《隐热秘密》 内容简介 隐热秘密 作者:苏钱钱 文案 |双豪门|极致拉扯|香甜可口| 梁思妩和商澈的联姻堪称港岛豪门婚姻天花板。 婚后小夫妻公开出席活动时你侬我侬,甜煞众人,但没人知道他们私下形同陌路,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直到某天两人演恩爱演过头一醉春宵,梁思妩觉得,和这位老公也不是没有合拍的地方。 于是提出建议:“考虑长期发展吗。” 商澈:“?” “不行算了,我找别人。” “……你**当我是什么?” - 商三公子对自己成为梁思妩py这件事很不齿。 但梁思妩软软的,身上很香,还会在高兴的时候叫他老公,所以他一边唾弃一边上瘾,并且安慰自己,不过是成年人的生理需要,他并不会爱上这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 直到有心人爆出,这对恩爱夫妻疑似早就离婚。 满城哗然,股票动荡,鸡飞狗跳。 就在天下大乱时,某艺术展上,闻名世界的摄影师当众表示梁思妩是他的灵感缪斯,为她沉迷。 某人当场挂脸。 梁思妩问他:“你吃醋啊?” 商澈冷漠笑了笑,“离婚了我吃什么醋?” 后来的无数个深夜,商澈阴郁着一张脸坐在书房,看着梁思妩身边挤满追求者的绯闻时,都悔不当初,想回头扇自己一巴掌。 再后来,有媒体发现梁大小姐满面桃花,疑似有了新的恋爱对象。外界纷纷猜可能是那个追求她很久的律师,也有猜是留学时认识的优秀学长。 深夜别墅床上,商澈不爽又低喃地捧着爱人的脸,“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是我。” 梁思妩:?说好了只睡睡。 ————— 男主主线任务:夺回正宫位置。 #表面越装心里越爱# #没名分的醋男主天天吃# #只要和老婆在一起当py也行# 梗记录于2023.1.29~ 【高亮】男女主的离婚是一点骄傲产生的误会,男主爱不自知,后期会狠狠追老婆,献身献心献上全部。男女主都是开°秒跟选手,超合拍的小情侣。 阅读tips: 1.女主跟妈妈姓,是母系豪门家族~ 2.男女主身心彼此唯一。 3.所有人名地点都是编的,不代入现实。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甜文 港风 主角视角梁思妩商澈配角ak仔(爹地版)ak仔(妈咪版) 其它:爱 一句话简介:前夫哥为爱做py 立意:爱神降临 第1章 chapter1:太好了,不是死对头 第1章 chapter1:太好了,不是死对头 梁思妩昨天那场party玩到夜里两点才收场。 她睡到中午,起床后便约了闺蜜乐欣一起做spa,谁知两人刚躺下,助理就进来说,宋家的少夫人钟宝丽过来了,想见梁思妩一面。 今晚是宋家银行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宴,往年这样的活动都是钟宝丽的婆婆打理,但今年宋家大公子从澳洲公派回来上任银行主席,母亲故意退居幕后,以此试探儿媳是否有这个能力当好儿子的贤内助。 钟宝丽婚后便陪丈夫去了澳洲,对港岛的社交圈还不熟悉。只是从丈夫口中听说,这样的晚宴,如果能请到梁思妩便算够得上台面。可梁大小姐哪有那么好请?公关经理跑了几趟都被拒,她这个新贵豪门媳妇出马,也未必就有用。 果然,私密的贵宾室里,梁思妩闭眼躺在干净的床上,依然没改变主意,“就回她我今晚没空。” 助理走后乐欣问梁思妩,“你不给钟宝丽面子,也不给她婆婆一个面子?” “我管她谁的面子,再说了。”梁思妩淡淡道:“宋家那个老妖婆我看不顺眼很久了。” 作为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这港岛的确没几个人能入梁思妩的眼。她是梁家的金枝玉叶,自小骄纵惯了,做事我行我素,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宋夫人一直不喜欢钟宝丽,觉得她高攀了他们家,这次就是故意刁难,明知儿媳妇刚回港岛一个都不认识,还要她来操办这么大的晚宴,摆明了是给她下马威。” 梁思妩不感兴趣,“这事轮不到你我操心,她不是还有老公么。” 以梁思妩在港岛的身份地位,的确不会轻易给人情面。乐欣便没再聊下去,转而问起昨晚的party—— “你昨天玩得怎么样?听说去了不少人。” 美容师双手正小心贴合梁思妩的轮廓按摩着,便见眼前的女人轻启双唇道:“还行,言楚来了。” 昨天是一个投资人朋友的生日,梁思妩低调去参加,意外见了些平日里没见过的顶流大腕。 比如这个叫言楚的,内地一线顶流演员,微博七千多万粉丝,前不久才被提名金像最佳男主,虽然最终没能拿奖,但毕竟年轻,才23岁,提名已经是很好的成绩。 乐欣好奇,“他真人怎么样?” 梁思妩:“挺帅的。”微顿又道,“我和他加了联系方式,你要吗。” “大胆噢你。”乐欣揶揄她,“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怎么,商澈不比那些明星好看?” 梁思妩虽然闭着眼,但一侧唇角微弯,似是笑了笑。 她轻轻推开美容师的手。 美容师跟在她身边久了,非常了解大小姐的脾性,和旁边的同事互换了个眼神后,自觉退出房间。 梁思妩坐起身,真丝睡袍滑落肩头,一抹娇媚悄然掠过。她端起搁在茶桌上的香槟,浅浅喝了一口后才说:“男人么,各有各的好,不多试几个怎么知道。” “天老爷。”乐欣被她的发言震惊到,“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不怕商澈听到?” 话音刚落,仿佛有某种奇怪的感应,梁思妩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见到屏幕上的名字后,抬手便按了拒接。 “谁啊。”乐欣问。 “不认识。”梁思妩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丢到一旁,过了会,才悠悠扣起一头蓬松柔软的长发,说:“晚饭不约了,我去一趟宋家的晚宴。” 乐欣:“??你不是不去吗?” 梁思妩是不想去。 她和钟宝丽没任何私交,完全不需要给这个面子。 可梁思妩从小就生了一身反骨,最见不得那些喜欢摆款立威的长辈。别人玩下马威,她偏要拆了这威风的台。 - 晚上六点,美亚银行一年一度的慈善宴如期举行。 钟宝丽和丈夫离港三年,回来就临危受命筹备家族的慈善晚宴。说到底,这位一直被婆婆压着的前港姐亚军儿媳第一次操持晚宴,圈子里等着看戏的不少。 “我听说钟宝丽还请了梁思妩。” “梁思妩怎么可能认识她?” “她老公和商澈有私交,商澈要是出席,梁思妩夫唱妇随也不意外。” “这两人感情有那么好吗?” “拜托,人家还在新婚蜜月期。” 钟宝丽这时忽然走近,几道议论声立刻转了语调,“bonnie恭喜呀,今晚好热闹。” “亲爱的,你这套裙好漂亮,在哪订的?” 钟宝丽和这帮名媛其实并不相熟。她是内地移民,小康家境,即便三年前凭着港姐亚军的身份一夜成名,也始终因为不是门当户对而没能获得婆家的认可。 但豪门世故就是这样,不管曾经如何,现在既然已经跻身同一圈层,大家便自然而然地浮在这表面的亲热里,彼此都心照不宣。 钟宝丽握着钻石手袋朝她们笑了笑,努力展示女主人的风范,“多谢大家赏面,不如一起来照张相。” “好啊好啊。” 宋家今晚是主人家,钟宝丽站c位理所应该,剩下的几位名媛太太,要么在娱乐圈风生水起,要么老公身家上亿,每个都有些实力,但相差得又不算太多。 所有人都暗中发力想要站在钟宝丽身边,就在整理站位时,一个礼宾快速跑到钟宝丽身边,低着声音说了句话。 钟宝丽顿时怔住,等反应过来转身看向大门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踏了进来。 她没有太隆重的打扮,甚至有些随意。但仅仅是站在那,便自动成为众人的焦点。微卷的波浪长发自然披着,看着慵懒,却又有种蓬勃而出的张力,看得人挪不开眼。 钟宝丽愣了一瞬。 梁思妩这个名字她曾经无数次在新闻报道里看到。「梁瑞昌」四代基业,珠宝产业从上个世纪就扎根港岛,典型的本土老钱家族。到了现今这一代,梁思妩的母亲身兼港岛商会主席和妇女慈善基金会的会长,梁思妩这个独女更是港区大小姐里最有话题度的那一个。 漂亮,骄傲,张扬,以及—— 在24岁这一年嫁进了同为老派顶级豪门的商家。 这桩强强联合的婚姻在港岛霸占了持续近一月的热度不说,官宣联姻那天,双方公司股价双双跳空高开,创下历史新高。 至此,梁思妩的身份从“梁小姐”多出一个“商太太”,两大顶豪家族的撑腰,足以让她在风起云涌的名利场横着走。 只是新婚的梁小姐很是低调,婚后一直没有公开露过面。 如今骤然现身,钟宝丽有些没回神,直到那道靓丽的身影走到面前,轻声慢语,“没迟到吧,钟小姐。” ——她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听得人背后一酥。 “当然没有。”钟宝丽立刻回,露出毫无破绽的标准笑容,“任何时候都无限欢迎。” 话音刚落,钟宝丽身后的名媛贵妇们一涌而上将梁思妩围住。 “思妩!” “宝贝你怎么来了?” “一段时间没见你又漂亮了。” 在名利场混久了,一个比一个精。新晋商家少夫人婚后第一次公开露面,必定会是明天的话题头条,这时候争取站到梁思妩身边,便是为明天的照片抢个好位置。 “亲爱的,你老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人群里突然有人问。 梁思妩面不改色,细细弯起唇角,“他在外地,不过刚刚还在跟我打电话,说今晚看到喜欢的就拍下,他来买单。” 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和新婚老公难舍难分的模样。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艳羡的神情,一直等着的摄影师见气氛热烈,适时举起相机,“大家一起影张相吧!” 刚刚还暗中较劲的c位之争此刻已然没了争议。上流社会的合影素来都有讲究,“血统大于姻亲”永远是第一准则,那些通过婚姻跻身豪门的永远无法与生来便是豪门的相提并论。 贵妇们自觉给梁思妩让出位置。快门声中,钟宝丽低低对梁思妩道谢:“多谢你来捧场。” “客气了。” 梁思妩语气淡淡的,符合钟宝丽对她的印象—— 骄傲,又不让人讨厌。和她这种努力爬到顶层的普通女孩不同,梁思妩有种天生的,让人喜欢并为之吸引的骄矜感。 照片拍完,钟宝丽正要去台上开始晚宴,谁知门口又是一阵骚动,仿佛又有贵客到。 钟宝丽抬眸,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却意外先看到身边梁思妩的神情。 她目光已经落了过去,眼里有一刹那的愣怔闪过,眉轻轻皱起,微表情像是来了某个不喜欢的死对头。 钟宝丽当然不会犯将不合的人安排到一场宴会里的低级错误,但第一次操持活动,难免会有粗心遗漏。她心惊肉跳地随梁思妩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漫不经心步入现场。 那身纯黑西装质感绝佳,单排扣设计利落干脆,肩线剪裁挺括饱满,将男人的骨架衬得十分挺拔。内里的黑色丝质衬衣只系到锁骨下方,领口敞着,平白让人留了几分遐想。 直至看清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钟宝丽悬在心尖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来。 太好了,不是死对头。 是老公。 梁思妩的老公,商澈。 钟宝丽心口一松,正要微笑迎上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梁思妩的眼神怎么有点奇怪? 等等,她刚才不是说商澈不在港岛…… 夫妻俩难道不知道彼此要来赴宴的事? 周围静了下来,显然也都对这对新婚夫妻的行为生出疑惑。 钟宝丽看向梁思妩,正打算从这位商太眼里获取一些信息。便见过分漂亮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僵硬,但只是一瞬而过,下一秒,一种完全与她不符的娇嗲声音传过来。 “honey~” “你不是在外地吗。” 梁思妩上前撒娇地挽住商澈,指尖不动声色地在他胳膊上轻掐,“怎么突然回来了?” 商澈停在原地,视线落在新婚妻子笑到有些做作的脸上,眼神交换几秒,心领神会道,“当然是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你x。 “讨厌。”梁思妩咬着牙嗲笑了一声,“下次不准这样了哦,害得人家心都快跳出来了。” 第2章 chapter2:他有几分姿色 第2章 chapter2:他有几分姿色 两个月前的那场巨奢婚礼如今还时常出现在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里。毕竟梁商两家位列港岛四大家族之首,实力不相上下,都是富可敌国的程度。 这两家的继承人联姻,是资本合并,也是阶层的再一次加固。 当时坊间传闻,这场商业联姻双方光是婚前协议都写了几十页那么厚。各为财阀继承人,一个是高贵傲慢的大小姐,一个是久居国外刚刚回来的少爷,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有人翘首期盼着夫妻俩婚后公开露面会是怎样冷脸的场面,没想到竟然这样恩爱。 全场目光聚焦在梁思妩和商澈身上。 梁思妩喷的香水近距离袭来,钻进商澈呼吸里。 那种香气饱满又复杂,难以形容,有着荔枝玫瑰的浓郁,撩人,又带一点娇媚的攻击性。商澈垂眸,看着她亲昵挽上来的手臂,微顿,意味不明地再看向她。 四目对视,梁思妩的眉尾很轻地挑了一下。 很快,商澈便收了收小臂,自然将她勾到身边,“好,下次提前告诉你。”他跟着笑,微顿,忽然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声:“老婆。” 梁思妩高跟鞋里的脚趾扣紧,但明艳的脸颊假装浮上一丝娇羞。 被秀了一脸的众人面面相觑,或许是没想到被按头的联姻感情也能这么好。但这样的场面又不算违和,毕竟论颜值,梁思妩和商澈绝对称得上天造地设的一对。男的帅到没边,女的更是权威级别的美貌,两个顶级魅魔般的人物,谁都驾驭不住。 只能互相驾驭。 外人只看他们恩爱,只有利益相关者才明白,梁商联姻的稳定,只会让这两家在市场的地位捆绑更稳。 媒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商生商太看这里。” 慈善宴还未开始,就因为梁思妩和商澈的合体露面而提前迎来一波高潮。但钟宝丽一点都不介意,就算明天报纸全是他夫妻二人的头条,也会是现身宋氏晚宴这样的标题。 无论如何,钟宝丽已是赢家。 事实也正如钟宝丽所想的顺利。之后的拍卖宴上,梁思妩和商澈十分捧场,这也让钟宝丽筹到的善款成功超越了婆婆历年来的记录。 晚宴落幕后,宾客们依次离开,梁思妩和商澈一直保持着亲昵姿态,钟宝丽亲自送夫妻俩离开会场,“多谢商生商太捧场,今晚两位玩得还开心吗。” 光照下的梁思妩唇红齿白,故意将问题抛给商澈,“老公你开心吗?” 商澈端得四平八稳,“看到你我当然开心。” 钟宝丽不禁生出几分羡慕。 夫妻间这种事最怕对比。她那个死鬼老公已经半个月没见到人影了,就连今晚说好要一起参加的慈善宴也没能赶回来。 钟宝丽在喉间轻轻叹了叹,礼貌摆手,“晚安,再见。” “拜拜。” 夫妻俩上终于结束应酬,双双挽着对方上车,待黑色的车门关上—— 上一秒还挂在眼角的微笑,下一秒立刻在梁思妩脸上消失。她抽回手,抱胸瞥向窗外,仿佛坐在身边的是一个陌生人。 明明刚刚彼此还老公老婆叫得亲热。 商澈轻轻扯唇,“梁小姐是不是去四川学过变脸。” “商少爷演技也不差。”梁思妩用后脑勺回他,同时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手臂。 刚刚他叫她老婆时的样子真是肉酸,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去外地了吗。”好不容易等到商澈不在港岛,避免了同框营业的需要,梁思妩这才出来玩。没想到这人竟神出鬼没,搞得她刚刚差点在那么多人面前露出破绽。 “别误会。”商澈语调平平地解释,“是宋骥找的我。” 宋骥是钟宝丽的老公,听老婆说请梁思妩的事不太顺,便自作主张给商澈打了通电话。 但这话听到梁思妩耳里有些变味,她瞪大眼睛,“谁误会了?” 她才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商澈千里迢迢回来是为了和她合体演一场尴尬的夫妻恩爱戏码。 她强调,“我只是觉得突然,没有做好准备而已!” 商澈扭头,意味不明地望着梁思妩,“你需要做什么准备?” 演戏而已,又不是上床。 梁思妩从商澈眼里看懂了他的潜台词,想骂他一句变态,可碍于kenneth在场,只能把话咽下去,冷冷朝前排报地址,“山顶道16号谢谢。” kenneth是商澈在国外生活时的助理,美国人,四十多岁,戴一副金边眼镜,人很是温和绅士。商澈回国后,kenneth也跟着来到港岛,帮忙处理他的生活和工作事务。 梁思妩现在提出回家的要求,kenneth朝后视镜看了眼,便见商澈轻轻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照做。 其实kenneth对这个地址已经很熟,毕竟山顶道22号是商澈和梁思妩的婚房,而婚后没几天,这位少夫人的住所变成了山顶道16号。 和她的新婚丈夫变成了邻居。 回家的路上,这对在晚宴现场如胶似漆的夫妻没有再和对方交流,一个全程看手机新闻,另一个全程和朋友聊天,直到车缓缓开进16号,在门口停定后,kenneth帮梁思妩打开车门。 梁思妩头也没回地下了车,气场十足,连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都是拽的。 商澈抬眸看过去,她身上珠光宝气,像一朵发着光的富贵花,骄傲至极,谁也不放在眼里。 “梁思妩。” 已经走出几步的梁思妩回头,见商澈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 这个姿势让他宽阔的肩膀线条展露无遗,他就那样站着,没有任何刻意,敞开的领口甚至有些散漫,但一眼看过去,梁思妩也不得不承认,他有几分姿色。 是帅得很直观,让她无从否认的那一类型。 “有点事要跟你聊。”商澈说。 梁思妩回过神,态度冷淡,“你没我电话吗。” “如果是能打通的那种的话,我应该没有。” “……” 梁思妩顿时想起白天被自己掐掉的那通来电,心虚了半秒,没再说话,转身打开大门。 商澈跟了进来。 这块被业界称为亚洲比弗利山庄的山顶超级豪宅群仅由五座物业组成,项目初推出时,吸引了全球多个顶级财团来考察,最终购入者的身份都是保密的,直到今年梁思妩和商澈大婚,才公开其中一栋是商家以22亿的价格购下,作为三少爷的新婚居所。 坐立在太平山顶的最高点,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直达住处的私家盘山道路让这里拥有极致的私密性,以至于没有任何人知道或发现,那5个低调的富豪买家里,还有一位姓梁。 “说吧,什么事。”梁思妩没打算给商澈太多时间。 商澈不慌不忙在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递到梁思妩面前。 梁思妩扫了一眼立刻蹙起眉,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你跟踪我?” “我没这个兴趣。”商澈收回手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花200万买下了商太太和男明星的花边新闻。” 昨晚的party是绝对私人性质的,没有任何媒体参与,梁思妩没想过竟然会有人做出偷拍这么低级的事。 照片里,她眉眼弯弯,和那位叫言楚的内地顶流靠在一起,低头耳语着什么,看上去十分投契。 仅从照片看,他们没有任何亲密行为,但以港媒的编排程度,分分钟可以取类似「梁思妩与内地小生相谈甚欢,疑似新婚告急?」这样哗众取宠的标题。 可想到这样的画面,梁思妩又没来由地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不屑还是讥讽,她说:“商三少爷开瓶酒都不止200万了,一点公关费算什么。” 商澈蹙了蹙眉,“你知不知道这种照片登出去有多麻烦?” 梁思妩几乎是秒跟了他的话,“现在不是没登吗。” 轻飘而又无所谓,带着几分挑衅。 四目对视,两人的目光衔得很紧。 过去半晌,梁思妩像是默认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似的,“还有别的事吗。” 她虽是这样问了,但压根儿没打算继续和商澈聊下去,也不等他回复,便拿出赶客姿态,“那不送了。” 说罢,她便朝大门方向走,就在和商澈擦肩而过时,手腕忽然被男人一把扣住。 “?” 还没反应过来,商澈已经把她拉到面前,脚下的高跟鞋急促趔趄了下,她几乎抵进他的胸膛。 两人顷刻间近在咫尺,对方的气息裹挟着体温扑面而来,毫无防备。 梁思妩尝试着挣脱了两下,劲太小,被男人控得死死的。 她只得仰起脸,嘴上放狠话,“商澈,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非法禁锢!” 梁思妩的虚张声势当然唬不住商澈,他垂下眸,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漠: “再有下次,我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什么下次?”梁思妩迎着他的眼神,装傻充愣,又自问自答:“哦——是说我和其他的男人约会?” 商澈一动不动看着她。 梁思妩饶有兴味端详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好几秒才笑着哼一声: “前夫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 第3章 chapter3:摸一下我 第3章 chapter3:摸一下我 梁思妩和商澈不算陌生人开局。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随父母互相认识,但商家老爷子过世后,17岁的商澈突然远走纽约再没回来过。港岛这边,他的哥哥商青临和姐姐商蔓如独当一面,风光无限。 然而就在去年圈子里传商青临即将接管集团时,那位常年不在公众视线里的三少爷却突然回港——带着商老爷子生前的私人律师、商家家族信托的管理人、还有鼎均集团最大外部股东的代表强势现身。 等外界再得到确定消息时,商青临和商蔓如已经退出决策层,商澈成功上位。 那个久居国外的商家三少爷,回来就掀翻了整张牌桌。 一纸婚约落到头上时,梁思妩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跟商青临联姻,从来没想过那么稳重能干的人竟然被自己的弟弟斗走了。 梁思妩不知道商澈用了什么手段,但一定不是什么好手段。 她虽是独生女,生下来就手握珠宝帝国的继承权,但身处豪门,自幼也目睹了各种因为利益而发生的争夺。一个踩着兄长姐妹上位的人,他能有几分真心? 梁思妩故意用“前夫”这个词提醒商澈,他们的婚姻早在婚后第三天完成了改变。 但商澈并没有被挑起情绪,很平静地道,“我要说的就这些。”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果断又决绝,在这个将梁思妩奉为神明的名利场中,他冷漠得甚至对不起曾经夫妻三天的身份。 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宋骥打电话来说感谢我们出席捐款,约我们明天吃晚饭。” 梁思妩抱胸看向别处,“没空。” 离婚时说得很明确,除了非常必要的公开活动或应酬需要合体,两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一个朋友的饭局算什么? 但商澈没给她选择的余地,“我已经答应了。”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时候,男人已经转回身体,径直走向了门外。 “商澈你——”梁思妩望着他的背影眼睛瞪圆,一时间许多不合身份的话涌到嘴边,但最终还是咽下了。 豪门婚姻,背后多有利益牵绊。婚后梁思妩的母亲和商澈的父亲高调签署了一项高达数百亿的项目,双方公司都为此付出巨大。她和商澈眼下不仅是夫妻,更是深度捆绑的利益体,稍有不慎都可能引发不可估量的商业损失。 罢了。 梁思妩在心里不断深呼吸,是前夫,前夫而已,气坏了不值得。 - 隔天。 梁思妩醒来便发现自己和商澈又成了社交媒体的头条。 「梁思妩和商澈婚后首次公开亮相:夫妻现身宋氏集团慈善晚宴现场,恩爱甜蜜爆表!」 梁思妩隔着屏幕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尴尬。 可记者拍的那些照片又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照片上的她和商澈亲昵挽在一起,甚至有一张对望的角度,两人拍出了热恋拉丝的大片感。 点开评论区,网友也是纷纷赞叹两人般配。高赞的一条说: 「两人都想把对方吃了的既视感。」 梁思妩:……别闹了好吗。 不过梁思妩并不排斥甚至希望这样的报道多多益善,毕竟这是当初她和商澈离婚时约定好的—— 双方在任何公开场合都要维持夫妻恩爱的形象,如有一方破坏约定而导致对方公司受影响,要负全责。 梁商都是顶级财团,两个继承人的婚姻状况是否健康,直接影响两家公司的形象和股价。 梁思妩虽然任性,但涉及公司利益的事她还是分得清。不过是和商澈演几年的戏,等他们都正式接手集团后再慢慢分割也不迟。 一想到晚上还要跟商澈演戏,梁思妩也没了再睡觉的心情,洗漱好换上衣服,开车去公司。 梁家的核心产业是珠宝,但梁思妩毕业回来后没有立刻参与集团管理,而是先开了个香氛品牌练手,原本做好了亏损的打算,没想到产品推出市场竟深受贵妇圈喜欢,如今业务已经拓展到内地。 梁思妩刚到办公室,助理翟钰就跟她确定了近期最重要的事:上海首家旗舰店的开业。 作为内地市场的第一站,梁思妩对此也很重视,“我会空出时间去参加剪彩。” 翟钰:“品牌部这边的方案,是邀请你和三少爷一起到场,新闻会更有话题。” 梁思妩想都没想就拒绝,“他最近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让代言人到场就好。” 翟钰抿抿唇,仍试探道,“代言人虽然有人气,但肯定比不上三少爷和你同框带来的夫妻效应,而且内地市场的年轻人非常喜欢磕cp,尤其是你和三少爷这种——” 翟钰双手展开自上而下赞美状,“年轻有为,俊男靓女,星光闪耀的豪门天花板小夫妻,肯定会有大批粉丝。” 梁思妩低着头自言自语,“还是别了,会be。” 翟钰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梁思妩胡乱把话题带过去,“他真的没空,就这样。” 翟钰有些失望。 作为梁思妩的学妹兼助理,内地有没有粉丝磕他们她不知道,她可是从婚礼现场就磕上了。 港岛最有个性的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不算是另类的天雷勾地火呢? 偏偏这夫妻俩结婚后就没怎么露过面,翟钰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嘀咕,“公司都有人说闲话了。” 梁思妩抬起头,“什么闲话?” 不过是员工茶余饭后的八卦猜测,说这两人结婚就是一桩生意,哪来的什么真爱?豪门么,都是人前作秀人后冷暖自知的,网上照片再怎么恩爱,你瞧瞧,商澈有送过新婚妻子上下班吗? 一次都没有。 “甚至还有人猜……” 梁思妩立刻警觉,手里的笔都不经意地握紧,“猜什么?” “猜你们就是契约婚姻,私下其实各玩各的。” 握紧的笔又悄悄放松,梁思妩轻吐出一口气,庆幸不是猜她和商澈已经离婚。 “我没有必要对别人的好奇心做解释。”她挑了挑眉说。 话虽如此,但三言两语打发翟钰走后,梁思妩认真思考一番,还是觉得要做点什么。 毕竟,这些话如果传到梁惠珍耳里,以母亲的精明,搞不好便会有所猜疑。 “你现在的身份是商太,一举一动都影响着两家的股价,不可以再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这是结婚前梁惠珍对梁思妩说的话。 但,梁思妩这辈子真是乖不了一点。 要是被梁惠珍知道她婚后第三天就恢复了单身,不知道整个家会乱成什么样子。 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一震,商澈发来了晚上吃饭的地址。 只是一个定位,看上去冷冷的,更像是命令,让梁思妩很不爽。 梁思妩看着那个头像,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她身体靠向椅背,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六点,来我公司接我去。」 商澈:「?」 一个问号,足以让梁思妩想象得到对面男人的神情。大概便是:发梦都冇咁早。 偏偏梁思妩也高傲。 她也回了一个同样的问号给商澈,是希望他明白—— 每天邀请梁思妩吃饭的人多到能绕维港三圈,凭什么他商澈那么轻松?况且,想要她配合演恩爱,自己不得先把“老公”的工作做到位? 梁思妩:「迟一分钟我都不等。」 可商澈似乎一点没被威胁到,梁思妩等了半天,那人竟然没理她了,颇有种爱来不来,懒得伺候的意味。 放眼整个港岛,也就商澈敢这般冷梁大小姐的场。 梁思妩气坏了,又暗恼自己,明知这人是什么德行,她还要去沾边,到最后弄得自己不痛快。 但转念一想,商澈不来更好,她乐得轻松,也免去了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手机之后再无动静。梁思妩也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下午临近六点,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后,梁思妩通知司机下班。 私人电梯的轿厢悄无声息地下行,门开时,候在附近的保安经理已快步上前,双手将厚重的玻璃大门推开,他微微侧身垂首,语气恭敬,“梁小姐,慢行。” 保安经理不敢抬头直视,因为眼前的女人实在漂亮又明艳,天生顶级的皮相和骨相,看多一眼都仿佛是僭越。 梁思妩走出去,正疑惑司机怎么还没过来,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陌生的超跑突然驶进公司车道,几秒后,流畅的车身在她面前停下。 梁思妩微顿,有些惊讶地打量眼前这辆车。 通体墨黑的车身十分特别,有种锋利的压迫感。 没记错的话,全港就一台的bugatti经典one off版,好像是商澈的私人座驾。 她微微弯腰去看,靠近她这侧的车窗这时降下,一道熟悉的,毫无死角的身影映入眼帘。 梁思妩:“……” 四目对上,梁思妩想起什么,低头看手表。 很好,5点59分。 这人还真是把时间控制得一秒都不浪费。 梁思妩切了声,从车到人缓慢打量一圈,唇边轻轻哼笑,“还以为你不来呢。” 商澈不是没有听出梁思妩那点得逞的腔调,但似乎也懒得计较,略偏过头,指了指副驾,“上车。” 梁思妩没动,朝车门倚近半分,一丝矜贵的、理所当然的倨傲随话音轻轻落下,“不好意思,这辈子没自己开过车门。” “……” 商澈沉默一秒,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跨了出来,绕过车头在梁思妩面前站定。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梁思妩脸上,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梁小姐,我这辈子也没给别人开过车门。” 梁思妩眼神直视他,轻挑尾音,“我管你呢。” “……” 僵持几秒,商澈低下头,指腹在车门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按下,紧跟着,整扇车门向上旋开,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 “现在能上车了没?” 人都来了,梁思妩怎么能错过这样破除流言蜚语的大好机会?余光看到有下班的员工在不远处偷偷打量,她朝商澈走近了些,突然伸手,纤纤细指在男人肩上抚了抚,笑着命令,“摸一下我头发。” 商澈:“?” “快点。” 第4章 chapter4:间接接吻了 第4章 chapter4:间接接吻了 商澈垂眸朝自己的肩头睨了一眼。 梁思妩装模作样的那只手已经收了回去,现在正气定神闲地等着他“配合”,那股香气轻飘飘沾染到他的衬衫上,在空气中拉扯出几分说不清的荡漾。 商澈知道梁思妩想在自己的地盘做一场戏,轻轻扯唇,如她所愿地伸手抚上她的头顶。 按梁思妩的计划,这人只需要和自己一样做个样子就行,可商澈从来也不是任由人拿捏的性子,掌心停在梁思妩的头顶几秒后,慢慢滑到后脑—— 他手腕只是轻轻发了下力,便将梁思妩整个人勾到了自己唇边。 近在咫尺,可以感应彼此呼吸的距离。 梁思妩吓了一跳,脊背倏地绷紧,没想到商澈敢这么猖狂。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无法发作,只能撑着笑意,从齿缝里低低碾出两个字:“……你敢。” “敢什么。”男人的气息压在耳边,明知故问。 梁思妩懂他意思,没什么是这个人不敢的,区别在于他想不想而已。 “松开。”她强装镇定。 见她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散了,商澈轻嗤了一声,覆在她脑后的手也随即撤开。 梁思妩低着头,生怕即将崩盘的表情被人发现,快速侧身躲进车里。 两人在一众吃瓜的目光下开车离去。 车刚驶出去没多久,梁思妩就开始骂人: “商澈你是不是有病?” “靠我那么近干什么!” “你信不信下次再这样我当场喊非礼!” 商澈看都没看她,“还想有下次?” 梁思妩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转过身咬牙切齿,“变态。” 但没几秒又转过来,板着脸强调:“麻烦你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我前夫,我们只是在演戏而已!” 商澈:“我是在演戏。” 他扭过头,目光戏弄又从容,“你当真了?” “……” 梁思妩被噎住。 她懂,这人是在说,他们现在在外人眼里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刚刚只是靠得近了些,怎么,当初定下规矩的是梁思妩,现在玩不起了? 可梁思妩有什么玩不起的?不过是刚刚他靠过来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几乎唇角相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吐息。 带着陌生的,属于男人的温度。 让她一时没习惯罢了。 商澈说完话便又看向了车前方,车内短暂地安静了片刻,他也没在意这份这份安静,毕竟大多数时候,他和梁思妩都当对方为空气。 直到红灯时,车停下,一双纤细的手臂忽然从侧面勾住他的脖子,并快速拉到自己面前。 极近的距离下四目相对,梁思妩嘴角勾起一抹同样的戏弄弧度,“试试看呢。” 男人的身影近在眼前,带着锐利的压迫感,梁思妩故意将自己笼罩在他的气息里,挑衅出几分危险,又莫名有些旖旎。 商澈没说话,片刻,目光微垂,落在她的眼睫上,鼻尖上,最后,缓慢地停在唇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沉沉的。 梁思妩不知道这人在看什么,但莫名有种被他的眼神非礼到的错觉。心神因此被扰乱,但她仍强撑着,拿出寸步不让的气势。 直到商澈晦暗不清的脸上忽然笑了声。 梁思妩气息一顿,立刻松开手,甚至径直把商澈推了回去,“笑什么笑?” 商澈被推得身形微动,也没恼,理了理衬衫领口重新掌上方向盘才说:“笑也不行?” 梁思妩还没想好怎么回击,商澈又轻轻淡淡开口,“前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 梁思妩张了张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好一个记仇的男人,搞了半天,原来是等着把她昨晚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梁思妩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震动,打断了她那莫名的胜负欲。她冷静下来,轻哼一声,“费事睬你。” 而后将后背完全靠进座椅里,划开屏幕。 消息是前天party上认识的那个顶流言楚发来的,说是待会的飞机回内地,很感谢梁思妩在港岛对他的照顾。 其实梁思妩哪有照顾他什么,不过是人家大明星会做人,会说话罢了。 哪像旁边这个,开口就要毒死人。 梁思妩简单回复言楚:「不用谢。」 言楚又客气发出邀请:「有空欢迎你来内地玩,我一定全程当向导。」 名利场上这种客套的话太多了,梁思妩没有太在意,亦没有再回复。 吃饭的地方不远,十多分钟后,商澈开到餐厅门口,两名门童主动过来打开车门。 “商生商太,晚上好。” 宋骥订的餐厅是富豪圈常光顾的一家私房菜,声名不显于外,却是圈子里熟稔的社交场。从主厨到引路的侍应生,对城中的名流都了如指掌。 像梁思妩和商澈这样的超级豪门,餐厅经理早就收到消息,在门口迎人。 “宋生宋太已经在贵宾房,这边请。” 经理引路,梁思妩和商澈随意走在一起。毕竟是私人聚餐,太亲密了反倒显得刻意作秀。 贵宾房里,宋骥正与老婆钟宝丽低语,抬眼见商澈和梁思妩进来,随即温文尔雅地放下茶杯,起身相迎。 “阿澈,思妩,好久不见。” 钟宝丽也跟着起身。 港岛豪门圈说小不小,但顶级的圈子就那么一个,他们这些自幼相识的年轻一辈,彼此之间多少都有些交情。 商澈走进去,和宋骥招呼过后转身,很绅士地帮梁思妩拉开座椅。 梁思妩:……装货。 但面上配合到位,抿出一个甜美的笑,“唔该老公。” 宋骥有些诧异,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梁思妩这样一个以任性骄矜出名的大小姐会说得出这么嗲的话。 而且以他过去听说的,梁思妩似乎对商家长子商青临更有好感。 看来去澳洲的这三年,圈子里的关系变化不少,他该重新梳理和认识了。 “一直想找机会和你们吃餐饭,但银行事多,听说你也是刚出差回来。”宋骥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应生倒酒。 商澈轻轻挪开酒杯,“开了车,给我杯水就好。” 宋骥便也没强求,转而问梁思妩,“思妩你呢?” 梁思妩倒是无所谓,“来点。” 钟宝丽这时从侍应生手中接过酒瓶,亲自帮梁思妩倒酒,“待会我要多敬梁小姐几杯,感谢你昨晚和三少爷赏光来晚宴。” 梁思妩浅浅看了她一眼,“不用客气。” 宋骥也朝商澈打趣,“听宝丽说,昨晚思妩的心头好你眼都不眨就拍下,真是当公主宠上天。” 闻言,两个当事人都沉默了半秒。 不知是不是也觉得这些话太肉麻,商澈没有马上回答,反而转头看向了梁思妩,像是等她这个“被宠上天的公主”表态。 梁思妩才不上当,只弯起眉眼,朝他堆起一抹假笑。 商澈扯了扯唇,收回视线,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她钟意就好。” “……” 梁思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等宋骥再接话,商澈不着痕迹地引开了话题:“我们不如聊聊南湾那个项目。” 他摆明不想聊私事。宋骥会意地一笑,举杯与他轻碰,“好。” 原来先前的寒暄都是铺垫,梁思妩这才知道,今晚并不只是单纯的朋友间吃饭,商澈之所以赴约,目标其实是宋家银行的融资。 这样看便都说得通了,他那个人回国后听说不怎么喜欢应酬,昨晚肯赏脸去给宋家的慈善宴捧场,已经是件极不寻常的事。原来小恩小惠都是诱饵,真正要讨要的利息在这里。 梁思妩在心里又把商澈骂了一通,什么奸商,黑心莲,伪君子……连两人的婚姻都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商业合作。凭着梁商联姻带来的效应,他彻底踢走亲大哥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但梁思妩骂着骂着,又觉得是在骂自己。毕竟当初梁惠珍也说过同样的话——跟商澈结婚,只有联合商家,才会让梁瑞昌的财力更强,地位更稳。 全世界大概都没想到,他们肯为了利益结盟,也敢疯狂地私下分道扬镳。 这么一想,梁思妩不得不承认,她和商澈好像又算是一路人。 “梁小姐。”钟宝丽的话唤回梁思妩思绪,“试试这里的新菜式,淮山荔枝球。” 深色的花纹盘中,晶莹的荔枝周身裹着一层薄如羊脂的淮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雅致又可口。 钟宝丽甚至亲自舀起一粒递过来,梁思妩正要开口说什么,一旁正和宋骥说公事的商澈忽然随意将手一抬,“她淮山过敏。” 梁思妩神情一怔,下意识看向商澈。 他怎么知道? 但商澈只是漫不经心地拦截了那道菜,又返回跟宋骥说起了合作的细节。 “抱歉。”钟宝丽立刻将那粒荔枝球收回,笑了笑,语气竟一时分不清是落寞还是羡慕,“三少爷很会照顾人。” 沉浸在诧异里的梁思妩短暂分神,几秒后才胡乱“嗯”了声。 可这么私密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印象中,只有家里的厨师和父母了解梁思妩的饮食禁忌,她亦从未对外宣扬过。 梁思妩心不在焉地想着,连夹起的东星斑里混了颗花椒粒都没注意,等舌尖猝不及防被一股麻感蔓延时,人才从思绪中回神,下意识就去拿自己的杯子。 可她的高脚杯里装的是酒。 目光一转,梁思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端起旁边那只盛着清水的玻璃杯,一口一口地咽着,试图将那恼人的感觉压下去。 一杯水快见底时,她才透过晶莹的玻璃杯壁,对上那道来自身侧的视线。 商澈不知怎么转了过来,在看她。 目光相接的一瞬,梁思妩忽然后知后觉,就在几分钟前,商澈那双手还捏着这个杯口,慢条斯理地喝过水。 气氛一滞。 梁思妩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住,缓慢地垂下眼睫,几秒,她在心里尖叫—— 天,她跟前夫间接接吻了! 第5章 chapter5:是不是暗恋我 第5章 chapter5:是不是暗恋我 离婚时两人虽然约定好在公众面前要以恩爱形象示人,以防影响公司股价波动。之后在宋家晚宴上他们也曾互挽对方,却始终隔着衣服,不曾真正触碰。 但现在,他们竟然合饮了一杯水! 这跟间接接吻有什么区别? 梁思妩手里的水杯忽然就开始发烫,接着蔓延到她的指尖,唇舌,不过片刻,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好像沾染上了身边这个男人的温度。 一抬头,对上商澈的视线。 四目对视,那人顿了顿,忽然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问她,“再倒点?” 他这么一说,宋骥和钟宝丽才注意到梁思妩喝完了老公的水,但这在他们眼里这再正常不过,夫妻么,共饮一杯水有什么奇怪? 只有梁思妩觉得自己的嘴快烧起来了。 这男人什么意思,她都还没嫌弃他,他擦什么嘴? 梁思妩怕自己下一秒就要爆炸,拿着手包起身,“sorry,我去下洗手间。” 贵宾房的洗手间就在房间内,隐在屏风之后,走过去有二十多米。梁思妩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挺直的肩背微微一松,终于没忍住,在原地轻跺了两下脚。 她怎么就喝了商澈喝过的水。 更可恶的是,那混蛋竟然还要内涵自己,当自己的面擦他的嘴! 一想到这,梁思妩马上也走到洗手台前,接连给自己漱了几次口,试图洗掉商澈在口中留下的气息。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梁小姐?” 是钟宝丽。 梁思妩立刻关掉水龙头,取出手包里的铂金丝绒口红,假装在补妆。 果然,钟宝丽下一秒推开了门,“我见你迟迟没来,所以过来看看是不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梁思妩对镜抿了抿唇,“咔”一声合拢口红,“没事,我正要过去。” 她拿起放在大理石台面的手包,正要往外走,钟宝丽又主动帮她打开门。梁思妩微顿,人虽走出去了,但还是皱了皱眉,“你不用这样客气。” 钟宝丽微愣,又礼貌微笑,“举手之劳而已。” 梁思妩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没告诉钟宝丽,三年前,她们也曾有过短暂的缘分。 那年翡翠台正在决赛的港姐之争,轮到钟宝丽跳舞时,她的高跟鞋不知怎么断了,所有人等着看她冷场,谁知她随手将高跟鞋踢到一边,光脚跳上舞台中央,随着音乐恣意摇摆。 当时梁思妩觉得这个女人很有趣,甚至还很难得地给她投了一票。 那晚钟宝丽拿到了亚军,可等后来梁思妩想让梁惠珍邀请她来给自家的珠宝品牌代言时,听到的是她已经火速退圈嫁入豪门的消息。 梁思妩只是有些唏嘘,如今的钟宝丽更像一个温顺谨慎的豪门摆件,哪还有当时恣意的模样? 但人生是自己的,谁也说不好这是不是她认为的最好的选择,梁思妩没有资格去评判。 两人共同回到桌上时,宋骥不知和商澈在说什么,脸上泛着几分笑意,钟宝丽坐到他身边随口问,“聊什么这么高兴?” 宋骥搂了搂她的腰,“在说我们拍拖那时的事,我讲我追你追得好辛苦。” 话毕,他又问商澈,“那你和思妩呢?是谁先追的谁?” 梁思妩还没坐稳就又遇到当头一击,为免商澈在这件事上占她便宜,她当即抢在他开口之前道:“当然是他追我。” 说完眨了眨眼看向商澈,“也追得很辛苦我才答应跟他试试的。” 闻言,商澈唇角似是牵了一下,没说话,但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梁思妩挂在脸上的营业式微笑忽然顿了一顿—— 刚刚被自己喝完的水杯,现在竟然又加了水。 - 直到晚餐结束,梁思妩再也没碰过那道东星斑。 这场商业式饭局也达到了商澈的预期,融资项目谈得不错。离开餐厅时,经理依然恭敬地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这对港岛最有钱的夫妻离开。 演了一晚上的恩爱夫妻到车上终于回归互不打扰的安静,有种“终于下班了”的救赎感。 梁思妩偏着头,目光没有定处地看了会窗外夜景,脑中其实还在想,商澈是怎么知道自己淮山过敏的事。 而且刚刚,明明知道自己喝过了那杯水,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下去。 想着想着,梁思妩的视线不知不觉偏移。 商澈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腕骨随意搭在窗沿,夜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好看的眉眼。路口红灯亮起,轮胎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稳稳停在线前。 是那种淡淡的,充满松弛的掌控感。 似乎捕捉到梁思妩的注视,商澈侧过身。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梁思妩心头一尬,立刻看向他处,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淮山过敏?” 不问不行,她太好奇,更不想总惦记着和这位前夫有关的事。 谁知商澈淡淡回她,“很重要吗。” “……” 梁思妩最讨厌商澈这死出,“怎么不重要?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私下调查过我?又或者——” 她话一顿,扭过头,虽然没什么底气,但还是抬起下巴骄横道:“是不是暗恋我。” 商澈闻言,像是气笑了似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其实梁思妩也知道不可能,但她实在想不通,“那你为什么要喝我喝过的水?” 商澈更坦然了,“这个问题不是应该我问你才对么。” “……”梁思妩理直气壮,“我是不小心拿错。” 她是不小心,可商澈是明知而为之,以他们的关系,那么暧昧的行为合理吗? 商澈回眸瞥了梁思妩一眼,“那你要我怎么做?当着宋骥和钟宝丽的面说给我换个杯子?” ——你可以不喝水啊。 梁思妩本想这样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似乎太苛刻,哪有强迫人家不喝水的道理。 她又不是什么恶毒前妻的人设。 梁思妩沉默没再说话,也懒得再去问过敏的事,她刚才跟鬼上身一样,竟然问出那么白痴的问题,挨了商澈一顿嘲。 她转过去闭目养神,不知过去多久,忽然听到旁边的男人说: “有一年你来家里吃饭,厨师做了干淮山煲的老火汤,你说自己淮山过敏。” 梁思妩心头一怔,去商家吃饭?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终于记起,商青临刚进公司工作那年,她的确应邀去商家庆祝他的20岁生日。 已经是7年前的事了。 梁思妩记得,那也是商澈出国前她最后一次见到他。当时他一头金发,黑t恤酷酷的,全程没怎么说话。梁思妩还以为他要出道去当明星,结果7年后再见面,他西装革履,清隽贵气,跟换了个人似的,发色也变回了正常。 没想到他竟然在那场彼此并没有太多对话的饭局上记住了自己过敏的事。 梁思妩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觉得商澈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无情。其实她根本不了解他,在这些年里,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和商青临联姻,更多的关注也是停留在那个男人身上。 她从未注意过商澈,又或者说,这些年他一直很低调,似乎是刻意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直到去年商家董事会重新洗牌,他才以一种大家都不认识的姿态重新站到所有人面前。 “所以别误会。”商澈忽然又平静开口,“我只是记性比较好而已。” 梁思妩才泛起的那一丝恍惚顷刻间又清醒了过来。 她明白,商澈是在回答她的那句“是不是暗恋我” 心底掠过一阵细密的窘迫,但凭借世家小姐与生俱来的骄矜,梁思妩深吸一口气,毫不示弱地将话抵回去,“那样最好。” 顿了顿—— “不过跟你比起来,我的记性确实要差些。”梁思妩微微抬了抬下巴,故意呛他,“我印象中只记得青临,完全不记得那天你也在了。” 她说完,商澈没有接话。 一种奇怪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开,这种沉默不同于往常,似乎带着一种冷冽,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梁思妩明显感到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滞涩。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深呼吸两下,并没有去细究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反正,她和商澈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无话可说的状态。 十来分钟后,车停在山顶道16号,商澈都没有开进去,手停在方向盘上,语气冷淡,“不送了。” 这里是山顶上的私家车道,外人进不来,他们不需要再演什么恩爱夫妻。 梁思妩僵了僵,也很傲气地开门下了车。 她踩着高跟鞋进门,黑色超跑也随即发出轰鸣声,消失在自己身后。梁思妩回头看了一眼,没忍住朝那道背影开口,“谁稀罕你送!” 从16号到22号只有五分钟的距离。 回家后,kenneth见商澈又是一个人回来,随意问:“没跟梁小姐去喝一杯?” “?”商澈松着衬衣领口看他。 一个眼神kenneth便知,两人又是各回各家了。他知道商澈和新婚妻子已经闹掰,但不明白为什么。毕竟从kenneth的角度,他觉得那位梁小姐很可爱。 “这是厨师为你准备的宵夜。”kenneth指着桌上的煲汤,用并不熟练的粤语说:“有灵芝,莲子,核桃,红枣,桂圆,天麻,很安神。” 但商澈明显心不在焉,“不用了。” 他提步往楼上走,走出几步忽地想起什么,在原地顿了一顿,回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厨房。 - 山顶道16号的别墅里,梁思妩刚刚洗完澡。 从前走到哪都有一堆人服侍伺候的大小姐,如今入夜回家后只能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梁家的佣人上百个,可梁思妩一个都不敢用,生怕有人转头就将她的一举一动报给梁惠珍,到时候势必天下大乱。 深夜10点,梁思妩独自坐在化妆镜前,打算给皮肤做个睡前护理就休息。 楼下门铃这时却响。 梁思妩愣了下。全港岛只有商澈和几个他贴身的人知道自己住在这,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敲门? 打开内宅对讲看了眼,竟然是商澈的那位外国助理。 梁思妩跟这个叫kenneth的助理不熟,但也相处过几天,对他的印象不差。 她放下了一些戒备,但没有马上开门,对着视频问:“有事吗ken?” kenneth:“夫人,商先生让我给您送些东西来。” 送东西?现在? 梁思妩不知道商澈在搞什么鬼,但还是按下了开门键,等kenneth自大门处缓缓走进来,她才看到他手中拎着一盅煲汤。 kenneth很欣慰,商澈这么晚还差遣自己给梁小姐送热乎的煲汤,证明他们的关系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晚上好,先生让我给您送汤来。”kenneth颔首说。 梁思妩看着kenneth手里的汤,有几分狐疑,“他让你送的?” “是的。”kenneth微顿,虽然职业素养让他觉得骗人是不对的,但此刻还是不惜帮商澈贴金,“这是先生亲自熬的,他担心您工作辛苦,让您多喝点。” 梁思妩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不知道商澈为什么突然大发善心给自己送汤,但她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对kenneth道谢后便收下了。 只是回房间后,她对着那盅香气四溢的煲汤看了半天,还是不相信商澈会干出这么有人性的事。 于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问他:「什么意思?」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他的回复跳出来: 「这汤里有灵芝、莲子、核桃、红枣、天麻。适合你,益气安神。」 语气很寻常,以至于梁思妩盯着那行字,心里某处跟着莫名软了一下。 可紧接着,屏幕上又跳出一行新消息: 「也治健忘。」 梁思妩:? ……??? 第6章 chapter6:颇有几分诱惑 第6章 chapter6:颇有几分诱惑 第二天早上,梁思妩正常生物钟时间醒。 但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因为那碗补脑汤,梁思妩在梦里都没放过商澈,两人因此打了一架,可她力气不够大,梦里也被商澈控得死死的,偏偏关键时候还跳出个人说,夫妻嘛,床下打架床上和咯。 梁思妩心想,和个鬼。 她才不要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一想到昨晚“也治健忘”那四个字,梁思妩还是会生气,就因为说七年前的生日会上忘了他,他竟然连夜给自己送补脑汤来? 什么小气男人? 果然人无论时候都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直觉告诉你一件事不符合常理,不必迟疑,对方必定没安好心。 打开手机,昨晚和商澈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梁思妩发的「痴线」上。 她在他面前属实也不需要维持什么形象,毕竟是前夫,想骂就骂了,又不用挑日子。 但商澈好像没有要跟自己打嘴炮的意思,一夜过去没回任何消息。 梁思妩没兴趣深究,正要摁灭屏幕,母亲梁惠珍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8点10分,按照梁惠珍的习惯,此刻应该是在去公司的路上。梁思妩没多想接起,“妈咪?” “还没起来?” “嗯。” “阿澈呢?” 梁思妩大脑卡顿了一下,下意识道:“……在我旁边,怎么了?” 说出口的瞬间梁思妩便觉得自己不够谨慎,万一梁惠珍要找商澈怎么办?所幸她脑子转得也快,还没等梁惠珍开口,又故意用气声说,“不过他还在睡。” “嗯,听说老吴脚扭伤。”梁惠珍说:“我今天顺路过来接你上班。” 昨晚后来梁思妩才收到翟钰的消息,说司机老吴不小心扭伤了脚,送医后说要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梁惠珍的话让梁思妩瞬间清醒过来,掀开被子,随手拿了件外套便飞奔出房间,“不用了妈咪,我可以自己开车。” “我还有十分钟到。”梁惠珍没有听出女儿的婉拒,“你慢慢,不急。” 梁惠珍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她说10分钟,就肯定不会在11分钟才到。 梁思妩脚下飞快,语气却故作镇定,“你8点半不是要开会吗,其实不用管我——” “我快到了,待会见。” “……” 梁思妩彼时也已经坐到了车上,呆滞了半秒接受这个事实后,立刻踩下油门。 坏消息:梁惠珍大清早突然来查岗。 好消息:她和商澈之间只有5分钟左右的距离。 清早很安静,晨光刚刚越过太平山脊,梁思妩的跑车轰声划破薄雾,像一道红色魅影疾驰而出,她时不时瞄一眼手机时间,又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生怕半途和梁惠珍撞个正着。 好在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车拐进她和商澈的婚房时,梁思妩还有最后的极限2分钟。 她停好车,在kenneth微微错愕的目光下冲到楼上—— 来不及了。 梁思妩已经听到楼下有汽车驶入的声音。 梁思妩径直扎进自己的“主卧”,却没想到直直撞上了才洗完澡出来的商澈。 商澈有早上冲凉的习惯,上班之前洗个澡,大脑会更加清醒。 眼下他刚从卫生间出来,人裹着浴巾,一只手擦着半干的头发,猝不及防间梁思妩就这样闯了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意外。 梁思妩被漂亮的男性身体线条吸引,画面太有冲击感,以至于大事在前,她竟然还能分神让视线往下移了几寸,直到商澈“喂”地提醒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清清嗓子:“我妈咪来了。” 话音刚毕,敲门声随之而来,kenneth在门外恭敬喊:“先生夫人,梁董来了。” 梁思妩立刻屏声,只用眼神和商澈示意——别跟我玩花样。 她在十分钟里极限狂赶,此刻喘着气的胸口轻轻起伏着,鼻尖隐约看到汗珠。 商澈看了一眼没说话,默认进入角色似的,对外面的kenneth说:“知道了,马上下来。” 见对方配合,梁思妩总算松口气,轻靠到墙边,一点点平复着刺激的心跳。 商澈拿起架子上的衬衫,微顿,面无表情跟她做了个转过去的手势。 一旁的架子上放着已经熨烫平整的裤子和西装外套,显然——他要换衣服了。 梁思妩切了声,不屑地背过去,心想谁稀罕看你? 但一码归一码,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身材的确优越。宽肩窄腰,线条清爽流畅,在浴后潮湿的水汽的衬托下有股子年轻的野性。 看着就很会睡的感觉。 梁思妩一瞬吓得闭上眼,不敢相信脑子里竟然掠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对象还是自己的前夫。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鬼上身,一定是鬼上身。 身后持续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轻响,须臾,商澈走到她身侧。 他还在系衬衫纽扣,指尖不疾不徐地动作着,人偏过头,自上而下朝梁思妩投来淡淡一眼。 梁思妩低头,这才发现刚刚出来得急,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穿的紫色短睡袍。 此刻,泛光的真丝面料下,她白皙修长的长腿一览无余,颇有几分诱惑。 梁思妩立刻扣紧外套的扣子,严严实实裹住自己,“看什么看。” 商澈:“你就这样下去?” “……” 是啊,里面睡裙外面外套的打扮也太突兀了,哪有在自己家里穿成这样的。 可这里没有梁思妩的衣服。 “那怎么办。”梁思妩皱起眉。 半晌,商澈重新回到床边,拿起搭在床尾的那件黑色睡袍,递到她面前。 料子还留有余温,和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味道。 要穿商澈的贴身衣物这件事让梁思妩迟疑了好几秒,可就在商澈要收回去的时候,她还是伸手将睡袍拿了过来。 不情愿但没办法,“等我一分钟。” 商澈很自觉地绕过她,只留背影。直到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走吧”,他才缓缓看过去。 梁思妩纤瘦的身形几乎被完全裹进他的睡袍里,袖口长出一截,腰带虽是系得很紧,领口却仍露出半截细腻的锁骨。 什么都没说,商澈收回视线,“走了。” - 楼下,kenneth已经给梁惠珍泡了杯蓝山咖啡。 极简的圆弧杯身上弥漫细微热气,梁惠珍一身职业套装坐在沙发上,品了一口夸道:“咖啡不错。” 她微笑地抬起头,问kenneth:“我不常来,请问思妩平日和阿澈相处如何?” kenneth面色从容,颔首道:“先生和夫人相处得很好。” “是吗。”梁惠珍放下杯子,“比如呢。” 好在有现成的例子,kenneth神色自若,“昨晚先生还亲自煲汤给夫人喝。” 梁惠珍有些意外,“有这样的事?” 港岛的青年才俊不少,梁惠珍看着长大的就有好几位。从前她一直觉得商青临是女儿的最佳选择,谁知商家格局会突然变动,久居国外的三少爷成了新的继承人。 梁惠珍对商澈的记忆也停留在少时,不多,但此番再见,他能以一己之力撼动集团架构,背后的实力和能力皆不可小觑。在国外韬光养晦那么多年,或许别有原因。 眼下两个年轻人因婚约走到一起,没有感情再正常不过。豪门向来如此,只有强强联合,才能保子孙世代富贵、家业长盛不衰。 梁惠珍今天名为来接女儿上班,其实还是想亲眼看看他们相处得如何。 “妈咪。”梁思妩刚走到楼梯处便唤梁惠珍。 梁惠珍从思绪中回头。 且不说两家实力旗鼓相当,单论才貌,女儿女婿也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商澈年轻,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很是矜贵。倒是女儿,像个被宠着的小孩一样,穿着睡袍就跑下来。 人走近了,梁惠珍眉轻轻挑起,这才发现梁思妩穿的是一件男士睡袍。 她心里顿时便有数了。 “早,妈咪。”商澈走到梁惠珍面前,说过早安才在对面位置坐下,举手投足很有教养,“吃过早餐没?” 梁惠珍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唇,“不用客气,思妩的司机昨天请假,我不想她自己开车辛苦,所以顺路来接她。” 她朝女儿看了一眼,故意试探,“怎么还不换衣服?” 梁思妩有些不自然地拢了拢睡袍领口,生怕露出里面自己的睡衣,“我还打算冲个凉。” 梁惠珍看了眼手表,“我可以等你。” “……” 梁思妩实在是没招了,她可以穿睡袍下来,总不能穿睡袍去上班。 手在暗处掐了商澈一把:说话! 商澈也是服了,这女人手看着纤细,掐人还挺痛。 他微微吸了口气,平静地说:“妈咪,待会我送她。” 梁惠珍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听说昨天你去接思妩下班了。也是,你们公司离得不远,丈夫送妻子,总是更方便些。” 梁思妩听到这才有点回过味来,梁惠珍哪里是来接她上班?分明是借着老吴请假,顺水推舟把“司机”这差事丢给商澈,想尽办法地给他们制造相处机会。 她都听出来了,又何况商澈。 “放心,我会每天送她上下班。”一旁男人的表演滴水不漏。 梁思妩:“……” 梁惠珍可太喜欢和聪明人对话了,她朝商澈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近些。 坐在沙发对面的商澈微顿,起身坐到梁惠珍身边。 梁惠珍于是被夫妻两人一左一右地围着。她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其实今早起来,我头都有点痛。” 梁思妩立即关心道:“怎么了妈咪?哪里不舒服吗?” 梁惠珍摇摇头,“昨晚我去医院探李太,她儿子儿媳最近在闹离婚,双方都找了律师团分身家,李太气到入院,我开导她到凌晨。” “所以说……” 梁惠珍忽然伸手,一手拉起梁思妩的手,另一只手拉过商澈的。 梁思妩仿佛预感到什么,指尖微微向后缩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由着梁惠珍将她的手拽过去。下一秒,她的手和商澈的手被按在一处。 “还是你们乖,不会让我操心。” 空气沉默。 梁思妩:“……” 商澈:“……” 彼此的视线忽然都有些无处安放。 第7章 chapter7:请你哄好老婆 第7章 chapter7:请你哄好老婆 梁惠珍离开后,客厅里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被强行按在一起的两只手早已各自收回。梁思妩指尖不自然地蜷入掌心,商澈也恢复了惯常的姿势,只是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掌心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 佣人都在室外或后院,整个一楼唯独kenneth还在,但也很有眼力地说去车上拿文件。 气氛安静良久,商澈才睨梁思妩,“怎么,后悔了?”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梁思妩负气又高傲地抬起下巴,“是你要离婚的,后悔也该是你。” 商澈:“我没说立刻离。” “有区别吗?”梁思妩忽然有些烦,冷冷起身往楼上走,“我没时间陪你玩什么契约婚姻的游戏。” 梁思妩在卧室脱掉睡袍,一分钟都没多待,换上自己的外套便下楼离开。 kenneth刚好在车旁,见梁思妩过来,“要用早餐吗夫——” 梁思妩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走过去,紧跟着开门关门,伴着轰隆的引擎声消失。 kenneth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 回到客厅时,沙发上的商澈在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茶。 他动作从容,仿佛这个清早发生的事,亦或是梁思妩离开时明显带着的情绪,都毫不在意。 kenneth接过茶杯帮他倒,温和问:“你们吵架了?” 商澈摇头。 算什么吵架?他和梁思妩见面都是这样针锋相对,常态罢了。 “但其实你知道吗。”kenneth顿了顿,抬了抬他那金边眼镜,一本正经地说:“fight dirty,love harder。” ——吵得越凶,爱得越深。 商澈听得低头一笑,“中国也有句古话。” “嗯?” 商澈顿了顿—— 几个月前的某天,他应邀去看一场展,无意中撞见梁思妩和乐欣也在。当时联姻的决定刚下,一幅画前,两个女人声音虽然不高,商澈还是清楚听到梁思妩的抱怨:让我跟商澈结婚,我不如去大屿山出家。 思绪拉远,商澈转了转手里的杯子,平静说: “强扭的瓜不甜。” - 另一边,回到住处的梁思妩莫名有些懊恼。 或许是怕辜负梁惠珍对她这段婚姻的期待,或许是怪自己当初太任性,又或许—— 更多的是在气商澈。 气他的狂妄、冷淡、傲慢。 没人知道,婚礼前夕,他们曾经有过一场对话。 是商澈主动找到的梁思妩,他坐在她对面,很坦白地说,“两家联姻的目的我们心知肚明,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先结婚,等各自都拿到想要的,三年后再离婚。” 梁思妩当时听傻眼,“离婚?” “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取消婚约。” 他倒是坦荡得像个君子,将联姻这桩生意明码标价,摆到了台面上来谈。 这件事当然荒谬,换了旁人或许早已一杯水泼过去愤然离开,可梁思妩是谁?这偌大的港岛,还没人能把她当棋子玩弄。 和商澈联姻的确一开始让她很意外,也有些抗拒,毕竟商澈离开太久,他们虽然少时认识,但如今也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比起一直熟识的商青临,她当然更希望是后者。 但后来梁思妩也说服了自己,毕竟商青临也好,商澈也好,对她而言都只是一个联姻对象。她做好了和商澈结婚的准备,谁知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梁思妩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以至于也失了理智,报复性地答应了他,但结婚三天就把人甩了。 当时是爽了,可现在—— 叹一声气。 突然的手机震动正好也打断思绪。 是商澈发来的信息:「楼下。」 梁思妩走到窗口往外看,那男人日常上班的办公用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门外。 可这份看似体贴的举动并没有缓和梁思妩的不爽。 她换好衣服拎包下楼,kenneth早已候在车旁,见她过来,主动打开后车门,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早上好,夫人。” 梁思妩踩着细高跟,目光扫过坐在后排的商澈,没什么好气地说:“我妈咪已经走了,没必要再做戏。” 商澈眼皮都没抬:“我不想到时候再找一堆理由解释为什么没送你上班。” 梁思妩心中一顿。 梁惠珍的眼线的确无处不在,梁思妩昨天才在公司门口演的恩爱大戏,转眼就传到了她耳里,说明她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 说白了,梁惠珍走前最后说的那句话,夸奖是假,敲打才是真的。 梁商两家根基深厚,在港岛有头有脸,如果也闹出像李家那样的丑闻,家族脸上无光不说,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计。 梁思妩默不作声,梗着脖子僵持了几秒钟后,终是不情愿地坐进了车里。 - 商家的集团总部在港湾道,紧邻维港,而梁思妩香氛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刚好就在会展中心附近,两人的办公点隔街相望,通勤距离不过几百米。 梁惠珍当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出夫妻一起上下班的招数。 “放心,我会尽快请到新司机。”上车后,梁思妩第一时间给出保证。 “随意。”商澈无所谓。 他不接招,不跟自己吵,反而让梁思妩更压抑心烦,她抱胸瞥向另一边,心头仿佛有一股无名火。 虽然早已知道未来某天和商澈离婚的事会纸包不住火,但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能演一天演一天,甚至——她演一辈子也行。 反正梁思妩有的是钱,婚姻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摆设,有没有都无所谓。 可梁惠珍刚才那番话,让她不得不正视——逃避无用,她早晚都会面对一场天下大乱。到时梁惠珍会不会也气到入院,会不会也有一堆朋友来开导她…… 真是越想越烦。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突然绷着脸看前方说:“我要喝simon的手冲冷萃。” 她口中的simon是港岛很知名的一位咖啡师,门店在上环,平时老吴的确会在来接她之前买好咖啡。 但眼下是上班高峰期,如果要绕路去买咖啡,可能会影响商澈的第一场会议。 kenneth瞥了眼后视镜,只见这对夫妻中间像隔了一座维港那么远,不禁在心中摇头轻叹。 “去买。”后排的商澈只出声,没抬头。 “好。” kenneth立刻在下个路口转弯,好在3、4公里的距离不算远,一刻钟后,他下车顺利买到咖啡。 递到梁思妩手中,kenneth刚要发动朝公司方向开,后座又飘来声音: “还要兴和楼的松露虾饺。” 那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挑衅和命令,kenneth明白,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兴和楼是港岛有名的老字号茶楼,原本买份虾饺也没什么,偏偏兴和楼在红磡芜湖街,他们必须调头开车过海。 要知道,早高峰的海底隧道是每个港岛人的噩梦,红色刹车灯一眼望不到头,堵上半小时都是常事。 kenneth十分清楚这位梁小姐在故意为难,可商澈未必会有那么好的耐心,一再容忍这位已经离婚的妻子。 万一谁都不退让,场面僵起来,两方都难堪。 kenneth手在导航在滑动,试图在附近找一家可以代替的老字号让双方折中,谁知后视镜里,商澈看了一眼手表,顿了顿,依然说出同样的话: “去买。” 这不是商澈的风格,kenneth心中虽然讶异,但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打方向盘,“好。” 开到隧道入口时,导航显示的预计过海时间为23分钟,秘书的电话这时第二次打来,商澈打开pad,戴上蓝牙耳机,很平静地在拥挤的隧道里开始了本该坐在会议室里的早会。 他轻靠在后座,身着纯黑衬衫,外搭同色系高定西装。隧道的车尾光映在他眼尾,淬着几分疏离的矜贵。 外面的拥挤丝毫没有影响他,他专心听着耳机里的话,偶尔垂眸时,眼睫投下一片阴影。 梁思妩看着他,熟悉又不熟悉,总觉得现在的商澈和记忆里那个少年有着微妙的割裂感。 她轻轻地深呼吸,等待冗长车流通行的时间里,心口的那股烦躁逐渐平静下来。 其实她在气什么呢。 当初商澈说过她可以拒绝这桩婚事,但她没有。因为梁思妩自己也清楚,和商家未来的继承人结婚梁家才能更加强上加强。 商澈要的是哥姐的彻底出局,她要的是强强联合的荣光,他们各取所需,本质上是一类人。 只是她太高傲,就算是一场交易,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只能是她梁思妩说了算。 商澈要三年后离婚? 她偏要玩大点,三天就结束这场游戏。 - 过海后,kenneth终于顺利买到了松露虾饺。 上车递给梁思妩的时候,商澈的会议还没有结束。 其实刚刚兜路只是内心不爽,梁思妩并没有很想吃,但现在虾饺送到面前了,竟也被勾起了几分饿意。 早上梁惠珍的到来打乱了她和商澈的行程。估计他也是没有吃早餐就过来接她,后面又被自己带着到处兜路。 算了,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于是梁思妩叉了一块虾饺到纸碟里,而后放在商澈面前的桌板上。 正在看pad屏幕的商澈抬起头,明显很意外。 梁思妩这时候气已经顺了,所以语气都跟着温和下来,友好地说:“给你的。” 商澈轻轻皱眉,似乎不理解,又有些困惑。 他抬手摘下耳机,微顿,看向梁思妩——“你是有双重人格吗。” “……?” ??? 这个男人是在内涵她精神有问题吗? 是,她刚刚的确是发了点小姐脾气,可纵观全港,有哪个大小姐会发完脾气后自我反省甚至主动朝对方释放善意的? 她还是太善良了。 梁思妩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窜了回来,一把抽回递过去的虾饺,恶狠狠地瞪着商澈:“是!所以请你小心点,离我远点,否则我体内的第二人格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但她的恐吓对商澈毫无杀伤力。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微偏了下头,目光在她凶巴巴的眉眼间停了一瞬。 然后,极轻地哼出一声笑。 梁思妩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了。但她绝不可能让自己落于这个男人的下风,世上也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正面分个输赢。 她治不了他,总有人能给他添堵。 于是梁思妩把虾饺放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解锁手机,朝一个号码发出短短几字的消息。 不过片刻,商澈的手机响了。 父亲商弘远打来电话,商澈原以为是要问他今天缺席早会的事,按下接听后正要解释,商父却先发制人: “你在搞什么鬼?” 商澈:“我?” “你今天别来公司了。”商父十分不悦地撂下一句话,“先哄好自己的老婆再说。” 商澈:“……?” 第8章 chapter8:商澈你鬼上身啊 第8章 chapter8:商澈你鬼上身啊 商澈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什么,视线调转,看向梁思妩。 大小姐悠然地抱着咖啡看窗外,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头。 目光对视,梁思妩状似困惑地眨了眨眼,体贴地问:“怎么了?” 可还没等商澈开口,她又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啊,sorry。” 梁思妩指着自己的脑门,“刚刚我的第二人格好像跑出来了一下,你知道的,这种事无法控制。所以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 梁思妩耸了耸肩,“真是抱歉。” 她哪来的抱歉,商澈只在她脸上看到胜利者的得意。 恰好这时车开到了梁思妩公司楼下,她眯起眼睛朝商澈又笑了一笑,声音轻快,“走先了,老、公。” 车内顿时只剩两个男人。重新驶出后,kenneth透着后视镜看了两眼商澈,半晌还是没忍住道:“梁小姐主动跟你示好,你又何必。” 商澈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就事论事,客观评论而已。” 梁思妩的大小姐脾气声名远扬,所以刚刚那些故意找茬的行为商澈都算是有所准备,但的确没想过她会突然大发善心地跟自己分享早餐。 kenneth摇头,“其实你不讨厌她。” 商澈知道kenneth是在说默许兜圈的事,他解释,“我不想计较这种小事。” kenneth也纠正,“这就是潜意识有好感的一种表现形式。” 商澈顿了一顿,抬起眸。 “ok。”kenneth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安静片刻,又提醒商澈,“还是要小心,一旦你大哥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借机造势卷土重来。” 突然提到商青临,商澈的眼底闪过复杂情绪,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那些不愿提起的回忆,而是梁思妩口中轻飘飘的那句: “我印象中只记得青临,完全不记得那天你也在了。” 无人注意,后座年轻男人的眉极其轻微、几乎像错觉一样地沉了下。 - 港湾道这栋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大厦只在最高处悬挂了鼎钧集团的铭牌。但其实不需任何昭示,无论是本地行人,还是外地来游玩的游客,都能一眼认得它的轮廓。 在港岛,鼎钧大厦本身就是一个标志。金融,科技,地产,酒店……商家的商业版图几乎遍布这个城市的经济脉络。也正如此,这座大厦里敲定的每一项决议,都直接影响着股市波动。 商澈五分钟后也到达了公司,他没做停留,直奔会议室而去,谁知刚出电梯就遇到了商弘远。 父子相见,商弘远皱了皱眉,沉声问:“人哄好了?” 商澈神情冷淡,“不是什么大事。” “我没问你大事小事。” 闻到熟悉的火药味,除kenneth外,跟在父子俩身后的一众秘书经理非常有默契地同时离开现场。 整个公司都知道董事长和三公子气场不合,每每见面,气氛总剑拔弩张。因此早年间不少高层都将宝押在了温润持重的长子商青临身上,谁知最后闹了个惊天大反转。 起初众人还揣测三公子是不是用了什么办法哄董事长开心,但现在看,父子俩关系与过去并无二致。 商澈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怎么做。” “你知道最好。公司和梁董的合作才刚刚开始,你不要给我出任何岔子。总之不管用什么办法,送花送珠宝都好,今天之内务必搞定自己的老婆。” 商弘远说完便抬步进了电梯,门关前才又补了一句,“晚上一起回来吃饭。” “……” 商澈知道,吃饭只是个幌子,商弘远不过是想亲眼检验他是否将梁思妩哄好,以免影响集团背后数亿的生意。 等人都走了,一直没出声的kenneth才默默开口,“所以你打算送花还是送珠宝。” 静了半晌,商澈径直朝会议室走,冷冷道:“没有哄前妻的义务。” - 另一边,lunaris香氛的办公室。 梁思妩进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大小姐今天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关于她和商澈在公司楼下当众“kiss”的照片已经传遍公司的大小群,前几天还怀疑两人感情的八卦群众立刻调转说辞,称从没吃过这么甜的瓜。 「今天老板夫又送老板上班了!」 「大小姐下车前好像还跟老公甜甜wink了。」 「到底是谁在传他们感情一般,谁家感情一般当街热吻?」 翟钰也看出了梁思妩今天与平时不同,一张脸满面春风,像是发生了特别开心的事。 她试探着开口,“这么开心,是不是因为三少爷?” 梁思妩挑了挑眉,玩味笑道,“算是吧。” 怎么不算呢,一想起下车前商澈那措手不及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样子,梁思妩简直通体舒畅。 “那剪彩的事可以吗。”翟钰对上海旗舰店开张的事还没死心,“你问问他,说不定能抽出时间陪你呢。” 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事一样,梁思妩的笑容顿敛,又不得不演出一副遗憾模样,“我问了,他最近很忙,实在没空。” 去内地这趟行程她安排了不少节目,才不想商澈也跟着,把港岛的戏搬到内地去演,她吃饱了撑的。 翟钰面露几分失望,“好吧。” “对了,有个事要立刻去办。”梁思妩说:“老吴病假,你帮我招个司机,越快越好。” 翟钰不解,“公司那么多司机,随便调个来顶几天不就行了?” 公司的确有很多司机,包括梁家也养着很多,但不是每个都跟老吴一样看着梁思妩长大,很多事看到了也自会默不作声地替她瞒着。 梁思妩要养自己人,只能从头开始。 “让你招就招。”梁思妩冲翟钰摆摆手,翻出手机给乐欣打电话。 她今天心情大好,想约乐欣出来喝下午茶,谁知乐欣说下午已经约了人。 “陈美诗约我同其他几个姐妹食high tea,要不要一起来?” 不等梁思妩开口,乐欣积极鼓动她,“来吧,美诗说有一个惊天八卦要跟我们分享。” 梁思妩到嘴边的“不去”蓦地收回。 身上的确背了个惊天八卦的她有些心虚,清了清嗓,“什么八卦?” “唔知,她约我们出来饮茶聊。”乐欣神神秘秘,“但她说会惊爆我们的下巴。” 梁思妩平日里很少参加这种姐妹团的八卦茶话会,她是谁?堂堂梁家继承人,手握千亿财产,学历颜值都碾压同辈的天之骄女,骨子里从不屑当那种嚼舌根的八婆。 但今天例外。 梁思妩担心别人口中的惊天八卦是自己。 如果是这样,她在现场就要灭了陈美诗的口。 “好吧。”怕打草惊蛇,梁思妩又假意叮嘱乐欣,“但你先别说约了我的事,万一下午我临时没空,放鸽子就不好了。” 毫不知情的乐欣表示没问题。 挂了电话,梁思妩对着商澈的头像点开又退出,思考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但纠结良久,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下午去探一探情况再说。 下午三点,梁思妩按照乐欣给的地点到达咖啡厅。 二楼的花园露台被这群大小姐包了场。陈美诗被好奇的众人围着追问到底是什么惊天八卦,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一阵压迫感极强的细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靠近。 梁思妩的身影忽然出现,她目光闲闲一扫,嘴角勾起一抹笑,朝众人挥了挥手:“hi。” 在场名媛都意外怔了下。 只因梁思妩实在太少参加这种姐妹茶话会,她的出现甚至称得上稀奇,乐欣这时解释,“是我约的思妩,让个位置呗。” 刚刚还挤作一团听八卦的众人瞬间不着痕迹地调整坐姿,纷纷拍自己身旁的沙发: “思妩,坐我这里!” “这边视野好,阿妩过来坐。” 梁思妩唇边噙着浅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美诗脸上。 “美诗。”梁思妩不偏不倚坐到她身边,对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这个距离有利于待会发现任何苗头直接掐灭。 陈美诗眨了眨眼,不知道梁思妩怎么突然跟她这么亲密了。乐欣给梁思妩递了杯喝的,说:“别打断美诗,美诗你接着说,到底是什么惊天八卦。” 全部人的好奇心又再次转回到陈美诗身上。 但陈美诗看着梁思妩,突然欲言又止,“我说了,思妩你别生气。” 梁思妩的心脏立刻狂跳起来,手心渗出薄汗,但还是朝陈美诗弯起唇角,“怎么会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礼貌极了,却是希望陈美诗明白——知道我会生气就别说了。 偏偏旁边人好奇,“怎么,难道跟思妩有关?” 乐欣也看向梁思妩:“?” 梁思妩被一拥而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淡定,“我能有什么值得你们说的,别诽谤我。” 她意图用诽谤两个字警告陈美诗闭嘴,不然梁家的律师团能告到她全家破产。 谁知陈美诗马上解释,“当然不是思妩。” 梁思妩的心跳跟过山车似的,一秒又从高峰上回落,“?” “是李家大少同他老婆。” 陈美诗一本正经对梁思妩道:“我知道你妈咪跟李太关系好,我讲他们的八卦,怕你不高兴。” “……” 梁思妩狂跳的心脏瞬间被按回胸膛深处,慢慢回归平静。但旁边不知情的姐妹团们个个惊呆,“他们两个怎么了?不是才生仔了吗!” 虽然梁思妩之前从梁惠珍那知道了这件事,但细节并不清楚。 而之后的时间里,陈美诗则绘声绘色地讲了李家大少和老婆打离婚仗的各种内幕,男方为了不想给女方分身家,死咬婚前协议,暗自将名下资产以各种名由转移到家族信托。而女方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在丈夫行动之前就找了律师团队向法院申请全球资产冻结令,要求分20亿港币的赡养费,不然就拿出男方经济犯罪的证据,送男方去吃牢饭。 “不过眼下双方律师团队还在谈,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发展。” 梁思妩听完,终于明白李太为什么头疼到要梁惠珍安抚一夜。 忽然也有点庆幸,虽然她和商澈离婚了,但两人离得很体面,没有任何纠纷。 甚至商澈给出的离婚协议里,主动给了梁思妩高达9位数的分手费,只是她没要。 这么一对比,商澈倒是十分慷慨了。 “男的能有几个真心对老婆。”另一个姐妹插话道:“我听说宋骥外面也有女人,只不过钟宝丽还不知道。” “钟宝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婆婆本来就不喜欢她,嫌她一直没生。” “我要是她就赶紧生个儿子,把银行股份拿到手。老公什么的指望不上。” 周围七嘴八舌,梁思妩原本只想当听众,可还是没忍住发问,“宋骥?” 她很难想象,那个说追钟宝丽追得很辛苦时充满幸福感的宋骥,也是假的? 陈美诗瞥来一眼,“宋骥和钟宝丽结婚前有个相恋8年的女朋友,后来那女的不知道为什么出国了,宋骥这才追的钟宝丽,最近那女的回来了,宋骥都被拍到几次和那女的见面了,被公关掉了而已。” 梁思妩从不当八婆,第一次当,震惊她全家。 这场姐妹茶话会,意外演变成了一场对渣男的批斗会。聊到尾声,才有人羡慕地对梁思妩说:“还是你和商澈恩爱。” 梁思妩僵硬笑了笑,明白这话不过是当着她面的几分恭维。她和商澈恩不恩爱,她们知道个屁。 “其实也没有。”梁思妩试图先给大家打预防针,“我们就普通夫妻,也没有特别恩爱。” 一群人笑笑说她谦虚,内心却都深以为然。在利益至上的圈子里耳濡目染,谁都清楚,豪门联姻能将表面功夫做到圆满已属难得。所谓的恩爱,不过是一句彼此都懂、无需拆穿的场面话。 更何况是商澈,一个不惜兄弟阋墙争抢继承权的男人,哪有功夫谈什么情爱。 - 五点半的时候,天色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丝让茶话会也不得不提前结束。散场时梁思妩才发现手机有商澈的未接来电。 她开了震动没听见。 梁思妩并没在意,也没打算给他回过去,早上的事还没完,她一时半刻还不想理他。 一众姐妹走出咖啡厅,陈美诗边走边抱怨男友临时有事不能来接她,这么大的雨,她还是新做的发型。 咖啡厅的工作人员给这群大小姐打着伞,梁思妩站在最后,低头跟乐欣说:“我搭你的车。” 乐欣刚要开口,忽然不知看到了什么,轻笑着啧了声,“我看没这个必要了吧。” 她说话的同时,一群大小姐们都看到了停在咖啡厅路边的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黑色风衣,半高领黑色内搭,伞檐下那张帅气到无可挑剔的脸。 所有人收回视线,转而默契地望向梁思妩。 梁思妩不知道他们看什么,直到目光从伞下抬起,她自己看过去—— 商澈就那么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捧了一束花。 大概是因为姐妹茶话会说了一下午男人的各种恶劣事迹,导致梁思妩在这一瞬间下意识以为碰上了商澈来找哪位白月光或是红颜知己,结果不小心遇见自己的狗血剧情。 她甚至也跟着转头看了下身后。 哦,没人。 那他是…… 鸡皮疙瘩突然在一瞬间涌上来,梁思妩切换不过来表情,呆了半怔。直到商澈捧着花朝她走来,她才醒过神似的,赶紧主动跑向他,拽住他的胳膊转身。 身后传来乐欣带笑意的起哄,“喂喂喂,跑那么快干什么!” “一起坐下来饮杯茶啦。” 在一众姐妹的眼里,两人的背影依偎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密。 陈美诗不禁撇了撇嘴,虽然面上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刻已经决定晚上要将男友的卡刷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谁也不知道,雨中的夫妻对话是这样的—— “商澈你鬼上身啊?” “我去公司接你下班,翟钰说你和朋友在这里喝茶。” “我是说这花!你什么意思?” 梁思妩不理解,这男人上午还一副软硬不吃的死样子,这会儿又演什么雨中痴情。 静了几秒—— “你就当我也有双重人格吧。” 梁思妩:“?” 第9章 chapter9:娇气又可怜 第9章 chapter9:娇气又可怜 商澈原本的确没打算做这些事。 但下午四点,老宅的管家打电话来问梁思妩的口味喜好,说是方便让厨师提前做准备。商澈知道,这其实是商弘远在借管家的嘴再次提醒:今晚这顿饭,非去不可。 事实上,商澈和梁思妩“结婚”后就搬进了山顶的婚房,除了婚礼当天的晚宴,他们尚未踏入商家老宅正式用过一餐饭。 商家上下几乎都是男性,不会有这份周全的心思。唯一的家姐商蔓如和商青临同气连枝,更不可能帮三弟打理这些家事。 别说梁思妩,就连商澈自己都已许久不回那个家。但今天商弘远态度强硬,如果不回去的话,就怕他刨根问底,反而惹出更多麻烦。 以商澈和梁思妩目前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先给梁思妩打去电话,对方没接,意料之中的结果,这位大小姐出了名的不好惹。 商澈没哄过人。 他最终也只能将商弘远说的那一套生搬过来,找到梁思妩,期待这件事快速翻篇。 ——“你就当我也有双重人格。” 商澈面无表情自嘲,顺便把花递给她,“送你。” 梁思妩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但碍于身后还有一众看客,只能硬着头皮把花接到手里,营造出一副夫妻恩爱的场面。 等两人都坐到车里了,梁思妩立刻把花放到一边,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她才不会相信商澈会无缘无故给她送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商澈也不想拐弯抹角,“待会陪我一起回家吃顿饭。” 回商宅? 梁思妩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轻笑一声,“你爹地的意思?” 商澈没有否认。 梁思妩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浮起一丝风水轮流转的畅快。 她心安理得地拨弄起身旁那束花,“连我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你看起来也没那么有诚意。” 商澈离开港岛太久,的确不知道梁思妩现在的喜好,花是他临时订的,只吩咐用最好、最贵的花材。 但有件事他很确定。 商澈不慌不忙地从置物箱里又拿出一个首饰盒,“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梁思妩瞥了一眼,“我家从妈咪的外祖母那代起就在开珠宝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 梁家的珠宝事业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便已扎根香港。彼时城中名媛皆以拥有一件梁瑞昌珠宝为荣。几十年过去,如今梁瑞昌早已成为国际高奢的珠宝品牌,全球三百家门店不止,品牌更是拍卖行顶级珠宝专场的常客。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梁思妩什么漂亮珠宝没见过? 但商澈还是将盒子送到她手里,“你看了再说。” 梁思妩轻轻嗤了一声,勉为其难地打开首饰盒,可看到里面东西的那刻,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微微定住——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 项链倒是寻常,但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吊坠,是一个19世纪欧洲风格的香水瓶,鎏金的瓶身上镶嵌奢华的红宝石和绿祖母,十分精致。 这不仅是一件珠宝,更是一件罕有的古董艺术品。 对梁思妩这个喜欢研究香氛的大小姐来说,收集各种香水瓶是她从小就有的爱好,更别说还是这种珠宝形式的。 合二为一,他很有心思了。 梁思妩不动声色,合上盖子假装归还,“一条项链而已,我见多了。” 商澈没说话,只做了个伸手取回的动作,梁思妩指尖立刻一缩,将首饰盒重新收入掌心。 大小姐大发慈悲地扬了扬下巴,“算了,这次给你一个面子。” 商澈:“……” 无语,这不是双重人格是什么。 - 商家大宅在浅水湾,梁思妩和商澈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整座宅邸灯火通明。 管家林叔看到商澈的车进来,早早亲自在门口迎接。也难怪他这般郑重,从前商家很热闹,一家五口和和睦睦。自从夫人过世,家里就好像变了,三少爷远走纽约多年,如今虽然回来了,但大少爷和大小姐被派去外地分公司,老三又几乎不踏足家门,好端端一座大宅冷清了许多。 难得商澈今天带着少夫人一起回来吃饭,厨房不敢怠慢,从下午就在准备。 “三少爷,少夫人,晚上好。”林叔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商澈先行下车,梁思妩紧随其后,两人虽一起走进客厅,但身体无意识地保持了一点互不侵犯的距离,直到看见商弘远从二楼楼梯下来,梁思妩才朝商澈靠近了些,紧跟着牵住他的手。 顷刻间,一种温热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贴到掌心,如有实质,迅速穿透彼此的皮肤。 这和之前被迫按在一起的感觉不同,商澈能真实感觉到那种柔软的侵入,措手不及,他低头看向彼此牵在一起的手,耳边同时落来梁思妩从齿缝流出的声音,“你爹地在看着我们。” 商澈这才将那份微妙的诧异收起,朝走来的父亲淡淡喊了声,“爸。” “嗯。” 商弘远年近五十岁的人,脊背依旧挺拔,不见半点老态,一袭深灰色羊毛条纹马甲很是英俊绅士,但看人时却目光沉沉,尽显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梁思妩“婚后”第一次见他,也规规矩矩跟着商澈喊,“爹地。” 饶是父子关系一般,对儿媳妇,商弘远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阿澈今天惹你生气,是他不对,我已经帮你说过他的不是。” 梁思妩收了重礼,当然也把戏做足,“让爹地担心了,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商弘远显然留意到两人指间的亲昵,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点点头朝餐厅走,“来,吃饭吧。” 他背影刚转过去,梁思妩便利落抽离了自己的手,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简直快过川剧变脸。 掌心那点柔软倏地消失,商澈皱了皱眉,下意识虚握了一下手掌,随即轻轻吸了口气跟上去。 这顿晚餐本就是为“验收”和好成果临时而设。 父子俩话不多,商弘远偶尔问及公司事务,商澈也回答得简短,梁思妩则更像是来做客的客人,一直在旁边专注吃饭。 商弘远很快就发现—— 小夫妻俩没有任何交谈。 他们甚至连眼神都很少看向对方。 是拘束?还是…… 察觉到商弘远在两人之间逡巡的目光,梁思妩夹起一片清炒芦笋到商澈碗里,一副体贴备至的口吻,“老公你最近总熬夜,吃点清淡的。” 随芦笋一起来的,是眨着眼睛的微笑,和桌下踢来的细高跟。 商澈:“……” 商澈只能接上这突如其来的戏,配合地温柔应一声,“唔该老婆。” 说话间,佣人将一哥精致的霁蓝釉描金小碗放在梁思妩面前,“少夫人,三少爷特地嘱咐做的陈皮莲子红豆沙,说是您喜欢的,用的是二十年新会老陈皮,味道很不错。” 梁思妩眼底微亮,像是没想过他会记得这种细节,随即弯起唇角,声音透着一点撒娇似的鼻音,“老公,这你都记得呀……” 她声音娇得商澈头皮发麻。 商澈喉结滚了滚,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抬眼看向梁思妩,像是真的被她这声撒娇哄到了似的,“你喜欢的我当然记得。” 梁思妩持续保持甜甜的笑,低头吃甜品前再次朝商弘远落去一瞥,果然,先前他眼里略凌厉的审视现在柔和了许多,甚至还有些许笑意挂在眼角。 - 回山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潮湿感。 “商澈,麻烦你下次扮好老公之前能不能先问一下我爱吃什么,你知不知道陈皮红豆沙好甜好腻?”梁思妩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偏偏刚才在桌上硬喝了整碗。 商澈撑额看窗外,听耳边软语投诉,平静回,“我想问,但你没有接电话。” 梁思妩一噎,想起下午的未接来电,心虚解释道,“我今天是真没听到。” 商澈侧过眸,“那之前就是故意不接的了?” “……” 四目对视,那人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雨珠顺着车窗玻璃滑下来,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斑驳的光影,微敞的黑衬衫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危险又迷人。 梁思妩莫名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她匆匆收回视线,安慰自己说算了,喝都喝了的东西,再计较也只是争一个口舌之快。 商澈也无意斗嘴,“不管怎么样,今天多谢。” 梁思妩很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受了这声谢。 他又说:“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放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过来,不然迟早会露出破绽。” 商澈的话不无道理。 之前梁惠珍突袭还好没有上楼,但凡她稍微深入那个“家”,会发现毫无梁思妩生活的痕迹。 “好。” 两人第一次达成一致意见,气氛也难得和谐了片刻。就在快要顺利驶回山顶时,车突然在私家车道处熄了火。 kenneth下去检查了一圈,回来说:“可能临时故障,需要我打电话让其他人开车过来吗。” 商澈看了眼手表,“不用了。” 他明天要和宋骥签合同,9点半法务部要跟他在线确定几个修改的条款。再等别的车过来接至少要半小时以上,而这里离家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距离,走一走,就当呼吸雨后的新鲜空气。 “我们走回去,不用管我。” 闻言,梁思妩一副惊讶的表情,“我们?” 商澈:“这里到你住的地方只有不到两百米。” 梁思妩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双手交叉抱胸,几乎是斩钉截铁,“不可能!” “你知道我脚上这双鞋多贵吗?我订了半年才买到,全球只有三双,外面这么湿你让我走回去?走坏了你赔我吗?” “……”这个理由很梁思妩。 商澈虽然不理解但尊重,点点头下车,“那我让kenneth找司机来接你。” 他说着就要关车门,梁思妩却又拦住,“喂!” 商澈于是又停下来看她,“?” 梁思妩懊恼地看着这个男人,有没有搞错,这么晚了,周围黑漆漆的,留她和一个不太熟的助理在一起算什么意思。 “我不要一个人在车上。” “那你就下车。” “我的高跟鞋不能沾水!” “……那你想怎么样?” 两两对视几秒,梁思妩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要求商澈,“你陪我在车上一起等。” 今天要演的戏已经演完了,商澈本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他很冷酷地关上了门。 见商澈真的还是走了,梁思妩也顾不上鞋子,气得下车叫住他,“商澈!” “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已经走出去几步的商澈在原地顿了顿,片刻,转过身。 昏暗的车道上,梁思妩那双极细的银灰色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脚踝被包裹得纤巧而骨感。夜风斜斜扑来,大小姐膝上裙摆微微摆动,生气地站定在车边,似乎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整个人看着娇气又可怜。 商澈也不知道这一刻是哪里的鬼使神差。 他在心里叹了声气,接着朝梁思妩的方向又折返回去,直至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一把抱起。 第10章 chapter10:生理反应 第10章 chapter10:生理反应 梁思妩上一秒还在心里骂商澈不是个东西,下一秒就被这人抱到了怀里。 他动作很快,也很轻松,突然的失重感让梁思妩惊呼出声,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待反应过来这一切时,梁思妩瞪大眼睛看商澈,“你疯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梁思妩肢体略微挣扎,更像是在质问商澈——谁允许你抱本小姐? 商澈感应到她的抗议,在原地停下,假意将她放低,“那你自己走?” 漂亮的鞋尖倏地往地面垂落,梁思妩心头一跳,双手立刻攥紧他的衣领,用最直白的动作给出了答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商澈没拆穿大小姐的尴尬,只心照不宣地,重新将她抱稳走进夜色里。 梁思妩也闭上了嘴,毕竟和脚上再也买不到的绝版高跟鞋比,两百米的距离也不是不能忍一忍。 再说了,她今天帮了他的忙,他为自己卖苦力也是应该。 夜晚的山路格外安静,这条属于两人的私家车道更是空旷得只剩他们。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梁思妩试图让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但第一次和商澈这样近距离地贴在一起,她身体反馈来的种种回应,又的确不自在。 那人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每一次呼吸,温热的气息都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脸颊。那种独属于成年男性滚烫而干净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衬衣,从他的臂弯与胸膛,缓慢又直接地渗透进她的感官。 梁思妩不禁想起那天早上撞见他刚洗澡出来的画面,而眼下,她与那具漂亮的身体只隔了一层布料。 人有时很难控制自己的大脑去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暧昧,不该属于他们这种已经离婚的夫妻身上。梁思妩微微挺直后背,整个人往外挪,试图脱离那种紧贴感。 可她上半身悄悄发力的时候,毫无察觉,腰部以下的位置也正随着惯性不经意地往里抵。 商澈走着走着,皱了皱眉,停下来说:“你能不能别动?” 这种亲密本就让梁思妩不太自在,现在突然被这么一说,她立刻不甘示弱道,“那你能不能别抱我这么紧。” “……” 商澈双手保持着空隙,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是想让彼此留有安全的距离。他已经尽力君子,现在竟然还要被倒打一耙, “行。”商澈不想浪费口舌,原本托在梁思妩膝弯和后背的手倏地收紧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一把捞起,再翻转压下去。 梁思妩顷刻间天旋地转。 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倒悬在商澈肩膀上,小腹抵着他的肩膀。 梁思妩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这么恶劣,双腿下意识乱踢,“商澈你混蛋!!” 商澈不回应,只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禁锢住梁思妩的小腿,继续朝前走。 短短不到200米的路程,梁思妩感觉走了一辈子那么长,她长这么大还没谁敢这样对她,可双腿被那人圈着,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好在200米的路程确实很近,终于送到门口时,商澈的手才刚刚松开,梁思妩便迫不及待地自己跳下来。 动作太急促,夹杂着被戏弄的愤怒,以至于落地的瞬间没有站稳,她身体踉跄,脊背向后倒出一道弧线,发丝随之散开几缕,眼看着就快要倒下去,商澈还是伸手,托住腰侧把人又拉了回来。 比起刚刚,此刻两人这个下意识的拥抱反而更真实。 梁思妩惊魂未定,整个人本能地,藤蔓一般抱紧商澈,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嵌入他怀里。两人胸口抵着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温热的气息就洒在颈侧。 只几秒,回过神后,梁思妩又立刻将人推出去,“商澈你故意想看我摔倒是不是?” 商澈从不知道这位小姐这么难伺候,不让他靠近,又怪他不靠近。 他吸气,蹙眉望她,“梁思妩,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梁思妩脸颊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的红晕,不知道是憋了一路的火,还是身体急速涌来的一股莫名的热。 刚刚拥抱的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清晰感受到商澈胸膛的肌肉线条,像一簇陌生又滚烫的火焰,不由分说地,汹涌地在她身上灼烧过来。 梁思妩确定自己还很生气,可偏偏那些火好像突然被浇灭了似的,再想发都发不出来。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此刻映着几分羞恼,最终也只挤出两个因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虚张声势、甚至词不达意的指控: “无耻!” “下流!” 紧跟着不客气地关上门。 砰—— “……?” 商澈看着紧闭的深色大门,微微垂眸,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他要跟这位大小姐讲什么道理?就当是完成任务,将人平安送回家就行。 商澈没做停留,转身也回了住处。 离视频会议刚好还有几分钟的准备时间,商澈没空思及太多,在书房开了半小时会后,kenneth也处理完汽车故障回到别墅。 他手里捧着梁思妩没来得及拿走的那束花,告诉商澈,“我刚刚去把花送给梁小姐。” 商澈抬眸,等他接着说。 kenneth:“她让我直接丢掉。” 这回应完全在商澈意料之中,“那你还拿回来干什么。” “梁小姐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她天天不高兴。” “……” kenneth耸耸肩,想找个花瓶将花插起来,“其实我觉得,梁小姐不讨厌你。” 如果真的厌恶一个人,很难允许对方和自己那样相拥,再珍贵的鞋也成为不了忍耐的理由。这其中必然有足够的情感去支撑,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感。 “你看,她今晚都愿意让你抱。” kenneth这么说完,商澈想起梁思妩迫不及待从自己身上跳下来差点摔倒的画面,仿佛迫不及待要远离什么晦气之物。 他拿走那束花随手丢到垃圾桶,“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kenneth:“……?” 晚上十一点,商澈回卧室洗澡休息。 一天的忙碌终于回归平静,朦胧水汽里,商澈的身体本应沉浸放松,可热水从头顶冲刷下来时,他闭上眼,一些碎片却反复在脑中闪现。 那种柔软的、温热的起伏。 商澈知道是什么在作祟,梁思妩当时不安分乱动,只有他知道碰到了哪里。 当时她气急了连名带姓地叫他,皱着眉,那双倨傲又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带刺的、闹脾气的猫。但真揽进怀里了,她的重量,气息,那些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又无比真实地刻在意识里。 她的腰比想象中还要细一点。 …… 商澈垂下眼,突然抬手将水温调低,紧绷的脊背终于在冰凉的刺激下缓缓松懈,将所有不合适的想象都及时切断。 洗完他换上睡袍,本打算看些资料再睡,可莫名什么都看不进去,干脆关掉电脑躺下,当四周陷入黑暗时,他才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件穿在身上的睡袍早上被梁思妩贴身穿过,此刻,上面遗留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属于女性的淡淡香味。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又混着她肌肤本身的味道,丝丝缕缕缠绕在鼻息间。 商澈有些心烦意乱,抬手扯开腰间系带,将睡袍脱到一边,换了新的来穿。 这一夜,两人内心多了一些陌生的情绪,都睡得不太好。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梁思妩还被这种矛盾感拉扯着,整个人有点烦躁,一想起待会要和商澈还要坐一辆车上班,浑身都不自在。 梁思妩很少会因为某个人或某种感觉心烦。 她自小顺风顺水,只要她要,所有的资源、赞美、偏爱都会涌向她,她的世界永远以她为中心运转,但现在,商澈以一种近乎冒犯的姿态打乱了这种秩序感。 一方面,梁思妩不能原谅他戏耍自己的恼怒,可另一方面……梁思妩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因为他产生生理上的反应。 那种微妙的不适与悸动,仿佛身体背叛了理智,让她既恼火又无措。 梁思妩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给翟钰打电话,想问问司机招聘的事,但电话没打通。 好在明天就要飞上海准备剪彩的事,暂时有那么几天不用跟商澈见面,梁思妩内心竟然松口气。她起床,想起昨天那人送的香水瓶项链,去包里翻了出来。 这瓶子是真的精致,让人爱不释手,梁思妩似乎能明白商澈赢了商青临的原因。很少有人能这样精准地取悦到自己,他年轻但八面玲珑,连她这个前妻都能哄得眉眼舒展,更别说生意场上那些你来我往的过客。 只是美丽的东西总会让人付出代价,梁思妩不想再回忆昨晚的任何一个狼狈的画面。她也是疯了,一双鞋而已,大不了就丢了,反正每年都会有新的限量版。 她竟然鬼迷心窍让商澈抱了一路。 归根结底,还是最近走太近,忘了彼此只是假夫妻的合作关系。 吃一堑长一智,梁思妩给商澈发消息:「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没一会对方就回了:「好。」 依然是惜字如金,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回复。 两人的确是因为梁惠珍的施压而被迫一起上班,梁思妩不配合,他商三公子也不会上赶着。就像昨晚一样,一个不乐意,他就能把自己扛到肩上,丝毫不顾及她港岛名媛top的面子。 不想还好,一想起这茬,梁思妩心头那点不爽又隐隐冒了起来。她低头戳着屏幕,一字一字地敲过去: 「我今天自己开车,不用你送。」 消息刚发出去,梁思妩就听到门口就汽车的声音,她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发现是商澈的车开到了楼下。看样子原本要转进来,但可能因为收到了自己消息,车头紧跟着一偏,连方向灯都没打便直直离开。 明明是按自己的要求做,可梁思妩看到商澈这样,莫名更生气了。 翟钰的电话这时打进来,梁思妩哼了声甩开窗帘,一边朝卫生间走一边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司机的事,翟钰的声音急切落到耳边,“思妩姐,茱迪的经纪人刚刚联系我,说她今早急性盲肠炎入院,后天上海的剪彩参加不了了!” 梁思妩顿在原地:“什么?” 茱迪作为梁思妩个人香氛品牌“lunaris”的代言人,在港岛拥有现象级的人气。早前双方敲定会一起出席上海旗舰店的开幕剪彩仪式,内地媒体也早在一周前就开始为此预热造势。 翟钰:“趁现在还来得及,要不我们推迟一下剪彩时间?” “不行。”梁思妩立刻否定了翟钰的想法,上海旗舰店的开业准备了几个月,各方媒体和客户都已经锁定了日程,突然改期就如同电影临上映前突然撤档,一定会引发市场无端的猜测,到时反而产生各种负面效果。 “时间不能改。”梁思妩深呼吸,冷静地说:“我需要plan b。” 翟钰:“那就只有让更有话题、更具分量的嘉宾来代替代言人的缺席。让客户觉得,这比看代言人还值。” “比如。” “让三少爷帮忙,你们以夫妻档身份出席,保证流量翻倍。” “?” 第11章 chapter11:性感睡裙 第11章 chapter11:性感睡裙 今早的港媒娱乐版头条被女明星茱迪急性盲肠炎的新闻占据。 消息火爆到连kenneth的手机都收到了推送,等红灯间隙,他告诉商澈,“这个女明星好像是梁小姐的品牌代言人。” “是吗。”商澈不咸不淡回着,他对娱乐话题兴致不高。 kenneth开了会车,又说,“其实有时候女人说不要,未必是真的不要。” 商澈没抬眸,反应依然平淡,“你又要分析什么。” kenneth没绕弯子,“刚刚你要是停下来等梁小姐,我想她会上车的。” “那又怎么样。” kenneth被他问得一怔,“我是说,多点相处机会,说不定你们——” “不需要。” 商澈打断他的话。 梁思妩今天提出保持距离的要求和他不谋而合。他的确也不想再出现像昨晚那样的情况,在一段不应该的关系里,出现不应该的想法,既莫名也荒唐。 另一边,梁思妩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司。 茱迪作为上海旗舰店开幕最大的宣传热点,缺席是非常严重的公关事故,虽然生病不可抗,但给客户带来的不良体验感会由品牌承担。 办公室里,公关部,市场部,甚至港岛旗舰店的店长都到了现场,商量解决方案。 “确定了茱迪最快都要一周后才能参与简单的活动。内地网友已经有部分收到了消息,到目前来看,反馈整体还是好的,都在祝她早日恢复健康。” “但不可忽略的是,我们因此流失了大批关注活动的粉丝和热度。” 公关部经理跟梁思妩做汇报,梁思妩沉沉思考着,半晌说:“让官博发一条声明,通知茱迪因为健康问题缺席,但我们的剪彩会如期举行,另外启动备选方案,宣布我们依然有未公开的神秘嘉宾出席,并且届时莅临现场的所有客人都会收到一份特别的纪念礼。” 梁思妩虽然才24岁,但做生意很有头脑,毕业后主动要求开公司来练手。她眼光好,会营销,抓热点,类似这样的突发问题,她不算是第一次遇到。 整个活动从头跟到尾的翟钰有些茫然,“未公开的神秘嘉宾?谁啊?” 剩下一众经理也都同样的表情看着梁思妩。 翟钰忽而眼前一亮:“三少爷吗?” 经理们立刻也期待地看向梁思妩。 梁思妩有些无语,“……你们很希望他出席吗?” 公关部部经理:“不是我们想,而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三公子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试想一下,在代言人突发意外不能到场的情况下,商先生贴心陪伴太太出席,向外界展示他对您工作的绝对支持和陪伴,这比任何商业代言都更有分量和话题度。其次,就算抛开他是您丈夫的身份,以商家的家族声望与鼎钧的商业地位,三公子也足以胜任此次邀约。” 置地广场旗舰店的店长也开口,“其实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内地游客在店里购物时也问过你和商先生会不会合体去上海剪彩,他们好像挺好奇的。” 翟钰立刻附和,“谁不喜欢看妇唱夫随的戏码?而且三少爷年轻帅气,肯定能帮我们吸引到更多女性客户。” 四面八方夹击,梁思妩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将背椅转了过去。 其实作为一名从小就被培养的继承人,梁思妩比谁都明白夫妻合体带来的新闻价值和曝光度。且相对于内地的员工和合作伙伴而言,看到他们夫妻同心同德,也是一种鼓舞和证明。 可是,可是…… 梁思妩脑子有点乱,在心里过了无数个方案后才道:“先按我说的去发声明。” “……” 翟钰和众经理面面相觑,只好点头照做,虽然不确定梁思妩口中的嘉宾到底是谁,甚至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但没有人会质疑大小姐的能力。 她说有,那到时候一定能交个人出来。 声明在黄金一小时内发了出来,反响达到了梁思妩的预期,茱迪的缺席已成事实,但未公开的神秘嘉宾重新将热点拉了回来。 「神秘嘉宾?会是同公司的其他艺人吗?」 「哈哈突然有种开盲盒的感觉。」 「啊这,希望不是随便找个人来顶替吧。」 「很明显是应急预案,不过反而更好奇了呢,到底会是谁来救场。」 「冷知识,lunaris香氛的老板是梁瑞昌珠宝的大小姐。」 「冷知识+1,她老公是港岛商家三少爷,没错,鼎钧那个商家,听说真人秒杀圈内任何一个男明星。」 「有没有那么夸张,多帅?看看。」 「我也要看。」 「照片呢?评论区全是敲碗的?」 …… 眼睁睁看着评论区歪成对商澈的好奇后,梁思妩头更大了。 眼下这样的时刻,任何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找老公帮忙是最方便的,商澈也的确是最好的公关人选。如果这种时候夫妻都不能齐心上阵共同面对,梁思妩实在不知道拿什么堵别人的嘴。 梁思妩低着头,双手缓缓插入头顶,乌黑发丝从她指间流过,她稍顿,忽而像只炸毛的猫,一把将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大小姐才似乎说服了自己似的,拿出手机,找到商澈的头像。 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早上梁思妩硬气的狠话上。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又停,最终借着昨晚商澈提的建议找到突破口,若无其事给他发消息:「晚上我会送衣服过来。」 其实梁思妩发得了那样的声明,自然有解决的方案。只是现在全公司都属意商澈,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就算不愿意,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场戏演下去。否则难免落人口实,引人怀疑。 商澈的回复依然简洁:「好。」 虽然彼此平静地都好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但浓浓的尴尬包围着梁思妩,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现在却有点不确定,商澈这朵阴晴不定的云会不会随她的心意。 晚上六点,梁思妩下班回家。 送点生活物品来家里是商澈昨天提的,也幸好有这件事做引子,否则梁思妩一时间还找不到那么合适的借口见面。 衣帽间里有很多没拆的衣服和鞋子,有些是品牌送的,也有的是自己买回来还没来得及穿。梁思妩随机抱了些塞到行李箱里,开车去了婚房。 婚房这边除了kenneth外,还有五六个佣人,都是商澈在国外时就在身边的,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对梁思妩的进出已经见惯不怪。 上一次来太匆忙,这次刚进门,佣人就拿了柔软的小羊皮拖鞋给她,“太太。” 并接过她的行李箱,“少爷吩咐过您要来,交给我吧。” 梁思妩环视四周问,“他人呢。” “少爷在楼上。” 商澈的意思很明了,她把衣服留下就行,会有人来整理。 这对早上才说了要保持距离的两人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现在情况不同。 “帮我搬上去。”梁思妩径直进电梯。 到卧室门口,佣人将行李箱送至梁思妩手边便悄无声息退下。梁思妩抬起下巴,又清了清嗓,难得礼貌地叩了两下门才进去。 房里灯光暖黄,商澈换了居家服坐在沙发上,身上那股惯常的锋利感柔和了些,但整个人神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他怀里有只雪纳瑞,伸长脖子看向梁思妩。 要说这个家里有什么是梁思妩还觉得不错的,大概就是商澈这只叫ak仔的狗。 梁思妩第一次见它时,它戴黑色护目镜,穿一身潮牌冲锋衣,很酷地看着自己。 当时梁思妩就在想,这什么狗,怎么澈里澈气的。 准确说,ak仔身上有的只是从前商澈的影子。从国外回港后,梁思妩总觉得他有哪里变了,但说不出来。 见梁思妩进来,商澈抬眸看过去,没说话,但眼神显而易见地表达了他的疑惑:放衣服这种小事需要你亲自来? 梁思妩闭了闭嘴。 事业和私人感情相比,梁思妩更看重前者。眼下夫妻合体的确是最有优势的方案,所以面子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暂时放一边。 四目对视几秒,她慢吞吞拉着行李箱进衣帽间,用一种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的嗲声说:“看什么,还不来帮我。” 商澈:“?” 早上才给他下旨远离,这会儿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是在跟自己撒娇吗? 怀里的ak仔叫了一声,很自觉地跳出商澈的怀抱,像是催促他去帮梁思妩。 商澈本不想理,但顿了顿,还是起身无奈跟了过去。 主衣帽间就在两人的卧室里,与床、浴室直接连通,以日常衣物为主。功能更细致的礼服珠宝配饰等在楼上有单独的陈列室。 房里现在挂着的都是商澈的衣服,黑白灰三色的衬衫,西装区清一色的黑色,根据面料和剪裁分出层次,悬挂得一丝不苟。 倒是旁边柔软的棉质居家服打破这种规则感,透出年轻的清爽感。 但整体还是太寡淡了。 梁思妩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一摞摞五颜六色的精美纸袋,“挂哪里?” 商澈双手插兜靠在门口答她:“随便。” 梁思妩没动,但眨了眨眼,“我可以拥有一个gentleman的前夫吗?” “……” 商澈直视着她,微顿,像是气笑了似的,“你昨晚不是这么说我的。” 梁思妩昨晚大骂他混蛋,无耻,下流。 但她能屈能伸,微笑装傻,“有吗,我不记得了。” 大小姐从容至极,没有半分心虚。 商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扯扯唇,也懒得拆穿她。径直走到那堆纸袋前,将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挂到自己的衣服旁边。 衣帽间很快出现了不属于商澈的明媚色彩,突兀,却又莫名和谐。 甩手掌柜梁思妩靠在墙上,琢磨着气氛已到,随意道:“你后天有空吗?” 商澈手上没停,又拿起一个粉色纸袋,“怎么。” “我在上海的旗舰店开幕,有空的话,陪我出席剪彩。” “本来是茱迪陪我去,但她突然生病住院。” “内地市场对我很重要,也是内地第一家旗舰店。” 三句说完,梁思妩见商澈没反应,最后一丝耐心也没了:“我不管,反正你得去。” 装不了多久的梁思妩直接拿出强势姿态,可商澈低头不知在看什么,迟迟没回应。 “喂。”梁思妩催他。 商澈转了过来—— 梁思妩正要开口,视线忽然下移,看到他手里拿的衣服,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她上个月和乐欣逛街一时兴起买的蕾丝睡裙,面料薄如蝉翼,两根吊带更是细得仿佛轻轻一扯就会断,因为觉得太性感,她买回来丢在衣帽间就忘了。 但此刻,这件性感的裙子正悬在商澈修长的指间,被顶灯照得几近透明。 空气凝滞了几秒。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能不能先问问——”商澈抬起眸,漫不经心抬了抬手,“这是什么?” 第12章 chapter12:想老婆了? 第12章 chapter12:想老婆了? 梁思妩从没想过,和这件睡裙再次见面是在商澈的衣帽间。 她竟然在一堆没穿的衣服里精准地挑了这么一件暧昧的贴身之物,还亲自送到了商澈手中。 ak仔在两人脚边疯狂摇尾巴。 梁思妩脑袋嗡嗡转了几秒,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试图淡化尴尬,眼下事情已经发生,立刻要回衣服反而显得她很在意,还不如将错就错,一件衣服而已,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 为了演出这种镇定,梁思妩甚至笑了笑,“我故意的。” 她让自己表现得十分轻松,“有这种体现夫妻情趣的衣服在才更具有说服力,你不懂吗?” “……” 商澈确实不太懂,或许双重人格的思维就是和常人不一样,更超前,更奔逸。 他定了定,没再说什么,将这件睡裙随手挂在了自己衬衫旁边。娇嫩的蕾丝贴在挺括的黑色衬衫旁,仿佛男女气息在无声中交融,有种强烈的禁忌感。 梁思妩自己都没眼看。 她赶紧扯开话题,“你到底能不能去。” “不能。” 商澈拒绝得太干脆,以至于梁思妩惊讶地看着他,有些没回神,“不能?” “我的行程通常会提前三天敲定,后天的工作已经安排得很满,去内地不行。” “……” 在港岛,梁思妩开口提要求,很少会被拒绝。梁家家大业大,人人都乐意卖梁思妩面子,捧着她、顺着她,她说东就没人往西。这么多年,只有她挑别人、晾别人的份,哪曾想自己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 “没空算了。”梁思妩花了好几秒才从这种不可思议里走出来,随即抬了抬下巴,恢复惯常的高傲姿态,“我其实也不是很想你去,不过是例行问问。” 商澈点头,“好。” 这场戏也没了继续演下去的必要,梁思妩一声不吭,转身就离开了衣帽间。 没过一阵,楼下传来梁思妩跑车轰隆的引擎声,似乎很不爽。 ak仔尾巴不摇了,回头垮起一张脸看商澈。 商澈没搭理它,挂完最后一件衣服,在原地稍顿,又打开了房里所有窗户。 卧室和衣帽间里多了梁思妩的香气。 其实这种香气从前也有,只是那时他没太注意,可自从自己的睡袍上沾染上这味道,就仿佛在脑子里埋下了印记。 独属于梁思妩的印记。 以至于她一进门,商澈就被强制提醒似的,那气息在脑中挥之不去。 这让他略微有些皱眉。 “走了。”商澈捞起ak仔改去书房,正好遇到上楼的kenneth。 kenneth才让人煮了两杯茶准备送上来,便见梁思妩一脸黑地离开,有些无奈地问商澈,“你们还好吗?” 商澈早习惯大小姐的翻脸如翻书,看着手机摇头:“没事。” 他在看梁思妩公司今天白天发布的那则声明,处理方式没有问题,关键只在于那个未公开的神秘嘉宾。 以他对梁思妩的了解,她不会在没有得到自己的确定回复前就先斩后奏。可如果她已经有了人选,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说必须去这样的话? kenneth洞若观火,白天看了一天的新闻,猜也猜得到梁思妩此行的目的。 “真的没有办法吗。”他试探地问。 商澈摁灭手机,语调平静,“吴司长不喜欢人失约。” 如果是平时,能推的工作商澈便也推了。 但后天刚好是南湾开发区签约的日子,这个项目由政府牵头,斥资十分庞大。商澈拉了宋骥参与进来,后天三方首次碰头,届时这位发展局的吴司长和宋骥都会到场,作为一手促成合作的关键角色,商澈怎么能缺席? 更何况,这也是他踢走商青临后首次操盘如此规模的项目,公司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诱发不必要的风险。 可以说,前期诸多工作,都是为了等待这天。 kenneth点点头,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安慰商澈,“梁小姐会理解的。” 商澈嗯了声,“刚刚没跟我打一架的确算理解了。” kenneth:“……” 话虽这么说,但商澈摸着ak仔,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对kenneth道,“你查一下,吴司长的夫人是不是喜欢听粤剧?” - 梁思妩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其实很不爽。 之前陪商澈应酬宋骥,应酬商弘远,她可都是尽心尽力配合了的。怎么现在轮到自己要他帮忙,他就整那死出。 就因为自己早上说了保持距离?他想扳回一局,以为自己会求他? 呸,想得美。 商澈的确是填补茱迪最合适的人选,却不是唯一的人选。他来不了,最多有一点遗憾而已,但还不至于毫无办法。 梁思妩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否则也不敢对外发那样的声明。 回家的路上,梁惠珍也打来电话关心,“上海那边的剪彩嘉宾换了谁?” 梁思妩暂时不想说,“保密。” 梁惠珍笑,“是阿澈吧?” 从商业角度,她觉得女儿肯定会做这样低成本高回报的选择。 梁思妩闭眼,极轻地吸了半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克制自己的无语。 她不想告诉梁惠珍商澈不去,万一母亲追问起来,她真的懒得再找一堆理由去解释。 “都说了是神秘嘉宾,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梁思妩也跟梁惠珍打马虎眼,“我还要忙,回来再找你喝茶。” 挂了电话,梁思妩在车里坐了会,才拿出手机,给翟钰发送了一个名字,嘱咐她: 「准备这个人的活动物料。」 …… 剪彩定在后天上午,是算过的吉时,梁思妩隔天就飞去了上海。 随行的有翟钰和港岛公司的五六个项目负责人,更多是上海分公司的员工进行落地照顾。 昨晚梁思妩通知后,两地内部员工已经提前得知了神秘嘉宾的人选。虽说此人的确能撑得起场面,也能带来巨大的流量,但众人内心还是稍有遗憾,毕竟于公于私,大家更想看到的是梁思妩和商澈在内地的首次合体。 飞机下午两点落地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梁思妩让人先把行李送去酒店,她和翟钰去了趟旗舰店。除了亲自检查店里的准备情况外,也顺便跟负责人沟通一下剪彩流程。 上海分公司的经理叫安雅,三十出头,曾是某奢侈品美妆品牌的产品经理,标准的职场精英。按理说,她这个职业早见惯了各种美女,可当梁思妩本人第一次出现在眼前时,安雅还是被实实在在地惊艳到。 很难有人有这种极致纯粹的、不带半分刻意的美。一头浓密蓬松的卷发,一看就是长期精心养护着的,皮肤白皙透亮,眉眼间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但最吸引人的,是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让人看到了世家小姐的风范。 “公司为梁小姐准备了简单的接风宴。”结束参观后,安雅主动提出了吃饭的事。 “谢谢,不过我晚上约了人。”梁思妩转身跟公关部的经理说:“你带同事们去吃,这顿我请,明天我们庆功宴再见。” “好。” 离开旗舰店时,街道华灯初上,梁思妩乘车直奔外滩。 手机里的消息是五分钟前发来的:「梁小姐,我已经到了。」 - 同一时间的港岛,鼎钧集团顶楼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开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布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图表,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窗外的天光由湛蓝转为深紫,直到彻底沉入夜色。 维港对岸的霓虹灯牌逐一亮起,交织成流动的光影。 这场会议临时提前,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几分严肃。各高层接连发言,交杂着粤语与英语。 八点,行政助理送餐过来,会议得以暂停片刻。商澈椅背后移,起身到落地窗前,刚想拿手机出来看看,宋骥走过来问他,“不吃点东西垫着?会还要开很久。” 商澈:“还不饿。” 看他拿着手机,宋骥打趣,“怎么,想老婆了?” 商澈:“……” 商澈只勾勾唇,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也算是费劲心思了。”宋骥喝了口咖啡,与他并肩站着看落地窗外夜景,淡淡道,“连退隐十年的梅姨都请得出来。” 商澈微顿,面色轻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 九十年代粤剧界最具传奇色彩的文武生,十年前封箱演出后便退隐的梅姨,突然宣布周一参加广东粤剧院举行的戏赏会。 吴司长的妻子是梅姨的铁杆剧迷,而吴司长又出了名的爱妻,凡有演出,必定抽出时间陪妻子观看。 世上没那么巧的事。 南湾这个项目,前期评估会上各家银行均有所顾虑,宋骥愿意参与进来,其实也是在赌商澈这个人。 宋骥在赌自己的眼光。 以及,能被梁思妩那么挑剔的大小姐喜欢上的男人,肯定不会是一般人。 宋骥喝尽口中的咖啡,拍了拍商澈的背,“见到思妩帮我祝她新店生意兴隆。” 宋骥说完离开,商澈看他的背影,忽而低头笑笑,心想这宋骥果然也是个聪明人。 晚上十点过十分,这场碰头会才结束。 回去的路上,kenneth说:“今晚吴司长看上去很满意。” 在会议室门口道别的时候,这位在政府地位举足轻重的男人跟商澈说,“辛苦了。” 简单三个字,却意味深长。 有些事不用说在明面上,商家这样的顶级商业豪门与政府之间本就是合作共赢的关系,谈不上什么仰仗。哪怕吴司长看出这背后是商澈的安排,但这位后辈愿意为他做足情面、铺好台阶,他当然也乐得顺势而下。 商澈有些累,靠在座椅上休息,“她那边怎么样了。” “看上去……”kenneth停顿片刻,“似乎一切顺利。” 官博虽然还是没公布嘉宾是谁,但新的预热都在围绕着这个嘉宾,甚至还给了嘉宾剪影,网上热度已经炒得很高。 车里安静了会。 kenneth看着后视镜里的年轻男人,“你还去吗?” 半晌,后排淡淡的声音:“不了。” 吴司长这一局原本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商澈只是尽力一试,虽说现在会议提前开完,但梁思妩那边既已安排妥当,他再过去反而打乱她的安排。 回到家已是深夜。 商澈上楼,扯松领带,一边解衬衫的纽扣一边进衣帽间,本想拿干净衣物去洗澡,可抬手便看到梁思妩那件过分性感的睡裙。 柔软、暴露、几乎能想象出它包裹身体时的样子。 商澈喉结微滚,深吸一口气,快速找到自己的衣服离开。 可走出去,心里莫名多了几分烦躁,像是对梁思妩这种无声的侵入无可奈何,他去倒了杯冰水,顺便滑开手机。 lunaris神秘嘉宾的话题果然在热搜上,官方放出了剪影,网友似乎也根据线索猜到了人选,评论点赞竟然突破了百万。 商澈不禁皱眉,也好奇起来,是谁? 他点开评论区。 第13章 chapter13:爽了 第13章 chapter13:爽了 梁思妩大多时候生活在港岛,认识的也都是一些社会名流,找人来当嘉宾不难,难的是嘉宾的人选。 替补茱迪的前提,首先便是不能低于她的影响力。再者行程紧迫,要能在短暂的一两天里抽出时间来参加,还要贴合品牌形象,的确很难立刻找到合适的人选。 所以,梁思妩今晚在外滩订下餐厅,对言楚这次完全处于私交的帮忙表示感谢。 其实要论交情,梁思妩跟他也算不上太熟,不过是之前在朋友的party上认识,加了微信,之后也没有再多的联系。当时茱迪缺席,梁思妩第一时间想到的替补人选就是他。 内地一线顶流,人气毋庸置疑,形象也足够时尚,正好可以迎合内地的女性粉丝市场。 梁思妩当时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他发了消息,没想到言楚刚好在上海拍戏,很干脆地就应下了。梁思妩也知道,以他粉丝的体量和人气,这种无名无分地站台,是卖了很大的情面的。 梁思妩不会亏待他,更不想无端欠了人情,所以让公司联系经纪人后续补了合同,给他空降了男香系列代言人的title。 吃完饭,梁思妩和翟钰在外滩逛了逛,回酒店后发现商澈点赞了她晚上发的一条动态。 是她在餐厅捧着红酒杯的一张自拍,说:「上海好美,今晚好开心~」 梁思妩皱眉,这人突然给自己点什么赞?他俩一直当彼此是空气,即便刷到对方的动态,也都默认看不见。 真心为自己点赞绝不可能,手滑肯定也会立刻取消,所以现在这个赞还能保留着,只能是他故意的。 梁思妩觉得莫名其妙,像被人从背后放了一只冷箭,冷飕飕的。 屏幕一闪,乐欣把网友们猜剪影是言楚的评论截图发过来,惊讶地问梁思妩:「你不会真看上这个明星了吧?」 毕竟两人之前聊天提到言楚时,梁思妩曾经大言不惭地说,男人就是要多试试。 梁思妩正好无聊,故意逗她:「怎么,不帅?」 乐欣吓死了:「你要玩男人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啊,不怕商澈明天就杀到上海?」 这话说得梁思妩反而扫兴起来。 她倒是想找个男人玩玩,可担着商太太的身份,她能玩谁? 也就嘴上过点瘾罢了。 梁思妩:「放心,他才没空管我。」 乐欣:「万一人家突然有空呢。」 乐欣:「算了,到时候你就说那是我男人。」 梁思妩:? 她气笑,一时分不清乐欣是真为自己担忧,还是打着别的算盘珠子。 如果是前者,她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 梁思妩对言楚毫无兴趣。再者,凭商澈拒绝她时的干脆也知道,他不可能来上海。 那人没那么好心, 更没那个闲心。 - 上海旗舰店的选址在武康路,一栋街边的两层老洋房。 和港岛店入驻权威的顶级商场风格截然不同,上海店更多融入本土的人文气息,整个店铺看上去有种博物馆似的高级感。 隔天上午九点半。 闻讯而来的粉丝和客人早已挤满街边,现场馥郁芬芳,香气弥漫,媒体记者架起各种长枪短炮,镜头对准店外为开幕而准备的一整面花墙。 花墙由十几种从国外空运的鲜花制作而成,中央镶嵌的“lunaris”在繁花簇拥间格外醒目。 虽然早已知道言楚人气旺,但排到几条街外的场面还是让梁思妩叹为观止。她站在二楼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你的粉丝很有秩序。”梁思妩说。 言楚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也看着窗外道:“她们和我一样,很感谢lunaris给的这次机会。” 会说话的人总是让人如沐春风,梁思妩转过身,“是你谦虚而已。” 她没有注意,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武康路。 言楚颔首做了请的姿势,引梁思妩坐到沙发上,边走边说:“其实我早就是lunaris的粉丝,上次去香港特地买了好几瓶。” 虽然早闻出言楚今天喷的是lunaris的男香,但梁思妩以为那是他为代言做的准备。她笑笑,不管是真是假,总归别人有这份心,场面话也是动听的。 “那我们很有缘了。” “是。”言楚也笑。 他的五官很精致,个子高,一套米白色的高定西装显得整个人很清爽,是那种标准的俊秀型帅哥。 乐欣从小就喜欢这一挂。 梁思妩想起她昨晚打的算盘珠子,忽然弯弯唇,“介不介意我问,你有女朋友吗?” 言楚微愣,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正要开口回答,视线忽地落到梁思妩身后,紧跟着面色一敛,礼貌地站起来。 其实梁思妩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只不过以为是翟钰他们,所以并没在意。但现在言楚的反应很明显——来人不是哪个普通的助理或员工。 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脚步声戛然而止。 停在身后。 这一秒的安静,无端让人感到一阵压迫感。梁思妩顿了顿,慢慢转过身。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沙发后,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那。两两相望,梁思妩自己也跟着站起来,大脑差点负荷不住这样的场面,还是kenneth咳了声提醒,“夫人。” 众目睽睽之下,梁思妩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啊……老公。” 她忙做出一副惊喜至极的模样上前,轻轻挽住商澈的小臂,鼻音都跟着娇起来,“你不是说今天有工作要忙吗。” 商澈看了沙发对座的男人一眼,似笑非笑,“工作当然没你重要。” 梁思妩:“……” 倒也不用演得这么肉麻,有点不适了。 言楚这时主动走过来伸手,“您好,商先生。” 商澈明明可以改说普通话,但还是用粤语问梁思妩:“这位是。” 梁思妩心里无语,装什么装,你不知道他是谁?之前拿着照片来跟自己对质时不是挺凶吗。 但面上还是微笑着介绍:“他是言楚,lunaris男香系列的代言人。” “哦。”商澈好像从不知道言楚这个人,这才淡淡回应他的握手,“多谢你这次帮我太太的忙。” 虽是在道谢,但同为男人,言楚从这个年轻的商家三公子语气里清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锋锐。但这种距离感很正常,自己虽是明星,但在绝对的资本面前,即便是他老师那样的名导,见面也得保持三分谦逊。 “是我的荣幸。”言楚说完自觉往后退了几步,“那你们聊,我先下去做准备。” 翟钰和kenneth也跟着离开,给小夫妻留出二人世界。 一群人走后,梁思妩立刻上演笑容消失术,压低声音问商澈,“你怎么来了。” 商澈:“我不能来?” “你玩我?”梁思妩环胸瞪他,“让你来的时候不来,现在跑来装什么好老公。” “可能来得是有些不凑巧。”想起刚刚上楼前听到的那句话,商澈目光深长地掠过梁思妩的脸,“打扰到了你和这位言先生。” “?”梁思妩眉心蹙起,“你什么意思。” “虽然你有这样的自由,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商澈语气很淡,“我不会再花钱买你跟这个明星的任何绯闻照。” 梁思妩睁了睁眼,几乎失笑,“痴线!我跟他根本都不熟。” “那你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 梁思妩一时被问哑住,但也只是须臾几秒,她立刻呛回去,“关你什么事?” 气氛陡然静了下来。 偏偏这时翟钰在楼下喊,“老板,仪式要开始了。” 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二楼显得十分刺耳。 商澈没再说话。他看着梁思妩,片刻,嘴角向上提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是不关我事。” 他移开了视线,从梁思妩面前走过去坐到沙发上。 梁思妩:“……”她真服了。 梁思妩闭了闭眼,无奈跟着转过身,“你到底想怎么样?” 商澈:“我不打扰你剪彩。” 梁思妩不懂他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一起?” 商澈头都没抬,“你已经有嘉宾了不是吗。” “……” !!!商澈你耍我是不是? 梁思妩差点就忍不住要骂人了,但楼下开场的音乐已经响起,她只能暂时把那口气咽下去,恶狠狠指着商澈,“你给我等着。” 待会剪完彩不打一架她不姓梁。 梁思妩说完就下了楼,言楚在候场,见她一个人下来,主动问:“商先生不一起吗?” 梁思妩现在拳头十分躁动,强忍怒气地笑了笑,“不了,他这个人比较低调。” 言楚朝楼上看了一眼,点点头。 店外响起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终于,在主持人的介绍下,梁思妩和言楚,以及上海公司的经理安雅一起现身开幕花墙前。 梁思妩穿了一套黑色单肩镂空连衣裙,虽然刚刚才和商澈拌嘴,但现在站在闪光灯前,她立刻切换了表情管理,淡淡的微笑,侧身,挥手,每一个看向镜头的动作都充满掌控力,具象化了小说里顶级豪门大小姐的模样。 “欢迎lunaris的创始人梁思妩女士亲临上海旗舰店的开幕现场。” 现场掌声四起,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位来自港岛的豪门大小姐,容貌与气质都堪称惊艳,让人忍不住为之吸引。 主持人跟着流程分别问了一些官方问题后,众人拿起金剪在品牌彩带前落下一剪。 “祝贺lunaris上海旗舰店正式开幕!”在一片掌声中,主持人话锋灵巧地一转,转身问梁思妩,“此时此刻,梁小姐是不是很期待迎接我们第一位客人的到来?” 梁思妩本能地接话,“当然。” “那我必须要抢在所有人之前宣布一个好消息。”主持人语气轻快,说完刻意停顿了半拍,“一分钟前,lunaris的第一笔订单已经成交了!” 流程表上并没有这一项,梁思妩不知道主持人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她笑容顿了顿,但还是配合地表露出一丝惊喜与好奇,“是吗?” “就在刚刚——”主持人身形微转,忽然抬手指向一个方向,“梁思妩小姐的丈夫商澈先生订购了9999瓶「灼痕」,用来赠予今天每一位莅临现场的朋友!” 梁思妩:“……”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瞬间席卷整个武康路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主持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花墙的尽头,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闲散立着。他轻轻鼓着掌,动作随意,甚至有些慵懒,可偏偏就是这股漫不经心的姿态,将所有原本对准舞台的闪光灯尽数夺走。 梁思妩恍惚了几秒,突然便明白过来—— 商澈或许从没打算要参与这次剪彩。 又或者说,他高高在上,根本不屑与言楚这个嘉宾并列于台前,抢那一点星光。 他选择了一种更傲慢的方式。哪怕只是站在台下,也能让一切回归他掌控之中。 “……装货。”梁思妩悄悄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骂出口的同时,她公事化微笑的唇角,极轻地,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挑。 梁思妩想自己可能真的有双重人格。 因为此刻与商澈遥遥四目相对,当身边全是尖叫声,当置身在他营造的这种万众瞩目中时,她无法不承认—— 她被他装爽了。 第14章 chapter14:被某种失控冲破 第14章 chapter14:被某种失控冲破 商澈的操作让这次剪彩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热度。 老公突然惊喜现身,还自掏腰包支持老婆,现场果真是应了翟钰那句话:谁不爱看妇唱夫随的戏码? 尤其还是出手这么大方的男人。 剪彩后没多久热搜就爆了,原本准备好的和言楚相关的词条仅仅排在了第二,空降第一的竟然是纯自发流量推上去的: 「晋江豪门在逃男女主」 一堆吃瓜群众不明所以地点进来,便看到梁思妩和商澈在剪彩现场的合影。 博主激情发文—— @娱乐吃瓜小组:家人们,港圈豪门文的男女主真的被我蹲到了!!今天lunaris剪彩现场,商弘远三子商澈亲自给老婆梁思妩(梁瑞昌珠宝的大小姐!)站场,现场还狂送新品香水给路人,这是什么豪门文照进现实啊?港岛冷艳小玫瑰x腹黑宠妻狂魔少爷,作者们的笔呢?啊啊啊快写啊!![抓狂][抓狂][抓狂] 评论区路人评论: 「慕名来打卡晋江豪门文在逃男女主。」 「平等地嫉妒今天每一个免费领到香水的人。」 「物料太少了,就几张照片,不够看。」 「我在现场,这位三公子帅得没边了,豪门少爷具象版!」 「虽然言楚也很帅,但我今天先选商澈。/害羞」 「小夫妻多出来营业,爱看多拍。」 现场太多媒体和粉丝,镁光灯和手机的闪光密密麻麻,将梁思妩和商澈围挤得水泄不通,言楚这个顶流反倒成了那个衬托的对象。 店内二楼,翟钰将这些实时评论读给梁思妩听。每听一条,梁思妩的鸡皮疙瘩都会泛出一层,尤其是什么宠妻狂魔的话。 “晋江是什么?”上了半天热搜,梁思妩还有点茫然。 翟钰:“内地一个非常出名的女频小说网站,网友们觉得你和三少爷可以代入那些豪门文的男女主。” “……” 这是梁思妩怎么都没想过的路子。 说实话,她对这个意外之喜的热搜很是满意,虽然是以他们夫妻为主体,但间接也让大众在这场万众瞩目的互动里定性了lunaris的豪门格调。就连梁瑞昌和鼎钧的股票也跟着升了几个点。 用天价营销费也未必能达到的热度,如今两人轻松搞定。怎么不算是强强联手呢? 想到这,梁思妩看了眼商澈。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正用粤语低声接电话。黑色西装下的身形十分优越。肩宽,腰窄,腿很长。只是随意站着,也让人对这个充满锋锐感的背影充满了想象。 正看着,商澈忽然转过身,两人的视线不经意撞到一起,几乎避无可避。 但商澈似乎也没有要避开的意思,就那样边讲电话边望着她。 梁思妩张了张嘴—— 她下意识想说“看什么看”,可脑中浮现的却是刚刚的剪彩现场,在主持人和现场一众围观粉丝的尖叫声中,她笑着走到商澈身边,并当众与他拥抱的画面。 梁思妩都有点分不清,当时到底是自己演技大爆发,还是爽到忘形的潜意识行为。 她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去。 可回头的那一瞬,心跳好似撞上了胸腔,一声比一声快。 活动接近下午四点才结束。一众员工的注视下,梁思妩只能坐商澈的商务车返回酒店。 到酒店后,梁思妩找理由暂时支开翟钰,接着才问商澈,“你打算住哪里?” “不用了。”商澈看了眼手表,“我一小时后回香港。” 梁思妩怔住:“今天就回?” 商澈微微抬眸,“不然呢。” 梁思妩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本就是为了剪彩而来,现在剪完了,他们的合体任务也就完成了,难道还要留下来约会吗。 “哦。那你走吧。”梁思妩冷冷道。 商澈看着她,半晌气笑了,“这是我的车,我走去哪?” “……” 大小姐回过神,立刻就很有骨气地要下车。可门开了又关上,她高傲转过来,“商澈,你给我搞出来这么多事,不帮我收场就想走?” 商澈:“我搞事?” “你把我代言人的风头抢了。” “……” “这事你得负责,所以今晚必须跟我一起出席庆功宴。” 梁思妩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一张房卡,“房间以kenneth名字订的,这层我已经包下来,不会有别的人打扰,你可以放心和kenneth住。” 一直将自己视作空气的kenneth这时默默转身,把卡接到手里。 “我去换衣服,待会见。”梁思妩说完就下车,独自进了电梯。 kenneth再次复活:“需要通知机组取消行程吗?” 商澈与后视镜里的他对视:“你现在问我是不是有点迟了。” 没问就接下这张房卡,kenneth当然有私心,但还是循循善诱,“我是想,要是你先走,晚上陪梁小姐一起出席的肯定就是那位帅气的男明星了。” “他是代言人,陪着不是很正常?” “正常那你来上海干什么。” “……” 车内忽然静了。 是谁,明明决定了不来,但看到代言人是这位曾经有过绯闻之嫌的大明星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个中原因,怕也只有商澈自己明白。 他轻哂一声,低头理了理西装下车,“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kenneth微笑着摊手,“thank you。” - 上海旗舰店首日的营业额成绩喜人,超出预计目标的一倍。 商澈作为梁思妩的老公,现场大手笔支持无可厚非。言楚作为代言人,粉丝当然也不想自家哥哥的人气被比下去,从线上到线上,也是将销量氪出了漂亮的数字。 庆功宴就在梁思妩入住酒店的三楼宴会厅举行。除了分公司高层外,也邀请了部分媒体和合作对象。 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梁思妩换了件珍珠白的缎面长裙。 她挽着商澈的胳膊,淡淡朝大家微笑。这种场面他们已经演过很多次,彼此都得心应手。 “梁小姐,恭喜。”中途某合作商举着酒杯朝梁思妩祝贺,“听安雅说,今天旗舰店首日营销额就已经打破了亚洲地区所有店的首日销售数据。” 这的确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成绩,梁思妩笑着碰杯,“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那人又对商澈道,“早听闻三公子年轻有为,今天看到你二位,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梁思妩笑着看向商澈,这么难接的话当然甩给他。 “谢谢。”商澈简单回复,一贯惜字如金。 就在梁思妩以为这人说完了的时候,他忽然云淡风轻地补了句,“大家都这么说。” “…………” 梁思妩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笑容也几不可察地尬了半秒。 等人走远了,她才跟看陌生人一样缓缓侧头看商澈,“后面那句话有必要吗。 商澈:“我说得不对?” 当初两人大婚,港媒的用词皆是诸如「四大家族最强联姻」「世纪match」「衬到爆」之类的词。还有更夸张的,说他俩不结婚,天理难容。 不是不对,但—— 梁思妩定定看着商澈,得出结论:“你是不是喝多了。” 不然很难解释他这种突然鬼上身秀恩爱的行为。 商澈淡淡瞥她:“顾好你自己。” 梁思妩嘁了声,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将手中的酒又一饮而尽。 她今天的确高兴,或许是因为上海旗舰店首日各种亮眼的数据,又或许,是想用酒压住身体里一些奇怪的畅快和愉悦。 宴席过半,梁思妩说去一趟洗手间,可半天人都没回来。翟钰去找时,才发现她已经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翟钰不敢打扰,只好请来了商澈。 “大小姐喝多了就是爱睡觉,我叫了半天也没叫醒。” “要不三少爷您先送她回去休息,酒会我和安总来主持收尾。” 商澈看着沙发上的女人。 灯光柔和,就算是睡着了,梁思妩也半分没有失态的模样。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高跟鞋都精致如初。唯独脸颊浅浅的酡红,露出几分从未见过的娇憨。 商澈叹声气,只能点头,“好。” kenneth闻讯赶来帮忙,在商澈把梁思妩抱起时,已经按好了电梯。 电梯到达楼层后,kenneth很有眼力地止步,商澈微顿,回头补了一句,“我送完她就回来。” kenneth点头,“好的。” 商澈抱着梁思妩去她的房间,到门口时因为要房卡,不得不将她先放下,打开她的手包。 梁思妩脚尖触地,人软软地晃了两下,醒了。 她倚在商澈肩头,眯着眼,看清人后叹气:“怎么是你。” 商澈找到房卡,“嘀”一声打开门,才冷冷回:“你希望是谁。” 梁思妩没回,直起身,踉踉跄跄地走进房间,裙摆缠着纤细的脚踝,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 商澈无语,只好从后面再次将她抱起,快步走向卧室。 身体骤然悬空,梁思妩迷茫了一瞬,“……商澈你又抱我?” 她抬起食指,虚虚点着他,“你一个前夫,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商澈懒得理她,走到床边就十分有边界感地将她丢了出去。 可松手一瞬,梁思妩虚揽在他颈后的手无意识一勾,商澈猝不及防,也被那力道带着跌入柔软的床垫。 两人双双陷落,身影几乎重叠。 “……” 商澈今晚陪着梁思妩应酬,喝得不少。虽然平时酒量不错,但或许是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又舟车劳顿,此刻头也有些昏重。 努力坐起身,他在床边松了松领口,正想回头看梁思妩怎么样了,一双手忽然揪住他的衬衫往回拽。 “你敢摔我。” “……” 商澈被拉着又倒回床上,还未回神,肩膀猝不及防传来一阵痛。 梁思妩骑在他身上,扯开他的衣领狠狠咬下来,人醉醺醺的,所以没有分寸,满脑子只有上次被他扛在肩上和这次又摔在床上的记仇。 商澈被咬得皱眉。 可身体同时感应到的,是女人柔软曲线的贴近,是她喷在他颈窝的呼吸,她咬他,唇是热的,湿润的,混合着酒气,激起一种纯粹的生理性颤栗。 呼吸滞了一瞬。 他抬手,手掌抵住梁思妩的肩,用了点力把她推开。 梁思妩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他身体的正中央。 “怎么样。”她得逞地笑了出来,“我上次就想这么干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梁思妩眼尾微微泛着一点红,裙子乱了,露出半截白皙的肩头。 细腻光滑,仿佛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商澈的视线在那停留几秒,又移开,他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衬衫领口,抬起身想起来,可被梁思妩快速按住。 那只手隔着衬衫布料,竟然隐隐发烫。 商澈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让开。” 梁思妩很挑衅:“不让。” 商澈目光落向她,胸前呼吸起伏,但仍竭力克制,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地喊:“梁思妩。” 两人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互望。 梁思妩最讨厌商澈总是做出一副对她不感兴趣的死样子,她是港岛最靓的大小姐,谁见了她不为她心动?她勾勾手指,一堆人会为她前赴后继,发疯发狂。 偏偏商澈无动于衷。 梁思妩讨厌他。 可借柔黄朦胧的灯光看清商澈,又忍不住叹气。 浓情夜晚,一个衬衫凌乱敞开,露出薄肌的帅气男人躺在自己面前,和直接下春|药有什么区别。 梁思妩看着看着,整个身体缓慢趴下去,停在商澈唇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 梁思妩的视线落在商澈唇上很久。鼻息间的气息交错过来,带着酒气和她身上的香气,变得潮湿、温热。 商澈没有动。 他看着她睫毛垂下,又抬起,那双红唇试探般地朝他缓慢靠近。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又或者是停止。商澈察觉到自己的喉结不停滑动着,脉搏在剧烈跳动。 他竟然衍生出一种荒谬的期待感。 像一个站在吊桥上的人,桥身危险晃动,明明身边的栏杆触手可及,他却没有伸手。 等着,等着。 越来越近。 直到那片灼热快要贴上来时—— 梁思妩忽然偏过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整个人好像清醒了似的,倒在了商澈身侧,“……算了,没意思。” 所有的暗流涌动在此刻戛然而止。 两人并排而躺,梁思妩半压在他身侧,身体的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室内也跟着安静下来。 商澈仰面躺着,本应该松一口气的,可现实完全相反。 那股熟悉的香气忽然间无限放大地涌入大脑,身体违背他的意志,在不受控制地紧绷、躁动。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跳,血液冲向不该去的地方。 体内那点酒精此刻成了催化剂,成了空气里的火星,商澈思绪变得混乱,他想起两人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甚至莫名想到了挂在家里的那件睡裙。 有些想法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过草原,疯狂滋长。 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终于,沉寂的黑夜被某种失控冲破。商澈侧身,扣住梁思妩的手腕,将她沉沉抵在身下。 第15章 chapter15:色胆包天 第15章 chapter15:色胆包天 梁思妩迷迷糊糊快睡着间,忽然察觉床垫深陷,一股阴影笼罩住了她。 睁开眼睛,便看到撑在她上方的商澈,以及他眼里滚动的那种陌生却强烈的原始欲望。 四目对视,梁思妩眼神里有种茫然的失焦,还没来得及回神,阴影俯身完全覆盖住了她。 商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人。 气血旺盛的年龄,孤男寡女的夜晚,一切都在为这场假戏真做推波助澜, 梁思妩仰着脸,措手不及地呜咽了一声,贴上滚烫的唇,她眼底闪过茫然,错愕,意外……放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软绵绵地推了推商澈的胸口,却没真的推开,反倒像情难自禁时下意识的依偎。 唇齿间全是滚烫的湿软,她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更加不清醒,呼吸纠缠在一起,湿热的气息层层裹住彼此,她只觉得浑身发软,神智被一点点冲散。 她被吻得很舒服。 像锁在干涸之地许久的鱼儿终于解了渴,梁思妩并不抗拒,甚至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妙。她开始迟钝地给出回应,舌尖缠绕着,呼吸急促起来,手不自觉地抓紧商澈的肩,将他的衬衫揉得乱七八糟。 梁思妩的回吻毫无章法,在醉意的刺激下甚至有种要跟商澈互相攀比谁更能吻爽对方这件事。也因此,场面变得越来越激烈,梁思妩不自觉轻颤,就快要喘不上气。 她醉意朦胧,又很清醒,清楚听到整个房间都是接吻的暧昧水声。 那声音拉着她往下坠。 有那么一瞬间,梁思妩也在想,她一定是疯了。 否则怎么会对商澈的气息毫不抗拒。 梁思妩知道是他,大脑也曾第一时间发出了警告,她在和不应该的人发生不应该的事,可偏偏身体不同意。光是抱在一起就已经难以自控了,他好会吻,她根本抗拒不了。 梁思妩是正常的成年人,非要逞强说生理没有需求肯定是假的,尤其是日复一日和商澈处在这种半真半假的“夫妻”关系里。她虽然一直欣赏商青临的稳重大气,但也从不否认,商澈更长在她的审美上,他的外形太优越了,她再怎么逞强,也实在扛不住这样直白的诱惑。 卧室里的温度节节攀高。 梁思妩沉溺在这种需求感里急促呼吸着,腰被商澈一只手掌搂住,又麻又痒。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裙子什么时候不见了,置身空气里却丝毫不觉得冷,那股滚烫无处宣泄,愈发没了理智。 倒是商澈,在经历一个绵长激烈的吻后,缓缓清醒了些。他分开,看向身下的梁思妩。 她眼里蒙着一层水汽,湿润的唇半张着,随呼吸翕动。整个人从脸到身体,到那双唇,甚至是隐约可见的舌尖都透着娇艳的粉。像一颗被酒浸泡到酥软的蜜桃,果皮酡红,薄得透光,轻轻一碰就会渗出甜腻的汁水。 光是看一眼都会难忍要咬破她的冲动。 商澈喉结克制地滚动,闭了闭眼,极其困难地撑起身想离开,可身下那双手立刻拽回了他。 措手不及,他埋进梁思妩的脖颈间。 充满香气的,温热的柔软之地。 “别走。”梁思妩迷糊地抱着他,两条胳膊缠住他的后颈,似醉又似醒地喊,“……老公。” “……” 这声老公叫得娇气极了,商澈浑身一僵,只觉一股电流从小腹窜遍全身,恍惚间,膝盖已经不受控制地顶开了她的腿。 落地窗外,城市霓虹的光晕一闪一闪,像梁思妩此刻的心跳。 她醉得飘飘然,整个人像浮在温水里。起初还皱着眉哼哼唧唧,声音软绵绵地抵在喉咙口,后来就开始抖,开始叫,指尖攥紧又松开,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剩破碎的气音随着呼吸发颤。 梁思妩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那样的梦了。 只是这次梦的感觉那么真实。她摸到他精瘦的腰,她感受到自己的水热,好像和他十指扣在一起,身体紧紧相拥,她被刺激得不停喊他什么,脑子里只剩空白眩晕。 柔软床垫发出的闷响连同那些细碎的、不成句的声音,一并被夜色吞并。 梁思妩不断往那个滚烫的怀抱里贴,好像要完全融进去似的,意识飘飘忽忽,哪里还记得平时对商澈的那些不爽?她此刻唯有一个念头: 好舒服。 …… 第二天早上,梁思妩是被外滩渡轮的汽笛声吵醒的。 她头有点痛,惺忪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确定自己是在酒店的套房里。可下一秒,房里传来的水声让她意识一惊。 卫生间有人? 梁思妩警惕地想要坐起来,可腿只是动了动便传来沉重的酸痛感,她皱了皱眉,视线无意识往下,紧跟着整个人呆住—— 被子里面的她一丝|不挂。 梁思妩头皮泛上一层麻意,她心跳加快,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些画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立刻坐起身。 凌乱散落在各处的衣服、丝袜、包包,还有一张被扔在沙发上,充满暧昧痕迹的床单,将过去的这一夜记录得明明白白。 疯了,她竟然和商澈…… 梁思妩呆坐在床上,手指插入发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卫生间的水声这时停了。 梁思妩从那股不知所措里回神,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更多,她立刻裹着被子下床,有些仓皇地去捡地上的裙子、鞋。可到底是晚了一步,快到门口时,和浴室里出来的商澈撞了个正面。 窗帘缝隙里渗入一丝晨光,两人此刻的对视竟意外有种荒唐式的浪漫。 商澈系浴袍的动作缓缓顿住,肩口的牙印一闪而过。梁思妩也故作镇定地站直,裹在身上的被单顺着脊背往下滑,雪白半遮半掩,光落过去,仿佛披着一层柔软的鎏金。 房间寂静,空气里未散的黏腻气息,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要去哪。”好一会,商澈才淡淡开口。 寥寥三个字如有实质,仿佛吹在梁思妩耳边,很烫,让她瞬间浑身发热。 梁思妩这辈子没这么无助过。 她裹了裹要掉不掉的被子,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应对这窒息的事后清晨,可张了张嘴,平时那张能言善道的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门铃这时忽然响,如同一阵及时雨,将梁思妩从这种无所适从里暂时拯救出来,立刻跑回床上盖了个严严实实。 商澈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几缕头发,片刻,手指拢了拢浴袍前襟,去开门。 来人是翟钰,看到商澈一点都不意外,不好意思道:“打扰了三少爷,梁小姐的电话打不通,香港那边有份文件比较赶,要她在线签个字。” 商澈知道梁思妩听得见,面无表情说:“知道了,我会转达。” 等翟钰离开,关上门,商澈走回床边。 他明显感觉到每靠近一点,被子下的那团身影会缩得更紧。她一动不动,根本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这份陌生的回避,和昨夜化成水的热烈,天差地别。 气氛有点滞涩。 许久,商澈收回视线,没有强求,只平静地换上衬衫,“你先洗个澡,我们再说。” 梁思妩继续装死,直到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确定商澈是真的走了,才露出头松了口气。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偷|情啊。 梁思妩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干得出的事,第一件是结婚三天就领了离婚证,现在又多了一件—— 和这个已经离了婚的前夫上床。 酒醉三分醒,她当时虽然行为放纵,但并不完全丧失意识,更多的是没有抵挡住诱惑罢了。加上酒精的麻痹,她一次又一次抱紧他,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抱住那具能让她沉溺欢愉的身躯,满足最直白的渴望。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处理完公事后也去了卫生间。 她现在急需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 像是想要洗掉这场荒唐带来的记忆,梁思妩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洗,垂眼看自己湿漉漉的身体,热水淌过胸口时,商澈吻在这里的温热触感,忽然毫无征兆地窜回脑海。 梁思妩脚趾可耻地蜷缩了一下。 哗哗的水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浴室里雾气氤氲,镜面蒙上一层白茫茫的模糊。当没人注视着自己,当沉浸在这绝对隐秘的空间里,她的思绪随着水汽开始不受控制地升腾,沉浮。 黑暗中交缠的歂息,商澈滚动的喉结,覆着薄汗的肩背,让人沉沉欲坠的吻…… 水流冲在身体上,顺着胸口往下淌。梁思妩闭上眼,可那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他俯身时手臂绷紧的线条,自己指尖陷在他身体时的触感,还有最后那一刻,他埋在她颈窝时喉间发出的那声喟叹。 脸颊突然开始发烫。 梁思妩赶紧仰起脸,让花洒的水迎面打下来。 她觉得自己癫得不轻。 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能回味咀嚼,觉得昨夜很不错,觉得商澈……很会做。 梁思妩罚自己回忆这人的拒婚场面一百次,时刻提醒自己——床上功夫好的男人多的是,但不想和她梁思妩结婚的男人他是第一个。 所以洗完澡出来,梁思妩立刻给翟钰发消息:「安排一下,尽快回香港。」 翟钰:「啊?不是还要玩几天吗?」 梁思妩随便编理由:「我身体不太舒服。」 翟钰那边没再回复,她办事效率高,梁思妩没多想,等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后,翟钰也过来敲门通知她,说可以去机场了。 “这么快?”梁思妩有些意外。 私人飞机临时出行,就算按最快的时间算,也得要5,6个小时去报核审批。 “是啊,三少爷的飞机昨天就报备过今天回港,他说我们坐他的就可以。” “……”梁思妩眼前一黑。 原本想偷偷先走,避开见面的可能,谁知翟钰竟然帮倒忙,直接将两人又捆到了一起。 “怎么了?”翟钰察觉梁思妩的异样,“有什么问题吗?” 梁思妩手撑住墙面,“没。” 老婆坐老公的飞机回家有什么问题?当然没问题。 她想先死一死罢了。 翟钰毫不察觉,甚至还在为又能磕小夫妻而愉悦,“ken哥和三少爷已经在停车场等我们了。” 梁思妩:“……” 酒店停车场里。 听说梁思妩会乘坐他们的飞机回去,kenneth一点都不意外。 昨晚他整夜没敢让自己睡熟,毕竟商澈说送完人就回来,可他左等右等,到半夜了也不见人影。 kenneth已经年过四十,有些事当然了然于心,所以早上商澈回来,他心领神会地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又忍不住欣慰,“我之前就说过,梁小姐肯定对你也有好感的。” kenneth意有所指,商澈平静看窗外,没有回答。 昨晚的确是商澈人生中唯一的一次脱轨。欲望上头时,终究没能控制住,败在了那声意乱情迷的“老公”之下,整个人好像瞬间被抽走了神智,任凭身体的本能驱使。 只是kenneth的话让他也陷入思考。 “如果真的厌恶一个人,很难允许对方和自己那样相拥,这其中必然有足够的情感去支撑,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好感。” 而他们现在早已冲破拥抱,发生了更深层的关系。 商澈想,他与梁思妩,又算是什么? “梁小姐。”正想着,车外司机的声音将商澈唤回神。 梁思妩跟在翟钰身后,戴着超大的墨镜遮住脸,看不清眼神。司机帮她打开后侧的门,她坐进来,全程避开了和商澈对视。 按照往常,这样的场面梁思妩必定要先娇声演一演,可今天却像是被毒哑了,怎么都演不出口。 她一上车就装困睡觉,翟钰和kenneth在前面低声聊着什么,没人注意她的反常。 一半车程过去,梁思妩忽然口干得厉害,她睁开眼,看到扶手箱上放着两瓶未开封的水,于是伸手去拿,谁想自己伸手的那一刻,商澈也伸了手。 同时想要喝水就罢了,还拿的是同一瓶。 指尖在空中不经意触碰,梁思妩无端端像被谁电了一下,心口一阵乱跳,她暗恼—— 她不喝他不喝,她要喝他也喝! 可下一秒,两人又默契地改去拿另一瓶,手再次无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梁思妩:“……”今天这手是非要摸上不可吗。 商澈干脆将那瓶水拿起,拧开递到梁思妩面前。梁思妩透过墨镜瞥他修长的手,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面色一热,别开脸说:“不用了。” 商澈没强求,转过去自己喝。 梁思妩好像听得到他喉结吞咽的声音,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自己口更干了。 一刻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上海机场。 机长和副驾驶已伫立在舷梯旁。两人身上并非常见的航空制服,而是剪裁利落的西装与衬衫。商家在航空领域也有发展,私人机组都是极其专业的团队。 “少爷,夫人,欢迎登机。” 商澈淡淡嗯了声,梁思妩跟他走在一起,不得不也点了点头。上机后,眼看就要默认和商澈落座,她忽然转身拉住翟钰,“你跟我坐一起。” 翟钰怔住:“啊?” “有个文件要修改一下。”梁思妩面不改色,又朝商澈道:“你和阿ken坐一起吧。” 她语气平静极了,不像过去,说任何话前都要浮夸地加“老公”两个字,娇声嗲气的,让人头皮发麻。 但今天,变成了正常的“你” 这种正常在这对夫妻之间就是不正常。 kenneth最先察觉到异样,视线在夫妻俩之间流转,想要看出些什么。但商澈只是很淡地瞥了眼梁思妩,便应下,“好。” 梁思妩的墨镜还戴着。镜片够大,能遮住半张脸,也能挡住商澈看过来的视线。 飞机很快起飞。 梁思妩觉得呼吸终于畅快了些,随便找了本杂志看,翟钰则坐在她对面位置,百无聊赖地修改一份并不重要的文件。 不过翟钰也没多想,一是梁思妩的确会有让人摸不着脾气的时候,她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理由。 二是,谁又能想到,眼前这对“合法”夫妻,会因为睡了一觉而气氛微妙。 翟钰不仅想不到这一层,边做事还边搬运kenneth的话给梁思妩听,“昨晚我听ken哥说,三少爷本来昨天有很重要的工作,但为了过来陪你,特地提前到前天,加班到夜里才能来的。” 梁思妩没有反应,视线仍落在杂志上。 翟钰晃晃脑袋,敲键盘都觉得甜,“他真的好在意你。” 梁思妩在心里哼了声。什么在不在意的,合体对她对商澈都有好处,梁家和商家的公司在这次事件上都赚足了热度,商澈根本不亏。 何况他现在还…… 梁思妩有些烦躁,顿了顿,终是没忍住朝前面那道身影看过去。 商澈背对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微微低着,舷窗的日光斜切进来,在他侧脸上铺了层金色的细边。 那轮廓帅得不真实,和昨晚的一些画面叠在一起,眼前的人好像突然变成了动态的,那种汗涔涔的感觉上来了,梁思妩指尖蜷进掌心,喉咙里有什么轻轻滚了一下。 空姐这时送餐过来,梁思妩没胃口,没吃。 不远处的kenneth终于找到机会,故意问翟钰,“翟助理,要过来吃点水果吗?” 翟钰本来也要说不,但刹那间福至心灵,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改口,“要。” 还不等梁思妩开口,她笑眯眯起身,“老板,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马上回来。” 梁思妩:“……” 这两人分明是故意。吃东西就算了,kenneth竟然把翟钰带到了机舱最前排的位置。 后排两行座位顿时都空了出来,梁思妩懊恼地低下头,又撑起额,继续装作看杂志。 她没注意看那道身影现在在哪,但人心虚,心跳也跟着变快。杂志一个字都看不进,几秒,她干脆起身,拉开帘子去了机舱后面的洗手间。 关上门,梁思妩摘掉墨镜,微顿,身体前倾,撑在洗面台上看镜中的自己。 她今天没有化妆,但脸颊却染着两团薄薄的红晕,不是平时腮红的颜色,更像是身体里的那把火,烧到现在还没灭。 梁思妩有一点后悔。在心里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会阻止这一切发生,一定会在商澈吻下来时坚定地推开他,一定会—— 算了,梁思妩打断自己的马后炮。 她太了解自己,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色令智昏,色迷心窍,色胆包天。 叹声气,食指轻摁着太阳穴,不知过去多久,估摸着翟钰的水果应该吃完回来了,梁思妩才站直洗了洗手准备离开。 却在拉开门的瞬间,脚下一顿。 走廊的灯光落下来,商澈双手抱胸靠在机舱壁板上,像是一直在等她。见她开了门,他的身体也缓缓站直。 四目对视。 梁思妩愣了半秒,几乎是本能地想把门重新关闭,可商澈似乎预判了她的想法,一只手立刻抵到门框上。 梁思妩措手不及,人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商澈便往里进了半步。 她再退,他继续进。 直到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抵着梁思妩的后腰,她没处可退了,才定住心神,故作镇静地问: “你要干嘛。” “不干什么。”商澈倒是从容,没回头,直接砰一声带上两人身后的门。 “谈谈昨晚的事。” 第16章 chapter16:整晚在叫谁老公 第16章 chapter16:整晚在叫谁老公 不算宽敞的洗手间里,梁思妩视线避无可避,直直和商澈的对上。 大脑空白了,但身体记得一切。只一个眼神,昨夜那些混乱灼热的碎片再次涌入脑海,比之前更真实,更强烈。 逼仄的空间,梁思妩刚洗完手,指尖还凉着,贴在大理石上的后腰却又隐隐烧起来。 但还是冷静与他对视,“谈什么。” 商澈看她几秒。 “早上翟钰说你身体不舒服。”商澈说着,眼神从她脸上慢慢滑过,短暂地滑到她锁骨以下的位置,停了一秒,“哪里不舒服?” 明明是一句正常的话,可落到梁思妩耳里却莫名有些暧昧,尤其商澈若有似无的停顿和那个说不清的眼神—— 好像在指某个特别的,昨晚被他侵略了很久的地方。 真下流。 梁思妩别开脸,“多谢关心,我哪里都很舒服。” 话音落下,想再让嘴刹车已经来不及。 她成功地使两人的对话更下流了。 “……”梁思妩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她强装镇定地垂着眼,低头往外走,“没别的事我先出去。” 可错身而过的时候商澈拦住了她,“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梁思妩看着被他轻轻拽住的手腕,一些画面见缝插针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比如这双手腕,昨晚是如何被时而紧扣又时而轻抚,她享受得要命。 意识飘远前,理智让梁思妩抽回手,“没有。” 空气安静几秒。 商澈看着她抽回的手,喉结微动,好半晌,才低低吸了口气,“昨晚……” “别说。”梁思妩几乎是立刻伸手,掌心堵住他的唇。 商澈没动。 就那样看着她。 与他目光相撞,梁思妩这才察觉到掌心的温热触感,又急促收回。 她垂下眸,“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再说了。” 梁思妩不想被商澈当面提醒昨晚她有多发绞,他们有多干柴烈火,这跟一丝|不挂地被他再打量一次有什么区别。 公开处刑也不过如此。 但商澈听完微蹙起眉,“过去?” “不然呢。”梁思妩闷闷出声,“你还想再来一次?” “……” 商澈一时被问噎住,毕竟昨晚的确是他主动在先,送人回房,却送到了床上,怎么说都不清白。 他轻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说了。”梁思妩只想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对话,“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她说完就想离开,可商澈听出了重点,“等等。” 他微顿:“你是说,你不知道是我?” 梁思妩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承认好像只会让对话更尴尬,索性只能含糊过去,“我喝多了不知道是谁不是很正常吗。” 商澈沉默几秒,“那你整晚在叫谁老公。” “……” 梁思妩想杀人灭口的心此刻到达巅峰。 血液瞬间冲上脸颊,她又恼又窘,被问得几乎哑口无言,昨晚她意乱情迷时的确不停狂喊老公,可那是被欲望支配的,她只是被*爽了而已,她只是…… 梁思妩找不到理由,气急败坏,只想堵住面前这个男人的嘴,“商澈,这不是一个前夫需要关心的问题。” 搬出这个身份,商澈的神情明显一顿。 几分钟前眼底还有的温和,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下去。 好半晌,他缓缓点了下头,嘴角扯起一抹淡笑,“行,那是我想多了。” 商澈没再往下说,转身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有些冷漠,虽然平时也谈不上多热情。 梁思妩心头没来由涌上一股烦躁,可又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睡了就睡了,他管得着自己叫谁老公? 当初要三年离婚的不是他吗,一边不要结婚一边还想霸占老公的位置。 一个前夫,哪来的这么强的占有欲。 离了婚还能跟自己睡一觉,便宜他了。 外面,翟钰已经回到座位上,浑然不知刚刚梁思妩和商澈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她笑呵呵地对着电脑,还以为小夫妻上厕所都要粘在一起。 梁思妩一回来坐下就小声问她,“之前让你招的司机怎么样了。” 跟商澈变成这样,为了避免大家见面尴尬,回去后接送上下班什么的还是免了。 “我筛选过一批,有几个不错的,你看看。”翟钰从电脑调出简历。 梁思妩大致看了下来,摇摇头,“都不行。” 这些应聘者里有曾经给政府高官开过车的,有曾经服务于某富豪的,所有人都有着非常成熟的经验,但对梁思妩来说,却不是最佳人选。 她需要一张白纸,一个能完全守住秘密的人。 “不急,再找找。” 翟钰想了想,忽然道,“其实吴叔也就休假一个月,要不我让我哥来顶几天?” “你哥?”梁思妩记得翟钰的哥哥在驻港部队工作。 “他去年受伤后就不适合再在一线了,下个月转到公共关系科,最近在家放假,闲着也是闲着,我让他来帮忙,肯定没问题。” 梁思妩不禁有些动心。 部队有着高度严格的纪律性,要说这世上最能守住秘密的职业,大概就是军人了。找翟钰哥哥来代几天班,等老吴好了再回来无缝连接…… 这是一个完美的方案。 “那你问问,他愿意的话,薪资这方面我不会亏待他。” “包在我身上!” 这件事谈完,两人都没再低声说话,梁思妩这才发现,机舱里极其安静。 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在回响。 她抬眸看向商澈的方向,那人面前多了杯加冰的威士忌,看上去背影更冷了。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港岛。 商澈的公务车来了两辆,一堆人恭恭敬敬地对着梁思妩喊太太,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和商澈坐上同一辆车。 车门关上,一片寂静。 kenneth依然为他们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排,总觉得夫妻俩神色怪怪的。他其实早看出来了,从上飞机分开坐开始,商澈和这位大小姐的气氛就不对劲。 可明明昨晚? kenneth以为他们一定度过了相互理解且愉快的一个晚上。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正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梁思妩的手机忽然响。 梁惠珍不知从哪儿知道了女儿女婿共同回港的消息,特地打电话说:“晚上和阿澈一起回家吃饭吧,妈咪给你们接风。” 女儿女婿刚刚在上海恩爱剪彩,双双将彼此公司的股价抬高了几个点,对梁惠珍来说,绝对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 可梁思妩现在有些心烦,“不了,我还有事。” “那明天?” “……” 梁思妩算是听懂了,这饭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她答应了,挂电话后,明明商澈就坐在自己旁边,她抿抿唇,故意跟kenneth说:“ken,转告商澈,晚上我妈咪让回家吃饭。” “?”kenneth呃了声,人生第一次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轻咳,往后视镜里商澈的位置看过去,年轻男人对被视为空气这件事似乎习以为常,视线垂着,不让kenneth为难,直接回:“尽量。” kenneth又看向梁思妩。 大小姐抱胸看窗外,“ken你跟他说,不行就算了,不勉强。” 商澈:“好。” 全程没说一个字但莫名当了传话人的kenneth:“……” 晚上要回家里吃饭,梁思妩也懒得再回山顶,直接让kenneth将她先送到了深水湾梁家的大宅。 下车时商澈没看她,其实以前可能也不看,梁思妩从没注意过。但两人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眼下的冷淡多少显得过于薄情。 但梁思妩不知道,她下车后走出没多远,商澈的眼眸缓缓抬起。 他看向车窗外的梁思妩,她背脊笔直,纤细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背影都是骄纵漂亮的。可直到她踏进大门,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前。 她连短暂的停留回头都没有。 商澈收回目光。 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他没什么耐心地把蓝牙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在座位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或者说,就是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资格才更烦躁。 - 梁惠珍还在公司上班,梁思妩回去后在花园里喝咖啡晒太阳,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只是这一下午,她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 商澈说尽量,到底是来还是不来,也不给个消息通知自己。 梁思妩心性高在港岛是出了名的,闹了别扭,她才不可能主动去找商澈。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她也只是在心里盘算,待会梁惠珍回家,她要找个什么借口应付过去。 傍晚6点,梁惠珍终于下班回家。 她满面春风,看上去心情很好,“乖女,等很久了?” “没有。”梁思妩亲昵地挽住母亲,“我正好偷懒嘛。” “刚出差回来,多休息两天是应该的。”梁惠珍拍拍女儿的手,引她往餐厅走。 梁思妩缓缓走着,决定在梁惠珍发问前主动开口,“妈咪,商澈他临时有点事……” “我知道。” “啊?” 梁惠珍笑了笑,“他下午给我来过电话,说傍晚临时有个会走不开,改天来陪我喝茶。” “……” “不过你们夫妻出门在外还记得给妈咪买手信,我已经很满足了。” 梁思妩听得有些懵,但不敢表现出异常,全凭猜测接话,“那妈咪你喜欢吗?” 梁惠珍指自己的脖子,“你说呢?” 富有到梁惠珍这种身家,送礼物不过是一份心意。上海老字号贵妇品牌的真丝长巾,既漂亮又实用,更难得的是,这是女儿女婿为她挑的。 “阿澈下午就让人送到了公司。”梁惠珍很满意,“你们有心了。” 梁思妩尴尬笑了笑。 礼物本该是她这个女儿买,现在反倒是商澈帮她哄了母亲高兴。梁思妩心情微妙地波动,堵在胸口的那团若有若无的郁气,也因此悄悄散了不少。 “你知道吗,李太家的事摆平了。”饭桌上,梁惠珍夹着菜,像是随口一提,“儿子儿媳又不离了。” 梁思妩惊讶:“这都行?” “有什么不行的,钱到位了,又是恩爱的两公婆。” “……” 梁思妩没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莫名食不知味。 或许是她还太年轻,还没有母亲看得那么通透。总觉得即便是豪门婚姻,夫妻之间,也总该有几分真心才对。 沉默片刻,梁思妩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要是哪天我和商澈也离了呢。” 话音刚落,梁思妩便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了过来。 梁惠珍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沉沉看着,足以让梁思妩收回所有试探的想法,扯出个不自在的笑容,“……我开个玩笑。” “放心。”梁惠珍给女儿夹菜,淡淡微笑里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不管是梁家还是商家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梁思妩:“……” 佣人今天煲了一锅老火靓汤,晚上梁思妩离开前,梁惠珍特地打包了一份让她带回去给商澈喝。 梁思妩硬着头皮接下,回去的路上几次三番想找个地方把汤扔了,可最终还是没出手。 不过是一碗汤罢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看在商澈还记着给母亲准备礼物的份上,她可以大人有大量,暂且原谅早上他的冷淡。 「在不在家。」快到家的时候,梁思妩给商澈发消息。 「?」 「出来一下。」 梁思妩不打算进门,这样显得她只是听母亲吩咐,顺路过来送个汤而已。 翟钰的电话这时突然打过来,说:“思妩姐,我已经帮我哥办了交接手续,他把配车开走,说是先去你的住处熟悉一下路程,我估计可能快到了。” “好。”梁思妩应了一声。 可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我的住处?” 翟钰:“对呀,山顶道22号,没错吧?” 全香港都知道,22号是她和商澈的婚房。 梁思妩没想到这兄妹俩办事效率这么快,一时间反倒有些措手不及,“其实不用,你跟他说我们已经休息了。” “没关系,你不用管,他是自己去认路。” “……” 还没挂电话,梁思妩已经看到不远处,接送自己上下班的车停在了婚房门口。 她心中咯噔一下,马上下车。 翟钰的哥哥本只想熟悉一下路线就离开,可看到梁思妩突然从自己身后冒出来,也跟着下车,颔首点点头,“你好梁小姐,我是翟钰的哥哥,翟森。” 翟森身姿挺拔,五官俊朗,一看就是那种让人特别有安全感的长相。 但梁思妩这会儿顾不上跟他寒暄,本想开口让他先走,身后,别墅大门开了。 ak仔蹦蹦跶跶地先跑出来。 商澈的身影随后出现,那人慢条斯理的,缓缓在台阶上站定。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衣领微敞,手随意地抄在裤兜里,神色很冷淡。 目光从梁思妩脸上掠过,又没什么表情地落到翟森脸上。好像在思考梁思妩刚刚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让他出来看这男的? 但这人又是谁,值得她大晚上亲自跑一趟。 商澈没了猜的耐心,“这位又是。” 梁思妩张了张嘴。 虽然请司机合情合理,可她真没想到翟钰效率这么快,快到和商澈一夜缠绵还没满24小时,就摆出一副要与他划清界限,不再坐他的车,甚至还把人领到他面前来招摇过市的姿态。 一旁的翟森浑然不觉气氛微妙,还以为是梁思妩夫妻收到消息出来跟他打照面,礼貌转向商澈: “你好,商先生。我是梁小姐新请的司机,明天开始接送她上下班。以后还请多关照。” 空气骤然静了下来。 商澈没应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扫量,片刻后,唇角才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梁小姐关照你就行了。” 第17章 chapter17:化成浓重的欲 第17章 chapter17:化成浓重的欲 虽说商澈语气平和,甚至唇角还有些许笑意,但作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翟森当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商家三公子攻击性很强。 初来乍到,翟森对这里的一切还不了解。答应来给梁思妩做代班司机,一是妹妹开口让帮忙,二也是想借此机会了解妹妹上班的环境。 如今看来,在豪门做事的确没那么简单。 翟森没再接话,只礼貌微笑着,等梁思妩的回应。商澈看似冲他来,但明眼人都听得出来那话是说给梁思妩听的。 梁思妩当然也知道。 商澈的阴阳怪气几乎贴脸而来,她又怎会听不出。 翟森是翟钰的哥哥,翟钰又是自己最亲密的助理,初次见面,他竟然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当众这样冷嘲热讽。 梁思妩脸色十分难看,那点坏脾气蹭地也窜了上来—— “我的人当然我关照。”她把手里的煲汤递给翟森,并且露出很贴心的笑容,“森哥这么晚过来辛苦了,这个带回去喝。” 翟森没接。 “拿着。”梁思妩直接硬塞。 商澈就那样手抄裤兜里看梁思妩在自己面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半晌,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一个字没说,冷着脸转身回房。 见他走,梁思妩也停下动作,气恼地坐进车里,“走。” 这略带火|药味的场面完全在翟森预想之外,他顾不上思考,只能先跟着上车,问:“梁小姐要去哪里?” 梁思妩:“前面16号。” 翟森:“……” 几分钟的距离就到了梁思妩说的地方,翟森没有问这是哪里,只本分将车停好。 梁思妩也没有马上下车,她双腿轻轻交叠,靠在座位上生了好一会的闷气,才转过来看着翟森,“保密是你们军队里最基本的纪律,对吗。” “当然。” “那我告诉你。”梁思妩有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这里才是我的住处。我和商先生已经不是夫妻关系,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暂时不会公开,希望你也能保守秘密。” 翟森心中咯噔一沉。 他以为自己来得不巧,这对豪门夫妻或许刚刚闹了什么小矛盾,结果竟是早已离婚。 在家他经常听翟钰说梁小姐和老公有多恩爱,这次在上海出差还上了热搜,妹妹磕得欢天喜地,没想到…… 但部队里待过的人见惯风浪,翟森随即便回道,“梁小姐,接送你之外的事,那是你的私人空间,我不会打扰,更不会对外透露。” 不卑不亢,干脆利落,不愧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 梁思妩的不爽因为这几句话暂时平静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谢谢,明天早上8点半来接我。” “好。” 翟森道别后驾车离开。他没带走那盅汤,梁思妩也没再硬塞给他。 双方都心知肚明,刚刚只是情绪上头乱弹琴。梁思妩看着自动关闭的铁门,脑中浮现刚刚商澈转身的冷淡背影,心口憋得慌。 早知道还不如刚刚路上就把汤丢了,现在搞得自己这么生气。 手机这时忽然响,梁思妩拿出来,屏幕上闪动的竟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她怔了怔,按下接听,“青临哥?” “小妩。”电话那头的男声很温和,“最近还好吗?” 虽然很久没和商青临联系,但他的声音对梁思妩来说依然很熟悉。 梁思妩:“挺好的,你呢?” “一切都好。”作为港岛曾经风光无两的商家大公子,商青临如今虽微有失势,但语气听不出半分消颓。他对梁思妩说:“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上海旗舰店的开幕很顺利。” 梁思妩轻轻嗯了声,“还没来得及谢谢你送的花篮。” 那天在上海,翟钰整理送花篮来的名单里,梁思妩看到了商青临的名字。只是他很低调,只以英文名落款。 “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商青临笑了笑,“你从前可不会跟我说谢谢。” 比起商澈,梁思妩跟商青临之间的确更熟识一点,两人相差三岁,少年时遇到麻烦事,梁思妩都会习惯性地找商青临帮忙。 她曾经想过,要是联姻对象是他的话,应该会比那些摁头婚姻幸福一点,毕竟他们认识多年。 可命运的安排总是出其不意。 就这样又想到商澈,梁思妩沉默了片刻,商青临似乎感应到什么,问,“你和阿澈相处得怎么样?” ——有点糟糕。 梁思妩在心里答,但嘴上还是回,“很好。” “那就好。”商青临微顿,“那不打扰你了,回来请你饮茶。” “好。” 电话挂掉,梁思妩靠在门背后发了会呆,叹气这世上善解人意的男人那么多,比如翟森这种安全可靠的,商青临那种温柔稳重的。 怎么她就遇到了商澈这个混蛋。 - 上海旗舰店的公开亮相在港岛也被媒体大肆报道,一时间,什么「最具商业价值cp」「现实版珠光宝气」「新生代掌舵人夫妻」的头衔都按在了梁思妩和商澈头上。 无人知道,被媒体吹上天的这一对已经三天没有联系过对方。 夫妻俩各过各的,谁也没找谁。直到周末,梁思妩觉得自己快闷出毛病,才主动约乐欣下午去俱乐部打网球。 打完几轮,两人到遮阳伞下坐着休息,顺便补给水分。 “好不容易周末,商澈怎么舍得放你出来玩?”乐欣拧开一瓶椰子水问。 梁思妩听到这个名字就憋闷,“我出来玩还用得着他批准?” “我不是那意思。”乐欣笑,“现在全港谁不知道人家在上海为你一掷千金的事,就你俩那恩爱程度,周末不是应该如胶似漆二人世界才对吗。” 梁思妩张了张唇,一些话已经到了喉咙口,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悻悻地咽回去。 其实她想告诉乐欣自己已经离婚的事。 可大概是从小心高气傲惯了,梁思妩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乐欣和她多年好友,一直是她完美人生的见证者。现在却要告知她那些赞美、恩爱都是假的—— 梁思妩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仰头喝水,好一会儿后才故意道:“我不喜欢一直对着一个男人。” “……”乐欣睁大眼睛,紧跟着仿佛被提醒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来真的。” “什么。” “在上海啊,你说你要玩男人,不会真的和那个谁——” 梁思妩目光停在不远处的海景上,一些思绪涌进脑海里,又没有实质画面。她也不知道突然间怎么走了神,鬼使神差地对着乐欣嗯了声。 乐欣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不敢相信地看着梁思妩,“小姐,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你玩太大了吧,把内地顶流给睡了?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你们还要一直保持这种关系吗?不过他怎么能勾引你这个有妇之夫?他是不是对你有所图?算了,事已至此——”乐欣话锋一转,“他技术怎么样?” “……”梁思妩无语,这时也回过了神,低头摇着玻璃杯,“是商澈。” “……”乐欣更无语,重新戴上墨镜,“颠婆,你玩我。” 旁人不了解真相,觉得两口子睡觉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可对梁思妩来说,她的确睡了不该睡的人,搞得现在情况十分被动。 这几天外面邀约不断,有找他们采访的,有找他们参加晚宴的,她都推了。 可不能一直这样推下去,总得有个人出来打破僵局。 梁思妩烦躁地叹了口气,拿着球拍起身,“再打会。” 乐欣应声也朝网球场走,半路忽然看见了什么,挥手喊:“bb!” 梁思妩回头,顺着乐欣挥手方向看过去,发现来的是信合科技的小少爷裴沭,追了乐欣有小半年。 “bb?”梁思妩似乎明白了什么。 乐欣眨眨眼,“前天才答应的,这不就带他来觐见嫡长闺了嘛。” 梁思妩没记错的话,她去上海前乐欣还信誓旦旦,说绝不会接受年龄比自己小的弟弟。 梁思妩:“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乐欣眼尾眯起来,“你都结婚了,应该比我了解,感觉这个东西很奇妙,可能上一秒还你死我活,下一秒又欲罢不能呢?” 梁思妩:“……” 之后的下半场球,梁思妩打得十分无语。 乐欣球掉了,男朋友捡。乐欣渴了,男朋友送水。乐欣不小心摔倒,男朋友旁若无人地帮她揉腿。 梁思妩就那样站着看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羡慕的样子,谁能知道她连恋爱都没谈过,结婚即离婚,像眼前这样拉拉扯扯,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生活,她从未体验过。 可全世界都以为她正在体验。 到后面,梁思妩干脆退出位置让两人玩,自己跑去蒸了场桑拿,冲完凉再回家时,外边下起微微细雨,天文台预告晚上会有雷雨天气。 今天周末,梁思妩是自己开的车。天气不好,她便取消了原本的餐厅订位,直接回山顶别墅。 刚把车停稳,梁思妩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她循声望去,竟看见ak仔缩在门前的角落里,小小一只毛茸茸的,乖乖蹲着。 梁思妩先是一怔,顿了顿,下意识往四周望了一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可庭院里除了一阵阵的妖风,什么都没有。 她只好先打开门,弯腰把狗抱了起来,轻声问:“ak仔,你怎么在这?” 这狗今天穿了身帅气的牛仔马甲,对着梁思妩一阵汪汪叫。 梁思妩抿了抿唇,伸手揉它的脑袋,轻声试探:“是不是你爹地让你来的?” ak仔汪得更欢了。 梁思妩在网球场瘪了一下午的唇角此刻莫名扬起来,她当然会这么想,和商澈“冷战”了好几天,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冷着。那人自己不好意思来,派只狗来当先锋试探。 梁思妩努力压住唇角,又问:“那他人呢?” ak仔呜了两声,垂着脑袋,有点丧气地趴下去。 梁思妩明白了。 狗随主人,狗这么沮丧,商澈一定也是。 那家伙没脸见自己。 他当然该没脸,那天脾气那么臭,说话那么阴阳怪气,现在又用这种办法吸引自己的注意。 “算了。”梁思妩抱着ak仔到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斤斤计较。” ak仔咧嘴,熟门熟路地往她怀里蹭,蹭得她发痒,忍不住低笑出声,“那你要叫我什么?” ak仔歪头:“汪!” “妈咪?”梁思妩自问自答,说完自己又摇头,“算了,还是契妈合适点。(干妈)” 她指尖挠了挠狗子的下巴,“你爹地怎么给你取这个名字,都唔够chok,不如……契妈叫你kiki好不好?” “kiki~” “汪!” 梁思妩喜当干妈,不能白当,当即就给儿子送了份礼物。一人一狗就这样在家里玩了快一个小时,眼看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商澈竟然还没出现。 差不多得了,梁思妩在心里想。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ak仔的照片发给他,故意装得很冷漠:「把你的狗领走。」 商澈没回消息,但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铃响的时候,ak仔似乎感应到是商澈,顿时上蹿下跳。 梁思妩轻轻清了清嗓子,脊背不自觉地绷直,端足姿态才慢悠悠去开门。 来人的确是商澈。 外面大雨如注,他撑一把伞站在雨里,面容清隽。 对视的一瞬,空气短暂地安静。 谁也没先说话,还好ak仔打破气氛,不停在沙发上跳起来找存在感。商澈淡淡扫了狗一眼,一言不发地越过梁思妩进屋,弯腰将狗抱起,转身便要走。 擦肩而过时,很淡地说了声:“谢谢。”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梁思妩怔住,不解地蹙起眉,“什么意思你。” 商澈停下,回头看她,“什么什么意思?” 梁思妩觉得这人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多少有点过头了,双手环胸道,“你把狗送来,难道不是想跟我道歉。” “我需要跟你道什么歉?”商澈很轻地笑一声,“还有,狗是自己跑的,我刚刚一直在找它。” “是吗。”梁思妩也气笑了,“那你这狗真通人性,山顶这么大,哪儿都不去,偏偏跑我家门口蹲着。” 商澈盯着她看了几秒,胸腔微微起伏,似是把一些情绪压了下去,淡淡道,“信不信随便你。” 他又转身要走,这场面是梁思妩完全没想过的,她也不知道是生气,委屈,还是恼怒,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就朝商澈丢过去,“那你最好以后、永远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商澈没躲,被垫子正正砸在后背。 他在原地顿了几秒,再次转过来,但这次的神色明显不如刚刚冷静,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似乎也在突然间涌现。 “我已经没出现了不是吗。” “说什么都不记得的是你。” “当我是空气不愿意当面说话的也是你。” “回来后马上找司机避嫌的还是你。” 商澈每说一句就朝梁思妩走近一点,直到整个人完全站到她面前,视线钉着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梁思妩被这一系列反问问到睫毛轻颤,但很快便回过神争辩道,“明明是你怪我在床上叫的老公不是你。” “我没兴趣在意你叫谁。”商澈冷冷看向别处。 “别装了商澈。”梁思妩讥讽道,“当初是你说要三年离婚,你本来就没打算要做我的老公,现在管我在床上叫谁?” 商澈视线移回来。 “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 “在外人面前对我阴阳怪气,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而且上海那晚我的确喝醉了,喝醉了不记得,喝醉了胡言乱语,不行吗?” “够了。”商澈不想听。 ak仔急得在两人脚边转圈圈,梁思妩却越战越勇: “就因为我不记得床上叫谁老公你就生气吗?” “可是商澈,我们离婚了,离婚了!” “你不觉得自己有时候很莫名其妙——” 话音还卡在喉间,梁思妩措手不及地被打断。 只因商澈突然上前,掌心扣住她后脑,不由分说地低头堵住她的嘴。 “闭嘴,梁思妩。” 梁思妩整个人怔住,还来不及反应,牙关被恶劣地顶开。 唇瓣传来的力道明显带着压抑的戾气,但只是一瞬,商澈就退出了这个吻。 他喉结微微滚动着,刚刚的确有些失控,只盯着梁思妩那张不停张合的红唇,听着一句句刺耳的话,越听越烦躁,烦躁到只想让她闭嘴。 吵架戛然而止。 商澈是一时冲动,梁思妩也没回神。 她心脏剧烈跳着,还没从吵架这件事上反应过来,身体莫名烧起一股火。 真是疯了,谁家前夫前妻吵架吵得好好的忽然用吻攻击对方闭嘴。 “你——”梁思妩语塞,可只是片刻,胜负欲上来,她立刻反问:“凭什么我闭嘴?” 要闭嘴也该是你。 下一秒,梁思妩勾住商澈的脖子,也不甘示弱地吻了上去。 商澈措手不及,没想到梁思妩会反吻回来。事情好像完全乱了套,理智让他想阻止这一切发生,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 梁思妩的唇覆上来,她不太会吻,像暴躁的猫又亲又咬,商澈起初还下意识退让,想稳住翻涌的情绪,可她步步紧逼,寸步不让,到最后那把火彻底燃了起来,他捏着她的下颚重重吻下去。 舌尖交缠在一起,彼此喷出的气息都很灼热,梁思妩的呼吸渐渐错乱。 可商澈的吻还在加深。 刚刚那些被气得不轻的情绪,现在都化成浓重的欲。两人激烈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较劲还是当真,直至跌落在沙发上也没分开。 商澈因此压得更深,舌头卷过梁思妩的上颚,逼得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下,下意识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也拉进这趟不明不白的浑水里。商澈掐住她的腰,太软,让他忍不住掐得更用力,手绕到后背。 束缚被解脱出来,梁思妩忍不住溢出声音。像是脑中某段记忆碎片忽然被激活,她急促地呼吸,想要适应这来得太快的愉悦。 商澈这时突然松开她。 他轻轻喘着气,呼吸很重,看得出在克制。 “还要继续吗。” 梁思妩胸口起伏着,气息凌乱,与他视线对接的刹那,忽然想起乐欣说的那句话——「上一秒还你死我活,下一秒又欲罢不能」 几秒,她抓着商澈的衣领,冷静又放纵地回: “谁怕谁。” 第18章 chapter18:考虑长期发展吗 第18章 chapter18:考虑长期发展吗 梁思妩这三个字一落下,整个房子都安静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山雨欲来的失控感。梁思妩的心跳快从胸腔里跳出来,说出口的一瞬间诚然有几分较劲的意味,她怎么能输给他?哪怕是这种事,也绝不能露出半分退意。 但真正把话说出口,她反而又坦然了,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商澈。 商澈衬衫里的胸膛起伏着,呼出的气息喷在梁思妩脸上,他的手臂也随她的身体陷进沙发里。 急促呼吸,四目交缠。 忽然,轰隆一声—— 雷电闪过,大雨汹涌落下来。室内的两人也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些犹豫,一些克制,都在这一瞬间被抛之脑后。 上位的身影终于再度覆下来,梁思妩抓紧他的衬衣,身体过电般,涌过一阵阵的酥麻。 被吻的同时,手也没闲着,明明也才第二次,却熟练地好像有了很多次。她帮他解开那些碍事的扣子,直到贴在他紧实的身体上,她愉悦地收紧双手,像他掐着自己那样,恨不得把这个人嵌入身体里。 手感怎么会这么好,梁思妩真是又爱又恨,明明是前夫,他却用这具身体将自己蛊惑得色迷心窍。 在这件事上,他们意外地契合。 风把纱帘吹得飘起又落下,两人起起落落,走走停停,直到走进昏暗的卧室。 一切都变得更加放肆。 黑暗中梁思妩看不清商澈的样子。这样也好,比起他,她现在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去。 应该是长发凌乱,衣衫不整,面红耳赤,眼神迷离,呼吸早乱了节奏,她一次次情不自禁地挺起腰,抱紧他的头,将自己送进他口中。 梁思妩觉得好热,那双修长的手在她身体上烧了一把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她想开口,想喝水,可唇齿间早被占满,只有细碎的歂息偶尔溢出来。 双腿在他背上交叠,梁思妩整个人都在颤抖。 水到渠成时商澈突然踩刹车,哑着声说不行,梁思妩知道他指什么,从床头抽屉里翻出一只给他。 商澈的神色在那一瞬明显暗了下。 他眼底闪过一些复杂心绪,东西捏在手里,久久都没有撕开。可梁思妩扭着腰抱他,眸子湿漉漉的,酡红的脸颊让人心软。 商澈很少看到这样的梁思妩,柔软的,真实的,清醒地对他露出渴望和需求。 他不忍心。 所以当她的舌尖主动与自己相接时,商澈暂时让自己放下那些猜测,捞起她的腰,一汪春水兜头下来,他头皮发麻。 外面风大雨急。 窗台上有一盆粉色的蝴蝶兰,这种花名贵又娇气,需要精心呵护才行,此刻它们一层一层地叠着,被雨打得根本抬不起头。叶片上沾满了雨滴,湿成一片,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淌,在窗檐上溅起水花。 风声越来越大,撞在窗户上带出重重的声响,雨丝也不再温柔,瓢泼那样砸下来,几户要把整盆花压垮。 雷雨天,室内室外都恶劣至极。 梁思妩攀着商澈的肩,整个人像被浪托着,起伏不定。 他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向自己,她被顶得仰起头,红唇张开,又死死咬住。 未免再出现乱叫老公的情况,梁思妩全程没有说任何话,这种时候也要较劲,哪怕已经爽上天了,愣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梁思妩抓住商澈的手臂,指甲在上面掐出了印记。 黑暗中,两人沉默地再次完成了一场见不得人的“偷情” 一切沉寂下来。 梁思妩宛如一滩软软的、湿湿的、还在轻轻颤抖的花泥。 她大口喘息着,满身薄汗,堪比下午做桑拿时的状态。商澈也没离开,额头抵着她的。 等那阵痉挛一点点平息。 就这样缓了好一会,商澈才在昏暗中抬起头,看着身下的梁思妩。 明明之前还吵得你死我活的,可这一刻的对视,梁思妩莫名觉得,彼此眼里好像有不一样的东西。 她会想避开,会有种不知怎么面对的尴尬。 商澈转过身,把事后的东西扔垃圾桶,沉默躺下。 与此同时,梁思妩也开始在心里忏悔,忏悔她为什么又没经得住诱惑,忏悔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较劲的,她在心里问自己一遍又一遍,到最后闭了闭眼—— 算了,取悦自己没什么好忏悔的。 疯狂的事她干得还少吗,那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梁思妩今天没喝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打开床头的灯,人躺着没动,许久后,平静地问身边人,“考虑长期发展吗。” 商澈一时没理解,皱起眉,“什么。” “不行算了,我找别人。” “……” 几秒钟,商澈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泛上一股难以置信—— 不是对梁思妩提出的长期发展,而是对自己可以被别人随便代替的侮辱。 “梁思妩。”商澈不可思议地气笑了,“你**当我是什么?” 梁思妩抿了抿唇,虽然不太想直白地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可事实就是这样。 她垂眸,“我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还能当什么?” 离了婚的夫妻又睡到一起,还能当什么? 成年人不该问这样幼稚的问题。 梁思妩不知道商澈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撇开脸,“算了,当我没说。” 商澈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晌,“我要是不同意,你就要找别人?” 梁思妩当然不会。 刚刚那么说不过是怕被拒绝,先给自己挽回一些面子,但现在商澈问,她也不好立刻打自己的脸,想了想,回头看他,“你猜。” “……”商澈想骂人。 - 在离家一个多小时后,商澈带着ak仔回了家。 虽然刚刚独自在楼下待了会,但狗子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回来也是撒着欢儿的姿态,蹦蹦跳跳地跑回大厅。 kenneth迎上来,抱起它,“小家伙,你让我们一顿好找。” 说着,又问商澈,“不是去梁小姐那边接ak吗,怎么这么久。” 商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去洗澡。” kenneth若有所思地打量商澈,再低头看着ak仔,忽然发现了什么,伸手去摸。 “咦。”他拨开ak仔的马甲,“这是什么?” 正往楼上走的商澈脚步一顿,回头看。 ak仔的脖子上竟然多了条珍珠项链,珍珠还是双层的,圆润饱满,光泽度极好,且扣子扣得很稳,除了人为系上去外,没有别的可能。 也就是说—— 是梁思妩给ak仔戴的。 ak仔朝商澈吐着舌头,脑袋扬得高高的,像是在对爹地炫耀它得到了梁思妩的宠爱。 商澈突然冷笑。 她倒是大方,还知道给狗送礼物,送珠宝。 到了他,除了一个避孕套,什么都没有。 想起这个,商澈脸更黑了,一言不发地上楼回房。 关上门,他在沙发上躺下,凌乱的衬衣刚刚被梁思妩揉得不成样。 冷静半晌,商澈自己也觉得可笑。明明是去接狗,怎么最后莫名其妙地上了梁思妩的床? 说到底,他就是在介意梁思妩说喝醉不记得的事。所以刚刚才要在她清醒的情况下再发生一次,想要确定她没喝醉时也是愿意的。 但梁思妩最后提出的要求让他的证明变得毫无意义。 他商澈可以,但梁思妩要是乐意,换个男人也可以。 这就是她床头会备着避孕套的原因? 商澈越想越可笑,越想又越荒唐,胸腔里好像烧着一团火,烧得他胸口发闷,心烦气躁,最后只能扯了扯唇角自嘲,前夫而已,他能管她什么? 他也没资格管。 - 隔天是周日。 梁思妩这一晚上倒是没心没肺,睡得很香,起来后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拿出手机—— 虽然没抱太多期待,但商澈也的确没有给她任何惊喜。 比如发来一条「我同意长期发展」之类的话。 梁思妩提出这个要求,除了当时确实很上头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认清现实:她是成年人,她还是一个对外结了婚其实又离了婚的成年人。 在这种尴尬矛盾的关系下,和商澈上床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解决需求的方式。 但现在商澈似乎没有要接招的意思。 梁思妩想不明白,可以和自己上床这件事还需要犹豫吗?大把男人一辈子都等不到她梁思妩一个正眼,商澈在骄傲什么? 而且他看起来明明也很爽啊。 梁思妩忽然也有点小小的不快,人生中唯二两次被拒绝,都是出自这个男人。这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翻来覆去躺了片刻,心里还是烦糟糟的,梁思妩干脆起床,打算出门逛街顺顺气。 今天懒得开车,她便找了翟森来接。结果人刚踏进商场,就迎面遇上了钟宝丽。 当时她正在某高定男装专柜里购物,看到梁思妩后过来打招呼,“这么巧,梁小姐。” “是挺巧。”梁思妩也觉得很意外,“来给宋骥买东西?” 钟宝丽点头,“闲着也是闲着,出来随便逛逛,你呢?” “一样。” 见梁思妩也是一个人,钟宝丽微顿,试探问:“要不一起?” 她主动拉着梁思妩进店,“这家刚到了一批很不错的新货,你要不要也看看。” 梁思妩看着眼前笑容恬淡的女人,忽然想起之前陈美诗说宋骥外面有人,而且是谈了多年的白月光。 钟宝丽知道吗? 还是说,知道了也只能装不知道。 梁思妩太了解,豪门婚姻里的许多平衡,是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撑住的。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当不了别人感情的判官。更何况,陈美诗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审美好,不如帮我看看,哪一条好看?”钟宝丽拿着两条领带问梁思妩。 梁思妩最终没有开口,垂眸认真看了一眼,“这条。” 她选了一条雾面香槟银色的窄版领带,暗织着细小的纹路,设计十分精致。 钟宝丽却笑起来,拿起没被梁思妩选的另一条,“骥哥还是适合这样的。” 她选的是一条宽版领带,质地厚实,颜色近乎墨黑,有种沉稳的份量感。 钟宝丽顺手把银色的那条递给梁思妩,“你选的更适合小商总,年轻气盛,锋芒毕露。” 梁思妩微微怔住,低头再次看去。 ……衬商澈? - 回去的路上,翟森在前面开车,梁思妩在后排想事情走神。 那条银色的领带现在已经在自己手中,梁思妩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当时钟宝丽说衬商澈,她脑子里便莫名浮现出她攥着领带和他接吻的画面,可两人仅有的两次亲密里并没有发生过这种形式的亲吻。 也就是说,这纯属梁思妩的个人性。幻想。 但这样的画面让她很兴奋。 梁思妩觉得自己真的疯得不轻,在车上冷静了好一会,按了按头,对翟森说:“今天多谢你,周末还来接我。” 翟森:“别客气,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梁思妩虽然给翟森发薪水,但从没把他当成下属。对方本就是来帮忙,更何况还即将上任公共关系科的负责人,前途无量。 梁思妩不会欠人人情,“前几天朋友送了些日本的芒果,我记得翟钰爱吃,你待会帮我带几箱给她。” 翟森知道梁思妩的用意,没有推辞,“那我替阿钰谢谢你。” “不用。”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车一路驶向山顶。 与此同时,商澈在家里也刚刚吃完晚饭。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书房里看文件,看报表,有意将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这会儿闲下来,他倒了杯冰镇气泡水。 水在杯里晃,他也没急着喝,就那么捏着杯子靠在阳台上透气,暴雨天后的夜晚很凉爽,微风拂面,商澈的目光不经意落到远处。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16号房屋模糊的轮廓,看不清楚,但看得见家里是黑着的,没开灯。 她出去了。 商澈收回视线,垂眼,指腹沿着杯口缓缓摩挲了几圈,朝外低声唤,“ak仔。” 狗子很快闻声跑过来。 “走。” 已然变成珠宝狗的ak仔戴着大珍珠项链颠颠儿地摇起了尾巴。 商澈有空的时候都会亲自遛狗。环绕住宅附近的这条路大约2公里,一圈的距离刚合适。只是平时他习惯朝山顶方向走,但上海回来后,他开始反向往山腰走。 这条路会经过梁思妩住的16号。 和平时一样,到梁思妩住处门口时,商澈放缓了脚步。 铁艺大门内的别墅黑漆漆的,很安静。 她果然出去了。 ak仔已经习惯了爹地每次走到这家有香香花朵的房子门口就停下的规律。它左嗅嗅右闻闻,又看了看大门,汪汪叫了几声。 像在问,“爹地我们要进去吗?” 一天过去了,商澈还是没能释怀。 他黑着脸,瞥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我没那么贱。” ——送上门当她的炮友。 ak仔蹙起眉,歪头发出疑惑的呜声。 但爹地走了,它也只好摇着尾巴跟上去,父狗俩走出去没多远,身后传来了汽车声。 商澈回头,看到是熟悉的车辆驶近,他下意识退后两步站到暗处,同时收紧牵引绳,将ak仔拉到脚边。 没多久,那辆车拐进了梁思妩的庭院,一个男人下车帮她开了门。 商澈见过他,是上次被梁思妩送汤的人。 梁思妩对他笑了笑,接着两人不知说了什么,一起进了门。 屋内很快亮起了灯。 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落下薄薄的一层。 商澈站在暗处,没动。 树影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他就那样站着,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看那扇刚刚合上的门。 他想起梁思妩说的话——不行算了,我找别人。 一些男女的暧昧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发散,商澈喉结动了动,像是努力把所有涌出的情绪强行咽了下去,微顿,冷冷转身离开。 可只是走出一点。 他还是停下了。 身体似乎比大脑先做了决定,他背对着那扇亮着灯的房子,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反复几次深呼吸后,还是回了头。 ak仔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小脚叭叭儿冲在前面。 铁门还没关,绕过庭院前的泳池,商澈快步走到大门前,正要按门铃,门很突然地开了。 他的手被迫停在半空中。 明黄的灯光下,翟森手里抱着两箱芒果,梁思妩站在他旁边,一副送客姿态。 三双眼睛撞到一起,都有些措手不及。 翟森没想到会遇到商澈,但他很快恢复神色,颔首道,“晚上好商先生。” 接着又转过身,故意又对着梁思妩道谢一次,“谢谢你送给阿钰的水果。” 梁思妩:“不谢。” 翟森没有停留,说完便驾车离开。人走了,梁思妩的视线才落回商澈身上。 沉默对视片刻。 梁思妩:“有事?” 第19章 chapter19:bb,怎么了 第19章 chapter19:bb,怎么了 那些冲上心头的情绪戛然而止,太突然,以至于商澈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哦,只是进来拿东西。 他来不及在心里宽慰更多,敛起神色,若无其事道:“还项链。” 说着抬脚将ak仔推到梁思妩面前,“你给它戴的?” ak仔还不知道爹地在这一瞬间把它卖了,以为商澈是让自己打招呼,立刻吐着舌头,小眼睛亮晶晶地眨着,仰头看梁思妩。 商澈既然主动来找,梁思妩也默契地装无事发生。 她弯腰摸了摸狗子的头,“不用了,这是我送给kiki的礼物。” “……kiki?” “我给它取的名字。” 商澈沉默了。 ……这好像是我的狗。 但他没反驳,只顿了一顿,“你对它还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梁思妩的错觉,总觉得商澈这话有点怨气,好像在说梁思妩都能给狗送礼物,怎么他这个主人都陪她睡了两次了,一根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但仔细想想又不应该,他那么有钱,哪会在意什么礼物。 再说了,谁会跟一只狗计较那么多。 梁思妩这时想到了包里的那条领带,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送给他。 可是以什么理由送? ——前夫,想试试领带play吗。 那也太变态了。 梁思妩的眼睛不自觉落到商澈颈部,他领口敞着,说话时喉结滚动,锁骨也跟着微微牵动,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却很是迷人。 让梁思妩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最好再绑起来,送到嘴边尝尝滋味。 梁思妩以前从没有这么多奇怪的幻想,或许真应了她自己说的那句,男人么,要试过才知道。 她试过了,很上头,可惜是前夫。 “你在看什么。”商澈冷不丁开口。 梁思妩被唤回思绪,低头清了清嗓,“没什么。”她有些心虚地岔开话题,“钟宝丽约我们后天上午出海玩,她生日,宋骥也在。” 今天在商场分别的时候,钟宝丽对梁思妩提出了邀请。 她原本没打算请谁,因为刚回港岛确实没什么朋友,可遇到梁思妩了,又想试试。 但对商澈来说,后天是工作日,而且这算不上是什么必要的应酬。 宋骥老婆过生日,他去干什么? 见那傻狗一直在蹭梁思妩的腿,商澈拽了拽牵引绳,把狗拉回来,淡淡说:“知道了。” 梁思妩皱眉,“知道是什么意思,去还是不去?” 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片刻—— “你想我去还是不去?” 商澈直直的眼神让梁思妩心跳微妙地乱了一拍,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立刻生出几分被试探的恼意。 “你爱来不来。” 商澈喉间轻动,其实问之前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鬼迷心窍地开了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生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期待,思想时常压过理性,跳出秩序外行动。 他吸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拽着狗离开。 梁思妩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其实不是真的生气。上海回来后,她和商澈的确需要一场缓和关系的活动,所以梁思妩答应钟宝丽也有私心。 可她希望商澈是因为想去才去,而不是顺着她的意思敷衍。 梁思妩都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前夫相处,身体层面上让他当炮友不当,精神层面上让他出去玩缓和关系也装模作样。 他真是难伺候。 梁思妩的唇角往下撇成一条线,回家拿出那条精致包装的领带,手一抬,生气地扔进了抽屉。 - 商澈最终也没说要不要一同出海玩。 梁思妩也没再去问,周一上班路上遇到他,当时挺巧,两人的车从山顶下来,在路口的第一个红灯同时停下,其实彼此都知道对方在车里坐着,但那几秒谁都没主动降下车窗说点什么。 时间一晃到周二,梁思妩提前推掉上午的工作,十点到达深湾游艇会。大小姐出海行头也多,翟森帮她提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漂亮的泳衣和防晒霜,太阳镜等等物品。 钟宝丽和宋骥早早在艇上等着,见梁思妩到了热情寒暄,但半天不见商澈身影,宋骥问:“阿澈呢?” 梁思妩:“他……” 还没说完,钟宝丽忽然看向她身后微笑,“说曹操曹操到。” 梁思妩微顿,而后转过身。 不远处,商澈穿着一身休闲装,墨镜遮脸,正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梁思妩有些意外,按着过去的风格,她这时应该已经叫上老公了,可这个称呼现在对梁思妩莫名烫嘴。 直到人走到面前了,她才干巴巴挤出一句,“来啦。” 好在这时早就到了的乐欣从艇里探出身子,“聊什么呢,快上来呀。” 乐欣是梁思妩约的,人多热闹,正好也可以介绍给钟宝丽认识。 宋骥和钟宝丽这才没有注意到梁思妩和商澈之间的微妙,笑道,“走吧,上去再聊。” “好。” 四个人转身朝游艇上走,梁思妩走在后面,有些刻意地放缓脚步,压着声音说:“还以为你不会来。” 商澈边走边回:“我没说过。” 梁思妩睨他,明明是同一张脸,褪去西装衬衣的束缚后,他今天反倒有几分从前的清爽和干净,海风从灰色长衫领口灌进风,他双手抄在裤兜里,身姿清挺,莫名让人想多看两眼。 但梁思妩忍住了,把头转了过去。 一行人成功登艇,游艇被精心布置过,最中间大大的花牌写着老婆生日快乐,看上去宋骥没少用心。 上午十点半,游艇解缆,缓缓驶出码头。 三个女人在甲板上懒懒地吹海风,三个男人去拿酒,路上宋骥问商澈,“跟在思妩身边那男的我怎么没见过?” 商澈沉默两秒,又轻松回答,“她新请的司机。” “是吗。”宋骥提着冰桶,随口道,“我还以为是哪个朋友,长得还挺端正。” 一旁的裴沭到底是弟弟,直接打趣道,“澈哥,思妩姐的追求者可多得很,要小心有人挖你墙角。” “怎么可能。”宋骥怕自己的话让商澈误会,忙打圆场,“人家恩爱着呢,听宝丽说前天思妩逛街还买了条领带送阿澈。” 说完问商澈:“怎么样,收到是不是很幸福?” 商澈:? 什么领带。 前天晚上他们见了面,可梁思妩没提过任何和领带有关的事。 倒是那个翟森送她回来,两人还在房里待了会,说是送芒果给他妹妹,是不是还顺便送了根领带给他? 商澈让kenneth查过翟森的信息。一个已经在部队做到上尉军衔,因伤退役,下个月就要调任驻港部队公共关系科的年轻军官,竟然愿意来给梁思妩开车。 商澈不知道是这个翟森太平易近人,还是梁思妩魅力太大。 他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当然幸福。” 三个男人回到甲板上时,梁思妩完全不知道刚刚他们进行了一场怎样的对话。宋骥拿出埋在冰桶里的香槟,对着空中摇晃两下,啵一声,金色酒液涌出瓶口。 “多谢各位来陪我老婆庆祝生日。”宋骥将钟宝丽搂到怀里,低头吻住她,“生日快乐,love you。” 他言辞恳切,目光里充满了爱意,梁思妩在旁边看着,不禁怀疑陈美诗之前说的那些事的真实性。 她怎么看都看不出,这样一个深情用心的男人会在外面有其他女人。 “happy birthday!” 很快,大家将杯子碰在一起,现场气氛高涨,唯独商澈表情淡淡的,所有动作都像是被绑架了一样。 梁思妩刚刚就发现这人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忍住提醒:“你能不能热情点?” 商澈抿着酒,没看她,“你不演,我一个人演独角戏么。” 梁思妩是想让商澈在人家的生日会上热情点,但这人却好像理解为,梁思妩希望他能跟过去一样和自己装得恩爱一些。 往常这样的场合,梁思妩的确会刻意去演恩爱,那时她不觉得有什么,老公这些称呼也随口就来,挽手臂、靠肩膀、对着镜头笑,整套流程闭着眼睛都能走。 可现在,梁思妩的演技好像在睡了两觉后自动消失了。 她抿了抿唇,把锅推给商澈,“我不演你就不会演了吗,现场两对真情侣,你有样学样都不会?” 刚说完,乐欣便在旁边喊,“ladies,换靓衫啦。” 今天出海,日光浴当然是不可少的项目。梁思妩便没再和商澈聊下去,转身去游艇一层的更衣室换泳装。 不过几分钟,三个女人再回来的时候,个个都明艳动人。 但商澈抬眸瞬间,还是第一眼看见了梁思妩。 她一身黑色比基尼,日光在她身上勾勒出分明的明暗线,凸起处白得晃眼,凹陷处隐在阴影里,身段匀称又柔软。 只是看着,也让商澈清晰记得掌心抚在上面每一寸的触感。 他看了一眼便转过头,等梁思妩去寻他的视线时,看到的是正在认真欣赏海景的前夫。 梁思妩:“……” 梁思妩抿着唇,有点不知道怎么发作的不爽。 三个女人在甲板躺椅上并排躺下。 乐欣拍拍椅子,对裴沭说:“男朋友,帮我抹一下防晒。” 弟弟立刻积极跑过来。 一旁的宋骥更是习以为常地打开钟宝丽的防晒霜,主动温柔道:“bb,我来。” 梁思妩:“……” 真情侣之间,这种画面其实再正常不过,倒是梁思妩和商澈这种在外人面前恩爱极了的夫妻,这种时候还要劳烦她大小姐自己动手,反而很不正常。 梁思妩默默清了清嗓,正想着是不是主动开个头,抬眸间,靠在甲板上的那双大长腿动了。 商澈不紧不慢地也走了过来。 梁思妩:? 梁思妩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她用一种「你要干什么」的眼神看过去,可商澈没理她。 眼看那人越走越近,梁思妩呼吸也微微屏住,直到他彻底走到她面前,微顿,在躺椅旁坐下。 从她手里拿走防晒霜—— “bb,我来。” “……” 梁思妩人麻了两秒。 太棒了。 让他有样学样,他还真学得跟个复读机似的,一字不差地原样奉还。 梁思妩又气又恼,但此刻也没有其它选择,只能瞪着商澈,咬牙微笑,“好。” 她拨开长发俯身趴下去,露出光滑的后背,同时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可等商澈手掌覆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了下。 防晒霜是凉的,男人的掌心是热的。一冷一热的触感猝不及防碾过皮肤,梁思妩轻轻一颤,细密的颤栗顺着脊椎悄无声息地往上涌。 商澈的指尖也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自然。他贴着梁思妩薄薄的皮肤,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轻轻推开,揉匀,再推开。 慢条斯理到有些刻意,让梁思妩心头发紧,甚至觉得有几分色情。 她轻轻咬住唇,直到那只手突然到了腰侧。 那一块是梁思妩最敏感的地方。 她刚想伸手阻止,男人的掌心已经整块贴了上去,不像抹,更像掐。 梁思妩瞬间绷紧了身体,指尖不自觉蜷起,只觉得有什么黏腻的东西不听话地涌出来。 她立刻扯住商澈的手腕,扭头懊恼地瞪他。 才睡过两次,这个男人显然已经摸清她的身体,刚刚那一下,是不是故意都很难说。 “bb,怎么了。”商澈的语调平得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梁思妩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防晒霜,“剩下的我自己来。” 商澈没再帮忙。 他若无其事地在梁思妩旁边坐下,微顿,拿起杯子喝酒。 掌心还残留着梁思妩肌肤的温度。那些柔软,细腻、温热,仿佛深深陷进了掌纹里。他握拳又松开,试图克制住一些念头。 “一期项目的款已经批下来了,应该很快可以动工。”宋骥指尖夹只烟,弹了两下对商澈说。 商澈注意力被转移,随之也点点头,“多亏你在中间帮忙。” 宋骥笑了笑,“你们鼎钧敢投,我们美亚就敢支持,再说——”宋骥稍顿,故意看向梁思妩,“咱们梁大小姐眼光不会错。” 商澈扯扯唇,朝梁思妩投来一瞥,又开始新一轮的面无表情,“那还要多谢我bb的面子了。” “……” 梁思妩想喊他滚。 人家喊bb甜甜蜜蜜,他喊bb阴阳怪气。 两个比自己大的哥哥聊生意,裴沭觉得没意思,拉上乐欣去玩水上摩托。 摩托是裴沭带过来的,刚刚一直拖在游艇后面,他带着乐欣上车,油门一拧,摩托窜出去,耳边只剩下乐欣的尖叫声。 “还是弟弟会玩。”钟宝丽笑着感慨。 梁思妩听她这么说,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去问:“让裴沭带你兜两圈?” 钟宝丽看着远处海面,没有马上开口拒绝,她似乎有些动心,可宋骥很快帮她回答,开玩笑的口吻,“我们宝丽是淑女。” 闻言,钟宝丽便点头微微笑一下,“嗯,我在这晒晒太阳就好。” 她明显把自己的兴致按了回去。梁思妩皱眉,有些嫌恶地看宋骥,“淑女不能玩摩托?” 钟宝丽贴贴梁思妩的手:“没事,我真的不想玩。” 梁思妩:“……” 她见过钟宝丽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三年过去,婚姻带给她的就是彻底被磨平的棱角吗? 梁思妩没再说话。 裴沭的摩托这时兜了一圈开回游艇附近,这小子故意甩了个漂亮的漂移,阳光下溅起巨大的浪花,直朝梁思妩坐的位置打过来。 商澈下意识侧过身挡在梁思妩面前,等浪头下去,他上半身几乎彻底湿透。 梁思妩整个人愣了一瞬,等回过神来,炸毛似的站起身,“裴沭你没长眼睛吗!” 生气的样子让宋骥都吓了一跳,忙道:“楼下卧室有毛巾,还有干净衣服,阿澈你去擦一下。” 商澈垂眸看了眼湿透的衣服,淡淡点了下头:“那先失陪。” 他转身离开,梁思妩重新坐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捏着酒杯,却没心思再喝。不过片刻,还是没忍住起身,“我去看看他。” 通往游艇一层的楼梯很陡,柚木台阶上还有些水渍。 梁思妩轻声走下去,走到尽头卧室门前,没着急进去。 门虚掩着,她一眼就看见商澈背对着她站在房间里,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海水打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他脊背薄而挺括,每一寸轮廓都干净利落。让梁思妩莫名想起自己的手在这块背上留下过的痕迹。 正看着,商澈仿佛感应到注视,转过身。 四目相对,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你来干什么。” 在上面还「bb」,到这就变成「你」了。 梁思妩哼了声,“我不能来?” 虽说刚才商澈替她挡下了大半浪花,可梁思妩身上仍沾了些湿意。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锁骨处的水珠顺着白腻的肌肤缓缓下滑,没入胸口深处。 偏她自己还浑然不觉,湿漉漉地抬眼看他。 商澈吸了口气,移开视线吐出三个字:“不需要。” 梁思妩:“……” 好好好。 她刚刚确实是觉得抱歉才跟下来。 裴沭是闺蜜的男朋友,弟弟玩起来没轻没重,而商澈又是为了帮自己挡住那波浪才打湿。 现在看来,梁思妩觉得裴沭那浪还是漂小了,就应该再大点,淹死他。 如果说刚刚心里还有点愧疚,梁思妩这会儿只剩无语,她冷脸转身离开,可倏地想起防晒霜的事,又转回身。 目光落到商澈腹肌上。 一个念头随之而起。 “还是我来帮你。”梁思妩突然体贴地拿走商澈手里的毛巾。 商澈反应不及,人被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也不等他同意,梁思妩直接上手掀开他湿透的衣服下摆。 商澈的腹肌不是那种很夸张很壮硕的,薄而紧致的一层,透着年轻特有的清爽。若隐若现的青筋随呼吸起伏,每一下都带着毫不自知的侵略感。 很好摸。 商澈试图阻止,“不用。” 但梁思妩手已经伸了进去。 商澈只觉得柔软的掌心忽然贴上来,他措手不及,后背下意识绷紧。 “别客气。”梁思妩的手直接钻到湿衣里面,故意不让商澈看见她的手在哪里,只用身体去感觉。 毛巾移动,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扶在腰侧,轻轻地,慢慢地,若有似无地从腹肌上蹭过,一下又一下,一个不注意,手忽然往下—— 商澈猛地攥住梁思妩的手腕。 但梁思妩还是摸到了那隆起的坚硬轮廓。 嘴角那点弧度不再隐藏,她故作惊讶,用同样虚假的声调关心道,“bb,你怎么了。” 商澈死死盯她。 梁思妩慢慢抽回手,抱臂冷笑一声: “怎么还硬了。” 第20章 chapter20:想不想做 第20章 chapter20:想不想做 梁思妩觉得商澈真的很装。 明明轻轻一碰就有反应,却还要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高贵姿态。都成年人了,互相健康地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不好吗? 梁思妩就那样垂眸盯着那儿看,故意啧啧叹气,“怎么办呢。” 商澈从她手里夺走毛巾,“让开。” 平静的语气和下半身的反应有点对不上号。 可梁思妩哪有那么好打发。商澈的喉结还在往下滴水,好看又性感,她看着看着,再次故意朝他靠近了些,几乎抵住他那里,轻轻问:“想做吗?” 商澈皱起眉看她,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梁思妩故意环上他的腰,两只手肆无忌惮地贴在他背上,“想就说。” 每一个字都被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像贴在耳边吹气。 商澈呼吸微微起伏了下。 他并不磊落,所以没有拒绝梁思妩一次又一次的挑弄,甚至是在故意纵容她乱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上手,将他抓了个正着。 商澈转过头,试图屏蔽掉空气里那股熟悉又恼人的香气,等平复好心绪再转回来时,梁思妩的双手突然松开。 “差点忘了。”她像一只戏弄人的猫,眨了眨眼,“三少爷洁身自好,不是这种人。” 商澈:“……” 分神的这一秒里,梁思妩快速和他拉开了距离,“sorry,我记性不好,你知道的。” 时隔不知道多久,商澈没想到记性不好这个回旋镖还能扎到自己身上。 再回头时,梁思妩已经消失不见。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把自己玩得明明白白,偏偏商澈还发不出一点脾气。 毕竟当初是他冷脸拒绝了她的提议,是他假装高风亮节,假装冷静清醒。现在这样,也怪不了谁。 商澈把毛巾扔到一边,闭眼,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将所有情绪强行按回心底。 另一边,梁思妩也回到刚刚换比基尼的房间。 她重新换了套新的泳装,脱下来的那套被她扔进箱子里,她瞥了一眼,清楚看到上面粘腻的痕迹。 把商澈玩了一把,她自己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浑身又热又燥,也就嘴皮子上得了些巧。 再回到甲板上时,商澈已经换了干净衣服坐好,梁思妩也若无其事地坐下。 裴沭回来后跟两人道歉,弟弟就是闹着玩,梁思妩也没真生气,商澈更是没计较。乐欣便指挥弟弟帮大家烧烤赔罪,热热闹闹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全程无人发现这夫妻俩的异常。 下午四点多,游艇返航。 三家人的车都收到消息准时停在游艇会接人,唯独梁思妩和商澈各自来了司机,显得有些生分。 “你们不一起回去啊?”乐欣没心没肺地问。 梁思妩早上以为商澈不来玩,所以通知了翟森准点来接她,谁知后面商澈又来了,她一时忘了通知翟森,这才来重了。 但梁思妩觉得这很好解释,“他还要回公司加班,我先回家。” “不了。”商澈的声音忽然没什么语调地插进来,“我坐你的车一起回去。” 梁思妩缓缓看向商澈,“?” 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堆起一抹假笑,“好啊。” 于是互相道别后,商澈坐上了梁思妩的车,kenneth跟在他们身后。 梁思妩上车后就问:“才4点40,你不回公司?” 以商澈动辄就加班到半夜的作风,这么早回家根本不合理。 商澈静了静,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翟森身上,“那你怎么不回。” 梁思妩丝毫没察觉商澈的话里有话,“我公司这几天不忙。” 商澈还在看前后视镜里的人。 翟森的确长相不凡,眉宇间有股正气,穿着也讲究,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尤其脖子上系的那根深灰色领带,看着很有质感。 不过,不是银色。 宋骥后来告诉商澈,梁思妩买的是一根银色的领带,花了12000元港币,全港就那一条。 商澈自我感觉,银色和翟森的气质好像也不太搭。 他缓缓收回打量的视线,漫不经心回梁思妩,“我也不忙。” 梁思妩偏头看他,总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但具体也说不出是哪里。或许是不想宋骥夫妇和乐欣他们起疑,所以才纡尊降贵地和自己坐上了一辆车? 傍晚,夕阳斜斜照进车窗。整个车被浸在一种温柔的淡金色里。窗外车流缓缓,晚风裹着海的湿气吹拂着。 商澈的侧脸在余晖下很好看,眉骨高挺,鼻梁利落,薄唇的轮廓被染上一层金边。风掠过他额前碎发,平日里的那股锋利,在此刻也莫名柔和了许多。 很像少年时的他。 梁思妩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许久,忽然垂下眸,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声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在感慨什么,大概是觉得眼前这一刻太过平静美好,而他们糟糕的现实却恰恰相反。 她和商澈未来会是什么样? 事情败露的那天他们是不是就彻底分道扬镳了? 梁思妩也不知道。 ……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山顶16号。梁思妩先下车,朝翟森挥挥手,“辛苦你了,森哥。” 翟森:“没有,拜拜。” 她视线又落到商澈身上。 商澈等了会。 但梁思妩也就只是看了他那么一眼,下一秒便转了身。 商澈:“?” “商先生,是回前面22号吗?”翟森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商澈的视线还停在梁思妩的背影上,半晌,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也是没脾气了。 和别的男人微笑道别,到他就当空气无视? 翟森:“商先生?” “不然呢。”商澈抬眼,扯出一声不冷不热的笑,“她留我了吗?” 翟森:“……” 这位少爷的攻击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 另一边,回到家的梁思妩泡了个澡。 出海大半天,她本想舒缓皮肤放松身体,可躺在浴缸里,被温热的水泡着,白天那些被强压下去的念头再次不知不觉滋生出来。 她有些心痒,泡了会儿便裹着浴袍回到床上,而后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目光落在那些摆放整齐的小玩具上,随手挑了一个最近常用的。 梁思妩有轻微的洁癖,尤其在这些事上格外注意。所以每次尽管清洗干净了,还是会在外面再套上一层。 她将床头灯光调成柔和的色调。 卧室里很安静,绝对的静音。 这是梁思妩的秘密,顶着商太太的名衔,两大家族的名声,她当然不可能做出格的事。所以抽屉里那些款式不一的小玩意儿,是她慰藉自己的乐趣。 …… 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尝过了更大的甜头,梁思妩闭着眼,无论如何也没了之前的那些感觉。 许久,她有些泄气地将那东西扔到一边,第一次觉得它鸡肋极了,毫无体验感可言。 该说不说—— 不如商澈好用。 这种悬在临界点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梁思妩很是烦躁。 她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看时间才晚上9点,却已经有种长夜漫漫,好煎熬的感觉。 在床上又躺了会,她干脆换上衣服,开车出门。 - 今天晚间是kenneth遛ak仔。 也不知怎么了,家里的少爷突然就没了前几天的兴致,今天回到家就把遛狗的事交给了他,自己则回楼上闭门不出。 说是kenneth遛狗,其实全程都是他在跟着ak仔走。狗子轻车熟路地又去了梁思妩的家,结果刚到就看见她的红色跑车从门口开出去。 身后的房子一片漆黑。 狗子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蔫蔫地看着跑车的背影,一副可怜样。 回家kenneth就把这事告诉了商澈,本意是想说ak仔似乎很喜欢梁思妩,可商澈听完却问:“她出去了?” kenneth微愣,“是的,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已经晚上10点多了,都要上床睡觉的时间,她去哪里? 商澈垂眸沉默片刻,揉ak仔的头,“你老往那边跑干什么?” 狗子把自己蜷成一团,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去,有种我懒得跟你说的感觉。 商澈无语冷笑,“白眼狗,一条项链就把你给收买了。”他说着,假装要去解ak仔的项链,“你一个男狗带什么珍珠项链。” ak仔整个狗像弹簧一样弹开,“哒哒哒”一连串小碎步跑得飞快。跑出去几米后低头,小前爪摸了下确认项链还在,才放下心来,回头冲商澈“汪汪”一顿叫。 商澈听不懂,但觉得它骂得很脏。 这场面看得kenneth都忍不住笑,“ak很喜欢妈妈。” 商澈没接话。 kenneth意识到自己用了不合适的称呼,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狗狗在接触到从未有过的情感体验后,会产生一些新鲜、渴望或迷恋,是正常的。” 商澈这次抬起头。 kenneth:“嗯?” 商澈觉得这40多岁的美国哥越来越会说话了,怎么听都像在借狗点他。 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大门,暗示kenneth可以闭嘴出去了。 kenneth耸耸肩,临走前还很有礼貌,“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商澈:“……” 杀人诛心都不过如此。 商澈就坐在离阳台不远的位置,不用出去也依稀可以看到16号的确是熄着灯。 如果不是kenneth恰好看到梁思妩出去,他还以为她已经休息了。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和朋友聚会?去找梁惠珍?还是…… 「不行算了,我找别人。」 梁思妩这句轻飘飘的话跟鬼魅似的,始终钉在商澈心里。 他以前就知道梁思妩爱玩,胆子大,能力也强,但没想过在这方面……也这样奔放。 但商澈知道,自己的在意很无力。 一个虚假的丈夫身份而已,他没有任何资格去指摘梁思妩的行为。 商澈这个夜晚并不愉快。 他一直没睡,有意无意地给自己安排了一堆事做,直到夜里1点,16号的房子亮了灯。 他的心才微微松下来些。虽然这个时间的确有些晚,但也许是临时有应酬,也许是和朋友约了宵夜,商澈告诉自己没必要大惊小怪。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接下去的几天,梁思妩竟然每天都会在晚上九点准时出去,深夜才回家。 明明她亲口说最近公司不忙,即便是工作,谁家客户也不可能天天选择在大半夜应酬。 商澈嘴上没问,但一到晚上,还是会忍不住像个阴暗的偷窥者,记录梁思妩回家的时间。 明明他曾经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人,可以为了一件事等上七年,整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他把心思藏得滴水不漏,谁都以为他是商家最无害的三少爷。 可现在只是几个晚上,他已经被梁思妩搞得心神不宁。 猜测、烦躁、不安,各种奇奇怪怪的情绪混在一起,在胸腔里越堆越重。 所有的耐心在第四天夜里终于见底。 这天晚上,梁思妩依旧是晚上9点出的门,商澈试图用各种方式让自己不去管,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 手机拿起又放下反复一小时后,他终于拨通了梁思妩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梁思妩接了,“喂。” 她的呼吸不太均匀,好像正在做什么激烈的运动,说话的时候人还在轻轻喘气。 商澈的太阳穴顿时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神经像被什么狠狠扯住。 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在哪?我找你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足以让商澈的呼吸停住,心跳疯了一样跳着。 还好梁思妩及时开口答他,“很急吗,明天说行不行?” 商澈几乎是斩钉截铁,“不行。” 梁思妩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手表,“那你得等我一会。” 旁边人说话的声音这时忽然落到手机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在喊梁思妩的名字。 商澈的指节骤然收紧,深深吸了口气,“等不了。” “?” “地址。” “我现在来找你。” “……” - 挂了电话,梁思妩握着球拍有几分莫名,朋友走过来问:“怎么了?” 梁思妩摇摇头,但收了手里的球具,“我有点事先走,改天再打。” 这几天梁思妩晚上都在私人教练的网球馆打网球,网球馆离家不远,身体打累了,回去洗个澡会睡得很香,也免得她总对着天花板浮想联翩。 但商澈这么急地找自己,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谁知道了他们已经离婚的秘密? 不然梁思妩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值得商澈大半夜来找自己。 梁思妩没有给他发地址,她刚刚才开始热身,还没正式开始,开车回去也就几分钟。 于是回他:「我现在回来,十分钟。」 商澈这通电话让梁思妩都变得紧张起来,她立刻换了衣服往家开,在路上想过各种可能,如果是秘密被发现了怎么办,她明天要怎么应付媒体,要怎么应付梁瑞昌的股价,要怎么应付梁家上上下下那么多的长辈。 以及——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和商澈演夫妻了。 他们是不是不用再见面了。 梁思妩自己都不知道后背什么时候沁出的冷汗,她让自己保持冷静,回家后停好车,一边开门一边拿手机给商澈发消息。 完全没注意,早已经站在暗处的那道身影。 商澈就那样倚靠在门边看梁思妩,直到屋内灯亮,梁思妩晃见人影吓了一跳,这才看到他就在旁边。 “你要吓死我啊!”梁思妩本来就被他弄得紧张了一路,这会儿心跳都蹦到了嗓子眼。 商澈靠墙淡淡睨她,“我发过消息了,是你没看。” 梁思妩低头看手机。 商澈几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门口等你。」 可能是她刚刚一直在胡思乱想,没注意。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梁思妩把商澈一把拉进来,又关上门,“这么急找我干什么?” 商澈看着梁思妩。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商澈能看清她白皙皮肤的光泽,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能感受到她拂过脸颊的呼吸。 她睫毛很长,唇微微张着,还带着一点没平复的呼吸起伏。 商澈看着,莫名心口发紧。 她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涯之远。 那些在胸腔里翻涌了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其实商澈原本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这些天的夜晚都去了哪,比如为什么不发地址给自己,比如刚刚电话里说话的男声是谁,比如那条银色的领带在哪等等……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商澈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份,在这场游戏里的确有且只有那么一个角色可以胜任。他或许应该识趣,与其抱住那虚无的尊严,还不如认清真实的现状。 他是俗人。 一个矛盾的,贪婪的,又当又立的俗人。 商澈很轻地呼吸了一下,垂下眸来,语气十分冷静,“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吗。” 梁思妩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在游艇上,你问我想不想和你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眼,眼底全是直白的滚烫, 梁思妩:“……” “我回答你。” 商澈目光追着她,手自顾自捏住领带的一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抽,直到全部抽出来,轻轻扔在沙发上。 “想。”他平静地说。 梁思妩被他的话怔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还没回神,耳边又落下他的声音: “并且是现在。” 第21章 chapter21:你是禽兽吗 第21章 chapter21:你是禽兽吗 梁思妩被商澈的话愣住。 或许是从没想过他会跟自己说这么直白的话,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怎么接。她怔怔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分辨出什么,可商澈看上去平静极了,唯独眼底翻滚着的情绪十分熟悉,灼热直接,仿佛能穿透皮肤,让她也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梁思妩不自然地低了低头,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这人一定是喝了,不然怎么干得出大半夜发|情这种事? 商澈没回她。与她对视两秒,忽然走上前,伸手将她揽到唇边。 他没有直接吻下去,只是让彼此贴得很近,气息交换的那两秒里,他垂眸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嘴唇,再回到眼睛。 “喝了吗。”他低低地问,带着点沙哑的尾音。 梁思妩被热气烫得身体酥了一片,颤颤地回应他的目光。 她感受到了,商澈身上没有酒气,只有滚烫又汹涌的欲。 梁思妩生平第一次被一种眼神看到要吸进去的感觉,她莫名心慌,想移开视线,但商澈停在她后颈的手立刻把她扳了回去。 他还是吻了下来。 吻进来的瞬间就是深的,湿热的唇舌用力裹着她,一次比一次用力,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 梁思妩错愕地睁着眼睛,大脑空白了几秒,终于意识到商澈没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跟自己上床。 在这样安静的夜晚。 认清这件事后,梁思妩的大脑又发出拒绝的信号。毕竟之前不同意的是他,哪能现在说要就要,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至少冷他几分钟再说。 于是梁思妩抬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推开了这个吻,但没推开他那个人。 两人都轻轻喘着,呼吸近距离地交缠。 梁思妩盯着商澈的眼睛,气还没喘匀,“你想要就要?” 商澈没说话,手从她后颈滑下来落到腰侧,掌心贴住她最敏感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收拢。 梁思妩腰窝一软,不受控制地朝他贴过去。 “除非你不想。”商澈灼热的呼吸落下来,贴在她耳边。 梁思妩觉得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潮湿了。 她没有否认。 呼吸也终于急起来。 不过几秒的停顿,两双唇默契地再度贴到一起,商澈的手不断收紧,将梁思妩按死在自己怀里。 湿热交缠在一起时,梁思妩忍不住哼了一声。 她想多撑几分钟的,可身体一点都不争气。这个男人太会吻了,尤其是今晚,他看向自己的那些眼神像往空气里撒了一把又一把的春|药。 梁思妩唇齿间全是商澈的味道,清冽的,好闻的,让她有点沉醉的。她贪心地吞咽着他的气息,或许是感受到了回应,商澈的力道也愈发加重。 安静的房间回荡着黏稠的亲吻声,两个人脚下无意识地移动着,不知道在往哪走,也顾不上去看走到了哪,直到不经意退到了桌子边缘,梁思妩顺势坐下,嘴上的动作没停。 她紧搂着商澈的腰,舍不得分开。 吻从唇蔓延到脸颊,耳垂,下巴。 梁思妩仰起头,漂亮的脖颈线条高高扬着,她闭着眼,十分享受这一刻的亲吻。 商澈很快不满足地抱起了她。 梁思妩的腿缠在他腰间,两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地亲到楼上,推开卧室的门,梁思妩刚躺到床上手就被商澈推到头顶按住。 衣服也被推到胸口。 他压在她身上,边吻边摸向她的小腿。 触碰到男性滚烫的躯体时,梁思妩颤栗了下,理智突然回神,“等等。” 梁思妩急促呼吸着,觉得似乎应该停下来冷静一下。 这男的好可怕,轻而易举就让她失守,让场面失控。 “我要先洗个澡。”梁思妩试图吊一下商澈的胃口。 可还不等她去推人,商澈已经先一步进去,“做完再洗。” 梁思妩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可身体随之而来的感觉让她又顾不上去惊讶,骨头酥了半边,问出口的声音都是细碎的,“你……疯了。” 后两个字差点叫出来。 梁思妩也不知道是商澈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可早在刚刚那个绵长的吻里,她的身体便已经悄悄下了一场大雨,空气里早浮上了潮湿的腥甜。 上次两人还在较劲,梁思妩整整忍了全程,就是不肯发出声音,可今天或许是因为商澈的主动,因为他的低头,也或许是因为—— 梁思妩真的忍不住了。 身体深处有什么被撑平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差点承受不住。 稀碎的歂吟从口中溢出,一开始还很正常,可后面商澈力道越来越重,梁思妩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场面逐渐失控,梁思妩开始尖叫,双腿颤抖,乱捶乱打。 “你吃错药了吗商澈!” 商澈把人按着,只想将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宣泄在眼下,似乎只有一次又一次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结合,他才能暂时放下那些无解的烦闷。 “我就这样。”他甚至在梁思妩打他的时候恶劣地摁住她的手,压着声音说:“是你要的,不是吗。” 梁思妩:“……” 梁思妩在床上打不过他。 她哪里能打得过,铺天盖地的感觉在全身蔓延,迅猛而热烈,她觉得魂儿都快没了,好不容易一次结束,她呼吸还没平稳,耳边就又听到撕拉包装的声音。 梁思妩:“……?” 她的震惊第一次显得那么无力,“……商澈你是变态吗。” 凌晨不知道几点,房里的一切才终于安静下来。 梁思妩已经昏睡过去了,她整个身体仿佛在水里浸泡过,早在一小时前她已经无力陪商澈发疯,任由他摆弄。 她也不知道两人这一晚到底做了多少次,意识清醒前的最后一秒,她脑子里全都是对商澈丧心病狂的谩骂。 第二天,梁思妩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伸手去找手机,按下接听后,电话里传来的是kenneth的声音。 他先对扰人清梦表示了道歉,而后才礼貌地问:“少爷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请问是在你那边吗?” 商澈? 梁思妩从惺忪里猛地清醒过来,拿着手机回头,发现男人正赫然睡在自己旁边。 他手臂还保持着揽她的姿势,而她,正小鸟依人地蜷在他怀里。 两人缠绵得好像才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新婚洞房夜。 “喂?夫人?” “……”梁思妩脸眼皮跳了下,立刻否认,“不在,他不在。” kenneth呃了一声:“好吧,谢谢,再见。” 挂了电话,梁思妩握着手机,有几秒的发呆。 意识回笼,昨夜两人的疯狂便都涌了上来。虽然那些画面依然让人觉得脸红心跳,但梁思妩丝毫没了前几次的生涩。 她已经能坦然地接受这一切的发生和存在。 毕竟,她有需要,商澈也乐于满足,对于他们这种不得不保持夫妻名义的假夫妻来说,不失为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想起来去洗个澡,可身体只是动了动,马上就被商澈拉了回去。 他胳膊一伸,轻而易举就把她勾到了怀里。 夜晚可以掩盖一切欲望,但此刻阳光高悬,两具身体这样毫无遮拦地贴着,梁思妩有些尴尬。 她推开商澈,往后挪了挪,刻意保持了些距离,“你该回去了,ken在找你。” 商澈:“……” 商澈喉结动了动,“用完就扔?” “没扔。”梁思妩坦坦荡荡,“下次还要用的。” “……” 商澈一时不知荣幸还是可笑,但事已至此,他已经默认了彼此这样荒唐的关系。 他掀开被子,站在床边穿衣服,窸窣的轻微动静传来,梁思妩抬眸看过去。 商澈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脊背上有几道明显的指甲印,梁思妩知道是自己抓的,在他进得最深的时候,她也没忍住掐他。 那些印子很快被衣服盖住,商澈穿起衬衫,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着扣子,他手指十分修长,动作不急不慢,梁思妩不由想起一些画面,呼吸顿了一下。 “下次是多久?”商澈没有转身。 梁思妩怔了下,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后,想着昨天是周四,便答他,“每周四约吧。” 商澈微顿,转过来,似乎想说什么。 可梁思妩赶在他开口前又道:“还有,每次睡完你得马上回家。” “……” “我不想别人知道。” 商澈没说话,转过去继续系衬衫的同时,气笑了似的低下头。 这或许是他迄今为止听过的最讽刺的话。 商家三公子,鼎钧未来的继承人,他要什么得不到?走哪不是座上宾?偏偏在梁思妩这里这样见不得光,名不正言不顺,睡个觉还得偷偷摸摸。 像偷情。 可即便满心不甘,商澈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渴望,终于在她身上得到了满足。他也才24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有需求很正常。 他在正视自己的欲望,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商澈淡淡开口,“我是不是也有提要求的权利。” 秉着公平的炮友关系,梁思妩点头,“你说。” “一周一次太少。” “……” 梁思妩突然不太习惯这样直接的商澈,她心跳加快,但仍镇定问:“……那你想要几次?” 既已让自己接受这个身份,商澈便也坦然了,眼皮都没抬一下,“每天。” “???” 梁思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是禽兽吗?” “我需求高,不行么?” “……” 梁思妩简直不敢相信从商澈口中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她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们之间从未说过这样赤|裸的话题,这让她耳朵都有些烧了起来,像是把两人床上的事谈成了一桩生意,而他就是那个想要榨干自己的黑心商人。 梁思妩把被子一裹,整个人背过去,“一周两次,爱要不要。” “五次。” “三次!” “好。” “……”梁思妩觉得自己喊快了。 第22章 chapter22:我有点想你 第22章 chapter22:我有点想你 梁思妩和商澈就这样以一周三次的频率确定了新的关系。 虽然这听起来确实很荒唐,但梁思妩不想违背自己的意志。她和商澈在床上很合拍,她会在每次结束后得到极致的放松,就连翟钰都说她最近的气色变得很好,还问是不是商澈又做了什么浪漫的事哄她开心。 梁思妩心想,倒也算是哄开心了,只不过是用他年轻性感的身体。 今天梁思妩带着翟钰出去谈点事,难得兄妹俩在一辆车上,翟钰假装递话筒给翟森,“哥,卸任之前采访一下你,三少爷有没有在车里亲过思妩姐。” 梁思妩:“……” 老吴下周一回来上班,翟森的代班司机工作后天就可以结束。 在翟钰眼里,哥哥坐的就是粉丝梦寐以求的vip位置,能第一时间,近距离磕cp。从她的反应梁思妩也知道翟森很守信用,离婚的事,他没有对妹妹透露半分。 但妹妹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他的回答范围。 这对夫妻在车上别说亲了,不吵架都是菩萨保佑。 翟森沉默一秒,微笑对妹妹道:“你别没规矩。” 翟钰是梁思妩上大学时的师妹,两人在国外就认识,所以在公司虽是上下级的关系,但私底下关系很好。 翟钰觉得翟森就是不好意思说罢了,抿了抿唇,问梁思妩,“三少爷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商业周刊还等着做你们的采访。” 说来也巧,和商澈的新关系才维持了两周,他忽然有事飞去了国外,算上今天已经走了有四天。 梁思妩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商澈走之前没说去干什么,也没说去哪里。外人面前他们是夫妻,晚上他们是炮友,但分开了,就好像成了陌生人。 车平缓开着,梁思妩低头解锁手机。 和商澈的对话还在他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约定时间:「10点过来。」 那天他们结束得很晚,可能到深夜2点左右,她坐在他身上前后动,后来商澈嫌她太慢,坐起身压着她往前,手扣着她的腰不停送,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以至于结束的时候梁思妩毫无力气地软在他怀里,商澈也没急着离开,就那样把她抱在怀里很久。 “姐姐?”翟钰喊她。 梁思妩从思绪里回神,心想自己真是疯了,大白天的就这样浮想联翩。 她不自然地理了下耳边的头发,回翟钰,“应该快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 梁思妩的指尖停在屏幕上,许久,打出一行字:「什么时候回香港?」 可点击发送前还是犹豫了。商澈都没跟自己说行程,她这么积极地跑去问,待会那个不要脸的人可能还会觉得自己等不及想要跟他睡。 算了。 梁思妩悄悄吸了口气,删掉所有文字,对翟钰道:“你先把采访大纲发给阿ken吧,他会转交给商澈看。” 翟钰没多想,“好。” 梁思妩今天去了梁瑞昌公司总部。 她最近的生活风生水起,个人香氛品牌热度持续增高,婚姻对外也稳定恩爱,这让公司的各大董事股东们纷纷对梁惠珍说,大小姐该来总部学习日后怎么接管集团了。 在公司开了整天的会,傍晚回到家时,梁思妩累得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今天原本是和商澈约定的日子,如果他没出差的话,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洗澡,换衣服,然后在床上等着他过来,两人昏天暗地地做很久。 但现在他不在。 整个房子也凭空变得落寞了几分。 原来习惯是这么容易养成的一件事。 梁思妩一天没看手机,躺着发了会呆后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来看。 99+的新消息里,没有一条是商澈发来的。 梁思妩嘴唇抿了下,垂着眼,眼底很明显有一些情绪闪过去。她又点进商澈的ins和朋友圈,这人也没有更新任何新动态,最新的一条还是好几天前拍的ak仔照镜子的照片。 狗子十分喜欢那条项链,每天起床后会先跑到镜子前认真欣赏几分钟,小小的脑袋得意洋洋。 梁思妩看着毛孩子的照片,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冲淡了大半。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她想了想,拿上车钥匙出门。 - 另一边,此刻的美东区还是清晨。 隔着整整12个小时的时差,旧韦斯特伯里的庄园里,一切才刚刚苏醒。日光漫过长岛北岸的百年橡树,在窗台上投下斑驳光影。 商澈倚在草坪的藤椅里,身后是波光荡漾的长岛海湾, 他垂眸看着手机,已经注视了很久,连伊维尔走到身后都没注意。老人微微弯腰看过去,轻道,“这是你的妻子?” 商澈这才回神,站起身,稍顿了下,点点头应他。 “她很美丽。”伊维尔在kenneth的搀扶下,坐在商澈对面,“为什么没有带她一起来看我?” 老人眼神锐利却温和,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脊背依旧端正笔直。 商澈不知道怎么说,只笑了笑,“下次。” 伊维尔看向kenneth,试图从这位心腹助理眼里得到一点信息,但kenneth也只是耸了耸肩,回他:“他说强扭的瓜不甜。” 伊维尔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爽朗地笑出来,“你不像是会这么快泄气的人。” 伊维尔一周前身体不适入院检查,商澈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商家乃至整个港岛没人知道,商澈消失的那7年里,和美东区最大的老钱家族掌舵人伊维尔先生结下了亦师亦友的深厚交情。 他们相识于北美的一家户外射击场。那年商澈才19岁,戴着降噪耳罩,护目镜下的眼微眯着,每一枪都打得很冲,往往上一发的后坐力还没退尽,下一发已经顶了上去,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发泄。 伊维尔每周去都能看见这个特别的华裔少年,他从不和人搭话,子弹打完就走,背影很是锐利。 伊维尔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后来他们认识,熟悉,欣赏,坦诚。伊维尔在商澈最冲动的年龄里,给了他最大的帮助和引导。连后来回港,也让最贴身的助理kenneth陪着。 对商澈来说,伊维尔是教父一般重要的人。 “您好些了吗。”商澈避开了自己的话题。 “我好极了。”伊维尔本就责怪女儿将自己入院的消息告诉商澈,让他长途奔波飞回来。他拍了拍胸口,语气中透着笃定,“倒是你,我的孩子,你扭下的瓜现在不甜,不代表以后不甜,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 伊维尔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向商澈的手机,“此刻,她正在等待你的一通电话。” 商澈:“……” 陪伊维尔吃完早餐回房休息后,kenneth告诉商澈,“佣人说,梁小姐刚刚去家里了。” 商澈蹙眉,“她去干什么?” kenneth打开手机里佣人拍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梁思妩正在玄关换鞋,家里那只傻狗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尾巴几乎快摇出残影,爪子在地板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梁思妩换好鞋后蹲下来,两只手捧住它的脸,把它整个脑袋揉在掌心里,声音软软的,“kiki~契妈来啦。” 无语。 商澈这辈子没见那只狗对自己这么激动过。 也没见梁思妩对自己这么温柔过。 可他唇角又不自觉往上挑出几分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对kenneth说:“让他们再拍点。” kenneth:“拍ak还是梁小姐。” 商澈:“?” 商澈有点气笑了,扭头看向美国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kenneth:“明白。” 转而立刻吩咐家里的佣人:“多拍点梁小姐的视频。” 商澈绵密发闷的心情总算在看到那段视频后纾解了些。 其实抵达纽约的第一晚,商澈就想过给梁思妩发一条落地平安的消息。 可短短四字,在指尖悬了又悬,终究还是因为彼此身份的尴尬,不清不楚的立场而没能发送出去。 一个离了婚的前夫,见不得光的炮友,他需要跟她报什么平安? 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 但刚刚伊维尔的话又让商澈有些动摇,他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水晶杯底,沉默片刻,还是将那通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许久,嘟声一遍遍传来,但无人接听。 商澈挂掉电话,下意识替梁思妩找理由,一定是陪ak仔玩得投入,所以才没听见。 刚好kenneth这时转发来几条佣人新拍的视频,他坐在阳光下点开,一条条地看过去,复杂的心绪总算被暂时抚慰。 另一边,梁思妩的确没听到手机响。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静音,直到准备回家前拿手机才发现商澈给自己来过电话。 心跳在那一瞬间忽然加快。 梁思妩心里一阵懊恼,指尖停在他的号码上,下意识就想立刻回拨。 可就在即将按下的瞬间,她又猛地顿住。 深吸一口气,甚至在脑中演练了几遍接通后要说的话,比如“刚刚在忙”“找我干嘛”“没事挂了”,总之,她调整了好几秒,让心跳回缓后,才按下了回拨。 几声嘟音后,电话接通了,那一秒梁思妩莫名紧张了下,可随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她所有情绪像急速冰冷的洪水一样,突然间退得干干净净。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纯正的美式英语,说商澈暂时不在,手机在充电。 对方后面还说了什么,但梁思妩没听了。 她啪一下挂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被摁灭,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梁思妩很平静地蹙了一下眉,垂着眸不知想些什么。ak仔这时过来蹭她手心,她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好半晌,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你爹地可真行。” - 才睡了两周就分开一周,梁思妩有点烦躁,感觉自己是不是对那件事上瘾了,竟然有某种戒断反应。 她会失眠,会反复思念他们缠绵的每个瞬间。 梁思妩不得不给自己安排满满的工作,今天更是直接将lunaris一月一度的巡店日提前。 此刻,置地广场旗舰店的vip房间里,店长正在跟她汇报这月的工作。倒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说到客户这部分的时候,店长告诉梁思妩: “因为您和商先生在上海的热搜,店内这个月的内地游客比上个月多了快四成。” 梁思妩并不意外,“正常。” “还有很多女性客户,想送男朋友或者老公香水,一直问我们,商先生用的是哪款。” “?”梁思妩抬起头,“难道不是应该问言楚同款吗?” 言楚可是男香系列的代言人,坐拥千万流量,还不如商澈? 店长也很无奈,笑道:“可能大家觉得商先生同款一定是您帮他选的,会更sweet。” 梁思妩这时才发现,她好像从未注意过商澈有没有用香水。 他身上一直有种很淡的,好闻的味道,也许是衣服清洗后留下的清香?还是有别的留香方式。 他嘴里的味道也很好闻,年轻男人的荷尔蒙,没有任何杂质的清冽感,带上体温后又是滚烫的,时常吻得她发颤。 意识到自己又走神到商澈身上后,梁思妩吸了口气闭上眼,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傍晚巡店结束后,梁思妩回家洗了个澡,紧跟着又去了婚房。 佣人习惯了她在这里的进出自如,也没人敢对她说什么。ak仔看到她更是欢喜,颠着小碎步跑过来求抱。 在把它抱到怀里的那一刻,梁思妩整天的疲惫都没了。 她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想,商澈还不如一只狗会哄她开心。 其实梁思妩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也就一个女人的声音而已,没有必要。无论是前夫还是炮友,哪一个身份都不值得她为他牵动情绪,耿耿于怀。 就这样努力说服着自己,梁思妩拍拍沙发,对ak仔说:“kiki,过来。” - 深夜,私人飞机穿过夜色平稳降落在香港商用机场,滑行灯在跑道上划出两行冷光。 商澈独自拎着外套走下舷梯,夜晚的风带着海雾,微凉湿润。他比原定的计划早回来了两天,伊维尔一直催他回来,他拗不过,再加上……他也的确归心似箭。 抵达家中已经是晚上10点,家里很安静,长途飞行的疲惫涌上来,商澈扯着衬衣领口往主卧走,他轻轻推开门,却在进去前停住。 里面有声音。 暖黄的光线从房里透出来,商澈听到有声音。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放轻脚步往里走,一眼看见沙发上的梁思妩。 她姿态松弛,长发慵懒地垂在一侧,手里握着把梳子,正耐心给ak仔梳理毛发。平日极其窝里横的傻狗,这会儿乖乖坐着,除了脖子上的大珍珠外,头上还多了一只粉色的蝴蝶结发夹。 “我们kiki仔好帅。” “……”商澈喉间微动,很轻地笑了。 ak仔已经瞥见了身后的爹地,但孩子没吱声,只轻晃了下尾巴。 梁思妩浑然不觉,对自己打扮的成果十分满意,拎起它的两只前爪让它立着,说:“但是再帅也要记得,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 顿了顿,又自言自语,“别学你爹地做烂白菜。” ak仔尾巴摇得更明显,还朝她身后“汪”了几声。 梁思妩这才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回头,目光直直撞向靠在墙边的烂白菜。 对视半秒—— 商澈定定看着她:“我又怎么了梁思妩。” 梁思妩:“……” 梁思妩没想到商澈会忽然回来,晚上她还试探过佣人的口风,佣人说kenneth提过大概是后天返程。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地玩到现在。 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梁思妩张了张嘴,小性子浮上来,她冷漠道,“你怎么还偷听别人说话。” 商澈:“我在回自己的房间。” 梁思妩面无表情,“哦。” 她放下ak仔,起身往外走,“那sorry咯,是我打扰了。” 可走到商澈身边,男人的手又将她拦住。 商澈似乎有些无奈,叹了声气,“一周没见,没话跟我说吗。” 梁思妩心里有些别扭,虽然两人只是床上约定的关系,他身边有谁,和谁说话,她理应无所谓。 但她就是被一些奇奇怪怪的情绪裹挟着,就是别扭,就是不舒服。 “有什么好说的。”她不想理他,继续要走,“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可商澈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抱住,两只手环着,抱得很紧。 梁思妩身子一僵,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没说话,等商澈开口。 “梁思妩。” 商澈低声唤她,声音很轻,之后却停住。 抱着她的手臂慢慢收紧,仿佛在犹豫,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良久,他才深吸了口气,埋在她发间,“我有点想你。” 梁思妩微怔。 她恍惚了几秒,只觉得这种话从商澈嘴里说出来是那么不真实,他们之间从没说过这样的话,约定的日子到了就做,做完各回各家。甚至出差这些天,他一条消息没跟自己发过。 现在回来,突然说想自己是什么意思? 梁思妩莫名有些心慌意乱。 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她骤然想起今天是周二。 每周二四六,是他们约定的日子。 那点模糊的恍惚瞬间就清醒了,梁思妩在心里冷笑一声,出差一周,约炮怎么还含蓄起来了?也是,分开有7天了,他们7天没见,约定的3次都没有做,他这种高需求的人当然想了。 他想得美。 梁思妩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但冷冷回了俩字: “不做。” 第23章 chapter23:还不如不穿 第23章 chapter23:还不如不穿 商澈这句话的确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出口。 他想过可能会得到梁思妩一句嘲笑,也可能会得到她的听而不闻,毕竟大部分的时间里,他们的关系仅仅如此。 伊维尔在商澈19岁那年告诉他,要相信改变的可能信。 时间,耐心,等待,能让他在7年后做到了自己想要的事。 那现在,是不是也能让不甜的那个瓜变甜? 其实商澈早已不相信任何人,更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内心剖开,可是这样的夜晚,他一身疲惫回家,看到梁思妩和ak仔窝在沙发上,暖黄的灯光笼着她们,像一幅等他回家的画。 他的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很难不动容,甚至“越界”地抱住了梁思妩。 但眼下,两个字将他从那种情绪里拉回来。 大小姐冷冷淡淡:“不做。” 商澈愣了下,松开她,像是想解释什么,又无力地气笑,“梁思妩,我在你眼里只想干这一件事么?” 梁思妩睨他,“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想?” 商澈:“……” 商澈被问到语塞。 这个问题,他的确没办法说不。 他有点想梁思妩,和想跟梁思妩做,两者并不冲突。 见不到她时空落落的惦记,和见到她后翻涌的躁动,要怎么区分,怎么解释? 算了,商澈不想争辩,总归自己不清白,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想的到底是人还是身体。 他将外套放到一边,顿了顿,“所以今天为什么不能做。” 梁思妩顿时露出一种“看吧被我拆穿了吧”的表情,一肚子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地拎着包想离开。 商澈不知道她怎么了,像只暴躁的猫,明明走之前还很正常。 再次把人拉回来,“好,不做。” 他低低头,其实人很累,“那留在这睡。” 梁思妩没动。 商澈掌心贴住她的后腰,轻轻按了一下,声音有些疲惫的倦,“陪我。” 梁思妩:“……” 就知道用这种办法勾引自己。 后腰那块皮肤像被他的掌心烫了一下,软绵绵地往四肢爬。她的脚钉在地上,却是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了。 梁思妩烦死了,心想商澈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蛊?身体意志老是不由自己。 嘴张了又嘴,拒绝的话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只当自己日行一善。 但梁思妩也不会就这么便宜了商澈。 “那你先去洗个澡。”她意味不明地笑笑。 商澈的确要冲个澡舒缓一下,他没多想,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卧室安静到听不见一丝声音。 ak仔不见了,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小灯。 商澈以为梁思妩趁自己洗澡走了,这也的确是她干得出来的事,垂眸轻轻哂笑,也没往心里去,一边系睡袍的系带一边往床的方向走,可走出几步后,他脚下顿住。 手里正在系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梁思妩趴在床上。 应该说,她趴在床头那片暖橘色的光里。细细两根吊带挂在肩头,要掉不掉的,光沿着她流畅的肩线往下淌,她的腰软软塌下去一点,又从臀部升起圆润的弧度,大腿并在一起,白得晃眼。 大概是察觉到商澈出来了,梁思妩转过身。 她整个人被半透明的布料裹着,光落下来,胸口的曲线被饱满地撑起来,布料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底下那点淡淡的粉。 她像一只熟透了的,汁水满到快要撑破皮的果子。 只等人去采弄。 商澈站在那,瞬间明白了梁思妩的用意。她故意把衣帽间里那件过于暴露的睡衣穿出来,就这么勾着他,但就是不做。 两人在暖黄的光线下对视片刻,梁思妩哼道,“不是要睡觉吗,上来啊。” 良久,商澈走到床边,语气平静,“你一定要穿成这样?” “这边没别的睡衣。”梁思妩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点挑衅,“我总不能光着吧。” 商澈嘴上没接梁思妩的话,心里想的是,的确还不如光着。 总好过这样半遮半露的,看得他指尖发紧。 想撕了它。 但商澈什么都没说,他关了灯,安静地在床上躺下。梁思妩今天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黑暗中的两人都沉默着。 梁思妩的确是故意这么做,商澈既然想,她就不给,不仅不给,还要穿成这样让他看得到,碰不到,活活憋着。 梁思妩给自己立了个恶毒炮友的人设,可商澈真躺到旁边来了,这幼稚的惩罚游戏立刻变成了双箭头。 她背着他闷着气,可连自己都说不清究竟在气什么。 不过是电话里一道陌生的女声,或许是酒店服务生,或许是随行的女助理,他商家三少爷出行,身后总是跟着一堆人的。以梁思妩的清醒通透,根本不该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 可情绪就是不受控地堵在胸口,荒唐又莫名。 不知道想了多久,困意渐渐上来,梁思妩打了个哈欠,正要睡着,一双手忽然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后背贴到熟悉的胸膛上,梁思妩呼吸一屏,立刻困意全无。 以为这人终于忍不住了要趁自己睡着强行后入,梁思妩打起精神,正准备抓他现行,却发现商澈只是很轻地将她翻了个身,搂到了自己怀里睡。 梁思妩:“……” 梁思妩为自己的偏见短暂地反省了两秒。 商澈侧着身把她拢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落下来,与她交换着体温。 梁思妩没有反抗。 其实她应该一脚把他踹飞的,可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沉迷,她不知道,原来不做也没关系,只是这样抱着,她竟然也很享受。 “我去纽约看望一个长辈。”头顶忽然落下低低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梁思妩怎么了,但刚刚这半小时里商澈仔细回忆过,结合她对ak仔的那顿教育,大概是怪自己没交代清楚行程,让她误会他出去寻欢作乐了。 黑暗中,梁思妩眼底微微一动,没出声, 商澈紧跟着又道:“其他什么都没做。” 梁思妩:“……” 萦绕在梁思妩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意就这样轻轻揭过了。她等的其实就是这样一句话,等他主动开口,只要他说了,她那个奇怪的结也就解了。 梁思妩并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那股劲儿散掉了,她虽然还是没回应商澈任何话,但贴在他胸口的身体柔软了,她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锁骨,闻到熟悉的味道,这次真正安心地闭上眼睛睡觉。 这是梁思妩一周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早上睁开眼时她还睡在商澈怀里,身边的男人没醒,两人的姿势都有些暧昧。 说好不过夜的,梁思妩自觉先违反了条约,动了动身体想分开,却忽然发现什么,垂眸一看。 “商澈!” 梁思妩立刻拿开那人覆在自己胸上的手,“你手往哪儿放?!” 商澈被她的炸毛声音吵醒,其实并没听清楚梁思妩在吵什么,他很困,身体本能地想继续保持原有的舒适姿势继续睡。 于是梁思妩眼睁睁看着那人手又放了回来,甚至很熟稔地揉了两下。 梁思妩:“……” 真是够了。 梁思妩被他箍在怀里动不了,“你手拿开啊。” 商澈这时醒了几分,听到梁思妩的抗议后,眉轻轻蹙了蹙,依她所言拿开了自己的手,可顿了顿,取而代之的,是忽然翻过身。 他用嘴覆了上去。 梁思妩措手不及,整个身体像过电一样颤栗了下。 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布料,温热的唇齿轻轻含住,口允弄,很快便不满足地再次握住,揉成一团。 梁思妩忍不住地溢出声,虽然觉得清晨就白日宣淫不合适,可七天没碰,她太敏感了,根本抵抗不住半点。 她腿根微微发颤,下意识并拢了膝盖,怕那些强烈的反应被察觉。 商澈报复性地吃了很久,才抬起头,“我现在拿开?” 梁思妩脸红红地瞪着他,知道这人故意,偏不让他得逞,小腿抬起来踢他,“那你拿啊,拿开,别碰我。” 商澈应付着她乱踢乱打的两只腿,忽然间便伸手攥住脚踝,而后往两边顶开。 梁思妩:“……” 很快,她闷哼了一声,被身上的人吞进嘴里。 一周的时间,欲望疯长到好像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烧得两人仿佛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床单在身下皱成一团,细碎的、急促的歂息在清晨的卧室悄悄回荡。 一切默契地进行着时,梁思妩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她艰难地推开商澈,看到是翟森打来的电话,这才发现已经8:50了。 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已经下楼。翟森一定是等了很久,始终不见自己露面才打电话来问。 梁思妩只好摁住商澈,示意他暂停,而后接起翟森的电话。 “森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我……在外面有点事,待会就回来,你稍微等我一下。” 翟森应了声好,挂掉电话。 商澈眼底暗了暗,继续的同时问梁思妩:“非要接这个电话?” 梁思妩其实也想过让翟森先回去,可是—— “森哥明天就要入职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来接我,我给他准备了份礼物。” 翟森完全出于朋友关系来帮忙开车的这一个月,梁思妩很是感激。不仅仅是日常接送她,更重要的是,他帮自己保守了最大的秘密。 商澈听完没说话,像是没在意似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梁思妩很快被拽了回去。这之后的感觉像潮水涌上来,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急。她有些招架不住,指甲陷进他的后背,那件半透明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口,随他的动作脆弱地晃着。 商澈始终没出声,却一把拽断了那根肩带,动作骤然激烈。 梁思妩“啊”地叫出来,声音碎在嗓子里,带着几分呜咽。 “轻点……老公。” 商澈微怔,停了下来。 梁思妩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喊了什么。 她呆住。 静默片刻,商澈缓缓俯下身, “你喊我什么?” 第24章 chapter24:哄我 第24章 chapter24:哄我 梁思妩喊完就呆住了。 那两个字像是自己从喉咙里冲出来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她整个人僵在那儿,原本就绯红的一张脸覆着微微薄汗,反倒有种不知所措的诱人。 身体里那股浪潮还在翻滚,梁思妩抿了抿唇,只好装傻去够商澈的肩,暗示他继续,别停。 可商澈就是不动。 “你今天没喝酒。”他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 梁思妩恼火极了,她被吊得不上不下,咬住唇想自己动一下,商澈却按住她的腰。 他不动,也不让梁思妩动。 梁思妩要疯了,火是他点的,现在就这样把自己晾在这,偏要她承认。 他就是故意的。 但梁思妩也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性子,所以哪怕已经难耐到了极点,也强忍着,就是不肯开口。 两人僵持了会,商澈没说话,似乎妥协了般又重新开始,梁思妩终于满足地舒了口气,一切都和之前没有变化,他卖力,她享受,可就在梁思妩临近顶点前,他又停了下来。 梁思妩崩溃了,“你干什么!” 商澈也不再追问刚刚喊的什么,只说:“你再喊一次。” 梁思妩:“……” 梁思妩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把上海那笔旧账翻一翻。那时她装傻说喝醉了不记得,可今天是实实在在,清清醒醒地喊出来的。 也是被炒懵了,炒迷糊了。 梁思妩快难受出眼泪,手掐着商澈,最终如他所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声,“老公。” 她也是做生意的,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她不亏。 眼下叫一声不会死,但停着不动她真的要疯。 商澈听完沉默两秒,也不知道是确认还是回味,两秒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俯身吻下来,将梁思妩整个人按进怀里。 梁思妩“唔”了一声,拉到极致的弦终于得到了释放。 快9点半,一切才慢慢平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也默契地有了aftercare,结束后不会马上分开,梁思妩要是心情好,会和商澈抱很久。 但很明显,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了。 商澈试图抱她时,被无情推开,“别碰我。” 商澈皱眉:“怎么了。” 梁思妩虽然餍足了,但很羞耻,“你很没床品,你威胁我叫你。” 商澈有些无辜地为自己辩解,“第一声也是我威胁的?” “……” 梁思妩更气了,直接转身蹬他一脚,“闭嘴。” 商澈无语地闭上嘴。 他承认刚刚的确有些过分,也清楚地知道那声老公叫与不叫,都不能代表什么。他不是她法律意义上的老公,她要是想,可以叫任何一个让她爽的男人老公。 但刚刚那一瞬间,他就是想听到,听到才会甘心,才会满足。 商澈自知理亏,放缓语调,“是我不对,下次注意。” 微顿,“实在不行,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对我再来一次。” 梁思妩:“?” 梁思妩立刻穿起衣服离开,“变态吧你。” 商澈:“……” 商澈下楼时梁思妩已经走了,ak仔看到他下来,上前摇了摇尾巴。 昨天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现在商澈再看,这狗颈间双层大珍珠项链,头顶扎了个可爱的揪揪,中间别着粉色蝴蝶结发夹。 傻狗从帅气仔仔被打扮成如此贵妇模样,商澈叹声气。 珍珠项链他忍了,粉色蝴蝶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它可是男生。 但ak仔眨着眼睛摇头晃脑,像是在对他炫耀自己的新装饰。 商澈沉默片刻,无奈地也丢出一句,“变态吧你。” 狗狗:“?” - 另一边,梁思妩匆匆忙忙赶回16号。 翟森还在庭院等她。虽然司机的本职工作就是如此,但今天毕竟是翟森最后一天帮忙,且严格来说,他算不得是自己的司机。 正事儿也就罢了,偏偏是因为自己那点私欲,梁思妩多少有些抱歉,回去后换了身衣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下楼。 刚出门,便看到商澈也跟了过来。 那人也换了干净的衬衫长裤,闲闲站着,明显在等她。 梁思妩:“你来干嘛。” 商澈:“kenneth还在纽约,我这几天得坐你的车上班。” 梁思妩才不信他的鬼话,家里又不是只有ken一个人会开车,再不济,商澈自己有跑车,手脚健在的,来蹭自己的车算怎么回事。 梁思妩并不想答应,可翟森就在旁边站着,她直接拒绝又怕驳了商澈的面子,待会这人当场发起什么阴阳怪气的疯来,大家都尴尬。 翟森怎会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暗流涌动,于是主动帮两人拉开车门。 他给双方摆了台阶下,梁思妩抿抿唇,只能默认商澈一起上车。 车从住处开出没多久,梁思妩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前排,对翟森道:“森哥,这是送你的入职礼物,祝你步步高升。” 商澈微微抬起眼皮看过去。 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看上去很精致。 他下意识地,又想起了那条神秘的,至今未曾看到影子的银色领带。 翟森很礼貌地接过,说:“谢谢梁小姐,你太客气了。” 说完便把礼物暂时放在了副驾上。 商澈等了会,似笑非笑地开口,“翟先生不拆开看看?” 梁思妩扭头看他。 翟森也有些突然,当面拆礼物似乎不太礼貌,但这位商家三公子绝不会随便说这种话,说出来了,便是有他的用意。 所以在一个红灯路口,翟森拆开包装。 是一支钢笔。 他转做文职工作,钢笔做礼物,体面又实用。 翟森:“很喜欢,谢谢梁小姐。” 商澈很轻地挑了挑眉,视线收回,没再往前方看。等把他送到鼎钧楼下后,竟也难得开口对翟森说了句:“多谢了。” 翟森有些意外,微笑点头,“三少爷客气,再会。” 商澈下车前看了看梁思妩,像是有话想跟她说,但梁思妩故意转过去,摆出一副“还在生气不想跟你说话”的姿态。 商澈也没勉强,只是下车后没多久,梁思妩收到他发来的消息:「下班也要来接我。」 梁思妩望着屏幕,鼻尖轻哼一声。 虽然还在不爽他早上拿捏自己的行为,可看着这行字,又莫名想笑。那个“也”字用得多少有点无赖,像是她不去接,他就得孤零零地困在办公室回不了家一样。 装什么可怜。 梁思妩没回,摁灭屏幕后压了压嘴角,但没压住。 今天,lunaris要开一场针对昨天月度巡店的总结会议。 梁思妩到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翟钰把一系列数据递过去,她立刻投入会议。 女香系列的营业额一如既往地亮眼。男香系列在言楚代言后虽大有起色,但跟女香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是不是可以让言楚来香港做些活动。” “可以在一些门店设置快闪见面会。” “买香水送周边也可以试试。” 高层们针对男香的营销给出各种意见,可梁思妩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在店里,店长们说,很多女性用户都来问商澈用的是哪款香水,比起言楚,梁思妩这个老板给老公用的什么香水,似乎更有说服力。 梁思妩立刻问翟钰,“商业周刊的采访约在哪天?” 翟钰愣住:“后天。” 梁思妩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对翟钰道,“去把男香系列所有的味道都各拿一瓶到我办公室。” - 下午,鼎钧39楼办公室里,商澈忙完一天的工作,正在电脑前看ken之前发过来的采访问题。 这次商业周刊采访的重点其实是lunaris和梁思妩,拉上他估计也是受之前上海门店开幕的热度影响,想趁热再吃一波夫妻合体的流量。 其实商澈回港后收到过很多这样的邀请。外界关于鼎钧内部的变动一直都很好奇,但商澈从未答应过任何访问。 他对商场纷争本就没太多兴趣,如今费尽心思坐到这个位置,坐在这间办公室里,不过是为了一些过不去的执念。 正看着流程,秘书忽然致电进来说:“三少爷,夫人来了。” 商澈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秘书只得重复一遍,“梁小姐来了,cindy正带她去您办公室。” 商澈下意识看手表,才4点30,离下班还有一会。 梁思妩这会儿来干什么? 还没等他多想,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下一秒,熟悉的声音传到耳里,“老公~” 商澈:“……” 跟在身边的秘书暗自敛了敛唇,这是她和一众同事第一次看到梁思妩来公司,亲眼看到这位大小姐有多漂亮,气质有多惊艳。 秘书很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等门关上了,梁思妩才收起做作神色,走到商澈面前坐下解释道,“难得来一次,正好演一下。” 距离上一次这样在外人面前喊商澈老公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梁思妩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丝滑喊出了口,可能是早上在床上喊过,人一旦捅破了那层面子,便再没什么矜持可言。 梁思妩脱敏了,商澈却被叫得敏感起来,心神晃了晃,冷静问,“怎么来这么早。” 早上还在跟自己生气的人,这会儿主动跑来有点反常。 梁思妩若无其事走到商澈旁边,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早点来接你啊。” “?”商澈想开口说什么,被梁思妩摁住。 “别动。” 她在闻,想先判断商澈身上有没有香水,如果有,会不会是自己的竞品。 梁思妩从小就喜欢香香的味道,从事这行的这些年里,她闻过很多香水,男香女香,商业香沙龙香,她能快速分辨。 可商澈身上的味道很淡。 梁思妩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朝他又靠近了一点。那股干净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体温的味道,更加清晰地进入呼吸。 她几乎要贴到商澈怀里,商澈无意识地咽了咽嗓,往后靠进椅背里,和她拉开距离,“我不在办公室做。” 梁思妩:“……” “你有病吧商澈。” 梁思妩干脆开门见山,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送你的。” 商澈视线落过去,又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商澈已经不记得第几次想起那条从未见过的领带,现在这种可能终于摆到了他面前,他故作平静,“为什么突然送东西给我。” 梁思妩:“觉得你需要,就送了。” 商澈心中微动,没说话,但伸手去拆礼盒。他心中已经有了期待,所以拆开的每一步都抱着那样的期待,直到把外面的包装纸撕开,映入眼帘的,是精致的金色字体:lunaris 是香水。 不是领带。 商澈拆礼物的手滞了半秒。 但很快若无其事道,“谢谢,但我不用香水。” 梁思妩也猜到了,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太干净。 “偶尔用一下,或许会有不同的感觉呢?” “你直接说事。” “……” 梁思妩闭了闭嘴,也不演了,把新修改的问题清单递给商澈,“后天商业周刊的采访,我让他们加了一条问题。” 商澈瞥了一眼,问题是问他的:「商先生平时会用香水吗?」 商澈似乎瞬间明白了梁思妩的用意,轻哂道,“我该怎么答?” 梁思妩马上指着送他的那瓶香水说:“你就说平时都用这款「无人之境」,就说是我帮你选的,你特别喜欢。” 商澈抬眸看她。 梁思妩也知道自己这算盘打得很响,想借商澈的口给自己的男香线再拉一波热度,可他商三公子的面子也不是随便白给的,如果是真夫妻,老公帮老婆的忙自然不必多说,可他们现在充其量也就是比较合拍的炮友。他一字千金,会不会点头也不好说。 梁思妩等了会,商澈却把资料放到桌上,转问起她,“你不生气了?” 梁思妩被问得一怔,很快又道:“我没那么小气,再说——” 她这个人其实很通透,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可能当时会发点小脾气,但过了就没事了。 “气不气的又怎么了。”梁思妩抱了抱胳膊,往后靠到椅背上,“问得好像你会哄我似的。” 梁思妩没觉得她和商澈在床上的那点事需要拿到床下说,她也没有期待会在商澈身上得到其他的什么情绪价值。 他们能给予对方的,或许只是床上那一瞬的快感。 梁思妩不贪心,退一步,他们这样的关系,潜意识里也不敢贪心。 正说着,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梁思妩回头,见是刚刚的秘书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对方径直走到商澈桌前,把花放在桌中央,“三少爷,您的花。” 梁思妩明显没料到来办公室会撞上这一幕,眉尖轻轻蹙了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绷起几分从容,等秘书走了,才扯出个笑,“谁这么浪漫,还特意送花到你办公室来?” 商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微顿,意味不明地开口,“不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你帮我看看。” 痴线。 梁思妩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阴阳怪气,“我干嘛要帮你看?” 她虽这样说,但视线还是不自觉地落到了花上。是粉色的芍药,粉白交织层层叠叠,花丛中高高立着几支白掌。 梁思妩不禁想送花的人还挺有品味,竟然跟她中意的搭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忽然顿住。 ……她中意的花? 梁思妩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再抬起头时,商澈已经走到她身边,在桌旁坐下,懒懒拿起那束花递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哄?” 第25章 chapter25:没忍住 第25章 chapter25:没忍住 梁思妩不是第一次收花。 在她24岁的人生里,收到过各种各样的鲜花,即便是商澈送的,这也不是第一次。 可此刻商澈将花递到面前的时候,梁思妩反倒愣住了。她心跳加快,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才刚到办公室没多久,显然这花不是临时起意准备的,而且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商澈明显做了功课,连她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样的搭配,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说,是为了哄自己。 梁思妩的脑子里从没想过这样的画面,以至于接过来后,有几分语无伦次,“……商澈你又鬼上身啊。” 商澈无语,“你能不能换个好听的词形容我。” 他语调散漫,让梁思妩的短促也冲淡了几分,抿住唇,“那色鬼上身。” 商澈:“……” 商澈都气笑了。 看到他笑,梁思妩这才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花里闻花的香气,刚刚那一瞬的慌乱慢慢平息,转化成一种柔软的东西在胸口漾开。 她嘴角扬着,仿佛接受了这份心意,语气不自觉地撒起娇来,“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 商澈直视着她,片刻,“不白帮。” 梁思妩:“?” 商澈将自己桌上的日历台转过来,漫不经心地在每周日上勾了个圈,“加一天。” “……”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虽然梁思妩觉得不该笑,可笑意还是没忍住从眼角溢出来,她只能假装很凶地用高跟鞋踢商澈,嗔声道:“还说你不是色鬼上身!” …… 虽然听不清办公室里在说什么,但隐约可以听见女人亲昵的笑声,格子间里的员工群各种八卦: 「活久见了,我就说商三为什么突然喊我帮他订花,原来是老婆要来。」 「梁思妩真明艳大美女。」 「比照片上好看一万倍。」 「家人们,办公室窗帘拉上半天了,我真的会多想。」 「别多想,也许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哈哈这么野的吗?」 但办公室里的画面其实很纯洁。 两人坐在一起对了遍采访问题后,差不多也到了下班时间,梁思妩手里捧着花,出办公室之前忽然挽上商澈的手臂。 商澈垂眸,喉间滚了滚,很默契地将她轻轻勾住,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又回到了去上海之前的状态,虽然同样是在演,但双方心里都能感觉到,这一刻的亲密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些点到即止的贴近,如今多了身体的羁绊,便也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 两天后,商业周刊的访问定在梁思妩办公室。 对于lunaris的员工来说,商澈只存在于和梁思妩的各种新闻报道里,唯一一次在公司门口出现,也只有部分人碰到。所以,得知老板夫要亲临办公室陪梁思妩一起接受采访,公司上上下下都十分兴奋。 下午三点,梁思妩还没见到商澈,lunaris的各大群已经开始传递消息。 「来了来了,车到了停车场!」 「照片.jpg 」 「我靠,他好高啊!」 「刚刚从我面前进的电梯,帅我一大跳。」 「我终于理解他为什么能在上海秒杀言楚了。」 「老板夫咋不笑,不开心吗?」 「哈哈哈哈哈人家干嘛要对你笑。」 「照片.jpg 照片.jpg 照片.jpg」 「死手就这样控制不住偷拍。」 「大小姐吃得真好。」 办公室里,周刊访问的团队已经先到了。摄影师正在调试灯光,顺便为梁思妩拍一些单独照,翟钰这时在外敲门,紧跟着便带了商澈进来。 梁思妩抬头看过去,目光对上的一刻,心跳微妙地快了一拍。 这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正装,肩线笔挺,剪裁高级,他没系领带,露出一小截黑色衬衫的领口,年轻又显矜贵。 无语,来自己办公室穿这么帅干什么,想当男明星吗。 “商先生,欢迎。”记者十分礼貌地将商澈迎进来。 梁思妩也假惺惺站起来,伸出手,“老公,来啦。” 商澈和她对视一眼,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手牵在一起,“嗯,路上有点堵车。” 梁思妩被牵得有些突然,虽说她也是想演成这样,但商澈现在接戏似乎比她还丝滑。 她懵懵地坐下,很快又恢复神情微笑,“不要紧。” 也就在这个间隙,梁思妩敏锐闻到什么,朝商澈看过去,两人在记者面前什么也没说,但一个眼神互换,便完成了对话。 ——“你喷我送的香水了?” ——“我都要给你打广告了能不喷?” 梁思妩收回视线,微顿,很轻地抿了抿唇。 访问正式开始。 记者照例先说了一些开场白,之后便是从梁思妩的品牌发展初衷开始聊,这期间商澈一直侧眸看着,听着。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听梁思妩说这些。 她说她不想走家族给的捷径,她想以自己的能力进入梁瑞昌,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理想,她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其实小时候商澈就觉得梁思妩和那些大小姐不一样,她没那么多娇滴滴的习惯,虽然有时有点小姐脾气,但人聪明,胆子大,倔强起来很可爱。 那时是那样,现在长大了,还是这样。 不知想到什么,商澈垂下眼,很轻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 片刻后,问题来到商澈这边。 他今天不是主角,问到的问题相对来说更偏生活一些,比如觉得梁思妩是怎样一个人,两人平时在家里谁做主等等。 虽然很多问题在他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但梁思妩也想听商澈怎么编。 她轻轻侧眸,听到那人端得四平八稳: “当然她做主。” “没有,从没吵过架。” “闲下来的时候,我会做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陪她看看电视。” 梁思妩在心里发笑。 他好会瞎编啊。 偏偏听着听着,梁思妩又觉得,这些话很温柔,好像在她眼里构成了一幅画,他们是真的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睡觉,从厨房到卧室,ak仔会在他们脚边跑来跑去…… 想象中的画面很美,以至于梁思妩竟然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前夫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忙也端起水杯喝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有切断梁思妩的思绪,她忍不住地想,当初商澈为什么要提出三年后就离婚? 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在国外的那些年谈过恋爱吗? 可梁思妩对他的那七年一无所知。 …… “感谢梁小姐和商先生接受我们的采访。”记者的话打断她的思绪,“我们再拍几张照片就好,两位可以靠近一些。” “好。”商澈回着,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梁思妩的椅背上,虽然没有真的抱,但看着却像把梁思妩带到了自己怀里。 梁思妩看着镜头微笑,背脊隐隐发烫。 访问结束是下午快6点,正好是下班时间,商澈跟梁思妩说:“我开了车,送你。” 外面一堆等着看八卦的员工还没走,梁思妩会意,“怎么,我那天帮你在公司演了,你也来回报我?” 商澈轻嗤:“我没有表演型人格。” “拉倒吧。”梁思妩都不想揭穿他,牵手什么的驾轻就熟,“你刚刚演得可不比我差。” 商澈没为自己辩解,只把手伸过去。梁思妩瞥他一眼,直接把自己的包递到他手里,“拎这个。” 商澈:“……” 于是在外面等着吃瓜的员工很快看到这样的画面。 商澈左手拎着梁思妩的名牌手袋,右手牵着梁思妩,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做派。而平日里那个骄矜又能干的大小姐此刻站在他身边,竟也有了一种甜蜜依偎的温柔。 围观群众起初还克制着偷看,人群中不知谁先尖叫了一声,像是一个信号,此起彼伏的声音紧跟着全涌了出来。 梁思妩耳根有一点发烫,但看商澈似乎并没介意,便也把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两人愣是到车里才松开了彼此的手。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界那些窥探的目光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手分开了,余温却仿佛还黏在皮肤上。梁思妩感觉手心有薄汗沁出来,低头悄悄擦着。 商澈喊她,“发什么呆。” 梁思妩抬起头,“没有啊。” 商澈看着她,片刻,忽然倾身过来—— 他半个身子压过来,手臂从梁思妩身前绕过去,将她几乎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梁思妩下意识屏住呼吸。 “咔”一声,商澈帮梁思妩扣好安全带。 他向后微微撤开身体,“没有你呆坐着干什么。” 梁思妩张了张嘴,有点心虚地推开他,“你管我呢。” 商澈被推得后背往座椅上一撞,也没生气,只轻扯了扯嘴角,发动汽车驶出去。 “笑什么笑。”梁思妩瞪他。 商澈漫不经心的:“笑也不行?” 这画面似曾相识,很久之前发生过,当时商澈还说梁思妩这个前妻未免管得太宽,但现在,几秒后,那人敛住神情,“行,不笑。” 他这个欠打的样子弄得梁思妩反而想笑了,怕被发现,只好把脸别开,轻轻压着唇角。 两人没再说话,但即便安静,也没了从前那种冷漠的距离感,梁思妩觉得和商澈之间有些感觉变了,似乎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半小时后,车停在梁思妩住的16号门口。 商澈熄了引擎,但两个人都没动。 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在这里停车,也就意味着下车后,两人今天的见面时间到此结束。 沉默片刻,商澈解开安全带下去,帮梁思妩打开副驾驶那一侧的门。 梁思妩微顿,高跟鞋踏出去,站定。 又几秒——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 商澈点头,“早点休息。” 梁思妩转过身。 她慢慢走出去,走得实在是有点慢,明明该干干脆脆地进门,却下意识地等着什么,期待着什么。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她知道商澈没走,但她也没回头去看,一种奇怪的心理拉扯着,矛盾,别扭,她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直到踏上台阶,快要进门时,商澈的声音终于传来,“梁思妩。” 梁思妩心里一跳,几乎是立刻转了过去。 商澈仍站在原地,手随意插在西装裤里,余晖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风轻轻吹着,眼前的人帅得有些不真实。 他说:“要不要兜会风?” 梁思妩与他遥遥对视着,那一瞬间,心头莫名涌上一阵轻快。 顿了顿,她轻轻扬起唇角,“好啊。” - 再上车,梁思妩靠在副驾上,把车窗降下一半,晚风灌进来,她发丝被吹乱了也没理,只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 耳边只剩下风声。 还有藏在风声里的,愉悦的心跳声。 车开到山顶后,两人一同下车,并排站着俯瞰整座城市。 维港对面的高楼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梁思妩靠在栏杆上看远处的落日,商澈站在她旁边。 两人就那样静静看着,好像只是那样站在一起,也足够。 好一会后,梁思妩忽然喊,“casper。” 商澈微怔,侧头看她。 梁思妩很满意他的反应,抿唇细细笑了,“小时候第一次和你们几兄妹见面,你妈咪一个个对我介绍,到你的时候,她说,小妩,这是我三儿子商澈,跟你一样大,你叫他casper就好。 商澈:“……” 好半晌,商澈才轻哂道,“难为你还记得我的英文名字。” 梁思妩轻哼着转过来看他,“你真以为我记性那么差啊?” 商澈等她往下说。 “其实……后来去你家吃饭那一次,我看到你了。”梁思妩吸了口气,“不过你没主动理我,我就也不想理你。” 大小姐好像把尘封已久的怨气说了出来,商澈听着良久,低低地垂眸笑了。 梁思妩皱眉,“又笑。” 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可商澈心头竟莫名松快,他缓声开口,“那我的补脑汤岂不是白给你喝了。” 梁思妩嘁了声,转过去没再说。 山顶的风这时大了起来,梁思妩被吹得有些凉,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商澈见状,脱下了西装外套。 他直接披在了梁思妩身上,衣服轻轻拂过肩头,梁思妩心中微动,没有拒绝。身体一瞬间被男人体温的余热包裹,混着淡淡的香水味,让她心尖发软。 商澈的手没有马上收回,指尖搭在她肩头,顺着衣领往下,又轻轻拉了拉。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起梁思妩的发丝,也扫过商澈的手背。 他垂下眸,眼神慢了下来。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在两人之间融化,黏黏糊糊地蔓延开来。 梁思妩能感觉到商澈在紧紧看着自己,她被看得不自在,“看我干什么。” 商澈没回,喉头滚了滚,低下头。 梁思妩知道他要做什么,平时的游刃有余在此刻竟然露出几分青涩,但她没有拒绝,任凭他靠得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落到唇边。 他停住了,眼底似乎有些不确定,也或者是在等梁思妩的回应。 梁思妩心跳得快极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是之前在床上和商澈吻得昏天暗地,也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悸动,甚至好像从没接过吻一样,有些笨拙。 梁思妩没有躲。 她闭上眼睛,默许了。 商澈缓缓俯身吻下来,但很轻柔,只是很轻地贴在一起,羽毛一般摩挲着,之后唇齿间才张开一些,耐心地含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的,直到最后整张唇覆上来,辗转厮磨。 梁思妩被吻到下意识忘记了呼吸。 等商澈松开的时候,她眼里水蒙蒙的,脸有些红,还发热。 “对不起。”商澈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一些,“没忍住。” “……”梁思妩难得没说他,大概是心里清楚,她其实也是。 她抬头瞄了一眼商澈被自己揉乱的衬衣,其实早就想问:“你今天为什么不系领带。” 商澈顿了顿,故意道:“没找到搭配的。” 梁思妩哦了声。 片刻,她轻轻说:“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第26章 chapter26:坐我腿上(微修可不看) 第26章 chapter26:坐我腿上(微修可不看) 梁思妩回家后从抽屉深处拿出那条领带。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给父亲买过礼物外,她从没给任何男人买过礼物。那天钟宝丽说她挑的这条适合商澈,她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下来。 梁思妩把领带在指尖缠了几圈,触感凉凉的。她想象着明天晚上就要用它来缠住商澈,手也好,眼睛也好,反正捆住他,让他不能乱动,以方便她像之前他拿捏自己一样,对他狠狠实施床上的报复。 可能是觉得自己太变态了,变态到又有些兴奋,梁思妩关灯躺下后,半天都没睡着。 黑暗中,她忽然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指尖很轻地划过唇瓣,试图在上面寻找商澈留下的气息。 很奇怪,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山顶那个吻却反复在脑子里浮现,从回来到现在,她都没停止过回味。 梁思妩翻了个身,自己想想都忍不住笑了。 实在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本想骚扰一下乐欣,可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商澈的对话框。 他们的对话其实很少,梁思妩点进来滑了两下,正要退出去,忽然看到页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梁思妩愣了下。 紧跟着心跳便快了起来。 她就那样盯着页面,不知道商澈要找自己说什么,可等了半天,对面一直在输入中。 等到困意都来了,梁思妩终于忍不住,主动发过去:「你到底要说什么?」 对面的状态停住了。 几秒,商澈回复:「?」 梁思妩:「10分钟前你就在输入了。」 没一会,商澈发来一张ak仔的照片,狗子粉色的舌尖小小伸出一截,对着镜头傻笑着,俨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澈:「是它在玩我的手机。」 梁思妩:“……” 没见过这么会装的。 梁思妩:「kiki能找到我家就算了,现在还能找到我的账号?成精了?」 商澈:「可能吧,珍珠精。」 梁思妩又气又想笑,摁灭屏幕不再理他。 彼时手机的另一头,商澈很轻地吸了口气,在页面停留许久,也退出了对话。 那句简单的“我在想你”,终是没有发出去。 隔天。 梁思妩从上班起就在期待晚上和商澈的见面,连翟钰都看出了她的殷切,问她,“你晚上是要和三少爷去约会吗?” 梁思妩微微敛住表情,像是被“约会”这个陌生的词触动。 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柔光,她轻声反问:“很明显吗?” “这太明显了。”翟钰憋着笑打趣:“我从没见你平均十分钟就拿粉饼出来补妆照镜子的,干嘛,搞得好像第一次约会一样。” ……如果算约会的话,的确是第一次。 梁思妩咳了声,故作镇定地把桌面上的粉饼塞回包里,“没有的事。” 等翟钰走了,她才没忍住抿了抿唇,给商澈发去餐厅地址:「待会见,先到先等。」 梁思妩没让商澈过来接,因为打算吃饭前先去一趟商场,找人把领带再仔细包装一下。 买给商澈的第一份礼物,她希望留有一份仪式感。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商澈正在开会。 商弘远今天明显也觉得儿子有略微的心不在焉,手指总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转两圈放下,过几分钟又拿起来看一眼时间。 好像被什么事牵绊着,人在心不在。 商弘远不动声色,等会议结束后才问他,“约了人?一直看时间。” 商澈一如既往地冷淡,“和思妩吃饭而已。” 商弘远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结婚已经快半年了,就算约吃晚饭,也不至于是这种等不及的样子。 不过他也听说了前几天梁思妩来公司的事,夫妻关系看上去不错。 这也就意味着,梁商两家的合作不会出岔子,股票不会波动。 商弘远对商澈的要求仅此。 两父子同时进电梯,但明显生分地保持了一些距离。kenneth站在身后,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下行几层后,商澈正要跨出去,商弘远在后面叫住他: “你大哥他们回来了,抽个时间带上思妩,回家吃饭。” 商澈只是听了听,没回头,直接走出电梯。 两人下到停车场,kenneth低声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商青临和商蔓如之前被明升暗降到了台湾的分公司,眼下也没到年关,突然两个人都回来,kenneth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知道的,他们从没放弃抓你的把柄。” 可商澈能有什么把柄,比起他们的不堪,商澈简直不能再清白。 “随便他。”商澈并不关心,只看着手表叮嘱kenneth,“你回去倒时差,我自己去就好。” 另一边,梁思妩已经在商场包装好了领带。 哑光礼盒衬着银色领带,内里铺着柔软的香槟色丝绒,顿时让这条本就全港。独一无二的领带更多了几分尊贵感。梁思妩很满意地收进包里,刚要离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面前走过去。 虽然他戴着帽子,帽檐也压得很低,但梁思妩认得出,好像是宋骥。 他身边还有个陌生的短发女人,两人举止颇为亲昵。 梁思妩顿时想起之前李美诗说的八卦,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宋骥既然敢光天化日地带着白月光逛街,想起钟宝丽之前曾在这里为他认真挑选领带,满心爱意的模样,她心口一阵恶心。 梁思妩替人出头的毛病又犯了,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免得冤枉了好人。 谁知他们直接出了商场,一辆商务车接走了他们,梁思妩正想上前把车牌号看清楚,耳边忽然传来一句:“小心。” 一辆购物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沿着高处的滑梯往下冲,眼看就要撞上梁思妩,一双手将她拽到了旁边。 梁思妩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回头,看清对方后愣了下,“青临哥?” 还不等商青临回应,梁思妩很快又注意到洒了一地的热咖啡,和他红了一片的手背。 “你烫伤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商青临笑了笑,“没那么严重。” 可梁思妩眼看着他的手背慢慢发亮,甚至起了水泡,还是不由分说道,“我马上让司机过来。” 就近寻了家医院的急诊科,护士帮商青临处理着伤口。 梁思妩想跟商澈说自己会晚点到,商青临看到她拿出手机,开口道:“约了阿澈?” 梁思妩嗯了声,“晚上约了他吃饭。” 商青临马上道:“那你快去,我这边不要紧的。” 梁思妩微顿,问护士,“他伤势要紧吗?” 护士只说要定期换药,眼下倒是没什么别的问题。梁思妩看了眼时间,对商青临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商青临点头,可在梁思妩快要离开诊室之前,忽地又叫住她,“小妩。” 梁思妩转过身,“?” “待会见到阿澈了,别说遇到过我。” “为什么?” 护士这时包扎结束,暂时离开了诊室。 “他……对我有些误会。”商青临苦笑般摇摇头,“一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为了你们的关系好,别说见过我。” 虽然不清楚商家内部发生了什么,但梁思妩也有耳闻,商澈如今和哥哥姐姐的关系很差。 可她记得小时候,三兄妹的关系明明很好。 梁思妩赶时间去见商澈,虽然心有困惑,但也没有再追问,“那你好好休息。” 等她走了,诊室里才出现另一道身影。商蔓如环胸走进来,朝梁思妩离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走回商青临面前,仔细看他的手:“哥,疼吗?” 这算什么疼。 比起事业被摧毁,原本联姻的对象被抢走,这一点烫伤算得了什么。 商青临很平静地摇摇头,对商蔓如道,“思妩好像对阿澈有了感情,你看出来了吗。” 商蔓如不知道怎么回,毕竟换做从前,梁思妩绝不可能把受伤的商青临丢下不管去找商澈。 这根本不可能。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离开的这大半年里,这两人真的处出了感情。 “也许还不多,也许才开始。”商蔓如安慰大哥。 商青临很深地吸了口气,低下头看受伤的手背,方才温和的神色冷下来,“我不会让他们开始。” - 梁思妩匆匆忙忙赶到餐厅的时候,商澈已经到了。 “等很久了吗。”她有些抱歉。 商澈并没在意,男士等一等女士很正常。 但他还是随口问:“干嘛去了。” 梁思妩顿了顿,想起商青临的话,脑中纠结一阵后,边坐下边放包道,“我……在路上遇到宋骥了。” “宋骥?” 梁思妩确实遇到了他,所有的一切也确实是因他而起,“我看到他和一个女的一起逛街,不是钟宝丽,那女的我不认识,所以我跟了他们一会。” 商澈听笑了,“所以你迟到是去帮人捉奸?” “别说得这么难听。”梁思妩挑了挑眉,“我只是怀疑,后面他们上了一辆车,我把车牌记下来了。” 商澈:“然后呢。如果是他的车你要怎么样。” 梁思妩被问住了。 但也只是片刻,她便坦然道:“我会告诉钟宝丽,让她远离渣男。” 之前只是听陈美诗一面之词没有证据,她当然不好说,但如果真的确定宋骥出轨了,她觉得有告知朋友的义务。 商澈低头笑笑,虽然觉得梁思妩的一身正气很可爱,但他对别人的事没兴趣,“吃饭吧。” 梁思妩点点头,“嗯。” 这是梁思妩最喜欢的一家餐厅,漂亮的吊灯像斑驳的水晶颗粒落在桌布上,远处海面倒映霓虹灯火,从窗外看出去十分享受。 但她此刻无心欣赏,低头吃着饭,频频想着商青临的话。 梁思妩不知道商青临为什么要那么说,他们兄弟之间似乎有很大的事瞒着所有人,她想问个明白,但如果对商澈开口,是不是真的会如商青临所说,会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他们如今的缓和来得很不容易,梁思妩不想破坏。 商澈察觉出她的走神,问,“在想什么?” “没。”梁思妩抬眸,目光落回商澈身上。 他吃饭的样子也很好看,没有那种故意端出来的优雅,是浑然天成的随意,慢条斯理,让人看得心尖软软的。 梁思妩望着他,微顿,“我在想,你真的会做饭吗?” 商澈没想到她竟然在想这个,轻笑一声,“你觉得呢。” 梁思妩觉得不可能。 堂堂商家三少爷,金尊玉贵的身份,哪里用得着他亲自下厨。 “我觉得你不会。”梁思妩说。 商澈也不辩解,只懒懒回她,“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 两个字轻飘飘落进空气里,却猝不及防重重砸在梁思妩心上。以后太遥远,也太虚妄了,曾经她根本不敢去想,去深究。 可此刻商澈随口一句,他的以后,似乎是有她的。 是他们两个人的以后。 梁思妩心口漾开柔软,她没说话,但先前萦绕在心里的那点不安也随之淡了下去。 侍应生很适时地给两人送上了大份甜品。 巧克力脆片插在奶冻上,旁边点缀着几片金箔,看着很漂亮。梁思妩用勺子挖了一口到嘴里。 “好吃吗。”商澈问。 “好吃,很甜。” 于是商澈勾了勾手,梁思妩没多想,把甜品推到他面前。谁知那人就着她推过来的方向,直接用她的勺子挖了一小块,再送到嘴里。 全程面不改色。 梁思妩:“?” “商澈你没有自己的勺子吗?” 商澈懒懒的语气,“没事,我不挑。” 梁思妩:“……” 梁思妩气笑了,想伸手打他,隔着桌子又够不到,猛然间想到许久前她也是这样在饭桌上不小心喝到他的水,当时她还急着去洗手间漱口,但现在,她似乎已经不再介意他们是否合饮一瓶水,合吃一份甜品。 …… 不远处的侍应生时不时落去一瞥,只看到那位梁家大小姐在嗔笑着抢勺子,商澈轻轻摁着她手腕任由她闹,这般旁若无人地公然调情,倒和那些八卦新闻报道的差不多,是真的恩爱。 八点,两人从餐厅离开,刚坐到车上,梁思妩便打算拿出礼物给商澈。 她让商澈先闭上眼睛。 其实时至今日,商澈已经不再执拗于那条银色领带的下落。有也好,不是他的也罢,总归他在意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人。 但眼下梁思妩说送他礼物,他便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梁思妩从包里把领带拿出来时,发现盒子上竟然有很大一块咖啡渍,包装纸和丝带都被染上了颜色,皱巴巴的。 她顿时便猜到肯定是和商青临撞到一起时不小心洒上去的。 “还没好?”商澈手指轻敲着扶手,“我要睁了。” 梁思妩下意识把领带塞回包里,这太脏了,她送不出手。 可眼下商澈还在等着,情急之下,她忽然跨过去,面对面地坐到商澈身上。 商澈睁开眼:“……” 梁思妩膝盖抵着座椅两侧,几乎是跪坐在他西装裤上,逼仄的空间让两人不得不紧紧地,暧昧地贴在一起。 商澈沉默了会,“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份上,梁思妩只能考虑别的送出方式,于是凑近了些轻道,“我们要不要先做点什么。” 商澈像是没想到梁思妩会这么大胆似的,“在这?” 梁思妩直直看着他:“你不想吗。” 两人对视片刻。 商澈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眼神显然有了变化。他轻轻呼吸着,抬起手,指尖从梁思妩耳后滑进去,又缓缓扣住她的后颈。 那力道明明很轻,却让梁思妩的心重重跳起来。 几秒后,商澈慢慢靠过来,很轻的声音:“这礼物我收了。” 梁思妩:“?” 梁思妩想解释不是这个意思,还没开口,商澈便低头吻了下来。 他含住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深而重地吻着,呼吸交缠在一起,彼此都能听见嘴唇分开又贴合的细微声响,温热的,潮湿的,令人脸红心跳。 梁思妩被吻到分身不暇,空出一只手去拿包,她摸索着,好不容易从包里翻出盒子,正要拆开,商澈的手机忽然响。 商澈没有要停的意思,但梁思妩主动中断了这个吻,她嘴唇微张着,脸颊被吻到泛红,故意趴到他肩上,“你先接电话。” 在商澈看不到的角度,她悄悄拆着包装盒,准备接完电话后直接套住他,包装什么的,都算了。 就眼下,套住他,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亲。 商澈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梁思妩的后颈,另只手接起电话。 是kenneth打来的,语气压着几分微妙:“不太好的情况,有人刚刚往我邮箱里发了几张照片。” 商澈蹙眉,“什么照片?” 那头沉默两秒,似是措辞斟酌,最后只道,“你自己看吧。” 商澈直觉性地预感到了什么,切换至聊天界面,很快便看到kenneth发来的照片。 覆在梁思妩后颈上摩挲的手,也跟着缓缓停了下来。 第27章 chapter27:复婚 第27章 chapter27:复婚 梁思妩还浑然没发现商澈的异样。 她只是等了半天没听到商澈说话,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发现他在看着手机,下意识想凑过去看一眼,谁知商澈立刻摁灭了屏幕。 梁思妩:“……” “怎么了?”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商澈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慢慢扣在座椅上,然后抬起眼。 上一秒还在眼底翻涌的灼热此刻竟荡然无存,让梁思妩恍惚间觉得,刚刚与自己热吻的人是他吗? 商澈轻轻一笑,“没什么。” 他的手依然抱着梁思妩,“公司突然有点急事。” 梁思妩张了张嘴,想再问下去,商澈在她后颈皮肤上揉了下,“先回家吧。” 梁思妩愣住。 他竟然完全没再问礼物的事,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轻易就这样忘了。 这让精心准备了一天的她也顿觉被泼了一盆凉水,片刻,一声不吭地坐回去,“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先前在车上还缠缠绵绵开玩笑的氛围好像随着商澈那通工作电话突然消失,梁思妩不理解,也有些生气,她可以接受他因为公事忙着回家,但不能接受他完全忽视自己的用心。 就这样沉默地开到山顶,到16号门口,梁思妩都没要商澈帮忙,自己就先开门下去。 她生闷气,低头就想往前走,商澈从另一头追上来拽住她,“跑这么快干什么。” 梁思妩不说话。 商澈低头,轻轻捏着她的手腕,“不是要送我礼物吗。” 梁思妩心里微动,抬起眸瞥他,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喉间轻轻哼了一声。 商澈顺势摊开掌心:“我等半天了。” 那点闷涩别扭就这样被两句话驱散,梁思妩打了下商澈的手,“我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他轻笑。 梁思妩这才从包里拿出领带,放到他手里,叮嘱他,“回去再拆。” “好。” 梁思妩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她也遇到过公司突然有状况的时候,自己的心意既已送到,便催促商澈,“那你先去忙。” 商澈朝她点了点头,目送梁思妩进家门后,眼底那一点笑意骤然凝结,他转身上车,把礼物扔在后座,倏地踩下油门。 车停在婚房门口,他快步入内,kenneth已经在厅内候着。 商澈脱了外套甩到一边,动作明显带了几分戾气。他径直走向书房,kenneth跟在身后,“查过了,是匿名账号,没有任何信息。” 商澈没应声。他在电脑前坐下,把kenneth发来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放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一共是两张照片。 梁思妩和商青临在大街上抱在一起。 梁思妩和商青临一起上车。 照片上,梁思妩穿的就是今天跟自己见面时的衣服。 商澈深深吸气,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拿出手机找到商青临的号码,还没等他拨过去,对面竟然主动打了过来。 商澈立刻按下接听。 商青临十分温和,“阿澈,我和蔓如回来了,有空吃个——” “照片是你发给ken的。”商澈冷冷打断他的话。 “什么照片?”商青临似乎很茫然。 “别装了。”商澈竭力压着喉间翻涌的戾气,冷声开口,“你今天见过思妩,故意拍些模棱两可的照片发过来干什么?挑衅我?” “弟弟,你会不会想太多。”商青临轻轻笑了笑,“我今天下午的确和小妩在一起,但这有什么好挑衅你的?我和她一直都有联系,经常打电话,她在上海开幕的时候我送了她花篮,前不久我们还约了回来后出来喝茶。” “怎么。”商青临微微一顿,“这些她都没告诉你吗?” 听筒里陷入几秒死寂。 商澈没再说下去,径直掐断了通话。 kenneth看得出他情绪的波动,“冷静点,只是几张照片而已。” 商澈沉默片刻:“可她的确没有告诉我那些。” 如果梁思妩坦白地告诉他,今天她见过商青临,他们可能还一起去叙了旧,哪怕是因为这样才迟到,商澈的心会好受很多。 他一直都知道,在他没有回国之前,梁家的联姻对象属意商青临,他不在的那七年里,梁思妩和商青临相处得很好。 是他突然回来,横插一脚,改变了联姻的结果。 商澈眼下有点乱,坐下深吸了口气,平静问kenneth:“伊维尔怎么样了。” 之前商澈先回来,让kenneth在纽约多陪了伊维尔几天。 “先生很好。”kenneth说:“他让我转告你,过段时间也许会和ivy来香港旅游。” 商澈点头,“我想一个人待会。” kenneth离开了书房。 商澈独自坐了很长时间,俯身从一格锁了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他在母亲过世后无意中翻到的遗物,他也因此窥探了商家最龌龊的秘密。 远走纽约时,商澈的确没想过再回来,可后来遇到了伊维尔,他教会了他凝视深渊,直视它,回击它。 就这样在寂静和沉默里待了很久,手机忽然有新消息进来。 梁思妩:「工作忙完了吗?麻不麻烦呀。」 商澈视线落过去,好像隔着屏幕也能听到梁思妩的声音,她娇蛮的时候很凶,可撒起娇来的时候也的确好听,他每次听都头皮发麻。 可商澈此刻的心绪有些乱。 商澈很难不让自己去多想一些什么,总归他是后来者,人心就是这么脆弱,越是握在手里的东西,越怕被人拿走。越是之前不属于自己的,越觉得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他现在本就已经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前夫,拿什么姿态去置喙梁思妩? 商澈不想这样。 他不想连在意,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给梁思妩回去消息:「不麻烦,忙完了,别担心。」 而后再次打开电脑,对着屏幕片刻,缓缓打出关键词:「复婚流程」 页面上快速跳出相关内容,按照提示,在香港没有所谓的复婚,复婚即是新的结婚。他至少需要提前15天先预约,递交申请后,还需要在登记处公开展示至少15天,无人反对才可以。 也就是说,他想要和梁思妩复婚,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商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复婚的念头,也许是终于意识到,前夫这个身份比后来者更让人不安,后来者至少还在选项里。 而前夫,已经出局了。 商澈想了很久,叫来kenneth,“联系当时办离婚的律师。” 他稍顿,似乎再次思考了一遍,才确定道:“让他立刻帮我预约结婚手续。” kenneth目露诧异,“梁小姐同意了?” 商澈摇头。 kenneth觉得他疯了,“那你跟谁结婚,我吗?” 商澈觉得自己也许是有点冲动,但这一刻的心在驱使他做这样的决定。虽然不知道梁思妩会不会答应,但他想试试。 “我明天会问她。” “好吧。”kenneth呼一口气,摊摊手,有些无奈但似乎理解年轻人的这种疯狂,“我会祝福你们,但是casper,你至少要为她准备一枚新的戒指,这是你的诚意。” 刚刚紧绷的气氛瞬间轻快不少,商澈垂眸,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好。” 但他不知道,梁思妩还在床上等着他的消息。 送出去的礼物毫无反应,梁思妩不禁想,商澈不喜欢吗?款式不好看?颜色太张扬? 还是,他根本没打开看。 刚刚主动发给商澈的消息已经是试探,提醒,可商澈的回应让她看不懂。 她也就只肯踏出这一步了。 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先发那条消息,已经是放低了姿态,她绝不允许自己再追问哪怕一个字。 有时候,梁思妩的确也不知道商澈在想什么。 他们的关系至今也不知该怎么定义,从前只追求床上彼此满足,但最近一些微妙的感情在一点一点滋长。梁思妩偶尔也会看着他产生悸动的感觉。 可他显然不是对自己毫无保留。 车里他忽然摁灭屏幕的那一下,梁思妩不是没有感觉到他像在掩饰什么。她是个识趣又高傲的人,他不愿意对自己展现的东西,她不会去追问。 眼下这一刻,梁思妩忽然有些不确定。 那些一点点滋长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翻来覆去睡不着,梁思妩又想起商青临说的那些话,他和商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商家内部又为什么对此讳莫如深。 梁思妩想要问个清楚。 - 隔天两人和平时一样起床,上班。 kenneth前段时间没回来,商澈假装蹭了一天梁思妩的车后,之后的几天都是开自己的车去接送她。现在kenneth回来,便重新承担起司机的工作。 8点30,商澈上班的车准时出现在梁思妩楼下。 “今天是个好天气。”kenneth坐在车上,微笑着对商澈道:“希望你一切顺利。” 这一夜商澈都没怎么睡着,事发突然,再想为梁思妩定制钻戒已经来不及,他翻遍全港所有门店的介绍,最后决定去「梁瑞昌」挑一枚戒指先用着。 商澈只看着窗外淡淡说,“希望。” 几分钟后,梁思妩开门出来,商澈随即下车迎过去,他在她面前站定,微顿,“昨天睡得好吗?” 梁思妩视线微垂,看向他的颈部。 他今天倒是穿得正式极了,西装笔挺,领带规整,衬得年轻又肆意。 像是要去结婚。 只是可惜—— 不是自己送出的那条。 梁思妩不禁笑了。 可能是笑自己出门前还在想,商澈是不是故意卖关子,等早上戴着那条领带来接她,给她个惊喜?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竟然在一段前提为满足生理需要的关系上产生这么多幻想和期待。 也许是真的空虚了。 “挺好的。”梁思妩淡淡回着,语气听不出波澜。 商澈没察觉她的异常,侧身打开门,“那上车,我送你。” “不了。”梁思妩顿了顿,故作轻松道,“我今天手痒,想自己开车兜兜风。” 她还是朝商澈笑了笑,“晚点再找你。” 梁思妩想看商澈究竟多久才会给她一个反应。 如果她的心意在他眼里如此不值一提,那她绝不可能再自作多情。 “先走了。”梁思妩坐上自己的跑车离开和他挥了挥手。 她表情轻松,没有让商澈多想,也或者是他这个时候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所以也顾不上去想别的,回到车上就让kenneth开去梁瑞昌在中环最大的店铺。 梁思妩今天也没去公司。 她约了商青临。 那些疑团在心里不解开,她寝食难安,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的私人包间见面,商青临去的比梁思妩还早,悠然地喝着咖啡,等梁思妩进去时,他站起来温和地笑,“小妩,早。” 梁思妩落座,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你跟阿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我们见过?又为什么说,这件事会影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商青临怔了怔,轻叹一声,“小妩,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不是吗。” 梁思妩知道他的意思,大半年没见,如今难得坐下叙旧,她却一来就气势汹汹地抛出一堆问题。 无论如何,她从前会叫他一声青临哥,创业初期,他也给了自己很多的帮助和支持。 梁思妩知道自己被早上没看到那条领带的事左右了情绪,心里多少有点烦躁,平静地吸了口气,问商青临,“你的手好些了吗?” “好多了。”商青临回她。 但也仅仅是这一句,梁思妩便好像找不到别的话再跟他说了。 沉默了会,还是回到了原点,“那你和阿澈到底怎么了。” 商青临直视着她,忽然问,“你爱他吗?” 梁思妩被问得措手不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答不上来。 她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她和商澈结婚就离婚了,他们没有经历过热恋,新婚,蜜月,没有经历过日复一日地相处,唯一算得上亲密的,是对彼此身体的了解和熟悉。以及那些才萌发出来的,说不清的微妙在意。 这算爱吗。 梁思妩垂下眸,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后,淡淡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 商青临停顿了很久,“你们之所以结婚,其实我也有责任。” 梁思妩:“什么意思?” - 中环的梁瑞昌门店上午9点刚刚开门,便迎来了第一位身份特别的客人。 那些钻戒晃得商澈眼晕。 其实商澈不太会挑这些东西,之前和梁思妩结婚的钻戒虽然也是他买的,但那时彼此已经约定了结婚即离婚的协议,所有的一切包括婚礼都默认是在走流程。 但今天看着柜台里一排排冷硬的钻石,商澈发现,他的心也会柔软。 商澈走出门店的时候,中环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他手里还捏着那枚戒指,坐进车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盒面,想着要不要给梁思妩去个电话,问问她可以见面的时间。 一条新消息这时突然发进自己的手机。 是一个30秒的短视频。 画面里是梁思妩的身影,商澈指尖顿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开。 “你爱他吗?”是商青临的声音。 镜头里,梁思妩垂着眼睫,足足沉默了20多秒,最后也只是低头去喝咖啡,没有回答。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来: 「她都不爱你。」 第28章 chapter28:炮友而已 第28章 chapter28:炮友而已 商澈盯着这一行字,指尖顿在半空中没动。 原来梁思妩早上说想自己出去兜风,是去见商青临。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商澈眼底短暂地闪过一瞬滞涩,但很快便压了回去。 商澈知道商青临的心思,退出董事会彻底打消了他继承人的念想,他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拿梁思妩戳商澈的心。 商青临想看他狼狈,看他束手无策,想告诉他,即便他拿走了一切,也得不到人心。 商澈很清醒,他什么都知道。 可即便如此通透了,视频里梁思妩的沉默依然像一根刺轻轻扎进他的心,让手中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钻戒缓缓凉下去。 其实他没有很失望。 或许是心里原本就有准备,从没指望过她会爱他。 当初结婚她就不愿意。结婚的时候没有爱,离婚也没有,当床伴的日子更不会奢望。 kenneth在前排听到了视频里的声音。 他此刻内心感到遗憾,因为清楚地明白,这场充满激情色彩的复婚计划可能没有那么容易了。 “需要做点什么吗。”kenneth看着后视镜问。 商澈摇摇头,手机丢到一边,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他现在巴不得你跳起来火冒三丈。” “那梁小姐那边……” 商澈静了几秒。 说实话,没有人可以在看到那段视频后还有去提复婚的底气,他一时的起心动念,也终究因为一个沉默的表态退回到现实层面。 商弘远这时突然打来电话,跟商澈说:“今天回家吃饭,带上思妩。” 商澈很清楚,商弘远无非是想让他回去圆个场面,免得外人说商家三兄妹如今是真的离心离德、貌合神离。他拖家带口地回去吃饭,才能显示商家一派和睦。 昨天商弘远提这事的时候,商澈根本没打算搭理他。 可眼下商青临这般挑衅,反倒让他起了回去会会他的心思。 “思妩有事走不开,我回来。”商澈不想把梁思妩拉进这趟浑水。 应付完商弘远后,商澈垂眸看着手里的戒指。 他在想,梁思妩现在在跟商青临聊什么? 或许他们才是无话不谈、彼此信任的知己吧。 商青临前脚刚回来,她就撇下自己,一趟又一趟地去见他。 良久,商澈把戒指放进口袋里,回复kenneth先前那个问题: “让我想想。” - 同一时间的咖啡厅,商青临也讲完了梁思妩想要知道的一切。 “事情就是这样。”商青临说:“阿澈始终怪我没能赶回来见妈最后一面,觉得我不孝,所以才有了后来这一系列的事。” 梁思妩呆呆怔了很久。 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想,为什么商澈会提出三年后离婚,她不够好吗?她配不上他吗? 原来不是她的问题。 商青临的话完全超出了梁思妩的想象,以至于她觉得一点都不真实,昨天还跟自己耳鬓厮磨的人,怎么落到商青临的口中,完全变了模样。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信我说的?”商青临看出了梁思妩的迟疑。 按照梁思妩和商青临过往的交情,他这个人温和儒雅,做什么事都很体恤别人,她应该对他完全信任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梁思妩的天平会不自觉地朝商澈那边偏,为他在心里找借口,找理由,认定除非商澈亲自说,不然她应该保持一点理智。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今天出来。”梁思妩说。 走出咖啡店外,梁思妩深呼吸了几次,阳光暖暖打在身上,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可她的心情却好像感受不到这份明媚,反倒阴阴地发着闷。 回到车上,她忽然接到商弘远的来电。 商弘远很少、几乎从没有主动联系过梁思妩。此刻突然打电话来,梁思妩觉得奇怪,接起电话,“喂?” - 深水湾的商家老宅依山面海,上下共有五层,是带着些旧世家气派的老式别墅。线条利落的挑高空间尽显奢华气派,可偌大的屋子即便灯火通明,却仍处处透着一种冷清。 商澈回去的时候,商弘远正和商青临、商蔓如围坐在沙发上喝茶。远远望去,父子父女三人笑语轻和,一派父慈子孝、兄妹和睦的模样,俨然是美满的一家人。 倒显得商澈这个插兜闲散站在旁边的三少爷像个外人,还是佣人低低通报了一声,沙发上的几个人才转身看过来。 商蔓如站起身,“阿澈,好久不见。” 商青临没有任何动作,只抬了抬眸,“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我的家。”商澈漫不经心地往他们对面一坐,“我有什么回不得的。” 他意有所指,话里有话,让商弘远蹙眉,“别一回来就阴阳怪气的,好好跟你哥姐聊聊。” 他看了眼手表,随即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商蔓如也故意离开,“我去厨房看看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兄弟二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佣人过来问商青临什么,口中轻轻喊着“大少爷”,商青临低头应了他两句。 商澈勾了勾唇,当着佣人的面,缓缓的,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大少爷?” 佣人赶紧离开,商青临抬起眸,“怎么。” 他说话依然和风细雨,以至于很多年里,他都是商澈最尊敬也最依赖的兄长。少年时商澈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圣特罗佩玩帆船,公司的事有大哥和家姐,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那时他是港岛最闲散的少爷,这样的和谐直到母亲去世,商澈无意间翻到她的日记,才见识到豪门原来没有任何人性可言。 至少在他们商家,没有。 商澈淡淡开口,“自己是什么东西,心里不清楚吗。” 商青临面色不变,依然平静地微笑,“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商家的族谱上我的确是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阴沟里的长子。”商澈轻飘飘接话。 商青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如果语言攻击能让你感到愉快,我不介意你怎么说我。” “我在说事实,你要怎么介意?或者你站出去说说你这个长子怎么得来的?” 商青临沉沉看着商澈,良久,似乎不屑与他争口舌之争似的,低头去喝茶,“我怎么来的,轮不到你管。”” 商澈听笑了。 他敲了两下沙发的扶手,“那长子你的手伸那么长管我的事做什么?” 商青临放下茶盏,“因为我不想看着小妩被你利用。” “你在说什么屁话?” “不是吗?”商青临这时身体姿态显然放松,“踢我出公司就算了,扪心自问,你喜欢小妩吗?你只是想报复我,拿走属于我的一切罢了。” “你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她长久,对吧?” 商澈眼神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情绪,只是一瞬便被他压下去,眼神漠然回应着,“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你。” “你看,你都不敢直视我的问题。” “……” 脑中这一刻密密麻麻翻涌上无数思绪,商澈喉间微滚,不得不承认,当时在国外得知梁商有意联姻的消息,的确在某种程度上推了他一把。 他不想商青临得到梁思妩。报复也好,其他的心思也好,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商澈仍然冷静。 商青临话锋一转,“小妩根本不爱你。” 商澈顿住,明显被这几个字戳中了什么,胸前微微起伏,“那也是我和她的事。”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商青临瞬间找到了商澈的软肋,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商澈面前,“她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感情,嫁给你,是因为没有选择,是因为你取代了我的位置,是因为——” “你没有必要反复用她来挑衅我。”商澈打断了他的话,也站起身,身高明显要压商青临一头,他居高临下地讥讽,“她爱不爱我我不在乎。倒是你,你说得没错,你想要的我一样都不会让你得到,公司是,梁思妩也是,我会一直盯着你偷来的人生,和你的名字一样,全部清零。” 商澈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这些话。 其实这些年他早已能让情绪收放自如,可此刻还是被商青临三两句勾出了骨子里的戾气。 商青临忽然不说话了。 整个客厅都跟着死寂般地沉默下来。 他的视线不慌不忙越过商澈,看向大门外。商澈这时也意识到什么,转过身。 梁思妩就那样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商弘远。 商澈:“……” 她还穿着早上那套漂亮的裙子,背挺得直直的。视线完全落在商澈身上,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唇很紧地抿着,明显在强压着没让情绪露出来。 她倏地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转身挤出个笑对商弘远道:“爹地,我还有点事,这顿饭就不吃了。” 梁思妩说完就转身离开,没有等任何人的回应。 商澈心间一紧,刚才满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他竟然生出一种慌乱感,立刻就跟着追出去。 厅里,商青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字很短,只待他确认。 他摘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在心里回应商澈的那句话。 ——是谁的人生清零,现在还说不准。 庭院外,商澈两步追上梁思妩,拽住她的手腕,沉住呼吸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梁思妩:“如果知道过来会听到这样的话,我不会来。” 商澈知道梁思妩刚刚听到了。 可那算不上是全部的事实,人在上头的时候会口不择言,会被情绪左右。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解释。 “我想的哪样?我什么都没想。”梁思妩讥讽地笑了,她人生里很难遇到这样当面难堪的时刻,亲耳听到商澈说根本不在乎的话,梁思妩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此刻几乎全身都是抵触的刺,“商澈,不要把你想得很重要,我们没什么关系,这影响不了我什么。” “……”商澈很成功地被她刺到,低下头,像是努力深呼吸好几次让自己冷静,再抬起来。 “思妩。” 这是商澈第一次这样叫梁思妩,却被她立刻打断,“sorry,我们没有很熟,炮友而已,还是叫全名。”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我已经很客气了。” 还能忍着怒火体面退出那道门,梁思妩的确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梁思妩是你们两兄弟play的工具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没有。” 就算初衷是打击商青临,可商澈没有骗过梁思妩,他想要跟她开始一段关系的心,没有任何欺骗的成分。他甚至可以因为她不想跟自己结婚而给她退婚的自由。 可梁思妩的底线已经被击穿,“别演了商澈。我送你的礼物你甚至都没有打开过吧,你装什么在意呢?” 商澈微怔,终于从烦乱的思绪里记起那个被丢在跑车后座的礼物。 商青临的照片,他一时心热的复婚,一堆事情让他忽略了梁思妩的心意。 商澈坦然承认,“是我忘了,抱歉。” “不重要了。”梁思妩抱胸看别处,“方便的话尽快还给我。” 商澈喉结滚了滚,像在忍着什么。他不屑翻旧账,可此刻那些积压的焦躁、戾气全堵在嗓子眼,最终也无可奈何地化成一句质问: “你和他见面也没有告诉我不是吗?” “昨天,今天,你跟他私下反复见面,你对我又有过在意?” “……” 梁思妩转过看着商澈,心忽然痛了下。 她当然在意。 如果不是在意,害怕破坏得来不易的缓和,她何必这样小心翼翼,去找商青临问清楚。 但眼下都没有意义了。 梁思妩不会承认自己那点不值钱的在意,那颗被一点点柔软的心,顷刻间重新筑起高墙。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炮友在意。”她平静地说,“我只会在意你在床上行不行,能不能让我爽而已。” 话音落下,四下一片死寂。 空气里最后一点挣扎的温度似乎也冷了下去。 商澈想起他们在床上那些缱绻缠绵的瞬间,她搂着他,眼睛里是笑着的,她会主动吻他,开心的时候也会喊他一声老公,他们亲昵地抱在一起,默契地十指相扣,眼里只映着彼此。 他以为的,那些可能有以后的瞬间。 口袋里的那枚钻戒突然就锋利地切割着商澈的心脏。 两人的手机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突然接连响起来。 商澈按掉没接。 梁思妩也同样挂掉电话。 可只是几秒,立刻又带着几分急促地再次响起。 与此同时,商弘远也从屋内走出来,他似乎也才接到了什么电话,此刻手机还在耳边握着,眼神已然震惊地、不可置信地落向两个正在外面吵架的“夫妻”身上。 商青临,商蔓如都走了出来,平静而冷漠地站在父亲身后。 “你们——”商弘远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晚上7点10分,香港最大的社会生活传媒平台港岛速递发布了一则爆炸性消息。 @港岛速递:据证实,商家三子商澈与梁思妩已结束婚姻关系。 第29章 chapter29:戴着跟我做:D 第29章 chapter29:戴着跟我做:d 香港豪门很久没有爆出过这么劲爆的消息。尽管只是发出来不到5分钟就删除,但仍然在圈子里激起巨大的震荡。 当初李太家的事也只是极小范围的人听说,谁也没有闹到外面去,何况最后人家也没有离婚。 而如今,才新婚不到半年的梁商两家的继承人,一直以来对外都保持恩爱形象的年轻夫妻,竟然被人爆出离婚? 港岛所有社交媒体在这一晚全部炸了锅。 「???是愚人节的玩笑吧?」 「梁小姐ig上个月还po了和老公在上海的合影,两人都很sweet呀!」 「特意去看了,还是互关状态。」 「离婚登记编号公布一下谢谢,这种级别的料,我不会随便相信。」 「鼎钧集团下周一公布年报,如果消息属实,这个节骨眼爆出来的人应该是故意的。」 「财经生猜测,背后应该有人在精准狙击梁商两家。」 「没错,这一周港岛财经人都别想清净了,我老公说他们公司明天晨会第一项议程就是讨论这件事对股价的影响。」 「明天开盘见真章。」 「能不能辟谣?这都要离婚我以后不再磕任何cp了。」 「哈哈哈这会儿这两家的公关应该都回去加班了。」 事情的确如网友所料,新闻爆出来的那一瞬间,两家公关部遭遇了职业生涯里最重大的一次事故。这轻飘飘的一行字不仅牵涉梁家和商家的声誉形象,更无法估算的是因此产生的利益崩塌。 在接到翟钰打来的电话时,梁思妩已经预判到了接下去可能会发生的事,为了不让梁惠珍过来,她们母女再被密密麻麻的采访车围堵到回不去家,她当即果断地离开了商家。 此刻,无数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的确都堵在了商家和梁家的大宅。 厅内,商家的律师,发言人,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全部到了现场。 虽然商弘远一开始根本不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可后来律师到场,通过一些手段查询到了离婚编号。得知竟然结婚的第三天就离了婚,商弘远用一杯参茶就着稳心丸才缓过气来,喃喃重复着。 “好样的你们。” “真是太好了。” “有你这个儿子是我修来的福气。” 商弘远气得有些语无伦次,商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脑中是梁思妩走前说的最后一句:恭喜了,以后都不用再演了。 商澈忽然没来由地也轻松下来。 或许吧,他们都不用再被一段早就不存在的关系套着,都自由了。 “有你这个爹地也是我修来的福气。”商澈冷漠地问商弘远,“商家的水已经够脏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拉进来?” “你说什么!!” 事情到这个地步,商澈完全明白了商青临突然回港的原因。在短短几天内搞风搞雨,搞得他和梁思妩撕破脸后紧跟着爆出消息。 他让他们覆水难收,没有一丝回头的余地。 “说你和你那位阴沟里的长子呢。”商澈已经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凉飕飕的笑意,“明天开盘,不管跌多少,你都要好好感谢你的长子。” 商青临立刻皱眉,“和我有什么关系?” 商弘远也怒不可遏,“你自己离婚还要怪你大哥?” 这个消息爆出的时机太精准,恰好是梁思妩出现,听到商澈那番话,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之后。 能掌控这个时机的,只有当时在场的人。 商澈不想跟商弘远争辩。 他慢慢走到餐桌前,厨房准备的冷盘、热菜、汤羹,整整齐齐码了一桌。 像极了商弘远要的那个“团圆” 商澈缓缓垂眸,伸手扯住桌布一角,整张桌布带着碗碟杯盏一起翻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音炸开,汤水蔓延一地, “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商弘远气红了眼。 商澈擦了擦手,“反正你们都嫌不够乱,那我就再帮你们一把。” 他说完就往外走,商弘远不可置信地喊,“……回来,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商澈当然不会回头。 kenneth早已赶到庭院外候着,他的手机被轰炸到不得不暂时关机,见商澈从大宅里出来,帮他打开车门,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绅士的美国哥还试图在此时给商澈一点放松。 可商澈觉得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时候了。 他闭着眼,“随便。” “ok,坏消息是,我们的律师团队出了内鬼。” 商澈并不意外。当初他和梁思妩的团队做了极其严密的隐私保护,参与离婚手续的每个人都签下了滴水不漏的保密协议。如果不是有人反水,这件事不会、至少不会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来。 商澈继续等。 “好消息是。”kenneth顿了顿。 好消息是,他昨晚让人去预约的和梁思妩的结婚手续,已经预约成功。 但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多少有些滑稽和讽刺了。 于是kenneth改口,“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份不算完整的复印件,但这依然构成侵权,我们可以对他提出至少六千万的索赔。” ……这算什么好消息。 爆料的人不需要太清晰的证据,只要掌握了这个事实,就能咬死商澈和梁思妩不敢出来否认。 “是商青临对吧。” kenneth沉默,“我的问题,没有及时发觉团队内部出现问题。” 商澈摇头。这怪不了kenneth,商青临有心挖他的漏洞,这件事迟早都会被发现。 车开出商家大宅的时候被采访车挤得水泄不通,记者疯了一样对着车窗问: “三少爷你怎么看那条离婚传闻?” “你和梁小姐对此有什么回应?” “三少爷,请说一下你和梁小姐现在的关系。” 商澈一个字都不想回。幸好kenneth提前安排了安保开路,他们才得以从人海中脱离。返回山顶别墅同样也经历了这个过程,直到过了入口大闸,进入私家车道后才清净下来。 经过16号的时候,梁思妩住的地方一片漆黑。 商澈想,或许以后都不会再亮了。 这里本就是梁思妩用来对外掩饰婚姻关系的一座牢笼,现在,她自由了。 回到家。 商澈第一时间去自己的跑车上拿到了梁思妩送的礼物。 他坐在车上,看着手里包装精致的盒子。 其实他怎么会不在意她的礼物,只是被商青临三言两语刺激后,满脑子都只剩不能让对方占上风的较劲。 商澈轻轻呼吸了下,拆开礼物。 盒上沾染了梁思妩身上的香气,很淡的清香。商澈一点点拆开,直到看清里面的内容后,手缓缓地顿住。 同样的长方形盒子,他终于看到了那条曾经无数次渴望收到但都落空的银色领带。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应该说,比他想的更好看。 梁思妩的眼光和审美一向独到,他知道的。 指尖触上领带,丝滑的触感让商澈喉结轻轻滚动。 在和梁思妩关系崩裂的晚上,收到了他曾经最想要的礼物。 收到即失去。 像极了当初的结婚即离婚。 商澈自己都讽刺地笑了。 他垂眸,忽然发现领带下面还压着一张卡片。 梁思妩画了个他的小人。可可爱爱的,系着这条领带。 旁边写着: 「老公:我要你戴着这条领带跟我做。:d」 商澈:“……” “老公”两个字太柔软了,可“跟我做”三个字又把一切拉回去。 ——我只在乎你在床上行不行,能不能让我爽。 领带是她情趣的一环吗? 这声老公呢,也是吗。 - 浅水湾的梁家此刻也大门紧闭。 家里同样站了一屋子的人,电话铃声,消息声此起彼伏地响着,梁惠珍无暇去管。 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家里用餐,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可打给梁思妩后,女儿亲口在电话里承认,的确离了。 梁惠珍的天也塌了。 此刻,梁家的律师和公关团队都在家里,律师说:“梁瑞昌和鼎钧目前有三个合作项目,总估值超过四百亿。如果离婚的消息处理不好,可能会有风险。另外,梁小姐个人的商业价值,她名下的品牌都会受到波及。” “明天各大报纸的头版大概率都是这件事,我们现在需要立刻统一对外口径。” 梁惠珍闭目揉着太阳穴,怎么都没想过,几个月前还在安慰李太的她,竟然自己也尝到了这种天下大乱的滋味。 她刚刚和商弘远通了电话,彼此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婚不能离。 于是晚上8点半,在事情发酵一个多小时后,两家的家族发言人共同发布声明: 「关于梁思妩女士和商澈先生的婚姻状况,统一回应如下: 二人婚姻关系属个人隐私,外界所传种种恕不逐一回应。梁女士和商先生始终以家人身份共同维护双方家族事务的发展。目前双方集团各项业务正常推进,不会因为私人事务受到影响。 此事之后不作任何回应。感谢各界关心。」 吃瓜网友评论: 「写了一堆,好像什么都没说。」 「所以到底是离了还是没离?」 「很明显离了啊,你看措辞,不是“夫妻”,是“家人”」 「夫妻才是家人啊,离婚就不叫一家人了。」 「这份声明的高明之处就是滴水不漏,你怎么理解都行。」 「豪门水太深了,这瓜我吃不明白,前天还在磕他俩呢。」 「真以为发给你看的?哈哈哈,人家发给市场,发给合作伙伴看的。」 「不要啊,他们离的话好可惜。」 网上的所有声音,梁思妩都没有去看,去听。 她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没出去,也许是之前在脑中想过很多次这一天的到来,当真的到来了,她没有想象中那么慌乱。 但也没有想过,会因为商澈的一句不在乎感到难受。 手机又震了起来。 整个名媛圈都在问梁思妩离婚是真是假,她谁都没回,但刚刚发消息来的,是商青临。 「小妩,你还好吗?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说。」 梁思妩看着这一行字,片刻,轻敲回应。 「需要你做什么,再次利用我吗?」 梁思妩虽然怨商澈,但事到此刻,她也早看清了商青临诸多关心下的真实动机。 商青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是你对我有误会。」 「听好,我嫁给商澈是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手机那头的商青临看着梁思妩发送过来的消息,指尖攥紧了手机边缘,关节几乎发白。他良久地沉默着,仿佛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句话。 梁思妩还是那么聪明,轻易看透了他。 「可他不在乎你。」商青临不甘心地继续发过去。 手机那头顿时跳出一行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商青临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又连着发了好几条,都是一样的结果。 很多年前梁思妩还笑着跟他说,讨厌的人就要永远拉黑,不给再加好友的机会。 可现在,他竟然也成了她口中讨厌的人,连一句解释的余地都没给他。 商青临靠在椅背上许久没动,半晌,不知想到什么,他又笑了一声。 他都如此,商澈肯定比自己更早进入黑名单了吧。 也好,一起被梁思妩除名,谁也没有她的例外。 这一夜,整个豪门圈未眠。 隔天清早,梁惠珍和商弘远就进行了下一步计划。声明虽然发了,但市场需要稳定,他们需要给信号,哪怕这信号是模糊的,也要做出来。 梁惠珍拉着梁思妩去茶楼吃早茶,梁思妩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门,可梁惠珍说,越不出去别人越要恶意揣测,再说—— “妈咪为你的事一夜没睡,陪我吃顿早饭都不行了?” 梁思妩在这件事里唯一觉得抱歉愧疚的,便是梁惠珍。她也难再拒绝,沉默地跟着梁惠珍去了她常光顾的茶楼。 却没想到,进门后商澈和商弘远也在包间里。 梁思妩明白了梁惠珍的用意,顿时就要转身离开,被梁惠珍喝住,“走啊,现在外面全都是盯着你的记者,你就这样走出去,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你和阿澈不仅离婚了,还关系恶劣,连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情分都没了!” 梁思妩的脚步钉在原地,忍了忍,转身黑着脸坐下。 商澈深呼吸,收回看她的视线。 他也是被商弘远骗过来,商弘远竟然说服了kenneth演这场戏,说有重要的事在茶楼跟他商量,结果到了后才知道,是约了和梁思妩见面。 现下,两家父母各自带着自己的子女,面对面坐着,仿佛谈判。 “我不拐弯抹角了。”梁惠珍径直开口:“你们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要离婚。” 梁思妩:“已经离了就别再问了。” “那有没有复婚的可能?” 梁思妩这次没有立刻接话,但也只是停顿了几秒,很平静道:“没有。” 梁惠珍目光看向商澈。 可商澈又能怎么说,梁思妩不愿意,他还能绑着她去复婚不成。 他被这些话堵得心烦又气躁,也看向一边,语气淡淡:“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梁思妩死死抿紧唇,不看商澈一眼。 两人态度都很坚定,梁惠珍点点头,“那行,我不勉强。但你们知道的,我们两家有着非常深度的利益绑定,两家的关系不能断,合作不能断,既然你们不想当夫妻,那只能各自拜入对方家门。思妩,你做商董的契女,阿澈,你做我的契仔,这样我们仍是一家人,你们从此以兄妹的身——” “我不同意。”话没说完商澈便出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抗拒。 梁惠珍神色未变,只淡淡转向梁思妩:“那你呢?” 商澈的目光瞬间沉沉落过来。 两人四目对视。 梁思妩张了张嘴,“……” 第30章 chapter30:不如一只狗 第30章 chapter30:不如一只狗 梁惠珍的建议听上去很荒谬,可今早开盘鼎钧跌幅超7%,市值蒸发近37亿,梁瑞昌稍稍好一点,但也损失惨重。 从双方利益的角度去想,如果重新绑定契亲的关系,对外释放的信号就是她和商澈就算离婚,两家关系依然稳定友好,没有翻脸。 这的确是一个降低市场恐慌、稳住股价的办法。 可是对梁思妩来说,跟商澈做兄妹,往后几十年的余生改口喊他哥哥,她没办法接受。 明明前不久还在床上汗涔涔地抱着他喊老公。 梁思妩看向商澈,那人看上去显然比她更不想。他的眼神直直停在她身上,在等她开口说不,等她和他同一战线。 这反而让梁思妩心中那点气涌上来,偏不想如他的愿。 “我没意见。”她故意无所谓地开口,“反正我是独女,有个哥哥也不错。” “……” 商澈被堵得语塞,又拿梁思妩没办法,只能再次冷漠重申:“反正我不同意。” “不着急。”梁惠珍的唇角不易察觉地扬起弧度,“你们慢慢想,统一意见了告诉我,但眼下这场戏,请你们务必做好。” 梁惠珍随即拍了拍手,示意服务生上菜。 四个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开始了一顿早餐,谁也没有强制对方说些什么,仿佛一场例行公事的早会,只听到筷子碰碗碟的声音。 期间商弘远接到一通电话,挂断后问梁惠珍,“梁董,青临和蔓如就在附近,想上来跟你打个招呼。” 梁思妩立刻想说什么,被梁惠珍轻轻按住,“青临消息还真是灵通。” 商弘远:“他们之前一直在台湾,也是刚回来。” 商弘远一开口,商澈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眼下两家都在风口浪尖上,外面全是等着报道的媒体,这个时候安排大儿子过来刷个脸,上演一场商家三兄妹世纪大和睦的戏码,比昨天在家那场有用得多。 谁知面前的梁惠珍话锋一转,笑了笑,“不过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太适合见外人,下次吧。” 她拿起茶杯,主动道,“来,商董,我敬你一杯。” 商弘远微怔,显然对“外人”这个称呼有些不悦,可伸手不打笑脸人,梁惠珍茶敬到面前了,他也只能强忍不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放下茶杯时,杯底在桌上发出一声带着情绪的轻响。 ……商澈终于知道梁思妩的聪明像谁了。 商弘远都能吃瘪,这是过去的这极其焦躁的几天里,商澈唯一能笑出来的一件事。 早餐吃完后,梁惠珍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很从容地说,“吃饱了就走吧,别让外面的记者等太久。” 梁思妩第一次发现,母亲比自己想象中强大多了。 之前还怕她会跟李太一样气到入院,一堆朋友去安慰,但现在看,她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能气定神闲先饮茶的人。 虽然不愿意再和商澈演夫妻,但母亲已经在前面为她挡掉风雨,这个时候她再不配合也实在说不过去。 梁思妩站起身,看了商澈一眼,算是彼此默认了这最后一次。 “我们走前面,你们在后面。”梁惠珍说。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茶楼外站满闻讯而来的媒体,一眼望去全是摄像机,门推开的一瞬间,闪光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各家媒体的记者们举着话筒往前冲—— “梁小姐,看这边!” “请问离婚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今天一起出来吃早茶是不是代表传闻不实?” “三少爷麻烦你讲几句啦。” “两位这边看镜头好吗?!” 梁思妩出门前还担心自己做不好表情管理,没想到噼里啪啦的闪光灯直接晃得她睁不开眼,人群不断地往前涌,她路都看不清,眼底只剩刺眼的白光,嘈杂的起哄声和问话声。她被挤得站不稳,眼看队形失控到就要撞过来时,商澈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肩,本能般地把她朝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明显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梁思妩身体僵了一瞬,还未反应过来,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面前。她匆匆弯腰,几乎是连推带扶地钻进车里。 车是梁惠珍让kenneth提前在这候着的,故意让小俩口坐进去,等关上车门,任务完成,剩下的便任凭外界猜测了。 坐定后的梁思妩呼吸微乱。 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的,被闪光灯闪的,以及,刚才商澈那轻轻的一带。 让梁思妩很无奈的是,她的身体和大脑总在互搏。 大脑说这是个不值得再靠近的男人,身体却会轻松因为他伸来的手而悸动难平。 车从人海中缓缓驶出,闪光灯逐渐拉远,梁思妩垂下眸,强使自己脱离那种情绪,冷冷道:“我会搬回浅水湾住,麻烦你把我的东西清理出来,我晚点让人过去拿。” 一字一句都透着划清界限的决绝,仿佛在说,这次他们是真真切切地离婚了。 商澈视线落在车窗外,闻言,胸腔微微起伏了下,像是硬生生压回去什么,“要收你自己回来收,我不知道你东西在哪。” “那算了,我不要了。”梁思妩停顿几秒,语气软了几分,“ak仔能不能给我。” 什么都不要了,但惦记那只狗。 商澈在心里冷笑。 相处这么久,他竟然不如一只狗。 商澈承认很不爽,语气冷淡,“不能。” 梁思妩张了张嘴,有被怄到,“行。” 她朝商澈伸手,“那给你的礼物还给我。” “我已经拆了。” “拆了也还给我。” “还不了。” “为什么?” 商澈深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定定看着梁思妩,“我不想,可以么。” 他就那么看着梁思妩,目光直直的,毫不掩饰的。让梁思妩不知道他此刻略显无赖的行径又是想表达什么。 在意吗? 早干什么去了。 “可以。”东西要不回来,梁思妩下车前也不忘刺商澈一句,“那就当是我送给契哥的见面礼吧。” “……” kenneth还是第一次看到被气到说不出话的商澈。虽然不应该,但还是没忍住笑,“梁小姐比我想象中还知道要怎么气你。” 她太知道了。 一会要认哥,一会要分居搬家,一会要他还礼物。她不如直接拿把刀来,一刀下去干净利落,也省得这样一刀一刀地玩凌迟。 商澈一夜没怎么合眼,现在听着一句比一句闹心的话,感觉整个人已经力竭。 公司那边还在等他开会。 鼎钧正在就股价的事召开紧急会议,商澈到的时候,发现商青临和商蔓如都出席了。 董事局里一直都有支持商青临的人,眼下这样的大好时机,对方故意提出让他调回香港稳定市场。 “商董,眼下鼎钧股价跌成这样,是不是该让青临回来帮帮忙?” “是啊,大少爷回来分担一下合情合理。” “我建议三少爷最好是休假一段时间,等风波过了再说。” “我赞成,让青临先接管他的工作。” 商弘远沉默片刻,看向商澈:“你的意见?” 商澈坐在会议桌另一头,手抵着太阳穴,深呼吸几次后,累到对这场“围他救临”的戏码都懒得发作。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间。 “我离婚的消息是昨晚被爆出来。两天前,有人通过离岸账户做空鼎钧的股票,仓位保守估计在5亿左右,今天鼎钧收跌7.03%,这个人一夜净赚3亿。” 商澈靠回椅背,目光扫过会议室,“不如你们猜猜,这个账户背后是谁。” 无人应答。 先前还从容微笑的商青临面色突变:“你有什么证据指向我?” “我说你了吗?”商澈淡淡看着他。 商弘远皱眉,视线从商澈移向商青临,没有开口。 商澈站起身,将笔放在桌上,“如果要问我的意见,那就请商青临先生即刻返回台湾。否则,我不排除向证监会提交交易行为异常的相关资料。” 原以为是真的开会研究救市方案,结果一个个心怀鬼胎,捧商青临的心不死,就不能怪他当众揭他的遮羞布。 商澈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他一夜没怎么睡,直接关机回家,故意不给商青临任何对话的入口。 全屋窗帘拉上,白天犹如黑夜,商澈实在很累,从身体到精神的双重疲惫,感觉过去的这几天已经要抽空自己。 沉沉睡了很久,醒来时,ak仔很乖地蹲在床边。 它好像守了他许久,见他睁眼,才叼着自己软乎乎的小鸭子玩偶,轻手轻脚凑过来,把玩具放到他手边。 那个玩偶是梁思妩买给它的,ak仔很喜欢,睡觉都要陪着。 商澈也不知道,傻狗这会儿是拿鸭子来哄他,还是在问他,妈咪怎么很多天没来了。 轻轻呼口气,商澈很无情地告诉狗子,“别等了,她以后都不会来了。” ak仔歪着头,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小小的身体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似是有些委屈。 商澈这才发现,ak仔的辫子歪了,蝴蝶结也歪了,之前的贵妇小狗此刻略显潦草。 这几天都是家里的佣人在照料。果然,小啾啾都没有梁思妩扎的好看。 商澈摸了摸ak仔的头,“就这么舍不得她吗。” 狗也没说话,商澈摸着摸着,动作停下来,像是听到了自己心里的答案,又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走吧。” kenneth这时过来告诉商澈,商弘远来过几次电话,要他尽快回复。 “知道了。”商澈抱着ak仔往外走。 kenneth不觉得商澈这个时候还有遛狗的心情,问:“你要去哪?” 商澈没回头,“还狗。” “……?” 开车去浅水湾的路上,刚把手机开机,商蔓如的电话就打进来。怕商澈挂掉似的,她抢着开口,“阿澈,我会劝哥尽快回去,你不要冲动。” 商澈早上在公司透露的信息很致命。如果商青临被认定内幕交易,罚款事小,但整个商界从此都会把他除名,毕竟谁会和一个敢做空自己家的人合作? “思妩已经拉黑他了。”商蔓如知道关键点在哪里,“你放心,他不会再和她联系,也联系不到了。” 商澈眼底微动,挂掉了电话。 其实他根本没有证据,离岸账户哪有那么好查,况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商澈不过是故意虚张声势,赌谁会先自乱阵脚罢了。 很显然,他那位大哥定力还不够。 这通电话在商澈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的是,梁思妩拉黑了商青临? - 同一时间,梁思妩正在看股价。 早上梁惠珍的那一通操作还是有用的,虽然开盘跌了不少,但收盘时已经回了几个点,证明市场信心还在。 这也得力于媒体上午的大肆报道:「梁思妩和商澈携父母茶楼用早餐,似乎未受离婚风波影响。」 登出的照片和视频,都展现出两家关系非常和睦的状态。 网友们下场点评: 「两家演员。」 「哈哈再不演股票跌完了。」 「可是他们之前一直都很恩爱的,每次合体都巨甜。」 「到底离没离!」 「不重要了,股价信号只需要看两人翻没翻脸。」 「可商澈扶老婆那一下不像演的。」 「+1,这个动作太下意识了,装不出来。」 「我用塔罗算了下,他们是恋人牌正位加命运之轮,妥妥的真命夫妻啊,分不开的!审判牌在最后,说明他们现在正在经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但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会回到彼此身边的!」 「笑死,神婆都来了。」 「mark一个,以后来看。」 「我是梁瑞昌员工,离婚不清楚真假,但谁懂我和同事知道一个秘密但不能说的感觉,我只能告诉你们,三少爷绝对喜欢大小姐!」 最后那条评论被点了很高的赞,很多人追问是什么秘密,但爆料的人都没回。 梁思妩也鬼使神差地点进那人主页,全是广告帖,像个博流量乱编的营销号。 况且,就算真是梁瑞昌的员工,她能知道商澈喜欢谁? 编料都不符合逻辑。 梁思妩觉得自己也是发痴了,竟然因为这样一条评论而心神晃荡了这许久。 她闭了闭眼。 回家住的感觉很好。一堆佣人围着她转,连洗澡水都有人提前调好温度、试好水位。 可这样的舒适并没有很开心。 梁思妩上次体会这种戒断反应,是商澈出国的那一周。当时或许只是生理上的不适应,她疯狂地在脑子里想他的身体,想和他亲,抱,做。但这次那种感觉更多,更复杂了。仿佛从一种短暂的幸福里突然抽离,又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醒后强烈的反差和现实让她失落。 闭上眼睛会想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他们亲吻,缠绵,他在微风的夜晚问她要不要兜会风,他坐在她面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哄你”时的笑。 从这种亲密的状态突然完全分开,梁思妩的身体和精神都有种被强行剥离的痛苦。 梁惠珍这时忽然在外面敲门,“小妩,阿澈来找你。” 梁思妩怔了半秒,还以为自己幻听,立刻下床打开门。 商澈竟真的站在自己卧室门外。 明明早上才见过,一天过去,像过了一年那么久。 他没穿西装了,简单的黑色冲锋衣,眉眼清冷,好看得不真实。 梁惠珍:“那你们聊。” 梁思妩觉得太突然了,刚刚还在想的人下一秒就出现在门外,她心跳得很快,但脸上还是端着的,甚至带了一点冷淡,“你来干嘛。” 话音刚落,脚边传来黏黏糊糊的小狗叫声。 梁思妩低头看去,刚刚还冷漠的脸瞬间眼前一亮,连声音都变夹了,“kiki~!” 商澈:“……”就这样区别对待。 算了,他习惯了,反正不如一只狗。 “狗可以给你。”商澈说:“但我有条件。” 梁思妩这才明白他是过来送ak仔的,“什么条件?” 其实商澈原本是没有条件的。但听到商青临被拉黑的消息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出一些合理的条件。 “你要每天发它的状态给我,文字,照片都可以。” 梁思妩皱眉:“每天?” 好像是有点频繁了,商澈面不改色地让步,“一周三次也可以。” 这场景似曾相识,很久前他们谈上床时间也是这样讲价还价的。 梁思妩低头抿了抿唇,养了几年的狗送给自己,发点日常不是什么过分要求。 她答应了,“好。”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 梁思妩赤脚踩在地板上,宽松的睡裙松松垮垮,身体的柔软若隐若现。商澈喉结微动,一些念头突然发疯似的往外涌,吸了口气,只能硬生生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走了。” 梁思妩垂着眼看他下楼,把ak仔抱得紧紧的,像是克制着什么似的,最后也回头关上卧室门。 第31章 chapter31:隔空表白 第31章 chapter31:隔空表白 梁思妩的戒断反应因为ak仔的到来缓解了一点,虽然不多,但每次把它抱在怀里时,隐约觉得自己还是住在山顶的商太太,而不是如今回到浅水湾的梁家大小姐。 圈外人吃个模棱两可的瓜,但圈内人其实都知道梁思妩和商澈的确结束了。否则股票动荡成这样,他们没理由不直接出一份否定声明。 豪门联姻,利益是第一位的。要是连利益都不在乎了,只能是真正断了关系。 翟钰不明白,乐欣不明白,就连钟宝丽那样不八卦的人都没忍住发来消息问:为什么? 梁思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几个月相处的时间其实算得上是偷来的,偷来的,本来也就不属于自己。现在或许只是让一切回到她和商澈选择的原点。 ak仔来家里已经有一周,小家伙一开始还很兴奋,每天楼上疯跑到楼下,但新鲜感过了后,狗慢慢出现了蔫了叭唧的状态。 晚上,梁思妩下班回来就看到它趴在客厅落地窗旁,眼睛盯着草坪,一听到汽车声就竖起耳朵,像是在等谁。 梁思妩心里明白,它大概率是想商澈了。 到底跟在他身边几年,说分开就分开,狗也会舍不得。 梁惠珍故意在梁思妩耳边说:“你看,没爹地的孩子像条狗。” “……”这本来就是条狗好吗。梁思妩无语,“那我把它送回去。” “没妈咪的孩子像根草。” “那我怎么做好?” 梁惠珍定定看着女儿:“所以你和阿澈到底为什么离婚呢?” 梁惠珍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梁思妩始终没有回答。 当初为什么离婚已经毫无意义,对梁思妩来说,真正的离婚是现在。 梁思妩有时觉得商澈是对她有感觉的,但经历商青临的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了解他。 他们对彼此的信任很脆弱,三言两语就会生出嫌隙,吵架,说伤人的话。 “我不知道他有多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梁思妩承认,“我有多喜欢他。” 这段关系演得太久,真真假假,梁思妩也分不清了。会不会眼下的不适应只是习惯问题,会不会日子久了,也就不会想了。 梁惠珍能理解,一段被利益捆绑的开始本就谈不上纯粹,这期间动的心,难免会迷茫。 “妈咪很喜欢阿澈,也希望你们能复婚,但这不代表我一定要求你复婚。”梁惠珍说,“傻女,不用急着求证问题的答案,真正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你退后一步就走掉,但如果是不喜欢的,你再苛求也不会回来。” 梁思妩垂着眼,良久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梁惠珍又问:“你那个艺术展活动邀请阿澈了吗?” 离婚风波直接受到影响的还有梁思妩的香水品牌,虽说它体量不如梁瑞昌和鼎钧大,但到底之前吃过夫妻cp的红利,如今也受到了不少质疑。梁思妩这一周发布了很多利好市场的消息,并且将与某知名摄影师举行的慈善主题艺术展活动提前,希望用一些正面新闻去对冲,保护品牌形象。 梁思妩没想好要不要邀请商澈。 主要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邀请他。 梁惠珍故意戏谑女儿:“契妹做活动,契哥来捧场,十分合情合理呀。” “妈咪……” 梁思妩皱着眉朝母亲嗔了一声,梁惠珍笑着戳了戳她的头,“你啊,嘴上叫契哥,心里叫的什么,自己知道。” 梁思妩:“……” 回到卧室休息,梁思妩收到商澈发来的消息:「看看狗。」 梁思妩很无语。 约好了一周三次告知ak仔的状态,也不知道商澈是不是故意的,一周三次看狗就算了,还偏挑他们以前上床的二四六。 以至于每次发消息梁思妩都有些恍惚,好像不是在说狗,而是在约今晚几点。 梁思妩在手机里找了张早上给ak仔拍的照片发过去。 对面没回了。 梁思妩有时也挺想拉黑商澈,这人从不跟自己多说一句话,每次开口就是看狗,准时得跟骚扰信息似的。可就是那几个字,总能把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搅得七上八下,心烦意乱。 但她并不知道手机那边的场景。 商澈收到梁思妩照片前的几分钟,kenneth正在跟他说商青临的最新消息。 “他已经回到台湾分公司。日前接受媒体采访说回香港是正常业务处理,并未提及和你之间的话题,但他走之前和陈生,刘生秘密见过面,他们……” 说到这,商澈的手机忽然有新消息提示,kenneth很绅士地暂停。 然后便看到商澈像是点开了一张照片,紧跟着放大,滑动,反反复复几次,每个细节都不肯放过,像在仔细搜寻什么证据。 kenneth就那样等着,足足一分钟后,他看了眼手表,“casper,你还在线吗。” 商澈这才回神嗯了声,若无其事地合上手机,“没什么,她发ak仔的照片过来。你继续。” kenneth:“梁小姐没有顺便发一张自己的照片来吗。” 不然何必让他这位英俊帅气的年轻老板如此费心地放大每个角落寻找她的痕迹。 “……”商澈无语抬眸,“中国的优良传统没学到多少,阴阳怪气倒是越来越精进。” kenneth耸耸肩,“别当真,我只是开个玩笑。” 商澈一点不觉得好笑。 照片里ak仔越来越富贵了,每天的头饰不一样,发型不一样,衣服越来越华丽,整只狗越来越“梁思妩” 商澈也不是有心要看那么久,收了一周的照片,唯独今天是梁思妩对着镜子拍的。ak仔被她抱在怀里,憨笑着张开嘴,一副享受极了的惬意姿态。 梁思妩虽然没有露脸,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以及抱起来软软的身体。 全都让那傻狗过上好日子了。 商澈心中不爽,吸了口气转回正题,“商青临不会这么轻易死心,我们要做两手准备,那个离岸账户继续查,另外我需要你帮我确定……” 两人谈到晚上10点才结束。kenneth道过晚安后离开,临出门前忽然想起什么,转过来跟商澈说:“对了,梁小姐后天举行了一场艺术展,这件事你知道吗。” 商澈微顿,“什么。” “她和一位摄影大师举行的联名慈善艺术展,听说邀请了很多本地名流,像王氏的大公子,纪家的小少爷,哦,宋骥夫妇也在名单里。” 商澈沉默几秒,面无表情地淡淡开口,“我对艺术展没有兴趣。” kenneth摊手,“例行通知你一声。好了,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 商澈有时真的怀疑这位美国哥是不是跟梁思妩一伙的,有事没事突然冒一句能气死他的话。 房内剩他一人,骤然安静下来。 kenneth的话在耳边回荡,什么请了很多本地名流,这家公子那家少爷的。 商澈给自己倒了杯加冰的酒,喝了两口,垂眸看着已经摁灭的手机。 片刻,还是滑开查询和梁思妩有关的词条,很快便看到了这个活动的信息。 艺术联名慈善展,每售出一幅画和一瓶香水都会捐给慈善机构。而联名对象,是全球最贵的摄影师之一拉克伦,澳大利亚人,35岁,作品三次获得哈苏国际摄影奖,以疯狂,浪漫,不按常理出牌的创作而出名。 商澈把页面关掉。 艺术展而已,他本就没什么兴趣。何况最近公司事情多,他根本也抽不出空。 可僵坐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压住那点不甘心。 商澈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又顿,给梁思妩发去消息:「后天我想见一见狗。」 彼时,梁思妩的对话框里也早打了一行没有发出去的内容:「你后天有空吗?」 她看着商澈发来的话,删掉那行字,回复:「后天我有事。」 顿了顿,才将那份电子邀请函发出去,「你有空的话来这里找我,我把它带上。」 商澈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还在想要找什么其他理由,看到邀请函后心骤然一松,平静地回复:「知道了。」 手机两端的两人在各自看不见的地方,都松了口气。 梁思妩决定邀请商澈也有自己的私心,这个展很多人盯着,她当然也想对外表达她和商澈即便离婚了,再见亦是朋友,会互相支持对方的事业。 但更深层的那一份私心是什么,她也不敢深究。 - - 展期当天如约而至。 这位叫拉克伦的艺术家很难邀请,一年只接三个商业项目,合作的也是国际奢牌级别的品牌,梁思妩花了很大的价钱才促成了这次合作。 展览设在中环的一间私人艺术中心,展厅每幅作品上方有一束照射的窄光,旁边对应一款lunaris的经典香水,整个展厅都被lunaris的香味包围。 梁思妩穿了一条挂脖的黑色丝绒长裙,一头长卷发全部拢到左侧。正面看似没什么亮点,背后的深v却一路开到腰际,露出干净漂亮的背脊。面对记者的镜头,她从容大方地露出笑容,整个人看上去明媚又松弛。 乐欣和她的年下男友先到了,拉着梁思妩拍了几张合照。没多久钟宝丽和宋骥也到了现场,两人挽着对方的手臂,看起来还是那么恩爱。 梁思妩心里藏着秘密,但眼下她自顾不暇,也确实抽不出空去管别人的家事,只能等稍后自己的事件平息下来再说。 “多谢光临。”她微笑着对宋骥说。 宋骥:“你做公益,我们当然要过来捧场。” 被邀请到场的名流们都默契地对梁思妩和商澈离婚的事闭口不问,是因为心里都清楚,这两人的名字本身就是另一个阶层的规则,追问他们的私事,是禁忌,更是冒犯。 人陆陆续续地到齐,离开展还有5分钟的时候,商澈还没有出现。 梁思妩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直到最后的5分钟过去,她才在心里确定,商澈可能不会来了。 他当时回的消息是“知道了”,不是“好”,也就意味着,他也许没有那么想来。 毕竟眼下这样不尴不尬的关系,他没有义务再给自己捧场。 算了。 梁思妩定了定心,准备着开场致辞,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lunaris和拉克伦先生的联名艺术展。” 梁思妩站到展厅中间,利落大方地发言,“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从小就对各种香味着迷。有人说,香水不过是一种气味,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每一种香气都有它自己的意义。” “小时候我很喜欢闻母亲身上的味道,一种很好闻的栀子花香。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闻到这个味道,我就会想起她哄我入睡时那种幸福的安心……” 正说着,梁思妩忽然看到台下的翟钰起身,猫着腰朝门口的位置走过去。她的心重重跳起来,似有预感似的,没多久,果然看到翟钰领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场。 昏暗的台下,无人注意商澈的现身。 他很尊重场合,穿上了正装,但颈间空空的,又没系领带。 又没找到合适的搭配? 梁思妩的思绪走神了半秒。 很短的半秒,短到台下的人觉得她只是自然换了口气,但她自己清楚,握着话筒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她迅速收回目光。 “……每一种香气,都有它自己的意义。”梁思妩继续说着,虽然没有继续看向商澈,但明显觉得,人群中有一道视线灼热地落在她身上。 是她万分熟悉,即便不回头也能感应到的。 “如果你闭上眼,闻到某种香气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一个人、或一段回忆,那就是我们与香气之间的情感邂逅。” 说到这里,梁思妩像被什么牵引,往商澈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果然,他也正抬着眼看她。 隔着满室的衣香鬓影,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梁思妩几乎是在对视的下一秒就移开了视线,她微微低头,说:“我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也希望大家都能遇到属于自己的那份香气。” “我们lunaris会继续做好的香水,陪在每一个需要香气的人身边。”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梁思妩朝台上另个方向伸手邀请,“那下面请拉克伦先生为我们讲一讲本次展出作品背后的故事。” 拉克伦紧跟着也在掌声中上台,简单地对展出作品做介绍。 聚光灯转向拉克伦,梁思妩退到舞台一旁侧面的阴影里,终于可以短暂地避开人群的注视。她顿了顿,抬起头,视线故作随意地扫过台下。 明明台下有那么多人,她却能一眼就找到商澈的位置。 他没有落座,也没有刻意往前挤,只是倚在廊柱旁,一只手松松地插在裤袋里。让梁思妩想起很久前的上海,他也是这样站在台下,阔气地送了上千瓶香水,当时他们遥遥相望,梁思妩唇角的笑意想压都压不下去。 不像现在。 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很远。 正沉浸在思绪里,梁思妩忽然被掌声拉回神,拉克伦简短介绍完了所有作品,梁思妩正要跟着鼓掌,那位男人忽然抬手示意,似乎还有话要说。 所有人安静下来。 拉克伦的两个助理从侧方抬着一幅被绒布盖住的画框上台。 拉克伦举着话筒说:“今晚还有一幅作品是我个人特别准备的。” 他揭开绒布的那一瞬间,全场静了一拍。 那是一幅巨幅摄影作品,而画面中的主角,竟是梁思妩。 背景是某个光线柔和的早上,她长发随意披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睫毛低垂着,目光专注地落在一只香水瓶上。 整张照片没有任何刻意的构图痕迹,像是摄影师在那个瞬间被某种感觉惊艳,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梁思妩自己也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拉克伦偷拍,更不知道他会把这张照片作为作品拿出来售卖。 疯了,谁会把她的照片买回家挂着啊。 梁思妩心里无语,可面上只能维持得体的微笑,甚至还要做出几分被打动到的样子。 “抱歉。”拉克伦对她笑了笑,“但你那天真的很美。” “……” 梁思妩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有点装不下去了,她暗示台下的主持人赶紧结束流程,但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位以“疯狂,浪漫,不按常理出牌”的摄影师又语出惊人:“我以前觉得缪斯是画家编出来的故事,直到那天上午,我看到光影下的梁女士。” “上帝,我看到了我的缪斯。” 拉克伦的欣赏毫不掩饰,目光灼灼地看着梁思妩说,“她的一个表情就可以令人痴迷沦陷。” “……”梁思妩脑子轰一声炸开了。 拉克伦的发言让现场顿时响起掌声,有人压着声音议论—— “这是在做什么,隔空表白?” “怪不得只合作高奢的人这次肯来给lunaris做展。” “刚离婚就有追求者,商澈知道吗?” “他今天来没来?” “嘘……” 台上的梁思妩已经麻木,为什么每次活动都有人搞这种死出,她毫无准备。 但比起尴尬,她更快地想起在场的另一个人。 人群中的最后一排。 台下掌声和笑声交织,一片热闹中,商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台上,许久后,才似乎呼吸了下,缓缓抬手,指尖冷漠地轻碰掌心,一下,又一下地跟着鼓起了掌。 第32章 chapter32:强吻 第32章 chapter32:强吻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梁思妩看到商澈竟然也在鼓掌。 她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发闷,好像全场观众都可以因为拉克伦这一番自认为浪漫的赞美而鼓掌,但他不行。 他跟着起什么哄?他很想看到别的男人跟自己说这样暧昧的话吗? 梁思妩收回视线,唇角没有弧度地绷着,连做戏也懒得敷衍了。主持人很快上台打断了拉克伦的即兴演说,并宣布展览开始,大家可以自行欣赏。人群随之散开,梁思妩再回头看出去时,商澈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马上抓住翟钰问:“见到他人了吗?” 翟钰正忙着帮忙招待宾客,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啊。” 梁思妩下意识,“我老——” “老”字冲到嘴边时,梁思妩立刻顿住,自己都怔神怎么会脱口而出那两个字。 她不自然地敛了敛神色,平静改口,“商澈。” 翟钰在心里叹了声气。 从爆出离婚那天开始她就想不通,为什么磕的好好的cp突然be了,还be的那么突然,她上一秒还在为两人在商业周刊采访时的甜蜜而开心,下一秒突然告知,两人离婚了,这段访问暂停登出。 眼下她更看不明白了,都离婚了,一个还跑来给前妻捧场看展,一个结束了脱口而出找老公。 到底在干嘛啊。 翟钰心里嘀嘀咕咕,但还是回答梁思妩,“刚刚还在这,会不会去洗手间了?” 梁思妩朝洗手间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商澈从后台走出来。她脚步一动,正要过去—— “梁小姐。”拉克伦突然拦到她面前。 他在台上注意到了梁思妩神情的异常,作为一个浪漫主义者,拉克伦那番话完全是出于对她个人魅力的欣赏,并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如果刚刚的行为让你觉得冒犯,我为此抱歉。”拉克伦真诚地说 “不用。”梁思妩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急着去找那个身影。 商澈正朝出口走去,路过她所在的位置时,他的视线短暂落来一瞥,没有停留,径直推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 拉克伦还在自责,“太糟糕了,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梁思妩有些着急,但又不能把这种心情完全表露出来,匆匆应付拉克伦两句后,避开所有人的注意追上去。 “商澈!” 商澈脚步顿住,停顿几秒,缓缓转过来。 不过是一周的时间,两人已经从汗湿也要抱紧对方进入身体的亲密关系变成全城皆知的离婚夫妻,那种模糊的界限横在两人中间,微妙又磨人。 梁思妩张了张嘴,“你不是要看仔仔吗。” 商澈平静回,“看过了。” “……” 简单三个字让梁思妩无话可接下去,仿佛商澈今天过来真的就是为了看狗,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狗看过了,就可以走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梁思妩心也有点堵,语气淡下去,“那你走吧。” 商澈没动。 “我还要忙。”梁思妩别过脸,不再看他,“就不送了。” 她说完停了会儿,接着转身离开。可才走出没几步,手腕忽然被商澈从身后攥住。 力道有些大,像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梁思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着往侧面的一个空房间走去。门被推开又关上,落锁。 展馆走廊的灯光被隔在外面,房间里光线很暗。 商澈把梁思妩抵在门板上,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 “梁思妩。”他呼吸很重,声音却压得很低,“你喊我来就是看这个?看别的男人当众对你告白?看你站在台上对着他笑?看你轻而易举就能把别人勾得神魂颠倒?” 梁思妩裸露的后背贴着门板,手腕被商澈攥得发疼。她抬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他眼底翻涌着怒意,胸腔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剧烈起伏着。 梁思妩没挣扎,也没移开视线,她忍住所有想说的话,只问:“你在吃醋吗。” 商澈被这句话问得微顿,大脑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但也只是几秒,便重新回到刚刚冷淡的表情,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去。 “离婚了我吃什么醋?” 梁思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 “没吃醋你这么气急败坏干什么?” “没吃醋你发什么疯?” “我被人欣赏你不高兴吗?” “我请你来是跟我吵架的?” 商澈的声音也到达克制的顶点,“我也不是来看你和别的男人调情秀爱的!” “你看得很爽啊,你还在鼓掌不是吗?!” 两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果这时有人经过,一定能听到房里传来的争吵。 但很快,争吵声就变成了另外的声音。 商澈被梁思妩最后那句话气到几乎要失去理智,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那样紧紧盯着梁思妩几秒,突然扯了扯唇,冷冷开口,“我什么时候爽你不知道吗?” 说完,还不等梁思妩反应,他便扣住她的后脑吻下来,带着各种压抑许久的复杂情绪,凶狠又粗暴。梁思妩脑子一片空白,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只手轻易握住,按在头顶。 他更重地吻下来,舌尖强势地抵进她的齿关,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扫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头,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梁思妩被他固定着根本动不了,双手被按在头顶,怎么挣都挣不开。她偏头想躲,下巴却被捏住扳回来。她只能无力地发出“唔”的声音,并试图用闭嘴的方式去抵抗商澈,却被吻得更狠。商澈卷着她的舌尖反复探入,梁思妩被他吮得发麻,第一次有种大脑缺氧、快要窒息的感觉。 怎么都挣扎无用的情况下,梁思妩只能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迅速弥漫开来,商澈动作顿了一瞬,微微退开。 他的嘴唇被梁思妩咬破,渗出的血在昏暗中与他眼底的欲望、戾气交融成一片。 梁思妩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原以为这样能让这人的发疯停下,没想到商澈垂眼看着她,只是轻轻舔过那道伤口,再次不讲道理地扣住她吻下来。 这一次更重,更狠。他扣住梁思妩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贴向自己,甚至一把扯掉她裙子的肩带。 梁思妩又急又气,外面满是宾客,她用力推开商澈,心头那股委屈与火气骤然冲上头顶,下一秒,落下清脆的一声响。 商澈被打得头微微偏去一侧。 他没动,片刻后才转过来看向梁思妩。 两人都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直到一道电话铃声骤然从梁思妩的手袋里传出,尖锐地刺破空气。 商澈收回视线,眼底的温度已然冷下去,他点点头,擦了擦嘴角的血,“以后这样的活动别再叫我。” 说着,没有回头地开门离开。 梁思妩在房里沉默地站了很久。 她和商澈有过很多亲吻,试探的,欲望的,悸动的,就算偶尔吵架上头不服输地去吻对方,也不曾像今天这样。 他们像两头红着眼的怒兽互相撕咬着对方,带着怨气,不甘,就算咬破了唇,也觉得不解恨。明明离得这么近,可梁思妩还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连一句承认吃醋的话都要不到,他或许只是喜欢她的身体,喜欢上床时的她。 但,这怎么能算喜欢呢。 整理衣服补好妆,再回到热闹的馆内时,梁思妩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些心口难言,进退两难的在意,好像都随着刚刚那一巴掌消失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莫名的轻松。 梁思妩找到翟钰,想以私人名义买下以自己为主题的那幅画作,毕竟拉克伦的确把她拍得很美,收入囊中做个纪念也不错。 可翟钰却告诉她,作品刚刚被人买走了。 梁思妩很诧异,“知道谁买的吗?” 翟钰摇头,“不清楚,对方直接跟拉克伦助理联系的。” 虽然有些遗憾,但梁思妩也没办法,怪只怪自己和商澈在房里吵了半天的架,耽误了买画。 她看着不远处展厅的一瓶瓶香水和一幅幅画,许久,对翟钰道,“阿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 另一边,回到公司的商澈还没能从那种无能为力的暴躁里平复。 梁思妩那句话几乎是拿刀戳他的心。 他亲眼看着另一个男人高调地对她示爱,暧昧地说她美极了,而梁思妩竟然用鼓掌来讥讽他。 不然呢。 商澈还能怎么做? 他一个人尽皆知的前夫,难不成上去掀了人家的台? 在场那么多人,给前妻的体面,就算咬着牙咽下也不能落人口实。 最可笑的就是他不是吗。 kenneth看到商澈回来,敲门进办公室,本想拿一份文件给他签字,可进来的瞬间便发现了他情绪不对。 再细细一看,嘴角竟然受伤了。 kenneth第一时间没有往那方面想,主动问:“嘴怎么破了?” 商澈不想回答这种心烦的问题,他强压下心情,伸手要文件,而后拿笔,签字。 边写边面无表情地说:“让公关盯着网上,如果出现梁思妩和那个摄影师的任何绯闻引导性的内容,全部压掉。” kenneth这时忽然眼明心亮,知道商澈的嘴是怎么伤的了。 好激烈的吻。他在心里想。 但面上非常平静地询问,“梁小姐会生气吗?” 商澈:“生不生气我都要这么做。” 那个摄影师的话听着冠冕堂皇,但商澈觉得就是下流。 什么浪漫主义,什么缪斯,美极了,痴迷沦陷,他才见了梁思妩几天?如今离婚风波还没完全过去,曝出这种新闻,只会将她再次推向风口浪尖。 “另外让人安排一波通稿,主题是我到场支持了她的展。” “……”kenneth静默几秒,“你的意思是,不让写梁小姐和那位摄影师,但可以写梁小姐和你。” 商澈抬眸:“有问题吗。” “没问题。”kenneth领命,“我将安排人着墨体现你和梁小姐关系如初,互相支持,甚至猜测离婚另有隐情,不排除复婚的可能。” 商澈冲他摆摆手,暗示他可以出去了。 kenneth出去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商澈靠在椅背上,拇指无意识地又碰了一下嘴唇上的伤口,这才感觉到疼。 他闭上眼睛叹声气,到底是离婚了,咬起人来都直接下的狠嘴。 - 第二天早上,梁思妩联名艺术展的新闻陆陆续续在各大平台登出。 机场里,翟钰看着那些标题,有些傻眼。 明明主角是梁思妩和拉克伦,但所有平台推送的标题,主角都是梁思妩和商澈。 「商澈低调现身梁思妩艺术展,两人离婚未断情?」 「商澈为梁思妩展览撑腰,知情人士爆二人从未断联。」 「独家:商澈梁思妩后台独处半小时,出来嘴都破了?」 翟钰:“这些媒体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逮着你和三少爷编啊,什么嘴都破了这么夸张,神经病吧。” 梁思妩已经懒得去管这些事了。 她戴着墨镜,久久看着落地窗外的飞机说:“你给商澈打个电话吧。” 翟钰关掉那些页面,心想自己的cp这下是真的be到尽了。她默默找到号码,按下拨通。 彼时,商澈刚刚起床没多久。展厅的人送画过来,他才让人摆放好,此刻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摄影作品前看着。 那位摄影师说话轻浮,但摄影技术的确无可挑剔。 他把梁思妩拍得像阳光下定格的一幅画,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的那种。美到让人想把她藏起来,不愿意她被任何男人这样一寸一寸地去凝视。 商澈的拇指轻轻触到画上梁思妩的唇,也是这时,翟钰的电话突兀打过来。 他接起,“喂。” 翟钰:“三少爷,我是翟钰。从今天开始ak仔的日常由我来拍摄,我为它建了一个账号,稍后会推送给ken哥,以后你可以直接关注那个账号,我会每天更新它的日常。” 商澈顿住,“什么意思。” 翟钰也只是个传话的,被这语气冷得一瑟,“思妩姐今天开始飞去上海工作,她说……离婚了就不用再见面了,所以狗狗的照片由——” “让她接电话。”商澈立刻打断翟钰。 翟钰朝身边的梁思妩看了一眼,手机递给她,用口型暗示,“他找你。” 梁思妩本来不想接的。 她昨天花了很大的勇气问出那句话,可商澈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她那么高傲的人,不想,也不屑再在一段关系里反复拉扯,自我消耗。 但梁思妩想有始有终。 于是她接过翟钰的电话,顿了顿,很平静地开口:“翟钰帮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会去上海一段时间,专心那边的工作,ak仔的日常会用账号更新的方式让你知晓。至于我们……既然离婚了就不用再见了,不合适。我想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找到更适合你的人,我会祝福你。当然,我也是。” “就这样吧,再见。” 商澈握着手机,直到耳边传来冰冷的嘟嘟忙音。 他仿佛还没能回过神来,还没能接受,梁思妩说……她走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商澈望着眼前梁思妩的巨幅照片,久久伫立在原地。忽然手机这时又响,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婚姻登记处:商澈先生,您预约和梁思妩女士的结婚登记已排期于今日15:00办理。请携所需证件准时前往,逾时不候。」 第33章 chapter33:面对面抱着她 第33章 chapter33:面对面抱着她 没人知道,受父母婚姻的影响,商澈从成年后便坚守一个观点:绝不在婚姻里强迫任何一段感情。 他的母亲因为家族声誉,不得不被捆绑在商夫人的位置上,哪怕商弘远一再背叛婚姻、背叛家庭,她也依旧被那些枷锁困在这座牢笼里,几乎没有活出过自我。 所以梁思妩最初说宁可出家也不想嫁的时候,商澈已经在心里接受了他们走不到一起的结局。 他没想过他们后来会短暂地拥有一段时光,只可惜最后还是回到最初预设的终点。 好在情场失意,商澈在商场上却一路高歌,风头无两。梁思妩走后,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不仅之前南湾的项目成功投入建设,最近又成功完成了中环某栋甲级写字楼的收购,成了这周财经头条的焦点。 当时四家竞标方轮番上阵,卖方还是个极其难缠的老英家族,如此激烈的争夺被商澈成功拿下。签约那天,就连商弘远都感慨,换了他操盘都未必能有这个价。 梁瑞昌和美亚银行都参与了项目,那天一行人见面开会,会后宋骥问商澈,“和思妩还有联系吗?” 商澈摇头,语气很淡:“离婚了还联系什么。” 宋骥看不出商澈这话是真是假,但圈子里的确有传言,他和梁思妩断了,不然对方不会飞到上海,两地分开。 “宝丽经常跟她聊天,说上海有个律师好像对思妩有意思,经常送她上下班。” “是吗。”商澈反应平平,“没怎么关注。” 宋骥其实挺想问商澈是怎么做到潇洒离婚的。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顶尖家族,这场离婚风波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亏损。 宋骥没有这个勇气,他现在面临的困境或许比离婚还要复杂,他自己都分不清,难以抉择。 开完这场会商澈又回办公室加了会班,到深夜才回家。 他还没有累。 他还是会停下来就疯狂地想那个人,想她,又恨她。 梁思妩走的那晚,商澈站在她的画前待了很久。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夜的心情。最初人是恍惚的,因为梁思妩走得太干脆,一通电话就说再见,让他很长时间都觉得这不是真的。直到翟钰推送的账号上更新了一张ak仔落地上海机场的照片,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突然被切断的距离感。 之后又开始愤怒,不接受梁思妩的离开,不理解她的决绝,甚至走前还要祝福自己找到更合适的人。 她手里的那把刀,总能最精准地戳到他心口。 商澈睡不着,又去书房里坐下,打开电脑。 书房没有开灯,他平静看着电脑屏幕,脸上因为没有任何表情,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沉。 白天宋骥说的律师商澈其实知道。 不仅知道,他在每个这样的深夜都在透过屏幕关注梁思妩。 翟钰把ak拍得很好,买新衣服了,打疫苗了,做护理了,狗狗的日常事无巨细。 只是她的镜头很吝啬,从来没有梁思妩。 梁思妩的ins也再没有过更新。 但商澈还是从那些追踪梁思妩日常的八卦号里,拼凑出了梁思妩离开后的每一天。 她拓展lunaris在内地其他城市的入驻,同时也在梁瑞昌在上海的分公司学习。 她去了一趟北京,在那边遇到了留学时的学长,两人相谈甚欢。 她和一位年轻男性关系亲密,对方是梁瑞昌上海分公司合作的律所负责人,深扒下来家境了得,父亲是上海知名法学泰斗,母亲是某央企高管。 最新的一条八卦新闻说:「梁思妩和沪上律政新贵共进烛光晚餐三小时。」 三小时? 商澈轻轻讽笑,吃什么吃那么久。 拇指慢慢摩挲着鼠标侧边,他把短短一行字看了很久,看到眼睛微微发酸,看到终于压制不住心口的那种沉闷感才关掉页面。 他忽然喘不上气,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深呼吸。 可几乎每天商澈都会经历一次这样的过程,反反复复,直到最后精疲力尽睡去。 凌晨5点,天光还未亮,商澈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骤然睁眼,梦里强烈的崩溃感还没完全消失,他一时分不清现实梦境,坐起身摸到床头的水,他拧开瓶口,仰头大口喝下,急促的心跳才一点点慢慢平复。 彻底清醒后,商澈在黑暗中沉默许久,给kenneth发去消息: 「去上海。」 「就今天。」 - 十二月的上海被湿漉漉的寒意笼罩着,南京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叶落得七七八八,恒隆广场门口立起巨大的圣诞树,每个商场都循环播放着《merry christmas》,荡漾着甜蜜的节日氛围。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淮海中路某间酒吧的门口。 商澈坐在车里没下去,只降下一点车窗。 平安夜的上海挤满出来过节的年轻人。听翟钰说,梁思妩原本没打算出来玩,后来梁惠珍在电话里让女儿多出去转转,感受上海的节日氛围,她这才找了家酒吧听歌放松。 “要进去吗?”kenneth在前面问。 商澈看着对面那扇落地玻璃,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可他心底知道梁思妩就在里面,再也不是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便已经满足似的。 他摇摇头:“不了。” 其实商澈来得很冲动。 这份冲动源于早间的那场梦,梦醒后,那种冲动几乎无法控制,疯了一样,将商澈这一个月自以为是的冷静、骄傲撕得粉碎。 商澈梦到了梁思妩。 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梦到她。梁思妩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梦到过和她一起陪ak仔玩,梦到过她让自己开车兜风,甚至……在梦里和她缠绵。 但唯独没有像今天这样——梦到梁思妩结婚了。 梦里商澈收到了一张没有名字的请柬,下一个镜头一转,他人已经站在礼堂外。走进去的时候,抬眼便看到穿着婚纱的梁思妩,她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商澈看不清是谁,只看到梁思妩对他甜甜地笑着。 牧师问她,你愿意吗? 梁思妩的表情看起来愿意得不能再愿意。 她和那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热烈地吻在一起,而后好像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商澈,跟身边的新老公说:“看,那是我前夫。” 刺骨凉意几乎从梦里窜到现实,商澈猛地惊醒。 他惊醒的不仅仅是一场梦,更是这么久以来不敢面对,自欺欺人的现实。 如果梁思妩明天结婚了,如果她以后的人生都将和另一个男人系在一起,她会和他牵手,接吻,甚至上床,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喊着老公……商澈至此才惊觉,他没有办法接受。 只是想一想这样的画面,只是一场梦,他醒来的时候心脏都强烈地钝痛了好久。 现在仓促地来了上海,商澈自己都没想好见到梁思妩要说什么。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而他的到来,会不会成为一种打扰。 就这样在街道外等了很久,直到晚上十二点,酒吧里陆续有人出来,但始终没有梁思妩的身影。 商澈看手表:“这个酒吧有没有后门?” kenneth解安全带:“我马上去确定。” “等等。”商澈手指搭在门锁上,像在犹豫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推开车门,“我自己去。” 上海的冬天有些冷,萧瑟的寒风灌进领口。 商澈推门而入的瞬间,靠在门口的客人目光被吸引过去,他脸本就好看,一身黑色长款风衣裹着修长的身形,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没有多余装饰,却比周围刻意打扮的人更惹眼。 商澈往里走了几步,目光穿过昏暗的人群,很快就看到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梁思妩坐在靠窗的台子边,身旁除翟钰外还有几个年轻人。她穿了件米色的薄绒长裙,手里捧杯酒,正侧头跟翟钰说笑。 商澈深呼吸着,克制自己想要立刻上前的冲动。 他找了张空位坐下,点了杯酒但没喝。 梁思妩此时还不知道商澈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今天是她来上海整整一个月的日子,这一个月里,她每天在自己的公司和梁瑞昌两边跑,有时忙到陪ak仔的时间都没有。 但即便这样刻意地填满每一天,一些不想再去想的回忆还是会见缝插针涌现。选择出来散散心,满大街的情侣反倒让她更烦心。 “看,那边进来个帅哥。”搭台的陌生女孩和闺蜜说。 翟钰其实早看见商澈进来了。她握着手机,难免有些心虚。毕竟ken哥说好了商澈只在外面看一眼梁思妩就走,现在人怎么进来了? 要是被梁思妩知道自己出卖她的行踪,保不齐就要丢饭碗。 翟钰紧张地盯着梁思妩,就怕她发现什么,谁知她完全没兴趣,头都没转一下。 见过最帅的了,其他什么类型的都再入不了眼。 况且,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渣男一个。来上海一个月了,那人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梁思妩垂眸长长叹了声气,又喝下一杯酒。 她承认今天有几分借酒浇愁的想法,这样的节日太清醒不好,她宁可迷迷糊糊地喝完睡觉,也好过睁着眼看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身影。 翟钰的手机这响。 「她喝多少了?」 翟钰一边偷看梁思妩一边在桌下回复:「一瓶多了。」 商澈蹙眉,打字:「还让她喝?」 翟钰:「我是助理,拦不住也不敢拦啊。」 正打着字,旁边落来梁思妩的声音,“跟谁发消息呢?” 她凑过来看,吓得翟钰马上收起手机,“没有。” 这不正常的反应让梁思妩眯起眼睛一笑,“男朋友?” 翟钰:“……”你的前任男朋友算吗。 “喊他一起来玩啊,别不好意思。” 翟钰咽了咽口水,朝商澈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还是不了。” “为什么?” “我怕你看到他会生气。” “怎么可能。”梁思妩没来由地笑了,“我哪有那么不近人情,再说你知道的……” 她眼睛有些失焦,伸出食指对着空气戳了两下,“只有见到那个姓商的,我才会生气。” 翟钰:“……” 两边夹击,翟钰心里很紧张,她只能壮着胆子先拿走梁思妩的酒杯,“还是别喝了,思妩姐,要不我们回去休息吧。” 梁思妩也觉得脑袋有点晕,点头道,“那你去买单。” 翟钰松了口气,快步走去吧台买单,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吓得差点停止心跳。 商澈竟然坐在她的位置上! 翟钰赶紧穿过人群跑过去,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谁知回去后发现——梁思妩趴在桌子上,脸颊埋进臂弯,又睡了。 她喝醉后就是这样倒头秒睡,上次庆功宴上也是这样,没有任何前摇。 翟钰喊了两声,见叫醒无用,总算放下一颗心,马上对商澈道,“三少爷,我们先走了。” 商澈:“她喝醉了怎么走?” 他话是问翟钰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梁思妩身上,一分都不舍得挪开。 翟钰扶起梁思妩,十分有边界感地回:“没事的,我们有车,我搀她出去就行。” 商澈喉间轻轻动了动,没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位置上,看翟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梁思妩扶起,一步一步走得踉踉跄跄。 商澈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什么,可须臾几秒,还是没忍住立刻追上去。 他边走边脱下自己的风衣,到梁思妩身后直接盖在她身上,而后揽住她的背,将人稳稳抱到怀里。 翟钰:“……” 翟钰惊呆了,紧跟着便反应过来什么,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商澈的背影录起视频,“呐,思妩姐,真不能怪我,他把你从我手中抢走的,我毫无反击能力啊,这个视频可以为我作证……” 边录边追上去,坐到ken哥的副驾驶上,生怕商澈不明不白把梁思妩掳走。 kenneth偏头微笑:“好久不见,翟助理,你还好吗。” 翟钰擦汗:“今天之前很好,明天不确定了。” kenneth:“?” 梁思妩被商澈抱着坐在后排,她还懵然不知,只觉得身体贴在一个舒服的怀抱里,更好睡了。商澈把她抱上车后座的时候,她含糊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贴紧几分。 商澈也跟着收了收手臂,真切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并完完整整地抱在怀里,他空荡了整个月的心才好像沉了下来,完全满足了。 窗外,平安夜的霓虹彩灯影影绰绰,映在梁思妩脸上。 商澈就那样垂着眸看她,一个路口拐弯时,梁思妩的身体微微倾斜,商澈伸手扶住她的腰,正想把她抱回来,梁思妩已经迷迷糊糊地自己调整了姿势。 她坐起来,膝盖抵着座椅,面对面地往商澈怀里钻,头乖巧枕着他的肩。 商澈僵了一瞬,手悬在半空中,一时忘了反应。 这样的姿势过去他和她都很熟悉,他喜欢面对面地看她所有的反应,喜欢她受不了时像现在这样趴在自己肩上。 商澈垂下手,贴着她的腰将人轻轻抱着。 梁思妩在上海住在某五星级酒店的顶楼总套,直到被抱着躺回床上,她都睡得很踏实。 商澈缓缓俯身帮她拂开一点乱发,垂眸,视线在她脸上一点点贪婪地,缓慢地临摹着,直至停在唇上。梁思妩的脸因为酒精染着一层绯色,连那双唇也比平时红润许多,呼吸间不断带出温热的香气。 商澈视线在那里停了很久,喉结轻轻翕动着,最终还是将那些翻涌的冲动压回身体最深处。 现在的关系,他的欲望是一种冒犯。 帮梁思妩盖好被子后,商澈走出卧室,ak仔还在兴奋地上蹿下跳,它许久没看到商澈,刚刚骤然看到,狗子不敢相信似的,先呆了几秒,紧跟着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商澈怕吵醒梁思妩,才让翟钰先把它按在外面。 “我可以带ak仔出去玩会吗。”商澈问翟钰,“一小时左右就送回来。” 翟钰哪敢拒绝商澈,只默默说,“三少爷,今天的事真的不能告诉思妩姐,她会不高兴的。” 大抵也猜到梁思妩平日里在翟钰面前说了什么,商澈心中微涩,平静地笑笑,“知道了,多谢。” 父狗团圆,ak仔跟着商澈离开,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尾巴甩得恨不能飞起来。 商澈嘴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蹲下身,揉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跟着妈咪过得还好吗?” - 梁思妩第二天醒的时候,是翟钰敲门告诉她,顾律师来接她去吃早饭。 顾呈舟是梁瑞昌在上海的顾问律师,梁思妩去分公司学习的时候认识的他。准确来说,是梁惠珍拜托顾呈舟的父母帮忙照顾梁思妩,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便也认识了。 梁思妩睡得还有些惺忪,睁开眼睛后揉了揉额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对昨晚的回忆只停留在翟钰去买单之前,之后的就很模糊。 “我怎么回来的?”梁思妩问翟钰。 翟钰心虚极了,假装很忙地整理着文件,“我送你回来的啊,不是我说,姐,你最近有点胖了,我扶得好辛苦,差点没摔一跤。” 梁思妩眉心微蹙,“你?” “当然是我啊。”翟钰假动作更多了,“不然还能是谁嘛。” 梁思妩低头又想了会,可她怎么感觉是被谁抱回来的?翟钰能抱得动她?还是她自己产生的错觉…… 宿醉的脑子转不动,梁思妩干脆也没再想,今天顾呈舟的父母邀请她去家里做客,看在母亲的份上,这个情面总要给。 顾呈舟已经在外面等着,梁思妩洗漱好换上衣服后出去,和他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久等了。” 顾呈舟:“我也刚到,可以走了吗。” 梁思妩点头,正要出门时,ak仔忽然不知从哪冒出来,围着她转圈。 小家伙今天格外兴奋,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一会儿往前跑几步,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蹭她的腿,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在拼命表达什么。 “怎么啦kiki。”梁思妩蹲下身摸摸它,“妈咪出去吃个饭,晚上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但ak仔咬着她的裙角,跑到大门口又回头看她,爪子在地毯上刨了刨。 一旁的顾呈舟说:“它好像要带你去哪。” 梁思妩:“是吗?” 狗子听懂了似的,尾巴摇得更欢,跑出房间大门,梁思妩也疑惑地跟上去,只见ak仔飞快往前跑着,停在这层楼唯二的另一间总套门前。 它坐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尾巴拼命地摇。 梁思妩和顾呈舟一起走过去,过去一个月里这间房仅入住过一位客人,其他时间都空着,梁思妩不知道ak仔为什么会突然对这里这么激动。 “这里吗仔仔?” ak仔疯狂刨地毯。 梁思妩顿了顿,虽然觉得很荒谬,但这一刻也不知是怎么鬼迷了心窍,竟抬手按下了门铃。她想或许是里面的客人也带了小狗,ak仔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才这么激动地想要她带着它来打招呼?毕竟跟来上海这么久,ak仔的确没有遇到过什么朋友。 思绪间,门竟然真的从里面被打开了。 梁思妩怔了怔,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抬起头后,却毫无准备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认出那双眼睛的瞬间,她大脑空白了。 梁思妩:“……” 第34章 chapter34:我吃醋 第34章 chapter34:我吃醋 其实在按下门铃后的一秒,梁思妩已经后悔了。 因为一只狗的指引就来敲门,她觉得自己实在莫名其妙,可当时就是鬼使神差,就是被某种意识驱使着,直到这扇门打开,梁思妩看到商澈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因。 也许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潜意识里,已经在期待,那里面或许住着kiki熟悉的人。 和商澈的对视猝不及防,梁思妩没有任何准备。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宿醉没醒出现了幻觉,可脚边ak仔不停的叫声又让她清醒。确定这都是真的后,这一个月拼命掩藏的那些委屈,责怪,想念,放不下……蓦地像潮水涌上来,她用尽力气才没让表情崩塌。 良久,梁思妩抿紧嘴唇,很平静地开口,“这么巧。” 一旁的顾呈舟未察觉异常,还以为梁思妩遇到了朋友,轻声问:“认识?” 梁思妩微顿,冷漠别开脸,“不是很熟。” 说完她就抱起ak仔要走,可惜毛孩子不肯,一直在她怀里扭动,四条腿蹬来蹬去。商澈也伸手拉住她,指尖落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思妩。” 顾呈舟视线落到两人拽在一起的手上,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还未确定自己所想,商澈已经转头看向他:“不好意思,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她说。” 语气很礼貌,但顾呈舟听着却莫名像驱逐令。一种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界限感,轻松就把他拦在了外面。 顾呈舟看了梁思妩一眼,“那我在楼下等你?” “不用。”梁思妩轻轻挣开商澈的手,“我没话跟他说。” 刚刚说不熟的时候商澈的心已经死了一半,现在另一半也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争取道,“一分钟。” 梁思妩抿了抿唇,身体没动。 顾呈舟便知道她的意思了,退后两步,转身朝电梯方向走过去。 梁思妩也怪自己,该狠心的时候总狠不下那个心。又说服自己,就给他一分钟的时间,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于是她转过来,抬起手腕看时间,“说吧。” 可秒针一点点过去,商澈却一言未发,梁思妩缓缓抬起头,皱眉看着他,直到时间过去半分钟,40秒,50秒,商澈却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她。 梁思妩有点没耐心了,开始倒数,“10,9,8……” 直到这一分钟的最后一秒,商澈才吸了口气,轻轻说:“我很想你。” “……” 梁思妩庆幸自己当时是垂眸看着手表的,否则一定会被商澈发现那瞬间眼底的松动。 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面上却纹丝不动,那些情绪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最终只淡淡应了一声,近乎冷漠地挑了挑眉,“说完了?” 商澈当然不止这一句。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梁思妩说。因为一场梦他清晰地明白,在可能永远失去梁思妩这件事面前,什么身段,逞强,骄傲全都不值一提。 如果还来得及,他想用尽一切,让那场失去她的噩梦永远都只是梦。 他很轻地呼吸,问梁思妩,“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其实商澈猜到可能是那位吃三小时饭的律师,但还是想从梁思妩口中听到。 然而梁思妩瞥他一眼,轻轻笑了,“商先生,你现在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 商澈:“……” 梁思妩等了两秒,收回目光,“失陪,你自便。” 说完她就强行抱着ak仔离开,狗子呜哇地叫了一声,直到被塞回自己房里时还可怜兮兮地看着梁思妩。 梁思妩假装训他:“不准去你那个渣爹地的房间。” ak仔好像听懂话了似的,两只耳朵软趴趴地耷拉下去,把脸埋进了爪子里,整只狗缩成一团。 又让梁思妩看心软,语气轻下来,“妈咪的意思是……”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之间绝不会因为一句“我很想你”就抹平,一个月才来找自己,谁又知道是不是他商三少爷在香港过得不如意了,一时兴起来找自己玩玩? 还是和自己一样,真的放不下才来。 梁思妩不知道,也不想猜。 “总之妈咪答应你,晚上一定带你出去玩好吗?你乖乖在家和钰姐姐玩。” 提到翟钰,梁思妩这才转身找人,“阿钰。” 刚刚已经在外面看到一切的翟钰此刻闭了闭眼,直到咬着牙继续装傻地从房里走出来,“怎么了思妩姐?” 梁思妩抱胸定定看她,“商澈怎么住到我隔壁了?” 大小姐不笑的时候充满世家千金的压迫感,这让翟钰十分心慌,但还想挣扎一下,“全上海顶尖的酒店就那么几家,你俩出行又都是总套,订到一层楼很正常嘛,可能你们就是……有缘呢。” 最后一句话,翟钰都说的底气不足了。商澈说好看一眼就走,结果竟然悄悄搬到了隔壁,谁能不说一句此男诡计多端。 梁思妩:“是我和他有缘,还是翟大师千里送姻缘?” 翟钰装不下去了,肩膀垮下来,主动承认道,“对不起嘛姐,念在我初犯的份上,别炒我。可三少爷他真的说只见你一面,见一面就走我才答应他的。” 梁思妩心中一顿,想起昨晚酒吧的事,“所以昨晚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翟钰立刻翻出手机里的视频给梁思妩看,“本来我坚决要扶你回来的,可三少爷非把你强行抱走,我抢不过他……” 梁思妩视线落到屏幕上,视频是商澈的背影,他把衣服脱了盖在自己身上,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梁思妩想骂商澈一句趁人之危,可看到上车后的画面,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喝醉了还知道自己调整位置,面对面跪坐在他腿上,两条胳膊十分熟悉地缠着商澈的脖子,整个人嵌在他怀里。 ……令人无语的一对前妻前夫。 梁思妩收回视线,脑子里有点乱,想起顾呈舟还在楼下等她,只好先作罢,走出去几步,又故作随意地回头对翟钰说:“把视频发给我。” 翟钰:“?” 收拾好心情,梁思妩准备下楼,途径商澈住的房间时抬眸看了一眼,门已经重新关上,不清楚里面的动静。 他来几天? 看一眼就走,是不是今天就走? 但这样的念头只是在梁思妩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被强压下去,她今天要去拜访顾家,管他走不走,走了拉倒,反正自己也没打算原谅他。 梁思妩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酒店楼下,顾呈舟还在车边等着,见梁思妩过来帮她绅士拉开车门。 梁思妩让自己暂时忘记商澈的出现,“不好意思,又让你等了会。” 顾呈舟弯弯唇,“没事,主要是怕你饿了。” 他倾身过来,想帮梁思妩系安全带,梁思妩马上伸手,“谢谢,我自己来。” 顾呈舟点点头,没说什么,缓缓将车开出了酒店。 原本今天顾呈舟要带梁思妩去一家本地的老派餐厅吃早餐,那是家很正宗的旧式餐厅,只有本地一些老贵族才知道,很多菜式外面都已失传。梁思妩在这之前一直也很感兴趣,可现在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她的心思全在另一个名字上。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还是顾呈舟先开的口。 “刚刚那位是商先生吧。”他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也知道梁思妩的这段婚姻。 梁思妩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顾呈舟顿了顿,试探着问:“他来上海出差?” “应该吧。”梁思妩确实也不知道,“不太清楚。” 她不想多谈,顾呈舟也没有再问。 顾呈舟从父母口中听说梁思妩早前结束了一段婚姻,在港岛那边掀起的风波比较大,所以才来上海散散心。 认识梁思妩的这一个月里,顾呈舟改变了很多对豪门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从前他以为像她这样的大小姐是温室里的花,漂亮,精致,也仅仅能当个摆设。 但梁思妩不一样。 她也漂亮,但她还有着比漂亮更吸引人的魅力,为了尽快熟悉梁瑞昌的业务,她能在办公室熬到凌晨三点,自己拉二十页的数据表格,第二天还能继续条理清晰地参加自己公司9点的早会。 她的那种美,会让每个认识她的人都移不开眼。 但商澈的突然到来,打破了顾呈舟和梁思妩相处的这种平静。 虽然顾呈舟刚刚萌生的爱慕都还没说出口,但他已经在准备,酝酿,等待成熟的时机。 顾呈舟只能让自己先不去多想,问梁思妩,“待会想吃咸豆浆还是甜豆浆?” 梁思妩看着窗外没说话。 “思妩?” 梁思妩这才回过神,她没注意听顾呈舟说什么,也不想去问了,“不好意思,我昨晚喝了点酒,今天有点累。” 顾呈舟立刻靠边停下车,“头疼吗?我去给你买杯鲜牛奶。” 他说着就要解安全带下车,被梁思妩拦住,“我的意思是,要不改天再去你家拜访。” 顾呈舟愣了下,明白梁思妩吃完早餐就想回酒店,他当然有些失望,毕竟家里为迎接她做了不少准备,光是晚餐的菜式都写了100多道来筛选。 但他还是理解地点头,“没事,你不舒服吃了就回去休息,不用勉强自己。” 顾呈舟这样反倒让梁思妩有些抱歉,她还带着梁惠珍交代要送的礼物,顿了顿,提议道:“要不让叔叔阿姨一起来吃早餐,就当过节聚一下?” 顾呈舟当然不会反对,他立刻给父母致电,那头的顾父顾母就算已经用过早餐,但也会为了儿子的心思,齐齐从家里出发,赶往餐厅赴这一场聚会。 事情解决后,梁思妩的心松了下来。她有点抱怨自己,因为商澈的到来,整个人都心不在焉,魂不守舍,这般的没出息。 她垂眸看手机,翟钰给她发来了那段视频,她没有点开看,只那样定定看着商澈的背影。 微顿,她问翟钰:「仔仔怎么样了?」 她早上凶了它,真的不该。 翟钰:「刚刚三少爷过来哄了下它,又笑嘻嘻了。」 「不准再给他开门。」 「好好好,下次一定不开,但他已经走了。」 目光落在“已经走了”这几个字上,梁思妩心里一动,手机无意识地都跟着握紧,她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呼吸一下子都跟着停了半秒。 走了? 这么快? 梁思妩轻轻咬了咬下唇,她想问,但又不愿意去问、去确定,如果商澈就这样走了,更说明他的到来是一场心血来潮,早上说的那些话更是不要去信。 梁思妩在心里深呼吸,而后把屏幕摁灭,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一并盖住。 车很快停在一栋藏在梧桐树林里的庭院门口。 这里很低调,没有招牌,也没有门童,顾呈舟说只有本地的老土著才知道来这里吃,梁思妩跟着他下车走进去,到空气里萦绕的香味,混着蟹粉的鲜,龙井的香,绍兴黄酒的醇,很有老上海的特色。 包间里,顾父顾母已经到了,见梁思妩推门进来,双双站起来微笑道,“思妩。” 今天本应是梁思妩去拜访对方,但因为她自己的原因,不得不将这场拜访匆促挪到这间包厢里,梁思妩拿出梁惠珍准备的各种香港寄来的名贵食材,礼貌道,“伯父伯母,马上要新年了,提前祝你们事事如意,心想事成。” 顾家虽比不上商家有钱有势,但在上海本地的人脉极广,梁瑞昌在内地的法律事务几乎都交给了顾家,送点礼物问候,梁惠珍也是在提前为女儿的未来铺路。 梁思妩的嘴甜让顾父顾母十分愉悦,两人对视一眼,好像在眼神中默契地认可了什么。顾母眼角的笑纹不禁深了几分,看梁思妩的目光从客气变成看自家孩子的欢喜。 “快坐,饿着了吧,呈舟快让师傅上菜。”顾母招呼着。 顾呈舟应了一声,起身去门口吩咐服务员。再回来的时候,看到和父母正聊得愉快的梁思妩,嘴角也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桌上放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热乎的白气,服务生给每个人的紫砂杯里倒了龙井,一时间茶香四溢。 正谈笑间,包厢外忽然有人敲门,顾母以为是上菜的,随口道,“进来。” 门紧跟着被推开,可下一秒,进来的并不是服务生。 一道落拓修长的黑色身影立在门口,所有人的筷子都顿了下。 梁思妩更是突然有种大脑宕机的感觉。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商澈的语气淡淡的,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人走进来,“我找思妩有点事。” 还没等梁思妩反应开口,顾父认出了商澈,皱了皱眉,“你是……商家的三公子?” 顾母脸色微微一变。 毕竟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商家三公子是梁思妩的什么人。 商澈淡淡朝顾父笑笑,甚至主动跟他握手,“你好,顾律师。” 顾父身为上海本地的法律泰斗,手握多家公司集团的法律事务,自然知道鼎钧集团意味着什么,眼前的商家三公子又是何等地位。 所以即便感觉到来者不善,他还是成熟体面地伸出手,“你好,久闻大名。” 握手结束,顾父才问,“不知你找梁小姐有什么急事。” 言下之意,急到什么程度的事,才需要这样打扰别人一家在这里用早餐。 商澈看向梁思妩,平静道,“我们的儿子不太舒服,想见妈咪,所以我过来接她回酒店。” 顾母震惊,“儿子?” 梁思妩脸一下子热了,马上解释,“是一只狗狗。” 她瞪着商澈,明明刚才问过翟钰,ak仔好好的,他这会儿竟然敢拿狗在这装模作样。 但梁思妩虽然在心里骂,嘴上却没有戳破他。 顾家三口人沉默了几秒,已然从“我们”“妈妈”这样的词里快速感受到了商澈想要传递的信息。 虽然这不是一个前夫该有的姿态,但商澈要这么做,谁又能在这里说个不字? 父母都没做声,顾呈舟这时却开口道,“思妩还没开始吃。” 商澈冷冷看向他。 好一个思妩。 他们认识了十多年,相处了大半年,他唯一一次叫她思妩的时候,她说他们不熟,让他叫全名。 眨眼出来一个月,已经允许其他男人这样叫她。 商澈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个温和的笑,“没事,我等她吃完。” 他就着位置坐下,绅士地抬了抬手,“不着急,你们慢用。” 所有人:“……” 更尴尬的是,服务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以为包间又来客人,上菜的时候顺便给商澈添了双碗筷,再满上茶水。 气氛一时间诡异起来。 顾父朝顾母使了个眼色,顾母会意,寒暄道,“那来了就一起吃吧商少爷,别客气,这家餐厅的早餐很地道的,这个小笼包你试试。” 商澈没动:“谢谢,我吃过了。” 顾母微顿,只好把小笼包夹给了梁思妩,“那思妩你尝尝。” 可商澈这样黑面神一样坐在对面盯着,谁还吃得下。 梁思妩忍着情绪,低头咬了一小口,浓郁的汤汁爆出来,她连忙去抽餐纸,顾呈舟却先一步体贴地撕开湿巾,“小心烫。” 他帮梁思妩擦嘴,梁思妩怔住,想躲已经来不及,湿巾的触感从嘴角划过,她硬着头皮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下意识飘向对面的商澈。 商澈就坐在那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视线淡淡扫过顾呈舟,淡淡的,又莫名地阴冷。 梁思妩实在没办法在这样的氛围里吃不下去,放下筷子,带着歉意道,“伯父伯母,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下次再去拜访你们。” 顾母张了张嘴,正要吩咐顾呈舟去送,梁思妩已经起身,一把拽住商澈的手腕朝外走去。 包间门被拉开又合上,顾母还愣在原地,半晌才转头看向顾呈舟,“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顾呈舟把茶盏里的茶一口饮尽,笑了笑,没说话。 - 包厢外,梁思妩几乎是把商澈拽了出去。 大厅也有几桌客人,她没办法发作,只能忍着,好不容易找到没什么人的安全出口,她拽着商澈进去,楼梯间一个人都没有,冷飕飕的。 “你要干什么?”梁思妩甩开商澈,生气又压着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很尴尬?” 商澈喉间动了动,片刻,垂眸看她,“你和这个律师已经到见家长的地步了?” “我见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 商澈也知道,他的确没资格过问。 他一直都没资格,一直都没名分,没立场,做什么都像个见不得光的贼,只能在暗处独自发疯。 在香港的时候他就是因为这一点,不敢、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处于这样的弱势里却还要强求。 但现在,他更不敢让那个梦变真。 “思妩。”商澈平静地,慢慢地靠近,去牵她的手,声音很低地说:“你再问我一次。” “问我。” 熟悉的气息涌来,先一步缠住梁思妩。她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看这个男人说话时滚动的喉结,看他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的锁骨,明明没什么刻意的引诱,却偏偏让她移不开眼。 梁思妩真是恨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色迷心窍,被他的身体蛊惑。 “我没什么好问你的。”梁思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知道自己此刻乱了心神,她讨厌这种轻易被他控制住的感觉,讨厌被他左右情绪,所以伸手去推他,“你让开——” 可下一秒却被商澈一把拥进怀里。 “我承认我吃醋。”他死死地抱着她,抱紧她。 “从热搜说言楚帮你剪彩,翟森当你的司机,拍照的说为你痴迷,到现在这个律师,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吃醋,我嫉妒得要死,我愤怒,猜忌,失落。” 顿了顿, “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第35章 chapter35:男朋友 第35章 chapter35:男朋友 商澈从来没有一连串、一口气对梁思妩说这么多话。 梁思妩被他抱得就快喘不上气,她本可以推开他,但身体仿佛自动与他链接,如同两块被强行拆开的磁铁,靠近后根本分不开。 梁思妩也没有强求让自己马上分开。 毕竟她在这个拥抱里感受到了身心的放松,她承认自己也渴望,也贪恋,好像疲惫了很久的身体忽然接上了电源,这种时候强行断电,梁思妩做不到。 但她也没有回抱商澈,反复在脑子里想他说的那些话,仍然觉得不真实。 商澈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个月前还对自己的离开无动于衷,突然之间说他吃醋吃到发疯的地步,甚至从好几个月前的言楚就开始。 梁思妩垂下眸,深吸一口气,“你在香港受什么刺激了吗。” 商澈心碎了一下,但想想确实也如此,坦然道:“梦到你和别人结婚了算吗。” “哦。”梁思妩推开他,明白怎么回事了,“我主动给你机会你不要,我真的走了你不找,我在梦里跟人结婚你反倒清醒了?” “……” “那你去找梦里的我说啊。” ……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商澈见梁思妩转身离开,无奈又去拉她的手,“思妩。” 他想牵她,被她甩开。 再去牵,又甩。 商澈只能强行拽住她的手,拦住她:“我不想你跟别的男人结婚,不管梦里还是现实。” 梁思妩也停下了,顿了顿,笑着看向他,“你的不想,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想天下雨,天就不下了吗?你要是没做这个梦,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是吗?” 商澈被梁思妩一席话堵住,竟然毫无反驳的余地。 梁思妩抬起被他扣住的手:“唔该商先生,借过。” 商澈:“……” 商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天给聊死的。他说的每句话都发自肺腑,可从梁思妩嘴里再说出来,怎么好像也言之有理? 再回过神时,梁思妩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商澈无奈追上去,“我送你。” 梁思妩硬邦邦不看他:“我自己会走。” 但商澈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自然地抬手框住她的肩,带着她下楼。 梁思妩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也懒得跟他拉拉扯扯。 餐厅门口,kenneth给两人打开了车门,微笑招呼:“好久不见,梁小姐,你好吗?” 好不好梁思妩不知道,但她现在很饿,进包间喝了点茶,小笼包才咬了一口就这样出来了。 梁思妩闷头上车,想马上关门,商澈却先一步坐了上来,“车都不让我上?” “你坐前面。” “前面有东西,不方便。” 梁思妩觉得商澈就是装模作样,能有什么东西,他就是不要脸找借口。 谁知kenneth这时主动开口,“抱歉梁小姐,确实坐不下,少爷让我把这家餐厅所有的招牌早餐都为您打包了一份。” “……” 梁思妩这才抬眸看向副驾驶的位置,果然,整个前座被大大小小的保温餐盒塞得满满当当。 骂人暂停。 商澈在旁边淡淡说:“律师一家的早餐我已经买过单了,就当赔个不是。” 梁思妩嗤一声,没看他,“人家买不起吗,要你买。” “这跟他们买不买得起没关系。” 从早餐局上把顾呈舟心仪的女人,顾氏夫妻心仪的儿媳妇带走,商澈当然要表示点什么,买单是礼数,是赔不是,更是不动声色的宣告。 梁思妩哼了一声,没接话。 商澈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再怼回来的意思,便朝kenneth微微抬了抬下巴。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梁思妩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车里暖气开得足,加上刚才那一通折腾,她这会儿其实有点犯困,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来。 她看着窗外,商澈看着她。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一些未曾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这无声的凝视里。 到酒店后,梁思妩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商澈没再强迫追过去,他知道需要一点时间让梁思妩消化刚刚的话,而他也的确需要再整理一下思绪,于是让kenneth把早餐都送过去后,也回了房。 关上门,隔绝商澈的气息干扰后,梁思妩逐渐平静下来。 翟钰不在,应该是去遛ak了。梁思妩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坐下,对商澈买的早餐也没客气。 边吃,又边点开翟钰发的那段视频看,反反复复,最后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一个月没见,她其实也没有商澈的任何消息,所以才会在眼下将这么一段视频看了又看。梁惠珍曾经告诉她,商澈每天都在公司忙,还签了大的项目,看上去完全没有受离婚的影响。 所以他刚刚说的这些话,梁思妩也不知道要不要信。 人过了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个时候,之后再怎么补都会觉得差了点什么,就像饿过头的人突然面对一桌山珍海味,想吃也有点力不从心。 要怪,也只能怪彼此的timing没能对上。 今天是圣诞节,公司放了一天假。梁思妩吃完早餐已经快10点,便又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手机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 是顾呈舟的。 「你好点了吗?头还痛吗?」 「我让人送了一瓶解酒的药过去,你要是不舒服就吃一点。」 梁思妩看着这两行字,心情有些复杂。 来上海的这一个月,受梁惠珍所托,顾氏夫妻对她颇为照顾。不仅时常让儿子当司机接送她上下班,还总让家里的阿姨送些煲汤来给她补营养。 而顾呈舟也的确是一个很优质的男人。温和,包容,梁思妩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目光里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关切,和他相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梁思妩也曾真的想开始新的生活,去尝试,去接受,可顾呈舟太平太稳了,以至于有些乏味。 顾呈舟不像那个人,有种危险的、不讲道理的吸引力,像悬崖边狂妄的风,像烈酒入喉时那一瞬间灼烧的刺激。他也不温柔,甚至有时候的行为称得上恶劣。 可他偏偏会让人上瘾。 梁思妩觉得自己也是找苦来吃。 她叹声气,回复顾呈舟: 「睡了一觉,好很多,谢谢。」 顾呈舟过了好一会问:「你和商先生还好吗?」 梁思妩手指停了停,敲了三个字:「没什么。」 对面的顾呈舟看着这个回复,很难从中确定,这句没什么,是指她和商澈之间没什么问题,还是他们没什么话好说。 梁思妩的回复总是很短,像一扇关得很紧的门。顾呈舟站在门外,也不知道是该尝试敲开,还是该体面转身。 晚上6点,梁思妩遵守承诺带ak仔出去玩,酒店后面今晚有个圣诞市集,她一早就准备了要带ak仔去拍照打卡。 出门前下意识地又朝商澈的房间看了一眼,门关着,不知道是不是也出去过节了。ak仔大概是早上被训过的原因,这会儿也没积极地朝那边喊,反倒让梁思妩感到自责,把它抱到怀里,轻轻问:“仔仔是不是想跟爹地一起逛街?” ak仔竟然点头了。 梁思妩抱着它进电梯,“爹地在忙呢,空了陪你好吗?” 翟钰跟在她身边,正要去按关门,一只手突然不轻不重地掌在电梯门框上,拦下正在关闭的门。 梁思妩:“……” 商澈静静站在电梯外,看她一眼走进来,“出去?” 梁思妩闭了闭嘴,头撇向一边,“没有跟前夫报告行踪的义务。” 商澈也没恼,自言自语,“我也出去。” kenneth跟在身后,和翟钰并排站在一起。 梁思妩默默吸了口气,没给商澈正眼。谁知怀里的ak仔突然抬起头,朝她呜哇地哼唧了一声,眼神透出一股天真的质疑,好像在问:妈你不是说他在忙吗? 紧跟着又汪了一声:妈我可以跟爹一起玩吗? 梁思妩:“……” 出电梯后,梁思妩和翟钰走在前面,商澈和kenneth走在后面,看着是在各逛各的街,可商澈安的什么心,梁思妩心里十分清楚。 他就在自己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漫不经心的,视线却一直灼热地落在自己身上。 梁思妩甩不掉。 其实也没有很想甩掉。 酒店后的圣诞集市正热闹。 红白条纹的棚屋一列排开,空气中混着热红酒的肉桂香和烤杏仁的甜味,乐队现场演奏各种圣诞主题的歌曲,小商贩们贩卖着各种可爱的圣诞物件。 梁思妩和翟钰从人群中穿过去,ak仔被她抱在怀里,好奇地四处张望。 身后跟着一双眼睛,梁思妩逛得也没有那么专心,走着走着问翟钰,“知道他们来多久吗?” 翟钰:“不知道。” 顿了顿,“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去探探ken哥的口风。” “还需要探吗。“梁思妩说:”我以为你早已经跟他们沆瀣一气了。” “怎么可能呢姐!” “那早上商澈怎么知道我在哪吃早饭,现在又知道我要出去逛街。” “……” 翟钰也不想的,她也在后悔早上不该给商澈开门,这位三少爷假装来看狗,但三言两语就轻松套到了翟钰的话,也怪翟钰没防备。 她沮丧地皱了皱脸,“姐,我觉得三少爷还是在意你的,真的没有复合的机会吗。” 梁思妩沉默走着没回答。 其实商澈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但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演出来的夫妻,到如今这个份上,梁思妩想看到更多的一些东西去佐证、去说服自己。 她想知道商澈还能做些什么,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最起码让梁思妩知道他是有行动的,而不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我想你了、我吃醋了”就能粉饰过去。 梁思妩了解自己心底那点别扭的情绪,气他来得晚,气他自以为是,气他都不知道多哄一下自己。 与此同时,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在对话。 “……我说我不想她跟别的男人结婚,她反而不高兴。” kenneth边走边喝着一杯热红酒,“全香港应该有很多男人跟你一样的想法。” “?” “我的意思是。”kenneth说:“别去管你不想发生什么,不如先问自己,你想得到什么。” 商澈脚步缓缓停下,视线落到几步外的梁思妩身上。 她和翟钰停在一个拍立得小摊前在给ak仔拍张圣诞照片。摊主十分热情,拍完后又邀请梁思妩,“美女要不要和你的狗狗拍张合照呀?我额外赠送的。” 梁思妩还没开口,ak仔已经快速跑到商澈旁边,咬他的裤腿往梁思妩站的位置拽。 摊主一看便欣然道,“啊,原来男朋友也在,哇你们真的好配。” “……”梁思妩下意识想说大家是朋友聚会,可转身想拉翟钰和kenneth出来时,那两人已经十分默契地战术后退至五米外。 她身边只剩商澈。 无语。 梁思妩收回视线,闭了闭嘴,故意解释道,“普通朋友而已。” “啊,不好意思。”年轻的摊主尴尬地笑了下,但见多了客人,就算不是情侣关系,眼前这对男女肯定也是有点暧昧在身上的。她试探着问:“那还拍吗?” “不用了。” 梁思妩抱着ak仔转身走,商澈一只手把她又拉了回来:“拍一张。” “?”梁思妩压低声音抗议,“谁要跟你拍。” 商澈也不说话,只暗示她低头。梁思妩垂眸看过去,便见ak仔夹在他们中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犹犹豫豫地摇着。 像极了离异家庭里的破碎小孩。 梁思妩简直拿这对父狗没任何办法,咬了咬牙,只好默认地转向镜头。 摊主举着拍立得,“笑一下,再靠近一点~” 梁思妩能感觉到商澈朝她靠近了一些,风衣下的手若有似无地碰到了她,像是指尖轻轻勾了一下,想牵手的试探。 梁思妩假装没感觉到,甚至故意掐了他一下。 商澈没再动了。 想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莫名其妙的,梁思妩又有点想笑,摊主正好抓住这一瞬间,“ok!” 拍立得的照片从机器里吐出来,一点一点显完像后,梁思妩还没看到是什么样子,商澈把照片揣进了口袋。 “?”梁思妩伸出手:“给我。” “不想拍的照片你也要?” “……” 梁思妩真的很想跟商澈打一架,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欠。她闭了闭嘴,收回手,“也是,免得我看了晚上睡不着觉。” 梁思妩抱着ak仔转身离开,这次明令禁止,“别再跟着我。” 见人走远了,商澈才低头拿出那张照片。 这是他和梁思妩、ak仔的第一张全家福。 色调被圣诞集市的灯光映得很温暖,ak仔在中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黑豆,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梁思妩围着红色的围巾,嘴角有很淡的弧度,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而他就这样轻轻靠在他们身边,脸上表情虽然淡淡的,但很满足。 商澈想起从纽约回来的那个晚上,一身疲惫的他看到梁思妩和ak共同出现在卧室里的那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当下几乎别无二致。 kenneth见商澈对着照片走神,“看来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商澈收起照片,想起摊主刚刚喊自己的那三个字,低头轻轻笑了笑。 男朋友? 是个不错的称呼。 - 因为没拿到全家福的照片,梁思妩回去后十分不爽,但ak仔的照片她已经有了,要是愿意,她也可以再单独和它拍一张。说来说去,她到底想要和谁的合影,心里其实也清楚。 但梁思妩不会承认,只觉得商澈在故意携狗拿捏她,态度恶劣,毫无诚意。 第二天正常上班,梁思妩要去梁瑞昌开几个会,顾呈舟和平时一样要来接她,但想着商澈就住在隔壁,为了省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拒绝了顾呈舟。 顾呈舟问:“是商先生送你吗?” 梁思妩:“谁都不要,自己开车。” 那头的顾呈舟顿了顿,没再问下去,“那你路上慢点,待会公司见。” “好。” 翟钰帮她提着外套出门,路过隔壁时告诉梁思妩:“我半小时前就看到三少爷和ken哥出门了,也不知道要去哪,会不会早班机回香港了?” 梁思妩眼底微动,轻轻深呼吸,“回就回,与我无关。” “那真是太可惜了。”翟钰故意先抑后扬,一想到自己待会要做什么,忍不住地想笑。 早上9点,两人准时到了梁瑞昌分公司。 电梯门开时,秘书起身对梁思妩颔首,“早上好,梁小姐,你的咖啡已经买好了。” 梁思妩点点头,正要进去,秘书又道,“商先生在里面等你。” 梁思妩脚步顿住,缓缓回头皱眉,不确定似的,“……哪位商先生。” “商澈先生。” 梁思妩心头一跳,顾不上多问,立刻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商澈正站在他办公桌前。 她关上门,“你来干什么?” 商澈这时转过身,梁思妩也因此看到刚刚被他身形挡住的,放在桌上的一束花。 粉色芍药娇艳欲滴,搭配白掌十分漂亮。 “开会。”商澈淡淡回她。 他今天没穿风衣,换上了西装衬衫,但领口依然是空的,没系任何领带。梁思妩心跳微微快了些,假装没看到那束花,“你来梁瑞昌开什么会?” 商澈在她对面坐下,“梁董没有告诉你,之前和鼎钧签的内地的一项医疗教育的项目,现在是我负责?” “……” 他们结婚之后,梁瑞昌和鼎钧的确签署了高达数百亿的合作,眼下这一项只是冰山一角。 商澈因为公事而来,梁思妩也不好驱赶他,她抿了抿唇,视线瞟到那束花上,最后还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外面有休息室,楼下有咖啡厅,再不然你也可以直接去会议室。” 商澈:“我找你有点事。” 梁思妩猜到他肯定是有话跟自己说,毕竟花都送到眼前了。她强装镇定,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商澈的视线在那束花上落了落,微顿,身体坐直,刚想开口,顾呈舟忽然在外面敲门。 开会之前顾呈舟一般会送些资料过来,梁思妩只好暂停对话,“你等会。” 接着又对顾呈舟说:“进来。” 商澈便又靠了回去,闲闲坐着,顺便回头看过去,刚好和进来的顾呈舟视线撞在一起。 顾呈舟显然没想到商澈会在这里。 他脚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在那半秒的时间里似乎快速考虑了什么,很快又恢复之前的表情,走到梁思妩面前,递上一些资料,“待会开会用的。” 顺便跟商澈打招呼,“早,商先生。” 商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也点点头,“早,顾律师。” 梁思妩没打算让顾呈舟待太久,正想找个借口打发了他,商澈忽然对顾呈舟道,“送给梁小姐的花不错。” 梁思妩:“?” 梁思妩怔了下,这才重新看向那束花,抽出里面的卡片。 「花不及你万分之一。」落款是顾。 ……不是商澈送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梁思妩竟然有些失望,先前心底冒起的那些小悸动也瞬间退了回去。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冷淡地拒绝,不收。 结果不是他送的。 气氛一时微妙地安静了。 顾呈舟拿不准在他进来之前,梁思妩和商澈聊过了什么,是否聊过了这束花,又是否聊过了他。他承认商澈的到来让他失去了一些稳重,原本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机会跟梁思妩告白,但今早还是没忍住,想先下手为强。 喜欢这样的女孩,对顾呈舟来说,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但眼下试探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商澈的话意味不明,他顾呈舟也不是敢做不敢认的人。 “是的,早上路过花店,知道思妩喜欢芍药和白掌,就买了。” 顾呈舟在心里想,如果梁思妩愿意跟他发展,自然是最好。如果不愿意……这束花便当是成全了她和商澈,帮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我听说,追人要从一束花开始。” 商澈微微一笑,笑意没到眼底,像在看一个亮出底牌的对手,“什么意思?” 对视片刻,顾呈舟同样微笑地看向他,“我想追求思妩。” 梁思妩:“……” 话音刚落,翟钰又在外面敲门,两声后直接捧着一束花进来,原本笑眯眯的表情在看到梁思妩桌上已经有了一束几乎一模一样的花后而微微怔住。 翟钰:? 梁思妩:??? 只有商澈,这时终于缓缓站起来,从翟钰手里接过那束花,平静放到梁思妩面前。 花的中间,插着那张全家福的照片。 “巧了。”商澈淡淡看着顾呈舟。 “我也想。” 第36章 chapter36:想被他吻也是真的 第36章 chapter36:想被他吻也是真的 kenneth一语点破迷局中的商澈,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一抬头就能看见梁思妩的安稳。他不想她跟别人结婚,是因为自始至终,他还停留在「梁思妩丈夫」这个身份上,从没放下过。 商澈想要成为梁思妩身边唯一的男人。 他想要跟她重新开始。 于是商澈准备了梁思妩喜欢的花,放上他们的全家福照片,想在今天见面后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但万万没想到,顾呈舟竟然快他一步。 商澈当然不爽。他生来拥有一切,从不需要跟人争什么。可今天他站在这里,面前是另一个男人先递出的花,他迟了一步,这种迟到的感觉让他很烦躁。 但他不能退,也不想退,所以只能把所有不爽压成风度,像一位绅士的公平竞争者,把花递给梁思妩,等待她的选择。 两束都是自己喜欢的芍药和白掌,梁思妩看上去十分措手不及。 但她心里知道,真正让她措手不及的,是商澈的那一句:我也想追她。 梁思妩心里怦怦跳着,原来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落在心上的重量真是不一样的。 ……她太偏心了。 清楚认清现实后,梁思妩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顾呈舟,“谢谢你,花很漂亮,我收下了。” 商澈:“……” 可还没等顾呈舟脸色露出欣喜,梁思妩紧跟着抽出花里的卡片,“但卡片你收回去。” 卡片上的话代表着顾呈舟的心意,梁思妩不想给他任何错觉和希望,但也不想让他难堪,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平衡。 至于商澈…… 感应到他盯着自己的灼热视线,梁思妩故意没看他,只拿走那张全家福,接着对翟钰说:“你看看哪里缺摆设,把商先生的花放过去。” “啊?”翟钰呆怔了会儿,见梁思妩态度坚决,只好又捧着花离开。 谁知刚走出办公室没几步便收到梁思妩的消息,看到她发来的话后,翟钰顿时扬起嘴角,把准备放在走廊空处的花又美滋滋地抱了回来。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看似打成了平手,各自留下了一样东西。但顾呈舟知道,不管商澈最后会不会赢,但他已经输了。 梁思妩很体面地退回了他的心意,不伤人,也不留余地。这让顾呈舟不禁再次觉得,他遇见了一个太聪慧的女人,只可惜,太晚了。 “那我先出去了。”顾呈舟没有再纠缠,微笑着说:“你们慢慢聊。” 他走后,办公室终于只剩商澈和梁思妩两人。 梁思妩能感觉到商澈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长久的,灼热的,让梁思妩即便不去看他,身体也能感受到那种藏在眼神里的汹涌和流动,那种感觉仿佛隔着空气在用眼睛接吻,梁思妩只能垂下视线,假装去看那张全家福的照片。 边看边对商澈赶客,“你也出去。” 商澈没动,“我也出去?” “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商先生。” “……” 商澈无语顿了顿,耐心道,“我是认真的,思妩。” “认真什么?” “追求你,到你答应和我重新开始为止。” 梁思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但还是面无表情哦了声,“我要是不答应呢。” “我会等到你答应。”微顿,商澈平静地说:“我等得起。” “……” 梁思妩不知道回什么,她现在心情复杂,诚然先前的那些怨怪不能一时间消除,可商澈此刻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一时兴起的玩弄,又让她难以拒绝。 她知道自己的偏心。 正因为偏心,才怕自己会忍不住松口,梁思妩最终还是冷漠道:“随你,你想等出去等,我要准备开会的资料。” 追归追,商澈也不想赖着打扰梁思妩工作,“那你忙。”他起身离开,走之前看了眼被梁思妩压在手下的全家福照片,隐隐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 虽然花被舍弃,但好在照片收下了。 商澈能接受这个结果,毕竟花会谢,会被替代,但全家福不一样,是他和梁思妩还有ak仔一起拍的,是明明白白把他圈进她生活里的证据。 她收下照片,意味着不管是什么身份,至少她愿意在心里给他留一个位置,其他的,来日方长。 两个男人都离开办公室后,梁思妩才轻轻靠在背椅上,完全松下一口气。 她目光落向顾呈舟送的那束花,他肯定也是费了心思的,提前打听了自己的喜好。可惜即便是自己喜欢的,也不是谁送都可以。 思及此,梁思妩认真打量起那张全家福,片刻,她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摊主把她拍得很漂亮,她的狗狗笑得很可爱,她的……那只坏狗也很帅。 帅得年轻又惹眼,怪不得翟钰说他去酒吧那天,很多女孩都在偷看他。 梁思妩看着看着,无意中把照片翻转,这才发现背面还写了字。 她目光一顿—— 一个ak仔的卡通形象,旁边自带气泡:「妈咪:爹地想当你的男朋友,答应他好不好?」 服了。 梁思妩脑中浮现出商澈在照片背后画画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这个心机男,学人精,把狗狗拿出来打温情牌就算了,还学她画画。 这让梁思妩又想起自己送他领带时画的那个小人画,以及写下的那句骚话。 但现在…… 商澈似乎不系领带了,几乎每次见他时领口都是空的,也不知道那条银色领带去了哪里,会不会冷战的那段时间他一气之下丢了? 秘书这时过来通知开会,梁思妩收了收思绪,将照片先放到包里。 梁思妩所在的是梁瑞昌核心的珠宝事务部,商澈刚刚口中的医疗教育是梁瑞昌旗下的瑞昌发展,两个部门互不相通,也因此,两人没有在一个会议室里见面。 开会完再回办公室的时候,梁思妩已经不见商澈身影,猜想他开完会也应该回了酒店。她强迫自己沉下心专注工作,到上午十一点,手机忽然轻轻一震,商澈发来消息: 「一起午饭?」 梁思妩惊讶他还没走,正要回消息,顾呈舟和几个同事在外面敲门,“吃饭时间到。” 往日里他们也是一群人这样去吃饭,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今天梁思妩有些忙,摇头说:“还有点事没做完,我让翟钰帮我叫外卖,你们去吧。” 随后,她也一视同仁回商澈:「没空。」 马上年关,她一三五跑梁瑞昌,二四待在自己的公司,的确很多事要做。 商澈也没再追问。到下午四点又安静发来消息:「一起下午茶?」 梁思妩依旧回复:「没空。」 她一下午跑了几个部门,直至下班都没将一份数据表核对完成,只能临时决定加班,让翟钰先回去照顾ak仔。 同时又收到商澈的消息:「一起晚饭?」 梁思妩看了眼手表,都下午六点了,这人还没走吗? 翟钰告诉她,“三少爷就在休息室等着呢,外面那些看到他送的花被你退回去,都说他被你无情拒绝了,还有说你和顾律师已经在秘密恋爱的,啧啧啧,谣言传得五花八门的。” 梁思妩也知道早上两束花的事肯定会在公司招惹流言蜚语,她静了静,也顾不上去管这些,只叮嘱翟钰再给自己点一份外卖。 其实这个时间出去走一圈,吃顿饭回来再继续做事完全可以,可梁思妩突然起了试探的念头,还是故意回复商澈:「没空。」 员工们陆陆续续下班,梁思妩在办公室吃了今天的第二顿外卖。简单休息了半小时后,七点,她继续开始工作。 其实来上海后,像这样的加班不在少数,那时她总用密密麻麻的工作填补时间,回酒店早了总会胡思乱想,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深夜只有她一人的办公室。 从7点到10点,再到深夜,整栋办公楼只剩下她这一层亮着灯。 梁思妩起身松了松疲乏的身体,转身看向落地窗外,陆家嘴的灯火还亮着,远处写字楼里零星有几盏灯, 她揉了揉额角,咖啡已经凉透了,桌上的合同还没看完。 玻璃映出梁思妩的影子,她低头看手表,夜里12点了。 商澈没有再发过任何消息来。 梁思妩觉得自己也别扭。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性格,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现在就是想试探,不断地以各种方式试探商澈对自己的心意。 梁思妩拿起早已凉了的咖啡去茶水间,经过休息室时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下意识朝里望了一眼。 身体比脑子诚实,总在不由自主地想要求证些什么。 整层楼安静地落针可闻,休息室亮着灯,但一个人都没有。 梁思妩握着杯子在原地站了会,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明明是自己一句又一句地说没空,明明是自己把人一次又一次往外推。 她低头深呼吸,茶也懒得接了,转身离开。 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安静的办公楼里轻轻回荡。忽然间有什么从胸前滑落下去,梁思妩没在意,又走出去几步后才发现,是一枚耳环脱钩掉了。 她当即顿住脚步,转身低头去寻,很快在五米外的位置看见,正要弯腰去捡,一双男士的薄底皮鞋先映入了眼底。 鞋型很精致,鞋面也干净得一尘不染。以前梁思妩就常觉得,商澈有双极好看的漫画腿,穿这样黑色薄底鞋搭配黑色长袜,两条腿轻轻交叠在一起时充满了漫不经心的涩气感。 她捡东西的动作微微一滞,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去。 就这样和商澈的视线稳稳对住。 商澈弯下腰,主动捡起那枚小小的珍珠耳环,又用指腹在表面轻轻擦了一下,接着递到梁思妩面前,“一起宵夜?” 梁思妩:“……” 刚刚冒出来的那股说不清的闷,突然间就没了。 耳环静静地躺在商澈掌心,梁思妩心跳加快,但仍镇定去接,“怎么还没走。” “我不是说了么。”商澈声音很低,一字一顿,“我等得起。” “……” 这话太暧昧,也很动听,一字一句都敲在梁思妩心上,她不知道回什么,只得低下头,试图把耳环重新戴回去,可手心莫名像浮了层汗,珍珠在她指尖反复打滑,一时间怎么也对不上卡扣。 她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颈线,不知是心急还是被刚刚暧昧的话影响,耳垂也泛上微微的粉。 商澈就这样看着好几秒,突然上前两步,从她手里取回了那枚耳环,紧跟着托住她的耳垂,帮她把耳环对准卡扣,再轻轻按了下。 指腹擦过她的耳垂,他的气息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拂过她耳后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羽毛似的,若有似无地划过。 梁思妩:“……” 梁思妩很崩溃,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她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有什么好等的。”她不得不立刻退后几步打断这种氛围,“我又不是不认识回酒店的路。”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跟那个律师在一起。” “……” “你万一选他怎么办。” 梁思妩故意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那你就准备好人情钱祝福我啊。” “……” 商澈无奈,追进办公室里拉住她,“是我错了。” 梁思妩被他堵在办公室门后,顿了顿,又听到他叹一声:“别说这样的话,我受不了。” 梁思妩被他拢在沉沉的身影下,没出声。 “是我的错。”终于等到这段完完全全只属于两人的安静,商澈垂着眼道歉,“是我心气太高,放不下面子。”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太久。 “是我的错,不该现在才来找你。可是你走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我白天上班晚上加班,根本不敢停。因为一停下来脑子里全是你。” “是我的错,我不确定你在不在意我,所以很多事不愿意承认,但我告诉过你了,我吃醋得想死。” 梁思妩沉默着不说话,那面被筑起的高墙在一点点瓦解,片刻,还是轻轻哼道,“这么会说,以前谈得不少吧。” 商澈被她问得一噎,无奈低声道:“我没谈过。” “你是我第一个,也一定是最后一个。” “如果……” “你答应的话。” 商澈来上海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梁思妩从前没听过的。可偏偏这些话都精准踩在她心底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以至于真的有种被追求的不知所措,和怦然心动感。 她只能别过脸,躲开他的眼神,躲开他的视线,怕下一秒自己都会忍不住吻上去。 见梁思妩扭着头,商澈轻轻捏着她下颌把人转过来,微顿,“能不能看看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乞求,又像撒娇,听得梁思妩莫名口干舌燥。 她咽了咽嗓,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连对视都不敢,只能这样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安静把一切都放大,呼吸,心跳……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又被什么填满。 商澈的喉结微动,似乎在克制着什么。半晌他低了低头,再抬起来时,眼底明显多了一层欲望,“……这也是我的错。” 梁思妩轻轻皱眉,“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这次的认错又是为了什么,商澈的唇已经吻了下来,直接覆上她的,带着一种隐忍太久后终于释放的力道,但又不像之前吃醋时那样粗暴。 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颌,拇指在她脸颊上缓缓摩挲,含着她的下唇,一点点轻轻地蹭,慢慢地碾。 温热湿润的触感贴下来时,梁思妩感觉到自己浑身都颤栗了一下,一时间仿佛所有的感官都失去感觉,只能感到商澈的嘴唇柔软地与她交织在一起。 她大脑空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回应,只觉得整个人在发软,像被泡进了温水里,一寸一寸地化开。理智让她最开始推了两下,可商澈不打算松手,她紧跟着颤了颤睫毛,也随心地闭上了眼睛。 怪他是真的。 可想被他吻,也是真的。 这两件事,此刻可以同时存在。 安静又空荡的环境让所有的声音都放大了,亲吻带起的水声让这个吻逐渐深入,两人都在压抑着什么,吻从轻柔变得浓烈,一下一下地交缠,到最后商澈觉得自己快失控要做些别的时,才极尽强制地抽开身。 “是我的错。”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更哑,“我真的很想你。” 第37章 chapter37:手臂忽然收紧 第37章 chapter37:手臂忽然收紧 一个吻结束后,谁也没有先动。 耳边是商澈低低碾过耳膜的声音,面前是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梁思妩睁开眼,正好撞进商澈垂眸看她的视线里,她立刻别开了脸,怕自己眼里的情动被他看到。微顿,又抬手推开他的手臂,走到办公桌前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你这算什么,耍流氓吗。”她的声音也干干的,是渴到极致的那种干燥。 商澈当然知道刚刚这个吻不应该,基于眼下他声明的追求者立场,甚至显得有点冒犯。 可他真的尽力克制了,从在酒吧看到梁思妩的那一刻就已经想要将她搂到怀里,刚刚甚至控制不住想要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商澈静默几秒,做出一副立正挨打的姿态,“我接受惩罚。” 梁思妩心里哼了声,亲完了在这装模作样。 她转过来,佯装生气地双手抱臂看他,“那请你离我远点。” “这个不行,换一个。” “……” 还没等梁思妩再开口,商澈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拎起她的包,“想不出来慢慢想,我们先去吃宵夜。” 梁思妩站在原地没动,“我不饿。” 商澈也没强求,把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顺手拢了拢领口,“那就送你回酒店。” “包给我。”梁思妩皱着眉伸手去夺。 商澈却平静一抬手,语气淡淡,“上车给你。” 梁思妩没拿回包不止,还差点又跌到他怀里,她不禁懊恼地连名带姓地喊出来:“商澈!” 商澈闻言怔了一下。 虽然意识到自己惹大小姐不高兴了,可他却莫名地生出几分轻松,因为梁思妩喊的不再是礼貌疏离的“商先生”。 他们在一点点回到过去。 “我在。”商澈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温和极了。 这让梁思妩想打他一拳的心又仿佛打在了棉花上,闭了闭嘴,又恼又别扭地闷头往外走,“你真的很烦。” 两人拉拉扯扯半天,最后还是坐上了一辆车。 上海的深夜很安静,梁思妩靠在副驾座椅里偏头看窗外,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眼下的沉默却一点不尴尬。 像是彼此之间都卸下了那层心防,商澈真心道歉,梁思妩虽然没有直白地表明,可那句名字脱口而出,已然藏不住她心底的松动。 她默许了商澈重新靠近她的权利。 路口转弯后,车驶进酒店所在的那条街。 梁思妩终于转过头看了商澈一眼,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抿上。 商澈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侧头看她一眼:“饿了?” “没有。”梁思妩抿了下唇,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打算在上海待多久?” 商澈平静道:“取决于你在上海留多久。” 梁思妩怔住,随后看向窗外,很轻地嗤了声,“你公司不要了吗?” 她知道鼎钧日常的工作有多忙,出来三五天可以,但长期待着,除非他不想干了。 “公司不会跑。”商澈目视前方不紧不慢说着,微顿,“但你会。” 梁思妩:“……” 梁思妩真的怀疑商澈是不是去上了什么恋爱速成班,以前也没见他这么会说,每句话都出其不意地在疯狂撩她。 还是说,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 梁思妩没再说话,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灭,没人注意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回酒店后商澈没再纠缠,将梁思妩送至门口就离开。翟钰已经睡了,ak仔也在临时搭建的小窝里安稳闭着眼,梁思妩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开门,馥郁的花香迎面扑来。 早上她当着商澈的面说得冷漠,让翟钰随便找个地方把花打发了,但其实随后就给她发了消息:拿回酒店,放我房间。 此刻,那束漂亮的芍药正安静立在床头柜上。粉色芍药娇艳欲滴,在暖黄的夜灯下笼着一层温柔的光。 梁思妩走过去,从包里把那张全家福重新插到花中间,之后垂着眼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极淡地往上弯了一点弧度,连自己都没察觉。 - 隔天早上,梁思妩和翟钰刚出门就看到商澈等在门口。 两人对视,空气莫名微妙。 商澈朝她轻轻微笑,“早。昨晚睡得好吗?” 梁思妩的确睡得不好,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前夫竟然玩起了追求自己的把戏,送花,接吻……她自己也不怎么样,表面高贵冷艳,其实在心里已经把他睡了一遍又一遍。 “挺好的。”梁思妩嘴硬回。 商澈淡淡笑,顺便帮她按下电梯,“那就好。” 从这天起,梁思妩算是默认了让商澈接送自己上下班这件事,只是再三明令,除公事外不准他再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区。 两束花的事早已传遍整层楼,流言蜚语沸沸扬扬,梁思妩不想把两人的私事摊在众人眼皮底下,任人品头论足。 商澈倒也听话,梁思妩不让进她的办公区,他便没再踏足半步,每到下班才准时出现。 如果遇到梁思妩加班,他会买杯咖啡坐在楼下的咖啡厅,一边处理香港发来的工作邮件,一边等她下班。 有时也会带着ak仔一起来。 每到这样的夜晚,梁思妩走出大楼时,便能看到那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他们心爱的小狗。 暖黄路灯下,风轻轻掀起男人的风衣衣角,没等她走近,ak仔便迫不及待地挣开,摇着尾巴朝她欢快地奔来。 那一刻,任凭梁思妩再想刻意装出怎样的冷漠,也被这温柔的画面温暖了。 她忽然觉得,这段拉扯不断的关系,或许真的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 时间一眨眼来到31号跨年夜当天的早上。 翟钰好几天前就在计划要怎么去跨年,她一直在耳边碎碎念,惹得梁思妩对这一天也暗暗有了特别的期待, 一早刚起床门铃就响,梁思妩心下一动,猜测商澈是不是来约自己,轻轻抿唇去开门。谁知门开后,商澈和kenneth站在门口,kenneth手上还推着两个行李箱。 梁思妩心底立刻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期待沉下去,但还是强装平静,语气淡淡的,“走了?” 商澈点点头:“退房。” 他看了眼手表,“有点赶时间,今天就不送你了。” 虽然不知道商澈为什么要挑今天这样一个时间离开,虽然此刻心里的失落几乎要掩不住,但梁思妩还是深深吸了口气,不想表露出半分留恋,“好。” 商澈微顿,突然拉了拉她的手,很轻的声音问:“都不留留我么。” 梁思妩别扭着,故意撇开他的手,“我也要赶时间上班。” kenneth这时提醒车到,商澈只好看了梁思妩几眼,“那我先走了。” 梁思妩没回头看他,直到听见门被带上的声音,才回到自己房间在心里大骂—— 骗子! 商澈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说好的她不走他也不走呢? 走也就算了,偏偏要挑跨年夜这样的日子! 甚至走之前连一句新年快乐都不跟她说。 梁思妩越想越气,胸口闷闷地发堵,连带着放在枕头旁边全家福的照片也一并被塞到枕头下。 她再也不要相信这个男人了。 跨年夜的上海,整座城市都沉浸在热闹的跨年氛围里,公司更是一片松散,所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晚上的安排,几乎没人能沉下心认真上班。 一片沸腾气息里,唯独梁思妩的办公室格外安静。 她今天晚上没有任何安排。 没有聚会,没有要一起倒数的人。虽然在今天之前她也曾期待过、幻想过商澈会给她一个怎样的跨年夜,可直到办公区渐渐空荡,直到暮色渐渐笼罩这座城市,那人也没有再来过消息。 门口突然有人敲门,梁思妩心一跳,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顾呈舟。 他立在门口问:“还不下班吗?” 梁思妩藏起表情,也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马上。” 顾呈舟其实有几句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梁思妩说。眼下四下没什么人,他缓步走近,顿了顿,真诚开口: “上次送花的事是我唐突了,没有考虑到你和商先生之间的情况。” 哪壶不开提哪壶,梁思妩低着头回,“我跟他没什么情况。” 顾呈舟轻轻微笑,“但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梁思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还是沉默下来。 “不要因为我的心意打乱你原本的心意。”顾呈舟没有多停留,说完这句便起身道:“我真心希望你能开心,但如果哪天你累了,需要一个朋友听你说说话,我随时都在。” “……”梁思妩望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顾呈舟离开后,梁思妩心里莫名也释然了,她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翟钰忽然出现。 梁思妩皱眉:“你不是去跨年了吗?” “知道你没节目,所以特地回来接你一起出去玩。” 梁思妩没兴趣,也没心情,“不去。” “去嘛思妩姐。”翟钰拜托手,“你就当可怜我,陪我十分钟行不行?” 翟钰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什么孤身寡人,他乡异地,连跨年都没人陪,听得梁思妩最终心软,答应只陪她逛半小时,回去还得陪ak仔。 翟钰抿着唇千谢万谢。梁思妩跟她上车,一路却神神秘秘,既不去跨年热门地外滩,也不去热闹人多的商圈,车子七拐八绕,竟往市中心最贵的江景区开去。 “不是跨年吗?来这做什么?”梁思妩疑惑。 “高端的跨年当然不要去扎堆啦,这里视野独一份,看烟花最合适。” 今年上海零点有烟花秀,想要最好的观看体验,的确在江边的高层看最合适。 梁思妩便也没再问。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隐于闹市的高端住宅区停下,翟钰拉着梁思妩进电梯,一路直达顶层,停在一间独层独门的大平层门口。 梁思妩隐约觉得奇怪,直到翟钰摁下门铃,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房里钻了出来。 梁思妩眼睛都瞪大了,“kiki?” ak仔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梁思妩蹲下抱起狗狗,等再想回头问翟钰是怎么回事时,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微微发怔,心里很快浮出一个猜想,抬脚走进房间,果然—— 商澈就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站着,修长挺拔的身影,像一幅被框进夜景里的画。 梁思妩心跳重重跳着,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你不是走了吗?” 那人上前迎他,语气懒懒的,“我说退房,又没说离开上海。” 梁思妩至此完全明白过来了,闷了一整天的心骤然松开,她咬了咬下唇,带着几分没消完的别扭,“商澈你故意耍我是吧。” “我怎么敢。”商澈轻轻托住她的手,微顿,“那你以为我走了的时候,有没有一点失望?” “……” 这个问题完全戳中了梁思妩的心思,她顿了一下,别开脸,“没有。” 商澈就那样看着她,微顿,轻轻叹声气,“好吧,没有。” 这人意味不明,梁思妩有种被看穿的不自在,忙错开话题:“带我来这儿干嘛?” 商澈也没再逗她,语气轻缓下来,“我不想我们一直住在酒店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香港也好,上海也好,我想和你有个家。” “……” 梁思妩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脸颊微微发烫,“不要脸。”她轻轻说着,带着几分嗔意,“我答应你和一起了吗?” 是没答应。 但对商澈来说,这是一件必须要做到且绝不让其他可能发生的、迟早的事。 他也没因为这句话恼,解释道:“今天早上是真的赶时间,我布置了好几天,想在新年之前给你一个漂亮的家。” 梁思妩看出来了,这里完全没有新房的冷硬。大到家私的布局,小到角落里的落地灯,每一处都花了心思。甚至连床垫,都是她在山顶家里用惯的那一款。 软硬适中,不会让人陷进去找不到支撑,也不会让骨头硌得生疼。 梁思妩很喜欢在那张床上和商澈缠绵,他们曾经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试过各种姿势,眼下骤然看到它,好像看到了曾经和商澈那段过去,每一个姿势,每一声喘息都突然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她眼底微微发热。 商澈没注意她的异常,对她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卧室。”微顿,“如果,你愿意让我睡的话。” 梁思妩抿了抿唇没说话,咽下心底突然的燥意。ak仔这时拽着她的裙角,兴奋地把她往一个房间带,梁思妩跟过去才发现,商澈还为ak仔准备了房间。 和在山顶的差不多,同样的小窝,同款的玩具。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上海的家。 其实早前她来上海之前梁惠珍就提过买套房子住更方便,可梁思妩没答应,一是置办房产还要安排佣人打理,她本就不确定会在这儿待多久。二是她一个人住太空了,索性懒得折腾。 可现在不一样。 商澈来了,还有ak仔陪着,一套属于他们的房子似乎忽然间就有了意义。 商澈这时倒了两杯酒,递给梁思妩一杯,“喜欢这里吗?” 梁思妩接过来时,手指碰到他的指尖,那一瞬的酥麻从指尖一路窜到全身。 她低头喝酒,酒液滑过喉间后第一次松口:“还行。” 商澈轻轻笑,知道这样的回复已经是梁大小姐给了面子,便也低头抿一口酒,“那我再继续努力。” 梁思妩压着想要上扬的唇角,没接话。偶尔余光看一眼商澈,他静静站着床边,喝酒时喉结随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在这霓虹光影下,显得很是迷人。 梁思妩又生出些异样的心思,收回目光,一口喝掉杯里剩下的酒。 “慢点。”商澈提醒她。 但梁思妩又给自己倒了一点。她这会儿心情莫名的愉悦,这种感觉和商澈第一次来上海的那晚一模一样,当时她也是这样,被一股说不清的愉悦裹挟着,一杯接一杯只想尽兴。 原来她的情绪早就可以因他而起伏。 “好热。”几杯酒下肚,梁思妩忽然脱掉外套。肌肤的热气混着她身上的香,忽然一股脑地涌到空气里。 商澈接过梁思妩随手甩来的衣服,视线很难不停在她身上。 她里面穿了一件低领针织裙,贴身的,从胸口到臀线的曲线被包裹得很漂亮,裙摆刚好停在大腿侧,笔直的双腿上是薄到几乎和肤色一样的丝袜,灯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商澈轻轻深呼吸了下,移开视线,默不作声地喝杯里的酒。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跨年夜景,不知过去多久,梁思妩突然叫商澈的名字: “商澈。” 商澈侧过头,听到她说——“让我靠一下。” 梁思妩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商澈走过去后,顺势将头歪在他肩上。 她也不知道是酒喝醉了,还是被今晚的这种满足感沉醉了,人晕晕的,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只有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感受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才能安心。 发丝带着温热的气息扫过商澈的脖颈,他喉结微动,没说话,就那样站在她身侧。 落地窗映着满城灯火,两道身影就这样依偎在夜色里。 “十,九,八……”十二点的倒计时如约而至,窗外的烟花密集在夜空中炸开,光影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客厅里电视机里主持人激情说着各种新年祝福的话,两人的手机也此起彼伏地响起各种短消息提醒。 淹没在一片沸腾声里,商澈垂眸看身边的梁思妩,目光一寸一寸描摹她的轮廓,片刻,还是没忍住将她扶正到怀里,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新年快乐,梁思妩。” 他的吻从额上落到唇角,只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是渴望,也是请求,“新的一年,能不能给我一个新的身份?” 但梁思妩这会儿浑身都很热。 喉咙干,身体热,连呼吸都带着烫意,好像空气都是热的,贴着她的皮肤烧。 她没回答商澈,只抬眸静静看着他,看了许久后,双臂忽然环住他的脖颈,“新的一年,想做吗。” 商澈怔了下,没想到梁思妩会这样回答,他有些猝不及防,分开一个月难免矜持,更怕这是梁思妩的某种考验,顿了顿,“我会尊重——” 梁思妩立刻打断他,“别装。” 两个人对视着。窗外的烟火落在商澈脸上,梁思妩的手搭在他颈侧,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又重又快,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 她眼尾泛红,醉醉的,湿润地看着他。 几秒。 商澈深吸了口气,手臂忽然收紧,将梁思妩整个人抱起,低哑的声音抵着她说:“想。” 第38章 chapter38:想和你在一起 第38章 chapter38:想和你在一起 商澈对梁思妩的想,当然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想。 他在香港经常梦到她,期间不乏一些难以言说的、私密的梦。每每如此,他都会低头看一眼狼狈的自己,最终沉默地走进浴室冲冷水澡。 但此刻,商澈真切地听到梁思妩问他要不要。 梁思妩眼里蒙着一层湿润的水光,以至于看他的时候有些失焦,像在看他的眼睛,又像在看他的唇。商澈无法和这样的眼神对抗太久,只几秒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抵在落地窗前。 黄埔江上的烟花还在一簇一簇地升空。 梁思妩背抵着冰凉的玻璃,嘴唇因为这个热烈的吻而不停张合着,红酒的涩甜在口中交融。这是她和商澈继离婚被爆出后真正心意相通的一次双向索取,她没再掩饰自己的渴望,双手紧紧贴在商澈胸前,甚至因为有些急切而漫无方向。 但商澈吻得比她还凶。 舌头缠进来的时候梁思妩轻吟了一声,好像一瞬间身体各处都被什么点燃了,疯了般地想要更多触碰。商澈的吻从她唇角移到耳垂,再到脖颈。 知道她这里敏感,只是轻轻吻过就浑身一抖,腰忍不住软软地塌下去。 梁思妩受不了,手指滑到他胸前主动去解衬衫的纽扣,商澈也不躲,就这样等衬衫彻底敞开的时候,他薄而有力的腹肌看得梁思妩呼吸一顿。 ……要是之前吵架的时候商澈就这样脱了站在自己面前,或许她已经原谅了一切。 梁思妩手指掐进他腹肌里,久违地、贪婪地满足着自己的手感,压根顾不上什么矜持了。 商澈也将她一把抱起,回到卧室,熟悉的床垫仿佛让彼此瞬间回到了山顶那段日子。 丝袜被凌乱地扯开,商澈低头吻梁思妩的唇角,“真的可以?” 梁思妩不知道他突然装什么绅士,他的确把这个家布置得细致入微,连避孕套都准备了好几盒。她心头一燥,故意冷漠地抬起小腿顶开他,“不可以,你走吧。” 商澈太了解梁思妩,见她这么回自己,便点了点头,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蛊惑极了。梁思妩很快也感受到:他的走,便是重重地来。 这时候也不谈绅士、不讲礼貌了,全凭着他那个恶劣的性子来,梁思妩闭眼蹙紧了眉,呼吸被瞬间撞得支离破碎。 她想让他轻一点,手去推,指尖却被他拿起来吻住。 舌尖缓缓亲吻她的指腹,和身体里那股力道截然相反,梁思妩被这种强烈的反差弄得呼吸都不会了,紧紧闭着嘴,人仿佛飘到了云端,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别咬我。”商澈提醒她,声音有些哑。 梁思妩整个人仿佛浸在水里,知道他在指什么,身体反而收得更紧。 一阵一阵的。 商澈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紧跟着好像明白了什么,有几分不可置信地垂眸看梁思妩,“……你已经?” 梁思妩眼底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还在细微地发颤。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她也不想,但控制不了,才几分钟而已。 她这副模样又看得商澈心软,无奈笑了笑,伸手摸她的脸,“怎么这么厉害。” 梁思妩嫌他烦,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夸她,再说这真的是在夸她吗,还是在夸他自己。她不想看他的脸,转身趴到枕头上,只留整片光滑的后背对着他。 商澈没说话,缓缓俯身,胸口贴上她的背脊,顺便把她的手从枕头底下拽出来,十指紧扣在一起。 “那换我好不好。” 梁思妩闷哼了一声。 她整个人被商澈笼在身下,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许久后又扳过她的脸。 梁思妩依然趴着,但被迫抬起脸转向商澈,四目相对,男人突然低头吻住她,舌头抵开牙关,缠着她的舌尖往里卷。 梁思妩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吻也越来越深。与此同时掐紧她的腰。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移动,脸埋进枕头里,又被商澈捏回,强迫她继续跟自己接吻。 声音不断从嗓间漏出来,起初梁思妩还试图用手去捂,可手被商澈按着,她动不了,最后索性也不再遮掩。 于是那些尖锐的、柔软的、带着哭腔的回应,一声接一声,听得商澈头皮发麻,最后全部吞进嘴里。 窗外烟花不断,整个上海都在沸腾地迎接新年,而这个房间里,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过去一年彼此间的隔阂撞得粉碎。 - 梁思妩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新年第一天的中午。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梁思妩皱了皱眉,下意识往翻过身想躲避光线,却被身上的酸疼感倒吸一口气。 浑身上下有种被人拆散了又随便拼起来的散架感。 梁思妩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走神三秒,立刻想起自己在商澈买的那套大平层。 他们在上海的家。 虽然昨晚喝了酒,但梁思妩没醉,不过是酒壮人胆,给了她一次让自己放纵的机会。她清楚记得后来每一帧的画面,记得那个男人是怎么又凶又缠人地折磨了她一夜。 梁思妩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胸口深深浅浅的红痕。 “……变态。”梁思妩看着那些印记小声在嘴里骂了一句。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梁惠珍忽然打来电话,“小妩,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妈咪。”梁思妩本应该主动给母亲打去新年的祝福电话,但昨晚太疯狂,她不免有些愧疚,“抱歉妈咪,我昨晚……” “不要紧。”梁惠珍关切地说:“我听上海公司的经理说你经常加夜班,怎么,跨年也没休息吗?” 梁思妩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这个问题。 她的确没休息,只是在床上忙了一整夜,忙到精疲力尽。 “那妈咪你呢,今天要去哪里玩?”梁思妩只好和母亲岔开话题。 “哪有空玩,我一直在忙春茗宴的事,打电话来也是想让你准备准备,今年的春茗宴有很多事你可以代替妈咪去做了,记得提前回来。” 梁瑞昌每年的春茗宴会在农历新年之前举行,主要是犒劳优秀员工和答谢合作企业,届时会请很多商界名流。 “噢……”梁思妩若有所思地顿了顿,“那是不是也会请鼎钧的人来?” “鼎钧如今是我们最大的合作伙伴,当然会请。”梁惠珍像是知道女儿但担忧什么,宽慰她,“放心,如果你到时候不想见阿澈的话,我可以让商董换一位代表出席。” “不用。”梁思妩立刻说。 梁惠珍最近也听到一些八卦,悄悄问道:“我听说,你和顾律师在拍拖?” “怎么可能。” 梁惠珍坐镇港岛,最近年终忙得焦头烂额,上海这边的事隐隐约约听说了一些,说商澈因为内地医疗教育的项目也去了一趟梁瑞昌,两人见了一面,但弄得很不愉快,女儿甚至当面收了顾呈舟的花,把他送的花丢了出去。 梁惠珍知道得没那么清楚,索性也没有多问,只叮嘱梁思妩,“记得这个月5号前回来。” 挂了电话,梁思妩发了会呆,这才想商澈去哪儿了? 床上有他的衬衣,梁思妩随手拿来套在身上,刚下床打开房门,便听到一声油锅滋啦的响声,像是姜葱爆香。 空气里有豉汁的咸香,混着蒜蓉爆锅的焦甜。 梁思妩好像猜到了什么,循着香气朝厨房的方向寻过去,直到站定,她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商澈背对着她站在中岛台前,穿了件白色t恤和居家的灰色长裤,一边在砧板上切着芥蓝,一边轻轻踢着在脚边打转的ak仔,漫不经心地说:“出去,厨房不可以进。” 砧板上是切到一半的芥蓝和调好的蚝油芡汁,旁边锅里的豉汁排骨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新年第一天的早上,梁思妩曾经幻想中的幸福场景竟然成了真实的画面。 梁思妩之前不相信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少爷真的会下厨。 但现在看,或许她对商澈真的有太多的不了解,尤其是他在纽约的那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梁思妩靠在走廊墙边安静看着,阳光温暖地落在他们之间,这一瞬间的心动来得很轻,却又格外清晰。 ak仔这时发现她叫了一声,商澈才回头看过来,“醒了?” 他擦了擦手,走出来很自然地将梁思妩搂到怀里亲了一口,“再等五分钟就可以吃。” 梁思妩:“……”无赖。 梁思妩轻轻推了他一下,到底也没说什么,回房间去洗漱。等全部收拾好再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好冒着热气的三菜一汤。 商澈正在摆餐具,说:“菜不多,可能吃不了三个小时那么久。” 梁思妩听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吃三个小时?” “不知道。”商澈将餐巾叠放在碗碟之下,才轻吁了口气抬眸看她,“在香港每天晚上我都在想,你和那个律师吃什么饭能吃三个小时,想得我好几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发誓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要吃够三个小时以上。” 梁思妩怔了片刻,忽地无语一笑,不用猜都知道商澈肯定是看了无良记者夸张手法的新闻。但笑了几秒,她忽然品出他后半句里不太对劲的意味。 再想起他昨晚的反反复复,不依不饶,好像一切都有了原因。 梁思妩面色一热,“痴线,我那是真吃饭!” “怎么了。”商澈绅士地帮梁思妩拉开椅背,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不是真吃饭?” 桌上,豉汁蒸排骨、蚝油芥蓝、滑蛋虾仁、萝卜猪肚汤摆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的确是再正经不过的一桌家常饭菜了。 梁思妩哼了声,对他假惺惺的绅士行为很不屑,踢开他自己坐下来,“以前演我老公时就这样装腔作势,现在还来这套。” 商澈先是一怔,紧跟着吸口气,配合地点头,“行,那重来。” “?” 还没等梁思妩回神,商澈忽然拦腰抱起她,在客厅走了一圈后重新把人抱到餐椅上坐下。 “……”梁思妩被抱懵了,“不是,商澈你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 商澈这才坐到她对面,缓了片刻,“你刚刚那句话——” 他稍顿,“我不太明白。” 梁思妩回忆自己说的,“哪句话?” “什么叫演……「你老公」”后三个字商澈故意咬重。他暗暗不爽,她的老公不就是他吗?可现在从梁思妩口中说出来,好像商澈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梁思妩知道他什么意思,故意夹起一块芥蓝装傻,“我指以后的老公不行吗,说不准我还会再结婚呢。” 商澈被“以后”这个词噎住。 他知道现在立刻要梁思妩接受夫妻身份还太急,况且他也不想让彼此的第二次开始得这么仓促。 但老公可以先空着,别的位置不行。 商澈微沉一口气,点头,“那先让我做男朋友行不行。” 梁思妩嚼着芥蓝,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商澈知道大小姐不好哄,也从不吃虚头巴脑的承诺,于是放下筷子,坐到梁思妩旁边,微顿,把她抱到自己怀里,声音低低地: “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因为以前结过婚,也不是因为习惯,面子,身份,只是因为你是梁思妩,是我喜欢的,放不下的那个梁思妩。” 这是梁思妩第一次听到商澈这直白的表白。 在那些争吵、猜忌、辗转难眠的无数夜晚之后,他终于将自己的心意坦诚地摆在了梁思妩面前。 梁思妩心跳很快,甚至有几分初恋告白的紧张,她竭力控制着眼底的愉悦,唇角极轻地往上翘了一瞬又压下去,随即一本正经地嗯了声:“知道了。” 商澈顿住呼吸,有点无奈,“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面上有轮渡拉响汽笛,声音悠长地飘过来。餐桌上三菜一汤冒着热气,眼前的男人轻声说着情话,小狗穿着新衣在旁边摇尾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中午和想象中的幸福不谋而合。 梁思妩抿抿唇,夹了只排骨堵住商澈的嘴,“就是先睡睡,看你表现的意思。” 商澈:“……” 第39章 chapter39:银色月光(重写) 第39章 chapter39:银色月光(重写) 梁思妩从内心里承认,她很喜欢商澈。 这也是她来到上海这一个多月里慢慢意识到的一件事。她人生第一次无比想念一个男人,甚至到了需要用工作去麻痹的地步。她可以因为他的无视而失落,也可以因为他一个拥抱而欣喜,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床上仿佛天生的一对卯榫,合拍到让她上瘾,早已在生理上就无法轻易戒断。 但尽管梁思妩承认了这份喜欢,她也不想贸贸然做出任何承诺和决定。 之前的离婚在香港闹出那么大风波,那是曾经的她不成熟不理智造成的后果。但再来一次,梁思妩希望自己是清醒地,确定地,再次走进这段关系里。 毕竟,进入身体容易,进入彼此的生活则复杂太多。 梁思妩想再等等,给自己,也给商澈一点时间,确定大家不是寂寞作祟,也不是一时冲动。 兜兜转转一圈,商澈又回到那个有点见不得光的位置。他无奈地看着梁思妩,似乎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但最后还是点头接受了,“好。” 能睡到她床上,也是一种肯定和进步。 商澈又重申一遍:“我等得起。” 梁思妩听笑了,“那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商澈却没松手,只换了个方向,将人继续圈在怀里,“我喂你。” “我自己有手。” 商澈也不装了,“让我抱会。” “……” 梁思妩轻轻哼了声,虽然没再说任何话,但嘴角弯了下,后背默认地往他胸前靠过去。 她就这样坐在商澈腿上吃着新年的第一餐,商澈时不时低头把菜喂到她嘴边,明明两人一样大,可这一刻,梁思妩却在商澈身上感受到一种超出年龄的担当。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她好奇地问。 “在纽约的时候。” “?那时身边没佣人吗。” 商澈顿了顿,像是思忖着要怎么回答梁思妩这个问题。 毕竟真说起来,那几年实在太漫长,商澈也不想提。 至少,不想在眼下这个幸福的瞬间提起。 好在这时kenneth忽然打来电话,商澈顺势避开了这个话题。电话接通后,kenneth不知说了什么,商澈眉头轻轻蹙了蹙,但很快平静挂断。 “怎么了?”梁思妩问他。 商澈轻描淡写,“没事。” 梁思妩看出端倪,身体往后与他拉开距离,一本正经道:“当我男朋友最基本的要求是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不能骗我。” “没骗你。”商澈把她重新抱回来,停顿几秒,“我来之前做的一个项目出了一点小问题。” 商澈来上海前收购的那栋甲级写字楼中有两大租户,同时在新年的第一天提出退租意向,其中一家启德金融占了整栋楼将近15%的租赁面积,年租金九千多万。一旦退租,现金流影响不可小觑。 怕梁思妩担心,商澈并没跟她说太多细节,只轻声安抚:“真的没什么。” 可梁思妩也是在豪门里长大的,耳濡目染之下,早能从他的微表情里判断出事情大小。她望着商澈说:“有事就回去处理,不用管我。” 但商澈怎么可能不管她?更何况,两人关系才刚刚转好,这个家也才住了一晚。 “我现在只想跟你待在一起。”他说。 情话虽然听着悦耳,但梁思妩分得清孰轻孰重,故意打了商澈一下,“快回去,鼎钧要是破产了我可不要你。” 商澈知道梁思妩是在替他找台阶,这件事的确来得蹊跷,既然梁思妩理解,那他回去处理一下再来也不是不行。 心里有了决定,商澈没动,只轻轻抓住梁思妩打他的那只手,“那你借我点力量。” 梁思妩没懂:“怎么借?” 商澈头轻轻侧到耳边,用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 “商澈你变态啊?” “放我下来!” “不借!” ……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衣服乱了,呼吸乱了,梁思妩的硬气也软了,终于松口同意“借”,但仍坚持生意人的规矩: “……我要利息!” - 商澈最终还是在上海多待了一天,1月3号才返回了香港。这两天里,梁思妩“借”出的力量可谓多之又多,多到她感觉自己要被掏空的地步。 商澈走的那天说一周左右就回来,梁思妩只点头说好,并没有告诉他,其实她5号也会回香港。 不能只准他商澈玩突然出现的戏码,梁思妩也想主动一次,想让他在毫无准备时看见自己,想看他一贯从容的脸上会不会露出惊喜的神情。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梁思妩的嘴角就压不下去。 梁思妩是五号晚上落地香港的。 因为太晚,她没有选择这个时间去见商澈,而是直接回了深水湾的家。 母女俩一个多月没见,梁惠珍原以为梁思妩还会是走前那种低落的状态,谁知一进门,女儿脸上不仅毫无阴霾之色,整个人容光焕发,明艳照人。 梁惠珍端详了她一会儿,“拍拖了?” 梁思妩心虚地解释,“哪有。” 梁惠珍笑笑,也不追问,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今年春茗宴的宾客名单和座位安排。梁思妩翻开,视线在鼎钧集团那页停了一下。 出席代表共有5人,为首的名字便是商澈。 梁思妩很轻地抿了抿唇,假借熟悉名单为由回到卧室,关上门就给商澈发消息。 「今天的利息还没给。」 分开的这几天,商澈每天都会为在上海借助的神秘力量向梁思妩付“利息”,他想过各种可能的利息,甚至是合作项目的分成,但都没想到,梁思妩会让他每天给自己拍一张不同衣服、不同角度的腹肌照过去。 衬衣的,居家服的,睡袍的……款式不限,敞开就行。 这利息让商澈略微难做,他是个很少给自己拍照的人,没那么自恋,但偏偏每天下班后,要对着镜子研究怎么拍出好看的腹肌照给梁思妩,让她喜欢,哄她开心。 有天kenneth进来不小心撞见,满脸的不可思议和震惊,“casper,你在干什么?” 毕竟那画面太诡异了,商澈自己都说不清,只能闭着眼,“别问。” 问就是他晚晚以色侍人,还心甘情愿。 现在梁思妩又来要利息,商澈没招了:「后天我就来上海,现场看行不行。」 梁思妩:「见面后现场看?」 商澈:「嗯,摸都可以。」 梁思妩唇角快翘到压不住:「这可是你说的。」 商澈还不知道梁思妩也会回港参加梁瑞昌的春茗宴,他这几天一直在和那两家退租的公司交流,暂时以一些优惠政策压住了对方,但仍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忙碌之余,唯有想起梁思妩的时候,身心会无比放松。商澈也没想过,原来分开几天都这么难熬。 好在,后天就可以见面。 - 隔天便是梁瑞昌一年一度的春茗宴。这是梁瑞昌香港总部每年最盛大的宴会,也都由梁惠珍这个董事长亲力亲为地操办和主持。今年梁惠珍特地让女儿来全程陪同,也是想她一步步熟悉这些流程,为日后接管家业做准备。 春茗宴设在君悦酒店的大宴会厅。 新年气氛正浓,梁思妩也应景穿了一套红色的缎面长裙,那种红十分浓郁,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亮,裙身随她的动作泛起细微光泽,长发慵懒披肩,她整个人像极了娇艳的玫瑰,张扬,让人移不开眼。 梁惠珍戏谑女儿:“打扮得这么靓,相亲还是见男友?” 梁思妩镇定自若:“我天天都这么靓。” 梁思妩没有告诉梁惠珍和商澈的事。 先前离婚梁惠珍为自己操了太多的心,如今虽然和商澈在发展中,但梁思妩想等关系稳定下来再告诉她,免得中途再有波折,平白让家人跟着再操心。 晚上六点半,母女俩挽着手臂入场。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高层、员工。圆桌上铺着同样喜庆的暗红色桌布,每个席位前都摆着烫金的名牌,母女俩一路和人寒暄,举止气度里尽显集团掌舵人和未来继承者的大家风范。 经过鼎钧那一桌的位置时,梁思妩扫了一眼,商澈还没到。 明明还没有见面,梁思妩却已经为即将见面的那一刻而内心雀跃,她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梁惠珍跟她介绍宾客时都没注意听。 直到晚宴开始前的两分钟,门终于再次被侍应生推开,梁思妩仿佛感应到什么,立刻越过人群看过去。 进来的年轻身影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笔挺,里面搭配同样黑色的衬衫。但远远看过去,他的衬衫和西装之间有一点光泽,仿佛挂着一道银白的月光。 商澈进来时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人,他目光淡淡的,偶尔对某个熟脸微笑一下,脚步直奔梁惠珍的方向。 梁思妩还隐在母亲的身影之后,唇角微微弯起,直到商澈的身影近到眼前了,她才发现那道月光是什么。 梁思妩的心脏重重跳起来,视线在他颈间怔住。 也在同一时间,商澈看到了站在梁惠珍身后的她。 “阿澈,你来了。”梁惠珍还是很亲昵地喊着前任女婿的名字。 商澈脚下停顿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抬了下,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到梁惠珍面前,伸出手,“梁董,新年好。” 梁惠珍回握他,“好久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叫妈咪,这次就成了梁董,梁惠珍也不免感到遗憾,“最近怎么样?” “很好。” 商澈礼貌回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梁思妩,不经意对视时,梁思妩冲他很轻地挑眉,好像在说:没想到我也学会这招了吧? 梁惠珍这时转头暗示身边的梁思妩,“打个招呼?” 她的意思很明显,生意场上无夫妻,更何况是前任夫妻。见面了没什么好尴尬的,应该大方一点。 梁思妩便照着母亲的意思办,主动朝商澈伸出手,“商总,希望新的一年继续和你们鼎钧合作愉快。” 商澈:“……”新称呼又多了一个。 商澈在心里笑了声,回握过去,“当然会愉快。” 谈话间又来了新的客人,梁惠珍只好拉着梁思妩先失陪。两人在交错错身的瞬间,商澈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她的手,看着像是不小心,但梁思妩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没回头,只唇角轻轻弯了弯,继续跟着梁惠珍往前走 商澈则和随行的高层一起到席位坐下。 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毕竟今晚是梁思妩的主场,商澈不想打扰。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宴席,一副随意打量四周的模样,可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另一边,梁思妩正被自家表姨拉着说话。 表姨今晚的男伴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着比梁思妩还小。 “我特地带他过来跟你认识,这个后生仔很不错的,在美国华尔街开投行。” “是不是很靓仔?” “相信表姨,绝对好过商澈那个扑街仔啦。” 介于两人离婚的事,梁家这边的亲戚对商澈意见十分之大。总觉得他用情不专,花心浪荡。如今梁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恢复单身,自然想替她介绍各种优质男性。 表姨的热情让梁思妩很无奈,尤其表姨还把那位靓仔推到她面前,让两人互加个联系方式,先当朋友处一处也没关系。 梁思妩正委婉拒绝着,包里的手机一震。 「想让我吃醋你直说。」 梁思妩视线落过去,便见那人坐在自己座位上。周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他手里捧着茶盏,偶尔喝一口,看起来很平静极了。 但梁思妩知道,越平静的商澈,越危险。 她轻轻抿了抿唇,借口去洗手间躲开热情过头的表姨,而后悄悄绕到没人的地方,给商澈回:「走廊左转第三间房。」 商澈收到信息,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机,过了几分钟,才和身边随行的人说出去接个电话。 今晚宾客云集,光是各部门管理层就来了两百多人,还不说各行各业的合作伙伴,一派热闹的宴会厅里,没人发现两个人的悄悄离场。 走廊左转的第三间房空着,商澈走到门口后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才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一双纤细的手从里面探出来,直接攥住商澈的领带,将他拽进房内。 商澈:“……” 第40章 chapter40:不是要哄我开心吗 第40章 chapter40:不是要哄我开心吗 梁思妩的心重重跳着,视线停在商澈颈间,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直到听见梁惠珍喊商澈的名字,才回过神般匆匆垂下眸。 “阿澈。”梁惠珍依然亲昵地喊着前任女婿的名字。 商澈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梁思妩身上落了一瞬,紧跟着朝梁惠珍伸出手,“梁董,新年好。” 梁惠珍回握他,“好久没见了。” 上次见面还叫妈咪,这次就成了梁董,梁惠珍难免感到遗憾,寒暄问:“最近怎么样?” “很好。” 梁惠珍这时转头暗示身边的梁思妩,“打个招呼?” 她的意思很明显,生意场上无夫妻,更何况是前任夫妻。见面了没什么好尴尬的,应该大方一点。 梁思妩的心跳还是很快,只能深吸了口气压住那股突然涌出的悸动,朝商澈伸手:“好久不见。” 商澈:“……”是挺久的,三天了。 商澈默契回握过去,“新年好。” 周围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毕竟是当初全港都盛赞最配的豪门夫妻,当时有多风光,眼下的画面看着就有多惋惜。 这客套的握手姿态,看上去已然没有任何旧情,只剩家族之间的体面。 但只有梁思妩和商澈清楚,彼此的手在这轻轻一握间的暗潮汹涌,掌心悄悄交缠用力,是他们才知道的暗度陈仓。 握手结束,梁思妩看他颈间,“商总领带挺好看的。” “是吗。”商澈故作低头看一眼,“送的人眼光好。” 梁思妩很轻地哼笑了声,没接他的话。 期间又来了新的客人,梁惠珍拉着梁思妩失陪。错身的瞬间,商澈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她的手,看着像是不小心,但梁思妩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没回头,但唇角弯了弯,继续跟着梁惠珍往前走。 商澈则和随行的高层一起到席位坐下。 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毕竟今晚是梁思妩的主场,商澈不想打扰。他收起手机,身体微微后仰,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宴席,一副随意打量四周的模样,可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一边,梁思妩正被自家表姨热情拉着介绍对象。 得知梁家唯一的掌上明珠从上海回来,表姨今晚特意把人带到她跟前,一会儿细数对方家世显赫,一会儿又催着梁思妩先加个联系方式,就当是交朋友。 那位来自华尔街的精英男士也十分主动,径直拿出了手机。 梁思妩委婉拒绝着表姨的好意,包里的手机同时一震。 商澈:「想让我吃醋你直说。」 梁思妩视线落过去,便见那人坐在自己座位上。周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他手里捧着茶盏,偶尔喝一口,看起来很平静极了。 梁思妩勾了下嘴角,故意回他:「干嘛,表姨介绍朋友我认识而已。」 她发完消息就盯着商澈的反应,只见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而后胸前微微起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顿了一会儿,才抬头朝她落来一瞥。 隔着人群遥遥相望,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一副不爽又拿梁思妩没办法的样子。 宾客这时基本到齐,梁惠珍回头叮嘱准备开场,梁思妩也收回视线定了定心。 梁家作为香港的珠宝巨头,梁思妩这位唯一的继承人一直备受瞩目。梁惠珍将今年春茗宴的开场交给她,无异于当着全公司、全行业的面昭示,她这位女儿即将接任她管理梁瑞昌。 全场目光聚拢到台上。 梁思妩缓缓走上去,身姿挺拔优雅,嘴角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各位董事、各位同仁,以及多年来与梁瑞昌并肩携手的合作伙伴们,大家晚上好。” 站定在话筒前,梁思妩平静地扫过台下满座的宾客,没有刻意渲染情绪,也没有故作强势,开口便是清晰沉稳的语调,从小被锻炼出来的从容气度让她连稿子都没需要。 这是商澈不记得第几次这样注视着梁思妩。 这一刻对她的喜欢好像更深了,像上次访问听她说自己的规划梦想时一样,商澈的欣赏从眼里心里往外涌,根本阻止不住。 商澈以前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见到梁思妩目光就会追着她走,少年时以为是自己肤浅,因为她的确漂亮。现在才明白,从来都是因为她的发光发热,她的聪明大胆。 美丽,只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 “……最后,以这杯茶敬大家,愿梁瑞昌与各位,年年有今日,岁岁共春光。” 梁思妩话音落定后,台下掌声雷鸣,不少人纷纷起身致意。喧嚣之中,商澈垂眸轻轻一笑,也抬手端起了面前的杯盏。 与此同时,梁思妩的目光也不经意地落向他所在的方向。 ——敬你。 ——敬你。 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席间,满厅喧哗里,两人在视线交汇后各自默契地饮下了那杯茶。 晚宴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过后。 宴会厅的门大开,人潮陆续散去,脚步声、寒暄声混在一起,一个梁瑞昌的元老级前辈喝多了,一直拉着梁思妩不肯放,絮絮叨叨地说着掏心窝的话,什么离婚没什么大不了,梁瑞昌的大小姐也不是谁都可以娶的,女人没婚姻不要紧,一定要好好搞事业…… 梁思妩知道对方是好意,所以耐心听她说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梁惠珍来帮她解围,把人送走。 “一起回家?”梁惠珍问。 梁思妩假装看手表,“妈咪你先回去,我约了阿欣吃宵夜。” “才吃完又吃?” “……” “哎随便了,记得早点回家。” 梁惠珍没多过问,和司机先离开酒店。等所有人都走了,梁思妩才独自下楼,在酒店后门某条小道上找到一辆黑色轿车。 商澈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今天特地找了辆没怎么开过的车赴宴。 梁思妩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光线很暗,刚坐稳,她便忍不住偏过头,一瞬不瞬地望着商澈。 商澈:“怎么了?” 一整晚的心思都系在那条领带上,可现在真到了独处可以开口问的时候,梁思妩又强迫自己收起所有悸动,故意轻飘飘地用眼神点了点他颈间,“好眼熟的领带,好像在哪见过。” “嗯。”商澈知道梁思妩在演,也漫不经心地回,“契妹送的。” 梁思妩盯着商澈的眼睛,“契妹送的戴到我面前,不怕我生气?” 两人有来有回,“最多我在床上戴着它哄到你开心为止。” “……” 梁思妩成功被商澈提醒当时自己写了多么生猛的文字。她已经想笑,但还是佯装生气地越过中间的扶手坐到商澈腿上,一把攥住那条领带—— 像她曾经无数次想要做的那样。 “谁要你哄。”她收紧领带,把商澈拉近,嘴唇快要碰到自己的时候又停住,“还给我。” 商澈被她拉得身体往前倾,他也不挣,两只手轻轻掌到方向盘两侧,反倒将梁思妩整个人笼在了怀里,低低垂眸问:“还什么。” 还领带?不可能的。 还别的?比如卡片上的事,那可以。 梁思妩当然读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昏暗的车厢里,刚好可以看到领带上方,商澈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性感极了。 梁思妩咽了咽嗓,把话交给他,“有什么还什么。” 两人的唇几乎快贴到一起,梁思妩话音落下的一刻,商澈的呼吸便重了。 没再忍,他抚上梁思妩的脸低头吻了下来,唇齿相互勾缠的同时,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向自己。 毕竟三天没见,心底的想念只能靠这样真实的相拥相吻才能暂时慰藉。 好一会儿后,商澈才暂时从吻里分开,但唇还是贴着梁思妩的,低哑地说:“之前认过的所有错里,最大的错就是没有重视你的礼物。” 梁思妩被吻得轻轻喘气,手里还攥着他的领带,微顿,“商澈,你是真的喜欢吗。” 商澈自嘲地低头笑了笑,抵着梁思妩的鼻尖,“你大概不知道,之前在钟宝丽的生日会上,宋骥就告诉了我,你逛街买了一条银色领带。” “……” “我从那天起就在等你送给我,只要看到你给别人送礼物,我就想会不会是领带,为什么你一直没送给我,到底是不是要送给我的,还是送给其他男人。” 梁思妩微微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惊讶地睁大眼睛,竟不知道原来商澈早就知道了这份礼物。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嗤地笑出来,“所以每次看到我给别人送礼物,你都在那儿酸?” 商澈嗯了声承认,“都要酸疯了。”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轻轻摩挲梁思妩的手腕,“所以后面我根本不能原谅自己,亲手弄丢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最想要的人。” 车里安静下来,梁思妩视线重新落到商澈颈间,掌心捏着领带慢慢往下滑,似乎也在回忆那些曾经为它雀跃,又伤心沮丧的日夜。 好在那道酸涩的,曾经在心里被揉碎的银色月光,终于重新完美地落在了她喜欢的人身上。 指腹停在领带尾端,梁思妩好像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轻轻发笑,“所以你就惩罚自己不系领带了?” “不是惩罚。”商澈停了下,目光落回梁思妩脸上:““是因为拿起任何领带,脑子里都会想到你,想到自己失去了你这件事。” 梁思妩听得心口发软,甚至眼睛都有点酸,她忍住那种情绪,故意把领带在掌心里缠了两圈,轻轻拉了商澈一下,“可我现在也没有属于你啊。” “……” 商澈被成功气笑了。 他垂眸看了眼,梁思妩正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拽着他的领带,一只手还轻轻点了下他的喉结。 商澈点了点头,“我属于你就够了。” 梁思妩还想说什么,商澈已经再次俯身吻下来。因为上一秒还是张嘴想要说话的姿态,所以商澈吻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过渡,舌尖直接缠在了一起。 或许是彼此终于解开了礼物的心结,商澈吻得特别深,他把梁思妩作乱的手从自己喉结上拿开,再缓缓扣住,银色领带垂下来,冰凉的面料擦过梁思妩胸前的肌肤,她没来由地通过一阵颤栗,几次都觉得快吻到窒息,也不愿意分开。 因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和喜欢的人接吻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这个过程里,梁思妩抵在商澈胸口的手慢慢往下,停在他腰间,捏住衬衫的下摆,一点一点往上扯。 衬衫从腰带里被抽出来,她的手立刻探进去,贴上他的腹肌。 商澈明显有个僵住的反应,但还是忍住了,任由梁思妩动作。梁思妩能感觉到腹肌在她手下变得紧绷,随呼吸起伏,十分诱人。 她顿了顿,手又往下滑了些。 “啪嗒”一声,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商澈这时终于意识到什么,倏地从吻里分开,拽住梁思妩的手。 梁思妩被他拽住也不挣扎,就那么抬眸看着他,眼尾染着微微湿意,眼里的意味显然易见,“不是要还给我,哄我开心吗。” 商澈顿了片刻,深深地呼吸,胸腔几乎是贴着她的胸口起伏,“去我那里还是酒店。” “都不要。”梁思妩轻轻动了下,明显感觉到应到要爆炸的地方,手覆上他的脸颊,热气呵过来,“我就想在这里。” 商澈受不了梁思妩这种眼神,四目相对,他视线偏到车窗那边,停了一秒,又低下头,克制住喉结的滚动。 真是要疯了。 虽然为了见面的安全性,他特地开了全贴膜的车出来,四面八方都无法看到车内状况,可他没想过梁思妩会大胆到要在车里。 呼吸沉了又沉,商澈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拽松领带低头吻下去。 画面忽然就失去控制,商澈的衬衫下摆被全部扯出来,扣子松开两颗,领口大敞,领带垂在半遮半露的胸前,梁思妩那件裙子也早就形同虚设,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露出的身体像浸在夜色里的玉,温润又透亮。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呼吸滚烫地交缠在一起,商澈扣住梁思妩的腰侧,只是稍微用力。 梁思妩弓着腰轻哼了一声,仰起头,差点承受不住。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的地方,又烫又湿润。 梁思妩两腿分开跪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太深,只几下她就受不了,身体忍不住往方向盘上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却被商澈托着腰重新按进怀里,“不是你要的吗。” 他紧紧摁住她,每一下都是极致,“不喜欢?” 梁思妩毫无还手之力,隐隐觉得又有几分上次在上海那样的丢人趋势,立刻低头主动去亲商澈,试图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和力气。 谁知这是火上浇油,她主动的吻,最后却被商澈吻到喘不过气,她被猛烈地颠着,连声音都发不出,好不容易别开脸大口喘息,半秒不到又被掐着下颚拽回去。 那人动作越来越快,梁思妩感觉整个人要被顶飞出去,有些无助地撑在车顶上。 寂静的深夜,这条不算主路的小道上偶尔也有车驶过,但没人发现,此刻停在路边的这辆车里正被情|欲填满,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起起伏伏。 “到底喜不喜欢?”商澈目光落在梁思妩的脸上。 梁思妩纤细的胳膊紧抱着他,被颠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喜欢什么?” 商澈顿了顿,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口,“我。” 梁思妩却轻唤出声,皱眉娇道,“别那么深。” “……” 商澈以为她转移话题,便没再问,只低头咬住她的,领带晃动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一顿连续又深入的送进,听到梁思妩的声音随之变得急切后,他突然强忍着停下来。 梁思妩迷离地看着他,眼底全是被欲望染出的绯色,挣扎地想要继续,商澈却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又问:“喜不喜欢我。” 梁思妩红唇微张,意识有些模糊,腿难耐地紧绷着,怔了好一会才垂眸小声,“喜欢老公。” “……” 商澈心都要化了。 梁思妩本来觉得上次在上海几分钟就失控的战绩已经是最大的羞耻,没想到今天在车里,她再一次打破了记录。 结束的时候,车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座位,扶手,商澈的身上,以及那条她送的领带。 回到深水湾已经是快1点。 尽管衣服收拾整齐了,但梁思妩的头发全散在身后,腿也因为过度的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软。她低调下车,确定四周无人后,才进了家门。 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上楼,谁知去厨房倒水喝时,梁惠珍突然冒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梁思妩吓了一跳,但仍镇定道,“宵夜吃了很久。” 梁惠珍慢慢走到她身边,原本也是想倒杯水喝,无意中看到梁思妩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神情微微一顿,“这是谁?” 梁思妩垂眸,心立刻紧张一跳,摁灭屏保上商澈的腹肌照。 她若无其事道:“网上随便下的。” 梁惠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女儿,“你空虚到这个地步了?” 梁思妩:“……” 梁惠珍随即又好像能理解,毕竟年轻,她只叮嘱,“少看点这些,如果真有需要,找个男人正经拍拖吧。” 梁思妩只好咽下这哑巴亏,老老实实嗯了声。梁惠珍接了水走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这个月我去梁瑞昌巡店的时候,在中环分店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和阿澈有关,你想听吗?” 梁思妩心中微动,还在心里想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梁惠珍又摇摇头,“算了,都离婚了,说那些也没有意义。早点睡吧。” “……” 梁思妩被吊得很无语,她很想追上去问梁惠珍到底是什么,但又不敢把那份在意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梁惠珍太聪明了,说不准这所谓的趣事只是她试探梁思妩的一种方式。 纠结了片刻,梁思妩还是暂时按下了那份好奇心。毕竟已经发生的不会改变,如果真有什么有趣的事,她晚点再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 春茗宴结束,年前的活动还是很多,梁思妩隔天陪梁惠珍去参加妇女会的新春活动,特邀的日本花艺师给一帮名媛太太和小姐讲花艺,梁思妩坐在角落里,正百无聊赖地跟着步骤插花,忽然收到商澈的消息。 又一张腹肌照。 这次是衬衫版的,衬衫被微微撩起,禁欲极了。 梁思妩抿唇笑着回他—— 「要死啊你商澈,大白天就给我发这些。」 「?不是你昨天下车前要我今天拍个办公室版本的给你?」 昨天两人分开时梁思妩的确对商澈提出了这个要求,她当时余韵未消,人处在一种身体被炒爽了但精神不太爽的状态。商澈又玩。逼她就范的那招,她被钓得死死的,说喜欢他就罢了,竟然再次脱口而出喊出老公。 这让梁思妩当时很没面子。 「发裸|照都没用,我暂时不打算和你见面了。」 「……错了。」 「你床品还是一如既往地恶劣。」 「下次不会。」 梁思妩没再回商澈,故意晾着他,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看。可看了几眼后忽然发现了什么,心一跳,立刻返回去给商澈发消息: 「你怎么还系着这条领带?」 照片里清楚可以看到,商澈今天系的依然是梁思妩送的那条银色领带。 那人的消息很快发来:「上面有你的味道。」 “……” 梁思妩没办法让自己再回忆一次昨晚车里狼狈的样子,当时她颤着腿,商澈身上到处都是,也没恼,反倒笑着看她,“梁思妩,你是什么泉眼么。” 梁思妩后来想扔掉那条湿了的领带。 商澈却不让,结束后慢条斯理地系好,说这是梁思妩对他的标记。 几十个人的活动室里,没人发现梁思妩垂下头,脸热了一片,懊恼地回: 「商澈,你真的很变态。」 第41章 chapter41:开房等你 第41章 chapter41:开房等你 不远处的梁惠珍正往花泥里插一支蝴蝶兰,偶尔看一眼角落的梁思妩。 坐在旁边的李太难得遇见梁惠珍和女儿一起出来,不免八卦起梁思妩和商澈离婚的事。 她的儿子和儿媳妇面子上算是好了,但也是看在每个月多给的那几百万生活费的份上。夫妻俩私下各玩各的,抱孙都没希望。 李太修剪着一支月季叹气道,“有时反而羡慕你,思妩和商家老三虽然离了,但至少没有算计对方的身家。” 梁惠珍的目光还落在梁思妩身上。 在她和李太闲聊的这十几分钟里,梁思妩心不在焉地插着花,时不时就会去看手机,然后对着屏幕抿唇笑,再打字回消息。 是什么状态,对一个母亲来说,一目了然。 梁惠珍收回视线,随意道:“他们本来就有感情,分什么身家。” 李太诧异,“有感情怎么还离?” “年轻人嘛,偶尔追求刺激,离婚了拍拖再结婚,都好正常。” 李太缓缓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 梁惠珍只轻轻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傍晚5点活动结束,梁惠珍过来看梁思妩的作品。女儿虽然全程心不在焉,但美商一直在线,对比起其他小姐太太们常用的玫瑰、康乃馨,郁金香,梁思妩今天选了很冷门的嘉兰百合。 这种花枝蔓生得野,长得也不讲章法,花瓣向后翻卷,很像被风突然吹斜的火焰,滚烫,张扬,带着一种不肯驯服的烈意。 “怎么想起来用嘉兰?”梁惠珍知道女儿一向钟爱芍药。 梁思妩又细细放了一支贯众蕨进去,自顾自地擦了擦玻璃花瓶,“突然觉得它好看。” 突然? 梁惠珍没再往下说,若无其事地问梁思妩,“晚上跟妈咪一起吃饭?” “不了妈咪,我约了阿欣。” “又约阿欣?” 梁思妩也知道乐欣被自己拿出来用的有点频繁,但她这次没撒谎,是真的约了乐欣和钟宝丽吃晚餐。 “……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 梁惠珍打量着女儿,“不打扰你们?” “怎么会呢。”梁思妩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么说,从前也不是没有一起吃过。 可梁惠珍笑了笑,意味不明道,“还是算了。” 梁思妩觉得母亲奇奇怪怪的,但快赶上约定吃饭的时间,她没有多想,从妇女会离开后就去了餐厅。 半小时后,鼎钧办公室里,商澈收到了一瓶匿名送来的花。 “谁送的?”商澈有些意外。 “不知道。”kenneth把花摆到他办公桌上,“或许卡片上有留名呢。” 花用玻璃瓶装着,上面还有新鲜的水珠,商澈指尖拨开挂在枝蔓上的卡片,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体非常漂亮的英文:「hot body」 “……?” 商澈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自己没看错,梁思妩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自己。 他合上卡片,低了低头,唇角勾起一点笑。 这表情kenneth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了,“需要我先回避一下吗?” “不用。”商澈坐正,很自然地把卡片夹到自己的记事本里,“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从上海回来后,商澈就在处理写字楼那边的事,这是他回到鼎钧后主持的第二个收购案,谁会不惜这么大代价从中做梗,答案其实很好猜。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kenneth说:“这些公司最近和一家叫盛合集团的人接触,盛合给他们开出更低的租金,还承诺承担他们全部的搬迁费用和违约金,另一家公司情况类似。” “还有,今天又有两家主力租户提出了退租申请。” 地处中环的甲级写字楼,租户突然集体退租是非常危险的情况,空置率一旦某个临界点,从物业贬值到银行抽贷,再到整栋楼的资产价值崩塌,会触发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锁反应。 “盛合集团?”商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背后的金主也姓商吧?” kenneth沉默。 商澈没有想过赶尽杀绝,让商青临去台湾,如果他安安分分,以后也就这样过了。 可他偏偏不安分,一次又一次地打扰自己的生活。 商澈想了会儿,不慌不忙地拨弄着梁思妩送来的花,对kenneth道:“你通知媒体,就说明天我会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对恒丰中心最近的退租事件做出回应。” kenneth虽然不明白商澈的用意,但他也知道,跟在伊维尔先生身边多年,当初那个在射击场玩枪的锋利少年早已蜕变为一个沉稳的掌控者。 他依然年轻,但举手投足间已然不动声色,招招致命。 “好,我会按你要求的去做。” kenneth离开办公室后,商澈重新认真地看面前这瓶花,奇怪的造型,但看着又有种野蛮生长的张力,说不出来是像梁思妩还是像自己。 他拿出手机打给梁思妩问,“你写的卡片什么意思?” 梁思妩:“又开始装不认识英文?” “嗯,不认识,你告诉我。” 梁思妩知道他在装,抿着唇,也不遮着掩着,“就是手感不错的意思。” 商澈低低笑出声,“那我是不是要说一声多谢好评。” “随你咯。” 商澈随手收拾着桌面准备下班,“在哪,我来找你。” “今天不见。”梁思妩立刻拒绝,“说了我暂时不跟你见面了。” “……” “请你好好反省一下你的床品,拜拜。” 挂断电话,梁思妩唇角的弧度还扬着。事实上不是她不愿意跟商澈见面,而是怕见了两人又忍不住,做会儿就算了,商澈每次基本两小时起步,那么小的汽车他都能折腾出那么多花样,梁思妩又累又欲罢不能。 某种程度上,他真的算是个完美型炮友了。 回到餐位上,乐欣啧啧说:“跟谁打电话呢,神神秘秘的,还要避开我们。” 梁思妩淡定自若地坐下,“没什么,普通公事而已。” “这一个多月在上海过得怎么样?”钟宝丽给她夹了一道菜,体贴地问。 “挺好的。” “可你当时真的很像去疗伤,我和宝丽姐都很担心你。” “我有什么伤好疗的,我不知道多开心。” “好了。”乐欣打断梁思妩,拍拍她的手,“我们懂的,好姐妹之间不用故作坚强。” “……” 梁思妩闭了闭嘴,也懒得解释了。 钟宝丽这时也轻轻叹气,“不知道你和商三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宋骥说他前段时间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做中环恒丰中心那个项目,天天不分日夜地耗在办公室里,那个状态哪里是在忙工作,后面听说还病倒了,不知道最近好没有。” 梁思妩几乎是脱口而出追问,“病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气氛微妙了一秒。 乐欣和钟宝丽的视线双双落到梁思妩身上,满眼都是她对前夫为何如此上心的疑惑。 梁思妩顿了顿,心虚地靠到座椅上,抬手喝咖啡,“……我随便问问。” 也是,就看昨晚那人在车里的样子,有什么病都好透了。 之后大概是怕梁思妩尴尬,乐欣和钟宝丽也默契地没再聊商澈,晚上九点吃完饭,一行人道别分开。梁思妩坐回自己车里后,还在想着钟宝丽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其实商澈早跟她提过,可从他口中说出来是一回事,如今从别人嘴里再听一遍,那些画面忽然就变得无比真实了。梁思妩好像看到了商澈这一个月的样子,看到了每个深夜里他落寞的身影。 原来她在上海那些辗转难眠、闷闷不乐的日子里,他在香港,也一样过得不好。 回到家,梁思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就那样静静盯着商澈的名字和头像许久,最后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发送:「有点想你了。」 几秒钟后,商澈回复:「哪方面的。」 原本还被几分感性情绪包围着的梁思妩看到这几个字顿时气笑了,给商澈发去一句语音:你冇嘢啊嘛?(你没事吧?) 在睡觉的这个时间点,梁思妩莫名其妙发来一句想自己,很难不让商澈去猜,她想的是人还是事。 其实到现在商澈也没有完全肯定,梁思妩对他的再次接纳,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更喜欢他的身体。 但不重要。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会紧紧抓住不松手。 商澈点开那道语音,梁思妩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故意拖长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听着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撒娇。 商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听完,又再点开。 于是安静的卧室里,反复出现梁思妩又嗔又骂的声音。 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商澈才回复她:「我也是。」 梁思妩正在想这几个字和自己那条语音有什么联系,商澈紧跟着发来下一句: 「一直在想你。」 梁思妩微微愣住,下一秒,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地弯了起来。 黑暗里,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这两行字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扬一点。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的心跳会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加速,兴奋,雀跃,但之后又会慢慢地平静下来,因为确定地感受到他的爱存在,因而又变得宁和,像是被温暖柔软的绒毯轻轻裹住,心动又心安。 梁思妩睡了甜蜜的一觉。 第二天上午,梁思妩回lunaris交接这个月在上海的工作。午饭时,她趁有空去了一趟梁瑞昌在中环的门店。 她到底还是没抵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知道和商澈有关的趣事是什么,但当面问梁惠珍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她决定自己过来,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套店员的话。 车停在门店外,梁思妩径直下车入店,谁知刚进去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呈舟?”梁思妩很惊讶。 顾呈舟从一盘翡翠手镯前转过头,见是梁思妩也很意外,“你怎么会来这?” 梁思妩笑着走过去,“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两人交谈片刻才得知因为这次的春茗宴,顾呈舟和母亲陪着顾父一起过来,现在宴会结束,一家人想在香港玩几天,刚巧年后是顾母60周岁生日,顾呈舟想给母亲看条翡翠镯子。 他对梁思妩道:“要不你帮我看看?我其实不太会选。” 梁思妩在上海时多受顾家长辈的照顾,帮忙挑个镯子而已,她欣然同意。让店员拿出了店里最好的款式,又给顾呈舟介绍了不同种水的风格和区别。 “这几支底子都不错,”梁思妩将托盘轻轻转到顾呈舟面前,“你看眼缘选一个。” 说罢,梁思妩又对店员道:“顾先生的订单给七折优惠,入到我账上。” 顾呈舟:“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我也喝了阿姨不少汤。”见顾呈舟还要挑一会儿,梁思妩只好暂时放下打探的心思,与他道别,“我有事先走了。” “好,你忙。” 梁思妩没能找到机会和店员套话,那种好奇心反而更加按捺不住,吃过午饭后,决定干脆直接问商澈,他到底在中环店干了什么,让梁惠珍都觉得有趣。 「有没有空见一面。」 隔了会儿,商澈回复:「等我1小时,待会3点有个记者会。」 一想到这人这会儿一丝不苟穿着西装衬衫的正经模样,梁思妩指尖一挑,故意道:「哦,那我先去开房等你。」 消息发出后,那边很久都没回复,久到梁思妩以为商澈完全没get到她的调戏时,商澈终于回来一个问号。 「?」 「梁思妩你最好是真的开好房等我。」 梁思妩笑得有点忍不住了,隔着屏幕都知道商澈沉默的那一分钟是什么表情。 同一时刻,鼎钧17层的媒体厅里已经坐了上百家媒体。 根据商澈的要求,kenneth安排了这场记者会,来的大部分是财经记者,但其中也有不少主流综合媒体在现场架起了摄像机。毕竟发言人是商澈,这位几乎从不接受任何采访,香港所有豪门公子里最低调,最神秘的一个人难得露面,全城媒体自然蜂拥而至。 后台,kenneth过来提醒商澈,“可以上台了。” 商澈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压下轻勾的唇角,摁灭手机起身,“好。” 商澈完全知道梁思妩为什么这么做,之前自己白天给她发腹肌照,她现在有样学样,故意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撂下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 他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三点整,商澈准时上台。 上一秒脸上的神情已荡然无存,没有主持人介绍,没有开场寒暄,他一个人站在立麦前,淡淡开口道: “最近关于恒丰大厦的传闻很多,我代表鼎钧集团今天正式作出以下回应。” 商澈其实没有必要开这场记者会,恒丰中心那点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但商青临如今颇有种砸上全部身家跟自己斗的意思,那他也不介意把舞台搭大一点。 这场大龙凤,就是为他而做。 “关于恒丰中心,确实遇到了一些挑战,但我们正在积极沟通,鼎钧也在重新评估这个项目的定位,我们近期将会做一系列的战略调整。在此期间,部分楼层的租约政策会有所变化,具体方案会在后续公布。” 记者立刻提问—— “那鼎钧接下来的具体措施是什么?是否会大幅降租?” “商先生,有消息称您个人近期也在接触融资方,是否意味着现金流受到影响?” 这个问题很尖锐,商澈故意停顿几秒,“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目前”这个词非常微妙。 现场记者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陆续又提了一些问题,商澈正不紧不慢地回答时,场下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一声,三五个人同时低头看手机,接着是一小片,最后几乎整个会场的媒体都在刷屏幕,仿佛有什么大新闻正在发生。 该放的烟|雾弹也放得差不多了,商澈看了眼手表,收尾道:“感谢各位到场,鼎钧的回应就是以上内容。” 说完正要下台,忽然有记者喊出他,“商先生请稍等。” 台下的闪光灯忽然此起彼伏地对着他拍起来,比刚刚发言时拍得还要积极,这让商澈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正想跟不远处的kenneth求证一下发生了什么,记者们已经把话筒送到他面前: “商先生,介不介意讲两句私人的事?” “有媒体爆料梁思妩女士疑似有了新恋情,请问你怎么看?” “有记者拍到梁小姐和神秘男子深夜在车里共处三小时,以您对梁小姐的了解,她是不是拍拖了?” “今天梁小姐被人看到在梁瑞昌和神秘男子一起看戒指,是不是好事将近?” “如果她结婚,你会不会去饮喜酒?” “你会不会祝福他们?” “……” 站在一片噼里啪啦的白光里,商澈张了张嘴,生平第一次被问到哑口无言。 第42章 chapter42:来抱抱 第42章 chapter42:来抱抱 下午三点半,梁思妩刚回公司坐下,正打算找家隐秘的餐厅晚上和商澈见面吃饭,手机就一阵接一阵地涌进消息。 还没等她点开看,翟钰就急急忙忙敲门进来,“思妩姐,你又被拍了!” 作为港岛继承人里少有的女孩,梁思妩从出生起就自带话题和关注。梁瑞昌的掌上明珠,国外名校毕业,个人品牌畅销两岸,ins百万粉丝,和同为顶级豪门的商家继承人结婚,又一声不响秘密离婚,过不久又春风满面疑似恋爱—— 港媒爱她,因为她总有写不完的话题。 所以梁思妩第一反应并没有太在意,“又拍什么了?” “你自己看。”翟钰不知道怎么说,打开页面递到她眼前。 梁思妩抬头,从翟钰略急切的神情里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不会是我和他吧?” 翟钰:“不是。” 那就好,梁思妩松了口气。 可翟钰想到三小时的车,又补了句:“也有可能是。” “?” 梁思妩无语,接过她递来的手机自己看。 「星岛独家!梁思妩消失一月满面桃花返港,梁瑞昌春茗宴后与神秘男子车内共处三小时,疑有新恋情滋润!」 梁思妩心里咯噔一下,马上点进详细内容。 和当初爆料离婚的媒体不同,这家星岛日报可谓是有图有真相,应该是回来后就跟着自己了,放出的照片十分具体,新闻内容更是写得天花乱坠,犹如日日睡在了梁思妩床下。 “本报记者独家追踪:梁瑞昌千金梁思妩近期于上海工作返港,一扫婚变阴霾,机场全程笑靥如花,显然心情极佳。梁瑞昌春茗宴深夜散场后,梁思妩独自步行至后门秘密登上黑色神秘座驾,车内贴足反光膜,该车在原地停留约三小时才往深水湾方向驶去。另今日记者直击梁思妩和一名高大男士现身梁瑞昌中环店选购首饰,期间两人有说有笑,眉眼间溢满甜意,与过往出席场合时的高冷形象判若两人,十足拍拖姿态。” 梁思妩:“……” 痴线的记者,她什么时候跟顾呈舟有说有笑,还溢满甜意了? “马上帮我查这记者什么来头,我要告她!”梁思妩第一次生气到想给对方发律师信。 可新闻报的都是事实,她的确和商澈在一起待了很久,也的确和顾呈舟在梁瑞昌出现过,那些形容词难听但不违法,一切都是“疑似”这样的模糊字眼,梁思妩反应越大,反而显得心虚。 “算了。”梁思妩又冷静下来,叮嘱翟钰,“如果有媒体打来问,一致口径私人事务不回应。” 翟钰点头,“问我们倒是没有关系,但如果他们问三少爷……” “谁会没事跑去问他?” “如果……已经问了呢。” “?” 梁思妩疑似有了新恋情,八卦看客当然想看商澈这个前任的反应。谁也没想到就这么巧,商澈今天正好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好就卡在他面对一众媒体的时候爆出了梁思妩的新闻,以至于商澈的回应十分钟后就被迅速更新到了网络上。 「鼎钧记者会现场商澈拒谈梁思妩新恋情:等当事人自己公开。」 时隔快两个月,梁思妩婚变的瓜竟然有了续集,网友们也纷纷评论: 「哇哦,三小时在车里干什么呀,好难猜。」 「笑死,这位新欢有点厉害。」 「大小姐被拍到的照片几乎每张都在笑,一看就是热恋中才有的表情。」 「想象不出何方神圣能超越商家老三俘获梁思妩的芳心。」 「+1,感觉目前商和她是最配的。」 「离了吗?这瓜我怎么没吃明白,上次还说是一家人呢。」 「没离=夫妻,离婚=一家人,公关笔法了解一下。」 「肯定离了呀,当时新闻出来后梁就搬回深水湾自己的家,演都不演了。」 「这也太惨了,一个和新欢车里共度三小时,一个开完记者会还要被逼问会不会祝福对方,记者真是贴脸开大。」 「没人觉得商澈那条银色领带配黑衬衫真的很那个吗?冷冷的光泽很像戴着链子的微笑疯批。」 「???楼上你真会吃。」 「蹲一个神秘男子的后续。」 …… 同一时间,鼎钧大楼董事总经理办公室里。 商澈刚从记者会现场回来。他将百叶窗一扇扇合上,直到隔绝了所有光线才靠进座椅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还在循环刚刚的画面。 那些问题来得毫无预兆,当镜头和话筒怼到脸上时,商澈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两三秒的空白,他几乎从没有过这种思绪脱离掌控的时候,但那几秒,他真的哑口无言。 还好kenneth立刻带着安保过来挡住了记者,商澈当时完全可以冷着脸转身离开,可他偏偏没有。 对着黑压压的镜头,商澈扯出一个十分平静的的微笑,“这种事,还是等当事人自己公开比较好。” 当时的表现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破绽。但现在坐在黑暗里,他胸腔里那股不爽才慢慢蔓延出来,压抑、憋屈,又无处发泄。 他就是这条新闻里所谓的新欢,这个身份,或许将来有一天能被证明、承认。可眼下他只能闭上嘴,任凭梁思妩漫天绯闻,也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手机在手里握了好几圈,商澈想打给梁思妩,但心里堵着,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通号码。 两人好像默契地暂时断开了联系。 新闻从下午4点发酵后,铺天盖地的消息和电话涌来,梁思妩的手机被迫暂时关机。 商澈没有问她半个字。 梁思妩也没有、或者说,是一时间还没想好跟他说什么。 她只想好好地跟商澈相处一段时间,不想因为任何外界的事情干扰,更不想因为现在媒体的曝光而不得不被舆论推着走,去承认什么,否认什么。 梁思妩不喜欢被任何人控制。 她和商澈现在的状态是轻松的,只属于彼此的,她期待着水到渠成地去经营这段感情,一旦对此做出任何回应,就等于把这段关系再次交出去让大众审视。 可梁思妩也知道商澈现在承受着什么。 直到晚上7点,围在公司楼下的记者还没有要散去的迹象,梁家千金新恋情这个话题甚至盖过了商澈下午记者会发布的信息,唯一同时在关注两者的,大概便是远在台湾的商青临。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娱乐版和财经版的新闻,尤其是一帧一帧地细品视频里商澈那几不可察的几秒黑脸后,商青临靠进沙发里轻轻地笑了,在心里想:你也有今天,商澈。 又一个小时后,梁思妩的座驾终于从lunaris离开。 等了一晚上的媒体立刻举着摄像机从马路两边涌来,把车道几乎堵满,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向挡风玻璃。 车里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让车在原地待着,好几分钟后,才缓缓降下车窗,“梁小姐早回家啦,大家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话的人是翟钰。 而梁思妩已经开着她的小甲壳虫从公司后门悄然脱身。 晚上8点,港岛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街边霓虹闪烁,路上的车况也像今天的新闻一样喷发,车流缓缓移动,梁思妩降下半截车窗,晚风灌进来,轻轻吹乱她的发丝。 前方连成线的红色尾灯让她目光有些放空,可想起商澈在记者会上回应的那句话,又很轻地笑了一声。 “等当事人自己公开” 这个男人真的是心机到滴水不漏,看似是标准的公关话术,其实何尝不是在隔空对自己喊话。 只有梁思妩这个当事人愿意公开,他才可以见天日。 几分钟后,车流终于疏通。梁思妩踩下油门,原本想直接回深水湾的家,可手在方向盘上转了几圈,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打开手机,给商澈发去一条消息:「见一面。」 商澈的回复也很快:「地址。」 梁思妩抿了抿唇,只敲出四个字:「你知道的。」 - 半小时后,小甲壳虫停在山顶道16号门口。 梁思妩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从离婚被爆出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家”。再次站在这里,从前和商澈假扮夫妻的日子又在眼前浮现,那时她娇里嗲气地喊他老公,他也一本正经地喊自己老婆。 那些曾经觉得烦恼的、急于摆脱的日子,如今再回忆却像一颗含久了的话梅,当初酸得皱眉,现在才尝出丝丝甘甜。 梁思妩本不应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找商澈,可刚刚那一刻突然就很想见他。 理智说不可以,感性上又纵容着自己,只要商澈能和自己心有灵犀,他们就见一面。 梁思妩闷了一天,先去洗了个澡。 卫生间里,热水哗哗冲下来。梁思妩仰起脸,让水流顺着脖颈淌下去,水很热,玻璃上很快氤氲出一层厚厚的水雾。 梁思妩发呆看着浮满热气的玻璃,不知想着什么,忽然抬起手。 手是湿的,她鬼使神差地碰上去,本想把面前的这团热气抹掉,可指尖落下去的时候莫名停住,紧跟着,她很自然地写了一个点。 再之后,一横,一点,又一撇…… 爬满热气的浴室玻璃上,梁思妩纤细的手一笔一画写出了商澈的名字。 指尖落在最后一笔,她没有马上收回手。 周围是弥漫的水汽和哗啦啦的水声,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这两个字清晰无比地敲在心上。梁思妩手指沾着水,又仔细重描了一遍,水滴从她发梢落下来,她浑身都是湿的,呼吸和蒸汽混在一起,却一点都不觉得闷。 商澈…… 原来,想一个人的时候,看到他的名字也是一种满足。 名字很快被拉出暧昧的水痕,梁思妩定定看着,脸莫名有点热,低头关了水,正要出来,目光却在穿过那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顿住。 她从笔画仅有的一点透明的缝隙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体比大脑先认出,明明还没有看清模样,心跳已经倏地变快了。 梁思妩就那样怔在原地,她能感觉到眼前人的视线也正穿过旖旎水汽,穿过玻璃,穿过她自己写下的这个名字,落在她脸上。 梁思妩心重重跳着,微顿,掌心贴上去一把抹开。 商澈的脸就那么出现在热气的另一面。 平静地,让她疯狂心动地,站在玻璃外。 梁思妩:“……” 梁思妩没想到商澈来得这么快,他们的默契如此心领神会。 商澈也没说话,就这样看着梁思妩好几秒,才从架子上拿来毛巾,在玻璃外做了个递过来的动作。 梁思妩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洗澡这件事,慌忙背过身去,露出整面漂亮的后背和翘软的臀,催促他,“你先出去!” “……” 商澈不知道梁思妩突然的矜持是在干什么,明明做过无数次亲密的事,他对她身体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但他还是放下毛巾先离开。梁思妩在浴室里待了会儿,裹着浴巾再出来时,看到商澈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尾沙发上。 很平静。 但她知道,他越平静越容易发疯。 事情发酵到现在,网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声音。 因为梁瑞昌门店拍到了顾呈舟的正脸,很快有人扒出他是梁瑞昌内地分公司的法务;又有人贴出上个月梁思妩去北京参加校友会时和一位男士的合影,说是她海外留学时认识的一位姓周的学长,两人关系不一般。 一时间,有人猜神秘男子是g先生,也有人猜是z先生。 什么都好,反正—— 评论区没有人猜s先生。 商澈有时也挺想笑的,从前是个见不得光的前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身份,全网零个人压他一票。 怎么,新欢就不能是前夫? 梁思妩当然知道商澈心里在想什么,人停在卫生间门口没有着急过来,清了清嗓子—— “商澈。”她喊他。 商澈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 刚洗完澡的身体还带着湿气,视线的另一头,梁思妩又朝他伸了伸手,声轻轻,“来抱抱。” “……” 商澈喉结滚了滚。 一整天的怨气忽然间就因为这略撒娇的三个字散了。 他在沙发上深深呼吸了一下,胸膛起伏,像是努力把那点情绪压下去,无奈又有些不甘地起身,一步步走到梁思妩面前。 商澈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垂眸看了她两秒,才一把将人搂到怀里。 “梁思妩。”他把人抱得紧紧的,“我没这么好哄。” 第43章 chapter43:越危险越刺激 第43章 chapter43:越危险越刺激 梁思妩被商澈抱着,两只腿在他臂弯里晃了晃,歪头问:“生气啦?” 商澈不知道她在明知故问什么。 他现在不止是生气那么简单,再这样下去,他离发疯已经不远了。 商澈把梁思妩抱到床边,整个人放下去的同时,他自己也压了下去。 就那样把人压在身上,沉沉地看着,也不说话。 商澈想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想看清楚她到底哪里不一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 见商澈这样阴湿地盯着自己,梁思妩只好帮他顺毛,语气很轻地说:“记者乱写的你也要信吗,我正好在中环店遇到呈舟想买镯子给他妈咪,就帮他选了几只。至于周学长更不可能,我跟他就是点头之交,校庆的时候遇到拍了——”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商澈打断梁思妩的话。 梁思妩微顿,“你不在意吗?” 她视线在他脸上反复打量,审视般地问,“真的吗,商澈。” “……” 商澈闭上嘴。 事实上,他怎么会不在意? 一想到外面那些人把「车里三小时」的暧昧安在梁思妩和别的男人身上,哪怕只是没发生的臆想,那画面也足以让他心火烧穿。 只是说,和眼下更重要的比起来,那点在意不得不先往后排一排而已。 商澈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暗下去,“不然我还能怎么样。”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做不了,从前是,现在还是。 身份尴尬,处境两难,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满心翻涌的不爽只能死死按在心底。 商澈垂眸望着梁思妩,片刻,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低喃问:“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是我?” “什么?”梁思妩故意做出茫然模样。 商澈微顿,明显克制着情绪,“梁思妩,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梁思妩眨了眨眼,“说好了只睡睡的。” “……” 虽然的确是之前彼此约定好的,可再听一次,商澈的心还是跟着死了一下。 他别过脸,沉默地从梁思妩身上离开,在旁边躺下。 梁思妩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凑近了些,“商澈,忽然觉得你有点可爱。” “别对炮友说这样暧昧的话。”商澈冷酷地转了过去。 梁思妩抿着唇笑。 “可是我连洗澡的时候都在想你。”梁思妩戳了戳他的背,“你看到了,不是吗。” 水汽弥漫的浴室,穿过爱人的名字看到他的脸……这一刻浪漫得像上天为自己安排的一场告白。水汽会干,字迹会淡,但那个穿过名字看见他的瞬间,会在梁思妩记忆里发光很久。 “你说,谁家炮友这么真情实感。”她趴到商澈身上,扳正他的脸,语气里带了一点娇嗔。 那个冷酷的身影到底还是松动了,望着梁思妩,似是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将人又压回身下,“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商澈被钓得彻底没了脾气,“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还不明显吗。”梁思妩立刻接上他的话,看着他好许久,才一字一句开口,“你真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会随便和一个男人接吻,上床?” “……” “当然是因为喜欢。” “……” 梁思妩轻轻抬头,微顿,主动在商澈唇上亲了下,“全世界都发现我在拍拖了,你还问我是什么关系。” 梁思妩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商澈喉结重重滚着,盯着她两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死装…… 梁思妩咬紧唇笑,“本小姐好话不说二遍。” 商澈盯着她半晌,忽然也跟着笑了,虽然这个笑很淡,但眼底明显已经重新有了神色。 他俯下身,商量的语气,“现在不说,待会也还是要说的。” 梁思妩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胸,一副防御姿态,“不。” 她身上裹了条浴巾,商澈看了她一会儿,缓缓起身,像是要妥协离开的模样。 梁思妩轻轻蹙眉,心里刚暗道一声见鬼,这不是商澈的作风,下一秒,浴巾的下摆被向上撩起,紧跟着两条腿被轻松分开。 梁思妩:“……” 梁思妩没想到这么突然,她毫无准备地呜咽出声,伸手想推开他,碰到的却是他的头发。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任何话,她身体猛地一颤,被温热的酥麻席卷。 刚洗过澡,所有地方都是香的,热的,软的。 很快也变成了湿的。 啜吸的声音听得梁思妩面红耳赤,太崩溃了,商澈怎么那么会亲。 意志逐渐被瓦解,梁思妩半张着嘴,呼吸开始急促,能感觉到床单上不知不觉地,洇满了痕迹。 只是顷刻,她浑身的肌肤都被染上了欲色,抱住商澈的头,“……停下。” 她觉得她快亖了。 但商澈玩起来当然不会随便停,不仅没有,反而加重了力度,梁思妩的小腹被他压制着,没多久便叫出哭声,失控地抬起来痉挛了两下,又软软塌回去。 “商澈!”梁思妩觉得好委屈。 话音刚落,人就被拽起来,一把抱到了不远处的化妆镜前坐下。 商澈将她翻了个面,正对着镜子,“叫那个律师就呈舟,叫我就商澈,为什么。” 梁思妩知道这人憋了一天的疯终于发起来了。 但她此刻太狼狈了,浴巾在走过来的这几步路上全部掉落,现在的她长发凌乱,那里湿漉漉的,没有任何遮挡,根本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你不是不在意吗?”她还在嘴硬。 ……下一刻,差点尖叫出来。 “阿澈!”梁思妩几乎是脱口喊出声,尾音都是呜咽的。 她整个人压在冰凉的镜面上,身体远比嘴诚实,何况这个名字,这样亲昵的改口,她也早在心里喊过千万次。 商澈愣了一下,原以为梁思妩会喊老公,可没想到会是这个。 他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仿佛一瞬间回到很多年前,他和梁思妩刚认识的时候,10多岁的年纪,她那时也这样喊过自己,虽然很少。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的长大,逐渐的别离,他们又变成了陌生的梁思妩和商澈。 商澈动作慢了,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缓缓贴向梁思妩,叹了口气似的,亲吻她的耳垂,“我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一句称呼而已,就叫得他心花怒放,心甘情愿,什么气都没有了。 梁思妩却根本没理解他此刻的感受,还以为他在说荤话,脸一红,“什么吃不吃的,能不能别这么下流。” 商澈:“……” 无语。 既然这样,那他只好认真做下流的事了。 商澈抬起梁思妩的脸,仿佛眼前的镜子是一面摄像机,它记录下正在发生的一切,要让梁思妩以后看到这里就会想起他们曾经密不可分的身体,“宝贝,抬头看看我们。” 梁思妩被迫看,羞耻极了。 可看着看着又觉得无比满足,他们汗湿了身体,却早已不分彼此,呼吸交缠,心跳合一,世上或许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圆满的事。 至于那些商澈要她再说一遍的话,也在那些面红心跳,理智冲垮的瞬间,情不自禁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外面沸沸扬扬,无人得知,两个主角在寂静的别墅将爱意说尽。 - 新闻发酵的第二天,顾呈舟在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发布了声明,表示和梁思妩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当时也只是在为母亲挑选首饰,并非什么看戒指。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位周学长也简短地回应,与梁思妩不熟,仅仅是校友会友情合影。 不到24小时,g先生和z先生都主动表示了立场,姿态一个比一个撇得干净。 网友们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了。 「到底是谁,这届网友的能力不行啊。」 「那辆车挂的是香港车牌,来,以下是香港所有还单着的富豪公子名单。」 「?怎么还把商澈的名字放进去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前夫的名字是怎么混进来的?」 「踢出去踢出去!」 「所以不是g和z的话,真正的三小时先生昨天不是气死了?」 「三小时先生我笑晕。」 「放个屁股,全网蹲三小时先生后续。」 另一边,山顶的两人还在床上。 梁思妩懒懒地不想起来,也根本起不来,和商澈每次都这样,爽完人都废了。 直到商澈来叫她,“起床,宝贝。” 梁思妩被他的声音叫酥了,睁开眼。 商澈已经换上了衬衣领带的模样,他是真的好看,休闲装满是少年感,可换上正装,那股少年气就被那些冷硬的线条收束,变得锋利又性感。 梁思妩看着他,忽然抬手抓住他的领带,将人轻轻拽到自己面前,“谁是你的宝贝?” 商澈顺势在她唇上亲了亲,“梁思妩。” 梁思妩满意地弯起弧度,坐起身,“叫我起床干嘛。” “去拍拖。” “……” 尽管外界依然没有任何人觉得神秘男子能和商澈挂得上勾,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梁思妩这里,商澈已经拿到了她亲口承认的珍贵一票。 他今天哪里都不去,一大早就让kenneth推掉了所有工作,只想真正和梁思妩拍拖一天。 梁思妩一呼即应,戴上墨镜和帽子就和商澈出了门。 于是清早的兴和楼出现了两道年轻的身影。 商澈先进,十分钟后,梁思妩也低调出现,压低帽檐,混在早市人流里,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包厢约会。 “你胆子是真的大。”商澈都担心被记者发现,“非得挑人这么多的地方?” “越危险越安全,再说了。”梁思妩摘掉帽子甩了下头发,“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商澈没接话,只帮她倒了茶,又夹了块虾饺到她碟子里。 是梁思妩最爱吃的松露虾饺, 上次两人较劲时,梁思妩一大早让商澈挤早高峰过海来买,那时候她大概没有想过,许久后给她买虾饺的那个人,依然是他。 “商总白天晚上都好会伺候人哦。”梁思妩故意娇声道。 “……” 商澈怎么会听不出梁思妩这点调戏,扯了扯唇,下一秒,伸手把整碟虾饺拉回自己面前。 “?” 商澈淡淡勾了勾手,“过来。” 梁思妩也不装,起身直接绕过桌子,大大方方坐进他腿间,手臂顺势勾住他脖子:“怎么,要伺候我?” 商澈十分纵容地夹起那只虾饺递到她唇边,“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梁思妩笑着咬过来,刚要吃,包厢的门忽然毫无预兆地被推开。她身体瞬间绷紧,商澈反应则快得惊人,手臂一收,将梁思妩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发现包厢里面有客人、而且还紧紧抱在一起后,抬头看了眼包厢名字,立刻连连欠身,“唔好意思,走错。” 门被轻手轻脚重新关上。 梁思妩脸颊还贴着商澈温热的衬衫,心跳超快,连呼吸都不敢重。 直到房间彻底安静,她才缓慢直起身,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 商澈低笑出声,“还刺激么?” 梁思妩被他笑得脸红发热,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低头含住他的唇,用舌尖轻轻推了一下,将另一半虾饺送进他嘴里,同时又不经意地勾了一下他的舌尖。 一时间,松露的香气混着彼此唇齿间温热的气息从浅到深地交融。 几秒后,梁思妩才分开,舔了舔唇角,眼眸明亮地望着商澈, “你说呢。” 第44章 chapter44:还是要节制一下 第44章 chapter44:还是要节制一下 两人腻腻歪歪地吃完早餐,从兴和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商澈先离开,那辆被全港都盯住的车没办法再露面,他索性开了自己的超跑。从停车场出来,梁思妩计划着去看场电影,拍拖嘛,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 “看爱情片还是喜剧片?”梁思妩翻着场次问。 “你中意。” 梁思妩于是随便挑了一部最近上座的电影。 订完票她收起手机看车窗外,香港的冬天没有上海那么冷,今天天气很好,风里都带着暖意,像她此刻的心情。放下顾虑,让自己真切地接受并享受这份感情带来的快乐。 眯着眼睛晒了会太阳,梁思妩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商澈。 那人在专心开车,打方向盘的时候,袖口会微微上移,露出很蛊的腕骨。 “问你个事。” “什么。” “你是不是在梁瑞昌中环店干过什么?” 商澈眼底闪过微妙意外,但依然平稳开车,“为什么这么问?” 梁思妩犹豫要不要把梁惠珍说出来,顿了顿还是决定让商澈自己交代,“你就说你去过没有。” “去过。”商澈没否认。 “去干什么?” 商澈微顿,唇角轻轻弯了弯,“和顾律师一样,买首饰。” “没骗我?” “这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 梁思妩没想到所谓的趣事是这个,就这梁惠珍有什么好装神秘的?看来那天一定是想拿这件事诈自己。 她嘁了声,重新转过去,片刻还是好奇转过来,“给谁买啊?怎么没喊我去帮你看看。” “……” 商澈正想着要怎么回答梁思妩这个可爱的问题,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的银色本田车窗半降,竟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相机,镜头明晃晃对准他们。 “别回头。”商澈立刻低低地说。 他这辆超跑没有全贴膜,梁思妩随时有可能被拍到。 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想公开自己的身份,可梁思妩没有松口,他也不会强迫她。 梁思妩从商澈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身体立刻坐直,“不会吧,这都能跟上?” 商澈看了几眼后视镜,忽然问梁思妩,“还想刺激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十分迷人,透着点坏,让梁思妩想到了送他的嘉兰,热烈的,不定的,自由的。 梁思妩一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商澈。 “来啊。”买首饰的事完全抛到脑后,她莫名也兴奋起来。 商澈唇角一勾,右手搭上方向盘后的换挡拨片,指节轻扣,“坐好。” 话音未落,引擎发出低鸣的轰声,几乎是弹射地贴着前车尾超出去,将银色本田瞬间甩开三个车身。下一个弯道,商澈把方向盘往左打满,超跑的后轮骤然发力,车尾利落向外滑出一道完美的漂移弧线。 强大的离心力瞬间将梁思妩推向右侧,她下意识攥紧扶手,刺激感直冲头顶,“……慢点!” 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后面那辆本田还想跟,商澈一个点刹晃了下,对方笨拙地一栽,等再踩油门的时候,商澈已经顺着匝道流畅汇入高架。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后视镜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那辆本田的踪影。 梁思妩心跳得快极了,她觉得好刺激,平复了好一会才转头看商澈,“这么会开车,上次带我兜风开那么慢都是装的?” 当时两人的爱意刚刚萌芽,商澈喊梁思妩去兜风,但为了能多相处一会,故意开得很慢。 商澈没回,只轻轻笑了笑,而后漫不经心地降下车窗,“那现在兜?” 风倏地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上午的阳光落到车里,他侧脸迎着光,像回到十七八岁的模样,肆意又耀眼。 梁思妩承认自己又被他装爽了,翘了翘唇,“兜就兜。” 跑车就这样快速行驶在高架上,车窗大开,梁思妩长发全被吹到脑后,她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弯着,耳边是自由的风,身边是喜欢的人。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恋爱。 是只属于她和商澈的,隐热秘密。 另一边,被甩掉的银色本田狗仔还在车里懊恼万分。 刚刚他就应该换辆动力更足的车来跟,毕竟爆料人说在兴和楼看到商澈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那可是商澈,他匆匆忙忙开辆本田赶过来,注定什么都拍不到。 不然就凭梁思妩前夫也有了新欢这种新闻,双方打擂台,得是多么爆炸的话题。 …… 看电影,在人潮多的地方逛街,两人像最普通的小情侣一样,体验了一天隐匿于市井的快乐。傍晚从飞鹅山上下来的时候,晚霞染上天空,梁思妩也累到靠在副驾上睡着。 商澈开得很慢,刹车和油门都踩得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等红灯的时候,商澈腾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盖到梁思妩身上,也就在这时,kenneth给他打来电话。 他接起,声音很低,“怎么了。” kenneth:“和你预想的差不多,提出退租的租户今天又多了三家,目前加起来已经有八家,我估计就在这几天,商青临会就这件事在董事局对你发难。” “知道了。”商澈没怎么在意。 “另外还有件事。”kenneth说:“以防万一,先生已经决定亲自过来一趟,他身体已经大好,顺便也想和ivy来香港旅游。” 商澈怔住,“什么时候?” “预计是明天晚上18:35分到达。” “好。” 挂掉电话,梁思妩也被说话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到了?” 商澈不能直接送她回家,车停在深水湾附近的一个隐秘停车场,梁思妩的司机已经到了,车安静地泊在前方不远处。 “回去早点休息。”商澈想了想,“过两天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 “一位我很尊重的长辈。” “好。”梁思妩没多想,抿抿唇,“那我走了哦?” 商澈点头。 “真走了。” 商澈知道她在等什么,故意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晚安。” 梁思妩闭了闭嘴,有点失望似的哼了声,转头就准备下车,可脚还没踩到地面就被商澈拉了回去。 “想什么,哪有这么容易让你走。” “……” 梁思妩抿住嘴角,没忍住笑出来,抬手挡住他靠过来的唇,“不亲。” 商澈干脆便就着她的手心吻了一下,嘴唇擦过掌心的纹路,湿湿热热的,带着一点痒。梁思妩痒得手指一缩,自己把手移开。 商澈刚好低头吻住她。 两人起初还碰着碰着的闹着玩,到后面来了感觉,便真的吻到一起,难舍难分了很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商澈深吸了口气,松开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梁思妩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老陈在对面等很久了,她也不好意思再来一次三小时。 虽然挺想的。 “那你怎么办。”梁思妩下车前心疼又好笑地看了眼小小澈,“bb可怜死了。” “……” 商澈面无表情地做出一副要锁她车门的样子,梁思妩立刻自觉下车,但下去后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又笑了他一下,接着拿出手机不知在打什么,几秒后,商澈收到她的消息。 「看看。」 商澈:“……” 五分钟后,梁思妩回了自己深水湾的家。 从昨晚到现在,她夜不归宿,和商澈二人世界到现在,完全抛开了外界的纷扰,以至于回家见到母亲梁惠珍后,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么大的绯闻,全世界都在问她三小时先生是谁的情况下,她的母亲,最亲的人,竟然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 “回来了?”梁惠珍在沙发上看新闻,若无其事地问梁思妩。 梁思妩有点心虚,嗯了声,坐到母亲对面,接过她怀里的ak仔摸了摸。 “过段时间,我准备正式让你进提名委员会。你准备一下。”梁惠珍闲聊地说。 进入提名委员会意味着什么梁思妩十分明白,母亲已经正式为她的接班开始布局。 可眼下明明外面发生那么多的事…… 梁思妩沉默了会,还是没忍住,“妈咪,你为什么不问我。” 梁惠珍不急不慢地吹了吹杯盏里的茶,“儿孙自有儿孙福,问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你长大了,我知道你自己会处理。” “……” “等你觉得ok了,定下来了,把人带到妈咪面来给我看看就行。” 在和商澈偷偷摸摸拍拖一天后回到家,还能面对这样通情达理的妈咪,梁思妩忽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她坐过来抱住梁惠珍,“我爱你妈咪。” 梁惠珍表示理解地拍拍女儿的手,顿了顿,“妈咪知道你们年轻,精神好,但……”她低头假借喝水,清了清嗓,委婉提醒道,“偶尔也还是要节制一下。” 三小时什么的,就算是梁惠珍看了也有些不淡定。 梁思妩脸尴尬地热了下,“……哦,嗯。” “还有,你是不是也该把kiki带出去见一见——”名字差点到嘴边,梁惠珍紧急撤回,“……你那位新男朋友。” 梁思妩没注意到梁惠珍的异常,心想确实是,上海回来后她不是忙着梁瑞昌和lunaris的事,就是和商澈秘密恋爱,每晚回来都只是草草陪ak仔玩一会,又去找它爸聊天。 着实有点重色忘子了。 梁思妩低头摸了摸ak仔的头,“那妈咪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毛茸茸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在沙发上又蹦又跳,小尾巴摇得飞快,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 梁思妩第二天直接带着ak仔去了lunaris上班,毛孩子第一次来公司,兴奋得到处跑,翟钰带着它玩,顺便告诉梁思妩,今天记者虽然比昨天少了点,但还是有几家孜孜不倦地蹲在公司附近。 尤其是最初曝光的那家星岛日报的记者,翟钰说他家的采访车从昨晚到现在就没离开过lunaris楼下。 “你让那家记者上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梁思妩淡定吩咐翟钰。 翟钰有些诧异,虽然不知道梁思妩要做什么,但她一直都清楚这位大小姐聪明通透,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于是十分钟后,星岛日报负责报道梁思妩绯闻的苏记者进了梁思妩的办公室。 又十分钟后,苏记者笑容满面地出来。紧跟着,以星岛日报为先的采访车先离开了楼下。其他几家媒体的记者面面相觑,不知道星岛家进去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突然离开总归不太正常。 主心骨没了,中午又走了两家,到下午四点的时候,几乎都离开了楼下。记者之间莫名其妙越传越离谱,有说苏记者被威胁到人生安全了,有说星岛被上头打了招呼,之后星岛的晚间版面临时撤了一条跟梁思妩有关的稿子,排版的编辑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到晚间饭点的时候,梁思妩已经完全可以出行自由。 连翟钰都好奇,“姐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 梁思妩只轻轻笑,“你之后就知道了。” 她给商澈发消息:「一起吃饭?」 没几秒钟,商澈回复:「有点事,晚点再找你。」 梁思妩并没有在意,转而给乐欣打去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 另一边,香港国际机场。 从纽约飞到香港的私人飞机在十分钟前落地。 伊维尔身着深灰色大衣从舷梯上下来。尽管他已经年过六十,但一米八的身高在夜色里依然撑得笔直,肩背开阔,步伐不快,周身都是那种美国老钱资本家的气场。 kenneth很自然地接过伊维尔的外套和随身包。 “您气色好多了。”商澈说。 伊维尔抬手,在商澈肩上轻拍两下,目光温和,“你也一样。” 身后的女儿ivy也跟商澈打招呼,“hi, casper.” 商澈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侧身让开道路:“走吧,车在那边。 飞了十多个小时,伊维尔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在车上和商澈聊了些公事。 伊维尔集团作为纽约最古老的财团,投资几乎遍布全世界,商澈七年前就被伊维尔丢进去学习,历练,如果不是后来他要回鼎钧,如今应该坐在伊维尔集团纽约总部的某间办公室里,负责调配整个亚太区的资本流向。 伊维尔这次来港,全程都是保密的。 要是不保密,别说整个香港商界要震动,就连政府高官估计都会想方设法登门拜访。 “我安排了晚餐。”商澈恭敬地说。 但伊维尔摆了摆手,“家庭医生稍后会和我视频了解身体状况,我会让kenneth陪同,你带你的姐姐去用餐即可。” 商澈点头,“好。” 于是车行驶到下榻酒店后,kenneth陪着伊维尔和一众随行人员先下车,关上门,商澈转身问身边的ivy,“中餐好吗?” - 另一边,中环顺记粤菜。 顺记称得上是香港最难订的粤菜餐厅没有之一,米其林加持,是众多港岛名流喜爱光顾的地方。 梁思妩和乐欣刚刚吃完晚餐,甜品撤下去之后,侍应生送来一壶普洱。 乐欣喝了一口,还在埋怨,“我还从来没在散台吃过饭。” 别说乐欣,梁思妩长这么大都没试过要排位。她今天突然特别想吃顺记的烟熏黑脚鹅,临到6点打电话订平时常坐的那间包厢,经理支支吾吾,只说今天被人包下了,实在腾不出地方。 梁思妩后来也懒得再等,直接和乐欣坐的散台。 这会儿吃完了,梁思妩给商澈发消息,「忙完没,我带了仔仔出来,它想爹地啦。」 见她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乐欣哼她,“梁思妩,你现在还有把我当闺蜜吗,给你三秒钟的时候告诉我新交的男朋友到底是谁,不然翻脸。” 梁思妩放下手机,“你其实也认识。” “?”乐欣瞪大眼睛,“谁。” 梁思妩抿了抿唇,正想着怎么说出商澈的名字,坐在自己旁边的ak仔忽然“汪”了一声,从座位上跑出去。 “kiki!”梁思妩立刻想喊住它。 可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看到ak仔快速跑了几步,停在一道熟悉的身影面前,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 顺记的经理正微侧着身亲自引路,没想到一只狗突然跑出来,抬头看,发现是梁思妩的爱宠后,又马上闭上了嘴。 场景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商澈就站在经理旁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梁思妩和ak仔。 四目对视,彼此的神情都有些意外。唯独许久没见的狗儿子十分兴奋。 毫不知情的ivy这时弯下腰,很自然地把ak仔从地上抱起来。她一头金棕色头发,浅色羊绒披肩滑到臂弯,十分优雅。 “wow~”ivy有些惊喜,“casper你看,好可爱的小狗,很像你的ak。” 但商澈此刻无暇去回答ivy。 他已经感觉到了梁思妩带着点凉意的目光。 梁思妩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从商澈脸上,缓缓移到他身旁那位年轻又陌生的外国女人身上。 她叫他casper。 她还知道ak仔。 ak仔也没有抗拒她。 乐欣这时也凑到梁思妩震惊小声说:“卧槽,商澈谈上洋妹了?” 梁思妩面无表情地看着,胸口很轻地抬起来,像压下去了什么,又落下去。 顺记的经理再不看新闻也知道眼前是一对前任夫妻,有些尴尬地欠了欠身,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的对商澈说:“三少爷,这边请。” 商澈喉结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梁思妩已经先收回了视线,“kiki。” 她平静地喊,随后拿起包,不疾不徐地走到两人面前,从ivy手里抱走ak仔。 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下一句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玩开心点。” 商澈:“……” 第45章 chapter45:只做梁思妩的小狗 第45章 chapter45:只做梁思妩的小狗 梁思妩走出顺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乐欣故意在后面看八卦,过了会才跟上来坐进车里,告诉梁思妩,“你那个包厢竟然是被商澈订的。” 梁思妩抱着ak仔不说话。 “你回来后和他联系过吗?他小子可以啊,谈上洋妹了。”乐欣说着说着,忽然察觉梁思妩脸色不对,“干嘛,吃你前夫的醋啊?” 梁思妩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偏开头,语调也扬起几分,“我吃什么醋?” 乐欣想想也是。梁思妩的性格她最了解,爱恨分明,敢做敢当,如果还在意商澈的话,根本不会离婚。 可乐欣再看她,这人眼底分明是不爽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分开了还藕断丝连的那种占有欲在作祟? 乐欣没体验过,只好发动汽车问,“回家还是下一趴?” 梁思妩有些心烦,“去你家喝点东西吧。” 乐欣家有个小酒窖,平时姐妹们偶尔会约在那喝点红酒。乐欣应了声行,“要不今晚就住我那,正好给我讲讲你和你的新男友。” 梁思妩望着窗外,包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是新消息提醒。 她没动。 没两分钟,又发来一条,她还是没反应。 乐欣边开车边提醒她,“发什么呆呢,有人找你。” 梁思妩知道,也猜到可能是商澈,但这会儿就是有些莫名地不想去看他说什么。 那个外国女人叫他的名字叫得那么自然,抱ak仔的样子也很熟稔,梁思妩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他们绝对不是普通朋友,甚至在一起生活过很久。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点,她不是那种捕风捉影的女人,一个称呼、一句话、一个画面就歇斯底里。 可是…… 那个女的叫他casper。 能叫得这么亲昵,是什么关系? 是他在国外时的对象吗。 商澈甚至因为她拒绝了和自己吃饭。 想到这里,梁思妩更烦了。 梁思妩一直对商澈在国外的那7年一无所知,此时此刻,她心里有种很莫名的情绪,沉甸甸地堵在胸口,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一种细密的、扎人的不安与醋意。 ak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见到爹地却不能一起玩,但这会儿似乎也感应到了妈咪的低气压,乖乖趴在梁思妩怀里,偶尔呜呜叫两声,只敢拿眼珠子偷偷往上瞟。 手机这时又响了一下,梁思妩终于从包里拿出来,滑开屏幕。 的确都是商澈发来的。 「不要胡思乱想,我晚点跟你解释。」 「算了,我来找你。」 「在哪。」 「回我。」 梁思妩手指动了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给他发了乐欣家的地址。 一刻钟后,梁思妩到了乐欣家。 乐欣住寿山村道,这里车道蜿蜒,外人根本看不见房子全貌,私密性极好。 梁思妩也有好长时间没来过了。 商澈没有再发消息来,梁思妩也没问,想着他可能还在和那个漂亮的女人吃饭,心里便闷闷的。 她在酒窖外的沙龙区坐着等,乐欣去储酒区挑了瓶酒,回来的路上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她听着对面人说的话,立刻跑回梁思妩身边,压住话筒说:“我靠,商澈怎么找来了?” 梁思妩轻轻吸了口气,“我让的。” “?”乐欣听得有点懵,大脑卡住了似的,“等会,你,你们……” “对不起阿欣。”梁思妩低头说:“借你家用一下。” 乐欣住的地方四周十分隐秘,且她这个第三方的地址让两人见面,是眼下最安全的方式。 “……”乐欣无语跟外面岗亭的人说了放行。 很快,商澈被人引到了酒窖,他没有马上进来,站在门口和里面的梁思妩对视了几秒。 中间隔着一个乐欣。 和ak仔。 见到梁思妩的那一刻,商澈的心才稍稍落地,平稳了下呼吸走到她身边,“走那么快干什么。” 梁思妩不看他,“不然呢,留下来打扰你和美女约会?” 商澈:“……” 一旁的乐欣微微睁大眼,感觉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假装帮忙抱起ak仔,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梁思妩的阴阳怪气让商澈莫名笑了笑,去拉她的手,“梁思妩,你也会吃醋么。” 梁思妩甩开他的手背过去,“吃你个头。” 商澈只好架着她的肩把人转了过来,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要介绍一位长辈给你认识,你看到的是他的女儿,刚刚只是接机后的便餐。” “但我现在饭都没吃就来找你了。” “哦。”梁思妩不买账,“那如果没有撞见我,谁知道商少爷今晚会‘忙’些什么呢。” 商澈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你是真的不信我,还是就想听我哄你?” 梁思妩也不演了,直接上手打了两下商澈,“别跟我笑嘻嘻的,你不说清楚今天就立刻分。” 还在一旁假装撸狗的乐欣又震惊了。 搞了半天,新男朋友还是商澈? 这夫妻俩玩什么把戏呢! 商澈听不得“分”这个字,立刻敛起神色,“她叫ivy,是个很温柔的,像姐姐一样的人。” “意思就是我不温柔,所以今晚抢了我的包厢去陪温柔姐姐。” “我昨天就订了,不知道你今天也想去顺记。”商澈莫名又多了个罪名,无奈道,“原本长辈也要来,但他下机后还有点事,所以才只来了我们两个。” “长辈都不来,你们还要出来吃饭。” “……” “就是你想跟人家吃吧。” “……” 商澈忽然发现,自己再怎么解释,在梁思妩这儿好像都成了欲盖弥彰。 他有点无奈,语气放得更软,“那是我叫姐姐的人,人家比我大三岁。” “正好啊,女大三,抱金砖,成熟姐姐配年下小狗,绝配。” “……” 商澈张了张嘴,也是有点没招了,回头看乐欣。 乐欣正津津有味地吃瓜,突然对上商澈的视线,立刻假装继续撸ak仔,“看我干嘛,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商澈用下巴点了点大门,“能不能让我单独和思妩说两句。” 小丑乐欣:“。” 乐欣哼了声,骂骂咧咧地抱起ak仔起身出门,“可真有你俩的,借我家谈情说爱,我还得帮你俩带狗,这事结束不给我封口费没完。” 等人走了,商澈才低头看了眼梁思妩,揉揉她的脸,“你到底想什么,什么成熟姐姐年下小狗。” 梁思妩刚要继续火力全开,商澈倏地将她抱到怀里,“我要做也只做你梁思妩的小狗。” “……” 梁思妩承认嘴角因为这一句话轻轻弯了弯,可还是挣开了他,“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姐姐,她还认识ak仔,感觉你们不是一般的朋友。” “当然不是一般的朋友。”商澈坦然承认,“ivy和先生都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梁思妩:“先生?” 商澈原本不想这么仓促地介绍的,可眼下梁思妩误会,他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了,“ivy是美国伊维尔家族的长女,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 梁思妩微微睁大眼睛。 这个名字在普通人眼里或许不那么家喻户晓,但在梁家商家这个阶层早就有所耳闻。纽约最古老的财团之一,历史比整个华尔街都要悠久。如果说鼎钧、梁瑞昌是香港的老牌豪门,那伊维尔就是横跨欧美亚的资本帝国。 “你应该知道最近恒丰中心的事。”事情到这一步,商澈也不想隐瞒什么了,“商青临在背后搞了很多动作,先生这次来港一是为了这件事,二也是想……” 商澈稍顿,望着梁思妩,“看看我们。” 梁思妩怔住,“我们?” 她蓦地想起很久前,商澈有次说去纽约看望一个生病的长辈,难道就是他? 一时间接受了太多信息,以至于梁思妩脑子有些乱了,一边是美国财团,一边是商青临,突然之间商澈还遇到了麻烦。 这时候她顾不上去管什么吃醋的事了,担心地问商澈,“那你公司那边的事能解决吗?” “不知道。”商澈故意语气轻松,“解决不了就不干了,做你的小狗,你养ak仔的时候也养一下我。” 梁思妩无语,又担心又想笑地打了他一下,“你想得美。” 见人总算哄笑了,商澈才松口气,将梁思妩抱到怀里低低说,“这次是我不对,没提前跟你说清楚。下次不管见谁我都先报备。” 他手臂收得很紧,“但不准再随便说什么分不分这样的话。” 梁思妩抿了抿唇,人也平静下来。 “那偶尔也要允许我发一点大小姐脾气啊。” “偶尔也要……”梁思妩顿了顿,小声道:“允许我吃醋。” 商澈的心又化了,真的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梁思妩,尽管知道这是在乐欣家,不合适,也不应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吻了她。 吃过醋后的梁思妩嘴里仿佛更甜,舌尖软软的,让商澈几乎舍不得放手。 最后还是梁思妩先推开,“……好了。” 她还算有良心,“阿欣还在外面呢。” 商澈:“那我们先走?” 梁思妩摇摇头,“我今天就住阿欣这。” 虽然被无情抛弃了,但商澈想这样也好,他要回一趟酒店,刚刚就那样仓促地丢下ivy,就算对方并未介意,以他的教养也实在失礼。 “那我明天来接你。” “……好。” 商澈推门离开时,乐欣还在陪ak仔玩,他走过去也抱了抱狗儿子,“改天爹地再来找你。” 接着又对乐欣说:“多谢,下次请你吃饭。” “不是,就这?”乐欣有点无语,冲商澈离开的背影喊道:“商澈你小子休想用一顿饭就把我敷衍过去,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爆出去!” 喊完,乐欣转身回房里,双手抱胸看着梁思妩。 “说吧,你俩什么时候暗度陈仓又在一起的。” “……阿欣。”梁思妩沉默着在沙发上坐下,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商澈那时候为什么要去纽约,还一去就去了7年都不回来吗?” 乐欣:“不知道诶,为什么?” 可梁思妩也不知道。 她对他的那七年一无所知。 今晚接收了太多信息,梁思妩忽然觉得对商澈又多了一层微妙的陌生,她确信彼此的感情都是真的。只是她缺席的那七年,商澈在一个她完全不了解,也从未触及的世界,这又让她有点难受。 那种感觉不是吃醋了,或许是一种嫉妒,可慢慢的,这点嫉妒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他们互相缺席了彼此的七年。 从17岁,到24岁。 如果,梁思妩想,如果17岁的时候他们谁主动跟对方说一句话,走近一步,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 这一夜,梁思妩和乐欣聊到凌晨三点才睡,隔天还在睡就收到商澈的消息,说中午约了和伊维尔父女一起吃饭,到时候会来接她。 梁思妩因此立刻起床收拾打扮。好在乐欣大小姐的衣柜里也有数不清的没拆的名牌时装,梁思妩选了一件大方的及膝连衣裙,在镜前试穿时,乐欣还笑她,“干嘛,商澈带你见家长啊?” 虽然见的不是商弘远,可梁思妩的确有这种感觉。 商澈的语气里完全听得出,对伊维尔的尊敬远超那位亲生父亲。 再者,就算不是见家长,就凭他伊维尔家族掌舵人的身份,梁思妩这个梁瑞昌的准继承人去拜访,也是一件值得精心准备的事。 上午9点,梁思妩刚和乐欣一起吃完早餐,kenneth的电话忽然打过来,说已经到了寿山村道乐欣的住处外。 梁思妩有些意外,“不是吃午饭吗,这么早?” kenneth沉吟片刻,“先生想先见一见您。” 梁思妩:“……”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内,伊维尔正同步看着电脑画面里的什么,门铃响,ivy去开门。 梁思妩乘坐直达的私人电梯到达这里,见开门的人是ivy,她微怔了几秒,还是大方开口,“hello,ivy。” ivy金棕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看见梁思妩先笑了,“昨晚我们见过了,请进。” 一提到昨晚,梁思妩尴尬了下,用流利的英语回她,“不好意思,昨晚我有点失礼。” ivy摆了摆手,“casper跟我说了,应该我道歉才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梁思妩随她走进房间,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当然。”ivy朝她微笑,用一种女性之间说秘密时的语气悄悄道,“casper上次来纽约时,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 梁思妩:“……” 梁思妩的心不自然地跳快了些,显然没想过商澈早就把自己介绍给了他们。 而她却对这一切都茫然无知。 “我父亲在里面等你,别担心,他是个很好的人。”ivy拍了拍梁思妩的手,似安慰又似鼓励。 梁思妩走进主卧,便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伊维尔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是老派绅士的做派。听到动静后他回头,缓缓打量了梁思妩几眼,笑道:“孩子,你和照片上一样漂亮。” 梁思妩第一次见到这位古老财团的掌权人,他太有气场了,饶是梁思妩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到底还是年轻,生出几分不自觉的紧绷。 “伊维尔先生。”梁思妩礼貌地伸出手,“很高兴见到您。” 伊维尔简单回握她,示意她坐。 “很抱歉占用了你上午的时间。”伊维尔很绅士地说,“我只是想在casper不在的时候,跟你先聊一聊。” 梁思妩有点紧张,虽然不知道伊维尔要聊什么,但还是嗯了一声。 “我这次来香港,虽说有一些公事,但其实是想问问casper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纽约。你知道的,我已经老了,需要他和ivy的帮忙。” 梁思妩怔住,“……回纽约?” “是的。”伊维尔顿了顿,“当然,一切以他的决定为主。” 梁思妩沉默了。 “我很好奇,以前casper是个不会去争取感情的人。”伊维尔看着梁思妩,“但对你似乎不一样,是为什么?你改变了他。” 梁思妩张了张嘴,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商澈。 “他告诉过你他家里的事吗。”伊维尔突然问。 梁思妩摇头。 “噢~这孩子还是那么酷。”伊维尔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梁思妩坐近,“来吧,你应该知道这一切。” …… 梁思妩坐过去的时候,没有想到会听见后面那些话。伊维尔的语气是平静、甚至轻松的,他在缓缓讲述一段故事,可梁思妩听到最后,耳边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能看见伊维尔嘴唇在动,能看见他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可那些字句一个一个地砸过来,却那么陌生。 梁思妩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像是压抑着什么。 “看,”伊维尔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他是不是很厉害,一个人走过了这一切。” 梁思妩没回答。 心像被谁抽空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胸口一阵阵闷得发疼,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问出一句:“他人呢。” 伊维尔看她一眼,“早上9点,casper的哥哥因为恒丰中心的事召开董事局会议,建议所有董事罢免他在鼎钧的一切职务。” 男人耸了耸肩,“可怜的孩子,这会儿应该正在打仗吧。” 梁思妩:“……” 9点10分商澈还在跟自己打电话,若无其事地约她中午吃饭,根本没有提过半点公司的事。 还是这么大的事! “抱歉先生。”梁思妩倏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我要先走了。”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后,ivy才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递到父亲手边,“为什么要吓梁小姐,明明casper可以处理好一切。” 伊维尔接过咖啡,慢悠悠地喝了口,“我帮他们把瓜再扭甜一点不好吗?” 上帝,他大老远来香港总不能真的只是旅游。 第46章 chapter46:前老婆,准老婆 第46章 chapter46:前老婆,准老婆 商澈原以为商青临的发难不会这么快,没想到在这个早上就来临。 公司董事会里一直都有他的支持者,毕竟在商澈回国前,商青临是风光无两的商家长子,集团上下早已心照不宣,将他视作唯一的继任者。 谁也没有想过消失七年的商澈会突然出现,并火速取代了他的位置。 商澈的上位太突然,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味,以至于一些元老们暗地里都颇有微词。当然,也有支持他的人。毕竟比起资历,这群老狐狸更看重实打实的价值。 商澈回国不到一年,就创下了远超商青临的商业成绩。 眼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商弘远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但今天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没来现场,也是一种默认发生的态度。 商青临的支持派陈生率先发言:“恒丰中心是公司开年最重要的收购项目,我们所有人都寄予厚望。但一个月不到,小租户就不提了,竟然四家主力租户集体退租,意味着公司每年至少损失20亿的租金。这个窟窿谁来填?是让全体股东为三少爷的决策失误买单,还是三少爷自己承担责任?” 另一人也接话,“我并不是说三少爷没有能力,但恒丰中心这个项目显然超出了他的预判,我们现在急需一位能稳住局面的负责人。” 当然,也有支持商澈的元老说:“在座各位心里应该很清楚,一个月内连续退租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拆台。” 陈生轻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三少爷之前的婚变给社会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大家不过是另择良木而栖。怎么,这些租户难道都是被人拿枪指着头逼着退租的?” 会议室里火药味十足,几方阵营你来我往,激烈交锋。 商澈平静地坐在主位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坐姿甚至都不那么端正,懒懒靠在座椅上,偶尔看一眼给自己定罪名的几个元老,再收回视线,想起什么,给kenneth发消息: 「中午的菜单再确定一遍,不要有淮山,她过敏。」 这让kenneth都有些无语:「您真的在开会吗?」 商澈唇角轻轻勾起,关了手机,继续听面前的人唱戏。 “各位,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三少爷继续负责恒丰中心,我就退出这个项目的所有后续投资。没别的,自保而已,这个项目现在就是个雷,我不想陪葬。” “先前三少爷婚变的事已经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今又……”见时机成熟,陈生假意叹了声气,举起手,“我提议,暂时罢免三少爷在公司的一切职务,由大少爷接手处理恒丰的项目,他以前处理过类似的危机。” “附议。” “我也附议。” 商澈微微坐正,眉目间浮起一丝极淡的兴味,演了这么久,终于演到他想听的台词了。 他也不说话,只意味不明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商青临。 商青临这时“临危受命”地站起来,“今天这个会不是为了针对谁。公司有几万名员工,有股东,有合作伙伴。恒丰如果崩了,影响的是整个鼎钧的信用。阿澈,你能理解吗?” 商澈看着他,似是笑了笑,“董事局会议,不是董事局的人为什么可以坐在这里?” 商青临不慌不忙,“几个元老叔叔看不下去,请我回来主持大局,不行吗?” 商青临为了这一局几乎赌上了所有,账面上的流动资金被他抽走了八成,全部用来垫付那些租户的违约金和搬迁补贴。他甚至把自己名下两处房产做了抵押,换来的钱也砸了进去。 商青临把所有能打的牌都打出去了,甚至连父亲今天都故意没有出席,变相地支持了他。 只要今天不出意外,商澈就必须交权。 眼下看,商澈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陈生乘胜追击,“那我们的投票就开始。同意罢免商澈先生在鼎钧所有职务的,请举手。” 很快有两三个人举手,没多久举手的就达到了七位,只要再多一位,便可超过半数,达到罢免生效。 现场剩余的几个董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投这关键性的一票,正想要不要再观察一下风向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落过去,随后集体怔住。 就连一直淡淡的商澈也愣住了似的,下意识站起来,想开口说什么,话却卡在嗓子里。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利落,梁思妩就那么不疾不徐地走进会议室,全然没把满室的诧异目光放在眼里。 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手里拿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 商澈:“……?” 梁思妩走到商澈旁边定住,抬头淡淡微笑,“抱歉,打扰一下各位。” 下一秒,梁思妩的私人律师把那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放在桌面上,翻开,推向桌中央。 “梁思妩女士愿意签下恒丰中心18至25层的包层协议作为其个人品牌lunaris的香港总部办公室,租金按当前市场价溢价20%支付,签约十年,预缴三年全额租金及物业费。” 他顿了一下,“总额是18.62亿。” 商澈:“……” 会议室静了一瞬。 梁思妩身边的财务顾问紧跟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平平整整地放在会议桌上,推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位置,“这是支票。” 18.62亿,可以立刻兑付的支票。 现场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溢价20%,十年长约、三年预缴……这每一个行为都极为疯狂,甚至称得上是不理智的行为。但对恒丰中心眼下的危机而言却是一剂强心针,不仅解决了现金流的问题,还锁定了像lunaris这样的年轻优质品牌,完全有利于恢复市场信心。 陈生顿时跳脚,“梁小姐,哪有你这样主动溢价的。” 梁思妩偏头看他,轻轻笑了笑,“我觉得恒丰的风水好,旺我的生意,我乐意多给点,不行?”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会议室所有人,“在座的各位,谁签过比这更大的租约,谁往鼎钧的账上打过这么多现金?” 没有人回答。 梁思妩继续说:“如果你们觉得这还不够,lunaris下一季度的全球快闪店,我可以直接搭在恒丰的大堂,届时会有半个娱乐圈的明星和全港名媛来打卡,我可以让恒丰中心变成香港下一个时尚地标。” 虽然一切都是计划,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梁思妩的潜台词。 她不惜自己的商业ip反哺这栋楼,用一种近乎疯狂又骄纵的姿态,为恒丰中心眼下的危机兜底。 会议室里一时无人说话。 “商青临先生。”梁思妩这时才看向不远处的商青临,“恒丰最大的租户从现在起是我,这个项目不会崩,现金流也不会断。” 梁思妩把手边那份协议往前推了推,“你还想罢免谁?” 商澈就那么侧眸看着梁思妩,这一句气场全开的话后,他莫名低头勾起唇角笑了笑。 另一边的商青临的脸色难看极了,根本没想过离成功就差一步的时候,梁思妩会突然插进来一脚。 他们不是已经完全分开了吗,她甚至不是已经有新对象了吗? 商青临无法接受,拼命压着愤怒又颤抖的呼吸,“商澈,让前妻来帮你收拾烂摊子,传出去你觉得股东们会怎么想?” 说完又转向梁思妩,“你和商澈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帮他填这个窟窿?” 梁思妩正要开口,商澈在桌下轻轻牵了牵她的手,随即帮她回答:“当然是因为梁小姐眼光好,知道恒丰中心的价值。” 商青临冷笑一声,“什么价值?一个租户流失大半,快要崩盘的项目?” 商澈懒得搭理他,只朝旁边的空位暗示梁思妩,“你先过去坐。” 梁思妩不知道商澈要做什么,但他既然这么说,她便暂时收起火力坐了过去。 怕事情有变,陈生立刻继续道,“就算梁小姐注入资金,也不能改变三少爷对项目考察的不足和错误预判,我提议继续启动罢免程序,同意罢——” 话还没说话,会议室的投影仪上忽然亮出一份纯英文的商业合同。 陈生的话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戛然而止,他眼睛缓缓瞪大,不可思议地喃喃着:“……ivyer family office ?” 商澈没理他的震惊,“之前的记者会上我提过,会重估恒丰的定位。” 商澈的确这么说过,他还说会做一系列调整,说资金目前可控。可这些话不管是商青临还是外界任何人听着都是维稳的话术而已。 “我评估的结果就是,恒丰应该成为香港商业地位的新名片,成为金字塔级别的写字楼。”他平静地说:“所以我已经和伊维尔财团签下了协议,他们会将亚太区总部设立在恒丰中心。” “此外,伊维尔国际资本旗下的三家世界500强企业也会一并入驻恒丰中心,租约意向书已经签署,正式合同将在下周完成。” 会议室里响起惊叹声,毕竟这个来自美国的古老财团实力恐怖如斯,资产多到难以估算,光是他们亚太区总部入驻这件事,已经足够震撼整个香港商界。 “本来我还在想要怎么和现有的那些租户谈解约,没想到有人那么看重他们,帮我付了这一笔钱。”商澈说到这里,故意看向商青临,语气轻飘飘的,“至少也有几个亿吧。” 商青临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我说完了。”商澈重新坐下,抬了抬手,“各位要罢免谁,继续。” 商青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目光扫过一圈,发现那些之前站他的人,此刻不是低头看文件,就是假装干别的。 毕竟所有人都明白,比起几个租户,伊维尔集团这样级别的资本入驻意味着什么。消息一旦传出去,鼎钧的股票涨停几乎没有悬念。 “三少爷,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伊维尔入驻这么大的事,您应该早点跟董事会通个气嘛。” “我就说嘛,三少爷做事一向有分寸。恒丰中心这么大的项目,怎么可能没有后手?我从来都是相信三少爷的。” “就是就是,三少爷回公司以后我们一直在挣钱的。” 梁思妩:“……” 真是变脸比自己还快的一群人。 一片恭迎声里,商澈没再继续陪着他们往下演,和梁思妩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默契离开会议室。 剩下的一众董事也自觉陆陆续续离开,商青临的几个支持者见商青临还呆坐在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叹气,“青临,我们尽力了,但……唉。” “依我看。”陈生沉重地摇了摇头,“恒丰不是商澈的目标,这次后,恐怕你父亲的位置都快不保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伊维尔这样的家族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搭上的,商澈应是早就联手国外资本布局,别说商青临,就算是商弘远怕是也要自求多福。 …… 商澈办公室。 关上门,商澈还没来得及问梁思妩怎么会过来,却冷不丁被她紧紧抱住。 他被抱得十分突然。 双手悬在空中,片刻,安抚地拍了拍梁思妩的背,“怎么了?” 从酒店出来梁思妩一直在紧急地调动律师和财务,甚至不惜和母亲梁惠珍调用了一些资金,如今风波终于过去,再次想起伊维尔在酒店对她说的那些话,心口还是一阵阵发疼。 她只想抱一抱商澈。 抱一抱17岁那年的他。 商澈干脆就托着她将人抱到座椅上坐下,面对面看着她,“真怕我被炒了要你养啊。” 他还一副散漫的语气开玩笑。 梁思妩打了他一下,可莫名又红了眼睛,倔强道,“养就养,我养得起。” 商澈终于觉得她不对劲,微微倾下身子看她,“怎么还要哭了?” 梁思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法想象商澈经历了怎样漫长的自我剥离和重塑,才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面对一切。 哪怕是今天这样亲生父亲都不站自己的局面,他也依然平静接受了。 除了竭尽全力地与他站在一条线上,梁思妩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低头吻住商澈。 商澈明显一怔,但没有推开,轻轻扣住她的腰。 “到底怎么了?”他边吻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气息不稳。 嘴唇还贴着她的,说话时微微摩擦,像是在吻,又像是在哄。 梁思妩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这个吻不断地加深,吻了很长时间后才分开。 “没事。”梁思妩按下心中情绪,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就是想告诉你……” 她抬眸,看着商澈的眼睛,“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 四目对视,商澈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感动是真的,但也有些责怪自己,不该告诉梁思妩工作上这些事,看得出来她被吓到了。 商澈声音有些哑,伸手再次把梁思妩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抱了会儿才故意道:“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温柔,有点不习惯。” “……”梁思妩抿唇掐他,“找死是不是。” 掐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疼。 “对,还是这样好一点。”商澈也没个正形。 梁思妩被他气笑,“早知道不来帮你了,反正你也有伊维尔和ivy。” “那怎么能一样。”商澈挑了挑眉,眯眼看她,“老婆来撑腰,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多有面子。” “别给自己贴金,谁是你老婆。” “前老婆,准老婆。” “……不要脸。”梁思妩抿唇,又拿出生意人的姿态一本正经道,“我不管,虽然还没正式签约,但恒丰那几层楼我要了,你不准不给。” 如今伊维尔集团强势入驻,消息出去了,恒丰中心就是香港最火的香饽饽,到时候只怕给钱也租不到。 “给。”商澈应着,又去吻她的唇,“你要什么都给。” 梁思妩被他亲得往后仰,腰抵在桌沿上,又笑又躲,两人就这样闹了好一会,商澈才将梁思妩松开,“先去吃饭,先生和ivy还在等我们。” 梁思妩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毕竟今天来是公事,两人在公司拉拉扯扯不太好看。 “我先出去,在停车场等你。” “好。” 梁思妩整理了下衣服,从商澈办公室出来,刚走到电梯厅附近,消防通道的门忽然打开,在这里等待多时的商青临把梁思妩拉了进去。 金属门重重合上,回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撞击。 以至于商澈都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皱了皱眉,走出办公室往外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被巨响震亮,惨白的光照在商青临脸上,把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映得有些扭曲。他领带早就扯松了,衬衫领口大敞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失控。 “为什么。”商青临开口,却只是这三个字。 输给伊维尔那样的资本他无话可说,可为什么就连梁思妩也要帮商澈。 “为什么离婚了还要帮他?”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梁思妩冷漠地看着这个曾经她一度视作兄长、颇为欣赏的人,如今只觉得讽刺,“和你有什么关系?” “明明我们才是一对!如果商澈没有回来,结婚的是我们,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他到底给了你什么是我不能给的?” “没有那么多如果,”梁思妩直视着商青临,“阿澈当然会回来,因为他才是我注定的那个人,他不用给任何东西我都会爱他。” 商青临怔了许久,崩溃地摇头,“……小妩,你不公平。” “公平?” 梁思妩冷冷笑着,“你偷走阿澈人生的时候想过公平吗?你母亲偷走他母亲人生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阿澈母亲过世,尸骨未寒的时候你这个好哥哥就联合商弘远联手架空他的股权,逼得他孤身远走美国。亲哥哥,亲姐姐,亲父亲,整整七年对他不闻不问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商青临靠在墙上,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商青临,你有什么资格谈公平?” “不是的小妩——” “闭嘴。”梁思妩厌恶地呵斥住商青临,“以后见面,请叫我梁小姐。” 她转身,像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轻蔑地说: “私生子不配叫我梁思妩的名字。” 拉开门,楼道外的灯光猝不及防地涌进来,映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商澈就站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 第47章 chapter47:坦白局 第47章 chapter47:坦白局 梁思妩刚拉开门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商澈。 手还搭在门把上,四目相对,梁思妩一时有些无措。 她本打算做个佯装不知的知情人,毕竟那段过往对商澈而言是道伤疤。换作是她,也一定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 可现在,她却当着他的面,把这些都大声说了出来。 梁思妩心跳微快。 可几秒,商澈却什么都没说,只平静地指了指电梯方向,“走吧。” 他没有回头,身后那扇消防通道的门已经自动关上,没人知道商青临还在不在里面,他们也并不在乎。 走出停车场,坐到车里的时候,商澈才告诉梁思妩,“先生刚刚打来电话,说今天的时间留给我们庆祝,饭明天再吃。” 会议室这边的消息传到伊维尔那边时,他十分欣慰。梁思妩果真不负他所望,用自己的方式护住了爱人。如此美好的时刻,他又何必去当那个碍眼的电灯泡?浪漫的老绅士对商澈说,这种时候不该有第三个人在场,你们彼此应该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 商澈原本还不明白,直到出来听到梁思妩对商青临说的话,才明白伊维尔告诉了她一切。 商澈问梁思妩,“想怎么庆祝?”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梁思妩心里反而越没底。毕竟当面揭开别人的旧伤疤是很尴尬的一件事。她甚至不敢去看商澈的眼睛,只觉得刚刚自己那一句句掷地有声的维护,全成了尖锐的针扎在商澈身上。 仿佛那些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伤口,又被自己莽撞地撕开。 “你决定。”梁思妩轻轻回他,“你想怎么庆祝,我陪你。” 商澈像是笑了下,偏头,“我定?” 梁思妩又被他笑糊涂了,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还是嗯了声。 “那就随我了。”商澈收回视线,发动汽车。 “……” 车从鼎钧开出去,正午的日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车里安静极了,商澈没开音乐,也没说话,只有转向灯偶尔发出的“嗒嗒”声响,听得梁思妩有些压抑。 梁思妩其实希望商澈能主动跟她说点什么,也省得她这样在心里胡思乱想,好几次她也想开口先打破这种气氛,但话到嘴边又还是咽了回去。 车子拐了个弯,梁思妩才注意到商澈是朝山顶方向开的,她怔了怔,“不是要去庆祝吗?” 商澈也回她,“你不是说了随我?” “?” 五分钟后,车停在16号门口,梁思妩终于后知后觉这人的庆祝是什么意思。她被拉下车,进家门后还没站稳,他已经欺身托着她的后脑吻下来。 不算温和,看得出来忍了一段时间,此刻全涌在这个吻里。 他一边吻一边带着梁思妩往楼梯方向走。 后背抵上楼梯扶手,商澈的手臂收紧,把梁思妩按进怀里,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嘴角,再到她的脖颈。 “阿澈……”梁思妩轻轻叫着。 他没回答,低头一边吻一边带着她上楼。梁思妩被他亲得有些站不稳,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刚到二楼,商澈便将她压到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急。 好半天才将人转了身体,梁思妩被他吻得往后退,直到退至卧室门口,商澈推开门,两个人吻着踉跄进去。 双双陷入床垫后,商澈才终于松开梁思妩,他停下一切动作,也没说任何话,只把她深深地拥进怀里。 梁思妩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一点点变得平缓。 “思妩。”他轻轻地喊。 梁思妩安静被他抱着,“嗯?” 商澈开口却又顿住,想起17岁那年他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机场,当时母亲刚过世,他看似还是商家的三少爷,实际上所有权利都被商弘远和商青临架空。 商弘远说,他还没成年,他在鼎钧的股权暂由他来管理直至24岁。 他最信任的兄长,姐姐,安稳顺遂的生活,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商澈离开香港前没有想过要回来,但现在,他又无比庆幸自己遇到了伊维尔,庆幸自己最终还是选择回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否则他又怎么能听到,这世上会有一个女孩说,不需要他给任何东西也会爱他。 商澈在楼道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的冲击力无法形容。 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到了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曾经无比希望有一个人能坚定地站在他身后,如今真的梦想成真,他又觉得不真实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用力地、深深地,将梁思妩拥进怀里。 梁思妩抵在他的胸前,抬起头,亲了下他的喉结,“叫我干嘛?” 两人侧躺着,彼此面对面地抱着对方。 商澈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女人,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一开始没离婚会怎么样。” 梁思妩轻轻哼了声,“还不是你要离的。”这件事到现在想起来她还有一点点怨气。 “因为……你跟乐欣说去大屿山出家也不想嫁。”商澈摸着她的头发,“我不想勉强你,不想你跟我妈一样,一辈子困在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里。” 两人就这样突然来到了坦白局。 梁思妩诧异地睁了睁眼,似是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等想明白了,又对这一切恍然大悟。 原来从一开始,商澈就想给她自由。 “可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已经做好了跟你结婚的准备。”大小姐总会有点牢骚,可那也仅仅是牢骚而已,梁思妩第一次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你约我见面的那天,我在家试穿了很多衣服,很多年没见,我不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模样,那天的我其实有点紧张,也有些期待,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是金色的头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是以前那样酷酷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对我说一声好久不见。” 梁思妩说着,声音低下去,“……谁知道你跟我说结婚三年就离婚。” 她像个委屈的小孩。 商澈也愣住了。 这么久了,他怎么都没想过,自以为成全的那段过去,竟是亲手掐断了他们本该好好走下去的婚姻。 商澈一时间也无言,懊恼,心疼,不知所措,可已经没有再回头的机会。 他只能低头,轻轻吻上梁思妩的额,“对不起。” 两人紧贴着上身,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可梁思妩没有任何怪他的理由。怪也只能怪当时的对方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但谁又能说,这场错过,不是为了让他们更深地重新羁绊住彼此呢。 “亲我一下。”梁思妩软软地仰起头,脸凑过去,主动要吻。 楼道里商青临的话让梁思妩也心有余悸,如果商澈没有回国,她的确会走上和他联姻的道路。 嫁给那样一个卑劣无情的人,才是梁思妩真正的万劫不复。 还好他回来了。 商澈低头吻住她。 本来只是亲一下,可亲着亲着,唇舌便缓缓在话语中缠在一起。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梁思妩闭上眼,情不自禁溢出满足的声音。 这个男人今天分外温柔,连脱衣服都多了几分耐心,嘴轻轻吻着,咬着,布料被他打湿,梁思妩耳边只听到暧昧交错的水啧声。 低头看,他埋在沟壑里,黑色短发映着柔软白肤,竟然有几分虔诚。 梁思妩被含得微微颤抖。 那人吻的同时,手也没闲着,一点点摩挲着她光滑的背,腰,再往下。 梁思妩明显察觉到商澈的手从那里经过,带走了一抹潮湿,她“唔”了声,立刻翻身把商澈反压在身下,轻轻喘着气,像是想掩饰什么。 商澈的衬衫也乱了,紧实的薄肌对她敞开,很涩气。 “怎么了。”商澈问。 梁思妩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她的反应总是来得那么快,商澈亲几下她就像潺潺的小溪。 “我自己来。”梁思妩双手撑在他的腹部,手指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滑到腹肌的位置停下。 而后身体缓缓坐直。 贴着他的腹肌,轻轻地、慢慢地磨。 商澈:“……” 商澈喉结动了动,“你干什么?” “没玩过,蹭一下。”这的确是刚刚梁思妩突然起的念头。商澈的腹肌那么好看,不知道坐上去是什么感觉。 “……” 商澈就这样躺着被梁思妩轻飘飘地“蹭”,干净的腹肌上很快蔓开潮湿痕迹,摩擦带出的水声暧昧极了。 眼看她越玩越爽,越玩越舒服的样子,商澈气血翻涌,忽然抬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前一拉。 梁思妩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跪坐在商澈脸上,她吓了一跳想起身,却被商澈摁住坐下。 下一秒,软热的舌尖抵住她,梁思妩头皮发麻,刺激得全身都绷紧,克制不住地尖叫,想离开,却被商澈死死按住动不了。 他深深浅浅地吻着,汲取着。 梁思妩虽然觉得这姿势有点羞耻,但终究经不住挑弄,不知不觉间拱起身体,抓紧了商澈的衣领,直到感觉被牙齿轻轻咬了下,才失控地叫出来,四肢脱力地躺回去。 还没等喘过这口气,商澈已经俯到她耳边,深深地到底,“我也爱你。” “……嗯。”梁思妩身体剧烈抖了一下,差点不能承受,但还是贴向他的胸膛,“那就用力爱我。” 面前是他,脑子里想的也都是他。 一时间,卧室里情潮汹涌,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同频。 梁思妩忍不住想要哭叫,脸上又是汗又是泪,从没有这般用力地想要把彼此嵌入自己灵魂里。 她想起伊维尔早上在酒店对她说的一句话, “casper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金钱,利益,身份,地位。”老人当时平静又温和地看着梁思妩,说,“他只想要被坚定地选择。” 这一刻,一个念头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梁思妩的心脏。 第48章 chapter48:爱火重燃!! 第48章 chapter48:爱火重燃!! 商澈的这顿“庆祝”从下午持续到隔天上午,整整一天一夜。 准确地说,两人从床上辗转至沙发,又进到浴室,洗手台,来来回回地途经了许多角落。也不是随时都在做,偶尔他们也会停下来休息,彼此抱着说会话,但说着说着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又亲上,亲着亲着又跟着莫名其妙地再开始。 好像在这一天又重新认识了对方,一点点剥开、再一点点靠近,他们乐此不疲。 梁思妩趁着上午睡了会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家里很安静,能闻到淡淡的食物香气。 梁思妩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弯了弯唇下床,到楼下时果然看到商澈已经在厨房。 她轻轻绕到男人身后,趁他不注意抱上去,“是谁家的田螺小狗呀。” 商澈动作一顿,侧过头,“什么狗。” “夸你贤惠呢。” 商澈一只手抚住她环在腰上的手,另一只手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过去,“尝尝。” 梁思妩配合地低头喝,而后点着头,“美味。” 顿了顿,手窜到衣服里摸了两下,“要是围裙下不穿就更美味了。” “?”商澈被梁思妩突然调戏,从背后把她夹起来抱住,“所以你刚刚喊饿,饿的到底是哪里?” 梁思妩躲着他笑,“当然是肚子!” “我看你不像。” “你的思想不要总是那么变态。” “现在到底是谁变态多一点?”商澈无语地从长衫里面抓出梁思妩的手,“你是不是摸得也太自然了。” 梁思妩眯了眯眼睛,“坐都坐过了,摸两下怎么了。” 商澈:“……” 商澈也不跟她斗嘴,一手端菜一手抱着人到餐桌前,“吃完再跟你算。” 梁思妩就喜欢看商澈被自己调戏到无语的样子。 视线落到桌面,今晚他做的几道菜和上次在上海的不一样,看起来很会照顾自己。 从前梁思妩还傻傻地问原因,现在完全明白了是为什么。 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突然又心疼起来,“他们真的7年都没问过你吗?” 商澈微微一顿。 “你不想说就不说。”梁思妩意识到什么,马上打住话题。 “没什么。”商澈无所谓的语气,“我也不想和他们联系。” 那时的商澈不明白,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商弘远永远在偏心商青临,后来久了,渐渐地成熟,也就放下了。 他接受这世上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梁思妩不知道说什么,给商澈夹了块小排骨,哄小狗似的,目光真诚。 商澈被她的表情弄笑,“你看起来很为我抱不平。” 但这已经不是抱不平的事了,这在香港任何一家豪门都是荒唐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梁思妩只恨商澈没有早点告诉她这些,害她还平白无故喊了商弘远几声爹地。 “别把我想得太好。”商澈这时突然道。 梁思妩刚想开口反驳他,商澈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目光落过去,看到屏幕上商弘远的名字。 早预料到会有这通电话,商澈平静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几分暴躁和急切,商澈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往梁思妩碗里夹着菜,等商弘远终于吼完,才淡淡开口, “想保他可以,你自己主动辞掉在鼎钧所有的职务。” 梁思妩抬起头,猜到了是商弘远打来的。 此刻的商弘远的确有几分气急败坏。 他没有插手两个儿子之间的纷争,看似是公平端水。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完全是老大在无事生非。他本应站出来停止这场闹剧,但他终究没有。 商弘远对商青临总有一份愧疚。明明是自己的长子,却没法光明正大地给他的母亲一个名分,更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反倒让他寄养在妻子名下,叫了旁人20年的妈咪。 而对于商澈,商弘远的感情又是复杂的。 从前觉得他的出生影响了这个家庭的平衡,可随着年月的流逝,商澈回国后的种种出色表现,他又在这个小儿子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这个时候已经说不清是怎样的感情了,欣赏,也欣慰,或许也有一点愧疚,但那点愧疚在知道他要将自己的哥哥逼上绝路时,又瞬间变成了愤怒。 就在半小时前,商业调查科的人上门找到了商青临,提出他涉及至少两宗复杂的商业犯罪案件。 “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商弘远压抑的怒火里难得带了一丝恳求,“商澈,放过你哥哥。” 但商澈没耐心听了,只冷淡地丢下一句:“你自己选。” 所有的证据此时都捏在商澈手里。 包括上次商青临做空股票的事,商澈看似没继续过问,其实一直在查那几个离岸账户。按兵不动不过是事情还不够大,他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谁知商青临贪心不足,再次主动送上门。 餐厅里的氛围一时沉默下来。 商澈不吃了,放下筷子,“你看,我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吗?” 在梁思妩面前,他毫不掩饰对父亲的算计与逼迫,看上去的确很恶劣。传出去了,估计也会说商澈这个小儿子无情无义,兄弟阋墙不止,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 可梁思妩坚定握住他的手,“老东西应得的。” 商澈闻言一顿,低低地笑了声。 那笑意很浅,没什么温度,只很轻地停在唇角,他垂着眼,眼底还是暗的,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轻轻呼吸了下说:“他以前也是这样让我妈选。” 要自由,还是要儿子的前程,是商弘远曾经让何懿华做的选择。 婚后多年无孕,在当时无比看重子嗣的香港豪门里,是一种无法对人言说的隐痛。因此,当商弘远提出抱一对龙凤胎回来做子女时,何懿华不仅没有拒绝,反而以为那是丈夫的体谅。龙凤胎也的确为她带来了好运,三年后商澈健康出生。 何懿华对三个子女一视同仁,可她怎么也没有想过,视为己出的孩子,是商弘远和外面的女人生的。 何懿华不能接受。 可商弘远就如同现在的商澈一样,给她选择:“要么三个孩子继续养着,阿澈以后会是鼎钧唯一的继承人,要么你带着他离开,一分钱都得不到。” 就算再多不情愿,何懿华也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就这样一无所有,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养商青临和商蔓如的那几年也有了感情。种种原因下,一家人的体面还是这样维持下来了。 可她的善良换来的全是背刺,从丈夫,到那对儿女。 那些年里,何懿华所有的忍耐,痛苦,都只能记在那本日记本上。 也幸亏有那本日记本,否则商澈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什么骗局下。 所以现在,轮到商弘远自己选了。 是要他疼爱的大儿子,还是要他攥了一辈子的公司。 商澈就是要让他也亲口尝尝那种进退两难、剜心刺骨的滋味。 梁思妩心疼极了。 “这一切本来就是你的。”她对商澈说:“那是老东西承诺你妈咪给你的东西,你怎么做都没错。” 梁思妩从桌子那边绕到商澈这头,在他腿上坐下来,“就算全天下人都审判你,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商澈的手臂在她腰侧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拢,把她圈进怀里,一点点被她的温度融化。 许久,才无奈似的笑出来,“宝贝怎么这么会哄人?” 梁思妩勾住他的脖子,“不然怎么把你吃得死死的。” 她意味不明,个别字还特地用了重音,商澈往后退了退,“吃哪里。” 梁思妩也被带坏了,反问他,“你还有哪里没吃过吗?” “……” 那点压抑就这样被成功撕开了口子,商澈被哄笑,饭也不吃了,把梁思妩打横抱起往沙发走,“那我得再确认一遍。” “放开啊,变态。” “啊啊啊商澈!” …… 客厅里一时间满是小情侣打打闹闹的笑声,幸福感快要溢出来。 - 下午两人各自都有安排。 商澈要回公司一趟,伊维尔集团正式入驻恒丰中心事关重大,还有几份合同等着他处理。出门前他提出送梁思妩,却被她拒绝。 “我有点事要回深水湾。”梁思妩顿了顿,轻轻整理了下商澈的衣领,“晚上和先生他们吃饭,你记得穿帅点。” “为什么?” “先生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我们第一次吃饭,这是礼节问题。”梁思妩抬眼看他,尾音撒娇一扬,“反正你记住,穿帅点。” 商澈也没太在意,点头应道,“知道了。” 两人分开后,梁思妩独自驾车回到深水湾。 梁惠珍今天休假在家,梁思妩回去的时候,她正抱着ak仔在花园里修剪花枝。 梁思妩慢慢走过去,心里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梁惠珍却先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地问:“你朋友的麻烦解决了?” “……嗯。” “解决了就好。”梁惠珍低头继续打理花枝,声音淡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开口求妈咪,看来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 接近二十亿的流动资金,任谁一时半会儿都难以抽调。当时情况紧急,梁思妩只能向母亲求助,好在梁惠珍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是男朋友。”梁思妩沉默片刻承认道,“是我很在意的人。” 梁惠珍握着花剪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豁得出去拿几十个亿帮的,可不像只是男朋友这点情分。” 梁思妩被说得一时有些尴尬。叫商澈男朋友确实有些轻了,可法律层面来说,他们现在的确只能称为男女朋友。 “妈咪……”梁思妩拉了拉梁惠珍的胳膊撒娇。 “好了我不问。”梁惠珍眼底笑意更深,“那什么时候让妈咪看看这位三小时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梁思妩连忙解释,“都是媒体乱写的,我们就是在车上随便聊了几句。” 梁惠珍瞥女儿一眼。 梁思妩也知道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干脆不再辩解,“总之很快你就知道他是谁了。” 说完她抱走ak仔去自己的衣帽间。 仿佛又回到商澈第一次约自己见面时的场景,她拉开衣橱,指尖划过一件件精致的衣裙,再拿到镜前试,希望找出最漂亮的那一件去见他。 当时是,今晚也是。 ak仔在脚边绕着圈打转,时不时蹲下来,歪头盯着镜子里的梁思妩,眨眨眼。 “kiki,妈咪穿这件好看吗?” “这件呢?” “你觉得爹地喜欢哪个颜色?” 狗子一直疯狂摇尾巴,能感觉到梁思妩的心情很好,又或者是,能感觉到离和爹地妈咪一起生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梁思妩最后挑了条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看着很是温柔大方。她弯腰抱起ak仔,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妈咪今天要做一件大事。” 狗子:“汪!” “你会支持妈咪吗?” 孩子只恨自己不会说话,急得团团转,“汪汪汪!” 像是受到了鼓励,梁思妩摸了摸ak仔的毛,“那你就乖乖在家等妈咪的好消息。” - 晚上和伊维尔的见面约在香港著名的天玺楼。 商澈为了和梁思妩错开时间,特意提前十分钟到达,所以梁思妩进去包厢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伊维尔旁边的他。 那人倒是听话,穿了套剪裁精致的西装,板正的线条衬得肩背格外挺拔,却一点都不显老气。最让梁思妩想笑的是,他又把那根银色领带戴出来了,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好像两人和好之后,只要是稍微正式些的场合,商澈都雷打不动地戴这条领带,也不知道是在显摆什么。 梁思妩走进去,挨着他坐下,目光在那条领带上转了一圈,低声问:“怎么又戴这条?” 商澈也压着声音一本正经回她,“被你拴住就取不下来了。” “……” 梁思妩被撩到耳根一热,嘴角悄悄往上弯。 ivy坐在对面,眼看小两口刚坐下就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故意对父亲道,“今晚的甜品是西瓜还是蜜瓜?我想一定甜极了。” “那当然,”伊维尔闻言,双手比了个拧东西的手势,“为了把这瓜扭下来,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梁思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疑惑地问:“扭什么瓜?” 伊维尔耸了耸肩,“某个可怜的孩子上次来纽约看我时一边偷看妻子在国内的视频,一边沮丧地说强扭的瓜不甜。” 梁思妩:“……” 伊维尔:“可我看他分明想扭极了。” 商澈有点不淡定地朝老人看去一眼。 伊维尔瞬间会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举起酒杯,“来吧,我们喝一杯,为casper和wu。” 四个人一起举杯,可梁思妩的好奇心被成功吊起,一杯下肚后,忍不住问伊维尔,““先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说来就很长了。伊维尔简单地描述了和商澈认识的那个下午,户外射击场,戴着降噪耳罩的、玩枪很帅气的少年。 “他那时候头发是金色的。”ivy补上父亲的话,“第五大道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喜欢他。” 梁思妩:? 商澈无奈了:“……ivy。” “我话还没有说完。”ivy弯起嘴角,“他很酷的,所有邀请都没有搭理,我一直以为他对女人没有兴趣,直到有天我在他电脑上看见收藏了一个网页,wow,上面的女孩漂亮极了。” 梁思妩表情细微地裂了下,但还是微笑地看向商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商澈已经感觉到大小姐隐隐的杀气和醋意,别开脸,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 ……竟然还敢笑。 梁思妩发誓待会吃完饭回去再收拾他。 “ivy,你继续说。” ivy笑眯眯的,“那是一篇新闻报道,标题是……”她认真想了想,“香港梁瑞昌千金梁思妩自创香氛品牌今日正式亮相” 梁思妩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再回头看向商澈,一副不敢相信,不可思议的模样。 “那时我问casper,你喜欢这个女孩?他说——”ivy模仿起当时商澈冷淡的语气,“随便看看。” 伊维尔在旁边再次哈哈大笑起来,“casper嘴硬是正常的。但眼睛藏不住。” 梁思妩原以为自己在跟着吃商澈以前的瓜,没想到最后吃到了自己身上,伊维尔和ivy都在笑,她反而有些羞涩了,嗔怪地盯着商澈,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似的埋怨。 商澈轻咳一声,也不装了,坦荡道:“从小就觉得你很漂亮。” “……” 商澈这话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梁思妩脸颊发烫,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像个彻底陷入爱情里的小姑娘,耳根泛红,连眼神都不好意思再直直盯着他了,只能伸手在桌下试图打一下他,谁知手刚伸过去就被商澈稳稳牵住。 梁思妩拽了下,商澈没松。 两只牵住的手整晚就没有再放开过。 这顿饭吃得愉悦极了。对梁思妩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商澈在长辈面前露出这样温和的姿态,不是在商家那种死气沉沉的对答,而是真正卸下防备,带着温度的亲近。 今晚的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晚餐到尾声的时候,梁思妩借口去洗手间,而后往存在手机里的一个号码发去消息。 「苏记者,准备好了吗?」 再回到餐席时,商澈正在安排伊维尔和ivy先走,他们的行程至今都还是保密的,没人知晓。商澈安排了带保镖的商务车在停车场送他们离开,一行人道别后,商澈跟平时一样问梁思妩:“你先下去?kenneth车在停车场。” 梁思妩应了声,走出两步又回头,帮商澈正了正领带,“待会见。” 商澈并没有多想这句话,一般kenneth接到梁思妩后会卡着时间到地面再接他。所以错开十分钟后,商澈从包厢离开,乘电梯下楼。 可酒楼大门外没有任何车辆的身影。 商澈低头看了眼手表,正要打给kenneth,梁思妩的声音忽然落到耳边,“帅哥一个人吗。” 商澈回头,怔住,“你怎么没上车?” 周围人来人往,他下意识挡住梁思妩,梁思妩刚好趴到他胸口,仰头眯眼笑了笑,“等你呀。” “?”商澈以为她喝多了,一边护着她一边找手机,谁知就这个分神的间隙,梁思妩悄悄牵住了他的手。 梁思妩的手要小很多,牵着软软的,很舒服。 商澈有些无奈,侧过身继续挡住他,又腾出一只手给kenneth打电话。 “别打了。”梁思妩拉了他一下,“ken就在对面。” 商澈抬眸,果然看到马路对面停着自己的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一秒,他已经被梁思妩牵着走出去,整个人甚至罕见地慢了半拍。 此刻的天玺楼门口正是一整天最热闹的时候。领位的服务员穿梭引路,等位的客人三三两两闲聊,刚下出租车的客人在给小费,还有路过举着手机拍夜景的游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有意无意地落了过来。 在香港,没人不认识这对身价顶尖、曾经轰动一时的前任夫妻。 就算是不明身份的外地游客,也会在这一瞬,被两道过于耀眼的身形吸引住视线。 梁思妩的手撒娇似的牵着他不放。 商澈只能与她并肩走,时不时看一眼,想看她醉了几分,可大小姐下巴微微抬着,脚下半点不见飘。 甚至还朝他笑了下,“干嘛,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不是想牵得很吗,出来反而不敢了?” 梁思妩分明很清醒,也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商澈思绪飞转,忽然想起梁思妩中午叮嘱他穿帅点,想起刚刚离开前她还特地回头帮自己调整领带…… 就这一瞬间,商澈好像明白了梁思妩的用意,他眼底微微动着,低下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纵有无数情绪翻涌,震惊,狂喜,失而复得的庆幸……在这一刻也都尽在不言中。 他低头弯了弯嘴角,指腹不自觉收紧,将梁思妩整个手拢在掌心里,十指紧扣。 “那就再牵紧点。” …… 晚上8:20,星岛日报某记者登出了一则重磅报道: 「独家猛料:梁思妩恋情浮出水面,新欢竟是前夫商澈!两人天玺楼门前甜蜜十指紧扣,全程春风满面!全程甜到爆炸!爱火重燃!爱火狂烧!爱火烧到全港市民齐齐围观!」 第49章 chapter49:体力超凡艳压全港 第49章 chapter49:体力超凡艳压全港 这条新闻被爆出后,无数家媒体转载星岛日报的报道,梁思妩和商澈十指紧扣的照片像一枚深水炸弹在这个晚上投进了维港。 各大新闻app推送几乎同时响起,无数刷手机的人群点进去,短短十分钟,港岛最大的实时讨论区连登服务器甚至一度卡到无法登入。 tvb新闻台下方临时滚动字幕:「梁思妩与商澈婚变风波后首度牵手」 娱乐台更是临时撤掉原本九点直播的内容,大屏幕放出两人的牵手照,主持人开口就是:“让我们首先来关注最新收到的有关梁瑞昌千金梁思妩和鼎钧集团三公子商澈的恋情报道……” 一时间,整个香港都在讨论梁思妩和商澈。 「这个苏记者在燃什么,标题笑死我了。」 「这瓜吃了几个月了,怎么反转反转又反转哈哈哈哈。」 「所以从来没离过吧,人家一直好好的,懒得搭理乱写新闻的媒体罢了。」 「不可能,我有确定消息他们的确离了。」 「?离那一下是体验生活吗?」 「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可是他们真的很配啊!男帅女美,狗仔随便一拍都是大片。」 「+1,男方低头看女方的眼神很爱了。」 「算了,当偶像剧看吧。」 「我觉得离婚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然后发现还是离不开对方,就偷偷和好并约会,然后就被人拍到了,但又不敢承认,因为还没想好怎么说,现在牵手可能是确定要公开,故意被拍的……嘤嘤嘤。」 「楼上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要磕了。」 「我卧槽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有道理,天玺楼门口那么多人,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所以那个三小时先生就是商澈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前夫哥果然有过人之处。」 「三公子这波属于是靠硬实力翻身了。」 「建议苏记者下次标题直接写:《深夜密会长达三小时,商家三公子体力超凡艳压全港》,不比什么“爱火重燃”吸睛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满地乱爬啊啊。」 有人把梁思妩第一次传绯闻时商澈被采访的视频又翻了出来—— 「细品,这个时候前夫哥的表情已经有点不爽了,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那么冒昧的记者。」 「商澈: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问些什么。」 「现在再看三公子的回答真的很妙啊,等当事人自己公开,说明他们那时候已经在一起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还在争取中。」 「所以这个牵手到底什么意思?复婚了?」 …… 无人知道,两个当事人也坐在车里吃自己的瓜。 在这个抢时间抢流量的时代,苏记者现场拍的照片几乎是同步传回报社。 梁思妩当着商澈的面读那条新闻标题,“……这个记者说我们爱火重燃,爱火狂烧,哈哈哈。” 但商澈似听未听,垂着眼,还在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梁思妩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间,拇指偶尔无意识地蹭一下他的手背。明明不是第一次牵手,可商澈却觉得此刻掌心的触感格外清晰。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以爱人的身份,被她坦荡又骄傲地牵着。 商澈喉间微微发紧。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是这种滋味。 “发什么呆呢。”梁思妩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看那个记者把我们拍得多好看。” 商澈视线落过去,的确,两人掌心相贴,十指交扣。他的手骨节分明,梁思妩的手白皙纤细,她抬头的弧度刚好够着他低头的角度,再加上那刚刚好的霓虹夜色衬托,让人看了只觉得这两只手天生就该牵在一起。 “你早安排好的?”商澈问。 “前段时间他们一直跟着我,我就找到最大的星岛,告诉他们我的确恋爱了,但现在不想公开,等想公开的时候给她独家。” 一个要清静,一个要独家,双方就这样愉快地谈成了合作。 商澈低低扯出一声轻笑,既为梁思妩的聪慧,也为她选择这样官宣自己的用心。满足感漫上来,他说:“亏我还以为你喝多了。” 梁思妩立刻嘁了他一声,“就算喝多了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感觉梁思妩还有下文,商澈侧眸看她。 对视几秒。 果然,梁思妩大方承认—— “其实在上海喝多的那晚,我知道是你。” 商澈脸上神情缓缓顿住,“?” 到现在这个关系,梁思妩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了,“那晚从开始到结束,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商澈:“……” 喉咙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他们的第一次,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知道是他,清醒地选择了没推开。 片刻,商澈蓦地气笑了,“梁思妩,你真是让我吃了好多莫名其妙的醋。” 比起自己,她的嘴硬也不遑多让。 “所以那晚的老公在叫谁?”明知答案了,商澈还是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商澈你别得寸进尺。” “就进这一次。”商澈把她抱到腿上勒住腰,“告诉我。” 梁思妩被他弄得痒,缩了两下身体笑,“好了好了,叫你,叫你。” “叫我什么?” “老——” “公”字到嘴边了梁思妩立刻反应过来,抿住唇,直直望着商澈,“想听啊?” “……” “我偏不叫。” 梁思妩眼尾上挑,藏着一丝得意,幸好她反应快,不然就中了商澈的套路,白白让他又爽一次。 商澈没能得逞,无奈笑了下。 或许是今晚的一切太美好,他突然很怀念梁思妩曾经一声声娇嗲喊他老公的样子,哪怕当时是演的,也格外动听。 但现在想再听一听,反倒成了奢望。 有时候商澈也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像梁思妩说的,得寸进尺。一开始只是想见见她,后来当炮友也觉得很满足,再后来想在一起,想公开,现在又想听她再叫一声老公。 想要的越来越多,怎么都不够。 商澈按下心中思绪,看着面前的人,轻轻低头吻住,梁思妩没躲,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边笑边碰他的唇,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吻得轻又深,像是让曾经那些说不出口的,藏在心底的在意,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一刻钟后,车子驶入深水湾。 或许是新闻尚未发酵到最高点,大批记者还没有追到这里来,梁家大宅静悄悄的。 车停稳在别墅门口,商澈下车替梁思妩拉开车门。 梁思妩赖着没动,显然有几分不舍,“今晚一定要我回家吗?” 如果让商澈选,今晚这样有意义的日子他当然想和梁思妩在一起,可眼下他们公然牵手闹得满城皆知,如果在这个时候还只顾着满足自己,未免太不把梁惠珍放在眼里。 商澈抱了抱梁思妩,“明天我来接你,顺便和你妈咪见一面。” 梁思妩也知道两人终须和梁惠珍见面有个交代,只好点了点头。谁知两人刚结束一个晚安吻,梁惠珍忽然身披外套出现在身后。 猝不及防遇见,梁思妩尴尬地分开,“妈咪。” 商澈也颔首,“……梁董。” 梁惠珍目光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最后对商澈道:“泡了茶,进来喝点再走吧。” 梁思妩下意识看了商澈一眼。 商澈听出来梁惠珍是有话要跟自己说,点点头,“那打扰了。” 玄关里,ak仔似乎早就听到动静,商澈一进门就摇着尾巴扑过来,紧跟着又冲梁思妩叫着,兴奋地围着他们脚边直打转。 “坐吧。”梁惠珍对商澈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紧跟着又跟梁思妩说,“我楼上还有个视频会,你去帮我开完。” 梁思妩指自己,“我?” 说完便反应过来,梁惠珍这是要单独和商澈说话。 见家长是这样的,梁思妩默默哦了声,离开前朝商澈投去担心的一瞥。商澈却点点头,暗示她没事。 梁思妩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梁惠珍才悠悠开口,“还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快一点?”商澈有点不太懂梁惠珍的意思。 “你以为梁瑞昌内地的那个项目凭什么指定要你去负责?” 商澈嘴唇微动,好像明白了什么,“梁董,您……” “当然,给你机会,也要你把握住才行。”梁惠珍轻轻笑了笑,“现在看来,你总算没辜负我的期望。” 商澈原以为梁惠珍会不满,毕竟他是前夫,他曾经辜负了梁思妩一段婚姻,现在再次走到一起,未必能得到她的同意,但怎么都没想到…… 商澈深深吸气,“谢谢您。” “我只是希望儿女幸福。”梁惠珍不紧不慢道,“我给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再分开,就算思妩肯,我也不肯再将女儿交给你了。” 商澈点头,知道再多承诺都是空话,只平静道:“我会用行动证明。” 梁惠珍淡淡嗯了声,话锋顺势一转,“现在既然和好了,你在梁瑞昌买的那个东西,打算什么时候给思妩?” - 书房里,梁惠珍的确有个没开完的会,但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梁思妩心不在焉地听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结束了,她立刻下楼。 梁惠珍见她下来,说:“正好,阿澈要走了,你们要不要再待会?” 商澈浅浅颔首,“不打扰你们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她上班。” 梁惠珍很满意商澈的教养和分寸感,“那就不送。” 走前商澈给了梁思妩一个眼神,意思是:明天见。 门轻轻合上,商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梁惠珍瞥了女儿一眼,语气淡淡的,“回魂了,人都走远了。” 梁思妩抿了抿唇,立刻撒娇地坐到梁惠珍旁边追问,“你和他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就问问你们的事。” “我们什么事,你怎么问的?他怎么说?” “……”梁惠珍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不禁失笑,“随口聊的话哪里记得那么清楚,倒是你——” 梁惠珍话语一顿,“我那些太太老友都在发消息问我,你和阿澈今晚这个新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着有好消息,他们好提前买点梁瑞昌和鼎钧的股票,我应该怎么回答?” 梁思妩被问住,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把问题抛回去,“那你刚刚怎么不问他。” “问阿澈有什么用,有没有好消息,还不都得看我们梁小姐肯不肯给机会。” 梁思妩脸色一热,“……妈咪,他都没急,你急什么。” “你又知道人家没急?”梁惠珍意味不明地立刻接话。 这让梁思妩心跳快了下,顿了会儿,故作镇静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梁惠珍:“那倒没有。” “……” !! 梁思妩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直接抱起ak仔上楼,“你简直比那个苏记者还会乱扯。” 回到卧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梁惠珍的那句话,梁思妩脑子里莫名涌上来很多事,一件一件,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她和商澈兜兜转转走到今天,已经完全知道彼此的重要。 她选了他,就是选了自己的心。 想着想着,梁思妩忽然侧过身拉开床头抽屉,手探到最深处,摸出一个小方盒。 打开,里面的钻戒已经被搁置了许久。 两人离婚被爆那天大吵一架后,梁思妩就取下了这枚婚戒,至今再未戴过。 梁思妩久久看着眼前的戒指,钻石很大,切割完美,当时的婚礼全都是走流程,梁思妩甚至没怎么好好看一眼这枚戒指, 可现在再看着它,几乎全是不好的回忆,争吵、冷战、摘下时的失望。 这枚戒指似乎从一开始承担的就是一段被预设了要离婚的婚姻。 梁思妩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或许是潜意识的期待?期待她和商澈本应该走的那条路,期待着一切回到正轨。 期待一切回到最初,她说“我愿意”的那一天。 第50章 chapter50:上班吻 第50章 chapter50:上班吻 隔天,梁思妩和商澈的牵手事件发酵到了最高峰的时候。 各大报纸几乎都以整个头条版面登出了两人的牵手照,同时配出各种吸睛的标题,诸如「梁商世纪牵手」「最贵身家夫妻再续前缘」「离婚风云之梁商情未了」 早上8:30,商澈的车准时出现在梁家门口。 梁思妩其实很早就起来了,打扮自己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很多事以前其实都做过,但如今两人终于大大方方地在一起,这种感觉又不太一样,挑支口红都有种全新的幸福,所有的期待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直到听见楼下ak仔叫了一声,接着是梁惠珍的声音,“思妩,阿澈来了。” 梁思妩才抿抿唇,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下楼。 到楼梯口的时候,便见商澈坐在沙发上,ak仔在他腿上肚皮朝天地撒着娇,狗子看起来一脸幸福。 而沙发四周,是堆成山的各种精致的礼袋礼盒。 那些大的梁思妩看不清是什么,但茶几上摆着的她认得,皇玥的蝴蝶酥、文华饼店的提子松饼、还有半岛酒店的巧克力。 全都是梁惠珍平时最爱吃的糕点。 “你来接她上班,搞这么大阵仗,”梁惠珍和商澈闲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大礼来了。” 商澈礼貌弯唇,“大礼当然不会这么随便。” 这话听得梁思妩在楼上心里一跳,还来不及多想,梁惠珍抬眼看到了她,“终于舍得出来了?磨蹭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等着出阁。” 梁思妩:“……” 就这样被梁惠珍轮流调侃。 梁思妩下意识看了商澈一眼,正好他也抬眼看过来。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梁思妩清了清嗓子,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随意,“我换衣服要时间啊。” “行了,赶紧走吧。”梁惠珍也懒得拆穿女儿,转身去了餐厅。 客厅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人。被梁惠珍那么一搅和,空气里莫名多了一层暧昧与尴尬,像两人之间的那层微妙的窗户纸,就那么被梁惠珍戳破了。 梁思妩走到商澈身边,正着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商澈忽然朝她伸出手,“早。” “……” 那点窘迫几乎是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随之涌出的安全和满足,梁思妩抿了抿唇,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早。” 确定梁惠珍已经走远,她又仰起头。 早安不仅要用嘴说,还得用嘴行动。 商澈低头在梁思妩唇上吻了下,大小姐这才满意了,“算你过关。” 今天外面全是蹲点的记者。 深水湾这边还不算多,但商澈的车一露面,长枪短炮还是立刻涌了上来。 车被人流挤得龟速前移,商澈也不慌不忙地等着,甚至还降下一点车窗,主动给媒体镜头。 梁思妩被闪光灯噼里啪啦照着,低声问他,“你干嘛?” “怕他们拍不清楚。” “?”梁思妩以为自己听错了,“商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别人了。” 商澈哪里是体贴别人。 从前见不得光的日子太多了,如今一朝光明正大,他巴不得全香港记者的镜头都怼到他面前来,把他和梁思妩拍清楚,拍仔细,也省得哪天又冒出什么神秘男子来膈应他。 等车移动的时间里,梁思妩忽然想起什么,问商澈:“我妈昨晚跟你聊了什么?” 商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该聊的都聊了。” 梁思妩追问:“比如呢?” “比如。”商澈做出思考状,“她说ak仔经常趴在门口等我的车来,很可怜。” 梁思妩觉得不可思议,“她跟你聊这个?” “还问了我们在上海的事。” “……” 见梁思妩不说话,商澈侧眸,似笑非笑地,“你希望我们聊什么?” “没希望什么。”梁思妩把脸转回去看车窗外,故作随意,“我随便问问。” 没片刻便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像是鼻子里哼出来的,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梁思妩立刻转头,“笑什么?” “我没笑。”话虽这么说,但商澈嘴角的弧度一点没收。 “商澈!” 连名带姓就是警告。 商澈反应很快,立刻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给我点面子,外面那么多记者拍着呢。” 梁思妩被商澈按在胸口,正要不客气地掐他,却听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贴着她耳边,语气也认真起来, “梁董说,她只给我这一次机会。” “让我珍惜。” “要是再分开……” “这辈子也别想和你在一起。” 梁思妩微微一顿。 这的确是梁惠珍说得出来的话。 怪不得早上买一堆东西来讨好梁惠珍了。 梁思妩忽地又想笑,压了压唇角,“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妈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商澈:“收到。” “收你个头。”梁思妩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推了面前的男人一下。 在前面开车的kenneth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很想用手机拍下现在的画面给伊维尔看,他亲自扭下的瓜已经甜到了unbelievable的地步。 从深水湾挤出来,升上车窗,两人就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全然不当kenneth是外人。 以至于kenneth都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默默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20分钟后,车到达lunaris楼下。 比起深水湾,这里才是记者们扎堆的第一据点,开到公司附近时,梁思妩差点被黑压压的人群吓到。 翟钰在电话里建议他们直接走停车场通道。 毕竟如果从大门走,两人无可避免会面对媒体,不知道会被问什么,也许很难听,也许很犀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直接避开。 “就走正门。”好不容易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商澈不想还躲躲藏藏的。 “你不怕?” 商澈轻哂一声,“怕什么,又不是偷的。” “……”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股报复性高调的劲儿,让梁思妩忍不住想笑,就随了他。 kenneth把车缓缓开到门口,商澈在一众闪光灯里下车,再帮梁思妩开门,绅士地牵着她出来,所有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让梁思妩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昨晚在家提前排练过。 还没来得及多想,话筒和摄影机已经像潮水一样朝两人涌了上来。那位苏记者俨然成了cp粉头,举着录音笔冲在最前面,眼睛都在发亮: “两位现在具体是什么关系可以说一下吗?” “三少爷,你们昨天的牵手是不是代表着复婚?” “之前的离婚风波二位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考虑再次举行婚礼吗?” “现在应该叫梁小姐还是可以改口叫商太啦?” …… 人群推挤,闪光灯噼里啪啦,商澈却只是稳稳地护着梁思妩,揽着她的肩,把人圈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不紧不慢地往大厅里面走。 直到玻璃门在身后合拢,一切喧嚣才隔绝下来。 梁思妩就这么被商澈牵着穿过大堂,像在自家客厅散步似的,一直走到电梯口。 他抬手按了上行键。 和刚刚的人声鼎沸比起来,等电梯的这几秒有点过于安静。 安静到反而把什么东西微妙地放大了。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开口。过去好几秒,梁思妩才故作随意地问商澈:“刚刚记者问的那些问题,你都不打算回答一下吗?” “不回。”商澈冷漠道,“之前问我要不要祝福你,参加你婚礼的也是这拨人。” 梁思妩无语噎住,又气笑:“你这人还挺记仇。” “是挺记。”商澈漫不经心地回,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过几天再回应他们。” “……” 梁思妩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人说的过几天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到时候要怎么回应这些棘手的问题,但既然商澈这么说了,梁思妩的心便也跟着踏实下来。 脸转回去,看着电梯上往下跳的数字,她嘴唇轻轻抿住。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开后,商澈帮梁思妩按了她办公室的楼层,之后又在她额上亲了下,“晚上来接你下班。” 大厅,前台,路过的员工……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超绝不经意地看着这边。 梁思妩眼角微弯,也完全不在意似的,回亲商澈,“早点来。” 一时间,上班吻的照片在公司内部大大小小的群迅速蔓延—— 「谁家老公送老婆上班送到电梯门口的,我真服了。」 「远远的也不知道两人在那说什么,但看着就是好甜啊。」 「不是,商三这条银色领带上辈子是救过他的命吗?怎么天天挂脖子上。」 「该不会是大小姐送的定情信物吧哈哈。」 「那也太忠诚了吧,就没见他系过别的。」 「照片呢?群里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有图的?」 「图片图片图片」 「谁信他们离过婚啊!之前上海店开业商三看老婆就是这样宠溺的眼神,现在还是,根本没变过!」 「卧槽,第四张呢,第四张在哪儿!我要看商三被亲完之后的反应!」 「目送老婆进电梯后,他还等了会才离开。」 「这小子是在回味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思妩进办公室的时候,瞥到工位上的翟钰正对着手机一脸姨母笑,两只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梁思妩不动声色走过去,便见她卖力地打出一行字:「很明显是被老婆香迷糊了,要原地缓一下啊!」 翟钰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个人,直到头顶落下一道甜美的声音,“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翟钰吓了一跳,立刻捂住手机回头,“……” “信不信我告诉商澈你说他迷糊了。” “别呀思妩姐。”翟钰笑眯眯地求饶,“天地良心,我那是夸三少爷爱你,三少爷听了也只会夸我说得对。” 对翟钰来说,昨晚就是她的狂欢日,各大讨论区切来切去,比加班还忙。 梁思妩被翟钰的话哄笑,没再逗她,往办公室里走。翟钰赶紧拿起两份文件快步跟上去,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凑过来小声追问:“那你们接下来到底是怎样嘛?” “什么怎样。” 翟钰张了张嘴,不好直接问,只好换个方法说:“今天早上一堆人打电话到公司来问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尤其是之前访问过你们的财经周刊,暗戳戳地问我那篇报道是不是可以刊登出来了。” 说着,翟钰又拿起一份报纸,“还有,你看这家报纸写的。” 今天用梁思妩和商澈做头条的报刊很多,这家倒是不客气,直接喊话梁思妩和商澈: 「又牵手?梁商继承人耍花枪还是动真格?给个答复啦!」 或许是刚刚在楼下被贴脸问过了,眼下梁思妩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我干嘛要给他答复。” 梁思妩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从不会被媒体牵着鼻子走。外面再怎么揣测、怎么起哄都没关系,除非她自己想,否则绝不会因为舆论的施压就去做什么。 何况,商澈已经说了他会去回应。 比起外面铺天盖地的追问,此刻梁思妩更好奇的,是他打算怎么说。 想到早上在家里梁惠珍调侃他们的那些话,梁思妩又莫名笑了笑,目光落到眼前摆在办公桌的相框上。 照片是去年圣诞夜在上海拍的,她、商澈,还有ak仔。两人一狗挤在镜头里,看起来有些局促,其实又十分自然。那时的自己嘴上虽然还不肯示弱,可身体早已下意识向他靠近。 梁思妩看了一会儿,把相框拿过来,拆开背板取出照片。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请求的字,是商澈当时以ak仔的口吻写的。 「妈咪:爹地想当你的男朋友,你答应他好不好?」 如今再看,梁思妩弯了弯嘴角,忽然兴之所起地拿起笔,在商澈这行字的下面,一笔一划地写了一句话。 第51章 chapter51:重新嫁给我 第51章 chapter51:重新嫁给我 梁思妩和商澈这么爆的新闻竟然没有一点后续,一张牵手照搅得满城风雨,却谁都没有再对外回应什么。好像这场轰动全港的牵手,就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牵手而已。 反倒是接着没几天,鼎钧的一条人事变动消息登上了财经版的头条。 商弘远卸任鼎钧董事局主席一职,由三子商澈担任。商澈正式上任的首日,就官宣了和伊维尔集团的合作。 这个分量到底有多重,磕八卦的不一定清楚,但整个香港商圈的人明白,商家已经成功更迭换代,进入了年轻的商澈时代。 在这期间,商澈照常接送梁思妩上下班,每日必细心将人送至电梯口,有时还会大方地请全公司的下午茶,称职到让人无可挑剔。 哪儿都好,就是说好的回应迟迟没见到。 梁思妩承认被商澈吊起了胃口,自从那天他说要回应后,她心就痒痒的,想知道他要怎么做,毕竟那些问题对他们来说,就像被梁惠珍戳破的那层玻璃纸,只差来个人彻底撕开。 偏偏这人没动静了。 梁思妩等得有些没了耐心。这天晚上两人一起回16号,洗过澡后上床,商澈跟平时一样靠过来抱她,她立刻背过去,“不做。” 商澈好脾气地贴在她背后,抵着她肩口问,“怎么了?” 梁思妩不想直接提,显得她好像很期待商澈回应似的,哼了声,“你自己想。” 商澈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状似认真地思考了番后,说:“对不起,以后不再绑你了。” 梁思妩面色一怔,转过身瞪着商澈:“你——” 前晚商澈又发了次疯。 当时他在沙发上回邮件,梁思妩躺在他腿上,故意忽上忽下地挑逗他,商澈多次制止无用后,直接扯开领带把她两只手捆住。 起初梁思妩还觉得挺好玩,挑衅地晃着手腕冲他笑,等整个人近乎折叠地被商澈压在沙发里后就笑不出来了。 后面无论再怎么求,商澈也没松开她。 梁思妩就这么被绑着做了很久,沙发从这头湿到那头。 眼下商澈竟然还敢提。 “别演了。”梁思妩一想起来腿还发颤,“你的床品永远都是那么恶劣。” 商澈吻梁思妩的肩,到锁骨,再流连到颈侧,动作很轻,“我错了。” “……” 这人认错的方式就是试图重新表现一下自己的床品。 梁思妩有时想,她又何尝不是被商澈拿捏得死死的。 被他亲得身体发软,残存的理智还在挣扎:“……少来这套。” 还想再说什么时,身体的回应已经不由自主。 商澈今晚的表现的确还不错,温柔不失力度,时缓时重,每一下都落在梁思妩最敏感的地方,她舒服得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水里,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连脚尖都是酥的。 结束的时候人很困,也懒得再问原本想问的事,倒是商澈抱着她说,明天ak仔过生日,晚上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我怎么记得你说kiki是夏天出生的?”梁思妩迷迷糊糊。 商澈吻她,“你记错了。” “……”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梁思妩在商澈的怀里沉沉睡着。第二天人清醒了,才觉得很久前似乎听商澈说过ak仔是狮子座小狗,怎么突然又在今天过生日? 但梁思妩没有怀疑什么,毕竟ak从小是商澈养的,她和别家的毛孩子记混淆了也有可能。 中午吃饭时间,梁思妩特地抽空去给ak仔买了份礼物。傍晚,商澈的车来接他,却只见到kenneth一个人。 梁思妩问:“他怎么没来?” kenneth:“casper去接ak仔了,他们会直接去餐厅。” 梁思妩点点头,并没在意,坐上车后才忽然发现,今天kenneth穿得格外正式。 一套深灰色西装,胸前的口袋方巾一丝不苟,鬓角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比平时整齐。 梁思妩看了他一会,笑着问:“你今天要去相亲吗ken?” kenneth很绅士地回她:“是比相亲更重要的事,梁小姐。” 梁思妩难得看到kenneth这样,觉得有趣似的,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商澈:「你的ken哥是不是有第二春了,今天穿得跟要去结婚一样。」 商澈:「让他先等等,我还没结。」 “……” 屏幕上的这行字安静地亮着。 梁思妩没有追问下一句,也不需要问,他们心照不宣一个答案,不用点破,彼此都清楚。 收起手机看向车窗外,她很轻地抿了抿唇。 片刻后,kenneth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开车门。 他今天甚至戴上了白手套,一切都优雅极了,“梁小姐,到了。” 梁思妩看到眼前餐厅的一瞬怔了下。 她对这里有印象,但属实不是什么好的印象。 漂亮的眉轻轻蹙了下,梁思妩垂眸,正要抬步下车,眼前忽然递来一只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她再熟悉不过的。 梁思妩抬起头,便看见商澈挺拔帅气的身影,他今天也穿着正装,是梁思妩没见过的一套,看起来是新定制的,肩背笔挺,腰线收紧,袖扣严丝合缝,唯一不变的还是那条银色的领带。 他就这么站在车门外,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向她的姿势,光影落在他脸上,让梁思妩一时看得有些恍惚。 她把手浅浅递给他,刚想问这是要干嘛,脚边忽然拱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身体。 低头一看—— 梁思妩惊喜得眼前一亮,也忘了要跟商澈说的话,立刻弯腰抱起ak仔,“天哪仔仔,今天过生日穿这么帅吗?” 商澈:“……” ak仔今天也穿着小西装,完全复刻商澈的装扮,连胸口的小领带也是迷你银色版的。 狗子从来没有这么帅过。 以至于梁思妩完全忽略了身边还有个男人,抱着ak仔,“好可爱,我们仔仔今天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绅士狗,妈咪亲亲。” 商澈在旁边无语,“我呢。” 他的意思是,我的亲亲呢? 可梁思妩转身打量他,忍住笑意,“你是大绅士狗。” “……?” 商澈气笑了,强行把ak仔从梁思妩怀里抱走,自己牵住她的手,“先进去再说。” 餐厅楼下有人驻守,清一色正式的黑西服白手套,见了梁思妩后齐齐颔首:“晚上好,商先生,梁小姐。” 梁思妩见四周空旷无人,便意识到什么,进电梯后问商澈,“包场这么隆重?” “当然要隆重一点。” “……” 梁思妩于是摸摸狗子的脑袋,“你看爹地多重视你的生日。” ak仔耳朵垂着,冲她呜了两声。 电梯门开,还未踏出去,空气里的芬芳先一步涌入鼻息。梁思妩怔了下,循着味道走进去,赫然发现从入口到窗台,从桌面到地面,整间餐厅几乎淹没在一片芍药之海里。 落日珊瑚,蓝富士,还有极罕见的淡鹅黄品种沙拉,全都被插在剔透的水晶瓶里,娇嫩无比。 看得出来,每个角落都是精心搭配过的,连高度都错落有致,才让这么多种颜色相得益彰地集在一起,完美得像一幅刚完成的油画。 安静又盛大。 梁思妩站在餐厅中央,四处看看,心中微妙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但也不是那么确定。 “你安排的?”她问商澈。 商澈点点头,“喜欢吗?” 梁思妩心跳有点快,抿了抿唇,故意道,“又不是我过生日。” “你是ak仔的妈咪,你喜欢它就喜欢。”说着,商澈垂眸朝狗子看了一眼,ak仔立刻摇尾巴憨笑,像是响应了爹地说的话。 梁思妩被哄得发笑,“你就仗着它不会说话。” 商澈颇绅士地帮她抽开座椅,“那你就当我有私心,借它讨你高兴。” “……” 梁思妩弯弯唇角坐下来。 整个团队都在后厨待命,从食材甄选到收尾装盘都由主厨亲自把关,就连厨具也是进口定制的银器与骨瓷,每一道菜都像是为这个晚上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两人喝了第一杯酒,ak仔也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认真喝它的胡萝卜汁。 喝完,梁思妩才轻轻放下酒杯道,“商总这阵仗,可不像是讨我高兴那么简单。” 商澈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梁思妩聪明,到这个份上,她或许应该有所察觉。 他靠进椅背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目的。” “谁知道呢。”梁思妩也哼笑着,“床上床下都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商澈想笑,“这样的场合说这些合适吗宝贝。” “这场合怎么了?” 商澈朝ak仔落去一瞥,“儿童不宜。” 梁思妩:“……” 可算了吧。 梁思妩把小绅士狗抱到怀里,故意问它,“仔仔你告诉我,爹地今天有什么目的。” ak仔冲她汪了两声,忽然从她手中挣脱跑下去,小家伙直接跑到餐厅的钢琴区,那里这会儿没人表演,灯光都是暗着的。 狗子就这样跑了过去,小领带一颠一癫的。 商澈:“……” 梁思妩看了一眼,以为ak仔是贪玩跑过去,也没在意,又收回视线问商澈,“你到底要干嘛,再不告诉我,今晚不跟你睡一张床。” 那真的是很严厉的惩罚了。 商澈状似严肃起来,身体坐直,微顿,开口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之前说好回应记者的那些的问题,我要怎么说。” 梁思妩心下一动。 双方终于直面这件事,她端起酒杯,喝一口清清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问我干什么。” “又随我?”商澈轻轻笑了下,“那我就说……” 他停顿了几秒,目光直直落在梁思妩身上,颇有几分理直气壮,“我们在复婚中。” ak仔这时从小舞台跑回梁思妩脚边,汪汪叫着。 “仔仔你先等等。”梁思妩顾不上理ak仔,问商澈,“复婚中是什么意思?” “就是正在进行中。” “……”梁思妩啧了一声,“谁跟你进行中了。” ak仔还在扭,梁思妩只好弯腰安抚,问商澈,“是不是舞台那边没开灯它玩不了?” 商澈漫不经心地回,“不知道,你去看看。” 梁思妩闭了闭嘴,抱起ak仔往小舞台走,边走边对狗子小声,“你爹地什么人,他求了吗,我答应了吗,就在这臭不要脸进行时。” 商澈听到她的嘟嘟哝哝,低头笑了笑,没回。 餐厅的小舞台是个拱起的圆形平台,侧面安静地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梁思妩踩着阶梯走上来,光线很暗,她刚要伸手在墙上摸索开关,头顶忽然发出很轻的“啪”一声。 一束追光从高处打了下来。 梁思妩怔了下,下意识抬头,便见舞台正中央,安静地立着一幅画。 射灯的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画面上,把整幅画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周围再没有别的东西,仿佛整片芍药花海今晚都在为这幅画做陪衬。 梁思妩愣住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预感,可看到这幅画的一刻,还是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停在原地,唇微微张着,惊喜又无措。 这是很久前,拉克伦为她拍下的一个瞬间。 当时在现场就有人买走了这幅画像,梁思妩也问过是谁,可拉克伦的助理只说是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买家。后来日子一久,她便也忘了这件事。 梁思妩从来不知道,原来是商澈。 那天的他们明明在吵架,吵得那么厉害,吵得梁思妩以为再也不可能和他有以后。 可此刻,这幅定格了她漂亮眉眼的画像,就静静立在她眼前。 所以,在她赌气、他离开,在两人剑拔弩张、谁都不肯低头的时候,他还是将她藏在了心底。 三角钢琴上忽然有旋律响起,整个餐厅缓缓漾开一种平静温和的浪漫。 梁思妩转过头,便见商澈站在了身后。 他帅气地站着,眼带一点笑意,回应她刚刚那句小牢骚: “我现在求还来得及吗,梁小姐。” 梁思妩刚刚还觉得发酸的眼眶突然又笑出来,“你故意选这里的是不是。” 商澈不否认,“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当然要在同样的地方重来一次。” “……” 曾经,两人婚前第一次“谈判”,说离婚,就在这家餐厅。 梁思妩刚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怕勾起对方不好的回忆,才没有提。 可没想到…… 他是故意抚平遗憾,改写记忆。 ak仔这时突然蹦得更欢了,小身体一直往画像后面拱。有了刚才的经验,梁思妩知道画后面一定藏着什么,立刻走过去。 商澈都来不及拦,她已经从画像后拿出了那个藏起的戒指盒。 商澈:“……” 带这傻狗来或许是不太明智的决定,一直在暴露情报。 梁思妩其实也猜到会是戒指,拿到手里刚要自己打开,视线落到盒子上后忽然顿住。 朱红的丝绒方盒,边角圆润挺括,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下角印着极简的品牌logo:梁瑞昌。 这是梁瑞昌专门为婚戒系列定制的包装。 梁思妩的心重重跳着。 追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们笼在一片暖金色的温柔里,钢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间餐厅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这枚戒指,我准备了很久。”商澈从梁思妩手中拿走戒指盒,平静地说:“你的店员都很好,告诉我你的喜好,你的尺寸。” “我几乎看遍了整个店所有款式,最后选了它,想拿着它跟你求婚。” “……” “但可能是时间不对,也可能是,上天觉得我还不够资格,我最终没能送出去。” 很多事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梁思妩的思绪骤然顿住,整个人陷入恍然的怔忡里。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两人离婚被爆料时,曾经有一个被自己认为是营销号的梁瑞昌员工说商澈很爱自己。 原来…… 又想起梁惠珍之前说的商澈在中环店做的有趣的事…… 所有事串联起来,梁思妩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一切,“所以,你说在梁瑞昌买的首饰,就是给我的戒指?” 商澈承认,“是。” “……” 眼底泛起一层湿热的水光,梁思妩怔怔望着商澈,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原来在那么早之前,商澈就埋下了复婚的念头。而她曾经的那些委屈,赌气,难过,如今看来显得那么可笑。 他们错过太多了。 商澈这时打开盒子,垂眸看里面的钻戒,哪怕已经在无数夜里看了无数遍,但今天,他终于能让它才得以见天光,出现在梁思妩面前。 他也终于可以说出那些藏了许久的话。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想往后每一个晨昏、每一个节日、每一次四季更迭,身边都有你。” “不想再等,也不想再错过。” 话音落下,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梁思妩。” 商澈喉结微微滚动,下一刻,单膝跪地。 “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嫁给我吗?” 梁思妩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胸腔都在跳动。 她唇瓣轻轻颤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刻莫名好像看到了10多岁时刚刚认识的他们,时光飞逝,兜兜转转,原来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宿命就已经注定,只是他们绕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回彼此面前。 梁思妩有点想哭,轻轻别开脸,可一直歪着脑袋在旁边看的ak仔却以为妈咪不肯答应似的,忽然四条腿往前一迈,后腿一弯,啪嗒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 父狗俩就这样一人一边,整整齐齐地跪着。 商澈:“?” 梁思妩又被弄笑了,又哭又笑,自己都觉得像个傻瓜,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扒掉手机壳,从背后拿出一张照片。 她什么也没说,只把照片递给商澈。 商澈认出是他们三个之前在上海拍的那张拍立得合影。 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翻转照片。 背后有两行字。 一行是他写的:「妈咪:爹地想当你的男朋友,你答应他好不好?」 而底下多了一行崭新的字迹,洒脱又直白: 「男朋友不需要了,老公当不当?」 商澈:“……” 再抬头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梁思妩眼底泛着浅浅水光,目光定定望着他,唇温柔扬着, “我愿意。” - 8点50几分的时候,城市另一头,太平山顶的山脊上忽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了灯,此起彼伏,像是悬在城市上空的灯带。紧接着,维港上空炸开了第一朵烟花,金银交错的光影倒映在海面上,渡轮鸣笛,两岸的游客纷纷举起手机对着镜头喊:“好靓啊” 却都不知道这场烟花为谁而放。 几乎是同一时间,九龙那边的钟鼓楼也响了。 这口几十年没敲过的老钟,刚刚竟然沉沉地响了三下,似乎在漫天的喧嚣里播报着什么好消息。 太平山亮灯,维港烟花,渡轮鸣笛,钟鼓楼响……没有人知道今晚的香港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奇,诧异,仰望着这份盛大的热烈。 直到香港联交所和鼎钧集团官网同步发布了一条自愿性公告。 主题是:《关于鼎钧集团主席兼执行董事商澈先生拟与梁思妩女士结婚的说明公告》 公告正文只有几行字: 「本公司董事会欣然宣布,本公司主席兼执行董事商澈先生,与梁瑞昌控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梁思妩女士,拟于近期注册结婚。 商澈先生与梁思妩女士自幼相识,曾有过一段不成熟的婚姻。如今二人重新走到一起,只因感情,无关其他。商先生表示,上一次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但这一次,是商澈想娶梁思妩。 亦借此感谢梁女士,于今晚20时52分答应再嫁给他。」 第52章 chapter52:爱自会藏在隐秘之处 第52章 chapter52:爱自会藏在隐秘之处 商澈的这份回应响彻整个香港。 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刊登任何照片,只一份陈述性的公告将两人的关系简单说明。看起低调,实则嚣张至极。 从山顶到维港,从亮灯到鸣笛,整座城市都在替他宣布属于他的时间戳,所有人看到的烟花,是为梁思妩放的,听到的钟声,是为梁思妩而敲。 今晚,整座香港,都是商澈求婚的见证人。 公告发出后的五分钟内,全港媒体的反应几乎可以用炸裂来形容。 多个频道将画面实时切换到维港直播,烟花已经放了15分钟,还在继续。 从不聊八卦的商业电台时事评论员也难得加入讨论:“能在联交所公告里写这种话的,香港股市几十年,商澈是第一个。” 「预测一个20:52分将成为下一个流行求婚时间。」 「我竟然被一份上市公告甜到了……」 「商澈:不接受采访,因为公布老婆这件事我要自己写。」 「果然是我之前想的那样!分开后还是放不下对方!」 「他好真诚啊,承认了之前的离婚,还谢谢老婆又给他一次机会,呜呜呜破镜重圆就是好磕。」 「不觉得这位哥很酷吗,从头到尾啥也没说,最后直接联交所发公告!」 「商澈:小场面我不玩。」 「还有谁记得之前有个点赞很高的塔罗预言,真的好准!」 「记得,真命夫妻不会散!!商澈梁思妩99!」 其中,被顶得最高的一条评论竟然是商澈那条领带的品牌官方。 「憋了这么久,终于敢出来认领了。这条领带就是梁小姐在我们店里买的,全港唯一一条,当时就有说过是给老公买哦。」 楼中锐评: 「笑死,品牌方没有确定消息之前都不敢出来蹭,生怕变成离婚同款。」 「现在是复婚同款,一夜升咖。」 与此同时,梁思妩的社交平台更新了一张新照片。 拍的是自己戴着戒指的无名指,配的文字很轻松:「一直都只有一位老公啦^_^」 简单一句话,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几乎溢出屏幕的甜蜜。 从婚变风波到世纪牵手再到如今尘埃落定,所有人像追了一部跌宕起伏的连续剧。 好在,这次的结局终于是he。 「竟然是梁瑞昌的戒指!」 「用娘家品牌的戒指给老婆求婚真的很懂了。」 「梁思妩这句话的含金量谁懂,一直只有他,她的心意从来没变过!/哭」 「商澈看到这条应该会爽死吧。」 「他还有空看吗,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干点别的什么能爽死的事……」 「好家伙,这条评论给我看精神了。」 「合理推测,灯已经关了,领带已经解了……/害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澈和梁思妩现在的确没空看外面漫天的评论。 在电话打爆,全世界都想和他们取得联系时,没人知道,这两人已经登上了去纽约的飞机。 没人比起他们更合拍,更疯狂。 饭吃完时,梁思妩和商澈撒娇,“我们之前都没度蜜月,这次一定要好好度。” 商澈当即说:“如果你想,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 梁思妩:“?” 梁思妩半信半疑地跟着商澈到机场,便看见他那架私人飞机安静候在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放了下来。机组人员一字排开,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她走近,所有人齐声微笑,“晚上好,梁小姐。” 梁思妩抿抿唇,“看来你给我的惊喜还不止刚刚那些。” “那当然。”商澈牵着她上舷梯,轻轻靠到耳边,“我很有诚意的,老婆。” “喂喂,别乱叫。”虽然是在拒绝,梁思妩的嘴角却直往上翘,“现在还不算。” 那人倒是理直气壮,“我先实习一下。” “……” 一众机组站得整整齐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其实一个个内心都在尖叫。 谁能有他们好福利?在这新闻漫天飞的时候,能第一时间跟上这对夫妻的行程。 上机后,两人直接去了飞机的休息区,ak仔不是第一次坐飞机,但却是第一次和爹地妈咪一起坐,整只狗显得异常兴奋,前仓跑到后仓。 趁着它在外面和空姐玩,商澈将梁思妩按在休息室的木质推拉门上接吻。 梁思妩原本欲拒还迎了会,毕竟外面还有整个机组,可被亲着亲着,胆子也大了起来,就这样环着商澈的脖子,两人在密闭的空间里,热烈地吻着对方。 就在两人都有点心猿意马,想要进行下一步时,狗儿子在外面刨门叫起来。 梁思妩赶紧推开商澈,整理了下他被揉乱的衣服,“还是别了。” 带着孩子,怪不方便的。 商澈:“……” 梁思妩转身开门,ak仔还穿着小西装,眨巴着眼睛。 她心软软地把狗抱到怀里,“怎么了kiki?” 二人世界顿时多了一个电灯泡。 “爹地有事,你先自己出去玩会。”商澈冷漠地跟狗商量。 ak仔回看他一眼,尾巴摇一摇,丝毫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梁思妩想笑,故意抱着狗狗上床,“跟妈咪睡觉。” 商澈眼看ak仔完全霸占了梁思妩,气笑了似的,顿了顿,只好也躺下去,从背后抱住梁思妩。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分钟,梁思妩并没有真的睡着,等ak仔呼吸均匀了,才把狗放到一边,悄悄转过来。 万米高空上,舷窗外是浓到化不开的夜色,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商澈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一只手还搭在梁思妩腰上,刚才从背后抱她,现在她转过身,那只手便顺势滑到了她腰侧,掌心微微蜷着,像是梦里也把她搂得很紧。 梁思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食指,很轻地沿着他的眉骨描,顺着鼻梁往下,在他鼻尖上停了一秒,视线落到唇上。 商澈的唇生得很好看,是梁思妩觉得好看到有点性感的地步,上唇薄,下唇稍饱满些,在月光里泛着柔软的光泽,唇色是偏冷的那种淡粉,却因此显得特别干净。 盯着他的嘴唇看了片刻,梁思妩没忍住,很轻地凑过去,近距离地感受他呼出的气息,和他皮肤的温度。 正犹豫要不要偷吃一下时,那人突然开口:“等半天了,亲不亲。” 梁思妩吓了一跳,刚要退回去,腰上的那只手臂忽然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那双好看的唇就这样吻了下来,温热的,柔软的。 贴上来的一瞬,梁思妩清楚地感觉到商澈嘴角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收的笑意,唇被他含着,她也忍不住笑,怕吵醒旁边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狗,又都默契地压着声音,像偷偷在彼此唇齿间品尝一颗蜜糖。 舷窗外月光落进来,此刻夜色和人一样温柔。 - 10多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落地纽约。 商澈借口让机组人员带ak仔去洗澡美容,才得以和梁思妩有了短暂的二人世界。 “这就是我们蜜月的第一站?”第一次和商澈单独出来旅游,梁思妩看起来很兴奋,“先去哪儿玩?” “你累不累?”商澈问她:“要不要休息会?” 在飞机上一直睡,梁思妩现在精神过头了,“是要带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商澈怔了下,笑道,“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不管,今晚我要睡那。” “……” 梁思妩想在商澈曾经住过的房子里住,就算那7年没有陪过他,现在以妻子的身份住几天,也算是一种圆满。 “我要睡你以前睡过的床。” “我要在那张床上和你——”后面的话梁思妩没开口,但她眼神已经暗示出来了。 那套公寓一直都有人在帮忙维护打扫,该有的生活用品都有,只不过是张单人床,真要在那做些什么,怕是会有些拥挤。 但拥挤又何尝不是一种新尝试。 商澈看着梁思妩几秒,偏头一笑,“行。” “那第一站去哪玩?中央公园还是时代广场,对了,傍晚我们还可以去帝国大厦看日落?” 梁思妩眼里亮晶晶的,对两人的蜜月充满了憧憬。 商澈抬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在梁思妩手腕中心亲了下,“我带你去我们的第一站。” 梁思妩没有多想,只当这又是他安排的什么惊喜,弯起嘴角跟着上了车。 车子穿过曼哈顿的街道,没有去中央公园,也没有在时代广场停留,最后拐进上东区一条隐秘的小巷深处,在一座老教堂门前缓缓停下。 灰石砌成的外墙上覆盖了大片常春藤,只露出尖拱形的正门和一扇古老的玫瑰窗。 门口没有游客,没有喧哗,上午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教堂就这样安静地矗立在光影里,像童话里才有的存在。 梁思妩缓缓下车,有点恍惚地仰头看着,刚要开口问,教堂的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光线一下涌出来。 教堂的门完全敞开,看清里面的场景,梁思妩眼睛缓缓瞪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长椅两侧站着她最熟悉的人,梁惠珍坐在第一排,ak仔趴在她身上,伊维尔和ivy站在柱旁,翟钰和kenneth,乐欣……竟然全在。 人不多,却都是他们一路走来最亲近的见证者。 而正中央的圣坛前面,挂着一件镶满钻石的婚纱。 梁思妩站在门口,已经隐隐知道,商澈最后给她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站。”商澈这时再次轻轻牵着梁思妩的手,语气低而认真,“愿意跟我进去吗?” 不再是走流程,不再是做给外人看的排场。这次的婚姻,他们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就足矣。 梁思妩把视线从那件漂亮到不真实的婚纱上收回来,又像昨晚那样想哭又想笑了,“需要这么急吗商澈。” 才落地就拉她来结婚。 “度蜜月当然要先结婚。”商澈说着,又补了一句,“也的确着急想当合法老公。” 梁思妩扑地笑出来,眼眶却红得不像话,轻轻打了他一下,“那还等什么,走啦。” - 这座古老的教堂内部不过容纳百余人,却是纽约老钱家族最钟爱的婚礼场所,不对外开放,只接受会员家族的私人仪式预约。 伊维尔作为纽约的老派贵族,在香港签约合作后就飞回了纽约,主动承担起了帮商澈安排婚礼地点的任务。 “……嘿嘿,我真没想到三少爷也会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婚礼!”翟钰还沉浸在兴奋里。 “必须的,我们都是他追思妩路上的大功臣。”乐欣笑眯眯地看着梁思妩,“这人算有诚意了,给我们都是安排的专机,酒店都是顶级的。能嫁!” 梁思妩睨她,“那你也太好收买了。” “宝丽姐原本也要来的,但她现在正在北京拍戏,让我转告一声,祝你俩新婚快乐。” 翟钰又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那个港姐钟宝丽?她复出了?她不是宋家的少夫人吗?” 梁思妩和乐欣对视一眼,轻轻地笑了。 有些鸟儿注定无法被关住,梁思妩也很高兴,钟宝丽最后愿意挣破华丽的牢笼,去寻找自己的天地。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乐欣打发了翟钰,转身问梁惠珍,“珍姨,商澈是不是把梁瑞昌的钻石都买下来了,这婚纱也太闪了。” 原以为乐欣是开玩笑,谁知梁惠珍竟然嗯了声,“是啊。” 她叹口气,“搞得我们最近d级都没货卖了。” 梁思妩震惊地回头,“……他疯了?” 那可是钻石分级里的最高等级! 梁惠珍温柔笑了笑,走上前帮梁思妩戴上头纱。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纱,凝视着镜子里女儿的脸,梁惠珍明显感觉,这次送嫁和第一次完全不同了。 “爱是常觉亏欠。”她轻轻抚过女儿身上璀璨的钻石,“阿澈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去弥补曾经的遗憾。这些钻石看起来很贵重,但比起他对你的心意,就不算什么了。” 顿了顿,梁惠珍将女儿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兜兜转转这么久,你们都更懂得珍惜了。希望这一次,你们能好好牵着对方的手,一直走下去。” 画面突然感性起来,梁思妩喉头有些哽咽,“妈咪,我们会的。” “别别——”乐欣马上打住,“珍姨你别煽情,我的睫毛膏承受不住。” 翟钰:“我也……” 梁思妩才冒出的那点伤感就这样硬生生被收了回去,梁惠珍轻咳一声,无奈地抱起脚边的ak仔,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我女婿准备好了没有。” “……” 梁思妩还是第一次听梁惠珍这么亲昵地喊商澈,莫名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又新鲜又想笑。 乐欣已经瞎起哄了,“哟哟哟,珍姨好得意,有宝贝女婿啦!” 翟钰:“哈哈哈哈。” 喧闹间,没人注意到,走出去的梁惠珍唇角也已经不受控制地露出欣慰笑容。 教堂内的场景也差不多。 伊维尔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金色胸针,整个人有种春风满面的优雅。 ivy为也像真正的姐姐一样为商澈整理着新换上的西装,之后退后一步,上下端详着他,笑着笑着眼眶突然红了,“我的casper,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商澈轻声开口,伸手拥抱住伊维尔和ivy,“你们一直都是我的家人。” 老天没有给商澈最好的至亲,却把伊维尔和ivy送到了他身边,这份异国他乡的相遇相知,又何尝不是命运赠予他的另一种圆满幸福。 伊维尔略嫌弃地拍女儿的肩,“你鼻子哭红了。” 还沉浸在感动里的ivy立刻拿出随身的镜子,紧张地低呼:“no!!” 就在这时,教堂里忽然响起柔缓的管风琴声。 商澈最先回过头。 他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教堂的门被轻轻推开,日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把那道身影笼在一片薄雾里。 梁思妩就那样身披婚纱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捧着一束粉色芍药,缀满钻石的婚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头纱遮住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她唇角憧憬的笑容。 穿过长椅两侧所有人的目光,她就那样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商澈。 …… 很久后梁思妩再回忆起这天,依然记得那条长长的过道,记得那些玫瑰色的光影,记得走到一半,商澈朝她飞奔而来的模样。 世界不总是温柔,但爱自会藏在隐秘之处,即便在不被看见的日子,也会朝着对的人生长。 后来他们在教堂外拍照,商澈把她打横抱起来,婚纱裙摆在他手臂间垂落,她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头纱被风撩起来,她把手花高高地抛向天空,自由,热烈,张狂,也浪漫。 这是梁思妩和商澈的第一站。 但眼前此刻,往后朝夕, 都会是他们最好的风景。 【正文完】 第53章 纽约篇:新婚夜 第53章 纽约篇:新婚夜 教堂行礼后的当天晚上,伊维尔在自己的庄园给商澈和梁思妩开了一场party,人不多,除了白天参加婚礼的人外,还有商澈在纽约生活期间结识的一些朋友。 让梁思妩没想到的是,伊维尔家族的成员和商澈都很熟,她和商澈进庄园时,穿制服的佣人就十分熟稔地与他打招呼,之后进了主厅,家族里好几个年龄相仿的人更是直接过来和他拥抱,祝贺他结婚。 商澈告诉梁思妩,那些都是ivy表亲的兄弟姐妹。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是商澈和梁思妩的结婚派对,他们也都通过ivy给的照片认识了梁思妩。派对现场,一位表弟试图过来跟梁思妩打招呼,被商澈拦住: “hi,william。”商澈十分风度翩翩,牵着梁思妩的手,“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吗?” 威廉弟弟怔了下,以为是商澈的礼节,随即点头。 “这是我的妻子,梁思妩。” 威廉弟弟愉快地跟梁思妩碰了碰杯,一切正常,梁思妩甚至还觉得今晚的商澈特别绅士。 直到这人接二连三地跟每个人重复这一句话,甚至最后介绍到了乐欣面前。 “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吗?” 商澈语气十分正式,以至于正在吃东西的乐欣赶紧站起来,左右看,想看他准备介绍谁。 谁知下一秒,商澈当她面亲了亲梁思妩的脸,“这是我老婆。” 乐欣:??? 梁思妩:…… 乐欣无语地看向梁思妩,“管管你老公,都魔怔了。” 梁思妩笑着安抚她,“别理他,你继续吃。” 一边笑一边把商澈拉开,“你鬼上身啊商澈。” ……好熟悉的台词。 语气几乎一样,娇嗔、嫌弃、但如今多了一份嘴角往上扬的弧度,更像是在撒娇。 “上身很久了,老婆。”商澈坦然说。 可能是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这个身影就已经沉甸甸地埋在心里了。 梁思妩失笑,轻轻打他,“别老婆前老婆后的,好肉麻。” “那辛苦你习惯一下。”商澈毫不掩藏自己如今的合法身份,“我以后天天都这么叫。” “……” 梁思妩懒得跟他插科打诨,看到kenneth在附近,说过去和他喝一杯,两人走到面前还未发一言,美国哥已经十分懂事地点头,“是的,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 商澈怔了下,“你这样我很没有成就感。” kenneth只好抱歉地耸了耸肩,“那我撤回?你再说一次。” 商澈:“……” 这位哥真的越来越会演戏了。 “先生呢?”商澈懒得理他,问伊维尔去了哪。 “他和梁董刚刚去了书房。” 两人估计是又聊到了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时间也不早了,商澈顿了顿,转身问梁思妩,“要不要上楼休息?伊维尔为我们准备了房间。” 他其实迫不及待想跟梁思妩二人世界。 梁思妩小声皱眉,“说好了住你那里的。” “但那边地方不大,我怕你睡不好。” “有你在我反正都睡不好。” “……” 商澈被她这略直白的话说到哑口,清了清嗓,下意识看了kenneth一眼,那人就站在他们面前,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即便听见了也绝对听不懂”的表情。 看到商澈看自己,kenneth立刻会意了什么似的,颔首道,“我马上为二位安排车。” 商澈:“……” - 和众人道别后,商澈带着梁思妩回自己的住处。 车子穿过曼哈顿的夜色,在第五大道靠近中央公园的一条安静街道上停下来。梁思妩抬头看了眼面前这栋灰白色的斑驳老建筑,整栋楼安安静静地立在街边,几个窗户零星亮着灯。 ……这就是他住了七年的地方。 梁思妩好奇地跟着商澈上楼,接着推开一道门。 公寓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一张大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厨房的灶台和冰箱看上去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卧室里,一张单人床靠着落地窗,床品是深蓝色的埃及棉,枕头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梁思妩环视四周,虽然一切都显得有些陈旧,但却很整洁,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扫维护。 在客厅打量了会,梁思妩推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阳台也不大,放了张小圆桌和一把椅子。梁思妩轻轻抚摸着这些简单的家私,仿佛感受商澈曾经在这里的气息。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抱住她,“是不是后悔过来了。” 商澈的声音低低的,在梁思妩颈间漾开细细的酥热。 “……没有。”梁思妩低低地回,“我只是在想,你以前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会想什么。” 商澈没说话。梁思妩感受到他的情绪,转过来面朝着他,手指点了点他胸口,“我的意思是,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单身公寓也好,别墅庄园也好,我都站在你身边。” 商澈微微滚了滚喉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故作轻松地笑,“那现在就陪陪我。” “干嘛?” “老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 梁思妩抿唇,别开脸,“复婚夜还差不多。” 商澈快速回复好那点起伏的情绪后,搂了搂她的腰,“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新婚夜。” 梁思妩微怔,缓缓想起那天的画面,低头笑出来,“记得。” 他们第一次的婚礼可谓是近几年香港排面最大的,几百桌的酒席,满堂名流,全城报道,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对金童玉女般的新人祝福时,回到山顶22婚房的两人跟陌生人似的,谁都没跟谁说话。 更别提什么接吻和拥抱。 家里是king size的大床,可新婚夜,两人虽然躺在一张床上,却各自躺在边缘,中间隔了有一片维港那么远。 黑暗中,其实两人都没睡。 过去很久后,商澈只是轻轻转了个身,梁思妩就警觉地问他要干嘛。紧跟着不管不顾地又拿来一床被子,高高地垒在两人中间,并严词警告他:“别打算碰我。” 商澈那时被她的举动气笑了,最后干脆没在床上睡,去了书房。 现在再回忆起当时的光景,梁思妩故意道:“你那天要是霸王硬上弓,说不定我就改变主意不离婚了。” 商澈:“?” 商澈看了梁思妩几眼,“你有m属性?” 梁思妩笑得乱打他,“不是这个意思。” 商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梁思妩是对他某方面很满意。 他无语了。 但随即又扯了扯唇,装傻抱起梁思妩,“那今晚一定不给你留遗憾。” “……”梁思妩笑着躲,“走开啊。” 话是这么说,可梁思妩还是任由商澈抱着,双双踉跄跌到那张单人床上时,床明显晃了下,但两人谁也没注意。 窗外的霓虹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 两人吻着对方,手很默契地互相扒着对方的衣服,气喘吁吁还没缓过神来,梁思妩已经被商澈压到了身下。 却没有急于做什么,只是那样看着她的脸。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整片胸膛压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胸腔的起伏。 就这样在暗色里看着彼此许久后,梁思妩才开口,“……你心跳好快。” “嗯。”商澈声色微哑。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 商澈也不知道怎么说,或许是因为觉得这一刻不真实,不敢相信,这个陪伴自己7年的住处,自己睡了7年的单人床,梁思妩此刻竟然也躺在了上面。 她正把属于他一个人的温度慢慢覆盖掉,融化掉。让这里变成了“他们” 如果那时的自己知道以后会发生这样的画面,那几年会不会好过很多。 可他从来没敢想过。 商澈低头,亲了亲梁思妩的唇,“因为你在。”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是一种陌生又滚烫的温度,梁思妩莫名有种被包裹着,快要吸进去的感觉,好像一瞬间跟着回到了他的那个7年里,此刻也只是他们无数日夜里最普通的一个晚上。 这种感觉密不透风,却又让她不想挣脱。 梁思妩心跳加速,随即拉下商澈,“吻我。” 这张床是真的很小。 商澈吻下来的时候,梁思妩两只手自然地攀上了他的肩膀,这个吻很轻柔,彼此都含着对方的唇轻轻吮着,说不清是想细细品味这一次的新婚夜,还是想在这个地方弥补彼此生命中缺失的那7年。 所有的温柔随着商澈的更进一步而被迫打破。 一开始谁都没有去在意那一点细微的吱呀声,可随着商澈的动作越来越大,那张近两年没人睡的单人床也跟着规律地发出碰撞声。 越来越响,越响越夸张。 以至于梁思妩都不能专心这件事,悄悄在床上移动着位置,试图找一个不会引起撞动的角度,可床太小了,她移来移去,始终和商澈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安静的夜里,这种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色情极了。 梁思妩其实有点尴尬。 长这么大,第一次睡这么小的床就算了,是她自己要的,这没什么,可为什么这张床会叫! 现在的画面十分狼狈,床叫,她也叫,她有种在小宾馆里偷情的错觉。 “阿澈。”梁思妩难为情地推开商澈,“……床好大声。” 叫得比她还大声。 商澈听笑了,停下,垂眸拨开她脸颊汗湿的发丝,“那怎么办?” 单人床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很正常。何况它还是一张买回来快10年的老床。 两人汗津津地抱在一起,梁思妩一张脸红红的,刚想说要不然换个地方去沙发,商澈突然道,“我让它闭会嘴。” “?” 梁思妩很快就知道了商澈的闭嘴方式是什么。 床到是闭嘴了,可她的嘴却闭不上了。 商澈的手在梁思妩看来一直都是漂亮的那一型,修长有力。指甲任何时候都修得整齐干净,拿笔签字的时候更好看。 没想到做这种事也游刃有余。 梁思妩没忍住溢出声音。 察觉到他在慢慢推进去,慢慢勾起手指,力度由轻到重。 同时嘴也没闲着,埋在她胸前,一口一口地吮着,缓慢地又吃又咬。 梁思妩痒得发疯,又想送上面又想送下面,整个人难耐地扭来扭去,喉咙含着春水似的一声高过一声。 听得商澈骨头都能酥掉半边,亲她耳朵,“还是老婆叫得好听。 “……” 梁思妩伸手去够商澈,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她被商澈的手勾得要发狂,刚刚那一刻想,今晚就算是把这个床做烂做垮也要做。 “……进来。”她恳求商澈。 商澈喉头滚动,看着轻颤着身体的梁思妩,极尽忍耐地说:“你说老公进来。” 从教堂出来商澈就磨着自己改口,梁思妩故意吊着他,本来还想多坚持几天的,没想到这点志气在床上不堪一击。 梁思妩乖乖开口:“…老公进来。” 商澈听爽了,心满意足地捧住梁思妩的脸,低头又一次吻了下来。 单人床再次在午夜发出有点疯狂的声音。 那些声音融进了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急促,热烈,潮湿,那些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漫长而安静的夜晚,好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梁思妩的头已经快掉出床边,长发就那么凌乱垂着,在每一次颠来倒去中晃动。 直到那道晃动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 两人最后还是换到了沙发上。 第二天一早,接到电话的kenneth带着家具公司的人以及一张全新的大床来到公寓。 看到那张曾经熟悉的单人床以一种很惨烈的方式坍塌在卧室里时,kenneth沉思了几秒。 ……不愧是他们,他在心里想。 第54章 纽约篇:吃点好的吧老婆 第54章 纽约篇:吃点好的吧老婆 婚礼结束后,一众亲朋好友就回了香港。为了能彻底拥有二人世界不被打扰,ak仔也被商澈暂时丢给了外婆梁惠珍。 而他和梁思妩则正式开启了蜜月旅行。 两人一开始计划要去不少地方,比如波士顿、罗德岛、迈阿密、坎昆,几乎横跨一整片大西洋,谁曾想,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自从公寓换了张新床后,夫妻俩每晚都在“度”蜜月。以至于头一天说好了隔天肯定出发,但第二天早上梁思妩都起不来床。 商澈:“我们还度蜜月吗宝贝。” 梁思妩:“已经在度了……” 可梁思妩是真的觉得很甜蜜。 虽然在一起无所事事地待了好几天,但难得两人都不忙工作,完全抛开国内的一切,每天晚上一身汗后一起洗澡,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公寓里,而他们相互依偎。 下午商澈会开车带着她在纽约市区玩,比如一起去看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去看百老汇的歌剧,在布鲁克林大桥看日落,有时候甚至哪里都不去,就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看鸭子在面前游来游去。 和每天奔波在路上看风景比起来,梁思妩觉得这更像她想要的蜜月。 想吃早餐就吃,想在长椅上坐一个下午就懒洋洋地坐着,想亲就亲,想做就做,在商澈的公寓里,她简直无法无天。 直到这天伊维尔给商澈打来一通电话,商澈才把梁思妩早早地哄起床,“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神神秘秘。”上车后梁思妩好奇地问,“去哪儿?” 梁思妩对纽约乃至整个美国的旅游景点并不陌生,之所以蜜月玩得这么随意,也是因为很多地方她以前都去过。 商澈却保密,“到了就知道了。” 梁思妩便也没再问,车穿过曼哈顿的街道,上桥后驶入长岛方向。城市的天际线在身后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茂密幽深的树,开半天房子都看不到一个。 “你确定开的路是对的?”梁思妩看着窗外问。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你舍得你就卖。” 商澈开着车,听到梁思妩这句话,莫名弯了弯唇,去拉她的手,“舍不得,好不容易追回来的老婆,卖了我也不能卖你。” 梁思妩:“那太好了,我正好重新换个老公。” 商澈有样学样,“你舍得你就换。”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商澈低笑一声,懒得跟她斗嘴似的,“你晚上舍不得。” “……” 梁思妩脸热了下,被气笑了又不想承认,立刻骄矜抱胸,“行,今晚开始分床睡,看到底是谁舍不得。” “当然是我。”商澈立刻认输,“我不能没有大妩和小妩。” “???” 梁思妩要打人了,忍不住笑出来,“下流。” …… 两人就这样插科打诨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一片开阔的场地前。 梁思妩下车,抬头一看:shooting range? 射击靶场?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梁思妩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地方。 商澈没多解释,只带着她穿过接待区,经过一条玻璃连廊,说:“先生今天在这里玩,想见一见我们。” 原来如此。 梁思妩点了点头,以为是来陪伊维尔。 虽然玩过全世界很多地方,但这样刺激的场合,梁思妩从来没接触过。外面的场地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玩,枪声远远地传过来,突突地在心里跳。 梁思妩跟着商澈走到连廊尽头,便见他拿出一张卡刷了下,门无声地滑开,比起刚刚的大场地,这里仿佛是类似于vip的独立靶场,不算大,但足够开阔,缓坡向下延伸,草坪被修剪得像高尔夫果岭一样平整。 梁思妩第一眼就看到了伊维尔的身影。 和平日里优雅的绅士形象比起来,今天的伊维尔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双脚稳稳钉在地面上,肩背挺得笔直,略沧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声响起,远处的靶碟应声碎裂。 梁思妩“哇哦”了一声。 不远处还有几个party那晚见过的ivy的表弟们,此刻也都各自站在靶前,枪声错落地响着。 “好帅啊。”梁思妩悄悄发出感叹。 “……”商澈目光落到她身上,“谁帅。” 梁思妩手指过去,“你看威廉弟弟,拿枪的样子好酷。” “?”商澈看了眼威廉的成绩,“这就酷了?” 梁思妩知道这人又吃醋了,“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本来就很帅啊,我第一次见到男生拿枪,他们射击的样子好好看。” ”……” 见梁思妩完全沉迷在那几个枪还拿不稳的弟弟身影里,商澈闭了闭嘴,“吃点好的吧老婆。” 梁思妩啧了声,睨商澈一眼,“那你上啊。” “……” 就在这时,伊维尔打完了一轮,放下枪,看到梁思妩和商澈过来,笑着把枪递给旁边的助手,接过手帕擦手走过来,“hi,casper,wu。” 梁思妩很嘴甜地开始夸,“先生,你打得太帅气了。” “哦honey,谢谢。”伊维尔爽朗地笑道,“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我,如果在看到casper打后还这样觉得的话。” 梁思妩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微微偏头看向商澈,“?” 反应过来什么,她扭头上下打量商澈,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你也会啊?” 商澈被亲老婆如此怀疑的眼神看到无语,“我不能会?” 伊维尔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亲爱的,你没有告诉她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 “还没。” “那你去准备一下。”伊维尔催促商澈,而后冲梁思妩招了招手,“honey来,我来告诉你。” 梁思妩:“……” 梁思妩原先一直以为商澈和伊维尔是在某个商业项目上认识对方,没想到竟然是射击场这么毫不相关的地方。伊维尔坐下补充水分,接着便讲起了他和商澈的初遇。 伊维尔家族的人钟爱射击运动,多年前的某个下午,伊维尔第一次来这家位于长岛的户外射击场时,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商澈。 “……honey,你知道吗,那时他第一眼就吸引了我的注意。”伊维尔陷在回忆里,欣慰地笑着。 梁思妩从伊维尔的描述里试图还原19岁的商澈。 耳机,黑背心,戴护目镜……? 她想了半天,总觉得在哪见过这样的搭配。 半晌忽然反应过来,初见ak仔的时候,它就是一只这么搭配的帅气小狗。 怪不得她一开始就觉得ak仔有股莫名的亲近。 梁思妩低头,没忍住抿了抿唇。 “嘿,他来了。”伊维尔这时忽然指身后。 梁思妩转过去,看到商澈的那刻,眼神微微顿住。 他换上了黑色的猎装背心,面料在光线下泛着哑光的质感,把他原本就宽阔的肩背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身上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处的清秀骨节,他低头走着,正不紧不慢地扣着衬衫袖扣。 心跳竟然莫名快了半拍。 商澈走到梁思妩面前的时候,梁思妩还仰着脸在打量他,只觉得像换了个新老公,帅到快不认识了。 “看什么。”商澈问她。 “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想勾引我看你吗。” “……” 商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将一副降噪耳机带到梁思妩耳朵上,“行,那就好好看着。” 梁思妩抿了抿唇,忍不住嗔了一句:“装货。” 可心里虽然吐槽着,嘴唇却止不住翘起,视线追随着商澈的身影。 他走到枪架附近,有助手在跟他说着什么,他挑了把枪,而后戴上护目镜和耳罩,和伊维尔并排站到一起。 最顶级的射击俱乐部里,老钱们都钟爱玩飞靶碟,靶碟从地面弹出,射击者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瞄准并击发,击中后会炸开彩烟。 一切准备就绪后,商澈站到射击位上,枪很随意地搭在左前臂上,和旁边那几个始终严阵以待的弟弟们比起来,他的姿态明显松弛得多,连口令都喊得有几分慵懒,“pull。” 指令刚落,远处抛靶机便弹出一枚靶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梁思妩还没看到靶碟飞到了哪,便见商澈上一秒还朝下的枪口,下一秒已经抬起并扣动扳机。 紧跟着第二枚靶碟弹射出来,这次是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斜飞出去。商澈没有收回枪,只是微调了枪口方向,扣下第二枪。 动作快到,第一枚和第二枚的彩烟几乎是在空中同时炸开。 梁思妩揉了揉眼睛。 她有点没看清商澈是怎么射的。 跟着第三枚,第四枚,商澈弹无虚发,中途子弹没了,他换弹的动作更是利落极了,拇指抵着弹底推入弹膛,推弹口卡入药筒,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合膛,再举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到最后一枚靶碟弹出,梁思妩终于看清,因为这次弹得很高很远,她抬起头,发现靶碟几乎要飞到云层里。目光再落回商澈身上,只见他微微歪着头抬高枪口,对着那个小小的黑点几秒,扣下枪。 靶碟在高空炸成一团彩色碎末,像放了场迷你的小烟火。 梁思妩:“……” 最后成绩,商澈六发六中,伊维尔六发四中。 伊维尔取下护目镜,笑着摇头认输,“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赢过你。” “是您让着我。”商澈把枪递给助理。 “要带你的妻子玩一玩吗?”伊维尔笑着建议,“她应该会喜欢的。” 商澈转头,视线看向梁思妩。 果然,那人一脸兴奋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有话要说。 商澈把枪还给助手,“那我先过去。” “去吧,我们待会再比试。” 商澈走到梁思妩面前,暂时取下她的降噪耳机,“看得懂吗。” 梁思妩:“看不懂。” “……” “想亲。” “?” 商澈微顿,偏头轻轻笑了下,而后抱着她的脑袋在唇上轻轻亲了一口,“要不要试试?” “我不会。” “我教你。” 梁思妩没玩过枪,商澈帮她换好衣服,也戴上护目镜,从枪架上取下一把轻便的枪,枪身更轻,适合新手。 检查了枪膛,合上递给她。 梁思妩接到手里,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一些,她勉强双手拿着,有点紧张。 商澈站到她身后,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手再高一点。” 梁思妩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枪太重,还是他在颈间喷洒来的热气。 “抖什么。”商澈只好亲自帮她调整握枪的姿势。 一只手她整只手包住,另一只手从她腰间绕过来,托住她握枪的另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指节,慢慢把她的手腕抬到最合适的高度。 低头说话的时候,下巴有意无意地蹭她的耳廓,甚至还用腿轻轻顶了她的腰,“屁股抬起来一点。” “……”熟悉的午夜台词梁思妩听得有点恍惚了,咽了咽嗓,“老公,我们真的是在玩射击吗。” “不然呢。”商澈注意力很集中,轻轻扶着她的手,“呼气,吸气,屏住。” 梁思妩的呼吸其实有点乱了,但还是跟着照做。 “扣。” 砰的一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开。 枪的后坐力很大,梁思妩手臂被震了一下,立刻去确认自己的成绩。 虽然没玩过,但简单的靶面梁思妩还是会认,她的弹孔落在最底下靠近边缘的位置,差点就脱靶了。 “……打偏了。”她有些沮丧地跟商澈撒娇。 “偏了吗。”商澈看了一眼,不以为然,“明明很准。” 话说完,他把梁思妩拢回怀里,重新覆上她的手背,“不信你再打几次。” 肩膀挨着肩膀,呼吸交缠在一起,梁思妩就这样被商澈带动着又扣了好几次扳机,后坐力一波一波地撞过来,全撞在了身后那个胸膛里,安全又刺激。 等一波子弹打完,商澈才漫不经心地松开她的手,朝旁边的助理示意了下,下一秒,靶纸拉近。 “看看,还偏吗。” 梁思妩抬眸看过去,只见靶纸上歪歪扭扭的一堆孔,她哼了声,正想说商澈硬夸自己,这哪里准了?明明…… 话到嘴边,梁思妩眼神一凝,忽然发现了什么,再仔细一看,而后缓缓睁大了眼睛。 商澈竟然就着她第一个打偏的孔,在靶纸上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梁思妩盯着靶纸看了好几秒,缓缓抬头。 四目对视,商澈很随意地玩着她刚刚打的那把枪,阳光落在他肩上,他勾了勾唇,手指在梁思妩耳罩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明打到我心里了。” 第55章 香港篇:追你要什么脸 第55章 香港篇:追你要什么脸 在纽约的半个多月,梁思妩从伊维尔的视角里,一步步走进了商澈的那7年。 知道他玩射击一开始是为了发泄,但认识伊维尔后,老人的从容和松弛像一双手,慢慢把他从紧绷里托了出来。射击不再是情绪的出口,而是真的慢慢成了爱好。 闲来无事一老一少就会去靶场,从射击本身到射击背后那些关于决断、耐心、收放的东西,伊维尔教商澈的远不止如何扣下扳机,更是学会在什么时候选择扣下。 两人也是在那些年建立了亦师亦友的关系,从生活到事业,从陌生到可以称之为家人,射击场是他们的起点,也是见证。 梁思妩也是第一次发现,商澈还有那么帅气的一面。 或许不应该用帅气形容,他的脸从来都是好看的。可那天他穿着黑色背心,戴着护目镜握枪的时候,带给她的感觉全然不同,那是一种被时间磨炼出来的笃定。同一张她看了无数遍的脸,在那天忽然有了另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 以至于当晚回去,梁思妩脑中还在不断浮现白天的场景。 商澈托枪时慵懒的腔调,和伊维尔说话时散漫的笑意,以及射击时敏捷的姿态……所有画面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卫生间里,商澈还在洗澡,水声哗哗地传到耳里,像带着什么钩子似的,莫名地勾引人。 梁思妩想鬼上身的大概轮到自己。 此时此刻,色鬼上身,突然很想侵犯那个男人。 在床上等了会,她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板,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伴着水汽蔓延。 梁思妩推开门。 商澈背对她站着,水从花洒里落下来,沿着他的肩线、脊背、腰窝一路往下淌。水蒸气很大,把他的轮廓晕得有些模糊。 商澈听到了动静,微侧过头,水珠从他下颌线滑落。 他隔着玻璃用眼神问梁思妩:“?” 梁思妩看见好权威的一具身体。 她垂了垂眼,移开视线,“……我进来找个东西。” 说着她就走进去假装在洗手池旁的柜子上找着什么,商澈就这样看着她“忙”了一会,忽然扯了扯唇,推开玻璃门,直接从背后把她捞到怀里,拽进了水汽弥漫的浴室。 水从头顶浇下来,梁思妩身上薄薄的睡裙瞬间被打湿,她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叫,便被商澈低头堵住唇,压在玻璃上亲了好一会才松开,似笑非笑地问,“进来找什么?” 梁思妩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湿透的布料完全贴着皮肤。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忽然也很理直气壮地说:“你。” 商澈视线从她湿透的裙子上收回,声音低了几分,“找我干什么?” “看你半天都不出来,是不是在背着我干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 梁思妩顿了顿,目光故意缓缓往下。 看了一眼,又收回,像是当场找到证据了似的哼一声,“还装。” 谁家好男人洗个澡能把自己洗成这样的,翘那么高。 商澈被梁思妩一个眼神看得反应更大了,闭了闭嘴,解释道:“是因为看到你了他才这样的好吗?” 她整个人湿透了站在面前,若隐若现的,谁看了受得了? 但梁思妩嘴硬,“我不信。” 商澈直接扯住她的手带过去,“不信自己看。” “……” 梁思妩感觉比下午在靶场握的枪还要吓人,滚烫、硬挺,且在她掌心里不安分地继续膨胀。 她想缩回去,却被商澈慢慢逼近再次压到玻璃上,“现在我真的想干点坏事了。” 梁思妩总骂商澈装货,但现在发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进门后先倒打一耙,接着再装出几分羞涩,直到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人成功在浴室里干起了坏事。 睡裙被商澈扯下来的时候,因为湿了水的原因变得有些重,坠在地上发出闷闷的轻响。梁思妩被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后背是男人滚烫的体温。 水蒸气在玻璃门上凝成一层白雾,她的手被迫撑在上面,指尖微微蜷着,在玻璃上印出模糊的掌印,商澈的手从身后压过来,十指嵌进她指缝里,把她扣得牢牢的,像下午在靶场上覆着她的手背教她握枪那样。 只是这现在,枪不在手上,在她身体里。 水声很大,盖过了所有声音,梁思妩偏过头,商澈低头吻住她。 很快,玻璃门上那个氤氲的掌印下方,又压上了两团圆形的、柔软的轮廓。 两个人裹在浓浓的水幕里,花洒下的水柱偶尔会溅到身上,温热的水流在身上四处蔓延。梁思妩也分不清,大腿内侧那股源源不断往下淌的,究竟是花洒溅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 蜜月的最后几天,两人总算去夏威夷度了几天假,结束后私人飞机从夏威夷转回香港。 从公布即将结婚引爆全港话题后两人就玩消失,如今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商澈和梁思妩毫不遮掩地牵手走在一起。 收到八卦线报的记者们早等在这里,见这对豪门夫妻出来,记者们立刻举着话筒往前涌,被随行人员礼貌地隔开。人群里不断有人喊“商先生说两句吧”“梁小姐看这边”“听说两位已经在国外注册了是真的吗” 商澈还是很酷,只低头牵着梁思妩的手往前走,直到记者群里有人忽然喊了一声:“商生商太,新婚快乐!” 商澈脚步微顿,侧过头朝说话的记者看了眼,十分难得地微笑回应:“多谢。” 梁思妩上车后才发现几个随行人员竟然在给记者派利是,不禁转头问商澈,“你安排的?” 商澈漫不经心地嗯了声,“让他们以后写我点好的。” 别动不动再来个什么神秘男子,他现在可是梁思妩的合法丈夫,受法律保护。 这是新婚利是,也是商澈给的封口费。 梁思妩嫌弃地笑他,“商总怎么还给自己买水军啊。” “那怎么了。”商澈转头,坦然道,“我也不是第一次买。” “???” 结婚证都领到手了,梁思妩才知道原来艺术展结束那天和商澈那些莫名其妙的新闻都是这人自己发的通稿。 隐约记得当时的标题都是什么:【梁思妩商澈复婚有望】,【梁思妩商澈还有感情】,甚至还提到两人后台相处半小时,嘴都破了。 “我没想到你可以这么不要脸。”梁思妩发自内心地感慨。 商澈:“追你要什么脸。” “……” “要脸你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 梁思妩竟然无言以对,偏头看车窗外,明明很嫌弃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干脆哼了声,“懒得跟你说。” 车一路往山顶方向行驶。 途经16号的时候没停,梁思妩看着自己那套房子在车窗外慢慢滑向身后,默契地没有开口问。 几分钟后,车停在22号门口。 其实也算是很熟悉的地方了,可梁思妩抬头看了一眼,还是微微怔住。 和好后的那些晚上,梁思妩从没提要回婚房住,不是不愿意,而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但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想,商澈是懂她的。 整栋房子灯火通明,落地窗上的囍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台阶上铺着的地毯从大门口一路延伸到车道边,院墙的铁艺栏杆上,每隔一米就系着一束芍药与红色布幔扎成的花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属于彼此的婚房,再次被装点成了一对新人该有的样子。 而佣人们也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两侧,微微欠身,微笑着说: “少爷,夫人,欢迎回家。” 梁思妩被这个称呼叫得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商澈,谁知那人忽然退后半步,很绅士地伸出手,也做出邀请的姿态,“老婆,欢迎回家。” 暖金色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屋檐下的红色帷幔随风晃动,花球香气扑鼻,整个房子也和商澈一样,正热烈地、毫不遮掩地对她张开怀抱。 梁思妩抿唇轻轻笑着,几秒,把手搭到商澈掌心里,“嗯,回家。” 但商澈根本没打算让梁思妩好好回这个家。 话刚说完的下一秒,他便打横抱起她,颇有几分迎娶老婆进门的架势,佣人们齐刷刷笑着低下头,给两人让出路来。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个头大胆要利是,商澈抱着梁思妩没回头,但留下一道声音,“找kenneth,人人有份。” “哇!!!”所有人全部转头围到了kenneth身边,没人再注意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身影,夫妻俩的对话更是逐渐淹没在楼下的愉悦声中。 “你矜持点好不好,这么多人在。” “我都合法丈夫了,还要装?” “那你也别这样啊。” “我哪样。” 进卧室后,声音消失了几秒,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衣物摩擦声,没多久商澈似乎笑了一下,“说话,老婆,我哪样。” 但梁思妩没开口。 商澈还逗她,“怎么不回答我。” “宝贝?” “宝宝。” “bb?” 商澈分别用粤语和普通话哄,直到梁思妩略恼羞地喊出一句:“闭嘴。” 那人这才轻笑出声,心满意足了似的,没再问下去。 卧室里多了许多新的相框,都是商澈安排的,有和ak仔的合影,也有夫妻俩在纽约的合影,这个卧室,这张kingsize的床,在今晚也终于完成了它“婚房”的使命。 第二天。 梁思妩睡醒时,床上已经只有自己,迷迷糊糊摸出手机给商澈打电话,原以为他就在楼下,没想到那人已经去了公司。 “临时有点事被叫过来处理。”商澈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任何疲惫,“待会回来陪你吃午餐。” 梁思妩哪有那么娇气, 两人蜜月度了20多天,粘在一起20多天,还不至于一顿午餐都分不开。 况且玩了这么久,她也有一堆事要做,于是拒绝商澈,“不用特地回来陪我,我下午也要忙。” “可我想你。” “?”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梁思妩怔了下笑出来,故意道:“哦,那你想吧,我先挂了。” “……” 电话那头的商澈被老婆无情抛弃,也没恼,挂电话后,唇角甚至还微微扬起几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还站在面前正在帮他记录行程的kenneth。 他咳了声,微微坐正,“你继续。” kenneth刚要继续开口,商澈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待会帮我在附近订一束花送给她。”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是。”商澈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懒懒地靠到座椅靠背上,微笑道,“ken,给老婆送花不需要理由。” kenneth:“……” 他真服了。 另一边,梁思妩起床后也没闲着。 她打算把自己住的那套房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有些贴身的生活用品,衣物,该搬的都搬到婚房这边来。 以后那边就空着做个纪念,如果有合适的价格也可以租出去或者卖掉。 饭后,梁思妩叫了两三个佣人过去帮忙。 拉开衣帽间的门,各种款式的衣服,鞋子,包包,佣人们戴着手套细心分类整理。梁思妩则去卧室,将放在床头柜里面的一些书、照片、还有大把没用完的套套都丢进了箱子里。 随手打开床头的第二层抽屉时,她眼神顿了一下,紧跟着立刻关上,确定佣人们都没在附近后,才重新拉开那道门。 作为一个有正常生理需要的成年女性,梁思妩单身期买了不少小玩具,老实说,用着确实挺爽,有种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感觉。 但和商澈在一起后,这些没有温度的东西立刻被打入了冷宫。毕竟有真的在,谁还喜欢充电的。 眼下要搬家,怎么处理它们倒犯了难。梁思妩一时间竟然有些烫手,想全部扔掉,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扔,还没考虑好,外面佣人突然喊她的名字,“太太,这些要打包吗?” 梁思妩一个激灵,干脆一股脑把所有小玩具塞进箱子里,用两件厚毛衣盖住。 心里想着—— 先搬过去再说,万一哪天还用得着呢。 第56章 香港篇:等不及了 第56章 香港篇:等不及了 梁思妩和商澈回到港岛的日子平静又甜蜜。 两人日常几乎都是一起上班下班,lunaris的员工已经习惯每天早晚在公司楼下看到商澈的车。 有时是秘书开,有时是他自己亲自来,车窗半开,露出男人的侧脸,谁路过都只看到他酷酷的表情,但只要梁思妩一出来,那张脸仿佛瞬间切换成第二人格似的,从老婆出门到上车,眼睛黏在她身上,一秒都不落。 历经两地分居的ak仔也终于搬回了爹地妈咪身边。 小家伙每天到点就主动蹲到门口,等商澈的车开近,它就开始摇尾巴迎接,商澈下车后弯腰捞起它,另一只手牵着梁思妩,夫妻俩带着狗进屋。 而每个晚上,是梁思妩最喜欢的时间。 两人都会尽量不应酬,下班后一起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ak仔乖巧地趴在他们中间。有时半夜看饿了,商澈会去做梁思妩喜欢吃的甜品,每到这时,ak仔就会不停在围在他脚边打转,而梁思妩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男人和狗。 她曾经幻想过的生活,如今正在一天天照进现实。 5月,梁思妩的公司租约到期,lunaris正式搬到了恒丰中心。 在商澈之前的操盘下,恒丰中心如今已经成了港岛地标级的写字楼,入驻的全是跨国巨头和世界百强企业,整栋大厦清一色的国际面孔。 梁思妩的lunaris是这栋大楼里唯一的港资企业。 乔迁那天,祝贺的花篮从走廊排到了电梯口,又从电梯口蔓延到大厅,连大厦物业都不得不临时加派了人手维持秩序。花篮里有合作方的,有供应商的,有各路名媛小姐的,就连伊维尔都托集团亚太区的经理帮他代送了祝福。 但一眼望过去,有几个花篮特别惹眼。 梁思妩只看了一眼就问翟钰,那边的是我老公送的吧? 翟钰也不知道,今天花篮太多了,她还没登记完。 翟钰走过去看了眼花牌,而后抿抿唇,一副磕拉了的样子,对梁思妩比了个大拇指,“没错,就是商总的!” 梁思妩无语又想笑。 别人的花篮都是标准尺寸,商澈的比别人的足足高出一个头不说,还在花篮顶部插了几枝天堂鸟,硬生生把花篮的整体高度又往上拔了些。 从电梯口一出来,就他那几个冲天炮杵在最前面,嚣张得毫不遮掩。 梁思妩走过去,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商澈:「你送个花篮也要这么心机?」 商澈回得很快:「很明显吗。」 梁思妩:「几百个花篮里我一眼就认出来你的,你说呢?」 自从再次成为合法夫妻,商澈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低调两个字。 在纽约注册的结婚证书被他裱起来,原件挂在家里的书房上,复印件则超绝不经意地放在办公室桌上,和两人的结婚照并排放在一起。任谁来送文件、开会、汇报工作,坐下来第一眼都得先看一遍那张结婚证书,然后客套地说一句恭喜或者祝福的话。 那商澈就十分爽了。 看得出来,梁思妩此刻的回复也让他爽到了。 「老婆好聪明。」他语气懒懒的,隔着屏幕都感受到嘴角的笑意,「我们心有灵犀。」 梁思妩抿抿唇,「你不是一早就在开会吗,怎么有空回我。」 lunaris乔迁,原本商澈说好了要陪梁思妩的,可前几天公司在日本的一个项目出了点紧急问题,他不得不连夜飞过去。 商弘远用几十年的商业人情保住了商青临,但也难逃巨额的罚款,公司高层纷纷割席,一夜间名利双失,商青临一蹶不振回了台湾,商弘远担心大儿子,也一同搬了过去。 自此,商澈和这个家完成了全面切割。接管鼎盛后,核心圈也全部清理为自己的人,所以比起之前,他的工作忙碌了很多。 商澈很快回她:「不知道,手自己非要回的。」 梁思妩看着这行字,本来想忍住的,可两秒后实在没忍住,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请你好好工作!」 一旁在暗中观察的翟钰真的好奇商澈到底在跟梁思妩聊了什么,能把老板哄得天天跟热恋中的少女似的,笑得那么开心。 翟钰有点羡慕,结婚真好。 不,应该是,跟爱的人结婚真好。她跟在梁思妩身边,见夫妻俩天天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感觉恋爱脑都快长出来了。 - 乔迁的这一整天都很忙。 新员工入职,下午连续两场会议,晚上还有简单的庆祝酒会,等梁思妩全部忙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 她独自回卧室沙发上坐下,ak仔很乖地跳到她身上,似乎想帮妈咪分担一点疲惫。 但仔仔不知道,妈咪的有些疲惫只有爹地才能分担。 梁思妩在庆祝酒会上喝了点酒,现在人晕晕的,有种一身燥热又不知道往哪儿发泄的劲儿。 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商澈的视频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虽然出差在外,但两人每晚都会保持视频。 梁思妩按下接听。 “回家了?”商澈的脸很快出现在镜头里,他正在解领带,似乎也是刚应酬回来。 商澈身上的这条领带也是梁思妩买的,复婚后,梁思妩几乎包揽了他所有的服装配饰。从衬衫到袖扣,从领带到腕表,连西装内衬的颜色都要过目。她喜欢帮他搭配,喜欢看他穿自己挑的衣服,商澈也乐于按照老婆的心意来,反正穿什么都是给她看的,她喜欢就好。 梁思妩也的确喜欢。 比如眼下,她穿过手机屏幕定定看着商澈,觉得他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的样子很是诱惑。 梁思妩喝的那点酒这会儿正上脸,她目光微眯,笑得也有些风情,“怎么一来就脱衣服勾引我。” “……”商澈抽领带的动作一顿,“我在家里这样也不见你说这叫勾引。” 梁思妩还是黏黏糊糊地笑,托着腮撑在沙发扶手上,“家里看腻了。” “?” “几天没见,又有了新人进宫的感觉。” “???” 商澈坐下来看着手机里的梁思妩,“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梁思妩眨眨眼,正要开口,ak仔忽然跳过来闯进镜头,梁思妩于是抓起它的小脚说:“仔仔,跟爹地打招呼。” 商澈:“……” 商澈现在并不想看狗,满脑子都是梁思妩刚刚那句:看腻了。 她这么快就腻了? 那他怎么办。 出差几天而已,他想她想得要死。 “爹地怎么不说话呀。”梁思妩还在促进父狗之情,丝毫没注意镜头里男人微微不爽的脸。 商澈:“思妩。” “梁思妩。” 喊了两声,梁思妩才回过神看他,“干嘛。” 她明亮亮的眼睛望过来,商澈忽然又不知道怎么问了,问她是不是厌倦了? 算了,隔这么远,商澈不想说得不清不楚。 “没什么。”他深吸了口气,“我去洗澡,先挂了,你早点睡。” 梁思妩蹙眉:“为什么要挂?” 商澈以为她没听见,又说了遍,“我要去洗澡。” “开着啊。”梁思妩说:“你洗你的,我看我的。” “?” 商澈被梁思妩提出的这个要求怔住,“你说什么?” 梁思妩:“看你洗澡啊。” 镜头里的她纯洁地笑着,仿佛自己提的是一个极其寻常的要求。 商澈定定看着梁思妩,这才发现了她脸颊轻微的红晕,和说话时始终飘着的尾音。 他恍然大悟过来,“你喝酒了?” 梁思妩比了个小杯的姿势:“一点点而已,我很清醒。” 她清醒才怪了。 商澈的心忽然一松,安慰自己她只是喝多了,所以刚刚说的话不能算数。 不是真的。 “马上上床睡觉。”商澈勒令她。 “那你拍两张小澈的照片给我看。” “……” 商澈的震惊梅开二度,顿了顿,喉头微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了。”梁思妩思绪飘飘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用不到还不能看看?” “……”好像也合理。 商澈沉默了几秒。 以前只是拍拍腹肌,他还能接受,怎么现在需要出卖色相到这么荒淫的地步了。 虽然爱梁思妩,但商澈还是没办法把镜头对着那里,他没这种奇怪的癖好。 “要看回家后慢慢看。”商澈匆匆挂了电话,“不早了,你先睡觉。” 商澈的脸和声音乍然消失,梁思妩话还没说完,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两人复婚后还是第一次因为出差分开,她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只能睡到商澈的那一侧,闻着被子里残留的一点属于他的味道和气息,才勉强合上眼。 其实她今天是故意喝的酒,想着回家倒头就睡,也免得浮想联翩的。可现在酒精不仅没用,反而让她酒壮人胆,调戏商澈几句后,更睡不着了。 澡没看到,小澈的照片没要到,明明什么都没捞着,梁思妩的大脑已经学会了自动生成画面。 身体里的燥热一阵阵地窜,她辗转反侧地躺了会,忽然想起了什么,心跳轻轻加快。 鬼使神差地,她起身去衣帽间,打开角落的某个箱子,脸红心跳地从里面挑了一个老朋友。 梁思妩十分庆幸当时搬家没把这堆东西扔了,太久没用,她先去卫生间清洗了下,而后才躺回床上。 这是一个内外兼可的男朋友,梁思妩以前只用外面的功能,很少进去,但今天或许是喝了酒有些冲动,她给内用的男朋友穿上橡胶衣服。 打开电源,轻微的电流声在午夜回荡着,梁思妩握着它没有急着用,先在大腿内侧试了试,从前觉得可怕,经历过商澈的过后就觉得也还好。 她轻轻往上移动着,碰到那个位置时,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细密的颤栗涌上身体,她咬着唇,把旋钮往前推了一格,力度变大,“滋滋”的声音也变密,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在皮肤表面震动。 那一瞬间,大脑自动跳出商澈的脸。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手指收紧,把那东西往里推了一点,电流声变得沉闷,像是被身体裹住了。 …… 不知过去多久,梁思妩膝盖向内收拢,脚趾蜷起来,抓着床单,很克制地轻轻溢出声音。 关掉开关,声音消失,卧室安静下来。 梁思妩轻轻喘着气,整个人都软软的,脑子也晕晕的,虽然感觉还可以,但根本没有够,不过是聊胜于无。 好在这么一弄,人也累了,困了。 处理干净,她把玩具随手放在抽屉里,便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睡醒,梁思妩迷迷糊糊翻手机,看到有条未读消息,是半夜商澈发来的。 02:35 老公:「我失眠了。」 梁思妩随手给他回:「怎么啦?」 商澈没回。 猜想也许在补觉,梁思妩也没追问,她起床洗漱去上班,司机来接的时候,梁思妩不禁有几分惆怅。 这已经是第五天没和商澈一起上班了。 人一旦习惯生命里有另一个人的陪伴后,哪怕只是短短几天的分别,也会觉得时间难熬。 刚刚搬入新的工作大楼,一整天有很多工作,但梁思妩时不时都会瞄一眼手机。 商澈那边一直没有新消息。 梁思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失眠,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可昨天两人联系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而且昨晚睡前他们还视频过,当时他们好像也好好的。 虽然喝酒后人有些轻佻,具体记不清自己聊过什么,但梁思妩记得氛围是愉快的。 总不能是自己挑逗了他,他兴奋到睡不着吧? 上午的会开得漫长极了,梁思妩看着面前的文件,莫名地心不在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有什么事没做,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是什么。 到午饭时,商澈终于回来消息:「你说呢。」 梁思妩心想她怎么知道。 「太想我了?」她加了个嘻嘻笑的表情包。 另一边,商澈坐在开往机场的车上,看着这四个字,很轻地扯了扯唇。 怎么不是呢。 她一句“看腻了”,他昨晚闭上眼睛后辗转反侧地想了一夜,根本等不及再多待一秒。一早起来就把最重要的几件事处理完,便通知kenneth提前返港的行程。 「嗯。」他淡淡回了梁思妩一个字。 梁思妩浑然不觉对面老公的异样,还抿唇回着:「我也想你。」 商澈:「等我回来。」 「等不及啦,老公快回家。」 梁思妩对他撒娇,商澈听得心都要融化,莫名又松口气,合上手机,觉得梁思妩可能真的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又深呼吸了下,安慰自己很快了,再有几个小时就可以看到她。 他一夜的忐忑都会有个答案。 …… 梁思妩完全不知道商澈已经从日本出发回家,计划里他是后天才出差结束的。 虽然这一下午依然很忙,但大概是有商澈那句想她到失眠做动力,梁思妩也觉得甜蜜轻松,等窗外暮色沉下来,员工陆续下班离开,她也关掉了电脑。 白天忙的时候还好,现在公司冷清下来,梁思妩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有点落寞给商澈发消息: 「你能不能现在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啊。」 真是烦透了,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出差这种事情。 几秒,手机一亮: 商澈:「我找一找任意门在哪里。」 梁思妩被他说的弯唇一笑,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但她实在是太想他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顿,想再打点什么,最后还是摁灭了屏幕。 怕说太多了,反而给他压力。 梁思妩离开办公室,下电梯的时候人出神地看着地面,大脑有些放空,想着有的没的,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下意识准备往外走。 可抬脚那一刻倏地便顿住了。 商澈就那么站在电梯外,白衣黑裤,熟悉的高高身影,让梁思妩恍惚了下。 两人门里门外看着对方,见梁思妩好像愣在那,商澈张开双臂,“不认识了?” 直到听到真切的声音,梁思妩才回过神,下一秒几乎是立刻扑到商澈怀里,“老公?!” 她不敢相信,刚刚还在手机里想的人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这当然不是什么任意门,她轻轻捶着商澈的肩,“好坏啊你,提前回来竟然不告诉我。” 商澈收拢手臂,将她牢牢扣在怀里。感受到怀中这个人的温度,心才算真正落了地。他就那么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告诉你还会这样扑过来吗。” “那就不只是会扑过来那么简单了。”梁思妩抿了抿唇笑,“还会这样——” 说着,她忽然跳起来圈住商澈的腰,商澈也默契地接住,手托着她,两人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公然调情。 “梁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嘴上说说得了商总。”梁思妩圈紧他的脖子,“谁不知道你就想这样抱着我招摇过市地走出去。” “……” 商澈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而后点点头,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这么了解我?” 整个恒丰中心大厅,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口、闸机前、大堂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隔壁公司的员工拎着包经过,大厦安保,前台管理……所有人就这样看着他们以一种十分轻佻的姿势走出去。 “那是谁啊,公共场合这么抱合适吗。”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竟然不知道我们梁大小姐和她老公?”已经见惯不怪的lunaris员工热情回复,“习惯就好,我都怕哪天他们直接在大厅伤风败德。” “……” - 短暂分别后的再见,梁思妩表现出的热情和亲密让商澈的顾虑几乎要打消。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醉话,梁思妩还很在乎他,要不然怎么会从见面上车到现在回家,整个人一直粘在他身上,时而亲亲,时而嗅嗅,闻闻,说些什么老公好香之类可爱的话。 商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回家后两人就先回了卧室。 想念需要慰藉,门刚关上,连灯都来不及开,梁思妩就被商澈抵在门板上。他的吻落下来,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一口气补回来。 梁思妩踮着脚,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回应得同样急促。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只剩交错的呼吸和偶尔碰倒什么东西的闷响,没人去管。 “想我没有。”商澈的手掌拇指在梁思妩腰侧来回摩挲,吮着她的下唇问。 梁思妩呼吸快极了,只是吻了几下身体就好像要爆炸一样,忍不住地把商澈拉近,“想。” 两个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走着,吻着,梁思妩的裙子很轻松地被脱掉,商澈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把她整个人压向自己,顺便轻松解开了她胸衣的扣子。 梁思妩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又快又重,和自己的一样不听使唤。她也去解他衬衫扣子,因为激动反而有点抖,好不容易全部解掉,几乎是立刻抱住了他劲瘦的身体。 紧紧地贴着他每一寸,感受他薄肌下跳动的青筋。 “宝贝想我了。”商澈还在吻她,只是低头换了位置,“有多想。” 他声音沙沙的,性感又蛊,梁思妩被吻得大脑发软,仰着头颤抖,指甲掐进他肩头,断断续续地呜咽,“想到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等不及,”梁思妩爽得想哭,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说出口的话也毫无矜持可言,“想老公*我。” 商澈从昏暗中抬起身体,看着梁思妩。 虽然什么都还没开始,但只是看到她在他身下,头发散开,呼吸乱着,眼睛因为刚才的吻泛着潮红,商澈已经有了一种巨大的餍足感。 他视线缓慢地从她眉眼滑下去,掠过她微张的唇、细白的颈,最后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随呼吸上下动着,像在无声地催促。 他克制着想要撕扯掉猎物的冲动,低头咬了下去。 咬得不重,速度却极慢,唇齿一点点碾过去,舌尖又慢慢打转。 梁思妩要疯了,抓紧了床单,发出很难耐的声音,最后受不了了似的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眼睛迷蒙地望向商澈,“直接做好不好。” 商澈蹙眉,喉结动了动,“不要我亲?” 梁思妩摇头,带着他的手去看,“她更想你。” ……指间掠过潮湿。 商澈眼眸沉了沉,深吸口气,抬起身体,打开床头柜的灯,循着抽屉熟悉的位置去拿,谁知竟摸到个奇怪的东西。 下意识地拿到手里看了看。 下一秒,商澈的眼神变了。 第57章 香港篇:变态 第57章 香港篇:变态 商澈原本是想随手把那个东西扔到一边的。可不知怎么,下意识就拿到了手里。 或许是因为手感的特殊,又或许是因为过于熟悉的形状。 他垂下眸,第一眼其实微微愣了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但也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成年人的知识让他很快明白了一切。 商澈的心跳在那刻很微妙地加速了。 其实和梁思妩进房间后他就已经处于一种放任发泄的状态,足足五天没见,小别胜新婚,吻下去的时候理智早就脱离身体了,那股火猛烈地烧着,直到此刻突然熄灭——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是什么。”他按下开关。 梁思妩还在迷迷糊糊地玩着小澈,冷不丁听到震动的声音,脑子一白,整个人倏地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替身小澈就这样被商澈拿在手里,正卖力又风骚地震着。 好像在跟正主宣战。 梁思妩人傻了。 刚刚还迷离拉丝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去抢,可到底是见过场面的实力大小姐,就算被当场抓包,心虚极了的时刻,还是保持住了镇定。 颇有几分当初性感睡衣被商澈看见时的冷静。 一个小玩具而已,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大惊小怪。 “哦。”梁思妩很放松的口吻介绍,“我用的。” 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拿,试图让这个东西从两人眼前立刻消失。 可商澈显然没那么好敷衍。 他往后一扬,躲开她的手,低头看了那东西一眼,又抬头看她,那句“腻了”重回脑海,他缓缓俯下身去,看着梁思妩:“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怎么了嘛。”梁思妩心虚地闭了闭嘴,“我也有生理需要的啊。” 商澈不说话。 梁思妩着急让这件事翻篇,抓住小澈摸了两下撒娇,“……别说了,快点进来。” 商澈一直是位很听话的老公,只要梁思妩开口,能做不能做的,他都会去满足。 眼下老婆想要,他眼神暗了暗,轻声应道,“行。” 手里的东西还在叫嚣地震着,下一秒,商澈径直把它送了进去。 梁思妩身体拱了下,有些措手不及,可很快就发现不是想要的那个,排斥地想要送出去,“不是它……” 却被商澈按住不准动,,“它比我好,就用它。” 他阴阳怪气的,“我帮你们。” 梁思妩:“……?” 梁思妩想反抗,可身体带来的感觉让她无力反抗,加上商澈带着几分故意,下手没轻没重的,直接给她上了最强档。 “别!!”梁思妩差点尖叫出来,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的手臂。 商澈就那样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 梁思妩又羞又恼,扭动着身体,“你给我拿出来!” 嘴上喊着拿出去,可商澈手都被打湿了。 他眼眸更加深沉。 看见梁思妩竟然会因为一个玩具而这样水汪汪的,他阴暗又不爽,此刻才发现对她的占有欲竟然强烈到连一个物品都无法容忍。 凭什么呢,一个不会说话只会瞎震的东西。 “它比我有新鲜感?”商澈就那么把它放着不动,把梁思妩的脸完全掌在自己手心里问。 梁思妩后知后觉,这人又开始发疯了。 她被震得又痒又麻,“你一个活人吃按摩|棒的醋?” 商澈只抓重点,“你回答我的问题。” 梁思妩浑身轻轻颤抖着,用尽力气回忆商澈刚刚的问题,不知道他在问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但下意识就顺着话口回道:“我都买很久了,哪来的什么新鲜感!”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许久后—— 商澈意味不明地开口:“买很久了?” 梁思妩:“……” 行,她又说错话了。 梁思妩有些抓狂。 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爱吃醋,她现在只想酣畅淋漓地和他尽情,他偏偏在这跟一个按摩|棒较劲。 “……我几乎没用过。”梁思妩无力地解释着。 她现在很难受,酥麻,酸胀,理智都快被震碎了。 “那现在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商澈的语气带着一丝弃夫的阴怨,突然推深,“又把它拿出来用?” “啊——”梁思妩要哭了。 明明自己用的时候也没这么爽,到了商澈手上,好像自带某种buff一样,梁思妩极尽地克制着,手脚胡乱地去抓商澈,话也说不出来,没一会儿突然就全身痉挛了下。 空气中,电流声还在微微响着,仿佛在跟商澈示威。 商澈对梁思妩的身体太了解了,她现在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商澈就那样看着梁思妩的表情,看她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深深吸了口气,是真的有点被气到了。 “这么喜欢?” 梁思妩余韵未散,人哆哆嗦嗦的,是真的没工夫陪商澈闹了。 “因为你不——” 梁思妩想说,因为你不在家啊。 她能怎么办。 可话才说了一半,商澈忽然把玩具拿出去,梁思妩身体一阵空,紧跟着人被翻了个面趴着,那人不讲道理地就这样挤了进来。 梁思妩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因为什么?”商澈顶着胯问。 问完又不给人机会回答,俯下身,捏着梁思妩的下颚把脸掰过来面朝自己,用力吻过来。 刚刚的画面他不能再想第二遍,想着想着就会破防,会控制不住地扩散,竟然买了很久?那梁思妩用过多少次,这玩意是不是比他还了解她?进入的比他还多? 梁思妩完全被动回应着,那人又深又凶地撞,她脑子里全是白的,也没再说任何话,只想沉溺在里面。 谁知商澈忽然把那个还在嗡嗡响的东西放到她小腹下面,“宝贝告诉我,谁更让你爽?” 那一瞬,梁思妩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惨叫还是尖叫了,只觉得有什么在天灵盖上炸开。 “不要!”她往前缩着身体。 “躲什么。”被商澈抓回来按住,“我不介意让你一起试试。” 梁思妩几近溢出哭腔,最高频率的震着窦窦,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加压施力。 刚开始勉强还能忍受,后面商澈速度变快的时候,她拼了命地想离开,却被紧紧扣着腰拉近。 梁思妩要疯了,抽抽噎噎,“不是你这么用的!” 商澈停下了,竟然还有耐心地一笑,“那怎么用。” 梁思妩终于可以从急促的喘息挣扎里松一口气,立刻转过身占据主动权。 接着赶紧把那烫手的玩具扔了出去。 啪一声,也不知道丢到了哪,没人去看。 商澈不动,就那么注视着梁思妩。 梁思妩胸口剧烈起伏着,回应着他的目光,顿了顿,忽然拉住他的颈,“我要你吃。” 她眼尾泛红,眼睛潋滟水润地看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媚而不自知。 商澈竭力忍着体内的火,身体倾向她,“要老公还是要它?” 梁思妩知道怎么克制发疯的商澈,软软哄他,“要老公。” 是完全没有犹豫的回答。 商澈心蓦地又化了,一瞬间什么不爽都没了似的。他也确实好哄,在梁思妩面前,她只要随便勾勾手,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忘了,俯首称臣。 老婆想要,老婆就必须得到。 四目对视着,商澈微微俯身,双手穿过床与梁思妩后腰的缝隙,扣住她的腰窝蓦地一抬,将人送到自己唇边。 “……”梁思妩整个人被他从床上捞起来,腰以下完全悬空,被折成一个柔软的、向他打开的弧度,两只腿自然垂落在他肩上。 梁思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玩具可以比过她的男人,精准地知道她所有敏感的点。 灼热的呼吸拂过时,梁思妩感觉灵魂要出窍了, 有温度的,有技巧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能真实感受到正在发生的渍渍的吸声,视觉,听觉,感觉,所有的混在一起,哪怕只是其中一样,也让梁思妩爽出了眼泪。 身体颤抖着撑不住,每个毛孔都潮热难耐,全靠商澈托着她。 直到一股爽麻从尾椎骨剧烈扩散,从头顶窜至脚尖,梁思妩哭叫起来,“停……老公不要!” 商澈没停。 他太了解梁思妩,在这种时候,话都是反着说的。 所以没多久,他感觉到她的某种前奏,脸微微别开,果然,下一秒—— 侧脸,额前的碎发被瞬间打湿,往下滴着水。 商澈抬手很轻地擦了擦,语气平静中带着一点笑意,“这么帮我接风洗尘?” 梁思妩完全瘫软住,想跟商澈斗嘴也没了力气,“变,变态……” 可商澈现在有的是力气。 “怎么还骂我。”把梁思妩拉起来,坐在他的腿上,“是你自己选的。” 边说,边伴着黏腻的一声缓缓进去。 梁思妩呼吸还没平复,整个身体还敏感着,突然又堵满,蹙眉掐紧商澈的肩。 商澈没急着开始,低低引诱她,“亲一下我。” 梁思妩很乖地仰起头。 两人唇碰着唇,若有似无地吻着,动作轻却又旖旎,商澈将人缓缓收紧,缓慢地动着,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喜欢吗。” “……嗯。” “喜欢什么?” 梁思妩舒服得有点迷糊,没喝酒也开始胡言乱语,“喜欢小澈。” 商澈:“……” 商澈没想到,自己有天会因为比赢了一个玩具而感到愉悦。 他真的有病。 攥着梁思妩的腿根,他慢慢加重了力度。 顺便继续哄诱她,“地上那个东西,我待会帮你扔掉好不好。” 梁思妩爽晕了,腿缠着商澈的,脚踝交叠在他身后,想也没想就说:“……好。” 本来她也想丢掉的。 商澈听舒服了,把她勾得更深,一时间,暧昧的声音在卧室里黏黏糊糊地响着,听得人面红耳赤。 梁思妩享受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太满意了,突然自爆道:“我衣柜箱子里还有很多,你都扔掉。” 商澈:“……” 一个他已经破防半天了,突然间冒出来很多。 她还特别理直气壮。 商澈都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一巴掌拍了下梁思妩的屁股, “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梁思妩差点坐不稳,娇媚又无辜,“……我真的要扔的。” “那买来干什么?” “我想你,你又不在……” 她哼哼唧唧的,听起来还有点委屈了。 商澈无语。 “那是我的错了。” 他托住她往上抬,再重重放下来,反反复复几十下,突然又把她抵到床头,整个人汹涌地压住她,低哑地说:“我现在补。” 很快,梁思妩仰起脖颈,四肢百骸被一种近乎暴戾的满足感席卷,她死死抵着商澈的胸膛,人好似被掀翻,她脑子一片空白的。 恍惚间听到商澈落在耳边的声音:“说爱我好不好。” 梁思妩莫名哭了,大概是爽哭的,满足到流泪,染着欲色的眼中此刻满是商澈的影子。 “……我爱你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她紧紧抱着商澈,“那*坏我好不好。” 第58章 香港篇:那就吃你 第58章 香港篇:那就吃你 小别胜新婚,但梁思妩和商澈的小别,比新婚还要疯狂。 梁思妩起初还端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甚至大言不惭地跟商澈说出“*坏我”这样的话。自从两人结婚后,在这件事上,梁思妩似乎越来越大胆,从前某些还羞于启齿的话,如今都敢直白地,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甩到他面前。 商澈是个经不起激的人。 尤其是经不起她激。 话音落地的瞬间,梁思妩清晰地看见他眸色暗了下去,带着一种让她后背发麻的侵略感。偏偏梁思妩喜欢极了商澈这样的眼神,是充满欲望的,只对她一人。 后面的几个小时里,如梁思妩所愿,商澈竭力完成着老婆的要求。 结婚这么久,除了生理期外,两人几乎每晚都会过夫妻生活,偶尔梁思妩也会娇气地哭两下,但都只是小打小闹的怡情,从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哭得梨花带雨,眼尾通红,嗓子都哑了。 夜里三点,卫生间超大的的浴缸里,两具身体还在不停地缠绵。 “宝贝我看看。” “嗯,还没坏?” “那继续。” 以前打情骂俏时,梁思妩偶尔嗔骂商澈一句变态,今晚过后才发现,不是假的。 这人在某些时候真的变态至极。 婚后的第一次出差,以商澈决定以后再也不安排两天以上的外出工作而结束。毕竟和工作比起来,梁思妩在心里的地位无可取代。 这也就造成了梁思妩被商澈纵容地愈加没有底线,在日常生活中,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直到两人迎来了第一次正式的办公室合作。 政府对西九龙某块稀缺商业地块进行公开招标。 那块地太稀缺了,正对维港,地铁上口,谁拿下这块地,谁就在未来十年九龙的商业版图里插了一面旗。 多家财团表示出兴趣,其中也包括了鼎钧和梁瑞昌。 梁瑞昌以珠宝起家,现金流充裕,旗下虽有物业投资,但缺乏大型商业综合体的开发经验。这块地对他们来说,是进入高端商业地产开发领域的一个跳板。 而鼎钧胜在综合能力强,地产、酒店、新能源多领域发展,但这类项目前期沉淀资金巨大,即使对鼎钧而言,也需要慎重评估现金流的调配,不能影响其他业务的发展。 基于两家的关系,梁惠珍直接拍板:联手合资竞标。 反正两家的合作项目有很多,利益早已深度绑定。从前是梁惠珍和商弘远谈,如今商弘远淡出集团,梁惠珍便将这件事交给了梁思妩去全权代理。 毕竟比起和女婿谈生意,这种烫手的事还不如让女儿去做,考验一下彼此的感情,也考验一下两人在生意场上的应对能力。 梁思妩毫无察觉这是块烫手的山芋。 甚至还因为可以和商澈共事一段时间而高兴。 当天晚上,梁思妩兴冲冲地坐在餐桌对面问商澈,“妈咪跟你说了?” “嗯。” “你怎么想?” 商澈很平常的语气,“没怎么想,好好谈。” 梁思妩点头,弯起嘴角,“没想到还会有跟老公合作的一天。” 商澈给她夹菜,没说话。 倒是梁思妩又补了一句,“话先说在前面,小梁总我在商言商,谈判桌上不讲夫妻情分的。” 商澈轻轻一笑,“那正好,我也是。” 双方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在鼎钧总部。 这个项目预期的投资接近800个亿,谁占大头,谁说了算,利润怎么分,全是问题。于是两边都派出了能拍板的人来参与这次会议。 商澈代表鼎钧,梁思妩代表梁瑞昌。 梁思妩带着梁家的副总、财务、法务,一共六个人到来,她穿得很正式,妆容也很正式。 商澈难得在会议室门口迎接,身后跟着kenneth和鼎钧投资部,开发部的负责人,现场还来了董事会几个高管旁听。 见面后双方握手—— “梁总,这边请。” “商总客气了。” 语气客套得像今天第一次见面。 明明昨晚为了挑今天来鼎钧穿的衣服,梁思妩拉着商澈去三楼的衣帽间,她挑了一件又一件,问好不好看,商澈起初还很有耐心地帮她选,但后面也忘了是谁先动的手。 试衣镜前叠着他们的身影,梁思妩娇|喘着说不出话,商澈在她耳边恶劣地说:“你这样的时候最好看。” 梁思妩脸红耳赤。 但现在,两人都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在长桌两侧各坐一边。 梁思妩翻开文件,商澈在对面解了颗西装扣子,动作很自然。 会议由鼎钧市场部的副总来主持,虽说商澈和梁思妩都到了现场,但两人都是最后做决定,拍板的人,中间的过程还是由各自的团队来商讨。 第一轮双方团队简单地开始过条款。 一些框架性的、无争议的基础事项,两边团队本就专业对口,条款清晰、权责划分明了,没有拉扯,也没有异议,现场气氛十分平和。 梁思妩甚至收到商澈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吃什么。」 梁思妩偷偷在会议桌下回他:「随便。」 商澈漫不经心地打字,「那吃你好了。」 梁思妩抿了抿唇,瞪了对面的商澈一眼,「滚。」 夫妻俩还在发消息商议晚餐时,所有的琐碎事项敲定,会议终于进入最核心、最敏感的议题—— 出资持股比例,以及项目整体操盘主导权。 空气骤然静了几分。 众人心里都清楚,前面的和谐都是假的,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商澈也收起手机,微微坐正,目光里淡淡多出一丝梁思妩少有见到的压迫感。 刚刚私下的调侃姿态尽数褪去,此刻的商澈不再是老公,而是谈判桌上的对手。 他神色沉敛,已然做好了准备。 梁思妩喝了口水,也立刻调整状态。 鼎钧的副总率先开口,“鼎钧前期对接政府资源,后续工程建设、招商体系也都是我们现成的成熟链,按照以往的合作模式,依然是鼎钧出资占比六成,绝对控股,项目全盘由鼎钧操盘决策。梁瑞昌财务入局,按比例分取利润。” 话音落下,梁瑞昌这边的经理顿了顿,还没做出回应,梁思妩先笑了,“鼎钧这么霸道啊。” 鼎钧的副总怔了下,欲言又止,目光落向商澈。 但商澈没说话,只靠在椅背上,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副总只好硬着头皮回梁思妩,“梁小姐,我们之前和梁董的合作都是这样的。” “梁董是梁董,她可以,我不行。”梁思妩微微倾身,“八百亿的项目,梁瑞昌拿出的现金流和人力、资源不比鼎钧少,我要求出资五五对等,联合操盘,所有关键事项必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 董事会某高管立刻驳回去,“梁小姐,鼎钧没有这样的先例。” 另一个也接话,“梁小姐你还年轻,这么大型的项目,多头共管只会拖慢进度,我们鼎钧更有经验,你们梁瑞昌坐着收钱不是更轻松?” 梁瑞昌是可以坐着收钱,也的确更省事,但越是这样,他们越得不到实操经验,永远只能做一个局外的投资者,碰不到核心业务。 梁思妩希望让梁瑞昌真正深入一线,拿对等话语权。 “没先例可以创造,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挑战难度,坐着收钱没意思,我要自己挣钱。”梁思妩微笑着说。 董事会里的几个年长的明显有些不满,但碍于梁思妩又是集团夫人的身份,也没说什么。 众人都不说话,默默把问题抛给商澈。 梁思妩也知道,最终拍板的只能是自己的老公,于是眼神落过去,“商总认为呢。” 商澈似乎思考了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鼎钧的合作原则里,的确没有同股的规矩。” 梁思妩怔了下,像是没想到商澈会这么说似的,胸口突然一堵,“你什么意思?” 商澈抬眼,“同股同权不行,最多我退让一步,梁瑞昌占股49%,我们鼎钧51%。” “……好大的让利啊。”梁思妩盯着他,嘴角一弯,“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商总。” 商澈没理会她的讽刺,只是静静看着她:“在商言商,你我的决策都需要跟董事会交代,我想你应该能明白,这个方案是我最大的诚意。” 是,梁思妩的确应该明白的。 但当对方是商澈,是自己的丈夫,说出这样凉薄而强硬的话,做出这样非要占她一头的做派,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梁思妩让自己冷静了几秒,耸肩笑了笑,“抱歉,这个方案我不能接受,如果鼎钧执意要这么强势,那我们梁瑞昌可以退出。” 商澈也丢下手里的文件,“不要紧,那梁总再考虑考虑。” 夫妻俩突然针锋相对,鼎钧一众高管脸色微变。 刚刚发言的一位高管见事态不太对,马上打圆场,“可以谈的,可以慢慢谈。” 梁思妩:“我能接受的就是五五。” 商澈纹丝不动:“鼎钧至少要多一个点。” “那就是没得谈了?” “这次谈不成就下次再合作,免伤和气。” 会议室瞬间死寂。 商澈说免伤和气,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梁大小姐已经非常生气了。 鼎钧这边董事会的高管很欣慰,商澈没有偏私,哪怕在老婆面前,也坚守住了公司的原则。毕竟鼎钧做事向来一家独大,什么时候能跟人家平起平坐了。 但欣慰的同时,又不免担忧,万一这对夫妻因此翻脸、婚姻再次破裂,百亿项目崩盘,集团股价震荡…… 一想到比这更可怕的后果,高管不禁又站起来试图缓和气氛,“能谈的,能谈的,梁小姐请坐——”又着急喊人,“给小梁总再泡杯咖啡,快。” 但梁思妩看着商澈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忍住情绪微笑道,“不用了。既然没有合作的条件,就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再见。” 说着就拿起包往外走,梁瑞昌的团队见状也全部收拾资料利落离开。 “梁总?等等——” “小梁总!” 会议室倏地空下来,一众高管怔了下,再看坐着一动不动的商澈,问他,“你都不追一下?” “商业谈判,谈不拢则散,我追什么?”现在又不是他和梁思妩在谈恋爱。 有人懊恼,“那你也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 “绝?”商澈不禁听笑,“你们不是坚决不同意同股同权吗?董事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尊重大家的意见而已。” 几个人张了张嘴,面面相觑,随即又各自垂下眼眸,没人接话。 董事会这帮老家伙傲慢惯了,自视甚高,在他们眼里,鼎钧做地产的时候,梁瑞昌还在卖珠宝。如今要他们在同一个项目上平起平坐?那还不如要他们的命。 更何况从前商弘远和梁惠珍合作的时代,从来都是六四。凭什么到了梁思妩这里,就得改五五? 这话没人敢当商澈的面说,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得很清楚。 商澈太懂这帮老家伙的心思,慢悠悠起身,“无所谓,少做一个项目而已,各位就当放大假了。” 他说着便作势起身要走,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椅子已经响了一片。 “等等!” 商澈站在原地,没回头。 “罢了……五五就五五!”老大哥带着几分不甘又无可奈何地松了口。毕竟少了梁瑞昌财大气粗的资金流,他们的项目也做不了。 “你都给到49%了,我们还争这最后一个点做什么?以小失大,没有意义!” 话毕摆摆手,“你赶紧去哄回你老婆,别伤了和气,我看她刚刚那样子就快要掀鼎钧的会议桌了。” “各位好像搞错了一件事。”商澈转过身,眼神淡淡落到一众人身上,“梁小姐今天坐在这里,是梁瑞昌的代表,不是我太太。她过来是谈生意,不是跟我耍花枪,她现在对我们的条件不满意离开,也不是你们所谓的我去哄一下就能解决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商家团队的人都怔了怔。 那位资历最老、一直在傲慢的黄总缓缓抬起眼。 他见过太多生意场上的夫妻档,丈夫在台前运筹帷幄,妻子在幕后做个挂名的董事,偶尔来开个会,大家客客气气地叫声“太太”,给足面子,但谁也不会当真。 他以为今天这场会议也是同样,没想到梁思妩会硬气到底,也没想到,商澈也不愿意用“夫妻”这个标签去稀释梁思妩在谈判桌上的分量。 黄总忽然想起很久前,那位大小姐带着律师财务进来给商澈撑腰的样子。 如今看来,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摘下镜片笑了笑,眼底也浮上一丝难得的郑重,“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商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人把最新的方案重新按程序报给梁瑞昌,如果梁小姐接受,我们再约定第二轮的会议时间。” 有人惊讶,“我们已经同意五五了,她还不接受?” 商澈:“这是她离开会议室之前的价格。” “……???” 当所有人这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集体站在了被动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终于有了些紧迫感,高管们低头商讨起了给梁瑞昌的方案,商澈没听,径直离席。 刚刚在这群老东西面前虽然振振有词说得好听,不需要哄什么的。但公是公,私是私,走出会议室,商澈立刻拨通了梁思妩的手机。 响了几秒后,啪一声被挂断了。 商澈知道自己有点完了。 正想再拨过去,忽然看到kenneth等在电梯门口。 商澈:“你在这干什么?” kenneth呃了一声,“太太刚刚走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 “她说——”kenneth深吸一口气,同情地复述:“商澈你好样的。” “……” 第59章 香港篇:pink 第59章 香港篇:pink 不用多想,商澈也能猜到梁思妩说这话时是什么神情。 他没有再急着打电话过去。梁思妩正在气头上,打过去也是徒劳。且这会儿鼎钧的新方案还没出来,他哄人总得有诚意。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商澈去接梁思妩,却被翟钰告知,梁思妩已经早早地提前回家了。 翟钰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暗示了商澈,大小姐是真的很生气。 吃了闭门羹的商澈只得独自回家。 路上kenneth觑着他的神色。别的人或许不了解,但kenneth跟在商澈身边多年,很了解他做事的风格。今天在现场非要压自己老婆一个点,就是故意做出来的一场戏。 董事会那帮元老不想和梁瑞昌平起平坐,要是商澈一上来就答应梁思妩的条件,这帮人只会当场反驳,借着资历和旧例压人,反倒把局面闹得更僵。 商澈先站在鼎钧的立场咬死51%,顺着董事会的心意,稳住众人的情绪,再借着梁思妩硬气离场的由头,反过来倒逼这帮老家伙松口。 这样一来,既给了梁瑞昌想要的权益,也没让自己在鼎钧董事会落个偏袒老婆的话柄。 kenneth不禁安慰商澈,“我想太太能理解你的用心。” “理解不代表不生气。”商澈指尖抵着眉骨平静说。 “……那你打算怎么哄她?” 说实话,商澈也不知道。 结婚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也只有见招拆招。 幸好的是,梁思妩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气冲冲地跑回娘家。商澈回去的时候,家里二楼亮着灯,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进门后直奔楼上,见梁思妩抱着ak仔窝在沙发里。 她似乎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裙,头发随意披着,没了白天在公司寸步不让跟他对峙的模样。 换做平时,她早已经飞奔过来抱住他,但现在只是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也没有转过来看一眼。 商澈慢慢走到沙发前,扯掉领带随手扔在一边,而后蹲下,一只手去牵梁思妩的,轻声问:“晚饭吃了吗。” 梁思妩没抬眼,“托商总的福,今天什么也吃不下,气都气饱了。” “……” 称呼都变了,真的很严重了。 可商澈见她生气的模样又有点想笑,摩挲着她的手背,不知死活地问,“谁惹我们梁小姐生气了?” 梁思妩微顿,抬眸瞪商澈一眼,紧跟着甩开他的手,“别在这装,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ak仔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妈咪的情绪,眨眼看了看商澈,也冲他“汪”了两声。 商澈对这只狗的谄媚很无语,低头扫它一眼,“听到了吗,妈咪说现在不想看见你。” 梁思妩:“……” 这人真够不要脸的。 梁思妩起身打算往外走,刚站起来却又被商澈拉住,她一下没站稳,跌坐到他腿上。 “我错了。”商澈把人抱紧,几乎是秒认错,“别生气好不好?” 梁思妩虽然没挣扎,但还是阴阳怪气,“商总有什么错,做生意在商言商,不过是非要压自己老婆一个点罢了。” 商澈:“……” 一想到谈判桌上商澈那副公事公办、半点不让的冷淡模样,梁思妩心里就堵得慌。 做生意的确是在商言商,但商澈咬死不肯松那一个点,说到底就是也跟鼎钧那帮老家伙一样,只想找个出钱的金主坐在后排等分红,并不想他们参与核心内容。 可梁思妩不是梁惠珍。 她要真是这样甘愿坐享其成的性格,当初毕业就会直接进梁瑞昌,哪还需要创建自己的品牌一点点累积经验。 梁思妩生气,是因为她原以为商澈会懂她的。 作为夫妻,她不要求他对自己偏私,但至少公平一点。 但梁思妩又清楚地明白,公事不要带到家里,商澈的立场也没有错。只是一时半刻自己很难消化这种情绪。 她偏过头,倔强地说:“你用不着道歉。” 商澈无奈,手轻轻捏住她下巴,让她转过来看着自己。 “我也不是因为公事跟你道歉。”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那一个点我不会让。” 梁思妩微微怔住,看着商澈的眼睛,发现他是很认真地在说这句话。 他不打算在这个原则上让步,甚至装个样子哄哄自己都不行。 “知道了。”梁思妩扯了下嘴角,也懒得再纠缠下去似的,“你放开我。” “听我说完。”商澈没松手。 但梁思妩因为刚刚那句话正上头,推他,打他,“放开!” 商澈也没躲,任凭梁思妩打了好几下后,才蓦地将人摁倒在沙发上。 “我怎么敢压自己老婆。”他看着身下的人,微顿,声音低了低,“最多也就床上压一下。” 梁思妩不敢相信这个人这时候还有心思开这种恶俗玩笑,脸都气红了,“滚。” 商澈当然没滚。 不仅没滚,还亲了梁思妩一口,“我不这么做,他们怎么知道我老婆这么厉害。” 梁思妩正在气头上,还要被商澈欺负,偏偏整个人被他压着又挣不开,一时冲动,顶起膝盖,朝他的要害处直直撞了上去。 商澈脸色骤变,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他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下,单手撑住沙发扶手,额头抵在自己小臂上,好几秒没说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你——”字。 他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梁思妩其实撞完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人坐直,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觉得有些没面子,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恰好这时手机响。 翟钰发来消息:「思妩姐,鼎钧刚刚发来一份新的合作方案!」 紧跟着是一份文件,梁思妩还来不及点开看,翟钰已经做了总结: 「他们同意五五分联合操盘了!鼎钧出工程技术人员,我们派驻项目总监和财务总监,团队组建后,每周向商总汇报的同时也向你同步抄送!!」 「邮件结尾说如果我们有想法还可以再谈!!」 梁思妩怔了下,有点措手不及。 鼎钧同意了? 不仅同意,还把项目总监和财务总监这样重要的位置留给他们的人委任? 新方案比今天她在会议室里提的要求,还要更倾向梁瑞昌。 梁思妩立刻转头问商澈,“你改变主意了?” 商澈缓缓侧过头看她,“你有没有良心,梁思妩。” “?” “你现在是不是先应该关心点别的?” 梁思妩这才想起来受伤的男人,心虚地嘟哝了句,“我不是故意的。” “……”商澈有被敷衍到。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突然松口?”梁思妩还是忍不住问项目的事,“你不是咬死那一个点不放吗。” 商澈见装柔弱没用,只好讪讪转身看着梁思妩,“我咬死不放,管不了董事会其他人想放。” “……”梁思妩怔了片刻,蓦然间想起踢商澈前他说的那句话,好像明白了什么,“你——” 她把在会议室的场景在脑子里快速又过了一遍,后知后觉,“你在演戏给他们看?” “我是鼎钧的决策者,一切都从鼎钧的利益出发,在会议室当然不可能替你说话。”商澈并没有承认自己的用心,“现在也不是我松口,是因为鼎钧需要梁瑞昌,是你自己手里有牌,并成功打赢而已。” 商澈一直都清楚,梁思妩不是甘愿躲在男人身后做豪门太太的性子,她即将接手梁瑞昌,眼下的合作案如果能成功,会是她在集团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商澈也完全可以以鼎钧董事会主席的身份答应梁思妩的条件,但这么做的后果,梁思妩只会被贴上附属品的标签。 所以商澈必须要公事公办、寸步不让,要让鼎钧上下认可梁瑞昌的价值,认可她不是商太太,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只是这心思,商澈没法明着跟梁思妩说。 但他不说,聪明如梁思妩到这刻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 “老公……”她那点郁闷瞬间就没了,声音也软下去。 这种突然涌上的满足不是因为鼎钧答应了她的条件,而是梁思妩意识到,商澈依然是那个懂她的人。 懂她的傲气,也愿意成全她的傲气,给她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 但梁思妩这边夹起嗓子撒娇,商澈却没领情。 “你老公没了。”他冷漠地说。 “……”梁思妩知道他在说刚刚自己那一脚,这时终于担心起来,“很痛吗?” 说罢也不等商澈开口就去解他的皮带,“让我看看。” 商澈也开始装,按住她的手,“不用。” “就看一眼。” 梁思妩起身,把ak仔送出门外,并反锁了卧室的门。 而后立刻回到商澈身上,“裤子脱了我看看。” 商澈被她撞得往沙发后一仰,压了压嘴角,但还是拽住她的手,“就当是给我的惩罚。” “惩罚个头啊。”梁思妩动作有些急切,“要是受伤了就马上去医院。” 商澈的唇角已经快压不住了,见梁思妩手指已经搭上了自己的皮带扣,欣慰地问:“宝贝你担心我?” “我担心我下半生的性。福。” “……” 商澈被噎了下,移开她的手,“行了,没事。” “没事就让我看看。” “真没事。” 拉拉扯扯间,梁思妩忽然不耐烦地拿起先前被商澈扔在一边的领带,快速将他的手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动作快到商澈都还来不及反应。 “你别总挡着我,我检查一下才放心。” 商澈:“……” 紧跟着啪嗒一声,梁思妩解开了皮带扣。 松开的那一瞬,商澈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拦她进一步的动作时,才发现两只手被束缚住了。 而他,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暧昧,衣衫不整的样子,暴露在梁思妩面前。 他不知道,梁思妩的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 虽说不是第一次看,但的确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 梁思妩趴在商澈腿间,低着头,表情很认真,确实怕自己那一脚没轻没重把她心爱的小澈踢伤了。 可小澈目前还是沉睡状态,什么都看不出来。 梁思妩也不知道怎么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功能是否还完好,问商澈,“有哪里疼吗?” 商澈双手被绑着,深吸了口气,“没有。” 梁思妩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怎么没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 梁思妩抬眸看商澈一眼,觉得这人明知故问。 她不说话,又靠近了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呼出的热气拂过裸|露的皮肤表面,像某种缓慢而温柔的灼烧。商澈能感觉到那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 他滚动喉结,竭力忍耐着,“别看了。” 梁思妩原本还在想做点什么测试下功能,忽然间就看到小澈好像慢慢苏醒了,并且醒得很厉害。 醒到梁思妩被吓到了似的,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她睁大了眼,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商澈,发出一声非常纯粹的、发自肺腑的惊叹,“……哇哦。” 商澈感受到了她语气里的戏谑。 他也很无语。 小澈根本不受控制,昂着头,嚣张得不可一世。 “检查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梁思妩嘴上说着够,但视线依然毫不避讳地落在那里,看了一眼又一眼,最终没忍住道,“……第一次看这么清楚,是pink小澈呢。” 卧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商澈不想回应这个有些羞耻的称呼。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手:“松开。” 但梁思妩此刻沉浸在新发现里有些兴奋,仰起头,忽然说出一句让商澈头皮发麻的话:“我可以亲一口吗?” “?”商澈眼眸一暗,浑身几乎是瞬间绷紧了, “梁思妩你敢。” 第60章 香港篇:那种眼神让她颤栗 第60章 香港篇:那种眼神让她颤栗 梁思妩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商澈,但他竟然这么紧张,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反而来了兴致。 梁思妩趴在原位置没动,抬眸望着商澈笑了笑,“干嘛,你怕啊?” 商澈此刻的心跳得很快。 生理上的反应他没办法控制,只能很冷硬地威胁梁思妩,“我劝你别这么做。” “我要是偏这么做呢。”梁思妩挑了挑眉。 商澈太清楚她的性子,越是不让,她越要做。或许刚刚就不应该拒绝她,但真答应了,保不齐梁思妩还是会这么干。 左右都是一个结果,商澈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你就最好一直这么绑着我,永远别松开。” 他试图再吓一吓她。 但梁思妩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纯洁地笑着,“好凶哦。” 说完便整只手握过去,“你看我敢不敢。” 她低下头。 那个吻落在顶端的时候,像是吹了一口气那样轻柔,商澈后脑勺抵进沙发靠背里,喉间溢出一声他自己都没忍住的闷哼。 梁思妩被他的反应怔住,新鲜又好奇。虽然早听说过男人喜欢这样,可之前没试过,商澈也不让她这么做,今天得手纯属巧合。 “……老公你好会喘啊。”她好像解锁了新发现,忍不住想再试探。 于是凭着本能轻轻地再亲了一下。梁思妩的嘴唇很软,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舌尖相触含住的瞬间,商澈整个身体过电一样地绷紧。 “梁思妩……”商澈双手被束住,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皮肤,感觉到她鼻尖蹭过的微痒,而他只能无用地喊着她的名字,想拦拦不住,想躲—— 卑劣地说,也确实不是那么想躲开。 梁思妩微微退开一点,抬起眼看他,嘴唇是湿润的,“你喜欢这样吗?” 商澈盯着她,光是这张脸此刻的样子已经要让他看疯,想说什么,但张开嘴的瞬间还是忍住了。 “一般。”他淡淡说。 商澈在竭力控制那股逐渐升起的破坏欲,有时到了一个点,就算是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做主,他不知道自己到时会做些什么,所以只能在失控之前努力控制住。 可梁思妩歪了歪头,半信半疑,“你能不装吗?” “……” 商澈沉沉吐出一口气,试图给她泼冷水:“别以为很了解我。” 梁思妩哼了声,低头看着,似乎是有点犹豫了。 她的确没经验,因为从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所以即便眼下心血来潮,也不一定能把握窍门。 但梁思妩偏偏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商澈说不行,她偏要看到他行才罢休。 她白皙的手指卡住,忽然微微张嘴,直接全部吞了下去。 但也只是她所能承受的全部,小澈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 全身血液几乎在一瞬间汇聚到下半身,商澈忍不住发出一声喘,被绑住的手本能地想要挣开束缚,领带却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被动承受着,垂眸看梁思妩。 她就那么趴在自己腿间,臀部微微翘着,被睡裙勾勒得恰到好处,紧实有肉感,商澈最喜欢掐着那里。 他的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这个画面太香艳了,他能看见她的脸,看见她认真的神情,而她浑然不觉自己此刻有多危险。 商澈身体动了动,被绑着的手下意识想去触碰她,揉她的头发,或者把她拉上来,随便做点什么去打破这种让他快要窒息的被动。 他不动声色地交错双手,指尖努力够着去解开结。 同时呼吸越来越重,胸腔起伏的幅度也越来越大,而梁思妩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再次抬起头,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我怎么觉得小澈很喜欢我亲他。” 商澈热得快要炸开,也不再反驳什么,用一种「你赢了」的眼神默认了她的举动。 可梁思妩不动了。 她指着自己的红唇,眨了眨眼,“想要吗?” 商澈感觉自己的报应来了。 他死死盯着梁思妩,很沙哑地嗯了一声。 果然,梁思妩没放过他,“你说老婆快玩我。” “?”正被不上不下的火憋得要发疯的商澈怔住,蓦地听笑了,“你要怎么玩我?” “你别管,说就行。” 以前商澈临时刹车哄梁思妩说了不少露骨的话,风水轮流转,今天也算是被梁思妩抓住机会整他了。 她等着看他羞耻,看他放不下面子。 然而那人只是稍一停顿,便直直地望着她,没有半点闪躲,语气有种坦荡到近乎无耻的平静,“老婆快玩我。” 梁思妩怔了下,“你——” 他甚至色气地抬了抬下巴,问她,“先玩哪里。” “……” 这么配合,梁思妩反而有些不会了,嘟哝一句:“变态!” 她想转身离开,却被商澈从后面猛地拉住,摁在了沙发上。 “去哪。”他的气息从上方压下来,把她笼得密密实实,“不是要玩我?” 梁思妩震惊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悄悄解开了领带,“你——” 话音未落已经被吻堵住,商澈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现在只想把她钉死在这张沙发上。 “你冷静一点。”梁思妩被他近乎暴烈的吻吓到了,“我有点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冷静? 商澈现在冷静不了一点。 “那就先吃点别的。”他低低地说。 还没等梁思妩反应过来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那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俯身压近。下一秒,他已经不容分说地抵进了她微张的唇间。 “唔……” 梁思妩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脑却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扣住。 商澈的指尖缓缓插入她的发丝,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控制。他低头看她,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哄,又像是在下蛊:“宝贝帮我。” …… - 因为项目新方案的推进,梁思妩第二天带着团队又来了鼎钧开会。 她到的时候商澈还没过来,听kenneth说是在隔壁有一场别的会议。但即便他不在,经过昨天那么一出后,鼎钧这边的人都打起了精神,对梁思妩的姿态里也都多了几分郑重。 董事会资历最老的黄总亲自跟梁思妩握手,招呼她坐下,一行人按着新方案开始了再一轮的谈判。 梁思妩也不是什么得寸进尺的人,鼎钧退了一步,她自然也见好就收,双方顺利地洽谈到一半,正中场休息时,商澈进来了。 所有人恭恭敬敬起身,“商总。” 梁思妩远远瞥他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视线在空中对接的瞬间,有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映入梁思妩的脑海。 她很快便移开了注视,坐下。 商澈坐在梁思妩对面,目光若有似无地朝她这边落过来,问:“谈到哪了。” 副总立刻将合同递到他面前,接话道:“正在问梁总对新方案的意见。” 商澈于是抬眸看过来,语气公事公办:“梁总请讲。” 讲你个死人头。 梁思妩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变态。 斯文败类。 昨晚按着自己那么深,那么凶,她退又退不开,推也推不动,眼眶湿润,睫毛都粘在了一起。 “挺好的,没什么意见。”梁思妩说。 黄总随口问了句:“小梁总感冒了吗?嗓子听起来不太舒服。” “没感冒。”梁思妩瞥了商澈一眼,忽然恶趣味地回,“昨晚吃东西太急,呛到了。” 对面一直低头翻文件的商澈手指顿了一下。 “吃东西还是要要细嚼慢咽。”黄总浑然不觉,笑了笑又道,“商总做了什么好吃的,让小梁总这样胃口大开。” 梁思妩在心里想:他端出了自己的pink小澈。 唇角有点憋不住想笑,梁思妩还是忍住了,端庄地回:“家常菜而已。” 说完再看对面的商澈—— 整张会议桌上大概只有商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人意味不明地看过来,没多久垂眸吸了口气,“还是说正事。” 会议继续,下半场商澈全程参与。 生怕事情再有变化,更怕这对随时控制股票命脉的夫妻因此闹出什么别扭,以老黄为首的一众董事成员非常顺利地过完了条款。 约定了正式签约的时间,双方总算愉快结束了今天的碰面。 两个决策人也相互握手: “梁总,合作愉快。” “商总,合作愉快。” 松开手,商澈不动声色道:“合同上还有点细微的问题,我想跟梁总再谈一谈。” 公事公办的语气,周围还在收拾文件的高管们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项目刚落地,两个决策者碰一碰细节再正常不过。 梁思妩抬起眼,商澈西装笔挺,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暗示。但她太了解他了,就凭刚才握手时他暗中勾手心的那一下,她就知道他在装模作样。 但这么多人看着,梁思妩也不好直接拆穿,只能配合着点了下头:“可以。” 商澈微微侧身,示意她先行。梁思妩跟翟钰交代了两句,转头朝商澈的办公室走去。从会议室到总裁办公室这一路,两人走得坦荡又磊落。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还没转身,商澈已经拉下了所有的百叶帘。 室内顿时变得十分隐秘。 梁思妩在心里轻轻嘁着笑,就知道这人心存不轨。 但表面还是高贵冷艳地双手抱胸:“说吧,商总,有什么问题。” 商澈却径直拉着她到办公桌前,坐到自己身上,“老婆,开着会呢,你是不是太大胆了。” “那我怎么说?”梁思妩无辜地看着他,“说你们商总昨天按着我的嘴*了十多分钟所以我嗓子才不舒服?” “……” 一句话给商澈干沉默了。 尽管从昨晚结束后就一直在道歉,但一想到当时梁思妩呛到眼泪都流出来,湿漉漉的可怜样子,商澈还是会有些自责。 那一刻,被欲望支配的身体没控制住,强烈的破坏欲让商澈失去理智。 “对不起。”商澈抱着人低声哄着,稍顿,又在她唇上落了一吻,“可是,因为是你我才这样。” 因为是梁思妩,他的自制力才如同虚设。 这句话比那些干巴巴的道歉管用多了,梁思妩听得内心舒坦,扬了扬眉,“那还怪我了?” “怪我。”商澈语气诚恳。 “那你打算怎么哄我?” 商澈顿了顿,语气不明地回她:“今晚回去做家常菜给你吃。” “……” 梁思妩脸一红,边笑边佯装凶狠地掐他,“滚啊你。” “我说真的家常菜。”商澈也没躲,绅士地问:“你想哪儿去了。” “……我不吃!” “会笑就是不生气了?” “我没那么小气。”梁思妩端出一副大度的模样:“小澈平时那么卖力,昨天就当我给他加餐了。” “……” 梁思妩总是用寻常的语气说出不寻常的话。 听得商澈呼吸又有些不平稳。 他定了定心,马上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文件,切回工作模式:“行,那我们就来说说公事,有几个地方要再跟你商量一下细节。” “?真有事啊。”梁思妩诧异了下,“我以为你留我下来没安好心。” “……”商澈无语抬眸,“上班时间,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那我怎么知道你。”梁思妩觉得这人一到公司就特别假正经。 商澈也懒得跟她证明什么,翻开文件,在某一页停下,修长的手指落在段落间的数据上,开始跟她核对。 “第三项的预算我让财务重新核算过了,比上一版压了三个点,你看一下这个分配比例行不行。”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侧脸被屏幕的光勾出利落的线条,指尖点在纸面上,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梁思妩点头:“行。” “还有第四项排期这边……”商澈不紧不慢,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翻着屏幕。 梁思妩就那么坐在他怀里听,听着听着,忽然想起耳边这道声线昨晚发出的另一种声音。 那个闷闷的,从嗓子里压抑着发出来的喘息。 她身体没来由酥了一下。 其实昨晚梁思妩没有真的想让商澈停。 她喜欢看他失控,喜欢看那个在会议室里把一众老董事压得大气不敢出的人,在她面前露出那样的眼神,克制,理智全都没了,眼底翻涌着的全是想要把她揉碎了摁进身体里的疯狂。 那种眼神让梁思妩颤栗,也沉迷。 于是看着看着,梁思妩指尖慢慢拨开商澈胸前的纽扣,探进去乱摸。 商澈一把抓住她那只手按在自己膝盖上,面不改色地翻到文件下一页,“这四类情况需要你我双方签字……” 梁思妩被他按着手,老实了三秒,另一只手顺着他大腿的线条,继续往上走,停在关键位置。 “如果连续两次以上无法达成一致,可以启动第三方调解。”商澈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滞感,他再次按住梁思妩那只作乱的手,这次力道加大了几分。 梁思妩双手都被他攥住,终于安分了一会。她侧坐在商澈怀里,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凸起的喉结处,看他每说一句话就轻轻滑动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勾引。 她看了一会,忽然鬼使神差地低头含住,亲了两下。 商澈的话音戛然而止。 梁思妩退开,仰起脸看他,露出一个纯洁的笑容,“你继续说,我在听。” 商澈深吸了口气,“哪有人边听公事边摸老公的。” 梁思妩理直气壮:“那也没人把老婆抱在身上说公事的。” “……” 夫妻俩谁也别说谁,不遑多让,都不清白。 商澈蓦地气笑了。 他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了梁思妩两秒,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门按了一下。 “滴”一声轻响,办公室的电子锁落了。 梁思妩:“?” 还没反应过来,环在腰上的那只手轻轻一提,下一秒,她人已经被抱着放到了办公桌上。 紧接着哗啦一声,商澈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推到了旁边。 整个桌面瞬间清得干干净净。 他两只手撑在梁思妩身体两侧的桌沿上,俯下身,把她圈在自己和桌面之间。 梁思妩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两只手抵在身后,“喂,这可是办公室。”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你说过不在办公室做的。” “我说过吗。”商澈偏了偏头,像是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虚伪的话。 片刻后,他目光落在梁思妩的唇上,忽然笑了一下,微微低下头,呼吸扫过她的唇, “不记得了。” 梁思妩:“……” 第61章 香港篇:从前也喜欢你 第61章 香港篇:从前也喜欢你 商澈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梁思妩了解他,装起来比谁都正经,疯起来比谁都没底线。 他说完那句不记得后,两只手把梁思妩圈在怀里,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梁思妩回应他近在咫尺的眼神,很奇怪,明明已经结婚很久了,亲密接触过无数次,可像这样紧盯着彼此的时候,她还是会因为他的眼神而心跳加快,甚至脸颊滚烫。 “……这里是办公室。”梁思妩偏开头躲避商澈的靠近。 她已经够大胆了,但办公室这个地方太严肃,满房间都是文件、公章、项目合同,在这里做那种事,她下不去手。 但隐隐又觉得很刺激。 商澈把她的脸掰回来,“你刚才到处乱摸的时候,怎么不说这里是办公室。” “……我只是摸摸而已。”她也没想干别的。 “哦。”商澈不紧不慢地往前倾了倾身,亲了亲梁思妩的耳垂,而后缓缓伸出手,“那老公礼尚往来。” 梁思妩下意识想躲,“别……” 但人撑在办公桌上,动作不敢太大,声音也不敢太大,根本挣不开。 “上班时间!”梁思妩压着声音,试图唤醒商澈的工作意识。 “上班时间也可以休息十分钟。” “……”商澈太了解梁思妩了,轻车熟路的几下,梁思妩舒展地仰起天鹅颈,几乎要沦陷在他掌心。 “不行,别这样。”梁思妩双手颤颤地撑在桌面,水润的眼睛和商澈对视,“会弄脏你的桌子。” “我想你弄脏。” “……” 房间内很快响起暧昧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窸窸窣窣的,伴着女人压抑的低吟。 梁思妩胸口起伏,双腿无处安放,身下的桌面被晕深一大片。 “老婆好厉害。”商澈喃喃地吻她,声音落在耳边,“以后上班也有你的味道了。” 梁思妩羞耻地瞪着他,“你……够了!” 自从婚后梁思妩又给商澈买了很多新款式的领带后,那条银色领带就真的成了被珍藏的白月光,商澈亲自熨烫,说要把梁思妩的味道压进织物的每道纤维缝隙里。 但现在竟然变态到要在办公室—— “如果我刚刚在会上开了句玩笑就叫大胆,那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梁思妩扭着身体试图脱离他。 那人却漫不经心地说,“叫胆大包天。” 说着,手指重重捻了下,“你不喜欢我这样?” “……” 梁思妩现在属于虽尚存一丝理智,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状态,她自食其果,亲手把一头恶狼招惹出来,明知道不应该,偏偏又舍不得喊停。 礼尚往来,谁也没输。 她当然喜欢,并且很快愉悦地哼了几声,大片光点在空白的脑海中炸开,脸上浮出香汗。 梁思妩紧紧地趴在商澈肩头,身体还在颤,却听到他轻轻笑了,她懊恼又无力,只能让自己慢慢回复呼吸,骂他,“什么胆大包天,你这叫假公济私。” 说好的谈公事,谈着谈着就上桌了。 商澈无所谓,“你喜欢怎么都行。” 商澈就那么把梁思妩抱在怀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确没有在办公室做的兴趣,虽然早就有了反应,但这里太冷硬,他觉得差了点什么。 抱着梁思妩缓缓平复的时候,他轻轻亲着她的脸,额,耳朵,蜻蜓点水也很满足。 这样缱绻的时刻,梁思妩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的包在身后,正想转身去拿,商澈先一步越过她帮忙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因此也无意间看到了来电的名字: 「言楚」 商澈微微蹙了蹙眉,怎么是他? 他一个代言人找自己老板干什么。 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商澈在这边想七想八的时候,梁思妩已经把手机拿了过去,按下接听,“hi,言楚?” 她的语气很亲密。 不知道了说了什么,她甚至还露出了好开心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一定到。” “好,拜拜。” 梁思妩浑然没察觉面前男人神态变化,低头正要转发给乐欣,手机倏地就被商澈拿走。 他身体重新俯下来,“梁思妩你不能这样。” “?” “自己爽完了不管别人。” “……” 梁思妩被他突然的动作刺激得身体差点倒下去。那一刹那,双方都发出难忍的喟叹。 商澈握住她的膝盖,白皙双腿压成m型,“他找你干什么?” 梁思妩被他猛地x迷糊了,又急又爽,“你疯了吗,来真的?” 商澈觉得也是,他是个嫉妒的疯子,见不得梁思妩和这些从前的可疑对象藕断丝连,但他已经是她老公了,他打败了全世界99.99%的男人,结婚证都挂在办公室日日可见了,他还要怎么样?怎么还不满足? 商澈也不知道,就是不满足。 这种阴暗的占有欲他不敢说,只能在做的时候表现出来,力道重一些,时间长一些,看她因为自己泪水涟涟,眼尾绯红,他才会觉得拥有的真实。 商澈这间办公室虽然在走廊尽头,但楼层有总裁办秘书、行政助理的工位,还有kenneth这个贴身秘书的办公室,人不多,但时不时还是会听到轻微的走动声。 也因此,梁思妩紧张极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没回答商澈的问题,作为一个合法丈夫,商澈理应大大方方,给予老婆足够的私人空间。所以他也没再追问,把所有占有欲发泄在动作里。 桌上的相框合影被撞到倒下。 梁思妩扛不住这样的画面,小声说他,“你轻点,轻一点……” 商澈听话地停了下来,单手托着梁思妩的臀离开桌面。 梁思妩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衣衫凌乱地挂在胸前,画面靡乱极了,原以为商澈是想换到里面更安静的休息室,谁知那人只是站起来抱着她。 梁思妩头皮发麻,想尖叫出声,但只能拼命忍着,咬住商澈的肩头。 水声回荡在黏稠的空气中,听得人面红耳热,梁思妩就那样被商澈抱在身上,一次又一次地被带到底。 梁思妩原本想着,休息十分钟,吃个快餐弥补昨晚未尽的愉快,也不是不行。 但等她再次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已经无法再直视商澈的办公桌,座椅,沙发,那人太恶劣了,逼她在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梁思妩临走前恨恨地说:“你真的很没诚信,说好了十分钟。” 商澈一句话把她堵回去:“真十分钟你又不乐意了。” “……” 那天后,鼎钧和梁瑞昌的合作正式签定,双方公司也从商弘远梁惠珍的时代,正式交接到了商澈梁思妩这对年轻夫妻手中。 签约当天,财经周刊整版登出夫妻俩的照片,两个势均力敌的家族联手,意味着港岛的商圈彻底重新洗牌。 夫妻俩都忙于工作,商澈也没再问言楚打电话来是什么事。 他已经从各种意义上得到了梁思妩,有时也会劝自己——一个电话而已,做正牌老公的还是要大度一点。 直到几天后的周五,下班碰面时梁思妩跟商澈说今天想看电影,商澈没有拒绝,纯当是周末和她的约会,两人一起进了影院,梁思妩把早就买好的电影票递给他。 电影名叫《无人知晓的心事》,看起来应该是文艺片或者爱情片,商澈没什么兴趣,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扶手上,松了松领带,正要靠进沙发里,忽然看到荧幕上缓缓浮现的一行字。 「领衔主演:言楚」 商澈:??? 他转过头看梁思妩,正好错过荧幕上紧跟着浮现的另一行字。 梁思妩:“干嘛?” 商澈闭了闭嘴,默默转过去,顿了会儿才阴阳怪气地说:“特地来看他?” 自己的男人一开口梁思妩就闻着他是什么味儿了,故意道:“是啊,不行?” 商澈轻轻呼吸,没回。 梁思妩知道这人多半脑子里又开始发疯了,抿了抿唇,也没急着哄。 正片片头音乐响起,银幕上亮起来,画面切到第一个镜头,正好是言楚的特写。依然是他最擅长的风格,阳光,白衬衫,清爽的、温柔的少年感。 旁边几个粉丝发出了很小声的尖叫声,“……好帅。” 光影明明灭灭地扫过商澈的脸,那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胸前,看着有些不爽。片刻后,他开始玩手机。 梁思妩:“不好看?” 商澈立刻接话:“你觉得他好看?” 梁思妩嗔笑了一声,捧住他的脸转回银幕,“一天天地瞎吃什么醋呢。” 彼时银幕上出现了另一张脸。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商澈明显怔了怔,“钟宝丽?” “我跟你说过的呀,宝丽现在签给了言楚的经纪人,这是她复出后的第一部 电影,我肯定要来给他们捧场的。” 言楚的经纪人签下钟宝丽,不全是在卖梁思妩的面子。钟宝丽港姐出身,年轻漂亮,自带前豪门太太背景的话题度,身上争议一堆。 这种人市场最喜欢,更何况看了钟宝丽的试镜后经纪人也发现,她天生银幕脸,是演员的料子。 商澈那点醋意顿时就散了。 他知道梁思妩和钟宝丽、乐欣之间的友情,现在看到钟宝丽有了自己的事业,想起什么,说:“听说宋骥放下了香港的工作,追去了北京。” “追也没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梁思妩讥讽地说,又告诉商澈,“宝丽和言楚有点那个意思了。” “他们?” “我听宝丽说的,这部戏杀青的时候言楚跟她告白了,不过宝丽还没答应。”梁思妩小声笑着,“我猜也是迟早的事。” 听完,商澈沉默了一阵没说话。 梁思妩原以为是他不喜欢聊这些八卦,便也没再说,两人都专心看起了电影。 剧情很好看,讲的是两个年轻人从校园起就互相有好感,却将心事藏在心底,错过多年后才在一起的爱情片。 客观来说,商澈觉得言楚演技不错。 长得也还行。 两小时后从影院出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细密绵长,在霓虹灯下染成一片氤氲的彩色。 “在这等会,我让ken把车开过来。”商澈说。 梁思妩却没应。她伸手去碰空中的雨丝,想起刚刚电影里的剧情,男女主也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晚上,站在路灯下,互相坦白了彼此的爱意。 “老公,我们走会儿好吗?”梁思妩忽然很想跟商澈享受这个雨夜。 “下雨。”商澈提醒她,毕竟大小姐的高跟鞋不能沾一点水。 可他不知道,当身边有了那个能撑伞的人,梁思妩早已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她眼尾微微弯着笑,“就这一次。” “……” kenneth给两人送来了一把伞。 梁思妩还是第一次这样安静地和商澈在雨中漫步,这种感觉很奇妙,商澈一只手撑伞,一只手牵着她,街上万物寂静,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碾过积水的轻响。 “你觉不觉得他俩好会演,真的很甜。”她还在回味电影里的情节。 商澈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有什么甜的,在他眼里梁思妩最甜。 何况他也没有很认真地看,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幸好他比宋骥多了一点幸运。 幸好他追回了梁思妩。 想到这里,商澈不禁牵紧了梁思妩的手,十指紧紧扣住,生怕她忽然又从手心滑走一样。 梁思妩没发现他的异常,还沉浸在电影带来的余韵里,“看完我其实有些好奇,你初恋是怎么样的?” 商澈走着,微顿,“没有。” 梁思妩不信,“怎么可能,你17,8岁的时候没有喜欢过谁?” 商澈反问:“这么说你有了?” “喂,我先问的你。” 商澈笑了笑,安静地走了几步。 “怎样才能叫初恋。”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像反问,倒像在自言自语。 梁思妩还没回,又听到商澈说:“初恋应该是双方的,就算我有过什么想法,也只能是单方面。” 梁思妩心里微动,虽然是看完电影有感而发,但猛然听到商澈竟然真的有过喜欢的人,还是生出一丝酸意。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谁啊?” 港岛豪门圈就这么大,商澈有过好感的女孩,肯定自己也认识。 商澈却没回,只道:“我现在最喜欢你。” 这句话成功吊起了梁思妩的好奇心,皱眉问,“什么意思,商澈你给我说清楚,你以前喜欢过谁?” 商澈无奈扯了扯唇,撑着伞又在雨里走了片刻,路灯的光穿过伞沿落在他眼睛里。影影绰绰的,像是也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她……” 要怎么说呢。 曾经那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当年很难看清,其实商澈应该早就发现的,梁思妩比他想象得更早进入他的世界。 对他而言,少年时期那些微妙的悸动,又何尝不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心事。 商澈转过身,跟梁思妩面对面站着。 雨丝落在两个人之间,他轻声开口,“她17岁的时候特别喜欢穿小西装加百褶裙,人拽拽的,身上香香的,脾气大,但又很聪明。” “我当时觉得她很烦,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连生气都那么好看,让我总是忍不住去看。” 梁思妩怔住,心跳突然加速,隐隐约约觉得商澈在说的人好像是自己,又不那么确定。 直到商澈微微低头,在雨中吻住她的唇, “从前也喜欢你,梁思妩,只是我发现得晚了一点。” 第62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她难道还喜 第62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她难道还喜欢商澈不成 九月开学的第一天,汉基国际学校。 这是港岛豪门的首选学府,聚集了全港无数名人高官的子女,在这所学校里,随便拎一个同桌出来,都有可能是某位富豪的继承人。 中六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储物柜前,交换着暑假去了哪里。有人说去阿尔卑斯滑雪,有人在家族银行提前学习,也有人在游艇上环地中海玩了整个假期。 商澈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正把一沓资料塞进去,宋骥忽然出现在旁边,“听说你又去南法玩帆船了?” “嗯。”商澈应了声。他8月和几个年龄差不多的朋友在莱兰群岛组队玩了一个多月的绕岛赛。 “我还以为你去伦敦找你哥玩。”宋骥说着,又补了句,“我看到梁思妩去了,以为你们一起。” 商澈关上柜门,拨了下密码锁,语气淡淡的,“我跟她不是很熟。” 宋骥转过来看他一眼,笑道,“装什么呢,全学校的男生里思妩和你们兄弟俩最熟。” 商澈很轻地哂了声,没回话。 梁商两家是世交,外界看上去也的确是宋骥说的这样。但实际上和梁思妩熟的那个是他大哥商嵘,之前商嵘还在汉基读书时,梁思妩经常来找他们玩,后来商嵘毕业去了伦敦,梁思妩也没再找过自己。 两人放完东西往a班教室走的路上,有人急匆匆跑来找宋骥,“骥哥,你的前任和现任又火星撞地球了!” 宋骥一听脸色微变,“在哪?” “就小操场连廊啊!你快点去看下啦。” “……” 宋骥对商澈撂下一句“回头找你”便跟着往楼梯口跑,商澈也没在意,手抄兜里继续不慌不忙走着。 他对宋骥那些风流事没兴趣,银行家的儿子,三天两头就和不同的女生传绯闻,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连打听都嫌浪费时间。 午后走廊里没什么人,商澈踩着楼梯往上走,转角时,一个名字从下方隐约传来。 他踩在台阶上的脚步随之微微定住。 是宋骥略焦躁的声音,“梁思妩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那人断断续续地回,“不知道,纪惟带人把她堵住了。” 两道声音逐渐远去。 商澈在原地停了几秒,原本应该继续上楼的,可身体好像比脑子快了一步,自动选择了调头。 小操场之间的连廊是汉基学生们课间换教室的必经之路。 这会儿连廊上围着一小撮人,路过的学生放慢脚步瞥两眼,没人敢真的停下来看。 因为谁都认识为首的是那个漂亮又傲气的梁家大小姐,港岛珠宝大亨梁瑞昌的独女,有钱,成绩还好,非要挑一点毛病,就是脾气不太好。 她的热闹没人敢看,最多也就远远地围观,和同伴互相嘀咕两句。 这学校很多人喜欢梁思妩,也有很多人不喜欢她。 比如纪惟。 此刻她正双手抱胸站在梁思妩面前,下巴微微抬着,身后跟着几个女生,阵仗摆得很开。 “梁思妩,你凭什么帮钟宝丽出头?” “不凭什么。”梁思妩拧开一瓶柠檬茶,边喝边说,“就看不惯你的臭毛病。” 钟宝丽是上学期才转来的内地生,家境一般,成绩却极其优异,是靠汉基奖学金进来的优等生,全港每年不超过三个名额,免全部学费,纯拉动学术指标。 宋骥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位新来的学霸,苦苦追求至今,钟宝丽一直没答应。 “给人p丑照发ig,把人储物柜弄花。”梁思妩皱眉对纪惟说:“你有气冲宋骥去撒啊,找宝丽麻烦算什么本事。” 钟宝丽在旁边拉了拉梁思妩,“算了。” 钟宝丽知道自己和这些富家子女不同,即便进了汉基,一些隐性的传承壁垒也始终无法跨越。她兢兢业业学习,只想最后靠奖学金留学。被宋骥追求已经很烦,现在还多了他的前女友。 不过梁思妩是这帮千金小姐里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人漂亮,我行我素,才来的时候钟宝丽总听说她是汉基最不能得罪的大小姐,高傲难相处,但最后没想到,被纪惟为难的时候,是梁思妩出来帮她。 可梁思妩的字典里可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给宝丽道歉,现在。”她霸气地拦在纪惟面前。 纪惟也有些无语,明明自己带人是想来堵钟宝丽的,结果却被梁思妩给反堵住了。 她敢惹钟宝丽,但不是很敢惹梁思妩。 但那么多同学看着,纪惟还是给自己撑住面子,“凭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训导主任?” “听不懂中文吗纪惟?”梁思妩懒得跟她废话,拿手扇了扇脸,“热死了,你快点。” 乐欣从别人那听说了梁思妩和人起争执的事,这时也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纪惟看到她更心虚了。 港岛人每晚打开电视看到的台标,有一半是乐欣外公创立的。 一个是珠宝大亨的女儿,一个是传媒世家的女儿,纪惟家里做服装代工,虽说一年也有几亿的产值,但和眼前这些真正的大小姐比起来,纪家最多算一个暴发户。 “你们这算什么。”纪惟下意识脱口而出,“以多欺少?” “哇纪小姐,我们加起来才三个人哦。”乐欣指了指她身后的五个女生,“你数学这么差吗?” “……” 有时候人多人少根本不能以数量去计。 梁思妩一个人站在这,纪惟喊来撑场面的都是无效姐妹团。 根本没人敢出声呛梁思妩,何况现在还多了个乐欣。 场面正僵持时,宋骥终于赶到了现场。 来之前他原本想着一定要帮钟宝丽解围,可到后发现是梁思妩抓着纪惟不放,气场压了对面不止一头。他愣了下,话到嘴边便拐了弯:“思妩,给我个面子就这么算了好吗。” 梁思妩听笑了:“喂,现在是你ex来找宝丽的麻烦,你癫了?再说——”她讥讽地看了眼宋骥,“你有什么面子值得我给的。” 纪惟的家庭够不上梁思妩这个阶层,但宋骥可以,梁思妩的话明显让这位大少爷有些不高兴,前女友和现追求者的面前,这位梁大小姐一点面子没给他。 宋骥沉了沉脸,正欲发作,视野里忽然看到一道身影。 商澈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不慌不忙地站在梁思妩身后,手抄在裤兜里,姿态一贯的闲散。 他一个字都没说,表情淡得像只是路过,顺便停下来看看热闹。 但有眼睛的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梁家和商家关系好是上流圈众所周知的,更何况这位商家小少爷,平时拽得连见面点头都嫌麻烦的人,此刻往梁思妩身后一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 在这个学校里,有些站队从来不用开口。 宋骥的嘴闭上了。 为一个前任得罪梁思妩也就算了,再得罪一个商澈?不值得。 他转过身,语气硬邦邦地对纪惟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已经分了。” 纪惟看着梁思妩,再看她身后的商澈,她有自知之明,眼下的局面她再多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羞辱。 梁思妩还不知道自己身后多了个人,天气有点热,她又拧开柠檬茶,刚仰起头要喝,纪惟恨恨地从她和钟宝丽之间撞过去离开。 肩膀擦过她手肘,梁思妩措手不及,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柠檬茶也跟着泼了出去。 “喂你——” 梁思妩气冲冲回头,话说到一半卡住,看到商澈冷不丁站在她面前。 四目对视,毫无准备。 他的手刚从裤兜里抽出来,好像要扶她,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梁思妩咳了声,本来想说sorry的,开口却变成:“你怎么在这。” 商澈闭了闭嘴,“我不能路过?” 哦,那还挺倒霉的。 路过被自己泼了一身。 在心里嘀咕了几句,梁思妩难得放下大小姐姿态,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学校路这么宽,你走到我背后干什么,吓我一跳。” 商澈嗤她,“这世上还有能吓到你的人?” 梁思妩这会儿心跳确实很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商澈说话的语气让她很不爽,于是故意手劲很重地帮他擦胸口,上上下下乱按,“谁让你跟个男鬼似的。” 但很快,商澈便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梁思妩的动作被迫停在半空,“干嘛?” 商澈松开她手臂,淡淡地说:“手别随便往别人身上放。” 说完就错身走了出去。 梁思妩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 她转过身看向乐欣,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他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他擦干净而已。” 乐欣已经在笑了,每次梁思妩和商澈见面就这个死样子,“你手往别的男生身上放过?” 梁思妩竟然听进去了,仔细回忆,长这么大,她压根没碰过别的男生。 再说了—— “我手放谁身上管他什么事?” 梁思妩更气了,有点懊恼地看向那道离开的身影。 中午的阳光直直打在商澈身上,有不少女生回头看他,也很难怪,就算是梁思妩,抛开彼此不算愉快的交情,也很难不去注意商澈这个人。 他应该是除自己外这个学校里另一个我行我素的代表了,一头金色的短发帅出天际,一米八九的身高在人群里高得很突出,身材虽然还没褪去少年的清瘦,但肩宽已经完全撑起了校服衬衫。 梁思妩刚刚摸到他的胸口,手感不错。 “好啦,你跟他从小就认识,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人。”乐欣在旁边劝道,“走,我给你重买一杯。” 钟宝丽终于插进话题,“不如我买吧,真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梁思妩没客气,一杯茶而已,她会接受朋友能力范围内的好意。 几个女生朝另个方向走,梁思妩想起刚刚的事,问钟宝丽,“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宋骥啊?” 钟宝丽低头走着,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她刚转来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认识,粤语都讲不好,宋骥作为一个大少爷,一字一句地教她发音,的确很难得。 钟宝丽很感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摇头反问梁思妩,“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梁思妩微顿,竟然一时哑口。 她竭力在脑子里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只是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哎呀。”乐欣这时大喇喇开口,“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对方就心跳加快,想到ta的名字会傻笑,别人碰你无事发生,ta碰你一下你整个人直接麻掉。” “有没有那么夸张。”梁思妩笑出了声,“雷公来的?” 乐欣信誓旦旦,“等你哪天被人电一下就知道了。” 梁思妩的确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从出生就在金字塔,中二就有人写情书,中四就收到男生送的花,太多男生对她表达爱慕,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心跳加快? 被吓到的时候,人也会心跳加快啊。 就比如刚刚,她难道还喜欢商澈不成。 - 晚上十点,浅水湾商家大宅。 商澈洗完澡出来,头发没吹,湿着往枕头上一倒。 何懿华在外面敲门,而后端着一盅汤进来,“阿澈,要再喝点汤吗?” 商澈坐直身,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在头发上擦了两把,“不用了。” 但何懿华也不纯是为了送汤才来儿子的房间,她在床边缓缓坐下,“今天你的升学顾问告诉我,伦敦和纽约,你还没有做好决定。” “嗯。”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跟妈咪说说。” 商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收住了话,“我再想想。” “不着急,你考虑好再决定。”何懿华起身,见儿子湿漉漉的头发,又体贴拿来吹风机,“吹干再睡。” 房间恢复安静,商澈的短发随手吹了两下就干了,他抬手关了床头灯,躺下去思考着母亲说的话。 商家几代人,大学都是在伦敦念的。他父亲是,大哥商嵘也是。所有人默认他会走同一条路,可商澈私心并不想。 他有自己想去的地方,那个地方不在既定的轨道上,更不是家人用经验和人脉铺好的坦途。 但是—— 商澈忽然解锁手机,打开ig。 梁思妩暑假在伦敦待了半个月的时间,更新了不少照片,看温网,骑马,购物,以及参观帝国理工学院——商澈哥哥商嵘所在的学校。 她要去伦敦留学吗? 商澈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又或者根本没睡着,白天连廊上那个身影模糊地在眼前浮现,她的白色短袖衬衫扎进深蓝百褶裙里,裙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她的手细细软软的,胸口发烫。 恍惚间,那条百褶裙被他推到了腰间。 他们的身影起起伏伏,长发散开,她一张脸绯红。 商澈忽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沉又急。 眼前依然是寂静的夜,天花板一片漆黑。 他闭了闭眼,试图让呼吸平息下来,但身体不听他的,隔着睡裤薄薄的布料,一些反应强烈到无法忽略。 又梦见了她。 商澈烦躁地在黑暗里骂了一句脏话。 第63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惹公主生气 第63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惹公主生气 同一时间的深水湾梁家,梁惠珍也对梁思妩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去伦敦回来这么久也没跟妈咪说说,你觉得那边怎么样?” 梁思妩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刚买不久的小雪纳瑞,小狗才几个月大,她取名叫kiki。 她捏着小狗软乎乎的小脚答非所问:“妈咪,我出国一定要把kiki带在身边。” “谁照顾它?” “我啊。” “……你能把自己照顾好我都谢天谢地了。” 梁思妩终于抬起头,眨了眨眼,忽然语出惊人:“最多到时候我找个男朋友帮我一起养它。” 梁惠珍怔了下,被女儿的发言逗笑,“那可能有点难找。” “怎么啦,我现在很差吗?” “我女儿当然不差。”梁惠珍回答得很快,“但能入她眼的男孩就有点少了。” 梁惠珍是个开明的母亲,少女的情窦初开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她一直这样认为,也从未干涉过梁思妩交朋友。可大概是这孩子从小就被捧惯了,漂亮、聪明、有性格,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转,被太多人喜欢,反倒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你觉得商嵘怎么样?”梁惠珍突然问。 “嵘哥?”梁思妩想了想,点头,“挺好啊。” “那你要去伦敦吗?和商嵘念一个学校,正好他可以帮妈咪照顾你……”微顿,梁惠珍试探道,“和你的狗。” “?”梁思妩略一皱眉便明白了梁惠珍的意思,“你让我和商嵘拍拖啊?” “不好吗?你之前总找他玩,难道不是中意人家?” “……” 梁思妩张了张嘴,想反驳梁惠珍的话,又好像站不住脚。 商嵘还在汉基读书的时候,她的确有事没事就去找他,那时候商澈也经常和哥哥在一起,她和商澈见面就斗嘴,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杠上两句。 相比起来,商嵘就温和多了。他总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人后面,偶尔在战火升级时笑着出来当和事老:“行了,今天哥哥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梁思妩觉得和商澈斗嘴是天底下最爽的事,吵赢了她能高兴一整天。而商嵘站在旁边微笑着的样子,她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中意商嵘? 可她看到他也没有心跳加快,想到他的名字也没有傻笑诶。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伦敦。”梁思妩终于回答了梁惠珍最初的问题,“太闷了。” 去伦敦这半个月,虽然玩得还算开心,但那座城市总给梁思妩一种忧郁的感觉,总有连绵不断的阴雨天。 一座城市再闷,如果有心仪的人在,也会变得生动起来。 梁思妩这么说,梁惠珍便懂女儿意思了,拍拍她的手,“没事,你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慢慢考虑。” 梁惠珍离开后,梁思妩想到了商澈。 也不知道那家伙会去哪留学?应该和商嵘一样会去伦敦吧?兄弟俩读一个学校,回国后都在鼎钧做事。 梁思妩试着想象了下商澈以后穿西装的样子,莫名笑了出来,明明画面应该很帅,但却总觉得他装装的。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唇,想起那人白天在学校被自己弄脏的衬衫,悄悄大发善心地做了个决定。 隔天上午第三节 是miss chan的中文课。 这也是梁思妩和商澈一周里唯一重叠的一门ibdp科目,两人在五楼同一间教室上课,但平时各有各的朋友,也不会坐到一起。 今天也一样。 梁思妩进教室的时候,商澈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正低头翻着一本书。 淡金发的短发微微垂下一点,遮住半边眉骨。窗外的风吹得他衬衫的领口微微翕动了一下,他安静地坐在那,模样看着温顺又无害。 可梁思妩知道这人的底色截然相反。 商家门第显赫,对两个儿子期望都很高,这种期望表现在生活的各方面,从小到大兄弟俩都被严苛对待,哪怕是发型穿着都被要求一丝不苟。 偏偏商澈17岁这年,骤然将头发染成了惹眼的浅金。顶着一头金发走进校门那天,整个汉基都震惊了。 听说为了这件事,商父收回了原本18岁要送他的跑车。 不过商澈好像也无所谓,日复一日,一根也没染回去。 有时候梁思妩觉得,商澈跟自己挺像的,讨厌循规蹈矩,讨厌被安排。 但他们怎么又那么不合呢? 梁思妩叹了口气,走到商澈面前,把纸袋递过去,“送你的。” 商澈抬起头,有些意外,“什么。” “昨天把你衣服弄脏了,赔件新的给你。”梁思妩别别扭扭地说。 商澈看了纸袋一眼,收回视线,“用不着。” “……”虽然是不想欠商澈所以才赔给他衣服,但好歹也是梁思妩亲自去挑,亲自去买,甚至亲自送到他面前的,他竟然敢拒绝? 梁思妩“啪”的一下把纸袋塞到他怀里,“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一旁的裴沭看梁思妩气冲冲地走了,八卦地凑过来问商澈,“怎么回事,你又惹公主生气了?” 商澈没搭理他,伸手拿起纸袋。 裴沭以为他要扔,忙接过去,“什么好东西,你不要给我。” “手拿开。”商澈冷漠地挡开裴沭,而后把纸袋塞进了课桌里。 裴沭啧了一声,“……小气。” miss chan这时推门进来,椅子拖动的声音、课本翻开的声音稀稀落落地响了一会后,教室终于恢复了上课前的那种安静。 商澈这才缓缓抬起眸,朝梁思妩坐的方向看过去。 她坐在前面几排,正低头翻着课本,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和小巧的耳垂。 商澈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几秒,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梦。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垂下眸,皱了皱眉,又深吸了口气,似乎想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释放出去。 那天之后,梁思妩不理商澈了。 她很生气,第一次送东西给他,他竟然开口拒绝。 这让高不可攀的大小姐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羞辱,她决定不再理他,就算偶尔在课堂上见面,远远看见那头金发,她也会立刻把视线移开。 11月中旬,汉基一年一度的慈善舞会如期而至。 这是汉基的传统节目,每年的主题不同,去年是文艺复兴,今年变成了海洋保护。 看上去是一场学生的实践活动,其实谁都知道,这是所有家庭一年一度的隐形排位赛。 赞助商名单早在九月份开学时就开始暗中较劲。谁家爹地捐多少、谁家妈咪的名字排在第几行、谁家公司的logo印在邀请函背面……学校发展部的邮箱里塞满了各路家长助理发来的邮件,措辞彬彬有礼,字里行间却分毫不让。 但到了梁思妩这样的家庭,早已经不屑参与这样的竞争。梁惠珍随便拿了盒珍珠项链让她去捐,就当是尽一份心意。 十七八岁的学生慈善舞会,表面上以节目演出为主,合唱团、弦乐团、戏剧社轮番登台,学生们在聚光灯下展示才艺,家长们坐在台下礼貌地鼓掌,而后翻开支票簿,轻松几笔便是一串零,眉头都不皱一下。 也有人像梁惠珍这样,随意捐份珠宝或字画让孩子带去拍卖,拍多少钱都不要紧,重在参与。 作为学生会的核心成员,梁思妩负责这次家长捐赠物品的登记。 所有拍卖品都寄存在礼堂后台的一间地下室里。舞会开始前一天,梁思妩放学后去做最后的检查。 这间地下储物间在教学楼和礼堂之间的连接处,平时很少用,只有大型活动才开放。房间没有窗户,很隐秘。 梁思妩原本约了乐欣一起,但乐欣有点事耽误了,她便一个人先过去,对着清单检查。 刚进房间没多久,商澈竟然也过来了。 门是敞开的,他敲了两下,梁思妩回头,视线恰好和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她只看他一眼便冷冷收回,“你来干嘛。” 商澈走进去,递给她一张黑胶唱片,是某个已故歌后十分稀缺的早年首版唱片,“我妈捐的。” 梁思妩公事公办地把唱片接到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品相极好,封套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她没多说什么,低头在登记册上写下编号和名称,“哦,记下了。” 全程没看商澈一眼。 商澈不是不知道梁公主生气了,这位大小姐总是很容易就生他的气,两人好像天生八字不合一样,以前商嵘在还能做和事佬,现在商嵘不在…… 商澈其实不太会哄人,也没哄过谁。 那天梁思妩送衬衫,他本意是想表达一件衣服而已,用不着她还特地赔给自己那么见外。 谁知她气冲冲的,之后再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商澈在原地站了几秒,吸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身后忽然咔哒一声。 储物间的门关上了。 ?? 梁思妩转过身,看着关上的门,再看商澈,“你关门干什么?” 商澈手插在裤兜里,有些无语,“小姐,我站在这没动好不好。” 说话间,储物间的灯也紧跟着灭了。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梁思妩心一跳,立刻去推门,可门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住,根本推不动。 “有人在外面吗?”梁思妩喊了一声,没人应。 突然被锁在了房里,梁思妩有些懊恼,在黑暗里问商澈,“现在怎么办?” 商澈摸出手机,那一点光亮在浓稠的黑暗里显得微不足道。意料之中,地下室的信号没有给他任何惊喜。他短暂地思考了一下,眼前除了等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等会。”商澈平静地说。 毕竟司机发现他们迟迟没出去,总会过来找。 “……” 梁思妩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她其实有点怕黑,但她绝不能惊慌失措大喊大叫,她可是港岛最矜持优雅的大小姐,何况商澈还在这,她更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就算是争一口气,她死要面子也要比他更镇定。 于是梁思妩维持着这个姿态,脊背挺直地站在黑暗中,下巴微微扬起,努力演出不慌不忙的样子。 可她还是低估了黑暗带来的不适。 视觉消失后,其他感觉则变得格外敏锐。梁思妩高傲地站了一分钟后,后颈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过。 她立刻伸手去摸,却什么都没摸到。 头皮一麻。 是蜘蛛吗? 还是别的什么虫子? 梁思妩最怕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很快感觉脚踝也莫名痒了一下,梁思妩吓得立刻往旁边挪了几步,后背就这样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是商澈的胸膛。 梁思妩有些尴尬,立刻分开并先一步发难,“你站这么近干嘛。” 商澈有些想笑,他从头到尾站在一个地方就没动过,梁思妩还是一贯地会倒打一耙。 “你怕黑?”刚刚撞上来了一瞬间,商澈感觉到她肩膀有些发抖。 “谁怕了。”梁思妩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同时又高度紧张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忽然听到一点窸窣的、说不清的声音。 很细微,很远,又好像很近,“叽”的一声—— 梁思妩直接尖叫了。 她好像听到了老鼠的声音,这下再也忍不住,在黑暗中竟然很精准地找到了商澈,二话不说跳到了他身上,死死地抱紧他,腿也缠着他。 “商澈,有老鼠!!”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尾音的“鼠”字甚至带出几分哭腔。 商澈措手不及被扑,身体往后趔趄了两下,但手还是下意识地托住了她。 隔着校服裙摆的薄薄一层布料,是女孩年轻的身体。 他手心有些发烫。 “……哪来的老鼠。”商澈说。 “我听到了!”梁思妩两条腿死死地缠着商澈的腰,整个人没了半分先前骄傲的淑女姿态,说完又往他身上缩了半寸,抱得更紧。 不知道是因为梁思妩勒得太紧,还是因为她呜哇乱叫着。 商澈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不太顺畅。 托着她大腿的那只手实在不知道该往哪放,换个位置又怕她掉下去,商澈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抽出一只手,试探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涩又笨拙,拍了两下后慢慢放软,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一下一下轻轻的,“没有老鼠,你听错了。” 梁思妩从没听过商澈这样温和的语气。 她微顿,从他颈窝里抬起头,似乎被抚慰到,仔细聆听房间里的动静。 好像真的没有了,四周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松了口气的同时,梁思妩也后知后觉发现了比有老鼠更惊悚的场面。 刚刚被吓得太急,她竟然整个人挂在商澈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他手掌托着她的大腿。 很奇怪很暧昧的姿势,他们却做得很默契很从容…… 气氛微妙地尴尬了几秒。 梁思妩想下去,但身体莫名僵住了,不知道该先松手还是先松腿。耳根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脸颊,好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她没动,商澈也没松手。 梁思妩看不清商澈的五官,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自己面前。他们呼出的热气都落在对方的脸上。空气在他们之间反复循环,越来越温热,越来越稀薄。 他们的嘴唇靠得很近。 “你在听吗。”商澈开口问她,干净的气息拂过来,他的声音低低的,莫名在耳廓掠起一阵酥麻,“是不是没有?” “……” 梁思妩晕晕地想,是的。 她的确没有再听到窸窣声了。 可她听到了比那更奇怪的声音。 是她的心跳。 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重重地敲在胸口,几乎震耳欲聋。 第64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这家伙来真 第64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这家伙来真的啊 黑暗中,两个人面对面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说话。 梁思妩能感觉到商澈的呼吸一点点落在她脸上,很轻。她第一次发现男生的身体是这样的感觉,看着清瘦,可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的胸口是热的,将她整个人都烘得发烫。 她的嗓子怎么好干。 梁思妩咽了咽口水,忽然滴滴两声,头顶的灯就这样不经意间亮了。 冷白光线骤然亮起,梁思妩被刺得眯起眼睛,过了两秒才适应,紧跟着便看见商澈近在咫尺的脸。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都那样直直地看着对方。 灯光把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梁思妩几乎是立刻从商澈身上离开,连退两步,伸手整了整裙摆,故作镇定地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外面同步也传来脚步声,紧跟着是乐欣拍门的声音:“思妩?思妩你在里面吗?” “在……我在里面!”梁思妩朝门的方向喊,声音莫名有种心虚的高调,“门被锁了!” 是被锁在里面她才不小心和商澈抱在一起的。 不是故意的。 等待开门的时间里,梁思妩余光偷看商澈。 那人若无其事地站在旁边,神色如常,好像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只好也装作若无其事地停直脊背,一言不发。 但她不知道,商澈刻意将两只手抄进了裤兜里。 他掌心还残留着少女身体的柔软,唯有藏起似乎才能掩饰住此刻内心微妙的情感。 乐欣很快找来储存室的保安,将门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乐欣赶紧进来上下打量梁思妩,“没事吧?怎么好好的被锁在里面了?” 说完才发现站在一边的商澈,皱起眉,“商澈?” 乐小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 “他正好过来送他妈咪捐的东西。”梁思妩马上解释道,而后挽住乐欣的手臂,“走吧。” 梁思妩没停留,也没再看一眼商澈,头也不回地先离开了储存间。 身后,保安小心翼翼地跟商澈解释着,说是电路故障,门才会自动断电关闭。他字斟句酌,唯恐商家这位小少爷因为这件事发难,自己的饭碗不保。 谁知商澈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 - 回到家的梁思妩洗过澡,盘腿坐在地毯上,人还在神游。 她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么了,从储存室出来后就心不在焉。乐欣大大咧咧,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还一直拉着她聊天,说宋骥给钟宝丽送了件名牌小礼裙参加明晚的舞会,钟宝丽没要,当场退了回去,却把纪惟嫉妒得不轻。 “宋骥以前拍拖可从没这么大方过。”乐欣当时八卦地说,“他该不会真的喜欢宝丽吧?” 可梁思妩一点搭话的欲望都没有。 她满脑子都是储存间灯光亮起时和商澈那一眼对视,直到回家洗完澡的这一刻还不能平复。 一想到当时害怕得跳到商澈身上,他稳稳地抱住她,后面还拍她的背…… 切,那家伙原来也会哄人的吗? 梁思妩嘴角不自知地翘起来,拿起手机,解锁,打开ig。 关注页第一条是商嵘今早发的一张校园风景照,梁思妩没仔细看,随手点了赞就往下滑。 她找到了商澈的账号。 这人还是没有任何更新,最新一条依然是暑假发的一张帆船出海的照片。 阳光下,海风把他额前的发丝吹得有些乱,他嘴角勾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简单一件白t恤,整个人干净得不像话。 这张照片梁思妩看了很多遍了,却没有点过赞,仿佛点下那个like就好像真的like商澈这个人似的。 把手机扔到一边,梁思妩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忽然又想……怪不得商澈能玩帆船。 他手力气好大啊。 好像今晚单手就抱起她了。 隔着裙子那层薄薄的布料,梁思妩依然能记起他微微用力的指尖,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是在回味吗?甚至有一瞬间忍不住承认,原来这家伙的怀抱还挺有安全感的。 嘴巴闻起来也香香的,不知道亲一口是什么感觉。 想着想着,梁思妩忽然把枕头压在自己脸上,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 她是不是搭错线了,怎么突然这么变态,一直在肖想商澈? …… 第二天。 早上7:40,宝马山上的雾气还没散透,校门口的私家车和保姆车已经堵成了长龙。 梁思妩从自家车上下来,低头整了整校服裙摆,刚走出几步,视线就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头金发在晨光里很显眼,正从前面那辆黑色商务车里出来。反手关门的时候,似乎朝她这边落来了一瞥。 梁思妩脚步顿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目视前方,若无其事往前走。 她不确定要不要打招呼。 但其实他们之前在路上遇到也很少打招呼的,今天又有什么不同呢? 梁思妩假装镇定地走在前面。她猜商澈应该就在自己身后,正好侧面有个认识的同学,她笑了笑跟对方说早,侧眸的那一瞬间,余光往后偷瞥。 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就那么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梁思妩的心跳霎时间就又快了起来。 她继续走着,甚至云淡风轻地和同学聊着天,同学跟她说了什么,她嗯嗯地应着,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后的身影上,他走得懒洋洋的,一直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 “思妩?”同学唤她的名字。 梁思妩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我问,你晚上的男伴是谁?” “……还没定呢。”梁思妩随口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余光里那个身影从身边经过,拐进了侧前方,最后消失在楼梯处。 ……什么人。 都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就走。 梁思妩在心里暗暗嘟哝了一句,有点不爽。 尽管舞会晚上才开始,可所有中六的学生白天都已经无心课程,走廊里、储物柜旁、教室后排,所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晚上的舞会,女孩子们穿什么裙子,戴什么首饰,男生们则相对简单,只图一个热闹。 今年的主题是海洋保护,汉基的大礼堂被布置成深海的模样。蓝色的灯光倾泻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波光粼粼的纹理。 下午四点后学生们便陆续回家换装,六点,再携家长回礼堂正式参加舞会。 红毯从校门口一直铺到礼堂入口,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块海洋主题的展示板,家长们挽着儿女的手走过红毯,再落座礼堂的家长区。 梁惠珍今天临时有事来晚了些,梁思妩带着母亲入场时,现场已经来了很多家长,远远的有人喊梁惠珍的名字,“惠珍!” 母女俩双双看过去,是何懿华。 她摆了摆手,暗示身边有空位。 梁惠珍便径直走了过去,“我还以为你没空过来。” 何懿华却拉着梁思妩的手,“好久没见到小妩了,过来看看。” 梁惠珍失笑,“不来看你儿子,来看我女儿?” “谁让我没生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两个妈咪相聊甚欢,梁思妩打了声招呼正要离开,何懿华忽然说:“小妩,阿澈在那边呢,去找他玩啊。” 梁思妩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汉基的礼堂很大,此刻学生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好在商澈一头金发也的确好认。他站在会场另一侧,正和裴沭说着什么。 他的身体被裴沭挡住了,看不清穿了什么。 “噢。”梁思妩礼貌应了何懿华一声,但离开后并没有过去。 她去找乐欣和钟宝丽,她们早到了,站在和男生相反的另一侧。 “思妩,你的裙子好好看。”一见面钟宝丽就给出了高度好评。 今晚很多女孩子都是跟姐姐或妈咪借的高定,相较之下,梁思妩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小礼裙,裙摆在膝上几寸收住,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乐欣也点头赞同,但顿了顿,朝对面男生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回梁思妩,“你跟商澈约好的?” 梁思妩莫名:“什么?” “你俩都穿淡蓝色系,干嘛,背着我们穿情侣装啊?” “……?” 梁思妩立刻抬头朝商澈站的位置看过去, 他没像其他男生那样隆重地换上小西装,只是换了件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礼堂里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头金发衬得更淡。 梁思妩的脑子嗡了一声。 ……商澈竟然穿了她赔给他的那件衬衫。 他们的着装颜色意外地几乎一模一样。 商澈这时好像感应到什么,也从聊天里转过了头。 隔着半个会场,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梁思妩心跳微妙加速了一瞬,她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移,可过后又有些懊恼。 奇怪,她为什么要移开?显得她好像很在意一样。 于是顿了顿,梁思妩重新大大方方地把目光看回去,可商澈已经没再看过来。 ……这人真讨厌。 台上,校长已经开始致辞开场。按照汉基慈善舞会的传统,每年由去年捐赠最多的学生家长来开第一支舞。开舞结束后,学生们的表演便正式开始。 各大社团争相上台表演,梁思妩坐在台下,每个节目结束的时候跟着鼓鼓掌,莫名觉得这个晚上的时间过得好慢。 商澈同样觉得无聊。 其实他根本不喜欢参加这种太吵的活动,商家的捐款到了,没人会在意他是否出席。但上午从梁思妩身边经过时,他隐约听到那个同学在问她男伴的事。 商澈后来想,反正晚上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来看看。 整场表演一个小时,裴沭在旁边叨唠了就有59分钟,一直很紧张地问商澈待会要怎么去邀请乐欣跳舞。 可商澈怎么知道? 他又没邀请过哪个女孩子跳舞。 裴沭问那些废话的时候,商澈的目光不经意地往对面落,梁思妩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忽明忽暗。她在看表演,身姿笔直,看起来很认真。 可商澈看到了她无意识的小动作,手绕着裙摆上的一层薄纱,一圈一圈地缠在食指上,松开,又缠上去。 显然,大小姐已经无聊到在玩自己的裙子了。 商澈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嘴角轻弯了一下都没察觉。 终于,繁琐的表演和拍卖环节结束,坐了一晚上的学生们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时刻。 司仪老师走上台,带着终于熬到最嗨环节的兴奋:“接下来请各位家长移步二楼小礼堂,我们在那边为大家准备了自助餐饮和酒水,至于这里——” 台下已经等不及躁动起来了,司仪老师继续道:“舞池交给我们的学生,请大家尽情享受今晚的自由舞会!” 话音未落,欢呼声和掌声已经炸开,第一首曲子的节拍从音箱里重重响起,地板都跟着震动起来。 17,8岁的学生舞会是自由的,无所顾忌的,没有人在意舞姿好不好看,也没人在意跳得是否优雅,所有学生涌向礼堂中央,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终于放出笼的小兽。 换了往常,梁思妩已经和乐欣去乱跳了,她不是端着的人,音乐一响,该跳就跳,该闹就闹,从来不在乎谁在看。 可今天她莫名有点矜持。 闹哄哄的人群里,她一直确定商澈的位置。 他不爱参与这种活动梁思妩是知道的。往年的舞会也是这样,要么提前离场,要么坐着全程玩手机。 灯光乱闪的间隙里,梁思妩没看到他的身影。 她不信邪,又仔细扫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又走了? 梁思妩暗暗生气,穿着自己送的衣服呢,都不来跟自己说声谢谢就走。 这礼貌吗。 劲爆的开场曲结束后,第二首换成了优雅的慢歌,鼓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柔和的旋律,灯光也渐变成温暖的琥珀色。 所有学生立刻开始原地匹配,有舞伴的牵起了手,没舞伴的也搭上朋友的肩膀,舞池里很快就都是一对对笑嘻嘻的身影。 这是梁思妩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她心一动,想去找乐欣,转眼却看到她和裴沭搭到了一起;再想找钟宝丽,发现她正被宋骥堵在昏暗角落,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轻柔的音乐下,落单的身影会显得特别突出。 可梁思妩怎么可能会落单。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样的大好机会,有男生上前邀请她,“跳一个呗,思妩。” 是个和宋骥差不多的花心少爷,梁思妩冷脸拒绝,“不跳。” 那人讪讪走了。可没过多久,学生会主席亲自过来,风度翩翩地问:“梁同学,可以赏脸跳一支吗?” 这是个很优秀的男生,态度礼貌,笑容得体,可梁思妩的确没什么兴致,正想着怎么拒绝时,一只手忽然懒懒地搭上她的肩膀。 手指随意地垂在她肩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稔,“不好意思,她要跟我跳。” 熟悉的声音落到耳边,梁思妩心尖好像麻了下,从肩头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耳后。 她转过身,仰起头,看见商澈的脸。 灯光刚好从他侧面打过来,把他那头金发染成一片冷冷的浅金,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没走。 这个念头抢在一切情绪之前,率先闯进梁思妩脑子里。 学校里没人不知道梁商两家的关系,甚至今晚两家母亲全程都是坐在一起的。学生会主席微笑了下,目光在商澈搭在梁思妩肩头的手上停了几秒,然后礼貌地后退半步,什么都没多说,转身走开。 梁思妩很轻地抿住唇角,人走了才侧过头,哼了声看商澈,“谁要跟你跳了?” 商澈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我帮你解围而已。” “自作多情。”梁思妩嘴硬道,“我刚刚其实想答应主席的,你跑出来坏我好事。” “……”商澈嗤地听笑了,不爽地扬了扬下巴,“那你去追,他还没走远。” 梁思妩不动。 商澈:“我帮你追?” “……” 这下轮到梁思妩不爽了,瞪着他,“我的事你这么积极干嘛?早上见面都不打招呼,现在装什么熟。” 商澈总能被梁思妩的歪理气笑,“小姐,似乎是你先避开我的。” 早上从车里下来,商澈看见梁思妩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她一贯这样,以前商嵘在还好点,商嵘出国后,她直接当自己是空气。 商澈也习惯了,说:“在学校你一直都当看不见我不是吗。” “……”梁思妩被问到语塞。 可事情不是这样的,她每次看见商澈都会多悄悄看几眼,然后莫名其妙变成高傲的小孔雀,可偏偏那人也一副高傲鬼的死样子,从不跟她说话。 梁思妩想怼回去,可张了张嘴,忽然脱口而出,“你主动一下会死啊。”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下。 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她在要商澈主动什么? 天呐梁思妩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梁思妩能感觉自己的耳根迅速烧了起来,但她硬撑着没有移开视线,下巴还是理直气壮地扬着。 商澈也有点突然。 他看了她几秒,像是想读懂女孩气呼呼的原因,可最后还是垂下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服软,“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说着的同时,却伸出了手,“那跟我跳行不行?” 商澈把手放在自己面前,梁思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不是,这家伙来真的啊? 啊……怎么办! 要不要答应。 梁思妩从小就被教怎么礼貌地拒绝别人,这是淑女的必修课。 但妈咪没教过她怎么波澜不惊地接受自己真正想跳的那个人。 梁思妩忽然万分感谢今晚的灯光师,把整个舞池调得这么暗,暗到没人能看见她脸红成了什么样子。胸腔里像有无数小气泡往心尖涌,一颗接一颗,轻轻炸开在嗓子眼,她死死抿住嘴角,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会莫名其妙地笑出来。 “……跳就跳。”她把手放到他掌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满不在乎,“怕你啊。” 第65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这眼神真的 第65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这眼神真的像谈上了 梁思妩故作淡定地把手递过去。 指尖触到他掌心的那一瞬间,她蜷缩了下,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把手放了进去。 商澈随即收拢手指,他的掌心干燥温热,骨节分明的手指很轻地牵住她。 这算是梁思妩和商澈的第一次非正式牵手。 她有些紧张,又有种说不清的兴奋,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隔着那层淡蓝色衬衫的布料,悄悄感觉少年肩线的轮廓。 很快,商澈的手也扶到她腰侧。他动作很绅士,只轻轻搭着,但梁思妩还是没来由地颤了下。 有种控制不住的敏感。 商澈察觉到了她的反应,还以为是自己碰到她介意的地方,只好又往下移了一点。 她的腰太软太细了,商澈的手不太自然,“这里行不行。” 梁思妩脑子里嗡嗡的,嗯了声。 礼裙很薄,商澈指尖的温度正一点点透进来,沿着腰线往上蔓延,梁思妩觉得全身的神经末梢在这一刻都苏醒了,像一滴水落在宣纸上,缓慢地,激烈地洇开。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种感觉又是什么? 整个人要化成一滩水似的站不住,怎么比乐欣说的麻了还要吓人。 “往哪看呢。”商澈的声音忽然自头顶落下。 梁思妩微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商澈的锁骨发呆。 他懒懒散散的,衬衫也不系好,少年的喉结很好玩,说话时会一动一动的。 “谁看你了。”梁思妩飞快抬眸,越过他肩膀,随便找了个远处的目标,“我在看裴沭和乐欣。” 商澈轻哂,“我也没说你在看我。” “……”梁思妩觉得又被这人戏弄了,故意踩他一脚岔开话题,“不是不要我送的衣服吗,干嘛还穿着。” 商澈低头看了眼,“找不到别的衣服穿了。” “……”骗鬼呢,梁思妩心里想。堂堂商家小少爷,衣帽间的衬衫估计能排出半个色卡来,会找不出一件衣服穿? 但她没有戳破这个蹩脚的理由。 因为那些层层堆叠起来的暧昧和紧张,因为这几句对话而轻轻戳了个小口似的,快速轻松下来。 老派的爵士慢歌萨克斯吹得缠绵,舞池里的学生有的规规矩矩跳着社交舞步,有的纯凑热闹瞎跳抱作一团。 商澈和梁思妩成了舞池里独有的一道漂亮风景。 外形优越的少男少女,相配的服装,以及双方都礼貌优雅的舞步。 梁思妩也觉得这个画面很奇妙,她竟然和商澈在跳舞? 从小到大,他们不是在斗嘴就是在斗嘴的路上,那个被自己列为讨厌top1的臭脸,此刻看起来也似乎没那么臭。 跳着跳着,梁思妩那股莫名其妙的高兴到底还是显露出了,他们好奇怪啊,奇怪到忍不住想笑,想要翘起唇角。 直到冷不防的一道声音—— “你踩我上瘾了?” 梁思妩这才回神,低头看,自己的高跟鞋又踩到商澈鞋面上。 这次真的是无心,梁思妩赶紧往后撤了一步,却差点撞到身后的同学,商澈眼疾手快地把她往回带了一下。 可力道没控制好,梁思妩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整个人直接撞进他怀里,额头刚好蹭过他的下巴。 “……” “……” 两人都尴尬了下,再分开,梁思妩不自然地清了清嗓,“你拉我干什么。” “不然等你去撞别人?” “没看出来你会这么好心。” “没良心的人当然看不出来。” “跟我这个没良心的人跳舞,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两人莫名其妙又这样斗起了嘴,可和以前不同的是,今晚梁思妩的眼底一直是笑着的,她一边跳一边说,偶尔说高兴了会打商澈两下,那点劲儿微不足道,商澈也就随着她。 他的嘴角也有微不可察的弧度,在梁思妩说他的时候,默不作声看她仰起脸的样子。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本来就白的皮肤衬得更剔透。她下巴微微扬起,嘴唇离自己很近,一张一合的,也不知道在balabala说些什么。 旁边有学生转着圈经过,有音乐的鼓点在敲,有谁的手机闪光灯不小心亮了一下又灭掉。 但这一秒,商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他从来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过梁思妩。 原来她睫毛那么那么长,原来她眉骨上有一颗很小的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会勾人的东西,他忍不住地想看一眼又一眼。 等梁思妩终于迟钝地感受到商澈过于直接的视线时,她抬起眼睛,正正撞上他的目光。 就那么对视了一瞬,还没有等她去分辨他的眼神里有什么,音乐骤然停了。 属于他们这几分钟的微妙氛围也被明亮灯光击碎,泡沫似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商澈松开她的腰,梁思妩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彼此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激动的人流冲开。 因为紧跟着的音乐是高中生舞会上最受欢迎的曲子之一《sugar on my tongue》 整个舞池瞬间被点燃。 梁思妩也被乐欣拉着挤进人群中央,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第一句歌词被唱出来,所有人都秒跟了上来。 …… like sugar on my tongue(像糖在我舌尖融化) cannot stay away from you(迫不及待想靠近你) 上百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有人跑调,有人抢拍,有人根本记不住歌词就跟着乱哼。但没有人介意,大家只是尽情地沉浸在这场青春的盛宴里。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就变成糖,黏在舌头上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跟着音乐嗨,声浪几乎掀翻礼堂的天花板。 梁思妩在人群的缝隙间看到了商澈,光影晃动,他站在舞池边缘,手里拿一瓶矿泉水,正仰头喝。 但她不知道,满场人群和震耳欲聋的节拍下,越过手里透明的水瓶,商澈的视线遥遥也落在她身上。 - 舞会晚上9点散场。 梁惠珍工作太忙,看完表演就走了。梁思妩独自站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等司机。 这会儿散场车多人多,司机刚刚发消息来说,前面堵成一片,大概要等几分钟。 一阵风迎面扑过来,梁思妩整个人冷到瑟缩了下,她的外套忘在车里没拿,正想找个背风的位置等司机,一件校服西装就兜头罩了下来。 她本能地伸手接住,而后抬头。 商澈正从她身后的台阶上下来,漫不经心的语气,“还凹造型呢?” “……” 梁思妩闭了闭嘴,“我乐意。” “嘴还挺硬。”商澈瞥她一眼,“我送你?” “不用了,司机马上到。” 商澈便没强求,走出去后想起什么,冲她手上的校服抬了抬下巴,“穿上再凹。” “……” 商家的车已经到了,在路边打着双闪,商澈说完就上车消失在面前。梁思妩对着他的背影嘀咕了两句,低头看怀里的衣服,没客气地套在了身上。 好大啊。 梁思妩像被套进了一个大号口袋里,校服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商澈的体温。 热热的,好暖和。 乐欣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纳闷地看着梁思妩,“一个人在这傻笑什么?” 梁思妩立刻正色,“我没笑啊。” “你明明就在笑!” “我天生嘴角上扬不行吗?” “……?” - 回家后卸妆洗澡,换上睡衣,梁思妩把商澈的校服外套叠好,打算明天让人洗一下熨好了周一再还给他。 梁惠珍结束应酬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快11点,她来到女儿的房间,发现还亮着灯。 “还没睡?” 梁思妩从被窝里坐起来,“明天周末,偷会懒嘛。” 她刚刚一直在刷学校的论坛,摄影师在上面发布了今天活动的照片,几百张图,她一帧一帧地往下翻,心跳随着每一次滑动忽上忽下。 她和商澈被拍了好多照片,有学弟学妹甚至还给他俩专门发了帖子,「求问这套情侣装的品牌。」 下面一堆人回复: 「啊啊啊??情侣装?lsw和sc?」 「震撼首发,放个屁股蹲一下真假。」 「假的,不可能,凑巧穿一个色罢了。」 「给新来的学弟学妹科普下,梁公主和商家老二是宿敌。」 「你们不懂,宿敌文学更香。」 「我求求了哈哈哈哈哈。」 「别说,这眼神真的像谈上了。」 「lsw和sr关系更好吧,跟sc一般。」 「+1,你们没见过以前sc哥哥还在汉基的时候,lsw和他几乎形影不离。」 「有一说一,感觉lsw还是和sc更配一点。」 「无所谓啦,反正这两家以后肯定会联姻的。」 梁思妩不知道是谁在胡说八道她和商嵘,梁惠珍进来的时候,她正联系学生会的人帮忙删除这个帖子。 梁惠珍并没发现女儿的异常,在床边坐下来问,“今天舞会开心吗?” 梁思妩点点头。 “开心就好。”梁惠珍因为自己的提前离场感到抱歉,幸好女儿没责怪,她舒展了下筋骨,“那妈咪也去休息了,明天要早起。” “周末也上班吗?”梁思妩问。 梁惠珍笑了笑,“今天和你何阿姨见面,听说她现在每周末都去爬山,呼吸新鲜空气,顺便锻炼身体,我和她约好了,明天一起去。” “好吧。” “阿澈每周末都陪她妈咪去,你呀,也不要总懒在家里,偶尔还是要多运动。” 梁思妩的心立刻微妙地漏跳了下,商澈也去? 她故作随意地接话:“你羡慕何阿姨啊?” “少少啦。”梁惠珍笑盈盈地看了她一眼,“不过妈咪知道你爱睡懒觉,不勉强你。” 梁思妩沉默两秒,清了清嗓子,“那明天就陪你一次好了。反正我上周刚买了一套运动服,还没机会穿。” 梁惠珍怔了怔,“这么孝顺?” “我什么时候比商澈差过。”梁思妩站起来推着她的肩膀往门口走,“你赶紧去睡,明天保证陪你赢过他们。” “……好好好,晚安。” “晚安!” 门关上,梁思妩背靠着门板,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紧跟着便翻箱倒柜,找起了自己的那套运动服。 - 第二天清早,才7点,梁思妩已经穿戴整齐,扎着高马尾,带着遮阳帽,一身运动装扮很是清爽。 梁惠珍从楼梯上下来,看见女儿这副架势,脚步顿了一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梁思妩:“说好了陪你的嘛。” 话是这么说。 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前一晚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赖在床上怎么都叫不起来。 今天倒是有些意外了。 但梁惠珍也没多想,母女俩简单用餐后,就驱车驶往约定的地点大帽山。这里是港岛的最高峰,可以俯瞰新界全貌,风景十分漂亮。 45分钟后,母女俩到达大帽山脚下。 远远的,梁惠珍已经看见了商家的车,她指着对梁思妩道,“你何阿姨已经到了。” 梁思妩视线落过去,便看到何懿华正朝她们招手,她立刻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实际打开了前置摄像头,悄悄检查自己的打扮。 车停下,梁惠珍先下去,和何懿华打招呼,“等很久了?” “没有,也刚到。”何懿华看到了梁思妩,眼前一亮,“小妩也来了?” 梁思妩乖巧地颔首,“阿姨早。” 说话的同时,抬眼看了一圈,却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她没看到熟悉的那头金发。 梁惠珍也发现了,问何懿华,“阿澈呢,不是每周都陪你过来吗?” 何懿华:“他今天陪他爹地出去了,我昨晚跟你说过的呀,沈家的女儿今天生日,在游艇会办派对,非说想跟阿澈学玩帆船。” “看我给忙忘了。”梁惠珍拍了拍脑袋,“他们家那个是不是和阿澈差不多大?” “比阿澈小一岁,从小就爱追着阿澈喊哥哥。” “那个姑娘确实嘴甜,有次在餐厅遇见,拉着我阿姨长阿姨短的。” “是呢。” …… 两个妈咪说说笑笑地往山道入口走,谁也没注意身后跟着的梁思妩。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表情几乎在瞬间就黑了下来。 第66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商澈在看你 第66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商澈在看你 梁思妩连见面后跟商澈说什么都想好了,根本没想过他会不来。 更没想到,他没陪自己妈咪爬山,竟然是为了去给另一个女孩去过生日。 沈家小姐沈知橙嘛,她认识,也在汉基,比他们低一级。 梁惠珍和何懿华在前面爬,梁思妩跟在后面,戴着耳机假装听歌,其实什么歌都没放。 她忍不住想商澈教人玩帆船的样子,手把手地教那个沈知橙,沈知橙在旁边一口一个哥哥的喊,他应该被喊得很爽吧? 不像自己咯,见面就跟他斗嘴。 梁思妩一边爬一边生闷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商澈又不是她的谁,他想给谁过生日是他的自由,想教谁玩帆船也是他的自由。她有什么好气的,她又不在乎。她今天来爬山只是陪妈咪,又不是为了见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梁思妩越爬越快,好像脚下的台阶都是商澈,她每走一步就踩他一脚,以此发泄内心的不爽。 她把两个妈咪远远地甩在身后。 何懿华:“小妩这体力真不错。” 梁惠珍:“今天真是给我面子了,平时在家下个楼都懒。” 下午下山后,何懿华邀请梁惠珍母女俩一起吃晚饭,但梁思妩没心情,委婉地笑着说自己太累,想回去休息。何懿华也没多想,五个多小时山路的确不轻松,她问梁思妩,“下周还陪你妈咪来吗?下周阿澈肯定会过来。” 梁思妩微微一顿,“不了。” 她才不会让今天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谁知道下周商澈会不会又去参加其他哪个女生的生日会,把自己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搭进去? 两个妈咪只当小女孩是爬不动山,一番道别后就各自回了家。 何懿华原本打算回去冲个凉换衣服约姐妹喝茶,谁知到家后竟然看到儿子穿着家居服慢悠悠从楼上下来。 她愣了愣,下意识看腕表:“派对这么快就结束了?” 商澈懒懒地倒了杯水,“我没去。” 何懿华更惊讶了,“你不是都跟你爹地出门了吗?” 的确是一起出门了。不然老商堵在他房门口不走,说不给他这个当爹地的面子,明知两家正在合作做生意,帮妹妹过个生日有什么大不了的。 商澈听得烦,陪着一起上了车,可出门后没多久就找了个理由跑了。 老商发消息骂骂咧咧,说他是个骗子,混球。商澈不慌不忙地回家睡了一趟回笼觉,也是才起床。 “早知道这样就陪妈咪去爬山了。”何懿华脱了外套丢到沙发上,随口道,“今天小妩也来了。” 商澈喝水的动作一顿,“她也去了?” “是啊。”何懿华并未发现儿子神态微妙的变化,“你梁阿姨拿你做榜样,说你每周都陪我,小妩听了今天就也过来了,可惜你没在。” 商澈放下水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问何懿华,“那你怎么说我的?” “嗯?”何懿华回过头,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实话实说啊,说你去妹妹生日派对教她玩帆船了。” “……” 商澈心里莫名一沉,下意识想去拿手机,却发现手机在楼上,于是转身上楼,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又回头问何懿华,“那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啊,她爬得比我们快多了,一路都在听歌,后面还帮我和你梁阿姨拍了很多照。” “……” 知子莫若母,商澈这句话问得太突然了,沈家小姐的生日找借口不去,却在意起梁家小姐的反应? 有古怪。 何懿华后知后觉,忽然回味过来什么,轻轻一笑,“我儿子有中意的人了?” 商澈不自然地顿了顿,“我随便问问。” 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商澈找到手机,下意识地就想要跟梁思妩解释,他根本没去别人的生日会。 打开whatsapp,话编辑了几遍: 「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去爬山。」 「我没去生日会,半路走了。」 「我跟沈知橙不熟。」 可每句话打完又删掉,觉得怎么都不合适。 他和梁思妩只是朋友关系,最多有个从小认识的情分,但一直以来都处得磕磕绊绊。 也许人家今天就是单纯地陪自己妈咪去爬山,他这样没头没脑地解释未免有些奇怪,弄不好还会让大家很尴尬。 删删改改,正在考虑措辞时,ig推来好友的新动态。 是梁思妩发的。 商澈于是退出聊天,点进去,看到梁思妩刚刚发了一张照片,是爬山路上的风景,配文是:「愉快的周末,和妈咪一起爬山登顶!」 看,果然。 商澈吸了口气,锁屏,把手机丢到一边。 陪妈咪爬山,心情很好,还发了ig。全程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这让他此刻的一切想法都变得很多余。 其实商澈早该意识到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昨晚舞会上两人难得温和的片刻,因为那几眼说不清道不明的对视,让他的心微微动摇,以为自己或许可以,以为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里有同样的东西。 商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学校论坛那条讨论梁思妩和他衣服的帖子。 显示已删除。 但昨晚积极的裴沭已经发给他看了。 当时看标题的时候商澈嘴角还轻轻弯了下,可继续往下翻,笑容就没了。 原来那么多人觉得梁思妩和哥哥商嵘是一对。 而和他,是宿敌。 算了,商澈宽慰地深吸了口气。 从他朦朦胧胧对梁思妩有那种微妙感觉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如今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 周末两人没有任何联系,梁思妩的ig之后又更新了和乐欣、钟宝丽出去逛街玩的照片,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商澈不知道,逛街时姐妹团们已经对梁思妩进行过严刑拷问。 起因还是因为学校的那条帖子,再加上乐欣添油加醋,告诉钟宝丽,“你是没看见,前晚她裹着商澈的校服外套在那傻笑的样子。” 钟宝丽其实从不参与这帮贵族子女的八卦,但梁思妩毕竟是好朋友,她难免也好奇地问:“你中意商澈啊?” 梁思妩立刻三连否认,“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事!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乐欣啧了声,“这么激动干什么?” “……”梁思妩闷闷闭了闭嘴,一想到商澈陪别的女生过生日的事就气,嘴硬道,“我那天是刚好想起裴沭跳舞的样子,觉得好笑而已。” “行,这个不提。”乐欣往沙发里一靠,挑着眉看她,“可你让商澈搂你的腰诶,这个怎么说?” 就算是被全校误会的商嵘,也没和梁思妩一起跳过舞。 乐欣和梁思妩认识的时间久,最了解她那点高傲的小性子,能让一个男生在众目睽睽下揽她的腰,就算不是喜欢,也绝不可能是无动于衷。 “我对他没意思。”梁思妩还是硬邦邦地撑着,可撑了没两秒,她肩膀就塌下去了一点,咬着饮料吸管说:“人家有自己的好妹妹呢。” 钟宝丽:“妹妹?” 乐欣也听出端倪,“他有喜欢的人了?” “应该吧。”梁思妩哼了声,17岁的小姑娘还是没藏住心事,对好姐妹说:“他昨天去沈知橙的生日会了,还去教她玩帆船。” “真的假的?”乐欣不太信,商澈那个臭脸会那么有耐心? “真的,他妈咪亲口跟我说的。” 三个姐妹花沉默了几秒。 钟宝丽清了清嗓,问乐欣,“你闻到酸味没。” 乐欣还没明白她意思,认真地吸着鼻子左嗅右闻,“哪里?没有啊。” 钟宝丽指了指梁思妩,“有人醋坛子打翻了。” “……”梁思妩愣了一秒,“我哪有!” 为了证明自己对商澈没有任何想法,大小姐高傲地扬起下巴,“不信你们看,这周一开始,我不会再跟他讲一句话。” 梁思妩已经决定要和商澈划清界限,一边跟自己跳舞,一边陪别的女生过生日,这种花花公子她才不要跟他再有任何联系。 周一早上,所有人正常返校上课。 商澈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在储物柜前整理资料的时候,听到走廊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梁思妩和乐欣正一起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嘴里说着什么,语气听着和平常一样。 一行人很快对上视线。 梁思妩脚步顿了顿,心里掠过一阵难忍的悸动,但很快又云淡风轻地压下去。 从周六爬山结束她就这样了,故意在ig上更新自己的动态,假装自己很开心,其实就是在跟商澈较劲。 现在也一样,她绝不可能让他看到自己有什么在意的地方。 乐欣在旁边小声提醒她,“商澈在看你。” 梁思妩看到了。 但那又怎么样,她长得漂亮,看她的男生多的是,她才不在乎是不是多一个商澈。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过去,“你的校服,洗好了,多谢。” 商澈抬手接过来,跟往常一样的语气,“不容易,你还会说谢。” “……”梁思妩张了张嘴,忽然就阴阳怪气起来,“是哦,我这张嘴是没有那么甜,谁的甜你去找谁说话好了。” 乐欣暗自瞥了梁思妩一眼,心想大姐你吃醋得好明显。 何懿华没告诉商澈,跟梁思妩提过沈知橙喊他哥哥的事。 所以眼下商澈蹙了蹙眉,完全不知道梁思妩莫名其妙在跟自己冲什么。 他好脾气地吸了口气,合上储物柜的门,看着梁思妩,“我又哪得罪你了?” 梁思妩有一肚子话想怼回去。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陪谁过生日?你教谁玩帆船?认识多少年了也没见这么积极地教过自己呢?被别人喊哥哥的时候一定听得很爽吧?现在在这装什么纯情少男。 可所有话在喉咙里挤成一团,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又不是商澈什么人。 “你没得罪我。”梁思妩说,“你好得很。” “……” 商澈看着她,微微偏了下头,像是被气笑了似的,正要开口说话,一道软软的,撒娇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澈哥哥!” 几个人目光随之落过去。 是沈知橙。 她轻快地跑到商澈面前,校服裙摆随步子轻轻晃动,一张脸红扑扑的,她喘着气,先冲商澈笑了笑,注意到旁边站着的梁思妩和乐欣后,也礼貌地点头打招呼。 “澈哥哥,我到处找你。” 商澈却下意识看向梁思妩,“找我干什么。” “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沈知橙转身去翻自己的书包。 画面一时间有点微妙。 梁思妩的目光在面前的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几秒,非常有风度地笑了笑,“不打扰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转身那瞬,笑容也即刻消失,脸黑黑地挂下来。 澈哥哥? 梁思妩模仿沈知橙的语调在自己口中喊了一遍。 爱当谁哥哥当去,她才不稀罕。 那边,沈知橙终于从书包里翻出一盒饼干,“这是昨天我生日会上自己做的饼干,给你尝尝。” 商澈没听她说什么,他的视线停在走廊尽头那个越走越快的背影上,无奈深吸气,还是追了上去。 沈家小姐拿着饼干停在半空中:“?” 不到50米外,梁思妩正闷头往前走,忽然被人从背后拽住。 她整个人被迫顿了一下,愣住,回头便逆着光看到熟悉的一头金发。 “跑什么跑。” 梁思妩满脑子都在蛐蛐商澈,对他的出现一时没回神,更意外的是—— 她缓缓垂眸。 商澈竟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贴在她手腕的皮肤上,莫名像被火灼了一下。 梁思妩的心脏毫无防备地重重跳起来。 好在这时乐欣主动开口,“干嘛,我们不走留着当你和沈知橙的电灯泡啊?” ……闺蜜好嘴。 梁思妩也趁机甩开商澈的手,冷漠道,“有事没,我要上课了。” 商澈手被晾在一边,顿了几秒,重新收回裤兜里,“梁思妩,你对我能不能讲点道理。” 明明周末之前两人还算愉快,一个周末过完又打回原形。 每次她这样的时候,他真的很烦,很烦。烦自己,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梁思妩听了这话气笑了,“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我又没拦着你去找你的好妹妹,我主动走还不行吗?你还想让我怎样,站那儿给你们鼓掌?” “……?” 商澈眉头微微拧起,好像瞬间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但又有点不确定。 梁思妩说完便拽起乐欣的手往楼上走,谁知刚走出几步,商澈的声音紧跟着从身后传过来。 “我周六在家睡觉,一天都没出过门。” 梁思妩脚步顿住。 乐欣也微微睁大了眼,用一种“咦有反转?”的眼神看向她。 那几秒怔松的间隙里,商澈走了过来。 清晨的阳光从高处的窗户落下来,两人的身影快要叠在一起。 梁思妩没动。 但少年干净的气息正朝她靠近,直到最后停在身边。 微顿—— “你以为我去找她了?” 第67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她的悸动乱 第67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她的悸动乱七八糟 正值早上第一节 课,楼梯处的人渐渐多起来,时不时有人经过看来两眼,再悄悄低头议论着什么。 就连乐欣也识趣地把手从梁思妩臂间抽开,往旁边让了两步看热闹。 梁思妩这会儿有些不知所措。 商澈刚刚说的话落在耳边,她心跳快了半拍,掌心微微发潮,像只猝不及防被戳破心事的刺猬,立刻竖起满身的刺去伪装。 “我没以为。”她故作镇定地说,“你去哪关我什么事。” “那你刚才在气什么?” “我没气。” 商澈绕到她面前,微微俯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梁思妩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走廊的墙壁。 “你离我远点。”她别过脸。 商澈没动。 旁边已经有同学开始侧目。汉基说大不大,商澈和梁思妩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何况此刻两人略亲密的画面,商澈几乎要把梁思妩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乐欣站在几步开外,捂着嘴,手里只差一捧瓜子。 “周六老商非要我去生日会,但我上车就跑了,回家睡到下午。”商澈缓缓站直,看着梁思妩“我也不知道你会去爬山。” “……”梁思妩觉得心快要跳出胸口,“你跟我解释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商澈退开一步,耸了耸肩,也轻松地回:“怕有人乱想。” “……” “走了,上课。” 商澈往相反的方向离开,梁思妩看到他对沈知橙说了句什么,女生点点头,把饼干收回了包里,转身离开,脸上倒也没什么太难堪的表情。 看完戏的乐欣拽住梁思妩的胳膊,故意戏谑道,“哇哦,好难猜啊,商澈到底怕谁乱想呢。” “……闭嘴。”梁思妩闷头上楼,心跳怦怦的,唇角却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往上扬。 教室门口,两人刚好遇到钟宝丽,乐欣立刻上去分享八卦,“宝丽你每次饭都赶不上热乎的,刚刚在楼下真是错过一场好戏。” 钟宝丽怀里捧一沓书,好奇问:“怎么了?” 梁思妩想捂住乐欣的嘴,奈何乐欣躲开她的手,跑到钟宝丽旁边:“刚刚沈知橙来找商澈,思妩正好经过,你是没看见商澈急的呀,直接飞奔上来就拽住她解释说自己周六哪儿都没去。” “真的?”钟宝丽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惊醒脑了,可顿了顿想起什么,为难地问乐欣,“那怎么办啊,好像有人说这周一开始就不跟商澈说话了呢。” 乐欣也附和:“就是就是。” 梁思妩又气又笑地打她们两下,坐到位置上,“不跟你们说。” 乐欣摸着钟宝丽的手,捏住嗓子戏精大上身,“哼,不跟你们说,我要找我的澈哥哥说。” 钟宝丽也难得配合,“思妩妹妹别气了……” 梁思妩真的被她们两个演得烦死了,可又烦又想笑,趴在桌上。 刚刚在楼下只顾着紧张,现在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点别的滋味。 商澈干嘛跟她解释啊。 他干嘛要怕自己多想。 他不是最懒得跟人解释吗,不是对谁都一副爱谁谁的样子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特地跑上来说那么一句话。 他什么意思嘛,就不能多说两句说清楚,真是讨厌。 那天的第一节 课梁思妩什么都没听进去。 同一栋楼的不同教室,商澈其实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反复想着早上梁思妩和他吵架的画面,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今天的感觉特别奇怪,那句“你的好妹妹”真的太冲了。 就好像商澈有时也会说“那你去找我哥”一样的别扭不爽,言不由衷。 商澈把笔在指间转了几圈,而后靠在椅背上发了几秒的呆,忽然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旁边的裴沭默默转过头,“见鬼啊你,大白天阴森森笑什么。” 商澈漫不经心地瞥他,“说了你也不懂。”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经济,上到一半天色忽然转暗,浓厚的乌云从山顶方向压过来,空气里泛起潮湿的泥土味,紧跟着没多久,雨便就落了下来。 操场上的草坪很快积起浅浅的水洼。 放学时雨势正大,走廊里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毕竟这雨来得突然,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是晴的。 梁思妩和乐欣也没带伞,两人原本等着钟宝丽去宿舍拿伞应急,刚下楼,就在一楼门庭的台阶前看到了商澈。 那人手里拿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肩上挂着他的帆布书包。雨雾将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调,唯独他那一头金发是鲜活的,被风吹起一点,露出干净的少年气。 他好像也看到了梁思妩,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径直走过来。 梁思妩心跳加快,但仍故作镇定地站着,直到商澈走到面前。 他直接打开伞,撑到梁思妩头顶。 梁思妩:“干嘛。” “等你。” 一旁的乐欣故意起哄道:“澈哥哥~我也没伞呀~” 商澈面无表情:“找裴沭。” 说着,商澈勾住梁思妩放在胸口的书包,将人直接拽到自己伞下,“走了。” 梁思妩措手不及,人轻轻撞到他的胳膊,换做平时可能已经掐了上去,可经过早上的事,梁思妩眼下竟然有些不自然。 她垂下眼,悄悄分开了一点距离。 商澈把伞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偏了偏。 雨打在黑色伞面上,噼里啪啦的,他们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梁思妩打破沉默,“你怎么知道今天要下雨。” “我不知道。”商澈说。 “那你哪来的伞?” “裴沭的。” “……” 梁思妩惊讶地睁大眼,想问的话不用问也好像有了答案,她的耳根微微烧起来,又有点想笑。 什么人,没伞也要抢一把来接自己。 心疼裴沭一秒。 梁思妩低头抿了抿唇,看两个人被灯拉长的影子,在湿润地面一高一低地并排在一起,过了会,还是没忍住问,“你干嘛不去沈知橙的生日会。” “不想去。”商澈说。 “那你可真没良心。”梁思妩口是心非地说,“人家妹妹还等着你去教帆船呢。” 商澈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那声笑很轻,笑得梁思妩有点心虚,“你笑什么。” “我爱笑不行?” 梁思妩懊恼地张了张唇,转过身不再搭话。 但商澈撑伞走了几步,忽然主动问,“那你呢,想不想玩帆船。” 梁思妩:“我不会。” “没问你会不会。” “……”梁思妩顿住,这才反应过来到商澈要说什么,看向别处装傻道,“想也没人教啊。” “这么巧。”商澈步子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你面前刚好站了一个会教的。” “……” 校内到校门口这段路平时要走五分钟,今天却莫名特别短,梁思妩感觉自己走了一分钟就到了。 司机老陈远远看到大小姐,赶紧撑伞下来接,梁思妩弯腰钻进车后座,伸手去拉车门,发现商澈还站在雨里看着她。 犹豫了下,她飞快地说了一句“拜拜”后关上车门。 商澈低头扯了扯唇角。 竟然会主动跟自己说拜拜,世界真是变了。 车子慢慢驶出校门口,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梁思妩在后视镜里看着商澈逐渐模糊的身影,心跳依然很急,但想起他说要教自己帆船的话,嘴角又止不住地上扬,心里也跟着多了些说不清的滋味。 像今晚这场毫无征兆的雨,没有预告,来得突兀。 却温软地、潮湿地,在她心尖上晕开一片。 她的悸动乱七八糟,无法言说。 那天之后,商澈和梁思妩开始了一段微妙的,谁都没有主动捅破那层纸的相处状态。 走廊里偶然擦肩,彼此的目光会多停留一秒,再若无其事地分开,低头时唇角带起一抹低低的笑;餐厅里会大大方方地坐在一起吃饭,遇到不喜欢的菜,梁思妩直接夹给商澈,他也不嫌弃,面不改色地吃掉;晚上放学哪怕就五分钟的路程,两人也会默契地等对方下楼了一起走。 虽然还是会拌嘴,但那些话不知不觉都裹着一层糖霜,听着是呛,尝着却是甜的。 这样的和谐直到12月下旬的某个傍晚被打破。 商澈和平时一样等梁思妩放学,两人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说着留学的事。 商澈试探梁思妩,“你准备去哪?” 以前商澈觉得梁思妩肯定会去伦敦,因为商嵘在,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是不是能和哥哥一样了。 又或者,比他再多一点? 梁思妩其实没想好,她内心属意美国,但如果商澈要去英国的话,她又不太想跟他分开。 但梁思妩绝不会这么跟商澈说,于是抬起下巴故意道,“不告诉你。” 商澈:“怕我跟着你?” “我有什么好怕的。”梁思妩顿了顿,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你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么私密的事。” 商澈:“……” 两人的关系如今很微妙,友达以上,恋人未满,他们站在那个微妙的临界点上,谁都没有正式迈出那一步,但谁也不舍得往后退。 沉默了几秒,商澈说:“那是你什么人才可以问?” 梁思妩其实刚刚说完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沉不住气,也怕商澈万一没有那个意思,反而打破了彼此关系的平衡。 她红了脸,不敢再回答商澈的问题,“我不知道,你自己想。” 就在这个略微尴尬的时刻,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 “小妩,阿澈。” 梁思妩和商澈双双抬眸,便看到商嵘的身影。 两人都怔了下。 “哥?” “嵘哥哥?” 彼此话音同时落下的时候,商澈拧了拧眉,下意识看了梁思妩一眼。 梁思妩不爽别人叫他澈哥哥。 他自然也不爽她去这样叫别人。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哥。 商嵘放圣诞假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下午飞机刚到香港,晚上就和家里的司机一起来了汉基。 商嵘戴着眼镜,朝两人张开迎接的怀抱,梁思妩脚下微动,其实并没有要走过去回应的意思,可商澈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拦住了她。 而后自己去抱住了亲哥。 商嵘:“?” 这个拥抱来得实在有些突然,商嵘愣了一下,他这个弟弟向来桀骜不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 他笑着拍了拍商澈的背,目光又看向梁思妩,“小妩,好久不见。” 梁思妩说:“嵘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放假。”商嵘松开商澈,朝梁思妩走过去,“最近怎么样?对了,给你带了礼物。” 商嵘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袋,“看看喜不喜欢?” 梁思妩打开看,是条羊绒围巾,手感软软的。 “谢谢。”她说。 “跟我客气什么。”商嵘浑然不觉站在一边已经隐隐有些挂脸的弟弟,继续热情邀请梁思妩,“后天来家里吃饭一起过节怎么样?” 一起过平安夜? 梁思妩悄悄偏了视线,目光落向商澈的位置,微顿才点点头,“嗯,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商嵘笑了笑,朝她挥手,“到时候见,拜拜。” 送走梁思妩,兄弟俩也上了车。 关上车门,商嵘见商澈不说话,关心地问:“怎么了?放心,也给你带了礼物。” 商澈看着窗外,“我又不是小孩。”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心情却远没有语气那么平静。 商嵘没回来的这段日子,商澈觉得自己和梁思妩已经走得很近很近,或许只差那么一步,只差他再往前走一步。 可现在商嵘回来,所有的事情好像忽然变得不那么确定。 他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说话,瞬间又想起他们曾经形影不离的画面。 大家都说梁思妩和商嵘才是一对。 他现在最多算一个趁哥哥不在,趁虚而入的后来者。 “我刚刚看你和小妩的关系好像好多了?”商嵘随意问。 商澈收回视线,“嗯。” “那就好。”商嵘没多想,宽慰地点点头,“其实我这次放假回来是有件事想告诉爹地妈咪,先说好,你这个做弟弟的到时候一定要支持我。” 商澈心里微妙地跳了下,不知怎么就想到商嵘是不是打算跟父母正式提出追求梁思妩。 毕竟哥哥已经成年了,已经到了做什么都被允许,做什么都名正言顺的年纪。 ……怪不得要喊她来家里吃饭。 “其实我也有件事要告诉家里。”商澈也在这个瞬间快速做下了决定。 “是吗?”商嵘转过头,“你是什么事?” 车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掠过的光影在商澈脸上划过,他吸了口气,而后抬起眼,正视着商嵘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 “我喜欢梁思妩。” 商澈承认自己没有哥哥那么好的脾气,那么好的修养,那么温柔的性格。也做不到在任何境况下都维持那副温润从容的姿态。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的感情都很好。 但再好,商澈也无法在喜欢的人上让步。 亲哥哥也不行。 第68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那就不分开 第68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那就不分开 商澈说完那句话后,商嵘愣了一下,看着弟弟几秒,忽然笑了。 一向温和稳重的哥哥笑得握拳捂住嘴,肩膀都在轻轻抖。 商澈皱了皱眉,“我喜欢她有这么好笑吗。” 商嵘摆手,却还是止不住地笑,“阿澈,你这算不算早恋?” “香港法例16岁就可以结婚,”商澈十分平静,“我17岁算什么早恋。” 商嵘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怎么,你还想跟小妩结婚?” 这个问题商澈心中自有答案,他没回答,只追问商嵘,“那你呢,要跟家里说什么?”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商嵘当然看出了弟弟的想法。 还不等商澈开口,他语气温和下来,“我交了女朋友,是国外的女孩,不确定爹地妈咪会不会同意。” 商澈:“……?” 他刚才在脑子里把最坏的情况都打算好了,如果商嵘说他也喜欢梁思妩,那兄弟俩就公平竞争,反正他什么都可以给哥哥,喜欢的人不可以。 但现在,商嵘竟然已经在国外拍拖? “后悔了?”商嵘笑着看他,“话对哥哥说早了?” 商澈沉默片刻,“没有。” 反正是迟早的事,早说晚说,全家都会知道。 梁思妩也会知道。 商嵘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逗商澈。回家后拿出带给他的礼物,“你说,这算不算是哥哥提前预料到了呢?” 商嵘带给商澈的也是一条羊绒围巾,只是和梁思妩的颜色不同。 如果两人同时围上的话,倒像是真正的情侣款了。 “怪不得刚刚要那么热情地拥抱我。”商嵘后知后觉,“原来是不想人家小妩抱我。” 商澈低头勾了勾唇,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被搬开,面对哥哥的调侃,他也难得露出轻松的一面,“我就不能抱你?” 商嵘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挡住他:“少来,我现在可是有girlfriend的人。” “有女朋友了不起?” 话音刚落,商嵘的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直接接起,手机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个外国面孔的年轻女孩,用不算标准的中文叫了一句“宝宝,miss u sososo much!” 商嵘应:“miss u too。” 说着,商嵘按住手机朝楼上走,顺便对商澈意味深长道了句,“你说呢。” 商澈:“……” 商澈目送商嵘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走廊里隐约还能听到他低声说话的声音,时不时温柔地笑一下。 这就是恋人之间的对话吗。 商澈在原地顿了顿,忽然代入自己和梁思妩。 如果梁思妩叫他宝宝…… 商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无法想象梁思妩那张嘴说这么嗲的话是什么样子,有点嫌弃似的,可低头往前走了几步,嘴角又浮起一点不自知的,期待的弧度。 - 圣诞临近。 接下来的两天,汉基被浓浓的圣诞气息包围。每到这个节日,学生之间都会流行互相交换手写的贺卡,可以直接交到对方手中,但学生们更喜欢悄悄送到对方的储物柜里给惊喜。 有人趁这个机会表白,当然也有人趁乱整蛊。 平安夜当天,梁思妩的储物柜也被塞满了一大堆卡片。 乐欣陪她一起在柜门前拆,边拆边问,“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商澈的?” “肯定没有。”梁思妩回。 尽管嘴上这么说,她的目光还是在众多卡片里寻找熟悉的字迹,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太多了,可梁家大小姐太耀眼,耀眼到大多数人只敢远远地看,最多在这样的节日把心意写到卡片塞进柜子里试探。 商澈也是中意她的吧?梁思妩在心里想。 不然怎么会什么都让着她,帮着她,哄着她。 可梁思妩一张张翻过去,直到看完最后一张,都没有看到商澈的卡片。 有点失望。 但又在意料之中。 商澈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梁思妩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悄悄写了一张卡放在书包里,又不知道要怎么给他。 恰好这时,商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走了没?” 今晚说好了去商家过节,梁思妩早跟家里说了这件事,放学会直接跟商澈一起回去。 梁思妩转身看了商澈一眼,虽然有点小小的失落,但也没有太在意,和乐欣道别后走过去,“走吧。” 商澈看她抱在怀里的卡片,不客气地抽了几张来看。 「梁思妩,你每次经过走廊,我都会假装在看窗外,其实是在偷看你,你真的好靓。」 「这是第二年给你写圣诞卡,祝你圣诞快乐,一直快乐。可以关注我的ig吗?账号是……」 这些也就算了,竟然有一位没署名的直接问梁思妩: 「圣诞快乐。ps:你和商澈拍拖了吗?如果没有,能不能发ig澄清一下——一个默默关注你的人」 这些人来学校不读书天天关注梁思妩干什么? 商澈面无表情地把梁思妩怀里所有的卡片都拿走,装到自己书包里。 “?”梁思妩:“你干什么?” “太多了,帮你收。” “我自己有书包。” “我的大一点。” “……” 梁思妩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卡片,每年都收,每年都记不住是谁送了。眼下故意拿到手里,其实也有几分试探商澈的意思。 她用余光偷偷瞟他,走着走着,若无其事道,“人家男生送卡片给我你着什么急。干嘛,吃醋啊。” 她原以为商澈会跟以前一样嗤笑一声,说她想多了之类的话,可没料到那人竟然很直白地接了她的话:“是有点。” 漫不经心的三个字,梁思妩刹时呆怔住。 ……她没听错吧,他竟然承认在吃醋? 梁思妩有些不知所措,心跳漏了一拍之后开始加速,她眼睛直视着前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半晌才故作镇定地干笑了两声,“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商澈停下来,转过头看她,“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梁思妩:“……” 梁思妩脑子里好像悄悄炸开了一朵烟花,噼里啪啦的,炸得她云里雾里,有点迷糊,又好开心。 她垂下眸,盯着自己的鞋子,使劲抿了一下嘴唇,“……哦。” 商澈手抄在兜里,不知道梁思妩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说得还不够明显? 二十分钟后,两人一起到达商家大宅。 今晚是平安夜,商家里里外外也布置得很有节日氛围,庭院里放着大大的圣诞树,车刚停稳,梁思妩便主动开门下去,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商澈那句莫名其妙吃醋的话,害她心跳一路飙到120。车厢那么小,两个人坐得那么近,她胡思乱想了一路,换什么姿势都觉得不自在,这会儿终于能从那种暧昧的空间里逃出来。 商嵘站在台阶上等着,“小妩。” “嵘哥。”梁思妩迎了上去,“圣诞快乐!” 商澈跟在后面下车,看着她积极的背影,有点不爽。在车上跟哑了似的,见到哥哥倒是一下就春风满面。 商澈脸微黑,径直上前架住梁思妩的肩头,把人框在怀里,“怎么不跟我说圣诞快乐?” 梁思妩这会儿已经无法直视商澈了,感觉看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遑论这样的身体接触。 说实话,她算不上什么矜持的女孩子,刚刚商澈承认吃醋,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跳到他身上,逼着他赶紧跟自己说那几个字。 但不行的,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于是轻轻躲开,“就不,你都没给我送礼物。” “……” 梁思妩说着就赶紧跑进餐厅,里面很快传来她和何懿华,老商打招呼的声音。 商嵘也跟着过去,顺便拍了拍商澈的肩,“加油。” 商澈站在原地没动。 梁思妩的尾音还在耳边回荡,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他忽然想。 ……她刚刚是在跟自己撒娇吗? 商澈最后一个走进餐厅,长方形的餐桌,老商坐主位,何懿华坐在他旁边,商嵘紧挨着母亲坐,梁思妩则独自坐在他们对面。 商澈若无其事地走到梁思妩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梁思妩:“……” 何懿华眼神在儿子身上打转,像是琢磨出来什么似的,轻轻举杯笑,“欢迎小妩,来吧,祝大家圣诞快乐。” 所有人碰了杯,晚餐正式开始。 “别客气,小妩。”何懿华笑吟吟地看着梁思妩,“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梁思妩不是第一次来商家做客,可偏偏今晚,不知是不是商澈在身边坐着的原因,她有点拘束,又或者是,有点心虚。 总觉得那人在若有似无地看她,轻飘飘的眼神,像羽毛扫过耳廓,痒痒的,让她连夹菜都不好意思伸太远。 正这么想着,商澈不紧不慢地用工具拆了一只龙虾钳,将肉整块剥出,搁在勺子里,递到她碗边。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何懿华的筷子停在半空,老商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住了,连商嵘都挑起了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梁思妩:“……” 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以不可控的速度烧起来,感觉所有人都已经看透了她和商澈的那点小九九。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干什么,我自己会剥。” 商澈却直接把龙虾肉放到她碗里,“你会个屁。” 梁思妩:“……” 商嵘:“……” 哥哥扶额,原来弟弟是这么追女孩子的。 他只好站起来,帮忙岔开话题,对父母的方向说:“爹地妈咪,有件事我想在今晚告诉你们。” 何懿华和老商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哦?” 商嵘很坦诚地宣布了自己在伦敦有了女友的消息,“她叫ivy,是纽约伊维尔家族的长女,我们情投意合,打算毕业后就结婚。” 商嵘一语激起千层浪,老商皱眉怎么是个洋妹,何懿华则又惊又喜急着要看女孩子的照片。梁思妩终于从那种被注视的焦点中暂时抽离,低头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也没有松很久。 耳边的议论声响了会儿后,商嵘忽然又说:“阿澈也有事要告诉你们。” 梁思妩咽了咽口水,立刻又紧张起来。 她虽然很想商澈对自己说那些话,但拜托一定不要在父母面前,不然也太尴尬太奇怪了。 何懿华朝小儿子投来关切的目光,“阿澈,你要说什么?” 商澈朝梁思妩的方向看了一眼,几秒停顿后,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去美国留学。” 太好了,没有说那些肉麻的话! 梁思妩的心回落到安全位置,可很快又重重跳了一下,反应过来,商澈要去美国? 那不就是跟自己…… 啊? 梁思妩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那种欣喜瞬间从心尖蔓延开,他为什么改变计划了?他不是应该去英国吗?如果是美国的话,他会去哪个城市?万一那么巧在一个城市,那她是不是周末可以去找他,他也可以来找她…… 梁思妩已经开始心花怒放。 何懿华冷不丁开口:“咦,小妩,之前我听你妈咪说,你心仪的学校好像也在美国?” 老商也重新想起刚刚夹菜的事,若有所思地看过来:“你们俩约好的?” 梁思妩脸顿时红了些,“……没有啊。” 她心虚地埋下头,生怕被大人看出什么似的,起身道,“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去下洗手间。” 匆匆离开餐席,梁思妩躲进洗手间里,关上门,发现自己脸烫得厉害。 有心虚的成分,但更多的是激动。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拍了拍。 头发丝粘在脸颊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忍不住唇角上翘,好不容易躲在里面笑够了,她清了清嗓,刚拉开卫生间的门就被站在外面的商澈吓了一跳。 “你是鬼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以为你掉里面了,半天没动静。” “……” 商澈说完,直接攥住梁思妩的手腕,“跟我过来。” “?” 梁思妩就这样毫无准备地被商澈拖进二楼自己的卧室里。 关上门。 卧室是太私人的地方,何况只有他们两人,梁思妩有些紧张,毕竟楼下还有他的父母,他的哥哥。 “你要干嘛。”她没有往卧室深处走,只停留在门口,靠在门背上。 商澈瞥她一眼,“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径直走进去,从桌上拿出一个很大的包装袋,提到梁思妩面前,“送你的。” “什么?” “不是说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吗。” “……” 哦,只是送礼物吗。 梁思妩还以为他要跟自己说点什么。 她不淡定地清了清嗓,打开袋子看,里面有很多样东西,她拿起一副奇怪的手套,问:“这是什么?” “不是要学帆船吗。”商澈平静地说:“这里是所有需要的装备。” 他低头,从梁思妩手里拿走那个手套,顿了顿,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这是航海手套。” 梁思妩身体僵了下,但没有躲开。 商澈的掌心干燥温热,握住她的,将那副手套慢慢套上她的手,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 眼前是少年低垂的眉眼,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梁思妩觉得心跳得好快,刚刚被冷水冲过的脸又不受控制地发烫起来。 她不敢动,任凭商澈牵着他的手,可又鬼使神差地开口,“你现在教我也没用,等分开了我就会忘了的。” 左手试了下,尺寸刚刚好。 商澈于是将手套摘了下来,同时说:“那就不分开。” 他抬眼看她。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梁思妩莫名地有点慌乱起来,手心好像也出汗了,她试图将手别到身后,却被商澈抢先一步攥住。 如果说刚刚还是为了试手套,那现在就是没有任何理由地,真正牵住了她。 梁思妩这时终于感觉到了,商澈拉她上来不只是想要送礼物那么简单。 她心跳得太快了,大脑有些空白,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只能故作镇定地问,“什么意思。” “那就不分开。”商澈重复了一遍,“你的学校就是我的学校,你的城市就是我的城市。” 梁思妩有点后悔刚刚进门靠在门板上了,现在被商澈这样围着,她连退的地方都没有。 她紧张死了,曾经在脑子里想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可原来真的发生时,她连看商澈都不太好意思。 脸颊发烫,害羞,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不好吧。”她咽了咽口水,“你这样跟着我,别的男生想追我怎么办。” 商澈好像是笑了下,完全明白梁思妩的潜台词。 于是又朝她靠近了些。 本来是想靠近后回复她的,可看着少女近在眼前的唇,商澈思绪被什么扯住一般,头偏向一侧,忽然缓缓地低下去。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在很多个夜晚的梦里,此刻眼前的一切和梦里重叠,却又比梦更真实。 他的心跳得很剧烈,嘴停在她的嘴边,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承认自己在试探,但梁思妩没有躲,他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他一样快的心跳,她的呼吸有些乱,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眼里亮亮的看着他。 商澈很难抵抗这样的对视。 他稍稍往前,就这么亲了上去。 唇瓣相触,比想象中的软一些。 就那么很轻地碰了一下,他便克制地分开了。 舔了舔唇。 她的嘴是甜的。 “如果我先追呢。”他看着她,声音有些哑,“你会答应我吗?” 第69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爱与被爱 第69章 金发限定版(if早恋篇):爱与被爱 梁思妩觉得所有感官都好像停摆了,只剩嘴唇上那一小片皮肤在发烫。 商澈的嘴唇好软啊,平时说话那么欠揍的人,亲上来的时候却软软的,好舒服。 原来这就是接吻吗? 好神奇的感觉,可未免也太短太浅了。 她的初吻,都没来得及闭眼睛就结束了。 梁思妩不知道刚刚自己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点呆,可商澈说想追她,还问她会不会答应。 ……梁思妩轻轻往下压了压唇角。 根本压不住,像有只被她关在嘴里的小鸟拼命想飞出去,她不禁想起晚上收到的那张卡片。 那个男生说,每次经过走廊时假装看风景,其实看的都是她。 梁思妩又何尝不是呢,和商澈从小拌嘴到大,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了那种微妙的情愫。 他说话噎她她会气得跺脚,可回家又会把他说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他对她笑一下,她那一天的心情都会莫名其妙地变好。梁思妩懵懵懂懂,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不知道怎么表达,更不知道怎么靠近。只能假借找商嵘的名义绕很远的路,只为经过他教室门口时往里看一眼。 如果他也刚好抬头,她就飞快地移开视线。 登顶自己心中讨厌top1的人,其实也是最在意top1的人。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等了半天梁思妩没回,商澈有点没底气。 梁思妩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何懿华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小妩?阿澈?” 梁思妩吓了一跳,说好了上洗手间,如果被发现和商澈偷偷在房间里接吻,这太大胆了。 她立刻推开商澈,转身去拉门把手。 但门开到一半,她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对视,彼此的心脏仿佛还是一样的频率跳着。 梁思妩低头抿了抿唇,“待会告诉你。” 梁思妩跑下了楼。 商澈在卧室里站了片刻,没能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他深深呼吸,莫名生出几分忐忑。 是不是不该亲她。 吓到她了? 待会再告诉他是什么意思,是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待会再拒绝吗? 那他不如去死。 商澈在楼上等了两分钟才下楼,梁思妩应该是说了什么,何懿华见到儿子就嗔她,“吃着饭呢,带小妩看那些帆船设备干什么。” 商澈重新坐回梁思妩身边,视线时不时朝她落去,但梁思妩没看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很认真地吃着饭。 他心不在焉地等晚餐结束,等一家人互相交换礼物,等所有人都充分享受完了这个节日后,终于被家人要求送梁思妩回家。 商澈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身,刚要应下来,梁思妩却说:“不用了,我妈咪让司机来了,就在门口等着。” 商澈:“……” 好在梁思妩看了眼他,“帮我把礼物搬上车行吗?” 两人在眼神里交换了一些默契。 商澈点点头,帮她提着大包小包出去,梁家的司机老陈等在门外,见大小姐出来主动下车帮忙提东西。 车门打开,梁思妩在原地顿了顿,从书包里找出一张卡片递给商澈。 “送你的。” 商澈接到手里,但并没有着急去看。 比起平安夜的贺卡,他更在意梁思妩到底愿不愿意,答不答应。 “你还没回答我在楼上的问题。” 梁思妩抿了抿唇,“你看卡片就知道了。” 说完便赶紧钻进了车里。 车在夜色里逐渐驶远,商澈愣了几秒,缓缓打开手里的卡片。 梁思妩只写了一行字。 【商澈,你喜欢小狗吗?】 商澈:??? ……小狗? 什么意思? - 平安夜的晚上,商澈盯着梁思妩的这行字看了很久,都没能参透她的意思。 商澈甚至叫来商嵘,不惜放下少爷身段请教已经恋爱了的哥哥。 可商嵘也不是很明白,他若有所思地猜测:“可能想询问你们是否有共同爱好,又或者……她想让你送她一只小狗?” 商澈皱眉:“这跟我想跟她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商嵘摇头,也有些费解。 商澈没那么好耐心一直猜,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梁思妩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可就在要发出之前又删了。 想了几秒,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灯火,决定明天当面去问梁思妩。 圣诞这天学校放假。 梁思妩一整晚没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忆和商澈那个吻,其实那都算不上一个吻,不过是他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罢了。 可感觉还是好奇妙。 梁思妩躲在被子里无限回味,时而闷闷地笑两下,笑完又觉得自己好傻,最后实在睡不着,拿出手机找到商澈的ins,一口气把他所有的照片都点了like。 这次是真的,大大方方的like。 半夜才睡,以至于梁思妩第二天直接到中午才醒,朦朦胧胧地打着哈欠起床。 下楼时她顺便看了眼手机,发现商澈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不,这人应该是在苦思冥想那张卡片是什么意思吧? 一想起他那句要追自己的话,梁思妩走着走着又心满意足地笑了。唇角正翘到飞起的时候,耳边传来梁惠珍的声音,“小妩。” 梁思妩视线跟随落过去,看到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可目光仔细再一顿,紧跟着便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商澈。 那人穿着黑色卫衣,淡淡的金发被衬得更酷,此刻正也抬起眸看向她。 四目对视—— 梁思妩措手不及,“啊”地尖叫了一声,立刻转身往楼上跑。 商澈:“……?” 早上睡醒,商澈发现梁思妩几乎把他的ins赞炸了。 鬼知道他当时心跳得多快,不敢置信似的,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一遍又一遍地确定。 她like了他的所有照片。 这算不算是一种表态? 可现在见了他怎么又跟见了鬼似的。 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少爷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叫茫然的表情。 梁惠珍打圆场,“她才睡醒,可能还有些懵,别理她阿澈,你试试阿姨的茶。” 梁思妩快速跑回楼上自己的房间,她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就那么随意地披着,身上甚至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小狗的幼稚睡衣。 这个人来自己家里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梁思妩一边懊恼一边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这件图案太花,那件颜色太暗,挑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自认为不错的连衣裙,赶紧换上下楼。 急促的脚步在到达楼梯转角处又缓缓放慢,深呼吸,做出大人的优雅模样。 看到她又下来,商澈也松了口气。 但莫名又想笑,原来刚刚跑那么快是打扮去了。 可她迷迷糊糊穿小狗睡衣的样子明明也很可爱。 “你怎么来了。”梁思妩故作镇定地坐到母亲身边。 梁惠珍知道女儿跟商家这位小少爷一贯不大对付,啧了声女儿,“别这么跟阿澈说话。” 商澈却开口:“没事,珍姨。” 他顿了顿,目光在梁思妩脸上停了一瞬,“我习惯了。” 梁思妩:“……” 梁惠珍哪懂两个人的小九九,还以为商澈今天专程帮父母送礼物来,热情地对他说:“阿澈,别光坐着,吃点点心。” 但商澈没心思吃东西,他等了半天,只想单独和梁思妩说会话。 偏偏梁惠珍怕这两人火星撞地球,一直坐在他们中间,亲切地和商澈寒暄家常。 商澈耐着性子等着,直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忽然凑到他脚边。 他有些意外,很快反应过来问梁思妩,“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梁思妩:“上个月买的。” 商澈思绪顿住,立刻在脑子里飞速运转,梁思妩已经有狗,也就是送狗给她的想法不成立,那她又是什么意思? 商澈等不及想要问个清楚,正要找个借口和梁思妩独处,梁惠珍忽然笑着摸了摸kiki的脑袋,“我们思妩可喜欢kiki了,去留学也打算把它带着,我说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一只小狗——” 梁思妩察觉到母亲要说什么,“妈咪!” 可制止已经来不及,梁惠珍紧跟着就笑吟吟道,“她倒好,跟我说准备找个男朋友在美国跟她一起养小狗。” 梁思妩:“……” 商澈:“……” 梁惠珍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惊天秘密。 梁思妩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烫,虽然写卡片给商澈的时候的确是存了这样的暗示,但也没想到会被妈咪当着两人的面把心思说出来。 她假装淡定地看了商澈一眼。 那人修长的手搭在kiki的脑袋上,顿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终于拨云见日的恍然,又带着一点怎么也压不住的愉悦。他抬起眼看向梁思妩,眸里意味不明,有些灼人。 梁思妩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尖发烫,赶紧别开脸,假装去端茶几上的茶杯。可手指刚碰到杯沿,就听见商澈开口:“珍姨。” 梁惠珍:“嗯?” “其实我也挺喜欢小狗的。” 梁惠珍还没有意识到商澈要说什么,又嗯了一声,“是吗?这么巧。” “我的意思是——”商澈看向梁思妩,忽然语出惊人,“您觉得我陪思妩一起照顾kiki行吗?” 梁惠珍:“……?” 梁思妩:“!!!” 少年的话很直白了,但梁惠珍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是有些不敢相信。 梁思妩“腾”地一下站起来,红着脸拽起商澈的袖子,又抱起kiki,“妈咪,我们……我去遛一下狗。” 梁惠珍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惊讶,最后终于参悟过来什么似的,摇头笑了。 敢情她在这坐了白天,纯当电灯泡了。 门外,梁思妩拉着商澈跑去了庭院后没人的花园深处。 kiki被这突如其来的奔跑颠得晕乎乎,一落地就晃了晃小脑袋,无辜地仰头看着两个主人。 “你怎么跟我妈咪说那些话嘛。”梁思妩喘着气问。 “万一阿姨已经在帮你物色一起养狗的人。”梁惠珍不放心这个宝贝女儿,商澈怕她留学前已经帮她找好男朋友,“我先占好位置。” “……”梁思妩没忍住笑出来,“痴线!我妈咪没你那么急。” 商澈偏过头看她,笑了笑,没否认。 他真的很急,也怕失去。他早习惯梁思妩的存在,不仅是习惯,更是万分的喜欢,挂念,情难自禁。 她的喜怒娇嗔,她的一切,早已刻在青春的每一个悸动里。 两个身影映在冬天的阳光下并肩走着。 商澈说着,手从裤兜里伸出来,垂眼看了看,试着去勾了下梁思妩的指尖,指尖触到的那瞬间,见梁思妩没拒绝,于是又往前勾了一点,食指,再慢慢到中指…… 谁知梁思妩突然将他的手整个反扣住。 她淡定地,大方地牵住商澈:“不要装模作样。” 商澈:“……” 商澈想笑,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梁思妩。 他承认,自己是克制和收敛了,出于对女孩的尊重,他想要一点点靠近她。 可他忘了,她是梁思妩,是最特别,最坦诚,最不做作的那个梁思妩。 商澈点点头,不装了。 “那再来一次行吗?” 梁思妩不明白,仰着头看他,“什么啊。” 虽然才互相知晓心意,这样做似乎有点着急,可商澈真的很想。 昨晚那样的蜻蜓点水根本不够。 他低下头,注视着梁思妩的眼睛,“再亲一次行吗。” 梁思妩:“……” 够了,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梁思妩抿抿唇,又没拒绝。 他默认了商澈的缓缓靠近,默认了他的唇再次落到自己唇上。 柔软的触碰一点点蔓延开来,全世界只剩下唇上那片温热。这种感觉美妙得让梁思妩不敢呼吸,甚至是忘了呼吸。商澈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来,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 他亲吻她的唇,许久才退开一点,“傻瓜,张一张嘴。” - 圣诞节后没多久,梁思妩在ins上发了一张和商澈在花园的合影,同框的还有一只被他们共同抱住的小狗。 她没有留任何文字,只是那样一张照片,当晚便在同学圈里炸出轩然大波,如果说开始还有人觉得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很快,商澈在这张照片下的评论把两人的关系推向了明朗化。 casper:宝宝。 所有学生连夜怀疑商家小少爷ins账号被盗。 直到几个月后毕业,那个热烈的夏天结束前,18岁的少年们各奔东西。 钟宝丽最终没有接受宋骥的追求,门户的不对等让她更加意识到自己成长的重要,她选择去瑞士继续深造。 乐欣和裴沭双双被新加坡国立大学录取,去机场的那天,裴沭对商澈说羡慕他,乐欣那人没心没肺,今天喜欢这个男明星,明天喜欢那个男模特,他正在努力锻炼身材,争取早日赢到女孩的心。 而梁思妩和商澈,带着kiki在7月共同飞去了美国。 7月的查尔斯河。 “加速加速加速——!”梁思妩握着舵轮,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她顾不上拨开,尖叫声分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阿澈你快点,船要翻了!” “翻不了。” 商澈双手不慌不忙地撑住船舷边缘,整个人的重心往后一仰,身体几乎悬空在海面上,黑色速干衣被海水打湿,露出漂亮的腰线。 风把他的金发全部往后吹,少年戴着墨镜,起伏间尽是炽烈的肆意。 梁思妩其实已经看商澈这样玩好几次了,但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忍不住被他超绝的压舷动作心动到。 “承认吧商澈,当初想教我帆船,就是想在我面前耍帅是不是。” 商澈扶了扶墨镜,偏过头来,倒悬的视野里,他懒洋洋地问,“那帅吗。” “……” 梁思妩被无语到了,想笑又怕他更嚣张,于是故意捧起海水往他身上浇。 商澈被她打湿了脸也不恼,暗中将舵轮往左打了半圈,船身毫无预兆地倾斜了一下,梁思妩被带着朝他扑过去。 商澈顺势接住了她,环住她的腰。 “商澈你!!”梁思妩跌跌撞撞,站不稳坐不稳,只能抱紧他。 商澈低头攫住她仰起来的唇,她散下来的头发吹到他手臂上,痒痒的。嘴唇有海水的味道,咸的,被他含着轻轻抿了一下。 他在接吻的间隙里笑了一声,“有女朋友真好。” “……” 梁思妩被吻得措手不及,可嘴角的笑意也随之蔓延开来。 这是她和商澈的第一个夏天。 羞怯和青涩在此刻落笔,从此爱与被爱,都是他们。 (if线完结) 第70章 彩蛋①:你脱了行吗 第70章 彩蛋1:你脱了行吗 婚后第三年,27岁的梁思妩正式接管了梁瑞昌,成为梁家第五代继承人。 港媒称她是全城名媛里最能干的,又是能干里最年轻的,年轻里最镇得住场的。 综合所有优点,还不忘夸一句,有一段惹人羡慕的婚姻。 当初复婚时不看好的大有人在,可都在这几年被陆续打脸。每年梁思妩的生日,商澈都会推掉所有事陪她,年年过,年年有不一样的惊喜,逢年过节,两人都会二人世界去度假,去年在北海道堆雪人的照片全网出圈,任谁看了都会感叹一句这哪是豪门婚姻,根本就是偶像剧照进现实。 但偶像剧偶尔也会有些意外事件。 比如最近这段时间,商澈越来越少见到梁思妩。新官上任总有许多需要熟悉的地方,相比起忙碌的老婆,早已在鼎钧待了多年,一切都在正轨上的商澈便显得有些闲。 夫妻俩的对话经常是商澈发完很久,梁思妩才得空回上一句,打电话也时常不能第一时间接听,商澈知道老婆忙,所以每次也都等着她有空再说。 直到这天,两人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 梁思妩一大早就起床去了公司,走之前依然给了商澈一个吻,“老公拜拜。” 商澈想提醒她,但见她急匆匆钻进车里,最后也没有提。 上班的时候,他趁空隙给她发消息。 商澈:「中午一起吃饭?」 商澈:「那你自己记得吃。」 商澈:「等你吃晚饭。」 商澈:「梁总,你已经冷落我7小时零6分钟了。」 直到接近下班前,kenneth才走进来问商澈,“餐厅那边打电话来说都已经就位了。” 为了今天的三周年纪念日,商澈提前预定了梁思妩喜欢的餐厅,也让人精心布置过。 但他摇摇头,“算了,让他们取消。” kenneth:“……” 梁思妩这几天在忙一个新的联名系列,梁瑞昌联名国内某博物馆推出一系列复古婚嫁首饰,受到两岸市场的高度关注。她想做出一些成绩,忙得不可开交,商澈能理解。 他又不是什么粘着老婆不讲理的人。 下班后回到家,家里安静得有些空旷。 为了今晚的周年纪念日,商澈特意安排了烛光晚餐,放了工人假,甚至连ak仔都提前送到了梁惠珍那边。 他做好了和梁思妩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但…… 商澈呼了口气,宽慰地扯掉领带,去楼上洗澡。 - 另一边,办公室里,梁思妩还在跟设计师商讨珠宝的设计图,这次联名了博物馆的馆藏纹样,黄金为底,点翠配色,每一个款式都是重工制作。 7点时,梁思妩才有空拿起手机,看到商澈发来的消息,回了句:「老公亲亲,我一会就回来了。」 她发完就放下了手机,却在收回视线的同时,无意间瞥到了上面的日期。 梁思妩怔了怔,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又摁亮屏幕。 ——完了。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怪不得商澈会说晚上一起吃饭,她还以为他随便说说。 可眼下已经7点了。 梁思妩立刻收起文件对设计师说:“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说,我有点急事要先走。” 紧跟着便把所有资料交给翟钰善后,人匆匆上车回家。 路上梁思妩给商澈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吃过饭没,可商澈没回。 梁思妩想,这家伙是不是生气了。 她最近太忙,忙到头晕眼花,经常三餐都顾不上准点吃,这是她上任梁瑞昌主席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家族内部的声音并非全是赞同,年轻、经验不足的质疑从未断过。梁思妩想认真做,好好做,像从前做lunaris那样,每个细节都要亲力亲为才放心。 工作忙了,难免会忽略人。 梁思妩让司机开快点,再快点,终于赶在7点半前到家。 家里灯火通明,一个人都没有,唯有厨房方向有动静。 梁思妩轻声走过去,果然看到自己那年轻帅气的人夫老公,正在料理台前煮着什么。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湿发随意搭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干净。他穿着浅灰色的t恤,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好看的手腕。 梁思妩倚在门框上,拖着尾音喊了一声:“老公~” 商澈刚刚洗完澡,正准备随便给自己煮点吃的,忽然见她回来,手上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后淡淡道:“吃过没。” “没呢~” 商澈转过身去,继续手里的动作,“那出去等着,一会儿吃。” 梁思妩哦了一声,那人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是生气了吗?如果气了,气到哪种程度? 毕竟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代入一下如果是他忘了,她肯定也要闹情绪的。 梁思妩心虚地默默上楼换了身家居睡裙,下来的时候在厨房门口又停了一下,微顿,整个人从背后贴上去,双臂环住商澈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在做什么好吃的?” 商澈没动,也没说话,手里不紧不慢在切着什么。 梁思妩从他肩膀一侧探出半个脑袋偷看他的脸,没看出什么有效信息,她又缩回去,鼻尖抵着他后背来回蹭,“对不起嘛,今天讨论设计图忘了时间。” 她故意招惹他,鼻子蹭完,拿饱满的胸去蹭。 手也隔着t恤下摆不客气地,放肆地摸了进去。 结婚这几年商澈对梁思妩称得上是千依百顺,只要梁思妩想,商澈没有不满足她的。但偶尔也会有梁思妩发小姐脾气惹到他的时候,每每那时,梁思妩就会发动骚扰大功去撒娇。 她屡试不爽,从没失手过。 所以今天也一样,环在他腰间的手到处乱摸,整个人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就一次,我明天补个比今天更隆重的纪念日,行不行?” 她一边道歉一边占便宜,商澈的身材还是那么顶,肩宽腰窄,隔着衣料都能描摹出漂亮的线条。加上刚洗过澡的缘故,他身上散发出沐浴露淡淡的香气,混着他自己那种干净的气息,温温热热地钻进鼻子里。梁思妩贴着他的后背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公你好香啊。” 商澈:“……” 这么多年了,翻来覆去就这么一招。 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嘴角的弧度终于没忍住,弯了弯。但他还是一把擒住她在他衣服底下作乱的手,声音刻意压得淡淡的:“不约。” 梁思妩愣了一秒,很难相信这两个字会送商澈嘴里说出来。 结婚三年,除了她的生理期,每天晚上小澈都会准时报到,赖一天账他都记仇。最近这周梁思妩忙得脚不沾地,经常错开时间入睡,这才勉强休息了几天。 现在两人的结婚纪念日,这么有意义的晚上,他主动不约?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梁思妩松开手,也不再动用肢体接触,绕到商澈面前歪头看他,“真不约?” 商澈:“早点休息。” 梁思妩点了点头,但目光没移开,还是那么看着他,片刻冒出一句,“我下面没穿。” 商澈:“……” 沉默几秒后,商澈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紧跟着慢条斯理地擦干,一把将梁思妩抱到料理台上坐着。 真丝睡裙被无意间推到腰处。 商澈俯身靠近她,手探下去,轻而易举便摸到了那一层薄薄的阻碍。 “没穿?”他指尖勾住那片蕾丝边缘,“那这是什么。” 梁思妩忍不住笑出声,“不是不约吗,怎么还急了。” “……” 商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撤了回来,作势又要转身。 梁思妩赶紧伸手拉住他,整个人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别生气嘛老公,我就是想哄哄你。” 商澈从头到尾就没生气。 正如梁思妩所说,今天没过,明天补过也一样,他没有那么矫情。 他哼声,垂眸看怀里的人,“那你哄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梁思妩抿住笑容,“我说错了,其实是我里面没穿。” 商澈嗤一声,不信,“一个花样跟我玩两遍?” “这次是真的。”梁思妩牵起他的手,带着他穿过衣摆下缘,让他的掌心贴上自己柔软的小腹,“不信你自己摸。” “……” 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坦白说,商澈动摇了。 快一周没碰梁思妩,她太忙,每天回来得晚,有时洗过澡了还靠在床头回复邮件、确认样品,商澈不忍心再剥夺她本就少得可怜的睡眠。 所以此刻,仅仅是指尖轻轻贴上去,他某处已经有了忠诚的反应。 停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几秒,商澈掌心拂过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 却没有摸到熟悉的温软饭团。 “……”商澈无语捏住那片蕾丝,“那这又是什么。” “我考验一下你而已。”梁思妩笑得不行了,得意又得逞,“你果然还是经不起考验。” 商澈张了张嘴,又闭上。 微顿,他毫不客气地将那碍人的蕾丝推上去,整只手掐住,冷冷地说:“你果然还是没事找*。” “啊~老公不要。” 梁思妩欲拒还迎地躲了两下,又笑又恼,最后也不演了。 撩了半天,她要的就是商澈这样为她失态,她不喜欢看他假正经,她喜欢他用力地爱自己。 商澈一把撩开上衣。 梁思妩的小腹平坦光滑,没有一丝赘肉,往上便是柔软的双峰。 此刻正随着商澈的亲咬而起伏着,那股触电般的酥麻从胸口席卷到心头,她不受控制地仰起长颈。 梁思妩也很困惑,都结婚好几年了,她怎么变得越来越敏感。 只是听见商澈急促的喘息,或是被他亲一下,抱在一起,身体就会有强烈的反应。 比如眼下,只是吃了吃浆果,她的腿已经忍不住夹紧了商澈。 “松开。”商澈很斯文败类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还没到夹的时候。” “……” 之前开玩笑说没穿的衣服,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里转为现实。梁思妩就那样坐在冰凉的台面上,面前是男人滚烫的胸口。 他一手在下面,一手在上面,嘴上还在吻她的脖颈,所有敏感的位置,他一处都没放过。 偏偏做着这样的事,他嘴上还问梁思妩,“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梁思妩的身体像是要烧起来,扭着腰又哼又怨,“你是不是不行,把我脱光了还有心思去吃东西?” “意思是你没问题。”商澈做出理解。 “禁止无赖装绅士。” “哦,好。” 商澈没再说话,将她两只腿抬起,踩在大理石台面的料理台上。 梁思妩很轻地嗯了声,愉悦地皱起眉。 商澈太熟悉她了,知道哪里轻一点她会哼,哪里重一点她会叫,知道怎样能让她这张不饶人的嘴发出动听的声音。 “喜欢吗。”他抚摸按揉。 梁思妩的身体一点即燃,难耐地勾着脚背蹭商澈的小腿,“……嗯。” “那应该说什么?” “……”梁思妩张了张嘴,爽到发不出声音。 她有一周没享受到这种愉悦感了,当放下工作完全沉浸其中,这会儿只觉得隐秘的地方又湿又滑地被挑弄着,暧昧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眼神有些迷离,身体也变得柔软。 说什么? 梁思妩大脑空白,想不出,也分不出心去想。 商澈的手指开始缓缓用力,她忍不住去迎合他,整个身体都放松着,没多久整个人便紧紧地颤了下。 也是那个空虚的瞬间,梁思妩想起自己该说什么了,“老公进来。” 她急切又有些闷闷地说。 “……” 梁思妩听到很轻的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商澈在笑。 她微微抬眸,便看到商澈那只修长的手,刚刚洗得很干净的手,现在沾满了轻盈的东西。 那人垂着眼,像是展示一件艺术品,慢条斯理地拉着指间透明的丝线。 “除了这句,没别的要跟我说?” 安静无人的客厅,厨房,料理台,柔和的光线。 梁思妩就这样怔怔看着商澈,看着他的手,和那张帅到不真实的脸,只觉得眼下这个画面涩情极了。 “你脱了行吗?”她忽然色迷心窍地说。 说完,也不等商澈回应,主动带着他宽松的t恤下摆,轻松褪去。 而后舒了口气,满意地看到了爱人的身体。 这样的时刻,本就应该亲密无间地感受彼此皮肤的每一寸。 梁思妩手指落到商澈的腹肌上,再一点点往下,默契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她握住小澈,缓缓地揉进自己身体里。 那一瞬的饱胀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双臂攀上他的脖颈,“跟我做。” “……” 尽管没有听到想听的话,尽管偶尔还是会露出变态的一面,但婚后三年,商澈的床品总算有所改善。 他没有拒绝服务自己的妻子,何况一周的慢慢长夜,他也已经等了此刻很久。 深重地推挤,他省去温和的前奏,抬起梁思妩的臀让彼此更深。 “再想想。”商澈吻着梁思妩的下巴,“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站着,她坐着,厨房里不断撞出旖旎的声音。 梁思妩大口大口地喘气,两腿之间黏黏糊糊,呜呜咽咽地叫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老公好厉害。” “……” 商澈顿住,都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谢。”梁思妩竟然还能搭上话,“那你快点。” “……” 商澈只能暂时放弃,专心做起了眼前的事。 双方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里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黏腻的水声。 梁思妩的低吟从轻到重,最后招架不住有些失控,她想让商澈停一下,可商澈不为所动。 他的动作甚至故意加重了,低下头,唇贴着她耳边哄,“说到我想听的就停。” 婚后三年,梁思妩对商澈的耐受已经在增加,可架不住这人总能一次次突破底线。 她还是低估了一周没露面的小澈,简直变本加厉地在她身体里横行。 梁思妩受不了了,不知道商澈到底要听什么,她竭尽所能地在残余的意识里搜刮答案,可怜地试着: “老公。” “求你停下来。” “澈哥哥。” 眼见怎么喊都不对,那人反而更凶了,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地方,撞得她连气都喘不匀,不知多少下后,梁思妩猝不及防地尖叫出声,痉挛般地攥紧了商澈的手臂。 还没等她从那股凶猛的快意里回过神,商澈又沉沉送了进来。她被塞得满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全是白光,就在这失控的瞬间,一句话忽然从她嘴边说出,“我爱你……” 带着哭腔,像是极致愉悦后情不自禁说出口的话。 商澈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唇轻轻吻上梁思妩的唇角,终于露出一丝心满意足。 “宝贝我也爱你。” 梁思妩满身是汗,闭了闭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刚要松口气休息下,耳边又传来他的恶魔低语。 “但真的停不了。” 梁思妩:“……” 永远恶劣的床品。 第71章 彩蛋②:宝宝 第71章 彩蛋2:宝宝 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虽然略过了餐厅里的浪漫,但计划在家里做的事,商澈一件没落下。 且因为停了一周的原因,他颇有种一次性补足的势头,梁思妩也彻底放飞,两人关了手机屏蔽外界所有打扰,直到半夜才结束。 餮足后的夫妻双双躺在凌乱潮湿的床上,面对着抱着彼此。 室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空气里弥漫着暧昧过后的甜腻气息。梁思妩窝在商澈怀里,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最后一个也被你用了。” 她有气无力地瘫着,不敢相信两人把家里的存货全用光,“我真不行了……” 商澈闷笑一声,“你也有不行的时候?” 梁思妩被揶揄,哼他,“再行也抵不住你跟饿死鬼一样。” 那商澈的确是有点饿的,毕竟一周那么久。 梁思妩这时继续道:“万一以后我怀bb你还不活了。” 商澈思绪微微一顿,想起几天前去梁家赴宴的画面,问梁思妩,“知不知道你姨婆那天叫我过去干什么?” 梁思妩抬眸,“不是家宴吗?” 前几天姨婆打电话来让他们去吃饭,梁思妩实在抽不开身,便让商澈去了。她不知道的是,所谓的家宴,其实就是特地为他们夫妻二人所设置的催生会。 怀孕生崽这个话题从他们复婚后就不断有人在耳边吹风,商家这边还好,商澈几乎已经和家族割席,偶尔姐姐会发来一些消息,但都是交流工作。 反倒是梁家催得不少,毕竟梁思妩是梁瑞昌第五代的继承人,这个偌大的珠宝帝国也需要传承下去。那天商澈过去后被被一群长辈围着,语重心长地说: “阿澈,都结婚三年了,是时候给我们梁家添个bb啦。” “你现在这个年龄刚刚好,精子质量是巅峰状态,再大一点不适合了。” “你每日返工回家还是多努力一下咯。” 商澈现在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梁思妩,梁思妩听得直笑出声,“那你当时怎么回?” 商澈还能怎么回?当然是老老实实点头,嗯,好,行,他努力。 “怪不得有人今晚这么卖力。”梁思妩意味深长地朝某个方向看了眼,“来吧,让我看看小小澈有多巅峰。” 商澈觑她一眼,埋了半天才肯出来,顺便面无表情地打个结丢掉,“被我杀了。” “啊哦。”梁思妩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眯着眼睛笑,“那很残忍了。” “……” 两人又缠绵黏糊了好一阵后才一起去洗澡,灯光缓缓落在床侧的垃圾桶,嗝屁套正安静躺着,无人发现前端悄悄撕开了一道隐秘的,细小的裂口。 - 时间悄然又过去了半个多月。 和博物馆的联名项目总算进入正轨,梁思妩也有了能喘口气休息的时候。 这天周末,她早上睡了个懒觉,直到中午都还没起床,商澈去楼上叫她的时候,ak仔已经在门口刨门。 ak仔已经是5岁的小狗,不似从前那样调皮拆家,如今多出几分稳重小狗的气质。尤其是最近,更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乖巧。 梁思妩吃饭,它趴在她脚边;梁思妩上床看书,它躺在她肚子旁;夸张的时候,梁思妩上厕所它都跟着。 眼下又开始刨门喊妈咪起来吃饭,生怕她饿到了似的。 商澈打开门,顺便吐槽狗一句,“你是保安队长吗,天天跟得这么紧。” ak仔很不温柔地冲他汪了两声,紧跟着蹦到床上,趴在梁思妩旁边呜呜撒娇。 商澈:“……” 这狗的区别对待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对自己大呼小叫,对梁思妩就夹着嗓子。 梁思妩被父狗俩喊醒,惺忪地睁开眼,又闭上。 商澈坐到她旁边,轻轻掐她脸,“梦到谁了这么舍不得醒。” 梁思妩一本正经地回:“和帅哥拍拖,别打扰我们。” 商澈轻哂着俯身,贴着她嘴角不紧不慢道,“两个人多没意思,加我一个。” “……”梁思妩绷不住笑出来,“变态。”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亲到一起,眼看着商澈慢慢压到梁思妩身上,ak仔立刻大叫起来,“汪!汪汪!” 一边叫还一边用爪子去刨商澈。 商澈被迫停了下来,有点无语,“又怎么了?” ak仔冲他汪了两声,又拿脑袋拱了拱梁思妩的小腹,一脸正气地瞪着他。 商澈也不知道这狗最近对梁思妩的占有欲怎么那么强,顿了顿,陷入思考问:“我们是不是该给他找个女朋友了。” “痴线。”梁思妩困意都笑没了,“我们kiki是单纯小狗。” 她看了眼时间,坐起身,“开饭了吗,我下午约了宝丽去探她的班。” 商澈:“怎么不约我。” “那我们一起去。” “我的意思是,跟我约会。” “……” 梁思妩微微一顿,抬眸,正好撞上商澈望过来的视线。 尽管已经结婚多年,但梁思妩依然会为彼此这样直视的眼神而心动,他看着她,身体本能地被吸引,愉悦,欣喜,陷入仿佛热恋般的感觉。 梁思妩在这一分钟确定自己是个重色轻友的女人。 和老公约会听起来很棒。 但冷静了几秒钟,她还是拒绝了商澈,“不行。” 商澈:“……” 虽然被老婆抛弃,但午饭后,商澈还是跟梁思妩一起上了车,说是约了朋友打球。 商澈决定从现在开始多一些运动的计划。 梁家姨婆那边催生的话他虽没放在心上,但最佳年龄的质量他默默听进去了。 他想再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必然就要管理好自己的状态,把那所谓的巅峰期质量尽量拉长一些。 “探班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分开前商澈说。 “好。” 梁思妩今天来探钟宝丽的班。 20岁的时候,梁思妩曾经想帮妈妈邀请22岁的钟宝丽来代言梁瑞昌的产品,可惜那时的钟宝丽闪婚豪门,沉寂、离婚、再一步步重新爬起来。 如今的钟宝丽贵为一线影后,更加成熟从容。从闺蜜到合作伙伴,两人终于在7年后完成了曾经电视上的那一眼羁绊。 这一次,梁瑞昌亚太区代言人的橄榄枝,是梁思妩亲自向钟宝丽递出的。 梁思妩到广告拍摄现场的时候,钟宝丽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长裙,颈间戴着梁瑞昌这一季的主打项链,钻石的光芒在她锁骨间流转,正微微侧头,对着镜头微笑。 几组镜头后,导演喊咔,钟宝丽马上走到梁思妩面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来探你班嘛。” “老板亲自来探班,我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晚上就请我吃饭。” “想吃什么?” “以宝丽姐现在的片酬,低于米其林三星我不吃。” “好好好,把我卖了也得让你吃上。” 姐妹俩在候场间隙聊天开玩笑,梁思妩忽然告诉钟宝丽,“我前不久做的联名婚嫁款已经有人下单了。” 钟宝丽并不惊讶:“那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系列还未正式上市,但已经在业内非常有名,香港不少豪门都等着订来当聘礼。 梁思妩却神神秘秘地笑。 因为只有她知道,那个找她下单的是言楚,他等着用这个系列的首饰来跟钟宝丽求婚。恋爱三年,他们也即将修成正果。 一想到未来不久梁瑞昌会跟着这两人一起上热搜,梁思妩就忍不住笑意更深,意味深长道,“都是因为你帮我宣传。” 钟宝丽以为是代言人的事,根本没往别的方面想。两人正聊着,导演走过来对钟宝丽说:“宝丽姐,楚哥让人送了些喝的给大家。”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梁思妩啧了声,用一种起哄的眼神看向钟宝丽,“咱们言楚哥对宝丽姐还是那么一往情深。” 钟宝丽脸上难掩幸福之色,抿唇笑,“比起商总还差远了。” 说着她拿来一杯冻奶茶递给梁思妩,梁思妩也没客气,戳开就喝,谁知喝了没两口,她忽然皱了皱眉,紧跟着脸色也变了。 那边,到网球场才热身没多久的商澈忽然接到钟宝丽的电话。 听到电话里说的内容,原本还坐着的他几乎是蹭地一下就站起来,“哪家医院?” 而后看了眼手表,“我十分钟就到。” 钟宝丽说梁思妩喝了一口奶茶就吐了,商澈都没让司机送,亲自开车赶到了医院,说是十分钟,结果七分钟不到,人已经站在了急诊的门口。 钟宝丽的经纪人做了清场,眼下一群人围着梁思妩,见商澈来了全都默契地退了出去。 商澈紧张地过去上下打量梁思妩,“哪里不舒服?” 梁思妩觉得钟宝丽太大惊小怪了,不过是吐了一下,就立刻把她架来了医院,“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肠胃有点敏感,没事的。” “还是有一点事的。”医生的话忽然平平地插进来。 “啊?” 医生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着里面最新收到的化验数据,看了眼梁思妩,再看看商澈,“恭喜二位,要做爹地妈咪了。” 商澈:“……?” 那天回去,商澈怎么想都想不通是什么时候出的错,他明明才开始制定运动计划,才开始运动的第一天,怎么孩子就来了? 这就好比一个学生提前三年开始备考巅峰赛,结果走进教室却发现考试已经结束。 而他还莫名其妙考上了。 这太茫然了。 这个晚上夫妻俩在床上相拥着,对新生命的到来都有些失眠。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梁思妩问商澈。 商澈不知道,反正不管男孩女孩,这小家伙都挺顽强,挺会钻空子的。 有当刺客的天赋。 商澈手覆上梁思妩依然平坦的小腹,感叹生命的神奇,这里安安静静的,摸不出任何变化,可里面竟然已经住着他们的孩子。 他停顿了很久,不知在问自己还是问梁思妩,“我会是一个好父亲吗?” 梁思妩知道他想到了过去,想他那个冷情的家,想那个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天父爱的男人。 “你一定会。”梁思妩轻轻抱住他,“我相信你,一定会是世上最好的爹地。” 好的爱人会治愈一生。 商澈给孩子取小名叫nini,因为家里有个kiki,这小名就当是跟着狗哥的辈分排。 十个月后,nini健康降临。 梁思妩怀孕期间并没有对外隐瞒,nini从怀孕三个月被官宣就在公众的目光下长大,这可是手握两个商业帝国继承权的的孩子,从她第一次在b超影像里蜷成一小团的模样被梁思妩亲手发上社交平台,全网都在倒计时她的到来。 生产那天,商澈全程陪在产房里,他紧张、忐忑到不断深呼吸,梁思妩反倒要过来安慰他,“别这样,人家看到了还以为是你是产妇。” 商澈不知道梁思妩怎么还有心情跟自己斗嘴,“我怕你疼。” “放心吧,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生个孩子算什么。” “……”商澈又无语又想笑,“那老婆很厉害了。” 梁思妩正要继续说,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她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抓紧商澈的手,“快夸夸我。” 商澈察觉到她力道的变化,心紧张跳动着,但还是故意放松她,“……夸夸,宝贝手劲好大,掐人还是这么痛。” 后面的助产士没忍住抿了抿唇。 梁思妩也气笑了,谁家好老公这样夸人,她又疼又想笑还得生孩子,“找死啊你,夸点别的!” “……” nini就这样在爹地妈咪的你侬我侬中被笑着生了出来。 当那声清脆的啼哭落到耳边时,商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去,那一刻他低下头,握紧梁思妩的手,所有的担心与心疼都化成了眼角的酸,“……梁思妩我爱你。” 梁思妩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生完会说人话了。” 助产士将宝宝放在两人中间,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却已经会皱着小小的眉头,嘴唇翕动着,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商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nini那小得不可思议的手。 小家伙五个小指头蜷在一起,粉粉嫩嫩的,当他触碰过去的时候,小手忽然合拢攥住了他的食指。 攥得紧紧的。 商澈垂眸看着那只胖胖的小手,微顿,对梁思妩说:“老婆,她好像你。” 梁思妩歪头认真打量,“从哪看出来的?” 毕竟女儿眼睛都没睁开。 商澈默默抬起那只被nini攥住的食指:“一出生就拿捏住了我。” 梁思妩:“……” 那天,梁思妩和商澈女儿降生的消息登顶了社交平台。 梁氏家族也迎来了未来第六代的接班人:梁祎心。依然延续了母系家族的姓,梁思妩很庆幸,在一点上商澈完全尊重了梁家的习俗。所以她亲自为女儿取名,一心一意,代表着她和商澈的感情,也倾注了他们对女儿全部的爱。 官宣的照片里除了一家三口的手之外,还多了一只毛孩子的爪子。世人总向往儿女双全的圆满,梁思妩却想,她不必再羡慕任何人了。 这一生,有商澈,有女儿,有ak仔,她的幸福早已胜过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