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即无敌,绝色未婚妻被逼婚了》 第1章 乡下来的未婚夫 “站住,干什么的?” 苏家庄园门口,保安抬手拦住叶尘,视线在他洗得发白的外套和旧帆布包上扫了一圈。 叶尘停下脚步。 “找苏家人。” 保安皱眉:“找谁?” “苏清雪。” 门岗里另一个保安笑出声:“你找大小姐?你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你还敢来?”拦人的保安把电棍往腰间一別,“小子,苏家今天不接閒人,赶紧走。” 叶尘从包里取出一封泛黄的婚书。 “把这个交给苏家主事的人,他们会见我。” 保安接过去看了两眼,笑得更大声。 “婚书?你跟苏大小姐?” 门岗里几个人全围了过来。 “老李,念念,让大家听听。” “別闹,万一真是苏家姑爷呢?” “姑爷穿成这样?坐公交来的吧?” 叶尘把婚书收回去,语气很平静。 “我只说一遍,通报。” 老李把脸一沉:“你还给我摆谱?这里是苏家,江城三大家族之一,不是你们村委会。” 叶尘抬头看向庄园內。 几辆车停在主楼前,佣人进出匆忙。远处隱约能听见女人哭声,还有人喊著“医生到了没有”。 他下山前,老头子只交代两件事。 第一,去苏家履婚约。 第二,若苏家出事,能救便救。 叶尘收起婚书,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剎车声。 三辆黑色豪车停下。 保安们马上站直,门岗里的人也跑了出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名黑西装保鏢,隨后是一名穿白西装的青年。青年腕上戴著名表,身边跟著几名拎医药箱的中年人。 “秦少,您可算到了!” 老李刚才还板著脸,转眼低头迎上去。 白西装青年看都没看他,问:“苏老爷子还撑得住吗?” “还在抢救,苏小姐已经等急了。” 旁边一名保鏢推开叶尘:“让路。” 叶尘侧开半步。 秦少经过时,停了停,目光落到叶尘手里的婚书上。 “这是什么?” 老李抢著说:“秦少,乡下来的骗子,拿张破纸说是大小姐未婚夫,正准备赶走。” 秦少笑了声:“苏清雪的未婚夫?” 他转头看向叶尘。 “你叫什么?” “叶尘。” “叶尘?”秦少想了想,“没听过。江城姓叶的豪门里,也没你这號人物。” 叶尘道:“我从山上来。” “山上?”秦少身后的年轻医生忍不住开口,“难怪。” 老李忙赔笑:“秦少放心,我马上把人弄走,不耽误您救老爷子。” 秦少抬手:“不用急。” 他走到叶尘面前,距离半步停下。 “你来苏家,是为了婚约?” “是。” “苏清雪是苏氏集团总裁,身家过百亿。她身边来往的,都是江城名流。你拿著这种东西上门,图什么?” 叶尘看著他:“你管得著?” 保安们听得头皮一紧。 老李喝道:“怎么跟秦少说话的!” 秦少身后的保鏢往前跨了半步。 秦少抬手拦住,笑意收了些。 “我提醒你,苏家今天没空陪你演戏。苏老爷子病危,江城医协的周院长都来了,省城的专家也在路上。我带的人,是秦家重金请来的心脑血管权威。” 他指了指身后的中年人。 “这位是唐明德唐教授。去年救过省里那位老领导,苏家请了三次没请动,是我请来的。” 唐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淡。 “秦少,病人时间不多,別浪费。” 秦少点头,又看向叶尘。 “听见了?人命关天。你要攀苏家,换个日子。今天挡路,我会让你后悔进江城。” 叶尘没有退。 “苏老爷子什么症状?” 唐教授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你问这个做什么?” “若是寒毒入脉,强行用扩血药,人会撑不过今晚。” 唐教授脸沉下来。 “胡说八道。” 秦少笑了:“寒毒入脉?你还会看病?” 老李抓住机会:“秦少,这种人我见多了。拿著婚书碰瓷,顺便装神医骗钱。前两天还有个道士说会改命,被我们打出去。” 叶尘看向唐教授手里的医药箱。 “箱子里有硝酸甘油,有升压针,还有三支进口强心剂。你们打算按心梗抢救?” 唐教授猛地停下脚步。 秦少也转过头。 “唐教授?” 唐教授盯著叶尘,语气不善。 “药箱外贴著急救標识,你猜出这些不稀奇。年轻人,医学不是江湖把戏。老爷子突发胸痛,心率失常,血压下跌,按急性心梗处理没有问题。” 叶尘道:“他胸口发青,左手无力,后背有黑线,对吗?” 唐教授的眉头拧得更紧。 老李不耐烦了:“你还没完了?你没进去过,装什么懂?” 叶尘没理他,只看著唐教授。 “有黑线,说明经脉受阻。你们用强心剂,是催命。” 唐教授怒了。 “荒唐!经脉?你跟我谈经脉?我从医三十年,发表论文几十篇,你拿山里那套说法来教我?” 秦少拍了拍唐教授肩膀。 “教授,別跟他计较。苏老爷子等著您。” 他转身往里走。 老李马上开门。 铁门开启,秦少一行人畅通无阻。几名保安弯腰相送,连通报都不用。 叶尘抬脚跟上。 老李抬手拦住他。 “你干什么?秦少能进去,你不能。” “里面的人再拖下去,会出事。” “出事有专家担著,轮不到你操心。”老李把婚书往叶尘怀里一塞,“拿著你的破纸滚。” 叶尘接住婚书,语气压低。 “这是苏老爷子当年亲手签的。” 老李嗤了一声。 “苏老爷子这会儿躺著呢,谁给你作证?再说了,就算真有这事,大小姐也不会认。你看看你自己,哪点配得上她?” 门外聚了些看热闹的人。 有人拿出手机拍。 “现在骗子胆子真大,豪门大小姐也敢碰瓷。” “苏清雪那种女人,江城多少公子哥排队追。他算哪根葱?” “秦少追了苏小姐两年,苏家都没鬆口。这小子凭一张纸来认亲,笑死人。” 叶尘把婚书折好,放回包里。 他不在意这些话。 可苏老爷子的情况,不能拖。 庄园里,急促脚步声传来。 一名穿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跑到门口,额头全是汗。 “秦少呢?唐教授到了吗?” 老李忙道:“苏秘书,秦少已经带唐教授进去了。” 女人鬆了口气,转身要走。 叶尘开口:“带我去见苏老爷子。” 女人停住,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叶尘。” “有预约?” “没有。” 老李凑过去:“苏秘书,这人拿假婚书来闹事,说是大小姐未婚夫,还说唐教授会害死老爷子。” 苏秘书眉头一沉。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敢来苏家闹?” 叶尘道:“我没闹。你们老爷子胸口青紫,后背有黑线,不能用强心剂。” 苏秘书脸上变了变。 她迟疑了半拍。 老李立马说:“苏秘书,您別听他瞎编。秦少刚进去,他肯定偷听到什么了。” 叶尘看向她。 “苏老爷子年轻时中过寒掌,右肩有旧伤,阴雨天会麻。三年前,他请人压住过一次,治標没治本。今天发作,根在那道旧伤。” 苏秘书张了张嘴。 这话,她听苏清雪提过。 老李见她动摇,马上伸手去推叶尘。 “少在这装神弄鬼!” 叶尘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转。 老李疼得弯下腰。 “鬆手!你敢在苏家门口动手?” 几名保安提著电棍围上来。 苏秘书急了:“都住手!” 可老李已经丟了面子,哪里肯停。 “把他按住!出了事我担著!” 两名保安衝上来。 叶尘没有退,肩膀一侧,避开电棍,抬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肘。那人手臂发麻,电棍掉在地上。 另一人刚近身,叶尘抬脚踢在他膝弯。保安跪倒,半天起不来。 门口看热闹的人安静了不少。 老李捂著手腕,怒道:“反了!你敢打苏家的人!” 叶尘看向苏秘书。 “你若信我,现在带路。若不信,十分钟后准备后事。” 苏秘书咬了咬唇,还没开口,主楼方向传来喊声。 “苏秘书!不好了!” 一名女佣跑得踉蹌,边跑边喊。 “唐教授打了针,老爷子吐血了!大小姐让人去请救护车!” 苏秘书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里冲。 叶尘也迈步往前。 老李带著几名保安拦住路,恶狠狠地指著他。 “谁都能进去,就你不行!老爷子要真出事,你这张嘴也別想要了!” 叶尘看著主楼方向。 里面又传来女人压著哭腔的声音。 “唐教授,求您再想想办法!” 隨后,秦少的声音传到门外。 “清雪,签字吧。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马上请我爷爷出面调省城专家!” 叶尘脚步停下。 他抬手把旧帆布包甩到肩上,越过老李看向苏秘书。 “开门。” 老李举起电棍,冲身后的人吼道:“拦住他!谁敢放他进去,明天全都滚蛋!” 叶尘抬脚踩上门槛,声音落在门岗前。 “再拦半分钟,人就没了。” 第2章 阎王带不走 铁门放开,老李还想追进去。 苏秘书回头喝道:“都留在外面!谁再拦人,自己去跟大小姐交代!” 老李憋著火,脚下却停住了。 叶尘穿过前院,直奔主楼。 楼上乱成一团。 佣人端著血水往下跑,医生在走廊里喊设备,急救箱敞在地上,药盒散了一片。 叶尘刚上二楼,便听见秦昊开口。 “清雪,唐教授尽力了。现在能救苏老的,只剩省城专家。你签字,我马上打电话。” 客厅中央,苏清雪站在病床旁。 她穿著黑色西装,头髮挽起,眼眶发红,仍撑著没落泪。 病床上,苏老爷子胸口起伏微弱,嘴角掛著血跡,胸前青紫蔓到脖颈。 唐明德站在旁边,额头冒汗,手里还捏著针管。 秦昊拿著文件,递到苏清雪面前。 “只要你答应订婚,秦家和苏家的合作马上启动。省城医院那边,我爷爷一句话就能安排。” 苏清雪没接,盯著病床问:“唐教授,真没办法了?” 唐明德沉著脸:“苏小姐,病人底子差,发病急。我们用了合適的方案,可他反应特殊。现在转院,路上也有风险。” “你刚才说有六成把握。” “医学没有十成。” 秦昊趁机道:“清雪,別犹豫。苏家內外都盯著老爷子,只要他出事,董事会那些人不会听你的。你需要秦家。” 苏清雪抬头:“秦昊,你拿我爷爷的命谈条件?” 秦昊收起文件,语气压了下来。 “我是在帮你。你要明白,江城愿意在这时候帮苏家的,只有我。” “未必。” 门口传来叶尘的声音。 屋內眾人全看过去。 苏秘书跟在他身后,急著解释:“大小姐,他就是门口那位。他说老爷子是寒毒发作,还说强心剂不能用。” 唐明德面色一沉:“又是你?” 秦昊眯起眼:“谁放他进来的?” 苏秘书低下头:“我放的。” “胡闹!”秦昊转向苏清雪,“清雪,外面保安说了,他拿假婚书闹事,还打伤苏家的人。病房里设备这么多,出了问题谁负责?” 苏清雪看著叶尘:“你说你能救我爷爷?” 叶尘走到病床三步外,视线停在老爷子右肩。 “能救。” 唐明德冷笑:“年轻人,话別说太满。病人现在心率紊乱,血压低到危险线,肺部有积血。你凭什么救人?总不能靠那套经脉寒毒的说法吧?” 叶尘道:“你用错药,毒入心脉。再拖五分钟,谁来也救不回。” 唐明德怒道:“放肆!我从医三十年,还轮不到你教!” 旁边几名医生也开口。 “苏小姐,不能让他碰病人。” “他没有行医资格,出了事要追责。” “唐教授都没办法,他凭什么?” 秦昊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叶尘面前。 “听见了?这里不是山沟。救人得有资质,还要配套设备和专业团队才行。你有哪样?” 叶尘看著他:“让开。” 秦昊笑了声:“我若不让呢?” 叶尘抬手按住秦昊肩头。 秦昊还没反应,人已被推到旁边,撞上茶几边沿,文件散落一地。 两名保鏢衝上来。 叶尘没有回头,手肘上抬,第一名保鏢捂著胸口后退。第二名保鏢刚伸手,手腕便被扣住,身子一歪摔在地上。 屋內响起几声惊呼。 秦昊稳住身形,压著怒意:“叶尘,你敢在苏家动我的人?” 叶尘已走到病床旁。 “苏清雪,想救人,就让他们闭嘴。” 苏清雪看著病床上气息越弱的老人,手指攥住文件边角。 秦昊沉声道:“清雪,你想清楚。让这种人动手,老爷子要是没了,苏家上下都会算在你头上。你二叔、三叔正等著抓你错处。” 这话刚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名中年男人带著一群亲戚赶到。 为首的男人进门就喊:“谁要动我爸?” 苏秘书小声提醒:“大小姐,二爷来了。” 苏建成看见叶尘站在病床边,面色沉下。 “清雪,唐教授都在这里,你找个外人来胡闹?你是不是嫌老爷子死得不够快?” 苏清雪咬牙:“二叔,他说爷爷还有救。” “他说有救你就信?”苏建成指著叶尘,“哪来的野小子?谁给你的资格进苏家?” 叶尘没有理会,伸手摸向老爷子右肩。 唐明德上前拦住:“住手!病人现在碰不得!” 叶尘抬眼:“你再拦,他就真没了。” 唐明德被这句话激怒:“好,你说我用错药,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处理?” 叶尘掀开被角,看了眼老爷子手臂上的青筋。 “拔针,停药,取银针,热水,烈酒。” 唐明德气笑了:“荒唐!病人刚吐血,你还要烈酒?苏小姐,这不是救人,这是害命!” 苏建成当即拍桌:“来人,把他拖出去!” 秦昊也开口:“清雪,我最后说一遍,签字,我救人。不签,別怪我没提醒你。” 苏清雪的视线从秦昊、唐明德、苏建成身上掠过,最后停在叶尘这里。 “你有多少把握?” 叶尘道:“我出手,他死不了。” “狂妄!”唐明德怒喝,“医学上没人敢说这种话!” 叶尘取下旧帆布包,从里面拿出布包摊开。 布包里排著九根银针,针尾刻著细纹。 唐明德原本还在怒斥,看到银针,后半句话卡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这针……你从哪里来的?” 叶尘没有答。 唐明德伸手想碰,叶尘把布包往旁边移开。 “別碰。” 唐明德手停在半空,面上掛不住。 苏建成不耐烦:“唐教授,你看什么?赶紧拦住他啊!” 唐明德盯著银针:“这套针,有来歷。” 秦昊皱眉:“教授,现在不是研究古董的时候。” 叶尘已经捏起第一根针,落在老爷子右肩旧伤处。 苏建成冲亲戚喊:“还站著干什么?按住他!” 几个苏家亲戚刚要上前,苏清雪挡在病床前。 “谁敢碰他,先过我这关。” 苏建成怒道:“清雪,你疯了?你拿老爷子的命赌?” “我没有別的选择。”苏清雪看著叶尘,“你救。出了事,我担。” 叶尘手腕一落,银针入穴。 老爷子胸口起伏乱了两下,嘴里又涌出血。 苏建成抓住机会大喊:“看见没有!他在害人!来人,报警!” 秦昊马上接话:“清雪,让开!再让他扎下去,谁都救不了!” 唐明德也急了:“不能再扎!出血加重,马上抢救!” 苏清雪身体绷住,却没退。 叶尘没看任何人,第二针落在胸口,第三针封住颈侧。 “热水。” 没人动。 苏秘书咬牙跑出去:“我去拿!” 苏建成拦她:“不准去!” 苏秘书绕开他,衝下楼。 秦昊看向保鏢:“把人控制住。” 两个保鏢刚爬起来,还没靠近,叶尘抬脚踢起地上的医药箱。箱盖撞上其中一人小腿,那人当场跪下。另一个被叶尘按住肩胛,半边身子麻住,靠著墙动不了。 叶尘继续施针。 第四针落下,老爷子胸口的青紫往针尖聚拢,皮肤下浮出黑线。 唐明德原本要骂,看到黑线游动,整个人往前倾。 “怎么会这样……” 叶尘道:“你论文里写不出来的东西,多著。” 唐明德张了张口,没能反驳。 苏建成见眾人注意力被吸走,悄悄靠近床头,伸手要拔输液管旁的监测夹。 叶尘抬手一甩。 一根未用的银针擦过苏建成手背,扎进床头木板。 苏建成痛叫出声,手背划开血线。 第3章 谁在等老爷子死 苏建成捂著手背,退了两步。 “叶尘!你敢伤我?” 叶尘没有看他,指尖按住老爷子颈侧银针,开口道:“再碰病床,我废你这只手。” “清雪,你听见了没有?”苏建成转头吼道,“这小子在苏家行凶!他要是治死老爷子,你也脱不了干係!” 苏清雪站在床边,肩背绷紧。 “二叔,爷爷还没断气。” “你还护著他?”苏建成气得脸涨红了,“我看你是被这乡下小子迷了心窍!就凭他那身衣服,那只破包,他配进苏家的门吗?” 旁边几名苏家亲戚跟著开口。 “清雪,二爷说得对,不能让外人乱来。” “秦少请了唐教授,这是正路。你让个山里来的小子扎针,传出去苏家要被人笑话。” “还有那婚书,谁见过?別是路边买来的旧纸。” 秦昊站在茶几旁,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叶尘,你听见了?苏家没人认你。清雪身份摆在这儿,江城多少人盯著她,你拿张纸就想当苏家女婿,胃口太大。” 叶尘拿起第五根银针。 “我来救人,婚约的事,等他醒了再说。” 秦昊嗤了声:“醒?你拿什么让他醒?靠你师父教的土法子?” 叶尘手上不停,银针落在心口下方。 老爷子胸膛又起伏了几下,喉间涌出暗色血块。 苏建成抓住机会喊:“看!又吐血了!快把他拉开!” 唐明德本要阻止,可看到血块落在白布上,脚步停住。 那血顏色发暗,落地后边缘泛青,气味刺鼻。 “这……”唐明德弯腰看了一眼,“强心剂不该引出这种血。” 秦昊皱眉:“唐教授,別被他带偏了。病人吐血,就是恶化。” 叶尘抬头:“你急什么?” 秦昊面色沉了下去。 “我急?我请人救苏老,你却在这里害人。叶尘,別把自己看得太高。清雪就算不嫁我,也轮不到你。” 苏清雪转向他:“秦昊,现在別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秦昊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你二叔三叔都在。苏老一旦出事,苏氏董事会马上重组。你手里的项目资金断了,银行那边也会收紧。苏家要保住,只能跟秦家联姻。” 苏建成接话:“清雪,秦少话难听,可是事实。你爷爷要是没了,苏家不能交在你手里折腾。” “二叔。”苏清雪盯著他,“爷爷还在床上,你已经在谈董事会了?” 苏建成噎住,隨即怒道:“我是为苏家考虑!” “为苏家,还是为你手里那份股权转让书?”叶尘突然开口。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苏建成手猛地晃了下。 “你胡说什么?” 叶尘取下第六根针,落在老爷子右肩旧伤周围。 “你刚才靠近床头,不是拔监测夹,是想碰输液管。管里有药,你怕我停药后,老爷子撑过去。” 苏建成怒极:“放屁!我爸病危,我比谁都急!” 叶尘看向苏秘书:“床头柜第二层,拿出来。” 苏秘书一怔,马上拉开抽屉。 里面压著几张文件。 她翻开后,手停住:“大小姐,是股权委託书,签名处已经盖了二爷的私章。” 苏清雪接过文件,指尖发紧。 “二叔,这是什么?” 苏建成脸皮抽动:“公司备用文件,有什么问题?” “爷爷还没醒,你已经准备接管他名下股份?”苏清雪声音都变了,“你刚才拦人,是怕他死,还是怕他活?” “清雪!”苏建成提高嗓门,“你別被外人挑拨!这小子刚来苏家,就往我头上扣帽子,他安的什么心?” 秦昊马上道:“清雪,现在查文件没意义。苏老要紧。叶尘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他没有行医资格。” 唐明德这回没跟著附和。 他盯著老爷子肩头的黑线,额头汗更多。 “黑线退了……” 苏清雪急问:“唐教授,什么意思?” 唐明德喉结动了动:“病灶在往外走。按理说,病人胸口淤血外排后,心率会回升。” 旁边医生看向监护仪。 “心率五十二,五十八……血压也上来了!” 苏家亲戚互相看著,刚才喊得最响的几人全闭了嘴。 秦昊握著文件,语气发紧:“仪器有误差,別高兴太早。” 叶尘把第七根针夹在指间。 “热水。” 苏秘书端著盆跑进来,后面佣人抱著酒。 “来了!热水,烈酒!” 叶尘接过烈酒,倒在掌心,擦过银针尾端。 唐明德忍不住问:“你这套针法,是九转回阳?” 叶尘瞥了他一眼:“你见过?” 唐明德嘴唇动了动:“我只在老师留下的残卷里见过半页。传说这针法失传多年,最后会逼出寒毒根源。” 秦昊听到“失传”两字,面色更难看。 “唐教授,你是秦家请来的。你现在夸他?” 唐明德被噎得说不出话。 叶尘落下第七针,老爷子右肩皮肉鼓起,青黑色沿著针尾往上冒。 “扶他坐起来。” 苏清雪马上上前。 苏建成喝道:“谁准你动老爷子?” 叶尘转头:“你再多说半句,我让你跪著看完。” 苏建成被他看得后退,仍不服:“你敢!” 叶尘没再理会,掌心按在老爷子后背,银针轻震。 老爷子喉咙里咳出一口黑血,落进铜盆,水面泛起青色。 屋里传来吸气声。 苏秘书捂住嘴:“这真是毒?” 唐明德上前半步,弯腰闻了闻,又立马退开。 “寒性药毒混了旧伤淤血。苏老早年受过伤,药物压住过,可根没除。” 叶尘道:“不是药物压住,是有人用错法,把寒毒逼进了肩井穴。三年內不发作,三年后一发要命。” 苏清雪看向唐明德:“唐教授,我爷爷三年前请过谁治伤?” 唐明德摇头:“我不清楚。” 苏建成插话:“都多久的事了,谁还记得?先救人!” 叶尘拿起第八根针,动作停了停。 “你记得。” 苏建成怒道:“你还想咬著我不放?” 叶尘道:“三年前请人进苏家的,是你。那人左手六指,用药带檀香味。” 苏建成麵皮发僵。 苏清雪盯著他:“二叔,有没有这回事?” “我……”苏建成避开她的视线,“我是帮老爷子找名医,有错吗?” “人在哪?” “早走了,谁还联繫得上?” 秦昊打断道:“清雪,別被他牵著走。苏老还没醒,谈这些有什么用?” 叶尘第八针落下。 老爷子身子动了动,胸前青紫退到锁骨下方,呼吸粗了些。 监护仪上,血压升到安全线附近。 唐明德看著屏幕,低声道:“活过来了……” 苏建成听见这话,面色灰了几分。 秦昊也沉默下来。 叶尘取出最后一根银针,悬在老爷子眉心上方。 “最后一针,谁再拦,后果自负。” 苏清雪站到他身侧:“谁都別动。” 苏家亲戚没敢开口。 秦昊却走到床尾,语气沉沉:“叶尘,你最好想清楚。苏老真醒了,你那张婚书就要拿出来验。假婚书,秦家不会放过你。” 叶尘手腕落下。 银针入穴。 老爷子胸口长长起伏,嘴唇动了动。 苏清雪弯下身:“爷爷?爷爷你能听见吗?” 老爷子眼皮颤了几下,艰难睁开。 屋內所有人都往前挤。 苏建成抢先扑到床边:“爸!您可算醒了!刚才这个姓叶的差点害死您!” 苏老爷子视线越过他,落到叶尘手里的旧布包上。 他乾裂的唇动了动,嗓音沙哑。 “让开。” 苏建成僵在床边:“爸,我是建成啊。” 苏老爷子抬起手,推开他的胳膊,盯著叶尘。 “你……是叶老神仙的弟子?” 叶尘收起银针:“叶尘。” 苏老爷子撑著要坐起,苏清雪急忙扶住。 老人喘了两口,忽然抓住苏清雪的手,指向床头柜。 “婚书……拿出来。” 苏清雪怔住。 秦昊脸色变得难看。 苏老爷子却盯著苏建成,嗓子发哑。 “还有……三年前那个六指人,是谁请来的?” 第4章 婚书谁敢不认 苏老爷子一句话,让屋里的人全闭了嘴。 苏建成扶著床沿,手背还在渗血,嘴上却不肯软。 “爸,您刚醒,先別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老爷子喘了两口,抬手指向床头柜。 “我说,拿出来。” 苏清雪打开柜门,在最底层摸到一只檀木盒。 盒子上掛著铜锁,钥匙压在老爷子枕头下。苏清雪取出钥匙时,手都在抖。 秦昊看著那只盒子,眉头压低。 苏建成急了:“清雪,老爷子身体还虚,你翻这些做什么?婚书这种事,以后再说。” 叶尘收好银针,站在床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你怕什么?” 苏建成咬牙:“我怕苏家被你这种人骗!你救了人又怎么样?谁能保证你不是提前打听过老爷子的旧伤?江城这么大,想攀苏家的人多了!” 秦昊也开口:“苏二爷说得有道理。清雪,婚约关係到苏家的名声,不能凭老爷子病中几句话就定下。” 苏清雪转头看他:“秦昊,你刚才拿订婚协议逼我签字的时候,怎么没说名声?” 秦昊面上掛不住,语气沉了些。 “我是在帮你稳住苏家。” “帮我?” 苏清雪把那份协议从地上捡起,甩到他面前。 “爷爷还没醒,你让我签订婚。现在爷爷醒了,你又来管婚书真假。秦家管得太宽了。” 秦昊握住文件,指尖用力。 “清雪,你別为了外人跟我撕破脸。” “外人?”苏老爷子咳了两声,“叶尘,不是外人。” 屋里亲戚互相看了看。 刚才还嘲讽叶尘的人,话都堵在喉咙里。 老爷子看向苏清雪:“打开。” 铜锁落下。 檀木盒里压著一封旧婚书,边角泛黄,封面上有苏家老印。旁边还有半枚玉佩,断口平整。 苏清雪拿起婚书,展开后,纸上的字清楚。 叶尘,苏清雪。 订婚人,苏远山,叶无涯。 日期在二十年前。 苏清雪盯著那几个字,呼吸乱了。 她从小听爷爷提过山上有位救命恩人,却没听过婚约。 秦昊往前一步:“这东西也能偽造。现在造假手段多,一枚旧印章说明不了什么。” 苏建成马上接话:“对!爸,您当年也许被人蒙了。清雪是苏氏总裁,掌管百亿集团,怎么能嫁给这种背旧包的乡下小子?” 叶尘抬头看他。 “我背什么包,跟婚书真假有关?” 苏建成冷笑:“当然有关!门口保安都看见了,你坐公交来,连辆车都没有。你说你师父是懂医术的老前辈,谁能证明?现在老爷子醒了,你就想借救命之恩坐上苏家女婿的位置,算盘打得真响。” 秦昊看向屋里的亲戚。 “各位,苏家在江城有头有脸。清雪若真跟他扯上关係,明天新闻乱写不说,苏氏股价会受影响,合作方也会有意见。” 一名苏家长辈皱眉:“秦少说得也有理。老爷子,婚约再真,也得考虑清雪的意愿。” “清雪,你可不能糊涂。感激归感激,婚姻归婚姻。” “这小子会点医术,不代表能进苏家。” 苏清雪握著婚书,看向叶尘。 叶尘也看著她。 “我今天来,是履老头子的交代。你若不愿,我可以退。” 这句话一出,秦昊反倒笑了。 “退?说得轻巧。你先把来苏家的目的说清楚。” 叶尘道:“救人,见人,办事。” “办什么事?”秦昊逼问,“拿婚书认亲?还是想要苏家股份?” 叶尘把旧帆布包提起,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另一封婚书。 同样的纸,同样的印。 “这是我带来的那份。” 苏清雪把两份婚书並在一起,断开的玉佩也能合上,纹路对齐。 苏秘书忍不住开口:“大小姐,两份印记对得上。” 苏建成脸皮抽了抽,仍不鬆口。 “印记对得上又怎样?清雪没答应,谁都不能逼她。” 叶尘把玉佩收回一半。 “我没逼她。” 秦昊盯著他:“你当然不敢逼。你换了手段,先救老爷子,再让苏家欠你人情。叶尘,你这种路数,我见得多。” 叶尘走到他面前。 “你见得多,还敢拿病人的命换婚约?” 秦昊脸部肌肉动了动:“你少血口喷人。我请唐教授来救人,谁都看见了。” 唐明德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低下头没接。 叶尘看向唐明德:“你说。” 唐明德沉默片刻,开口:“秦少请我来时,只说苏老突发心梗。可刚才病症看,確实不全是心梗。我用药有误,叶先生救回了人。” 秦昊转头:“唐教授,你要想清楚。” 唐明德摘下眼镜,擦了擦汗。 “我从医三十年,错了就是错了。叶先生的针法,我服。” 屋里又静了下去。 苏建成骂道:“唐教授,你可是秦家请来的专家,怎么帮外人说话?” 唐明德面上发青:“苏二爷,医者看病,不看谁请。” 苏老爷子听到这里,点了点床沿。 “建成。” 苏建成立马低头:“爸,我在。” “三年前,六指人是谁?” 苏建成喉头滚动:“我真记不清了。那时候老爷子旧伤发作,我四处找人。江湖郎中来过不少,哪能都记住?” 叶尘从铜盆边拿起那块黑血染过的白布。 “他用的是寒附子,配七叶檀香。普通郎中用不起这种药。三年前江城能拿到七叶檀香的人,不多。” 苏建成瞪著他:“你又想编什么?” 叶尘道:“那人治完后,老爷子三年没发作。你借这份功劳,进了苏氏董事会。” 苏清雪转向苏建成:“二叔,是这样吗?” 苏建成急道:“清雪,我那是为公司出力!” 叶尘接著说:“今天老爷子发作,你提前备好股权委託书。门外也拦著我,不让我进来。刚才还想碰输液管。” 苏建成指著叶尘:“你含血喷人!你有证据吗?” “床头柜里有文件,手背有针伤,输液管上有你碰过的痕跡。够不够?” “痕跡?”苏建成怒笑,“你当自己是警察?” 秦昊插进来:“叶尘,別转移话题。你现在最大的嫌疑,是假借婚书进苏家。至於苏二爷的事,苏家內部会查。” 苏老爷子抬手:“秦昊。” 秦昊神情收了些:“苏爷爷。” “你刚才逼清雪签字?” 秦昊停了半拍:“苏爷爷,我是担心苏家。” “苏家还没到让秦家趁火开价的地步。” 秦昊的面子彻底掛不住了。 “苏爷爷,话別说得这么难听。秦家肯出手,是给苏家留路。您刚醒,很多事还不清楚。银行那边已经在催苏氏的贷款,城南项目资金炼也出了问题。清雪若没秦家帮忙,撑不了多久。” 苏清雪脸部绷紧。 苏老爷子看向她:“他说的是真的?” 苏清雪没有否认:“项目资金確实有压力。” 秦昊抓住机会:“所以,婚书真假先放一边。苏家需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叶尘能救人,可他能救苏氏吗?” 他转身看向叶尘,语气提高。 “你拿什么跟我比?靠那点医术针灸,还是你包里那几件旧衣服?” 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李带著几名保安探头进来,见秦昊占上风,马上开口:“大小姐,这小子在门口还打伤了我们。要我说,救人归救人,规矩也得讲。他这种身份,怎么配当苏家姑爷?” 秦昊冷笑:“听见没有?连苏家门口的人都看不上你。” 叶尘转过身,看向老李。 “刚才谁说婚书是破纸?” 老李脖子缩了下,又硬撑:“我说的。怎么了?我也是为苏家安全著想。” 叶尘把两份婚书递到苏老爷子床边。 “老爷子,婚书你认不认?” 苏老爷子伸手按在婚书上,喘息仍重,话却清楚。 “认。” 秦昊脸部一僵。 苏建成急喊:“爸!” 苏老爷子没理他,盯著老李。 “从今天起,叶尘是苏家贵客。谁再拿衣服、出身说事,滚出苏家。” 老李腿一软,差点跪下。 秦昊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苏爷爷,您要认这个乡下女婿,我没资格拦。但秦家撤资后,苏氏的窟窿谁补?叶尘吗?” 他看向叶尘,咬字发狠。 “明天上午,苏氏董事会。你敢跟我一起去吗?当著所有股东的面,说你是苏清雪的未婚夫。” 苏清雪刚要开口,叶尘已经拿起旧包。 “可以。” 秦昊盯著他,冷声道:“好。明天我让你明白,苏家的门,不是靠一张婚书就能站稳。” 话音刚落,苏秘书拿著手机快步进来。 “大小姐,不好了,董事会临时通知提前。半小时后,全体股东线上会议,议题是罢免您总裁职务。” 第5章 你也配进董事会 苏秘书把手机递到苏清雪面前,屏幕上跳著会议通知。 “大小姐,董事会议题已经发到所有股东邮箱。” 苏清雪接过手机,指尖停在屏幕上。 罢免总裁职务。 发起人,苏建成。 联名股东,七人。 秦昊站在旁边,看完內容后,反而笑了。 “清雪,我早说过,苏家现在靠你一个人撑不住。” 苏清雪抬头看他:“这件事跟你有关?” 秦昊摊手:“董事会是苏家的董事会,我一个外人,怎么插手?” 苏建成马上接话:“秦少只是好心提醒你。清雪,老爷子病倒后,公司乱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城南项目资金断了,供应商催款,银行那边也不肯续贷。你坐在总裁位置上,只会把苏氏拖垮。” 苏老爷子靠在床头,气息还弱,听到这话,眉间压得很紧。 “建成,我还没死。” 苏建成低下头:“爸,正因为您还在,我才不能看著苏氏被她毁了。” “毁苏氏的人是谁,等我查清楚。” “查?”苏建成抬起头,语速快了些,“爸,现在没时间查。董事会已经发起程序,您名下股份暂时由家族会议代管,这是章程写著的。您病重期间,不能参与公司重大决策。” 苏清雪攥著手机:“谁批准的家族会议?” “多数长辈签了字。”苏建成道,“清雪,別怪二叔。苏氏不是你一个人的。” 秦昊把那份订婚协议收进文件夹。 “清雪,只要你现在答应秦苏联姻,我可以让秦家旗下基金暂停拋售苏氏债券。董事会那边,也能有人替你说话。” 苏清雪盯著他:“所以,这场罢免,是逼我签字?” 秦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商场上,只看筹码。” 叶尘站在病床旁,开口:“拿老爷子病危逼婚,拿董事会逼她让位。你们江城豪门,规矩挺多。” 秦昊转头看他,眼底压著火。 “叶尘,苏家的公司事,轮得到你说话?” 苏建成冷哼:“一个拿婚书上门的乡下小子,还真把自己当苏家人了?” 叶尘道:“婚书你们刚才认了。” “认婚书,不代表认你插手苏氏。”苏建成指著门口,“你救了老爷子,苏家可以给钱。要多少,开价。拿了钱,从这里出去。” 苏老爷子咳了几声:“建成!” 苏清雪赶紧扶住他:“爷爷,您別动气。” 叶尘却看著苏建成:“我要的,你给不起。” 苏建成脸皮抽了抽:“你还真敢开口。”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叶尘,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苏家,今天门口的事,我不追究。你打伤保鏢,冒充苏家姑爷,搅乱救治,这些帐,我都可以压下。” 叶尘问:“我要是不走?” 秦昊抬手。 门外的保鏢和老李带著几名安保进来,堵住走廊。 老李手腕还疼著,看见叶尘就来气。 “秦少,二爷,您二位发话,我马上把他弄出去。” 苏清雪沉声道:“老李,谁让你进来的?” 老李低著头,却没退:“大小姐,我也是按规矩办。董事会马上开始,外人不能留在苏家核心区域。” 苏秘书急道:“老爷子刚说了,叶先生是贵客!” “贵客也不能进董事会。”苏建成道,“清雪,会议室在三楼。你要还想保住位置,就上去。至於这个人,留在这里碍事。” 苏清雪看向叶尘,低声道:“公司这边我来处理,你先陪爷爷。” 秦昊笑了:“你处理?清雪,你还没看清局面。线上会议只是第一步,半小时后,各家银行代表会进苏氏总部。只要罢免通过,你的签字权会被停掉。到时候,城南项目的保证金抽不出来,违约金够苏氏喝一壶。” 苏清雪咬住唇:“你早安排好了。” 秦昊没否认:“我给过你路。” 叶尘把旧布包收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会议在哪?” 苏清雪一怔:“你要去?” “他们不是说我不配吗?”叶尘看向秦昊,“我去听听,江城这些人怎么定规矩。” 苏建成大笑:“听听?你以为董事会是菜市场?没有股东身份,没有职务,没有邀请,你连会议室门都进不去!” 秦昊抬了抬下巴:“拦住他。” 两名保鏢上前。 苏清雪挡在叶尘前面:“秦昊,这是苏家,不是秦家。” 秦昊道:“清雪,我是在替你清场。你现在身边每一个错误的人,都会变成董事会攻击你的理由。一个身份不明的未婚夫,足够他们说你公私不分。” 苏建成马上道:“这话没错。清雪,你要带他进会议室,罢免票数只会更多。” 苏老爷子用力拍了下床沿。 “叶尘去。” 苏建成急了:“爸!” “我说,叶尘去。”苏老爷子喘著气,“他是叶无涯的弟子,也是我认下的孙女婿。苏家有人不认,让他们当面说。” 苏建成咬牙:“您现在身体这样,说的话不能当公司决策。” 苏老爷子看向他:“我的股份,还没轮到你代管。” 苏建成被噎住。 秦昊插话:“苏爷爷,您要保他,我没意见。可董事会讲的是资本和规则。叶尘进去了,也只是给清雪添乱。” 叶尘往门口走。 老李带著安保横在前面。 “站住,二爷和秦少都说了,你不能上去。” 叶尘停下:“让开。” 老李咬牙:“刚才在门口让你占了便宜,现在这里全是监控。你敢再动手,我马上报警。” 叶尘看向他手里的电棍:“你试试。” 老李后退半步,又觉得丟人,冲安保喊:“按住他!” 四名安保一起扑上来。 苏秘书惊呼:“別动手!” 叶尘抬手扣住冲在最前面的安保手腕往旁边一拽,那人直接撞在墙上。后面举著电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小腿外侧就挨了一脚,当场跪倒。剩下的那名安保连叶尘衣角都没碰到,肩膀就被按住,整条胳膊脱力垂了下来。 老李嚇得往后退:“你……你还敢打人!” 叶尘从他身边走过,顺手夺下电棍,丟到地上。 “再拦,换只手疼。” 老李闭上嘴。 秦昊脸上的笑收了。 “叶尘,你以为会打几个人,就能在江城横著走?” 叶尘回头:“所以呢?” 秦昊盯著他:“苏氏董事会里,有秦家的人,也有银行的人。你敢进去闹,我让你连江城的火车站都出不去。” 叶尘道:“你可以试试。” 苏清雪拿起手机,对苏秘书道:“准备会议室。” 苏秘书点头,快步往外走。 苏建成跟在后面,拿出手机发语音:“会议照常,清雪带了外人上来。各位董事,等下都看清楚,她已经不適合管理苏氏。” 苏清雪脚步停了一下。 叶尘走到她身侧:“怕了?”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怕有用吗?” “没用。” “那就走。” 三楼小会议室很快打开。 投影已经连上,屏幕上出现十几个窗口。参会的董事有的在自己办公室接入会议,有的在车里上线,还有几名苏家长辈靠在椅背上,脸色各有不同。 苏清雪坐到主位。 叶尘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屏幕里马上有人开口:“苏总,旁边那位是谁?” 苏建成抢先道:“他叫叶尘,今天拿婚书上门,自称清雪未婚夫。老爷子刚醒,神志还没恢復,清雪就要带他参与董事会。” 另一名董事皱眉:“胡闹!这是公司会议,不是家宴。” “苏总,请无关人员离场。” “如果你坚持让他留下,我会投赞成罢免。” 秦昊走进会议室,坐到对面,打开自己的笔记本。 屏幕上又弹出一个窗口。 秦氏资本代表接入。 秦昊看著苏清雪:“清雪,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签不签?” 苏清雪把订婚协议推回去。 “不签。” 秦昊点头,按下键盘。 下一秒,苏秘书的电脑跳出一封新邮件。 她看完后,脸色发白:“大小姐,秦氏资本发函,要求苏氏提前偿还三亿短期借款。银行联合授信也暂停了。” 屏幕里几个董事炸了锅。 “苏清雪,你还不下台?” “公司现金流本来就紧,你还得罪秦家?” “罢免,马上投票!” 苏建成看向叶尘,冷笑道:“看见了吗?这才是董事会。你会扎针,也救不了苏氏。” 秦昊靠在椅子上:“叶尘,现在出去,还来得及。” 叶尘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投票界面。 赞成罢免,已经亮起六票。 苏清雪握著滑鼠的手停住。 会议室门口,老李又带著两名保鏢守住了退路。 秦昊开口:“把他请出去。投票开始前,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叶尘刚站起身,苏秘书桌上的座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小姐……楼下来了人。” 苏清雪皱眉:“谁?” 苏秘书看向叶尘,嗓音发紧。 第6章 叶先生不能动 苏秘书还握著座机,会议室里先乱了。 屏幕上有人催:“苏总,会议已经开始,別被无关电话打断。” 苏建成盯著苏秘书:“谁让你接外线的?掛了!” 苏秘书没动,电话那头还在说话,她越听越紧张。 “大小姐,前台说,商会林会长到了。同行的有江城银行、华丰银行、民生信贷三家行长,还有城南项目的几位供应商代表。” 苏清雪站起身:“他们来苏家做什么?” 苏秘书看向叶尘:“他们点名要见叶先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昊先笑了一声:“点名见他?苏秘书,你確定没听错?” 苏秘书咬牙:“前台重复了三遍。” 屏幕里的董事马上开口:“苏总,银行代表到了正好。让他们进来,当面谈授信问题。” “对,秦氏资本要求提前还款,银行又暂停授信,必须给董事会交代。” 苏建成拍桌:“让他们上来。今天就让大家看清楚,苏氏到底被谁拖下水!” 秦昊靠回椅背,看著叶尘:“你还挺会找人撑场面。商会会长?银行行长?叶尘,你以为请几个人来,就能把苏氏的窟窿填上?” 叶尘看了他一眼:“人还没进门,你急什么。” 秦昊的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我不急。我只是提醒你,江城商会和银行都要看秦家的面子。林会长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秦少。” 苏建成马上接话:“听见没有?別以为外面来几个人,就能翻盘。”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吩咐苏秘书:“请他们上来。” 苏秘书刚要出去,老李堵在门口,低著头说:“大小姐,二爷刚才交代过,董事会期间,外人不能进。” 苏清雪看向他:“你现在听谁的?” 老李喉咙动了动:“我也是按规矩办。” 叶尘起身往外走。 老李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门框。 秦昊开口:“老李,让他去。林会长既然想见叶先生,就让他们见。等会儿丟人,別怪我没提醒。” 老李这才让开。 几分钟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最先进门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深色西装,胸前別著商会徽章。苏清雪认得他,江城商会会长,林国栋。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在江城商圈都叫得上名號。 苏建成看到人,马上换了態度,迎上去。 “林会长,几位行长,您们怎么亲自来了?苏氏今天內部会议,招待不周。” 林国栋没有跟他寒暄,视线越过眾人,落在叶尘身上。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叶先生,路上耽误了,请您见谅。”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屏幕上那些董事也停了爭吵。 秦昊的手停在桌边,眉头皱起。 叶尘坐回椅子:“你们来得正好。苏氏的帐,你们能不能看?” 林国栋马上点头:“能。三家银行的授信负责人都在,城南项目的供应商代表也到了楼下。叶先生一句话,我们现场核。” 苏建成脸皮一紧:“林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氏的帐,是公司內部机密,外人凭什么查?” 林国栋转头看他:“苏二爷,银行暂停授信,总要给理由。秦氏资本提前收款,也要有合同依据。既然董事会开著,那就当著各位董事说清楚。” 秦昊放下手里的笔。 “林会长,这件事跟你没关係。” 林国栋看向他:“秦少,苏氏是商会重点企业,城南项目牵涉多家中小企业回款。你说没关係,不合適。” 秦昊语气沉了些:“你確定要站在他那边?” 林国栋没有接这句话,只把一份文件放到苏清雪面前。 “苏总,三家银行刚做了覆核。苏氏目前资產抵押充足,城南项目也没有触发抽贷条件。暂停授信的通知,手续不全。” 苏清雪快速翻开文件,呼吸急了几分。 “也就是说,银行那边还能续?” 江城银行的周行长点头:“只要董事会不內乱,苏氏总裁签字权正常,授信可以恢復。” 屏幕上有人喊:“周行长,你前两天不是这么说的!” 周行长看向屏幕:“前两天我们收到材料,说苏老病危,苏氏即將更换管理层。材料里还附了家族会议代管股份的文件。” 苏清雪转向苏建成:“二叔,是你送的?” 苏建成避开她的追问:“公司风险这么大,我提前跟银行沟通,有什么问题?” 叶尘开口:“你沟通的结果,是让银行停她的权。” 苏建成怒道:“你懂什么商业?银行风控本来就会这么做!” 林国栋又拿出第二份材料:“还有一件事。秦氏资本那笔三亿短期借款,合同约定提前收回,需要苏氏发生重大违约。我们查了,苏氏没有违约记录。” 秦昊面色压了下来。 “林会长,你查秦家的合同?” 林国栋道:“不是查秦家,是帮叶先生看一眼苏氏能不能救。” 秦昊站起身:“叶先生,叶先生。林国栋,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敢当眾跟秦家对著干?” 林国栋沉默两秒,开口:“秦少,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但叶先生要保的人,江城商会不能不管。” 苏建成听得心头髮紧,指著叶尘:“他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凭什么让你们这么做?” 叶尘抬眼:“你问他们。” 周行长拿出手机,点开一条加密简讯,放在桌上。 “半小时前,省商盟总部发了函。凡叶先生名下担保项目,授信优先审核。苏氏城南项目,在名单里。” 秦昊盯著那行字,喉咙发紧。 屏幕里的董事也炸了。 “省商盟?叶尘跟省商盟什么关係?” “苏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授信恢復,罢免议题可以暂缓。” 苏建成急了:“不行!谁能证明这函是真的?现在造假太容易!” 林国栋拿起自己的手机,当场拨通视频。 画面接通后,屏幕里出现省商盟秘书处的人。 “林会长,文件编號可查。叶先生担保名单真实有效,相关金融机构可按绿色通道办理。” 林国栋掛断电话。 苏建成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秦昊看著叶尘,语气发硬:“你藏得够深。” 叶尘道:“你们没问。” 秦昊笑了下,转向苏清雪:“清雪,你真要信他?一个来歷不明的人,突然能调动省商盟资源,你不怕他胃口更大?” 苏清雪看向叶尘,又看向秦昊。 “至少他没有拿爷爷的命逼我签字。” 秦昊的面子彻底沉了下去。 苏建成见风向不对,马上对屏幕喊:“各位董事,就算授信能恢復,苏清雪带未婚夫干预公司决策也是事实!苏氏不能交给一个被男人左右的人!” 叶尘看向他:“你还想投?” 苏建成咬牙:“投!我就不信,苏氏董事会会被一个外人嚇住!” 秦昊也开口:“继续投票。秦氏资本保留追责权利。谁支持苏清雪,就是跟秦家作对。” 屏幕里几个董事又迟疑起来。 秦家的压力还在。 林国栋皱眉:“秦少,你这是威胁董事会?” 秦昊冷哼:“商业选择而已。” 叶尘把手放在桌面上,点了点投票界面。 “那就投。” 苏清雪低声道:“叶尘,现在票数还不稳。” “让他们选。” 投票继续。 赞成罢免从六票涨到七票,又停住。 反对票开始增加。 周行长当场表態,银行授信恢復的前提,是苏氏管理层稳定。 几名董事权衡后改了票。 最终界面定格。 罢免未通过。 苏秘书看著结果,肩膀鬆了下来:“大小姐,您保住了。” 苏清雪没有立马开口,她看著那排数字,过了几秒才说:“谢谢各位。” 叶尘起身:“会开完了?” 秦昊盯著他:“叶尘,你以为贏了?” 叶尘拿起帆布包:“至少你输了。” 秦昊慢慢攥紧手里的文件夹。 他转身看向门口的保鏢,压著火吩咐:“把门关上。” 苏清雪皱眉:“秦昊,你想干什么?” 会议室门被保鏢推上。 老李站在门边,腿有点软,却不敢说话。 秦昊走到叶尘面前:“你今天让我丟了两次脸。第一次在病房,第二次在这里。” 叶尘看著他:“还想来第三次?” 秦昊靠近半步,低声道:“江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省商盟也保不了你一辈子。” 他抬起大手一挥。 林国栋面色一变:“秦少,別乱来。” 秦昊没有理会他,只盯著叶尘。 “废掉他的手脚,丟到城外河滩。出了事,我担。” 第7章 你保得住他吗 会议室门一关,气氛就变了。 四名黑衣保鏢进门后,站位很散,却把叶尘、林国栋和门口都卡住了。 苏清雪沉声道:“秦昊,你疯了?这里还有董事会连线。” 屏幕里的董事也乱了。 “秦少,你这是做什么?” “有话好说,別在苏家动手。” “视频还开著呢!” 秦昊扫了眼屏幕,语气发沉:“各位,这是我和叶尘的私事。谁要是不想惹麻烦,最好当没看见。” 说完,他抬手示意。 四名保鏢同时往前压。 林国栋往前一步:“秦少,叶先生不能动。” 秦昊转头看他:“林会长,你刚才替他说话,我已经给足面子。再拦,你江城商会的位置也未必坐得稳。” 周行长在旁边开口:“秦少,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你也要管?”秦昊盯著他,“银行授信恢復,是给商盟面子,不是给你们胆子。” 周行长脸色难看,却没再开口。 苏建成看著这一幕,心底反倒稳了几分,马上添火:“秦少说得没错。这里是苏家,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刚才在门口打保安,在病房打保鏢,在会议室搅董事会,真当没人治得了他?” 老李也壮著胆子附和:“对!这种人就该扔出去!” 叶尘站在原地,连包都没放下,只看著秦昊:“你的人,比刚才那两个强点。” 这话一出,秦昊脸色更沉。 “还装。”秦昊往后一退,“动手。” 最前面的黑衣保鏢一步衝上来,手直奔叶尘肩膀,想先把人按住。 叶尘侧身避开,抬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 咔的一声。 那保鏢闷哼,膝盖直接砸在地上。 后面两人左右包夹,一人抬拳,一人扫腿,动作配合得很熟。 苏秘书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小心!” 叶尘往前跨了半步,避开扫腿,手肘撞在左边那人胸口,那人退了三步,背撞会议桌,笔记本电脑都翻了。 右边那人还想补拳,叶尘反手扣住他脖颈,往桌沿一按。 砰。 那人半边脸贴在桌面,挣了两下,没挣开。 最后一名保鏢见势不对,直接从腰后摸出短棍,衝著叶尘后背砸下。 林国栋急道:“住手!” 叶尘连头都没回,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往后一甩,正砸在那人手腕上。 短棍脱手落地。 下一秒,叶尘转身一脚踹在他腹部,人横著撞上门板,顺著门滑了下去。 前后不过十来秒。 四名黑衣保鏢,一个跪著,一个趴在桌上,一个缩在墙边,一个躺在门口。 屏幕里的董事集体哑了。 老李刚抬起来的脚,又收了回去,脸都有些白。 苏建成喉咙动了动,往后退了一小步。 秦昊盯著地上的人,脸色青白交加。 这四人不是普通安保,是秦家专门养著的人,平时跟在他身边,收拾几个练家子都不费力。结果到了叶尘手里,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叶尘拍了拍袖口,看著秦昊:“还要继续?” 秦昊咬著牙:“叶尘,你真敢。” “是你让他们动的手。”叶尘道,“怎么,现在又不认了?” 苏清雪往前一步,站到叶尘身侧,声音压著怒意:“秦昊,带著你的人出去。” 秦昊没理她,视线落在叶尘身上:“你以为会打,就能贏?” 叶尘道:“你还能搬谁来?” 秦昊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了出去,直接开免提。 “陈队,带人上三楼会议室。有人在苏家行凶,打伤我四个保鏢,还威胁苏家董事会安全。” 电话那头回了一句:“收到,马上到。” 苏清雪脸色变了:“你报执法队?” “怎么,不行?”秦昊收起手机,“他打人是事实,在董事会闹事也是事实。商会能替他说话,执法队总不会陪他演。” 林国栋皱眉:“秦少,你这就过了。” 秦昊冷声道:“过不过,不是你说了算。” 苏建成一听执法队要来,精神立马上来了,马上对屏幕喊:“各位都听见了吧?这人靠暴力闯进苏家,现在还在会议室伤人。清雪,你把这种人带到公司决策层,董事会更该罢免你!” 屏幕里马上有人接话。 “苏总,这事你要给交代。” “婚书归婚书,公司归公司。” “让执法队查清楚。” 老李也赶紧开口:“对对对,我作证!他在门口先动的手,还抢我电棍!” 叶尘看了他一眼:“你要作证?” 老李脖子一缩,嘴上还硬:“我亲眼看见的,怎么了?” 叶尘没理他,转头看向秦昊:“你说我行凶,那我问你一句。你刚才要提前收回苏氏三亿短贷,依据是哪条合同?” 秦昊眉头一皱:“现在说这个有意义?” “有。”叶尘拉开椅子坐下,“你不是爱讲规则吗?那就讲清楚。” 周行长和林国栋都看了过来。 秦昊冷著脸:“合同里写得很明白,苏氏出现重大风险,资方有权提前收回。” 叶尘点头:“重大风险,要书面评估,要触发条款,要有董事会异常决议。你哪一样齐了?” 周行长马上接话:“不错。提前抽贷必须走风控和审查,秦氏资本那封函,只有一页通知,没有风险评估附件。” 林国栋也道:“我刚才就想问,秦少,你那封函连公章编號都不完整。” 会议室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苏清雪抬头看向秦昊:“所以,你那封函本来就不合规?” 秦昊面色一沉:“流程可以补。” 叶尘道:“补不了。因为苏氏根本没违约。你发那封函,不是催债,是逼宫。” 屏幕里的董事有人吸了口气。 “秦少,这是真的?” “如果函件不合规,那我们刚才投票依据就有问题。” “苏二爷,你不是说银行那边都卡死了吗?” 苏建成额头冒汗:“我……我也是听秦少说的。” 叶尘看向他:“你听他说,就敢发起罢免。你是真蠢,还是早就跟他站一边了?” “你胡说!”苏建成提高嗓门,“我全是为了苏氏!” 叶尘开口:“为了苏氏,你连风险函真假都不查。为了苏氏,你在老爷子病床前准备股权委託书。为了苏氏,你带著假风控材料去见银行。苏二爷,你这一套,挺忙。” 苏建成脸上发紧,话都接不上。 秦昊脸色也彻底难看了。 他原本想借执法队到场,把叶尘按成闹事者。可叶尘一句话,就把事情又拉回了合同和董事会程序上。 真查起来,最先麻烦的,反而可能是他。 门外脚步声已经传来。 有人敲门。 “执法队,开门。” 秦昊缓了口气,抬手指向叶尘,冲门外道:“人就在里面,先控制住。” 门刚打开,一名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带著两人走了进来。 他目光先扫过地上的保鏢,又看向会议室里眾人,最后落到秦昊身上:“谁报的警?” “我。”秦昊上前一步,“陈队,这人叫叶尘,无证闯入苏家,殴打保安,打伤我四个保鏢,还干扰董事会。你们先把他带走。” 陈队皱了下眉,转头看向叶尘。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年迈却有力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谁敢带他走?” 第8章 谁敢带他走 门口的人还没进来,秦昊先皱起眉。 陈队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走廊。 苏老爷子披著外衣,被唐明德和佣人一左一右扶著,站在会议室外。老人刚醒,气还没养回来,可那双眼扫过屋里时,没人敢催。 苏清雪快步过去:“爷爷,您怎么下来了?”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视线落到陈队身上。 “陈队,是吧?” 陈队认得他,態度收了几分:“苏老,您身体还没恢復,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们是不是要把我的救命恩人带走?” 秦昊立马开口:“苏爷爷,您误会了。叶尘打伤我四个保鏢,大家都看见了。执法队只是依法办事。” 苏老爷子看向地上的保鏢。 “谁先动的手?” 秦昊一顿:“他闯入董事会,干扰会议,我的人只是制止。” 叶尘抬手指了指会议桌上的笔记本:“会议连线没断。谁先让人废我手脚,屏幕那边都听见了。” 屏幕里的董事没人接话。 秦昊转头看过去,语气压得很重:“各位,说话前想清楚。” 林国栋冷著脸开口:“我听见了。秦少亲口说,废掉叶先生手脚,丟到城外河滩。” 周行长也道:“我也听见了。保鏢先围人,叶先生是自保。” 陈队看了秦昊一眼:“秦少,这和你报警说的不一样。” 秦昊面子掛不住:“陈队,你要听他们一面之词?地上躺著的是我的人。” 叶尘坐在椅子上,语气没起伏:“他们还能喘气。我要真动杀心,你来收的就不是人。” 老李站在门边,听得腿肚子发软,赶紧把头低下。 苏建成却不肯放过机会,指著叶尘喊:“陈队,別被他嚇住!他今天在苏家门口就先动手,打保安,闯病房,还在会议室伤人。苏家这么多监控,查就行了!” 苏老爷子转头看他:“门口是谁拦他?” 苏建成咬牙:“保安按规矩办事。” “规矩?”苏老爷子咳了两声,苏清雪扶住他,他却没有回房的意思,“他带著我亲手签的婚书上门,被人骂骗子。老爷子我躺在床上快没气,你们把能救命的人挡在门外,这叫规矩?” 老李脸都白了:“老爷子,我不知道那婚书是真的……” “所以你就敢把人往外赶?” 老李嘴唇动了半天,没敢回。 陈队听出不对,问:“苏老,叶尘救了您?” 唐明德往前走了一步,神情复杂:“是他救的。苏老当时已经吐血,心率和血压都降到了危险值以下。我的方案用错了,是叶先生用九针回阳把人拉回来。”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秦昊盯著唐明德:“唐教授,你说话最好负责。” 唐明德抬头看他:“我负责。病人病因不是急性心梗,是寒毒旧伤被药物引发。我没看出来,叶先生看出来了。” 苏建成急道:“唐教授,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没必要再说一遍!” 唐明德没有理他,转向叶尘,弯腰行了一礼。 “叶先生,之前我有眼无珠。九针回阳能亲眼见到,是唐某的福气。以后若有机会,还请您指点。” 屏幕里的董事有人低声开口:“唐明德都服了?” “他可是省里请都难请的人。” “那叶尘到底什么来头?” 秦昊听著那些议论,脸上越发难看。 叶尘只是把帆布包往旁边放了放:“医术不是拿来摆身份的。” 苏老爷子看著陈队:“现在还要带他走吗?” 陈队沉默几秒,道:“如果是正当防卫,需要做笔录。人暂时不用带走。” 秦昊脸部一紧:“陈队,你確定?” 陈队看向他:“秦少,我只按现场证据办事。你让保鏢动手的录音视频都在,真要立案,也得一起查。” 秦昊没再说话。 苏建成却慌了。 “一起查?查什么?今天是苏氏董事会,跟病房的事没关係!” 叶尘看向他:“你急了。” 苏建成怒道:“我急什么?我只是不想让苏家被外人看笑话!” 苏老爷子盯著他:“建成,笑话早就出了。你趁我病危发起罢免,还用家族会议代管我的股份。你跟秦昊配合得挺顺。” “爸,您不能这么说我!”苏建成声音拔高,“我也是为了公司!清雪年轻,外面银行又卡著授信,我才不得不出面。” 林国栋拿起桌上的文件:“银行暂停授信的材料,是苏二爷送去的。文件里写苏老病危、管理层失控,还附了几份家族长辈签字。” 苏清雪看向几名苏家长辈的窗口:“各位叔伯,这些字,是你们自愿签的吗?” 屏幕里没人立马回答。 过了几秒,有人咳了一声:“建成说老爷子撑不过今晚,公司不能乱,我们才签的。” 另一人也道:“他还说秦家会接手城南项目,先让清雪下去,等局势稳了再说。” 苏建成急了:“你们別乱说!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提出方案!” 苏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加重:“方案?我还没死,你就急著分权。三年前那个六指人,你也说是方案?” 这句话一出,苏建成身子僵住。 秦昊看了他一眼,眉头压低。 叶尘捕捉到秦昊的反应,开口:“秦少,你认识六指人?” 秦昊冷笑:“你少往我身上扯。江城会医术的人多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叶尘拿起桌上那份秦氏资本的催款函,翻到签发人那一栏。 “这封函,是谁擬的?” 秦昊不耐烦:“秦氏法务部。你又想说什么?” 叶尘把纸放到苏清雪面前:“签发日期,是今天上午九点。那时候苏老还没发病。” 苏清雪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苏老爷子也看向秦昊:“上午九点,你就准备好向苏氏收债?” 秦昊目光沉下去:“合同早就到期评估,法务提前准备,有什么问题?” 林国栋接过文件看了看:“可通知里写的是苏氏出现重大管理风险,要求提前回款。上午九点,苏老还没被送进病房,董事会也没发起罢免。秦少,你们秦氏的风险评估,做得太早了。” 周行长补了一句:“银行收到的风控材料,也是上午十点前进系统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接到苏老病危消息。” 会议室里的人全看向苏建成和秦昊。 苏建成额头冒汗:“我不知道这个时间,我只是……” “只是什么?”苏清雪盯著他,“你提前备好爷爷的股份委託书,还提前联繫银行,又提前联合董事要罢免我?” 苏建成张了张嘴,说不出完整话。 秦昊把文件夹合上,语气沉得厉害:“清雪,你现在被叶尘带偏了。苏氏要活,还是要靠钱。秦家撤了,商会能保你几天?” 叶尘看著他:“秦家撤不撤,不影响你今天走不走得出去。” 秦昊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叶尘指了指地上的保鏢,又看向陈队:“有人当眾指使伤人,还报假警。执法队不管?” 陈队面上有些为难。 秦昊毕竟是秦家少爷,真把人带走,后面的压力不会小。 苏老爷子看出他的顾虑,开口道:“陈队,苏家作为受害方,正式要求调查秦昊指使伤人、恶意干扰董事会、偽造风险材料逼迫苏氏管理层变更。” 秦昊语气发寒:“苏爷爷,你真要为了他跟秦家撕破脸?” 苏老爷子看著他:“是秦家先把手伸进苏家病房。” 陈队终於抬手:“秦少,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秦昊站著没动。 两名执法人员走上前。 秦昊盯著叶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叶尘,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 叶尘回他:“记清楚点,別又算错。” 秦昊被带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苏建成。 苏建成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立刻避开。 叶尘注意到这一幕,走到铜盆旁,拿起装黑血的白布。 唐明德也凑过来,闻了闻,面色变了:“七叶檀香的味道还在。” 苏老爷子问:“能查到来源吗?” 唐明德迟疑片刻:“江城能长期拿到七叶檀香的药库不多。秦家老宅,就有一间。” 秦昊脚步停住。 苏建成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叶尘看向陈队:“现在,能查秦家老宅了吗?” 第9章 秦家老宅 陈队听到叶尘这句话,眉头皱得更深。 秦昊却先笑了。 “查秦家老宅?”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叶尘,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句话,执法队就敢进秦家?” 苏清雪看向陈队:“陈队,七叶檀香牵涉我爷爷被害,秦氏催款函也有问题。苏家要求调查。” 陈队没有马上表態。 秦昊盯著他:“陈队,你进秦家前,最好先问问你上面。江城这些年,谁敢拿这种话嚇秦家?” 苏老爷子扶著门框,喘了两口气。 “陈队,苏家愿意配合调查,也愿意承担后果。” 秦昊嗤了一声:“苏爷爷,您刚醒,別被这小子带著走。秦家老宅,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叶尘问:“你怕什么?” “我怕?”秦昊往前半步,“我怕你进去了,出不来。” 林国栋沉声道:“秦少,当著执法队的面威胁人,不合適吧?” 秦昊转头看他:“林会长,你今天管得够多了。商会在江城吃饭,也绕不开秦家。你现在退一步,我当你刚才没说过那些话。” 林国栋面上发紧,却仍站著没退。 叶尘把那块染著黑血的白布递给陈队。 “七叶檀香的味道还在,唐教授能作证。催款函时间不对,银行有记录。苏建成提前送材料,周行长能查。你要证据,够不够申请搜查?” 陈队接过白布,看向唐明德。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明德点头:“我可以出书面说明。七叶檀香很少流通,普通药房拿不到。若秦家老宅药库有存档,能对上批次。” 秦昊的手指收紧,隨即又鬆开。 “唐教授,你別忘了,秦家请你来江城,花了多少人情。” 唐明德抬起头:“秦少,救人和害人,不能混在一起说。” 苏建成急忙插话:“陈队,你可不能听他们几句话就去秦家!万一闹错了,谁担责?苏家现在还靠秦家项目周转,真把秦家惹急了,苏氏怎么办?” 苏清雪看著他:“二叔,你到现在还在替秦家说话?” “我是在替苏氏说话!”苏建成指著叶尘,“他拍拍屁股可以走,苏家呢?清雪,你別忘了,你还要管公司。” 叶尘看向苏清雪:“你怕秦家撤资?” 苏清雪停了半秒:“怕。” 秦昊听见这话,脸色终於好看了点。 可下一句,苏清雪却说:“可我更怕爷爷被人害了,还要装作没事。” 秦昊脸色又难看起来。 陈队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 会议室里没人再吵。 过了两分钟,陈队回来,开口道:“上面同意先去秦家老宅核查药库登记和监控。秦少,你需要配合。” 秦昊盯著他:“你確定?” 陈队道:“手续在路上。你也可以请律师到场。” 秦昊拿起手机,当著眾人的面拨通號码。 “爸,苏家这边闹大了。叶尘要带执法队查老宅。”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让他来。” 秦昊一怔:“爸?” “我在老宅等。” 电话掛断。 秦昊看著叶尘,语气变得阴沉:“你听见了?我爸让你去。叶尘,到了秦家老宅,你最好还能这么硬。” 叶尘提起帆布包:“走。” 苏清雪跟上:“我也去。” 苏老爷子皱眉:“清雪,你留下,公司还要稳住。” “爷爷,秦家针对的是苏家,也是您。”苏清雪看了一眼叶尘:“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秦昊笑了声:“清雪,你还真信他能护住你?” 叶尘回头:“你在秦家门口再说这句话。” 秦昊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 半小时后,几辆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前。 秦家老宅在江城北区,占了半条街。门口站著两排保鏢,正门紧闭,台阶上立著几名管事模样的人。 秦昊下车后,直接走上台阶。 “开门。” 门內的人很快拉开大门。 陈队带人上前,出示手续:“我们依法核查秦家药库,请配合。” 门口管事看了一眼手续,没接。 “陈队,我们家主说了,可以查。但閒杂人等不能进。” 他说著,视线落到叶尘身上。 “尤其是他。” 苏清雪皱眉:“叶尘是当事人。” 管事语气很硬:“这里是秦家。秦家答应执法队进,不代表谁都能踩进来。” 秦昊站在门內,转身看著叶尘。 “听见没有?你在苏家能横,在秦家,连门都未必进得了。” 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苏建成身后,小声嘀咕:“这下看他还怎么装。” 苏建成压低嗓音:“少说两句。” 叶尘看著门口管事:“你拦我?” 管事抬手,身后保鏢往前站。 “请回。” 陈队有些为难:“秦少,叶尘提供了关键线索,让他进去对核查有帮助。” 秦昊摊手:“陈队,我爸答应你们查,已经给足面子。至於他,秦家不欢迎。” 话音刚落,门內传来脚步声。 一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院里出来,身后跟著几名秦家长辈。 秦昊马上收起姿態:“爸。” 来人正是秦家家主,秦正南。 他没有先看秦昊,而是把视线停在叶尘身上。 “你就是叶尘?” “是。” 秦正南打量他几秒:“听说你救了苏老,还让省商盟替苏氏站台。年轻人,有本事。” 秦昊马上道:“爸,他今天在苏家打伤我的人,还污衊秦家。” 秦正南抬手止住他。 “叶尘,秦家可以让你进去查。但若查不出东西,你要当眾给秦家道歉。” 苏清雪开口:“秦家药库有问题,难道不该查?” 秦正南看向她:“苏小姐,这是秦家给执法队面子。不是给苏家面子。” 苏清雪还要说话,叶尘拦了她一下。 “怎么道歉?” 秦正南道:“跪在秦家门口,承认你诬陷秦家。苏家也要发公告,说明今天所有事与秦家无关。” 苏清雪怒道:“秦家不要太过分!” 秦昊笑了:“叶尘,你不是要查吗?敢不敢接?” 林国栋也赶到了门口,听见这话,急忙劝道:“叶先生,秦家药库未必会留把柄。六指人若真和他们有关,他们早处理乾净了。” 周行长也低声提醒:“秦家老宅里规矩多,进去容易,出来未必顺。” 叶尘看著秦正南:“我要是查出东西呢?” 秦正南语气淡了几分:“你想要什么?” “秦昊跪下,向苏老道歉。秦家公开撤回对苏氏的催款函,赔偿城南项目损失。” 秦昊怒道:“你做梦!” 秦正南也沉下眉:“年轻人,胃口別太大。” 叶尘从帆布包里取出半枚玉佩。 “你们秦家想要体面,我给过机会。现在是你们拦路。” 秦正南看到玉佩,神情忽然一变。 他往前走了两步,盯著玉佩断口处的纹路。 “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叶尘道:“我师父给的。” “你师父叫什么?” “叶无涯。” 秦正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的气势散了大半。 秦昊察觉不对:“爸,一块破玉而已……” “闭嘴!” 秦正南突然喝住他。 秦昊整个人卡在原地。 门口的秦家管事也不敢动了。 秦正南走下台阶,在眾人注视下对叶尘拱手弯腰。 “秦正南,见过叶先生。” 秦昊瞪著父亲:“爸,你干什么?” 秦正南转身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跪下!” 秦昊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 “爸,我是秦家少爷,你让我给他跪?” 秦正南咬牙:“他拿的是青玄令。你爷爷当年能活下来,靠的就是叶无涯。秦家祖训,见青玄令,如见救命恩人。” 秦昊站著没动。 秦正南抬脚踹在他膝弯。 秦昊跪在台阶下,膝盖磕出响声。 苏建成站在后面,麵皮发灰,老李更是低著头不敢吭声。 叶尘收起玉佩:“现在,我能进了吗?” 秦正南低头道:“能。” 他转身看向管事:“开內院,带叶先生去药库。谁敢拦,逐出秦家。” 大门彻底打开。 叶尘迈步进去,苏清雪跟在旁边。 秦昊跪在门口,牙关咬得发紧。 路过他时,叶尘停了一下。 “你刚才说,秦家门不好进。” 秦昊抬头,眼里全是怨毒,却没敢接话。 內院药库外,管事取出钥匙开锁。 门刚推开,唐明德便捂住鼻子:“七叶檀香味很重。” 陈队打开记录仪:“全部封存,开始核查。” 药柜一排排打开,登记册也被翻到桌上。 苏清雪忽然指著最下面一页:“这里有出库记录,三年前,七叶檀香三钱,寒附子五钱,签收人……” 她停住了。 叶尘走过去,看到签收栏上写著两个字。 秦六。 管事脸色发白:“秦六早就不在老宅了。” 后院方向却在这时传来木门开启的声响。 一名左手六指的灰衣男人站在廊下,看著叶尘手里的登记册。 “叶无涯的徒弟,终於来了。” 第10章 六指人的规矩 灰衣男人站在廊下,左手垂在身侧,多出的一根手指格外扎眼。 秦家管事见到他,脸色更白了,低声喊:“六爷……” 陈队立刻看向他:“你就是秦六?” 灰衣男人没理陈队,只盯著叶尘手里的登记册。 “叶无涯让你下山,就为了查这点旧帐?” 叶尘合上册子:“三年前,是你给苏老下的手?” 秦六笑了一声:“下手?话別说得这么难听。当年苏远山旧伤发作,半只脚已经踩进棺材。没有我,他活不到今天。” 苏清雪脸色发紧:“你把寒毒逼进我爷爷肩井穴,还敢说救人?” 秦六看了她一眼:“苏小姐,你爷爷多活三年,苏家多吃三年红利。现在回头骂我,苏家这帐算得不地道。” 秦正南沉著脸:“秦六,你不是早离开老宅了吗?” 秦六抬起左手,六根手指在袖口边动了动。 “家主,你让我走,我走了。可这药库的钥匙,一直有人给我留著。” 秦昊还跪在前院门口,听到这话,脸上又惊又怒:“秦六,你別乱说!” 秦六转头看向他:“少爷,三年前你还没管事。別急著把自己摘出去,也別急著往自己身上揽。” 秦昊咬牙:“你闭嘴!” 叶尘看向秦正南:“你们秦家的人,挺会护主。” 秦正南脸色难看:“叶先生,这件事秦家会查清楚。” “查?”秦六往前走了两步,“家主,別装了。三年前是谁让我去苏家,谁让我用寒附子压伤,谁让我留后手,你心里没数?” 秦正南喝道:“放肆!” 几名秦家保鏢立刻围上去。 秦六没退,反而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短针。 唐明德看到那针,脸色变了:“锁脉针?” 秦六笑道:“唐教授还有点见识。可惜你那点本事,刚才在苏家已经丟乾净了。” 唐明德脸上发青,却没反驳。 叶尘看向那枚短针:“你用这东西锁了苏老的旧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秦六把短针夹在指间,“寒毒压入肩井,三年不发。三年后只要一剂强心药,就能把人送走。到时候,谁都只会说他心梗死了。” 苏清雪指尖收紧,声音发颤:“谁让你这么做?” 秦六看向秦正南,又看向苏建成。 苏建成站在人群后面,脚步悄悄往外挪。 叶尘开口:“苏二爷,你要去哪?” 所有人转头。 苏建成强撑著脸面:“我……我去打电话给家里,让他们稳住公司。” 苏清雪冷声道:“你现在不能走。” 苏建成急了:“清雪,你別被他牵著鼻子走!秦六是秦家人,他说什么都能算到我头上?我当年只是请人给老爷子治病!” 秦六笑道:“苏二爷,钱是你给的,车是你派的,苏家后门也是你开的。现在说只是治病,不太合適吧?” 苏建成脸皮抽动:“你血口喷人!” 秦六抬起左手:“你给我的那张支票,我还留著。三千万,买苏远山三年命,也买三年后苏家换人。” 陈队立刻示意手下:“记录下来。” 秦正南脸色彻底沉下:“秦六,把东西交出来。” 秦六摇头:“家主,我敢站出来,就没打算把命交在这里。” 他说完,短针突然刺向自己胸口。 唐明德惊呼:“拦住他!他要封心脉!” 叶尘脚下一动,眨眼到了廊下,抬手扣住秦六手腕。 秦六手里的短针距离胸口只剩半寸,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咬牙发力,六根手指同时扣向叶尘手背。 叶尘手腕一翻,秦六整条胳膊被压到身后,膝盖砸在石阶上。 “在我面前玩针,你还差点。” 秦六痛得额头冒汗,却咧嘴笑:“叶无涯的徒弟,果然有两下子。” 叶尘鬆开他一根手指,又按住他后颈。 秦六整个人跪伏在地,动不了半分。 秦家保鏢看得不敢上前。 秦正南脸色变了几次,最后低声道:“叶先生,手下留情。他毕竟是秦家旧人。” 叶尘看向他:“旧人,还是替罪羊?” 秦正南一时没答。 秦昊忍不住开口:“叶尘,你別太过分!这里是秦家!” 叶尘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秦昊胸口起伏,话卡在喉咙里。 秦正南转身喝道:“还嫌不够丟人?闭嘴!” 秦昊跪在门口,脸上火辣,咬著牙。 林国栋站在一旁,低声对周行长道:“秦家这次麻烦大了。” 周行长没接话,只看著叶尘按住秦六的那只手。 苏清雪走到叶尘身边,压著情绪问:“能让他说出证据在哪吗?” 秦六喘了两口气:“苏小姐,证据有,可你未必敢看。” “我敢。” “看了,苏家就没法回头了。” 苏清雪看向苏建成:“从他拦叶尘进门开始,苏家已经没回头路。” 苏建成听到这句,脸色灰败,嘴上还在硬撑:“清雪,我是你二叔,你寧愿信外人,也不信我?” 叶尘开口:“你拿苏老的命换股份时,想过你是她二叔吗?” 苏建成怒道:“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叶尘抬手把秦六丟到陈队脚边,转身走向苏建成。 苏建成后退:“你想干什么?陈队还在这儿!” 叶尘停在他面前:“我不打你。你这种人,打了脏手。” 苏建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叶尘伸手从他西装內袋里取出一部手机。 苏建成脸色大变,伸手去抢:“还给我!” 叶尘避开,把手机递给陈队:“他刚才一直想走,应该有人等他报信。” 陈队接过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停在一条未发出的消息。 “秦六露面,东西转走。” 陈队脸色一沉:“苏建成,你解释一下。” 苏建成张著嘴,半天挤出一句:“我只是……只是怕事情闹大。” 秦六在地上笑出了声:“苏二爷,怂得太快了。” 秦正南盯著那条消息,脸色越发难看:“东西在哪?” 秦六抬头看叶尘:“你不是叶无涯的徒弟吗?自己找。” 叶尘蹲下,拿起那枚黑色短针,放到鼻前闻了一下。 唐明德忙问:“叶先生,有线索?” “七叶檀香里掺了硃砂灰。”叶尘起身,看向药库深处,“这种灰不该放药柜,只会放在供桌边。” 秦家管事脸色变了:“后堂不能进!” 秦正南也皱眉:“叶先生,后堂供著秦家祖牌,外人进去不合规矩。” 叶尘看著他:“秦家的规矩,比人命大?” 秦正南被问住。 管事硬著头皮挡在走廊口:“家主没发话,谁都不能进后堂。” 叶尘往前踏了一步。 管事下意识退了半步,隨即又咬著牙站住:“叶先生,就算你拿青玄令,也不能坏秦家祖宗规矩。” 叶尘抬手,把半枚玉佩放在掌心。 “你们祖宗当年欠我师父一条命。今天,我只查一扇门。” 秦正南盯著玉佩,脸上挣扎片刻,终於开口:“让开。” 管事不敢再拦。 秦六忽然抬头,笑得发哑:“晚了。后堂门一开,你们都会后悔。” 叶尘没有回头,走到后堂门前,伸手推开厚重木门。 供桌下方,一只黑色木匣露了出来。 木匣盖上,压著半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苏建成站在秦家后堂,身旁那人左手六指,而两人身后,还坐著一个人,苏清雪看到后脸色大变。 第11章 后堂照片 苏清雪盯著那半张照片,手里的婚书差点落地。 照片边角发黄,可坐在后面的男人她认得。 那是她父亲,苏明川。 苏清雪喉咙发紧:“我爸……怎么会在这里?” 苏建成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清雪,你看错了。老照片模糊,不能说明什么。” 苏清雪抬头看他:“二叔,我爸出事前,最后一次外出,就是来秦家?” 苏建成立刻摇头:“我不知道!你爸当年车祸,警方早有结论,跟秦家没关係,跟我也没关係!” 秦正南盯著照片,面色也变了。 “这照片谁放的?” 秦六被执法人员按在地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家主,这后堂是秦家禁地。能把东西放到供桌下的人,能有几个?” 秦正南喝道:“闭嘴!” 叶尘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背面写著一行小字。 三年前,苏明川旧案,尾款。 苏清雪身子晃了下。 叶尘伸手扶住她手臂:“站稳。” 苏清雪咬牙:“我爸不是车祸?” 叶尘没答,只看向秦六:“木匣打开。” 秦六抬头:“你敢开?” 秦正南沉声道:“叶先生,这是秦家后堂的东西,先交给执法队封存。” 叶尘看了他一眼:“怕我看见什么?” 秦正南麵皮绷紧:“我是在按规矩办。” 叶尘把青玄令放到供桌上。 “你们秦家的规矩,刚才已经让过一次。” 秦家管事脸上的肉抖了抖:“叶先生,祖堂里不能乱动。真坏了规矩,秦家上下都会追究。” 叶尘抬手指向照片。 “第一,苏老中的是寒毒,药从秦家药库出。” 他又指向登记册。 “第二,签收人秦六还在秦家后堂。” 最后,他把照片放到秦正南面前。 “第三,苏明川出事前,来过这里。你们说规矩,可以。先把这三件事讲清楚。” 秦正南张了张嘴,没能接上。 林国栋站在门口,低声道:“叶先生说得对。现在不是家规问题,是人命案。” 陈队点头:“木匣作为证物,现场开启,全程录像。” 秦正南还想阻拦,秦昊已经忍不住了。 “爸!不能让他开!万一里面有人栽赃秦家呢?” 叶尘看向他:“你这么怕栽赃?” 秦昊咬牙:“我是在保秦家!” 秦六笑出声:“少爷,你保不住。你爸也保不住。” 秦正南转身,抬手就给了秦昊一巴掌。 “退下!” 秦昊捂著脸,眼里压著火,却不敢再说。 陈队让人戴上手套,准备开启木匣。 就在这时,秦六忽然闷哼一声,脖颈处鼓起一道青筋,整个人开始抽动。 唐明德急忙蹲下查看:“不好,他体內有锁命针!再拖下去,他会断气!” 秦正南脸一沉:“秦六,你早给自己留了后手?” 秦六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死了……你们谁也別想查……” 苏建成听到这话,眼底鬆了半分,脚步又往外挪。 叶尘抬脚踢起地上的黑色短针,抬手接住,蹲在秦六身旁。 唐明德急道:“叶先生,他这是针毒反走心脉,不能乱碰。” 叶尘道:“你救不了,不代表我救不了。” 秦六咧著嘴:“叶无涯没教你,这种针一拔,人就没吗?” 叶尘捏住他后颈,另一只手从帆布包里取出银针。 “我要你活著说完,阎王来了也带不走。” 银针落下。 秦六抽动的身子一下停住,脖颈鼓起的青筋慢慢回落。 唐明德蹲在旁边,呼吸都乱了。 “封魂定脉……这也是九针回阳里的手法?” 叶尘没有看他,又落第二针。 秦六张嘴吐出一口黑血,人趴在地上喘气。 “叶尘……你真敢救我?” 叶尘收针:“你现在死不了。想死,也得把话说完。” 陈队看著这一幕,转头吩咐手下:“马上叫医护,秦六列为重点证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秦正南低声道:“叶先生,多谢。” 叶尘起身:“不用谢。人活著,帐才算得清。” 苏清雪走到木匣旁,手指停在匣盖上。 “我来开。” 苏建成急忙喊:“清雪!你冷静点!你爸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別被一张照片牵著走!” 苏清雪回头看他:“二叔,你怕我爸的案子翻出来?” 苏建成怒道:“我怕你毁了苏家!” 叶尘看向陈队:“他的手机查了吗?” 陈队把苏建成的手机交给手下:“正在恢復聊天记录。” 苏建成顿时急了:“你们凭什么查我手机?我是苏家人,不是犯人!” 陈队道:“你刚才那条未发消息,已经够我们带你回去问话。” 苏建成还想狡辩,苏清雪已经掀开木匣。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药材。 只有一叠旧文件,一只录音笔,还有半块车牌碎片。 苏清雪拿起车牌碎片,手开始发颤。 “这是……我爸车上的。” 秦六喘著气笑道:“苏小姐,你爸当年查到了苏家內部帐。那笔钱,从苏氏走,进了秦家,又转给了外面的人。” 苏清雪抬头:“外面的人是谁?” 秦六看向叶尘:“你师父没告诉你?” 叶尘眯起眼:“说。” 秦六咳了两声:“青玄令一出,江城这些人都得低头。可当年动苏明川的人,不在江城。” 秦正南沉声道:“秦六,別乱攀扯!” 秦六冷笑:“家主,你以为不说,別人就查不到?那人留下的东西,就在录音笔里。” 陈队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先是杂音,接著传出苏明川的声音。 “建成,你们拿苏氏的钱做什么?” 苏建成在旁边听到自己名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录音里传出另一道声音。 “苏明川,你查得太深了。苏家要活,有些帐就不能翻。” 苏清雪的脸一下白了。 “这是二叔的声音。” 录音还在继续。 “秦六,人交给你。別弄在秦家,做成意外。” 秦六笑了笑:“这段,你们还想听完吗?” 苏建成突然扑过去,想抢录音笔。 叶尘抬手扣住他的肩,把人按在供桌前。 “急什么?” 苏建成挣扎:“假的!都是假的!叶尘,是你安排的!你一来苏家就搅事,你就是衝著苏家来的!” 叶尘把他往地上一推。 “我真冲苏家来,你今天还能站著说话?” 苏建成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苏清雪看著他,声音发颤:“二叔,我爸喊过你一声弟弟。” 苏建成喘著粗气,眼眶发红:“他挡了我的路!老爷子偏心,苏氏给他,项目给他,连清雪你后来也被老爷子亲手培养!我呢?我在苏家算什么?” 苏清雪闭了闭眼再睁开,脸色冷了下来。 “陈队,带他走。” 苏建成吼道:“清雪!我是你二叔!” “从我爸出事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陈队抬手,两名执法人员上前,把苏建成控制住。 秦正南看著录音笔,面色灰败。 “叶先生,秦家愿意配合后续调查。催款函撤回,城南项目损失,秦家赔。” 秦昊急道:“爸!” 秦正南回头:“跪下,给苏小姐道歉。” 秦昊咬著牙:“凭什么?这些事跟我没关係!” 叶尘拿起那份旧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催款函签批人,秦昊。” 秦昊僵住。 叶尘又拿起秦六的出库记录。 “今天秦六还能进后堂,门禁授权人,也是你。” 秦昊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叶尘把文件丟到他脚边。 “三个证据,够你跪了吗?” 秦正南闭了闭眼:“秦昊,跪。” 秦昊站在后堂门口,膝盖一点点弯下去。 “苏小姐,对不起。” 苏清雪没看他,只盯著录音笔。 叶尘把青玄令收回帆布包,转身往外走。 林国栋赶紧跟上:“叶先生,省商盟那边刚来电话,说青玄令现世,省城有人要亲自来江城拜见您。” 秦正南听到这话,猛地一愣。 唐明德也抬头看向叶尘。 叶尘脚步没停:“让他们等。” 他刚走到门口,陈队手下忽然拿著恢復好的手机跑来。 “陈队,苏建成手机里有新发现。他刚才要通知的人,备註不是秦家。” 陈队接过手机,点开那条被刪除的聊天。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叶无涯的徒弟已到江城,青玄令在他手里,是否按原计划动手?” 收信人的备註,是“省城顾先生”。 第12章 省城顾先生 陈队盯著手机屏幕,眉头越压越紧。 苏清雪走过去,看清那行字后,手指扣住桌沿。 “省城顾先生是谁?” 苏建成被两名执法人员按著,听到这句话,马上喊道:“我不认识!那是別人乱备註的,跟我没关係!” 叶尘看向他:“消息从你手机里发出去,你说没关係?” “我被人利用了!”苏建成急得脖子发红,“秦六,秦家,还有外面那些人,他们都在算计我!清雪,我是你二叔,我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害你!” 苏清雪看著他,没接话。 录音笔还在陈队手里,里面刚放过苏明川出事前的声音。 苏建成这句“不会害你”,在后堂里没人信。 秦正南听到“顾先生”三个字,神情变了几变。 叶尘看了过去:“你认识?” 秦正南迟疑了下:“省城姓顾的,不止一家。但能让苏建成这么备註的,只有顾家。” 林国栋也开口:“顾家在省城根基深,商盟里也有人。江城这些家族加起来,也未必够他们看。” 秦昊跪在门口,听到这里,压著火道:“叶尘,你现在明白了吧?你以为踩了秦家就能横?省城顾家要动你,商会保不了,苏家也保不了。” 苏清雪冷声道:“秦昊,你还嫌今天不够丟人?” 秦昊抬头看她:“清雪,我是在提醒你。你护著他,只会把苏家拖进更深的坑。” 他看向叶尘,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你会医术,会打人,还拿著青玄令,可那又怎样?省城那些人看的是家世、资本、人脉。你一个从山上下来的,凭什么跟顾家斗?” 苏建成顿时来了底气,连忙跟著喊:“对!清雪,你听见没有?顾家不是秦家能比的。现在把叶尘交出去,苏家还有机会撇清关係!” 苏清雪红了眼:“把救我爷爷、查我爸案子的人交出去?” “他本来就不该进苏家!”苏建成吼道,“要不是他拿婚书上门,哪来这么多事?苏家以前好好的,他一来,董事会乱了,秦家翻脸,顾家也冒出来了!” 叶尘看著苏建成:“苏家以前好好的?” 他指了指录音笔,又指了指木匣里的车牌碎片。 “苏明川的命,在你嘴里也叫好好的?” 苏建成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嘴还硬著:“那是旧案!现在苏家要活!” 苏清雪往前一步:“苏家要活,也不能踩著我爸的命活。” 秦正南沉声道:“陈队,这条消息要查。顾家若真牵涉旧案,秦家愿意配合。” 秦昊不服:“爸,顾家不是我们能碰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正南转头看他:“你今天还没跪够?” 秦昊咬著牙,不再开口。 陈队把手机装进证物袋:“消息还没发出去,但聊天记录需要恢復。苏建成先带回去,秦六也要带走看守。” 苏建成一听要走,整个人慌了。 “清雪!你不能这么对我!苏家还有我那一房的人,你把我送进去,公司会乱的!” 苏清雪没有看他:“公司乱了,我来收。” “你收?”苏建成笑得发苦,“你靠什么收?靠这个未婚夫?他能帮你挡秦家,挡得住顾家吗?” 叶尘从供桌上拿回青玄令,塞进帆布包。 “挡不住,就让他们来。” 秦昊冷笑:“说得轻巧。顾家真来了,你还敢这么说?” 叶尘看了他一眼:“你刚才在秦家门口,也这么问过。” 秦昊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这时,苏清雪走到叶尘身边,低声道:“顾家如果衝著青玄令来,你先別硬碰。省城那边,我会想办法查。” 叶尘道:“不用。”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苏清雪语气急了些,“你帮苏家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因为婚书,把你卷进我爸的旧案。” 叶尘停下脚步,看向她。 “婚书的事,你若觉得麻烦,可以退。” 苏清雪怔住。 后堂里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秦昊先笑出声:“退婚?叶尘,你又来这一套?” 苏建成也急忙接话:“清雪,你別信他!这种人最会以退为进。嘴上说退,转头就拿救命之恩要钱要股份。” 秦家一个长辈也皱眉道:“苏小姐,婚书牵扯青玄令,別轻易表態。顾家若追过来,苏家最好先把关係划清。” 苏清雪没理他们,只看著叶尘:“你真要退?” 叶尘道:“我下山是完成老头子的交代。苏老认了婚书,我也救了人。你不愿意,我不强求。” 苏清雪握著婚书,指腹压在纸边。 “现在退了,你就成一个人面对顾家。” 叶尘道:“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苏清雪抬头:“那从现在起,不是了。” 叶尘看著她,没说话。 秦昊听得火起:“清雪,你疯了?顾家都盯上他了,你还要跟他绑在一起?” 苏清雪转向他:“秦昊,你先管好自己。催款函、门禁授权、秦六出入后堂,这些帐够你解释一阵。” 秦昊被堵得说不出话。 陈队正要带人离开,秦家门外传来管事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外面来了省城的车。” 秦正南面色一紧:“谁?” 管事咽了口唾沫:“顾家的人。说是顾先生派来的。” 后堂里眾人刚鬆了口气,立马又把心提了起来。 秦昊眼底一亮,撑著地面站了起来:“爸,顾家的人到了。叶尘今天走不了了。” 秦正南喝道:“跪回去!” 秦昊却盯著叶尘:“你不是让他们来吗?现在人到了。” 苏清雪走到门口,远远看见几辆黑车停在秦家正门外。 车门打开,下来一名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一只文件箱。 他没有进门,只站在台阶下开口。 “哪位是叶尘?” 叶尘从后堂走出:“我。” 中年男人打量他一遍,视线停在他的旧帆布包上,眉头皱起。 “顾先生让我带句话。青玄令不是你这种人能拿的东西。交出来,跟我去省城。苏家旧案,顾先生可以不再追究。” 苏清雪冷声道:“我爸的命,在你们嘴里就是一句不追究?” 中年男人看都没看她:“苏小姐,顾先生给的是机会。苏家能不能接住,看你们自己。” 林国栋沉声道:“这里有执法队在,你们顾家要带人,也得按规矩来。” 中年男人从文件箱里取出一份纸,递给陈队。 “省城协查函。叶尘涉嫌盗取顾家旧物,青玄令需要带回核验。” 陈队接过文件,脸色变得难看。 秦昊笑了:“叶尘,你刚才不是很能讲规矩吗?现在规矩来了。” 叶尘看向那份协查函:“顾家的旧物?” 中年男人抬手,身后两名保鏢往前一步。 “別装糊涂。叶无涯二十年前欠顾家的帐,今天先从你身上收。” 叶尘把帆布包放到脚边,抬手拉开拉链,青玄令露出半角。 “想要?” 中年男人伸手:“交出来。” 叶尘拿起青玄令,反手塞回包里。 “让顾先生自己来拿。” 中年男人脸一沉,拿出手机拨通视频。 屏幕亮起,一个坐在书房里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他只看了叶尘一眼,便开口:“叶无涯的徒弟,胆子不小。” 叶尘问:“你就是顾先生?” 男人把一张旧照片推到镜头前。 照片上,叶无涯站在省城顾家门前,身后还跟著一个年轻女人。 男人开口:“想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让你下山,就带著青玄令来省城顾家。今晚十二点前不到,苏清雪父亲那份完整录音,我会亲手毁掉。” 第13章 青玄令你拿不走 视频里,顾先生把照片收回。 “叶尘,机会只有一次。青玄令交出来,苏明川的录音还在。你不交,十二点一过,录音没了,苏家也別想再查。” 苏清雪手指捏著婚书,指尖压得纸边起皱。 “你敢毁证据?” 顾先生没看她,只盯著叶尘。 “苏小姐,顾家能给你父亲留一份录音,已经算仁义。別把自己摆得太高。” 叶尘提起帆布包,拉链合上。 “我会去。” 苏清雪转头:“叶尘!” 顾先生点了点头:“识时务就好。让我的人带你走,青玄令先交给他们保管。” “你听错了。”叶尘道,“我去省城,是拿录音,不是送东西。” 视频那头安静了片刻。 顾先生把茶杯放下,语气沉下去:“叶无涯没教你规矩?” 叶尘道:“教过。” “那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说过,欠债的要还,抢东西的要打。” 顾先生盯著他看了几秒,笑了出来。 “好。年轻人有胆子。今晚十二点,省城顾家。迟一分钟,你会后悔。” 视频掛断。 灰西装男人收起手机,面上多了不耐。 “叶尘,顾先生给你路,你別不识抬举。青玄令本就是顾家旧物,你拿著不合適。” 叶尘看向陈队手里的协查函。 “陈队,这东西能带走我?” 陈队翻了两页,眉头没松。 “协查函是真的,但內容只写核验青玄令来源,没写强制带人。青玄令目前牵涉苏家旧案,我会向上面申请暂缓移交。” 灰西装男人开口:“陈队,你想清楚。省城顾家的函,不是江城小案。” 陈队把文件合上。 “我按程序办。你们要人,补手续。” 秦昊站在台阶旁,终於找到机会开口。 “陈队,你还真要护他?顾家不是秦家。惹了顾先生,你这身衣服保得住吗?” 陈队看向他:“秦少,你现在也是涉案人员,少替別人操心。” 秦昊被堵住,面上发青。 苏清雪往前一步:“我跟你去省城。” 叶尘看她:“你留下。苏老刚醒,苏氏也要稳。” “录音是我爸的。”苏清雪咬著牙,“我不能只躲在苏家等消息。” 秦昊冷哼:“清雪,你真要跟他去送死?顾家一句话,江城半数银行都得关门自查。你把苏氏押在他身上,明天董事会还会开第二次。” 林国栋也劝道:“苏小姐,顾家在省城根基深,今晚过去,不会只是谈录音。叶先生,您也要多带些人。” 叶尘摇头:“人多了碍事。” 灰西装男人嗤笑:“听见没有?他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叶尘,你在苏家会扎几针,在秦家拿块令牌嚇住几个人,就以为顾家也吃这套?” 叶尘看著他:“你们顾家,也配跟我师父算帐?” 灰西装男人脸一沉,抬手就去抓叶尘的帆布包。 “青玄令先交出来!” 他的手刚碰到包带,叶尘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按。 灰西装男人膝盖弯下,半条胳膊贴在身侧,疼得额头冒汗。 “鬆手!” 叶尘道:“回去告诉顾先生,东西在我手里。想拿,让他摆桌等我。” 灰西装男人咬牙:“你会后悔的。” 叶尘鬆手。 灰西装男人退了两步,手腕垂著,转身对身后保鏢道:“走!” 秦昊看著顾家人离开,压著火道:“叶尘,你真以为自己能扛住顾家?” 叶尘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你刚才也说秦家门难进。” 秦昊脸上的肉抽了抽。 苏建成被执法人员押著经过,忽然冲苏清雪喊:“清雪,你听二叔一句,別跟他走!他身上麻烦太多!” 苏清雪看著他:“我爸的帐,你慢慢交代。” 苏建成还想喊,被陈队的人带上车。 秦六也被抬走前,费力抬头看向叶尘。 “顾家要的,不只是青玄令。叶无涯当年留下的东西,比你想的多。” 叶尘停下脚步:“你还知道什么?” 秦六咳了两声:“你真想查,就去省城顾家后院。那里有个女人,姓沈。” “沈?”苏清雪皱眉,“照片里跟叶老前辈站在一起的女人?” 秦六笑了笑:“问你师父去。” 医护把他推进车里。 唐明德走到叶尘身边,低声道:“叶先生,锁脉针和七叶檀香我会写报告。可顾家那边,我帮不上太多。” “你把苏老看好。” “我会。”唐明德顿了顿,“九针回阳的事,我不会外传。” 叶尘没接,只往外走。 苏清雪追上来:“我也去。” “不怕苏氏出事?” “林会长和周行长会盯著,爷爷也醒了。”苏清雪把婚书收好,“我爸的录音,我要亲手拿回来。” 叶尘看了她片刻:“上车。” 秦昊在后面冷笑:“清雪,你现在跟他走,等於把苏家绑上顾家的刀口。” 苏清雪回头:“秦昊,你先想想自己怎么从秦六的门禁授权里摘出去。” 秦昊牙关咬紧,没再说话。 林国栋安排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叶尘刚坐上后排,口袋里的老旧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號码,接通。 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小师弟,青玄令动了?江城谁这么不长眼?” 苏清雪坐在旁边,听见“小师弟”三个字,视线落到叶尘身上。 叶尘道:“小事。” 女人笑了一声:“顾家也算小事?要不要师姐过去?” “不用。” “你还是这脾气。”女人停了停,“省城那边,我先替你打个招呼。还有,你下山带的婚书,不止苏家那一份吧?” 叶尘看了苏清雪一眼:“嗯。” 电话那边道:“別弄丟。那几家可都在等你。” 叶尘掛断电话。 苏清雪看著他问:“婚书不止一份?” 前排的林国栋手抖了一下,周行长也从后视镜里看过来。 叶尘道:“老头子给了几份。” 苏清雪攥著安全带,半天才问:“几份?” “没数。” 林国栋没忍住:“叶先生,您这话要是传出去,江城那些人又该说您吹牛了。” 后面另一辆车里,秦昊刚好看见叶尘上车,派人跟了上去。他拿著手机,语气不善。 “盯住他。离开秦家,他就没苏老和商会护著。顾家的人在前面等,我们在后面收尾。” 电话那头问:“少爷,要不要直接动手?” “先別。等他进云顶会所。那里是顾家的地盘,出了事,没人查得到秦家头上。” 商务车开出秦家老宅。 苏清雪看著后视镜里跟著的车,低声道:“后面有人。” 叶尘靠在座椅上:“让他们跟。” “你早看见了?” “秦昊不甘心。” 林国栋回头:“叶先生,要不要换路?云顶会所是江城顶级私人会所,背后有顾家影子。顾家的人故意把见面地点改在那里,恐怕没安好心。” 叶尘道:“正好。” 半小时后,车停在云顶会所门口。 门前停满豪车,迎宾穿著统一制服,看到叶尘下车,视线在他的旧外套和帆布包上停了停。 “先生,请出示会员卡。” 林国栋上前:“我是江城商会林国栋。” 迎宾態度客气了些,却仍拦著叶尘。 “林会长可以进。但这位先生,需要顾家邀请函。” 苏清雪冷声道:“顾家让他来的。” 迎宾看了叶尘一眼:“抱歉,顾家的客人名单里,没有这位。” 不远处,灰西装男人从门內走出,手腕还缠著绷带。 “叶尘,想进顾先生的场子,先把青玄令交出来。否则,你连门都碰不到。” 后方,秦昊的车也停下。 他降下车窗,看著叶尘被拦在门口,终於笑了。 “乡下来的,真以为哪里都能闯?” 叶尘抬脚上前。 两名会所保鏢拦住路。 就在这时,会所大厅內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没资格进?那我呢?” 第14章 霸气三师姐,替我撑腰 门口两名会所保鏢还拦在叶尘面前。 灰西装男人站在台阶上,手腕缠著绷带,语气里全是压迫。 “叶尘,顾先生给你机会,不是让你来摆谱的。青玄令交出来,你还能进门。” 秦昊坐在车里,车窗降著,听到这话,心里那口闷气顺了不少。 他推门下车,走到苏清雪旁边。 “清雪,你看清楚了吧?这里是云顶,不是苏家病房,也不是秦家后堂。他连门都进不去,你还要跟他去省城?” 苏清雪看都没看他:“你跟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秦昊面色一沉:“我是在提醒你。顾家的人已经给台阶了,他还端著。等顾先生真动怒,苏家也会被他拖下水。” 灰西装男人接过话:“苏小姐,顾先生说了,苏家旧案可以谈。前提是叶尘懂规矩。” 叶尘抬眼:“谁的规矩?” “顾家的规矩。” 灰西装男人往前一步,伸手指向叶尘肩上的帆布包。 “把包打开。青玄令先由我们保管。至於你,进去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会提醒。” 叶尘刚要开口,会所大厅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没资格进?那我呢?” 眾人转头。 一名穿黑色长裙的女人从大厅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云顶会所经理和一排安保。 她不到三十岁,步子不快,走到门口时经理已经弯下腰。 “沈总。” 灰西装男人看到她,眉头皱起:“沈小姐,这件事是顾先生安排的,你最好別插手。” 女人没有理他,视线落到叶尘身上。 “小师弟,几年不见,还是这个破包?” 叶尘看了她一眼:“三师姐。” 苏清雪听到这个称呼,手指收紧了几分。 秦昊先笑了。 “叶尘,你还真有本事。走到哪儿都有女人替你出头。苏家未婚夫当不够,又冒出个师姐?” 女人看向秦昊:“你是哪位?” 秦昊下巴抬了抬:“江城秦家,秦昊。” “秦家?”女人转头问经理,“云顶什么时候允许涉案人员在门口指手画脚了?” 经理马上低头:“沈总,我这就处理。” 秦昊脸面掛不住:“沈小姐,我秦家跟云顶也有合作,你说话客气点。” 女人道:“从现在起,秦家会员资格取消。名下包厢、储值、活动席位,全部清退。” 经理马上拿出平板:“是。” 秦昊面色一变:“你敢?” 女人看著他:“你可以让秦正南来问我。” 秦昊嘴唇动了动,硬是没敢接。 灰西装男人沉著脸开口:“沈小姐,秦家的事你要管,我不拦。但叶尘今晚是顾先生点名要见的人,云顶门口的规矩,顾先生已经定了。” 女人笑了一声:“云顶姓沈,什么时候轮到顾家定规矩?” 灰西装男人语气发硬:“顾先生包了顶层。” “包场合同谁签的?” 经理马上回答:“顾家助理,下午六点签的。” “违约金多少?” “合同价十倍。” 女人点头:“赔给他。顶层今晚不接顾家包场,改成我私人用。” 灰西装男人面色彻底沉下去:“沈青鸞,你確定要为了一个山上下来的小子,得罪顾家?” 苏清雪听到名字,抬头看向她。 沈青鸞。 秦六提过,顾家后院有个姓沈的女人。 叶尘也看了沈青鸞一眼。 沈青鸞没有解释,只对灰西装男人道:“你回去告诉顾先生,人我带进去。青玄令在我小师弟手里,谁敢抢,我就剁谁的手。” 灰西装男人咬牙:“你別忘了,省城不是江城。沈家这些年能安稳,不是靠你嘴硬。” 沈青鸞往前走了一步。 身后安保马上围了上来,把顾家那两名保鏢挡在外侧。 “你也別忘了,云顶不是顾家后院。你在这里拦我的人,已经越线。” 灰西装男人还想说话,叶尘开口:“顾先生让你来,是请我,还是拦我?” 灰西装男人冷笑:“你配让顾先生请?” 叶尘道:“那就让开。” 灰西装男人抬手,身后两名保鏢同时上前。 沈青鸞眉头一压:“在我门口动手?” 经理急忙喝道:“拦住!” 云顶安保齐齐上前,顾家保鏢被隔开。 灰西装男人怒道:“沈青鸞,你敢拦顾家的人?” 沈青鸞从经理手里拿过一张黑色卡片,递给叶尘。 “这张卡,本来早该给你。云顶顶层、金库、私人通道,全开。以后谁再让你出示邀请函,让他滚。” 叶尘接过看了一眼就塞进帆布包侧袋。 经理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跳。 这张卡云顶只做过三张。 沈青鸞自己一张,沈家老爷子一张,剩下一张空了多年。 灰西装男人看著叶尘把卡隨手收起,面色难看。 “沈小姐,你给他这东西,问过沈家吗?” 沈青鸞道:“需要吗?”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你们顾家的人今天说了太多遍。”沈青鸞看向叶尘,“走,进去。” 苏清雪跟上前。 沈青鸞看了她一眼:“苏小姐也去?” 苏清雪道:“我父亲的录音在顾家手里。” 沈青鸞停了半拍:“苏明川?” 苏清雪立刻问:“你认识我爸?” 沈青鸞没有马上回答,只说:“进去再谈。” 秦昊见他们真要进门,马上追上来:“清雪,你不能进去!顾家今天摆明是冲叶尘来的,你跟著进去,只会给苏家惹祸。” 苏清雪回头:“秦昊,你跟到这里,是担心我,还是想看叶尘把青玄令交出去?” 秦昊被问住,隨即冷笑。 “我看你是被他迷昏头了。他说退婚,你就感动;他说去省城,你就跟著。你是苏氏总裁,不是他身边的小跟班!” 苏清雪压著火:“你没资格教我。” 秦昊指著叶尘:“他有资格?他拿婚书上门,救了你爷爷,又借你爸旧案绑住苏家。苏清雪,你真看不出来他图什么?” 叶尘停下脚步。 “秦昊,你还想挨打?” 秦昊往后退了半步,又硬撑著说:“这里是云顶,你敢动我?” 沈青鸞对经理道:“把他请出去。” 经理马上带人上前。 秦昊怒道:“我自己会走!” 他转身时,压著火看向叶尘。 “你別得意。顾先生在里面等你。沈青鸞能带你进门,保不了你出门。” 叶尘道:“你可以在外面等。” 秦昊咬牙离开。 灰西装男人见拦不住,只能转身带路。 “叶尘,顾先生的人在顶层。进去前,手机、录音设备、通讯器材全交出来。” 沈青鸞扫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灰西装男人硬著头皮:“顾家的规矩。” 叶尘把老旧手机拿出来,放在手心。 灰西装男人伸手来拿。 叶尘却把手机递给苏清雪:“你拿著。半小时后,我没出来,打给我师姐。” 沈青鸞挑了下眉:“小师弟,你这是把我当后手?” “省事。” 沈青鸞接过话:“行。半小时。” 灰西装男人咬牙:“顾先生只给叶尘一个人机会,其他人不能进顶层包厢。” 苏清雪立刻道:“录音是我爸的,我必须进去。” 灰西装男人道:“顾先生没请你。” 沈青鸞看向经理:“顶层是谁的?” 经理马上道:“沈总的。” “那她能不能进?” “能。” 灰西装男人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身按下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 苏清雪站在叶尘身边,低声问:“你三师姐也姓沈,秦六说顾家后院有个姓沈的女人,会不会跟她有关?” 叶尘道:“问她。” 沈青鸞站在前面,听见后开口:“不用问,我也在查。” 苏清雪一怔:“查谁?” 沈青鸞没有回头:“查我母亲。” 电梯门打开。 顶层走廊尽头,包厢门半掩著。 灰西装男人推开门,里面坐著几名省城来的顾家人,中间桌上放著一只银色密码箱。 其中一名老者抬头看向叶尘。 “青玄令带来了?” 叶尘走进去:“录音呢?” 老者抬手按住密码箱。 “先验令。” 沈青鸞走到桌边,刚要开口,老者从箱子夹层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年轻女人被关在一处院落里,手腕上繫著红绳。 照片背面写著一行字。 沈晚棠,顾家后院,仍活。 第15章 你碰她一下试试 沈青鸞看著照片,手停在桌沿。 她没有去拿。 那名顾家老者把照片往前推了半寸。 “沈小姐,认得吗?” 沈青鸞开口:“顾正廷让你们拿我母亲来压我?” 老者不急不慢:“顾先生说,沈晚棠在顾家后院养了二十年,吃穿用度都没短过。沈家这些年能在江城安稳,也该懂得感恩。” “感恩?” 沈青鸞笑了下,语气里没半点温度,“把人关二十年,叫我感恩?” 灰西装男人站在门边,手腕还疼著,冷声道:“沈小姐,说话注意分寸。顾家要是真想对沈家动手,云顶早就换主人了。” 苏清雪看向沈青鸞:“照片上的人真是你母亲?” 沈青鸞没答,只盯著老者。 “录音呢?” 老者抬起手,按在银色密码箱上。 “青玄令。” 叶尘站在桌前:“先把苏明川的完整录音拿出来。” “年轻人,你还没弄清楚谁在谈条件。”老者看著他肩上的帆布包,“青玄令是顾家旧物,你师父当年带走,已经坏了规矩。顾先生愿意给你机会,是看在叶无涯还算有点本事。” 叶尘抬眼:“你再提我师父一句试试。” 老者身旁几名顾家人全站了起来。 灰西装男人冷笑:“怎么?叶无涯欠顾家的帐,还不让说?他当年若真有本事,也不会躲到山上,让你这种徒弟下山送令。” 沈青鸞一步上前,挡在桌边。 “顾家的狗,嘴都这么脏?” 灰西装男人面上发黑:“沈青鸞,你別忘了照片是谁拿出来的。你母亲还在顾家后院,顾先生一句话,她还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难说。” 沈青鸞的手按在桌角。 叶尘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你们顾家,喜欢拿女人和死人做筹码?” 老者抬了抬下巴:“成王败寇。苏明川当年查了不该查的帐,沈晚棠当年跟错了人,叶无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帐到今天,该清了。” 苏清雪咬牙:“我爸的死,是顾家安排的?” 老者看向她,话说得轻慢。 “苏小姐,知道太多,对苏家没好处。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顾先生愿意给苏家留条路。你要聪明,就该劝叶尘交出青玄令。录音给你,苏氏保住,你爷爷也能安享晚年。” “如果我不劝呢?” “那苏氏明天会被省城所有合作方列入黑名单。银行授信,商会资源,城南项目,全部断。” 灰西装男人接著道:“还有你这位未婚夫。顾家会发函,说他盗令、冒名、扰乱商事秩序。到时候,他连江城都待不下去。” 秦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老说得够明白了,清雪,你还要护著他?” 眾人看过去。 秦昊竟也上了顶层,身后跟著几名秦家保鏢。云顶经理追在后面,面上难看。 “沈总,他非要闯上来,我们拦不住。” 沈青鸞看著秦昊:“我刚说过,秦家的会员资格取消。” 秦昊冷笑:“云顶再大,也拦不住顾家请我上来。” 老者没有否认,只道:“秦少是证人。苏家、秦家、顾家三方旧帐,他有资格在场。” 叶尘看向秦昊:“你还敢上来?” 秦昊往苏清雪身边走了两步。 “我为什么不敢?叶尘,你以为有沈青鸞撑腰,就能在这里横?她母亲都在顾家手里,她保得住谁?” 他转向苏清雪,语气得瑟。 “清雪,现在看明白了吗?他所谓师姐,也不过是被顾家捏著命门的人。你跟著他,只会把苏家拖死。” 苏清雪冷声道:“你被秦家打脸还没够?” 秦昊麵皮抽动,压著火道:“我那是被秦六拖累。可顾家不一样。顾先生一句话,秦家也得让路。” 他指著叶尘肩上的包。 “交出青玄令,跪下认错。苏家旧案,顾家愿意谈。你要还装下去,今晚没人保得住你。” 叶尘看著他:“你又想抢婚书?” 秦昊哼了一声:“清雪本来就不该跟你这种人有关係。苏家大小姐,苏氏总裁,江城多少人仰头看她。你拿几张破婚书,就想赖上她?” 苏清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秦昊偏过头。 “秦昊,你再说婚书是破纸,试试。” 秦昊捂著脸,咬牙道:“你为了他打我?” 苏清雪收回手:“我打的是你那张嘴。” 沈青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者敲了敲桌面。 “闹够了没有?” 他按下密码箱的指纹锁,箱盖弹开。 里面放著一只黑色录音盘,还有一份旧档案。 苏清雪往前半步:“我爸的录音?” 老者用两根手指按住录音盘。 “青玄令换录音。再加沈晚棠今晚能离开后院。” 沈青鸞目光落在录音盘上:“你能做主?” “顾先生已经授权。”老者道,“叶尘交令,沈小姐带母亲回江城。苏小姐拿走录音。大家都省事。” 叶尘问:“我若不交?” 老者合上箱盖半边。 “那就按顾家的规矩办。” 他话落,包厢侧门打开,十几名黑衣人鱼贯而入。每个人腰间都鼓著,手上戴著黑色护指。 云顶安保也衝到门口,却被灰西装男人拦住。 “顾家的事,谁插手,谁死。” 沈青鸞冷冷道:“在云顶动手,你们顾家真当我沈青鸞是摆设?” 老者看都没看她。 “沈小姐,你母亲还在顾家。你最好別做错选择。” 沈青鸞的手停住。 灰西装男人趁机指向叶尘。 “先拿下他。青玄令在包里。顾先生说了,人活著带去省城,手脚留不留,看他配不配合。” 苏清雪挡到叶尘身前:“谁敢!” 秦昊上前抓她手腕:“清雪,別犯蠢!” 叶尘抬手扣住秦昊手臂,往旁边一带。 秦昊整个人撞上墙面,肩膀发麻,半天抬不起手。 “叶尘!” 秦昊痛得脸都变形了,“顾家的人在这,你还敢动我?” 叶尘看著他:“你算顾家的人?” 老者沉声道:“动手。” 两名黑衣人率先扑来,一人抓向帆布包,一人直取叶尘膝弯。 叶尘没有退,抬脚踩住桌边,整张圆桌往前滑出,撞开最前面两人。录音箱被震得移位,老者急忙按住。 第三人绕过桌侧,短棍砸向叶尘肩头。 叶尘抄起桌上茶杯,砸在对方手腕。短棍落地,他抬膝撞在那人腹部,人倒退几步,砸翻椅子。 灰西装男人怒道:“一起上!” 沈青鸞也动了。 她抓起桌上酒瓶,砸碎在桌角,横在灰西装男人脖前。 “你再喊一句,我先让你闭嘴。” 灰西装男人僵在原地,咬牙道:“沈青鸞,你母亲还在顾家!” “所以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苏清雪趁乱扑到密码箱旁,伸手去拿录音盘。 老者反应很快,一把扣住箱盖。 “苏小姐,別逼顾家把苏氏一起埋了。” 苏清雪看著他:“我爸已经被你们害死一次,你还想用苏氏嚇我?” 老者面色发沉,抬手要推她。 叶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老东西,你碰她一下试试。” 老者疼得倒吸口气,却还硬撑:“叶尘,你敢伤我,顾家不会放过叶无涯留下的所有人。沈青鸞,苏清雪,还有你那些没露面的师姐,一个都跑不了。” 叶尘手上的力道加重。 老者膝盖弯了下去,手腕传出轻响。 “你刚才说谁跑不了?” 老者额头冒汗,终於撑不住。 “住手!录音给你!” 叶尘没有松。 老者咬著牙:“顾先生说了,你若敢伤顾家人,沈晚棠先死!” 沈青鸞手里的碎瓶停在半空。 包厢门外,有人拿著手机跑进来。 “顾老,后院视频接通了!” 老者抓到救命稻草,立刻喊:“放出来!” 墙上的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处小院,灯光昏暗。照片里的女人坐在木椅上,手腕绑著红绳,旁边站著两名顾家护卫。 沈青鸞的呼吸乱了。 “妈……” 画面里,护卫拿起手机,对著镜头开口。 “顾先生有令,叶尘若带青玄令离开云顶,沈晚棠断一只手。” 叶尘鬆开老者手腕,转头看向屏幕。 下一秒,包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云顶经理衝进来,手里举著平板。 “沈总,不好了!楼下停车场有车撞进来了,直奔叶先生那辆商务车!” 第16章 青玄令出,全场跪迎 叶尘转身就往外走。 苏清雪抓住他的袖口:“车里没人吧?” 林国栋脸色发白:“司机在停车场等著。” 沈青鸞把手里的碎瓶丟到桌上,转头吩咐经理:“封电梯,调监控,所有出口拦住。” 顾家老者却按住密码箱,冷笑道:“叶尘,你最好先想清楚。你下去,青玄令也得留在这里。” 叶尘脚步没停:“你留得住?” 老者抬手。 包厢里的黑衣人马上挡住门口。 秦昊见状,马上开口:“顾老,不能让他走。楼下车祸说不定就是他安排的,想趁乱带走青玄令!” 苏清雪怒道:“秦昊,你还要不要脸?” 秦昊指著叶尘:“他刚进云顶,楼下就出事。哪有这么巧?他一边装著救人查案,一边让人製造混乱,你们都被他骗了!” 灰西装男人也跟著道:“没错。顾先生要见他,他不交令,还想闯出去。停车场的事,必须查清楚。” 沈青鸞看向经理:“监控呢?” 经理握著平板,指尖不住发颤:“停车场c区信號被切了,刚才那几分钟没有画面。” 秦昊当场笑了:“听见没有?监控没了。叶尘,你还有什么好说?” 叶尘停在门口,回头看他:“你急著定罪,是怕查到谁?” 秦昊咬牙:“我怕?我怕你这种人害了清雪!” 叶尘道:“那就一起下去。” 顾家老者沉声道:“青玄令留下,人可以下去。” 叶尘看向沈青鸞:“顶层谁说了算?” 沈青鸞抬手,云顶安保从外面压上来。 “让路。” 顾家老者拍桌:“沈青鸞,你母亲还在顾家后院!” 沈青鸞脚步顿了顿,隨后看向屏幕。 画面里的沈晚棠被红绳绑著,旁边护卫正举著刀。 “顾家要动我妈,今晚我就拆了云顶接待过顾家的所有帐。”沈青鸞道,“二十年的帐,够顾正廷喝几壶。” 老者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敢!” “试试。” 叶尘已经走出包厢。 苏清雪跟上来,压低声音问:“司机会不会有事?” “先看人。” 电梯下行。 秦昊和顾家的人也跟了下来。 停车场里乱成一团。 叶尘他们乘坐的黑色商务车车头被撞瘪,旁边横著一辆改装越野,车门打开,驾驶位空著。司机倒在地上,额头破了,手还搭在方向盘附近。 苏清雪快步上前:“师傅!” 叶尘蹲下,按住司机颈侧,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没死,头部受撞,肋骨断了两根。” 沈青鸞对经理道:“叫医生,把会所急救室的人全叫来。” 秦昊走到车边,看了几眼,马上开口:“大家都看清楚,越野车撞的是叶尘的车。司机又刚好受伤,驾驶人跑了。叶尘,你不会说这事跟你没关係吧?” 灰西装男人冷声道:“青玄令在你身上,顾家的人还在顶层,你的人在楼下製造事故,方便你脱身。叶尘,这套手段太低。” 苏清雪站起身:“你们有没有证据?” 秦昊笑道:“监控都没了,这就是证据。谁最需要监控消失,谁就最有嫌疑。” 叶尘看向越野车前轮,又看了看地上的剎车痕。 “车从东侧坡道衝进来,速度不低。撞车前没有踩剎车,右前轮胎压低,方向盘被人固定过。” 经理愣了下:“叶先生,您怎么……” 叶尘走到越野车旁,拉开副驾储物格,从里面取出半截断掉的黑色扎带。 “方向盘左打固定,油门压死,人提前跳车。车不是来撞我的车,是衝著司机来的。” 秦昊冷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能证明?” 叶尘抬头:“你车在哪?” 秦昊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你什么意思?” “你跟著我们来云顶,车停在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 沈青鸞转向经理:“查秦昊的车位。” 经理很快翻出记录:“秦少的车停在b区,离东侧坡道不到三十米。” 秦昊怒道:“那又怎样?云顶停车场那么大,我停哪儿还要跟他报备?” 叶尘拿著断扎带走到秦昊面前。 “你刚才上楼前,右手袖口有机油味。你碰过这辆车。” 秦昊下意识把手往身后收:“胡扯!” 叶尘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掌心。 秦昊的指腹上沾著黑灰,指缝里还有细小胶皮屑。 苏清雪盯著他的手:“这是什么?” 秦昊挣扎:“我刚才碰了车门,停车场到处都是灰,有什么奇怪?” 叶尘看向经理:“越野车方向盘上有指纹,查。” 灰西装男人马上拦住:“这辆车牵涉顾家调查,云顶不能乱碰。” 沈青鸞冷笑:“刚才不是说叶尘安排的吗?现在查指纹,你拦什么?” 灰西装男人语塞。 顾家老者被人扶著从电梯出来,看到这一幕,沉声道:“够了。先把青玄令交出来,停车场的事后面查。” 叶尘道:“你们顾家的人,也在怕?” 老者脸色冷了下来:“年轻人,別把自己看得太重。今天顾家要拿青玄令,谁来也改不了。” 话音刚落,停车场入口传来整齐脚步声。 几十名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快步进入,腰间佩著短刃,胸口绣著暗金色云纹。最前方的女人穿著风衣,长发束起,手里拿著一只平板。 沈青鸞看见她,眉头一动:“二师姐?” 苏清雪也转头看向叶尘。 叶尘皱眉:“你怎么来了?” 女人走到他面前,先看了眼受伤司机,又看向被撞毁的车。 “你说不用,我没说不来。” 秦昊见来人气场不对,硬著头皮道:“你又是谁?云顶今晚是顾家的局,閒人最好別插手。” 女人抬眼看他:“秦昊?” 秦昊一怔:“你认识我?” 女人把平板递给旁边的人:“秦家名下三家公司,参与顾家资金过桥。今晚九点十七分,秦昊帐户转出两百万,收款人是这辆越野车登记车主。” 秦昊面上血色退去:“你胡说!我没有!” 女人点开平板,屏幕上跳出转帐记录、车主资料和停车场东侧备用摄像头画面。 画面里,秦昊身边的保鏢打开越野车门,把东西压在油门上。秦昊站在旁边,抬手示意。 苏清雪看得指尖发凉:“秦昊,你还想栽到叶尘身上?” 秦昊后退:“假的!这视频是假的!” 女人道:“云顶主监控被切,备用摄像头接在我们暗网库,你切不到。” 顾家老者面色发紧:“暗网库?你是……” 女人没有看他,只对身后人道:“把涉事的人扣下,交执法队。顾家的人,暂控。” 几十名黑衣人同时上前。 顾家那些黑衣打手刚想动,作战服队伍已拔出短刃,动作整齐,逼得他们退到车边。 灰西装男人怒道:“你敢动顾家的人?” 女人转过身:“顾正廷亲自来,我也照扣。” 顾家老者声音沉了下来:“阁下口气不小。你到底是谁?” 沈青鸞替她开口:“她是我二师姐,江南暗庭执令,洛雨薇。” 顾家老者身子一晃:“暗庭?” 秦昊没听明白,却看见顾家老者反应,心里发慌:“顾老,暗庭是什么?” 顾家老者没答,只盯著洛雨薇,语气低了不少。 “洛执令,这事是顾家和叶尘的私事,暗庭没必要插手。” 洛雨薇指了指叶尘:“他是我小师弟。” 她又看向地上的司机。 “你们动他的人,还要抢青玄令。现在跟我说私事?” 顾家老者强撑著道:“青玄令本就是顾家旧物。” 洛雨薇从叶尘肩上取下帆布包,拿出青玄令,转身举起。 暗金令牌在灯下露出青纹。 下一刻,停车场里所有暗庭成员单膝落地。 “见青玄令!” 声浪压过车库里的警报声。 秦昊腿一软,扶住车门才没倒下。 顾家老者的手忍不住微微发颤。 沈青鸞看向叶尘,压低声音问:“小师弟,师父到底给了你多少东西?” 叶尘拿回青玄令,隨手塞进包里。 “麻烦。” 洛雨薇看向秦昊:“你刚才说,他是肇事者?” 秦昊嘴唇动了几下,没能说出话。 洛雨薇道:“跪下,道歉。” 秦昊咬牙:“我是秦家少爷,你凭什么让我跪?” 洛雨薇抬手。 两名暗庭成员上前,按住秦昊肩膀。 秦昊膝盖砸在地上,疼得面部扭曲。 苏清雪站在叶尘身边,看著秦昊:“你欠司机,也欠叶尘。” 秦昊低著头,牙关打颤:“对不起。” 叶尘没看他,只问洛雨薇:“沈晚棠的位置能查吗?” 洛雨薇把平板翻到新页面。 “查到了。顾家后院的视频源不在省城。” 沈青鸞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洛雨薇抬头,看向顾家老者。 “视频是转播。沈晚棠不在顾家后院。” 顾家老者转身就想走。 叶尘抬手按住他的肩。 “人在哪?” 老者额头冒汗,嘴唇抖了半天。 就在这时,洛雨薇的平板跳出一条新定位。 她看了一眼,抬头道:“信號源在江城西郊,废弃疗养院。” 屏幕上,沈晚棠身旁的护卫忽然举起刀,对著镜头开口。 “叶尘,二十分钟內不到,她先断一只手。” 第17章 飞刀救人,三师姐別怕 “二十分钟?” 沈青鸞盯著平板,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从云顶到西郊,最快也要三十五分钟。” 洛雨薇看向叶尘:“我让暗庭的人先过去。” 顾家老者咬著牙开口:“洛执令,你最好想清楚。那边只要发现暗庭的人靠近,沈晚棠会先出事。” 沈青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们把我妈关在哪个房间?” 老者闭著嘴。 叶尘抬手按住沈青鸞的手腕:“带他走。” 洛雨薇点头:“人扣下。其余顾家人,全部看住。” 灰西装男人急了:“你们敢扣顾家的人?” 洛雨薇看向他:“你也一起。” 两名暗庭成员上前,直接反扣住他的胳膊。 灰西装男人疼得弯下腰,还在喊:“叶尘!沈晚棠在我们手里!你敢动顾家的人,她就活不了!” 叶尘提起帆布包,转身往停车场出口走。 苏清雪追上来:“我跟你去。” “你留在这里。” “不行。”苏清雪拦在他身前,“他们拿我爸的录音,也拿沈小姐的母亲当筹码。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叶尘看著她:“你去了,只会多一个人质。” 苏清雪咬住唇,还想开口,沈青鸞已经走过来。 “小师弟,我必须去。” 叶尘没拦她。 洛雨薇把平板递给身边人:“我也去。西郊疗养院周边我能调路网监控,但不能让大队人马靠近。” 秦昊跪在地上,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你们真敢去?顾家早就布好了局。叶尘,你在停车场耍威风有用吗?到了西郊,那里没人给你撑腰。” 叶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秦昊被他看得喉咙一堵,却还是硬撑:“我说错了?你会打又怎样?二十分钟,路都赶不到。沈晚棠那只手,你保不住。” 沈青鸞抬脚就要过去,洛雨薇拦住她。 “別浪费时间。” 叶尘把帆布包甩到肩上:“车。” 经理马上跑过来:“叶先生,会所最快的车在地下二层,钥匙已经送过来了。” 几人下到地下二层。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电梯口,车门已经打开。 洛雨薇皱眉:“这车坐不下。” 叶尘坐进驾驶位:“我和三师姐去。二师姐,你盯住顾家的人。苏清雪,拿好我的手机。” 苏清雪站在车门旁,手里还握著那部旧手机。 “半小时?” “二十分钟后,若我没消息,打给二师姐。” 沈青鸞坐上副驾,系安全带时手有些乱。 叶尘看了她一眼:“怕?” “怕。”沈青鸞没有遮掩,“我找了她二十年。现在人就在江城,我怕晚一步。” 叶尘发动车子:“那就不晚。” 跑车衝出车库。 云顶门口,秦昊被暗庭成员按在一旁,看著跑车远去,牙关咬得发紧。 “叶尘,你到不了。” 洛雨薇听见了,转头看他:“你还安排了什么?” 秦昊闭嘴。 洛雨薇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我再问一次。” 秦昊扭开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洛雨薇抬手,身后人把一只平板放到秦昊面前。上面是他刚才转帐的记录,下面还有一条新信息。 “西郊路口,拦住叶尘。” 洛雨薇读出那几个字:“你发给谁的?” 秦昊麵皮发僵。 苏清雪走上前,低头看著他:“秦昊,你还想害他?” 秦昊抬头,眼里全是怨气:“清雪,你为什么总护著他?我追了你两年,秦家帮过苏家多少次?他才来几天,你就为了他跟秦家翻脸!” “你帮苏家?”苏清雪握紧手机,“你拿爷爷的命逼我签字,拿我爸的旧案当筹码,还想撞死叶尘的司机。秦昊,你说这叫帮?” 秦昊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洛雨薇站起身:“把他带走。路口的人,定位。” 另一边。 跑车已经上了西郊快速路。 沈青鸞看著手机上的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 叶尘握著方向盘,车速还在往上提。 前方收费口忽然亮起红灯,三辆货车横在路中,后面几台车也停著,把整条道堵住。 沈青鸞面色一变:“他们封路了。” 货车旁边站著几名男人,手里拿著维修牌,看到跑车过来,其中一人抬手示意停车。 “前面事故,绕路!” 沈青鸞急道:“绕路至少多十分钟。” 叶尘没有减速。 沈青鸞看向他:“小师弟?” 叶尘道:“坐稳。” 跑车贴著最右侧冲向货车和护栏之间的窄缝。 那几名男人脸上变了,马上挥手大喊:“停车!你找死吗?” 其中一人从腰后摸出甩棍,直接砸向车窗。 叶尘一手控方向,一手推开车门。 车门撞开甩棍,那人整个人翻到路边。跑车擦著护栏掠过,后视镜被刮碎,车身却硬生生挤了过去。 沈青鸞抓住扶手,呼吸乱了几拍。 “小师弟,你开车一直这么狠?” “以前下山送药,山路比这窄。” 后方,那几名拦路的人刚爬起来,一辆暗色越野从岔路追出,车头直顶跑车尾部。 沈青鸞看见后视镜:“还有车!” 越野车里的人打开车窗,手里探出一把弩,箭头对准后胎。 “小心!” 叶尘突然踩下剎车。 跑车速度猛地降了下来,越野车来不及避让,车头贴到旁边。叶尘推门下车,脚尖点地,整个人已经到了越野车旁。 弩箭射出,擦著车门打在水泥护栏上。 叶尘抬手抓住越野车车窗边沿,另一只手扣住车內人的手腕,往外一拽。 那人半截身子被拖出车窗,弩掉在地上。 司机嚇得打方向,越野车撞上路边护栏,车头冒烟。 叶尘把人丟在地上,抬脚踩住他的胸口。 “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说。 沈青鸞下车,捡起弩看了一眼:“顾家的制式弩,省城护院用的。” 叶尘鬆开脚:“让洛雨薇来收人。” 他回到驾驶位,车门还没关稳,跑车已经衝出去。 沈青鸞看著倒计时:“还有九分钟。” 西郊疗养院很快出现在前方。 那地方废了多年,外墙斑驳,院门半开,门口停著两辆麵包车。院內的灯只有二楼亮著。 叶尘把车停在院门外。 沈青鸞刚要下车,手机上视频又弹了出来。 画面里,沈晚棠坐在椅子上,旁边护卫举起刀。 “还有三分钟。” 沈青鸞咬牙:“我到了!別动她!” 护卫对著镜头笑:“顾先生说,只见叶尘。沈青鸞敢进门,沈晚棠断手。” 沈青鸞的手停在车门上。 叶尘推门下车:“我进去。” 沈青鸞抓住他的胳膊:“他们要青玄令。” “那就让他们看。” 叶尘背著帆布包走向院门。 门口两名守卫拦住他。 “包留下。” 叶尘停步:“人在哪?” “先交包。” 其中一人伸手抓向帆布包带子。 叶尘抬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折。那人跪到地上,惨叫声刚出口,就被叶尘一掌按住后颈,晕了过去。 另一人拔刀。 叶尘一脚踢在他膝弯,人跪下时,刀已经到了叶尘手里。 他把刀丟到地上,继续往里走。 院內很快衝出十几名黑衣人。 领头的男人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对讲机:“叶尘,你敢再往前一步,楼上那女人就少一只手。” 叶尘抬头看向二楼亮灯的窗户。 窗帘后,有人影晃动。 男人冷声道:“青玄令放地上,踢过来。然后跪下,双手抱头。” 叶尘从包里拿出青玄令,在手里掂了掂。 所有黑衣人的视线全落在令牌上。 男人呼吸都急了:“快点!” 叶尘把青玄令收回包里。 “你们顾家要东西,派些能站得住的人来。” 男人怒道:“废了他!” 十几名黑衣人一起衝下台阶。 沈青鸞站在院门外,指尖扣住车门,没敢出声,怕楼上的人先动手。 叶尘没有退。 第一人衝到面前,拳还没落下,胸口已经挨了一掌,整个人撞回后面两人。第二人挥刀横劈,叶尘侧身避过,手背敲在他肘弯,刀落地,紧跟著膝盖被踹中,人跪著滑出去。 第三个、第四个刚围上来,叶尘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把人甩向另一侧。两人砸在墙边,半天爬不起。 不到半分钟,台阶前倒了一片。 叶尘衣角没乱,帆布包还掛在肩上。 领头男人握著对讲机,声音发紧:“楼上,动手!” 二楼窗帘被人拉开。 一个护卫按住沈晚棠的手腕,刀已经举起。 沈青鸞失声喊道:“不要!” 叶尘抬手,地上的短刀飞出,钉进二楼窗框。护卫手里的刀被震开,手腕也被划出血口。 同一时间,叶尘踩上台阶,几步衝到楼门前。 领头男人转身就跑。 叶尘抬脚踢起地上一根钢管,钢管打在他小腿上,那人摔在门边,对讲机滚了出去。 楼上传来混乱脚步声。 沈青鸞再也等不住,衝进院里。 “小师弟!” 叶尘已经推开楼道门。 二楼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黑暗里,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 “青鸞……別进来……” 沈青鸞脚步停住,脸上的血色退尽。 叶尘站在楼梯口,抬头看向二楼尽头那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一只绑著红绳的手垂了下来。 第18章 敢动我小师弟,拆了顾家 沈青鸞看见那只手,整个人往前冲。 “妈!” 叶尘抬手拦住她。 “別上楼。” 沈青鸞眼眶发红:“她就在上面!” 叶尘看著二楼那扇门:“门后有线。” 沈青鸞脚步硬生生停住。 楼上有人笑了一声。 “叶尘,你还真有点本事。可你再能看,也救不了她。” 叶尘抬头:“顾正廷派你来的?” “顾先生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二楼门后,男人把沈晚棠往外拖了半步。 沈晚棠手腕还绑著红绳,头髮散著,脸色白得厉害。她看见沈青鸞,嘴唇动了动。 “青鸞……走……” 沈青鸞声音发颤:“妈,我来接你回家。” 男人把刀抵在沈晚棠手腕上。 “青玄令扔上来。叶尘,你只有三秒。” 叶尘没有动。 沈青鸞急道:“小师弟!” 叶尘看著楼上:“你敢划一下,我让你走不出这栋楼。” 男人冷笑:“你试试。” 他手腕刚压下去,叶尘脚下的短刀已经飞出。 刀贴著门缝钉进木框。 男人手里的刀被震偏,刀尖擦过沈晚棠袖口,没伤到皮肉。 叶尘几步上楼。 楼道里衝出两名黑衣人,抬棍砸来。 叶尘左手抓住第一人的手腕,右肩撞开第二人,抬脚把人踹下楼梯。 沈青鸞趁机跟上。 “別碰线。” 叶尘提醒一声,抬手扣住门框边的细钢丝,往旁边一扯。 墙角传来机械卡扣弹开的声响。 沈青鸞后背一凉:“他们在门上装了机关?” “想等你衝进去。” 叶尘推门进屋。 屋里只有沈晚棠和那个持刀男人。 男人见机关没用,抬手按住沈晚棠脖子:“再过来,我真动手!” 沈晚棠艰难开口:“別管我,青鸞……他要的是令牌……” 沈青鸞站在门口,手都在抖。 “你放了她,我给你钱。沈家给得起。” 男人嗤道:“沈家那点钱,顾先生看不上。” 叶尘往前走。 男人急了:“站住!” 叶尘停下:“你手在抖。” 男人脸色一变。 叶尘道:“顾正廷没让你杀她。他要用沈晚棠拖住三师姐,再用你拖住我。你动手,他也不会留你。” 男人咬牙:“少诈我!” 叶尘看向他脚下:“鞋底有血,刚才你从后窗进来时踩到玻璃。右腿借不上力,手里还挟著人。你拿什么拦我?”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叶尘到了他面前。 男人手里的刀还没抬起,手腕已经被扣住。 咔。 刀落地。 叶尘一手扶住沈晚棠,一手把男人按到墙上。 男人疼得喊出声:“叶尘!你敢动我,顾家不会放过你!” 沈青鸞衝过去扶住沈晚棠。 “妈,是我,我是青鸞。” 沈晚棠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眼泪落了下来。 “长大了……” 沈青鸞咬著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叶尘解开红绳,把沈晚棠交给她。 “先下楼。” 男人趴在墙边,还在喘:“晚了。你们下不去了。” 楼下传来车声。 一辆接一辆,停在疗养院外。 沈青鸞扶著沈晚棠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沉下。 院门外又来了二十多人,穿著顾家黑衣,手里全带著傢伙。 领头的人拿著扩音器喊:“叶尘,青玄令留下,人可以走。沈晚棠我们不要了,顾先生只要令。” 叶尘拖著墙边男人下楼。 院里倒著一地人,后来的顾家护卫已经把楼门堵住。 领头人看见叶尘,抬手指向他。 “把令牌交出来。” 叶尘把男人丟到台阶下:“你们顾家,派人一批比一批废。” 领头人脸一黑:“口气不小。这里离市区远,暗庭赶不过来。你那个二师姐,现在还在云顶收拾秦昊。没人能救你。” 沈青鸞扶著沈晚棠站在叶尘身后,低声道:“小师弟,我妈走不了快路。” 叶尘道:“不用走。” 领头人听笑了:“你还想等人?叶尘,我告诉你,今晚西郊所有路口都被顾家的人盯著。谁敢进来,车都过不了第一道岗。” 他抬手,后面黑衣人全部压上来。 “最后一次,青玄令。” 叶尘从帆布包里拿出令牌。 所有人都盯著那枚令牌。 领头人眼里露出贪念:“扔过来。” 叶尘看了看令牌,又塞回包里。 “你不配接。” 领头人怒道:“废了他!” 十几人衝上台阶。 叶尘刚要动,院外忽然传来急剎声。 几道车灯打进院里。 领头人回头骂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车门打开。 洛雨薇先下车,身后暗庭成员快步散开。 她抬手一挥。 “清场。” 暗庭成员直接冲入院內。 顾家护卫刚举起武器,就被按倒在地。 领头人还想喊,膝弯挨了一脚,跪在碎石上。 他抬头看见洛雨薇,脸色发白。 “洛执令,你不是在云顶?” 洛雨薇走到叶尘面前,先看了沈晚棠一眼。 “人救到了?” 叶尘点头。 洛雨薇这才看向那名领头人:“你刚才说,没人能救他?” 领头人喉咙发紧:“我……我只是奉命办事。” 洛雨薇道:“奉谁的命?” “顾先生。” “全名。” 领头人闭上嘴。 洛雨薇抬手,暗庭成员把他按到地上。 “带回去审。” 领头人急了:“洛雨薇!你敢动我,顾家不会饶你!” 洛雨薇俯身看著他。 “回去告诉顾正廷,敢动我小师弟一根头髮,我拆了顾家。” 领头人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院外又有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苏清雪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拿著叶尘的旧手机。 她看见叶尘没事,才鬆了口气。 “你电话一直没信號,我让林会长找了洛执令定位。” 叶尘看了她一眼:“不是让你留在云顶?”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我爸的录音还在顾家手里,我不能一直等。” 沈晚棠听到苏明川三个字,抬头看向苏清雪。 “你是明川的女儿?” 苏清雪一怔:“您认识我爸?” 沈晚棠抓住沈青鸞的手,费力站直:“当年……是他把消息送到沈家。他出事前,来找过我。” 苏清雪急忙问:“他查到了什么?” 沈晚棠看向叶尘肩上的帆布包。 “青玄令只是钥匙。你师父当年带走的,不止这枚令。” 洛雨薇眉头一紧:“沈姨,您先別说了,我们送您去医院。” 沈晚棠摇头:“来不及。顾正廷不会等。” 她抬手指向疗养院后楼。 “后面地下室,有叶无涯留给你的东西。我被关在这里,不是巧合。顾家一直在找那间地下室。” 叶尘转身看向后楼。 沈青鸞扶住母亲:“妈,地下室在哪?” 沈晚棠声音虚弱:“药房下面,第三块地砖。” 洛雨薇立刻吩咐:“两队守院门,三队搜后楼。任何人靠近,扣下。” 暗庭成员迅速散开。 顾家护卫被押到墙边,一个个不敢再动。 叶尘走向后楼。 苏清雪跟在他身后:“我也去。” 叶尘没拦。 废弃药房里堆著旧柜子,地上全是灰。洛雨薇的人很快搬开柜子,露出三块鬆动的地砖。 叶尘蹲下,掀开第三块。 下面有个黑色铁环。 他抓住铁环往上一提,地面打开一道暗门。 一股陈旧药味冒出来。 洛雨薇拿手电往下照,台阶一直通向地下。 最底部放著一只青铜盒。 盒盖上刻著三个字。 叶无涯。 苏清雪屏住呼吸:“这是你师父留下的?” 叶尘下到地下室,伸手按在盒盖上。 盒子没有锁,旁边压著一张泛黄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 “徒儿,若你看到此盒,说明顾家已经盯上你身边的人。” 第19章 这一巴掌,打给省城看 叶尘捏著那张纸条,指腹停在身边的人四个字上。 苏清雪站在台阶旁,低声问:“你师父早就料到顾家会动手?” 叶尘把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几行小字。 “盒中之物,不能在外人面前开。若顾家先到,毁盒不必惜。” 洛雨薇看完,眉头压下:“师父留了毁盒的话,说明里面的东西比青玄令还要紧。” 沈青鸞扶著沈晚棠站在暗门口,声音发紧:“妈,你见过这盒子吗?” 沈晚棠摇头:“我只听叶无涯提过,他把能救命的东西藏在旧药房下面。顾正廷找了二十年,没找到入口。” 叶尘抬手按在盒盖边缘。 盒子没锁,可盖子下方嵌著三根细针,针尖泛著暗色。 苏清雪低呼:“有机关。” 叶尘把青铜盒转了半圈,伸手按住盒底三处凹点。 咔嗒。 三根细针缩了回去。 洛雨薇看向他:“师父教过你?” “山上有个药匣,比这个麻烦。” 叶尘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令牌。 最上面压著一封牛皮纸袋,纸袋口封著红蜡,蜡印是半枚青玄纹。旁边放著一张黑金请柬,落款写著省城顾家,青玄旧宴。 苏清雪拿起请柬,只看了一眼,手便停住。 今晚十一点,云顶会所顶层,顾正廷亲设青玄旧宴,邀江南商协会、省城药盟、秦苏两家旧人到场。 沈青鸞冷笑:“原来顾正廷早就准备好了。他把我妈放在西郊,自己在云顶摆宴,等著你带令牌回去。” 洛雨薇抽出请柬下方的薄册。 册子第一页写著几列名字。 苏明川。 沈晚棠。 秦六。 苏建成。 顾正廷。 后面还有几个被墨划掉的名字。 苏清雪盯著父亲名字,嗓音压得很低:“这是什么?” 沈晚棠伸手碰了碰册子,指尖发颤:“当年的名单。明川查到的,就是这本帐的副本。” 叶尘翻开第二页。 上面记著三年前药材流向、资金转帐、车祸安排,內容不全,有几处被撕掉。 洛雨薇说:“这只能证明顾家牵涉旧案,还不够把顾正廷按死。” 沈晚棠闭了闭眼:“完整录音在他手里。名单缺页,也在他手里。” 苏清雪抬头:“所以顾正廷今晚摆宴,是想逼叶尘交青玄令,再当著所有人把旧案压下去?” “还要给江南所有人看。”沈青鸞看向叶尘,“看顾家能压住青玄令,也能压住我们。” 暗门外传来脚步声。 洛雨薇的人快步下来:“执令,院外来了车队。不是顾家护卫,是省城商协会的人,还有药盟的人。领头的自称顾家外务管事,姓梁。” 洛雨薇眼底发沉:“来得够快。” 叶尘合上册子,把牛皮纸袋和请柬收入帆布包。 沈青鸞扶著母亲:“小师弟,先送我妈走。” 沈晚棠却抓住她的手:“我不走。顾正廷今晚敢摆宴,就说明他手里还有明川和叶无涯的东西。你们若退,他会把所有罪推到死人身上。” 苏清雪看向叶尘:“我也不走。” 洛雨薇道:“外面人多。商协会和药盟都在,顾家会拿规矩压人。你背著帆布包出去,他们会先咬你盗取顾家旧物。” 叶尘把青铜盒盖好:“那就让他们咬。” 几人上到药房。 院里已经亮起车灯。 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疗养院门口,西装男女站成两排。中间的男人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手里拄著乌木杖。 他身后有人低声说:“梁管事来了。” “省城顾家外务总管,江南多少家族想见都见不到。” “今晚敢动顾家的场子,这小子怕是完了。” “穿成这样,还背个破包,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沈家那位也糊涂,云顶能在江城开,不代表能跟顾家硬碰。” 梁管事抬了抬手,议论声才压下去。 他看向叶尘肩上的帆布包,语气慢条斯理:“你就是叶尘?” 叶尘站在台阶上:“顾正廷让你来的?” 梁管事笑了笑:“顾先生的名讳,不是谁都能掛在嘴边。年轻人,今晚你闹得够大了。你伤了顾家护卫,扣了顾家宾客,还私闯疗养院地下药库。每一条都够你在省城待到老。” 洛雨薇往前半步:“梁文山,你要跟暗庭讲规矩?” 梁管事朝她点头:“洛执令,暗庭管灰线生意,可管不到顾家家务。沈晚棠是顾家旧人,疗养院也是顾家名下旧產。你带人闯进来,已经越界。” 沈青鸞冷声道:“我母亲被你们关了二十年,叫家务?” 梁管事看向沈晚棠,语气轻飘:“沈女士身体不好,顾家替她调养。沈小姐年轻,別被外人几句话挑得不认恩情。” 沈青鸞正要开口,叶尘抬手拦住。 梁管事看回叶尘:“把青玄令、青铜盒、地下室取出的文件交出来。再跟我去云顶,给顾先生敬茶赔罪。顾先生念在叶无涯的旧情上,可以留你一条路。” 苏清雪手捏得很紧:“我父亲的录音呢?” 梁管事扫了她一眼:“苏小姐,苏家刚从风口上下来,別急著送回去。苏明川当年的事,顾家愿意谈,前提是你別站错位置。” 旁边商协会的人也开口劝道:“苏总,顾家不是秦家。江南项目、银行授信、供应链,全要看省城资源。你为个乡下来的未婚夫押上苏氏,不划算。” “青玄旧宴马上开始,顾先生请了省城几位大人物。你们要闹,也得有资格。” “叶尘,你会点拳脚没用。梁管事一句话,江南路口都能封。真要动你,暗庭也护不住。” 顾家护卫把院门堵住,几名药盟的人走到青铜盒旁,抬手要碰。 叶尘抬脚踩住盒盖边缘。 其中一名老者皱眉:“放肆!这盒子牵涉药盟旧案,按规矩要由药盟封存。” 叶尘问:“谁的规矩?” 老者哼道:“省城药盟的规矩。顾家请我们来,就是防止有人偷拿旧物、偽造证据。” 梁管事接过话:“叶尘,別装腔作势。你拿青玄令嚇得住秦家,嚇不住省城。顾先生今晚摆宴,江南商协会来了三位副会长,药盟来了两位长老。你若敢在他们面前动手,就是跟省城半个圈子为敌。” 秦昊的声音从车队后方传来。 “梁管事说得没错!” 他被两名顾家人扶著,膝盖还有灰,偏偏又昂著头走出来。 苏清雪看到他,眉头一紧:“你怎么出来的?” 秦昊咬牙:“清雪,暗庭扣我没有手续,梁管事一句话,我就能走。你现在看清楚了吗?叶尘那点靠山,出了江城就没用。” 洛雨薇看向梁管事:“你放的人?” 梁管事推了推眼镜:“秦少是今晚青玄旧宴的证人,顾家保他,有问题吗?” 秦昊指著叶尘:“叶尘,你刚才不是很能吗?现在省城商协会、药盟、顾家都在这。你再打一个试试?你敢动我,苏氏明早就会收到十份解约函。” 几名商协会代表没有反驳。 有人还对苏清雪道:“苏总,秦少话难听,道理没错。顾先生给你台阶,你得接。” 苏清雪看著这些人,忽然笑了下:“我父亲死了三年,你们现在让我接凶手给的台阶?” 那人被噎住。 梁管事面上的客气淡了几分:“苏小姐,话要有证据。顾家能让你们进宴席,已经给足苏家面子。” 叶尘提起青铜盒,递给洛雨薇:“守好。” 梁管事眼皮一跳:“你想干什么?” 叶尘走下台阶,停在秦昊面前。 秦昊往后退了半步,又想到身后站著梁管事,硬撑著道:“你敢碰我?” 叶尘抬手。 啪。 秦昊整个人偏到一旁,嘴角见血。 院里安静了下来。 梁管事的乌木杖重重敲在地上:“叶尘!” 叶尘看著秦昊:“你刚才让我试试。” 秦昊捂著脸,半天没出声。 叶尘转向梁管事:“顾正廷摆宴,我去。” 苏清雪急道:“叶尘!” 叶尘从帆布包里取出那张黑金请柬,夹在指间。 “录音,缺页,叶无涯旧物,今晚我全要。” 梁管事盯著请柬,冷笑:“到了云顶,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叶尘把请柬丟回包里,转身往院外走。 “带路。” 第20章 顾先生算个嘚,路在我脚下! 车队重新回到云顶会所时,顶层宴厅已经坐满了人。 叶尘刚下车,门口几名侍者便拦了上来。 为首的管事扫过他肩上的帆布包,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旧衣,眉头当场皱起。 “梁管事,这位也要进青玄旧宴?” 梁文山拄著乌木杖,语气不紧不慢:“顾先生点名要见的人。” 管事这才让开半步,可嘴上没停。 “青玄旧宴来的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人,叶先生进去以后,最好別乱碰东西。刚才云顶停车场和西郊疗养院闹得不小,顾先生愿意见你,已经给足面子。” 沈青鸞开口斥道:“云顶是我的地方,你在门口教谁规矩?” 管事低头:“沈总,今晚顾先生包场,宴厅规矩按顾家来。” “云顶什么时候轮到顾家立规矩?” 梁文山抬手打断:“沈小姐,到了宴厅,少说气话。你母亲刚被接出来,身体还弱,別再给她惹麻烦。” 沈青鸞抬脚就要上前。 叶尘拦了她一下,率先大步向前。 苏清雪跟在叶尘身侧,手里握著父亲旧案的薄册。 她刚踏进宴厅,四周的议论便压了过来。 “这就是苏家小姐的那个乡下未婚夫?” “听说背个破包,拿半块令牌就敢跟顾家谈条件。” “江城苏家也算有头脸,怎么让这种人站在苏小姐身边?” “沈青鸞也怪,母亲都被顾家养了二十年,还帮外人闹事。” 秦昊坐在右侧席位,脸上还带著巴掌印,见叶尘进来,身子往后一靠。 “叶尘,你真敢来,今天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叶尘看了他一眼:“脸不疼了?” 秦昊麵皮抽了抽,跟著冷笑:“別拿云顶停车场那套嚇我。这里是青玄旧宴,省城商协会副会长、药盟长老、顾家代表都在。你敢动手,没人会再惯著你。” 旁边有人附和:“秦少说得没错。年轻人有点拳脚,別把自己当人物。这里不是街头打架的地方。” 药盟那名老者也抬起茶盏,开口道:“叶尘,你在西郊私开药房地下室,拿走旧案药册和青铜盒。按药盟规矩,那些东西该交由我们验封。” 苏清雪开口:“那是我父亲旧案证据,凭什么交给你们?” 老者看向她:“苏小姐,药材流向牵涉药盟旧帐。你父亲当年查帐,未必查得清。年轻人別被几页残册带偏。” “我父亲查不清,顾家就把人害死?” 宴厅里有人咳了一声。 梁文山坐到主位旁,手杖点了点地面:“苏小姐,说话要留余地。顾先生还没到,你先扣帽子,苏家承受不起。” 苏清雪还要说,叶尘抬手。 他把帆布包放到身前椅背上,拉开拉链,取出黑金请柬丟在桌上。 “顾正廷请我来,不是听你们废话。” 管事沉下眉:“叶尘,注意称呼!” 叶尘看向他:“你也配管?” 管事胸口起伏,忍著没发作。 梁文山笑了笑:“年轻人,急什么。顾先生说了,宴开之前,先把几件事讲清楚。” 他伸出手,身后秘书打开文件夹。 “第一,青玄令来歷不明。顾家怀疑你盗取叶无涯遗物,並藉此招摇。” “第二,你在秦家、云顶、西郊多次伤人,扰乱商事秩序。” “第三,沈晚棠女士与顾家有旧约,沈小姐今晚强行带走人,顾家保留追究权利。” 沈青鸞听到这里,笑出了声。 “旧约?我妈被绑著红绳关在疗养院,你跟我说旧约?” 梁文山看她:“沈小姐,你母亲是否自愿,等她身体恢復后再谈。现在你带著人闯顾家旧產,这笔帐逃不了。” 洛雨薇站在叶尘后方,开口道:“梁文山,你把暗庭扣的人放走,这笔帐也没完。” 梁文山看向她,语气放轻:“洛执令,暗庭今晚人多,顾家不跟你计较。可这里是公开宴席,你要拿人,凭什么?” 秦昊抓住机会,抬高声音:“听见了吗?叶尘,暗庭也不能在这里胡来。你之前靠女人撑腰,现在撑不住了吧?” 宴厅里响起几声低笑。 “这小子命好,先有苏清雪,再有沈青鸞,后面还有暗庭洛执令。” “靠女人进青玄旧宴,也算本事。” “可惜顾先生来了,他那点本事就没用了。” 苏清雪转头看向说话那人:“你再说一遍。” 那人是商协会副会长身边的年轻人,闻言摊手:“苏总,我说错了吗?他若真有本事,就把青玄令的来歷说清楚。別一边吃女人的软饭,一边装叶无涯传人。” 秦昊笑得更响:“清雪,你听到了吧?大家都这么看。你护著他,只会让苏家跟著丟人。” 叶尘拿起桌上的茶杯,手指轻轻一推。 茶杯贴著桌面滑出,停在那年轻人面前,杯中茶水溅在他袖口。 年轻人嚇得往后一缩:“你干什么?” 叶尘道:“你嘴脏,洗洗吧。” “你!” 商协会副会长拍桌:“放肆!梁管事,人是你带来的,就这么让他在宴上撒野?” 梁文山的客气也收了起来。 “叶尘,你伤人闹事的帐还没算,现在又恐嚇宾客。看来顾先生给你路,你不想走。” 叶尘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边。 “你嘴里高高在上的顾先生,在我这算个嘚,路在我脚下,不用他给。” 梁文山看著他:“好。不要逞口舌之利,那我问你,青玄令是不是在你身上?” “在。” “青铜盒是不是你从顾家名下疗养院取走的?” “在我这。” “苏明川旧案的残册,是不是你拿了?” “也是。” 梁文山点头:“各位都听清了。他承认了。” 药盟老者放下茶盏:“既然承认,按规矩,先交东西。青玄令由顾家验真,青铜盒由药盟封存,残册交商协会备案。” 苏清雪怒道:“你们这叫抢。” 老者摇头:“苏小姐,话別说得难听。我们是在保全证据。” 沈青鸞冷冷接话:“证据进了你们手里,明天还能剩几页?” 商协会副会长皱眉:“沈总,你经营云顶多年,该懂圈子规矩。顾家牵头,药盟作保,商协会备案,谁敢动手脚?” 洛雨薇道:“我敢查。” 那副会长被噎住,转头看梁文山。 梁文山抬手,宴厅侧门打开,十几名顾家护卫进来,站到叶尘后方。 管事也上前半步。 “叶先生,请把包放到桌上。” 苏清雪挡在叶尘身前:“你们敢搜他?” 管事冷著脸:“苏小姐,这是宴厅检查,不是搜身。叶尘若清白,何必怕?” 秦昊起身走来,指著帆布包:“我看他就是怕。包里肯定不止青玄令,还有他偽造的东西。梁管事,別跟他客气,先拿包。” 叶尘抬眼:“你忘了刚才那巴掌?” 秦昊脚步停了停,隨即咬牙:“你有种当著这么多人打我。你打啊!我看苏氏明天还能不能开门!” 梁文山沉声道:“够了。叶尘,我数三声,交包。否则,顾家只能按偷盗旧物处理你。” 宴厅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梁文山没有回头,只看著叶尘。 “一。” 顾家护卫往前压近。 “二。” 苏清雪捏著薄册,沈青鸞抬手按住桌沿,洛雨薇身后的暗庭成员也上前半步。 梁文山的声音落下。 “三。” 叶尘没有动。 梁文山举起手:“拿下。” 第21章 想让我跪?你还不配 宴厅大门被推开。 门口管事弯腰退到旁边,嗓门都收了。 “顾先生到。” 满厅宾客齐刷刷起身。正准备动手的护卫也紧急退到一旁。 顾正廷穿著中山装走进来,身后跟著两名提箱隨从。 秦昊刚要迎上去,顾正廷没看他。 梁文山扶著乌木杖欠身,顾正廷也没搭理。 他的视线落在叶尘脚边的帆布包上。 “叶无涯的徒弟。” 六个字落下,宴厅里的杂声全没了。 顾正廷走到主位前坐下,抬了抬手。 隨从把黑箱放上桌,箱盖打开。 半本烧残帐册。 一卷磁带。 几张旧照片。 照片里,叶无涯站在顾家后院门前,身旁的女人手腕繫著红绳。 沈晚棠看到照片,手指扣住椅背。 沈青鸞挡在她身前,盯著顾正廷:“你还敢拿我母亲做筹码?” 顾正廷没接这话,只看叶尘。 “把青玄令放桌上。” 叶尘坐在椅子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录音和缺页呢?” 顾正廷端起茶盏:“想要这些,先跪下。替叶无涯敬茶认帐。” 秦昊眼底一亮,差点笑出声。 梁文山也直了直腰,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苏清雪往前一步:“顾先生,我父亲死在三年前,秦六和苏建成已经供出线索。你拿录音逼叶尘跪,是想把旧案盖过去?” 顾正廷慢条斯理喝茶,没看她。 梁文山接过话:“苏小姐,顾先生肯拿出录音,已经给了苏家台阶。你父亲当年牵涉资金外流,真查开,苏氏未必乾净。” “少往我爸身上泼脏水。” 梁文山把文件夹推到桌边:“几份资金过桥材料,上面有苏明川签字。真假先不谈,苏家敢不敢赌?” 苏清雪攥住薄册。 叶尘抬手,拦住她。 “顾正廷,你把我叫来,就玩这点?” 宴厅里不少人皱眉。 “这小子还真敢说。” “顾先生坐在主位,他还不低头?” “拿著旧令牌,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药盟长老放下茶盏:“叶尘,药册和青铜盒牵涉禁药流向。你私自拿走,按药盟规矩,先废行医资格,再交顾家处置。” 叶尘转向他:“你见过药册?” 药盟长老卡了一下:“尚未验封。” “没看过,就急著定罪?” 药盟长老拍桌:“你质疑药盟?” “我质疑你。” 一句话,让那老者胸口堵住,半天接不上。 秦昊坐不住了,顶著肿脸站起:“叶尘,你少装!顾先生给你活路,你跪下认错,清雪还能拿到录音。你再闹,苏氏明天就完!” 苏清雪转头:“秦昊,你害司机,栽赃叶尘,还有脸开口?” 秦昊牙根发紧:“那是误会。梁管事查过,我秦家跟越野车没直接关係。倒是叶尘,靠暗庭扣人,算什么本事?” 洛雨薇看向梁文山:“你查过?” 梁文山道:“秦少是青玄旧宴证人,顾家担保他出席。停车场的事,可交省城商协会、药盟、顾家联合调查。” 沈青鸞嗤了一声:“自己查自己,算盘打得真响。” 顾正廷把茶盏放回桌上:“沈青鸞,你母亲能离开西郊,是顾家给你的时间。別把路堵死。” 沈青鸞刚要上前,洛雨薇伸手拦住。 叶尘提起帆布包,放上桌。 宴厅里所有人都盯了过来。 梁文山眯眼:“想通了?” 叶尘拉开拉链,取出青玄令。 暗金令牌落在掌心,青纹清楚。 顾正廷握著茶盏的手停住。 药盟长老身子前倾。 秦昊盯著令牌,喉结上下滚动,贪念藏不住。 叶尘把青玄令举到桌前。 梁文山眼皮跳了跳。 下一息,叶尘把令牌放回包里。 “想要,自己来拿。” 顾正廷的脸沉了下来。 “叶尘,我给过你机会。” “我也给过你机会。”叶尘合上拉链,“交录音,交缺页。” 梁文山拍桌起身:“放肆!顾先生面前,轮得到你发號施令?” 门口管事早憋著火,抬手就喊:“安保!” 侧门、后门同时打开。 云顶安保和顾家护卫涌入,通道被堵满。 管事指著叶尘:“扰乱青玄旧宴,威胁顾先生,私藏旧物!拿下!打断双腿,丟出去!” 沈青鸞喝道:“谁敢动他?” 管事咬牙:“沈总,今晚场地由顾家包下。你拦,就是跟顾先生对著干。” 梁文山补了一句:“苏小姐、沈小姐、洛执令只要不插手,顾家不为难你们。” 秦昊笑出声:“叶尘,听见没有?打断腿只是开始。你今晚伤了顾家人,明天律师团就能告到你倾家荡產。苏家护你,苏家一起赔!” 苏清雪怒道:“秦昊!” 秦昊转向她:“清雪,你现在离他远点还来得及。你继续护他,苏家从江城除名,我说到做到!” 商协会副会长也起身:“苏总,顾先生今晚代表省城规矩。你护叶尘,就是把苏氏推到所有合作方面前。” 江城旧股东跟著开口:“苏清雪,苏家不能被你拿去赌。明天家族会议,我们联名让你卸任。” 苏清雪看著他们:“我父亲的死还没查清,你们先急著赶我下去?” 那股东避开她的视线:“我们是为苏家好。” 叶尘看向苏清雪:“退后。” 苏清雪没动:“我不退。” 叶尘把帆布包递给洛雨薇:“拿著。” 洛雨薇接过包:“別闹出人命。他们等著扣罪名。” 叶尘点头,走到桌前。 最前面两名安保扑上来,伸手抓他肩膀。 叶尘侧身避开,抬肘撞在第一人胸口,顺手扣住第二人腕骨,往桌上一按。 茶盏翻倒。 那人半边身子砸在桌面,疼得喊不出声。 第三名护卫从后方抡棍。 叶尘回身,掌心按住棍头,反手一推。 棍尾砸中那人下巴。 人摔翻在地,撞倒椅子。 管事吼道:“一起上!拿下他,顾家重赏!” 十几人围住叶尘。 宾客纷纷往后退,有人躲到屏风后,还不忘骂两句。 “真敢动手。” “他完了,顾家今晚不会放过他。” “能打有什么用?这里全是顾家人。” 秦昊看见叶尘被围,满脸快意:“废了他!先废手!” 两名顾家护卫左右夹来,短棍上下封路。 叶尘抬脚踢翻椅子。 椅背撞开下路短棍。 他右手抓住另一人衣领,把人甩到秦昊脚边。 秦昊嚇得后退,险些撞上樑文山。 叶尘看向他:“喊大点。” 秦昊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顾正廷终於起身。 “够了。” 顾家护卫停住。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人。 叶尘站在桌边,衣袖沾了茶水,呼吸不乱。 顾正廷看著满地护卫:“叶尘,你在青玄旧宴伤人,挑衅顾家,破坏省城商会和药盟见证的宴席。按顾家规矩,你要拿命赔。” 洛雨薇上前:“顾正廷,你要把事做绝?” 顾正廷抬手。 二层护栏后,十几名黑衣人站起。 枪口压下,对准叶尘,也对准洛雨薇身后的暗庭成员。 宴厅门外又进来两队人,手里同样有枪。 刚才叫得最凶的宾客,全缩到墙边。 梁文山扶著乌木杖:“洛执令,暗庭再动,今晚谁都不好收场。” 沈青鸞挡到沈晚棠身前:“顾正廷,你在云顶动枪?” 顾正廷看向她:“你该庆幸,枪口还没对准你母亲。” 苏清雪走上前,站到叶尘身侧。 “你要动他,先从我身上过去。” 秦昊急了:“清雪,你疯了?枪都拿出来了,你还护著他?” 苏清雪没理他。 叶尘侧头:“我让你退后。” “这次我不听。” 顾正廷看著两人,抬起手。 “叶尘,最后一次。跪下,认叶无涯欠顾家。青玄令交出来。否则,今晚所有人都会证明,你持械行凶,拒捕反抗。” 叶尘抬眼,看向二层枪口。 “顾家的规矩,就剩这点东西?” 顾正廷的手往下压。 “开保险。” 第22章 最后一秒,死人开口 保险扣声连著响。 二层护栏后,十几把枪压向宴厅。 宾客全缩到桌后,连酒杯碰倒也没人敢扶。 苏清雪站在叶尘身边,没退。 叶尘抬手,把她往后拦。 “站我后面。” 苏清雪没有动,盯著主位上的顾正廷。 “顾先生,这里是云顶。你敢开枪,省城顾家也兜不住。” 顾正廷手指搭在茶盏边。 “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跟我说。” 苏清雪胸口一滯。 顾正廷抬了抬眼皮。 “后来车毁,人没了。苏家闭嘴三年。苏远山病倒,苏建成递材料,董事会逼宫,秦家逼婚。苏小姐,你今天站在这里,靠的可不是苏家。” 秦昊往前挪了半步。 “清雪,顾先生给你机会,你別犯傻。你爸查了三年,最后查出什么?还不是留下烂摊子。” “闭嘴。”苏清雪喝道。 秦昊被她这一声压住,又看见二层枪口,底气回来了。 “我偏要说。叶尘能给你什么?婚书?破令牌?等他跪了,苏家还得来求秦家。” 叶尘侧过头。 “你很想让她求你?” 秦昊脚跟往后一退,又硬把脖子挺起来。 “你敢碰我?顾先生的人全在这儿。你再动手,先倒下的未必是我。” 梁文山拄著乌木杖,站到顾正廷身侧。 “各位都看见了。叶尘多次伤人,扰乱青玄旧宴。顾家只是要拿回旧物,查清旧案。他若配合,今晚还能收场。” 药盟长老接上话。 “青玄令牵涉药盟旧案。叶无涯当年带走禁药帐册,害药盟蒙羞。叶尘不交东西,还敢行凶,药盟必查。” 洛雨薇看向他。 “卷宗在哪?” 长老脸一沉。 “药盟办事,不归暗庭问。” “拿不出卷宗,就別替顾家站台。” 梁文山转向洛雨薇。 “洛执令,你今晚闯西郊,扣顾家宾客,又带人扰宴。商协会明早就能联名清查江城暗庭堂口。” 商协会副会长跟著开口。 “这话,我能作证。” 洛雨薇看了眼二层。 “你们端枪堵人,还讲清查?” 顾正廷抬手。 几名黑衣人把枪口往下压。 “我不讲道理,我讲结果。” 他看向叶尘。 “跪下,交青玄令,替叶无涯认帐。苏清雪拿走一段录音,沈晚棠离开江城,洛雨薇带暗庭撤出。今晚结束。” 沈青鸞扶住沈晚棠,怒火压不住。 “我妈被你们关了二十年,你还敢说让她离开?” 顾正廷看向她。 “沈晚棠能活到现在,是顾家准她活。沈青鸞,你开了几年云顶,就以为能和顾家谈条件?” 沈晚棠咳了两声,握住女儿的手。 “顾正廷,当年的事,你还想压多久?” 顾正廷的手指敲了下扶手。 “別逼我在你女儿面前翻旧帐。” 沈青鸞抬脚要衝。 叶尘伸手拦住。 “別让他有理由。” 沈青鸞看著他,牙关咬紧。 “小师弟,他拿我妈压你。” 叶尘看向顾正廷。 “关我师姐母亲二十年,拿苏明川录音压苏家,还想抢我师父留下的东西。顾正廷,你这桌酒,摆给谁看?” 顾正廷端起茶。 “你师父当年也硬。最后还不是带著青玄令逃了,留下苏明川、沈晚棠、秦六这些人收尾。” “师父若真欠你,你不会等二十年。” 顾正廷端茶的手停住。 叶尘继续道:“你怕青玄令露面,也怕青铜盒里的东西见光。所以你叫来商协会和药盟,先给我扣罪,再拿证据。” 梁文山脸色发沉。 “叶尘,青玄旧宴眾人见证,顾家做事清楚。” 叶尘抬头看向二层。 “清楚到用枪?” 宴厅里,几名宾客低下头。 秦昊却开了口。 “对付你这种人,用枪怎么了?停车场、西郊、宴厅安保,哪件不是你先动手?” 苏清雪盯著他。 “停车场,是你安排的。” 秦昊摊手。 “证据呢?拿出来。录音、帐册、照片,全在顾先生手里。你碰得到吗?” 顾正廷把茶盏放回桌上。 “秦昊这句话没错。” 他示意隨从合上黑箱。 “从现在起,苏明川录音、帐册缺页、旧照片,都由顾家保管。叶尘交令后,我会挑能给苏家的部分,交给苏清雪。” 苏清雪攥紧手指。 “你凭什么挑?” 顾正廷回得很快。 “凭你父亲死了。凭苏家还在江城喘气。” 苏清雪的唇失了血色。 叶尘往前踏了一步。 二层枪口齐刷刷压下。 洛雨薇低喝:“別往前。” 顾正廷抬手。 “叶尘,你再动半步,我先废苏清雪一条腿。” 苏清雪抬头。 “你敢。” 顾正廷只看叶尘。 “你能躲,她能躲?沈晚棠能躲?云顶这些人能躲?” 梁文山往旁边让开。 宴厅大门早被护卫堵住。几个云顶员工站在墙边,胸牌被摘掉,对讲机握在手里。 沈青鸞扫过那些人,脸色沉下。 “你们不是云顶的人。” 管事低著头。 “沈总,顶层今晚由顾家接管。电梯停了,安全通道封了,信號也屏了。” “谁给你的权?” 管事不答。 梁文山笑了一声。 “沈小姐,这座楼每层都有顾家的人。你的人进不来,暗庭也上不来。叶尘想投降,可以。想走,不行。” 洛雨薇拿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信號。 “梁文山,你们把路封完了。” “防的就是他。” 梁文山盯住叶尘。 “先废手脚,再送省城。苏家明早会收到商协会联合函,城南项目暂停。云顶违规经营,药盟也会查。暗庭越界,省城自然有人问。” 秦昊听得痛快,抬起下巴。 “叶尘,听清楚了吧?你一个人硬,要拖她们一起赔。你先护谁?” 苏清雪抓住叶尘袖口。 “別管我。” 沈青鸞扶住沈晚棠。 “我妈我自己护。” 洛雨薇把帆布包扣在身侧。 “你动,我跟。” 顾正廷敲了敲扶手。 “演完了吗?” 他抬头吩咐二层。 “枪口分开。叶尘碰青玄令,打苏清雪。洛雨薇动,打沈晚棠。沈青鸞动,今晚查封云顶。” 沈晚棠撑著站直。 “顾正廷,冲我来。” 顾正廷看都没多看她。 “你还排不上。” 他重新盯住叶尘。 “三声之內,跪。” 宴厅里没人劝。 秦昊压著嗓门。 “跪啊。叶无涯的徒弟,替师父跪一次,换三条命,不亏。” 叶尘站在原地,手按上桌沿。 茶盏晃了晃。 顾正廷立刻喝道:“敢动就开枪。” 苏清雪抓住叶尘衣袖。 “別跪。” 顾正廷竖起一根手指。 “一。” 二层有人调转枪口,对准苏清雪膝盖。 顾正廷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 角落里,一个被摘掉胸牌的云顶员工忽然抬手,在对讲机侧键上按了两下。 刺耳电流声划过宴厅。 原本黑掉的投影屏闪了两下,跳出一段旧画面。 顾正廷霍然起身。 画面里,年轻时的苏明川站在顾家后院门口,手里举著录音笔,衣服上沾著泥,额角有血。 他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 “顾正廷,青玄令不是叶无涯偷的。” 画面晃了一下。 苏明川抬头,字字落下。 “是你们顾家想杀人灭口。” 顾正廷手边茶盏翻倒,茶水淌过桌沿。 他冲控制台吼道:“关掉!” 第23章 谁说死人不能作证 梁文山扑向控制台。 投影屏没黑。 画面里年轻的苏明川站在顾家后院门口,身后半扇铁门虚掩,门缝后堆著药箱,墙角摆著秦家药库的封条。 “我查到的帐,不在苏家。”苏明川把录音笔贴近下巴,嗓子发涩,“顾正廷,你们借药盟走禁药,用商协会洗钱,让秦家药库做中转。青玄令是叶无涯留给后人的信物。顾家拿不到,就要杀人灭口。” 宴厅里茶杯落在桌上,茶水洒了一片。 药盟长老拍案而起:“假的!谁放的?关掉!马上关掉!” 他伸手去拔线缆。暗庭一名成员抬起甩棍,棍身砸在控制台边缘,火星迸出。 “手拿开。” 药盟长老缩回手,指著洛雨薇:“你敢动我?” 洛雨薇把帆布包往身后一放:“你们拿枪堵宴厅,我拦个控制台,很给面子了。” 二层枪口还压著。顾正廷没再下令,按著扶手,碎茶盏划破掌边,血顺著木纹淌下。 苏清雪盯著屏幕,喉咙发紧。“爸……” 屏幕里,苏明川翻开帐册。 “苏建成只是被推出来挡刀的人。秦六负责药,秦家负责库,梁文山负责把人送进省城圈子。顾正廷,你才是背后那只手。” 梁文山麵皮一抖,退了半步。 “污衊!苏明川死了三年,谁能证明这录像没被改过?” 叶尘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后面还有。” 屏幕画面晃了几下,脚步声逼近。女人的声音传来:“明川,別录了,他们快到了。” 沈晚棠抓紧沈青鸞的袖口。沈青鸞低声问:“妈,是你?”沈晚棠点头:“是我。” 屏幕里的苏明川回头:“晚棠,叶先生让我把东西分开藏。青铜盒留给叶尘,录音留给清雪。只要我出事,你就把这些交出去。” 女人急道:“你走不掉了。顾家人在前院,秦六也来了。” 苏明川笑了一声。“那就让死人开口。” 苏清雪眼眶发红,手里的薄册捏出摺痕。 秦昊坐在席位上,半边脸还肿著,人往后缩。叶尘转头看他。“刚才不是要证据?” 秦昊硬著头皮:“一段破录像算什么?顾先生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苏清雪走过去,抬手。啪!秦昊被打得偏过头,嘴里全是血味,半边脸肿起来。 “这一巴掌,替我爸打。” 秦昊捂著脸:“苏清雪,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秦家断了苏氏所有贷款!” 啪!苏清雪第二巴掌落下,这一下用尽全力,秦昊牙缝里渗出血来。 “这一巴掌,替那个被你害伤的司机打。” 秦昊想躲,身后椅子挡住退路,只能硬挨。 宴厅没人敢劝。刚才逼苏清雪跟叶尘划清界限的几个苏家股东全把酒杯放回桌面,头不敢抬。 商协会副会长擦了擦额头。“顾先生,这事……要不要先查清楚?” 顾正廷转头看他。“你也信?” 副会长喉头滚动了一下:“我不是这意思。苏明川在录像里点了商协会,今晚压下去,外面传开,大家都麻烦。” 药盟长老急道:“不能让它传出去!查信號!查!” 控制台后一个云顶技术员抬起头,胸口贴著临时工牌,手上还沾著机房灰。“查不到了。” 梁文山指著他:“你是谁的人?” 技术员没理他,只看沈青鸞。“沈总,地下机房备用线接上了。外面也在同步。” 沈青鸞皱眉:“谁接的?” 技术员摇头:“对方用了云顶最高权限。” 顾正廷看向叶尘。“叶无涯还留了后手?” 叶尘没答,也在看屏幕。 画面里,苏明川把帐册塞进铁盒。“如果这段东西能放出来,说明叶尘已经站到顾家面前。清雪,爸对不起你。苏家若保不住,就不要保,先活下去。” 苏清雪咬著唇,血味在唇齿间散开。她抓著桌布,手背绷紧。 “爸,我没退。” 屏幕里的苏明川停了停。“叶尘,如果你看到这段,別信顾正廷说的叶家旧帐。叶家灭门,不是意外。顾家只是门前狗,真正要青玄令的人,在京城。” 叶尘的手按上桌沿。咔。实木桌面裂开细纹。 洛雨薇低声提醒:“小师弟。” 叶尘收回手,视线停在屏幕上。 顾正廷盯著屏幕,坐不住了。“停掉!开枪打控制台!” 二层黑衣人调转枪口。叶尘抄起桌上茶盏,手腕一抖,瓷片脱手飞出。 二层左边黑衣人手腕中招,枪口偏开,子弹打进吊顶,灯管炸出火花,碎玻璃落了一地。 右边黑衣人还没调转枪口,叶尘已经抓起桌上的不锈钢餐盘,反手砸过去。餐盘边缘砸中黑衣人面门,那人叫出声,仰面倒下。 洛雨薇抬手:“暗庭,压枪!” 暗庭成员从宾客席后翻出,短刀、甩棍齐出,专砸持枪手腕。 沈青鸞护著沈晚棠退到柱后,冲云顶员工喊:“趴下!谁乱跑扣三个月奖金!” 几个服务生刚要尖叫,听见这句,全抱头蹲下。 沈晚棠咳了两声:“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扣钱?” 沈青鸞扶住她:“妈,云顶规矩不能乱。” 叶尘走到二层楼梯口。两名顾家护院拔出甩棍,一左一右砸下来。叶尘抬起手臂,硬挡两棍。棍身砸在他小臂上,发出金属碰击的声响。护院手腕发麻,甩棍差点脱手。 叶尘抓住其中一人的棍子,往回一拉,將那人拽下楼梯。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叶尘一拳砸中他胸口,那人撞破栏杆,掉进一楼大厅。 梁文山举起乌木杖挡路:“叶尘,你敢!” 叶尘抬脚踢在杖身。乌木杖断成两截。梁文山摔回桌边,膝盖撞在地砖上,疼得半天起不来。他捂著肚子,额头渗汗。“杀了他!顾家出五百万!”梁文山趴在地上吼。 两名顾家护院衝上来。叶尘侧身避开一人的拳头,反手抓住对方胳膊,往另一人身上甩。两人撞在一起,滚下楼梯。 秦昊见势不妙,转身往侧门跑。苏清雪喊道:“拦住他!”暗庭成员横身堵门,把秦昊按回墙上。“秦少,去哪?” 秦昊急道:“我报警!顾家出事,谁也跑不了!” 洛雨薇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报警电话拨给顾家內线?” 秦昊麵皮发青:“我……我按错了。” 苏清雪走到他面前。“你早就清楚我爸的事?” “我没有!” “那你听到京城两个字后跑什么?” 秦昊嘴唇抖了几下,答不上来。 屏幕里,苏明川还在说。“叶家当年一夜被灭,叶无涯带走了一个孩子。顾正廷替人找了二十年,找的就是那个孩子。青玄令只是幌子,真正要的是叶家血脉。” 宴厅里几名省城宾客互相看了看,椅脚摩擦地面,没人敢坐稳。 药盟长老低头摸手机,被沈青鸞一把夺下。“给谁报信?” 长老硬撑:“药盟內部事务。沈总,你管得太宽了。” 沈青鸞看著屏幕念出备註:“京城,顾少办。” 长老脸色惨白:“你看错了。” 沈青鸞把手机交给洛雨薇。“二师姐,留证。” 洛雨薇扫了一眼:“京城顾少办?顾正廷,原来你上面还有主子。” 叶尘停在顾正廷面前,两人隔著半张桌。 顾正廷没退。“叶尘,你师父当年护不住叶家,也护不住苏明川。你今天放出这些,只会让京城的人来得更快。” 叶尘问:“谁?” 第2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正廷冷笑:“谁?那不是你所能知道的!” 同一秒,顾正廷身边那只黑箱里,传出滴滴声。 叶尘低头。 箱底红灯亮起闪烁,滴滴声连成一片,刺得人耳膜发麻。 苏清雪上前要抢。叶尘伸手扣住她手腕,將人拉到身后,左手按住箱底铜扣。 顾正廷厉喝:“別碰!” 叶尘没看他。指尖摸到箱底细缝,用力一掰。 酸味散出。叶尘翻转黑箱,直接扣进桌边的香檳冰桶。 白烟冒起。磁带外壳生出黑斑,半本烧残帐册边缘捲曲。 苏清雪急喊:“录音!” 叶尘从冰桶里夹出磁带,甩在桌上。 “带芯没断。” 洛雨薇扯下桌布包住磁带,递给身后的暗庭技术员。 “送去备份。谁敢拦,按规矩处置。” 顾正廷盯著冒烟的黑箱,面部肌肉收紧。 “叶尘,你毁了顾家的东西。”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叶尘抬头:“顾家的东西?” 沈晚棠扶著大理石柱,嗓音嘶哑。 “那是明川留下的命。” 苏清雪盯著顾正廷:“你寧愿烧掉,也不肯让我拿回父亲录音。” 顾正廷没接话。宴厅大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让开!我要见叶先生!” “秦家主,顾先生还在里面,您不能硬闯!” “滚!” 大门被推开。秦正南带著两名管事衝进来。他西装领口歪斜,鞋底沾著停车场的灰。 宴厅有人低呼。 “秦正南?” “秦家主怎么来了?” “秦家不是被顾家保下了吗?” 秦昊听见父亲来了,刚鬆口气。秦正南已经衝到他面前。 啪! 巴掌落下。秦昊撞上椅背,捂著脸发懵。 “爸!你打我干什么?” 秦正南揪住他衣领,牙关咬紧。 “你还问?你把秦家拖进死人帐里,还敢问我?” 秦昊急道:“我是替顾先生办事,顾先生会保秦家!” 啪! 秦正南又是一巴掌。 “他能保你,能保药库出库记录吗?能保秦六供词吗?能保你停车场转帐吗?” 秦昊张著嘴,吐不出半个字。 梁文山皱眉:“秦家主,注意你的位置。” 秦正南转头看他,语气发硬。 “梁管事,秦家只是药库中转。旧案我会配合查。你们想把帐全塞给秦家,门都没有。” 顾正廷坐回主位,声音压低。 “秦正南,你想反顾家?” 秦正南喉结滚动,低下头。 “顾先生,秦家不敢反。但秦家祖训还在,青玄令在叶先生手里,秦家不能再错。” 说完,他转身面对叶尘。刚才还在江城各家面前端著架子的秦家主,膝盖一弯,当眾跪下。 宴厅里倒吸气声接连响起。 秦昊傻了。 “爸,你疯了?” 秦正南回头怒吼:“跪下!” 秦昊没动。秦正南抬脚踹在他膝窝。 扑通! 秦昊跪在地上,疼得齜牙。 秦正南按住他后颈,把人压到叶尘面前。 “叶先生,是我教子无方。秦昊害苏老,逼苏小姐,栽赃司机,还多次要害你。” 秦昊咬牙挤出话。 “叶尘,我错了。” 秦正南按著他的头往下压。 “好好说!” 秦昊额头贴地,身体紧绷。 “叶先生,我错了。我不该看不起你,不该逼苏小姐,不该听顾家安排。我狗眼看人低,我活该。” 苏清雪听见“苏小姐”三个字,指尖收紧。 秦昊转向她。 “苏小姐,对不起。我不该拿苏氏威胁你,不该拿苏老爷子的病逼你订婚。停车场的事,也是我安排保鏢做的。我认,全认。” 秦正南马上接话。 “叶先生,只求你给秦家留条路。秦家撤回所有函件,赔苏氏损失,秦昊交给执法队。只要你点头,秦家从今往后不再碰苏家一分钱。” 商协会那边,有人压著嗓子议论。 “秦家主都跪了,青玄令真有这么重?” “刚才还说叶尘靠女人,现在谁敢说?” “秦昊前头喊得凶,转头磕头认错,秦家的脸丟完了。” 秦昊听得耳根发烫,不敢抬头。 秦正南看著叶尘,额角渗出冷汗。 “叶先生,秦家祖上欠叶无涯一命,秦家愿还。请你看在青玄令份上,放秦家一次。” 叶尘没接话。 唐明德走上前,低声道:“叶先生,秦家药库还有药材批次要查。秦正南若肯配合,旧案能快很多。” 秦正南急忙点头。 “我配合!秦家老宅、药库、帐房,全开!” 叶尘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昊。 “你求错人了。” 秦昊抬头,怔在原地。 叶尘指向苏清雪。 “苏明川是她父亲。苏老被寒毒折磨三年。你该求的人,是苏家。” 秦昊咬著牙,转向苏清雪。 “苏小姐,我错了。求你给秦家一次机会。” 苏清雪看了他几秒。 “你每次求饶,都在等下一次翻身。” 秦昊嘴唇动了动:“我不会了。” 叶尘道:“你不会,是因为翻不了身。” 秦昊彻底没了动静。 秦正南麵皮抽搐,硬著头皮问:“叶先生,那秦家……” “秦家配合查案。” 叶尘道:“至於秦昊,交执法队。停车场司机伤成那样,谁也別替他求情。” 秦正南低头:“明白。” 秦昊慌了。 “爸,你不能真把我交出去!我是你儿子!” 秦正南闭眼片刻,冲管事挥手。 “带下去,看住。陈队到场,交人。” 秦昊挣扎大喊:“顾先生!救我!我替顾家做了那么多事,你不能不管我!” 顾正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连看都没看他。 梁文山道:“秦少情绪失控,带走。” 秦昊被秦家管事拖出宴厅。鞋尖刮过地面,刺得不少人皱眉。 苏清雪没有再看他。 叶尘拿起桌布包住的磁带,闻到焦糊味。 “能修吗?” 暗庭技术员接过去,摸了摸带芯,用刀片挑开外壳。 “外壳坏了,带芯还在。给我半小时。” 洛雨薇看向顾正廷。 “半小时后,苏明川完整录音备三份。顾先生,还想烧几次?” 顾正廷沉著面:“洛雨薇,你以为放段录像,就能动顾家?” 叶尘背起帆布包。 “录像动不了你,活人可以。” 顾正廷眯起眼:“活人?” “秦正南开药库,秦六交代旧针,苏建成在执法队。” 叶尘转头看向梁文山。 “录像里点了你的名,你还能撑多久?” 梁文山握著断掉的乌木杖。汗从额角滚到下巴,他没去擦。 暗庭成员快步进门。 “执令,机房查到远程烧线信號。来源在江城北站附近,京牌商务车,用的是顾少办专线。” 洛雨薇问:“车还在?” “刚离开北站,往云顶方向来。还有三辆无牌车跟著,车里有长箱。” 沈青鸞扶著沈晚棠,握住她的手。 “冲我们来的?” 暗庭成员看了叶尘一眼。 “对方发了照片。叶先生、苏小姐、沈女士,都在名单里。” 苏清雪握住薄册:“京城的人到了?” 顾正廷听见这话,反倒稳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叶尘,我提醒过你。京城来人,你现在跪,还来得及。” 叶尘笑了一声。 “让他们进江城,別让他们出。” 洛雨薇抬手下令。 “封北站到云顶所有路口。暗庭堂口全出,盯住无牌车。技术组备份录音。商协会在场人员登记,不准走。” 商协会副会长急了。 “洛执令,我们只是来赴宴!” 沈青鸞接话:“云顶今晚帐单照收。谁想提前走,先把顾家旧案说清。” 叶尘看向秦正南。 “秦家药库帐册,半小时內送到云顶。” 秦正南点头:“我亲自送。” 叶尘又看向顾正廷。 “你也別走。” 顾正廷面部肌肉绷紧:“你敢扣我?” 叶尘走到他面前,把变形黑箱推回去。 “你不是要等京城顾少吗?坐著等。” 窗外,江城主干道车灯连成长线。 北站外。京牌商务车停在辅路阴影里。 车內,戴鸭舌帽的男人放下望远镜,嚼著口香糖。后座摆著金属长箱,旁边放著汽油桶。 他拨通电话。 “云顶乱了,顾正廷没压住人。”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人的笑声。 “叶尘出来了吗?” “还在楼上。暗庭封路了。” “封路?” 对方笑意更重。 “那就换目標。苏清雪身边那个女司机,刚从医院出来。拿她做饵,叶尘会下楼。” 鸭舌帽男人扣上长箱锁扣,拉开包层露出里面的弩箭。 “明白。” 他掛断电话,冲前车抬手。 三辆无牌车同时打亮车灯,调头离开云顶方向,直奔江城医院。 第25章 敢动我的人,先问我答不答应 江城医院后门,雨水还没干。 女司机披著外套,被护士扶下台阶。她肩上缠著纱布,走得很慢。 路边麵包车里,鸭舌帽男嚼著口香糖,盯著她。 副驾驶低声道:“人出来了。” 鸭舌帽男吐掉口香糖,从座椅旁摸出短刀。 “叶尘身边的人,命都硬。” “哥,抓活的?” “顾少办要的是诱饵。”鸭舌帽男把刀藏进袖口,“腿断了不要紧,能说话就行。” 后排两人推开车门,金属桶里渗出汽油味。 护士刚要扶女司机上车,麵包车横了半截出来。 车门拉开。 三名黑衣人衝下车。 护士惊叫:“你们干什么!” 鸭舌帽男一把捂住她的嘴,刀尖抵住女司机腰侧。 “叶尘在哪?” 女司机咬牙:“我不认识你。” “替他开车,还装?” 刀尖往里压,衣料被割开,血珠渗了出来。 鸭舌帽男凑近她:“给叶尘打电话,告诉他,你在我手里。” 女司机忍著痛,没动手机。 “抓错人了。” “嘴挺硬。” 鸭舌帽男抬手,刀锋对准她手腕。 刀还没落下,停车棚那边传来女声。 “医院后门动刀,胆子不小。” 鸭舌帽男转头。 停车棚下走出一名短髮女人,黑夹克,手里拎著半杯豆浆。 她看了眼女司机的伤口,又看向鸭舌帽男。 “放人。” 鸭舌帽男皱眉:“暗庭的人?” 短髮女人低头看豆浆杯,嫌弃道:“刚买的,还热著呢。” 手下骂道:“少管閒事!” 两人扑过去。 短髮女人把豆浆放到护栏上,抬手扣住第一人的后颈,膝盖顶进对方腹部。 第二人短棍砸来。 她侧身,手肘压住对方手腕,短棍落地,跟著一脚踢在他膝窝。 两声痛叫后,两人趴进积水里。 鸭舌帽男手里的刀停住。 他看得清楚。 对方出手乾脆利落,招招直奔要害。 没废动作。 “你是谁?” 短髮女人拿回豆浆,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凉了。” 她转向女司机:“还能走?” 女司机点头:“能。” 鸭舌帽男怒道:“先废她!” 车里剩下两人抬出长箱。 箱盖打开,里面是摺叠弩和短枪。 短髮女人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脚尖一挑,地上短棍飞起,砸在持弩那人手背。 弩箭偏开,钉进墙砖。 她人已到车门前。 车厢里传来骨头错位声。 鸭舌帽男闻到汽油味,又听见同伙压著喉咙惨叫,后背冒汗。 “撤!” 他拉开驾驶门,刚要上车,车灯前站著一人。 叶尘。 旧衣袖口还沾著云顶宴厅的茶渍,帆布包背在肩上。 鸭舌帽男脚步停住。 “叶尘?” 叶尘看了眼女司机腰侧的血,再看向短髮女人。 短髮女人扬了扬下巴。 “小师弟,你人缘真差。出门就有人惦记你,连司机都不放过。” 叶尘道:“四师姐,来得够快。” 短髮女人扯紧手套。 “二师姐让我盯医院。她说顾家做事脏,爱挑软的下手。” 鸭舌帽男听见“四师姐”三个字,嘴里的苦味全泛上来。 暗庭洛雨薇,云顶沈青鸞,他都听过。 叶尘竟还有师姐。 短髮女人扫了他一眼:“刀放下,少遭罪。” 鸭舌帽男咬牙:“顾少办的人,你们也敢碰?” 叶尘走到他面前。 “顾少办是谁?” 鸭舌帽男后退,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別逼我。人死了,你什么都问不出。” 叶尘抬手。 鸭舌帽男腕骨发麻,刀已经到了叶尘手里。 下一刻,他膝窝被踢中,跪进积水,牙齿磕得作响。 叶尘把刀插进他面前的砖缝。 “说。” 鸭舌帽男吐出血沫:“我只听命拿人,別的没见过。” 短髮女人蹲下,从他领口扯出一枚金属牌。 牌面刻著四个字。 顾少办外勤。 她掂了掂牌子:“京城顾家的外勤,还统一发身份牌啊。” 鸭舌帽男瞪著她:“你敢拿这牌,京城那边会追到你家门口。” 短髮女人按住他后颈,把他的脸压进积水。 “我家门口宽,欢迎。” 鸭舌帽男呛了好几口水,挣扎著抬头。 “我说!我说!” 叶尘蹲下,刀背拍了拍他肩膀。 “人在哪。” 鸭舌帽男喘著气:“北站来的京牌商务车,领头叫顾承安,顾少办三房的人。他没进云顶,只让我们抓女司机,逼你下楼。” 叶尘问:“他要什么?” “青玄令。” 鸭舌帽男停了半拍,咬著牙补了一句:“还有你的血样。” 叶尘的手停住。 短髮女人也收了玩笑。 “血样?” 鸭舌帽男嘴唇发白:“我只听见这些。顾承安说,叶家当年漏了人,血脉要验。令牌是门,血才是钥匙。” 叶尘盯著他。 “谁给你的针管?” “北站车里有个药盟的人,姓霍。他给了封存盒,说取到你的血,顾承安就能向京城主家交差。” 短髮女人转身进车厢,翻出冷藏盒。 盒盖打开,里面放著三支真空採血管,旁边贴著药盟封条。 她把盒子递给叶尘。 “药盟这帮老东西,不止替顾正廷说话。” 鸭舌帽男急忙道:“我都说了,放我走。我能带路。” 叶尘问:“顾承安在哪?” “江城东郊,旧码头仓库。医院这边得手后,人送去那边。他没进云顶,怕暗庭扣人。” “没得手呢?” 鸭舌帽男喉咙动了动,没敢答。 叶尘拔起短刀。 他没再问。 刀柄砸在鸭舌帽男肩胛。 骨裂声混著雨声传开。 鸭舌帽男倒在地上,半张脸贴进积水,疼得说不出话。 叶尘站起身。 “留活口,交给洛雨薇。” 短髮女人看他:“还以为你要收了他。” 叶尘看向医院门口。 女司机被护士扶回去,腰侧已经压上纱布。 “他得活著指证药盟。” 短髮女人点头:“行,算你会过日子。” 几辆黑色越野从街口衝来,车胎碾过积水。 暗庭成员下车,看见满地人,脚步都慢了半拍。 “寧姐。” 短髮女人把冷藏盒扔过去。 “封证。长箱、汽油桶、顾少办牌子,全带走。” “是。” 叶尘问:“云顶那边?” “二师姐压著顾正廷,三师姐守著沈姨,苏小姐等录音修復。”短髮女人道,“顾承安躲在东郊,说明京城顾家不想明著接顾正廷这盘棋。他们要的是你。” 叶尘背好帆布包。 “去东郊。” 短髮女人挡在他面前:“你刚从云顶出来,又赶到医院,现在还去旧码头?小师弟,你真当自己铁打的?” 叶尘看了她一眼。 “他们动了我的人。” 短髮女人安静两秒,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 叶尘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薄荷糖味。 短髮女人拧动车钥匙,发动机低吼。 她拿起对讲机:“暗庭东线,封旧码头外三条路。別靠仓库太近,里面有药盟的人和长箱。先断电,再封水路。”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寧姐,顾承安要跑呢?” 短髮女人看向叶尘。 叶尘开口:“让他跑进仓库。” 对面愣了下:“叶先生,为什么?” 叶尘看著前方雨痕划过挡风玻璃。 “门关上,帐才好算。” 短髮女人笑了声:“听见没?小师弟发话了,把门给他留好。” 车子驶出医院后门。 叶尘手机震动,苏清雪打来电话。 他接通。 电话那头杂音很重。 “叶尘,录音修出一段。里面提到叶家血脉,还提到东郊旧码头。你在哪?” “路上。” 苏清雪急道:“你別自己去!” 短髮女人凑近免提:“苏小姐,放心,有我。” 电话那边停了下。 “你是?” “叶尘四师姐,寧红妆。” 洛雨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红妆,別带他硬闯。顾承安手里有京城顾家的私兵。” 寧红妆握紧方向盘,又踩了脚油门提速。 “二师姐,別人怎么闯我不管。” 她看了叶尘一眼。 “敢动我小师弟,就算是京城顾家的私兵来了,也別想站著走。” 第26章 师姐护短,顾少办现身 旧码头外,三號仓库二层。 灰衣男人趴在窗后,手指扣著弩机,视线越过铁栏,看向远处开来的越野车。 “来了。” 耳机里传来沙哑男声:“確认是叶尘?” “副驾驶,旧衣,帆布包。开车的是寧红妆。” 对面停了两秒。 “寧红妆不好碰。先杀叶尘,取血样。拿不到活血,就取死血。” 灰衣男人舔了舔发乾的唇。 他听过寧红妆的名头。 江南暗庭四把刀之一,专清脏活,出手不留尾巴。 可今晚不一样。 仓库外三条路被他们提前埋了钉板,码头水道也有人守著。只要叶尘踏进仓库,顾承安就能从水路离开。 灰衣男人把弩箭压进槽內,箭头浸过药盟给的药。霍长老说过,只要划破皮,人半盏茶內就会失力。 “会打有什么用。” 他盯著越野车停下,低声道:“药进了血,再强也得跪。” 车门打开。 叶尘下车,抬头看了一眼仓库二层。 灰衣男人心口一紧,手指压下弩机。 弩箭破窗而出。 同一刻,仓库门口两侧又飞出六支短箭,封住叶尘前后退路。 寧红妆刚推开车门,手里的短刀已经甩了出去。 叮! 最前那支弩箭被打偏,擦著叶尘肩侧飞进车门。 叶尘脚步未停,抬手扣住第二支箭尾,反手掷回二层。 灰衣男人只看见一点寒光倒回,肩膀便被贯穿,整个人砸到墙上。 “啊!” 他捂著肩滑到地上,弩机也掉了。 仓库门外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寧红妆已经衝进人群。她动作短,出手狠,短刀背砸腕,膝盖顶腹,三个人倒下时,第四个人刚把枪从腰后抽出。 叶尘抬脚踢起地上一枚铁钉。 铁钉穿过雨水,扎进那人手背。 枪落地。 寧红妆捡起枪,卸弹匣,丟给身后的暗庭成员。 “封路的人呢?”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寧姐,西路清了,水道有两艘快艇,正在压过去。” 寧红妆看向叶尘:“顾承安想跑水路。” 叶尘走进仓库:“让他跑到门口。” 寧红妆挑了下眉:“行,给他留点希望。” 仓库里灯管闪了几下。 正中央摆著一张铁桌,桌上放著採血盒、药盟封条和几支针管。旁边站著一个白袍老者,胸前药盟徽章还没摘。 叶尘看向他:“姓霍?” 老者后退半步,手伸向桌下。 “叶尘,你私闯顾少办据点,伤人夺证。药盟有权扣你。” 叶尘抬手一按。 铁桌翻起,桌下藏著的短枪被压住。老者手腕夹在桌沿,疼得弯下腰。 寧红妆走上前,拿起採血盒看了一眼。 “封条是真的。霍长林,药盟长老,云顶宴上那个老头的师弟。” 霍长林咬牙:“寧红妆,药盟不是暗庭能惹的。你现在放手,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寧红妆一巴掌抽过去。 霍长林半边脸撞上桌腿,话卡了回去。 “动我小师弟,还想跟我谈没见过?” 叶尘蹲到霍长林面前。 “顾承安在哪?” 霍长林喘著气:“我只负责取样。” 叶尘拿起一支针管,针尖对准他的手背。 霍长林脸色变了:“你想干什么?” “你配的药,你先试。” “別!” 针尖落下前,霍长林急忙喊道:“水道!他在二號码头快艇上!但你追不上,他身边有京城顾家的私兵,船一开,暗庭也拦不住。” 叶尘问:“为什么要我的血?” 霍长林咬紧牙,不答。 寧红妆把採血盒往他面前一放:“你有三息。” 霍长林闭著嘴。 寧红妆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咔嚓。 霍长林惨叫出声,整个人贴在地上。 “我说!叶家血脉能开青玄后库,青玄令只是外门钥匙。顾少办查了二十年,叶无涯当年带走的孩子,身上有后库血契。” 叶尘眸色压下。 “后库在哪?” “我真不清楚!”霍长林急得满头汗,“只听顾承安提过,线索在省城顾家老宅,还有半块血玉,在京城主家手里。” 寧红妆看向叶尘:“血契,后库,血玉。京城顾家藏得够深。” 叶尘起身:“顾承安活著?” 霍长林点头:“他要亲眼看你取血。你来了,他才会走。” 仓库后门传来快艇发动声。 暗庭成员衝进来:“寧姐,二號码头快艇启动了!水路那边有人放烟,我们视线被挡。” 寧红妆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叶尘比她更快。 码头边,雨水打在铁板上,快艇已经离岸三米。 船头站著一个年轻男人,黑色风衣,手里捏著手机。他看见叶尘追到岸边,抬手晃了晃。 “叶尘,今晚只是见面礼。” 叶尘停在码头边。 顾承安笑道:“你的血,我早晚会取。苏清雪、沈晚棠、你那几个师姐,一个个查过去,总能找出你软的地方。” 寧红妆赶到时,脸色沉了。 “小师弟,別跳,水里有网。” 顾承安听见这句,笑得更放肆。 “寧红妆,回去告诉洛雨薇。京城顾家的事,暗庭插一次,我拆一个堂口。” 叶尘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掉的钢筋。 顾承安笑声停住。 “你想干什么?隔著这么远,你还想砸船?” 叶尘手臂一扬。 钢筋穿过雨幕,直接钉进快艇发动机外壳。 发动机发出刺耳声,快艇在水面偏转,船身撞上浮標,顾承安脚下不稳,手机掉进水里。 “护我!” 船上两名私兵抬枪。 寧红妆手中短刀飞出,第一人的枪被打落。叶尘踏上缆绳,借力跃到快艇边缘,一脚踢翻第二人。 顾承安拔出袖中短刀,刀尖还没碰到叶尘,腕骨已被扣住。 他疼得跪在船板上,额头撞到湿木板。 “叶尘,你敢动我?” 叶尘踩住他的肩。 “顾少办三房?” 顾承安咬牙:“京城顾家三房顾承安。你动我,顾家主家会让江城陪葬。” 叶尘俯身:“谁让你取血?” 顾承安扛著痛,硬撑道:“你没资格问。” 叶尘脚下用力。 顾承安闷哼,肩骨发出脆响。 “顾少办,顾承安,奉主家少爷顾景衡命令,取叶尘血样,验叶家血契。”他喘著气,“满意了?放我走,我可以告诉你血玉在哪。” 叶尘问:“在哪?” 顾承安眼底露出狠色:“你先放开我。” 叶尘看了他一眼,手掌按住他的后颈。 “你没资格谈。” 顾承安终於慌了:“等等!我能带你进省城顾家,顾正廷只是外支,真正知道叶家旧案的人是顾景衡!你杀我,就断了线!” 叶尘道:“线不止你一条。” 顾承安急喊:“叶尘!我是京城顾家的人!” “你动我的人时,没想过自己是谁?” 话落,叶尘手上一按。 顾承安整个人栽到船板上,再没了动静。 岸边暗庭成员赶到,看到船上倒著的京城私兵和顾承安,脚步齐齐停住。 有人低声道:“这可是顾少办的人……” 寧红妆踩上快艇,把顾承安翻过来確认一眼,抬头看向叶尘。 “人没了,京城那边很快会收到信。” 叶尘捡起顾承安掉落的金属牌,牌子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顾景衡,血契案。 寧红妆看清那几个字,脸上的散漫收了起来。 “小师弟,顾景衡在京城顾家年轻一辈里排得上號。他要你的血,说明叶家旧案已经压不住了。” 叶尘把牌子收进帆布包。 “回云顶。” 寧红妆皱眉:“不去省城?” “先拿完整录音。顾正廷、梁文山、药盟霍家,一个都不能跑。” 寧红妆点头,转身对暗庭成员下令:“封仓库,带走霍长林,採血盒和封条全部入证。水路搜乾净,顾承安的人有活口就留,没活口就拍照登记。” “是!” 叶尘刚上岸,手机响起。 苏清雪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叶尘,录音修完了。最后一句补出来了。” 叶尘停住。 “说。” 电话那头,苏清雪停了两秒。 “我爸说,京城顾家,顾景衡。” 第27章 半路救人,贵人相邀(双更跪求票) “顾景衡。” 苏清雪在电话里吐出这个名字后,车厢內只剩发动机声。 寧红妆握著方向盘,车速不减:“京城顾家年轻辈里,能调外勤、药盟、私兵进江城的,就那几位。顾景衡排在前头。” 叶尘望著窗外后退的路灯:“他要血样,叶家旧案还没到头。” 苏清雪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录音已经备了三份。洛执令扣住顾正廷和梁文山,秦正南也把药库帐册送到云顶,陈队刚到。” “你別留太晚。” “你要去哪?” “省城。” 电话那头顿住:“现在?” “顾正廷只是江城外支。省城顾家老宅有线索,我得去看。” 苏清雪语气收紧:“我跟你去。” 叶尘看了眼时间:“你留江城。你父亲的录音要交执法队,苏家也要你坐镇。” “叶尘。” “清雪,证据不能断在江城。” 电话里传来洛雨薇的声音:“小师弟,北站贵宾室安排好了。天亮第一班去省城。寧红妆送你,暗庭跟到省城外围。明面上的事,你自己处理。” 寧红妆接话:“二师姐,你这话说得客气。小师弟哪次不是自己处理?” 洛雨薇没理她:“还有件事,师父当年留下的婚书,不止苏家。省城韩家也有旧约,韩家老太君今早在省城等你。” 叶尘皱眉:“又来?” 寧红妆笑了一声:“小师弟,退婚路上查旧案,够忙。” 苏清雪那边没说话。 叶尘道:“婚书我会处理。清雪,你先顾好苏家。” 苏清雪低声道:“你处理归处理,別让人把你算进去。” “好。” 车停在北站贵宾入口时,天边泛白。 寧红妆把叶尘送到候车室,递给他一只小皮箱:“衣服、证件、现金。你那帆布包也別丟,里面东西比命贵。” 叶尘接过皮箱:“四师姐,你不去?” “我去,顾景衡的人会缩回去。”寧红妆靠在门边,“你进省城,他们才会露头。二师姐安排我留在江城,三师姐盯著沈姨那边,你这边的证据由苏小姐守著。你这趟,明面上去韩家退婚,暗里查顾家后库。” 叶尘点头:“有事打我电话。” “少说这句。”寧红妆拍了拍他肩,“你手机十回有八回不是没电,就是没信號。” 候车室里,有人往这边看。 叶尘旧衣帆布包,身边却站著寧红妆,落差太扎眼。 不远处,两名西装男低声议论。 “这就是叶尘?顾正廷都没压住的人?” “看著也不怎么样。” “韩家老太君真要见他?韩大小姐那边怕是要闹。” 叶尘没回头。 检票口亮起提示。 寧红妆收起笑:“小师弟,省城不是江城。顾家外支吃了亏,主家不会再按江湖规矩来。” 叶尘背起包:“他们动苏家,动沈姨,动司机,又要我的血。规矩已经破了。” 寧红妆看著他进站,按住耳麦:“人上车了。东线跟住,別贴太近。” 商务车厢里人不多。 叶尘坐到靠窗位置,把帆布包放在腿边。列车启动后,他取出顾承安的金属牌。 牌背刻著:顾景衡,血契案。 血契,后库,血玉。 叶家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 叶尘合上金属牌,刚闭目养神,前排传来杯子落地声。 “小姐!” 女助理的喊声划破车厢。 叶尘睁开眼看去。 前排靠过道的年轻女人倒在座椅上,手按胸口,唇色发青,呼吸断续。她身边的中年女助理慌忙去按呼叫铃,旁边保鏢已经衝到过道。 “医生!车上有没有医生!” 乘务员赶来,手里拿著急救箱:“请让开,先把人平放。” 车厢另一端,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站起身,胸牌写著省城第一医院副主任医师方启明。 “我是医生,都让开。” 保鏢马上让路:“方医生,快救我家小姐!” 方启明摸过女人颈侧,又翻看眼瞼:“急性心源性休克,马上含服硝酸甘油,准备心肺復甦。” 女助理急道:“可我家小姐不是心臟病,她是旧疾,每到换季才发作。” 方启明皱眉:“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她现在胸闷、紫紺、脉弱,再拖,人就救不回来了。” 乘务员把药递上。 叶尘起身:“那药不能用。” 方启明手停住,转头看他:“你谁?” 叶尘走到过道:“她不是心梗,是寒痹入脉。药下去,气会散。” 保鏢拦住他:“退后!別靠近我家小姐。” 方启明扫过叶尘的旧衣,眉间压出不耐:“年轻人,看过几本偏方书,就敢在高铁上指挥抢救?出了事你担?” 叶尘看向女助理:“她左肩有旧伤,后腰常年发凉,发病前手心出冷汗,右耳听不清。对不对?” 女助理怔住:“你怎么……” 方启明打断她:“巧合。病人现在缺氧,先救命!” 叶尘道:“你救不了。” 方启明面色沉下:“保鏢,把他带开。” 两名保鏢上前。 叶尘没动,只看著倒在座椅上的女人。 她呼吸又短了两下,手指从胸口滑落,身体软了下去。 女助理尖叫:“小姐没气了!” 方启明也乱了,立马按压胸口:“让开!准备除颤!” 叶尘扣住他的手腕。 方启明怒道:“你疯了?人都没呼吸了!” “再按,她经脉会断。” “胡说八道!” 保鏢伸手抓叶尘肩膀。 叶尘反手扣住来人腕骨,往旁边一带。保鏢半跪在过道,额头渗汗。另一人刚动,叶尘看向他。 “想救人,就別拦。” 女助理咬牙:“让他试!” 方启明急道:“你让这种人试?病人出了事,你们都要负责!” 女助理嗓音发颤:“方医生,你刚才也没救回来。” 这句话堵住了方启明。 叶尘取出银针,指尖落在女人锁骨下方,三针连下。 车厢里有人抽气。 “真敢扎啊?” “这要出事,可不是小事。” 方启明站在旁边,咬牙道:“穴位没消毒,乱扎会感染。病人无呼吸无脉搏,你拿银针能做什么?” 叶尘没有理他。 第四针落在女人左肩旧伤处。 女人胸口起伏了一下。 女助理抓住座椅:“小姐!” 方启明瞪著监测仪,脉搏曲线从平线拉起,数值开始跳动。 “不可能……” 叶尘第五针落下,女人唇边吐出黑血,溅在白色毯子上。 乘务员嚇得后退半步。 叶尘拿纸巾擦掉血跡:“热水。” 女助理赶紧接过乘务员手里的杯子。 叶尘用热水浸过指尖,在女人眉心按下。 女人喉间发出轻咳,呼吸接了回来。 方启明看著她脸上的青色退去,手里的除颤片停在半空:“这……这是什么针法?” 叶尘收针:“这套针法你学不来。” 方启明脸上发烫:“我刚才是按急救流程判断。” 叶尘看他:“流程是没错,但这么治人救不活。” 方启明张了张嘴,没再辩。 两名保鏢看叶尘的目光变了,先前被扣腕那人低头道:“先生,刚才冒犯了。” 叶尘把银针收回针囊:“护主没错。” 女助理扶著年轻女人,声音还在抖:“先生,我家小姐醒了。” 女人睁开眼,视线停在叶尘脸上。 她没有先问自己怎么了,反而抬手按住左肩,轻轻吸气。 “疼了三年的地方,不疼了。” 女助理喜极而泣:“小姐,你真的没事了?” 女人看向叶尘,语气虚弱,却咬字清楚:“你刚才救的,不只是急症。” 第28章 退婚,也得有资格 韩若瑶这句话出口,车厢里的嘈杂声全收了。 女助理扶住她,急得嗓音发颤:“小姐,您先別说话。到省城后,我马上安排医院。” 韩若瑶抬手止住她,视线停在叶尘的针囊上。 “我这病,省城第一医院看了三年,药盟也请过两位长老。每次发作,只能压半天,左肩那道旧伤从没真正停疼。” 方启明站在旁边,手里的除颤片还举著。听见药盟二字,他面上掛不住了。 “韩小姐,你这旧疾本就复杂。刚才情况危急,我按急救流程处理,谈不上错。” 叶尘收好银针:“流程能救普通急症,救不了她。” 方启明胸口发堵:“你这话说得太满。” 韩若瑶低声开口:“方医生,他没说错。硝酸甘油我以前用过,用后冷汗不止,夜里还会抽搐。” 方启明哑口。 女助理这才回过神,忙朝叶尘弯腰:“先生,多谢您救我家小姐。刚才拦您,是我们没见识。” 两名保鏢也低下头。 “先生,得罪了。” 叶尘摆手:“护主没错。她的病还没除根,三天內別碰寒凉药,左肩旧伤也別再用药盟那套膏。” 韩若瑶指尖停在肩头:“先生看出我用过药盟膏药?” “七叶檀香,硃砂灰,寒附子粉。止痛快,后患也快。” 方启明麵皮发紧:“药盟膏方在省城名气不小,你这样说,不怕得罪人?” 叶尘看了他一眼:“药方错了,不能说?” 方启明张了张嘴,话又压了回去。 韩若瑶轻笑:“先生贵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叶。” “叶先生,我叫韩若瑶,省城韩家人。今天这条命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你到省城若有事,可以找我。” 她从女助理手里接过名片,递到叶尘面前。 名片薄,边角压著金纹。 车厢里有人看清上面的字,压著嗓子惊呼:“韩家二小姐?” “韩老太君今天办寿宴,她怎么在这趟车上?” “韩家在省城排得上號,能拿到她名片,多少人求不来。” 叶尘接过名片,只看一眼,便放进帆布包。 韩若瑶看著他的动作,打量著他。 她见过太多人拿到韩家名片后的反应,不是討好就是试探,都想攀点交情。 叶尘不同。 他收得太隨意,不过是接过一张票据。 “叶先生去省城做什么?”她问。 “退婚。” 韩若瑶怔住:“退婚?” 女助理也愣了:“叶先生已有婚约?” 叶尘嗯了一声:“早年的婚约,去说清楚。” 韩若瑶轻咳两声,靠回座椅:“能让叶先生亲自跑省城,对方家世不低吧?” “韩家。” 女助理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 韩若瑶也坐直了些:“哪个韩家?” 叶尘看向她:“省城还有第二个韩家?” 车厢里不少人转头看过来。 方启明皱眉:“年轻人,玩笑不能乱开。韩家大小姐韩若溪,是老太君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婚事早被省城各家盯著。你说你去韩家退婚?” 叶尘道:“婚书在我包里。” 方启明嗤笑:“婚书?隨便拿张旧纸,就想跟韩家攀亲?” 韩若瑶没接话,只看著叶尘肩上的帆布包。 “叶先生,你说的婚约,是我姐姐韩若溪?” “名字对得上。” 韩若瑶指尖扣了扣扶手,语气慎重起来:“这事我没听家里提过。老太君今天寿宴,省城名流都在,顾家也派了人。你若直接登门退婚,会闹得难收场。” 叶尘道:“难收场的是婚书,不是我。” 韩若瑶一时没接上。 她听出来了。 这人並非来攀韩家。 他真是来退婚。 列车到站时,韩若瑶还想让叶尘同行,被他拒了。 “叶先生,我让车送你过去。韩家门口今天盘查严。” “不用。” 韩若瑶看著叶尘背著帆布包走向出站口,转头吩咐女助理:“查一下叶尘,別惊动家里。” 女助理低声道:“小姐,您怀疑他?” 韩若瑶摸了摸已经不疼的左肩:“我怀疑韩家错过了人。” 省城站外,暗庭安排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专用通道。 司机见叶尘出来,马上下车开门:“叶先生,寧姐交代过,直接送您去韩家老宅。韩家今天寿宴,门口来了不少人,药盟和商协会的人都到了,省城几家豪门也派了人。” 叶尘上车:“顾家呢?” “来了。顾家外支派人送寿礼,京城那边也递了拜帖,人还没露面。” 司机停了停,又道:“韩老太君身体不太好,寿宴没开,韩家已经请了三批医生进去。门口乱,您要不要先联繫韩二小姐?” “不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叶先生,您去韩家是查顾家线索?” 叶尘取出婚书,放在膝上。 “先退婚。” 司机手一抖,车偏了半寸。 “退,退韩家的婚?” 叶尘看向窗外:“顺路。” 司机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韩家老宅在省城东区,占了整条梧桐路。 寿宴牌匾掛在门外,红毯从台阶铺到路边,豪车排到街口。穿西装的宾客三三两两站著,谈的全是韩老太君病情和省城顾家来人。 商务车刚停下,门口迎宾便皱起眉。 车不差。 差的是叶尘下车后,一身旧衣,肩上还背著帆布包,与满场礼服格格不入。 迎宾上前拦人:“先生,请出示请柬。” 叶尘道:“我找韩老太君。” 迎宾上下打量他:“今天来找老太君的人多了。没有请柬,不能进。” 旁边一名年轻宾客听见,笑著插话:“穿成这样也敢来韩家寿宴?兄弟,门口討红包走错地方了吧?” 另有人接话:“別说,今天韩家请了不少名医,兴许他背包里装著祖传膏药。” 低笑声在人群里传开。 司机沉下脸,刚要上前,被叶尘抬手拦住。 叶尘取出婚书:“请柬没有,婚书有。告诉韩老太君,叶尘来退婚。” 门口几名迎宾全愣了。 年轻宾客先笑出声:“你说什么?退婚?跟谁退?” 叶尘道:“韩若溪。” 周围更热闹了。 “韩大小姐?” “这小子胆子够大,碰瓷碰到韩家门口。” “韩若溪可是省城第一名媛,顾家少爷都亲自送过礼,他也配提退婚?” 迎宾脸沉下来:“先生,韩家今天有贵客,不接待闹事的人。请你马上离开。” 叶尘把婚书递过去:“是真是假,让老太君看。” 迎宾没接,反而退了半步:“別拿脏东西往我手上塞。韩家大小姐的婚事,轮得到你这种人来退?” 司机忍不住了:“说话客气点。” 年轻宾客斜了他一眼:“你又是谁?开辆掛特殊牌的车,就以为能在韩家门口摆谱?今天这里隨便一位,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人。” 叶尘看向迎宾:“我只说一次。通报。” 迎宾冷笑:“我也只说一次。滚。” 话刚落,內院方向传来急促脚步。 “门口吵什么?老太君还在里面抢救,谁让你们堵路?” 人群让开。 一名穿白色套裙的女人快步走出,长发束起,眉眼清透,身后跟著两名韩家管事和几名医生。 有人压低声音:“韩大小姐来了。” 叶尘看向她。 韩若溪。 婚书上的名字,对上了。 迎宾马上弯腰:“大小姐,这人拿张破婚书,说要找老太君退婚,还说对象是您。” 韩若溪脚步停住,视线落在叶尘身上,又看向他手里的旧纸。 第29章 婚书拿来,我亲自退 韩若溪看著那张旧纸,脚步停在台阶上。 迎宾赶紧迎上来:“大小姐,我这就让人请他离开,免得惊扰老太君。” “等一下。” 韩若溪开口,周围的笑声低了下去。 她走到叶尘面前,先看旧衣,再看帆布包,最后落到那份婚书上。 “你叫叶尘?” “嗯。” “来韩家退婚?” “对。” 韩若溪伸手:“婚书给我。” 叶尘把旧纸递过去。 韩若溪接过,只看了两行,皱了皱眉。名字没错,韩家老太君的私印也在,纸角还压著半枚红玉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没见过这份婚书,可韩家的私印,她认得。 旁边年轻宾客凑近看了一眼,笑声戛然而止。 “若溪,这不会是真的吧?” 韩若溪合上婚书,声音冷了些:“真假我会问奶奶。” 迎宾听见这话,腿软了半截:“大小姐,我刚才……” 韩若溪没理他,只看著叶尘:“你既然拿著婚书上门,为什么一开口就是退婚?” 叶尘道:“旧约是长辈定的。你我没见过,没必要绑在一起。” 韩若溪心里发闷。 从小到大,省城追她的人排到韩家门外。有人送项目,有人送古董,有人求老太君牵线。她没想过,有人拿著真婚书登门,开口要退婚。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叶尘说得太乾净,听不出半点留恋。 “你觉得韩家配不上你?” 叶尘看她:“我没这么说。” “那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也没有。” 韩若溪抓著婚书:“那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叶尘道:“你若不愿退,也可以进门谈。” 旁边有人忍不住开口:“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韩大小姐愿不愿退,是韩家的事。你拿张旧纸就敢摆谱?” 另有人接话:“韩家今天寿宴,老太君还病著,你跑来闹婚约,日子挑得真会。” 叶尘扫过眾人:“我来退婚,没想闹。” 那年轻宾客哼笑:“你都把韩大小姐名字喊出来了,还说没闹?省城谁不清楚,顾家少爷对若溪有意。你现在拿婚书上门,打的是谁的脸?” 韩若溪眉头收紧。 这话她不爱听,却也无法否认。顾家最近常来韩家,老太君態度含糊,家里不少人都觉得顾韩联姻迟早会成。 她看向叶尘:“你先跟我进去。婚书的事,等奶奶醒了再说。” 叶尘点头:“可以。” 迎宾想拦,又不敢,只能低头让路。 几人才走上台阶,內院衝出女佣,跑掉了一只鞋。 “大小姐!不好了!老太君吐血了!” 韩若溪手里的婚书差点掉下去。 “方医生呢?” “方医生刚到,说要用药盟送来的护心针,可老太君用了第一针后就吐血,人也叫不醒了!” 门口宾客全变了反应。 “护心针都不行?” “韩老太君这次怕是悬了。” “药盟长老还没到吗?” 韩若溪顾不上叶尘,转身往里走:“备车!通知二叔三叔,封住后院,別让消息传出去!” 叶尘跟了两步。 年轻宾客伸手拦住他:“你干什么?韩家內院,也是你能进的?” 叶尘看向內院:“那针不能再用。” 韩若溪停住,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她不是心疾。药盟那套针下去,只会把寒毒逼进心脉。” 这话出口,门口几名医生全皱起眉。 其中一人穿著白大褂,胸牌写著省城第一医院。 “你连老太君人都没见到,就敢否定药盟?” 叶尘道:“刚才女佣说吐血。护心针用后吐暗血,手脚发青,呼吸短,这病我见过。” 韩若溪神情变了:“你怎么清楚?” 叶尘还没开口,门外传来跑车急剎声。 穿深色西装的青年下车,身后跟著两名保鏢。他手里拎著锦盒,快步上前。 “若溪,我听说老太君出事,马上从顾家药堂带了药过来。” 周围有人认出他。 “顾承泽,省城顾家外支少爷。” “他追韩大小姐半年了,韩家不少人都默认了。” 顾承泽走近,先看韩若溪,再看叶尘手里的帆布包和旧衣,眉头压下。 “这人是谁?” 年轻宾客马上添话:“顾少,他拿婚书上门,说要跟若溪退婚。” 顾承泽看向韩若溪手里的旧纸,笑意收了。 “婚书?” 韩若溪把婚书收起:“旧事,等奶奶醒了再谈。” 顾承泽挡到她身前:“若溪,老太君正在抢救,你还让这种人留在门口?他今天来退婚,明天省城就会传韩家被乡下人嫌弃。韩家的名声,你不管了?” 韩若溪声音紧了:“让开,我要去看奶奶。” 顾承泽把锦盒交给管事:“药先送进去。” 叶尘开口:“这药也不能用。” 顾承泽转头,目光阴沉:“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顾家药?” 叶尘道:“药盒里有七叶檀香和寒附子。韩老太君用下去,撑不过半炷香。” 管事刚接过锦盒,手停在半空。 顾承泽哼笑:“你闻都没闻,就敢胡说?” 叶尘道:“盒缝漏味。” 顾承泽面上掛不住,往前逼近半步:“若溪,这种骗子我见多了。先拿婚书碰瓷,再说几句医理嚇人,最后让韩家请他进去。你真要信他?” 韩若溪还没答,內院又传出喊声。 “大小姐!老太君手脚发青了!方医生说要第二针!” 韩若溪脸色发白,抬脚就往里走。 顾承泽抓住时机,抬手指向叶尘:“把他带走。等老太君醒了,再交给韩家处置。” 两名保鏢上前。 韩若溪停住:“顾承泽,我没让你动他。” “若溪,我是在替你清场。”顾承泽压著火气,“韩家今天贵客满门,他在门口拿婚书败你名声,还敢诅咒老太君。换成我,早废了他。” 叶尘抬眼:“你可以试试。” 顾承泽怔了下,隨后笑出声。 “好,有胆。” 他脱下西装外套,丟给保鏢。 旁边有人低呼:“顾少要亲自动手?” “他可是药武双修,去年省城青年武会前三。” “听说已经入了內劲门槛,普通保鏢在他手里过不了三招。” 韩若溪看向叶尘,语气急了:“退后!顾承泽学过顾家拳,你接不住。” 叶尘没动:“你奶奶还等著救命,別浪费时间。” 顾承泽心头火起:“你还敢装?” 他一步踏出,拳头直奔叶尘胸口。 拳风捲起叶尘衣角。 门口宾客纷纷后退,几名女眷捂住嘴,韩若溪也往前迈了半步。 顾承泽这一拳用了全力。 他要当眾把叶尘打跪,让那张婚书变成笑话。 拳头离叶尘只剩半尺。 叶尘站在原地,手都没抬。 顾承泽刚要发力,手腕传来麻意,整条胳膊失去控制。下一息,他胸口气血倒冲,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石阶旁的花盆架上。 瓷盆碎了一地。 顾承泽捂著胳膊,额头冒汗。 “你……你做了什么?” 叶尘看著他:“顾家拳练错了三处,还敢用全力。没人打你,你也会伤。” 门口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嘲笑叶尘的年轻宾客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半步。 懂武的保鏢更是看得后颈发麻。 他们只看到顾承泽出拳,没看到叶尘还手。人却已经倒了。 韩若溪看著叶尘,手里的婚书被她越抓越紧。 她终於明白,妹妹韩若瑶刚才派人传回来的那句“別怠慢叶先生”,不是客气。 顾承泽咬牙起身:“叶尘,你敢阴我?” 叶尘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內院。 第30章 护心针里有毒,你敢验吗 顾承泽被两名保鏢架著胳膊拖起,右臂软软垂在身侧,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渗进衣领。 他那一拳在省城同辈里排得上號。叶尘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他自己倒把经脉震伤了。 传出去比挨打还丟人。 “顾少,您的手……” “闭嘴!” 顾承泽甩开保鏢,肩头牵动伤处,疼得五官挤作一团,咬紧了牙关。盯著叶尘背影,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咒骂。 “叶尘,你敢进韩家內院,就別想站著走出去!” 叶尘没停步。 韩若溪快步追上,压低声音:“叶尘,顾承泽背后是省城顾家。你刚到省城,別把事情闹僵。” “他先拦我,我没出手。” “我奶奶还在抢救。”韩若溪抓著手里婚书,纸张被揉出摺痕,“你真能救人,门口那些话我替他们赔不是。你若借婚书闯韩家,我绝不帮你。” 叶尘侧头看她:“你帮不帮,我都要进去。” 韩若溪屏住呼吸,她在韩家掌事多年,省城同辈见她都会给三分面子。叶尘这句话没给她留反驳余地。 身后顾承泽还在喊。 “韩若溪,你让他进去,就是拿老太君的命赌!” 门口宾客听见这话,交头接耳。 “顾少说得对,方医生和药盟护心针都在里面,他一个乡下来的能做什么?” “韩老太君若在他手里出事,韩家今天要被省城看笑话。” “顾家药堂送来的药不用,偏信一个背破包的,传出去谁信?” 韩若溪停下脚步,回身扫过眾人。 “谁再拦,按韩家规矩请出去。” 韩家管事不敢迟疑,带人挡开宾客。 顾承泽绷著肩头往前挤。 “若溪你別忘了,老太君这次发病一直靠顾家药堂稳著,韩家现在不能得罪顾家。” 韩若溪道:“顾承泽,我奶奶还没醒,韩家的主你做不了。” 顾承泽面子掛不住,拔高嗓门:“好,等老太君出事,你別怪我没提醒。” 叶尘跨进內院。 房门外几名韩家长辈围著女佣追问,屋里仪器警报声一声紧过一声。 方启明站在床边,手里捏著第二支护心针。汗水浸透他鬢角的头髮,白大褂后背印出一片水渍。 床上的韩老太君唇边沾著暗血,手背青筋凸起,胸口起伏微弱。 “方医生,第二针到底打不打?”韩家二叔焦躁地在床边走动。 方启明咬牙:“再拖就没机会了。” 叶尘开口:“这一针下去,她撑不过十息。” 屋里的人全转过头。 方启明一见叶尘,愣了两秒,隨即耳根发烫,高铁上的事还卡在他心里。 韩二叔皱起眉头:“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韩若溪跟进门:“二叔,他是叶尘。” “叶尘?”韩二叔看到她手里婚书,语气更沉,“就是门口那个退婚的?” 顾承泽跟进屋,抢先开口:“韩二叔,这小子刚才在门口伤了我,还咒老太君。若溪非要带他进来,我拦不住。” 韩二叔拍了一下桌子:“胡闹!若溪,你奶奶生死关头,你把这种人带进来?” 韩若溪稳住气息:“二叔,他在高铁上救过若瑶。” 方启明嘴唇动了动,还是插话:“韩二爷,高铁上韩二小姐发病,確是他救回来的。” 屋里静了片刻。 顾承泽麵皮绷紧:“方医生,你看清楚再说。他救若瑶?靠几根针?” 方启明难堪,没改口:“我亲眼所见。” 韩二叔迟疑了。 床边仪器发出急促长鸣。 女佣喊道:“老太君又吐血了!” 韩若溪衝到床边:“奶奶!” 叶尘走过去,伸手搭住老太君腕口。 韩二叔本能上前阻拦,韩若溪横身挡住:“让他看。” 顾承泽怒道:“韩若溪,你真要疯到这一步?” 叶尘没理会,视线落在方启明手里针剂上。 “顾家药堂给你的?” 方启明点头:“顾少送来的护心针,外盒上有药盟验封。” “里面有寒附子。” “什么?”方启明手一抖。 顾承泽厉声道:“叶尘,你少往顾家药堂泼脏水!” 叶尘取过针剂,指尖一掰,针尖冒出药液滴入银盘。 银盘边缘泛起青灰色。 方启明盯著银盘,后背发凉:“寒性药毒?” 韩若溪转头看向顾承泽:“你送来的药里有毒?” 顾承泽脚跟后撤:“不可能!这是药盟霍家配的方子,我只是送来。” 叶尘抬眼:“霍家?” 顾承泽察觉失言,马上闭嘴。 叶尘放下针剂:“你跟霍长林什么关係?” 顾承泽咬牙:“我听不懂。” 叶尘起身。 屋里不少人往后退,刚才顾承泽在门口怎么倒下的,他们都看见了。 顾承泽咽了口唾沫,仍抬著下巴:“叶尘,我承认你有点本事。可这里是省城,霍家是药盟世家,顾家也不是江城那些小门小户。你敢碰我,韩家护不住你。” 叶尘道:“我没让韩家护。” 顾承泽胸口剧烈起伏:“你狂什么?你以为我顾家会怕你,京城顾少办已经入局,你身边那些女人,一个都跑不了!” 韩若溪听见这话,眉心收紧。 韩二叔沉声问:“顾承泽,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承泽说漏了嘴,索性硬撑。 “我的意思是,韩家別为了叶尘得罪顾家。” 叶尘走到他面前。 顾承泽身后的保鏢想上前,韩家管事先一步挡住。 韩若溪开口:“顾少,老太君病房里,不许动武。” 顾承泽咬牙:“若溪,你会后悔。” 叶尘抬手按住他肩头。 顾承泽痛得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叶尘!” “回去告诉顾家。”叶尘看著他,“霍家、顾家药堂、顾少办,谁碰这件事,我查谁。” 顾承泽汗水滚落:“你敢!” 叶尘手上加力。 顾承泽撑不住,单膝砸在地砖上。 韩家眾人说不出话,刚才还拿顾家压人的顾少,在叶尘手里连站都站不稳。 叶尘鬆开手,对韩家管事道:“把他拖出去,药和针都封起来,谁碰谁担责。” 韩家管事看向韩若溪。 韩若溪没迟疑:“照做。” “韩若溪!”顾承泽怒喝,“你敢让人拖我?” 韩若溪把婚书收进袖口,压低声音:“我奶奶若因你送来的药出事,顾家也要给韩家交代。” 两名韩家护卫上前,架起顾承泽往外走。 顾承泽挣扎回头:“叶尘,你等著!顾家不会放过你,霍家也不会!” 叶尘取出银针,没看他。 “热水,烈酒,乾净毛巾。关窗,屋里別留閒人。” 韩若溪马上吩咐:“都动起来。” 韩二叔还想开口,方启明拦住他:“二爷,老太君的脉已经乱了,再爭下去就来不及了。” 韩二叔看了眼银盘上的青灰药液,退到一旁。 叶尘第一针落下,韩老太君喉间压出一声咳。 韩若溪抓紧床沿。 叶尘第二针刺入肩井,第三针落在心口外侧,暗血顺著老太君唇角渗出,顏色比方才浅了些。 方启明手心出汗:“这是……逼毒?” 叶尘道:“看著,別插手。” 方启明点头,不敢多言。 门外顾承泽被拖到廊下半边身子靠在保鏢身上。 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站著韩若瑶。 韩若瑶身边的女助理扶著她,她病后气力不足,视线却一直落在病房门口。 “若瑶,你来得正好。”顾承泽急道,“你劝劝你姐,叶尘会害死老太君!” 韩若瑶没看他,只问女助理:“刚才里面,用了第二针吗?” 女助理摇头:“方医生刚拿出来,叶尘就拦下了。” 第31章 银盘验毒,你拿命逼婚? 韩若瑶站在廊下,听著屋里的动静,指腹掐著女助理的手腕。 女助理低声说:“小姐,方医生拿了第二针,还没来得及用,叶先生就进去了。” 韩若瑶胸口鬆了半分,转头盯向顾承泽。 “顾少,你送来的药针,为什么会让奶奶吐血?” 顾承泽肩头还在疼,压著火气说:“若瑶,你病刚好,別听叶尘胡说。顾家药堂的东西,韩家用过不止一次。” 韩若瑶道:“我在高铁上差点死,方医生也认了,叶先生救了我。” 顾承泽凑近半步:“那是巧合。” “我左肩疼了三年,他五针止住,也是巧合?” 顾承泽被堵得没话说。 屋里,叶尘第六针落下。韩老太君胸口起伏变缓,唇边渗出两口暗血。 韩若溪撑著床沿:“叶尘,奶奶怎么样?” 叶尘探过脉:“毒压了三年,今天被护心针引出来了。能救,但要快。” 韩二叔扯著嗓子问:“要什么?你说!” “烈酒还没到,热水温度也不够。”叶尘看向管事,“三分钟內拿来。” 管事刚要抬腿,门外传来一声喝止。 “谁敢乱动老太君?” 人群散开,一名灰袍老者拎著药箱进门,身后跟著两名药童。顾承泽见到他,腰杆直了。 “霍老!” 韩二叔迎上去:“霍长老,您可算来了!” 霍长老扫过床边银针,眼皮往下压:“谁让外人给老太君下针的?” 韩若溪说:“霍长老,顾家送来的护心针出了问题,奶奶吐血,叶尘正在救人。” 霍长老盯住叶尘:“护心针是药盟验过的方子,出不了问题。倒是你,年纪轻轻,敢在韩家老太君身上乱扎?” 方启明硬著头皮开口:“霍长老,银盘试过,针剂里有寒附子药毒。” 霍长老转头看他:“方启明,你一个医院副主任,也敢质疑药盟验封?” 方启明咽了口唾沫,没再顶。 顾承泽趁机补刀:“霍老,叶尘刚才还打伤我,强闯病房。韩家现在被他骗住了。” 霍长老冷哼:“我听说过你。江城来的叶尘,拿著旧婚书上门退婚,还在韩家寿宴闹事。” 叶尘收起第七根针:“你来救人,还是来替顾家出头?” 霍长老面部绷住:“放肆!” 韩老太君喉间响了一声,指尖发青。韩若溪急了:“霍长老,先救我奶奶。” 霍长老打开药箱,取出一只白玉小盒。 盒盖开启,里面放著一枚赤色药丸。 屋里几名医生往前凑了半步。 “这是药盟的赤阳续命丹?” “听说一枚能吊半条命,省城多少家族求都求不到。” “老太君有救了。” 韩二叔搓著手:“霍长老,这丹真能救老太君?” 霍长老把盒子合上,手指摩挲边缘:“能不能救,看韩家的態度。” 韩若溪指尖掐进掌心:“霍长老,你什么意思?” 霍长老看了她一眼:“赤阳续命丹是药盟秘药,不能白用。老太君若醒,韩家得答应三件事。” 韩二叔忙道:“您说。” “第一,韩家药材渠道,今后交由药盟霍家代管。” 韩若溪后退半步:“这等於把韩家药业命脉交出去。” 霍长老没理她,继续道:“第二,叶尘交出婚书,当眾向顾少赔礼。” 顾承泽满脸得色:“若溪,这点不难吧?他本来就是来退婚的。” 霍长老看向韩若溪:“第三,韩顾两家联姻。老太君醒后,由你亲自向顾家递帖。” 韩若溪手腕抖了一下:“你拿我奶奶的命做筹码,既想夺权又要逼婚?” 霍长老道:“韩小姐,说话別难听。老太君病危,韩家需要药盟,也需要顾家。你嫁入顾家,韩家才长治久安。” 韩二叔低声劝道:“若溪,先救你奶奶。药材渠道可以谈,婚事也可以谈。” 韩若溪看著床上气息微弱的老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顾承泽往前一步:“若溪,霍老是给韩家路。老太君没了,韩家才真要乱。” 韩若瑶扶著门框走进来,声音发虚:“姐,別答应。” 韩二叔皱眉:“若瑶,你身体还没好,出去。” 韩若瑶摇头:“顾家送来的针已经害了奶奶一次,现在又拿药逼婚,你们还要信?” 顾承泽拔高音量:“若瑶,你少插嘴。你刚被叶尘救过,对他有偏袒。” 韩若瑶看向他:“我偏谁,也不会偏拿我奶奶性命谈条件的人。” 霍长老不耐道:“够了。老太君脉象快散了,再拖半盏茶,赤阳续命丹也留不住。韩若溪,你给句话。” 韩若溪看向叶尘。 叶尘正在取针,手腕稳当。 “叶尘,你能救吗?” 霍长老嗤笑:“他若能救,老太君早醒了。韩小姐,別把命押在一个乡下小子身上。” 顾承泽接话:“若溪,叶尘会点针法,不代表能救老太君。霍老手里的丹药,才是韩家最后的机会。” 韩二叔跺脚:“若溪,答应吧!你奶奶要是没了,你担得起吗?” 韩若溪眼底发红,握著婚书的手抖个不停。 她看著叶尘,又看向床上的老人,开口:“先救人。条件我……” “不能答应。” 叶尘的声音砸进屋里。 所有人转向他。 韩二叔怒道:“叶尘!你还要害韩家到什么时候?” 霍长老把玉盒递给药童:“餵药。” 药童端著水走到床边。 叶尘跨步而去,扣住药童手腕。 药丸停在韩老太君唇边,差半寸便要送入口中。 霍长老怒喝:“放手!” 叶尘看著那枚赤色药丸:“这药入口,她必死。” 顾承泽骂道:“你放屁!赤阳续命丹是药盟秘药,你见过吗?” 叶尘抬手,从药丸边缘刮下一点粉末,落进旁边银盘。 银盘上,赤色药粉化开,泛出青黑。 方启明脸都白了:“又是寒毒?” 霍长老往后退了半步:“银盘反色只能说明药性相衝,不能说明有毒。” 叶尘看向他:“赤阳丹外热內寒,专门压寒毒反噬。普通人能吊命,韩老太君服下去,毒会直入心脉。” 韩若溪心口发紧:“霍长老,你清楚我奶奶的病?” 霍长老避开她的视线:“老夫行医几十年,不需要你们质问。” 叶尘道:“你不止清楚,还在等她毒发。护心针先引毒,续命丹再锁脉。人死后,谁都查不出顾家药堂。” 顾承泽嘴唇没了血色:“叶尘,你血口喷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家管事跑进来,手里拿著手机,满头大汗。 “大小姐,江城暗庭洛执令来电,药盟霍长林已经被扣。他交代,省城霍家有人给顾少办提供採血药剂。” 霍长老手里的药箱磕在门框上。 韩若溪看向他:“霍长老,你还有什么要说?” 顾承泽急道:“假的!暗庭算什么东西,也敢污衊药盟?” 叶尘一把夺过药童手里的赤阳丹,五指收紧,药丸碎成粉末。 霍长老扑上前:“叶尘!你毁药盟秘丹,今天別想走出韩家!” 顾承泽抬手,门外几名顾家保鏢衝进来,堵住病房门。 韩二叔腿软扶著墙:“若溪,老太君还没醒,先拿下叶尘问清楚!” 韩若溪挡在床边:“谁敢动他?” 叶尘重新取出银针,视线落在韩老太君青紫的指尖上。 “让开。” 霍长老咬牙道:“你敢再落一针,老太君出了事,韩家、顾家、药盟都会要你的命!” 叶尘抬起银针,针尖停在韩老太君心口三寸外。 “那就睁大眼看著。” 第32章 睁大眼看著 叶尘这一针停在韩老太君心口前,屋里的人连呼吸都压住了。 霍长老盯著针尖,额角青筋绷起:“叶尘,你敢落针,老太君出半点差错,药盟不会放过你。” 叶尘没回头:“药盟先把霍长林的帐交代清楚。” 霍长老面皮抽了抽:“霍长林的事,老夫不清楚。你拿个被暗庭扣住的人污衊霍家,韩家也敢信?” 韩二叔在床边来回走,额头渗汗:“若溪,老太君撑不住了。霍长老带了续命丹,叶尘毁了药,又拦著第二针。你真要把韩家押给他?” 韩若溪站在床边,手里攥著那份婚书,纸角被压出摺痕。 她看著祖母唇边的暗血,又转向叶尘。 “叶尘,我只问一句。”韩若溪道,“我奶奶还有救吗?” “有。” “要多久?” “一刻钟。” 霍长老嗤了一声:“一刻钟?老太君脉象快散了,你拿什么救?几根银针,还是你那张婚书?” 顾承泽被人架在门口,肩头疼得打颤,还撑著开口:“若溪,別再让他拖。老太君真出了事,今天所有宾客都会作证,是叶尘拦药害人。” 韩若瑶扶著门框,气息发虚:“顾承泽,你急什么?你不是说药没问题吗?那就验。” 顾承泽咬牙:“验药是药盟的事,轮不到你们乱来。” 叶尘转头看他:“你怕验?” “我怕韩家被你害死!” “那就闭嘴看著。” 叶尘针尖下压。 霍长老喝道:“拦住他!” 门口几名顾家保鏢冲向床边,韩家护卫也乱了阵脚,有人护韩若溪,有人拦顾家,病房里桌椅摩擦,脚步杂乱。 韩二叔趁乱夺过方启明手里的第二支护心针。 方启明惊道:“二爷,不能用!” “让开!”韩二叔双眼发红,“你们只会吵,老太君等不起!” 韩若溪回头:“二叔,住手!” 韩二叔已经把针剂推入韩老太君手臂。 半管药液入体。 韩老太君胸口一挺,喉间涌出大口黑血,床单被染出暗痕。仪器警报声刺进耳膜,屏幕上的曲线一路下坠。 方启明手里的急救钳掉在地上。 “完了……” 韩若溪扶住床沿,指尖扣进木边:“奶奶!” 韩若瑶腿一软,被女助理扶住,泪水落在手背上:“二叔,你为什么不听?” 韩二叔握著空针管,僵在床边,嘴唇失了血色:“我……我是为了救妈……” 霍长老先退半步,隨即厉声道:“都看见了,是叶尘拦住赤阳续命丹,才逼韩二爷用第二针。老太君出事,叶尘负全责!” 韩若溪抬头,胸口急促起伏:“霍长老,第二针是药盟验封的,护心针也是顾家送来的。你现在推给叶尘?” 霍长老沉声道:“韩小姐,老夫说过,老太君已到关口。再好的药,也经不起他拖。” 方启明忽然抬头:“不对。” 霍长老转向他:“你说什么?” 方启明捡起空针管,指尖发颤:“第一针后吐血,第二针后脉崩。两次反应一致,都是寒毒衝心。霍长老,这针剂绝不只是护心药。” 霍长老怒斥:“方启明,你想毁自己前程?” 方启明咽了口唾沫,还是站到叶尘身侧:“我是医生。病人反应摆在这里。” 顾承泽面上血色褪去:“方启明,你少乱说。顾家药堂从没出过这种事。” 叶尘走到床前,手掌按住韩老太君腕口。 韩若溪抓住他衣袖:“叶尘……” “让开。” 两个字落下,韩若溪鬆手退开。 叶尘取出针囊,九根银针铺在掌边。针尾刻纹映著灯光,方启明呼吸都乱了。 “九转回阳针。”方启明低声道,“唐教授在江城提过,真有这套针……” 霍长老面色一变:“胡说!九转回阳早就失传,叶无涯都未必完整掌握。” 叶尘落下第一针。 韩老太君指尖青色加重,床边几名女佣嚇得后退。 霍长老抓住机会:“看见没有?越扎越坏!韩家还不拿人?” 叶尘第二针落在肩井,第三针刺入心口外侧。每一针都避开要害,把黑血一点点逼到唇边。 方启明盯著脉象屏,喉头髮紧:“脉还没断。” 韩二叔扑到床边:“妈,妈你听得见吗?” “別碰她。”叶尘道。 韩二叔停在原地,不敢再伸手。 霍长老盯著银针,先前的镇定撑不住了:“叶尘,你这针法太险。韩老太君年纪大,扛不住你这么折腾。” 叶尘道:“你们下毒时,没嫌她年纪大。” “你!” 叶尘第四针落下,韩老太君喉间又咳出一口血。这一次,血色不再全黑,边缘透出暗红。 方启明喊道:“变了!毒血在退!” 屋里所有人都转向银盘。 刚才滴在盘中的血液黑得发沉,如今边缘散开,青灰被热水冲开,露出红色。 韩若溪眼眶发红,硬把哽咽压回去:“叶尘,还差什么?” “烈酒。” 管事端著托盘衝进来:“来了!热水也来了!” 叶尘接过烈酒,倒在掌心,擦过银针尾端。 霍长老看见他的手法,呼吸一乱:“以酒引阳,九针回命……你从哪学来的?” 叶尘没有答。 第五针落下,韩老太君胸口开始起伏。仪器曲线从底部抬起,警报声还在响,频率却降了下来。 韩若瑶捂住嘴,肩膀发颤。 顾承泽看著屏幕,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霍老,不是说第二针下去她就……” 话说到半截,他自己收住。 韩若溪转头看他:“第二针下去怎么?” 顾承泽喉头滚动:“我说的是,她会好。” 叶尘第六针悬起,忽然问:“霍长老,顾承泽说漏嘴了,你不解释?” 霍长老面沉著:“救人要紧,你少分神。” “你急著她死,我急著救她。” 叶尘第六针落下。 韩老太君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韩二叔看见这一幕,腿软得跪在床边:“妈动了!妈真的动了!” 霍长老脸上的从容终於撑裂。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韩若溪道:“拦住他。” 韩家护卫立刻挡门。 霍长老怒道:“韩若溪,你敢扣药盟长老?” 韩若溪把婚书放进怀里,走到他面前:“我奶奶没醒前,谁也別想走。药盟,顾家,霍家,一个个说清楚。” 顾承泽强撑著后退:“若溪,你別被叶尘带偏。霍长老是来救人的。” 韩若瑶看著他:“那你呢?你是来送药,还是来送我奶奶上路?” 顾承泽答不上来。 叶尘已经落下第七针。银针尾端轻颤,韩老太君唇边又溢出血,这回血色红了许多。 方启明几步上前,跪在床边看脉,声音发抖:“回来了,脉回来了。” 霍长老盯著床上,手背青筋鼓起:“不可能。寒毒入心,第二针已经封脉,他凭什么还能拉回来?” 叶尘抬起第八根针,针尖对准韩老太君眉心下方。 韩若溪屏住呼吸:“叶尘……” “別说话。” 第八针落下。 韩老太君紧闭的眼皮动了动,乾枯的手指缓慢抬起,抓住韩若溪的袖口。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韩若溪俯身,泪水滑落:“奶奶?” 韩老太君嘴唇动了动,吐出的第一个字轻得几乎散在唇边。 “霍……” 第33章 九针回阳,老太君醒了 韩老太君吐出那个霍字,屋內眾人的目光齐齐压向霍长老。 霍长老背抵门框,手指扣紧药箱提手,嗓音发硬:“老太君刚醒,神志未定,喊错人也正常。叶尘,你少借题发挥。” 韩若溪扶住床沿,俯身低问:“奶奶,您想说什么?” 老太君嘴唇翕动,气息断续,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喉间又涌出血沫。 “別问了。”叶尘按住她腕口,“毒还没退尽。她现在开口,会伤肺脉。” 韩二叔跪在床边,手里攥著空针管,整个人还没回过神:“叶先生,我妈还能撑住吗?” “能。” 叶尘取出第九根银针。 霍长老一见那根针,脚步往旁边挪了半寸:“九针回阳最后一针落天门,你敢用在八旬老人身上?她扛不住!” 方启明抬起头:“霍长老,您刚才说九针回阳失传了,现在又能说出最后一针落在哪里?” 屋里忽然静了。 韩若溪看向霍长老:“你见过这针法?” 霍长老喉头收紧:“医书上有记载。” 叶尘连眼皮都没抬:“医书不会写第九针落天门。” 霍长老脸颊抽了一下:“叶尘,你少诈我!” “你急什么?”叶尘指尖捻针,针尾轻颤,“看完再说。” 顾承泽被护卫按在廊下,听见这话还要挣开:“霍老,不能让他继续扎!老太君要是醒了,顾家药堂就说不清了!” 韩若瑶守在门口,听得分明:“顾承泽,你这话比谁都急。” 顾承泽咬牙:“我是在替韩家著想!” “你替韩家著想,就不会带著有问题的针药进门。” 韩若溪开口,语气压得稳:“把顾承泽看住。谁放他走,逐出韩家。” 顾承泽怒声道:“韩若溪,你敢?” 韩若溪没再看他。 叶尘第九针落下。 银针刺入韩老太君眉心下方半寸,针尾震个不停。老太君胸口先停了一拍,隨后咳出一大口黑血。 韩二叔嚇得扑上前:“妈!” 叶尘抬手挡住他:“退。” 韩二叔撞到床边柜子,硬生生停住,没敢再上前。 方启明盯著仪器,指节用力:“心率回升了!血压也在上来!” 韩若溪看向屏幕,上面的数值缓慢往上跳。她握著老太君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 霍长老却往门口退:“这只是迴光返照。叶尘,你用邪针强提生机,等针效一过,老太君只会更危险!” 叶尘拿起烈酒,在掌心一擦,按上老太君心口外侧。 “邪不邪你说了不算。” 老太君指尖的青色渐渐退去,唇边暗血也浅了些。床单上那片黑污,刺得韩家眾人不敢多看。 方启明压低声音:“寒毒被逼出来了……护心针把毒引进心脉,他又从心脉外侧推回去,这手法……” 韩二叔急问:“方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方启明看著叶尘落针的位置,喉咙发紧:“意思是,换个人来,老太君已经救不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韩二叔手里的空针管掉在地上。 他跪著往后挪了半步,看向叶尘,嘴唇打颤:“叶先生,我刚才糊涂,我真是想救我妈。” 叶尘道:“你要道歉,等她醒了再说。” 韩二叔低下头,再说不出话。 霍长老见势头不对,抬手按住门边护卫:“让开,我要回药盟调药。老太君的后续治疗还得靠我。” 韩若瑶挡在门口:“霍长老,你走不了。” 霍长老怒道:“韩二小姐,你敢扣我?” 韩若瑶道:“你刚才要拿奶奶的命逼我姐嫁进顾家,现在还想走?” “胡说!老夫是在救人!” “那就等奶奶亲口说。” 霍长老眼皮跳了跳,转头看向韩二叔:“韩二爷,老太君病体未稳,韩家还要跟药盟撕破脸?” 韩二叔看了眼床上的母亲,又看向银盘里发黑的药液,嗓子发涩:“霍长老,先留下吧。” 霍长老脸色沉下去:“你们会后悔。” 叶尘收回第七针和第八针,指尖在第九针尾部轻点。 韩老太君喉间发出低咳,胸口起伏渐渐平稳。她蜡黄的脸上透出血色,手指重新握住韩若溪的手。 韩若溪眼泪忍不住落下,俯身喊:“奶奶,我是若溪。” 老太君慢慢睁开眼,视线从韩若溪脸上移到叶尘身上。 “叶……无涯……” 叶尘动作一顿:“您认识我师父?” 老太君气息还弱,吐字却清楚了些:“当年……他救过韩家。婚书,是我亲手按的印。” 韩若溪攥紧袖中的婚书:“奶奶,婚书是真的?” 老太君点了点头,又看向门口:“霍家……药不对。” 霍长老脸色发青:“老太君,您刚醒,別被人带著说话。” 老太君闭眼缓了片刻,才道:“三年前,我头一回发病,是霍家来人用针。用完后,左肩冷痛,夜里咳血。若瑶的病,也是从那年开始。” 韩若瑶扶著门框,手背绷起:“奶奶,您早就怀疑霍家?” “我查过。”老太君喘了口气,“帐册被人换了。顾家药堂送来的方子,韩家库房里没有原件。” 韩若溪转头看向霍长老:“帐册在哪?” 霍长老硬撑著道:“韩家的帐,问我做什么?” 叶尘收起第九针,拿起那枚被捏碎的赤阳丹残粉:“问你,是给你机会说。” 霍长老盯著他:“叶尘,药盟不是你能审的地方。” 叶尘把残粉倒入银盘,青黑色顺著盘底散开:“霍长林在江城旧码头,给顾少办备採血盒。你在韩家,用护心针和赤阳丹锁老太君的命。两头都是霍家,你说巧不巧?” 韩家眾人面面相覷。 韩二叔抬起头:“採血盒?顾少办?你们到底要叶先生的血做什么?” 霍长老嘴唇动了动,没有答。 韩若溪冷声道:“来人,把霍长老的药箱封了。里面每一味药、每一根针,都登记。” 霍长老喝道:“谁敢!” 韩家护卫看向韩若溪。 韩若溪只说了两个字:“动手。” 两名护卫上前夺箱。霍长老抬手要拦,叶尘指尖银针飞出,钉住他的袖口,把他的手带到门框上。 霍长老手臂被扯住,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叶尘道:“別乱动。针偏半寸,你这只手就废了。” 霍长老额头渗汗,嘴上还硬:“叶尘,你敢伤药盟长老,省城药盟必追究到底。” “让他们来。” 叶尘收起针囊,转身看向韩老太君:“毒已逼出大半,余毒三日內清。今晚別再用药盟的东西。” 老太君握住韩若溪的手,声音低了些:“若溪,扶我起来。” 韩若溪忙道:“奶奶,您刚醒,不能起。” “我要看看,谁在我韩家逼婚。” 韩老太君在韩若溪和韩若瑶搀扶下坐起。她看著廊下狼狈的顾承泽,又看向被银针扣住袖口的霍长老,胸口起伏了几下。 “顾家送毒药,霍家拿续命丹逼我孙女点头。你们真把韩家当成没人了?” 顾承泽急道:“老太君,您误会了,我只是送药!” 老太君抬手指向他:“拖出去。顾家不把药堂帐册送来,韩家不许顾家人踏进半步。” 顾承泽脸上血色退尽:“老太君,您为了叶尘,要跟顾家翻脸?” 老太君看向叶尘,又看向韩若溪怀里的婚书。 “他拿婚书上门,就是韩家的贵客。退不退婚,也轮不到顾家插嘴。” 韩若溪扶著老太君,心口压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些。她看向叶尘,低声道:“刚才门口的事,韩家欠你一个交代。” 叶尘背起帆布包:“先把人看好,交代慢慢给。” 话音刚落,韩家管事快步衝进门口,脸色发白:“大小姐,顾家的人来了。” 第34章 顾家的人来了 韩家管事话一出口,病房里才松下的气又提了起来。 韩若溪扶著老太君,转头问:“谁来了?” 管事抹了把额头:“顾家二爷顾青带著护院和药盟的人,称顾少在韩家受辱且霍长老被扣,要求韩家给个交代。” 顾承泽靠在廊下,听见顾青三个字,腰背立刻挺直。 “叶尘,你完了。” 他冷笑出声:“我青叔来了。你刚才碰我的帐,韩家保不住你。” 韩若溪看过去:“顾承泽,你带有问题的药进门,还敢让顾家要交代?” 顾承泽扯著嗓子道:“药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霍长老在这里,药盟也在这里。老太君刚醒,谁能证明她不是被叶尘那几针扎坏的?” 方启明忍不住开口:“顾少,老太君脉象已经回稳,寒毒也逼出来了。” 顾承泽瞪向他:“方启明,说话前想清楚。省城第一医院以后还要不要药盟合作?” 方启明面上一僵,手里的病例夹被捏得发白。 叶尘收起针囊:“他不敢说,我来说。” 霍长老被银针钉著袖口,冷汗直流:“叶尘,你少得意。顾二爷来了,韩家若还扣我,就是和药盟、顾家撕破脸。” 韩老太君坐在床上,气息还弱,话却清楚:“韩家差点被你们害死,还要给你们留脸?” 霍长老道:“老太君,话不能这么讲。你刚醒,许多事还没查清。” “查。” 老太君看向韩若溪:“把顾家送来的针药、霍长老的药箱,全封起来。叫律师,叫执法队。今天寿宴不开了,查案。” 韩若溪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办。” 门外脚步逼近。 病房外的宾客往两侧让开,议论声从走廊传进来。 “顾青亲自来了。” “韩家这回麻烦了,顾青管顾家护院,手里不乾净。” “叶尘救了人又怎样?顾家要翻脸,韩家未必扛得住。” “韩大小姐刚才护他,现在怕是下不来台。” 韩若瑶听得发火,扶著门框道:“这些人刚才还夸叶先生神医,顾家一来,话就换了。” 韩若溪轻声说:“他们看风向。” 叶尘看她一眼:“你可以退开。” 韩若溪抬头:“你救了我奶奶,也救了若瑶。韩家这时候退,我以后不用在省城做人。” 叶尘道:“顾家不会讲理。” “那就不听他们讲。” 她把婚书从袖中取出,放到老太君枕边:“这婚退不退,等事情查清再说。至少现在,你是韩家的客人。” 叶尘还没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拐杖点地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到病房门口,黑色唐装,身后跟著十几名顾家护院。那些人步调一致且腰间鼓起,进门便封锁了出口两侧。 顾承泽急忙喊:“青叔!” 顾青扫他一眼,视线落在他垂著的右臂上。 “谁伤的?” 顾承泽抬手指向叶尘:“他!他还毁了霍老的赤阳续命丹,扣了霍老,逼韩家封药箱。” 顾青看向叶尘:“江城来的叶尘?” 叶尘道:“是。” 顾青点了点头:“顾正廷在江城栽了,顾承安也失联。你到省城第一天,就动顾家的人。年轻人,胆子够用。” 韩若溪开口:“顾二爷,顾承泽送来的护心针有问题,霍长老的丹药也有问题。我奶奶差点出事,韩家要查。” 顾青看向她:“韩大小姐,老太君还活著,顾承泽却伤了。霍长老是药盟长辈,被你们扣在门上。你说谁该给谁交代?” 韩若溪道:“人活著,是叶尘救回来的。” 顾青语气低沉:“顾家送药,药盟救人,韩家受恩多年。现在一个乡下来的拿几根针挑拨,你们就翻脸?” 老太君咳了两声:“顾青,你当我老糊涂?” 顾青朝她欠身:“老太君,您病后神思未稳,我不与您爭。等霍长老替您复诊,再谈不迟。” “他不能碰我奶奶。”韩若溪挡到床前。 顾青看著她:“你確定要为了叶尘拦顾家?” 韩若溪还没答,韩二叔先急了。 “若溪,你冷静点。顾二爷都来了,先让霍长老把后续药开了。药箱封著可以,別把顾家得罪死。” 韩若瑶气得肩膀发颤:“二叔,第二针是你推的,你还要信他们?” 韩二叔面上发白:“我那是被逼急了!老太君要是真有个好歹,韩家谁担?” 叶尘看向他:“你担不起,所以让別人替你担?” 韩二叔被堵得说不出话。 顾青抬手:“把霍长老请出来。” 两名护院上前。 韩家护卫想拦,被对方扣住肩膀,按得连退两步。韩家眾人全变了反应。 顾青带来的人,和普通保鏢不同。 他们站在屋里,呼吸都压著节奏。几个靠近的女佣腿软,扶住墙才没倒下。方启明也退了半步,病例夹贴在胸前。 韩若溪咬牙:“这里是韩家。” 顾青道:“韩家也在省城。” 这句话落下,屋里没人敢接。 叶尘走到霍长老身旁,拔下钉住袖口的银针。 霍长老刚得自由,马上躲到顾青身后:“顾二爷,此子会九转回阳针,身上有青玄令,还牵涉顾少办血契案。不能让他离开省城。” 顾青看向叶尘的帆布包:“青玄令也在你身上?” 叶尘道:“想要?” 顾青嘴角冷冷一动:“你比传闻里还会找死。” 他身后走出一个高瘦男人。 那人穿灰色练功服,手臂垂在身侧,步子落地无声。刚进屋,韩家护卫便退了一排。 顾承泽见到此人,面上全是快意。 “青叔把严师傅都请来了。” 有人压著嗓子道:“严松?顾家护院头把交椅?” “听说他十年前就入了內劲,省城武会几位师傅都败过。” “叶尘这次麻烦了。” 严松停在叶尘三步外,开口很短:“跪下,交包。” 叶尘看著他:“顾家请你来送死?” 严松没有再说话,脚下往前一踏。 床边的瓷碗跳起半寸,热水泼在地上。韩若瑶胸口发闷,女助理赶紧扶住她。 韩若溪也被那一下震得后退,后腰撞到床沿。 叶尘抬手扶住她:“退后。” 韩若溪没退。 她看著严松,又看向顾青:“顾二爷,你在我奶奶病房里动武,真当韩家没人?” 顾青道:“韩家有人,可没人保得住他。” 韩若溪抓起床边那份婚书,站到叶尘身前。 “他今天是我韩家的客人,也是我奶奶亲口认下的人。你们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韩若瑶急道:“姐!” 老太君也撑著坐起:“若溪,回来!” 韩若溪没有回头,手指捏著婚书,纸边划破指腹。 叶尘眉头压下:“我说了,退后。” 韩若溪低声道:“刚才我误会你,门口也没护住你。这次我自己选。” 顾青看著这一幕,耐心散尽。 “韩大小姐,你还年轻,不懂站错人的代价。” 他看向严松。 “別伤老太君。其他人,拦路就废。” 严松抬手,五指成爪,直取韩若溪肩头。 韩若溪胸口发紧,脚下动不了半步。那只手逼到眼前,韩若瑶的喊声和老太君的咳声挤在耳边。 她闭上眼,把婚书护在胸前。 严松的手,停在她肩前半寸。 第35章 严松跪了 严松的五指停在韩若溪肩前。 叶尘只用两根手指,扣住他的腕骨,手背稳在原处。 韩若溪睁开眼,先看见叶尘站在身侧。他掌心按住她后肩,將她带回半步。 严松盯著叶尘:“鬆手。” 叶尘道:“你还不够看。” 顾青眉头压下:“严松,別留手。” 严鬆手臂一震,袖口鼓起,腕骨处传出细响。韩家护卫被逼退,床边药盘滑出桌沿,瓷器磕出刺耳声。 韩若溪转身护住老太君。 叶尘没退,扣著严鬆手腕的两指向后一拧。 咔。 严松肩头下沉,膝盖差点落地。 “你!” 他另一只手探向叶尘咽喉,掌未近身,叶尘抬膝顶中他肋下。 严松横退出去,后背撞上门框,木框裂开数道。 顾家护院同时上前。 顾青抬手拦住,面上压著怒意:“严松,顾家养你十年,別丟这个人。” 严松咽下喉间血气,扯掉裂开的袖子,露出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叶尘,你练的不是普通內劲。” 叶尘道:“你这內劲还不到家。” 顾承泽先忍不住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点评严师傅?严师傅十年前横扫省城武会,你在山沟里见过几个人?” 严松抬手止住他,视线压在叶尘身上。 “再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脚下踏出半步,地砖裂开。 韩若瑶被女助理扶著,胸口发闷:“姐,退开。” 韩若溪没动。她扶著老太君,手指仍按在婚书上。 老太君沉声道:“叶先生,小心。严松当年败过三家武馆,不是顾承泽那种花架子。” 叶尘点头:“我有数。” 严松已到面前。 他一掌拍下,掌风压得床帘贴住墙面。方启明抱著病例夹蹲到床边,嘴唇发白:“韩小姐,老太君刚醒,不能受惊!” 叶尘抬手接掌。 两掌相抵,严松衣衫鼓起,脚下地砖接连开裂。叶尘站在原处,肩头未晃。 严松额头渗汗:“你到底什么境界?” 叶尘道:“问够了?” 严松还没开口,叶尘手腕下压。 严松右臂传出骨裂声,整条袖子被劲力撑碎,布片散落。他闷哼一声,退了三步,吐出血来。 顾家护院全停住。 顾承泽看著严松,喉咙发紧:“严师傅……你败了?” 严松捂住右臂,胸口急促起伏。他抬头还想开口,叶尘已经走到他面前。 “顾家护院头把交椅,就这点本事?” 严松满脸涨红。 顾青拐杖拄地:“叶尘,你贏了严松,也走不出韩家。顾家来要人,从来不靠单打独斗。” 门外传来撞门声。 韩家管事跑来:“大小姐,外院被人围了!” 话刚出口,病房走廊尽头响起整齐脚步。十几名黑衣人员衝进內院,腰间掛著短棍和证件,动作乾净。后面两排人封住楼梯,韩家宾客被逼到墙边。 顾承泽精神一振:“青叔,是我们的人?” 顾青也怔了下,隨即皱眉:“我没调这批。” 为首的男人穿深灰制服,胸前徽章刻著省城暗庭四字。他进门扫过顾家护院,开口简短:“全放下。” 顾家护院有人不服:“你们暗庭管到顾家头上?” 那人抬手,身后两名队员把说话的人按到墙上,腕扣锁住。 “顾家护院持械闯韩家內院,威胁病人。药盟涉毒药证物,现场封控。” 顾青面上沉下:“你是谁?洛雨薇在江城,她没资格调省城堂口。” 男人取出证件:“省城暗庭副令,秦照。” 顾青哼了一声:“副令又怎样?这里有药盟长老,有顾家人。你敢偏帮叶尘,先想清后果。” 秦照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叶尘面前。 韩家眾人都以为他要带人。 下一刻,秦照单膝落地,低头抱拳。 “省城暗庭秦照,来迟一步,请叶先生责罚。” 走廊里的议论断了。 韩二叔扶著床沿,差点站不住。 顾承泽瞪大眼,半晌才挤出话:“暗庭副令……给他跪?” 顾青握紧拐杖:“秦照,你疯了?” 秦照起身,取出密封袋交给叶尘。 “洛执令传讯,江城霍长林已招。省城霍家参与顾少办採血药剂,韩家护心针批號也在名单里。寧四小姐命我带人过来,护住韩老太君和叶先生。” 霍长老身子晃了晃:“胡说!霍长林怕死乱攀咬,不能作证!” 秦照抬手,队员递上平板。屏幕里,霍长林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摆著採血盒封条和药剂清单。 “省城霍家,霍云山,负责给韩家送护心针。顾承泽只负责带进门。” 霍长老的名字,正是霍云山。 韩若溪接过平板,手指收紧:“霍长老,你还说不清楚?” 霍云山转身想退,被暗庭队员扣住肩。 “放开!我是药盟长老,暗庭没权扣我!” 秦照道:“药盟长老涉嫌谋害韩老太君,参与顾少办血契案,先押证物,再请药盟总堂来领人。” 顾青盯著秦照:“你敢动霍云山,就是把药盟推到顾家这边。” 叶尘把密封袋收起,走到顾青面前。 “你带人闯韩家,要交代。” 顾青道:“你想怎样?” 叶尘指了指顾承泽:“他跪下,给韩老太君认错。你带来的人,留下兵器,滚出去。” 顾承泽怒道:“叶尘,你別欺人太甚!” 叶尘转头:“你送毒针,逼婚,叫人伤韩若溪。让你跪,便宜你了。” 韩若溪扶著老太君,开口:“顾承泽,跪。” 顾承泽看向顾青:“青叔!” 顾青没动。 秦照抬手,两名暗庭队员按住顾承泽肩膀,將他压到地上。 膝盖撞地,顾承泽疼得直哆嗦。 “老太君,我……我只是送药,方子是霍家给的。” 老太君看著他:“这话,去执法队说。” 顾承泽低著头,牙关咬紧。 顾青胸口起伏,拐杖敲地:“叶尘,今天这笔帐,顾家记下了。” 叶尘道:“记清楚。省城顾家药堂帐册,今晚送到韩家。少一页,我去顾家取。” 顾青眯眼:“你敢进顾家?” 叶尘反问:“顾家门槛很高?” 顾青面上掛不住了。 严松一直低头站在旁边,右臂垂著,血从袖口滴到地上。他听见顾青被逼退,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 顾青喝道:“严松,退下。” 严松抬起头,额头青筋鼓起:“二爷,我退不了。” 他扯开胸前衣襟,露出锁骨下方三枚黑针。 霍云山见到那三枚针,面上大变:“严松,不能拔!燃血针一开,你撑不过半个时辰!” 严松伸手扣住第一枚黑针,盯著叶尘。 “我练武三十年,不能在病房里给人当踏脚石。” 叶尘看著那三枚针:“顾家还养这种邪路?” 严松拔出第一枚黑针,胸口血线沿著皮肤爬开,气势拔高。床边仪器受到震动,警报又响了起来。 韩若溪护住老太君:“叶尘!” 秦照抬手:“围住他!” 暗庭队员刚要上前,严松拔出第二枚黑针,脚下地砖碎开,血从鼻下淌出。 霍云山喊道:“退!他要开第三针!” 第36章 一掌废燃血 霍云山那声喊出来,病房里的人全往后退。 严鬆手指已经扣住第三枚黑针,胸口血线爬到脖颈,整个人高了一截,右臂骨裂处竟被硬生生撑直。 秦照脸色一变,抬手喝道:“护住老太君,其他人退到墙边!” 暗庭队员分成两队,一队挡在床前,一队压向严松。短棍出鞘,腕扣甩开,几把制式弩同时对准严松胸口。 顾青也往后退了半步,拐杖点在地上:“严松,你別乱来!” 严松没有看他,只盯著叶尘。 “二爷,我拿顾家钱十年,今天败在这里,回去也是废人。” 霍云山急得嗓子发紧:“燃血第三针一拔,你的命就换不回来了!” 严松咧开沾血的牙:“那就换他一条命。” 第三枚黑针被拔出。 他胸前血线骤然涨起,皮肤下发出细密爆响。床边仪器再度报警,韩老太君被震得咳了两声,韩若溪赶紧扶住她。 “叶尘,別在这里打!”韩若溪急道。 叶尘抬手,把她往床边送了半步。 “看好老太君。” 秦照沉声下令:“放!” 弩箭、钢珠、电击针同时射出,贴著病房门口交叉而过。严松抬臂挡在身前,身上衣料被撕开,箭头却在他皮肤外三寸停住,接著掉到地上。 钢珠打在他肩头,只留下几个浅痕。 电击针扎进他手臂,蓝白火花跳了两下,严松抬手扯掉导线,掌心一捏,金属针头弯成废铁。 暗庭队员有人吸了口气。 “內劲外放?” 秦照拔出腰间短刀,盯著严松胸前血线:“不是正常內劲,是燃血针强催出来的护体劲。別近身!” 严松往前踏了一步,脚下地砖碎成几块。 “晚了。” 他一掌挥出,离得最近的两名暗庭队员连人带棍退到墙边,腕扣散落一地。秦照侧身挡住余力,肩膀一沉,嘴边渗血。 韩若瑶嚇得抓紧女助理:“姐,叶先生会不会有事?” 韩若溪没答,扶著老太君的手却收紧了。 顾承泽刚才还跪在地上,此时看见严松压住暗庭,腰杆又直了几分。 “叶尘,你不是能打吗?严师傅开了燃血针,你拿什么挡?” 顾青也恢復了几分底气,冷声道:“叶尘,现在跪下交出青玄令,我还能让严松留你一口气。” 叶尘看向严松:“燃血针是霍家给你的?” 严松喘著粗气:“死人不用问这么多。” 霍云山被暗庭扣著,听见这话,急忙撇清:“严松,针是你自己求的,跟霍家无关!” 严松回头看他,眼底血色压不住:“霍老,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摘乾净?” 霍云山麵皮发僵,忙对顾青道:“顾二爷,別让他乱说!” 顾青脸色难看:“严松,先拿下叶尘。” 严松转身,双臂张开,胸前血线匯到掌心。他脚下再踏,病房门框整片裂开,墙灰落下。 方启明抱著药箱挡在老太君床前,牙齿都在打颤:“韩小姐,老太君刚醒,受不住这种衝击!” 韩若溪咬牙:“秦副令,能不能把他引出去?” 秦照擦掉嘴边血:“他现在盯著叶先生,谁动都拦不住。” 严松已经衝到叶尘面前。 这一掌落下,掌心泛著暗红,地面裂纹跟著向外延展。顾家护院纷纷后撤,连顾承泽都爬著躲到墙角。 “叶尘!”韩若溪喊出声。 叶尘抬起手。 他的动作不快,只是翻掌,迎上严松那只血掌。 两掌相碰。 严松身上的血线先停了一下,接著从掌心往手臂倒卷。骨裂声沿著手腕一路传到肩头,他整条右臂塌了下去,胸前鼓起的护体劲被压回体內。 严松张口要喊,血先涌了出来。 叶尘向前半步,掌力再送。 严松整个人离地倒飞,撞穿门边屏风,砸在走廊柱子上。柱身裂开,严松贴著柱子滑落,胸口起伏两下,第三下便断断续续。 没人出声。 顾家护院握著兵器,却没人敢往前。 秦照看著地上碎掉的弩箭,又看向叶尘,喉结动了动。他刚才带来的省城暗庭精锐,连严松护体劲都破不开。叶尘一掌,把开了三枚燃血针的严松废了。 韩二叔扶著床沿,腿软得坐到地上。 “这……这还是人吗?” 方启明嘴唇发白,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病例夹,突然觉得那上面的病症、脉象、药理,全都变轻了。 韩若瑶怔怔看著叶尘,低声道:“姐,他刚才救我时,真的只是顺手。” 韩若溪没有接话。她怀里的婚书贴著掌心,纸角还带著血。她看著叶尘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份婚书的分量,远比韩家想的要重。 老太君缓过气,慢慢开口:“顾青,你还要在我韩家拿人?” 顾青握著拐杖的手抖了一下。 严松是他带来的底牌。省城武会败过的人,在顾家也要给严松让路。可现在,严松躺在走廊里,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顾承泽缩在墙角,嘴唇发紫:“青叔,叫人,快叫人啊!他敢废严师傅,他也敢杀我!” 叶尘转身看他。 顾承泽整个人一缩,膝盖在地上蹭著往后退。 “叶尘,你別过来!我只是送药,霍家的方子,顾家的安排,我只是跑腿!” 霍云山听见这话,立刻骂道:“顾承泽,你胡说什么?” 顾承泽顾不上他,抬手指向顾青:“是青叔让我把护心针送进韩家的!他说韩老太君一倒,韩若溪就得嫁进顾家,韩家的药材渠道也会归霍家管!” 顾青怒喝:“闭嘴!” 顾承泽嚇得肩膀一颤,却停不下来:“还有燃血针,严松的针也是霍家给的,青叔说只要叶尘敢来省城,就用严松试他的底!” 韩若溪脸色发白,转头看向顾青:“你们从一开始就盯上韩家?” 顾青沉著脸不答。 秦照抬手:“记录。顾承泽刚才的话,全部存档。” 暗庭队员把顾承泽按住,腕扣直接锁上。 顾青终於慌了:“秦照,你敢录顾家的口供?” 秦照冷声道:“顾家护院持械闯入韩家,药盟长老涉毒,顾承泽当场供述。省城暗庭有权接管现场。” 叶尘走到顾青面前:“药堂帐册。” 顾青咬牙:“帐册不在我身上。” “那就让人送。” “叶尘,你別太过分。省城顾家后面还有京城主家,顾景衡少爷若到省城,你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叶尘抬手。 顾青下意识后退,拐杖撞到墙角。 叶尘只是从他衣襟里取出手机,丟给秦照。 “解锁。” 顾青胸口起伏:“你敢抢我手机?” 叶尘看著他:“你带人闯韩家,送毒药,动燃血针。现在跟我讲规矩?” 顾青咬住牙,没有吭声。 秦照把手机递给技术队员:“破开。” 顾青额头冒汗,终於忍不住道:“叶尘,手机里有顾家內线,你碰了,省城会乱!” 叶尘道:“我等的就是乱。” 话音落下,技术队员忽然抬头。 “叶先生,手机刚解开,里面有一条未发送的消息。” 秦照皱眉:“念。” 技术队员看著屏幕,声音发紧:“发给京城顾景衡。內容是,叶尘已入韩家,韩老太君未死,青玄令疑在身上,严松若败,请启动韩家血契备案。” 韩若溪猛地抬头:“韩家也有血契备案?” 顾青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 叶尘看向他,声音压低:“备案在哪?” 第37章 退婚 顾青后背抵著墙角,暗庭技术员攥著他的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还未熄。 “我再问一遍。”叶尘走到他面前,“韩家血契备案,在哪?” 顾青喘息变得粗重:“叶尘,有些东西你碰不起。京城主家布下的局,牵著省城商圈。你拿走又能怎样?” “你少替我操心。” 顾青视线掠向韩若溪。韩若溪扶著老太君,掌心一片凉意。 秦照上前半步:“顾青,涉及非法监控和人身侵害的材料,暗庭有权查封。你现在交出来,省城还能按程序走。等京城主家赶到,你连挡箭牌都算不上。” 顾青咬住后槽牙,扫过走廊里被抬走的严松,又看向跪在地上被扣住的顾承泽。十年布局,严松是底牌,顾承泽是门面,霍云山是药路。三张牌,一晚全废。 “保险柜。”他终於开口,声音乾涩,“顾家药堂后院地下室第二层编號柜。密码是顾景衡生日。” 秦照抬手:“记下,派人去取。” 顾青闭了闭眼,肩头塌下。他鬆开拐杖,木杖倒地,磕出一声响。 顾承泽跪在旁边,嘴皮哆嗦:“青叔,你怎么就说了?顾少要是听见……” “顾少?”顾青睁眼看他,“你以为顾景衡会捞你?他要的是青玄令和叶家血脉。你我死在省城,京城不会多看一眼。” 顾承泽面上血色褪尽。 韩二叔扶著床沿起身,看著地上的碎砖、墙上的裂痕、走廊里被抬走的严松,喉头滚了滚,转向叶尘:“叶先生,刚才是我糊涂,我……” “不用。”叶尘收起帆布包,背到肩上。 韩二叔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回去。 韩若瑶扶著女助理,轻声道:“叶先生,我在列车上的病,你也说过三天內忌寒凉药。韩家欠你的,不止奶奶这条命。” 方启明站在一旁,手里还攥著病例夹。他行医十二年,是省城第一医院副主任;严鬆动手时,他只能守在床边。他看著叶尘背包转身,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秦照走到叶尘身侧,压低嗓音:“叶先生,洛执令让我转达,省城暗庭堂口、韩家线路、药盟封存,都能配合您调度。您若留在省城,暗庭可全程护卫。” 韩若溪听见这话,手指收紧。省城暗庭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秦照是副令,能说出这种话,叶尘在暗庭的身份,远超表面。 叶尘摇头:“不用。我来省城,只办一件事。” 秦照一怔:“什么事?” 叶尘转身,看向韩若溪。 韩若溪被他看得心里一紧,手里还攥著那份婚书,纸角沾著她的血。 “退婚。” 两个字落下,病房里所有动作都停住。 韩二叔抬头,满脸茫然。韩若瑶扶著门框,唇瓣张了张。方启明手里的病例夹险些滑落。秦照看了叶尘一眼,又看向韩若溪,把话收了回去。 老太君撑坐在床上,盯著叶尘的背影。 韩若溪握著婚书,手背绷紧。她低头看纸上的字跡,叶尘、韩若溪、叶无涯、韩家老太君,四个名字排在一起,红泥印仍清楚。 “你说什么?”她嗓音压低。 叶尘面对她:“这份婚书是长辈定下的。你我没见过,没有交情,也没有感情。我来韩家,就是了结这件事。” 韩若溪胸口堵住。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门口看著这个穿旧衣、背帆布包的男人被迎宾拦下,被宾客嘲笑。那时她只觉得,拿著一张旧纸就敢闯韩家寿宴,未免荒唐。 隨后,她看见他一掌废顾承泽。 看见他九针救回奶奶。 看见他掀翻开燃血针的严松。 看见省城暗庭副令在他面前单膝落地。 看见顾青被逼得交出密码。 “退婚?”韩若瑶先反应过来,语带颤抖,“叶先生,你救了奶奶,救了我,打退顾家,现在却说退婚?” 叶尘道:“救人归救人,婚约归婚约。两码事。” 老太君开口,气息仍弱:“叶先生,这份婚书是我三十年前亲手按的印。你师父叶无涯救过韩家满门,这桩婚事,是韩家主动求来的。” 叶尘点头:“我明白。但师父已经不在了。他老人家的恩情,我可以换別的方式还。婚事不必绑在一起。” 老太君看著他,眼眶发红。 韩若溪把婚书放到床边柜上。她的手指在柜面停了两息,才收回来。 “你来韩家之前,就决定退婚了?” “对。” “那你为什么还救我奶奶?” 叶尘看她一眼:“她快死了,我是大夫。” 韩若溪抿住唇,说不出话。 韩二叔急了:“叶先生,你这本事,这身份,是韩家配不上你?还是我们哪里得罪了你?门口那事是迎宾不懂规矩,我回头收拾他们!” “跟这些无关。”叶尘背好帆布包,“婚书退了,我跟韩家的事就清了。顾家那边,秦副令会跟进。老太君后续用药,我写个方子留下。” 他从针囊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到床头。 韩若溪盯著那张纸,心里沉甸甸的。 她见过被退婚的人。省城名门里,退婚意味著羞辱,意味著对方把你看低。可叶尘站在这里,没有嫌弃,没有轻蔑。他只是不在意。 这份婚书,她韩若溪的名字,他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 老太君握住韩若溪的手,开口道:“叶先生,婚书两份,你那份可以收回。但韩家这份,我暂时不撕。” 叶尘脚步一停。 老太君看著他:“三十年前,你师父救韩家,我许下这桩婚事,不是隨口一句。你今天救了我的命,又救了若瑶,还替韩家挡了顾家。你说退就退,韩家脸面放哪?” 叶尘回头:“老太君,我不是在打韩家的脸。” “我明白。”老太君点头,“所以我不拦你。但婚书留著,什么时候你改主意,韩家的门还开著。” 韩若溪低著头,手指掐进掌心。 叶尘没再说,转身往门口走。 韩若瑶急道:“叶先生,你去哪?” “顾家药堂。”叶尘没有回头,“血契备案和药库帐册,我今晚要拿到手。” 秦照跟上:“我派人隨您去。” 两人的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 韩二叔坐在椅子上,双手搓著膝盖,嘴里反覆念著:“退婚……他来省城就是为了退婚……” 韩若瑶看向韩若溪。 韩若溪站在床边,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柜上那份婚书。纸面平整,红泥印清楚,她的名字写在上面,墨跡三十年未褪。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若溪。” 韩若溪抬头。 老太君道:“去追。” 韩若溪攥住手,转身往门口跑。走廊尽头,叶尘的身影已经拐进电梯。她越跑越快,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声声发急。 电梯门合上前,她伸手扣住门缝。 门重新打开。叶尘站在里面,帆布包背在肩上,看著她。 韩若溪气息不稳,髮丝贴在额角。她张口想说,喉咙却堵住。 叶尘问:“还有事?” 韩若溪攥紧手里的东西,抬起来。 是婚书。 叶尘看著那张纸,眉头动了动。 韩若溪稳住心神,把婚书递到他面前:“顾家药堂,我跟你一起去。” 第38章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电梯门敞著,韩若溪站在门口,手里举著婚书,髮丝贴在额角,呼吸还乱著。 叶尘看她一眼,按下关门键。 韩若溪跨进电梯,把婚书递近:“顾家搞出这么多事,韩家也该去。” 叶尘没接。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往下跳。韩若溪攥著婚书,纸面被压出褶皱。 “你刚才说退婚。”她开口,“我没答应。” 叶尘看著电梯门:“你答不答应,婚书都能退。” 韩若溪喉头一堵。她从病房追到这里,高跟鞋磨破脚后跟,可站在他身边,连一句软话都换不来。 “叶尘,我韩若溪什么时候求过人?” “那就別求。” 韩若溪垂下手。电梯到负一层,门开了,停车场灯光发白,秦照带著几名暗庭成员等在车旁。 叶尘迈出电梯。 韩若溪跟了两步,被他回头一句话拦住。 “韩小姐,你跟我去顾家药堂,图什么?” 韩若溪张口,话卡在喉间。图韩家的安全?还是图他別收走这张纸? 她答不上来。 叶尘道:“你奶奶刚醒,顾家还会回头。你留在韩家,比跟著我有用。” 韩若溪退了半步,后背抵住电梯壁。她低头看著那张纸,红泥印被掌汗洇开一圈。 “这份婚书,你真不在意?” 叶尘已经走到车边,听见这句,脚步停了停。 “韩小姐,你今天才见我。婚书上写的名字,跟你认不认识这个人无关。” 韩若溪抿住唇,眼眶发红,仍把泪压了回去。 秦照拉开车门,叶尘弯腰上车。韩若溪站在原地,婚书垂在腿侧,纸角被风吹得轻响。 车门关上,她咬住唇。 旁边暗庭女队员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秦照坐上副驾驶,低声道:“叶先生,顾家药堂后院地下室,我派了两组人在外围盯著。顾青交出的密码,要不要先远程核验?” “不用。”叶尘靠在后座,闭眼片刻,“到了再说。” 车驶出韩家地库,拐上主路。省城夜里车少,路灯掠过车顶。 秦照的手机震动。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 “叶先生。” 叶尘睁眼。 秦照把手机转成免提,洛雨薇的声音传出:“小师弟,韩家外围截到一组信號。京城发出,调度对象是省城顾家药堂地下护卫。” 叶尘坐直:“多少人?” 洛雨薇道:“药堂后院常驻三十,城东又调来两队,加起来七十往上。制式弩、短刀都有。领队身份还在查,编號属於顾少办。” 秦照扣紧方向盘:“七十人守药堂?他们知道我们要去?” 洛雨薇道:“顾青交密码时,护院里有人发了消息。我晚了半步。” 叶尘道:“还有呢?” 洛雨薇停了两秒:“寧师姐那边也有动静。韩家正门外停了三辆京牌商务车,车上下来的人拿著长箱,往韩家侧门去了。” 秦照急道:“韩家?他们要动韩老太君?” 洛雨薇道:“还不能定。寧师姐已经回防,韩家內院她守著,出不了岔子。小师弟,你那边才是重点。顾景衡的意思摆得明白,药堂是饵,你去就是入局。” 叶尘靠回椅背,手指搭在膝上,拇指敲了两下。 秦照从后视镜看他:“叶先生,要不要先回韩家,等天亮再去?” 叶尘没答。 洛雨薇在电话里追问:“小师弟?” 叶尘开口:“二师姐,顾少办守在药堂后院,领队用顾少办编號。” “对。” “三年前,师父失踪前最后一次现身,也在省城顾家药堂。” 洛雨薇那头没了声。 秦照呼吸发重,手心出了汗。 叶尘道:“顾景衡把人摆在那里,不是守药堂,是守地下室里的东西。他怕我拿到血契备案,也怕我查出师父三年前在那里出了什么事。” 洛雨薇道:“你要去。” “我要去。” “七十人,制式弩,短刀,顾少办领队。你带秦照这几个人,不够。” 叶尘推开车窗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帆布包带子轻轻晃动。 “二师姐,这些人三年前也许参与过围杀师父。” 电话里停了三秒。 洛雨薇再开口时,语气压著火:“我让暗庭省城全部堂口动起来,二十分钟內到药堂外围。你等我的人。” 叶尘道:“不用等。” “叶尘!” “他们主动聚到一起,省得我挨个找。”叶尘拍了拍帆布包,布面下压著青玄令的轮廓。他偏头看向窗外,省城夜灯从车窗上划过。 “三年了。师父的帐,顾家的债,霍家的药,京城的局。今晚全送到一处,那就一起算。” 秦照从后视镜里看见叶尘的脸,后背生寒。从韩家出来到现在,叶尘一直少话,情绪收得乾净。 现在不同了。 车拐上通往顾家药堂的路,远处街灯照出黑瓦白墙的院落,院墙上有人影巡走。 叶尘推门下车,站到路边。 秦照跟著下车:“叶先生,至少让我先探一圈。” 叶尘已经往前走。 他步子不急,帆布包搭在肩上,旧衣被路灯照得发灰。 药堂大门紧闭,门楣上掛著“顾家药堂”四个字。门两侧站著的人,数量远超看门护院。 叶尘在门前三步停下。 门后传来金属碰撞声,脚步声密集,正往前院匯拢。 秦照追上来,低声道:“叶先生,里面在集结。” 叶尘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三下。 声响传过街面,门內安静下来。 片刻后,门开出一道缝。年轻男人探出脸,看见叶尘,神色一顿,隨即扭头朝里面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 前院灯火通亮,站满黑衣人。短刀在手,制式弩掛在腰间,三列人堵住通往后院的路。 最前方站著三十出头的男人,制服上別著金属编號牌,手握窄刀,刀鞘刻著“顾少办”。 他看著叶尘,抬了抬下巴:“叶尘?自己来的?” 叶尘跨过门槛,视线扫过院中眾人。 “都在。” 这两个字落下,领队脚下退了半步。 叶尘取下帆布包,递给身后的秦照。 “替我拿著。” 秦照接过包,手指绷紧。 叶尘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越过三排黑衣人,落向后院。 “三年前,我师父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他开口,药堂前院每个人都听得清,“今晚你们守在这儿,正好。欠的帐,一起收。” 领队换了个握刀姿势,厉声下令:“围!” 七十余人齐齐动身。叶尘站在原处,没退。 刀锋从三个方向逼近,制式弩上弦声连成一片。第一排短刀压上,第二排弩手半跪举弩,第三排封住退路。 领队退到后院门口,刀尖指向叶尘:“顾少有令,活口优先。反抗者,断四肢。” 秦照抱著帆布包后退半步,手已经按上通讯器。 第39章 七十人,不够看 秦照抱著帆布包退了两步,指腹压下通讯器,频道里传来沙沙杂音。 叶尘站在药堂前院中央,三排黑衣人向內逼近,刀刃映著灯火泛白。制式弩全数上弦,弦机绷紧的细响连成片。 秦照低喝:“叶先生,等暗庭!二十分钟就到!” 叶尘向前迈步。 秦照喉头一紧,衝上去扣住他手臂:“七十多人,弩和短刀齐备,你硬冲就是送命!” 叶尘低头,看向扣在小臂上的那只手。 秦照整条手臂酸麻,五指不受控制地鬆开,人连退三步才站稳。他没伤到筋骨,胸口却堵得厉害。 “看好包。”叶尘丟下这句,继续往前。 秦照张嘴还想再拦,腿却抬不起来。省城暗庭副令,跟著洛雨薇打过三年硬仗,此时站在原地,掌心全是汗。 领队握紧窄刀,刀尖指向叶尘胸口:“站住!再走,放弩!” 叶尘没有停。 “放!” 十二支弩箭齐射。 叶尘脚步不变,左手横扫。劲风压过箭雨,十二支箭杆当场折断,碎片落在地砖上,叮噹乱响。 前排弩手脸色发白,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领队吼道:“换刀!贴身压上!” 第一排八人持短刀扑来,步子齐整,左右夹击。三柄短刀分袭他的上中下三路。 叶尘不退,抬肘格开肩颈那刀,掌沿劈中第二人腕骨,短刀脱手飞出。他侧身避过背后刺来的刀,反扣第三人手腕往前一送,那人撞进同伴怀里,两人摔成一团。 余下五人刀锋尚未落下,叶尘已经穿过第一排,踏进第二排弩手中间。 拳、肘、膝接连落下,每一下都打在关节和软肋。前院充斥著骨裂和惨叫的声音。,灯笼被劲风扫得乱晃。 第二排十余人,转眼全倒了。 秦照看著满地翻滚的黑衣人,手里的帆布包差点脱手。 第三排原本封住退路,该从背后夹击。叶尘破阵太快,他们还没来得及合围,主阵已被打穿。 领队退到后院门口,背抵门板,短刀横在胸前。他脸上的狠劲散了,唇边只剩紧绷。 叶尘跨过倒地的弩手,向他走去。 “你的编號,是顾少办的。”叶尘开口。 领队嘴唇抿紧,没有答。 “三年前,叶无涯最后一次出现在这座药堂。”叶尘步子放慢,“那晚守在这里的,也是顾少办的人?” 领队眼神骤紧,唇角动了一下。 “是不是你们围了他?” 领队开口,嗓音发哑:“我听不懂。” 叶尘停在他面前两步处。“你脖子那道疤,过了三年。叶无涯九转回阳针留下的针痕,我认得。” 领队空出的左手摸向脖颈,又很快放下。他吞了口唾沫,朝身后吼道:“开门!全出来!” 后院门从里推开,三十余人涌出,长棍、弩弓、锁链全在手里。加上两侧还能站起的残兵,合拢过来的还有四十多人。 有人看见前院倒下的同伴,脚步滯了半拍。领队大喊:“杀叶尘者,顾少赏五百万!” 四十多人齐声应下,从后院门和两侧廊道衝出。 秦照退到墙根,通讯器里还在催援,暗庭的人仍在路上。 叶尘站在庭院中央,四十多件兵器从四面压来,脚步踩得地面震动。 他回头看了秦照一眼。 秦照心口一紧。 叶尘没有再说,转身面对人群。 “不够。” 他抬脚踏出。脚掌落地,院中地砖从他脚下裂开,裂缝延到两丈外。冲在最前的三人脚下一歪,还没稳住,就被掌力扫中胸口,接连飞出。 第二步落下,劲风横推。刀弩碎裂落地,几人狼狈地撞在墙根。,砖灰簌簌落地。 第三步,地砖碎开一片。叶尘闯入人群,他拳脚並用,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出手极简,招招致命。 不到半分钟。 院中还能站著的人,只剩七个。他们握著兵器,腿在抖,没人再敢上前。 领队被叶尘一脚踹进后院门,砸上药柜。木架断开,瓶罐碎了满地,药材洒出刺鼻苦味。他撑著手肘想爬,撑了两下又滑回地上。 叶尘走到他面前,蹲下。 领队仰头看著他,胸口起伏急,唇边渗血。 “三年前,叶无涯进了这座药堂的地下室。”叶尘盯著他,“后来呢?” 领队咳了两声,视线往旁边偏。 叶尘捏住他的下頜,把脸扳正:“看我,说。” 领队喉间挤出含混的音:“我只是外围……里面的事,我没资格进去……” “谁进去了?” 领队嘴唇哆嗦:“顾景衡。他亲自来了省城。” 秦照跟到后院门口,听见这名字,后颈发麻。 叶尘鬆开领队下頜,起身看向后院深处那扇铁门。门上掛著编號锁,锁面刻痕交错。 还站著的七名黑衣人没人敢拦。他们贴著墙,兵器垂在身侧,呼吸都放轻了。 院中躺了六十多人,呻吟、喘息混在一起,碎砖和断刀铺了一地。前院两盏灯笼落在地上,只剩后院那盏还亮著。 叶尘走向铁门。 秦照追上来:“叶先生,顾景衡亲自来过这里,地下室里多半有机关。” 叶尘伸手,掌心按上编號锁。 他输入顾青交出的密码。 锁没开。 秦照心头一沉:“密码不对。顾青骗了我们。” 叶尘收回手,看著那把锁。 铁门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脚步密集,节奏齐整,由远到近。金属摩擦声夹在其中,还有枪械上膛的声响。 铁门內侧,有人开口,嗓音年轻:“叶尘,我等你很久了。” 秦照脸色骤变,压低嗓音:“这个声音……” 叶尘盯著铁门,五指收紧。 门內那人继续道:“三年前,你师父站在这里,也说要收顾家的帐。” 他停了半息。 “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没能走出去。” 第40章 三年前,他跪在这里 铁门后传来年轻男人的笑声。门缝里漏出的灯光落在地砖上,正好照出几道旧血痕。 秦照看见那几道痕,脚步往旁边挪了半步,手已经按到刀柄上。 “叶先生,这人我听过。” 他盯著铁门,嗓音发紧。 “京城顾少办二號人物,顾景衡的贴身副手,代號青锋。” 门內的男人笑了笑。 “秦照,你在省城暗庭混到副令,也只配站在门外报名字。” 秦照脸色沉下。 叶尘没看他,只把手按在铁门上。 青锋又道:“叶尘,別急著进来。三年前叶无涯也站在你这个位置,他以为推开这扇门就能带走血契备案。” 门內传来金属扣合声。 青锋把什么东西放到桌上,语调压得更慢。 “可他进来后,先跪在这儿。” 叶尘五指贴著铁门,门板上凹下五道印。 秦照急忙开口:“叶先生,里面人数未明,顾少办敢等您来,必然留了后手。” “让开。” 叶尘只回了两个字。 秦照咬牙退到侧边。 铁门被叶尘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门板撞上內墙,铁栓弹落在石阶边。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两侧灯光发黄。底部二十余名黑甲持短刃列阵,长桌后坐著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袖口绣著金线,桌边摆著金属箱和半截染血木杖。 青锋抬起头,手指点了点那截木杖。 “认得吗?” 叶尘踩上第一级石阶。 秦照跟在门口,目光落到木杖断口处,呼吸乱了半拍。 青锋道:“这是叶无涯当年带进来的东西。顾少说他年纪大,站著太累,便让十二名內卫帮他跪下。” 叶尘继续往下。 青锋脸上的笑收了些,抬手示意第一排黑甲压前。 六柄短刃同时横起,刀背贴在石阶边,封住通道。 “叶尘,血契备案在我手边,你师父最后的去向也在我嘴里。你再走一步,我先烧备案,再断线索。” 叶尘停在第五级台阶。 秦照急道:“叶先生,证据要紧。” 青锋满意地点头,从金属箱旁抽出一份黄封文件,在灯下晃了晃。 封皮上盖著顾景衡私印。 “看清楚,叶家血契备案。你想拿,就把青玄令放在石阶上。” 叶尘看著那份文件:“假的。” 青锋手指停住。 叶尘又往下走了一阶。 “顾景衡不会把真备案交给你拿在手里晃。他只会让你拿假货拖时间。” 青锋脸色变了。 秦照心中一惊,立刻清醒过来,立刻按住通讯器:“记录,青锋手中封皮疑似偽造,后续验印。” 青锋把黄封文件丟回桌上,冷笑道:“你倒是学了叶无涯的谨慎。可你猜错一件事,顾少没让我拖时间,他让我等你进来。” 他抬手,第二排黑甲举起短弩,弩口全部对准叶尘。 “叶无涯当年走到这张桌前,顾少给过他选择。交出青玄令,解除血契,从此离开京城。” 叶尘走到第八级台阶。 青锋语速加快:“他拒了。” 叶尘再下一级。 “顾少让十二名內卫按住他,就在这张桌前,压断他的双膝。” 石阶口的秦照攥著刀柄,手背青筋撑起。 叶尘脚步未停。 青锋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手掌按上金属箱。 “他膝骨碎后,顾少问第二遍,他还是拒。焚脉针从膝下入体,沿经脉往上烧,两个时辰,他一声没求。” 叶尘停在最后一级。 地下室內,二十余名黑甲的刀弩全压住他,长桌上的灯盏轻轻晃著。 青锋盯著他:“叶尘,你现在交令,我告诉你叶无涯被送去了哪里。” 叶尘开口:“活著?” 青锋默然。 叶尘抬脚落到地面。 青锋眼角跳了下:“三年前还活著,后来要看顾少心情。” “够了。” 叶尘一步踏出。 第一排六名黑甲同时出刀,刀锋交叉封喉封腰,后排弩手也扣住弦机。 叶尘右手横推,掌力压过刀面,六柄短刃齐根折断,碎刃嵌入石壁,六名黑甲手臂翻折,砸倒在石阶下。 第二排弩箭射出。 叶尘穿过人缝,左肘扫中两人,膝盖撞断第三人肋骨,箭头尽数扎进对面墙面。 青锋翻开金属箱,里面没有备案,只有一把乌色短枪,枪口內嵌红色弹头。 “焚脉弹。” 他举枪对准叶尘。 “三年前,叶无涯的內劲就是被它废的。你想救他,先尝尝这个。” 枪声响起。 叶尘侧身避开,弹头擦过衣袖钉进石柱,表面立刻浮出焦黑纹路。 秦照神色凝重:“焚脉药弹,药盟禁库的东西。” 青锋扣第二枪。 叶尘已经到他面前,五指扣住枪管往下一压,枪身被捏瘪,第二发卡在膛內。 青锋弃枪,袖中滑出短刃,反手刺向叶尘腰侧。 叶尘扣住他后颈,把人摔上长桌。 桌面裂开,假封文件和几张药单散落一地。 青锋后背撞上桌沿,口中喷血,还要去摸桌底机关。 叶尘膝盖压住他胸口,將他按在碎木板上。 “三年前压断我师父双膝的十二个人,名字。” 青锋咳出血沫,仍在笑:“你杀了我,叶无涯就只能烂在地牢里。” 秦照衝进地下室,一脚踢开青锋手边的机关盒低声提醒:“叶先生,他在拖延时间,盒里有烧毁装置。” 叶尘从针囊抽出银针,针尖抵住青锋眉心。 青锋脖颈绷起:“你敢用禁针?” 叶尘看著他:“我师父被焚脉两个时辰,你跟我讲禁忌?” 银针刺入半寸。 青锋牙齿咬出血,身体抽动,双手抓住碎桌边缘。 叶尘开口:“名字。” 青锋喉间挤出断续字句:“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其余五人隶属京城顾家內卫,驻地西山庄园。” 秦照立刻把通讯器凑近,沉声道:“重复一遍,顾家內卫驻地。” 青锋喉间发颤:“京城西山庄园,地下三层,顾景衡私设地牢。” 叶尘手指压住银针尾端:“焚脉针来源。” “药盟秘库,霍家祖方,顾景衡亲批。” 青锋眼白翻起,嘴角血流到下頜。 叶尘继续问:“我师父在哪?” 青锋的身体绷到极限,声音被针劲逼出:“西山地牢第三层最里间,活体取血,每月一次,经脉尽毁,还活著。” 叶尘拔出银针。 青锋头一偏,昏了过去。 地下室里,黑甲倒了一地,剩下几人贴墙跪著,没人敢抬头。 秦照关掉录音,额头上全是汗。 “叶先生,证词已经存下,青锋不能死,他是活证。” 叶尘起身,目光落到散乱文件中。 他弯腰捡起压在桌脚下的黑封册,封皮没有花纹,只盖著顾景衡私印。 秦照走近,看到封皮上四个字,嗓子发紧。 血契备案。 叶尘翻开第一页。 纸上写著,叶家血脉,每月取血三管,用於维持青玄后库封印。若血脉断绝,后库自毁。 备註栏最后一行字跡潦草。 叶无涯拒绝配合,已改为强制採集。若其死亡,启动备选血脉,叶尘。 秦照看完那行字,后背衣料被汗浸透。 叶尘把黑封册折好,塞进怀里。 地下室墙角还有扇铁柵门,门后连著更深的通道。地上拖痕交叠,墙面有干掉的血印。 秦照拦了一步:“叶先生,里面还没查过。” 叶尘推开铁柵门。 通道尽头的墙上,掛著一件旧衣,衣料发硬,领口绣著小小的叶字,袖口被药火烧出窟窿。 叶尘伸手取下旧衣,指腹在领口的叶字上停了片刻。 秦照站在后面,不敢催。 叶尘把旧衣叠好,放进帆布包最里层。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青锋时停下。 “秦照。” 秦照抱拳:“在。” “顾家药堂,从今晚起归暗庭接管。文件,药材,帐册,地下室痕跡,全部封存。” 秦照道:“是。” “青锋活著押走,药盟秘库和霍家祖方,两条线一起查。” “明白。” 叶尘走上石阶,踏出铁门。 前院躺满黑衣人,断刀碎弩铺在地上,顾家药堂的匾额歪了半边。 秦照追出来:“叶先生,您要去京城?” 叶尘没有回答。 他背紧帆布包,走到街边,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苏清雪的號码。 电话接通,苏清雪的声音急促传来:“叶尘,你在哪?韩家刚收到消息,京城顾家专机落省城,顾景衡本人今晚到。” 叶尘脚步没停:“还有呢?” 苏清雪停了两秒:“洛姐截获通讯,顾景衡给省城所有合作方发了同一句话。” “说。” 苏清雪咬著字:“叶尘不能活著离开省城。谁敢帮你,谁家入血契备案。” 第41章 黑煞围了韩家 “来得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叶尘掛断了电话。 ··········· 叶尘回到韩家地库时,车还没停稳,秦照已推门下车,手按通讯器连呼三遍,另一头只剩电流杂响。 后方两辆暗庭押运车滑入地库,队员抬下六只封存箱,箱角沾著顾家药堂地下室的灰,封条上压著顾景衡私印拓样。 韩家管事快步迎来,瞧见叶尘袖口的血,脚步卡在半路,喉结滚了滚才开口。 “叶先生,大小姐在老太君房里等您。前院护卫刚换岗,秦副令的人也在內院。” 秦照抬头扫了他一眼。 “前院通讯为什么断了三十息?” 管事一怔。 “断了?我刚才还听见护卫报平安。” 叶尘脚步未停,手里扣著黑封册,帆布包压在肩头。 秦照追上来,语速快了半拍。 “顾家药堂已封控,青锋扣下,黑甲二十七人押往暗庭。药材帐册装了六箱,地下室痕跡全贴了封条。” 叶尘问:“旧衣呢?” 秦照把帆布包递上。 “在包里,我亲手放进去,中途没离手。” 叶尘接过包,指腹在包带上停了片刻。 “韩家內院谁守?” “暗庭二队守楼梯,韩家护卫守外廊,老太君房门前还有四人。” 秦照说完,通讯器又响了两下,仍是杂音。 他眉头压下。 “信號被压了。” 叶尘抬眼,望向通往內院的长廊。 “先上去。” 韩家內院灯还亮著,走廊却比先前清冷。佣人端著药碗站在墙边,见叶尘上来,全都低头让路。 老太君靠在床头,韩若溪坐在床边手里攥著那份婚书。 听见脚步,她先扫过叶尘袖口,又落到他肩上的帆布包。 衣料染血,肩头带灰。 韩若溪起身原本要问伤势,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 “血契备案拿到了?” 叶尘把黑封册放到桌上。 “拿到了。” 韩若溪盯著他的手臂。 “哪儿伤了?” 叶尘看她。 “別人的血。” 韩若溪鬆开婚书,指尖擦过纸面,胸口那口气才落下。 “那就好。” 老太君看著桌上黑封册,手按住被角。 “叶先生,顾家药堂地下室真有韩家的东西?” 叶尘把最上面那页推过去。 纸面泛黄,封皮盖著顾景衡私印,旁边还有省城顾家药堂编號印。 韩家血契备案。 老太君看清那六个字,肩背垮下,手扶住床沿。 韩若溪扶住她。 “奶奶?” 老太君盯著那页纸,嘴唇动了许久。 “韩家入册了。” 韩二叔从外间衝进来,领带歪在一侧,手里还拿著撤宾客名单。 “什么入册?谁把韩家写进去的?” 秦照挡住他。 “別碰证物。” 韩二叔急得跺脚。 “我不碰,我就问问。韩家怎么会跟叶家血契扯上关係?顾家要叶家血脉,关若溪什么事?” 叶尘翻开第二页,把纸面转向韩家眾人。 上面写著韩家药材渠道、韩家女血脉样本、三年前留档,后面列著三行名字。 韩老太君,已验。 韩若瑶,病样留存。 韩若溪,待采。 韩若溪看到自己的名字,手指停在纸边。 韩若瑶扶著女助理走近,看见那行字,肩膀收了收。 “待采是什么意思?” 秦照道:“这是顾少办的词,意思是还没得手,以后再抓。” 韩若溪看向叶尘。 “所以顾家逼婚,不光要韩家药材渠道,还要我的血?” 叶尘合上文件。 “顾承泽是进门的鉤子,霍家的针药是锁,顾家婚事是套。等你进了顾家,备案就能补全。” 老太君闭上眼,呼吸有些急促。 “三年前,他们就把韩家算进去了。” 韩二叔指著文件,嗓子绷紧。 “顾家为什么要韩家女血?叶家血契,跟若溪有什么关係?” 叶尘没有答他,抬手打开帆布包。 他取出叠好的旧衣,放到床边小桌上。 衣料被药火烧出窟窿,领口绣著小小的叶字,血跡已经发硬。 韩若溪看到那个叶字,话堵在喉间。 叶尘道:“这是我师父的衣服。” 老太君面上血色褪去大半。 “叶无涯先生还活著?” 叶尘把旧衣压平。 “活著。京城西山地牢,每月取血三管。顾景衡用他的血维持青玄后库封印。” 房里响起抽气声。 韩二叔扶住椅背,指尖发抖。 “活体取血?顾家疯了?” 秦照沉声道:“青锋供了,证词已存档,血契备案也对上了。” 韩若溪看著叶尘的手。 他的指尖压在血跡边缘,力道收著,没让旧衣再裂。 她把婚书收进怀里,走到桌前,將旧衣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我替你收著。” 叶尘看她。 韩若溪抬头,语速很快。 “別这么看我。韩家欠叶先生,也欠叶无涯先生。” 叶尘没拒绝。 “別让血沾水,领口里的线也別碰。” 韩若溪低头看向领口。 “里面藏了东西?” 叶尘道:“先別拆。顾景衡让青锋守药堂,却没带走这件衣服,说明他留了后手。” 秦照面色绷住。 “您怀疑旧衣里有定位?” “也许是定位,也许是饵。” 叶尘把黑封册收回怀里。 “先收好。” 韩若溪双手捧起旧衣。 “我记下了。” 秦照的通讯器刺啦响起。 “副令,前门护卫失联。” 秦照转身。 “报位置。” 通讯器里传来喘息。 “正门,东侧灯杆下,有人翻墙,穿黑甲,腰牌,黑煞……” 话没说完,外院传来惨叫。 前门方向的灯一盏盏灭下去,正门、东廊、花厅外壁灯,全暗了半边。 韩二叔往后退了两步。 “又是顾家?” 秦照衝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院墙外有人翻入,落地后分成三列。前列提刀,中列掛弩,后列抬著两只长箱。 三十余名黑甲武者压进前院,腰间铜牌掠过灯影。 秦照看清上面的字,牙关咬紧。 “黑煞卫。” 韩若溪问:“什么来头?” 秦照回头,话很短。 “京城顾少办私卫,专做灭口。出手前断灯、封门,留活口给主家审。” 韩若瑶抓紧女助理的手。 “他们敢进韩家杀人?” 秦照按住通讯器。 “全员回防內院,保护老太君和普通人。暗庭不得误伤宾客佣人,外院护卫能撤就撤,不许恋战。” 外院传来男子喊话。 “叶尘。” 那人站在前院石狮旁,黑甲扣身,长刀点地。 “交青玄令,交血契备案,你跟我们走,韩家人还能活。” 韩二叔腿一软,扶住门框。 “这是要灭韩家口啊。” 外面那人又喊。 “半刻不出,韩家一院不留。” 暗庭队员拔刀要衝,秦照抬手拦下。 “別乱动。” 队员急道:“副令,他们弩口已经抬起来了。” 秦照盯著窗外。 “院里还有宾客,佣人没撤乾净。黑煞卫等我们先动手,好把韩家做成乱战。” 韩二叔看向叶尘,嗓子发紧。 “叶先生,要不从后门走?青玄令和备案先藏起来,等暗庭大队过来,韩家还能拖几分钟。” 叶尘拿起血契备案,塞进怀里。 韩若溪看著他。 “你要出去?” 叶尘把旧衣递给她。 “收好。” 韩若溪双手接住,布料发硬,磨得掌心发疼。 “叶尘。” “嗯。” “韩家不会躲。” 叶尘往门口走。 “我没让你躲。” 韩若溪怔住,抓起婚书跟上。 秦照想拦。 “韩小姐,前院危险。” 韩若溪越过他。 “韩家大小姐躲在病房,让別人替我挡门,传出去还不如关门算了。” 老太君撑著床沿。 “若溪,回来。” 韩若溪脚步停下,回头看奶奶。 老太君看向她怀里的旧衣。 第42章 暗庭有规矩,我没有 三十把制式弩抬向二楼窗口,窗內灯还亮著,韩老太君刚醒不久,韩若瑶和几个佣人都挤在门边,退路被外廊的人挡住。 弦机扣紧的响动从前院传上来,秦照跨到叶尘身侧,手按在刀柄上,脸色沉得发青。 “叶先生,不能先动。” 他扫过黑煞卫后方那几张熟脸,话说得又快又硬。 “黑煞卫里混了七个韩家外聘护卫,还有几个远房亲戚,暗庭规矩在这儿,先开杀戒会被定成挑起韩家內斗。” 叶尘没接话,视线落在前院那名领头人脖颈处,那道旧疤从衣领下露出半截。 秦照往前挡了半步,低声补了一句:“他们拿韩家自己人当盾,暗庭出手会落口实,顾景衡等的就是这个。” 黑煞领头人听见这话,抬手递了个眼色。 两名黑甲从廊下衝出,一人拖著发抖的女佣,一人拽著年老园丁,园丁膝盖擦过石砖,血顺著裤管往下淌。 “韩大小姐。” 领头人用刀背拍了拍园丁的脸,语调拖得发冷。 “暗庭有规矩,救不了你的人。” 他把刀尖转向韩若溪怀里的旧衣和婚书。 “东西交出来,他们活。” 韩若溪抱紧旧衣,布上干硬的血痕硌进掌心,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佣,又看了眼园丁膝下的血,踩著石阶边缘往前站了一步。 “韩家不交人,也不交证物。” 她嗓子发紧,字却咬得清楚。 內院门后,韩二叔探出头,脸色白得发虚。 “叶先生,要不先给他们?人命要紧,顾家要的是东西,又不是非得……” 二楼窗口传来老太君急促的咳声,她撑著床沿,隔著窗骂下来:“混帐,韩家的命,不靠跪顾家换。” 韩二叔缩回门后,后半句再也没敢说。 黑煞领头人等了两息,手掌往下一落。 “放箭。” 三十道弦声同时响起,弩箭冲向二楼那扇亮窗,窗纸后还能看见老太君扶床的影子。 韩若溪呼吸一乱,脚已经迈向楼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照拔刀半跪,刀锋斜举,准备用人和刀去挡第一轮箭雨。 叶尘抬手,掌心朝外,挡向那片箭影。 前院所有声响被这一掌截住。 十余支弩箭停在窗前三尺,箭尾还在抖,箭头却再难往前进半寸。 下一息,箭身从中裂开,木屑和铁片落满廊檐,也落到女佣发间。 秦照举刀的手停在头顶,胸口那口气过了半晌才吐出来。 方启明端著药碗从內院跑出,看见满院木屑,手上一松,药碗摔在石砖上,药汁溅湿鞋面。 黑煞卫握著空弩,望著完好的窗,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同伴顶住,两人对视后都没出声。 领头人收回手,长刀横在身前,內劲从脚下散开,地上的碎叶和木屑被推向两侧。 “內劲外放。” 他咬著这几个字,隨后逼出笑声。 “救得了一扇窗,你救得了整个韩家?” 叶尘收回手,只看著他。 “你话太多。” 领头人脸皮抽动,换了握刀姿势,刀口斜指叶尘胸口。 “顾少带了三十名黑煞,外面还有韩家暗桩,院里院外七十几个点,你接得住箭,接得住所有人一起动手?” 秦照横刀挡在身前,通讯器终於亮了一下。 “叶先生,我联繫上了,暗庭八分钟后到。” 八分钟。 韩若溪抱著旧衣站在廊下,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咬了一遍。 八分钟够黑煞卫换三轮弩,够他们把前院那些佣人和宾客全拖出来。 女佣哭出声,园丁咬牙忍著,膝盖下的血已经洇开。 领头人往前跨了一步,横刀指向韩若溪怀里。 “韩大小姐,你跟叶尘认识不到一天,值得替他搭上韩家所有人?” 韩若溪垂眸看了眼旧衣领口那个叶字,血跡沉在布里,三年都没褪。 她抬头开口:“你们进韩家杀人,跟我认不认识叶尘没关係。” 领头人笑了声,回头看向身后的黑煞卫。 “第二轮,打楼上,这回別偏。” 弩手重新装箭,弦机被拉满,有人的手已经开始抖。 秦照牙关咬紧,低声道:“叶先生,暗庭规矩……” “暗庭有规矩。” 叶尘打断他,抬脚下了台阶。 “我没有。” 第一步落在青砖上,砖面从中裂开,裂痕向前衝去。 第二步落下,裂痕穿过院中石砖,碎石弹起,两侧黑煞卫本能让出半尺。 第三步落地,裂痕越过跪地的女佣和园丁,停在黑煞领头人靴尖前半寸。 领头人低头,看到裂缝还在向下延,碎石滚落后久久没有回音。 他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刀尖一点点垂下。 再抬头时,叶尘已经站在他三步之內。 院中没人动。 弩手握著上好弦的弩,手肘却抬不起来。 领头人退了半步,靴底踩过裂缝,被碎石扎得脚下一歪。 “你要动我,韩家上下……” “我听你说了许久。” 叶尘开口,语气稳得让人后背生寒。 “你说暗庭有规矩。” 领头人退了一步。 “你说顾景衡要活口。” 领头人又退一步。 “你说我救不了整个韩家。” 叶尘站定,盯著他脖颈那道疤。 “现在我问你一句,三年前,是不是你们的人,把我师父堵在药堂地下室里?” 领头人脖颈绷紧,嘴张了张,却没吐出字。 叶尘的视线落在那道旧疤上。 “九转回阳针留的针痕,扎偏了才会留下这种印子。” 领头人抬手捂住脖颈,神色乱了一拍。 叶尘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足一尺。 “那晚在场的,今晚都在这里了?” 领头人的手臂抖得更厉害,长刀脱手掉在石砖上,咣当一声传遍前院。 院中弩手怔住,有人转头去看那把刀,抬起的弩口也跟著垂下去。 韩若溪站在廊下,抱紧旧衣,胸口堵得发疼。 她终於明白,叶尘今晚打穿顾家药堂,又赶回韩家,不全是为了青玄令和血契备案。 他在找三年前的人。 秦照握刀站在台阶上,后颈发麻。 他进暗庭多年,见过內劲高手,也见过以寡敌眾的场面,却没见过有人只靠几句审问,就能逼退三十名持弩黑煞。 领头人弯腰去捡刀,手刚碰到刀柄,叶尘的脚已经踩了上去。 刀被压在青砖上,动不了半分。 “带我去见顾景衡。” 领头人仰头看他,喉结滚动。 “你想见顾少?” “他不是说叶尘不能活著离开省城?” 叶尘移开脚,弯腰捡起长刀,把刀柄递迴去。 “去告诉他,我在韩家等他来收。” 领头人攥住刀柄,半天没敢起身。 身后的黑煞卫互相看著,没人再抬弩,也没人敢去碰跪地的女佣和园丁。 女佣悄悄抬头,只看见叶尘背对著自己,把刀还给那个刚才要杀人的黑煞头领。 她不懂这里面的帐,只看见满院杀手的肩膀,一个接一个垂了下去。 就在这时,韩若溪怀里的旧衣滑开一角,领口那个叶字旁,缝线被血痂撑裂,半片薄薄的血玉从里面掉出,落在她掌心。 玉片入手发热。 领头人看到那半片血玉,脸色当场变了。 第43章 你们这点人,不够 黑煞领头人的手悬在半空,三十把弩口同时抬起。二楼病房的窗纸被弩尖影子切成数块,韩老太君靠在床头,身后还有未撤走的韩家佣人和宾客。 韩若溪抱著旧衣,指腹压在布面发硬的血痂上。掌心被磨出疼意,她把婚书塞进怀里,弯腰捡起地上的短棍,横在病房门前。 秦照看见她动作,立刻跨到廊下:“韩小姐,退回屋里。” 韩若溪盯著前院:“我退了,黑煞卫就会收弩?” 秦照没有接话。通讯器里只剩杂音,省城暗庭的增援还在路上,外院护卫已被切成两段,前院到病房只隔著一条侧梯。 叶尘站在台阶下,抬手拦住秦照:“守病房。” 秦照刚迈出的脚停在半空:“叶先生,他们分了弩阵,左路冲楼,右路抢证物,中路拖住您,病房那边顶不住。” 叶尘把血契备案递给秦照:“所以你守。” 秦照接住封存袋,手背绷紧:“您把证物给我,黑煞会先杀上楼。” 叶尘看向前院黑甲:“他们上不了楼。” 黑煞领头人听见这话,刀尖点地,青砖裂出细纹:“叶尘,你打穿顾家药堂,就敢在黑煞卫面前摆这副架子?” 叶尘道:“顾景衡派你们来送命,没告诉你们原因?” 领头人扯了扯铜牌:“我们奉顾少的命令,来拿青玄令、血契备案,还有带走韩若溪。” 他抬头看向二楼:“谁敢反抗,直接动手。” 韩若溪握紧短棍,木刺扎进虎口,血顺著棍身往下滴,她站在老太君病房门前,身后是挤在屋內的韩家人。 韩二叔扶著墙,腿都软了:“若溪,回来,你挡不住弩。” 韩若溪没有回头:“挡不住也得站。” 病房里,老太君撑著床沿想起身,方启明赶紧按住被角:“老太君,您不能下床。” 老太君看著门口的韩若溪:“让她站著。” 方启明手停住。 外院,黑煞领头人把手往前一压:“左边去抓韩若溪,右边去抢备案,剩下的人跟我解决叶尘!” 三路黑甲同时动身。 左路十人翻过花台,贴著廊柱冲向二楼侧梯。 右路八人绕过石狮,短弩对准秦照手里的封存袋。 中路领头人拖刀而行,身后两排黑煞把长箱打开,锁链、短弩、铁网全露了出来。 秦照拔刀要拦右路,叶尘按住他的肩:“病房。” 秦照咬牙转身,朝楼梯口喝道:“暗庭的人听著,守住內院,谁敢越线直接动手!” 韩若溪把短棍压低,看著第一名黑甲踏上廊台。 黑甲短刀一挑,直取她手腕:“韩大小姐,顾少要活的,你別给自己加罪。” 韩若溪侧身避开,短棍砸向对方膝盖。 黑甲抬腿踹上棍身,反震的力道震裂她虎口,整条手臂酸麻,旧衣也从臂弯滑出半寸。 她立刻把旧衣压回怀里:“想进门,踩过去。” 黑甲抬刀,刀背朝她肩头砸下。 秦照从旁杀到,短刀架住刀背,抬膝撞翻那人:“韩小姐,进屋。” 韩若溪喘了一口气:“叶尘呢?” 秦照偏头看向前院。 中路黑煞已经压到叶尘身前,领头人踩碎青砖,长刀卷著碎石直奔叶尘咽喉。 叶尘没有退。 他抬起右手,两指夹住刀背,刀锋停在颈前三寸,再也压不下去。 领头人双臂发力,刀身剧烈发颤:“你敢接黑煞刀?” 叶尘道:“刀不行,人也不行。” 他手指一弹,长刀从中断开,飞出的半截刀身插进石狮旁的地砖。 领头人手腕剧痛,连退两步,肩头铜牌撞在甲片上,发出急促声响。 他吼道:“结锁阵,扣住他的手脚!” 十几条锁链从两侧甩出,扣向叶尘手腕和脚踝,后排弩手换上短弩,弩箭穿过锁链缝隙射来。 叶尘没有先管锁链,反而抬头看向二楼。 两名黑煞趁秦照被侧梯缠住,已经摸到病房窗下,其中一人抬弩,对准老太君床边。 韩若溪看见弩口,抱著旧衣往窗前挡去:“奶奶,低头。” 秦照回身已来不及:“叶先生。” 黑煞领头人抓住这半息,锁链已经缠到叶尘袖边:“叶尘,你先救谁?” 叶尘脚下青砖裂开,右手夹著的断刀被他拋出。 半截断刀横穿前院,钉穿窗下黑煞的弩机,弩箭偏出,擦著窗框射进墙里。 韩若溪护著旧衣退了半步,肩头撞在门框上,却没有让开。 叶尘这才回头,左掌向前压下。 院中锁链齐齐绷直,十几名黑煞被拽得脚步乱了,弩手刚要补射,弩弦却被震得齐齐脱槽。 领头人面色变了:“內劲外放?不对,退。” 叶尘五指合拢。 短刀、弩弓、锁链、铁网在同一刻碎裂,碎铁砸在青砖上,响声连成片。 黑煞卫手臂被震得反折,肩骨脱位,惨叫从前院传到二楼窗下。 韩二叔隔著门缝看到这一幕,顺著墙坐到地上:“这是什么功夫?” 方启明抱著药箱,喉头动了几下,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韩若瑶靠在门边,抓著女助理的袖子:“姐,他刚才还分心救了窗下那一箭。” 老太君看著前院:“叶无涯先生的徒弟,救人的手,比杀人的手更稳。” 韩若溪站在廊下,掌心还在滴血,她看见叶尘站在满地碎铁中间,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旧衣。 刚才压在韩家头顶的顾家两个字,被叶尘这一掌撕开了口子。 黑煞领头人还没倒。 他丟开断刀,双手按住胸前铜牌,黑甲下的筋肉鼓起,脚下青砖被踩碎:“叶尘,顾少说过,你再强,也护不住所有人。” 叶尘看向他:“你试过了。” 领头人咬破舌尖,將血吐在铜牌上,铜牌纹路亮起,他整个人弯腰衝出,护体劲震开碎铁,直撞叶尘胸口。 秦照在二楼喝道:“叶先生,他要换命。” 叶尘道:“他没有这个命。” 领头人衝到三尺外,双拳砸出。 叶尘站著没动,只抬掌往前一按。 两人之间隔著三尺距离,领头人胸前黑甲凹陷下去,甲片下传来骨头碎裂声。 他双腿弯下,跪在叶尘面前,血喷在碎砖上。 后面还能站著的黑煞卫全停了。有人握著断刀后退,有人捂著脱臼的肩膀跪下,还有人看向二楼病房,却再也不敢抬弩。 叶尘低头看著领头人:“顾景衡让你带话?” 领头人满嘴是血,还在笑:“顾少说,你会去京城。” 叶尘道:“他等不到我进京。” 领头人抬起头,手指摸向腰间铜牌。 秦照看见他的动作,急喝:“按住他。” 叶尘没有阻止。 领头人捏碎铜牌旁的玉片。碎屑从指缝滑落,玉片里先传出刺耳电流声,隨后响起男人的笑声。 “叶尘,你比我算的更快。” 韩若溪听到这个声音,抱紧了怀里的旧衣。 叶尘看著碎掉的玉牌:“顾景衡。” 那头的笑声停了半息:“血契备案看完了吧?叶无涯还活著的消息,也拿到了吧?” 叶尘没有开口。 顾景衡继续道:“想救他,来京城西山。” 跪在地上吐血的领头人,用尽最后力气抬头看向叶尘。 玉牌里的声音变得更清楚:“不过来之前,你先让韩若溪看看,她怀里那件旧衣到底是谁留给她的。” 韩若溪低头看去,旧衣领口处的叶字旁,缝线里露出半截红线。 叶尘转身:“別拆。” 韩若溪的手已经碰到红线,听见叶尘开口,动作停在半路。 顾景衡笑道:“不拆也行,反正血玉认人,韩若溪碰过,它就醒了。” 韩若溪掌心的血顺著旧衣纹路渗进去,领口的红线自行鬆开,半片薄薄的血玉从夹层滑落,落在她掌心。 血玉內侧刻著两行字。 韩若溪。 备选血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