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前,我靠穿现代囤了百亿物资》 第1章 重生南湖村 “啊啊啊,二姐救我,救我二姐,我不要去,我不要进去,救我二姐,呜呜呜——!!!” 一个看起来刚刚十岁出头瘦小女孩,被两个一脸狞笑的士兵往一个帐篷里面拉。 帐篷里还不断传出女人惊恐痛苦的尖叫声,男人们猥琐的调笑声。 这里是金兵的军队驻扎地里的军妓营,所有被带到这里的女人,全都是被抓来的汉族女人,最小的女孩可能只有五六岁。 金兵不是人,自从趁大虞朝內部分割攻打进来后,完全不把汉人当人对待。 周杜鹃看著一路逃亡到这,仅剩的最后一个亲人小堂妹,突然就被人从她身边拉走了,愣了一下后,听著小堂妹哭嚎求救的声音。 她气血翻涌,直衝脑门,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用棍子按著她们的士兵,往小堂妹的方向衝去。 “放开我妹妹,你们这群畜生,她今年才十一岁,放开她!!” 周杜鹃靠著一股子蛮劲,衝到小堂妹的身边,推开了拽著她的士兵,用手臂紧紧的护住了瘦小的堂妹。 “二姐,呜呜呜,二姐——”小堂妹嚇得缩在周杜鹃的怀里大哭。 “噢哟,臭婊子力气还很挺大,自不量力的小贱蹄子到这里了还想保护妹妹,哈哈哈哈!” 被推开的士兵也不恼,像狼看猎物一样,一双眼睛用噁心的目光上下打量周杜鹃,像看一块肉。 “你们是一对姐妹是吧,那正好,哥几个还没一起玩过姐妹花呢,就你们两个一起伺候哥几个好了。” 那个士兵说完,一巴掌打到了周杜鹃的后脑勺上。 长期吃不饱导致严重营养不良的周杜鹃根本躲不开,后脑勺被这一巴掌打得头晕眼花。 下一秒就被跟堂妹强行扯开,两个男人一人一边,生拉硬拽著往帐篷里拉。 周杜鹃扭头对著士兵拉著她的胳膊就是下死口的一口。 “啊——!”士兵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声,抬起脚就一脚踹到了周杜鹃的肚子上,把她一脚踹飞,甩著被咬痛的胳膊怒骂:“臭婊子,给脸不要脸,今天我就打死你!” 周杜鹃被一脚踹飞两三米,捂著肚子摔在地上,还没等她从肚子的剧痛中缓过来,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 “二姐,二姐!” 小堂妹看到周杜鹃被打,趁著拉她的男人没注意,扑到周杜鹃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周杜鹃。 “两个都是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中原女人就是矫情,给你们活路不要,那你们就去死吧!” 被咬的士兵打红了眼,他是个小头目,这些汉人的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命,叫了周围的士兵们一起,对著抱在一起的姐妹就是一顿猛打。 还用脚踩在小堂妹的头上狠狠的撵了撵。 小堂妹被踩得七窍流血,最后用一双流著血泪的眼睛,看著周杜鹃断断续续的说:“二姐,我想回家,我想回南湖村,我…我想爹娘……” 说完后,就睁著一双不甘又绝望的眼睛,咽了气。 周杜鹃被一个士兵跳起来踩到肚子,“噗”的一口吐出了鲜血。 跟小堂妹紧紧抱在一起,在五臟六腑破裂的剧痛中,眼前渐渐模糊发黑。 在意识最后快消散的时候,周杜鹃想到了他们南湖村全村一起出逃躲避战乱,一路上熟悉的邻里,亲戚,最后是爷奶,两个伯父一家,爹娘、弟弟都一个个死在了路上的战乱里…… 包括刚刚的小堂妹,每个人的最后一面她都记得。 真想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而已,她也好想回家,回那个平静安寧的南湖村,回到爹娘的身边…… 这是周杜鹃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接著就坠入到了无尽黑暗当中。 …… “嘭——!” “哎哟——!” 隨著碗掉地上砸碎的声音,还有女孩被撞头吃痛的叫声。 周杜鹃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她躺在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小床上,阳光从木窗照进来,她小屋的摆设简单又明亮。 一切都是还没开始逃难前南湖村老家的样子。 刚刚才惨死在她面前的小堂妹,这时候正捂著被撞疼的脑门揉呢。 她看到周杜鹃醒来,很开心:“二姐,你终於醒了,你都烧两天了,三叔和三婶跑镇上卖乾粮和给你请大夫去了,现在你醒了可算是没事了。” 说著她去弯腰去捡地上碰掉的汤碗,心疼的说:“可惜奶奶叫我过来餵给你喝的米汤倒了,里面还加了糖哩,真是可惜了,这里还剩最后一口,二姐你快喝!” 说著她就把破口的汤往周杜鹃嘴边递。 周杜鹃一把握住小堂妹周黄鶯的手腕,眼睛紧紧的盯著她,好像要把她盯住一个洞来。 周黄鶯嚇了一跳:“二姐,你干啥呢?” 周杜鹃紧盯著周黄鶯不说话,她有点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周黄鶯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担心的问:“二姐,你没事吧,不会烧了三天真烧傻了吧,二…姐你可別嚇我啊,你可是我们老周家的最聪明的人,你要是烧傻了,我们老周家可就没聪明人了!” “谁,谁烧傻?我姐烧傻了?!” 隨著外面跟破铜锣一样嗓门传来,一个高大健壮的少年撒丫子跑了进来,进来就往床边冲。 周杜鹃看著跑进来的亲弟弟周大宇,黝黑、健壮,比她小两岁才十三岁,已经看起来像个大小伙子了,只是脸上还带著未脱的几分稚气。 跟逃难中饿得皮包骨头,肋骨突出的样子判若两人。 在上辈子最后分別时,是在快抵达目的地路上遇到了吃人的流民,弟弟和爹爹周忠信用自己身体拼出命去,拦住流民,让她和娘逃了。 周杜鹃最后被娘拽著跑时,最后回头看到就是周大宇被五六个流民乱棍开瓢,还嘶吼著往上拼命的样子…… 周杜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说不出话,只觉得喉头跟被棉花堵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 就算这是梦,在经歷过那么多苦难后,能最后回到家里,她也满足了。 周大宇看到姐姐看著自己哭了,一下就慌了。 这可是在盛怒之下能把他头盖骨拧下来的铁血老姐啊,怎么对著他哭了。 他嚇得一拍大腿:“完了完了,我姐真烧傻了,不会真烧傻了吧?” 外面传来爹娘带著大夫回来进院子的说话声。 周大宇转身就挥舞著双手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他跑出去了还能听见那破铜锣一样的嗓门在喊: “爹!娘!不好了,姐烧了三天烧傻了——!!” 第2章 我们全家都死了 “啪——!” 一声脑瓜子被拍的声音,响亮到屋子里面都能听到。 王英,也就是周杜鹃和周大宇的亲娘利落的大嗓门传来:“乱喊什么,我看你脑子才烧傻了,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都十三岁的人了,还是一点定性都没有!” 然后王英转头客气的说:“大夫,就是里面,我女儿掉河里后就著凉发烧了,烧了三天,土法子喝了点药,今天还没退烧,您快给看看!” 紧接一个利落微胖的妇人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拉著一个乾巴老头,就是从镇上请来的李大夫。 刚刚跟老头说话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是动作却一点不客气,被拽著胳膊往里面走的李大夫就差起飞了,只能紧紧的拽著自己的药箱。 幸亏李大夫是个好脾气好说话的,都快被拽著风箏起飞了,一句怨言都没有,嘴上“誒誒誒”的应著,来到床边就开始给周杜鹃看诊。 王英看到坐起来的周杜鹃,先是鬆了口气,又说:“乖女儿你先坐著別动,让镇上来的李大夫给你好好看看,哎哟你发烧昏睡两天了,可別烧出什么毛病。” 看著眼前的一幕,周杜鹃都想起来。 在她十五岁春天二月份的时候,她为了救二伯家的小堂弟,下了水,二月份春寒料峭,南湖村经过的河水还很冰凉。 她回家后及时换了衣服喝了薑汤,还是著凉发热了,迷迷糊糊的烧了三天,爹娘借村长家的牛车去镇上请了李大夫来给她扎针开药了才好。 估计她现在就是重生回了这个时候,只是这次没等李大夫扎针,她先提前醒了。 李大夫正看著病,她爹周忠信的大嗓门就从门外传了过来。 一家子祖传的大嗓门,她爹嗓门跟她娘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还没走进,那大嗓门就震得房门的门框都在震动。 “孩她娘,杜鹃咋样了,李大夫给看醒了吗?!” 王英赶紧走到门口,一巴掌就拍到了周忠信的后背上:“吵吵啥啊,小点声,李大夫正在给杜鹃诊脉呢,你別影响人家大夫给女儿看病!” 周忠信被这后背一巴掌拍得好险没喘上气,他摸了摸后背,放低了声音,跟做贼一样说:“咋样了,什么情况啊?我刚刚去村长家还牛车,来晚了。” 李大夫確实被周忠信那一大嗓门震得一哆嗦,但李大夫是稳健的老大夫了,把脉的手依旧稳稳的。 终於他看完了,摸著自己的山羊鬍须,对著一屋子紧张的周家人笑著说:“都別紧张,没什么大事了,风邪入体引发的高热,现在人醒过来了,烧也退了, 一会老夫再给开点对症的药,喝下去后不復热就没事了, 这孩子身体底子好,恢復得快,没事。” 周家眾人这才跟著鬆了口气。 王英拍著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著她又一巴掌拍在周大宇的后脑勺上:“就你这张破嘴成天胡说,你姐哪里傻了,我看是你傻了!” 在短时间內挨了老娘两个大逼斗的周大宇,捂著后脑勺不吭声了。 他只敢小声嗶嗶:“我傻也是你打的,从小就用我的头练铁砂掌……” 李大夫给写了药方,一会送他会镇上的时候,去抓药回家煎服就可以了。 其实李大夫说已经退烧醒了,不用再抓药也行了,土法子熬煮生薑茶什么喝著也行,后面吃点鸡蛋和肉补补就好了。 但是周家人觉得还是要去抓药,不差省这几个钱的。 周忠信叮嘱王英给周杜鹃晚饭烧点好的补补后,就又风风火火的去借牛车送李大夫去了。 等一下午的忙乱结束,周杜鹃也对自己的重生有了实感,神魂终于归位了。 可是晚饭的时候,看著忙前忙后,说话中气十足的王英,再想到逃难到最后,娘因为受伤严重病得只剩皮包骨的样子…… 看著因为她多吃了几口肉,就笑得一脸满足的爹爹,想到爹最后为了拦住流民,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周杜鹃就觉得心里阵阵发堵,要很用力很用力,才能吃下手中这碗热腾腾的饭。 大家只以为她大病初癒没有胃口,更加一个劲的给她夹菜,桌上难得有的荤腥,几乎全到了她碗里。 想著两年后全家人的下场,她心里特別不舒服。 到现在她完全可以確定,她就是重生了,那地狱般的两年根本不是噩梦! 她应不应该把这么离奇的事情跟家人说。 说了会有人信吗? 如果不说的话,难道她要任由这样的悲剧重演吗? 周杜鹃没做太久的心里斗爭,等到了晚上,她主动叫住了爹娘和弟弟,让他们到自己房间。 周杜鹃盘腿坐在床上,娘坐她身边,爹和弟弟坐对面,三个人把她围住,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也忍不住跟著正经起来。 周大宇挪了挪屁股,有些不安的问:“姐,你大晚上的把我们叫过来,到底要说什么啊?” 周杜鹃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些事情,可能会很诡异,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英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別卖关子了,快说,你的性子我们都了解,你就不是个会乱说的人,你说什么我们都信!快说!” 周忠信跟著使劲点头。 周杜鹃这才神情严肃的说:“其实我死过一次了,死在了三年后,明年会有大旱,从今年年底冬天到明年年底冬天,不会下一滴雨,南湖见底,河流断流,粮食只有两三成的收成, 年底冬天下雨了,但是当今皇上暴毙,四皇子造反,诸侯割据,金兵又打进来了, 我们村子在收到何货郎出门带回来的消息后开始连夜逃难,我们逃过了第一波杀过来的叛军, 但是我们没有逃过攻打过来的金兵,最后我们全家都死了,不,我们全村,所有人都死了。” 她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地狱般的两年。 平时大嗓门的周家,这时候是死一般的寂静,屋里针落可闻。 第3章 突然出现的草原 好半晌后,周忠信才一脸认真的伸手过来探了探周杜鹃的额头:“闺女啊,咱们是不是还在发烧啊。” 周杜鹃无奈的推开手:“爹,我认真的,没有发烧。” 王英满脸担忧:“杜鹃,是不是在发烧的时候做噩梦了啊,怎么会凭白的做这样的噩梦,是不是落水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啊?” 周大宇更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的:“完了完了,我姐不会是真烧傻了吧?” 王英豁然起身:“不行,我还是的去村口请王婆来看看,听说她看事还挺准!” 周杜鹃一把拉住:“娘別去,我没疯也没病,更不傻,也不是做噩梦,我说得都是真的,我真的刚刚从三年后重生回来。” 王英被拉住,一脸侷促的抬头朝周忠信投去求救的目光。 周忠信这时候倒是像一家之主了,他上前看到闺女明显变苍白的嘴唇,明显是嚇得不轻的样子,嘆了口气。 摸了摸闺女的额头安抚:“乖女儿,一定都是噩梦,不会有事的,你看现在爹娘和你弟弟不都好好的风调雨顺的,不要自己嚇自己嗷,要真有什么事,还有我们全家人在呢。” 王英和周大宇都在一旁满脸担忧点头看著她。 周杜鹃就猜到了,她直接说,一定不会被相信的。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信呢,要是以前的她也不会相信。 周杜鹃深呼吸后,长嘆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但是我確实知道后面三年会发生的事情, 这样后天王婆婆会因为在镇上给人乱看事,被人家找麻烦上门要求退钱,事情会闹得挺大,王婆婆还被打掉了两颗门牙, 两天后你们等著看事情会不会发生,如果真被我说中了,那你们就相信我,行不?” 周家人面面相覷后,见周杜鹃说得一脸篤定,面面相覷后,只能点头答应了。 晚上王英躺床上睡不著,来回翻著烙饼。 周忠信也睡不著:“阿英,別翻身了,被窝里一点热乎气全散了,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王英一个翻身过来,支起脑袋:“不行啊,我一想到杜鹃说得那个噩梦就心里发慌,你说要是杜鹃说的不是噩梦,那可咋办啊?” 周忠信沉默了好一会,他心里也慌啊,天灾人祸的,说出来谁不害怕啊。 但他最后也只能说:“睡吧睡吧,別自己嚇自己了,天塌下来了今天也得睡觉啊,你躺床上烙饼也没用啊。” “就知道不能跟你商量事情,啥用没有!”王英听了两句废话,再次气闷的转身烙饼去了。 临近天亮的时候,这对心事重重的夫妻才睡著。 周大宇倒是心大的一觉睡到天亮。 他刚起床准备去院子里劈柴挑水,就看到周杜鹃已经起了,在院子里劈柴呢。 一下劈不开就两下,手里的斧头虎虎生风。 周大宇惊讶的问:“姐你咋这么早就醒了,你风寒还没好利索呢,快把柴火放那,我来劈!” 要被王英知道,他让大病初癒的亲姐来帮他劈柴,他的头又得挨几记铁砂掌。 周杜鹃却说:“没事,我反正睡醒了睡不著,乾脆起床多练练力气,我力气太小了。” 逃难路上,她无数次懊恼自己的力气小,没武功,但凡是身手好点练家子,在逃难路上都是没什么人敢轻易惹。 她现在重生了,要提前锻炼身体准备起来,能多一分力气就多一分力气。 但还是被周大宇抢过了斧头,爹娘起床走出屋后,也让她好好休息养身体。 可周杜鹃哪里閒得住,她越在家里待著,越容易想起那地狱般两年里发生的各种事情。 正好小堂妹背著小背篓经过,她要去山脚打猪草,今年才九岁的周黄鶯已经要承担一些力所能及家务活了。 二伯家养了两头小猪,全是她打的猪草。 周杜鹃也背起背篓:“走,我跟你一起去,我去摘点野菜。” 开春,正是漫山遍野长出鲜嫩野菜的季节。 刚砍完柴的周大宇一听,也要跟著一起去,他说再去找点柴火回来。 其实是不放心病刚好的姐上山,周忠信和王英让周大宇照看著点姐姐,没阻拦,也觉得周杜鹃这情况出去散散步也挺好的。 到了山脚,小堂妹开始麻利的找地方打猪草。 周杜鹃本来只想挖点野菜的,却意外发现了一丛鸡樅菌。 他们南湖村背靠的大公山不是很高,但是物產富饶。 正常年景,光吃山货都饿不死。 要不是逃兵乱,他们其实可以靠著这座大山撑过荒年。 可惜他们逃难后不久,这座养活了南湖村祖辈的大山,应该也被金兵占领了…… 脑袋里想著事情,手上采著鸡樅菌,不知不觉就往山里走了。 周大宇像跟屁虫一样,不远不近的跟在周杜鹃身后,跟著一起挖挖野菜。 等周大宇挖完一把野菜再抬头,正好看见有一条青色的小蛇从树上掛下来,距离周杜鹃极近。 再往前走一点点就会撞上。 嚇得周大宇指著上面大喊一声:“姐!姐!有蛇!” 周杜鹃抬头一看,正好差点跟蛇头近距离接触。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脚下一个踩空,就从旁边的山坡上滚了下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头髮散落开,头上唯一用於固定头髮的髮簪,掉落划破胳膊,沾上滚出的血珠。 紧接著一阵眼前一道白光划过,一阵天旋地转。 等周杜鹃再能看清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已经从大公山的山林,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辽阔的草原,连绵不绝,根本看不到边际。 人在这苍茫的草原中,显得格外的渺小。 只是奇怪的是,就身边方圆十米的范围內,青草是绿色的,再远一点,景物上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灰色。 周杜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幸好活动自如,刚刚滚落山坡除了被划破了胳膊外,並没有受伤。 她面对陡然发生的异象心如擂鼓,但逃难一年加重生让她练出了大心臟。 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手上紧紧握著刚刚掉落的铜簪当做唯一的武器,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起身探查。 查看了一圈后,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完全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而且只有绿色的草地是能走动的,方圆十米外浅灰色的草地是过不去的,如同隔了一道屏障一样,只能看得见,却走不过去。 当她走完一圈后,眼前突然出现两道门。 两道完全凭空出现的门,没有房子,没有墙壁,只有两道突兀立著的门。 一道红色的铁门,一道……她老周家院子的木门。 周杜鹃尝试推开木门,门口后面就出现了她家的小院子。 王英正在家里餵鸡打扫鸡圈呢,一回头就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周杜鹃。 愣了下后笑著问:“杜鹃啊,你不是跟小黄鶯去山上打挖野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杜鹃也愣在原地,她刚刚不是在大公山滚落山坡了吗?怎么眨眼回自家后院了? 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又是哪里? 另外一道红色的铁门后面又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起来,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幻。 她又回到了那片大草原上,红色的铁门静静矗立在那里,只是红色铁门变透明了一点。 旁边还是老周家的木门。 周杜鹃嚇了一跳,同时也摸索出了一点模糊的规律,是不是她心里想著回这里,就能再次到这里? 为了验证,她再次推开木门,果然又再次回到了家里的小院子。 王英就看到,正好好说著话的女儿,突然一下消失不见了。 还没等她叫出声,周杜鹃突然又出现了,好像刚刚那一下只是她眼花了一样。 王英上前一把抓住周杜鹃连声问:“杜鹃,怎么回事啊?娘刚刚怎么看你好像……好像……” 周杜鹃一脸严肃的点头:“没错,娘,刚刚我是消失了一下,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事情,你等等我,我印证一下。” 说著就大步往外走,她很想看看那道红色的铁门后面是什么。 她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去推门看看,快去看看。 很难描述清楚这是个什么感觉,但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周杜鹃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什么叫是消失了一下,什么不对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王英追在后面问,结果刚跟著出院子门,就不见了女儿的身影。 她分明是前后脚跟著出来的,怎么出门就不见了! “啪嗒”一声,王英手中拿著的扫帚直接掉到了地上。 第4章 新时代菜市场 周杜鹃已经再次回到了草原的红色铁门前,刚刚已经有点变透明的铁门,这会更加透明了。 感觉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消失不见。 周杜鹃刚刚已经確定,她从木门出去,心念一动就能回草原。 那这个红色铁门应该也一样,出去后那边有危险的话,她同样能隨时回来,再通过木门回家。 重生一次的机会不容易,她不是莽夫,不会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周杜鹃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红色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个大型集市,她就跟凭空出现一样,出现在街道的拐角处。 这里人来人往,男女老少全部都有,每个人都穿著顏色鲜亮整齐的衣服裤子,精神状態很好。 奇怪的是,他们无论男女穿的都是短打。 有几个女人穿著裙子,也是露腿露胳膊,放他们桐琴镇上一定会被说有伤风化的那种。 可她们脸上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来回的男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大家都是很自在,很悠閒,在走著逛著。 两边全是整齐乾净的摊位,每个摊位大小都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摆著卖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周杜鹃眼前看到摊位上,就有摊位是卖各种蔬菜的,水灵灵的蔬菜整齐乾净的摆放著,红橙黄绿,她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还有卖水果的,她除了认识上面几样橘子和桃子外,几乎什么都不认识。 那橘子和桃子也大得出奇,而且这季节既然能有桃子和橘子一起成熟,还如此新鲜,真是稀奇。 更远一点,还有卖鱼的,卖肉的…… 反正只有周杜鹃想不到,没有这儿没有的。 “嘿,小姑娘,今天现杀现卖的牛肉,还剩这半块牛里脊,要不要看看呀,可新鲜了,回家炒著吃特別嫩!” 一个繫著白围裙的胖大婶手中拿著一块红艷艷的牛肉,热情对她推销招呼。 周杜鹃这才发现,她刚刚看得太投入著迷了,竟然不知不觉的走了出来,现在正经过一个卖肉的摊子。 “牛……牛肉?!”周杜鹃大惊。 在他们大虞朝,牛可是很重要的牲口,家里有牛的人家都是条件顶顶好的人家,平时伺候牛比伺候老娘尽心尽力,官府也是明確禁止私自宰杀牛的。 胖大婶笑著说:“是啊,牛肉,我们这全部的牛肉都是每日现杀的,不喜欢牛里脊的话,这里还有牛排骨,牛大骨棒,要不要看看?到中午了,都便宜卖啦!” 周杜鹃哪里敢买,她嚇得不轻,连连摆手拋开了。 胖大婶没生气,只是觉得这打扮奇特的小姑娘有点奇怪。 但这年头,奇怪的人越来越多了,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人没遇到过。 胖大婶只是喝了口水,继续招呼来往的人。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实上,周杜鹃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但还真没多少人注意她。 大家来来往往的,都有自己的事情,顶多多看她一眼,然后就撇开的目光,继续走路了。 还有很多路人都拿著一个会发光的小方块,连路都不看。 周杜鹃都好奇这些人是怎么走路的,莫不是长了第三只眼睛,这都不怕摔跤的吗? 她一开始还很紧张很害怕,后面发现没什么人在意她后,反倒是自然了很多。 刚刚走过一道横幅,上面写著一行大字。 这字跟大虞朝的字很像,却也不一样,很多字都缺胳膊少腿的,都不正確。 周杜鹃的外公是童生,他还在的时候,周杜鹃经常去外公家,跟著外公读书认字。 所以她不说学识渊博,大部分字都是能认出来的。 一路上走来,她看到了不少字,默默在心里识別猜测这是什么的地方。 直到看到这条横幅,从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中拼凑出了一个大概意思。 “努力促进新时代文明先进菜市场建设,菜市场…是不是集市的意思?这里是新时代的集市?” “新时代又是什么年?这里的皇帝叫新时代?” 周杜鹃在心里悄悄嘀咕,在大虞朝都以皇帝的名號为年號的。 她弄不懂这里的字,也看不懂很多的事情,唯一知道的是,这里是一个跟他们桐琴镇市集一样的地方。 心思縝密全面的她,还默默在旁边观察了这里的人是怎么买卖的。 年纪大一点的老人用像宝钞银票一样纸付钱比较多,年轻一点就用手上发光的小方块,对著像蚂蚁列队组成的黑色图案一扫。 商家那边的黑色方块出现“支付成功,已收款xxx”,就是支付交易成功了,商家会热情的把东西递过来。 全程没见到有人用铜板和银两的,跟大虞朝这边的集市完全不同,非常神奇。 周杜鹃走了半个时辰,都没逛完这偌大的菜市场。 菜市场里卖的东西琳琅满目,不仅有菜有肉,还有米有面,有很多她认识不认识的。 她全都不敢走过去,因为她没这里通用的钱,更没有那个发光的小方块。 跟这里完全格格不入,她怕自己多说多错,被人发现她不是这里的人。 可是周杜鹃实在太眼热这个菜市场里面的物资了,有那么多,无穷无尽,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如果她有这里的钱,那当明年旱灾来临,后年逃难的时候,是不是就不用再为物资发愁了? 那能不能改变全家的命运? 周杜鹃一边这么想著,一边往前走。 看到前面出现了一道足有四五米宽的大铁门。 大铁门敞开著,有一辆四个轮子的巨型大傢伙,一边发出骇人的轰鸣声,一边缓缓的往里面开。 嚇得大铁门旁边的周杜鹃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半个身子躲到了铁门后面。 可里面等著的人一点都不怕,等车停稳后,有人灵活的上前打开车斗的后车门。 一筐筐摆放整理的大白菜露了出来,每个框子整齐累著,堆得特別高。 几个早就等在旁边的人走过去,两个男的跳到车上卸货往下扔,下面的人推著推车等著,接住往推车上放。 放到一个放不下的高度后,就推著推车往另外一边的大棚里面走。 这些人应该跟桐琴镇码头上装卸货物的力工一样,是来干活的。 周杜鹃还是有点害怕,但她更加好奇。 如果她也去当力工的话,是不是就能赚到这边的钱了? 第5章 突发意外 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也推著推车走到货车后面,等著卸货。 看来这里收力工不分男女,人家行,她也行。 乡下的孩子別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的力气。 打定了主意,周杜鹃鼓起勇气,慢慢朝那边靠近,想要凑近些看。 正好轮到了那个年轻的姑娘。 在后车斗卸货的一个男人笑著调侃:“小周啊,你又来了啊,都说了这活不適合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干点啥不好,干嘛非要来干这力气活啊!” 年轻的姑娘也不生气,声音脆亮:“这饭碗谁端得起来就是谁的,跟男女有什么关係,直接卸货吧,跟其他人一样多就行。” “哟呵,小周说话就是硬气!” 那个男人一边看著周暖玉说,一边头也没回的就伸手回去搬筐。 突然,最顶上那一批的筐子因为下面被抽空,成批的掉了下来。 另外一边的男人也在搬筐,年轻姑娘正接著他的。 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著一个装满了白菜的筐对著她的脑袋砸下来。 只听一声“小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衝出来,一把打歪了那个筐。 本来应该砸到年轻姑娘头的筐,打歪后砸到了衝出来的人肩膀。 差点被砸的年轻姑娘,也就是周暖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赶紧上前查看帮她挡掉了筐的人,那人也是个瘦弱的姑娘,穿著奇怪了些,看起来比她还要瘦一些:“你没事吧?是不是砸到肩膀了?快看看!” 周杜鹃一看她要来拉开自己肩膀的衣服,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別別別,我自己来就行。” 没错,刚刚衝出来拍歪那个筐子的人正是周杜鹃。 她一直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著,比所有人都先发现了危机。 几乎是下意识本能的反应,她就冲了出来。 周杜鹃活动了一下被砸的肩膀,幸好只是颳了一下,活动自如,没有问题,就只肩头有一点点破皮的疼。 面对周暖玉的关切,她活动著肩膀展示说:“没事没事,你看这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暖玉悬著的心这才放下,后怕的拍著胸口:“嚇死我了,一个筐四五十斤重,要是砸到我头,我估计不死也瘫了,幸好你帮了一把! 不然我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妈妈谁照顾啊……” 光是想想,就后怕得冷汗直冒。 周暖玉不怕死,怕的是她死了,她家里尿毒症晚期的妈妈没人管了。 周杜鹃多看了周暖玉一眼,没想到她也跟自己一样,不能出事是为了家人…… 卸货出事的大哥连忙从后车斗上跳了下来,旁边负责的工头也小跑过来。 刚刚发生的事情把他们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不但赚不到钱,还得赔天文数字的钱。 工头对著卸货大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有你这么卸货的吗?之前没有卸货经验吗?没有培训过吗?” “安全问题无小事,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你负责得起吗?” 卸货大哥也很后怕,连连道歉,对著工头道歉,更多的是对周暖玉道歉。 周暖玉板著脸说:“现在受伤的不是我,是我旁边这位好心的小姐姐,怎么赔偿解决,你们跟我旁边这位小姐姐说吧!”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能好说话的算了。 周杜鹃没想到还能有赔偿,她刚想说什么,周暖玉拉了拉她,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就懂了,站在周暖玉的身后,不说话。 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说,这是最稳妥的。 最后工头把周杜鹃两人拉到旁边的休息室,拉著卸货大哥一顿协商。 结果是赔了两人八百块钱,送了两筐大白菜,周暖玉今天一百五十块的工钱也正常结给她了。 周杜鹃不知道这里的八百是多少,反正周暖玉点头了,她也就跟著点头。 在没真出什么事情的情况下,这已经是很有诚意的赔偿结果了。 周暖玉拉著周杜鹃走出这片卸货区,到了安静无人的地方,直接把手上的钱数出了八百,一股脑的塞给了她。 周暖玉说:“这些赔偿的钱你拿著,要不是你今天救我,我这会估计躺医院里了,真是谢谢你了啊,还连累你的肩膀也被砸了一下。” 周杜鹃认识这红红的纸票,她看到有老人买肉的时候,付的就是这个红纸票。 这是这里的钱。 周杜鹃连连摆手:“不能全给我,这是赔偿给我们两个的。” 周暖玉强硬的把钱塞进周杜鹃手中:“这是赔偿给我们两个的,但是我那部分我用来感谢你,很合理吧?” 周杜鹃看是真心感谢,终於不再推脱接了过来:“那…我就收了,谢谢啊。” 周暖玉乐了:“是我该感谢你呀,怎么变成你对我说谢谢了。” 她笑著笑著,笑容就变得有些苦涩,苦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家情况,我妈妈早些年为了养我,把身子给累坏了,得了尿毒症, 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做透析,要是我真出了什么事,就没人照顾她了,不得把她给急坏了,我肯定是不能有事的,所以我特別感谢你。” 医院?是跟医馆差不多的地方吗? 尿毒症是尿里都有毒的病症吗?透析又是什么意思? 周杜鹃好多都听不懂,不过她猜得出大概意思,就是她娘生了重病,要定期去医院,身边离不得人照顾。 看来这里虽然繁华,但是这里的人也是普通人,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她真心安慰:“没事,只要人活著好好努力,一切都会好的,你娘…你妈妈的病也会好起来的!她一定很骄傲有你这么能干的女儿!” “噗嗤,”周暖玉被暖心的鼓励到了,她笑:“我大学毕业来菜市场找散工做,別人都嘲笑我没出息呢,你还是第一个夸我能干的。” 周杜鹃却很认真的说:“你能在全是男人的地方当力工,赚跟男人一样多的钱,不是能干是什么?我也想像你一样能干挣钱呢!” 第6章 命运的奇遇 “对!他们都觉得小姑娘在这种地方工作不体面,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不体面的地方工资才高呢!” 周暖玉仿佛找到了知音,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周杜鹃嘆气:“我家里也有困难,也想像你一样,靠自己多赚点钱,但是我刚来这里,完全不知道能干些什么赚钱……” 一听这个,周暖玉立刻热情的拍著自己胸脯说:“那还不好说,你就跟著我,这一片哪里有招散工我都熟, 我跟你说,別看现在好工作难找,但是这些需要卖力气的散工都可缺人了, 不只是菜市场这边,附近这一片哪里可以招散工我都知道, 有时候一天打两三份工,每份工一两百的,加起来一天就能赚六七百呢! 除了苦点累点,这不比普通上班赚得多多了?” 说起赚钱的方式,周暖玉那是条条是道,面对周杜鹃崇拜的目光,她一挺胸膛说:“自从我妈生病,我已经打一年多散工了,也是老江湖了,以后你有时间就跟著我,我们一起干,也算是有个照应。” “嗯嗯!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乾的!”周杜鹃使劲点头。 周暖玉拿出会发光的小方块,在上面熟练的滑动:“別急,我看看啊,今天哪个群还缺人的,我直接带你过去。” 周杜鹃好奇的凑近那个发光的小方块,她对这个小方块好奇很久了。 发现里面是一页一页不同的文字,上面还有不同的图案,就跟书页一样,会隨著手指的操作,出现不一样的页面。 周杜鹃面上不敢表现,心里是嘆为观止的,这放在他们大虞朝,高低是个能供起来的神器! 周暖玉在好几个群查看了消息,打了三四个工头的语音。 周杜鹃听到小方块里传出声音还嚇了一跳,仔细听到后面才知道,原来这个小方块还可以跟其他地方的人联繫,还能千里传音! 周暖玉放下手机后有些泄气:“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很多散工都定好人了,今天没有临时需要补人的了,看来今天没法找到工作了。” 说著她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刚刚还说要带你一起赚钱的……” “没事没事,”周杜鹃连连摆手:“本来就是我麻烦你,而且今天我还因为救你赚到了八百,你都是我的贵人了!” 周暖玉再次被“贵人”这个词逗得笑出了声:“我发现你说话还挺有意思的,那这样吧,我们两个加个微信,到时候有活我提前找你,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了。” 周暖玉说著打开手机二维码,递到周杜鹃面前。 这下周杜鹃懵了,她尷尬的说:“我…我没有微…微信……” “没有微信?这年头还有人没有微信?”周暖玉十分惊讶,她扬了扬手机:“那你电话號码给我一个吧,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打电话也行。” 周杜鹃更窘了:“我…我也没有电话號码……” 实际上她连什么是微信,什么是电话號码都不知道。 可感觉这个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非常普通寻常的东西,她要是问了可能会露馅,所以也不敢问,只能硬著头皮说没有。 周暖玉更惊讶了:“电话號码都没有吗?!你不会连手机都没有吧?” 说著她又扬了扬手中发光的小方块,周杜鹃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叫做手机。 手上的机械,还挺形象的。 周杜鹃很不好意思,也只能点头:“嗯,我刚来这里,没有……” 周暖玉这才意识到什么,试探的问:“你……是从哪来的呀?不会是从什么深山偏远山村来的吧?” 周杜鹃想了想,南湖村背靠大公山,离最近省城有一天一夜的脚程,確实是偏远山村。 所以她点了点头,把从哪里来这点含糊了过去。 周暖玉一拍脑袋:“难怪穿著粗布麻衣呢,原来不是搞个性,是跟社会完全脱节了。” 看著周杜鹃过於清瘦又羞窘,还不愿意多说什么的模样。 周暖玉出於尊重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又问:“那你现在住哪,我不是打探你的隱私,是想咱们总得有个联繫的方式,下次我可以来找你一起去干活啊。” 住哪?这个问题更是周杜鹃的雷区,她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住啊,一会她就得回去了,不然家人肯定要担心了。 周杜鹃想了想:“我住的地方很远,不能那么麻烦你,但我每天这个点会来这里,你想找我的话,就每天这个点来这里找我,行吗?” 周暖玉没多想,点头:“那也行。” 知道周杜鹃是从偏远山区来,又跟社会脱节后,周暖玉自认为是本地人,就很热情的带周杜鹃熟悉起来菜市场。 周暖玉问:“你现在有八百块钱了,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带你去我熟悉的店里买,价格可以更加公道便宜。” 周杜鹃有些激动,她来这里后想买东西很久了,苦於没有这里的钱,现在终於可以买了! 她不知道这里八百块的购买能力,能买什么东西。 仔细想了想,现在旱灾还没来,家里还有充足的余粮。 只是像精米白面、肉这些是没有的,她想先买这些,看看八百块钱能买多少。 周暖玉在知道周杜鹃想买的东西后,直接带人往熟悉粮油店走。 粮油店老板娘是个烫著精致捲髮的大婶,她看到周暖玉热情招呼:“暖玉来了啊,今天想买些啥?” 周暖玉指了指周杜鹃:“今天我是带朋友过来买的,给徐婶介绍生意呢,可要给优惠点。” “优惠优惠,肯定给最优惠的价格!小姑娘想买什么啊,徐婶这里是全菜市场最全的粮油店,你想买什么都有,婶带你看!” 徐婶笑得热络,打开一个个盖著的透明盖子,让客人看得更清楚些。 周杜鹃看著一袋袋精细的大米,白得一点杂质都没有的麵粉,还有各种粮食,眼睛都放光了。 她经歷过旱灾和逃难,更加知道粮食的精贵。 如果在荒年和逃难的时候也能隨时来买这些的粮食,那日子一定会好过很多,至少全家不会再被饿得皮包骨头,爷奶的身子也不会那么快垮! 直到现在,周杜鹃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这是多大的转机,命运给了她一份多大的奇遇! 第7章 菌子卖不卖? 周杜鹃眼珠子在白面上挪不开了,她想家里已经很久没有白面了。 她指了指打开口子的大米和白面问:“徐婶这个麵粉还有大米怎么卖?” 徐婶子:“麵粉两块五一斤,大米两块二一斤,妮子要多少呀?” 周杜鹃有八百,是帮助周暖玉受伤给的赔偿。 她心里飞快默算了一下,竟然可以买三百多斤的麵粉和大米,还都是上等的?!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她发了多大一笔横財。 嚇得她赶紧掏出四百往周暖玉手里塞:“原来八百块钱这么值钱呢,这钱我不能全要了,咱俩必须一人一半。” 周杜鹃以为肩膀擦破点皮,不会赔偿多少。 没想到赔了价值三百斤大米白面的钱! 太多了,她实在拿著烫手。 这次无论周暖玉怎么推拒,都没有拒绝掉,她只能无奈的收下。 同时更加坚定了,以后要多带周杜鹃一起打工赚钱的想法。 因为周杜鹃不清楚这里买的东西能不能带回她自己那个世界,所以她白面和大米分別都只买了五斤。 先买少一点试试,如果能够带回去,下次就来多买一点。 徐婶子麻利的用结实的塑胶袋给扎好,见周杜鹃一直背著一个背篓,问道:“正好你还背著背篓来了,我帮你放进去吧,这样你也方便。” 周杜鹃这才记起来,她还背著背篓呢,连忙把背篓给解了下来:“等一下,我里面还放了点东西,要先拿出来,不然压坏了。” 她放下背篓,大家才看清楚,里面装的是菌子和野菜,一看就是特別水灵新鲜。 周杜鹃怕弄脏了店里光洁的地面,特意拿到店门口的台阶处拿。 她一拿出来,徐婶子就惊呼:“噢哟,这么新鲜的鸡樅菌和薺菜啊,上面还沾著土呢,不会是刚挖的吧?” 周杜鹃靦腆的笑著:“嗯,是刚挖的,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徐婶忍不住蹲下身看。 她刚刚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过路的人,正好有一个常在这边买菜的婶子听到了,听到是刚挖的,被吸引了过来。 这婶子是有见识的,她拿起鸡樅菌一看,眼睛就亮了:“哟,这鸡樅菌还是野生新鲜的呢!小姑娘,这菌子你卖吗?卖的话我要半斤的!” “啊?”周杜鹃被问住了,她是来买的东西,没想到变成卖东西的了。 徐婶也连忙说:“是啊,这年头这么新鲜的野生鸡樅菌可不好找,妮子你卖的话,给婶子也留半斤。” 这种菌子在他们那边多的是,本来就是隨手采了吃的,现在能在这边卖了换钱的话,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卖的卖的!”周杜鹃急忙点头。 先问话的大婶问:“怎么卖,多少一斤?” 价格问题让周杜鹃犯了难,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周暖玉。 周暖玉也不知道价格,但是她机灵,出主意道:“本来都是挖了点准备自己吃的,大姐您要的话,您看著给价吧。” 大婶想了想:“前两天我家儿子说想吃野生的菌子,我在专门门店里买过,新鲜的野生鸡樅菌是一千五一斤,那我也按照这个价格买吧。” 她没说的是,这个门店里的野生鸡樅菌看起来远没这个小姑娘卖的新鲜,品相好。 小姑娘卖的这个感觉是刚从山里摘下来的一样。 要知道他们这边的山上可不產鸡樅菌,这么新鲜的不多见。 放店里可远不止这个价,说起来还是她占便宜了呢。 徐婶子很显然也是知道行价的,她也跟著点点头:“確实,一千五一斤的话,值的,哎哟,其实也不便宜呢,我买个半斤回家给老公尝尝鲜就行,我家那口子就好这口鲜的!” 周杜鹃惊呆了,她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她没听错吧,八百块钱就可以买四百斤的米麵了,这个在他们山上下雨后隨处可见的菌子,竟然可以卖到一千五一斤?! 一斤菌子,可以换这里八百多斤的米麵?! 周杜鹃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但是她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连声说:“可以可以,卖的,卖的!只是我没有带称……” 徐婶笑著说:“我店里有呀,直接用我店里的电子秤就好了。” 她指了指放在店门口的电子秤。 周杜鹃刚刚看到了,她买的米麵也是放在这方面称重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放上去就会显示她不认识的字符,应该是这里的数字,显示的重量。 比他们大虞朝用秤要简单方便多了,就跟施加了仙法一样。 背篓里除了鸡樅菌外,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一些菌子,都是可以食用的。 正好一斤多点的鸡樅菌,两位婶子挑了挑,很和平的对半分了。 因为鸡樅菌上面还带了点泥土,周杜鹃直接把零头给抹了,就算一人半斤。 还把剩下零散的菌子也分给了两位婶子,感谢照顾生意。 零散的菌子凑吧凑吧炒个肉片什么的,也能凑成一盘菜呢! 两位婶子都很高兴,主动问鸡樅菌的婶子姓王,王大婶说:“你这小姑娘还挺会来事做生意的,我家就爱吃这种新鲜的菌子,下次你给我留,我还买!” 王大婶穿著普通,但是手上带著一个铁链粗的大金鐲子,一看就是家境好不缺钱的。 普通人买这么贵的菌子吃肉疼,她不心疼,就怕花出去了这么多的钱,却买不到值这个价格的东西,那才肉疼呢! 周杜鹃开心的应道:“誒,好嘞,等以后我有好菌子一定给婶子留著,我以后还这个点先来这!” 一切都很顺利,付钱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意外。 两位婶子都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可是周杜鹃没有手机可以收款,徐婶店里有这些现金,王大婶出门可没带这么多现金的习惯。 幸好周暖玉帮忙,用她的收款码先收了钱,等会去菜市场对面的银行取了现金再给周杜鹃。 不然还差点付不了款呢。 王大婶拎著一袋菌子,满足的走了。 因为有人买,倒是有不少人围过来看。 他们都听到什么一千五一斤,好奇围过来看,这菜市场还有什么东西这么贵呢。 第8章 野菜卖不卖? 结果看到是这么新鲜的鸡樅菌,有人帮忙科普了两句,大家都懂了,那好东西確实是贵的。 菌子都卖完了,但是眼尖的大家发现还有很多新鲜的薺菜。 有个大爷拿起来眯著眼睛看了看:“哟呵,这还是野薺菜呢,现在薺菜都是种植的,野薺菜可不好找,我就在下乡的时候天天吃,现在都很少见了。” 大爷问:“小姑娘,这野薺菜你应该也卖吧,我买个两斤的,买回家给我老伴包成饺子吃。” “卖的卖得,这些全部都卖!”周杜鹃赶紧说。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卖的。 这些野菜对於她来说根本不值钱,能在这里换越多的钱越好! 她学聪明了:“价格您看著就行,就这些,卖完我就走了。” 她不知道价格,那就让客户开价嘛,反正周围这么多人看著呢,这大爷穿著打扮整齐体面,肯定不会好意思坑她。 果然大爷想了想,旁边也有人七嘴八舌的说他们之前买过的价格。 大爷说:“这样吧,种植的薺菜是六块一斤,野生要翻倍,你这个这么新鲜,刚摘不久,翻个三倍都算是正常的,你给我二十五一斤吧。” “成!”周杜鹃没有任何犹豫,爽快的答应了。 二十五一斤,也能买十斤的大米白面呢,这野薺菜能被她摘来这里卖,也算是发挥最大价值了! 大爷买了两斤,给了五十现金,拎著袋子走了。 有第一个人买了,就有人跟著买。 山上刚挖的野薺菜,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野菜,二十五一斤而已,买个田野味,换换口味也不错啊。 现在的人在吃上面讲究,也不差这点小钱。 上千的鸡樅菌不捨得,这点野菜还不捨得吗? 结果本来就不多的野薺菜,很快就卖完了。 一共五斤半,两个人一买,就没了。 后面还有来问的人,周杜鹃只能很遗憾的说没有了。 她是真的很遗憾,比没买到的人还遗憾,甚至很痛心。 这都是能换成粮食的钱呢,怎么之前她就没多挖点呢! 最后半斤野薺菜,还有一小把香椿,周杜鹃没卖了,都送给了徐婶。 她感谢道:“谢谢徐婶啊,又是借我秤用,又是借我塑胶袋的,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徐婶推拒:“誒呀,不用不用,几个塑胶袋值多少钱的,我看你条件艰难的,你还是自己留著吧,再卖点钱也好,还能换几套衣服!” 周杜鹃的艰苦条件,是从她黝黑的皮肤,粗糙的衣服,瘦削的身形上,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正是这副山里来的打扮,所以大家才会下意识的相信她带来的都是山货。 周杜鹃却很坚持:“这是我感谢您的心意,跟多少钱没关係的,再说了,万一以后我还需要在你家门口卖呢,那又得麻烦您了。” 徐婶这才接过了剩下野薺菜和香椿,她笑呵呵的:“你这孩子真是懂事会说话,哎哟,我家那闺女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啦。” 周杜鹃靦腆的笑笑。 她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从小王英就教育她,要大大方方的,关键时刻不能露怯,一些人情世故,从能说会道的二伯娘那里也能潜移默化的学, 最后五斤野薺菜赚了一百二十五,一斤鸡樅菌赚了一千五。 一下子,她就从身无分文,变成身怀“巨款”了。 周杜鹃跟周暖玉离开粮油店的时候,连脚步都是飘的。 直到周暖玉把手机里面的钱取出来,交到她手里,她还飘飘然的,一点实感都没有。 之前的四百块还没花完,现在有多了一千多。 周暖玉问银行要了一个黑色不透明袋子,装好后递给她:“放好了啊,现金有点多,容易丟。” “嗯嗯。”周杜鹃使劲点头。 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回大虞朝,看看她刚刚买的米麵能不能带回去。 如果可以顺利带回去的话,那她要买回去的东西就多了! 周暖玉看周杜鹃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忍不住笑:“真是的,还说我带著你去打工挣钱,你看你现在卖点山货就比我赚得多多了, 我看你不如以后就来卖山货好了,还是別走打工赚钱这条弯路了, 干临时工又脏又累,也就一两百的,不如你半斤鸡樅菌赚得多呢。” 周杜鹃也没想到她带来野菜和鸡樅菌能赚真多啊。 这么算下来的话,確实不如卖山货。 她从黑色塑胶袋里抽了两张一百给周暖玉:“这两百你拿著,要是没有你帮我用手机收帐,刚刚在旁边给我出主意的话,我肯定没法顺利卖出这些菜赚钱的,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暖玉连忙拒绝:“不行不行,举手之劳而已,你之前还救了我呢,我要是连这都收你钱的话,我成啥人了。” 周杜鹃很坚持:“你拿著吧,不只是这一次,如果以后我真的经常来卖山货,说不定还需要你像今天一样帮我呢。” “就当是我们两个合作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周暖玉想了想,如果是合作的话可以,她这才收下。 收了钱就有责任感,周暖玉问:“那你明天还来卖山货吗?还是约好的时间在粮油店门口碰头?” “嗯嗯,明天我还来卖,就这个季节这些多!”提到赚钱,周杜鹃的眼睛亮晶晶的。 两人约定好了时间,周杜鹃提出了告辞。 周暖玉问周杜鹃住哪,她有小电驴可以送她一段路。 毕竟周暖玉今天算上搬运工的两百工资,四百分给她的赔偿款,又收了两百合伙费。 就这一天,竟然赚了八百块了,都没干什么呢,就抵得上她一天打四份工赚得了。 也算是得了一笔不菲的“意外之財”了,周杜鹃简直是她的小福星来的! 果然啊,那句“靠打工是发不了財的”,简直是真理啊! 周杜鹃隨便扯了个理由:“不用不用,我有家人来接的,就在那边,我走过去就行了,不用送。” 周暖玉一想也是,可能周杜鹃的这些山货都是家人找了挖了带来的。 两人就此分別。 周杜鹃走进了胡同,七弯八绕了一下,確定周围没有人后,才用意念回了草原。 草原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她背著背篓推开了通向自家后院的木门。 顺利的回到了自家的后院,隨后立刻检查背篓。 第9章 是另一个世界 当看见背篓里装著五斤大米和五斤白面都在的时候,周杜鹃长鬆一口气,隨即大喜。 新时代那边的东西是能带回到大虞朝的,以后她都可以去那边赚钱买东西了! 周杜鹃的心激动得砰砰直跳,她仿佛看到了应对未来一年旱灾和逃难的办法和希望! 就在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家人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特別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这都已经晌午了,按理来说家里应该有人啊。 她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经过她家门口,脚步匆匆往山赶的二伯娘。 赶紧拉住问:“二伯娘,咋啦,这是准备去哪啊?” 二伯娘很著急,头也没回的说:“帮忙找人去呢,我们老周家的杜鹃在山里不见了,我们都是刚知道去找人的,你要是没事的话,也……” “誒,等等。” 二伯娘话说到一半,发现了不对,扭头一看,问话的人不就是要找的周杜鹃吗?! “杜鹃?!你怎么在家里?你不是在山里摔下山坡失踪了吗?全家叫了半个村的人上山找你呢,你啥时候自己回家的啊?!你爹娘弟弟都找你快找疯了!” 二伯娘拉著周杜鹃上看下看,发现没事,才长鬆口气,接著好奇她是怎么回家的。 周杜鹃这才想起来,空间和新时代的出现太有衝击性了,她都忘记,她是在周大宇面前滚下山坡才穿越的了。 那现在在周大宇的看来,可不就是她滚下山坡后,就在山里失踪了吗?! 这可真是坏了,是她没想周到,她只记得跟她娘交代了一句,忘记她弟弟这边了! 周杜鹃赶忙跟著二伯娘往大公山跑。 二伯娘拉著周杜鹃,大嗓门的一路吆喝:“找到了找到了,孩子自己回家了!別找了,人找到了!” 赶到大公山脚下一看,果然见到半个村的人都在这边呢,几乎村里有空的人都过来帮忙找人了。 南湖村就是这样,虽然村里人不都是一个姓的,但是大家平时都很团结热情,鸡毛蒜皮的小摩擦肯定有,关键时刻谁家有什么事,那都是二话不说,能帮则帮的。 所以他们村的人才会一起逃难,逃难路上互相帮扶。 要不是出的是兵乱,又信息落后,没躲过那一批批叛军,她相信他们南湖村一定是能顺利逃难到安全落脚地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正是因为一整个村子团结,大家关係好,所以在后面看到全村的人先后一批批出事,最后都死光的时候,周杜鹃才会那么难受。 村里人知道周杜鹃回来后,赶忙接力去山上找周杜鹃家人。 周忠信和王英还有周大宇几乎是从山上飞奔下来的。 爹娘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倒霉弟弟周大宇在看到周杜鹃的时候,两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他激动得伸出尔康手:“姐——!幸好你没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脑袋也要被娘拧下来了!!” 出门前娘还交代了上山要看好大病初癒的姐,转眼姐就在他面前摔下山坡失踪了。 刚刚在找姐的时候,王英气得是走两步就拍他一掌。 要不是他反应快,每次都能护住脑袋,估计这会已经被打傻得流口水了! 距离周杜鹃失踪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了,隨著找的时间越久,王英和周忠信的怒气值越高。 周大宇丝毫不怀疑,如果亲姐真有什么事,他差不多也要跟著去了。 周杜鹃快走几步,虚心的把倒霉的好大弟一把拉了起来,呵斥道:“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我没事,就是从另外一条小路直接回家了。” 周忠信和王英也快步走过来,拉过周杜鹃一顿查看。 周杜鹃没等爹娘说话,直接打断说:“我真没事,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吧!” 说著给他们眨眨眼使了眼色。 周大宇还傻乎乎的问:“哪条路啊?” 王英想到女儿在家里突然的出现和消失,再接收到女儿的眼色。 她恼火的抬手往周大宇脑袋上就是一掌:“你姐都说了回家再说了,你耳朵聋啊!” 幸好周大宇熟练的捂住了脑袋,抵挡住了这一巴掌。 在铁砂掌大法下,他不敢再多问什么。 一家人跟村里帮忙找人的乡亲们道过谢后,一起往家走。 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关上门。 周杜鹃还插上了大门的插销,防止有人突然过来。 见她这么神神秘秘的,周忠信终於忍不住问:“闺女,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王英也迫不及待的问:“是啊,娘明明在家见过你,怎么你弟弟说你是在山上滚下山坡不见的呀?” 周大宇更是嚇得不轻:“对啊,你滚下的山坡明明不深,我是眼睁睁的看著你滚不见的,突然一下人就不见了,真是嚇死我了!” 周杜鹃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別急,確实发生了一点事情,我想想怎么跟你们说明白。” 她跑到后院去,拿出装著东西的背篓,当把里面装的两个袋子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和白面的时候,全家人都惊呆了。 王英捧了把大米:“天吶,看著大米脱壳脱得多乾净啊,粒粒饱满的,比镇上卖得最好的大米还要好! 这白面也是,怎么一点杂质都没有,杜鹃,你哪来的啊,你刚是去镇上了吗?” 周忠信微微皱眉:“走路去镇上的话,单程就要两个时辰,你借村长家的牛车了?不对啊,村长家刚刚还有人跟著一起进山找你呢。” 时间上也对不上啊。 面对家人一连串的问题,周杜鹃愈发稳重。 她在回大虞朝的时候就想好了,她能去“新时代”的事情,是一定要跟家人详细交代的,至少爹娘弟弟得知道。 不然太影响她后面的买卖和发展了。 周杜鹃再次確认大门已经关好后说:“这些大米和白面,都是我从另一个叫做新时代的地方买回来的。” “新时代是哪里?没听说过附近还有这么个村子啊。”周忠信挠头苦想,真没听说过这么个地方。 周杜鹃压低了声音说:“是另外一个世界。” 第10章 怀璧其罪 她这话一出,全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等他们继续问,周杜鹃就把她是摔下山坡后是怎么进草原的,草原又是怎么连通两个世界的。 她去那边世界后都发生了什么,儘可能详细的说了一遍。 当说到这边的菌菇和野菜在那边都能卖上高价,能买到米麵的时候,周杜鹃的呼吸都忍不住粗重了。 周杜鹃:“所以,接下来我们趁著这个季节山里有野菜菌菇,多挖过去卖,全部换成必须的东西,接下来我们全家一定可以安全的度过旱灾和兵乱的!” 她的话一说完,全屋寂静。 周大宇声音都结巴了:“姐,我…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事情这么玄乎呢?不会是你发烧还没好吧?” 说著他就想伸手去试周杜鹃额头的温度,被周杜鹃一个淡淡的眼神嚇得缩回了手。 周杜鹃反问:“你应该是亲眼看见我摔下山坡消失,你觉得那个小小的山坡,真的还有其他可以躲藏转移的地方吗?” 周大宇斩钉截铁:“那倒真没有,小山坡那一片都快被我犁一遍了,绝对不会有藏人的地方。” 周杜鹃又转头问王英:“娘,你在家看我的时候,就是我刚摔下山坡的时候,你觉得那么短的时间呢,我靠走,能从大公山直接回家吗?” “不可能!”王英也说,她一拍大腿:“所以我在听到大宇回来说你摔下山坡失踪的事情,我还奇怪呢,刚刚才在家里见过你呢,怎么又成在山里失踪的了!” 周杜鹃拿出了让全家人都相信的最后暴击。 她拿起装米麵的背篓,意念一动,回到草原。 过了五个呼吸左右,又推开木门重新出现在院子里。 在老周家人看来,周杜鹃就是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又凭空在院子里出现了。 周忠信正好背对著院子呢,突然听到周杜鹃在背后喊爹,惊得大喊一声,嚇得刚溜达到前院的母鸡都飞了。 王英也被嚇了一跳,但他是被周忠信的大嗓门嚇得,一个巴掌拍到周忠信后背:“小点声!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杜鹃的秘密是吧!” 周忠信轻拍胸口,缓了好一会,等缓过来后,他眼睛大亮:“杜鹃!你真能在另外一个世界来去自如啊,这可是神遇啊!” 周大宇已经开始兴奋了:“姐!姐!我是你亲弟弟,你试试,能不能把我也带过去!我也好想去新时代看一下!” 王英也说:“对,你试试,你一个小姑娘去另外一个世界太危险了,有你弟弟当挡箭…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有你弟弟抵挡一下的话,娘也稍微放心点。” 周大宇:“……”娘你刚刚是想说让我当挡箭牌吧,是吧! 周杜鹃就拉著周大宇试了试,结果只有她一个人到了草原,周大宇並没有跟过来。 她摇了摇头:“看来是不行。” 周大宇满脸失落。 周忠信一把把周大宇推开:“看来你这个弟弟不行,让我这个亲爹试试。” 周杜鹃又拉著周忠信试了一遍,还是不行。 王英擼起衣袖:“那我还是亲娘呢,快拉我试试!” 周杜鹃知道家人这是不死心,就拉起王英的手试了一下。 结果这次,两个人双双出现在了草原里。 竟然能行! 只是周杜鹃能推开通往现代世界的红色铁门,王英却连红色铁门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后院的木门。 看来王英也只能来到草原,去不了新世界。 光是到达草原,就足够让王英震撼的了。 从出生就生活在山里的人,哪里见过这么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王英在绿色草地上走了一圈,外面灰色的地方走不出去。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王英的感慨:“我滴个乖乖,这么大的一片草原空地,要是都用来种田的话,能种多少亩地啊,再也不会担心粮食收成不够了吧!” 普普通通的庄稼人,面对这样的美景,只会发出如此质朴的感慨。 带著娘参观了一遍草原后,周杜鹃才带著王英出来。 她们在草原其实待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可出来后才知道,她们在周忠信和周大宇看来,只消失了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周杜鹃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她又试验了一下。 如果她一个人进草原的话,內外两个地方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但如果王英跟著进去,那么外面时间的流速,会比里面慢很多很多,具体慢多少,这个要后面再详细试验。 王英特別激动的描述草原的场景,可把周忠信和周大宇给羡慕坏了。 王英得瑟的说:“没想到杜鹃的这份机遇,竟然是带女不带男的,虽然我也不能去新时代, 但是我可以跟杜鹃一起进草原,来节约咱们这边的时间!” 到这里为止,全家都已经彻底相信了,周杜鹃能去到另外一个那个叫做新时代世界的事情。 周杜鹃等家人都接受冷静下来了一些了,才十分严肃的说:“我能去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除了爹娘弟弟外,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明年世道马上就要乱了,我们这相当於揣了一个巨大的宝库,若是被別人知道……” 大家的脸色跟著认真起来。 周忠信点头:“没错,以后爹会帮著你一起隱藏的,有什么事情你儘管让爹干!” 王英在最初的兴奋过了,开始隱隱担忧:“没错,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除了我们一家四口,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这个事情, 不然要是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知道了,把杜鹃给控制起来,逼迫杜鹃一天到晚给他们倒卖物资怎么办?” 没心没肺的周大宇听了爹娘的话,才意识到这份机缘是个双刃剑。 他挺了挺胸膛:“姐你放心,不管发什么事情,都有我在呢!我力气大,能打架,绝对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周杜鹃当然相信他的话,前世的最后,就是弟弟拼尽了最后的力气,为她搏了一条生路。 这一世,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王英一把拧起周大宇的耳朵:“你能打个屁,你一个人能打贏几个人啊你,全家嘴巴最大最不靠谱的人就是你, 你给我管好嘴巴,別把你姐的事情说出去就行了,你要是透露出去一个字,你看明年上坟有没有你就行了!” 第11章 未来的灾难都是真的 被拧著耳朵的周大宇疼得齜牙咧嘴,还很激动的反驳:“娘!我怎么可能说出去,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王英肯定:“你是。” 周大宇:“……”他真是服了啊。 王英真·耳提面命了周大宇一顿后,才鬆开了手。 经过全家的一致商量,决定周杜鹃能去新时代世界的事情,还是先不和老宅那边的人说。 因为这个事情实在是太玄乎了,能保密就保密,到不得不让老周家其他人知道的时候再说。 看著周杜鹃带回来精米白面,周忠信心疼的说:“这么好的精米白面,就算是在那边买也不便宜吧,闺女你也別太累了,別为了给我们挣这些,在那边太辛苦……” “不不不,一点都不累!” 周杜鹃连忙否认,这也是她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我们这边的鸡头菌,在那边叫鸡樅菌,我早上在山里摘的一斤多,在那边能卖一千五一斤! 你们知道这么好的精米白面才多少钱吗?” “多少?”大家异口同声的问。 周杜鹃伸出两根手指头:“便宜的两块二,好的才三四块一斤,我今天买回来这些,都是最普通的,贵的我还不捨得买呢!” “夺少?!这么好的精米白面只要两块二一斤?!桐琴镇上最好的也比不上这些,大米都需要七八文一斤,白面更是要十二文一斤呢!” 这物价差让周忠信当场就叫了起来。 而更精明能算的王英,则是快速算了一笔帐:“鸡头菌拿到桐琴镇的集市上卖,不一定卖得出去不说,最多也只能卖六七文一斤,都不能买到一斤大米, 在新时代那边,竟然可以卖到一千五百文一斤?足足……可以买那边的七百多斤的精米? 我滴个乖乖,是在开玩笑吧?” 周杜鹃使劲点头:“那边的价格就是这么奇怪,连野薺菜都能卖二十五块一斤, 这些我们买都买不到精米白面在那边不值钱,反而是我们漫山遍野多到懒得摘的山货值钱!” 周忠信和王英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对啊,这是为什么呢?” 周大宇一摆手:“哎呀,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可能他们那边没有这么大的山呢,或者他们山上不长这些东西,他们又爱吃呢?” 这……不得不说,周大宇这不常规的脑迴路,说得还真有点道理…… 老周家的人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 王英直接做决定:“野薺菜这些野菜长得时间会长一些,到了夏天也有,就是没这么鲜嫩了,可以慢慢摘, 但是鸡头菌就这几天还有了,还有些別的菌子也是,既然这东西值钱,那明天我们全家出动,一起去山里摘, 有钱不赚王八蛋,我们要抓紧能赚钱时间!” “好!!”老周家的人各个都斗志昂扬。 就在他们刚刚说完这个事情,就听到门外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动静。 二伯母尖锐的声音格外嘹亮:“王婆子被外村人打了,大家快去帮忙啊!” 院子里,老周家的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周杜鹃。 昨天晚上的时候,周杜鹃就说了,今天王婆会因为乱给人看事,说错了话,被镇上来的人打掉门牙。 老周家的人二话不说就打开了院子门,一家四口排成一队往村口王婆子的方向冲。 向阵风一样,从二伯娘和一眾吃瓜群眾的身边经过。 不知情的村民大娘还哟呵一声:“嚯,这周老三一家人就是仗义啊,听到同村被打了,跑去帮忙跑得这么快!” 等老周家的人赶到,从人群里费劲巴拉钻到前面的时候。 正好看到一个青年男人愤怒的扬起拳头,一拳打在王婆的面门上,嘴里还十分愤怒的喊著:“我让你乱说话,差点害死我儿!!” “啊——!”王婆应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噗嗤”一声,吐出了两颗门牙。 竟然被周杜鹃提前说中了,真的在今日被人打落了门牙! 周忠信、王英、周大宇三个人面面相覷,机械的转头看向周杜鹃,三个大嗓门,这时候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一个声都发不出来了。 如果王婆被人打掉门牙这个发生在第二天的事情是真的,那周杜鹃从两年后重生回来的事情肯定也是真的。 这意味著周杜鹃说的即將会发生的旱灾和兵乱,也是真的…… 一股寒意,从老周家的脚底升起,直衝天灵盖。 还是何村长大喊一声:“別动手打人啊,真要闹出人命的!你们都愣著干嘛,快上来帮忙啊!” 幸好王婆平时经常给同村的小孩看惊嚇收魂什么,在村里人缘还行。 大家纷纷上去拉架,很快就把打人的青年一家和王婆分开了。 王婆捂著脱落门牙嘴巴,鼻青脸肿的一直哭嚎。 听旁边先来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才知道。 原来是这个青年的儿子失踪了,他媳妇听说王婆看事厉害,找人也会,在绝望之下过来请王婆帮忙。 结果王婆一顿掐算后说,她失踪的小儿子正泡在水里,都能看见魂跟在娘身边的了,应该是没了,叫回去办后事吧。 青年媳妇当场刺激晕了过去,回去正办著丧事呢。 隔壁邻居慌张跑来,说在他家长久不用的地窖里找到了不小心跌落进去孩子,孩子气息奄奄但还活著呢! 这下好了,因为王婆的瞎算,放弃了寻找孩子差点就真的失去这个儿子了。 那人家当爹的能不气吗? 这才带著人打上了门来,专门就是找王婆算帐的。 这把南湖村的村民们都给听沉默了,哪怕他们再护短,这么听下来,確实也是王婆的不对哈。 最后在何村长的调停下,王婆不仅退回了卦金,还多赔了二两银子。 再加上王婆掉了门牙確实伤得不轻,这件事情双方就此作罢。 在热闹散场回去的路上,来时像一阵风的老周家人,现在脚步一个比一个沉重。 二伯娘还凑过来关心的问:“三弟家的,你们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杜鹃病好了想找王婆收惊没来得及吧?” 不然她想不出三弟一家突然这么低落的原因啊。 第12章 全家一起努力 王英对她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本来杜鹃生病的时候还想著叫王婆来看看呢,现在看来这王婆本事也不怎么样呢。” 二伯娘笑著说:“害,我们杜鹃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病好了吗,今天也平安从山上回家了,你们就別太担心了。” 王英“誒誒誒”的点著头,没有多说其他,一家人赶紧回了家,又关上了院子们。 这回一家四口都格外沉默,周杜鹃反倒是最淡定的。 周忠信摸出烟杆抽上了一口问:“旱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会严重到连地都种不成?” 周杜鹃:“今年年底入冬后,就开始滴雨不落了,乾旱会在明天夏天正式到来,土地乾裂,南湖见底,河水几乎断流, 那个时候,我们全家都在没日没夜的挑水浇地,但庄稼的收成还是只保住了两三成, 偏偏秋天的时候,朝廷不但没有因为我们欠收减免负债,还增加了税收,如果交不上,就只能去做徭役,我们家是出了银子,才免除了徭役, 但我们家和老宅那边,也因为这个,家底掏空了大半。” 周杜鹃缓缓讲述著上辈子旱灾来临后的情况。 光是听她的话,大家在脑海里就能脑补出一幕幕的场景。 本来他们这些种田庄户人家,一年忙到头,在粮食丰收的情况下,只能存在到来年秋收的口粮,要多结余那是没有的。 要是旱灾真的来临,他们真的都不敢想该怎么熬过去。 可周杜鹃却说:“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们大公山里还有够全村最低饮用的山泉水,本来靠著大公山,我们勒紧了裤腰带,旱灾也是能熬过去的, 只是年底的时候,老皇帝驾崩了,四皇子造反了,接著藩王割据,隔壁的齐王和我们这边四皇子打战, 幸好何货郎及时得到了消息,赶过来叫我们全村去逃难,我们才顺利逃过了一波內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在路上听说苏郡那边的吴王仁慈,能收留各地流民,就全村往那边逃, 结果在往那边逃的路上,遇到了一波又一波叛匪、叛军,全村人一次死的比一次多, 我们和老宅那边的老周家,也是分崩离析,最后,都没了。” 周忠信手上点著焊烟都忘记抽了,王英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周大宇更是靠在院门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英的喉咙乾涩:“那我们老周家,都是怎么没的?” “就遇到了饿极的流民们没的,到了那个时候,人都不能说是人了,简直比饿极了的猛兽还可怕。” 周杜鹃没详细的说,详细说太残忍了,而且说了也没有意义,只会徒增全家的恐慌罢了。 可她不说,大家脑补的反而可能会更加夸张。 周杜鹃见气氛实在太压抑了,主动安抚说:“但是没事,我相信这辈子一定会不一样了,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还有能通往新时代的空间, 这一次只要我们全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改变结局,挣出一条生路的!” 周大宇第一个响应:“没错,听姐的,准没错!” 周忠信狠狠吸了一口焊烟:“对,现在我们担心发愁也没有用,多屯粮,先把明年的旱灾给渡过了, 这期间我们先提前详细打听一下,咱们大虞朝到底那个王爷封地的实力最强,再制定逃难路线,这次我们一定能挣出一条生路的!” 王英则是在心底盘算著,要安全度过明年旱灾的话,都需要多少粮,还需要些什么东西。 她突然抬头问:“那关於旱灾和兵乱的事情,要告诉老宅那边不?也得让他们提前准备起来再说啊。” 周杜鹃沉吟了一下:“这个跟新时代那边一样,先不说,有適当的时机再说, 只是现在我们去新时代卖东西换物资,可以找点別的由头,带著老宅他们一起,也能让他们有点东西能囤。” 想到新时代那边的机遇,大家很快重新振作起来。 本来就干劲满满,现在有了对未来的紧迫感,更是跟上了发条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干起来。 只是经过这一番的闹腾,现在已经是申时过半(下午四点)了,太阳开始西斜,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天黑上山很危险,也看不见采菌菇和挖野菜,只能晚上早点休息,等明早上山开干。 “咕咕咕……”周大宇的肚子叫唤起来。 他捂著肚子不好意思的说:“嘿嘿,饿了。” 上午周杜鹃“失踪,”找到了中午。 中午过去不久,周杜鹃回来了,又一通折腾,紧接著去看王婆的事情。 一家人忙得连午食都没顾得上吃,折腾了这么久,到这会才感觉到饿了。 王英看著白花花的麵粉,大手一挥:“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杜鹃吃苦了两年,必须要好好补补, 今天晚饭给你们做老娘最拿手的手擀麵!就用这最好的精面做!再加四个蛋!” “哇塞!手工面!”周大宇眼睛“鏗”一下就亮了,那是专属於吃货的光芒:“娘你都好久没做过了,我上次吃到还是上次!” 周忠信起身:“那我去菜地里摘点小青菜,再去老宅那边要点雪里蕻,放面里好吃。” “等等。” 王英叫住他,回屋里拿出一袋子糙米:“你到老宅那边后,叫爹弄几个竹筒,把这些糙米分装一下,分给今天帮我们上山找杜鹃的人家,別欠这种人情。” 要是以前王英是捨不得,但是她听杜鹃说了,后面逃荒的时候,村里的人互相帮助,他们家也被帮了不少。 想想以后会发生的事情,还是和村里人关係好些的好,团结力量大嘛。 周忠信懂,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老宅那边,大房二房的人,还有周老头和周老太都说不要,谁家粮食都是有数的,叫周忠信拿去感谢人家就好了,他们是自家人,不用的。 但周忠信还是很强硬的留下了,分装了糙米就走了。 周老太看著自家小儿子埋头走的背影,跟周老头嘀咕:“老头子,你看忠信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是不是心里装著事呢?” 周老头点头:“是不太一样,嗓门没那么大了,没事,都这么大的儿子了,你还瞎担心啥,有事自然会跟我们说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周老太总觉得小儿子心里装的事情不小呢。 第13章 美味手擀麵 等周忠信送完糙米回来的时候,手擀麵正好准备切。 老周家没有什么男人不做饭的规矩,都是谁有空谁做。 周忠信手脚麻利洗菜切菜。 王英做手擀麵很厉害,她年轻的时候在一个举人老爷家后厨当过几年帮厨,聪明好学记性好,会做不少的菜色。 手擀麵就是那个时候学会的,揉面揉得特別筋道。 揉好麵团后,擀成薄厚合適的麵皮,用菜刀切成均匀的条状,等汤烧开,拉一拉再往里面丟,等煮熟后,就是有嚼劲的手擀麵了。 这时候再往汤里臥个糖心的荷包蛋,烫上几颗小青菜,最好是加些雪里蕻。 雪里蕻是一种咸菜,有些人家也叫做雪菜。 最后装碗时候,加一勺猪油,一把小葱花,那味道出来,那可真是咸香咸香的,特別好吃的。 有条件的话,可以再撒上一些猪油渣,真是人间美味。 只是家里今天没有去切肉,没有猪油渣。 今天的这锅手擀麵,算是现有条件里的顶配了。 周大宇在灶头后面负责加柴烧火,看著王英捶打手中的麵团,不停地咽口水。 周杜鹃也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学王英的厨艺。 只是她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同样的麵粉,同样的手法步骤,在娘手上就听话的揉圆搓瘪。 在她手上,那就是一团浆糊,都没法成型。 王英先是耐心的教,不想打击女儿下厨的积极性。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看那些好好麵粉被糟蹋,她实在是心疼啊,直接拿过来自己上手了。 “行了,你去一边看著水有没有开吧,娘来就行了。” 说著就一屁股把周杜鹃给顶开了。 周杜鹃:“……” 就是正好这时周忠信回来,他不仅带回了几把小青菜和雪里蕻,还提了一些东西回来。 “这个辣白菜和咸鸭蛋,但何婶子和李婶回的,拿了糙米后,非要还礼,正好可以今天配麵条吃。”周忠信道。 王英擀著麵皮点头:“嗯,何婶和李婶就是这么客气的,好了,面快好了,准备碗筷吃吧。” 吃晚饭的时候,每个人面前都是一碗满满的手擀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每个人都吃得头也不抬,把脸几乎要埋进碗里。 手擀麵好吃,王英厨艺好,但做麵条太废麵粉了,麵粉都精贵的东西啊,哪怕是逢年过节,普通人家也是不捨得吃的。 当初王英生完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周老太拿了一斤麵粉过来,给她炒著吃,都算是补身体了,很多人家都不捨得给儿媳吃这么好呢。 周杜鹃吃到后面,才发现她的碗底下臥著两个荷包蛋。 她惊讶抬头看向娘。 王英对她眨了眨眼睛:“专门给你加的两个蛋,你旱灾和逃难的路上肯定吃苦头了,以后娘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补!” 周杜鹃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 果然,別人如果知道这些未来的灾难,只会紧张以后该怎么办。 只有她的亲娘,第一个想到的,会是她吃了多少苦,心疼她受罪。 周杜鹃把脸埋进碗里,“嗯”了一声。 她不想让家人看到她哭了,那只会让家人更加难受。 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一定会不一样的! 她也不要让家人再受上辈子一样的苦! 等吃完饭后,王英趁著锅热,又做了一锅手擀麵。 装到大海碗里,让周忠信给老宅那边送过去。 王英:“爹娘那边送点,今天下午他们也辛苦了。” 这份是她专门留出来给老宅那边的。 老周家是没有分家的,大房二房那边还跟著周老太和周老头住。 当初他们三房会单独分出来住,是因为老宅的房间实在不够了。 王英的爹是童生,家里有点家底,愿意出钱给王英和周忠信建新房子,前提是他们小家自己单独住,小家收入不用交工,每年给一样的孝敬粮。 周老头夫妻很开明的同意了。 如此一来,周忠信他们这一房才是单独住的。 但是平时小家这边和老宅还是经常走动的,老宅那边有点好的都会送过来分享。 两边关係不但没淡,反而更好了。 於是周忠信又端著手擀麵去了趟老宅。 老宅正好在吃饭,看到他端来的手擀麵都很惊讶。 周老太问:“你们家这日子是不过了啊,用这么好的麵粉做面吃!” 周忠信隨口糊弄:“不是,想给杜鹃补补身体,也很久没吃了,乾脆就多做了点。” 周老太把海碗推回去:“那我们不要,你们家总共也没多少麵粉吧,留著下顿给杜鹃吃。” 周忠信根本不接:“杜鹃和英让我送来的,你们不要自己送回去。” 然后转头就又大步走了,周老太拉都拉不回来。 她看著周忠信快步离去的背影,好像生怕她多问什么一样,眯了眯眼睛:“有事,这绝对有事。” 再一扭头,看到大房二房家的几个小孩,正盯著那碗手擀麵,口水都快滴到鞋面上了,满脸都是渴望。 周老头出声:“行了,送来就吃吧,给几个孩子分分,下次让老大和老二家有什么好的送点回去就行,我吃饱了,我不要。” 说著就离开饭桌,去门口蹲著抽焊烟了。 老二家的黄鶯和福宝分了一碗,老大家的二儿子元宝分到了一碗,周老太最后一碗。 一海碗的碗手擀麵,让老宅这边也热闹起来。 这个晚上,老周家三房,幸福又不平静。 神奇的是,昨天晚上还焦虑的王英,在今天確认周杜鹃的话都是真的后,反而不焦虑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可能是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周杜鹃也是,跟家里坦白说完后,心也变得很踏实。 第二天清晨蒙蒙亮,周杜鹃起床。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三间房的门一起被推开,全家都一起起床了。 大家迅速商量好了分工,全家带上背篓傢伙,一起去山上挖野菜采菌子。 然后周忠信和周大宇先回家,往村外走一圈再回来,假装去镇上採买了东西。 不然周杜鹃去新时代世界那边带回来的东西,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好解释。 今天去山里,一家四口都卯足了劲,使劲找鸡头菌。 但是今天他们的运气没昨天的周杜鹃好,全家四个人只找到了两斤多。 看来高价的鸡头菌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更多的是野菜,野薺菜挖了有小二十斤,找到了几棵香椿树,摘了有四五斤的香椿,其他野菜若干。 不知道新时代那边的人买不买其他的野菜,怕挖多了浪费,就先带少一点,先看看。 周杜鹃心里算著要和周暖玉去粮油店匯合的时间,怕周暖玉等,早早的就先背上东西,到了那边。 她怕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到了新时代这边后,依旧从昨天出来的小巷位置出来。 看了看天空日头的位置,还好,两边时间流速是一样,时间都一样。 周杜鹃比昨天沉得多的背篓,急匆匆的赶到了昨天的粮油店。 粮油店刚刚开门,徐婶看到周杜鹃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这才八点半呢。” 八点半是几点,周杜鹃不知道,只笑呵呵的说:“昨天跟朋友约好了,我不知道时间,乾脆就早点来等了。” 第14章 太贵了不好卖 徐婶瞭然的点头:“你这个小姑娘挺实在的,不过你怎么不买个手机啊,有手机就又能看时间又能打电话联繫了。” “手机多少钱呀?”周杜鹃试探的问。 徐婶:“现在手机好的上万,便宜的两三千,你要不讲究性能,二手的几百也有,看你自己选择咯。” 她听不懂性能和二手是什么意思,但是几百就有一只的话,感觉也不是很贵,多挖几天野菜就能买一只了。 “行,谢谢徐婶,等改天我去买一个。”周杜鹃感谢道。 这时候的她还並不知道手机还需要电话卡才能正常是会用,而办理电话卡需要身份证。 周杜鹃是个勤快人,徐婶给了她一张小凳子。 她就坐在粮油店门口台阶侧边的位置,把野菜和菌子分门別类的整理了出来,半斤一小把的捆起来,清爽整齐方便了许多。 收拾完野菜后,时间还早,周暖玉还没到。 閒不住的周杜鹃就帮徐婶整理粮油店。 徐婶的腰不好,搬搬抬抬的活一般都等老公或者儿子谁有空了来店里在弄。 今天周杜鹃擼起衣袖,三两下的就帮徐婶干完了。 徐婶很是感谢,连连夸奖:“哎呀,真是谢谢你了,你这小姑娘好啊,又懂事又热心又勤苦,力气大,干活又麻利,像我们年轻时候那一代的姑娘!” 周杜鹃被夸得不好意思:“您把店门口借给我,都不嫌弃我弄脏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徐婶不在意的一摆手:“以后你天天来摆都没事,就你这么懂事的姑娘,我就愿意让你免费摆!” 这倒是个好主意。 今天早上来得更早些,周杜鹃看到了,这个菜市场也是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的。 除了规定摊位和铺面,路上都是不允许隨便摆摊的。 有人挑著东西在路边卖,都是会被劝离的。 她听了一耳朵,反覆抓到的话,还会罚款,就是罚钱 她是在徐婶粮油店门口台阶上,算是粮油店的范围,这才没人管。 周杜鹃脑子一转,就主动跟徐婶商量:“徐婶,以后我可能需要经常过来摆摊,我肯定不能一直这样麻烦您,能不能就当您门口这块是租给我的,您开个价格,我按月给租子?” 徐婶一开始还拒绝,举手之劳,给什么钱。 但是周杜鹃知道这种事情就是最需要安排清楚,不然后面很容易有麻烦。 最后徐婶说那就每个月给个两百租金意思一下就行了,周杜鹃主动提价到了三百,定下了这个事情。 她以后再来这边,就可以直接来徐婶粮油店这边摆摊了。 徐婶也很高兴,周杜鹃带来这些山货地道新鲜,能吸引来不少新客人,新客人们可能顺便来粮油店里也买点油盐酱醋的,属於是双贏。 九点半,周暖玉过来了。 她看到早就在店门口等的周杜鹃,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错啊,约了九点半,现在才九点,我还特意早来了半小时,就怕让你等呢。” 徐婶笑著说:“杜鹃连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才八点半就过来等了。” 周暖玉一拍脑袋:“是我想的不够全面了,没想到你不仅没手机,连看时间的手錶都没有,等会我带你去买。” 周杜鹃更不好意思:“不不不,是我看不了时间才提早来等的。” 周暖玉看周杜鹃摆在粮油店门口的野菜和菌子:“誒,今天只带了这么点过来吗?” 周杜鹃摇头:“不是,今天带了挺多的,刚刚已经卖了一批了,只剩这些了。” 她没说的是,卖出去的都是给现金的,还有很多一听只收现金,就只能遗憾走掉了。 已经很麻烦徐婶了,在扫码收费上面就不好意思麻烦徐婶了。 正说著话呢,一个眼熟的小捲髮婶子就快步走了过来,还没走到呢,就迫不及待的招手问:“誒誒誒,小姑娘小姑娘,昨天卖的鸡樅菌还有吗?我这次全部都要!” 周杜鹃认出她就是昨天买了半斤鸡樅菌走的王婶。 她连忙把整理好鸡樅菌拿了出来,今天除掉了泥土,还一把把捆好,看起来卖相更好了。 “有的有的,还有一公斤呢。” 王婶明显鬆了口气:“幸亏还有,我今天有事来晚了,昨天晚饭我炒了鸡樅菌,结果我老公带了他老领导过来一起吃, 这鸡樅菌太新鲜了,一吃就知道是野生的,特別鲜美,半斤根本不够吃, 我老公老领导吃了后意犹未尽,非要我帮忙买,我儿子工作上的事情还要老领导帮忙呢, 这不,我赶紧过来买了,生怕来晚了买不到,幸好还有, 哎哟,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王婶嘴巴跟连珠炮一样,手中检查著今天的鸡樅菌,脸上满是满意的笑容。 这鸡樅菌一千五一斤的价格確实是贵,不是人人都捨得消费的。 周杜鹃今天总共带了两斤半,刚刚一个上午的时间,只卖出去了半斤。 好多人都是问了价格就走了。 本来周杜鹃还担心今天会不会卖不出去呢,没想到昨天的老顾客来直接全包圆了。 称重算钱后是三千,王婶子很爽快的扫钱给了周暖玉,心满意足的走了。 旁边有人嘖舌:“嘖嘖,买个菌子要三千,怕不是智商税哦!真是专割有钱人!” 不等周杜鹃说话,徐婶直接回懟:“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们有钱就乐意吃这一口,你没吃过当然不知道这种新鲜的菌子有多好吃!” 懟著懟著,徐婶想到昨天她买回家的半斤鸡樅菌,还有那盘菌子炒肉片,还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起来……像是真的很好吃。 剩下五六斤野薺菜和婆婆丁,在有周暖玉在,可以扫码收费后,倒是很快就卖完了。 周杜鹃长舒了口气:“我还以为要卖不完了呢,看来鸡樅菌虽然价格高,但是不好卖啊,能不能卖出去得看运气。” 周暖玉主动帮忙分析:“不是运不运气的原因,是地方不对的原因,我们这个菜市场来的都是消费水平一般的普通人,一千多一斤的菜,当然没多少人捨得买, 但如果是在有钱人多的高档小区,这些新鲜的山货那就是他们得靠抢才能买到的好货了。” 第15章 搞定现代摆摊摊位 周暖玉给建议:“下次如果你还有菌子这类好的山货,可以拿到那些高档小区门口卖,那边识货的人多,不会砸手里。” “嗯嗯!还是你懂得多!”周杜鹃很佩服。 在所有东西卖完,准备跟周暖玉去换现金的时候,昨天第一个买野菜的大爷赶到了。 他看到所有野菜都卖完了,傻眼了:“怎么都卖完了?我跟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来的呀!” 周杜鹃笑著解释:“因为今天我来得比较早。” 大爷很懊恼:“艾玛,这可咋办,昨天买回去野薺菜做成薺菜肉饺子別提多好吃了,我很久没吃到过这么正宗的野薺菜味了, 昨天还是买太少了,我家婆娘叫我今天来多买点,还想包给孙子吃呢!” 周杜鹃连忙说:“我明天早上也来,会再多带点的,您明天早上也能来。” 就几句话的功夫,后面又来了好几个昨天来买过的野菜的。 发现卖完了,都跟大爷一样的反应。 吃够了城市快速种植温室蔬菜的大家,哪里吃到过全天然无污染,完全原生態大山里长出来野薺菜。 那个说不出来山野鲜味,就让人慾罢不能,还想再吃。 周暖玉看著买不到失望的大家,灵机一动:“要么这样吧,我建一个群,想买野菜的大家都可以加群, 到时候每天早上我们出摊了,就在群里提醒大家,通知大家今天都有什么,卖完了也在群里说一声, 这样大家就不会跑空了,怎么样?” 大爷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这个主意好,来来来,第一个先拉我。” 群建好后,后面没买到三四个人纷纷加群,连徐婶都主动加入了群聊。 群里一下就有了八个人。 周暖玉还帮忙打gg:“大家身边要是也有这种喜欢吃野菜,也可以拉进来啊,我们杜鹃这边不只有野菜,还有菌子,都是自家山里挖的,新鲜无污染。” “好嘞,一定一定。”大爷热心的应道。 周杜鹃听周暖玉说一句,眼睛亮一下,她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有效的稳定住老顾客,还能让老顾客拉新顾客了。 等周暖玉带著周杜鹃去取钱的时候,周杜鹃很崇拜的说:“你太厉害了,暖玉,你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子!” 周暖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哪里是我厉害,又不是我想出来,现在那些社群团购,早就用这种套路啦!” 周杜鹃懵懵懂懂,这些对於她来说还是稍微太复杂了一点。 直到周暖玉取了三千三百九十三块钱给她,最后的散钱还是周暖玉提前准备的。 这么有厚度的一沓钱放进周杜鹃的手里,她才有了实感。 今天两斤不到菌子,还有二十来斤野菜,竟然卖了三千三百多! 算上昨天一千多,一共有四千多了! 周杜鹃一遍遍数著钱,很开心,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现在脑子里面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她都要买些什么家里需要的东西了。 数完后,周杜鹃抽出其中两张一百,还有剩下的散钱,全部递给了周暖玉。 周暖玉没接:“干嘛又给我钱?昨天你已经给过了,我今天可没帮上你什么忙!” 可周杜鹃早就想好了,她说:“昨天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这个叫做合作, 你今天帮我建了买菜客人的群,帮我收款,又帮我维护客人,这不就是合作吗? 这钱你说著,以后我们都按照这个模式来!” 周杜鹃很聪明也很冷静,她没有被野菜的高利润冲昏头脑。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想要长期发展,像周暖玉这种更懂当地情况,又人品可靠的合作伙伴,是必不可少的。 她认可周暖玉的人品,分些利润长期维护合作,是非常有必要的。 周杜鹃说得坦诚,周暖玉也懂她意思,她也很高兴。 这样一来,相当於每天不用多花多少时间精力,就可以有一笔额外的收入。 她家的情况也確实需要跟更多的钱,对於她来说也是好事。 “行,那就算我们两个合作的,你只管负责多弄些这样野菜菌子过来,我一定想办法每天都给你卖出去!” 周暖玉开心的接过钱,拍著胸膛保证。 两人相视一笑,合作关係就此確立。 周暖玉今天上午约了两户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工作,本来想带上周杜鹃去学习,以后可以一起接活的。 但现在周杜鹃明显卖山货更轻鬆更赚钱,周暖玉就没有邀请了。 她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一小时再去做钟点工,你有什么想买的吗?要不我先陪你在菜市场逛逛?” 周杜鹃立刻说:“有!很多!” 她掰著手指头一样样说:“首先以后都要在粮油年门口摆摊,那就不能一直借用徐婶的东西,东西一直摆在地上背篓里卖也不好看, 所以要去买张长桌子,两张我们可以坐的凳子,那个什么电子秤,塑胶袋……哦对了,差点忘记了,手机,我要去买个手机!” 周暖玉一拍脑袋:“对对对,还有手机,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买个手机,不然什么都不方便,走,我先带你买个实用点的手机。” 周杜鹃现在手上有五千多,现在七八百就可以买只非常实用的小牌手机。 周暖玉问了周杜鹃的需求,带她去了一家自己打工过的手机店,买了一只七百块的二手水果手机,八成新,电量功能都很完整,手机也不卡顿,是她跟老板娘认识捡漏价。 周杜鹃听不懂,但是她相信周暖玉,爽快的用现金付钱。 老板娘热心的说:“我们这里现在还能办电话卡,有电话卡了吗?没有的话在我这里一起办了,我直接帮你装进去好了。” 周杜鹃摇头:“没有,电话卡是什么东西?” 她这话一出,老板娘跟周暖玉都愣了,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电话卡是什么的? 周杜鹃感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怕暴露她从异世界来的,侷促的补充:“我…我从山里来的,山里没这些……” 老板娘和周暖玉露出瞭然的神色。 周暖玉帮忙解释:“手机要电话卡才能打电话,有电话號码才能註册微信,支付宝,才能用手机跟其他人联络,才能收钱付钱, 没事,你身份证带了吗?我们现在给你办一张电话卡,你就可以用了。” 身份证?是这里的身份证明吗? 办理电话卡还需要身份证? 周暖玉心里一慌,她哪有这个东西! 第16章 买买买! 她很尷尬,只能实话实说:“那我不办了吧,我没有身份证……” 老板娘眉头微皱:“没有身份证?那怎么可能,每个人出生就可以办身份证啊,你是没去办理,还是弄丟了?” 不会是黑户吧? 周杜鹃怎么也想不到,想用个手机,还有这一系列的事情,要电话卡,还要身份证…… 她只能很尷尬的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暖玉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打圆场:“哎呀,那改天去补办了身份证再办电话卡就行了,多大点事,那我们改天再来啊。” 说完她拿著刚买的手机,就拉著周杜鹃走了。 周暖玉还主动说:“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別在意,我家里正好有一张多余的电话卡,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用我的, 一样可以正常使用,只是你没法有自己的帐號,也得先用我的帐號,你介意吗?” 周杜鹃当然不介意:“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周暖玉:“行,今天来不及回家取了,我要先去上工了,等明天九点半粮油店门口见,我把电话卡带过来给你。” 两人说定后,周暖玉又教了怎么使用手机,一些基础操作,然后周暖玉这才走了。 不管有没有电话卡,至少现在周杜鹃能够清楚的知道时间了。 她不认识阿拉伯数字也没关係,手机有一键报时的功能,她只要记住约定的“八点”就可以了。 周杜鹃把手机小心的放进兜里,就开始了她买买买之旅。 菜市场这片很大,不只是卖菜的。 现在周杜鹃兜里有钱了,自然更有底气了,之前匆匆一瞥的路边店铺,现在也有勇气好好看看是卖什么的了。 逛著逛著,发现了一家家具店,各种凳子椅子摆在外面,很多材质周杜鹃见都没有见过,只是从形状上能认出来,是凳子椅子。 里面摆放著各种高大柜子,什么顏色的都有,普遍比大虞朝的要大很多。 周杜鹃抬头看店名,连蒙带猜认出叫“和美家具店”。 老板见周杜鹃站在门口看,招呼:“小姑娘要买家具吗?” 周杜鹃点头:“我想买摆摊用的长桌子和能坐的凳子。” 她又加了句:“要便宜的。” 老板懂了,往店里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个可以长桌怎么样,它又两米长半米宽,可以摺叠,可方便了,就是款式太老了,我可以处理价给你。” 周杜鹃走进去,突然她余光看到有一个人跟她擦肩而过,穿的还是跟她一模一样的衣服。 她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避了一下,被突出来的桌子边撞到了腰,疼得直抽冷气。 结果那人跟著直抽冷气。 她定睛看过去,才发现这是一面镶嵌在衣柜上的一面大镜子,足足比她人还高半个头。 大虞朝可没有这么清晰的镜子,只有铜镜,还很贵,小小的一面铜镜要二三两银子,不是人人家里都有的。 周杜鹃只在河边倒影见过自己全貌,哪里看过这么清晰的镜子。 她仔细打量了镜子中的自己,嗯,跟这里的人比,她很瘦很瘦,身上的衣服也格外粗糙突兀,看来想要融入这里,还得去买身这里的衣服。 老板看著周杜鹃被镜子嚇到撞到腰,他连忙道歉:“小姑娘你没事吧?哎哟,我早就跟老婆说过,这个衣柜不能摆这里,镜子对著大门口不好,她就是不信, 不好意思啊,实在不好意思,腰没事吧?” 周杜鹃揉了揉腰:“没事没事,这镜子真大真清楚。” 老板:“……”这奇特的关注点,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演示了一遍长桌是怎么摺叠的。 只见两边的桌子腿,在固定的机关上面轻轻一拨,就收了起来,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周杜鹃眼睛都亮了。 她惊喜的说:“这个好!” 老板又把桌子打开,她自己上手收了一遍。 桌子腿还是铁的,感觉很扎实,很不错。 “这个多少钱?老板您价格给实惠点,我想多买几张!”周杜鹃询问价格。 现在大家都比较追求生活品质,这种可以摺叠又没设计感的长桌很少有人买了,一听周杜鹃要,老板很高兴。 “我店里总共就剩三张这种摺叠桌了,直接处理价给你,四十一张,不还价,你全拿走。” 周杜鹃觉得不贵,两斤野薺菜就可以买一张这样铁桌脚的摺叠桌了,放大虞朝,就这个铁做的桌脚,就得一两银子了吧! 铁在大虞朝可还是朝廷管控的东西,买铁锅都得在铁匠铺登记呢! 周杜鹃也爽快:“那我都要了。” 老板见她爽快,后面周杜鹃要买两张凳子,问哪个最便宜,他又让周杜鹃二十块钱带走了三个最便宜的塑料长凳,就是路边摊给坐的那种。 还是红艷艷的红色,很喜气。 老板把三张长桌绑在一起,正想问要送帮忙送到哪吗,结果周杜鹃后面背起长桌,前面被背篓,单手拎著两个叠一起的塑料长凳,就步履轻鬆的走了。 老板在后面竖起大拇指:“这小姑娘,厉害。” 周杜鹃走到没人的地方,把桌子凳子往空间里一塞,又接著逛。 她想找电子秤在哪买,走著走著绕了个圈,走回到徐婶的粮油店了。 远远看见了,又掏出一张摺叠桌和两张凳子,乾脆先放到粮油店这,明天来就能用。 顺便要再多买些米麵,油盐酱醋也想问问价钱,合適的话,也要再买了带些回家。 昨天买回家两斤麵粉,一顿手擀麵就吃得差不多了。 再说了,为了应付后面的旱灾,她也要多多囤货。 一次性买那么多扎眼,她可以分几次慢慢买,慢慢囤。 这次她一次性买了五十斤的大米和白面。 问了发现这里的精盐都只需要两块一袋,她又买了二十包精盐。 酱油、醋、香油,这些王英平时下厨的时候需要的调味料,周杜鹃都一样选择了两瓶。 先买些回家给娘用用,哪些好用再回购。 这次零零总总加一起花了有五百多,那些分量不大的调味价格还挺贵的,加起来竟然不比大米白面便宜。 只是想到娘会用它们做出美食,周杜鹃也不心疼钱了。 第17章 买肉 继续勤奋努力,多多赚更多的钱才是王道! 徐婶也很开心,她还打趣:“你在我这买这么多,在你这买鸡樅菌的钱,不是又都被我挣回来了?” 周杜鹃却认真的说:“我们全家都需要我来买这些,以后说不定我还会买更多呢。” 徐婶更高兴了:“那我一定给你优惠价!” 后面听周杜鹃问去哪里买电子秤,她说她家还有一台閒置的,明天直接带来送周杜鹃了,不用再去多买一趟。 店里进货塑胶袋的时候,顺便帮周杜鹃进一些,后面再转帐就行,顺手的事。 这么一来,周杜鹃后面在这里摆摊的事情就全部安排妥当了。 摆摊卖野菜是周杜鹃在这边唯一的进项,现在彻底落实了,她心里才踏实不少。 今天买手机买桌椅买米麵粮油,摊位费加给周暖玉的合作费用,总共花了一千八百多,现在兜里还剩四千多。 她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別看挣得多,花钱也快。 周杜鹃拿出新买的水果手机听时间,手机报时十一点十分。 她不知道这是他们大虞的几点钟,抬头看了看日头,只觉得快中午了。 想到家人还在等她回家,她赶紧背上背篓,去买最后没买完的东西,准备回去了。 徐婶就这么看著周杜鹃把两百斤出头的东西背到了背上,惊呆了:“哎哟你这小妮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快快放下,婶子借你一辆推车推著走,可別把身体压坏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周杜鹃摆手:“不用不用,我就走一小段路,有人来接我的。” 她只要走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东西转移到草原就可以了。 但徐婶不自觉代入了长辈,她绝对不允许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小姑娘干这么重的活。 从店后面推出了一辆推车,强硬的让周杜鹃把背著的东西都码到了推车上,这才满意放人。 还真別说,这个推车真的很好用,轮子不知道怎么做的,比大虞的轮子好用很多,在地上拉著特別丝滑。 周杜鹃惊喜:“这推车真好用,在哪买的?明天我也来买一个!” 借用一次可以,以后想用还得自己买。 徐婶笑了:“就跟你说了吧,用推车省力,你还非要跟我犟,这推车是我女儿从网上帮我买的,你想要我让女儿给你再下单一辆,好像一百五一辆吧。” 网上是哪里,周杜鹃又听不懂了,可能是什么店叫网上吧。 她掏出三百给徐婶:“帮我买两辆,谢谢徐婶!” 道谢完,她推著推车,步履轻快的走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连著推车一起,一起收进了草原。 不过还没回去,今天还差最后一站,那就是肉摊! 天知道她之前没钱的时候,天天路过肉摊,那口水直流三千尺,今天有钱了,一定要买到手! 牛肉摊还是没敢去,在大虞私自吃牛肉是犯法的,哪怕是自己在家吃,也先別冒这种风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猪肉摊是周杜鹃的目標。 来到卖肉的区域,一长排全是卖肉的摊子。 排头第一家肉摊子是一个叼著烟玩手机的中年男人,很胖,面相很凶。 他抬头看了走近的周杜鹃一眼,上下打量一下,就继续低头玩手机了,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这看人给脸色的样子,周杜鹃哪里看不出来,看来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她还不想在他这买呢。 继续往前走,一个年轻姐姐对她主动招呼:“小妹妹,要买猪肉吗?中午了,我们家的肉都便宜卖啦,当天早上现杀的猪肉,来看看吗?” 周杜鹃走过去,看了案板上摆著的一排肉,一眼就看中了那块最大的猪板油。 她眼睛一亮,想到长久没吃到过的肥肉滋味,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猪板油可有用了,吃不完还可以熬製猪油,无论做什么东西,只要加点猪油,都会变得喷香。 “这个猪板油怎么卖?”周杜鹃问。 卖肉的年轻姐姐笑眼弯弯:“猪板油本来八块一斤的,中午了,算你便宜点,六块一斤吧。” 真便宜! 周杜鹃在心里感慨,桐琴镇上唯一一家杀猪匠家的猪板油要买二十八文一斤,而且得早去,去晚了还买不到。 她果然说:“那这一块我全要了!” “什么?全要了?”卖肉姐姐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杜鹃点头確认:“嗯,全要了。” 卖肉姐姐惊讶:“小妹妹,这一块猪板油可有接近二十斤呢,你家有多少人,买多了的话,容易不新鲜哦。” 她怕周杜鹃年纪小没有生活经验,好心提醒。 周杜鹃再次確认:“我就要这么多,不只是给我家买的,还要分一半给奶奶他们,家里也要熬猪油用。” “熬猪油啊!那是需要这么多!” 卖肉小姐姐这才放心,一整块猪板油上称,正好二十斤多一点,她还给抹了零头,按二十斤算,收了一百二。 卖肉小姐姐贴心的问:“需要给你切成小块吗?可以按照你想要的大小切。” 周杜鹃没想到还有这个服务,但她摇摇头表示不用了。 她想这么大块的猪板油拿回去,才有衝击力呢。 娘和奶奶一定很喜欢亲自切整块猪板油的感觉! 卖肉小姐姐也很高兴,现在的人不喜欢吃肥肉,猪板油属於比较难卖的部位,没想今天直接整块卖出去了。 她拿出了一些偏肥的碎肉头问:“小妹妹,你家要熬猪油的话,你看这些肥的碎肉要吗?都是新鲜的,只是前面的客人挑掉的,也买不出去了,你不嫌弃的话,就都装给你吧。” “当然不嫌弃!谢谢姐姐!”周杜鹃连忙道谢。 要知道在后面旱灾和逃难的时候,別说这种碎猪肉,就是连死人肉都有人抢! 卖肉小姐姐把碎肉单独装了一袋,周杜鹃拎了拎,都有小两斤重了。 卖肉小姐姐笑著说:“下次要买肉再来我家哈。” “嗯!一定!”周杜鹃认真点头。 在回去的时候,又经过了前面中年男人的猪肉摊。 他看到周杜鹃在隔壁买了那么多的猪板油了,他摊位上也有,卖不掉。 没想到打扮奇怪寒酸的小姑娘会买那么多,错过生意不爽的他对著周杜鹃还冷哼一声。 周杜鹃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不想惹事,当做没看到,目不斜视的经过了。 回家回家,终於可以回家啦! 她今天带了这么多的好东西,都能想像到家里人看到后激动的样子了! 第18章 满载而归 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周杜鹃闪身进了草原,推开木门,顺利回到了自家的后院。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爹娘和弟弟齐刷刷的看向她,大家都在等著她回来。 周杜鹃空著双手走出来的,大家却在看到她的时候齐刷刷的鬆了口气。 王英上前一把拉住了周杜鹃:“怎么今天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人在乎她带回来多少东西,家人只在乎她是否安全。 周杜鹃在新时代那边下意识戒备的心,到了家里才彻底放鬆下来。 她解释:“今天买的东西有点多,还把在那边摆摊的摊位定下来了,所以回来晚了点,我带回来了很多东西!” 说著就开始一样样的从空间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一百斤大米,一百斤麵粉,这两样东西出现的时候,老周家的人就开始心跳加速了。 周杜鹃面不改色的接著往外掏,她发现东西不用非得经过她手,可以意念控制放在身体周围两米的范围內。 所以东西看起来就跟一样样凭空出现一般了。 出现一个红色的材质奇怪的袋子,上次是装大米白面是白色的,听说是什么塑胶袋。 周杜鹃打开:“这里面的瓶瓶罐罐是那边新时代卖的调味料,酱油、醋、香油,还有什么蚝油,白糖这些的,我都买了一些, 娘到时候收到厨房里,给它们换个包装,这个包装不一样,最好另外收好,別被人发现, 你看看分別都是什么味道,做菜的时候能不能用得上,要是好用,下次用完了我再买。” 周忠信、王英和周大宇三个脑袋,齐刷刷的凑在塑胶袋上方往里看。 王英听到是给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牢牢拎在手里,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誒誒誒,好好好,娘一定会注意的。” 她得瑟的朝周忠信和周大宇看了一眼,那目光好像在说,看吧,闺女首先想到的是我。 周忠信和周大宇:“……” 很气,但怕挨铁砂掌。 周杜鹃憋笑,继续往外拿,是一个黑色略沉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整块白花花的猪板油。 “这…这是猪板油?!这么大块?这么肥?!”周大宇惊呼出声,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跟周杜鹃在摊位前一样的姐弟同款。 其实周忠信在旁边也跟著悄悄咽了口口水。 王英更是上前,轻轻拍了拍猪板油:“这得有个二十斤吧,桐琴镇上都买不到这么好的猪板油啊, 多少钱啊,这可不便宜吧!” 周杜鹃摇头:“不,那边很便宜,只要六块一斤,这一板二十斤,只要一百二,五斤野薺菜,就可以买这么块猪板油。” “六文一斤?!那个新时代的好东西,为什么都这么便宜?!”王英更惊讶了。 “不知道啊,我只是打听价格合適后,就多买了点,我们卖野菜和菌子赚了几千,买肉吃的钱还是有的。” 周杜鹃又补了一句:“晚点割一半给奶奶他们吧,我上次听小黄鶯说老宅那边的猪油也快见底了。” “好的。”王英没有任何意见。 她想了想说:“要不把麵粉和大米也送过去个一些,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的。” 周忠信立马问:“那我娘要是又问我们是哪来这么多钱买的怎么办?昨天我送了碗手擀麵过去,差点就被我娘抓著问了。” 这確实是个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以后有了好东西,都不能分享了,必须得吃独食。 周杜鹃低头思索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先问:“爹,你今天不是跟大宇推著车到镇上了说买东西,然后再回来的吗?” “对啊,”周忠信点头:“不是昨晚討论的吗,你今天要带不少东西回来,叫我们推著车去镇上一趟再回来,掩人耳目,我们回来的时候,都用大油布把整辆手推车盖住的呢!” 周杜鹃对著大家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靠近些,压低了声音。 “那我们乾脆这样,就说爹你在镇上有路子,认识人,专门收野菜和菌子这些山货的,只是收了后拿粮食换的, 之前没说是因为不知道情况,现在稳定了,镇上那边收的量大,可以带上大伯家和二伯家一起,只是必须要由爹和弟弟两人送镇上去换, 就五斤野菜换两斤精米这个比例吧,主要是多了也怕人家觉得不正常, 问他们愿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前採摘好送我们家来, 到时候我带著到新时代那边去卖,爹你和弟弟推车去镇上,假装把东西带到镇上换了, 其实提前先把要换给他们的精米放车上,回来后直接送到老宅那边去,掀开推车油布给他们看, 这样应该就可以带著老宅那边一起赚了,你们觉得呢?” 周杜鹃把她刚刚想到的想法儘可能完善的说了一遍。 王英听完,当即拍板:“我觉得能行,你外公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们跟老宅那边关係再好,也不可能一直往那边送东西,斗米恩升米仇的,还是带著他们一起赚更好。” 周忠信也点头:“虽然我们是赚了一点中间的差价,但这也是没办法的,要是按照实际价格给,那傻子都能发觉不对劲了, 大不了以后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我们多补贴他们一些。” 周大宇呢,周大宇没有任何想法,他现在眼珠子还粘在那块猪板油上面没下来呢。 见爹娘和姐姐看向他,他抬头回神就是一句:“娘,今天晚饭能再吃手擀麵不,我觉得面里可以加点猪油渣,肯定更香!” 王英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周大宇脑袋上:“吃吃吃,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吃货,你但凡有你姐一半的脑子,我都能多活二十年!” 周大宇这回没躲过,但他也不生气,捂著脑袋笑呵呵的说:“姐姐有脑子,我有力气,我就是我姐的左膀右臂,这不正好吗?” 周忠信和王英两夫妻对视一眼,没绷住,笑了。 没有比父母看到自己生的兄弟姐妹团结友好更欣慰的了。 周杜鹃拍了拍周大宇的肩膀:“很好,就冲你这句话,今天的猪油渣多分你一些,蘸白糖吃。” “姐!你果然是我亲姐,下辈子我还要当你的狗腿,哦不,还要当你的亲弟弟!”周大宇美得都快冒泡了。 周杜鹃:“……”你刚刚是想说狗腿子吧,是吧! 第19章 打断你狗腿的力气还是有的 王英切了一半猪板油,又用两个布袋分別装了十斤大米白面,交给周忠信,让送到老宅那边去,顺便说收野菜和菌子的事情。 周忠信领上这个艰巨的任务后,在村里躲著人,来到了老宅。 周杜鹃在他出门的时候听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老宅那边,大门虚掩,这个点孩子们都在午休,大伯娘和二伯娘正坐在院子里做些针头线脑。 看到周忠信突然上门,大家都很惊讶。 周老太从堂屋走出来问:“老三,发生啥事了?” 这点一般没事大家都在家休息,不会特意上门。 周忠信点头:“確实有事,先把门关了。”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紧张起来,周老头都走了出来。 大伯娘赶紧关门。 周忠信没说话,解开背篓,就开始一样样的往外拿东西。 每拿出一样,都让大家眼睛睁得更大一些。 “这是猪板油,杜鹃让我拿过来的,杜鹃说听小黄鶯说了,老宅猪油见底了。” “这两袋是精米和白面,这是半斤白糖,是阿英让我拿过来的,她说前两天杜鹃生病的时候,你们一直送白粥和米汤过来,老宅这边细粮应该不多了, 白糖是给这边的孩子们甜甜嘴的。” 大家的眼睛都被桌上的这些东西吸引得挪不开了。 二伯娘上手拎了拎猪板油:“哎哟我滴个乖乖,这么重,得有十斤吧! 黄鶯这孩子也真是,老宅没猪油还跟你们说,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上次杜鹃救了我家福宝,我都还没拿像样的谢礼上门呢! 娘,您看这……” 哪怕二伯娘是非常能说会道的人,也被搞得不好意思了,这可是整整十斤的猪板油呢! 大伯娘的眼睛在精米白面,还有白糖上更是挪不开了。 她嫁在隔壁村的大女儿半个月前刚生產,现在还在坐月子,这么好细粮普通庄户人家可不常有,要是能送些给大女儿,肯定能更养身子,更好下奶。 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么好的东西送来,哪怕她们眼睛再亮,都是很有规矩的没有收,看向周老太和周老头,看家中长辈怎么说。 周老太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她沉声问:“昨天你送手擀麵过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今天你又送了这些东西过来,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买要不少钱,你们还送过来这么多, 你周忠信干什么了,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周老头盯著周忠信的目光更是锐利,他敲打:“忠信啊,你从小就是三兄弟中最滑头的,但是有些事情可不能为了钱干啊, 不然的话,你爹我虽然老了,但是打断你狗腿的力气还是有的。” 周忠信只觉得后背一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他今年都快三十了,又久违的感觉到了来自爹娘的杀气。 嚇得他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去干那些事情,我虽然不老实,啊呸,我虽然机灵,但是我也不会为钱去干那些事情,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挣的,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说这些,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孝敬您二老的。” 周老太压根没收的意思,直接追问:“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挣的。” 周忠信就把他前天去镇上请大夫,偶遇了一个现在泥潭里的马车,用牛车给人家拉了出来。 结果人家是江郡来的员外郎,本来想给银子感谢地,他说只是顺手帮个忙没收,结果人家就是想感谢他,就说他们会替大户人家收些山野鲜味。 让周忠信有时间挖到野菜菌子的话,就去镇上找他卖,他家別的没有,精米多,可以用精米交换。 这么好的事情,本来也不信的,结果昨天和今天去镇上送全家早上挖的野菜和菌子,人家真给换了米,鸡樅菌价格还特別好呢。 而且人家还要继续收,大量的收。 生怕说慢一句就被揍的周忠信,把在家商量好的说辞,一口气顺溜的说了一遍。 说得他口乾舌燥,幸好大嫂默默递过来一碗水,他喝了才润喉。 牛饮一碗水后,把水碗放桌上,周忠信才继续说:“我们家人手有限,全家上山挖,也就只能挖这些了, 那这么难得的赚钱路子,能就这么错过吗? 我不就想到了爹娘和哥哥家,今天就为这件事情来找你们了吗?” 要不周老头说周忠信是三兄弟中最不老实,哦不是,最机灵的一个呢。 这一系列半真半假的瞎话说完,周忠信面不改色,还满眼都是真诚。 大伯娘和二伯娘听完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机会啊! 挖野菜和菌子她们都会啊,只要能赚精米,她们根本不怕苦不怕累,都能把大公山给薅禿了! 周老太狐疑:“这镇上都卖不出去的野菜和菌子,还有郡里的员外老爷高价收?这员外老爷是散財童子吗?” 这回都不用周忠信自己圆谎了,自有大儒替他辩经! 二伯娘先跳了出来:“怎么不可能有人高价收?镇上卖不出去,那是镇上的人不识货! 我听我镇上老姐妹们说,她们有亲戚就是在郡里大户人家里当帮佣的,那些大户人家就很喜欢吃这些时令鲜货的, 人家大鱼大肉都吃腻了,就喜欢吃山里的! 那个员外郎本事大,要是家里有马车队,从我们这里收了野菜菌子去郡里卖,说不定赚得还能更多呢!” 周忠信连声说:“对对对,你们看,还得是镇上嫁过来的二嫂有见识!” 还真被二伯娘连蒙带猜的说到重点了,只是卖到新时代,不是郡上而已。 大伯娘也在旁边补充:“对对对,我这两天早上倒是都见著三弟推著手推车去镇上了。” 周老太和周老头相信了一些,但没全信,脸上还是带著狐疑。 周忠信拍板:“那这样,我每天早上辰时过半出发去镇上,明天你们在这个时间把野菜和菌子送到我家来,我一起带著去镇上 你们看我能不能换回来精米就行了,那我肯定不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人吧,我倒贴骗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这倒也是……”周老太小声嘟囔。 赔本买卖,谁也不会做呀。 最后一锤定音,明天就这样试一天。 周忠信特意叮嘱了:“一定要新鲜的野菜和菌子,菌子不能是有毒的啊,得挑洗乾净了,有时间的话最好半斤一把,用稻杆捆在一起! 那样看起来清爽好看,人家好卖,卖得好,下次还能再收更多, 我们是要做长期生意的,可不能糊弄人!” 第20章 看来新时代也不全是好东西 周老头认真点头:“放心,我们家都是诚信人家,既然要干,就会干好,绝对不会做那亏心的买卖,我会监督的。” 周忠信立马拍马屁:“那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家有两老,有你们坐镇,我们可省心不少。” 周老头只是抬起眼皮瞥了周忠信一眼,倒是没再继续质疑了,看起来对马屁还是挺受用的。 谈定了明天的事情,周忠信就回家了。 没过多久,两边的老周家就飘出了猪油的香味。 猪板油新鲜,放久了会坏,两边都开始熬製猪油了。 周忠信回家的时候,正好第一锅的猪油渣出锅。 香香脆脆的猪油渣,沾上白糖,送进嘴里,一口一个嘎嘣脆,別提多香了。 全家人都吃得一脸满足。 尤其是周杜鹃,一年大旱和一年逃难的经歷都是真实的,时间都是真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跟在娘身边,看著娘在灶头忙碌,爹和弟弟抢半碗猪油渣吃,她只觉得特別幸福和满足,活著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最后足足熬了三个罐的猪油,估计吃一整个春天都够了,家里再也不用省著用油了。 王英在周大宇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做了手擀麵。 用梅乾菜炒猪油渣当浇头,又挖了一大勺猪油炒自家种的小青菜,当配菜。 一顿喷香的晚饭就做好了。 幸好他们的房子是单独靠近山脚的,不然这个猪油和手擀麵的香味飘出去,都能把左邻右舍给香迷糊了。 老宅那边就是,老宅建在村尾,左右都有邻居。 隔壁村长家的孩子馋得直哭,打屁股都不顶用。 最后村长只能让儿媳妇拿了五个鸡蛋,过来换了一小碗的猪油渣。 周老太会做人,小碗盛得满满的,还给撒了糖。 村长家的小孙子这才吃满足了,其他孩子们也吃上了。 村长媳妇还感慨:“还是周婆子敞亮大方,五个鸡蛋换了我们这么多,下次我们得要还些回去。” 所以老宅这边晚上孩子们还吃上了香喷喷的猪油炒鸡蛋。 这让老宅这边的人內心都十分火热,大伯娘和二伯娘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上山挖野菜采菌子了。 以后她们也可以靠自己买上这些,想吃就吃! 周杜鹃这边要端碗上桌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今天还买了可以摺叠的桌子。 赶紧从草原里拿了出来。 她演示了一遍给家人看,大家脸上露出了跟她第一次见到时同款震惊的表情。 周忠信和周大宇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的上手,学摺叠和展开好几次。 上手后连呼神奇,周大宇摸著摺叠的机关说:“发明这个摺叠桌椅的人一定是天才,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种机关!” 周忠信拍了拍周大宇的脑袋:“儿子,別想了,別勉强自己。” 周大宇:“……” 全家都决定,今晚摆在这张新奇的桌子上面吃饭。 今天晚上的手擀麵不只是有猪油渣当浇头,王英还用了新买的调料,加了香油和辣椒酱。 那手擀麵的味道,更是顶上加顶! 周大宇一遍幸福的吃著面,一边感慨:“我感觉新时代带回来的东西都特別好!都比我们这边的东西好!” 结果他话音刚落,刚刚摺叠桌子的开关不知道是不是没扣紧。 “咔嚓”一声细微的声响,桌子轰然倒塌。 一桌子的晚饭,全部倒在了地上。 大家:“……” 周大宇的天都塌了,主要是大家都差不多吃完了,就他刚装了第二碗开始吃。 才吃一口,桌子就塌了。 他痛心疾首:“看来新时代的东西也不是都好的!” 嗯,这也给周杜鹃提了个醒,看来以后用摺叠桌的时候,那个卡扣得確定扣紧了才行! 周忠信气得大骂:“周大宇!就是你刚刚没扣紧卡扣,还好意思怪人家桌子不好用,以后摺叠桌你都別碰了!” 周大宇:“……” 好好好,今天全家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成就达成了。 周杜鹃还把她今天买的水果手机拿出来给大家展示了一下。 水果手机带来的震撼远超摺叠桌子。 全家人都惊呆了,这回大家都只是呆呆的看著周杜鹃操作,连上手都不敢,就怕把这个“神器”给弄坏了。 周杜鹃把手机给他们,示意他们可以试试,他们都是连连摆手,说看著她用就可以了。 周杜鹃也不强求,她说:“我听暖玉说,这个手机联网后,还可以下载视频和音乐, 不知道视频和音乐是什么东西,可惜今天时间不够了,她说明天帮我弄, 等弄好了,我带回来跟你们一起看!” 大家当然是一脸期待的点头。 各自洗漱睡觉,忙碌了一天的周家人,在对明天的无限期待中,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早,天蒙蒙亮,大公鸡打鸣第三遍,全家人一起起床。 王英用精米煮了一锅浓稠的白粥,往里面打了四个蛋搅拌均匀,盛到每个人碗里后,再加上盐、生抽酱油、香油调味。 像周忠信和周大宇这种口味偏重一点的,再撒上一把小葱,那滋味叫一个香。 周杜鹃还单独分到了一个咸鸭蛋,那天送糙米当谢礼,村尾李婶子回礼的,总共两个,娘全留给她一个人吃。 一口香浓的鸡蛋粥下去,周杜鹃满足的直竖大拇指:“娘,您厨艺又进步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蛋粥!” 王英被夸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哪里是我厨艺好了,是你从新时代带回来的那些调味料好用,我就適当加那么一点,味道就好多了!” 周杜鹃继续夸:“调味料也要会用的人用了才会好吃啊,你看你给我用的话,我就调不出这种味道! 我觉得娘这个手艺,以后可以开个饭馆!” “哎哟!”王英都快被夸上天了,嘴上还要谦虚:“还开饭馆呢,你娘哪有这个手艺,你就是喜欢夸张!” “在我心里,我娘的手艺就是天下第一好!”周杜鹃夸奖得真心实意。 周大宇不甘落后,吃得头也不抬的他,在百忙之中抽空抬头:“对,在我心里娘手艺也是天下第一好!” 被女儿夸得乐呵呵王英,在被周大宇夸后,表情瞬间转为嫌弃的:“吃你的吧,天天吃得跟猪一样多,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周大宇:“……” 第21章 姜还是周老太辣 全家人心满意足的吃完早饭,一起出门上山。 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们刚到山脚,就遇到了老宅的人。 今天老宅的人到得可真齐啊,除了周老头留著看家,照看五岁的小福宝,伺弄家里的活计,其他人全过来了。 连小黄鶯都背著一个稍大的背篓,今天不先打猪草了,要先挖野菜和菌子。 周老太都来了,大家叫她別来,上山挖野菜还是比较累的,但是周老太怕他们采菌子採到有毒的,不放心,非要跟著来亲自坐镇。 所以一大家子浩浩荡荡来了。 老宅的人和周杜鹃他们打了照面后,心照不宣的分开好几路,朝著不同的方向挖野菜采菌子去了。 等辰时快到,大家从不同的方向下山,聚集在了周杜鹃他们的后院里。 周杜鹃他们家就在山脚下不远,来往村民不多,比较僻静。 不然人家村民看到他们老周家这么反常,全家人一起上山挖这么多的野菜和菌子,一定会问的。 他们老宅都是聪明人,下意识觉得这种赚钱的路子还是先越少人知道越好。 周忠信已经提前准备好秤等著了。 大伯娘带著十三岁的小儿子周元宝一起摘的,二伯娘是手脚麻利的人,平时下地干活比男人还带劲。 她儿子跟她一样,都是话不多,干活贼猛贼快的类型。 两人挖了整整三十斤野菜,可惜运气不好,没有挖到鸡樅菌,其他乱七八糟可以食用的菌子倒是不少,有小两斤。 二伯娘带著小黄鶯一起去挖的,两人挖了小二十斤的野菜,但是她们运气好,其中有六斤是山上的野香椿,野香椿价格比野薺菜好多了,鸡樅菌也採到了小半斤。 最厉害的是周老太,五十几岁的小老太,竟然一个人挖了二十斤野菜,两斤半的鸡樅菌! 称重的时候,周老太的嘴角根本压不住,都快扬到耳朵根了。 二伯娘小声跟王英和大伯娘两妯娌吐槽:“我的天,你们是没看到,娘在山上的时候,手脚那叫一个快,简直健步如飞, 眼睛那叫一个尖,一片小坡看过去,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她能在里面看到藏著的鸡樅菌!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王英和大伯娘想像著那个画面,都忍不住听笑了。 周老太也听见了,她可不生气,还笑的得意扬扬。 笑话,这可是赚钱,当我老婆子在山上多混的三十年是白混的啊! 你们都嫩著呢! 周杜鹃他们一家也摘了小三十斤的野菜,还有一斤多鸡樅菌。 全部称重完成后,周忠信和周大宇装模作样的把野菜全抬到手推车上,就要出发去镇上卖了。 周杜鹃让老宅的都先回去,她去送一段路。 周老太他们起床就上山了,家里確实还有一堆活计呢,就都先回老宅那边了。 周杜鹃跟著出村,到一个没人岔路,把手推车上的东西全都装进草原里。 她考虑得很全面,还先走回家,让村民们都看到,她已经回家了,再从家里去的新时代。 到了新时代这边后,听了一下手机时间,正好九点,因为要帮老宅那边称重,比昨天晚了半小时。 幸好约定的是九点半,时间正好。 今天野菜和菌子加起来有小一百斤了。 怕把东西压坏了,分成了三个框子,周杜鹃前后各背一个,手上拎著一个,到了徐婶的粮油店。 粮油店已经开门了,徐婶看到她来热情招呼:“杜鹃来了啊!哎哟,今天带来的不少啊!” 周杜鹃笑著应道:“嗯,卖野菜赚钱,我让全家都一起挖了,我过来卖,这样都能改善生活!” 徐婶连连点头:“可以可以,你一家人都这么勤快,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不过你下次可以早点过来,现在九点在菜市场已经不算早了,买菜的人来得都早,刚刚都有好几波人来问过你了, 知道你还没来后,都很失望的走了!” “啥?”周杜鹃傻眼了,然后就是肉疼,竟然错过了好几波来买野菜的客人! 看来以后还是得早点来,可是野菜菌子就是现摘才新鲜,再早的话怕是时间来不及啊。 这確实是个问题! 周杜鹃不再耽搁,她用最快的速度,支起门口的小摊子。 两张摺叠桌拼在一起,扑上一大块防水的油布,再把筐子里的野菜和菌子拿出来,分门別类的放好。 她弄到一半,周暖玉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一起帮忙。 周暖玉听周杜鹃盘点了都有多少野菜和菌子后,在昨天新组建的客户群里发消息。 通知大家出摊了,分別有什么有多少,又拍了桌子上摆放整齐的菜品视频,菌子和野菜都很鲜嫩,还带著露珠,看起来品质就很好。 群里很快就有人回復,昨天来买了没买到的大爷是一个回消息的:“给我留十斤,我今天要给我儿子女儿家都送点!” 马上陆陆续续就有人留言说给他们也留多少。 刚支好的摊位上,陆陆续续来了客人。 周杜鹃和周暖玉配合默契,称重、包装、算钱。 看著越来越少的野菜,周杜鹃心里稍微放鬆了一些,她特別怕错过了早上的客人,就卖不出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开始的回头熟客占了绝大部分,但后面渐渐来了更多第一次来的客人。 他们都是逛菜市场,看这个小摊位挺热闹的,围过来看看,听到买过的人自发的安利,说这里的菜真的都是纯野生的,味道特別好。 於是他们也就想跟著买点,这样一来,摊子上就越来越热闹,还排起了队伍。 等一位客人说也要半斤香椿的时候,周杜鹃才发现,桌子上摆著的野菜都在不知不觉间卖完了。 她只能不好意思的说:“香椿不多,都卖完了,还剩最后一斤婆婆丁,您要吗?” 那人有点不情愿,又不愿意排了队什么都没买,只能点头:“行吧行吧,婆婆丁降火,最近吃得太上火了,吃点降火也蛮好的,来一斤吧。” 就这样,最后一斤野菜也卖完了。 第22章 新中式高档小区 周暖玉跟后面还等著的客人道歉,又拿出微信二维码让大家加群,明天早上会提前通知都有什么,什么时候已经卖完了。 这才第二天,群里的人数已经到一百二十几个人了,其中还有一部分是被老客户拉进群的。 群里根本不用做什么控评引导,那是吃过都说好! 这才刚中午,就有第一波买菜回去的顾客在群里晒刚炒好的野菜了,是位两个孩子的宝妈。 正好是星期六,她拍了两个孩子吃午饭的视频,说:“我家这两个特別挑食,平时就爱吃肉,一点蔬菜都不爱吃,但特別爱吃这个野薺菜, 昨天晚上吃过后,今天还主动缠著我买,你看,现在吃得这么香,哪有一点挑食的样子!” 她这一发,还有一两个宝妈在群里附和,说確实是这样,还说菌子也很好吃,可惜鸡樅菌太贵了,只能买些普通的猴头菌,清炒和炒肉都特別好吃。 齐大爷,就是那位第一个买野薺菜的大爷,更是美美的晒出了他媳妇做的野薺菜猪肉馅饺子。 一口咬下去,露出夹杂著翠绿野薺菜的肉馅,光是看图片就能咽口水。 齐大爷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强烈建议大家用野薺菜包饺子吃,我已经几十年没有吃到过这么地道正宗的野薺菜了,太好吃了,把我们全家都吃美了!” 这下群里大家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有些被拉进群安利的,本来没什么想法的,也想明天来买了试试看不同吃法了。 周暖玉看著群里的消息,乐得一直跟周杜鹃分享。 周杜鹃也很开心,她还学到了不少,原来野薺菜和猪肉拌在一起,还能当饺子馅。 这么一说,她好像也好久没吃饺子了,今天可以买些肉回去,让娘包饺子吃! 今天带来的野菜全部卖完了,品种繁多不贵的菌菇也都卖完了,却还剩三斤多鸡樅菌没卖完。 很显然今天没有昨天的好运气,没有王婶这样的打款来包圆了。 倒是有人问,但是听到价格后,都没有买。 並不是谁都捨得在不年不节的时候,花千把块钱买东西吃的。 等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鸡樅菌还没卖完。 周暖玉看了一下时间,做了个决定:“不能这么干等下去了,鸡樅菌都要不新鲜了,到时候更不卖不上价格了, 走,我们换个地方碰碰运气去,实在不行再问那些专门卖这些乾货的店收不收, 咱们一定要把这些鸡樅菌卖出去,我就不信了!” 周杜鹃问:“我们要去哪卖啊?” 周暖玉干劲满满:“先去门口,坐我的小电驴过去!” 小电驴是什么品种的驴?周杜鹃在心里悄悄好奇。 等看到周暖玉那辆两个轮子的粉色电瓶车的时候,她傻眼,指著问:“这……这不是车子吗?怎么是驴?” 周暖玉被逗得哈哈大笑:“对啊,小电驴就是电瓶车啊,只是它跟驴一样好用,我们都爱这么叫。” 周暖玉率先坐上去,把住车龙头,往后示意:“来,跨坐上来,姐带你出发!” 周杜鹃笨拙的跨坐到后面,按照周暖玉提示,把一双无处安放的脚抵在后座的脚蹬上。 只听周暖玉大喊一声:“出发咯。” 她们就朝著前方冲了出去,其实速度是不快的,但是在周杜鹃这种从来没有坐过电瓶车的古人看来,这速度可跟跑起来的牛车差不多了! 而且周围没有马车篷子,风就这么迎著脸吹。 她都不知道就这么两个一排的轮子,到底是怎么在行驶中保持平衡的,嚇得她紧紧的抱住周暖玉的腰,根本不敢动弹。 一开始的时候十分紧张,到了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周杜鹃又有些意犹未尽。 这东西也太好了,要是会开的话,简直能日行千里! 这在以后逃荒的时候,给老周家每人配置一辆,她都不敢想会有多方便! 至於到时候別人怎么看小电驴,那关她什么事,关键时刻,能的省力的逃亡才是硬道理! 周杜鹃下了小电驴,就一脸兴奋的问:“我…我可不可以学会骑这个?” “当然可以啊,这个不难的,你想学花点时间就能学会啊。”周暖玉鼓励道。 周杜鹃疯狂心动,不过已经到周暖玉说得高档小区了,卖菌子要要紧,她只能先把这个想法暂时存在心里,等有机会再实施。 刚刚坐小电驴的时候,完全被没体验过的速度和激情捕获了。 现在下了车,才注意到身边的环境变化。 不同於菜市场那个热闹但拥挤的环境,眼前这个小区光是宽敞的大门就特彆气派。 通过小区大门,可以看到里面像是花园一样,造型漂亮的绿植整齐的排列在路边,环绕著一座座精致漂亮的二层小楼。 小楼白墙黑瓦,都带独立的小院子,看起来跟大虞那些大户人家住的房子有点像,但是没有那么大的,却更加敞亮,每一层的窗户都很大,镶嵌著透明会反光的琉璃。 周杜鹃都看呆了,嘴巴长成了o形:“这…这个高档小区好漂亮,肯定不便宜吧,能住在这里的肯定都是大户人家!” 一句“大户人家”又让周暖玉忍俊不禁:“我发现你说话真的特別有意思,像电视剧里的古人一样, 这是我们金市的新中式高档別墅小区,里面房子要小一千万一栋呢,確实都是有实力的人家住的,但是大户人家不至於,大户人家都住半山腰別墅,住独立庄园, 嘖嘖,我是不敢想了,我这辈子的心愿就是买上一套三室一厅的大套房,存款充足,財务自由,能不为妈妈的医疗费发愁就好了。” 周杜鹃听完倒吸一口冷气,上千万?一千个一万? 我滴娘列,那得是多少钱,果然哪里都有有钱人! 难怪周暖玉会带她来这边卖菌子,那菌子的钱对於他们来说可不就是小钱吗? 又听周暖玉的心愿,她也深有同感:“我也是,这辈子只想跟家人安稳无忧的过完,就满足了。” 周暖玉给两人打气:“加油,我们一定可以的!现在实现梦想的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些值钱的菌子卖完!” “嗯!加油!”周杜鹃目光坚毅的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加油,加的是什么油,是猪油还是菜籽油,但是菜加了油不都更香吗? 两人刚互相打气完,刚往小区门口走,背篓还没摘下来,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 第23章 不会是被宰了吧? 保安是个穿著制服的年轻人,看脸还挺嫩,应该是刚毕业不久。 他走上前拦住两人,態度却是温和的:“不好意思,两位女士,我们云翔小区门口是不允许隨便摆摊的。” 周暖玉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她这才想起来,好像这边確实从没见过有人摆摊。 可是她又不想就这么放弃,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扬起招牌阳光笑容上前:“小哥哥,我们不在小区门口摆,我们到对面的马路去摆可以吗?这样应该不会让你的工作难做了吧?” “可是……”保安小哥觉得不怎么好,可他看了看满脸討好的笑容的周暖玉,再看看旁边另一个背著背篓穿著朴素,明显有些拘谨却还在努力微笑的清瘦女孩,拒绝话又不怎么说得出口。 都是出来討生活不容易的,可如果她们去马路对面摆的话,他確实是没权利再驱赶了,可被主管看见了,一定会责怪他的…… 就在双方都两难的时候,一个带著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誒,杜鹃,真的是你啊?” 一辆老款红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副驾摇下车窗,竟然是前两天没来买鸡樅菌的王婶。 原来她住在这个小区。 周杜鹃看到王婶也很惊喜的打招呼:“王婶子!” 王婶转头对驾驶座说了一声:“儿子,妈遇到熟人了,聊几句再回去,你先回家吧。” 驾驶座开车的男生好奇的探出头看:“谁啊?” 王婶笑容更大了:“前两天那个搞定了你提乾的鸡樅菌,就是从这两个小姑娘手上买的。” 很显然,昨天买回去的鸡樅菌,在她儿子的领导那里起到了最好的效果。 王婶儿子一听,连忙说:“我看她们背著背篓,问问看还有没有鸡樅菌,有的话多买些,全送人了,我还没吃够呢!” “知道了!” 王婶应著下了车。 她看了看保安,再看了看周杜鹃她们,秒懂她们这是被拦了。 王婶招呼著:“我今天有事耽搁了没去菜市场买菜,你看我儿子还掛念著鸡樅菌这一口呢, 来来来,我们到对面人行道上买,別让人家保安小哥难做, 小哥,我们去对面买应该没事吧?” 小区里的业主都这么说了,看样子又是熟人,保安小哥自然点头说没事了。 来到了对面的人行道,周杜鹃不好意思又感激的道谢:“王婶,谢谢你了啊。” 王婶摆摆手:“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是想买鸡樅菌的,看看你们今天的菌子怎么样?” 周杜鹃和周暖玉两人赶紧把背篓里菌子分门別类的拿出来给王婶看。 王婶满意的点头:“不错,今天的菌子也很新鲜很不错,这猴头菇看起来也挺好的,都给我来一斤吧,挑些个头大的给我装起来。” “好嘞!” 周杜鹃哪里不知道王婶这是在照顾她生意来感谢她。 她今天没带电子秤,带的是大虞老家的秤,挑了最大的个头,秤桿子给高高的,还多送了好几个猴头菇。 就在周杜鹃挑选的时候,旁边有人跟王婶打招呼:“王副局长?真的是你啊,刚刚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大家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穿著白色汗衫的老头,年纪比王婶还要大一点。 王婶笑著回:“哎呀,老徐,你这么招呼我的话,我可要喊你徐董事长了,我早就退休了,可別这么喊我了。” 老徐哈哈一笑,目光聚焦在了地上的鸡樅菌上:“怎么在这买蘑菇啊?” “什么蘑菇,这是鸡樅菌,纯野生,刚从山上挖的,难得的好货,外面你还买不到这么新鲜这么好的呢,我家人都特別喜欢吃,味道特別鲜。” 王婶几乎是自发的强烈安利。 老徐从来都没下过厨,更没有买过菜,他家吃的菜,全是专门的高档生鲜公司送菜上门的。 跟王婶家这种偏老派的简朴作风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才会把鸡樅菌叫成是蘑菇,对这些东西,他也是没什么兴趣的。 但是这不妨碍他想跟王婶套近乎啊,王婶退休了,王婶儿子提干了啊,以后说不定是能用上的关係呢? 看王婶喜欢这鸡樅菌,他当即说:“是吗?真这么好吃?那我可得买点尝尝,还剩下多少,都给我称了吧?” 周杜鹃和周暖玉对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周杜鹃连忙说:“还剩三斤多!您都要吗?” 徐董事长豪爽一挥手:“对,都要了,我家人多,都尝尝!” 周杜鹃麻溜的全部装好递过去,周暖玉掏出手机二维码:“三斤多一两,给您抹零,诚惠四千五。” 老徐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钱的手一顿。 啥玩意儿四千五?不就是几斤蘑菇吗?怎么这么贵?! 要不是王副局长在买,他都怀疑是被路边摊杀猪了! 他只错愕了一下,看王婶看著他,又若无其事的扫码付款了。 周杜鹃见这里不好摆摊,重头的鸡樅菌也卖完了,最后一斤半的猴头菇就当是送的添头,也给老徐送了半斤。 王婶和老徐跟周杜鹃她们道別后,就跟普通人一样,互相聊著天往小区里面走了。 周暖玉做主,跟周杜鹃商量后,把最后一斤猴头菇送给了保安小哥。 周暖玉:“谢谢你的通融啊,这一斤猴头菇也是野生山上挖的,送你当做感谢了,您別嫌弃。” 毕竟可能以后还要常来,搞好关係很重要。 保安小哥连连推託,但周暖玉放下就跑,无法,只能收下。 这下,今天带来的东西全部都卖乾净了。 周暖玉按捺住激动说:“走,我们骑车回菜市场那边的银行取钱,看看究竟赚了多少!” “嗯嗯!”周杜鹃激动得连爬上小电驴的速度都变快了。 这回再坐小电驴,没了来时的紧张,连空气吹来的风都是甜的! 今天因为周暖玉从头到尾都在,除了收到了六十几的现金,其他都是直接扫码的。 微信和支付宝加起来,竟然足足有九千多,差一点就上万了! 当周杜鹃从周暖玉手里接过这有厚度的一打现金,连手都有些抖。 只有她知道这些是什么,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钱,是她全家,乃至全村未来的希望。 第24章 买奶茶,手机下载学习视频 周杜鹃毫不犹豫的从里面抽了十张一百给周暖玉,不等周暖玉拒绝,直接说:“我已经回去想过了,也跟我家人商量过了,以后我们合作赚的钱,都分你一成!” 周暖玉本来觉得之前的周杜鹃就已经够大方了,万万没想到她还能更大方。 这搞得她有些无措了:“这……这怎么能行?我都没干什么!” 周杜鹃却非常认真的说:“你干了很多,摆摊收钱维护老顾客,找能卖菌子的小区,都是你乾的, 拿著吧,我们是合伙做生意,你不收这个钱,我不安心,我还想我们的合作能够长长久久呢, 再说了,你家也不容易,你妈妈需要医疗费,你一个上午的时间陪著我跑动跑西,都干不了其他零散活计了,已经耽误你赚钱了,你也需要钱!” 周杜鹃说的话发自肺腑,很直接也很真诚。 缘分就是特別神奇的,明明她们两个认识才三四天,可是她们好像认识了很久,是能互相託付的可信之人了。 周暖玉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周杜鹃真诚的眼睛,鼻子就有些酸了。 可能是因为有人看到了她的难,也看穿了她的坚强。 她“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爽快了的接过了周杜鹃递过来的一千块钱,用打趣的语气认真说:“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们合伙的利润我都拿一成,那你可不能偷懒,以后得天天来啊! 咱两现在先摆摆摊,以后我们也盘一家属於我们的店,我们一起把野菜事业做大做强!!” 周杜鹃被这股激情感染,紧紧捏著钱:“做大做强!!” 赚到了钱后要干什么,当然还是买买买! 周暖玉今天赚了一千,也没那么急迫的去打的散工了,可以陪著周杜鹃逛街。 也是小姐妹两个手牵手逛街上了。 周暖玉像大姐大一样,一把搂过周杜鹃肩膀:“姐今天有的是时间陪你,来,小杜鹃,你今天想干啥,姐带路!” 周杜鹃还真有要干的事情,她早就想问了,现在终於有机会了:“那…那个,你昨天说,你有一张閒置不用的电话卡……” “啊!你看我这记性!” 没等周杜鹃说完,周暖玉惊呼一声,从自己的隨身小挎包里拿出了一张小卡片:“已经带来了,都忙忘了,来,你把手机拿出来,我给你装上。” 周杜鹃拿出手机给周暖玉装上,她迫不及待想按亮屏幕,看看有什么变化。 结果怎么都按不亮。 周杜鹃慌了:“不会是坏了吧?” “昨天才买的,今天怎么可能会坏?” 周暖玉接过捣腾了一下,长按开机键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你这手机是没电了,昨天回家后没充电吗?” “充电……是什么?我家没电……”周杜鹃摇头,迷茫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有点呆萌。 周暖玉扶额:“……” 好好好,她这位好朋友的山顶洞人属性又出现了。 她也没多问怎么这年头还有人家里没电,主动说:“走吧,今天姐赚钱了,请你去喝杯奶茶,正好去奶茶店里充个电,蹭个wifi。” 正好不远处就有一家可以坐的一点点奶茶店。 在这里,周杜鹃知道了,手机是要充电才能正常使用的,这个电就像是气血一样,没电手机就不亮了。 还喝上了周暖玉请的茉莉奶绿。 当知道这么一小杯白色的水,就要十二块后,周杜鹃很是心疼:“这都能买五斤大米了!” 但喝到第一口后,周杜鹃:“……確实也是值得五斤大米的。” 冰凉甜口,奶香细腻,茉莉芬芳,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东西,琼浆玉露也不过如此了! 她自己喝完,还想著家里人,又给钱让周暖玉多点了十杯,正好家里和老宅那边十个人,一人一杯的。 花了一百二十多,嗯,不心疼! 一边喝著奶茶,一边跟周暖玉学习有了网后的手机该怎么用。 结果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周杜鹃认不全这里缺胳膊少腿的文字,不会拼音也没有办法打字,只能语音输入,很多方面不方便。 周暖玉知道周杜鹃竟然不识字后,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当机立断的决定:“现代社会不识字可不行,容易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你正好可以先用手机学习!” 她在手机上一顿噼里啪啦的操作后,给周杜鹃看:“你看,点开这个黑色的音符,在收藏这里找,这个博主是专门教小孩拼字识字的,你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跟著学正好, 我给你缓存了好几个视频,网不好也能看,回去后你就照著这个学,很快你就能学会的!” 只见手机里,有个穿著黄色小鸭服的男人,在一块花里胡哨的黑板前面又蹦又跳,张大嘴巴说:“小朋友们跟我念,啊——,让我来看看,哪个小朋友的小嘴巴最大!” 周杜鹃嚇了一跳,这怎么还有人被关到手机里了? 后来弄明白了,这是可以用手机录下来的视频…… 不仅有拼音,而且还有教数字的,这里的数字跟大虞朝的不一样,可算是解决周杜鹃的痛点了。 嗯,没事,虽然获取知识的渠道奇怪了一点,但是好歹是知识啊,还是免费的! 周杜鹃如获至宝,决定回去就好好学! 周暖玉这个电话卡也有一个微信小號,里面一个联繫人都没有,她也直接送给周杜鹃用了。 在奶茶店喝了半个多小时的奶茶,周杜鹃收穫颇丰。 出了奶茶店,周暖玉问:“接下来还想去买啥?” 周杜鹃几乎是脱口而出:“小电驴,我想去买小电驴!” “小电驴?你家不是没电吗?那小电驴充电不方便吧?”周暖玉却问。 周杜鹃懵了,原来小电驴也是要充电才能骑的啊。 那大虞朝是没有电的,逃难路那么长,骑没电了没处充电是不方便。 看来全家骑著小电驴逃难的想法是不现实了…… 周暖玉看周杜鹃突然这么失落,热心的问:“你想买小电驴是想来菜市场方便吗? 那你天天带那么多的货,不如直接买辆三轮车啊,三轮车有加柴油的,多囤点柴油隨时都能加,后面的斗子还能拉货, 多方便啊,不是更適合你吗?” 第25章 拥有第一辆燃油三轮车 周杜鹃一扫刚刚的失落,眼睛“噌”的一亮:“三轮车哪里有卖,我可以去看一下吗?贵吗?价格多少,我买得起吗?” 周暖玉问:“你现在有多少存款啦?” 周杜鹃:“十二个一千。” 十二个一千,那不是一万二吗,周暖玉还默算了一下。 “够了,好一点的燃油三轮车估计就八九千,走,我先带你去看看。”周暖玉一挥手。 两人说走就走,骑著小电驴到了菜市场附近的一家车行。 这里专门卖各种非机动车,电瓶车三轮车甚至连老头乐都有。 周暖玉介绍说是她一个邻居姐姐开的,有几分交情。 周杜鹃很崇拜,她觉得周暖玉好厉害,怎么在哪里都有认识的熟人。 到了店里,打过招呼,两人直奔主题。 邻居姐姐很热情,听到要看燃油的三轮车,带著两人到了三轮车区。 “燃油三轮车好啊,结实耐用,抗造,要买的话,推荐你们买大牌子的,大牌子的售后好,有一年保修, 你们看这款,用料多扎实啊,车軲轆多粗,標准载重一千二百斤,一千五百斤算超载, 燃油也不废,10升的油箱,加满柴油就八十几,续航能有两百多公里,日常开完全够用! 这款燃油三轮也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 邻居小姐姐不愧是专业的,几句话之內就把三轮车的重点介绍得清清楚楚。 她看周杜鹃好奇的盯著三轮车两眼发光,主动邀请:“可以试骑的,要不要试试看?” 周杜鹃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会我不会,我连小电驴都不会骑,別把你们这个弄坏了!” 邻居姐姐拉著她往三轮车上跨:“哎呀,没事的,两个轮子和三个轮子的不一样,三轮车更稳定,只要把住龙头,分得清油门和剎车就会开了! 再说了,你要是真买了,不也得会开吗,你就当在我这里学了!” 等在我这里学会了,那不是肯定得在我这里买了吗? 周暖玉主动坐上三轮“副驾”:“来,我陪你,实在不行我帮你你踩剎车。” 周杜鹃被说动了,她確实也想学会开三轮。 本来做好了开三轮特別难的准备,结果上手后发现,誒,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 甚至比赶牛车还简单一点,掌握好方向和速度,完全是傻瓜式的操作。 很快她就熟练掌握怎么开了,哪怕是开的速度比龟爬快不了多少,那也是会开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邻居姐姐还往旁边一条不平整的石子路上引了引:“你往这条路上开感受看看,咱们这辆三轮车减震很好,不是水泥路也能开得特別稳当。” 周杜鹃龟速转弯开过去试了试,確实也没有震多少。 她眼睛越来越亮,连声说:“这三轮车好啊,这三轮车好,就要这个三轮车了!” 大虞可没有这么平坦的水泥路,几乎全是石子路。 这个三轮车再合適不过了,石子路也能开,又能拉货,囤些柴油也不怕半路不动了。 实在是逃难路上的好物首选! 周杜鹃等不及了,她现在就想先买一辆回家! 她兴奋的问:“这个三轮车多少一辆?” 邻居姐姐比了个一根手指:“別人来买都是要一万二的,你是暖玉的朋友,我不开价,只收你一万。” 周杜鹃笑容逐渐收敛,好傢伙,她存款总共就一万二三,一辆看上的燃油三轮就一万。 这是不是被老天知道了她有多少存款,就奔著她掏空她存款来的! 可是……真的好心动啊…… 主要是实用,她在这边拉货可以用到,后面逃难的时候也能带到那边去用。 心动就行动,赚钱不花,等於不赚! 周杜鹃跟周暖玉对视一眼,周暖玉就秒懂,她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擼起衣袖就开始杀价。 “玲姐,一万价格太高啦,现在我们国家工业这么发达,燃油三轮车都不贵的,又是我带来的朋友,我们这么诚心,你多少要给点……” 巴拉巴拉一顿输出,玲姐一顿真诚的喊穷。 几个来回看得周杜鹃是嘆为观止,在他们大虞,基本上买东西还价,人家拒绝了,就不会再问了,哪有这样杀得有来有回的。 在几个来回后,玲姐败下阵来,她佯装嗔怒的瞪了周暖玉一眼:“行行行,真是败给你了,就九千,给你便宜了一千,哎呀,真看你是我邻居妹妹才这个价格给你的,別人我可真不会给这个价格。” 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就便宜了一千块钱,周杜鹃看周暖玉的目光更加崇拜了。 周暖玉给了一个淡定的眼神,表示都是基操。 玲姐实诚人,便宜一千后,还送了后斗的可摺叠雨棚,颳风下雨大太阳的时候撑开,可遮挡货物,甚至还能坐下两三个人。 这可摺叠雨棚对於周杜鹃来说又是一个惊喜,这在逃难路上可太实用了! 家里的爷奶小孩,在逃难路上都可以坐在后斗里,打开雨棚,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那奶奶肯定不会因为在连绵的雨天里面赶路而风寒生病了! 周杜鹃反覆摸著三轮车和雨棚,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还要赚钱,赚多多的钱,至少要再买三辆这样的三轮车,给爷奶、大伯家、二伯家,全部都配上一辆! 周杜鹃爽快数了九千块钱给玲姐,並说:“以后我家亲戚的三轮车,也都在你这买。” 玲姐一高兴,多送了一桶十升的柴油。 回菜市场路上,是周杜鹃骑著三轮车,载著周暖玉的。 周杜鹃只觉她骑车风驰电掣的帅极了,然而实际是,她只开了十五码的龟速,后面时不时有电瓶车不耐烦的在滴。 周暖玉在旁边看得直笑。 回到菜市场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今天是来新时代后待得最晚的一天了,老宅那边的人还都等著她爹和弟弟带兑换好的精米回去呢! 正好周暖玉中午也得回家照顾的妈妈,两人在菜市场门口分道扬鑣。 周杜鹃趁著没人注意,把新买的三轮车装进了草原里面。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到徐婶粮油店买了五百斤的大米,去猪肉摊买了二十斤的五花肉。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一个推车大爷卖各种手工糕点,有核桃酥、杏仁酥等等,还是热乎的呢,香味扑鼻。 糕点大爷招呼路过走不动道的周杜鹃:“小姑娘,来拿点尝尝,免费品尝,好吃再买,大爷我这买的都是自家手工做的老式点心,真材实料,可好吃了!” 周杜鹃招架不住热情,接过尝了一下,嗯!確实很香! 想到家中已经很久没有买过这些点心了,杏仁酥和核桃酥一样买了两盒。 然后时间是真来不及了,她依旧找了一个没人的拐角,一个闪身进草原回了家。 刚出现在自家后院,就看到院子里围著手推车急得团团转的一家人。 第26章 竟然真能换大米! 她一出现,周忠信就迎了上来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情了?” 王英也在旁边著急的说:“是啊,如果那边太危险的话,就不要过去了,我们家也不差这些东西!” 周杜鹃摆摆手:“不是,没有任何危险,就是今天为了卖东西,多跑了几个地方,这才回来晚了, 老宅那边等急了吧?我今天一次性买了五百斤的大米,娘你收起来,后面直接拿这些大米换,不够了我再去买,这样就不用每天都等我回来了。” 周杜鹃说著往厨房门口一指,五袋一百斤的大米就整整齐齐的出现地上。 周忠信赶紧拉著周大宇上前分装,称出今天要兑换给老宅那边的,分装到三个不同筐子里。 同时周杜鹃把今天买的奶茶和五花肉、糕点都拿了出来,一样样展示给王英看。 “娘,这些都是我在那边尝过好吃,你都收起来,这个奶茶开个五杯出来倒进水壶里,给老宅那边送过去尝尝,可好喝了!特別好喝!” 周杜鹃已经形成了习惯,每次一回家就把各种东西都交给王英。 她娘管家一把好手,记性又好,什么东西都整理得整整齐齐,交给娘后,她就可以完全不用管了,娘会安排妥当的。 王英看春寒料峭的时节,周杜鹃脑门子上还布满了一层薄汗,想想女儿要一个人在那边奔波,就心疼得不行。 她一把按住周杜鹃,让她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塞了一杯奶茶到她手里:“知道了知道了,这些交给娘收拾就好了,你就坐著歇会吧,一上午还没忙够呢你!” 周大宇一直在那边竖著耳朵听,听到周杜鹃还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回来,一边帮爹称著大米,一边咽口水。 他跟著周忠信推车去老宅,还不忘回头喊:“娘,给我留著些,別全收起来,我马上就回来吃!” 王英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吃吃吃,就知道吃,早上就他一个人吃了五大碗鸡蛋粥,刚从镇上回家就找茅房,猪都没他能吃能拉!” 周杜鹃在旁边被逗得直乐。 另外这边,周忠信没说馋,但他嫌弃周大宇推车太慢了,催促:“推快点啊,早上就你吃得最多,还推得这么慢,我年轻的时候速度能比你快两倍!” 已经推车推得快飞起来的周大宇:“……” 他明明很快了,分明是爹自己也想快点交差回去吃好吃的! 来到老宅,刚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很显然,老宅的人早就在等他们了。 周老太埋怨:“怎么今天回来跟说好的晚了半个多时辰?” 周忠信张口就来:“还不是大宇拉肚子了,一路上就他磨嘰去拉屎。” 周老太立刻跟王英同款嫌弃的看了周大宇一眼。 周大宇:“……”好好好,这口锅又是我的。 周老太等两人进院子后,又很快关上了院子门,那动作快得跟做贼一样。 老宅的人早就在家里等著了,要不是怕王英觉得他们太不信任,恨不得往王英他们的房子那里跑八趟了。 大伯娘和二伯娘更是紧张得直苍蝇搓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直到周大宇把手推车上的框一个个卸下来。 他卸一个,周忠信在旁边的喊一个:“这个总共六十八斤大米,大哥家。” “这个总共六十二斤大米,二哥家的。” “这个总共一百三十斤大米,爹娘的。” 最后一个筐最沉,放地上的时候发出沉闷一声闷响,份量十足。 大家马上蜂拥上前,各自查看自己那个筐里的东西。 二伯娘掀开她那个筐上盖著的油纸,抓起一把大米,兴奋得根本控制不住音量:“大米,真的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是镇上最好的精米嘞!我滴个乖乖,从山上挖来的野菜菌子,竟然真的能换到这么好的大米!” “这大米太好了,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怕是镇上最好的大米都没这好,”大伯娘在旁边补充。 一向再稳得住的她,在看到这一筐精米后,也很难淡定了,她一把把的抓起精米反覆看:“这下把这精米送到鱼儿那边去,一定能让她坐好月子了!”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嫁到隔壁村的大女儿,女婿家什么都好,可惜是猎户,家里没有田地,粮食就少,要算著吃。 这下她有了这么多精米,给她的大女儿送去,那就啥也不愁了。 光这么想著,她的嘴角就高高扬起了。 可突然想到他们还没分家,平时一整个大家庭在一起吃用,这些精米按道理来说应该要充公,再由娘来分配的。 大伯娘抬头看向周老太,期期艾艾的问:“娘,这些精米,我能拿三十斤,哦不,二十斤也行,拿二十斤给我大女儿不?” 周老太的目光这才从她自己那筐格外满的大米里抬头,听到大伯娘这么问,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自己挣来的米,想给你女儿多少给你女儿多少, 我周老太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我是那种苛待孙女的人吗? 真是的,再说了,我自己也有呢,还比你们两个加起来的都多!” 这是在炫耀自己挣来的这份最多呢! 大家脸上都露出瞭然的笑容,大伯娘是最高兴。 嘴甜的二伯娘连忙捧场:“是是是,我们谁都没有娘厉害!” 周老汉都好奇了:“老婆子,你一个人到底挖了多少野菜啊,怎么这么多?” 这回是周忠信解释的:“因为娘挖的鸡樅菌最多,一斤鸡樅菌能换三十斤大米,其他野菜都只能换两斤到八斤大米不等,娘今天早上可是挖了一斤多的鸡樅菌呢!” 原来如此,原来是周老太靠实力赚最多的! 周老太咧著掉了一颗门牙的嘴,更骄傲的挺了挺胸膛,突然觉得自己的腰杆子从没这么硬过。 硬到下午的时候周老头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周老太直接懟:“问问问,天天就知道问吃什么,想吃什么不会自己做啊?我天生伺候你的啊,我告诉你,我现在可不靠你吃饭!” 曾经家中的顶樑柱周老头:“……???” 好气哦,欺负他不会采菌子是吧! 分完了兑换的东西,周大宇就开始小声催促:“爹爹爹,快点,我想回家!” 周老太目光一瞥:“干嘛,你又著急拉屎了啊?” 周大宇真的服了,真的服了,这个家的嘴损也是遗传吗?! 但是周忠信懂啊,这是要赶著回家吃好吃的呢! 他聪明的藉机离开:“哎,这大宇吃坏肚子了也没办法啊,那我们就先走了啊,明天还是一样时间送我家院子里,没我提前通知就每天都收啊, 哦对了,这是人家员外送奶茶,杜鹃让我分你们一壶尝尝, 哦哦,对了对了,今天我们家从镇上割了二十斤五花肉,你们要也想吃肉的话,今天可以用大米来换,以后你们就自己去镇上卖了大米去买了啊, 我们这就走了,再不走大宇该拉裤兜里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话,周忠信和周大宇推著车风风火火的走了,正如他们风风火火的来。 第27章 包包子,准备去镇上摆摊 周老太看两人著急忙慌的背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周大宇这么没有定性,都是隨了他爹!” 再一转身,看到院子里那三大筐精米,欢呼著围著米筐跑的孩子们,还有洋溢著喜气的大人们。 周老太又小声的补了一句:“不过倒是有几分本事的……” 周大宇和周忠信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 周杜鹃招呼他们快来喝奶茶。 王英手上已经拿著一杯奶茶在喝了,她每一口都喝得很小口,好喝得根本捨不得多喝。 见周忠信和周大宇一手吸管一手杯子不知道该怎么喝,还主动教他们怎么用吸管戳,怎么用吸管吸。 那老行家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她其实也是刚刚被女儿教会的。 教会后,三个人一起吸了一口奶茶,然后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 周大宇眼睛都瞪大了:“好好喝!!比加糖的甜水都好喝几百倍!” 曾经他以为加了白糖的甜水是世上最好喝的东西,现在他才发现,原本他就是一个井底之蛙!! 后面他根本顾不上说话,直接就是一个大口猛吸。 等周杜鹃拿出桃酥说搭配著吃解解腻的时候,周大宇那一杯已经见底了。 再看周忠信和王英,他们小口品尝,喝得慢,还有大半杯,正一口桃酥一口奶茶,享受得直眯眼。 见周大宇眼巴巴的看著他们,还默契的转身假装看不见。 周大宇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周杜鹃:“姐,明天我上山努力多挖点野菜,你能帮我多带几杯这种奶茶不?” 周杜鹃疼弟弟:“好啊,你挖一斤野菜,能换两杯这种奶茶,还有其他口味的呢,我都带来给你尝尝。” “啥?一斤野菜都能换五斤大米了,却只能换两杯这种奶茶?好喝的东西果然很贵啊!要是我们自家能做就好了。” 精明的王英快速算了笔帐,感慨。 说到这个事情,周杜鹃正有新的想法呢。 她坐正了身体:“爹娘,我在想,我们光从新时代囤物资也不行,我们得有我们这边的银子啊, 像老宅那边,一开始用大米结算还行,后面他们要是去镇上卖大米换银子,这么多精米出现在镇上,时间一长,一定会引人注意的,到时候我们没有办法解释。” 周忠信和王英听了,意识到確实是这样。 周忠信若有所思:“確实是这样,要是引人注意,对於我们家来说也是灭顶之灾,我们得办法把新时代来的东西变成钱才行。” “对,所以我想,要不我们就去桐琴镇摆摊,现在大旱还没来,桐琴镇那边的码头不是很热闹,也有不少人摆摊的吗? 我们就去摆摊卖包子卖饭糰,反正新时代大米白面便宜,我们跟人家卖一样的价格,但我们的成本是这边几乎不值钱的野菜换的,我们肯定赚更多啊, 到时候可以用银钱结算老宅那边挖野菜的费用,我们还可以攒下一笔银钱,以备后面灾年逃难的时候傍身!” 周杜鹃详细跟家人讲解她的计划。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还是她看菜市场有人出摊卖包子饭糰想到的。 周暖玉买过肉包子当早餐跟她分享过,但她吃了觉得没自家做的好吃,总感觉里面肉馅松鬆散散、水水的,没自家娘做的香。 所以她就萌生了这个想法,正好她家在大虞这边也得赚钱,这不是现成的赚钱方式吗? 王英一听要去摆摊赚钱,先是兴奋,接著又有些忐忑。 她双手搅著衣角:“我…包的包子去卖?我这手艺可以吗?以前就自家人吃吃还行,要拿出去卖的话……” “娘,你手艺还不好啊?你厨艺是我们南湖村最好的,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你厨艺好,你的要是拿不出卖,那桐琴镇上那些摆摊的都得回家去了!” 周大宇鸭子一样的破铜锣大嗓门从一旁传来,他光听到肉包了,娘要是摆摊卖包子,那他不是就有吃不完的包子了? 所以他当然是最积极鼓励的一个。 周忠信也附和:“这次大宇说得没错,你厨艺就是很好啊,你做的包子肯定能卖出去的!” “这……这……”王英看向周杜鹃。 周杜鹃直接说:“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做肉包子吧,不仅我们自己吃,再给我新时代那边的朋友和婶子送去尝尝, 我们自家人会哄你说好吃,那人家说的肯定是公道话吧? 正好我还没给那边的朋友婶子们送过东西吃,大家对我照顾有加,我也可以回个人情。” “行!那就先干!正好我们家也很久没有吃过肉包子了,今天杜鹃买回了五花肉,家里还有白面, 忠信,你去拔点葱姜蒜回来,大宇先去生火烧水,我们今天下午就包饺子!” 被说服的王英来了干劲,风风火火的安排开了。 周杜鹃忙问:“那我呢?” “你?你什么都不用干啊,在新时代忙活一上午多辛苦啊,你就在旁边歇著,等包子好了吃就行了!”王英大手一挥。 全家人很默契的谁也不让周杜鹃干厨房里的活,立马分头忙碌开了。 周大宇又生火又洗笼屉,周忠信又摘菜又剁馅。 王英掌握全局,挥斥方遒。 调包子馅料的时候,她还主动研究了几个口味的,一个是原汁原味的肉馅,一个是加了辣椒味精的辣味肉馅。 还有一个是周杜鹃建议的,从菜场大爷那里学来的,野薺菜肉馅的。 每样各做了十六个,正好是满满三个大笼屉。 王英在厨艺方面確实是有天赋在的,不仅仅是她从举人老爷家后厨学来的东西做得好吃,自己研究出来的新口味也很香。 第一笼肉包子出锅,分给周杜鹃吃第一个。 暄软的白麵皮,一口咬下去就是满满肉汁的肉馅,肉香直接从嘴里爆开,热腾腾的,別提多好吃了。 周杜鹃吃得连连点头,根本没时间夸,不由自主的一口接一口,四五口就是一个大肉包子。 辣味肉馅也是相当好吃,吃了直接冒汗,浑身暖乎乎的,別有一番风味。 最让人惊艷的还是野薺菜肉馅的,野薺菜平时村里大家都不怎么爱吃,觉得乾巴巴的,还有点涩味,那都是家里青黄不接才吃的。 但原来野薺菜只要捨得放油,跟肉馅一起吃,会有一股子鲜草味,正好解了肉的腻,两个味道结合在一起,令人慾罢不能。 不过要不是家里有条件了,之前村子里谁捨得重油重盐的烧这么一个野菜啊。 第28章 野薺菜肉包 王英包子包得大,周杜鹃每种口味吃了一个,就饱了,再吃一个原味肉馅的溜溜缝,就撑了。 周忠信和王英也差不多,只有周大宇每口味吃了三个,整整吃了九个大包子,吃到喉咙眼咽不下了,才罢休。 王英都不敢骂他了,怕把他给骂噎住了。 周大宇竖起大拇指:“娘,去摆摊吧,太好吃了,任何一个吃过你肉包子的桐琴人,肯定都还会回头来买的!” 周杜鹃想了想:“爹娘,我们再分六个野薺菜肉包给老宅那边吧。” 王英和周忠信本来想问为啥只送野薺菜的,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周忠信又又拿著盖著乾净白布的篮子给老宅那边送了晚饭。 连续三天来送好东西,都让周老太无力吐槽了。 她语重心长的说:“知道你们家能挣钱了,但日子是一点点攒出来的,哪有你们这样大手大脚的, 以后別给我们这边送了,我们自己这边也能挣,要吃啥我们自己会弄的!” 大伯娘和二伯娘也在旁边附和,他们老宅今天晚上吃的是全是大米的乾饭,还炒了腊肉蒜苗,也是算是奢侈了一回,大家都可满足坏了。 周忠信却说:“这个是野薺菜肉馅的,阿英照著省郡贵人那边的方法做的,特意拿过来给你们尝尝鲜的, 还有杜鹃想让阿英去镇上码头摆摊卖包子,阿英还对自己厨艺没自信呢, 你们试试看阿英的厨艺行不行,要觉得行的话,明天去跟阿英说说。” “杜鹃想让阿英想去镇上摆摊卖肉包子?”周老头惊讶的问。 要是別人说去镇上摆摊,大家都会觉得是异想天开。 大家都是老实本分地里刨食的农民,那摆摊做生意是那么容易的吗? 可是是杜鹃说,老周家的人就觉得行。 周老头惊讶过后就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卖野菜换的大米换麵粉,再去摆摊卖肉包子赚成银钱,不愧是杜鹃,脑子就是好用。” 大家也是连连点头。 周忠信完成女儿交代的任务后就走了。 老宅的人分吃了野薺菜肉包,各个都吃得意犹未尽。 二伯娘惊嘆:“我滴个乖乖,这野薺菜跟肉馅一起做的包子,竟然这么好吃!我们之前怎么都没发现?” 周老太则是恍然大悟:“怪不得省郡里那些贵人都爱吃野菜呢,原来是这么吃的,又费肉又费油的,这能不好吃吗?” 这下整个老宅家的人,都对贵人贵价收野菜吃这事深信不疑了,哪怕后面遇到一个不合理的地方,也能自己给脑补填上了。 而这也是周杜鹃特意让送些野薺菜肉包过来给老宅的目的,可以省去未来的很多麻烦。 本以为今天也是完美的一天,结果今天晚上整个老周家的人都整齐的失眠了。 每晚都到点就困的他们,今晚都月上中天了,都没有一个人有困意,一个个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怎么都睡不著。 周杜鹃乾脆就点著灯看手机学新时代的拼音文字,到了后半夜有困意才睡。 其他人就没那么充实了,各个辗转反侧,甚至在心里自我怀疑,是不是苦日子过久了,山猪吃不了细糠啊,咋今天就吃了几个肉包子就睡不著了呢?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睡不著的元凶,其实是因为那几杯一点点的奶茶…… 纯粹原生態的古代人哪里抗得住那么高浓度的咖啡因啊! 次日清晨,周杜鹃一家齐刷刷盯著黑眼圈上山的时候,老宅家的人竟然已经在山上挖了。 春寒料峭的春季,天蒙蒙亮,还下著连绵细雨,山路並不算好走。 周杜鹃他们走到有野菜的深度,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老太穿著蓑衣戴著草帽,就前面健步如飞。 再定睛一看,不是他们家的周老太,又是谁? 他们隔空跟周老太打招呼,周老太回头看到他们,根本没空寒暄,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就继续大步找菌子野菜去了。 周杜鹃一家嘆为观止。 王英:“原来二婶说娘比年轻人还厉害是真的……” 卯时,周杜鹃家后院匯合,今天下雨,还是影响一点收穫,尤其是菌子蘑菇之类的就更少了。 鸡樅菌总共都只有一斤不到。 见大家都有些不满意,周老太还主动给大家打气:“哎呀,你们都不懂了吧,菌子蘑菇就是要下雨后才长得多,今天下雨,等明天山上就全是菌子,我们明天一定大丰收!” 大伯娘和二伯娘立刻肉眼可见的有劲起来了。 周杜鹃给周老太竖大拇指:“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看吧,我们奶多厉害,我们家没有奶都得散!” 周老太一乐,又露出了缺了一颗的大门牙。 周杜鹃带上王英今天早上重新蒸热过的肉包子,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新时代。 这次过来是七点半,周杜鹃特意抓紧时间提早了半个小时过来。 徐婶还没来粮油店开门呢,没想到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都是年纪偏大的大爷大妈。 周杜鹃很不好意思让人家等,赶紧打开摺叠桌摆摊:“不好意思啊,我来的还不够早,让你们久等了。” 大爷大妈们却说,他们本来天天没啥事,家里的人爱吃这的野菜,早点来等也没事。 原来是周杜鹃这里的野菜实在太好了,他们家里人都点名明天还想吃,这里供应的又有限,大爷大妈们乾脆早点来等。 幸好周杜鹃现在有手机了,周暖玉给保存了收款码,从相册里面打开,不用周暖玉人在可以正常收费摆摊了。 不过周杜鹃也就到了十几分分钟,周暖玉也到了。 两人一起忙活,才九点多出头,野菜就全部卖完了。 周暖玉在群里通知野菜卖完的时候,还有人痛呼问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卖完了,他们还没来得及买呢。 周暖玉解释野菜就是这样,每天能挖多少得靠运气,让大家下次抓紧。 忙完后,周杜鹃才一拍脑袋记起来:“誒呀,今天我还给你和徐婶带了肉包,我自家做的,我都忘记了,凉了味道可就……” 她一边说一边假装从背篓里掏,其实是用意念从草原取。 可当取出装的肉包袋子,接触到依旧滚烫热乎的肉包时,她呆住了。 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肉包怎么还是热的? 难道……东西只要放进草原里,就不会有变化吗? 第29章 抢鸡樅菌 这个发现让周杜鹃心头狂喜,她悄悄记在心里,准备后面再做这方面的试验。 她把包子分给周暖玉和徐婶。 周暖玉接过包子还说:“没有啊,你保温得很好啊,这不还烫著吗?” 在尝到第一口肉包后,周暖玉就讚不绝口:“你妈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太香了,好久没吃到过这么香的肉包子了!” “是啊,”徐婶吃得满口都是:“这自家做的一吃就是用的好肉,所以味道才会这么香,不像我们这边外面卖的,用的是什么肉都不知道。” 徐婶吃完一个,已经拿起第二个开始吃了,这次吃到了野薺菜肉馅,更是惊艷:“好吃,薺菜肉馅的更好吃,杜鹃啊,你妈妈这手艺,完全可以开早餐店了,一定很赚钱!” 周杜鹃笑著说:“嗯,我是打算让我妈在我家那边开个早餐摊子的,她还怕自己手艺不好卖不出去呢。” “卖得出去,这么好吃一定卖得出去的!替我转告你妈,太好吃了,叫她放心大胆的去开!”徐婶恨不得自己去说。 分了周暖玉和徐婶一人八个大包子,两人吃不完还都放了起来,说太好吃了,要带回家给自家人尝尝。 看到娘做的东西被这么珍视喜欢,周杜鹃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 答应下次再有自家做的好吃的,再给他们带。 徐婶投桃报李,送了周杜鹃自家烤的黄油曲奇,让她带回家给妈妈尝。 周暖玉说还剩最后一点菌子没卖出去,正想著要不要去昨天的祥云小区门口碰碰运气的时候。 一个叫徐徐清风的顾客在群里艾特了周暖玉问:“昨天的鸡樅菌和猴头菇还有吗?剩下多少我都要了!” 他还后悔万分的说:“昨天买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这菌子这么好吃啊,我还分了一大半给我老友,结果剩下的根本不够吃!” “吃不上挠得我心里直痒痒,还是求了朋友才把我拉进这个群的,不然我还不知道有这个群呢!” 周暖玉点开徐徐清风的头像,是一个正在钓鱼的老头侧脸,她放大后眯著眼睛一看,乐了:“杜鹃你快来看,这个是不是昨天被王婶忽悠了买光菌子老头?” 周杜鹃一看:“好像是的,怎么了,他不会嫌贵来客户群闹事吧?” “那哪能呢!”周暖玉哈哈大笑,笑里带著幸灾乐祸:“他不知道这菌子多好吃,昨天买的分了大半给朋友,结果他自己不够吃了,问我们今天还有没有呢!” 周暖玉一边笑,一边在群里回覆:“今天只有一斤不到鸡樅菌了哦,其他菌类今天都没有。” 手机那头的徐老董事长气得直拍自己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生气的嘀咕:“怎么今天就只有一斤不到了呢,早知道不分给那个王老头了!” “难怪王老头看到菌子的时候两眼放光,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个菌子好吃了,还故意不说,真是不厚道!” 徐老董事长快速用手机语音转换:“那剩下的我都要了,能帮忙送到祥云小区门口吗?我可以增加外卖费用。” 周暖玉回覆:“当然是可以的,现在就给您送过来,到了联繫您。” 群里的人一看是买一千五一斤鸡樅菌的,各个都很羡慕和好奇。 有人问:“我已经好几次看到鸡樅菌直接被包圆了,这个好吃到值这个价格吗?一千五一斤,也太贵了!” 马上有人回:“真的特別好吃,爱吃的人超爱,小老板家的鸡樅菌蛮好的,贵不是它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呜呜呜,羡慕有钱人……” “喵的,等我有钱了,我高低也得来小老板这里买半斤尝尝!” “胆小鬼,我就敢想买一斤!” 在群里展开激烈討论的时候,周暖玉已经骑著小电驴载著周杜鹃到祥云小区了。 通知了徐老董事长后,就在小区门口等著。 昨天那个穿著白色老头汗衫的老头,骑著电瓶车赶过来了。 他刚接过鸡樅菌,另一个骑电瓶车扛著鱼竿的老头一个急剎车停下,一把拉住他:“你今天又买到鸡樅菌啦?” 徐老董事长看清楚拉住他的人后,就是老脸一黑:“干嘛干嘛,我跟你说,老王你这人別太过分啊,昨天我都分了这么多给你了,今天別想再要了。” 老王忙问:“你昨天的鸡樅菌也是从这两个小姑娘这买的吧?小姑娘,这菌子还有吗,只要是山上野生现挖的,我都要!” 周杜鹃遗憾摇头:“今天山里下雨了,菌子类的只採了这些,都卖给徐爷爷了。” 老王失望:“哎,好东西確实是可遇不可求的,那能加你们的微信抢购群吗?有就通知我,多少我都买,我早年在云省那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就喜欢吃新鲜的菌子!” “当然可以!” 周暖玉连忙拿出手机,老王顺利进群。 大客户+1! 老王得意的瞟了徐老头一眼:“切,你不让我加,现在我不还是加上群了?” 徐老头那叫一个恨啊:“你…你你以后还要跟我抢?简直是的不讲武德!” “谁抢到就是谁的,哪有什么不讲武德,切~” 加到了粉丝群的王老头骑著电瓶车,开心的扬长而去,留下一个得瑟的背影。 谁能想到这两人其实都是身价过亿的董事长呢? 徐老董事长买了鸡樅菌回家,特意叮嘱家里厨师今天中午就烧了,还反覆强调,很难抢的,要仔细点烧。 他儿子徐征正好从外面听到最后这句,眉头微微一皱,又是什么东西很难抢了? 现在忽悠老年人说很难抢,花钱都抢不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骗子! 第30章 怀疑 徐征假装不经意的问:“爸,你说什么东西花钱都抢不到呢,还要特別注意的烧,有那么好吃吗?” 徐老头一听来劲了:“鸡樅菌,野生的,刚从山上摘下来的,纯天然无污染的,昨天我尝过了,可好吃了,今天中午你可得尝尝。” 徐征眉头微皱:“可我们这边的山上根本不產鸡樅菌啊,怎么可能刚采来的啊,用什么科技保鲜了吧,忽悠你们老人,你花多少钱买的?” 徐老头不以为然:“不贵,一千五一斤而已,哎呀,怎么可能是科技保鲜的,那鲜味谁吃谁知道,一会中午你尝了就知道!” 他觉得他这儿子就是太讲究了事多,老觉得他会被骗。 徐征一听,更觉得他爸一定是被骗了,新鲜鸡樅菌他又不是没在外面高级餐厅吃过,哪有他爸说得那么夸张。 这鸡樅菌里不会还加了什么科技和狠活吧? 徐征是想尝尝这个鸡樅菌到底有没有他爸说的那么好吃的,但公司突然来了电话,他得回公司一趟。 临走前他特意去厨房带了一小把的鸡樅菌,走前对徐老头说:“爸,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你少吃点,我拿去找朋友做个检测,要是没有问题你再吃。” 徐老头都被儿子搞得有点犯嘀咕了,也对哦,他们金市周围一圈的山上根本不產鸡樅菌,那这么新鲜的鸡樅菌从哪来的? 周杜鹃还不知道,她的鸡樅菌被讲究的有钱人怀疑了。 今天鸡樅菌数量减少,幸好野菜总共有八十斤左右,一共赚了三千八,分了一成给周暖玉,剩下三千四百多,昨天卖完三轮车余有两千,存款再次恢復到五千大关。 两人银行取钱分完后,周暖玉抱歉的说:“今天我没有办法再陪你逛了,今天得陪我妈妈去医院做透析,现在就得回家了。” 周杜鹃忙说:“没事没事,那你赶紧回家吧,不用管我,我自己也能逛。” “嗯嗯,那你有事隨时打我电话啊,还记得我教你的怎么打电话吧?我走了啊,拜拜!” 周暖玉挥挥手,骑著小电驴走了。 周杜鹃一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出头,时间还早,她今天有充足的时间逛菜市场。 不同於之前直奔要买的东西,今天是漫无目的閒逛。 在此之前,她又去昨天的一点点奶茶店,买了五杯冰奶茶。 她想试验一下,放进草原后再逛街,看看是不是真跟她猜想的一样,东西放进草原后就不会有变化。 继续逛街,经过一家菜摊,被上面摆放的各种顏色瓜果蔬菜吸引。 周杜鹃指著红艷艷的圆球问:“老板娘,这个怎么卖啊?”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这边都管掌柜喊老板和老板娘。 老板娘看了一眼,介绍:“这个西红柿啊,它是有机的,贵一点,七块钱一斤,但是它个大味甜,沙瓤的,生吃炒菜都好吃!” “有机的?”是啥意思?这个新词周杜鹃又听不懂了。 老板娘以为她是嫌有机的贵,看了看周杜鹃的过於质朴的穿著,往旁边同样红色圆球指了指:“嗯,有机的没添加化肥没打农药,肯定会贵一点, 噥,旁边这个就是普通的西红柿,三块钱一斤,你不讲究的话,味道其实也差不多。” 化肥和农药又是什么意思?没打化肥和农药价格就能相差一半多吗? 周杜鹃在心里悄悄记下,等会自己用手机上网搜一下。 没错,她现在已经被周暖玉教会上网了,用语音识別问,用语音朗读功能听搜索结果,哪怕她现在字还没有认全,也能基本流畅的使用手机上网了。 她真越发觉得手机是个好东西了,在他们大虞朝被有权有势人家垄断的知识,在这里只要用手机,就人人都能知道。 周杜鹃还是买了贵的西红柿,她不知道加化肥和农药会怎么样,但买给家人吃的东西,她不想省钱。 买了两斤西红柿,又买了足足有两个头大的大白菜,其他的菜周杜鹃认识,他们自家农家有种,就没买。 先买西红柿这种新奇的,大白菜这种个头夸张的,带回家给家里人开开眼界。 经过水果摊,又买了大西瓜、香蕉,这些她在大虞见都没见过的水果。 最后经过了一个开著喇叭吆喝著便宜卖冬装,低价处理冬装的促销店。 这个店连门头都没有,只有门口排列的一排排掛著的衣服。 一个老板中间斜跨个挎包,店门口的喇叭反覆播放:“换季清仓,换季清仓,全场半价,全场半价,卖完既走,一件不留,一件不留!” 简洁明了的促销话术,周杜鹃都听懂了。 现在初春,气温还很低,正是棉袄还穿得住的时候,尤其是南湖村那边,因为在山脚下,气温更低一些。 周杜鹃看看自己身上的夹袄,粗棉布,棉花夹层的,只有一两个补丁,已经是她家里最好最体面的衣服了,是王英为了让她来这边体面特意准备的。 但跟这里的衣服还是格格不入。 她走上前,摸了摸一件暗紫色的大棉袄,外面是一层光滑细腻的布料,里面是丝滑的內衬,中间是厚实的棉花。 拎在手里掂了掂,很有重量,感觉能有个五斤左右。 这穿在身上一定厚实暖和! 老板看到她看衣服,走过来热情介绍:“小姑娘,给你家长辈看衣服呢?你手上这件棉袄外面的布料是防风防雨的,三斤半的棉花填充, 冬天的时候三百一件,现在换季处理,一百二一件你直接带走,我们这已经是处理价了啊,不讲价的,你要我就给你包起来。” 一百二一件,防风防雨,还是三斤半的棉花? 周杜鹃眼睛再次亮了,要知道在大虞,棉花也是贵价的奢侈品,別说三斤半的棉衣了,谁家姑娘结婚能有个十斤棉花的大棉被,那都是顶顶有面的了。 桐琴镇上,棉花能卖到六七十文一斤,年份不好的时候,八九十文一斤也是有的。 他们南湖村很多普通人家,往袄子里面填充芦苇花保暖御寒的比比皆是。 周杜鹃当即问:“嗯,我要买四件,哦不,六件棉袄,老板您能再便宜点不?” 第31章 一个接一个惊喜 买六件啊,”老板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可以!买六件那必须给你便宜啊,一百一一件,我再送你五双袜子,可以吧?” “行!” 周杜鹃很快挑了六件顏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出挑,色系偏暗的棉袄,这样在南湖村里穿出去,也不会很突兀。 买了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宽大的裤子,周杜鹃又问:“老板,您这有裤子卖吗?我一起买了。” “裤子有啊,也是冬天的厚裤子,清仓处理了,只是断码了,就只有几个偏小的尺码了,你看看,要看中的话,我就三十一条处理卖给你了。” 老板也豪爽,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店里面拎出一堆还没拆封的裤子,全是黑色和深棕色的。 对於现代人来说,这都是很老款的了,可能连爷爷奶奶都嫌土气的了。 但是对於周杜鹃来说,这些小脚裤,那是刚刚好啊,乡下人穿著干点活什么的,多方便啊。 最重要的是,还加绒呢,摸起来也厚实,这种天气穿这么一条就够了。 小码也没事,她家的人都瘦,能穿下。 至於周大宇,那…也是只能对她亲爱的弟弟说抱歉了。 裤子便宜,换洗又频繁,周杜鹃乾脆一口气买了十条。 用现金付了钱,老板用两个巨大的袋子给全部装了起来。 周杜鹃算是大客户了,老板还送了两个冬季的耳套,不是水货,质量很是扎实的那种。 周杜鹃真心道谢:“老板您真是好人,祝您生意兴隆。” 然后她就一手拎著一个大袋子健步如飞的走了。 老板看了看手中的一堆现金,又看了看周杜鹃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誒,怎么被夸了呢,其实我还对半赚呢,是不是应该再给便宜一点?” 周杜鹃不知道,她买到了心仪的东西,很开心,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就准备回家了。 突然听到有人喊她,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回到了粮油店这边,是徐婶在喊她。 徐婶招手:“杜鹃,你前两天买的手推车到了,快来拿!” 周杜鹃这才想起来,她还买过两个手推车。 连忙跑回到粮油店里拿。 她惊讶:“誒,这两辆手推车怎么感觉轮子更大一些?个子也更大一些啊?” 徐婶笑著说:“我女儿给买的,说是这个手推车升级了,这款是一样的价格,但不但能在水泥地拉,外面泥土地山地都能到拉,还有减震功能, 她乾脆给你买的升级款!” 周杜鹃很惊喜,正好她家想去桐琴镇上摆摊卖包子,这个手推车简直解决了燃眉之急。 她非常感谢:“谢谢徐婶,也帮我谢谢您女儿,实在太感谢了,这对我来说很实用!” “客气啥,我刚刚把你给我的包子带回家给她吃了,她一口气吃了四个呢,她那嘴巴可挑著呢,以后你妈真开包子铺了,再给我们带著就行。”徐婶乐呵呵的。 “嗯!一定!那徐婶我就先回家啦!” 周杜鹃跟徐婶告別,今天她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今天回家早,她出现在院子里,后脚周忠信和周大宇推车到家。 全家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周杜鹃,都期待她今天又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而周杜鹃则是第一时间从草原里拿出那五杯奶茶,发现她都逛街一个多小时了,依旧跟刚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里面的冰块毫无变化。 周杜鹃难掩激动:“爹!娘!我发现东西放进草原里面后,就不会有变化,会一直是刚放进去时候的样子, 娘早上给我的热包子,我带到那边过了一个时辰拿出来还是烫的, 我从那边买的冰奶茶,半个多时辰了,冰块都没融化过, 还有前两天掉落在草原里的野菜,你们看,现在拿出来还是鲜嫩得跟刚摘的一样!” 周杜鹃一手奶茶,一手野菜,展示给家人看。 全家的嘴巴都惊讶得张成了o型。 接过周杜鹃手中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嘖嘖称奇。 周忠信感慨:“这是神仙地界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周杜鹃觉得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再次补充:“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们白天也可以去摘野菜了,只要放进草原里,菜就不会变老,明天早上可以直接拿去卖,能大大增加野菜和菌子数量,我们赚得更多!” 还没等家人开始激动,她继续说:“意味著以后我们家重要的东西都可以放进草原里,不怕別人进来偷,进来抢, 意味著我们逃难的时候,可以把做好的吃食都放进草原里,我们可以轻装出发,路上没人能隨便抢我们的东西!” 她这些话说完后,家人们才“轰”的一下炸开,各个兴奋得满院子乱跑。 周大宇非常羡慕:“呜呜呜,为什么只有娘和姐姐能进草原,哪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好想进去看看,为什么爹要把我生成儿子?!” 周忠信对著周大宇的屁股就是一脚:“你就这点出息!你抱紧了你姐的大腿,你不也一样能受益吗?能把你生成你姐的亲弟弟,你就偷著乐吧!” 王英则是在旁边呵呵呵呵的傻笑个不停,她一想到以后有这么一个神仙地方,可以用来当她的粮仓,她就控制不住的想笑。 大家开心了好一会后才渐渐平静下来,同样,这个秘密目前为止也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可周杜鹃还没拿出她今天满载而归的东西呢,所以老周家的人註定是平静不下来的,惊喜继续。 首先是两个露营手推车。 一开始周忠信觉得这个手推车也没啥特別的,不过就是一个能推能拉的小方框嘛,还被他的独轮手推车能放的东西多。 但当里面放上两百斤的大米白面,推拉都一点不费劲,在院子的泥土砂石地上也能如履平地时,他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周忠信和周大宇一顿捣鼓,最后的结论是,这个手推车最多能拉动五百斤的东西不费劲。 两辆这个手推车,拉著炉子和笼屉等等东西去桐琴镇码头上摆摊,那简直轻鬆简单了太多! 刚消化完手推车,周杜鹃又拿出了燃油三轮车。 第32章 可以买种子种菜 这是昨天买的,但周杜鹃昨天忘记展示了,今天乾脆一起了。 他们家院子靠近山脚下,够大,开车绕一个小圈问题不大。 周杜鹃刚启动车子,油门启动的声音让周忠信他们嚇了一跳。 可眼睛就跟粘在三轮车上一样,全都不捨得离开。 周杜鹃龟速开了一圈,全家人已经是石化状態。 周忠信:“这……这都没有牛拉,也没有马拉,是怎么自己动起来?!虽然速度慢了点,但是它能自己跑啊!” “不,它速度不慢的,我在大路上开过,能比牛车还快的,只是院子里面地方不大,我收著点开。”周杜鹃笑。 周大宇跃跃欲试:“姐,姐,我能学吗?我也想开!” 周杜鹃坐到副驾:“当然可以,你们都能学的,很简单的,分清楚油门剎车就能开,正常开都不会翻车的,我来教你们!” 就在周大宇兴奋的准备爬上车时,被周忠信一个肘击撞开:“你毛毛躁躁的,別把车弄坏了,你爹比你稳重,让你爹先来!” 被肘击开的周大宇:“……”活爹,这是活爹啊! 周杜鹃笑著说:“不著急,大家都得学会开这个,以后逃难路上说不定要轮流开, 到时候我们把前面车龙头这块做成一个车厢,让別人看不见这块,再往最前面安装一个拉车的架子, 平时没事让人在前面假装拉车架子掩饰,实则有人坐在前面车厢里配合踩油门,这样拉车的人其实只是在轻鬆的走路,可以儘量不引人注意, 没人的地方前面的人真是可以坐在车架子上,被推著走, 但是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前面的人可以直接跳进驾驶座的车厢逃跑, 爹,你觉得怎么样,你能做这个车厢吗?” 根据周杜鹃的描述,早年学过一点木工的周忠信都已经能在脑子里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能被女儿用上,周忠信有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一挺胸膛:“当然可以,复杂的木工爹不会,这种简单,爹当然会,交给我吧,妥妥的!” 周大宇好奇的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这样开著去桐琴镇呢,这样来回不是更省力吗?” 王英一个巴掌拍在周大宇后背上:“你傻啊,逃难这么干是无奈之举,到时候谁好奇来看都能直接拒绝,不用留面子, 但是现在开到桐琴镇上,你是生怕不引来別人好奇的围观是不?到时候要是露馅了怎么解释?” 周大宇懂了,他被王英嫌弃的瞪著,有些委屈:“娘,既然你生我们的时候,把脑子都生给姐了,你现在就別嫌弃我傻了,成不?” 王英:“……”好好好,又是她这个当娘的锅了。 果然儿子都是债! 周杜鹃教爹娘弟弟轮流学会了怎么开三轮,不能上路实操,只能在院子里学学怎么启动行驶和拐弯了。 开了一下午,一箱油只开了三分之一。 听到车子是加油开的,王英还问:“那油还够不?不够我先把厨房的猪油拿出来加上?” 周杜鹃哭笑不得的解释,加的是新时代那边的柴油,不是猪油。 她又拿出了厚实的大棉袄,一家四口,一人一件,统一青蓝色的,大小都正好合適。 大家都喜欢得不行,王英更是一遍遍的摸:“哎呀,真厚实,外面这布是什么做的呀,还能防风风雨呢,那下雪天穿也不会冷了!” 一家子都不捨得穿,要放起来。 周杜鹃却说:“別放著,明天上山就穿起来,大早上去山可还冷呢,湿气又大,穿著它保暖防潮,我们不能为了赚钱,把身体搞差了, 我们都得把身体养好,接下来还有场硬战要打呢!” 她都这么说了,那家人哪有不听的,再不舍也只能穿上。 最后周杜鹃才拿出了买回来蔬菜水果。 当两个头那么大的大白菜出现的时候,周忠信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我滴个乖乖,这么大的大白菜是怎么种出来的啊!我种了一辈子的菜,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大白菜!” 王英也惊嘆:“这么一个大白菜,能吃几顿啊,这比我们这的大白菜大了好几圈呢!是不是品种不同啊,我觉得就我们这的种子,就是再肥的地日夜浇粪,也是长不了这么大的!” 这话倒是起了提醒作用,周忠信脑子灵光一闪问:“闺女,你能不能去问问看,这种大白菜的菜籽有没有得卖啊,我们家也有菜地,买了菜籽,我们自己也能种啊!” “对啊对啊,”王英想的还更多:“山上的野菜就那么多,总有挖完的时候,但是我们自家种的菜,但是可以一茬茬永远种下去的话, 我们种的菜,也可以在那边卖不?” 周杜鹃突然想到不加化肥不打农药是有机菜,她上网查过这是什么意思了,那他们家这连化肥和农药都没有,可不就是有机菜吗? 种植量大的话,有机菜的价格也很可观啊! 她当即拍板:“行,那我明天就去那边问问哪里有卖菜种子的,可以不只是大白菜,哪些菜在那边卖得价格高,適合我们种,我就都买回来一些试试, 反正绿叶菜成熟的快,还是隨时都能种,趁著乾旱没来之前,我们努力干!” 周忠信咧嘴一笑:“是啊,闺女你別怕没人手,你大伯和二伯应该没过几天就会过来,到时候爹找他们帮忙去,实在不行还有你爷爷,他种菜种地可是十里八乡的一把好手!” “啊切——”老宅的周老头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还不知道呢,他最小的大孝子已经盯上他这个劳动力了! 大白菜王英知道怎么烧,但是西红柿没见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幸好周杜鹃已经上网搜好教程存手机里了,打开视频,跟著学就好了。 第一次就没挑战难的,选了一个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晚上就吃这个。 第33章 大袄子 西红柿作为现代餐桌上最常见的美味,自然是有它魅力在的。 简单好做,酸甜开胃,生吃熟吃都好吃。 西红柿炒蛋的味道自然征服了老周家的所有人,连盘子上的菜汁都被周大宇用馒头颳了个乾乾净净。 吃完后,大西瓜切成四瓣,一人一大块用勺子挖著吃,甜蜜的味道直接甜进每个人的心里。 一家四口,周杜鹃和王英坐在堂屋门口椅子上,周忠信和周大宇坐在门槛上,手上都整整齐齐的捧著大西瓜在啃,夕阳的余暉照在他们身上,场面可爱又温馨。 这是周杜鹃在后面独自流亡的过程中,无数次幻想的画面,也是她这辈子一定要守护的存在。 周大宇是最先啃完西瓜的,他拍了拍吃得滚圆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喟嘆:“哇,太爽了,这几天是我吃得最饱的日子,以前哪里想得到,还能天天吃乾饭,有肉吃,还有这么美味的水果啊!” 这话让全家人都齐齐点头,以前確实想不到。 別说吃肉了,每顿饭能吃个八分饱,那都是奢侈了。 尤其是像周大宇这种还在长身体的半大小子,那肚子更像是无底洞一样,填都填不满,每天最大的感觉就饿,吃撑?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周忠信连西瓜籽都不捨得扔,用一块乾净的破布兜著,把籽全部都收集起来。 一块西瓜都快吃完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誒,我收集这西瓜籽干啥呢,闺女,你明天去新时代的时候也问问,这个西瓜的种子能不能买到唄? 对了,也得问一下这个西瓜怎么种的,如果是我们这边能种的,你再买。” 这是也想种西瓜呢。 王英点头:“没错,我觉得这西瓜在新时代可能不算啥,在我们这边一定是稀罕货,如果我们自家能种,说不定在我们这边能卖上不错的价格! 还有啊,那个大白菜、西红柿,种出来后在我们这肯定都是不愁卖的, 到时候我们就看看,是在新时代那边卖赚得多,还是我们这边卖赚得多,看看两边,哪边更划算。” 周杜鹃使劲点头表示赞成,看到了吧,她爹娘也是很聪明的。 之前一直在家种地是因为消息闭塞,没有別出路,最多就是去镇上当散工。 一家人就这么有商有量的,把后面的规划给定下来了。 所有规划的目標就是赚钱,赚多多的钱!! 吃完晚饭,王英带著周杜鹃去老宅家走动串门。 野菜和菌子的大米,中午那会就已经来结算过了。 这会儿就是过来消食的,顺便把周杜鹃带回来的两件大棉袄给带过来。 王英笑著说:“爹,娘,今天杜鹃跟著她爹去镇上了,员外听到杜鹃想买厚袄子,说他家正好也有卖袄子的生意, 都是在郡里卖剩的,可以看在交情的份上便宜些出给我们, 杜鹃就做主买了,给我和她爹、她弟弟,还有你们二老都买了一件, 这不,刚刚吃完晚饭,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这些也是他们在家里就商量好的说辞,不然镇上是没有这种棉袄卖的。 “哎哟!我的乖杜鹃怎么还想到给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带袄子啊!这冬天都过去了,转眼就热了,你还给我们两把老骨头买这么好的袄子,那不是浪费嘛!” 周老太反覆摸著厚实的袄子,从未见过的样式,暗红色的顏色,爱不释手,嘴上却很是心疼钱。 周老汉也摸著他自己那件:“这袄子这么厚实,又像你们说的那样,防水又防风的,一件得不少钱吧,这足有三四斤重,最少得三四百文一件吧?” 周老太一听,要三四百文一件,当即就要把袄子塞回去:“什么?这么贵?那我们不要,快拿回去退了,別花这钱,留著给杜鹃攒成嫁妆! 你们当爹娘的怎么回事,怎么花钱一点计划都没有,早前我就想说了,你们真是手头太鬆了,不能稍微有点进项了,平时就吃那么好……” 老人家就是这样,给买东西,稍不容易还要被说,其实老人家心里高兴著呢,就是心疼钱。 周杜鹃直接一句话打断周老太的施法:“一百二十,一百二十文一件。” 周老太心疼的声音戛然而止,接著猛的拔高声音:“啥?这么好的袄子只要一百二十文一件?!” 周杜鹃点头:“是的嘞,还有这个厚实的裤子,三十文一条,我就是看能捡便宜才买的。” 周老太的態度直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是的,那確实是捡便宜了,有便宜不减就是吃亏,还是我们杜鹃聪明啊,遇到这么好的事情,还能想到爷奶!” 王英没眼看的扭头,瞧见没有,这就是双標,对孙女和她就完全是两个態度的。 两个在旁边的伯娘听见都不淡定了。 二伯娘连忙凑了过来:“这袄子只需要一百二十文一件?那我摘几天野菜换大米卖了的钱,不也买得起?杜鹃,你能帮二伯娘也带两件吗?” 大伯娘也忙说:“对啊,杜鹃,能给大伯娘也带两件不?” 周杜鹃想了想:“因为这个袄子是尾货了,就是剩下尾巴的货,我得明天再去看看有没有,有的话就给伯娘们带。” 两位伯娘当然没有不应的。 这次过来还有一个事情,就是通知老宅这边,那边野菜菌子的需求量大,还要多收,下午有空也可以去山上摘,晚饭前送到他们那边就行。 这让老宅这边的人更高兴了,这意味著可以多赚了。 搞定了所有事情,周杜鹃和王英就回家了。 她们回去可得早点休息,明天要全家一起去镇上,筹备摆摊卖包子的事情。 没错,周杜鹃回来反馈了新时代那边的人都夸王英的厨艺特別不错,老宅那边更是把王英的厨艺都夸成了一朵花。 这给了王英很大的信心,再加上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王英大手一挥,下定决心:“那就卖包子!” 第二天早上,先去山上挖野菜,再收了老宅那边的,王英锁好门,全家一起出发! 第34章 全家一起出发去镇上 全家一起离开南湖村的时候,还有村民们打招呼。 “哟,今天怎么全家一起去镇上啊?”有村民好奇的问。 也有人笑著打趣:“对啊,前两天就天天看得忠信和大宇两人去镇上来回的跑,次次手推车上都鼓鼓囊囊的盖著好多东西呢,你们老周家是不是在镇上发现什么发財的路子啦?” 打趣的人是李婶,就是那个回礼咸鸭蛋的。 她是全村嘴巴最多的妇人,但也是大气不计较的,说白了就是粗神经,说话不会想太多。 王英笑著回:“哪能呢,今天是去镇上有事,还不知道办得顺不顺利呢,要是顺利再跟大家说嗷。” “说啥说,都是我们自己老周家的事情,又不关別家的事。” 周老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刚听到声音从自家跑出来,身上还穿著那簇新的暗红色大棉袄。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周老太的这一声大嗓门,和她身上的新袄子给吸引了。 都围了过去。 有周老太吸引火力,周杜鹃他们就趁机推著车走了。 李婶被说了也不生气,凑上来羡慕看周老太身上的大棉袄:“哇,周婶你身上这袄子是新买的吧,这摸上去外面这层手感好硬实啊,中间这个是什么什么啊,咋不是绳子系的呢?” 周老太骄傲的挺起胸膛:“中间这个是拉链,省郡来的袄子,你们当然没见过了,拉上后一点缝都没有,外面这层布防水防风, 清晨晚上的时候到山上干活,穿著可暖和了,一点都不冷, 这可是我家杜鹃买给我的,给我家老头也买了一件,可孝顺了!” 不止李婶羡慕,旁边围上来的妇女们都很羡慕。 李婶问:“这得不少钱吧?还能买到不,我想给我家那口子也买一件,他的袄子在冬天都破完了,这会儿开春了穿著干活,冷得直打哆嗦呢!” “是啊是啊,这么厚实,一件都能拆出三件薄袄了,周婶,你帮我们问问杜鹃多少钱,如果价钱合適的话,我也想要一件!” 另一个婶子也附和。 周老太:“……”这下好了,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但她紧接著眼珠子一转,誒,这说不定是一个赚差价的机会呢? 她摆摆手,示意大家淡定:“这个事情我也决定不了啊,等杜鹃回来我问问她这个怎么卖再说嗷,都別急。” 周杜鹃还不知道,在周老太炫耀式安利下,她又多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他们一路快走,离开南湖村,走到一个拐弯无人的地方。 王英跟著周杜鹃一起进了草原。 这是周杜鹃想到的一个卡bug的方式。 王英跟著一起进空间,那外面的时间流速要慢很多,等周杜鹃从新时代回来,可能这边时间才过去不久,这样他们还能一起去镇上。 让周忠信和周大宇用特意带来的沙漏记录时间,周杜鹃就带著王英进草原了。 王英在草原里面等著,周杜鹃赶紧去新时代。 刚到粮油店,发现门口等著排队的顾客更多了,队伍比昨天长了两倍多。 周杜鹃都嚇了一跳:“怎…怎么会这么多人?” 排队的徐大爷听见了,他也是哭笑不得:“你这里的野菜好啊,大家都忍不住互相分享,一传十,十传百,可不就宣传开了?” 周杜鹃没想到这边的传播速度这么快,她赶紧熟练的支起桌子开摊。 幸好周暖玉也前后脚的时间到了,两个人一起,配合默契,忙中有序。 留出了客户群里提早交钱预定的一部分后,剩下得很快就卖完了。 后面来排队的人又没买到,没办法,只能加客户群,也开始预定。 周暖玉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没想到生意越来越好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供应量是能供得上客户群里的预定了,散卖都不够了! 杜鹃啊,你们那边野菜供应量还可以再上来些不?” 这钱光看著,赚不到,也让人难受啊! 周杜鹃心想,大公山那么大,每天都新长出很多野菜和菌子,他们每天上山同一小片地方都挖不完。 野菜和菌子这些山货肯定是管够的,可惜他们人手不够,老周家就这么些人啊。 幸好今天开始下午也可以去挖了。 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趁著这季节好,再多挖些。 周杜鹃点点头:“已经让家里人多挖些了,明天开始应该能比这多一倍。” 周暖玉看了下手机备忘录:“幸好你今天带了五斤鸡樅菌来,祥云小区那边的王婶、徐伯和王叔都订了菌子,不然还不够分呢,走啦,我们先把菌子送过去吧。” 周杜鹃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暖玉,今天能麻烦你去送一下吗?我家有事,我妈要开包子铺了,我想今天早点回去帮忙,这几天可能都需要早点走……” 她很抱歉,这本来应该是两个人一起乾的活。 周暖玉痛快的一口答应:“可以啊,这有啥的,我们可是合伙人啊,我可不能白拿你给我的那么多分成。” 周杜鹃也笑了,她由衷的说:“谢谢你,有你真好。” 周暖玉亲昵抱著她蹭了蹭,然后换她背上背篓骑著小电驴,风风火火的送鸡樅菌去了。 有了周暖玉帮忙,周杜鹃又向徐婶买了五百斤的大米和白面,装在三轮车后斗上。 徐婶看她买得多,直接给了她批发价。 又以最快的速度去猪肉摊上买了五十斤五花肉,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回草原了。 草原里的王英,等著等著,就看到一辆载满了东西的三轮车突然出现在了草原里。 紧接著没过多久,女儿就背著背篓出现在空间了。 周杜鹃满头大汗的问:“娘,草原里过去了多久?” 王英举起沙漏:“半个时辰漏完一次的沙漏,来回倒了一次半,大概是一个时辰多两刻钟。” 周杜鹃换算:“也就是两个半小时左右,那跟新时代那边的时间是一样的! 走,我们现在出草原,看看回家后时间怎么样。” 心里默念了一下去周忠信所在的位置,草原里的那扇木门推开,后面出现的就是周忠信和周大宇他们等的那个岔路口。 这也是周杜鹃后来发现的功能,好像这个木门可以追踪定位到一家人的身边,仅限爹娘弟弟这种血亲。 回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回来了,我们离开了多久?” 第35章 天价摆摊费 周忠信和周大宇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周忠信反问:“你们去那边多久?” 周杜鹃:“一个时辰不到一点。” 周忠信和周大宇倒吸一口气,非常不可思议。 周大宇夸张的说:“你们那边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在我们这里,你们才走一下,我们就转身放个手推车的功夫,你们就回来了!” 大家都被震惊到了,知道两边时间的流速不一样,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在震惊过后,就是狂喜。 周杜鹃很高兴:“那这样的话,以后娘都跟著我一起到草原去,这样我在那边待的时间,就跟多出来的一样了。” 王英却有些心疼:“你只想到了你有更多的时间能干活,那你怎么没想过你会有多辛苦啊?別人睡一晚就忙一天的,你睡一晚要忙一天半的!” 周忠信也说:“是啊,这样长久下去,你身体怎么吃得消啊,以后还是跟之前一样吧,除非像今天一样,有特別的事情,再这样操作。” 周大宇在旁边使劲点头,他还神神叨叨的说:“姐,钱是挣不完的,我们知道你为旱灾和逃难的事情很急,但你也不能逼得自己太辛苦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嘛,我们全家人都在一起努力,你也別太急啦。” 不得不说,周大宇这个好大弟是有点大智若愚在身上的。 他平时冒冒失失、傻不愣登的,却经常关键时刻语出惊人,他也是最懂周杜鹃这个姐姐的。 周杜鹃哭笑不得,別人能凭空多出一段赚钱的事件,高兴都来不及呢,只有她家人担心她赚太多钱累著了。 她只能无奈的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我不用这个漏洞还不行吗?” 一家人这才满意。 周忠信和周大宇各拉一辆手推车,王英坐周忠信拉的,周杜鹃坐周大宇拉的。 这个露营手推车比老式的独轮手推车要方便省力的多,拉著一个人也走得虎虎生风。 脚程都比平时快得多,很快就到了桐琴镇。 路上遇到行人,好奇的过来问这个造型奇特的手推车是哪来的,怎么他们从未见过。 周忠信就含糊的说是从別的省郡弄的,他们家有亲戚送的,他们也不清楚。 別人都很羡慕,但听说周忠信他们也是別人送的,他们也不知道哪买的,也都只能羡慕的议论著走开了。 周杜鹃觉得大虞信息闭塞也有信息闭塞的好处。 至少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就特別好糊弄。 人家没见过,只会觉得是自己的见识少,不会觉得是你的东西奇怪。 南湖村到桐琴镇都是平坦的路,不用翻山越岭,没有负重脚程快,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 桐琴镇坐落在京吴大运河旁边的一条支流岔道口。 得益於不错的地理位置,这里修了一个小码头。 码头不大,但是来往的货船颇多。 桐琴镇因为这个港口,是个挺热闹的小镇。 每日往来客商颇多,小镇总共两条主干道,麻雀虽小肝胆俱全,酒庄、客栈、当铺、布庄、首饰店等等,日常所需店铺一应俱全。 还有每五日一次的集市,十里八乡的人们,都会把自家多的东西拿出来卖,或者以物易物。 码头这片更是热闹,来往客货船不断,货船居多,每日都有三四百名力工在这里长期干活。 周杜鹃一家只知道码头这边热闹,每次路过都会在这边看到有卖吃食的摊位。 但具体情况却从未去主动了解过,今天他们就是直奔码头这边的摊位而来的。 周杜鹃他们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有一辆货船在装货,这片地方的货物从这里装上船,运往南方。 码头上是排成队等著装卸货的力工,码头下是浪头还挺大熟溪河。 河水很满,有些浪还会隨著货船拍打到岸上。 这么丰沛湍急的河水,谁能想到,在明年的时候,它会几乎接近断流呢? 到了明年乾旱最厉害的时候,这里已经完全不能通船了,河水几乎见底,露出大片的河床。 剩下那点河水,还被周围的村子哄抢,抢著扛回去给自家的田地浇水,抢救剩下为数不多的庄稼。 最严重的时候,周围的村庄为了抢水,甚至发生过大规模械斗,真的死了好几个人。 说不上谁对谁错,没有人是恶人,大家都是为了地里的庄稼,为了粮食,为了全家老小能活下去。 幸好南湖村有一条不小的支流经过,不用来这里抢水。 当时他们南湖村都还为此庆幸过自家村子地里位置好,不用去搏命抢水。 可他们不知道,这场浩劫,是没有人可以倖免的…… “姐,姐,我刚去问过了,码头是不允许隨便摆摊的,必须要在他们规划好的位置摆,一个月租子是五百文,好贵哦。” 周杜鹃的思绪在周大宇打听完一圈回来后,被打断回笼。 一个月五百文,就是半两银子,这租子確实挺贵了。 普通农户一年干到头,省吃俭用,都不一定能有二两银子的余钱。 在没有能通向新时代的草原前,五百文一个月对於周杜鹃他们家来说,也是个挺让人心疼的巨款。 不是说拿不出,反正肯定不是不敢拿出来摆摊的,这万一生意不好赔了怎么办?那多心疼啊! 这也是农民工一般不会想到去做生意的原因,什么家庭啊,哪里抗得住这么造啊! 也就是他们家的白面和肉都来自新时代低价,成本就是几斤野菜,几乎相当於是零成本了。 他们才有这个底气来试试。 可王英还是觉得很贵,她咬牙压低声音吐槽:“这租子真是越来越贵了,前两年这里只要一百文一个月的租子,这才几年啊,就涨了五倍,这县衙……” “嘘,別在这说,回家说。”周忠信连忙捂住了王英的嘴,还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生怕王英刚刚吐槽县衙的话被人听见。 朝廷现在赋税一年比一年中,县衙巧立名目收各种费用。 百姓们其实早就都苦不堪言了,之前就有人在外面抱怨过,结果被县衙知道抓走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第36章 租下摊位,可以发动全村人致富 王英示意知道了,嘆息一声,收起了抱怨。 她有些犹豫:“那我们还租吗?五百文可不是小数目,包子要是卖不出去……” 周杜鹃斩钉截铁:“租,肯定得租,娘你別担心,我们不用去买这高价的麵粉和肉,不会亏的!” 这倒也是,这也是他们摆摊最大的底气。 周忠信又找到了负责这片摊子出租的小吏,交了五百文租金,三百文押金,租到了一个小摊子。 最靠近码头的摊子都已经租出去了,分给他们的这个摊子在最外面一个,差一点就快离开码头了。 码头微凉的风吹过,一家四口站在新分给他们的小摊位前,沉默。 周大宇靠近周杜鹃耳边,小声问:“姐,这么偏的的摊子,真的会有人来买包子吗?” “能的!”周杜鹃目光灼灼,斩钉截铁:“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包子卖出去的!” 她的自信像是给老周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摊位费都交了,摆摊势在必行,怎么能再说丧气话? 周忠信一锤定音:“走,回家准备明天出摊需要的东西,我们明天就来正式出摊!” 回南湖村前,周忠信还去找了一下在桐琴镇给人盖房子的大哥二哥。 问问两位哥哥有没有什么需要带回家的话。 大哥二哥问了家里一切安好说他们这边也很顺利,能赶在家里春种之前回去,大概还有半个月不到就回家了。 让周忠信带话给家里,別担心他们,也別来桐琴镇看他们了,別跑来跑去的太辛苦,他们马上就会归家了。 周忠信在心里默默吐槽,他的哥哥们怕是多虑了,家里的两位嫂子现在库库在山上挖野菜呢,一有时间就恨不得上山多赚点。 別说来镇上看你们了,怕是平时连想你们的时间也不一定有了。 当然,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大伯二伯看到周杜鹃也跟著一起来了,还去街头买了糖葫芦,怎么都要塞给这个小侄女。 这是还完全把周杜鹃当五六岁的小孩对待呢。 尤其是二伯,他是最感激周杜鹃的:“我知道前段时间你为救元宝那个臭小子落水生病发烧了,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二伯我真是……” “哎,家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感谢地,等二伯这里活干完结了工钱,回家一定带著全家上门来好好感谢!” 周杜鹃哭笑不得,他们老周家就是这样,两个伯伯也是拿她当亲生孩子看的。 这也是她愿意有什么机会都带上整个老周家的原因。 本来想在桐琴镇上看看有什么能为明天出摊准备的,结果看了一圈,周杜鹃都觉得价格高不说,东西还没新时代那边的好。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的钱都在新时代那边,所以记下需要什么后,还是明早再去新时代那边买。 一家四口赶在中午前回了南湖村。 刚回村,就感觉村民们看他们家的目光特別火热,打招呼都格外热情。 连前几天被打掉了两颗牙的王婆,都咧著豁牙巴跟他们笑著打招呼。 正奇怪呢,刚到家不久,周老太就过来敲门了。 周忠信开门,嘴里应著:“野菜菌子都换了,刚准备把大米给你们送过去……” 谁知周老太却翻了一个白眼说:“让一让,我又不是来问你大米的事情。” 然后她露出花一样的笑容,往他身后的周杜鹃边上走:“杜鹃啊,奶奶今天穿了你给买的新袄子出去,村里的人都问我是哪来的, 我说是你给我买的,她们就都想要,让我来问问你,这个多少一件,还能不能买到,如果价格合適的话,她们也想给家人买一件, 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我转念一想,你这不是特別路子买的尾货嘛,可这么好的东西,我们价格卖高点也没事啊,说不定还能赚点中间的差价呢, 所以我就特意来问问你,员外郎那里还有多少这袄子啊?有的话,多少价格卖她们合適?” 周杜鹃看周老太的目光肃然起敬,她对周老太伸出大拇指:“奶,你太厉害,还能想到赚差价,您就天生是做生意的人才啊!” 周老太挺了挺胸膛:“哎呀,奶之前是没路子嘛,这不是你这个孙女有出息,才有奶的用武之地?” 周杜鹃乐了,不过这倒给了她一个提示。 大公山那么大,大公山上的野菜每天一茬茬的长,老周家全家上阵都割不完,那为什么不让村民们一起呢? 想到新时代那边那个甩卖的冬装店,还掛著那么多衣服呢,肯定不会一天之內全卖完的。 再说了,卖完了冬装,新时代还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可以换呢。 用来跟村民们换野菜都绰绰有余了。 往远了说,如果能用野菜换物资,来让南湖村的乡亲们都富裕点,首先这样一来他们老周家的富裕日子就不会太显眼。 其次旱灾来临时,大家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逃难的时候,全村人的力量也很更大。 想到这里,下定决心,周杜鹃点头说:“我看员外郎那里的库存,应该还有二三十件这样的大袄子的样子, 这样吧,奶,算钱生分,不管多少,人家还会觉得我们赚了他们的, 我们去卖野菜更值钱,三十斤野菜换一件大袄子,或者五斤鸡樅菌换一件,这样我们既赚了,也不会落人口实, 就是奶你得跟她们说了,这是我爹路子才有的大便宜,可不能隨便跟外村人说,要是有人找到员外郎那里去, 那我们这可就不一定靠交情能买著了,她们这便宜肯定是没得捡了。” 周老太听得眼珠子直转,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我懂,我懂,这点人情世故奶还能不知道怎么办吗?把这事交给奶,杜鹃你就放心吧!” 周杜鹃凑近周老太耳边小声说:“这事成了,我单独给奶你三成分成!” “哎呀,奶是那种要你钱的人吗?!”周老太立刻反驳。 可她眼角笑出的褶子,已经出卖了她內心的想法。 然后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这一家子都是风火属性的。 周杜鹃看著奶的背影直笑,能看见身体这么健朗有活力的奶奶可真好啊! 同时这事也给周杜鹃拓宽了思路,她能发动的不只是自己家,而是整个南湖村。 第37章 买种子,被震撼 中午过后,周老太在村口流经河岸的情报集散中心,也就是南湖村妇女们集中洗衣服的地方。 把周杜鹃跟她说的事情,把能说的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著重强调:“这是我小儿子的人脉,我孙女机灵爭取来的,看在我们同个村的份上,特意照顾乡亲们才有的, 你们出去满世界打听打听,哪里有野菜菌子换新袄子的事情, 这事我可就跟我们村里人说了,你们自家赶紧挖了野菜菌子来换就行了,要是传出去,有人去员外郎那里捷足先登了,哼哼……”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最大嘴巴的李婶当即说:“天老爷,哪个没脑子的要把这事说出去,看我们不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 其他婶子们也纷纷激动的附和。 有人加快了手中洗衣服的速度,更有人连衣服都先泡著不洗了,赶紧回家拿背篓拿工具上山挖野菜。 周老太又赶紧拉住她们:“等等,先丑话说前面啊,大公山上山第一条最南边的岔路,是我们老周家要去挖的,你们不能去那, 可不能我们家好心给你们寻路子,你们却抢了我们家的活计!” 这要求合情合理,大家哪有不答应的,还答应了周老太会互相监督呢。 考虑的全面的周老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背著手,深藏功与名的溜达著回家了。 於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大公山格外的热闹。 隨处可见一家家组队上山挖野菜找菌子的人家。 嚇得大公山上的飞鸟都惊走了一片。 周杜鹃一家呢,则在家中紧锣密鼓的准备明天去码头摆摊的事情。 但也没她这个厨房杀手啥事,她是个閒不住的人,突然想起还没下午去新时代那边过呢,想了想,明早要出摊,不如今天下午去把各种东西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么想著,周杜鹃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闪身去新时代了。 来到新时代这边,发现虽然上午卡过草原的时间漏洞,但是两边的时间还是同步的。 大虞是申时,这边也是下午三点多。 坐粮油店门口织毛衣的徐婶看到周杜鹃还很惊讶:“誒,杜鹃?你怎么今天下午还来啊?不是帮妈妈忙活包子店开业,早早回家了吗?” 在徐婶看来,周杜鹃的家应该在很偏远的地方,来回一趟要好几小时那种,所以见到下午的周杜鹃很惊讶。 周杜鹃笑著扬了扬手中三轮车的钥匙:“我开摩托三轮来的,家里想让我来买点东西。” 徐婶懂了,知道周杜鹃想买种子和装包子的纸袋后,还给推荐了店铺。 周杜鹃道了谢,根据指路,往徐婶说的地方走。 原来菜市场对面还有一个街区,沿街和巷子里都开著老店铺。 徐婶强烈推荐的种子店,就在这条巷子里,叫“生生种子店”。 “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吗?”周杜鹃站在店门口,看著店面小声说。 种子店门头和店铺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不新,写著店名的门头都褪色了。 可种子店的老板却是个很年轻的年轻人,看起来跟周暖玉差不多大。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杜鹃,主动出来招呼:“小姐姐,你要买种子吗?我们这里种子很全,什么都有,观赏性植物的都有,进来看看吗?” 他看周杜鹃这么年轻,还以为她是像大部分年轻人一样,是来买观赏性植物的。 周杜鹃连忙摆手,从身后背篓里把提前留好的西红柿、大白菜、西瓜、香蕉一样样拿出来说:“不,我是来买这些东西的种子的,还想问问,这些东西的话,是否適合跟我们这边天气差不多的地方种植?” 想了想又说:“呃,可能天气要比这边冷些,然后更靠近大山里一些。” 陈亮没想到这年轻的小姑娘竟然是来买正儿八经蔬菜水果的种子的:“你先进来拿给我看看,我得先看看都是什么品种的,你不知道,光著西红柿就有七八个不同的品种呢!” “这么多呀!”周杜鹃惊讶,同时也对新时代物种的多样性有了全新的认识和概念。 陈亮很认真也很专业,很快就根据带来的东西,分辨出了是哪些不同的品种。 他又详细问了周杜鹃种植地方的气候条件和地形,包括土壤的质地,推测出是要往北方点的地方种后。 他从各个不同的区域翻找出几包种子:“这个是西红柿和大白菜的,跟你手上这个一样的品种,你家那边好种, 这个是西瓜的,但是是另外一种西瓜,这个西瓜更適合你家那边的环境,种出来的西瓜更大更甜, 香蕉你家那边別种了,不適合,香蕉是热带水果,你家那边要种这个,呃,费心费力不討好的。” 周杜鹃很佩服:“你真厉害,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陈亮挠著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嘿嘿,其实我是农业大学毕业的,读的专业就是种菜,但我家没田给我种,正好我爸身体不好,我就来当接班人了。” 周杜鹃知道大学,大虞朝也设有大学,那都是举人以上的学子才能去京城上的地方。 农业大学,应该是新时代这边专门搞农科的大学吧。 周杜鹃夸奖得更真心了:“农业大学啊,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你不是什么地都会种?” 陈亮:“……额,基本上常见的农作物我都会吧,不敢说全部。” 头一次因为读农业大学被这么认真的夸奖,陈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杜鹃就赶紧问了这些水果蔬菜分別应该怎么种,都有什么注意事项。 这確实是到陈亮的专业领域了,他滔滔不绝的讲了一遍,怕周杜鹃回去不能复述完整,乾脆加了周杜鹃的微信,把相关的专业种植视频都发到了她微信上。 周杜鹃连连道谢:“实在太感谢了,真的帮了我们家大忙了,这样我家人就知道应该怎么种了,以后我家需要种子,都到您这买!” 面对这么朴实的感谢,陈亮很有成就感,他问:“还有什么需要的种子不?像这种新品种的稻种,育苗的出苗率都很高,亩產能有一千四五千斤, 你家种水稻不?要看看不?” “亩產夺…夺少?!” 周杜鹃在听到亩產的时候,震惊得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38章 发现新大陆 大虞也有水稻,尤其是南湖村,因为水源丰富,家家户户种的几乎都是水稻。 可是普遍亩產都只有一百多斤,最肥沃的上等田,由最厉害的老庄稼把式伺弄,最多两百斤,那都是厉害的不得了的了。 但这个种子能亩產多少?一千多斤?! 这是在天方夜谭吗?! 陈亮却被她激动的反应搞得一脸懵逼,他又重复了一遍:“亩產一千多斤啊,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人种地,亩產不上千,还谁干啊!” 周杜鹃懂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怪这里的粮食特別便宜,大米白面只要几块钱一斤,原来是这里的种子產量高啊! 那这个稻种如果带回大虞,带到南湖村。 那大家种一年的地,收穫相当於四五年的,留存的粮食,又何愁不能安度明年的旱灾?! 虽然这里买粮也便宜,但村里大家都还是要种地的,为什么不种这种亩產高的呢? 周杜鹃感觉喉咙都在阵阵发紧,手都有点抖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询问更多关於这个稻种的细节。 然后知道了这高產的稻种只能种一季,就算后面留种,也会一季不如一季,是什么杂交的原因之类的。 种地的时候,也要施肥,肥料要单独买,不贵也不算便宜,不然亩產会低个两三百斤的。 陈亮详细解释完,照样找了专业的种植视频发过来。 周杜鹃最后才想起问价格:“这个稻种亩產这么高,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陈亮点头:“嗯,我推荐你这个是比较好的,价格要高些,买一亩地的良种要九十块左右,考虑到出苗率,可以適当多买些,一亩要一百左右。” 一亩地买种只要花一百块,收成却能有一千多斤,这算贵吗? 这哪里贵了!! 周杜鹃当场决定:“我要先买三十亩地的稻种。” 他们老周家所有地加起来,再算上两位伯娘家的,总共三十亩左右。 自家人先安排上,到时候再安利给村里人,谁愿意的,就再统一来买。 她觉得三十亩地挺多了,陈亮却好像没觉得多,很高兴的拿了稻种出来,又是一遍详细的叮嘱,並让周杜鹃有任何问题隨时来问他。 最后算了钱,才花了三千一百多。 这对於陈亮的种子店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营业额了。 而对於周杜鹃来说,也觉得是来这边后最值的一笔消费。 后面去徐婶推荐的菜市场西门的杂货铺,这里不是普通杂货铺,专门供应小吃店小吃摊需要的用品。 什么一次性的小塑胶袋、塑料碗、筷子、打包盒等等,各种型號的,应有尽有,批发价还相当便宜。 甚至还有铁皮做的小吃车,不仅可以內置放炉灶,下面有大空间可以收纳,还可以撑出来,多出一个一米长半米宽的操作台。 而且外面还可以贴上显眼的大招牌,让人一眼看到,绝对是人群中最亮的仔! 最最重要的是,还有脚踏三轮车的版本。 这个对於大虞来说,就好接受多了,至少是人踩的,不是踩油门的。 如果有人好奇想看,那就看唄,就说得再远一点,是从京城来的! 如果想学怎么做,那就学唄,如果真能被模仿出来了,她也只会觉得这个人厉害! 周杜鹃简直又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一顿挑选后,她选了避震效果最好的脚踏三轮车。 塑料的一次性用品她没买,这个材质太特別了,要给每一个客人的,不好解释,还是算了。 这里也有质量很好的油纸小袋子卖,她选了上面没字的,先要了一千个小袋子,后面不够再来买大量的。 小摊车经过讲价,两千元成交的。 那个老板娘看她买得痛快,乾脆把油纸袋送给她了,还说可以当场列印一块招牌送给她贴小吃车上。 周杜鹃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印成用毛笔写的繁体字不?” 没错,她现在已经通过手机上网学习知道了,她会的字属於是繁体字。 不知道为什么大虞和这里的繁体文隔著不同的时空,为什么会一模一样,但就是一模一样。 也是,既然她都能出现在这里,那文字一样又有什么稀奇的? 老板娘以为她是在搞特色,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啦,你要什么顏色的,我都能给你弄出来,还可以给你简单的弄个图案上去!” 周杜鹃想了想,包子铺是她娘开的,那就叫“王英大包子”吧! 最后经过沟通,王英两字用黑色,大包子三个字用加粗加大的显眼红色,还在空的地方放上了一张大包子的图案。 印出来正好是贴满小吃车外一整面,特別显眼漂亮。 周杜鹃超级满意,她简直是爱不释手,不停地跟老板娘道谢:“姐姐,谢谢您,等我家包子摊开业了,一定给您送几个来尝尝!” 老板娘见周杜鹃这么喜欢她这么简单的设计,也很开心:“那我就提前祝你家包子摊生意兴隆啦!” 周杜鹃又是满载而归。 回到自家院子后,她迫不及待的展示了新买的小吃车。 能脚踩的三轮车,显眼漂亮的大招牌,可伸缩的大空间,都让老周家的人沸腾了。 周忠信和周大宇还爭抢著在院子里骑小吃车,差点又被王英打铁砂掌。 全家人都对明天去码头摆摊充满了期待。 再期待依旧要稳健,王英不敢做多,先做了三百个肉包子蒸熟,再备了一百个没蒸的,一起放进草原里。 这样明天也会是热乎的,明早直接出发就行,也不用早起了。 万事俱备,全家休息睡觉。 周杜鹃没说种子的事情,她怕她爹会激动得睡不著觉,那样影响明天就不好了。 还是等明天再告诉她爹这个能令人疯狂的好消息吧! 第39章 买空处理棉袄 次日,老周家的安排调整了一下。 草原有保鲜功能,收野菜的时间不用再放在上午,等收了野菜再去新时代了。 收野菜的时间统一放在下午晚饭前。 昨天晚饭前,除了老宅那边,还有很多想换棉袄的村民,也从山上挖了野菜送过来。 没有一次性挖到三十斤,但挖多少先送多少过来,后面挖了再送过来的数量达到三十斤就行。 收来的野菜和菌子已经放进草原里了。 周忠信称了总重量,野薺菜为主的野菜整整有三百多斤,鸡樅菌都有十六斤,其他蘑菇菌子也有不少。 周杜鹃起床的时候,因为今天要出摊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的王英已经起床了,早饭都已经烧好了。 一家人吃早饭的时候,定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王英跟著周杜鹃进草原,周杜鹃抓紧时间把这些野菜菌子送到新时代去卖。 卖完野菜,把送菌子的任务交给周暖玉,直接就大虞这边。 有王英在空间,能卡时间,回大虞时间也还早,再一起去码头摆摊。 几百斤的野菜,放在燃油三轮车上出去的,直接开三轮车到了粮油店门口。 没想到周暖玉已经在粮油店门口等著了。 周杜鹃惊讶:“现在才七点多啊,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暖玉帮忙一起卸货:“你昨天不是说你妈妈要开包子铺忙吗,我就想著今天你应该也会忙,就早点来帮你。” “幸好有你,吃早饭了吗?我妈妈做的包子,还热乎的,来吃几个。” 周杜鹃很感动,她觉得她真的很幸运,来这边还能遇到这么好的知己好友。 “哇,今天又有包子誒,你妈妈做的包子实在是太好吃了,自从上次吃过你妈妈做的包子后,我后面吃別人家的包子都觉得差点味道了。” 周暖玉看到热乎乎的大包子,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很快买菜的客人们就来了,这次来的客人更多了,很快排起了队伍。 周暖玉很高兴,她大声吆喝维持秩序:“別急,都別急,今天到了很多菜,数量管够,今天大家都能买到!” 排在后面的人这才放心一些。 周暖玉小声跟周杜鹃说:“幸好你今天带了这么多,昨天群里预定的野菜就有一百多斤了,我还生怕今天野菜还不够,开不了摊呢!” “放心吧,以后每天都能有这么多,我想了办法,带著全村的人一起挖了。”周杜鹃也凑近周暖玉小声回道。 周暖玉一听,两眼发光,她好像看到了更多的小钱钱在向她招手。 这种原生態味道极好的野菜根本不愁卖,小范围传播开后,每天来买的客人都是被安利来的,络绎不绝。 更多的野菜,就是更多的钱。 她每天拿一成的分红,都快能拿到一千一天了,这不比在外面打散工强? 现在她就全身心做这个了。 果然,剩下两百斤不到的野菜,也在一个小时很卖完了。 今天竟然还有尾巴上的十几个客人没买到,又是加客户群,又能转换成以后生意。 最后一个没有买到野菜的客人的抱怨,让她们知道这野菜生意越来越好的原因。 原来是他们小区有个高血压高血糖的大婶,本来已经严重到要每天靠著药物来维稳了的。 结果在吃了三天的野菜后,血压和血糖都降了,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很多。 她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一起跳广场舞的老姐妹们,巧合的是,广场舞老姐妹里也有人经常来买野菜,说吃了后排便都通畅了,味道也是特別好。 这一下来买的人就多了,再加上被安利了来买过的人都说好,对身体好又美味的名声一传开,这生意可不就越来越好了? 就摊位上野菜还没卖完之前,客户群里明天的预定就达到了九十几斤,这才刚一个早晨呢! 周杜鹃和周暖玉看著生意越来越好,两个人都高兴到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了。 还有十几斤的菌子没给预定的人送过去呢,感觉今天的营业额都要破两万了! 卖完了摊位上的野菜,周杜鹃就要走了。 周暖玉去祥云小区送预定的鸡樅菌,今天祥云小区又有更多的人预定了鸡樅菌,估计十几斤鸡樅菌正好够分。 可不知道是不是穷人突然乍富的原因,周杜鹃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她叮嘱周暖玉:“我今天不能陪著你去那边,你开著我的三轮车去,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卖不完也没事的。” “知道了,放心吧,我可是老江湖了,別担心我,你快点回去帮你妈妈的忙吧!”周暖玉笑著。 在她看来,周杜鹃年纪比她小,社会经验没她足,反倒像个姐姐一样,反过来关心叮嘱起她了,心里暖暖的。 两人分头行动,周暖玉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趟甩卖冬装的店铺。 这店別看简单破烂,生意还挺好的。 昨天满满摆了七八排大货架子,今天只剩下四排了。 而且老板已经在收拾打扫卫生了,收拾了一堆不要旧货架出来。 原来这个老板招牌上说,清仓甩卖,卖完走人,竟然是真的! 周杜鹃忙问:“老板,我昨天在你这买过棉袄,你有印象吗?” 老板瞬间警惕:“干嘛干嘛,我可跟你说啊,我这里是低价甩卖,衣服离开本店,一概不退不换的嗷!” 周杜鹃:“……不是,我是想问问,我昨天买的那些棉袄,您这还有多少,我还想买。” 老板长鬆了一口气,专业的生意人就是完全不会尷尬,一下就换上了笑脸:“有呀有呀,都在那个角落,等我去翻一下啊,你是老顾客,我给你打折!” 说打折说得好听,实际上老板心里都乐开花了。 其他冬装都好处理,就这批最土最笨重的大棉袄难卖,这还能有个回头客来买,他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把角落里的那堆冬装全摊开,数了数:“总共还有三十五件,所有顏色尺码都在这了,你挑挑?” 第40章 这么便宜能有什么好东西 大部分都是灰扑扑的顏色,有两件是大红色,大红色其实也是很受大虞人们喜欢的顏色。 周杜鹃检查了一遍,確定质量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问:“如果我都买的话,你能再便宜点吗?” “啥?都买?”老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確定真的都买,不是开玩笑后,老板很高兴:“你如果都买的话,本来卖你一百二的,我直接一百一件处理给你,再送你十双袜子,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行,那你都给我包起来吧。”周杜鹃满意。 交了三千五,拿了包好的衣服,她就闪身回了大虞。 到现在为止,她手上的现金差不多都花完了,得明天再让的周暖玉取一些出来了。 回到家里,全家出发去码头。 脚踩三轮小吃车,收起来,两边还有可以坐的横槓。 周杜鹃和王英坐左边,周忠信坐右边,周大宇自告奋勇,非要踩三轮。 別看周大宇才十三岁,他是有点怪力在身上的。 从小力气就比普通孩子大,这几天精米白面肉天天吃,眼看著身高又拔高了一些,身板更是壮实了不少。 踩起三轮车来,那就跟小牛犊一样,嘎嘎有劲。 有劲到周忠信都心疼小吃车,一直说:“踩轻点,踩轻点,別把脚踏板给踩下来了!” “爹你放心吧,我有数著呢,今天你只管看著,我能在半个时辰內到桐琴镇!” 周大宇大声应著,他感觉踩著三轮车的他特別威风! 他们的小吃车一出院子,往村口开的时候,就被村民们围观了。 大家都看呆了,一个个不由自主的跟著三轮车往前跑,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用牛拉,踩著就能往前跑?” “踩著就能往前跑,速度还挺快,又能坐人,又能装东西,这也太好了吧!” “大宇,这是什么车啊?踩著累不累啊?” “哪来的呀,这也太厉害了,能不能停下来让我们看看?” 周大宇哪里敢停下,这时候如果停下,一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的。 他假装没听见,加快了两条腿的倒腾速度,闷头往前冲。 前面的人纷纷往两边让道,真怕被这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给撞到了。 周忠信坐在后面回应大家:“这是京城那边来的三轮车,我问认识的贵人买的,是不便宜呢, 我们家现在有事赶著去镇上,等我们回来了,再让大家看个够嗷!” “大家都让一让,孩子蹬车,没轻没重的,別把大家给撞了嗷!” 周忠信一路上大声的喊著,坐著三轮出了南湖村。 三轮车都开出南湖村老远了,还有村民们站在村口往这边张望。 大清早还挺冷,一家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王英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庆幸:“幸好是让大宇骑的车,要是你骑的,肯定就被围住了。” 周忠信认可的点头:“算了,我也不抢了,以后都让大宇骑吧。” 周大宇丝毫没有被哄著当了苦力的自觉,还骄傲的把头扬得高高的。 哼哼,他就说他在这个家里是有用的吧! 周杜鹃偷笑,弟弟就这么被哄成了胚胎。 到码头的一路上,都有路人围观,往他们三轮车看。 周大宇脚踩风火轮,速度飆到极限,真的没用半个时辰就赶到了码头。 这时候的码头刚刚甦醒,正好有货轮停靠,来往干活的力工多了起来。 而码头上的这些小吃摊,已经卖过一轮了。 他们这些小吃摊本就住在桐琴镇,天不亮就摆了早市出来,卖过一波早餐了。 见周杜鹃他们的三轮车开过来,纷纷朝著这边看。 只见这辆奇怪的车子,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內,变身成了一个小铺子。 不仅有炉子放笼屉,宽敞的桌面台子。 桌面台子上摆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半盆肉馅,醒好的白麵团,这是为了展示包子的食材,特意摆出来的。 外侧还插上了一块大招牌“王英大包子”。 大笼屉在炉子上很快冒出热腾腾的白气。 原本奇怪的三轮车,瞬间变身了有烟火气的路边摊。 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旁边是一位卖豆浆豆花和油饼的大婶,她从一开始奇怪的皱著眉头看,变成了后面一脸懵逼的看,下巴都快掉了。 不儿,她也没眨眼啊,怎么一下子就大变活摊了? 大婶对周杜鹃一家竖起大拇指:“厉害,你们这一家摆摊的傢伙事,实在是太厉害了!” 她感觉他们码头的小吃行业,迎来了一位强劲的对手。 周杜鹃一家笑笑没说话。 支好摊子后,把提前写好的价格牌子放到了外面的大招牌旁边。 “大肉包:五文一个” 这个牌子让旁边的大婶眉头一皱。 本来来了新的小吃摊,就增加了竞爭力,现在肉包子还卖得这么便宜,这不是恶意竞爭吗? 豆花大婶把手上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扔,双手叉腰,对著周杜鹃他们就喊:“誒誒誒,新来的,你们是没提前了解过我们这边的行价吧?” “前头早食铺的大肉包是八文一个,你在这卖五文一个,不是破坏行情,恶意低价竞爭吗?” 周杜鹃往她的摊子上看过去,发现她一碗豆花就卖两文,一点荤腥都没有的萝卜丝油饼卖四文一个。 那確实跟他们五文一个大肉包比,是一点竞爭力都没有的。 难怪她会著急。 可是她著急就要理她吗?大家都是各凭本事做生意而已。 王英示意大家別搭理,自己泼辣的喊了一声回去:“我们自家的摊子,卖多少,你管不著啊,自己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再说了,我们家也不是天天卖这么低的价格,就今天出摊第一天,为了让大家都尝尝我们这个新摊子的味道,这才便宜一些。” “等过了开业前三天,我们就卖回七文一个的价格了!” 这也是他们在家提前就说好了的。 正好这时候一波力工结束了一批搬运,他们是最早的一批,天没亮就开始干了,到现在没吃饭。 这会儿都是飢肠轆轆出来吃东西,有些自家带了,有些就来码头上隨便买点。 他们这边本来偏僻,走过来的人少,被那个豆花大婶一发难,反倒吸引了一批力工过来看热闹。 第41章 打开局面,热卖 豆花大婶没想到她的警告竟然还起了反效果。 她马上开始阴阳怪气:“哎哟喂,白面的大肉包子只要五文钱一个,白面都要三十五文一斤了,你那还不知道用什么做的呢, 不像我们家,炸油饼用的可是看得见的好油, 大家可要注意了,大傢伙都是干力气活的,要是吃了什么不新鲜不乾净的东西吃坏肚子了,干不了后面的活, 那可真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得不偿失呢!” 围过来看热闹的力工们窃窃私语。 “这么一看好像还真是哦,白面和肉多贵啊,这家怎么会这么便宜?” “不会用的是坏肉烂肉吧?我可不敢吃,贪便宜吃坏身子可不划算。” “就是,算了,还是去之前那些小吃摊上隨便买点吃算了。” 新来的摊子,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完全没有口碑基础,就这样被带歪了节奏。 豆花大婶露出得意的笑容,这边已经够偏僻了,还想来抢生意,想得美! “你这大娘怎么张口就乱污衊人呢?我们用白面和肉馅就摆在桌上呢,你怎么不看呢?”周大宇很生气,指著自家摊上的东西就回骂道。 豆花大婶继续阴阳怪气:“摆肯定是摆好东西咯,谁知道你们里面的包子是不是用这个好食材的呢?” “你……”周大宇气得想衝上去直接掀了摊子。 被周杜鹃一把拉住:“別去,如果我们先动手的话,就变成是我们的不对了。” 周大宇脸都气红了:“姐,她这样乱说我们,难道我们就要忍下这口气吗?” 周忠信和王英脸色也很难看,他们想过来摆摊会遇到的困难,想过味道不好,想过位置太偏,唯独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会是同行这样无理的刁难。 周杜鹃也很生气,都是最底下谋生的同类,非要这样互相为难。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 她沉声说:“这种故意找茬的人,你按照她说的方式去自证是没有用的,因为她还会找其他的方式继续质疑你,继续让你自证。”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吗?”周大宇咬牙问。 孩子长得像个大人,实际还是个小孩呢,气得眼眶都红了。 周杜鹃拍了拍他肩膀,向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眼神:“看好了,姐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借力打力!” 在弟弟和爹娘迷茫的目光中,周杜鹃双腿打开,深吸一口气,嘹亮清脆的吆喝声响起,传遍了这边的人群。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嘞,咱们英姐包子摊今日开摊,全场大酬宾,七文的大肉包子,开业前三天,仅需五文,仅需五文啦!” “真诚邀请各位父老乡亲们,尝尝我们五文一个的大肉包子,忍痛让利,买三个大肉包,还送一个大肉包嘞!” “十五文四个大肉包,您吃不了吃亏,吃不了上当!权当我们英姐跟大家交个朋友,好吃您再来!” “我们英姐的大肉包,皮薄馅厚,谁吃谁知道,做得就是回头客!” 周杜鹃吆喝完,还送打开最上面已经热气腾腾的笼屉盖子,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拿出其中一个,塞进旁边周大宇的嘴巴里。 周大宇下意识咬了一大口,露出中间流著肉汁的肉馅。 瞬间肉香四溢。 周杜鹃拿到前面展示给大家看,然后又开始了一波一样的吆喝。 这吆喝声是这么新奇,又朗朗上口,大家从未听到过。 本来这边的人就全是凑过来看热闹的,被周杜鹃这么一吆喝,再闻到肉包子的香味,齐刷刷咽了口口水。 有人先心动了:“十五文就有四个大肉包,这么便宜,就算味道食材不好我也认了!” “就是,都有四个大肉包了,还能吃亏上当到哪去啊,我家好久没吃肉了,我要给我家婆娘带两个回去。” “我也是,我先来给大家试水!” “……” 先是一两个力工没忍住来买了,很快买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尤其第一批买的人,现场就打开油纸吃了。 本来他们都是抱著,可能肉不新鲜,白面不好这种最低期待值吃的。 结果吃了后,各个都瞪大了眼睛,纷纷伸出大拇指夸好吃。 “太好吃了吧,肉馅的肉很饱满,都是新鲜的啊,里面还加了什么香料,太好吃了!” “十五文四个也太值了,这英姐真是实在人啊,不行,我还得再买几个带回家!” 第一批买的人里,竟然有人吃完一个后,当场就又回头买了。 这在剩下看热闹的人哪里还忍得住,本来就是出来觅食的,在哪吃不要十几文? 纷纷上来买包子了。 周杜鹃推了一下还愣著的周大宇:“傻站著干嘛,去维持一下队伍秩序,別人太多出什么乱子了,这也是维护客人们买包子的良好体验度!” 周大宇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看周杜鹃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姐你也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会?!” 周杜鹃翘起了嘴角:“不过是在新时代那边见得多了,所以学了一两招。” 只是一两招,也足够用了。 周忠信和王英早就忙开了,王英装包子,周忠信收钱。 那铜板叮铃哐啷的往餐车下面的小竹筐里放,別提有多好听了。 对面豆花大婶都看傻了。 她想不通啊,不是大家都是来骂这个包子摊的吗? 这包子摊名声不应该臭了吗?怎么还有人买啊! 她之前靠这招,都挤兑走不少摊子了,为什么这个包子摊的脸皮能这么厚啊? 气得她在对面大叫:“別买別买,那都是忽悠你们的,那么便宜的包子哪有我这里现磨的豆浆和豆花好啊!” 可惜没人理会她,不但没人理会她,还有力工看不下去说了几句:“行了行了,別喊了,你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这人不盼人好呢。” “就是,这样谁敢来你这买东西吃,还怕被你吐口水呢!” 豆花大婶气了个仰倒! 四百多个肉包子,不到半个时辰,直接全部卖完了。 王英只能现场用餐车台子上的肉馅和麵团现做。 结果现做后,买得人更多了,排队排出去老长,全是愿意等新包子蒸熟的。 第42章 只优惠三天 最后一盆麵团又做了一百多个包子,也是一出笼就被买光了。 剩下还有好多后面下工的人没有买到。 没买到的人感觉跟错过了几百两一样,各个都懊恼的拍大腿,说早知道就早点来排队了。 “英姐,你们明天还来吗?” “对啊,明天还是十五文四个大肉包吗?” 大家纷纷问王英。 其实王英比他们还懊恼,早知道昨天就准备些肉馅和麵团了,多做点备在草原里也行啊。 到时候假装是从餐车下面拿出来的,谁能发现啊! 可现在草原里只有麵粉,连肉馅都没有,就算想再做也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有钱在眼前却没法赚。 周忠信和周大宇也是,他们第一次做生意,客人们没买到,他们比客人还要著急难受。 周杜鹃在旁边偷笑,她爹娘和弟弟的反应,简直跟她在新时代刚开始摆摊的时候一模一样! 王英跟后面没买到的客人们热情招呼:“明日也来,十五文四个大包子的优惠明天还有呢,开业前三天都是!” 周杜鹃补充吆喝:“开业前三天,每天都有六百个大包子,十五文四个,卖完即止,欲购从速啊!” 人群轰然炸开。 “什么?明日也只卖六百个?” “那不够啊,这么多人买呢!” “看来得早点来抢了!” “……” 王英连忙拉住周杜鹃小声说:“杜鹃,没事,娘回去就做,连夜能做上千个包子呢,不行还可以拉上你两个伯娘一起,咱们不能有钱不赚啊!” 周杜鹃也小声回:“娘,我知道你们能干,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们现在卖得价格是偏低的,以后是要卖回至少七文一个, 要是现在低价就让他们一次买个够,后面价格就卖不上去了, 我们现在就是打开销路,积累客人,为后面正常价格卖包子做准备!” 王英恍然大悟,是啊,要是现在低价格让大家买了个够,那后面人家不等到低价就不来买了咋办? 一直卖十五文四个的话,衝击了別人家正常的生意,一定会招人眼红嫉妒的,到时候会有更多豆花大婶这样的人。 他们也会疲於招架。 王英看自家女儿的目光中充满了骄傲:“我家女儿真厉害,什么都懂!” 周忠信给后面排队没有买到的,围观的人们做辑:“谢谢大家关照生意,承蒙各位关照,今日我们的包子已经全部买完了, 明日我们还是会在今日的时间位置出摊,想尝尝我们家包子的客人们,明日请来早啊!” 有人夸道:“老板,你家的包子真不错,给料给的这么足,不会亏本吗?” 周忠信笑得豁达:“誒,咱们小老百姓做买卖,薄利多销嘛,不会赔的,大家能吃得实惠,我们有的小赚能养家餬口,我们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嘛!” 大家纷纷竖起大拇指:“老板你说得对!” 周忠信继续笑,看起来就是第一次做生意的老实人,容易被人占便宜的那种。 其实这一车的包子,成本不过就是几斤放到桐琴镇都不会有人买的野菜,山上到处都是的那种。 四捨五入,几乎就是零成本。 今天卖五百五十个包子,净赚五百四十九个包子的那种。 周忠信看大家调侃的笑,他心里在反过来嘲笑他们呢。 从古至今,买的没有卖的精,你们多笑笑,多来买一买,我们家就赚得更多。 王英也站在周忠信身后笑,两夫妻都是同款“老实”笑容。 周杜鹃看著爹娘的神同步,第一次对她爹娘有了全新的认识。 没想到她爹娘不仅是社牛,而且还这么有做生意的天赋呢! 早早卖完了东西,一家人早早回家。 那个小吃车收车的过程,又被人好奇围观了。 面对大家的询问,周忠信都是统一回答:“京城那边的亲戚送的,稀罕货,就这么一辆。” 有人想详细看看到底是怎么收起来,一家子也大大方方的让人看,根本不怕有人学走什么的。 一个人有好东西,可能很危险,但所有人都有好东西,那就不危险了嘛。 他们老周家只是普普通通的泥腿子,可没有命赚独家的钱。 开开心心收摊,开开心心回家。 他们老周家是整个码头来得最晚,走得最早的摊子。 周大宇在经过豆花大婶的时候,看著她那几乎没有卖的豆花和油饼,还故意重重哼了一声:“对別人使坏又怎么样,再使坏自己的东西也卖不出去!” “你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怎么对年纪大的长辈说话的呢?还有没有家教了?”豆花大婶气得叉腰。 周大宇做了一个鬼脸:“我们家摊子在,好歹这边人多,等我们家走了,你这里人都没一个咯,还卖什么呀,年纪大的大婶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说完就一踩三轮车,“嗖”的一下跑了,把豆花大婶的谩骂全部都甩在身后。 “噗嗤——”周杜鹃笑出了声,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弟弟口才还这么好呢? 看来他们老周家是宝藏啊,每个人挖一挖都有东西。 回到南湖村的时候,正好过正午。 大家吃完了午饭聚在村口閒聊的时间。 聊著聊著,发现他们聊天的对象就出现了。 大家好奇的问:“周老三,你们不是去码头摆摊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八卦的人眼珠子一转问:“不会不好卖,没有生意,所以早早回来了吧?” 还没等周杜鹃他们回话呢,李婶就不乐意了,帮忙说话道:“王麻子,你问这话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不盼著人好呢?” 李婶今天可挖满三十斤的野菜了,就等著到周忠信家换一件大棉袄呢,可不得帮忙说话嘛。 好几个婶子也立刻应声:“是啊,会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就別说!” 王麻子被呛声也不生气,他本来就是没有恶意的,甚至还因为有更多的人搭理他了,而有点小高兴呢。 平时因为他脸上麻子多,大家刁难是没有刁难的,但是都不怎么爱搭理他,说怕跟他说话传染了麻子。 现在还有人懟他了呢! 第43章 野菜换棉袄,换手推车 周杜鹃是知道王麻子叔这人没坏心眼的,最后全南湖村一起逃难的时候,他背著他瞎眼老娘走,脚都磨烂了都没喊一声累。 大家也都知道王麻子这人的尿性,就呛了他几句。 周忠信憨笑著糊弄:“今天出摊第一天,没准备多少,卖完就回来了!” 大家纷纷说:“辛苦辛苦!” “周老三厉害啊,还敢去码头摆摊做生意!” “哎哟,你们又不是知道阿英厨艺多好,人家就是有这个本事!” 夸了半天,终於有人先讲到了正题。 “周三叔,我们能到你家看看这个三个轮子的车吗?” “对对对,我们就是看看,绝对不乱碰!不会弄坏!” 一眾人眼巴巴的看著周忠信。 周忠信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不能看的,但是大家得等一等啊,等我们回家把车子都收拾好了,再摆在我家门口给大家看!” “好誒——!” 眾人欢呼。 春耕还没正式开始,大虞朝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更別提南湖村这种小山村了。 有这么一辆神奇的三轮车出现,就是整个南湖村最大的热闹了。 周忠信他们回家,把今天摆摊赚的钱收进房间。 再把小吃车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不锈钢的小吃车里外都擦得鋥光瓦亮后,才打开院门,把小吃车停到院门口。 周大宇十分自觉的守在自家小吃车旁边,对著来围观的人说:“大家都只能看不能摸啊,这可是我们家吃饭的傢伙!” 有周大宇这么一尊门神守在门口,老周家的人也都放心了,大家都在后面的院子里各忙各的。 午饭还没吃,辛苦了一个上午,王英准备给大家做点简单的饺子吃,反正都要活面,顺手的事情。 周老太听到他们从镇上回来的消息,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她稀奇的看了看门口的三轮车,就到后院找周杜鹃了。 她拉过周杜鹃,满眼期待的问:“怎么样,员外那边还有多少大棉袄?我可按照你说的,把哪几户人家送了野菜,分別送了多少野菜,都记下来了, 现在他们都等著我给她们换呢!” 周杜鹃看周老太这么积极的样子也高兴,她拉著奶奶往自己房间走:“有,有三十五件呢,肯定够了,就是同款不同顏色,大小也有不同,你得拿去让她们自己分了。” 这些棉袄在草原里的时候就收拾过了,不应该出现在大虞的塑料包装、標籤,周杜鹃和王英都在草原里面一件件去掉了。 现在就是一件件的棉袄,整整齐齐的摆在周杜鹃床上,一眼看过去还挺壮观的。 周老太的眼睛“鏗”的一下亮了,她上前小心翼翼的用手摸著床上的新棉袄:“这么多呀,噢哟,这里还有两件红色的,这红色可真好看,红得可真正啊!” 她拿起里面最显眼的两件红色爱不释手,单独拿了出来:“不行,这两件我可捨不得换,留著给我们自家人,剩下的拿过去让她们根据交满野菜的先后自己挑去!” 说完就准备走了,但三十几件大棉袄,可不是她一个人一次性拿得下的。 就在周老太犯难,想著是不是要回家叫几个人来一起搬的时候,贴心的周杜鹃早就想到了。 周杜鹃从旁边拿出那辆可以摺叠的露营推车,打开:“奶,你用这个,这个推车好用。” 周老太在看可以伸缩的推车时,眼睛又是一亮,惊喜的说:“哎哟,这个好啊,这个又方便,又能装东西。” 在两人一起把棉袄收拾进去,周老太推著推车走了几步后,更加爱不释手了:“这手推车怎么如此轻便?推拉都很轻鬆,也太好用了!” 周杜鹃笑道:“顺手就留著用吧,送奶了。” “那怎么行?这么好的推车肯定不便宜吧?不行不行,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著用比较好!”周老太急忙拒绝。 周杜鹃对她眨眨眼:“本来就是要是送奶的,还记得我之前说,你负责收野菜换棉袄的事情,我会给奶报酬吗?我挑了一圈,就觉得这个手推车最合適!” 一听是自己的报酬,周老太就不矫情了,她看了又看,喜欢得摸了又摸,很开心:“可以可以,这个当报酬可以,奶很喜欢,平时很实用! 还是杜鹃厉害,会挑东西!” 然后周老太就拉上她的手推车,风风火火的走了。 过门槛的时候周杜鹃想帮忙抬一下,还没等她出手,周老太就自己单手一台,拉著手推车继续一往无前了。 周杜鹃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她奶奶快五十了,正是闯的年纪啊! 周老太对著门口围观三轮车的人们喊:“谁家交满了野菜换棉袄的,现在来我家挑棉袄了啊,先到先得,先到的先挑啊!” “呼啦”一下,在门口围观三轮车的村民们瞬间少了一半,有半数婶子都跟著周老太后面走了。 婶子们看到了在石子路上都如履平地的手推车,又是一阵稀奇。 “噢哟,周婶你这手推车也是你小儿子给你弄来的吗?这么好用,可不便宜吧!” “还有吗?我觉得我家平时也需要这么一辆手推车啊,推著去洗衣服拉菜什么的,也太方便了!” 周老太挺了挺胸膛:“这是我家杜鹃给我买的,她心疼我这个奶奶的腰,说用这个轻鬆省力, 也是我家那小儿子认识的贵人那里买的,应该是还有的,就是也不便宜,如果你们想要的人多,我回头帮你们问问看杜鹃, 现在先把这些棉袄换给你们,我们老周家可是最讲信用的!” 到了周老太家,婶子们在老宅的堂屋依次挑选完了新棉袄。 大家都非常满意,最后选的人家,棉袄的尺码小了些,但人家也没意见,谁叫他们是最后一户交满三十斤野菜的呢。 这棉袄这么厚实,就单是里面的棉花拆出来,都能给全家人做上一件小夹袄了,外面防风防雨的面料还可以用来当雨衣,只需要三十斤野菜,多划算啊! 全部换完还剩最后四件呢。 周老太说这四件也继续换,后面哪家先交满了三十斤野菜,就给哪家。 这话一出,婶子们连忙出去了,有些继续去挖野菜,有些通知自家没换到的亲戚抓紧时间。 更晚一点的时候,周老太又去村口跟大娘婶子们说,她问过杜鹃了,手推车也可以换,但是手推车比较贵,要六十斤野菜一辆,优先收鸡樅菌等菌子。 还要等两天,两天后才能有。 这个是不限数量的,七天之內来交满了野菜兑换都有效,而且只限南湖村自己人。 这下子,不仅是婶子们的去山上挖野菜,馋手推车的男人们,都全家上下一起去山上挖野菜。 整个南湖村,瞬间因为可以兑换这些稀罕物而热闹起来,连围观三轮车的人都没了。 废话,別人家的三轮车再怎么看也是別人,但是手推车挖野菜换了就是自家的啊! 周老头蹲自家门口,抽著旱菸,看著自家婆娘前前后后的忙进忙出,那被人追捧的意气风发的模样。 再看看蹲在门口,“无人在意”的自己,又抽了口旱菸,沉默不语,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不是一家之主吗?怎么转眼间成全家最空閒最无用的一个了? 就在他颇有些鬱闷失落的时候,周忠信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爹,爹,你快来我家,杜鹃有要事跟我们商量!” 周老头“噌”一下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把旱菸往腰间一別:“走!” 第44章 画大饼,上压力 周老头健步如飞的往周忠信家走,甚至把周忠信都甩在了后面。 他在心里狂喜吶喊:“终於轮到我了,终於用上我了哈哈哈哈哈——!” 周忠信家,那辆小吃车已经停回到前院,前门已经在里面关上了。 周杜鹃在后院等著周老头。 等爷爷和爹都到了,周杜鹃把分门別类放进细篓子里的种子拿了出来,脸色很严肃,却难掩兴奋。 周老头和周忠信都被整紧张了,周老头问:“杜鹃啊,你別卖关子了,快说是啥事吧,你爷年纪大了,心臟不好……” “是啊是啊,杜鹃你快说吧,到底是什么非常重要,重要到只有爷爷带著我才能干的事啊?”周忠信也好奇的问。 周杜鹃也没想卖关子,这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她从昨天开始就一个人承担也是很辛苦的好吗?! “这是我从员外郎那里认识的一个波斯游商那买的,我帮了他一点忙,他就推荐了这些种子给我。” 周杜鹃编了个藉口,把这些高產种子拿出来。 后面就是分別介绍了都是什么种子,西红柿和大白菜还留了一些,专门拿出来给周老头看,让周老头带回家尝尝。 周老头捧著巨大的大白菜,说话都结巴了:“这……这稀罕物你都搞到种子了?乖乖,这要是种出来卖,肯定很值钱了!” “不止这些,爷爷你先把大白菜放下顺顺气,接下来我拿出来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您先顺气了再说,千万不要激动。”周杜鹃还提前打预防针。 周老头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没事,还有啥,杜鹃你儘管说,只要是好东西,爷都承受得住!” 周杜鹃把稻种拿了出来:“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稻种,波斯商人说,这个稻种在他们那边,能亩產千斤……” “哐——!” 周杜鹃话落,周老头手上的大白菜就手中掉了下去,正好砸到旁边周忠信的脚背上。 “哎哟!!”周忠信一声惨叫,疼得抓住被砸的小脚趾,单脚直跳。 但是他一边单脚直跳,一边还激动的问:“夺…夺少?!亩產千斤水稻?!这…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周老头更是双眼发直,连呼吸都粗重了,一直大喘气。 嚇得周杜鹃赶紧给他顺气:“爷爷!你別激动!不是提前跟你说了吗,让你先顺气別激动!” 周老头一把拉住周杜鹃的胳膊:“亩產千斤啊,如果是真的,怎么能不激动?!杜鹃啊,这是真的吗?” 周杜鹃肯定的点头:“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没理由骗我,他还详细跟我说了该怎么种,晚点我把方法整理出来写给你们, 我是觉得,不管真假,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们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爷爷你是我们老周家最会种地的人,这事我只交给我爹都不放心,必须要有您这么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带著,我才放心, 所以爷爷您说,这事是不是没您不行?” 周老头本来已经微微有些佝僂的背,在周杜鹃说完这句话后,瞬间挺得笔直。 他轻咳一声,假装谦虚的说:“咳咳,確实,別的不敢多说,但是在种田种庄稼这块,我確实是比你爹要多那么些经验,也比村子里的其他人要多那么点耐心和细心……” 在他滔滔不绝的自夸中,旁边捂著被砸中的脚单脚跳的周忠信:“……”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他爹是个这么会自夸的人呢。 周杜鹃又继续给周老头画大饼:“爷爷,这些种子您好好种,种出来稀罕物咱们可以带到永康城里卖给那些识货的富户,卖高高的价格,那可不比去山里挖野菜采菌子差呢, 还有这高產的稻种,这稻种好像还可以种两季,真能种起来的话,咱们一年的收成就可以抵以往四五年了, 交完固定的粮税,剩下的全是我们,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啊,这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的,就是我们家的底气啊!” 周老头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 “不仅如此,要是咱们这季的稻种真的高產下半年也可以让全村的人种,光咱们一家过上好日子有什么意思, 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咱们有什么好东西才不显眼啊, 到时候全村人只有您知道怎么种这个稻种,那你不就是全村最德高望重的前辈?” 周杜鹃继续那这大饼画得又大又圆。 周老汉的背也越挺越直,脸也激动得越来越红。 嚇得周忠信真怕他爹激动得厥过去,赶紧说:“所以,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研究,把这些东西都好好种出来,这可並非易事。” 周杜鹃也点头:“確实,这確实是个艰巨的任务,毕竟我们这里谁也没种过,很容易功亏一簣的。” 画完大饼后,自然就是上压力了。 周老头逐渐冷静下来,確实感觉到了压力。 他恢復了理智:“对对对,你们说得对,那杜鹃,你要不先跟爷爷大致说一下,这些东西都应该种在什么地里,大致的过程是什么样的?” 第45章 花钱请人是为了能赚更多的钱 周杜鹃认真了神色,把种子店老板说的,她能记住的,都详细说了一遍。 种地这个事情,对於有经验的人来说,本来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一通百通。 周杜鹃讲了一边,周老汉和周忠信心里就有数了。 等周杜鹃把种子店老板发给她的详细教程视频里面的重点,都一条条罗列出来,交给跟著王英认字了的周忠信。 相信就爹和爷爷这么认真重视的程度,他们后面一定能种好的。 周老头在心里盘算著,什么东西种在什么位置,需要怎么种,怎么照顾。 盘算著盘算著,就习惯性的点起焊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想要种好地,就我和你两个人不够,得把你大哥和二哥都得叫回来一起干,他们都去镇上帮人盖了半个多月房子了,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吧?” 周忠信点头:“昨天去镇上看他们了,说是三四天后就回来。” 周老头:“行,那你先跟我去趟田里,看看咱们家的地,我们先好好排一排。” 说完把焊烟灭了把后腰一別,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周忠信在后面都得小跑才干得上。 周老头嫌弃的看了自家小儿子一眼:“怎么年纪轻轻的动作就这么慢了,当地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口气能犁二里地呢!” “哎,还是儿子生少了,但凡多生几个,干活的人也能多几个……” 被嫌弃的周忠信:“……”他是脚指头被爹失手的大白菜砸疼了才走慢了几步好吗?! 周老头往外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在门口周老太。 周老太见他步履匆匆,奇怪的问:“这天都快黑了,你还干嘛去?” 周老头回头就是一句:“我去看看田里的事情,当然是有我们要做的大事,你以为就你带著人挖野菜是事吗?” 周老太:“……”不是,她就是问一句啊,怎么把他给牛成这样? 周老头只觉得自己塌了四五天的腰,终於直了。 一个下午到晚上,整个老周家每个人各司其职,都格外的忙碌。 周杜鹃这边和老宅那边,都吃了丰盛的晚饭。 晚饭结束,二伯娘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明天你们去镇上摆摊的时候,能带上我不?” 王英爽快道:“行啊,咋啦,你要去镇上看二哥吗?二哥他们確实也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不是不是,”二伯娘赶紧说:“哪有时间去看他啊,是家里野菜换的大米攒的有点多了,娘说这些野菜赚只用交一半给家里就好, 剩下这些我就想拿去镇上的米行卖了,换点现银,这家里总有那么些针头线脑的东西要添置,还是要有点铜板留身上的。” 原来二伯娘不是去镇上看自己男人的,是去换钱的。 果然女人一能赚钱,男人什么的都要靠边站了。 王英忍住笑附和:“確实,这人还得是身上有钱心里才不慌,啥也没有真金白银让人安心呢。” 二伯娘双手一拍,无比赞同的说:“可不就是嘛,我们小家掏空了铜板都凑不出二两银子,嘖嘖,这日子真是谁过谁知道,每天提心弔胆的就怕出点要花钱的事!” 王英:“成,我家这小吃车还挺能装,明早我们出发喊你,你把要换的大米放我们车上,坐我们的车一起去就行,大宇这孩子有劲,蹬三轮不费劲!” 二伯娘连连道谢:“那太好了,大嫂那边也要我帮忙一起去镇上卖一下,明早你们早饭別自己开火了,我和大嫂会做好送过来的, 就这么说好了啊,我走了,明早见。” 还不等王英推脱不用准备早饭的话,二伯娘就赶紧走了,一双有力短腿倒腾得飞快。 王英和周杜鹃对视一眼,都笑著摇了摇头。 王英包好最后一盆麵团,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酸的肩膀,看著一排排包好的包子,满意的点头:“明天的六百个都包好了, 还多包了二十个,留著当我们的午饭,这样就不用饿著肚子等到回家吃了。” 周杜鹃心疼的帮王英捏肩膀:“等我们包子摊稳定下来,我们就请两个信得过人品好的婶子来包包子,不能都你一个人包,这样娘太辛苦了。” “请什么人啊,请人还得花钱,就包几个包子,这有什么辛苦的,可比下地干活轻鬆多了,我能干得了,別花这个冤枉钱。” 王英连忙拒绝。 她一点都不觉野菜能换来这么多东西是轻鬆简单的事情,女儿一个人独闯异世,辛辛苦苦的换回来这些东西,用来出去摆摊。 赚的每一分钱她都心疼,不捨得隨便花的,请人那更是捨不得。 周杜鹃却认真的说:“娘,你可要改变这个想法,请人可不是花钱买轻鬆这么简单的, 请人是为了能赚更多的钱,你想请一个人,一天算能包六百个包子,一个包子以后都是七文一个,那就是四千二百文,四两二的银子, 如果我们生意够好,一天请两个人,请三个人呢?一天能多赚多少? 那请一个人一天才多少工钱,镇上的力工一天才八十文工钱,我们也给八十文,还只是包包子这么一个算轻鬆的活计,还能让一个人一天多赚八十文, 娘,你仔细想想,是这么一个道理不?” 王英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一样,若有所思:“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道理……” “对嘛,如果生意好的话,自己一个人干,干到累死有能多干多少,能赚多少呢? 所以有的时候,我们要请人用人,这样才能渐渐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嘛。”周杜鹃耐心的引导。 而她娘也很聪明,王英不再拒绝,眼中多了几分像是开智了一样的精明:“你说得对,但是请人也要注意,不能把我们馅料美味的方子泄露出去, 请点爱乾净、人品好、手脚麻利的婶子来,只负责在前院包包子就好了, 到时候我找你奶商量商量去,村里的谁人品好,她都更清楚。” 周杜鹃听得直点头,她知道,后面的只要交给她娘就好,她娘一定能做好的。 老周家各自回屋睡觉,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王英跟著周杜鹃一起去草原,周杜鹃直奔新时代。 到了粮油店,发现周暖玉已经在门口等了。 周杜鹃正想开心的打招呼,就看到周暖玉今天的神色有些不对,眉头紧皱,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 第46章 新时代生意遇到困难 周杜鹃见了,放缓了脚步,走到周暖玉面前,伸手轻轻晃了晃问:“暖玉,怎么啦,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周暖玉这才回过神来的:“杜鹃,你来了啊!” 周杜鹃点点头,又担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暖玉想说,欲言又止,表情很是为难。 “没事,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嘛,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周杜鹃鼓励。 周暖玉这才深吸了口气,试探性的问:“杜鹃啊,我没有恶意啊,就是想问一下,你每天带来的菌子和野菜,都是从哪挖的呀?” 周杜鹃一愣,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无法回答。 要怎么说,实话说就是这些都是她从大虞带回来的? 要是让她说谎,她又不想骗周暖玉。 所以周杜鹃心里再慌,脸上也只能镇定的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哪个顾客问的吗?” 周暖玉长长的嘆了口气:“算是吧,不是我想问你的,是我昨天去祥云小区送菌子的时候,被人问的。” 周杜鹃察觉到出事了,问:“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说起这个,周暖玉还是很生气:“对,遇到了一个態度脾气都很差的男人! 就是我们那个老顾客徐老董事长的儿子,昨天我刚到祥云小区门口送货,就遇到他的车了, 他特意摇下车窗问我,问我这些鸡樅菌都是哪里来的,说我们金市这边的山上根本不长鸡樅菌,根本不可能是新鲜现挖的, 说我在骗人,肯定是不知道用了什么保鲜技术,偽装成了新鲜现采的高价卖,没良心的来骗什么都不懂的老人!” 周杜鹃也听得著急来气:“胡说八道,我这个就是村里大家上山新鲜先採的,根本没用什么保鲜技术,更没有骗老人,这价格都是他们觉得自己公道了说的!” 周暖玉义愤填膺:“是呀!我也这么回他的,可他根本不相信,说他见过很多我这种骗钱不承认的年轻人,还说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已经把我们的菌子送去权威部门检测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人家一检测就能知道,这菌子里面有没有什么防腐剂、添加剂, 到时候他就要拿著检测报告来告我们!” 周杜鹃难以置信:“就因为他无凭无据的怀疑,就要来告我们?告官?” “对啊!”周暖玉气死了,可转念一想,她声音又递了下去:“不过也不算是无凭无据,他说对我们菌子的检测报告,后天就能出来了, 所以我才问你,咱们的菌子是从哪来的,主要我也是怕……” 周杜鹃长鬆一口气,她带来的菌子她知道,就是从大公山后面新鲜现采的,乾乾净净,除了洗乾净了泥巴,其他什么都没加。 更没加这里的什么防腐剂啥的,她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怎么会用呢? 她安慰周暖玉:“別担心,我用我的人品跟你担保,我们的野菜菌子都没有加任何东西,挖完我就带过来, 只要那个男的没有故意使坏,自己往菌子里面加,不然是绝对不会检测出来的。” 周暖玉长嘆了口气:“那现在只能希望徐老董事长的儿子是个有底线一点的人了,不过他那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总,应该不至於故意为难我们这两个討生活的人吧? 应该可能就是他不知道我们这边哪有这些野菜和菌子,所以才真觉得我们是在骗人。” 周杜鹃没见过他,所以不敢妄下结论。 她们不再继续討论这个怎么发展都不能由她们决定的问题,开始了一天的卖野菜。 可惜的是,祥云小区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徐老董事长儿子去说了啥啊,今天没有人来预定送过去的菌子。 今天周杜鹃还带来了整整三十斤的鸡樅菌呢! 周暖玉非常心疼:“怎么办啊,这三十斤鸡樅菌没人买,明天就不新鲜了,全浪费了,都是钱吶!” 周杜鹃有可以一直保鲜的草原,这些鸡樅菌放回去,等有人买的时候再拿出来就可以,所以不心疼。 她继续安慰周暖玉:“没事的没事,没人买我们就自己吃,来,你带两斤回去跟你妈妈炒了吃!” 生气担心的周暖玉都忍不住笑了:“两斤就要三千了,我的小姑奶奶,我可捨不得吃,还是你大方!” 周杜鹃跟著笑。 赚钱哪有一帆风顺的,遇到困难才是正常的嘛。 两个不同时代的年轻小姑娘,在这个时候,经歷过考验的友谊都变得更牢固了。 没有菌子卖,周暖玉就陪周杜鹃去取现金。 周杜鹃现金都买棉袄买种子用完了,打算再取一万放身上零用。 结果祸不单行,她们两个今天可能真的出门没看黄历。 取钱的时候跳出了风险提示,没成功,周暖玉的银行卡还被冻结了,要求她只能去银行柜檯拿著身份证解冻。 周暖玉只能按照要求一个人走到了隔壁银行里面的人工柜檯。 等出来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杜鹃忙问:“怎么了?为什么取不出钱?是有什么风险?” 周暖玉拉著她到了一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才灰头土脸的说:“杜鹃,我们可能真的摊上事了,这个事情不解决的话,我们后面都没法再卖山货了。” 周杜鹃更紧张了:“到底什么事?” 周暖玉就把在银行柜檯被问的对话一五一十的说了。 “银行不给我取钱,是因为我银行帐户最近资金流通太频繁了,之前都是几千的小额,没啥事, 前天开始咱们不是野菜菌子供应量变大了嘛,大量的钱流入又取出,人家就怀疑我们是不是做什么非法勾当了,直接把我的银行卡给冻结了, 刚刚我去柜檯,解释了我们是在卖自己从山上挖的野菜, 人家就说,这属於是盈利性质的商业行为,是需要开店交税的,不然时间长了,被查了,严格来说也是违法的, 到时候轻则罚款,重则是要没收所有盈利收入的。” “什么?这么严格?”周杜鹃傻眼了,没想到这边管得这么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监视得到。 第47章 决定开店 周暖玉苦笑:“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所以什么都能监管到,而且我们这样不开店摆摊,严格来说確实也是违法的……” 越是遇到这种情况,越不能自乱阵脚,周杜鹃沉下心,思索了一下后问:“那我们可以开店专门卖吗?开一家像徐婶粮油店一样,专门卖山货的店?开店难吗?要花很多钱吗?” 周暖玉被周杜鹃的沉著冷静感染,也快速从刚刚挫败的情绪中抽身出来。 她开始仔细盘算开店的可能性:“开店倒是不难,只要去註册一个个体户的营业执照,租一间门面房,就可以开店了, 现在办营业执照手续也很方便,两三天就下来了, 成本的话,主要看你的店面选在什么地方,其实菜市场里是最好,租金不贵,每天的人流量也大, 可是菜市场好像现在没有空店铺,不然像徐婶那样的门面,一个月租金是在两千左右,一般是付一年押一年的, 再加上店铺要改成我们需要的装修,装修就算再简单,也得五千左右, 所以如果是在菜市场里面开店,据我了解,成本大概在两万五到三万之间。” 周杜鹃长鬆一口气:“那成本也不是很高啊,我们现在有多少存款了?” 当说出成本也是很高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真是飘了,现在觉得两三万的成本都不高了。 但確实,一斤鸡樅菌就能卖一千五,从前天开始,更是每天五六斤、十几斤的鸡樅菌,不算每天能卖大几千的野菜,光鸡樅菌就够交一年房租了。 周暖玉查询了银行卡余额:“我们现在一共有十二万六千多的存款!” 周杜鹃直接反问:“暖玉,有信心跟我一起开店吗?以后还是一样的合作模式,我负责供货、付房租,你负责经营售卖,以后我们四六分,你四我六,可以吗?” “当然可以!”周暖玉抬高了声音,语气坚定。 “但是,”她话音一转,不等周杜鹃问,她继续说:“但是不能四六分,要三七分,你七我三。” 周杜鹃还想说什么,周暖玉就说:“这个不许商量,因为你才是这家店的灵魂,没有你,就开不起店,所以,必须占绝对的大头。” 她一把揽过周杜鹃的肩膀:“好啦,我们就这么说定啦,你要想,以后我们开了店,我就不用每天到处跑了,我就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 而且我还能挣到比打散工更多的钱,我妈妈也不会因为我天天在外面跑担心了, 说到底,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你不是?” 困难不会让周杜鹃害怕退让,但好友的真诚却让周杜鹃鼻尖发酸。 她重重点头:“嗯!遇到你也是我运气好,我们一起联手合作,一起做大做强!” 这是周暖玉经常掛在嘴边的话,每次卖完野菜和菌子,她都会高兴的说:“今天又是做大做强的一天!” 周暖玉“噗嗤”一下笑出声,她挥舞手臂,兴奋的高呼:“没错,做大做强!!” 两人的高呼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反覆侧目。 两人赶紧骑上电瓶车溜走了,开始筹备开店的各种事情。 首先是要租房,周暖玉刚刚说菜市场没有合適的店面,这话提醒了周杜鹃。 那家清仓大甩卖的冬装店,这几天是不是要卖完搬走了? 她带著周暖玉来到这边,正好看见店门口停著一辆麵包车,那个老板擼著衣袖在收拾个人物品,店里店外已经空得差不多了,剩一地的杂物。 “老板,你要搬走了吗?这么快就把尾货卖完了?” 周杜鹃跳下小电驴,惊讶的问。 老板还认识周杜鹃,他回了个招呼,苦笑:“还有些没卖完呢,家里老婆快生了,我就亏本价卖给其他老板了,赶著回家呢!” 原来如此,周杜鹃这才懂了这老板怎么卖得这么著急。 她赶紧直奔主题问:“那老板你这个店面也到期了吗?如果我们想租的话,应该怎么办?” 老板眼睛一亮:“我这店铺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呢,我是老婆怀相不好,可能会早產,身边早晚都得有人陪著, 我不放心老家就一个老娘陪著,这才提前一个月退租赶回去的, 你要是想租的话,原本我租来两千二的房租,你要是愿意转租的话,我可以一千转租给你, 等这个月过去,你想要接著租的话,可以直接找这房子的房东,我可以把房东的联繫方式给你,人家肯定愿意优先租给你的。” 周杜鹃觉得这样不错,她看向周暖玉。 周暖玉也冲她点了点的头,这店面看起来不小,一千一个月肯定是捡便宜了的。 这也相当於是减小了试错成本,如果在这里开店开不起来,还可以换个地方。 服装店老板著急转租,周杜鹃她们诚心想租,於是当场签了转租协议,周暖玉直接扫了老板一千块钱。 服装店老板把剩下的个人物品装上车,看著满店的狼藉,有些不好意思:“还剩一些货架,要不我现在叫个人来给你们清理一下?” 周杜鹃看了看这些货架,全是铁的,除了上面有些塑封袋杂物,都还质量很好,很好用呢。 她想到她的草原,隨著现在往里面放的东西越来越多,都只能堆放到地上,显得非常杂乱。 有这些货架的话,正好可以分门別类的整理起来。 所以周杜鹃赶紧说:“不用不用,这些货架挺好的,我来收拾就好了。” 老板以为周杜鹃可能是想叫收废品的来再回点血,把门店內外的钥匙交接完,跟她们打招呼告別后,就开著麵包车走了,看得出归心似箭。 周杜鹃和周暖玉一起走进这家以后她们要开店的门面。 里里外外的仔细看,发现门店里面还有一间五六平的小房间,平时可以在这里面休息,还是带小窗户的,不会憋闷。 这倒是一个小惊喜。 周暖玉很兴奋:“我们运气不错,能找到这么好的店面,这样话,今天下午去把营业执照註册了,咱们就能正常开业了!” 第48章 难道是山里来的小精灵?! 周杜鹃跟著高兴点头:“那下午的时候我再过来,我们去办营业执照!” 周暖玉提醒:“记得带身份证,对了,你身份证补办了吗?” 周杜鹃笑容微僵:“办营业执照需要身份证吗?” 周暖玉点头:“是啊,像我们这种卖食品的,不仅需要营业执照,还需要食品经营许可证,办理这些都是的需要身份证的。” 没想到新时代这边开店竟然要求这么严格,每一个行业都需要一个专门的证。 周杜鹃微微低下头,为难:“可是我没有身份证……” “这样啊,”周暖玉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贴心的说:“是不是不知道去哪里补办身份证呀,没事,要不我现在陪你去好了。” 周杜鹃摇头,只说:“我补办不了,我就没有身份证。” 周暖玉的笑容这才收了起来,她记起上次买手机办理电话卡的时候,周杜鹃就说自己是没有身份证的。 她试探的问:“为什么会没有身份证呢?是你出生的时候你爸妈没给你上户口吗?因为你是超生的,所以没法上户口?” 现在有很多人,当初就是这种原因,到现在都没有户口的。 周暖玉还很贴心的给出主意:“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事,我上次听说最近这块的政策放鬆了,只要补交当年应该超生罚款的金额,就可以补上户口了, 反正我们现在存款够,我也可以陪你过去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应该补交多少……” “暖玉,”周杜鹃打断了她,还是摇头,眼中甚至带著几分恳求:“暖玉,別问了,我是因为別的原因,如果你信我的话的,你就別问了,我不想找別的理由骗你。” 周暖玉不再说话了,她跟周杜鹃对视,看到她清澈的眼睛里,那无处安放的不安、惶恐和真切的恳求,希望得到她的信任。 “哎呀,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有身份证就行了嘛!” 周暖玉突然笑著搂过周杜鹃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好像要拍散她所有的不安。 周杜鹃侧头看周暖玉的笑脸,她的笑容真诚、明媚,仿佛在告诉她,对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好友的无限的包容。 周杜鹃鼻子又酸了,她声音闷闷的:“嗯,有你真好……” 周暖玉笑道:“只是店开我名下的,以后店铺的收益就全都在我名下咯,你不担心我会哪天捲款跑路吗?” “噗嗤”,周杜鹃被她故意搞怪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不担心,你也不用捲款跑路,因为如果你真想要什么钱不够,只要你开口,多少我都给你。” 周暖玉一愣,在这个人人都讲究金钱利益,为了钱可以六亲不认的时代,像周杜鹃这样的人,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缺。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於是就这么说定了,下午的时候,周暖玉去办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开个银行公户,再问问还有什么需要办理的,把所有该办的手续都办好。 她们开的这家店,一定要合法合规,不能因为后面生意好了,再有被人钻任何漏洞找茬。 接下来两个人擼起袖子加油干,把店门里里外外全部都清理打扫了一遍。 剩下四个横放的五层大货架,留个横槓掛衣服的货架,都拉到了外面街角的拐角。 周杜鹃说等她走的时候,拆了放三轮车后斗上带走。 实际是等分开的时候,她直接收到草原里面。 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两个手脚麻利的女生,就把店面里里外外给收拾打扫乾净了。 周杜鹃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十一点了,她差不多也要走了。 周暖玉看出来了,直接说:“你有事就先走吧,我留下来量一下店里的尺寸,再看看怎么装修设计一下,看看装修要多少钱,多少时间,等你明天来了,再跟你商量。” “你连装修设计都会吗?”周杜鹃惊讶。 周暖玉得意的笑了:“想不到吧,我大学专业学的就是平面装修设计,这还是我专业的老本行呢!” 周杜鹃越发羡慕这些读过大学的人了,之前农业大学毕业的陈亮老板也是。 果然大学里面能学到真东西,能读大学的人都很厉害! 要是周暖玉知道了周杜鹃的这个想法,一定会大声反驳,才不是呢,其实现在大学毕业都快约等於的失业了!! 说好后,周杜鹃提著没卖完的鸡樅菌,跟周暖玉告別走了。 周杜鹃前脚走,周暖玉后脚想到拐角处的货架。 她赶紧追过去:“杜鹃啊,我看那个货架还挺难拆的,你有工具不,要不我们一起拆……” 可是她小跑到拐角,看著眼前的景象,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拐角处既没有周杜鹃,也没有了那一堆货架。 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这个拐角往深处走,还是一个死胡同…… 周暖玉瞬间后背汗毛直立。 她想到周杜鹃没法办理身份证,没有確切的家庭住址,每天来去菜市场都是突然出现。 她还每天都有这么新鲜水灵的跟刚从山里挖的野菜和菌子,带来的鸡樅菌也是金市附近的山里都没有…… 跟今天突然的消失联繫在一起,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有跡可循的。 周暖玉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一拍大腿:“臥槽,难道杜鹃是从哪座深山里来的小精灵?!” 这么善良真诚可爱的人,肯定不可能是什么鬼怪嘛。 那答案只有一个,只有可能是山里来的小精灵了! …… 急匆匆离开的周杜鹃还不知道,她的“狐狸尾巴”被周暖玉发现了。 更不知道她竟然被猜想成了深山精灵,不然哭笑不得的人就应该是她了。 她一进到草原里,就看到王英在围著那些突然收进来的货架绕圈子:“哎哟,这个货架好啊,都是铁做的,看著就结实,放在草原里面放东西最好用了, 是买的吗?都是铁做的,应该不便宜吧?” 周杜鹃摇头:“不是买的,是白捡的,娘,我们先出去,等路上我跟你们说是怎么回事。” 这次在草原里带了三个多小时,一个半时辰,时间不早了,两人赶紧出了草原。 第49章 更了解空间,包子摊生意更好 出草原就是自家后院,周大宇和周忠信还在生炭。 他们蒸包子的炉子,烧的就是炭,都是在家生好炭再出发。 周杜鹃出来就问:“爹,我们离开多久了啊?” 周忠信把从周杜鹃她们走开始倒过来计时的沙漏拿出来一看。 全部漏完是一刻钟的沙漏,这时才倒了五分之一。 周忠信说:“没有多久,你们走的时候,我们开始烧炭的,到现在炭都还没点旺呢。” 周杜鹃用手机查过,一刻钟在新时代算十五分钟,沙漏走了五分之一,那就是三分钟左右。 她换算了一下:“我在新时代待了三个小时,大虞这边才过了三分钟,那就是如果娘跟著进空间的话,那边的一小时就等於这边一分钟。” 现在周杜鹃已经更习惯用新时代那边计算时间的方式了,確实新时代那边算时间更加方便。 还以为在那边待那么久,会耽误这边的时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担心了。 等等,周杜鹃突然想到,那她现在再到新时代那边,两边时间再同步的话,她不就是能穿越到新时代那边的三小时之前了? 周杜鹃想验证一下这个猜测,又赶紧进草原。 发现通往新时代的红色铁门是锁紧的,完全推不开。 她又懂了,看来想要卡这个漏洞提前穿越那边的时空是不可能的。 得等到大虞这边的时间也过去三小时,跟她从那边回来的时间同步了,或者更后面,她才能再去那边。 如果娘不跟著一起进草原的话,两边时间直接就是同步的。 感觉对这个草原的规则有了更多的了解。 刚烧好碳,准备好小吃车,前院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是大伯娘跟二伯娘来了,后面还跟著周老头和周老太,以及几个堂弟堂妹,老宅的人都来了。 每个人身上都穿著簇新的棉袄,都是前几天挖了野菜换的。 周杜鹃对自家人有优惠,別人要三十斤野菜,自家人十斤野菜就能换了。 大房二房各自换了两件,一件大人自己穿,一件给改成两件小的给孩子。 二伯娘手中还挎著一个小篮子,掀开上面盖著的白棉布,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的葱花鸡蛋饼。 白面加鸡蛋加小葱,用猪油烙的饼子,特別软乎特別香。 整整满满的一篮子,至少有二十张。 二伯娘招呼:“快,趁著热乎,吃几张鸡蛋饼,我们再出发去码头,这鸡蛋饼还是娘和大嫂起早给烙的。” 周老太摆手:“不关我啥事,是用她们两家的麵粉份额做的,我就出了三个鸡蛋,也是她们自己做。” 周老太可不抢这份功,想要让妯娌之间关係好,她这个婆婆就不能多事。 王英看著整整一篮的鸡蛋饼,都不好意思接:“哎呀,怎么这么客气,拿这么多过来干嘛!” 二伯娘直接塞进王英手里:“这哪里多了,辛苦你们又是带我人又是带这么重的五十斤米去镇上卖,可不得让你们吃饱吗?” 大伯娘也说:“你们不收的话,我们可不好意思白坐你的车。” 王英撕吧不过,只能收下了篮子。 不过也是,就算是一家人,也得有来有往,关係才能更好嘛,要是他们这个一家只出不进,时间长了,他们心里也会有想法的。 这样来往关係才会更长久。 大伯娘指挥著十四岁的小儿子元宝把五十斤的精米放到小吃车下面空出来的格子里,正正好好放得下。 等周杜鹃吃完了鸡蛋饼,就要出发了。 周忠信这才问周老头:“爹,你一直看著我干嘛?” 周老头从刚刚开始就已经欲言又止很多次了。 他轻咳一声说:“今天早点回来,我们得下地,种杜鹃交代我们的种子,你顺便叫你大哥二哥也早点回来,別在外面磨嘰了,自家有活了!” 原来还是为了种子的事情,周老头其实从早起开始,就想下地种菜了。 但是他年纪確实大了,一个人没帮手种不了那么多,没人商量著来他一个人也不敢直接干。 但是周忠信又要跟到码头去卖包子,实在是人手不够,时间紧张啊! 周忠信懂自家老爹的意思,说实话,他也很想快点种那些种子。 他想了想说:“知道了,这几天刚开摊我跟著去一下,后面等包子摊稳定下来了,让大宇跟著去就好了,我就在家跟爹好好下地。” “成!”周大宇和王英齐齐应声。 周杜鹃也点头,包子都提前在家包好的话,一个包子摊確实不需要那么多人。 他们家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浪费人手。 周老头这才放心了,也不焦虑了,还交代他们路上慢慢来,要注意安全。 王英和周忠信坐三轮车左边的横槓,周杜鹃和二伯娘坐右边的横槓,吃了八张脸那么大的鸡蛋饼的周大宇,在前面使劲狂蹬。 一辆三轮小吃车,硬是开出了载客牛车的效果。 在大虞朝,什么超载,那都不存在这个概念的,只要坐得下,只要蹬得动,那就能走! 第一次坐三轮车的二伯娘,嚇得紧紧拉住横槓的边缘,直呼:“太快了,艾玛,大宇这孩子真有力气啊!天生神力啊!” 今天依旧是被围观的一天,到了桐琴镇,先把二伯娘和五十斤精米在米麵行门口放下,再去码头上摆摊。 王英往码头方向指了指:“我们就在那边摆摊,你卖完了到那边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去。” “好的好的。”二伯娘连连应下。 她扛起五十斤的精米到了米麵行,人傢伙计一开始听说她是卖细粮的,还反应淡淡。 但是当二伯娘打开露出里面洁白无瑕,一粒杂质都没有的精米时,伙计的態度才变了。 他用大勺子反覆搅动著看,狐疑的问:“这么好的大米,是你家种的?” 二伯娘说了早就商量好的说辞:“是我家在省郡的富户亲戚给孝敬老人,家中不需要这么多细粮,拿出来卖了换银子,你看看能给价几何?若是太便宜了,我们就去永康城里再看看。” 伙计赶紧说:“何必再跑那么远的永康城一趟,我们家都是诚信经营,必定给您一个合適的价格收购。” 最后经过一翻拉扯,竟是卖到了二十文一斤,相当高的收购价格了。 五十斤大米,整整卖出了一两银子。 二伯娘揣好银子,表面淡定,心中却十分激动。 他们一亩地累死累活种一年,卖连著壳的稻穀,估计都只能卖出二两不到的银子,交完赋税,剩余一两不到。 剩余好稻穀卖了,用银子换买成粗粮黍米糙米之类,才能多吃一段时间,四五亩地,一般换粗粮吃到来年秋收,一般换成银子,供应平时生活开销。 哪怕是风调雨顺,日子也不会过得有任何富余的空间,很多大家庭不分家,就是因为要所有人一起劳作,才能赚够生活的钱。 可现在,只挖了五六日的野菜,拿其中三分之一的精米出来卖,就能有一两银子的收入。 这让二伯娘如何不激动? 她就这样怀著激动的心情,捂著放了银子的胸口,赶到码头。 老远就看到旁边有一个排著长队的摊子。 十五文四个大肉包,每个人手上挥舞著一串铜钱,给摊子去送钱。 而这摊子,不就是他们老周家三房开的包子摊吗? 第50章 有布庄转让 二伯娘揉了揉眼睛,妈呀,昨天只听说是准备的包子卖完了提前回村,没说过在码头这生意这么好啊! 二伯娘赶紧三步並做两步上前,她眼里有活,一过来就用旁边提前准备的热水洗乾净了手,一起帮忙装包子了。 她提前拿起油纸打开撑著,王英直接夹起包子往里面放就行,效率一下高了很多。 王英惊讶:“呀,你二嫂你这么快就过来啦?” “嗯呢,咱们的精米好,那米麵行收得痛快,”说著二伯娘又忍不住道:“你们要是早跟我说你们这生意这么忙,我就先来帮你们卖完再去换了。” 王英笑道:“没事,我们这四个人呢,忙得过来,就是有你帮忙的话,我们都轻鬆了很多。” 本来周杜鹃也在一起装包子的,现在王英和二伯娘配合默契,她倒是得閒了。 周杜鹃想帮爹收银,结果被周忠信挥手挡开:“你別来,本来我一个人算得好好的,你一来我又得乱了。” 在看看维护队伍秩序的周大宇,他把秩序维护得很好,也用不上她。 好好好,现在她成了老周家最閒的人。 行吧,周杜鹃乾脆在码头附近溜达了起来。 確实也是好久没有在桐琴镇好好逛过了,想看看这里除了包子这种小吃摊外,还有没有什么做生意的商机。 昨天卖出去六百多个包子,算六百个,赚了两千两百文,就二两多银子。 周杜鹃觉得不够,这个赚钱速度还是太慢了,后面逃难需要银子,逃难到新地方落地还需要银子。 他们不只是一家人,还有老宅那么一大家子人,南湖村那么多乡亲。 这个赚钱速度真是远远不够。 可以前觉得桐琴镇好大好热闹,自从去过新时代后,现在再逛,感觉就很小了。 主干道就两条,一条本地人去的多,一条码头来往的行船外来客商来得多。 两条道路上都是中规中矩的店铺,米麵行、杂货铺、布庄、客栈、酒楼、木匠铺、铁匠铺等等。 多了的店铺没有,全是生活刚需的店铺。 周杜鹃本来想开个像菜市场徐婶粮油店那样的店,米麵粮油等等东西一起混著卖。 可观察了一会后发现估计不行,小镇上最大米麵行半个时辰进出的客人不超过三个。 转念一想,他们大虞的百姓普遍家里自给自足,再加上没那么多钱,会出来买这些的人很少。 人家米麵行都是一家的,各个地方都有,积少成多,这才能开得久远,她想赚快钱的话,这个显然是不合適的。 可开其他的,这个小镇感觉也撑不怎么起来。 逛到布庄,看到布庄门口贴了一张红色的告示。 周杜鹃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布庄的告示上大概意思就是,布庄的老板娘要改嫁到省郡了,这家老家的布庄年没有精力继续经营,准备直接连著店铺一起转让,可以租,也可以直接买。 这让周杜鹃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这个布庄所处的位置,在外地客商来得比较多的这条主干道中间。 这位置,说好不好,说差不差。 布庄老板娘本来就坐在门口閒得嗑瓜子呢,看到周杜鹃停在门口看告示,身上穿的衣服也还挺体面的。 她主动招呼道:“小姑娘,你还看得懂告示啊,可还识字?” 周杜鹃点点头:“儿时跟童生外公学过。” 李徐娘一听,外公是童生,那家中条件应该不错。 她起身招呼:“这告示是我请识字的读书人写的,进来看看呀,看看布料,或者看看我家店铺都行,我家店铺可是我们这条街数一数二大的了。” 周杜鹃进了门,发现確实如李徐娘说的一样,店面板板正正的,窗户也开得很大,十分宽敞明亮。 “姐,你这布庄平时生意挺好的呀,我们村的人每次买布料都来您这买, 您去了省郡,也可以雇信得过的人看店啊,多少都是个收入,就这么卖了去省郡,您不心疼呀?” 周杜鹃故意假装天真不懂的问,其实就是想从侧边打听一下,老板娘为什么要出手这间还在稳定赚钱的铺子。 李徐娘反问:“你是想接手这间铺子?是你爹娘在找铺子吗?” 周杜鹃老实点头。 李徐娘犹豫了一下,才长长嘆了口气:“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我本来是省郡里父母双亡的孤女,被我嫂子嫁给了上一个丈夫,跟著来了这桐琴镇, 但是我那个死鬼丈夫早亡,也没跟我留下个一儿半女,丈夫族中的人盯上了我这丈夫留给我的铺子, 我在这举目无亲,无一人可託付,更是守不住这铺子,便想著不如直接转卖出去,也可得些傍身的银两。” 第51章 天下女子之难 原是如此,周杜鹃恍然,难怪作为桐琴镇上唯一的布庄会想要转手。 周杜鹃嘆息一声:“哎,这么说来你也是不易。” 李徐娘觉得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又有著不符合年龄老沉的小姑娘有点意思。 人家都在背后说她命不好,剋死双亲又剋死丈夫,只有她说她不容易。 李徐娘觉得周杜鹃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两人攀谈起来,交换了姓名。 “杜鹃妹子,我也不瞒你说,我这布庄之前进货的路子,都是我丈夫从省郡好友那里找来的, 人家每个月从江南那边运布料北上去京城,会路过我们桐琴镇的码头,隨便匀我们布庄一点零头,就够我们这个布庄卖上一个月了,价格还实惠, 我们这布庄这才有些赚头,但是现在我夫君故去,那个友人跟我夫君的爹娘兄弟更为熟识,前几天经过我们桐琴镇,就没有像以往一样匀我低价布料, 所以就算我死守这布庄,这生意也是做不下去了的。” 李徐娘说了她这个布庄开不下去更深层的原因。 周杜鹃都忍不住说:“好歹夫妻一场,你夫家人何必这么对你赶尽杀绝?” 李徐娘打量著这家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布庄,苦笑:“不过欺我是在这边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我会托我哥嫂在省郡寻靠谱人家改嫁, 也是因为我听到了好心邻居给我提前传的风声,我公婆公爹还想再隨便寻人把我给卖过去,再挣一笔改嫁钱呢。” 周杜鹃从小也听说很多其他地方人家怎么磋磨儿媳妇的事情,再听李徐娘遇到的事情,还是觉得后背生寒。 竟然真有人家,能把女人敲骨吸髓到这程度。 周杜鹃关心的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你现在安全吗?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別的我做不到,送你去永康城还是可以的, 到时候你再寻马车坐到省郡,应该能安全很多。” 李徐娘又是一愣,她与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就多聊了几句而已。 陌生人的善意尚且如此,可她尽心照顾了几年的公婆却如此狠毒。 李徐娘又给周杜鹃倒了口花茶:“无碍,不用的担心,明日我哥就会雇马车来接我走, 所以明日无论我这店铺盘不盘得出去,我都得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你真心想盘我家这铺面,还需今日回去跟你爹娘早些商议好才行, 不然明日过后,这儿大概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 盘不盘店铺的事情,周杜鹃自己就能做主。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后问:“李姐,你这铺子每月租赁多少,如果想要买下的话,又需要多少?” 李徐娘:“若你真心想要,我也不想坑你,我这铺子地契在我手上,无论是租赁还是买卖,在官府都还能办合法的手续, 只是转手后,后面我夫家的人可能会来故意寻麻烦,周围街坊四邻也都知道这个,所以才一直没有转手出去, 如果你们不怕麻烦的话,我可以以最低价,每月八百文的租金租你,买下店铺需要二十两。” 码头摆摊每个月都需要五百文的租金,这里这么大一个铺子只需要八百文,真是相当便宜了。 镇上普通的宅子,不是临街的,买下都需要七八十两,这个临街的铺子买下只需要二十两,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不过这也说明李徐娘確实是个实在人,她知道自己这家铺子后面存在的隱患,所以才给了这么低的价格,真的是不想坑人。 周杜鹃眼睛一亮,这是捡漏,绝对是捡漏啊! 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在新时代捡漏了一间门面,在桐琴镇还能捡漏一间铺子! 至於这铺子后续会因为李徐娘夫家人带来的麻烦? 哼哼,李徐娘会被欺负是因为在这举目无亲,可他们老周家亲戚乡亲可不少,只要在官府是合法,他们不怕人找麻烦。 有这么大的便宜也捡,他们老周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周杜鹃直接应下:“李姐,您这铺子我做主转了,但是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银子直接买下,我们先付半年的租子,半年后再买可以吗?” 这下轮到李徐娘眼睛亮了:“此话当真?你……一个小姑娘,这么大的事情,是否需要再回家与父母商议下?” 周杜鹃肯定:“不用,在我家,我就能做主,还有一个问题是,半年后,我们想买下这铺子,该如何与你交易?” 李徐娘眉眼舒展的笑了:“这个无需担心,我哥哥也是跑商之人,半年后让他带著地契过来,跟你们去官府过了明路就好。” 后面周杜鹃跟李徐娘到內间详细看了铺子的地契,確实是没有问题的。 周杜鹃让李徐娘稍等,她等会就带著爹娘过来后,就快步走了。 她一路小跑回码头,看见她家的摊子还被围得水泄不通。 她想往前头挤,还被一个大娘给拦住了:“誒誒誒,小姑娘插队可不行啊,排到我们后边去。” 周杜鹃哭笑不得:“我是前头英姐大包子,英姐的的女儿!” 大娘一叉腰:“怎么小姑娘想抢包子什么都说得出来,那我还是英姐她娘呢!” 周杜鹃:“……”我外婆十年前就走啦!! 还是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前面周大宇的注意,他提高声音大喊一声:“姐——!!” 周杜鹃这才被周大宇推开眾人接到前面。 那位大娘很尷尬,谁成想呢,竟然真的是人家英姐的女儿! 轮到那位大娘买包子的时候,那大娘还不好意思的道歉了。 周杜鹃当然是笑著摆手说这有什么,让大娘觉得包子好吃以后常来。 剩下的包子也不多了,今天开始听周杜鹃的建议搞了限购,每人最多买八个包子。 很快剩下的包子就全卖完了,跟剩下没买到的人说明日再来,就收了摊子。 周大宇去散还围著的人群。 周杜鹃连忙跟爹娘压低了声音,把她遇见布庄低价出手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然后才说:“爹娘,我是想要盘下那家铺子的,店铺宽敞敞亮,位置又好,我又有进低价成衣的路子, 后面这家铺子我们就改成卖成衣的,不止可以做桐琴镇周围几个村子的生意,说不定还能再码头这边招揽到南来北往商人的生意, 这些货船商人要的量大,一旦做成一单,肯定比散卖强!” 第52章 租下布庄,搞学习 周忠信和王英听著详细的分析,连连点头。 周忠信当场点头拍板:“行,昨天和今天卖包子的钱,应该正好够半年的租子,我们现在就去把店铺给的租下来!” 二伯娘刚去借茅房解了个手,回来就听到要租铺子了。 她又嚇了一跳,怎么感觉三弟一家做事都这么跳跃呢,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 昨天开的包子摊,今天就要租铺子了? 一家人商量好了,手脚麻利的收起小吃车就离开了码头。 让二伯娘帮忙看一下小吃车,周杜鹃带著周忠信和王英到了布庄。 李徐娘还以为需要多等一会呢,没想到半个时辰没到就来了。 她还特意问了,有没有將铺子的特殊情况说清楚。 在王英和周忠信都表示知道后,才请中人来现场写了租赁契书,收了四千两百个铜板。 没错,就是铜板,现场从收钱的竹篓子里数出来的。 都是这两天卖包子的收入,正好全用在了租铺子上。 剩下一百多个零散的铜板,內外换个铜锁,正好花完。 一家人忙碌了两天,一下子全花精光。 周杜鹃和爹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 真不愧是他们老周家,就是有魄力! 李徐娘感谢周杜鹃一家这么爽快好说话,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乾脆把布庄剩下的布料都送给了他们。 王英赶紧说:“不用不用,布料可值不少钱呢,我们人多,一下就帮你打包好了,明日再帮你搬上你哥的马车就行, 你铺子价格给的这么低了,我们可不能再占你这种便宜了!” 李徐娘没想到周家人会这么勤快尽心,还愿意帮她整理打包。 她还想再说什么,王英又说:“布料是可以拿来当嫁妆的,你再嫁会省郡肯定会需要,你听我这个过来人的,收好了嗷!” 李徐娘的眼眶就这么红了,自从娘病逝后,再没人跟她说过这些为她著想的贴心话。 她不再拒绝,红著眼眶点头,只说:“来日有机会,我定当报答你们。” 王英和周杜鹃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可不求回报,只是在举手之劳的范围內,图个靠良心做事罢了。 老周家的效率很高,分吃了几个包子当午饭。 再叫上二伯娘一起,半个下午的功夫,就把布庄內外都收拾了出来,剩下的布匹给整整齐齐的打包捆好。 只等明日一早,李徐娘哥哥到达码头来接人,这家铺子就彻底属於他们了。 时间不早了,在李徐娘硬塞了几匹布当谢礼后,一家人坐著三轮车,先去找了大伯二伯说周老头叫他们早点回家的事情后,一起回了南湖村。 但周杜鹃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开心回家的路上,已经有人在后面盯上他们了。 一群二流子模样的人蹲在巷子的拐角处,看著他们的三轮车驶离桐琴镇。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男人说:“老大,他们就是昨天新来镇上码头摆摊的,生意特別好,好多人排队,肯定赚了不少钱, 他们又不住镇上,回村还要走一段没人的山路, 我看他们骑的这三轮车就不便宜,路上对他们下手的话,应该没问题,定能捞上一笔。” 被喊老大的人,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他目光阴狠:“別急,他们才干了两天能赚多少,估计刚刚盘店铺都花完了, 再等几天,等他们赚得多了再动手!” 小个子男人激动:“还是老大想得周到,他们就只有两个男人,到时候我们蒙面抢完了就跑,谁能想到是我们干的!”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周杜鹃回家后,每个人都开始各自忙碌。 周忠信带著周大宇找周老头种地,王英马不停蹄的开始准备明天的包子。 老宅那边,二伯母跟大伯母分了卖精米的银子,听到镇上收购的价格,两个人更是充满了干劲。 之前为了换棉袄和露营车,她们有两天挖的野菜都换了,接下来她们准备卯足了劲继续挖,爭取换更多的银子。 周老太就更忙了,几乎整个南湖村家家户户的人都要兑换露营手推车。 但是八十斤野菜或者二十斤鸡樅菌不是一两天就能摘完的,这就需要统计和记录。 周老太是不识字的,五六家的数字还能记得清楚,对了十几家、二十几家的就不好记了。 这不一听到周杜鹃一家回来了,就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找整个老周家文化最高的王英来商量討论办法来了。 谁叫王英的爹是童生,王英从小跟著童生爹学,尤其是数筹方面,学得格外的好,连周杜鹃都不如她。 周老太过来的时候,王英刚刚调好了馅料和麵粉,正在包包子呢。 周老太洗完手,丝滑加入,一边包包子,一边请教这个数记不过来咋办。 王英听后就给想了个办法,拿纸笔画正,正字横平竖直的最简单了,一个字就是五画,就是五,一个笔画也可以代表一个十。 周老太现场学,除了觉得用毛笔和宣纸不太方便外,觉得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了。 果然,笨人也有笨人自己的法子。 周杜鹃在旁边听著,若有所思,突然说:“奶奶,以后我们每天晚饭后,都抽一段时间出来学认字和数筹吧,我这里有一套新学会的数筹,特別好用, 学了能省很多事情,以后咱们家万一生意越做越大,肯定每个人都得学会的,不能一直做睁眼瞎啊。” 周老太第一反应是她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学得会。 可又转念一想,自家孙女说得对啊,学得慢就慢慢学,总有学会的一天,要是不学,那就永远是睁眼瞎。 多少人想学还没得学呢,她家就有人会,还愿意教,这可是天然优势。 要是有人把这么好的东西餵到嘴边不肯吃,那才是一辈子不会上进的傻子呢! 这么想著,周老太咬牙应下:“我觉得行,以前是我们赚得少,得没日没夜忙活养活自己嘴巴的事情, 现在我们条件慢慢变好了,是得学,等我回去就跟他们说这事!” 第53章 元宝读书天赋,新商机 周老太是说干就乾的性格,当天晚饭后,王英和周杜鹃就被请到了老宅那边,周忠信和周大宇都被薅了过去。 大家排排坐院子里,看著王英在平整的地上教最基础的字,接著周杜鹃教数学。 不知道周老太回去后说了啥,反正老宅上上下下,连最小六岁元宝都学得非常认真。 而且最小的元宝是学得最快的,几乎全部一遍都能记住,还能在地上像模像样的写出来。 王英看了都眼睛发亮,直呼:“这就是读书的天赋啊,元宝今年六岁了吧,也到开蒙的年纪了,二嫂,回头你跟二哥商量一下, 如果有条件的话,就送元宝去桐琴镇上跟老秀才去开蒙读书吧, 若是读书能有出息,那可是能给全家改换门楣的大事,如果能考……” 王英说到一半嘎然而止,她前半部分说的都是她那个童生老爹生前反反覆覆说的话。 可说到考科举,又想到周杜鹃说的,明年后年接二连三的天灾人祸,国破家亡,读了书,又能去哪考科举,去哪当官呢? 所以王英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的补上一句:“元宝有读书的天赋不读书实在是可惜了,多读点书总是好的。” 二伯娘没想到自家光会流鼻涕的小儿子,竟然有读书的天赋。 王英话没说完,她就心动了,在心里动起了心思。 二伯娘在心里一阵快速的盘算完后激动的说:“等孩子爹回来,我跟孩子爹好好商量一下,大不了我就再使劲多挖些野菜,多存些银子供他!” 老周家在老宅这边的晚饭后课堂就这么定了下来,如无意外,每天都进行。 王英也跟老宅这边的人说了,她想请人来包包子的事情,也说了一天八十文的工钱。 若是大伯娘和二伯娘要来,就优先自家人。 但她们思索了一下后拒绝了,理由也很直接,好像目前去山上挖野菜赚更多,她们想抓住这个机会,能多赚就多赚些。 王英表示理解,就让周老太明后两天去南湖村问问,有没有靠谱的婶子媳妇愿意来,暂时先招一个,就离开了。 次日一早,照旧王英跟著一起去草原,她趁著周杜鹃去新时代的时间,把草原的东西都整理到货架上。 周杜鹃则是直奔菜市场,还是先去徐婶的粮油店摆摊。 在新店面还没装修出来之前,要在卖野菜的时候,跟所有客人知会一声新店的地址,以后就在新店卖了。 客人们没有什么意见,还表示有专门的店卖更好啊,这样就不用每天只能早上来了,店面一整天都开门,想什么时候来买,就能什么时候来了。 对於周杜鹃和周暖玉来说也是,有店面的话,能卖的东西就更多了,能赚的钱也更多了。 周杜鹃今天还拎了一篮子鸡蛋过来,是王英从左邻右舍收来的,足足三十个,就是让周杜鹃来专门感谢一下徐婶的。 周杜鹃把鸡蛋篮子递给徐婶道:“徐婶,我们后面就要去新店面那边了,真的很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 要是没有您租地方给我们的话,我们这生意根本就做不起来, 只是以后就不租您这边了,这篮子鸡蛋是我妈特意让我带来感谢您的,都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您別嫌弃。” 徐婶赶紧推脱:“哎哟,我又不是白帮你的,我收了你租金的,你还从一直从我这里买那么多的大米白面,买那么老些东西, 你们开了新店面,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还要给我什么谢礼啊,以后有好的山货,多给我点优惠就好了!” 但是周杜鹃给坚持,一阵撕吧后,徐婶没法,只能笑呵呵的收下了。 她这才看了篮子里的鸡蛋,这一看,她惊呼出声:“誒,这鸡蛋……是老品种母鸡下的蛋啊?” 这一声惊呼,把外面还在买野菜的客人们给吸引进来了。 有个大婶凑过头来一眼,也惊讶:“这个头、顏色、形状,確实像我们小时候那些老品种母鸡下的蛋啊,现在全是洋鸡蛋,所谓的土鸡蛋也是养鸡不吃饲料下的蛋, 这种老品种母鸡下的蛋已经很少见了!” 另外一个大婶也说:“別说是这种老品种母鸡下的蛋了,现在就连老品种母鸡都很难见到了,全养的洋鸡!” “是啊,那些洋鸡完全没有我们小时候老品种的鸡香啊,全都是水水的,超市里买的更是连鸡的味道都吃不出!” 大家对於这些事情,一吐槽就引起了无数年纪偏大的老人们的共鸣。 徐婶还找来一个碗,拿了一个篮子里的鸡蛋敲开一看:“哟,这蛋黄都是金红色的嘞,这就是最正宗的老品种土鸡下的蛋! 就是这种鸡蛋,味道最香了,水煮炒菜都好吃,而且吃了更补,对身体好,养元气的!” 徐婶简直跟捡到了宝一样高兴,又说:“不愧是杜鹃带来土货,这个好,这个太好了!” 立刻就有大婶问:“杜鹃小老板啊,这个老品种土鸡蛋,你那里还有得卖吗?我也想买个五六斤给家里坐月子的媳妇吃呢!价格你开价,都好说!” 另一个大婶附和:“是啊,不止是土鸡蛋,那个老品种的土鸡你有得卖吗?有的话我也想买,不说还好,一说我这馋虫都被勾起来,太想喝老品种土鸡燉的老母鸡汤了!” “是啊是啊,杜鹃小老板你可得想办法弄点来啊,这天天野菜的,我们也想买点別的好东西吃啊!” “……”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杜鹃万万没想到,送个鸡蛋当谢礼,竟然还送出了新的商机! 第54章 因祸得福,鸡樅菌爆单 周杜鹃想到他们南湖村家家户户的都养鸡,也会收集鸡蛋去镇上卖了补贴家用。 去桐琴镇卖鸡和鸡蛋,肯定不如来新时代这边卖赚得多啊。 她可以以一个很可观的价格,收南湖村的鸡和鸡蛋。 也算是从侧面变相帮扶了南湖村的乡亲们,让他们能更多的积累一点家底,应对明后年的天灾人祸。 这么想著,周杜鹃就回购买慾望强烈的婶子们,脑子一转说:“这些都是我们村自家养的鸡和鸡蛋,確实都是餵过饲料的,我可以去收来卖给大家, 但是每天能收多少,我也不確定,因为数量是有限的,我先攒一攒,等我们那边新店正式开张了,一起上架土鸡和土鸡蛋, 到时候欢迎大家来捧场!” 大家都给了很热情的回应,表示能买到的都是这么正宗的就好,他们一定会来的。 周暖玉悄悄给周杜鹃竖大拇指:“你现在这个商业敏感度,不错啊,这样我们的新店就又能引流又有新品能上了,厉害厉害!” 周杜鹃憨笑,开玩笑,她每天那么多网也不是白上的好吗,天天就跟块海绵一样,快速吸收学习著新时代这边的一切。 卖完野菜已经快十点了,周暖玉一直在频繁的看手机。 周杜鹃知道她是在看客户群里有没有鸡樅菌的订单,每次看没有都忍不住失望。 毕竟鸡樅菌和野生菌子这类的订单,赚的更多。 而且菌子的季节就这么几天,错过就太可惜了。 周杜鹃见她著急又失望的样子,主动转移话题问:“昨天去註册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顺利吗?新店的设计怎么样了?” 周暖玉果然被转移了话题,说起这个,兴奋起来:“昨天下午我跑了一天,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三个工作日就下证了, 新店我大概设计了一个效果图,不过想要装修出这个效果的话,装修费会稍微高点,要三万多,你看看不?” 说著她拿出手机,把提前保存好装修渲染效果图调出来放大给周杜鹃看。 周杜鹃看著效果图瞪大了眼睛:“这还没装修呢,怎么看起来就跟真实的照片一模一样了?暖玉,你也太厉害了吧!” 没错,周杜鹃现在已经分得清楚什么是照片,什么是画了。 但依然会被新时代时不时冒出的新东西所震撼。 周暖玉被夸得嘴角疯狂上扬:“哎呀,咱们店面装修简单,做这种渲染图很快的,有电脑就行,这就是平面设计的基本功, 你看看,我选择的这种原木山野风格怎么样,是不是很適合我们卖的乡野土货?” “適合,太適合了,很朴素又有雅趣,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看著很舒服,我很喜欢!” 周杜鹃跟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给予完全的肯定。 周暖玉又给一笔笔算了装修需要花的钱,这些她都列成excel表格了,一行行的,一目了然。 “最后还要买个必不可少的保鲜大冰柜,总共算下来需要三万八左右,如果你也同意,那我今天就找人来装修了?”周暖玉问。 “没有问题,你找人来装修吧,就是后续可能还得麻烦你盯著装修,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一直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杜鹃说著有点不好意思,她在这边就像个甩手掌柜一样,全是让周暖玉一个人忙活的。 周暖玉却露出一个秒懂的表情,笑著点头:“我懂我懂,你也不是隨时能来这边的嘛,你放心,把这边都交给我就行了!” 不知道是不是周杜鹃的错觉,她总觉得周暖玉的这个秒懂笑容有点微妙,好像里面还有藏著点什么她们两个之间才知道的秘密一样。 周杜鹃有点迷茫,嗯?是发生什么她应该知道,但她还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就在她想问的时候,周暖玉的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是客户群里发来的消息。 周暖玉点开一看,下一秒发出一声惊呼:“我去我去我去!杜鹃你快看,徐董事长那个儿子拿去检验的鸡樅菌样本结果出来了!” 周杜鹃连忙凑过去看。 只见检验报告几项重要的检测都清清楚楚,无任何农残,无任何有机肥成分,无任何防腐剂,更无任何工业污染,完全是最高级別的纯天然野生级別。 除此之外,备註里还写了,检测出多种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 这样的检测报告不止一份,是整整三份,三个权威机构的红色钢印在上面清晰可见。 是徐老董事长主动发群里的,艾特了周暖玉和周杜鹃,並道歉:“不好意思,之前我儿子非要怀疑你们家的鸡樅菌是外面防腐託运来的, 还在我们这边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今天检测结果都出来了,你们家菌子的品质特別的好, 我特意把检测结果发群里,就是想告诉大家,这家的山货品质特別好,大家別被我儿子之前的危言耸听嚇到,可以放心购买, 我也要为我儿子做的不恰当行为道歉,祝两位周老板生意兴隆!” “看了吗?看到了吗?!我们家的菌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是特级山货呢!哈哈哈哈!!!” 周暖玉指著报告,一把抱住周杜鹃开心得又蹦又跳。 周杜鹃也长鬆了一口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话果然诚不欺我。” 果然,这个检测报告一发到群里。 王婶就第一个说话了:“前两天我去省城看女儿了没顾上,回来就看到这个,那太好了,小老板们,今天有货吗,给我送五斤过来方便吗?” 祥云小区后面被安利的钓鱼佬王伯也紧隨其后:“我要十斤,想给我的外孙寄一些,小老板们今天能送吗?” 徐老董事长跳了起来,在群里狂发:“什么?你们一个人就要五斤?那剩下不够怎么办?我要也要五斤,这两天这馋这口了!” 紧跟著好几个祥云小区后来被安利的客户,都要定,一下子就订出去了四十多斤。 周暖玉先是狂喜,到后面发愁:“哎呀,定了这么多,我们没这么多鸡樅菌咋办?前天倒是有,又没人定!” 周杜鹃微微一笑:“没事,等我一下,我去三轮车上拿,正好够的。” 这几天全村人为了换露营车都在挖野菜和菌子,每天稳定有三十几斤鸡樅菌,前两天加上今天,空间里已经存了一百多斤鸡樅菌了。 所以完全够,再多些人定也够。 周暖玉先一愣,接著又是秒懂,说是去三轮车里拿,其实肯定是杜鹃小精灵去变戏法啦! 第55章 扫货两元店 这个美妙的“误会”,让两人保持了这恰到好处的微妙默契,一个不用多说,一个不会多问。 周杜鹃特意多拿了一些,从草原取了五十斤左右的鸡樅菌来。 结果回来发现还不够,祥云小区的总订单已经有八十斤了。 好傢伙,因为这么三份无毒无公害的检测报告,因祸得福,导致鸡樅菌直接爆单了。 还有很多新的客人,被拉进了客户群,一进群就点名要鸡樅菌。 周杜鹃哭笑不得,还想著要不要再假装去拿一趟,就听见周暖玉说不用。 她说了规划:“今天我们就卖五十斤,后面预定的,明天在给他们送吧,然后杜鹃你算一下,你们那边每天每样东西的供货量是多少, 我来看著安排,量少的就让他们提前预定,次日给他们送货上门或者自取, 我们既然做大了,就要慢慢有规矩起来,不然忙乱起来我们会跟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的。” “好的,我等会就把每天的供应量发你手机上,我都配合你的安排!”周杜鹃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又商量了一下店面后续的安排后,周暖玉就要去祥云小区送货了。 周杜鹃想陪著一起,周暖玉叫她去忙自己的事,送货这种熟门熟路的小事,不需要两个人一起。 正好周杜鹃今天真有事,就不坚持了,只是又给周暖玉塞了一袋子的热包子,知道她喜欢吃这个,王英特意留的,让周暖玉带回家跟她妈妈一起吃。 分开后,周杜鹃又开始了大扫货模式。 先是一口气买了五十斤猪肉,本来想来一百斤的,开了摆摊卖包子后,一天要用二十五斤左右的猪肉,猪肉放草原不会坏,就想多囤一些。 没想到卖猪肉的小姐姐这里最多只有五十斤,只能先买五十斤,周杜鹃又预定了三百斤五花肉明天来拿。 卖猪肉的小姐姐当时招待周杜鹃的时候,没想会招到这么一个大客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之前那个呵斥过周杜鹃的隔壁猪肉摊男老板还主动问周杜鹃,说他这里也有上好的五花肉,但是周杜鹃婉拒了。 把那个男老板给后悔的哟,还被他后面一起来摆摊的老婆一直骂。 去回粮油店找徐婶买米麵的路上,发现路边先开了一家叫“两元店”的店。 两元店的招牌门头贴了一圈小灯泡,白天也闪著亮晶晶,门口喇叭还放著激情澎湃的女声:“两元两元,店里东西,通通两元!” “两元?这么便宜?”周杜鹃一下就被吸引了。 她站在店门口探头往里面看,发现里面的货架摆得密密麻麻,乍一眼看去,真是什么都有。 两元店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坐在柜檯玩著电脑游戏,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的说:“新店开业,里面都有东西都两块钱啊,你自己进去隨便看隨便选!” 周杜鹃一眼就被外围掛著的一面做成花朵形状的镜子吸引了,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比巴掌大一点的镜子,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背面是红色的五瓣花。 同一个地方,还掛著粉色蓝色黄色的同款镜子,很是好看。 她拿著小镜子问:“这个也是两块钱吗?” 年轻老板打游戏抽空瞥了一眼,应道:“两块啊,也是两块,都是两块,你放心挑就是了,我这玩游戏没空呢!”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周杜鹃:“……”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老板,那屏幕上红红绿绿一整片的到底是什么游戏,能好玩到连生意都不做。 但是这倒是也刚好方便了周杜鹃,这么多琳琅满目的东西,很多都是她没见过的,正好可以一个人慢慢挑。 遇到不知道是什么的,用手机拍照识別查询一下,看一下解释的视频,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於是她第一次见到了牙刷牙膏、指甲钳、挖耳勺等等,这些新时代超级常见又实用的生活用品。 那简直又是大开眼界,这还有啥好说的,必须给家人全安排上啊。 还有有刀鞘的水果刀,就一个巴掌不到的长度,抽出来一看,很锋利。 经歷过兵乱的周杜鹃几乎是没有思考的,直接买了五把,全家一人一把隨身携带,剩下一把备用。 又发现了文具区,特別厚实的本子和笔都只要两块,想到老宅的老周学习课堂,她也买了许多。 这个水笔比毛笔好用多了,奶奶用来记帐不就方便多了? 最后逛到了首饰区,各种顏色样式的头花整整掛满了一面柜强,有大朵绢花的,还有亮晶晶镶嵌著“宝石”的。 更让周杜鹃惊喜的是,竟然有跟他们大虞一样的簪子。 簪子都特別漂亮,染色的合金材质,尾端镶嵌著五顏六色的宝石,有做成华丽花朵造型的,生动俏丽的小鸟造型的,还有祥云模样的。 那宝石在灯光下又透亮又炫彩夺目,折射著耀眼的光芒。 周杜鹃被闪得根本挪不开眼,她真的又要忍不住问了,这些这么精致的簪子,竟然也只要两元吗? 卖得这么便宜,老板赚什么啊? 她甚至猜想,这不会是老板家的亲戚来看店,在乱卖吧? 不管了,遇到这种便宜不捡,那才是傻子呢! 她先给自家人精心挑选了適合自家人的,转念一想,这些也可以拿到大虞去卖呀,他们家都盘下店铺了,在店铺开闢一块专门卖这些,说不定也有人买呢? 於是周杜鹃把適合带回大虞的,每样都选了一两个回去。 还有造型漂亮的合金梳子,周杜鹃也一口气买了二十把。 当周杜鹃拿著挑好的东西来结帐的时候,年轻小老板看到满满当当的三大筐都惊呆了。 他都怀疑眼前这个衣著朴素的小姑娘,是到他这进货来了。 周杜鹃:嘿嘿,你猜中了,但是没奖励。 年轻小老板终於放下了游戏,开始给周杜鹃一样样扫码结帐。 当那些特別精致的簪子也被扫出两元的时候,周杜鹃还是没忍住问:“老板,这上面都是宝石呢,怎么会卖两元这么便宜呢?” 被问年轻小老板表情被她还懵逼:“宝石?这些都是人工水晶和塑料,不值钱的啊。” 周杜鹃这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假的宝石! 真是又闹了个笑话! 第56章 有人模仿卖包子 別看全是两块钱的东西,最后结帐也花了五百多。 最大號的塑胶袋,整整装了四大袋。 年轻小老板还很大方拿了一大桶糖送给她,里面全是亮晶晶的糖纸包裹著的水果糖。 “谢谢!”周杜鹃惊喜道谢。 年轻小老板摆摆手:“客气啥,不值啥钱,下次再来啊!” 然后就继续打游戏去了。 真是瀟洒的年轻小老板啊。 周杜鹃走到没人的地方,先把东西都送进草原。 再到粮油店找徐婶分別又买了五百斤的大米和麵粉。 徐婶知道周杜鹃是帮她那边的全村人买的,再加上周杜鹃说了自家开包子铺了,对於她大量採购也没有什么疑问,还主动给了批发价。 周杜鹃说了,徐婶给的批发价,比自己直接去批发市场买还便宜一点呢,很良心的价格了。 周杜鹃买完必须得米麵粮油后,又问徐婶:“徐婶,之前你女儿给我买的露营手推车很好用,我村子里也有人想买,能给个购买的连结吗?” 没错,周杜鹃从周暖玉知道了什么是网购,周暖玉说以后她看上什么能帮忙买,快递送到新店面就好了。 这样也不用麻烦別人了。 徐婶有加过周杜鹃的微信好友,问女儿要了连结直接发了。 周杜鹃转发给周暖玉,留言说了自己要什么尺寸,要多少个后,逛了逛菜市场,买了一些点心。 到奶茶店点了十杯奶茶,蹭网逛了一会网店,物色了一下桐琴镇租下的成品店可以卖的布料和衣服。 结果逛得是眼花繚乱,跟实体购物不同,一模一样的图片有好多种价格,贵的便宜的都有,因为看不见东西的质量,周杜鹃不敢隨便买。 果然网上购物是需要技术和经验的,还是等明天来找周暖玉问问看意见吧。 拿上做好的奶茶,就回了草原。 刚进草原就发现了不同,本来堆在地上的东西,全都被王英收拾到了货架上,分门別类的放好,摆得整整齐齐。 有娘在,真的能减少大部分琐事和麻烦。 只见王英正单手托腮站在一个大货架前,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周杜鹃问:“娘,在想什么呢?” 王英指著货架最底下说:“我在想是不是我的错觉,明明昨天我是把货架摆放在最边缘,可你看,今天这货架后面多了一条缝, 要不是我收拾东西,不仔细看还看不见,我在想是我昨天没有放到位,还是这个草原里,我们能活动的地方,变大了?” 被娘这么一提醒,周杜鹃才发觉,好像现在草原里能活动的地方,確实比一开始的时候大了一些。 难道这个草原里能活动的空间还能扩张?又是为什么扩张的呢? 周杜鹃一条长布,在现在的边缘位置做了一个標记:“就这样吧,等明天我们再来看,就能知道能活动的地方会不会变大了,又是因为什么变大的。” “成,”王英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她指著货架上今天刚整理上去的东西问:“这个四个大袋子里都是什么东西啊,你不在,我怕弄坏了,不敢打开。” 周杜鹃冲王英眨眨眼睛:“好东西,全部都是好东西,等卖完包子回家了,我们再慢慢看,好多好多呢!” 这下子,王英开始期待快点卖完包子回家了。 出草原回自家后院,一家四口坐上做好准备的小吃三轮车,前往桐琴镇码头卖包子。 今天的生意依旧火爆,甚至在他们没到之前,就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等著了。 只是今天卖豆花油饼的豆花大婶,竟然也摆了炉子和笼屉出来跟风卖包子了,还写了一样的牌子,也是十五文四个大肉包。 周大宇一眼就看到了,他很生气指著豆花大婶说:“爹,娘,姐姐,她学我们!” 豆花大婶看到他们一家看过来,还扯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阴阳怪气的说:“干嘛?这码头规定了就你们能卖包子啊?我卖包子关你们什么事啊?不行啊?” 周大宇气得直咬牙,还想理论什么,不等周杜鹃阻拦,王英就先说话了。 她嗓门也很大,大得豆花大婶和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没事,她要卖就卖,反正我敢保证,我们英姐包子的味道就是最好,包子各个都大,肉馅各个都饱满!” 说完就到了他们的摊位上,开始火速摆摊了。 豆花大婶气笑了:“吹什么牛呢,大家都来尝尝看我们家的大肉包啊,他们家要排那么长的队伍,我们家不用排队,十五文四个的大肉包,都来尝尝!” 別说,还真有不少人被吸引过去的。 只是王英这边的回头客多,被直接安利来的客人也多。 最后六百个肉包子还是供不应求的卖完了。 一家人卖完就撤,也不管豆花大婶这边的生意怎么样。 只是他们走的时候,看见豆花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看来跟风卖包子生意不错。 离开后周大宇就有些懨懨的,一直小声嘟囔:“太过分了,竟然学我们,还抢我们生意……” 周杜鹃好笑的拍了周大宇一下:“嘟囔什么呢,我们家的包子今天不也卖完了吗?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啊,你没有办法阻止別人模仿你,能做的只有提高我们自己的实力, 我们的包子又大又好吃,成本又低,那个卖豆花的硬是要模仿我们做这么好的包子卖这么低的价钱,最后只能是赔本赚吆喝, 看著吧,过不了多久她就卖不下去了,或者偷工减料被客人发现不好,最后客人还是会回我们这边的, 我们的眼光要长远些,不要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知道不?” 周大宇若有所思。 一旁的王英和周大宇对视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家里有这样的女儿,何愁家宅不旺啊? 就在他们一家往布庄走,准备帮忙送李徐娘的时候。 突然旁边的小食铺传来一声暴喝:“抓到了!!又是你这个傻子贼!!天天偷我们铺子里的馒头,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接著一个大块头“轰”的一下,摔到了他们三轮车的前面,挡住了去路。 第57章 指路之恩 小食铺的老板和他两个儿子,手上拿著长勺和板凳衝出来,对著摔倒在地上的大块头就是一阵猛打。 大块头穿著一身破烂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袄子,双手一只手护著头,一只手拿著一个馒头,匍匐的跪趴在地上。 任由人家怎么对他拳打脚踢,他都一动不动,不爬起来跑,也不挣扎求饶。 他就像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怀里护著的馒头鬆开。 路上的人都过来围观,把路堵住,周杜鹃他们的三轮车无法骑过去。 打了足足有三四分钟,还是一个年纪稍大的路人看不下去了,出来阻止:“好了好了,你们也打了这么久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就一个馒头而已,你们要是为此染上人命官司,也不划算!” 食铺老板和他两个儿子都已经打得气喘吁吁了,还真別说,使劲打人还真挺累的。 食铺老板也怕真闹出人命,他招呼两个儿子停下,非常愤怒指著地上的大块头跟围观的人们诉苦: “真不是我们家刻薄,一个馒头就要把他打成这样,是已经连续七八天了,每隔两天他就来偷一个馒头! 我们店也是小本买卖,一个白面馒头是不贵,但是老来偷,时间长了也是钱啊,难道我们家就活该欠他的吗? 年轻人,体格子又这么大,有手有脚的,就是去码头找份力工的活也能养活自己吧? 非要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们今日若不把他打服,他是不是以后还要来?那还有完没完了?! 大家说是不是?!”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確实是挺烦人的。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可是打也打了,为了几个馒头送官,就现在的官府也不一定会管。 所以大家也只是围观议论了几句,开解宽慰了一下的食铺老板。 甚至还有人去劝地上的大块头,让他好好找份活计好好生活的。 食铺老板“呸”了一声,骂了一声晦气,也只能无奈的带著自己的两个儿子会铺子了。 人群逐渐散去。 那个趴在前方中间地上一直一动不动的大块头,这时终於动了。 他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挪到了路边坐下,拿出手中护著的馒头,下一刻,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因为吃得太快,还卡住了,抬头翻著白眼,难受的捶自己胸口。 而周杜鹃在看到他的相貌后,目光一凝。 这个大块头她竟然前世见过。 那个时候他们南湖村集体连夜出逃,在经过桐琴镇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 这个如同乞丐的大块头,就蹲坐在桐琴镇外面的岔路上,给他们主动指了路,说另外一条是叛兵来的方向。 他们南湖村也因为他的正確指路,才顺利躲过了第一波兵难。 只是那个时候,大块头远没有现在这么壮实的体格,他已经骨瘦如柴了。 为什么周杜鹃能认出他呢,是因为他那双如稚子一般清澈的眼睛,满脸脏污也无法掩住他高挺的鼻樑。 一双清澈如稚子的眼睛,好看眉眼鼻樑,满身满脸的脏污,非常矛盾的特质,所以在前世给周杜鹃留下了十分深刻印象。 不过前世那个时候的大块头,已经骨瘦如柴,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出气多进气少了。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是一个体格这么健壮的大块头。 也对,他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本就求生艰难,再加上第二年一整年的旱灾,那日子更是难过,所以才会那么瘦的。 无论如何,前世他给南湖村指路之恩是真的。 现在遇到如此落魄的他,周杜鹃没法做到坐视不理。 她从草原拿了剩下的四个肉包子,又用竹筒倒了一杯奶茶,跟爹娘打了声招呼下了三轮车。 走到被馒头噎得翻白眼的大块头面前,把竹筒递给他:“喝口甜,顺一顺。” 快噎死的他不假思索的接过,拿起竹筒就一饮而尽。 当馒头顺下去,尝到香甜的奶茶时,他猛的抬头看向递给他奶茶的周杜鹃,如同稚子般清澈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长久没说话的嗓子格外嘶哑:“好喝,甜的!” 周杜鹃笑了笑,把剩下四个用油纸包著的肉包子递给他:“送你的,吃完再到码头那边找英姐包子铺,我再给你。” 大块头看著塞到他手里的肉包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杜鹃要用捧著的四个肉包子,递到他的大手里,肉包跟变小了一样,他单手就能拿住四个。 他难以置信的看看手中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再抬头看向周杜鹃,疑惑的问:“我什么都没帮你干,你为什么要给我吃?” 周杜鹃笑了,她没详细解释,只说:“看你有缘唄。” “记住了,以后饿得受不了了,就来码头英姐包子摊找我,我送你包子吃。” 说完周杜鹃就回到三轮车上,坐著三轮车走掉了。 三轮车开出去好远,回头还能看到大块头扭头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 周忠信好奇的问:“杜鹃啊,你认识他?看他的样子,像是外来的流民啊。” 周杜鹃就把前世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周家的人都懂了。 王英嘆道:“哎,世道艰难,別的我们也帮不上多,还人家吃口饭的恩情还是有的,以后他要真来码头,我们就多给他几个馒头吧。” 全家人都点了点头,谁也没把这人怎么放心上。 反而是又被提醒了一遍,明后年天灾人祸的紧迫性,只想著更加努力的加速挣钱。 到了布庄,李徐娘已经在布庄后院的侧门等著了。 周杜鹃他们到了没多久,一辆马车风尘僕僕的赶到了。 赶车的男人长得跟李徐娘有八分相似,只是脸上饱经风霜,看起来年纪大很多。 他一下马车就喊:“徐娘——!!” 李徐娘眼睛“唰”一下红了,眼泪夺眶而出:“哥!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这一声哥喊得,藏了这些年远嫁受得无数委屈。 人只有在最亲近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李徐娘大哥恨得咬牙:“你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能不亲自来? 该死的杨瘦猴,早知道他家人如此刻薄恶毒,当初哥就不应该点头將你嫁给他!” 李徐娘一个劲的摇头:“哥你別说了,其实瘦猴他对我很好,可他走得早,没办法,是我命苦, 哥,我们还是先抓紧时间离开吧,他们家在桐琴镇的人多,你一个人来,被发现了討不著好的。” 周杜鹃也在旁边说:“是啊,快先走吧,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在前门看风的周大宇跑过来说:“刚有婶子跑过来说什么杨家人今天要过来,是不是徐娘姐的婆家人? 那婶子说好像马上就要来了!” 第58章 杨家人上店铺找事 听到这,大家赶紧把提前打包好的布料和行李搬上马车。 李徐娘红著眼睛跟王英和周杜鹃道谢,道別。 李徐娘哥哥跳上马车准备赶路,离开前对周家人拱手:“周家人对舍妹的帮助,我们铭记於心,若有机会,我李江海必当全力回报!” 周忠信和周大宇拱手回礼,说日后若是要买铺子会再去李徐娘留下的安庆府地址找他们联繫,让他们先快走吧。 但是周杜鹃心里是清楚的,明后年旱灾马上就要来了,他们最多租这铺子做生意到明年乾旱彻底严重前的夏季,买是不会买了。 马车快速离开了桐琴镇。 李徐娘他们的马车离开没多久,前面店铺的大门就被拍响了。 外面传来一个铺子喊门的声音:“李徐娘!李徐娘你给我开门!这是你的铺子吗,你想开门就开门,想关门就关门的!给老娘开门!” 老周家的人互相对视。 周杜鹃问:“准备好了吗?咱们捡便宜的后续麻烦来了,有没有信心应对?” 周大宇把自己壮实的胸膛拍得“砰砰”响:“当然有信心!看我一个人不把他们全乾趴下!” 莽夫周大宇对自己力气特別有信心。 周忠信神秘一笑:“放心,今天谁在这桐琴镇人多,还不一定呢!” 王英把头髮往耳后一別,衣袖一撩,大步走去开门:“走,我倒是要看看,这李徐娘婆婆的嘴有多厉害!” 一家人走到门口,“啪”的一下打开门。 外面敲门的杨婆子差点直接摔进来。 她看了看屋子里的人,没一个人认识的,不耐烦的问:“你们谁啊?李徐娘那个女人呢?” 周忠信上前一步,客气又不失强硬的解释:“我们是盘下了这间店铺的新东家,昨日跟李娘子签下了转让这件铺子的契书, 请问你们是谁?来我们的店铺何事?” 杨婆子一听,往铺子了里面一看,发现整个铺子都被搬空了,睚眥欲裂,当场开始撒泼。 她猛的拽住周忠信的胳膊就往外拉:“放你们的狗臭屁,这间铺子是我们杨家的,才不是李徐娘那个小娘皮的! 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我们杨家这铺子不租,快滚出去!” 周忠信也是常年干农活的人,他早有防备,不但没被扯出去,一个用力甩手,还把杨婆子给甩一趔趄。 周忠信沉下脸:“说话就说话,你拉拉扯扯作甚?” 杨婆子后面一个跟瘦猴一样的那人,马上衝上来,扬手就要打周忠信:“你敢对我娘动手?!” 只是他还没动手,周大宇就上前一步,挡到周忠信面前,往他胸口一推,那瘦猴就跟风箏一样,摔飞出去两三米。 跟小牛犊一样的周大宇怒目一瞪:“你敢对我爹动手?就你这点身板,你试试!!” 杨婆子看自家小儿子受伤,怪叫一声扑上去,急得直喊:“耀祖!耀祖你没事吧?!” 她转头指著周忠信他们大骂:“你们霸占我家铺子,还动手伤我儿子,你们真当这里没有王法,我们再桐琴镇没人了不成?!” 王英走上前,她声音脆利:“这位婆子可別瞎说,我们是跟这铺子的地契签的租赁契书,跟著地契上写的主人交的银钱, 租赁契书上不仅盖了铺子主人章,还盖了官府的印, 我们租这铺子合情合法合规,你说这店铺是你们杨家的,那你们可有证据?!” 这时已经有不少围观的人了,大家听王英条理清晰的反驳,全都跟著点头。 还有知情的邻居在旁边给围观吃瓜群眾解释:“这店铺当初就是杨瘦猴在省郡赚了钱,自己回来买的,后来他走了,店铺留给了妻子李徐娘, 李徐娘大哥就是当初带著杨瘦猴在省郡赚钱的人, 现在杨瘦猴走了还没到三个月呢,杨家人就一直想从李徐娘手中抢走这铺子, 嘿,结果没想到这李徐娘是个聪明,直接转租出这个铺子走了! 看著吧,现在杨家可有得闹咯。” 只能说这杨家这邻里关係处得真不咋地,周围邻居就没几个帮他们说话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事情大概给科普了一个遍。 杨婆子却一点都不觉得理亏,她叉腰大骂:“这件铺子是我大儿子买的,我大儿子走了,这铺子当然归我们杨家, 我们杨家又不是没有男人了,这铺子怎么能归李徐娘那个外姓女人? 你们跟李徐娘签的契书是无效的,赶紧滚,不然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很显然,这个杨婆子完全就是一个不讲理的泼妇。 跟这种泼妇,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王英冷笑:“好啊,说破了天也是我们有道理,我们就在这等著,看敢来捣乱的人,是谁吃不了兜著走!” 周杜鹃更是在旁边凉凉补充:“没错,我家舅舅还是秀才,实在不行我们去永康城县衙告一告,看官老爷是判谁有理,谁进大牢!” 大虞朝,有功名的秀才可以见官不跪。 虽然吧,她的舅舅,也就是王英的哥哥,身体特別差,走几步就喘,但是搬出来噹噹幌子是没问题的。 连王英听到自家哥哥的时候都愣了一下,坏菜了,竟然这么久都没想起她哥一家! 杨婆子眼珠子飞快的转,被推飞的杨耀祖拉住她小声说:“娘,这事去县衙確实是我们不占理,可不能真闹到县衙去, 我们得私下解决,叫多些人来,把他们给嚇破胆,嚇到不敢继续开店才行!” 杨婆子连连点头,她放下几句欺人太甚的狠话后,就跟小儿子搀扶著快步走了。 隔壁一个好心的邻居嘆了口气,提醒周家人:“你们租这铺子前是不是没问清楚,这杨家一家都是有名的无赖,就杨瘦猴这么是正常的, 现在你们租了他们家这铺子,怕是以后都难开门做生意啊!” 周杜鹃他们心想,哪里会不知道,这铺子是麻烦,但是这铺子便宜啊! 谢过了邻居们的关心,很快杨婆子和她小儿子又去而復返。 这次不只是他们两个人了,还带来了一群五六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无赖。 就在围观群眾们在心里要为老周家的人点蜡的时候,只听对面另外一个方向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大伯和二伯。 大伯生得也是人高马大,方形脸不怒自威,很是嚇人。 大伯直接大喊一声:“三弟,是谁来你家新店寻你麻烦?!我带著乡亲兄弟们来帮你了!” 周忠信对著周杜鹃嘿嘿一笑:“嘿嘿,爹也摇人来了。” 第59章 击退杨家泼皮,规划装修铺子 原来后面这些人都是跟著大伯和二伯一起出来给人盖房子的。 全南湖村只有大伯年轻的时候,被家里送到去学过盖房子的手艺。 大伯在南湖村拉起来了这么一支队伍,整个桐琴镇,周围十里八乡谁家要盖正经的大房子,都来请大伯。 大伯就带上南湖村的队伍过去做工,多多少少在农忙之余都能有份额外的收入。 南湖村的队伍在外面也很团结,要是谁被欺负了,都是抱团上的。 更何况现在是大伯的亲弟弟一家在桐琴镇被欺负了,大家二话不说就背著各种工具跑来了撑腰了。 再看看杨婆子那边是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一个瘦得跟麻杆一样,眼下全是乌青。 两下对比之下,气势上面谁强谁弱,真是一眼就能分辨。 杨婆子忍不住退后两步,开始倒打一耙:“干嘛干嘛,你们霸占铺子不说,还想仗势欺人?” 王英双手环胸,不但不解释,还更加抬高了的声音:“是啊,我们老周家就是比你们人多,你们要是敢来找我们铺子的麻烦,我们马上就能叫来这么多人!” “你不妨掂量掂量,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抢这个铺子!” “如果你们想闹上官府,我们也可以好好辩一辩,这个铺子地契到底是不是李徐娘的,我们签的契书作不作数!”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气势十足,王英往前走一步,直视杨婆子,半分不让。 杨婆子不怕讲道理的人,因为她最擅长不讲理的胡搅蛮缠。 但是她怕比她强势,比她厉害的人,她怕挨打。 她下意识的看向杨耀祖,想自家儿子出头。 这个她最宠爱最得意的耀祖却往后面退了一步,退到了她的身后。 周大宇嗤笑:“真没出息,还躲自己老娘后面,就这想来霸占故去哥哥的房產,回家当你娘的宝贝儿子去去吧!” “噗嗤”,周杜鹃直接笑出了声。 老周家的人能文能武的,感觉完全不用她来发挥啊! 最后杨婆子和杨耀祖灰溜溜带著人走了。 杨家人第一次上门找事,败! 周忠信到门口给围观邻里一一拱手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日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因为周忠信对谁都笑脸相迎,给人观感就很好。 大家对这家店铺以后要开什么店开始好奇,有人问:“你们盘下了这家店,以后打算开什么啊?还是布庄吗?” “对啊,说起来,咱们桐琴镇就只有这么一家布庄,卖的价格还公道,现在没了,以后要买就只能去很远的永康城了!” 周杜鹃一听,多好的宣传机会啊,当下提高了声音宣传:“我们开的不只是布庄,不仅卖布,还卖成衣,五日后开业,到时候开业大酬宾,给大家送惊喜,欢迎大家多来捧场!” 这个铺子本身就是布庄的装修,稍微重新装修,修改一下地方,就可以开门营业了。 五天的时间,主要是周杜鹃去新时代那边备货的时间。 这下把大家的好奇心勾了起来,都应下等后日一定要来看看。 杨婆子引起的一场闹剧,结果又是给周家的新铺子做了一个免费的拉人气宣传。 街上围观的人散去,王英和周忠信把前来帮忙的大伯二伯,还有一起来的乡亲们迎进店铺。 从小吃车上拎下热水壶,先泡了茶水招待,然后把草原里额外准备明天卖的包子拿出来,挨个给大家分。 大家自然是不要,二伯连忙往外推:“都是同个村子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帮个忙还要收好处,那成啥人了?” 周忠信很坚持:“二哥你客气什么,就是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才更加不能亏待啊,你们中午就赶过来了,都还没有吃饭吧?快拿著!” 二伯这才憨笑著收了下,他手下,大家才收下。 这个二伯跟能言善道的二伯娘完全是两个极端,早年学过木工活,平时除了下地外,都是埋头做木工的时间多。 大伯好奇的问:“怎么突然在桐琴镇盘了间铺子?” 周忠信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说:“等回家了再跟你们说。” 大伯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们今天正好也都干完活了,是收拾了东西准备一起回村的。 周杜鹃拉著二伯,在店里走了一圈,说了各个地方,她想要什么样柜檯和东西,还有铺子里哪些东西要翻新。 二伯学过木工,精致的雕花不会,但是做一些家具绰绰有余。 周杜鹃全都说完后问:“二伯,五日之內,能做完吗?” 二伯只觉得听得眼冒星星,很多小侄女描述的家具,他怎么好像见都没见过呢? 但是对上周杜鹃那双期待的星星眼,也只能咽了口口水说:“虽然你说的我都没见过,但是听起来好像並不是很难,我可以试试……” “行,到时候我给二伯详细的图纸!” 周杜鹃很高兴,誒,一家人的全部都动起来,谁也没閒著! 一群人的浩浩荡荡的回家,南湖村因为汉子们的回来,好一阵的热闹。 做工的汉子们回家,还带回了结回的工钱,意味著接下来一段时间家里能宽裕些了。 大伯二伯以为回家后,大伯娘和二伯娘应该都会在家等著,说不定烧好了热水,准备了一桌饭菜,跟之前一样,期待的等著他们。 没想到回家一推开门,家里冷冷清清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连老爹老娘都不在家! 门口元宝跟著一群孩子跑过,被他老爹一把薅住。 二伯问:“你娘呢,你姐呢,你爷奶呢?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第60章 现在我们更赚钱 被抓住的小元宝一开始还因为有人打扰了他在外面玩不高兴,一回头发现是自家亲爹,很惊喜:“爹!你回来啦!” 二伯周忠义揉了揉自家小儿子的脑袋:“是啊,爹干完活回来了,你娘呢,你奶呢,家里的人呢,怎么大家都不在家?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元宝掰著手指头挨个说:“大伯娘和娘,小堂哥和姐姐,都在山里挖野菜,奶奶应该是被哪家叫走收野菜了,爷爷在南边的菜园里种地, 所以家里就没人啦!” 大伯和二伯都大惊,什么?!全家人都跑到山里挖野菜了?! 家里是发生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大事了吗?怎么这么困难了?! 二伯又急忙问:“都去山里挖野菜乾什么?” 小元宝奇怪的看了他爹一眼:“当然是为了赚银子啊,娘说我太小了,到山里还没草丛高,不然元宝也跟著一起到山里挖野菜了,帮家里赚钱了呢!” 大伯和二伯两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野菜能卖多少钱啊,都已经要到全家挖野菜赚钱的程度了,一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大伯著急的都有点生气了:“他们也真是的,遇到了什么事情就来跟我们说啊,挖野菜能赚多少银子,娘他们总是这样,一直都报喜不报忧! 走了,我去山里看看什么情况!” “大哥,我也一起去!”二伯也连忙跟著要一起往大公山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元宝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看见爹和大伯大步流星的往山里走了。 还叫他不要跟著,就在村子里玩就好了,別乱跑。 於是他犹豫了一下,又挥舞著双手跟著小伙伴们疯玩去了。 周忠勇和周忠义刚走到大公山脚下,就看到了背著大背篓下山的自家婆娘和孩子。 每个人都背了一个有半人高的背篓,脸上头上都还有山上带下来杂草,各个跟个小花猫一样,从远处看起来,那叫一个心酸。 二伯娘首先看到自家男人,她眼睛一亮,赶紧招呼:“孩他爹你回来了啊,快来帮我跟黄鶯背一下背篓,哎哟今天可真是大丰收,挖到了很多菌子呢!” 周忠义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就被一大一小两个背篓塞了个满怀。 大伯也连忙上去帮自家媳妇背背篓,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突然跑山上挖野菜来了?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事情了啊?” 大伯娘压低了声音:“嘘,回家关上门再跟你说,咱们现在回家,今天我可挖到了整整四斤鸡头菌!” 所有话堵在嗓子口,只能按捺下心头的焦急,回家再说。 回家后,老宅的门关上,大伯就率先把身上盖房子结算的碎银都拿了出来,交给了大伯娘:“这是我们这一个月做工结算的银子,我的二两都在这里了,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我这里的银子先拿去应急。” 二伯也赶紧把银子递给自家媳妇:“我结算的是一两半,你拿著,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赶紧说, 別什么都说,缺钱我们男人会去赚,去码头扛大包也行, 你们这去山上挖野菜能赚多少钱啊,要是把身体累垮了还不划算!” 二伯急得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埋怨。 二伯娘和大伯娘互相对视一眼,看了看手里碎银,都懵了一下。 隨即二伯娘“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哎哟,你们两个大男人,去干了整整一个月的活,累死累活的,就赚了这些银子,还没我们女人小孩去山里挖野菜和菌子赚钱呢!” 大伯二伯听完都懵了,是他们耳朵出问题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今天从回家开始,就处处透露著不对。 以前他们结算了银钱回家,全家上下都很高兴的啊,媳妇都会夸他们能干,赚得多,辛苦了。 怎么感觉……今天跟回错了家一样啊? 好在二伯娘不会卖关子,把周忠信一家在镇上搭上了员外郎的关係,新鲜的野菜和菌子能高价卖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一遍。 两妯娌还跟炫耀一样,把她们用野菜菌子换到手的几件大棉衣,攒下的百斤精米精面,去镇上卖米赚到的钱,都展示了一遍。 二伯娘嘚瑟的说:“今天我们大丰收,再加上昨天挖的,加起来又能一家换一辆手推车了,杜鹃那丫头好,人家要八十斤才能换一辆,给我们四十斤就能换一辆, 那手推车可好了,全身都是精铁做的,结实又好用,推起来特別轻巧, 喏,杜鹃送了爹娘一辆,就这个,你们看看, 这个四十斤野菜就能换一辆,別说外面没路子难买,就算能买,没个十几两银子,你们买得到?” 大伯和二伯这才发现院子旁边停著的摺叠手推车,上手试了一下,马上就被惊艷了,可真是好用! 两人齐齐摇头:“买不到,肯定买不到的。” 二伯娘笑了:“所以你们说,我们这去山里挖野菜,是不是比你们男人去镇上做工要更赚?” 两人又是齐齐点头:“是的。” 大伯和二伯只是懵逼了一下,但反应过来后,更多的是高兴。 家里能有这么一个路子赚钱改善生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二伯跟著二伯娘回屋,从包裹里拿出了一朵十分漂亮的红色绢花,做成杜鹃花形状。 他说:“前些日子杜鹃不是下水救了元宝吗,她还因为这个生病发烧了,我们一直都没像样的去正经感谢过,主要也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感谢的东西, 这是我在镇上专门托人去永康城里买的绢花,是永康城里最时兴的,就是杜鹃花的造型,花了四百铜板, 你再看看,拎只鸡,收拾一篮子鸡蛋,我们今天就上门去正经感谢一下杜鹃吧?” 二伯娘拿著绢花上下看了看,满意点头:“不错不错,算你这次脑子开窍,我看这绢花配杜鹃正好,走,我现在就去收拾鸡和鸡蛋,我们过去正经感谢去,顺便送野菜, 之前是你没回来,现在你回来,我们再不上门感谢就说不过去了。” 正好大伯娘他们也要到周杜鹃那边送野菜,乾脆就一起去了。 到了周杜鹃家门口,正好遇见从不同方向来的周老太和周老汉。 周老太刚收完同村人的野菜,周老汉刚下完地。 於是老宅家的人就这么整整齐齐的在周杜鹃这边团聚了。 第61章 家里条件飞升太快了! 周杜鹃听到敲门声,打开院门一看,嚯,整整齐齐一家人啊,跟过年一样整齐。 她笑著把老宅的人都迎进来:“都来了啊,正好,今天我也有东西要给大家,不用大宇一个个去叫了。” 王英正在灶房里面准备明天卖的包子,听到门口的动静,就喊道:“杜鹃,你招呼一下大家啊,我这边马上就好。” 周忠信和周大宇在后院砍菜餵鸡做家务呢,都走到了前院,大家分別打了招呼。 二伯和二伯娘率先把绢花和谢礼拿出来。 二伯娘推著小元宝到前面说:“杜鹃啊,之前你下水救元宝的事情,我们一直因为没有像样的谢礼不好意思来道谢,所以才拖到你二伯回来,我们才来, 真的多亏有你救了元宝,不然的话,你二伯娘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是想都不敢多想……” 说著说著,一向能说会道的二伯娘忍不住哽咽了。 她拍了小元宝一下:“还愣著干啥,在来的路上怎么跟你说的,还不快上去自己跟你二姐说谢谢。” 小元宝没想到他一向凶巴巴、好像天塌下来也不怕的娘会哭,被推到周杜鹃,面前,顿时有点手无足措,结巴著说不出一句话。 气得二伯娘抬手就想拍小元宝脑瓜子,被赶出来的王英急忙拦住:“誒誒誒,打孩子不能打头,容易打傻的!” 旁边从小被娘铁砂掌拍脑壳长大的周大宇:“……???” 我请问呢,原来娘也知道拍脑壳会拍傻啊! 周杜鹃看到红著眼睛的小元宝,就想到前世逃难的时候,小元宝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没跟大人打招呼就自己跑开了。 等二伯娘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全家和全村的人都立刻帮忙找,最后顺著线索找过去,找到了被饿极的难民抓走的小元宝。 只是那个时候小元宝已经被杀了,一半的身体都被割下来放锅里煮了。 二伯娘看到当场就受不了刺激晕死了,再醒来就疯了。 一直疯疯癲癲的,隨后不久她就趁著半夜没人注意跑了。 后面再怎么找都没有踪跡,直到最后周杜鹃也没见过二伯娘。 在那种情况下,想来二伯娘也是凶多吉少了…… 可以说二房悲剧的开端,都是从小元宝失踪开始的。 周杜鹃蹲下身,把小元宝拉到跟前,轻轻捋好他的头髮,耐心说:“元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无论你去哪里,去干嘛,都要提前跟我们大人说,知道吗? 我们大家都很爱你,你娘更爱你,要是你再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就跟著小伙伴去河边玩,出意外了,没人救你,那怎么办? 你娘没有你的话,该多伤心?我们也会很伤心,你捨得让我们伤心吗?” 二伯娘背过身去,忍不住的伸手抹眼泪。 二伯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 小元宝转头看看自己爹娘,小小的人其实什么都懂,他很坚定的保证:“元宝知道了,以后元宝再也不乱跑了,无论干什么都会跟爹娘,跟二姐,跟大家说的。” 周杜鹃摸了摸小元宝的头:“真乖,二姐相信元宝!” 周老太在旁边乐呵呵的说:“我们杜鹃怎么就这么懂事,这么厉害呢,我早就说过,杜鹃就是我们老周家的小福星, 我们老周家的孙辈,哪一个没被杜鹃救过啊,要是没有杜鹃,那真是想都不敢想,杜鹃就是我们老周家的大宝贝!” 没错,也不知道周杜鹃身上到底是有什么神奇体质。 反正从小到大,因为各种阴差阳错,各种奇妙的巧合,从大房的大堂姐大堂哥,到二房的黄鶯,自家的周大宇,全部都被周杜鹃救过。 这也是全家人都特別疼爱和信任周杜鹃的主要原因之一,剩下的原因当然还是因为周杜鹃从小就表现得很沉稳,跟风风火火到有些冒失的老周家风格截然不同。 接下来就是二伯娘和王英之间就带来谢礼的一阵撕吧,二伯娘险胜,王英只能无奈的收下谢礼。 周杜鹃拿著大红色的杜鹃造型绢花,哭笑不得,她刚从两元店买了那么多漂亮的头饰呢。 面对二伯和二伯娘期待的表情,却也是真心实意的说:“这个太漂亮了,我很喜欢。” “誒,正好这会趁著人齐,我也给大家带了些礼物,但我提前说好,这是我从我熟识的波斯商人那里拿的货,大家喜欢就好,不要多问。” 周杜鹃乾脆趁著这会把在两元店扫货的东西拿了出来,顺便给大家打了预防针。 这规矩老周家的人都懂啊,哪怕是一家人,人家三房也有三房自己的路子,他们不是那种不懂规矩乱问的人,纷纷点头。 两元店的东西,周杜鹃一回家就进空间把包装全部去掉了。 她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分给大家:“这个是牙刷、牙膏,刷牙的,用这个刷牙对牙齿好,不容易蛀牙,老了牙齿不容易掉,嘴里里面卫生了,还不容易生病的。” “这个是指甲钳,喏,就这样剪指甲,特別方便,以后都不用跟大剪刀一样,剪指甲要小心翼翼的。” “这个是镜子,奶奶、大伯娘、二伯娘,你们一个人一个,这个我建议自己在家用用就好了,不要轻易拿出去,因为这个还蛮宝贵的,財不露白,容易打眼。” 一样样东西拿出来,每样东西都让人大开眼界,有种还有如此妙用的东西的感觉。 当镜子拿出来的时候,奶奶和两位伯娘都不淡定了,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王英忍不住炫耀:“杜鹃送了我一面月季花造型的镜子,哎哟,我太喜欢了,早收起来了,都不捨得用,怕给用旧了!” 二伯娘更是拿在手里反覆看:“怎么会有照人如此清楚的镜子?我也不捨得用,我要留著给小黄鶯当嫁妆,这可是好东西,小黄鶯嫁人后能傍身用!” 周杜鹃真的很想说,妈呀,这小镜子你们挖一斤野薺菜都能换十把了! 第62章 定的亲事 周杜鹃还拿出了两朵非常漂亮的头花,两支漂亮的髮簪,分別是送给嫁出去的大堂姐和小黄鶯表妹的。 连小元宝都分到了一把亮晶晶的水果糖。 周大宇在旁边笑呵呵的看著,他刚刚就被亲姐送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可不眼红这些礼物。 全家每个人都得到了周杜鹃送的礼物。 二伯娘看著更加漂亮的绢花髮夹和髮簪都傻眼了,瞬间觉得他们刚刚送的那朵大红绢花拿不出手了。 二伯娘还狠狠瞪了二伯一眼:“看你选的都是什么礼物,还不如给杜鹃打一根银簪子呢!” 二伯也很无辜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一回来家里天就变了啊。 这红绢花在之前明明很拿得出手的呀,谁知道现在家里条件变好得这么快啊! 大伯娘更是轻轻把髮夹和髮簪都推了回来,摇头说:“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已经收了很多东西了,每次野菜换东西也给我们自家人最低价格, 这些我们不能再就这样收了,还是等以后我们挖了野菜和菌子来换吧。” 二伯娘一听,也把东西推了回来。 是太贵重了,普通的东西她们都能还礼,只髮簪上还有宝石嘞,这得多少钱,他们家这环境目前是还不起这礼的,那就不能隨便要。 周杜鹃早就猜到了她们会这样,直接说:“这绢花髮夹和髮簪我也不是白送的,我们家在镇上不是盘下了铺面吗? 我们打算除了卖成衣外,再把这些东西也摆到店里去卖,我现在把这些送给你们,你们就先用起来,就当是给我们家铺面做宣传了, 大堂姐不是嫁到隔壁村了吗,正好可以帮我们宣传到隔壁村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大家也知道就是周杜鹃对自家人好而送的,再拒绝就见外了。 王英也在旁边说:“是啊,这是杜鹃这孩子的一点心意,也正好我们家铺面做做宣传,我们全家一起把日子越过越舒服,那不最好了吗?” 大伯娘和二伯娘这才收下了,两人都是实诚人,大伯娘更是说:“杜鹃对我们好,我们知道,大伯娘会努力挖野菜菌子赚钱,等明年杜鹃出嫁的时候,一定给杜鹃厚厚的添妆!” 二伯娘笑呵呵的:“那我也得努力了,可不能被你这个大伯娘比下去!” 说到添妆,周杜鹃才想起,她好像还有婚约这么一回事。 她今年已经十五了,乡下女孩说亲早,去年就由舅舅做主,落实了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对象是永康城一个秀才的儿子,那个秀才是舅舅以前在永康城求学的同窗挚友。 那位挚友跟舅舅当时定下了下一代要结为姻亲的约定,舅舅特別疼爱王英这个小妹,就把这婚事定给了自家小妹的女儿周杜鹃。 那位挚友是永康城的秀才,家里条件尚可,他儿子也是读书人,已经中了童生。 对於周杜鹃这么一个村里姑娘来说,这是一门顶好的婚事了,如果这位婚后再能考中秀才、举人,就是改换门楣,从泥腿子变官夫人了。 周忠信和王英捨不得周杜鹃嫁永康城那么远的地方,可为了女儿未来好,他们还是咬牙同意了。 等老宅的人走了后,王英和周忠信才小心翼翼的过来问:“那个,杜鹃啊,我们好像忘记问了,在你上辈子里,你定亲的那位对象,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周杜鹃面色淡淡的:“上辈子,在第二年大旱的时候,他们家来人了,说他们在永康城断水断粮了,说我们家是村里的,应该存粮多,叫我们匀些给他们,帮助他们渡过难关,以后一定让我风光大嫁, 那个时候我们自己也困难,但爹娘你们不想我还没嫁过去,就因为不给粮救济给我落个小气的名声,硬是从牙缝里匀了五十斤稻穀给他们带去, 结果旱灾继续恶化后,收到了他们家的退亲书,理由是患难见真情,我们家太小气了只给了五十斤稻穀, 舅舅知道后很愤怒的托人去要说话,才知道他们家已经跟当地的富户结亲了,就是就是为了人接富户给的口粮多吧, 为此舅舅还气得吐血,差点厥过去,后来我们逃难的时候带上舅舅,舅舅可能也是因为被气坏了根本,路上没走多久就走了。” 周杜鹃说得十分平静,因为这件事情跟旱灾和逃难路上的艰难相比,已经完全不算事了,不落井下石,赶尽杀绝,都算不错了。 重生回来后,她一直忙著去新时代和这边两头跑著赚钱,真是完全没想到这事。 况且等明年旱灾真来了,他们家来要粮的时候她想起来再说,到时候直接退了这门婚事也没事。 既然现在提了,那就现在说唄。 而周忠信和王英还有周大宇三个人,在听完周杜鹃说的话后却气炸了。 王英把手中菜刀往砧板上狠狠一扎,叉腰就是骂:“去他爹的一群没良心的人家,借走了我们家的粮嫌少,还倒打一耙给我们家杜鹃泼脏水退亲?!真是臭不要脸,老娘我明天就去给杜鹃退亲去!” 周大宇更是默默掏出匕首,平时吵闹的他,这时候脸色冷峻得可怕:“把他们一家骗到我们南湖村后面的大公山上杀,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周忠信黑沉著脸呵斥:“你们別乱来,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太明显了,最好还是骗到熟溪江没人的路段直接推进河里最安全,最不容易被发现啊!” 周杜鹃黑人问號脸:“???” 不是,怎么阳光开朗的老周家,一瞬间全黑化了? 第63章 全家睁眼都是活 最应该气愤的受害人周杜鹃本人,在看到爹娘弟弟全都比她还气后,反而是怎么都生不起更多的气了。 她安抚:“没事没事,等旱灾来他们向我们来借粮的时候,我们就反过来问他们要,说我们全家都快饿死了,他们如果不给,我们就用他们薄情寡义为由退亲,把迴旋鏢扎回他们身上!” 周忠信、王英和周大宇三个人都神同步的瘪嘴,显然是对这么轻飘飘的报復不满意。 周杜鹃真是哭笑不得:“我们现在生意都走上正轨了,忙著赚钱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有更多的时间千里迢迢的浪费在那家人身上, 再说了,旱灾后面就是兵难,永康城可是被屠城的,说不定他们等兵难的时候就没了,恶人自有老天收,我们出口气就好了,没必要去浪费这个时间啊。” 想著他们一家后面也是难逃一死,老周家的人脸上才稍微有所缓和。 王英嘟嘟囔囔的:“口亨,那就暂时先放过他们,主要是我们现在忙著赚钱没时间,不然,哼哼。” 周忠信和周大宇也差不多,下午才过去一半,离吃晚饭还有段时间,他们又背著锄头去菜地找周老头去了。 周杜鹃跟著去看了看,她从新时代带回来的菜种都种得怎么样了。 到了南边属於他们周家的菜地,发现这边两亩多菜地,已经被规划得整整齐齐了,一拢一拢的菜地,不同的区域还用竹篱笆隔开。 最早大白菜和西红柿都已经按照周杜鹃带回来的要求,种下去了一部分试验。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在周老头和周忠信的精心侍弄下,这些菜都长出了绿苗苗,远远看去,嫩绿色的一片,很是喜人。 周杜鹃很惊喜,她超级捧场的大夸特夸:“哇,爷爷你也太厉害了吧,真的被你给种出来了,全都出苗了!难怪南湖村人人都说爷爷是种地的好把式,这谁能比我爷爷更厉害啊,啥都种得出!” 周老头都快被夸成翘嘴了,嘴上还要谦虚:“咳咳,还没完全种好呢,不到最后结果可不敢这么说,哎,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我就是比较用心而已。” 他这么谦虚的说完,回头就是对大伯二伯催促呵斥一句:“快点翻地啊,愣著干嘛呢,剩下两亩地也全都要按照这些菜地一样翻, 你们动作可得快点,后面高產的稻种才是重头戏,马上就要春耕了,再磨磨唧唧的可种不完地了!” 大伯二伯还能说啥,刚从镇上回来,到家就下地干活了,地主家的牛都没这么干的。 但是他们在三弟家被分了西红柿和大白菜,回家吃了它们做成的菜后,那確实也是忙得无怨无悔。 如果能种出来,拿出去卖一定能卖个不错的价格,这样就不会被家里挖野菜的媳妇们比下去了! 周杜鹃若有所思,现在家里的活这么多,哪怕老周家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了,好像也有点不够干啊。 而且他们就只有这一年的时间准备,来对抗后面的旱灾和兵难了。 家里不仅有大片菜地要种,还有高產粮种要种,这么多的地,老周家几个男人就是累成牛也不够用啊。 等包子摊稳定,码头铺子开起来,赚够钱的第一件事,还得是买头牛和骡子这种劳动牲畜回来。 溜达一圈回家,吃完晚饭,全家聚在老宅学习。 周杜鹃把新时代水笔和本子拿出来,安利给了大家。 除了以前用毛笔字比较多的王英不太习惯,大家都觉得新时代的本子和笔更加好用。 尤其是周老太更是连声说:“誒呀,这个好这个好,用这个记录各家野菜斤数就更加方便了,用这个画正好啊,方便!” 周杜鹃把周老太拉到一边,讲了还要收村里鸡和鸡蛋的事情。 “奶,就今天给你们看过绢花髮夹、髮簪和梳子,这些好看但不扎眼的小玩意儿,南湖村的人都可以用鸡和鸡蛋来换, 二十个鸡蛋换一个绢花髮夹和梳子,两只鸡换一个髮簪,当然也可以用野菜和菌子来换,价格上我们这么定……” 周杜鹃和周老太头埋在一起一顿商量,最后周杜鹃强调:“这是前期的,也只限南湖村的乡亲可以换啊,等后期我那个铺子开起来,就按照铜钱收了,不再以物换物了,不然后期会弄不清楚, 不过我们后期就算是按钱收,也会给比外面更好的价格的, 奶,具体怎么一个操作方式,您有数不? 还有啊,以后您就专门帮我收村子里的野菜菌子和鸡蛋这些,我每个月给您开四两的月钱,咋样?” 周老太连忙说:“誒,说什么月钱不月钱的,奶帮你做点事,还收你月钱,一个月还四两这么多,说出去像什么话啊! 奶有数该怎么收怎么说,月钱就不用了!” 周杜鹃才不给她奶拒绝的机会,霸道孙女上身:“我说给您月钱,您就收著,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再说了,这活儿是长期的,每天都要忙,可耽误您平时在家干活,一两天还好,时间长了,对老宅那边的人可不公平,他们每天都是要多忙活你的活的, 但是我给了您月钱,您在我这的劳动是有报酬的,那別人就没话都说了不是?” 周老太当即皱眉:“老宅的人谁敢有意见,来来来,直接找我理论来,我看谁有意见?!” 周杜鹃笑了:“反正奶这活我只信任您,只有您能胜任此工作,您可一定要帮我,这月钱您不拿,我可就不敢长期找你了。” 周老太心里別提多软乎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孙女在变相补贴自己呢。 在码头上抗一个月的大包都没有四两银子,她在村里威风凛凛的收些东西,还能有四两银子拿。 这美差啊,是孙女故意给自己的! 於是晚上睡觉前,周老头问周老太有没有烧热水洗脚。 周老太直接就是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一个月赚四两银子?” 周老头:“……”好气,我的菜地和稻田什么时候能收穫啊!! 第64章 包子摊生意稳定上升 接下来几天,老周家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开始了各自的忙碌。 王英在码头的包子摊,在过了前三天的促销期后,开始了正式营业,一个包子七文的价格,买四个肉包免费送一个用竹筒装的紫菜蛋花汤。 用的是周杜鹃从新时代带回来的紫菜和洋鸡蛋,一个几块钱的紫菜饼加五六个一块钱一个的洋鸡蛋,能煮超级大一桶。 一桶紫菜蛋花汤,味道鲜美又有蛋,四捨五入十块不到的成本。 但对於买包子顾客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买四个包子就能送一碗这么鲜美的蛋花汤,免费不说,还好喝。 一口包子一口蛋花汤,直接吃美了。 甚至好多妇人大清早就来排队,专门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和男人们买,全家都能粘上荤腥。 本来王英还忐忑,没了15文四个的价格优势,再加上有豆花大婶的恶意竞爭,后面会不会没人买。 结果一点一碗蛋花汤直接逆转了形势,正式营业后,来买包子的人只增不减。 正式营业第一天,准备了八百个包子,两个时辰內全卖完了。 排了长队没买到的人都很有意见,喊著英姐明天再多准备点,怎么能天天中午不到就收摊呢。 王英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回家数了铜板,正式营业第一天就赚了五千七百个铜板,整整將近六两银子! 这还是她一个人极限只能包这么多包子的情况,不是能卖出去包子的极限。 王英不再犹豫,当天回去就请了一个帮工婶子来一起包包子。 请的这位婶子也是跟周老太一起商量出来的,就是老村长家大儿子的媳妇柳云,大家都叫她云妹子。 今年二十五,生了一儿一女,个高精瘦,干活麻利,也是南湖村出名的能干媳妇。 最主要是她人好,不爱占人便宜,每次人情来往什么的,她都回更多的礼,也不爱嚼人舌根,村口聚眾聊天的妇女里,从来没有她。 周老太特意去村长家问的柳云,主要也要让老村长家知道这事。 柳云一听包一天包子能赚八十文,当然是非常愿意,那一个月也能有二两多呢! 老村长和村长婆娘也很开明说她愿意去就去,能在村子里有个赚钱的活计可不容易。 公婆开明,柳云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次日下午就收拾得乾净整齐的来跟王英一起包包子了,她动作確实麻利,毫不偷懒,一天下来,包子数量就比之前多了一倍。 南湖村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村长家的大儿媳给王英当包包子的帮工去了,一个月还有不少工钱。 很多婶子都动了心思想来,幸好有周老太在,有周老太这么一个人精从中斡旋,一个人都没得罪。 还有一个原因是,找村长家的人来,说明村长家支持老周家了,要有什么小心思的人,自己掂量著办。 大家只能去磨周老太。 对比周老太故意夸张的瘪嘴说:“我要是你们,我才不去做帮工呢,云妹子来当帮工,是村长家就她一个儿媳,全家都离不开她,她不能成天上山,只能找村里的活计, 可你们不是啊,我们都是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女人,上山挖野菜和菌子能来换好东西,家里多养鸡和鸡蛋,也能来换好东西, 干啥都不比来包包子差啊,你们咋这么想不通?” 那大家又问了,现在除了露营车在,还能换什么东西啊,换的是东西,那也不是钱啊。 周老太等的就是她们问这句呢,她趁机把周杜鹃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都拿了出来,一样样的显摆。 把带著亮晶晶绢花髮夹的小黄鶯拉到大家面前来,配合著自己头上的髮簪一阵展示。 效果跟周杜鹃料想得差不多,小媳妇大婶子们都疯狂了。 平时红头绳都不捨得买一根的她们,完全抵抗不了这种美丽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能用野菜换啊! 不仅是自己想拥有,更重要的是,这换了也可以拿出去卖啊,都能换成钱啊! 而且周老太也说了,现在是用换东西来收,大家来换的多,以后说不定就是固定用钱来收了。 这下也没人再问帮工了,都各自忙自己的去了,山上的野菜可不是挖不完的,得抓紧时间。 家里养的鸡还是太少了,得去多买些小鸡仔回家养,多孵些小鸡,鸡生蛋,蛋生鸡,这些漂亮的髮簪和绢花髮夹必须拿下! 就这样,不仅是老周家忙了,是整个南湖村都忙起来了。 王英和家人商量后,决定码头包子摊卖到中午结束,晚饭是不准备在码头摆了的,太累了,实在是忙不过来。 最后一天包子摊的收入稳定在了十两银子,一个月在三百两左右。 成本的话,就是卖到新时代的那些野菜。 周杜鹃对这个收入还算是稍微满意一点,但还觉得不够。 她在新时代和大虞两边跑。 山野鲜货店装修,一天比一天更像样,有周暖玉这么一个专业的负责人在,完全不用她操心。 主要是码头成衣店的选品,周杜鹃求助了周暖玉。 周暖玉了解后,出主意:“你家要在老家开服装店啊,那不简单,別去网上买,网上东西质量参差不齐的,容易被坑, 我们金市开发区那边,就有专门的服装批发商城, 不仅有成衣展示,还可以直接批量拿货,用最低的批发价拿,快递可以直接发货,很方便!” 周杜鹃看周暖玉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暖玉你真的太厉害了,怎么连这你都知道,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吗?” 周暖玉勾唇一笑:“因为我也在那里上过班,当过售货员呀!” 周杜鹃真心服了,暖玉到底打过多少份工啊,散工女王的称號果然名不虚传! 事不宜迟,周杜鹃从码头卖完包子回家后,就把自己关房间里,又去了趟新时代。 跟周暖玉匯合,两个坐著小电驴,直奔服装批发市场。 於是,到了服装批发市场,看著几座大商场全是批发服装的周杜鹃,又又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65章 逛服装批发城,发现新商机(两章合一章) 整整六座大型商场,里面一排排的全是店面,一家店面就代表了一家或者几家的服装厂。 每家店里面都是风格不同的各种衣服裤子,看得周杜鹃是目不暇接。 只是大部分的服装店都已经不卖厚实的冬装春装了,摆出来的全是洋气的夏装,布料单薄,顏色鲜亮。 有些店面门口还请了专门展示衣服的模特,店里的大卖款穿在漂亮的模特小姐姐上展示,上身效果如何,一目了然。 这里非常热闹,周暖玉说都是从各个地方来进货回去卖,拿货都是几百件起拿。 周杜鹃还在一个店面的角落里,看到了跟她在菜市场甩卖一样的大棉袄款。 这大棉袄已经放得非常角落了,要不是周杜鹃眼尖看到,拿出来看了一下,一般人还真很难发现。 好奇问了一下价格,老板娘看了一眼说:“哦,只都是去年挤压下来的老款了,如果你要五十件以上,就给你五十块一件吧,集中处理价,不散卖啊,这个散卖我包装都閒麻烦。” 周杜鹃:“……!!!” 好傢伙,进货价竟然只要五十块,那个老板后面卖她一百一件,血赚一半啊!! 这还有啥好说的,大棉袄这东西在大虞朝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紧俏货,现在放到镇上成衣店里卖,肯定还有很多人买嘞! 今年卖不完,等年尾入冬了再拿出来,还是能卖啊。 周杜鹃直接老板娘剩下总共有多少,老板娘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查了一下库存说:“总共还有一百八十三件,这是那个厂里剩下的所有库存了,以后他们也不再生產这个款的了。” 其实是因为实在太老土根本卖不出去,所以再也不生產这款了。 周杜鹃直接说:“那我都要了,能给我发货到菜市场那边的地址吗?” 周暖玉一听全部都要,她可嫌弃这款老土的大棉袄了,悄悄拉了拉周杜鹃:“杜鹃,这个棉袄款式很老了,你进这么多,不好卖啊!” 周杜鹃却说:“我们那边的人就喜欢这种厚实不打眼的大棉袄,好卖的,我心里有数。” 周暖玉:“……”她还能说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山里那些小精灵们的眼光都是这么奇特的吗? 老板娘听周杜鹃都要了也挺开心,多少她都是赚的,一口答应下来说行,还说都是同城的,那乾脆就免了运费了。 周杜鹃就这么收穫了一批大棉袄。 后面她逛了好一会,都没有再逛到满意的了,这里的夏装都太开放了,就那少得可怜的布料,完全不可能带到大虞朝卖。 实在是有伤风化啊! 普通的长衣长裤的制式,放到大虞朝也很奇怪,都是不適合卖成衣的。 就在周杜鹃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间在前面看到了一家衣服风格截然不同的店面。 外面假模特身上套的粉白色长袖襦裙,跟大虞朝的衣服细节上还是有些不同,但是风格样式上整体是一致的。 她快步走到那家店,发现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衣裙,全是能带到大虞朝的。 而且这些衣裙很多的布料都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虽然製作的手工走线上看起来有些粗糙,可整体看起来真的非常吸引人。 周杜鹃眼睛亮晶晶的,就这样站在门口看。 周暖玉跟过来一看:“啊,难怪你逛了那么久没看到满意的,原来你喜欢汉服呀!” 汉服?原来大虞朝的衣服,在这里叫做汉服吗? 汉服店的老板是一个看起来跟周暖玉年龄差不多的小姐姐,她从店里热情的迎出来:“两位小姐姐,进来看看呀,我们家店里的衣服都是自己原创的设计师,自家的衣服厂,整个服装城就我们这一家店是量產的汉服店, 衣服物美价廉,儘快看看呀,我们家门店还是可以试穿的!” 这位老板小姐姐自己就穿著一身漂亮的广绣流仙裙,盘著精致的头髮,上面插著跟衣裙顏色一致的髮簪,走过来带著一阵香风,很是漂亮。 在她走过来的一瞬间,周杜鹃都幻视看到大虞那边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了。 只是老板小姐姐比那些大家闺秀更开朗活泼。 周杜鹃几乎是不由自主的由衷陈赞:“小姐姐,你和你身上的裙子都太漂亮了!” 老板小姐姐眼睛一亮:“是同袍吗?你也喜欢汉服?” 周杜鹃使劲点头:“我也喜欢!我很喜欢!” 老板小姐姐都快哭了,她本来家里就是开服装厂的,因为她实在太喜欢汉服了,看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在慢慢颳起汉服的风潮。 可市场上都是需要等的定製汉服比较多,她就灵机一动,想著如果自己开一家量產的汉服店,不仅自己买,还接定製量產,会不会有生意。 於是她就求了她爸,分了厂里两条流水线给她做汉服,在服装批发城开了这么一家小门店。 结果她开在网上的网店还有几单零散的生意,批发的生意那是完全没有。 现在开了三个月,眼看马上到一个季度了,要是再一单不开,她首次创业就要宣布失败了。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到汉服就两眼发光的同袍,陈明珠当然是热情的使劲推销。 从她家的款式,介绍到布料,最后说到价格:“我们批发是需要二十件起拿的,因为生產线启动一次就是生產二十件,像这种襦裙的话,用的是这么厚实的印花布料,是绝对不会洗褪色的,一套…一百五吧,你觉得咋样?” 周杜鹃仔细看著料子,確实是很厚实细棉布料,上面还有各色的印花。 听到价格后,在心里快速的盘算。 这么厚实顏色鲜亮,又有印花的细棉布,在他们大虞,就算是之前有路子的布庄,一匹也需要八九百文,不,有印花的话,可能需要一千二三百文,將近一两银子。 布在他们大虞一直是属於硬通货,普通人家一年到头,只有过年的时候,会扯一匹棉布,还得用些东拼西凑的布头,凑点粗麻布,才能做一身新衣服。 而眼前这几套漂亮的襦裙,一看就是由不同的布料搭配而成的,用的布匹只会更多,只需要一百五十块钱! 这一套一百五十块钱的衣服,拿到镇上成衣铺里,就是卖六百文一套,那都是有人买的! 再说了,她的铺子在码头,南来北往的客商那么多,客商眼光可毒辣多了,要是有人看上了,那就是批量卖的了。 周杜鹃现在遇到一个最大的一个需求就是,她需要把一部分新时代的钱,通过倒卖东西,转换成在大虞朝的钱。 卖包子是一种方式,但很显然,如果这个衣服的生意能做成,会更加高效! 周杜鹃选了几套跟他们大虞的衣服风格最相似的衣裙,选了六款,每款定了二十套。 其中一种是大红色的,看起来跟喜服很像,但是比他们那边的更闪更亮。 桐琴镇和周围的十里八乡,肯定是有人成亲的嘛,就算是再抠门的人家,在成亲这种婚姻大事上面,都不会很吝嗇的,她觉得也会好卖的。 陈明珠听到周杜鹃六样二十套的,这可是她开店到现在,开得最大的一笔单子了。 她特別兴奋,保证都能在三天之內,做出衣服,並且给寄到菜市场那边去。 周杜鹃还说:“如果我们这次合作愉快,我那边卖得好的话,我还会再来进货的。” 陈明珠点头如捣蒜:“你放心,我们这店做的就是诚信,一定会严格把关的,你放心!” 后面周杜鹃又问了一件带刺绣的衣裙,就衣袖上面有两片祥云的刺绣。 结果这件衣裙要三百八,价格整整贵了一倍。 问为什么会这么贵,陈明珠解释说:“因为这上面有刺绣,属於是机器重工的,就是会耗时耗料些,没办法,价格就是会高些。” 解释完她还笑著说:“这还是机器刺绣,所以便宜点呢,现在要是人工刺绣的,就小小一块图案,算上人工费,就是一方小手帕,都得卖上百,要是是精致的定製图案,那都是五六百朝上的。” 说著她拿出一块小手帕,上面绣的是一簇漂亮的粉白樱花。 “喏,这个就是我自己请人定製绣的,樱花是我网上找的喜欢的图案,就这么一块,花了八百块,还不包邮!” 周杜鹃倒吸了一口冷气:“八百块?这么贵?!快给我看看,什么样能花八百块。” 结果那块手帕,仔细看上面的绣花,周杜鹃觉得……也就这样啊! 她娘王英是不会绣花的,但是镇上嫁过来的二伯娘从小就有学。 她见过二伯娘有空时绣的,完全不比这个差啊。 但是二伯娘还说,她绣花手艺不行,只能给家里人绣绣,拿到镇子上都是卖不出去的。 南湖村还有很多大小媳妇婶子们都会绣花呢,也不比这个差。 最厉害的是村长家的二媳妇,人家家里有家传,绣的帕子都是可以拿出去卖的,她曾经看的过她绣的桃花,那真是跟真的一样。 如果她能收了这些帕子来卖,不又是一个生意吗? 这么想著,周杜鹃就说:“陈姐姐,我家也有人会绣花,绣得也可好了,下次我来给你送一些,如果你觉得不错的话,以后就可以找我家人来定,如果你觉得收了能卖出去,也可以找我收,我一定给你更优惠的价格!” 其实周杜鹃有想过自己开网店卖,但是开网店要证件要资质,还要有客服管理,要有人发货。 周暖玉一个人管山野鲜活店就够忙了,肯定是没时间再腾出手来干这个了。 给陈明珠收的话,价格可能没有散卖的那么高,但是方便又省心啊,顺带著就是一个收入了。 陈明珠愣了一下,她是卖东西的,没想到要变成收东西的了。 本来是想拒绝的,因为很多人都会觉得自家长辈绣的好,但其实都是带了点滤镜的,跟人家专业的肯定没法比。 不过她还想跟周杜鹃长期合作,肯定不能直接拒绝,就笑著含糊的说:“真的吗?可以啊,下次你带来我看看,我就是喜欢这些手工艺品!” 商量定了这个,周杜鹃才跟周暖玉心满意足的离开服装批发城。 在走之前,还在后门处发现了一个专门卖布料的店。 里面各种各样的布料都有,细棉布的、绸缎的,还有什么水洗棉的,聚酯纤维的。 不同的布料价格也不同,聚酯纤维的是最便宜的。 周杜鹃没听说聚酯纤维,那几个字她都不认识,只是摸了摸布料,嗯,咋说呢,总感觉怪怪的。 所以就算很便宜,她也没定。 定了五六十匹不同顏色的纯棉布,还有十匹绸缎。 果然好的绸缎在新时代也是不便宜的,总的来说比大虞还是便宜划算一些的,周杜鹃就顺带进了一些。 这下可真是把想买的都买了,收穫满满,坐等接下来两天收货了。 在服装批发城的时候,里面全是灯火通明的,没有感觉。 出了商场,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各处灯都亮了,灯火通明的。 这还是周杜鹃第一次在新时代这边待到晚上,看到这边晚上的样子。 她走在街上,各处张望,处处灯火阑珊,光怪陆离,晚上的城市比白天的还要华丽绚烂,看得她是目不暇接。 周暖玉看了看时间:“呀,现在已经六点多了,不知不觉这么晚了呀,杜鹃,要不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请你!” 周杜鹃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回家吃就好了。” 周暖玉嘆气:“哎,那好吧,你回家吃的话,我就只能一个人在外面吃啦,因为这个点的话,我妈妈肯定已经自己在家吃过晚饭了。” 那周杜鹃又不忍心留周暖玉一个人吃晚饭咯,她想到还没在新时代下过馆子呢,在周暖玉可怜巴巴的目光中,只能答应下来:“行,那我陪你一起去吃晚饭,不过我来请客,因为你是陪我才到这么晚的。” “耶!”周暖玉欢呼:“走走走,我带你去吃最近新开的海鲜自助,一个人九十八,里面啥都有,我想去吃很久了,走!” 第66章 吃自助餐,吃回本 周杜鹃不知道什么是自助餐,周暖玉极力推荐,她当然是欣然前往。 周暖玉问了她之前有没有吃过自助餐,知道她没吃过后,就开始了疯狂的安利,讲解吃自助餐的神秘规则。 “到了里面后,一开始千万不要多喝饮料,也別急著吃甜点,这些东西一吃就饱了,不划算! 进去就先吃贵的,你海鲜过敏吗?爱吃海鲜吗?要是爱吃海鲜的话,先吃海鲜,海鲜贵,又不占肚子,比较容易回本, 其次就是吃肉,我看了一下,这家有m7和牛,这个也贵,好吃,多吃这个,也不会亏, 米饭麵条馒头包子这些主食就不要碰了,太占肚子了的,没吃几口就饱了,最不划算!” 周杜鹃听了一大堆,听得云里雾里,有点没懂,去饭店吃东西跟回不回本有什么关係? 直到她到了自助餐厅,看著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食材摆满了一整个大厅,交了九十八一个人后,全部都隨便吃。 吃的东西里,天上飞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部都有! 还有周暖玉所说的海鲜,在大虞更是稀罕货,所谓山珍海味里的海味就是海鲜,一个个巴掌大的鲍鱼,还是让周杜鹃第一次看到书里说的鲍鱼是什么。 她来逛自助餐厅的食材区,感觉不是来取食材的,而是来逛“动物园”的。 “杜鹃,杜鹃!你愣著干啥呢,快去拿现烤的羊肉串,再晚点刚烤好的一炉就被別人抢完了!” 在周暖玉著急的催促下,周杜鹃才缓过神来,她太震惊了,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些东西全部都任由我们吃?只要九十八一个人?老板真的不会亏本吗?!” 这话刚好被旁边一个服务员大姐听到,她看了周杜鹃精瘦的小身板一眼,忍不住笑:“哎哟,小姑娘你就吃吧,人家老板敢开,肯定吃不怕被吃赔本的,瞧你这瘦的,能吃多少啊,你就放开肚子吃吧!希望你能吃回本!” 周杜鹃兴奋了。 虽然自从来新时代卖野菜后,她家条件已经完全改善了,每天晚饭王英都会想办法做各种各样的菜,天天都有肉,让全家吃好。 但是她真没见过一口气有这么多食材,还隨便吃多少的自助餐啊! 这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周大宇,要是周大宇能来这里,让他放开了肚皮吃,那他一个人就能吃回三百块钱! 周杜鹃拿起盘子,擼起袖子,就开始了她的战斗! 然后那个服务员大姐就被打脸惊呆了。 只见周杜鹃先每样都拿了一点吃,发现最爱吃鲍鱼和那个叫什么m9的肥牛片。 每人一口鸳鸯锅,辣锅放肥牛片,清汤锅放海鲜。 周杜鹃一个人就吃了三十几盘肥牛片,三十个大鲍鱼! 装肥牛片的盘子在她桌子上高高的叠了起来,把周杜鹃的脑袋都挡掉了。 鲍鱼的壳更是堆满了一桌子,十分壮观。 而坐周杜鹃对面的周暖玉,早就已经吃饱了,她就坐在对面,瞠目结舌的看著周杜鹃一口接一口的吃。 等周杜鹃停下来看过去的时候,周暖玉看她的脸上已经只剩佩服了。 周杜鹃还奇怪的问:“你怎么停下来了,不是只能吃两个小时吗?別愣著浪费时间了,快吃呀!” 周暖玉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已经吃饱了,一点都吃不下了,我现在最多只能吃几口甜点了。” 周杜鹃皱眉:“这怎么行,你就只吃了这么点东西,回不了本的!” 周暖玉:“……”怎么说呢,回本的迴旋鏢还是扎回到了她头上! 她无奈的投降:“回不了本也没办法了,实在是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了,杜鹃,你实在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看起来瘦,竟然是个大胃王!” 这就大胃王了?周杜鹃在心里吐槽,这一盘肥牛片里就薄薄的几片,鲍鱼煮熟就半个巴掌大,一点都不占肚子好吗?! 哪里是她大胃王,分明是新时代的人胃口太小了! 难怪老板敢开九十八块钱任吃的自助餐厅,也就敢在新时代人均胃口这么小的地方开了,但凡敢在大虞开,开在桐琴镇上,九十八文一个人隨便吃,那都不用出三天,老板就能赔得底裤都没了! 吃到最后,周杜鹃还能吃各种五顏六色的小蛋糕溜溜缝。 溜溜缝这个词还是周暖玉刚刚教她的,吃得差不多饱了,吃点不占肚子的甜点,更满足。 服务员大姐再也不敢小看周杜鹃了,她还特意在周杜鹃走过的时候竖起大拇指:“小妹妹,你太厉害了,你算是吃回本了!” 周杜鹃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我们乡下娃,別的不好说,但是能吃身体棒! 走之前,她做了很久斗爭,最后道德感太强的她,还是没有做偷偷摸摸把吃的东西收进草原的事情。 算了,她都吃了这么多了,再薅人家老板羊毛太不厚道了。 只是她悄悄把各种食材都记在了心里,她觉得好吃的,回头去外面买了回家带给家人吃。 比如今天鸳鸯火锅这个吃法就特別不错,做出好吃的锅底,不管是荤菜还是素菜,放进去煮了蘸蘸料都好吃。 两人真的是扶墙出的自助餐厅,实在是太饱了。 周杜鹃意犹未尽:“暖玉,你选的这个地方实在太好了,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来!下次我不吃午饭来,爭取不仅能吃回本,还可以吃得多赚点!” “哈哈哈哈!”周暖玉真是被周杜鹃认真的可爱样子逗笑了。 她捂著肚子笑:“傻杜鹃,你真是傻得好可爱啊,不管我们多努力,都是吃不回本的啦, 因为这种自助餐厅里面所有的食材都是大批量批发的,他们老板的进货价特別特別低,外面散卖一斤二十块的肥牛片,他进价可能五六块左右,你吃三十盘,最多两三斤牛肉,对於人家老板那根本就是洒洒水啦, 所以自助餐厅我们吃个开心就好了,东西多,隨便我们挑,努努力吃回本,想要赚,那是再努力都很难的啦。” 谁知周杜鹃眼睛越听越亮:“那这些很便宜的大批量批发的低价食材,都是从哪里进货的呀?我们不开这种店的,也可以进货吗?” 第67章 逛超市,分享见闻和喜悦 “当然可以啊,我们菜市场那个大铁门后面就是批发市场啊,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搬货过那里, 那里面就是全部做大量批发的,蔬菜冷冻荤菜海鲜,全部都有, 不过据我所知,里面冻猪肉冻牛肉这种都是成吨开始批发的,不接待只买几百斤的散户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明天带你去逛逛。” 周杜鹃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我感兴趣!” 等灾荒年到了,他们要屯粮,要逃难,这种大规模的批发囤货,是再合適不过了的,量又大,又便宜。 不过周暖玉也提醒了,批发市场还是要看东西的,有些东西就是没有生鲜散卖好的,可能里面添加了不少科技与狠活保鲜。 周杜鹃这才知道科技与狠活是什么东西。 也才知道,原来无任何科技添加食材,为什么在新时代能卖得价格高。 看来新时代的人们追求“健康”需要的花费也是蛮大的。 之前徐老董事长的儿子会那么生气,就是因为误会她们把这种批发冷冻品冒充新鲜无添加的品来卖了。 没想到在大虞隨处可得的东西,在新时代反而是稀有物。 看来,新时代有新时代的好,大虞也有大虞自己的好呀…… 两个人都吃得太饱了,周暖玉提出散散步消消食再回家。 周杜鹃在自助餐厅的时候,就借用上厕所的理由,回了趟草原,在回老周家的木门上贴了张显眼的纸条,跟王英留言说她今天跟朋友在新时代吃了,让王英別担心。 所以这会也不急著回家,欣然同意一起散步。 她觉得跟周暖玉一起,好像永远都能有新惊喜。 结果果然没让她失望,周暖玉在听到周杜鹃想买自助餐厅里的鸳鸯锅,带回家跟家里人一起吃火锅后,直接带她去了附近的大型连锁超市。 整整两层楼,全都都是超市,不同的用品摆在不同的区域。 完全就是超级放大版的两元店加菜市场结合体。 不过这个连锁超市里的东西也卖得贵一些,没有两元店的便宜,却比两元店的选择多质量好。 周杜鹃觉得,以后自家用的东西,可以从这里买好的,拿出去换拿出去卖的东西,选择物美价廉的,两元店里的就够桐琴镇十里八乡的消化一阵子了。 本来是衝著买一口可以用火烧的鸳鸯锅来的,结果最后走的时候,周杜鹃又买了一个购物车。 包括但不限於洗衣服用的肥皂,香喷喷的,洗出来的衣服也会这么香,谁受得了啊。 还有洗头膏、护髮素、沐浴露,擦脸上的润肤乳等等,几乎是周暖玉介绍一个,她就想买一个,还是周暖玉推荐的牌子,不然从各种牌子中,挑花眼的周杜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好不容易从生活用品区逛出来,又到了食品区。 那里面的各种袋装零食,又是周杜鹃从来没见过的。 不过她今天已经买够多了,时间也不早了,没有去好好逛。 只是在周暖玉的推荐下,买了几包不同口味和牌子的火锅底料,这样用上鸳鸯锅,就可以吃上火锅了。 周暖玉看著火锅底料,明明吃自助餐已经吃得很饱的她,还是咽了口口水说:“下次我带你去专门的火锅店吃火锅,自助餐的火锅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真正好吃地道的火锅店,连锅底都是他们现炒的,好吃!” 周杜鹃还能说啥,她当然是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啊! “跟著暖玉,就有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周杜鹃下了这样的结论。 把周暖玉乐的是前仰后合,一把揉过周杜鹃,在她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下:“我的宝贝杜鹃真可爱!” 周杜鹃脸红了红,害羞的低头,在大虞很少有人这么直接的表达感情呢。 带著一大堆战利品,周杜鹃回了家。 回到南湖村家里的时候,早已夜幕四合,只剩下家中堂屋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了。 家里剩下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回房间,都在堂屋里面坐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全家嘴上没閒著,手上也没閒著,还在帮王英包包子。 看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周杜鹃,大家都“蹭”的一下起身,手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周大宇率先说:“姐,你终於回来了,今天怎么在那边待了这么久?都去干啥了?” 周杜鹃把草原里的一大堆东西弄进堂屋:“来来来,我今天又发现了好东西,这些东西我们自家用就行,这是剃鬚刀,电动的,修脸很方便,完全不会掛破脸,给,大宇你正好开始长鬍子了,用这个正好,爹,也给你带了一个,你们两个一人一人,快试试, 娘,这是新时代那边的皂胰子,洗衣服又乾净又香,还不伤手,洗完手还能嫩嫩的,以后我们就用这个洗,对娘你的手好,哦对,这个是护手霜,你每天都用手干这么多活,很容易开裂,以后干活完空了就用涂这个,对你的手好, 还有……” 等周杜鹃巴拉巴拉的把几个大袋子里的东西跟家里人分完,本来家里因为等她有些沉默的气氛,一下子就鲜活热闹起来。 全家人都在一样样试她带回来的东西,声音一里哇啦此起彼伏的,还要特別压低惊呼声,碰见好东西还怕外人发现,那做贼一样的满足模样,特別可爱。 周杜鹃还把她今天逛服装批发商城,吃自助餐,逛超市的事情,一样样跟家里人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隨著她的描述,全家都听得格外入神。 王英惊呼:“这么好的衣服布料,价格竟然如此便宜?” 周大宇急得直拍大腿:“那个自助餐厅就合该让我去吃啊!” 周忠信长大嘴巴:“一吨?一吨是多少石,又是多少斤?一吨一吨买,那得是多少啊!” 周杜鹃看著家里人的反应,心里这才像踏在了实地上一样,满足了。 果然家里是她的根,这才是她这么努力的意义所在啊。 接下来就是更加努力的搞大虞的钱,倒腾新时代的货,她要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让全家人都平安的渡过灾荒年,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第68章 弟弟刚发工钱就花精光 又经过了五天紧张的筹备,新时代的山野鲜活店率先装修装备完毕,食品许可证也下来了。 在周暖玉的强烈建议和坚持下,她们店的名字最后定为了“杜鹃山野鲜货”店。 还做了一个古风趣味十足的木质毛笔门牌。 最后检查了店铺的装修没有问题,各方面的检查也达到標准后,选在了阳历三月一號这天,粮油店徐婶特意给查看的黄历,说这天是適合开业的黄道吉日。 周杜鹃记得她是在阳历二月十七號第一次来的新时代,转眼过去半个多月了。 她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越来越熟悉新时代,甚至还在这里有了一家自己的店面。 正式开业前一天,周杜鹃把接下来店里能日常供用的东西和量和周暖玉做了確认。 “野菜类有野薺菜、香椿、婆婆丁、蕨菜、婆婆丁,暂时先这些,等后面有的新的野菜品种出来了,再补,长过季了的就及时取消, 菌子类主打的还是野生鸡樅菌,其他还有羊肚菌、鸡头菌、野香菇,这些也是每天最少供货能在十斤左右,具体多少看当天採摘情况, 土鸡每天最多能提供五只,不確定公母的,等后面我那边能收的数量增加了,这边供货也能增加, 土鸡蛋每天能收上来六十斤左右,也是等后面能收的增加了,再补, 现在每天能提供的数量是不多,但是我那边在努力了,大家都在努力种,相信增量很快的。” 周杜鹃一边说,周暖玉一遍噼里啪啦的用电脑在做excel表格。 等周杜鹃说完,她正好做好。 看著电脑表格上的数字,周暖玉的嘴角是怎么压不住:“根据你说的供货量,如果我们每天都能卖完的话,那么我们一天的营业额能稳定在一万五左右! 这是最低的,如果供应的量增加,营业额就能增加,反正我们的货一直处於供不应求的状態!” “一万五!”周杜鹃也是心潮澎湃,三七分的话,到她手上每天也有一万左右。 这个基本收入完全可以覆盖她从新时代往大虞购买兑换物资的所有开销了! 周暖玉摩拳擦掌:“一切就能明天早上的正式开业了,预热已经在摊子和客户群里宣传了好几天了,希望明天我们能成功!” 真能弄成稳定下来的话,周暖玉每天的收入最低也能稳定在四千多。 这个收入別说能完全覆盖掉她妈妈的医药费,保证母女两个舒服宽裕的日常开支。 就算是给她妈妈升级最先进的治疗方案也是够了的。 她妈妈是个特別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女人,说不定每个月还能剩余不少钱。 那她们到年底的时候,从到期的城中村搬出来,买一套属於她们母女两个自己的房子,永远不会被別人赶出来的,属於自己的房子,也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誒呀,这钱还没赚到手呢,就已经想好赚的钱该怎么花了,可把周暖玉给想美了。 周杜鹃也差不多,两人互相对视,看出小姐妹的心思,一起捧腹大笑。 新时代这边的时间差不多到中午了,王英还在草原里面等著,等她一起回去再去桐琴镇。 现在老周家的排工也稳定了。 稳定后的包子摊不需要天天四个人出摊的,实际熟练后,就王英和周大宇两个人就够了。 周大宇负责蹬三轮车、搬货,王英负责到地方卖包子收钱,周大宇再搭把手帮忙一起装包子就够了。 倒是家里研究种新时代品种的蔬菜水果,提前培育高產稻种的秧苗,真的需要人手。 周忠信看包子摊稳定后,就留下跟老宅那边的人一起种地了,也不能真看著周老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忙得累屁在田里啊! 现在周忠信每天帮著家里小吃车准备好,就去下地干活,顺便他抽空在家里把鸡鸭都餵了,家里的家务全乾了。 周大宇继续陪著王英去出摊,也给周大宇一个月开了二两银子的工钱,这孩子咋咋呼呼归咋咋呼呼,但是出摊还真少不了他,他是真干了全部体力活的。 每个月底结算一次工钱,大虞这边正好也是二月底,明天就是三月初一。 王英就给周大宇、周老太、村长家的大儿媳柳云统一结算了一次工钱,干了几天就按几天的给。 周大宇跟著出摊了九天,结算下来正好发了六百文的工钱。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发工钱的第一天,周大宇在包子摊收摊后,就花了个精光。 他买了一对银丁香的耳钉,直接送给了周杜鹃。 周杜鹃收到银耳钉,一头雾水:“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周大宇挠著后脑勺,看天看地,就是不好意思看周杜鹃,吭吭唧唧半天。 周杜鹃目光越来越警惕:“你不会想是求你姐我给你做什么坏事吧,我可告诉你啊,我不是这种小银……” 她话还没说完,周大宇就急忙解释:“不是好吗!是我觉得姐你上辈子吃了那么多苦头肯定辛苦了,现在又带著我们全家赚钱,带全家过好日子,还送我那么多东西, 我早就想送点什么回你了,但我之前太穷了,全身上下没两个铜板,现在我好不容易发工钱了,就赶紧买了这个送你啊, 现在我钱少,只能买这个,你等等我多攒几个月的工钱,直接给姐你打对金的大耳环去!” 周杜鹃愣住,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平时冒冒失失的弟弟,竟然这么心细,有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报她。 这是上辈子用命给她拼出一条生路的弟弟啊…… 周杜鹃低下头,鼻尖忍不住有点泛酸,又不想让这臭小子看到她被感动的样子,就假装低头戴耳环。 再抬起头问:“怎么样,你姐戴著好看不?” 周大宇竖起大拇指,夸张的说:“哎呀我滴娘呀,可太美了,我老姐整个南湖村一枝花好吗?!” 王英本来知道周大宇第一天发工钱就花精光是很生气的。 气势汹汹的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心中一暖,嘴里小声嘟囔:“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回报他姐!” 周杜鹃现在天天跟著来镇上,没去码头摆摊,是抓著二伯在弄成衣店这边的装修进度。 现在成衣店这边,后院的休息间已经全部重新弄了,院子里还加了躺椅,平时不仅可以在后院活动,晚上太晚了在这个休息间过夜睡觉都没问题。 最主要是前面店铺的装修很重要,这五六天的时间里,二伯都快被周杜鹃给磨成专业的木工了。 第69章 老周家的人都用完了! 不是周杜鹃著急,而是留给他们和平赚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今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第三个月了。 等年底冬天一过,第二天整个桐琴镇都会开始萧条。 他们盘下了这个铺子,就是为了多赚钱,发挥出这个铺子的最大价值,那当然是越早重装好开业更好。 这几天周杜鹃就天天把二伯抓到铺子里,搞重装的事情。 她借鑑了一下新时代的店面,整个四面的墙壁,都做了高低错落有致的架子,可以直接掛展示的成衣。 中间的导台分成两个部分,一个展示一匹匹布料,可以把布料装进去,滚动拉开看的那种。 另外一面放上各种亮晶晶的绢花髮夹和髮簪,让人经过铺子门口首先一眼就能看见。 最后在门口放上两个她从新时代买过来的人体模特,带头没五官的那种,除了核心是铁的支架,全身都是布和海绵做的,摆出来也不会很突兀。 一开始老周家的人看到这个人体模特都嚇了一跳,觉得有点嚇人。 可是在周杜鹃给穿上华丽的衣裙,在头上配上了同个发色的绢花和髮簪后,看起来就不嚇人了。 小黄鶯在周杜鹃家看到的时候,大大的眼睛都挪不开了,吸溜了一口口水说:“这也太太太漂亮了,二姐,我觉得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就跟仙女一样!” 这也是周杜鹃想要达到的效果,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模特,都会有一个自己想要代入的人,这就是模特起到的作用。 周杜鹃俯下身捏了捏小黄鶯的小脸蛋,最近老宅的伙食也变好,小黄鶯的脸颊都长肉了,小脸蛋白里透红,哦不,黑里透红的,很是可爱。 “小黄鶯嘴巴怎么这么甜啊,二姐专门给你留了漂亮的花布料,回头让二伯娘给你做漂亮的新裙子穿,我们小黄鶯这么可爱,也穿啥都好看!” 当即就把小黄鶯高兴得原地转圈圈:“耶~~!我要有漂亮的新裙子啦,我二姐送我漂亮的花布料!” 二伯娘好气又好笑:“小黄鶯,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能老要你二姐的东西呀,你让你娘拿什么还人情啊,真是的!” 然后只能转头对二伯更加耳提面命:“你看人家杜鹃对我们家女儿这么好,你可得帮人家好好装修铺面,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仔细,这要是弄不好耽误了,人家杜鹃开门做生意,晚上睡觉你就自己打地铺去吧!” 於是就在这种的压强下,二伯在铺子是更加努力干活,吃住都在铺子了。 就是这样紧赶慢赶下,在二月的最后一天,重要把摆放到门口的鏤空展示柜给打好,打磨好了。 二伯上好最后一层清漆,摸著额头上的汗,笑著对屋內跟周大宇王英聊天的周杜鹃唤道:“杜鹃啊,二伯弄好了,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想要的展示柜, 要是哪里有问题的话,二伯抓紧时间再改改!” 周杜鹃赶紧过去看,上下打量一番后很是满意:“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二伯,你太厉害了!” 本来新时代的柜子外面是要加四面玻璃的,但是玻璃对於大虞朝来说太超前了。 清透无杂质的琉璃在大虞朝都是价值千金的稀罕物,玻璃这种完全透明的更別说了,真要拿出一个玻璃杯,在这里是稀世珍宝都不为过。 周杜鹃有分寸,哪些东西能拿,哪些东西不能拿。 能增加普通百姓日常便利的东西可以拿,绢花髮簪这种也可以拿,但是稀世珍宝这种级別的,可不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能拿出来的东西。 就说他们家用来摆摊的三轮车,传出去后,都有永康城里的人专门过来看,不少还是木工铁匠这种手艺人。 还有一个低调的大户人家,想要买脚踩三轮车的製作图纸,还是出五百两高价想买断的那种。 对此周杜鹃做主拒绝了,只说他们的脚踏三轮车可以给他们隨便看,在周大宇的监督下,他们上手摸都可以。 至於谁能画出图纸,谁能製作出来,大家各凭本事,反正他们是从京城有来头的人那里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从中牟利,转让好处给所有人的做法,才避免了很多的麻烦。 周杜鹃是想赚钱,但是她只想用稳妥的方法赚钱,等今年过去,天下就乱了,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一家好像有些发跡起来的乡下泥腿子! 所以展示架是没有玻璃的,整整八层,足有一人高的展示柜架,每层都是向外微微倾斜的坡度。 到时候在每层上面铺上黑色的丝绒海绵,把各种耳钉、耳环、手炼、项炼,这种小银首饰摆上前,整个柜子亮晶晶一片,放在门口的展示模特旁边,绝对会是整个码头店铺里最吸睛的崽! 周杜鹃手托下巴思考:“定的成衣和布料,要卖的绢花髮簪首饰,全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现在铺子也重新装修好,等把东西都铺开摆上,明天三月初一也可以开业了,只是……” “只是什么?”王英问。 周杜鹃无奈:“只是我一个人看这么一间铺子,肯定看不过来啊,客人来了铺子里要招待,柜檯结算要有人,我们还有这些东西摆在门口,也得有人在这里看著,这么算下来,怎么说都得三个人左右, 我们老周家还有人吗?去哪再招三个人?” 王英也跟著沉默了。 老周家没人了,老周家连上老宅那边的人,都用光了!! 第70章 遇拦路抢劫 周杜鹃和王英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在南湖村找到可靠的人选。 主要是店铺里卖的东西,来路不一般,而且一旦做起来,营业额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请的人一定得是特別靠谱的自己人。 商量半天无果,眼看下午时间不早了,一家人起程往南湖村赶。 此时已经太阳西斜,出了桐琴镇,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行人了。 拐过了官道,在回南湖村的土路上更是一个行人都没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厚重的乌云遮住了西斜的太阳,风吹起路边的树丛,发出沙沙声。 除此之外,就是周大宇的奋力踩著三轮车,碾过路上的石子发出的吱嘎声。 周杜鹃一直沉寂在后续的事情该怎么规划的思绪里,突然一个激灵回神,汗毛倒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也很久没有过了,是以前逃兵难的时候,无数次遇到危险练出来的。 她坐直了身体,往四周看,悄悄把草原里的水果刀挪到了手上,藏在了衣袖里。 王英注意到女儿突然坐直身体,奇怪的问:“杜鹃,怎么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周杜鹃回答,前面的道路中央突然凭空拉起了一条粗麻绳。 骑车的周大宇紧急按剎车,在麻绳前面堪堪停下,还好三轮车的剎车灵敏,差不到半米的距离,那根麻绳就会卡在周大宇的脖子上,十分危险。 也幸好是惯性比较小的三轮车,但凡是牛车驴车马车,这条突然出现的麻绳,都能让车子人仰马翻。 坐在后面车架子两侧的周杜鹃和王英,抓住了车架才没有被惯性甩飞出去。 二伯第一时间跳下车架,走到前面周大宇的身旁,周大宇惊魂未定:“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根绳子?” 二伯毕竟经验更多一些,他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糟了!可能是遇到劫道的了!” 他话音刚落,就从旁边的树丛中跳下了十七八个男人。 他们手上都拿著粗木棍等傢伙,为首的是一个一脸刀疤的男人,和一个尖嘴猴腮跟瘦猴一样的男人,就这两个人手上拿著的是大砍刀。 尖嘴猴腮的瘦猴男还格外的眼熟,不正是之前跟著老娘来霸占兄嫂店铺的杨家小儿子,杨耀祖吗? “是你?!”王英一眼认出了他,站了起来。 周杜鹃也下了车,悄悄走到二伯身边,把备用的水果刀递给了他。 周大宇跳下三轮车,挡在所有人前面。 他也认出了杨耀祖,不爽的怒喝:“你拦著我们干嘛?!” “干嘛?”杨耀祖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问题,猖狂的仰头大笑起来:“你傻啊,这都看不吃来吗?当然是打劫啊! 你们家在码头的包子摊生意挺好的嘛,给我家的店铺装修的也不错, 哥几个正好手头紧,缺钱花,现在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再把我租赁我家店铺的房契拿出来, 配合的话,我可以让我彪哥留你们一条命,让你们完整的走, 不然的话,哼哼,我们就只能把你们都打残了,再拿走你们的钱了。” 彪哥不爽的说:“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干嘛,直接把他们抢了就行,再把他们这辆三个轮子的车开走,我看中他们这辆车很久了!” 杨耀祖立刻点头哈腰的说:“多对对,彪哥说的是,我这不是想著他们主动拿出来的话,我们可以少用点力气?” 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说起了话,商量討论著打劫的事情。 看周杜鹃他们的目光,更像是在打量砧板上的肉。 这是周大宇、王英和二伯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周大宇和王英更是愤怒,钱都是他们辛苦赚来的,三轮车更是周杜鹃从新时代那个举目无亲的异世界好不容易弄来的。 想要让他们就这样给这群游手好閒的地痞无赖,那是绝度不可能。 周大宇直接从三轮车底下抽出四根造型奇特的大铁棍,上粗下细,是周杜鹃在新时代路边见到的棒球棍,纯铁做的,当时就觉得特別適合防身才买回来的,一直放在三轮车底下,跟水果刀一样,用来防身。 水果刀太短了,適合近战,棒球棍这个长度就刚刚好,拿著正好趁手。 四个人,每个人一个大铁棍,周大宇发狠的说:“想要抢我们的钱和车,做梦!来啊,上啊,我今天也要让你们都討不著好!” 二伯也上前一步:“对,真要打起来,你们也討不著好!都是有手有脚的年轻人,不想著好好干活,来做这种勾当,当真是不怕被抓吗?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王英更是把周杜鹃给护到身后,轻声说:“一会打起来,我们拖住对面,你赶紧跑,跑到前面的村子里去喊你爹和村长,喊人过来救我们!” 周杜鹃哪里不知道,这是又想拖住人,给她创造安全离开的机会。 可是她如果走了,剩下弟弟和娘还有二伯三个人,面对这十几个匪徒,怎么可能安然的撑到她搬救兵回来呢? 哪怕家人受一点伤,她都无法接受。 这种悲剧,她绝对不会再让它上演了! 周杜鹃缓缓摇头:“不,娘,我不走,別慌,我有办法。” 杨耀祖夸张的大笑:“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今天你爷爷我,就来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识时务!” 他非常兴奋,那天抢店铺丟的脸,这次他都要翻倍討回来! 彪哥也往地上“呸”了一声:“你彪哥我手上沾人命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块田里放牛呢!” “兄弟们给我上!要不小心打死了就拉山上去埋了,这里前后都没有人,不会有人发现是我们干的,他们这家人包子摊生意好,兜里肯定有钱!我们抢个肥羊!” “好!!!” 他手下那帮混混都兴奋的大叫。 他们大叫著给自己壮声势,挥舞著棍棒,朝他们冲了过来。 周大宇直接拎著棒球棍迎上去,他力气奇大无比,一个棒球棍横扫五六根木棍,小混混们手中的木棍都应声而裂。 第71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周大宇直接拎著棒球棍迎上去,他力气奇大无比,一个棒球棍横扫过去,五六根木棍应声而裂。 小混混们手中的木棍都是临时从路边林子里捡的树枝,哪经得住铁棒的力道?一个照面下来,七八个人手中的棍子都断了,握著半截木棍傻愣在原地。 “滚开!”周大宇怒吼一声,挥著棒球棍又是几个横扫,棒球棍带著风声砸过去,有人躲避不及,直接被砸中肩膀,哀嚎著倒地。 二伯也跟上来了,他虽然没有周大宇的蛮力,但胜在干活出身,手脚麻利,配合著周大宇的攻击,专找那些被打散后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混子下手。 “让你们做土匪!让你们拦路抢劫!”二伯一边打一边骂,下手又准又狠。 两个人配合著,三两下就把围上来的混混打散了,地上躺倒了七八个人,剩下几个犹豫著不敢再上。 “什么狗屁劫匪,都是废物!”彪哥骂了一句,提著他的大砍刀走上前来。 杨耀祖在旁边陪著小心:“彪哥,那个小子有点邪门,力气太大了,您亲自上正好收拾他们。” 彪哥没理会杨耀祖的討好,他这把大砍刀是杀人用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比那些小混混的木棍不知道锋利多少倍。 彪哥是练过的,他上场的气势都不一样,脚步沉稳,刀法嫻熟,根本不像那些只会嚇唬人的地痞无赖。 “小心!”周杜鹃喊道。 已经晚了。 彪哥的第一刀就直接朝周大宇的面门砍去,周大宇慌忙举起棒球棍格挡。“当”的一声巨响,周大宇只感觉手臂一麻,棒球棍几乎要脱手飞出。 这就是学过武的和没学过武的区別。 周大宇空有一身蛮力,但招式完全没有章法,彪哥几刀下来,他就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二伯!”周大宇喊道,想让二伯来帮忙。 但二伯也被剩下的几个小混子缠住了,那些人虽然被打散了,但看到彪哥占了上风,又不要命的围上来,根本不让二伯脱身。 周大宇左支右絀,险象环生,肩膀上已经被刀锋擦中一道血痕。 “小宇!”王英尖叫起来。 周杜鹃咬紧牙关,她一直在观察战局,现在的情况已经危在旦夕,再用处底牌,一家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 她悄悄把手伸进隨身空间,触摸到那箱加特林烟花。 这是她在新时代买的,一共四把,每把有一百发烟花,点燃后能喷射火焰,足够威慑这些土匪。 但她一直没用,是因为这玩意儿实在太惹眼了,在这个连铁器都稀缺的年代,这种喷射火焰的东西如果被官府查到,肯定会惹来大麻烦。 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总比全家都被灭在这里好。 周杜鹃掏出打火机,正准备点燃加特林。 就在这时,林间小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沉重了,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小跑,但每一步都像是巨石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和周大宇差不多岁数,但身材格外高大壮实,像是一头小山般的公牛。他浑身的腱子肉把粗布衣裳撑得紧绷,太阳穴微微鼓起,显得格外精神。 少年手中端著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树桩,少说也有百八十斤,他就这样拖著树桩衝过来,速度竟然不比成年人小跑慢多少。 “小宇小心!”王英又是一声惊呼,她甚至想扑上去用身体为儿子挡。 但那少年的目標並不是周大宇,而是彪哥。 彪哥正一刀朝周大宇劈过去感觉到背后劲风袭来,本能的侧身闪避。 “咔嚓”一声闷响,少年手中的树桩结结实实的砸在彪哥用来格挡的大砍刀上。 彪哥手上的大砍刀竟然被这一下砸得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树干上,刀柄还在嗡嗡颤动。 彪哥自己也被这股巨力带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少年不给彪哥喘息的机会,第二下树桩直接横扫过来。 彪哥慌忙矮身躲避,但少年这一下是虚招,第三下才是真正的杀招,树桩从上往下砸,直接砸在彪哥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应该是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彪哥一声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前后一共三招。 少年解决完彪哥,拖著树桩转向围堵二伯的那几个小混子。 那几个人看到彪哥都倒了,早就嚇破了胆,看到少年朝他们走过来,连跑都忘了。 少年也没废话,一树桩一个,全部放倒。 剩下那些还能动的混子,看到头儿都躺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扔下棍子四散逃跑。 杨耀祖也想跑,但他的腿都软了,迈了两步直接摔在地上,被二伯一把抓住,提著衣领拖回来。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二伯问道。 杨耀祖脸色煞白:“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周杜鹃愣了一下,手中的加特林烟花还没点燃。 她认出了那个少年。 虽然他脸上脏兮兮的,头髮也乱成一团,但那標誌性的身材和优越的眉眼,不是之前那个偷馒头被镇上包子铺老板追著打的流浪少年吗? 那时候周杜鹃买了四个大肉包给他吃。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而且,还救了他们全家的命。 “大块头兄弟!”周杜鹃喊道。 少年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周杜鹃。 他喘著粗气,像是怕自己的模样嚇到周杜鹃,往后退了几步,才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哪里还有刚刚凶狠的模样,倒像是一直慌忙收起獠牙的巨犬。 周大宇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已经被二伯用布条简单包扎过。 他走到周杜鹃身边,低声问道:“姐,你认识他?” “嗯,之前在镇上见过一面。”周杜鹃说,“那就是偷人家食铺馒头被毒打,我念在他前世给我们指路的恩情上,回报了四个肉包子那个啊,你不记得了?” 周大宇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想不到他这么厉害!不对啊,他这么厉害,那天怎么会被那个老板打成那样?一点都不反抗?” 周杜鹃摇摇头:“不知道啊,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王英一直拉著周杜鹃和大宇前后检查:“让娘看看,受伤没有?啊,小宇你肩膀上怎么都是血?” “娘,我没事,皮外伤。”周大宇说。 “我们快点回家吧,还是得去请大夫!”王英不放心。 周杜鹃走到那少年面前。 少年这时候已经把树桩放在地上,他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周杜鹃真诚的说。 少年没说话,只是低著头,轻轻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杜鹃又问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前几日我偶尔听到了他们谋划要抢劫你们的计划,不放心,就一直跟著他们,没想到他们真的动手了。” 周杜鹃没想到这不是偶然幸运的相遇,是他一直有心留意跟著他们,是专门的报恩。 这少年,严格算起来,算是救他们第二次了! 第72章 怎么处理抢匪 周杜鹃再次真诚的道谢:“真的很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刚刚有没有受伤?我家一会要请大夫,也让大夫来帮你检查一下吧?” 旁边的王英也说:“是啊,再一会儿在我们家吃个晚饭,正好快到晚饭的饭点了!” 少年却慌乱的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我没受伤,你们快回家吧,我先走了。” “誒誒誒,现在天快黑了,再回镇上你得摸黑走夜路了,要不还是先跟我们回家,至少拿个火把再……” 王英的话还没说完呢,那个少年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个魁梧笨拙的背影。 “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嘛?怎么人长这么大一个,却这么害羞呢?”王英指著他离开的背影,转过头无奈的对周杜鹃说。 周杜鹃若有所思的摇摇头:“不知道啊,可能就是这个性格吧,没事,等明天回镇上的时候,我们再带东西去好好感谢他,现在还是先赶紧回家吧,还有这个彪哥和杨耀祖要处理呢!” 王英连忙点头,本来周大宇还要来蹬车的,但是被王英直接拒绝了,她凶巴巴的:“都受伤了还蹬什么车,坐后头去,娘来蹬!” 周大宇很无奈:“娘,我受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怎么就不能蹬了……” 但是他的抗议无效,王英身为母亲,平时虽然对周大宇这个儿子很嫌弃的样子,可在儿子受伤后,为母则刚的她扛起了所有。 周杜鹃说她来蹬车,都被王英拒绝了:“刚刚你都嚇坏了吧,別抢了,娘干惯农活了,娘来!” 她使劲的蹬车,那跑起来的速度完全不比周大宇慢,完全是憋著一口气在蹬车。 还没看到村口呢,远远的就看到三个火把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等稍微靠近些看清楚了,是周忠信带著周老头和大伯来了。 周杜鹃大老远就使劲挥手:“爹,大伯,爷爷——!” 王英加快了蹬车速度,火把移动速度也加快,双方匯合。 周忠信一看蹬车的人是王英,而且一群人形容狼狈不说,后面还拖著两个男人,就知道不对了。 他急忙问:“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宇和二哥还受伤了?后面这两个拖著男人又是谁?” 王英一看到自家男人,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鬆下来,眼眶“唰”一下就红了,把刚刚在路上被杨耀祖带著彪哥截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幸亏那天给过馒头的小伙子跟著过来帮忙,不然我们今天这是凶多吉少了!”王英拍著胸口,狂跳的心到现在都没平復。 周忠信他们也是越听脸色越难看,都后怕不已。 今天他们也是在家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回来,天都已经黑了,实在是担心,周忠信就说要出来看看,大伯和周老头一听,也要跟著一起来。 一路上心里都惴惴不安的,没想到真出事了。 幸好周大宇只是肩膀皮外伤,二伯是右腿被棍子敲伤了没断,都不算是很严重的伤。 后面拖著的彪哥已经彻底昏迷了,脸朝地被磨得稀烂,杨耀祖还清醒著呢,一路上被拽著拖拖走走,这时候也已经嚇尿了。 他知道这次没跑掉坏事了,面对愤怒的周忠信他们,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我也是被彪哥逼的,如果我不给他物色到肥羊,他就要迫害我和我的家人,我都是被逼的啊!求你们放了我吧!” 周忠信愤怒得一脚踹在他心窝上:“做梦吧你!我放了你,你当时会放过我的妻儿一家吗?!” 杨耀祖被踹得翻滚在地,故意发出特別大声的哀嚎。 周忠信问:“爹,大哥,现在应该拿这两个人怎么办?送官吗?” 周老头目光沉沉的盯著杨耀祖和彪哥,眼中满是恨意:“送官?那才是便宜他们了,现在的县衙可不是以前的县衙了,前脚送他们进去,后脚他们的家人去送点银子就出来了, 害了我们家人还想这么简单的脱身?想得美!走,送到老村长那里去! 他们是在我们南湖村地界抢劫的,伤得是我们南湖村的人,我们南湖村村长有权先处理!” 一想到他的宝贝孙女杜鹃也差点出事了,周老头就恨得牙痒痒。 平时老实话不多的大伯也阴惻惻的说:“没错,按照我们南湖村的规矩来,哪只手拿的刀,就砍掉那只手,哪张嘴骂的人,就拔了哪张嘴的舌头!” 二伯朝他们两人“呸”了一口:“对,我早就说了,就应该好好给这些游手好閒只想著不劳而获的人一点教训!今天必须把他们打到连他们亲娘来了都不认识他们!” 周杜鹃都惊呆了,前世逃兵难到后面,老周家的人也开始变得一个比一个狠。 但都是在自我防卫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么狠的主动出击的。 看来老周家人的潜力,比她想像得还要大啊! 一家人回了南湖村,这会儿大家都吃完了饭,三三两两的站在自家门口聊家长里短。 突然就看到了老周家人,拖著两个陌生的男人进村了。 都知道出事了,赶紧围过来问。 老周家的人一边往老村长家走,一边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乡亲们一听,全都嚇坏了,大小媳妇们更是围著王英和周杜鹃关切的问个不停。 老周家的人最近因为用自家的路子,收村民们的野菜、鸡和鸡蛋,给大家换好东西。 现在南湖村谁家没有换到过好东西的,有些本来青黄不接得有些困难的人家,直接用野菜换粮,大家日子全都得到了改善。 老周家在村子里的地位水涨船高,今非昔比,重要性不言而喻。 现在老周家的人从镇上回来,肯定跟往常一样,带了换的好东西回来的。 结果竟然被镇上那些混混给盯上了,还就蹲在南湖村不远的外面抢道? 那抢的不也有他们的东西吗? 要是老周家的人出了什么事,以后再也不去镇上了,那不就是断了他们財路吗? 当然,更多的是,南湖村的人本来就团结护短,再加上对於老周家愿意带著他们一起赚钱改善生活是心存感激的。 杨耀祖和彪哥这两个人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等他们两个被押到老村长家的时候,几乎整个南湖村的人都来了,围在老村长院子外,让老村长出来做主处理。 第73章 杀鸡儆猴,形成威慑 何老村长本来都洗脚准备回屋歇下了的,大老远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急忙穿上鞋袜,披上外套来到外面。 周老头走上前,对何老村长行了一个晚辈礼,刚一说话,声音就哽咽了:“何村长,我老周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但是今天我们家真的遇到了无妄之灾,还请何村长给拿主意处理!” 何老村长神情严肃的问:“到底发生了何事?老周你起来,我们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你对我行什么礼!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决定的,我一定会帮你做主的!” 王英上前一步,又把路上遇到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一字不落的把杨耀祖和彪哥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何老村长和村民们一听,全部都激动的同仇敌愾起来。 周老太和大伯娘二伯娘就是这时候赶到,从人群外面挤进来的。 周老太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幸好两位伯娘扶了一把。 二伯娘扑到二伯身边,紧张的查看他的伤势。 周老太更是拉过周杜鹃上上下下的看,担心的问:“杜鹃啊,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嚇著了?” 周杜鹃轻轻拍了拍周老太安抚道:“我没事,大宇很勇敢的保护了我和娘,他肩膀受伤都流血了,奶先去看看他吧。” 然后她才上前一步,趁著大家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朗声开口:“村长爷爷,我今天觉得今天的事情最好不要送官,但要按照我们的村规从重处理, 因为这个事情看起来只是我们老周家的事,但其实是我们全村人的事, 大家都知道,我们家最近有点不错的关係,在大家的信任下,我们一起合作,能做上点改善生活的买卖, 但就这么点小买卖,都被人给盯上了,还发生了谋財害命这么恶劣的事情, 如果这两个人不处罚到位,杀鸡儆猴,那以后谁看到我们村的人日子过好了点就起坏心思,该怎么办?我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好了? 他们自己好吃懒做,看到我们过好日子就眼红,就要这样恶劣的抢劫, 如果不让他们知道怕,让外人知道我们南湖村的人不好惹,我们是不是以后有钱也不赚了,有好日子也不过了?!” 没错,只就是周杜鹃在回来的路上想了一路,想到必须要干的事情。 要借用这一次机会,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南湖村不好惹,惹了会有多严重的下场。 他们后面赚钱起来了,才能有相对安稳的日子过。 不然隨著生意的扑开,眼红盯上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 就算今天是杨耀祖,明天也会李耀祖、张耀祖的。 前世没有留意过这块,没什么感觉,自从重生回来后,才发现大虞今年其实就已经开始乱了。 县衙贪污越来越厉害,管理却越来越鬆散,这种地痞流氓已经开始越来越多了。 要放在过去,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聚眾拦路抢劫的事情的,县衙抓了直接判,铁律毫不留情的。 周杜鹃一段话说完,大家觉得特別有道理,群情激昂的附和。 何老村长也懂周杜鹃的意思,更別说他家大儿媳现在还在老周家领工钱,他婆娘养的鸡蛋还从老周家换来了精致的髮簪,小女儿出嫁的嫁妆置办得格外体面。 他本身就是更愿意偏袒老周家的。 何老村长也是个不掉链子的,他思索了一下,直接大手一挥:“敢在我们南湖村外抢劫杀人,当我们南湖村没人了吗?! 送官真是太便宜他们了,按照我们南湖村的规矩,把他们绑在柱子上,让老周家的苦主一人上前用他们的大砍刀捅一刀,再我们村每人一口唾沫,等明日一早,再绑上牛车,押送到县衙见官!” 这样一路绑著送到永康城的县衙去,所有人都能看到惹他们南湖村人的下场有多惨了,又惩治了这俩恶贼,可谓是一举多得。 杨耀祖嚇得大喊:“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是违法的,是不对的!滥用私刑也是重罪,你们要是敢,我也要到官老爷那揭发你们!” 何老村长冷笑一声:“什么私刑?这是我们南湖村祖祖辈辈的规矩!往年其他村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官老爷可一句都没追究,到了县衙也是我们有理!” 杨耀祖崩溃了:“姓周的一人捅我一刀,我不就死了吗?!你们这样草菅人命,也是要坐牢流放的!” 何老村长转头对老周家的人说:“你们有把握做到一人捅一刀,不捅死他们吗? 我觉得用他们伤人的刀,来伤回他们,他们没杀死人,我们也不杀死人,正好就是一报还一报,很合理啊, 怎么之前抢劫捅人的时候不怕,现在轮到自己怕了呢,就你们精贵吗?大家说是不?” 周杜鹃第一个带头应道:“对!村长说得有道理!!” 大家立刻都跟著高声附和,当即决定就按何老村长说的办。 其实周杜鹃都快憋不住笑出声了,这何老村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现编出一个这么“公平”的村规,还能睁著眼睛面不改色的说是歷代都是这样的,也真是个人才啊。 不愧是从爷爷的爷爷就开始当村长传到他这代的人,没点家学渊源还真难做到。 老周家的人更是各个摩拳擦掌,一起拿著刀对著绑起来的两个人上下比划討论,像研究切猪肉一样研究,捅哪几个部位,能不把人捅死。 杨耀祖在这种压力下,嚇得高呼一声:“娘快救我!” 眼睛一翻,就嚇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就被捅得活活痛醒了,等周杜鹃他们捅完,又晕了过去,这次是真的晕死了。 现在就等天一亮就送官去了。 第74章 决定请人保护,暖玉准备的惊喜 杨耀祖和彪哥被绑在南湖村村口的大树底下,由何老村长组织的两三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们轮流守夜,看著这两个人。 王英知道后,直接给轮流守夜小伙子们家里每人送了十个大肉包子,以表示感谢。 这下可把这四个小伙子们和他们家人给高兴坏了,这可是大肉包子,不是家家都捨得吃的。 还有人闻讯赶来,看守还要人吗,说就是想为南湖村尽一份力。 结果被村长媳妇何老太给轰了出来:“去去去,谁不知道你们这是馋大肉包子了,人家老周家厚道,你们还想占上便宜了,都是一个村的,没门啊,想吃肉包子去老周家买,人家就卖这个的。” 引得围观的人们哄堂大笑。 半夜的时候,那个痛昏迷过去的彪哥醒了,一醒来发现不仅被打碎的肩胛骨疼,整张脸,还有身上的各个部位都疼,实在是太疼了,都不知道哪里最疼了。 彪哥疼得鬼哭狼嚎,守夜的小伙子嫌吵,乾脆脱下臭袜子用来堵住了彪哥嘴。 彪哥哪里受过这种奇耻大辱,可愤怒至极的他连破口大骂都做不到,被臭袜子熏得直翻白眼。 最后也不知道是疼晕过去的,还是被臭袜子熏晕过去的,总之又晕了过去。 这边周杜鹃他们一回家,老宅家的人全都跑了过来,给周大宇和二伯请大夫,关切周杜鹃和王英有没有被嚇到,叫她们不要怕,以后无论如何,从桐琴镇回来的时候,必须有两个以上家里的男人跟著。 大家很显然是被嚇坏了,尤其是周老太,絮絮叨叨个不停:“不行我们就花钱请人,赚那么多钱不安全有什么用啊,得平安才行啊!” “杜鹃,不行你別给奶工钱了,你把给奶的工钱拿去请村里的大小伙子来保护你们,奶天天在村里,能花什么钱,奶不用花钱!” 说著周老太还要从怀里掏出荷包给周杜鹃,被周杜鹃连忙按住:“不用,奶,这钱你留著,不差你这点的。” 说著周杜鹃凑到周老太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娘的包子摊现在一天能赚十两呢,我们家有钱请人的!” 周老太沉默了一下,默默地把小荷包放回了怀里,又问:“那你准备请我们村里的谁呀,有人选吗?奶可以帮你一起参谋参谋。” 说到请谁,周杜鹃脑海中出现了那个魁梧得跟小山一样的身影:“先不用请村里的人,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王英凑过来好奇的问:“谁啊?” 周杜鹃:“就是今天救我们的那个小哥啊,他不仅力气大还身手好,一看就是练家子,武艺高强,保护我们绰绰有余,正好看他也缺少一份正经活计的样子, 我觉得明天去跟他好好说说看这事,他应该能答应。” 王英当即拍手:“我觉得能行,这小伙身手確实不错,还人品好,能行!” 这事就这么定下。 周杜鹃想了想问:“还有一件事,娘,舅舅最近身体怎么样?” 王英一愣:“还行吧,你舅舅自从风寒严重坏了身体后,天天在家待著抄抄书还好,只是站立走路久了还是会虚弱冒汗,怎么突然提起你舅舅了?” “因为明日不是要送杨耀祖和彪哥去永康城的县衙吗?虽然老村长跟著一起去,但是我觉得还是有舅舅这么一个秀才在会比较好,舅舅有功名在身,见县令可以不跪,有舅舅帮忙处理的话,能省掉很多麻烦。”周杜鹃道。 “对对对,我怎么忘记这茬了,这县衙哪里是那么好打交道的,”王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去永康城的路上,正好会经过你舅舅的村子,到时候把舅舅接上就行了,你舅舅肯定愿意帮忙的。” 王英娘家的村子,正好在桐琴镇的另外一边,更靠近永康城的位置。 所有事情都商量好了,大家都各自回家休息,明天包子摊先不出摊了,全家都先把这场硬仗打漂亮了再说。 周杜鹃以为自己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会睡不著,没想到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毕竟实在是太累了,別人的一天都是一天,而她除了这边的一天外,在新时代那边还有一个上午的半天呢,相当於是马不停蹄的忙了一天半的。 第二天早上起床,在周忠信的帮忙下,盘点清楚今天供应的货后,周杜鹃和王英一起进草原,周杜鹃前往新时代的杜鹃山野鲜货店。 才早上六点呢,正好在门口遇到了过来的周暖玉。 本来两人商量的是六点半在店面匯合,一起盘货,八点准时开门的,没想到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提前来了。 那还有啥说的,周杜鹃的摩托三轮车拉了满满一车的货,光是土鸡就有二十只,全是活蹦乱跳的。 这些土鸡都是五天前周老太在村子里收的,五天总共收了六十多只,家里后院还养了四十只,集中换鸡的时间过去,现在依旧每天能有三四只。 周杜鹃怕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鸡,后面就供应不上了,或者卖不出去也抓瞎,开业第一天先拿出二十只试试水。 她还带了从村里会竹编的人家里买的鸡笼子,一个大鸡笼子里正好可以放四只鸡,一排五个大鸡笼子摆在店门口,还真別说,这架势看起来还真有点热闹了。 除此之外,本来店铺里空荡荡的架子上,都分门別类的放上了各种新鲜的野菜、菌子,八个漂亮的竹编手提篮子里也放上了擦乾净的土鸡蛋。 店门口走进来最显眼的墙壁上,掛著齐全的证件,还有三份成分检测报告。 是的,就是徐老董事长儿子送去检测的三份报告结果,听说做这种超全面的检测,价格还蛮高的,一次就得一万多,要她们自己花钱还真捨不得呢,现在好了,可以直接拿过来用了。 七点的时候,一辆小皮卡停在了她们店门口,抬下了整整八十八抬祝贺她们杜鹃山野鲜货店开张的花篮。 每个花篮都插满了鲜花,格外的精致漂亮,隨著人家花店员工抬下来摆满店门口两侧。 整个店面瞬间热闹喜庆起来,充满了隆重开业的氛围,吸引了好多路人们看过来的目光,还没正式开业呢,就已经有人在门口围观了。 周杜鹃都惊呆了:“暖玉!这不会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的惊喜吧?这是你定的花篮吗?这么多,这么漂亮,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可周暖玉的表情比周杜鹃还惊讶,她长大了嘴巴。 还没等她说话呢,后来来了一辆电动小三轮,从上面搬下了六个小花篮。 六个小花篮在八十八抬大花篮面前,就跟那小弟似的,根本不够看。 周暖玉指了指那六个小花篮说:“那个啥,这个才是我定的花篮,这才是我准备的惊喜……” 周杜鹃:“那……这八十八台花篮是谁的啊?不会是送错了吧?” 两人问来送大花篮的员工,人家看了一下表格说:“没有送错,就是送到你们杜鹃山野鲜货店的呀,是以为姓徐的先生定的,现在我们送到了,就先走了!” 说完人家就开著大皮卡走了。 周杜鹃和周暖玉正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老头爽朗的笑声:“两位小周美女老板,我老徐来给你们的店捧场来了!” 第75章 杜鹃山野鲜货店开业火爆 周杜鹃和周暖玉抬头看去,来人不正是祥云富人小区那位忠实顾客徐老董事长吗? 他自从尝过鸡樅菌的美味后,几乎隔三岔五的就订购,后来还一起订过其他的野菜。 不仅如此,他还特別喜欢安利给他的老朋友们,周杜鹃他们新鲜鸡樅菌百分之八十的顾客,都来自徐老董事长的安利,以及被安利朋友的再安利的人。 可以说,鸡樅菌和其他菌类这种野生极品级別的高档菌子,能卖得供不应求,有很大部分是徐老董事长的功劳。 只是没想到,徐老董事长这种咖位的人竟然还会亲自来店里。 確实是在客户群里置顶了新店地址,没想到一直订购送货上门的徐老董事长亲自来了。 周杜鹃和周暖玉当然是热情接待,连忙迎徐老董事长进店逛逛。 周暖玉笑得格外灿烂说:“徐伯,你可是我们两姐妹创业的天使投资人了,你今天来我们就很开心了,怎么还这么客气,送这么多的花篮来,那多不好意思啊!” 徐老董事长笑呵呵的往后面的小轿车上指了指:“可不是我送的花篮啊,是我那个儿子送的,上次他找茬你们,害得你们这么好的菌子差点蒙冤,其实他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 他是个特別爱面子的人,当时不好意思来亲自道歉,正好趁著这次机会送些祝贺开业的花篮过来,也算是他表达歉意了。” 两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车窗摇下来,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梳著一丝不苟背头,戴著金丝框眼镜的清俊男人。 他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著这边的情况,这下正好跟她们对视。 只见他脸上的神色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歉意的微笑一下后,点了点头示意。 周暖玉当时確实恨他恨得牙痒痒,可现在人家花三万的检测证明还掛在她们店里,都成招牌了,还有啥好气的。 就对他回了一个大度的微笑,也对他点了点头示意。 没想到徐大总裁直接慌得把车窗给摇上了。 真是被打脸得不好意思啊,一想到那天在小区门口对周暖玉放的狠话,他就臊得慌,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下去,人家越大度,他越不好意思。 只能是“落荒而逃”。 徐老董事长看见,乐得哈哈大笑:“没事,別管他,他从小就这样,性子彆扭得很,所以到现在快三十了都还没对象呢,哎哟我都急死了, 不过他就是性子彆扭爱较真了呢,坏心思那是绝对没有的,人品是很好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徐老董事长笑容变得蔫坏了:“而且其实他才是我们家最爱吃你们家菌子和野菜的人,他那个嘴巴哦,挑的不行,以前天天这不吃那不吃的,现在为了你们家的菌子和野菜,几乎每顿都回家吃, 哪天要是订不到你家的菜,他回来还会失望的摆脸子呢!他这人……” 后面车窗再次摇了下来,徐大总裁忍无可忍的喊:“爸,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不是来照顾人家生意的吗?” 徐老董事长哈哈大笑,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他不好意思了,再说该急眼了,哈哈哈……” 徐老董事长的目光一眼就被笼子里精神十足的母鸡给吸引了,蹲下身仔细看:“哎哟,这鸡好啊,这不就是我们小时候在乡下会养的老品种土鸡吗?现在都已经绝跡看不到了,这精神好,毛羽鲜亮的, 来来来,先给我绑两只,今天买回家老母鸡燉鸡樅菌,再加点虫草枸杞的,这老母鸡汤肯定靚! 哎哟,说得我都流口水了!” “什么流口水了,还有什么能让我们徐老董事长流口水呢?有啥好东西你可別全买光了,可得跟我留点!” 王婶说著话就从外面走进来了。 “王婶!您也这么早来了?!”周杜鹃惊喜道。 王婶就是当初第一个买光了周杜鹃鸡樅菌,並且安利给徐老董事长的婶子。 周杜鹃一直觉得王婶是她的贵人。 王婶笑呵呵的:“当然要早点来照顾你们的生意啊,再说了,我可看客户群了,今天新上架了土鸡和土鸡蛋,都是老品种的,我还怕来晚了买不到呢,看看,徐老董事长就来在我前面了!” 王婶看到笼子里的土鸡,也是同款哎哟一声蹲下身去看,隔著笼子就对这老品种的母鸡爱不释手了。 当即也买了两只,也打算回去燉汤喝。 渐渐地,来的顾客越来越多,说好八点整开业的,八点还没到呢,店里店外就都是人了。 周杜鹃和周暖玉开始了陀螺一样的忙碌。 土鸡和土鸡蛋是最早卖光的,只剩了周杜鹃特意留下来展示给大家看的一只母鸡。 给大家看,她们家的土鸡不是普通的农村溜达鸡,而是这样的老品种土鸡,想要的明天来早,或者提前定。 杜鹃山野鲜货店的开业即火爆,特意多备了两倍的货,十点不到呢,就都卖光了。 第76章 鲜货店未来的发展趋势 今天不仅之前的老顾客都来了,新顾客也来了不少。 土鸡是最先抢光的,儘管店里不包杀鸡拔毛,但是大家热情不减。 开玩笑,这可是肉眼看得见的好土鸡,个头不大,但是爪子又黄又粗,眼睛清亮有神,跟那些菜市场上卖的饲料鸡完全不一样。 甚至只剩最后一只土鸡的时候,有两个大婶为了抢这只鸡,差点大打出手。 最后还是周暖玉上去调节,把最后一只用来展示用的“样品鸡”给买给另外一位大婶,这才解决了这事。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当然也有新来的顾客,看著这抢鸡的架势一脸懵逼。 一位大爷还嘀嘀咕咕的:“不就是土鸡吗,至於抢成这样吗?我看这就是我闺女说的什么营销手段吧?” 旁边一个排队没排到的大婶,听了他的话,上下打量他一眼说:“大哥是从小就在城里长大的城里人吧,没吃过这种土鸡,哎哟,我可跟你说,虽然都是鸡,但这个完全是另外一个味道的, 下次你试试,这可是现在城里难得能吃到的好东西了,哎呀,我可得在群里找大周老板预定一只明天的,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正宗的土鸡了!” 大爷点点头,他確实从小就是在城里长大的。 但他还是不以为意,都是鸡而已,能有多好吃,现在大部分的土货都是噱头罢了,他之前也在抖音上花高价钱买过,感觉也没多好吃。 直到他回家,发现他大早上出门的老伴非常兴奋的跟他说买了一只土鸡回来,已经燉下去了,中午吃土鸡汤。 他尝到了土鸡汤的味道,浓郁的鸡汤味瞬间把他给征服了,一问老板才知道,竟然就是在那家“杜鹃山野鲜货”抢的土鸡。 老两口回味无穷,当即决定明天还要再买一只,叫儿子全家来吃。 於是杜鹃鲜货店,又多了一个天不亮就来排队抢购的人。 这样的事情,几乎在每个来买菜的顾客身上都有发生。 可以这么说,基本上来杜鹃鲜货店买过菜的,就没有不成为回头客的。 新时代店铺开业大成功,火爆程度超出了周杜鹃和周暖玉的预料。 店里东西都卖空了,还有人在店里不愿意走,后面还有顾客陆续赶来。 两人只能在店里跟后面没买到的顾客道歉,让大家明天赶早来。 客户群里的客户更是预定了三十几只鸡,全是要明天拿的。 周暖玉又开心又担心:“咋办啊,土鸡也太受欢迎了,这都已经预定三十九只了,群里全是在艾特我的,我都不敢答应下来,而且明天店里散卖至少也得有二十只,这算算……要六十只土鸡了! 杜鹃啊,你们村明天能供应上这么多只鸡不?” 周杜鹃也在心里直呼好傢伙,她奶奶在全村收了五六天的鸡,这边两边就能全卖完,如果完全接受预定的话,还不够用卖! 可见只在南湖村收鸡是不够的,这店里有生意,没有不赚这个钱,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啊! 而且从长远角度看,鸡樅菌这种菌子,只有这个季节短暂的有,再过十几天马上就要没了。 野菜也是,只能卖个春季。 卖土鸡和土鸡蛋就不一样了,是一个一年到头,长时间都可以做的生意。 等她爷爷带著人,种出第一批“有机蔬菜”,也可以把过季没有的野菜,慢慢换成有机蔬菜。 赚得肯定会变少,但胜在稳定,能一直做下去。 至於等明年旱灾来了,断供了怎么办,那就只能等明年再说了。 她必须趁著今年,能多赚钱就多赚钱,不能放过一粒芝麻的那种! 周杜鹃想了想,既然南湖村一个村子的鸡不够,那就多收几个村子的鸡! 大伯娘和二伯娘都是不同地方嫁过来的,还有她娘王英娘家的村子,这些地方全可以收。 一只四斤重的土鸡,在新时代能卖一百八,依旧走精品路线。 但是在大虞,桐琴镇市集卖八九十文,直接去村里收的话,六十文就能收一只了。 到时候还可以用糙米换,新时代的一斤精米可以在桐琴镇换六斤糙米,30斤糙米可以换一只鸡,这成本又低了很多。 甚至周杜鹃觉得,拿鸡换糙米的人,会比换钱的多。 到时候大伯娘她们每人负责自己娘家那一片的鸡,收一只鸡给五文的提成,积少成多,每天都能收鸡,长时间下来也是笔不少的收入呢。 相信就大伯娘她们这么勤劳想赚钱,肯定会同意的。 心里有了这么一个大至的计划,周杜鹃对周暖玉说:“明天最多提供六十只鸡,后天和以后应该也能多提供些,具体多多少,你等我明天再回覆你。” “好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暖玉很开心,好像又能有一个稳定多赚钱的品类了! 最后等店里告一断落的时候,周暖玉算了算今天的营业额,竟然足足有三万多! 周暖玉高兴得抱著周杜鹃直转圈圈! 还是周杜鹃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还得回去打硬仗,把店託付给周暖玉后,她就急忙回了草原。 草原里,王英已经用一上午的时间包了好几笼梯的包子了。 周杜鹃笑问:“娘,你怎么好像对於要去永康城报官的事情一点都不紧张啊?” 王英包好手中最后一个包子,拍手起身:“紧张啊,我还是很紧张的,但是再紧张也不能耽误咱们赚钱啊,多包点包子,明天就能多卖点呢! 走吧,我们现在回家,把他们送官去,让其他人也看看,我们南湖村周家,可不是谁都能惹的!” 说完王英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拉著周杜鹃出了空间。 经过在镇上摆摊卖包子的锻炼,跟人接触的多了后,王英的变化肉眼可见。 不再只是之前那个在村里有些泼辣厉害的爽利村妇,现在胆子大了很多,遇到更多事情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惊慌和紧张了,会更积极的去面对。 不仅是王英,周忠信也是,目光更沉静了,心里更有计较和打算。 不只是她,全家人都在努力磨练自己,变得越来越厉害。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77章 立威,上县衙 天刚蒙蒙亮,周家小院已经热闹起来。 周杜鹃从新时代返回大虞朝,一睁眼就看见院子里停著两辆牛车,杨耀祖和彪哥被五花大绑,扔在最前头那辆车的车板上。两人嘴里塞著破布,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周忠信、周大宇、二伯和几个南湖村的村民已经候在一旁,人人脸上都带著压抑的怒意。 “杜鹃起来了。”周忠信道,“准备妥当了,这就出发吧。” 周杜鹃点点头,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绑人的绳子是否牢固。彪哥挣扎了一下,绑绳纹丝不动。杨耀祖则闭上眼,像是认命了。 “走!”二伯一声令下,两辆牛车缓缓驶出院子。 晨雾还未散尽,田埂上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湿气。牛车軲轆压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杜鹃坐在第二辆车上,看著前头那两个垂头丧气的傢伙,心里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 前世,她见过的恶人更多,最后还不是死的死散的散。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家人平平安安。 途经桐琴镇闹市时,天已经大亮,街上的摊位渐渐多了起来。 “停车。”周大宇喊了一声,跳下牛车,捡起一块石头敲了敲车帮子,扯著嗓子喊了起来,“都来看看!都来看看!这两个就是前两天打劫我们周家的劫匪!” 集市上的人纷纷凑过来,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彪哥吗?” “怎么回事?” “说是打劫周家包子摊,被抓住了!” “活该!彪哥这伙人,平时就没少欺负人!” 周大宇和二伯轮流宣讲,把杨耀祖勾结地痞拦路抢劫的恶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啐唾沫,有人摇头嘆气,原本几个覬覦周家包子摊生意的人,此刻也悄悄缩进了人群里。 周杜鹃掀开车帘,看著这一幕。 她知道,游街示眾不只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杀鸡儆猴,让那些存了歪心思的人彻底打消念头。 “走吧,別耽误了时辰。”周忠信道。 牛车继续前行,出了桐琴镇,拐上一条小路。 不多时,便到了王志棠所在的村子。 王志棠是王英的哥哥,秀才出身,此刻正在家里看书。 听说妹妹一家来了,他披上衣服急忙迎出门外。 “小妹,这是……”王志棠看著牛车上绑著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王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最后道:“哥,这次恐怕要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县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全家只有你是文化人。” 王志棠皱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虽然是秀才,平时不管閒事,但这件事涉及妹妹一家,他必须得管。 “走,我跟你们去。”他转身进屋,取了秀才的文书,“有我在,县令不敢乱来。” 一行人继续上路,牛车驶向永康城县衙。 永康城的县衙比桐琴镇的镇衙气派多了,青砖黑瓦,门口站著两个手持水火棍的差役。周杜鹃下了车,扶著王英站好,看著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周忠信上前递上状纸,差役通报了一声,不多时便有人出来传唤。 “带人犯上堂!” 杨耀祖和彪哥被拖上公堂,县令坐在案桌后,穿著一身青色官服,面无表情地看著堂下眾人。 王志棠踏上一步,从袖中取出文书递上:“学生王志棠,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见了文书,脸色微变。秀才见官无需下跪,他自然知道这个规矩。 “王秀才免礼。”县令淡淡道,“你所来何事?” “学生为状告劫匪而来。”王志棠不卑不亢,“日前,南湖村周家途经山路,遭遇劫匪拦路抢劫。劫匪共计十八人,为首者彪哥,以及同伙杨耀祖。 幸得周家请了武艺高强的护卫出手,方才击退劫匪,擒获二人。 现將人犯押解至县衙,请大人主持公道。” 他条理清晰,一番话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状纸递上:“这是详细的罪状,请大人过目。” 县令翻开状纸,扫了几眼,脸色有些微妙。 这年月,劫匪多了去了,一般都是关几天就放了。 可眼前这桩,涉及的可是有功名的秀才的妹妹家。 “这个……”县令沉吟道,“抢劫未遂,是否可以从轻发落?” 王志棠脸色一沉:“大人,抢劫便是抢劫,何来未遂之说?若非周家护卫力挽狂澜,此刻只怕已酿成血案。大虞律法,抢劫者斩,大人若要从轻发落,学生不才,愿向府衙討个公道。” 县令变色。 府衙若介入,他这个县令倒是不怕,只是为了杨耀祖和彪哥这种没背景又不入流的人多惹麻烦,他也是不愿意的。 “胡师爷,你看呢?”县令转头看向旁边的师爷。 胡师爷缩了缩脖子,这种时候,他可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大人,王秀才说得在理。”胡师爷低声道,“此事若传出去,对县衙的声誉有碍。” 县令权衡片刻,终於点头:“既然如此,来人,將劫匪彪哥、杨耀祖收押,待本官审理后……” “大人。”王志棠打断他,“学生请求当堂宣判。” 县令皱眉:“这……” “学生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王志棠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大人若有何顾虑,学生愿承担一切后果。” 堂下,周杜鹃看著舅舅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这就是有功名的好处,换作普通老百姓,少不得要被刁难一番。 县令沉默良久,终於嘆了口气:“罢了,来人,擬判词。劫匪彪哥、杨耀祖,拦路抢劫,罪大恶极,判……斩立决!” “大人英明。”王志棠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杨耀祖脸色煞白,彪哥更是面如死灰。斩立决,就是立刻处死,他们完了。 就在这时,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哭嚎声。 “我的儿啊!”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衝进公堂,正是杨耀祖的老娘。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扑向县令的案桌。 “大人,冤枉啊!我儿子是好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大人明察啊!” 县令脸色一沉。这种大闹公堂的事,他最是反感。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撒泼!来啊,把她给我拉开!” 差役上前,试图將杨母拉开,但她死死抓住案桌边缘,撒泼打滚,哭闹不止。 “大人不下判决,我,我就不起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县令拍案而起,“此人扰乱公堂,给我重打十大板!” 差役们不敢怠慢,將杨母拖到堂下,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板子。 杨母杀猪般地嚎叫,没几下便没了声音,蜷缩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拖下去。”县令挥了挥手,“继续审理其它事宜。” 周杜鹃冷眼旁观,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前世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恶人的家眷固然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非杨耀祖先起了恶念,又怎会落到这个田地? 审理完毕,差役將人犯押下去。周家一行人走出县衙,王志棠和周忠信落在后头。 “志棠,这次多亏了你。”周忠信道。 “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王志棠道,“小妹,妹夫,我先回去了,你们嫂子去城里卖绣品回家看不到我该担心了,有事让人带个信给我。” “好,你路上小心。”王英道。 目送王志棠颤颤巍巍的走远,跟对薄公堂时候的“威武”判若两人。 周杜鹃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要是舅舅身体好的话,肯定已经考中举人,实现外公的梦想,光耀王家门楣了吧。 看来后面有合適的生意的话,还得带上舅舅一家,让舅舅一家也能改善生活,提前准备起来。 这边,周忠信转身对周杜鹃道:“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稍后跟上。” 周杜鹃点点头,看著父亲走向县衙后堂。她知道父亲要去做什么——打点师爷,確保劫匪被顺利执行。 果然,过了一会儿,周忠信从后堂出来,脸色如常,手里却少了一个荷包。 “走吧,回家。”他道。 牛车缓缓驶出永康城,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田野上,路边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周杜鹃坐在车上,看著父亲和村民们疲惫却放鬆的神情,心里暗暗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土鸡收购要抓紧拓展,成衣店也该开业了。还有那个流浪少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做护卫…… 牛车进了南湖村,天色已经擦黑。 周家小院灯火通明,周老太和两位伯娘已经做好了饭菜,热气腾腾地等著他们回来。 这一顿晚饭,吃得格外踏实。 第78章 世道將乱,赚钱速度还是太慢 今天晚饭是在老宅吃的,周老太张罗的,办了一桌子的菜。 有鸡有鱼有肉,这菜色比很多人家娶媳妇的席面还要好。 不仅如此,周老太还蒸了上百个白面大馒头,挨家挨户的给今天一起跟著去永康城的乡亲们家里送去了。 这是周老太的人情世故,不能把人家的帮忙当成是理所应当的,及时感谢,不仅让人家心里舒服,下次有事还愿意帮忙,而且也是不欠人情。 老周家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都有自己负责的事情,逐渐找到自己的定位,各司其职,才能让老周家这艘大船扬帆起航,越来越好。 今天这一整天的折腾,中午只在永康城的小食铺每人吃了碗面,到这会儿可真是饿坏了。 刚开始坐下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各个都在狼吞虎咽的吃饭。 每个人都吃完一碗,再续上一碗。 连胃口最小的周杜鹃,今天都吃了整整两大碗饭,心疼得周老太直往她碗里夹肉:“哎哟,看给孩子饿的,真是辛苦了,慢慢吃,多吃点,今天我特意多煮了一锅饭,菜不够奶再去烧!” 周杜鹃直说够了够了,真是吃不下了,她碗里的菜堆得跟小山一样,都冒尖了。 一家人全都吃饱饭后,周杜鹃拿出了之前倒进茶壶里,放进草原里的奶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大家一边喝奶茶一边閒聊,更多的是在说正事。 首先由周忠信说了一遍今天去县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在县衙上,事情是由王英大哥王志棠解决。 周忠信说完后嘆了口气:“虽然这两人最后是判了,但是依旧能看出如此县衙的不办事,有大舅这么一个有功名的秀才在,县令老爷都想拖著不当场宣判, 因为当场宣判的话,县令老爷回去还得再额外写文书交上去,说白了,人家就是连这都嫌麻烦, 要是没有大舅子这么一个秀才老爷在,我们普通人遇到点什么事情,想叫县衙做主的话,那根本就不要想了,肯定是难上加难,光是打点关係,都能让普通人家倾家荡產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忠信的语气很沉重,他是有点庆幸现在自家现在有机遇、能赚钱了,还有大舅子这么一个秀才老爷在。 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唏嘘,这要是放以前他们家遇到这事的话,估计就是灭顶之灾了。 周老头也跟著长嘆一口气:“是啊,我也一直听说,其他村子也有因为晚回家被劫道的,就是因为县衙不管,才有越来越多的劫匪地痞,坏人才这么肆无忌惮。” 一直话不多的大伯突然说:“其实我们永康城算是好的了,何泥鰍上次回来就跟我说了,隔壁城更加不太平, 他有一次在隔壁宣城走商,遇到劫匪,丟了全身家当和货物不说,还差点丟了性命, 他告到宣城县衙,却被直接轰了出来,后来在宣城好友告诉他,宣城的县衙早就被那些劫匪的帮派买通了,他们是一体,劫匪帮派给县衙送好多抢来的赃款, 宣城县衙上下就都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完全不管,就算闹出人命了,也就象徵性的审理一下,根本不会有下文的。” 周老太惊呼:“那当地的百姓过的得是什么日子啊!” 眾人沉默,可不就是呢,真是想像都可怕。 本来大家还对永康城的县衙有所不满,觉得县令不办事,现在看来,他们县令没有勾结偏袒,竟然已经算是好官了。 果然都靠同行衬托啊…… 饭桌上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还是周杜鹃先说话:“那就是说,现在我们家不仅要能赚钱,还得要有能保护自己赚来钱的硬拳头,光靠今天游街杨耀祖和彪哥的威慑还不够,时间久了,还是会有人动坏心思, 所以说到底,还是得我们自己有实力,要有足够强的武力,我们不能用这个去欺负人去惹事,但是我们也要有不怕事的实力和资本!”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驱散了饭桌上的低气压,让大家都热血沸腾起来。 周老头问:“杜鹃啊,你会说这话,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想法和计划了啊?” 周杜鹃点头:“是的,首先明天我去请帮我们的那个小伙子来给我们当护院,其次我们在我们南湖村用开工钱和一切优厚的福利,来组建一支护送、执勤的队伍, 最后,我看那个小伙子武功很不错,是有练过的,试试看能不能多出点银子,让他教我们一点拳脚功夫,也可以让他帮我们培训一下招来的队伍, 他如果愿意教,那我们全家上下都得学,毕竟有人保护,不如自己能自保。” 她一条条说,老周家的人跟著一下下点头,本来有些慌张的心,听著周杜鹃这些落地的安排,都渐渐变踏实了。 只有王英和周老太在掰著手指一条条算开销。 这一算下来,要按照周杜鹃的安排来的话,开销还真不少呢! 本来王英觉得自己一天卖包子能赚十两银子已经很厉害了,她都快飘了。 可现在一算银子,得了,赚得越多,开销也越大,还都是必要的开销,一点都省不了。 王英都感觉屁股底下长了针,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多包些包子,再多赚几个包子的钱。 周老太算完后,又默默的想把自己怀里藏的荷包拿出来了,她又想把孙女发的工资还回去了。 周杜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周老太掏兜的手:“別,奶,我接下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更多赚钱的主意来著!” 这下,大伯娘、二伯娘,已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杜鹃的身上。 老周家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齐刷刷的发光,那是对金钱的渴望! 周杜鹃也不卖关子,把自己和爹娘进一步討论完善过的方案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们这边收去买的土鸡和土鸡蛋供不应求,光我们南湖村收的远远不够,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多收一些鸡蛋,不是我夸张,现在我们这边一天收五十只鸡,都是能卖出去的!” 第79章 去別的村收土货 “一天五十只鸡?”周老太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们南湖村现在確实收不到那么多,好多人家都抓了小鸡仔来养了,但是也长不了那么快啊,怎么也得三四个月后,才能到能卖的程度啊! 而且估计很多人养大了都不会捨得卖,都想留著下蛋,长久的卖鸡蛋呢。” 周杜鹃点头:“確实,鸡蛋我们也是长期收的,而且不嫌多。” 二伯娘按捺不住的问:“所以,杜鹃啊,你说的扩大赚钱规模具体是咋样啊?” 她心里隱约有点猜测,又不敢说出来,只能充满期待看向周杜鹃。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期待又激动。 周杜鹃忍不住笑了一下,才说:“所以我和爹娘就商量过了,不只收南湖村的,大伯娘、二伯娘你们也可以回你们娘家去收, 一会我们把收鸡的形式和价格给你们,你们是自己定时回娘家的村子去收也好,还是交给娘家的人去收了送来给我们也好,这都看你们自己的安排, 反正我这边的话,你们每收一只鸡,只要是健康达標的,就给五文的辛苦钱,交给奶奶计数,每个月月底一起结算, 你们看可以吗?” “那也太可以了啊!”二伯娘直接兴奋的拍手喊出了声。 她娘家是在另外一个小镇上,那个小镇只有一条中心街,其实也算是一个村子,只是个更大的村子,家家户户也都有养鸡养鸭。 她娘家都是靠谱的老实人,她回去交待一声,每收一只鸡,分一文给娘家,相信娘家那几个姑嫂都要满意得不行了。 她回娘家的腰板也可以挺得更直一些,那地位绝对是槓槓。 光是想想日后回娘家那“呼风唤雨”的样子,二伯娘就兴奋。 大伯娘也很高兴,只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厚著脸皮问:“杜鹃啊,你大姐嫁到后面的那个村子去了,她能在那个村子收鸡和鸡蛋来卖不? 我这个当娘的也帮不上她什么,就是想著能帮她改善一点生活,养孩子也能轻鬆点……” 看得出大伯娘是真心疼爱她的这个女儿,不管是上次赚了大米白面,还是这次有赚钱的机会,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这个外嫁的女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周杜鹃想了想,问:“大伯娘,我也很愿意让大姐也赚些,只是……上次你给坐月子大堂姐送了白面精米和鸡蛋,现在大堂姐坐完月子了,他们有送什么回礼吗? 我问这些,不是不想让大姐赚钱,是大姐的这个夫家值不值得託付,毕竟做生意是长期合作,而且赚的钱能不能到大姐手上,用到大姐的孩子上,都是一个未知数。” 周老太多经验老道啊,她直接眉头一皱:“对啊,老大家的,水仙现在已经出月子了吧,之前说水仙生孩子坐月子,她男人要守著不能上山打猎,打不到猎物换银子补身体的什么的, 现在水仙出月子也五六天了,她男人还没上山打猎吗?打猎了不管大小,都要拿点过来还礼才是正常的啊, 再说了,水仙那孩子我们从小看著长大,多知礼数的孩子啊,她怎么可能不做主让她男人回礼回来呢?” 眼看著本来没意识到这点,现在意识到后的大伯娘脸色越来越差,周老太戳中最后的重点:“最主要的是,我们要的不是人家的回礼,要的是回礼这个態度,水仙的婆家没有,这就说明这婆家肯定多少是有问题在的, 老大家的,你也不是个傻的,你能明白我们的意思不?” 大伯娘抿著嘴点头:“娘,杜鹃,我都懂得,这事情確实是水仙的男人或者婆家有问题,让水仙收鸡和鸡蛋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明天还是得亲自去水仙家一趟好好看看。” 大伯父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再把大元带上。” 大元今年十四岁了,是个大小伙了,小时候叫元宝,现在长大不能这么喊了,都叫做大元了。 周忠信也说:“你们先去看看,如果水仙这孩子真在那家受了委屈,就来喊我们,真当我们老周家没人了不成!” 大家都纷纷点头,大伯娘本来心事重重的,见状又宽心了不少。 他们老周家就是这么团结,再也没有比嫁进老周家更好的人家了! 周杜鹃想了想又说:“野菜和菌子,趁这个季节最后尾巴这十几天还有,大家在收鸡和鸡蛋的时候,也可以收,但是不能按照给我们村这么好的价格收,按桐琴镇上正常的野菜和菌子价格收就可以了, 有多少就收多少,相信他们足不出户,在在家村子里就能把野菜菌子给卖了换银子,肯定也是愿意的, 然后由你们收来的野菜和菌子,十斤野菜换一斤大米,或者八文钱,鸡樅菌翻倍,这样可以不?” 这时周杜鹃想出来应对后面野菜和菌子没有,以及明年旱灾来临,山上也会没有野菜菌子的方案。 有多少收多少,南湖村挖的拿来店里日常卖,十里八乡收来的就存起来,反正放在草原里也不会变,正好存到明年春天放到店里卖。 或者反季节的时候也可以拿一批出来卖,周暖玉说了,这样也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能有多一笔收入,大伯娘她们哪有不乐意的,自然是连声答应下来。 然后周杜鹃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趁现在大家都在,能出的主意多,一起討论明白了。 大家还真有不少问题,等所有事情都详细说完,老周家的人才散去,各自回去睡觉。 在回家后,周杜鹃叫住了王英,说了她因为舅舅想到的事情。 “娘,我今天听舅舅说,舅娘会拿绣品去永康城里卖,舅娘的女工特別好吗?” 王英点头:“是啊!你舅娘的爹当年可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在京城当上了官的,也是因为在京城得罪了人才不得不回永康城避难的, 你舅娘从小就是按照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培养的,那一手的绣工都是跟著京城里的名师学的, 哎,谁知道你舅舅会因为一场风寒把身体拖坏,再也熬不住科举考试,不然你舅舅的才华学识定是能考上举人做官的, 你舅娘人好,也更是辛苦,现在你舅舅家,全靠你舅娘接绣活来养活全家,供你舅舅吃药,还要养你两个表姐,哎!真是不容易!” 第80章 舅舅一家 “之前挖野菜和菌子,收鸡和鸡蛋的事情,没有去喊你舅舅家,就是因为你舅娘天天起早贪黑的做绣活已经够辛苦,这些事情也不適合她,才没有喊。” 王英说著嘆了口气:“你舅舅对我们一家是没话说的,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帮助他们一下,你也知道你舅舅,他家困难,却最是要读书人风骨的,如果直接送钱送粮, 你舅舅不但不会要,还会不高兴呢,觉得那是看不起他,在同情他,我这段时间不是没想起你舅舅家,正是为了怎么帮你舅舅家这个事情烦著呢!” 周杜鹃却是越听眼睛越亮:“舅娘的绣活特別好?跟京城名家学的,能拿到永康城卖?” 王英点头:“是呀,哎哟,你是没看到过你舅娘绣的团扇,那团扇两面都是不一样的花样,一点都看不出另外一面的针脚,堪称是绝技啊,从小学的苦功夫, 我还特意问过呢,这还不是下了苦功夫就能学的,还得买很多布料针线来培养,绣坏一针就正副绣品都不能要了, 你那两个双胞胎表姐,就是因为家里没有那么多银子培养,所以都没能学会呢,现在只能绣些普通绣活,赚的银子也少!” 周杜鹃很高兴,她想到了在服装城的汉服店,老板娘跟她说的,在新时代手工绣品特別值钱的事情。 她把这事跟王英详细说了,道:“要不我们明天去桐琴镇的时候,再去趟舅舅家吧,我问舅娘要一些她的绣活,拿到新时代去问一下汉服店的老板娘,问问看在那边能卖多少钱, 那边绣活跟二伯娘差不多的小帕子都能卖八百,我觉得舅娘的在那边肯定值钱,到时候换成那边的物资给舅娘, 这样算是跟舅娘合作,舅娘是在用自己的能力赚钱,这对於舅舅来说,应该不算是施捨和同情吧?” 王英连连点头:“这个法子好,这个好,这个適合你舅娘!对了,说到你舅舅家,我们镇上的成衣铺不是差两个人在铺子里帮忙的人手吗?你看你那对双胞胎表姐怎么样?” “大表姐和小表姐?我记得啊,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只是长大后就被舅舅拘束在家里学规矩了,都不怎么能出门,我只记得她们从小就长得漂亮,如果她们愿意来的话,那更適合不过了呀!” “可是……”周杜鹃话锋一转:“就舅舅那读书人做派的思想,真的会愿意让表姐们出来拋头露面的当店铺女伙计吗?会不会又被骂有伤风化?” “也是!”王英恨恨咬牙:“算了,別想这么多了,明天先去趟你舅舅家看看吧!” 说完这些事情,已经很晚了。 今天一天內发生这么多事,导致今天晚上成了老周家人最晚睡觉的一天。 周忠信很是心疼杜鹃,嘴里直嘀咕:“我们家闺女也太辛苦了,要去新时代那边干半天的活,回来又要忙上一整天,这天天都吃这么好了,不但没变胖,反而看起来那小脸蛋还变尖了, 不行不行,明天我得去镇上的药铺,寻摸一点补品来给杜鹃好好吃了补补! 要不是赚的钱还不够,我就去药铺买根人参回来燉鸡汤喝了!” 周大宇听得清楚,他嚇了一跳:“爹,我们家真的是阔了啊,都敢买救命的人参给姐燉鸡汤补身子了!” 当然又是被周忠信给了一记爱的铁拳。 周杜鹃全听到了,人参燉鸡汤什么的她倒是还好,没多想喝。 不过这倒是提醒她了,確实啊,现在吃喝是不愁了,也实现大米白面吃肉自由了。 但是在药材上面,她是完全没有想到囤。 其实药也很重要的,旱灾年和逃难期间,一路奔波,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的,生了病的,是没地方去找大夫抓药的,小病拖成大病,上辈子奶奶不就是在逃难路上这么没的吗? 还有大家这么辛苦劳累,明后年也只会更辛苦,光是吃好还不够,是要弄些补品来补著身体的,不然累垮了怎么办? 次日,周杜鹃六点来到新时代,发现店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她很谨慎,都是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先出来,再把空间里装好了货的摩托三轮车骑过来。 这样在外面的人看来,就是她骑著三轮车载著一车斗的货来的。 看到周杜鹃拉著货来了,门口等著的大爷大妈们都很兴奋,七嘴八舌的问,今天运来的土鸡有多少,土鸡蛋还有没有。 一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阿姨,排在比较后面,还很著急的一直说:“今天还有土鸡蛋吗?我家有个备战高考的儿子,昨天吃了你们这的土鸡蛋后,今天说睡觉睡得特別好,感觉脑子都好用了, 我昨天没买多少,今天赶紧早早来了,哎呀,叔叔婶婶们,你们排前面的可得给我留点!” “我家也有个正在坐月子的儿媳妇,那嘴挑的哟,昨天却把一整碗土鸡汤都喝完了,我也是来补货的!”排在更后头的一位大娘也说。 这时这位大娘眼尖的注意道,排最前头几个里,有一个大爷,她眉头一挑问:“你不是昨天说这家店的土货都是营销手段的大爷吗?那你怎么今天来这么早排队?你还跟我们抢啥?!” 大爷把背一挺,理直气壮:“我昨天说错了还不行吗?这里买的鸡燉的鸡汤好喝,我今天还想喝!” 人群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周杜鹃也跟著笑,她开门后把车后斗掀开,露出叠得有三层高的鸡笼。 “你们昨天前五十位预约了土鸡的,今天都能买到,等暖玉来了,凭预约的信息购买领取就好了。 剩下有二十五只散卖的土鸡,按排队顺序来,卖完即止,土鸡蛋今天有八十斤,也是卖完即止啊, 此外,还有多品种的野菜和菌子,这个大家爱吃的也要抓紧了,季节快过了,再过个十天出头,就摘不到这么新鲜水灵的野菜了,菌子更是要等来年了! 喜欢尝鲜的要抓紧时间啦!” 周杜鹃指著车斗上的货物,一样样大声的吆喝介绍。 在她吆喝的时候,周暖玉赶到了,开始熟练的登记上货。 七点整的时候,鲜货店准时开张,九点不到,店里所有东西都抢购一空。 周杜鹃和周暖玉两个老板,真是连嗓子都喊哑了。 周暖玉赶紧在客户群里发消息,今天的已经卖完了,別来店里跑空,要土鸡的群里接龙预定,只限前五十名。 然后给店门口排队没买到的客人们挨个扫码进群,这样能收到第一手消息,方便预定,不容易跑空。 等门口排队的客人们都扫码完,周暖玉在门口摆上大大的“售罄”立牌,这个忙碌才告一段落。 周暖玉兴奋拿手机给周杜鹃看:“快看快看,我们两个五百人的客户群都满了,现在第三个客户群都一百多人了!” 客户群里的固定客户越来越多,代表著生意越来越好。 听周暖玉说,有些大型团购品牌,还有人专门管客户群,能有加起来好几万人的客户群,每天光是群里的订购就能赚很多。 周杜鹃很开心,她还告诉周暖玉,她老家那边已经在扩大收货的规模了,肯定会比现在更多,但是具体有多少,还得等她明天来通知。 周暖玉还能说啥,自然是连连点头,能多更好,不能更多的话,其实现在每天的收入她也很满足了。 “对了!” 空下来的周杜鹃想起了她今天要乾的正经事,她问:“你知道在哪里能买药吗?” 第81章 新时代药堂里买药 周暖玉听杜鹃问买药的事,愣了一下神,隨即紧张起来。 “你买药?你生病了?”周暖玉上上下下打量著杜鹃,“哪儿不舒服?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杜鹃看著周暖玉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摆摆手,把周暖玉拉到一边的角落里,低声说:“不是我生病,是我现在不是有点钱了嘛,就想给老家那边囤点常用药,我家人多,还有老人,还想再买点日常可以吃的补品。。” 周暖玉秒懂,她可是见到过好姐妹周杜鹃的“秘密”的,像这种平行世界来的“精灵”,原来也会生病,也需要囤药啊,那她们这边的药確实更加全面。 “这样啊……”周暖玉鬆了口气,,“买药的话,得去药店啊,你可以去菜市场西面的寿仙谷药堂,我之前去买过感冒药,地方挺大的,中药西药都有。” “寿仙谷药堂?”杜鹃记下了这个名字。 “对,我给你写个单子。”周暖玉转身去柜檯里拿了纸笔,唰唰唰写了起来,“常用的就这些,感冒灵、肠胃药、止疼片、退烧贴,还有纱布碘酒什么的……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杜鹃接过来看了一遍,好傢伙,简体字她现在都认识了,但是东西她是一样都不认识,不过暖玉推荐的,肯定准备没错,她先去买了再说。 “这些就够了,谢谢暖玉。” “客气啥。”周暖玉把笔一收,想了想又叮嘱道,“那边药堂我买过几次,价格还算公道,你去了直接报名字拿就行。 如果是给老家用的,记得看保质期啊,別买临期的。” “知道啦。”杜鹃笑了笑,把清单叠好收进包里,骑上三轮车走了。 寿仙谷药堂就在菜市场西面挺好找,杜鹃把三轮车停在门口,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了一下。 只见药堂大厅宽敞明亮,左右两边分成两个区,一边是中药柜,一排排的小抽屉贴满了药名,另一边是西药柜,透明的玻璃柜里摆著各种盒子。 中间的柜檯上还放著血压计、血糖仪之类她叫不上名字的仪器。 有几个老人正在量血压,还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在排队买药。 这规模,比她上次去的镇上药房不知道大多少倍,不认识的东西也更多。 杜鹃先去中药柜那边转了一圈,看著那些抽屉上贴的党参、黄芪、枸杞之类的东西,心里暗暗称奇。 这些要是在大虞朝,可都是金贵东西,这里却堆得满满的,价格也不会太贵。 她按著清单,先把感冒灵、肠胃药、止疼片这些常用药一样样拿齐了,找店员结帐。 店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手脚麻利的帮她装好药袋,一边算帐一边问:“还有需要的吗?” 杜鹃目光一扫,落在柜檯旁边的一个货架上。那上面摆著一个个精致的礼盒,盒子上印著“人参”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长白山人工种植”。 “这个人参怎么卖?”杜鹃指著一个礼盒问。 小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笑著说:“这个啊,人参礼盒,一盒四到五根,卖五百块。送礼自用都合適。” “四五根才五百?”杜鹃吃了一惊。 在大虞朝,一根野山参没有二三两银子根本下不来,而且还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 这里的人工种植人参这么便宜? “贵倒是不贵。”小哥解释道,“不过这是人工种的,药效跟野山参没法比,就是补气养身还行,普通家庭日常滋补够用了。 真要是野山参,那可是天价,一根就要好几万,我们这儿也只剩样品展示用。” 杜鹃瞭然的点点头。 她拿起一盒人参礼盒,翻来覆去的看。 盒子做得很精美,里面的人参用塑料薄膜包著,整整齐齐的放著,大小还挺均匀。 “那这个……有没有批发的?”杜鹃问道,“就是如果我要的多,能不能便宜点?” 小哥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他想了想说:“批发的话,要看量。三盒以上可以打个九折,十盒以上八五折……不过我得问问店长,具体能不能做要先確认货源。” “行,你帮我问问。”杜鹃把礼盒放回去,“我先买三盒试试。” 小哥应了一声,去后面问了。 不一会儿出来,点头说可以,让她挑选。 杜鹃选了三盒平价的,付了常用药的钱加上人参礼盒的钱,一共一千多。 她拎著药袋走出来,站在药堂门口的阳光里,脑海里还在算帐。 在大虞朝,一根普通的野山参少说也要二两银子,折合成新时代的钱,少说也要两千块。 这里的人工种植人参,一盒四五根才五百块,五盒才两千五。 这中间的差价,简直不敢想。 如果她把这些人工人参运到大虞朝去卖,就算一根卖一两银子,也有的赚。 更別说大虞朝那边根本没有这种人功种植的,都是深山老林里挖的野山参,数量少不说,价格还贵得离谱,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 这可是个好买卖。 杜鹃一边想著,一边把药袋在三轮车上放好,骑上车子找了一个隱蔽的巷子,一闪身回了草原。 第82章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带上在草原里已经包了一上午包子的王英,一起回了自家后院。 周杜鹃心疼自家今天明显包了比平时更多包子的娘,劝道:“娘,你天天这么起早贪黑的包包子,太辛苦了,如果镇上包子摊生意实在好的话,要不再招个人吧。” 王英想到之前跟闺女算的帐,请人多花钱但也多赚钱,想到自家要多多赚钱,花钱的地方多。 她咬牙道:“行,那就再多招一个人,连上我三个,到时候一天赚的钱可以翻三倍,那也行!” 周杜鹃哭笑不得:“娘,让你招人是想你能多休息会,而且后面我们的事情多了后,我们不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这么具体的事情上面,具体的事情交给具体的人去干,效率才会更高, 我们家负责统筹管理,才能把生意越做越大,才能赚更多的银子, 这是我在新时代那边看到一本书上面写的,叫做什么来著,哦是,如果你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这本书还是周暖玉带到店里来的,她后面一整天的时间守著店,也没啥东西能卖了,就自己带点书来看看。 周杜鹃忙里偷閒的时候翻了一下,稍微学了一点,后来借来带回家晚上看了。 看完之后她真的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確实给了她很多的启发和想法。 王英被周杜鹃说得一愣一愣的,她看周杜鹃的目光都变了:“哎哟,闺女,不得了了,娘怎么觉得你在新时代那边越呆越厉害了,现在说话比你外公和舅舅都一套一套的了。” 周杜鹃被打趣得有点脸红:“娘,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多招几个人包包子的事情吧。” “你们回来呀,我刚刚在前院听到你们的声音了,考虑什么呀?刚刚在聊什么呢?”周忠信从前院推门走进来,刚在门口大嗓门就传过来了。 王英:“你女儿说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周忠信更加一头雾水了:“啥?什么东西?什么团队?” 周杜鹃打断了这两夫妻鸡同鸭讲的对话,直接从草原里拿出了她今天在寿仙谷药堂买的三盒人参。 她打开盒子给周忠信看:“爹,你不是想吃人参燉鸡汤吗?我今天买了几盒人参回来,晚上我们就吃这个吧!” “什么我想吃人参燉鸡汤,我是想给你吃,誒,等等,人参?!你买了五根人参?!”周忠信说著说著,突然瞪大了眼睛。 周杜鹃把人参盒子递到他手里,他手忙脚乱的接住,差点接不稳。 “我滴个乖乖,这人参每根都有手指粗细,根须还这么完整漂亮,这一根得多少钱啊?!肯定不便宜吧,这…这可得好好放起来,以后需要保命的时候再拿出来用户!” 周忠信的声音都劈叉了,王英也是跟著瞪大了眼睛。 他们闺女从新时代带回来的东西,真是一件比一件硬核了! 就在他们还在震惊五根人参的时候,周杜鹃又默默拿出来了剩下两盒:“那个什么,其实是三盒人参。” 周大宇从前院进来,正想问怎么还没出发,就听到了什么三盒人参:“人参?什么人参?快让我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人参呢!” 他爪子刚伸过去,就被周忠信和王英一起拍掉了。 两人护住人参,王英挥护犊子一样说:“去去去,这可是精贵的人参,你別来乱看,之前我听人说过,人参就是多一根须少一根须,都能相差一两银子呢!” 周杜鹃这才说:“这个从新时代那边来的人参没有那么贵,他们那边有人参种植技术,这一盒五根人参,原价五百块,打完折四百五左右, 现在我在新时代那边的店,一天能赚两万多,我们完全吃得起这个人参,如果你们爱吃,那天天吃都是吃得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参?天天吃?那不得补得流鼻血啊!”周忠信到现在都觉得天天吃人参这件事情怎么听起来那么梦幻呢。 每个字他都能听懂,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周大宇高兴:“好誒,我还没尝过人参的味道呢!” 王英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周大宇后背上:“你这辈子没尝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你都要尝尝咸淡吗?屎你要不要也尝尝?” 周大宇:“……”亲娘,这一定是亲娘! 周杜鹃无奈道:“好了,大家都先冷静一点,尤其是爹,我这次是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的。” “什么任务?”周忠信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周杜鹃就把想把人参倒卖到大虞这边来的计划说了一遍。 “爹,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交给你去办最合適,你懂人情世故,会做生意,是最適合去跟药铺谈这个的,如果这个事情能办成的话,那我们又会多一笔收入。” 周忠信先是兴奋,后面冷静下来后,仔细思索盘算了一下:“我觉得这个事情可行,但是不能在桐琴镇的药铺里卖, 一是因为桐琴镇的药铺太小了,肯定吃不下那么多人参的量,二是因为这实在太打眼了,桐琴镇就这么大, 如果真的要干,我们就去永康城卖,装作是外地的药商,不止卖一家药铺,同时卖好几家,每次卖得量不要多。” 周杜鹃点头:“还是爹想的全面,但是爹你也提醒我了,现在世道开始乱了,不只是下面乱,如果被上面什么人盯上了就更危险了, 桐琴镇小,没有什么权势滔天的人,当地豪绅我们南湖村团结也能应对,永康城就不一样了, 所以爹,你先去永康城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们做一笔买卖就撤,不要贪多,如果实在有风险的话,这笔买卖也可以放著以后做。” 周杜鹃觉得果然还是自己把事情 想得太简单了。 她现在不缺赚钱的路子和东西,缺的是能保护住巨大宝藏的权势。 可是权势这东西,该怎么办呢? 她也有想过,要不要去刻意结交討好什么权势。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想法很傻,像他们这种普通百姓的性命在权势面前如草芥。 人家根本不会搭理你不说,看到你巴结送去的好处,不但不会满足,可能还想要更多。 那就跟羊入虎口,没啥区別了。 第83章 穷讲究的舅舅 顺著这个思路再想下去,其实不只是人参,是任何好东西都不能隨便拿出来。 估计桐琴镇上成衣铺里能拿出来卖的好东西的极限了。 在去镇上摆摊卖包子,和去舅舅家的路上,周杜鹃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看来还是要做更多接地气的生意,广撒网,薄利多赚的那种。 像包子摊这样的小摊经济就不错,可以多开这样的小吃摊,不止开一个地方,人多,人流多的地方都可以开。 她想得差不多,心里大致有数的时候,舅舅家也到了。 舅舅王志棠家在清溪村,祖上也阔过,外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个拥有四十几亩良田的小地主。 有些閒钱,从每一代中挑选最有读书天赋的孩子,送去读书培养,希望能考中科举,改换门楣。 但很可惜,一直考到了外公这一代才出了一个秀才,外公三十岁中了秀才后,后面再考了很多次都未中举。 王家也因为歷经了多代的分家,后面一代比一代子孙单薄,本来小地主的家產,到外公手上的时候,只剩了二十几亩。 外公读书科举又变卖了不少良田,到舅舅手上的时候,只剩下八亩良田了。 家里没有擅长耕种的人,全都租了出去,每年还能收些田租的粮食,勉强够舅舅一家的口粮。 可舅舅身体不好,时常生病需要吃药,平时零碎的针头线脑,都只能靠舅娘接绣活赚的钱,再加上舅舅有时候还要讲有钱人的体面,还要额外花钱。 所以日子也勉强能过,只是很捉襟见肘。 在路上,王英大致讲了舅舅家的情况。 周杜鹃听了都忍不住吐槽:“那舅娘一定很爱舅舅,脾气也一定很好吧,她都这么辛苦了,还愿意花钱维持舅舅读书人的体面。” 王英听得直撇嘴:“可不就是呢,连我都说,这要换成是我男人,我早就翻脸了,自家什么情况不知道啊,自己又不会赚钱,还要多花维持体面的冤枉钱。” 正走著的周忠信莫名就收到了自家媳妇的白眼,他:???,不是这也能误伤我? 到了舅舅家门口,王英敲门,来开门的舅娘。 跟周杜鹃好久前的印象一样,是一个相当温婉的中年女人,身上的衣服旧得有些发白了,但一个补丁都没有,还是都熨烫齐整。 她头上只簪了一根木簪,眼角皱纹明显,跟王英差不多的年纪,但已经有了更明显的岁月留下的痕跡,看得出平日过得辛苦。 舅娘在开门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露出真心地笑意:“呀,是小妹来了,昨日我从城里回家后,才知道你们昨日来过, 快快快,先进来,可是今天又发生什么需要你大哥帮忙的事情了?” 舅娘都不问是什么事,直接就把王英他们迎进了门。 她跟周忠信打招呼喊了声妹夫,目光就被周杜鹃吸引了:“呀,这是小杜鹃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了!好呀,一看就是秀外慧中的,这眼睛多清亮有神啊!” 周杜鹃夸得不好意思的笑著喊人:“舅娘好。” 周大宇也马上跟著打招呼:“舅娘好” “誒誒誒,好好好,乖孩子,”舅娘应著,这才看到周大宇,她又连忙说:“哟,这是大宇吧,哎呀,长这么高这么大了啊,真不错啊,也算长得,嗯,长得是个大人了!” 她想夸一表人才,但是像野猪佩奇一样粗獷的周大宇,让她实在是无法夸出口,只能紧急改口。 周大宇:“……”夸他和他姐怎么相差这么大! 舅舅王志棠已经披上厚外套走出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需要我上公堂了?快,带我过去!” 王英连忙说:“不是不是,別紧张,今天来是有其他事情想跟你们商量,其实也是想要请你们帮忙。” “那別站在门口说了,快进来再说吧。”王志棠和舅娘沈令姝一起把人迎进了堂屋。 王志棠对里屋唤到:“砚秋,书夏,快出来给你们姑姑一家见礼,再去泡壶茶来招待!” 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妙龄少女,从里屋走出来,两人都穿著靛蓝的长裙,对著王英和周杜鹃他们就是盈盈一拜,齐声挨个打招呼。 不管懂不懂礼数的人一看,就知道她们规矩学得极好。 只是周杜鹃惊呆了,这还是小时候会跟她一起玩泥地里玩过家家的大表姐和小表姐吗?怎么感觉被管教得跟布娃娃一样了,规矩好归规矩好,但这也太有距离感了吧! 两位表姐很快上了茶来,在大表姐砚秋给周杜鹃上茶的时候,趁著王志棠没注意,偷偷对周杜鹃眨了眨眼睛。 周杜鹃心里落地了,幸好幸好,都是表象,大表姐还是小时候那个亲昵的大表姐。 上完茶后,王志棠就让两个表姐回屋了,完全没有让两位表姐在外面的意思。 王英不满:“大哥,我都好久没见我两个侄女了,你干嘛一来就把人家赶回去?” 王志棠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的道:“有外男在,她们两个在外面不好。” 这个外男指的自然就是周大宇和周忠信。 王英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忍不住当场开懟:“大哥,我们家啥条件,都已经穷得叮噹响了,还讲这么多的规矩干嘛?那不是穷讲究吗?你差不多得了啊,別把砚秋和书夏给管傻了!” 王志棠被懟了也不生气,只是不为所动的说:“我这是为了她们好,她们两个经歷了那样的事情,更要做好自身,攒个好口碑,未来才能说好婆家,才能嫁得好,不会吃苦, 我就她们这一对女儿,我又怎么会害她们?” 说起这个,王英更生气了:“你说那个事情干嘛?她们被退婚又不是他们的错,是那些小人们拜高踩低,见你身体不好无法继续科考了,就找理由来退婚, 照我说我们应该为退婚高兴,借著这个机会,看清了那些人的真实嘴脸,都是不可依靠的小人!” 第84章 表姐们的婚事 王英会这么生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到了那个背刺退婚周杜鹃的永康城女婿。 这个现在当然是没法跟王志棠说的,只能用给两个侄女出气的方式说一说。 真不是她说,她哥真是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迂腐,还有选女婿的眼光实在太差了,选的三个都是什么人家啊! 没错王砚秋和王书夏本来许的也是一个举人家的一对兄弟。 结果在王志棠身体被风寒拖坏,再也无法支撑身体参加完科举后,就找了一个理由来退婚了。 找的理由还是听家访邻居说两姐妹小时候在外面疯玩如男孩,找人配了生辰八字,说她们命格如男人般刚硬,恐怕会对夫家不好,所以才来退亲的。 王志棠和沈令姝夫妻都是读过书的人,哪怕气得半死,也只能黑脸同意,王志棠说得最重的话,也只是一句“不屑与怪力乱神之家结亲”。 倒是这个消息传到王英这里,气得王英带上两位伯娘,在那户举人家门前大骂了一整天,还丟了一筐的烂菜叶子。 现在王志棠竟然把退婚的事情,怪到无辜的砚秋和书夏身上,王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志棠被懟得脸都憋红了,端著茶杯的手都在颤抖,可他对自家泼辣的小妹是说不出重话的。 他最终也只能无奈的长嘆一口气说:“哎,我也何尝不知是那户人家的问题,只是这世道对女子更苛刻,坏了名声的女子日后多艰难,我就这么一对女儿,我也是为她们好, 想要她们做好规矩,多少能挽回些名声,这样日后再许配人家,也能过得容易安稳些, 说白了,还不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没有办法考上科举,给她们一个好的身份,才让人家如此看轻了我们。” 舅娘沈令姝听著听著,就红了眼眶,在旁边默默垂泪。 王英真是恨铁不成钢,重重嘆气:“要我说,大哥你们一句就吃亏上太讲道理上了,才会被那些人欺负,有时候你们真得学学我们老周家,我们老周家可没一个是好惹的!” 沈令姝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小妹你们今天来是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王英把装在木盒子里的四根人参拿出来,打开递过去:“这是我们通过自己熟人的渠道,买到的人参,年份浅了些,药效还是有的,你们拿去,泡茶煎药燉汤给大哥都行,他身子亏空,人参正好可以补身体。”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沈令姝脸色一变,急忙摆手。 王志棠也说:“你们家日子过得也紧吧,花那么多银子买这个干嘛?这不是胡闹吗?快拿回去退了!” 话说到这里,才算是说到了正题上。 王英压低了声音说:“大哥,我们家有路子,可以便宜买到这些,而且我们家现在日子可不难过了,我们在桐琴镇上搞了家包子摊,每天生意可红火了, 要不怎么会被昨天那些地痞流氓盯上呢? 大哥你之前一直接济帮助我们家,昨天又帮我们家上县衙,这些都是我这个当小妹孝敬和回报你的,你可不能不收, 再说了,如果你吃了人参身体能好些,那不也是多了一个给我撑腰的娘家人吗? 你可快收下吧!” 王志棠有些感动,真是没白疼他这个小妹。 只是他越感动,就越心酸:“哎,可惜我这身体亏空得厉害,大夫说过,真要补好,得长期吃人参这些补气的进补,这四根人参於我乾涸亏空的身体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吃了也是浪费啊。” “原来你身体是有恢復希望的啊!那就长期买了吃啊!”王英瞬间激动。 王志棠苦笑:“小妹莫要说笑了,人参这么精贵哪里能长期吃,你嫂子每日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为了我的身体让她更加劳累,那我成什么人了!” “志棠,你別这么说!”沈令姝急忙说:“是我没用,没本事赚更多的银子,替你养好身体,是我没用……” 眼看著她说著就要垂泪,王英急忙说:“快先別哭,我有更赚钱的路子,这次来就是为了跟你们主要说这事来的。” “什么更赚钱的路子?我…我也行吗?我除了会做点绣活,什么都不会啊。”沈令姝很不自信。 王英就把他们救了一个京城来的员外,他们家下面是从商的,天南海北贵人们的生意都做,这些对老周家说过的理由又说了一遍。 “那位员外郎也收绣品,是卖给贵人们的,有些还是卖给外域的,给的价格特別高,而且不止可以卖银子,还可以兑换人参、粮食等物,给的价钱极好, 像一副手帕这样的绣品,就可以换五根今天这个成色大小的人参,具体的,我们也得拿去给人家掌眼了,才能说具体的价格, 如此一来的话,大哥长期吃人参进补的事情,不就可以实现了吗?” “竟然还有这种机缘!”沈令姝激动起来,当场就要回房,把自己存有的绣品拿出来给王英看。 王志棠却在旁边不放心的问:“小妹啊,是哪个员外啊?现在在桐琴镇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王英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大哥,你懂不懂规矩啊,这个属於发財的机密路子,都是不能隨便说的,而且员外那边都是忠信和杜鹃去对接的, 这是他们老周家发財的秘密,是大哥你们一家靠谱,小妹我才敢来带大哥的!” 一向温和的沈令姝这时候也著急了,对王志棠说:“对啊,你可別再问了,这是他们老周家的路子,你刨根问底的,让小妹难做!” 王志棠一想觉得也是,对周忠信拱手道歉:“妹夫,不好意思,是我不该多问的。” 周忠信憨憨笑道:“没事没事。” 但他决口不提员外是谁的事,哼,他只是看著憨,其实人家精著呢! 沈令姝很快將她刺绣的东西拿出来,周杜鹃和王英一起看,果然精致非常! 第85章 被针对的不是表姐 果真如王英之前说的那般,两面都是不同图案的,一点针脚的痕跡都没有。 尤其是沈令姝特別留著的一把小团扇,上面用的针线极细,顏色格外艷丽有光泽。 沈令姝爱惜的摸著:“这是我还在京城待字闺中的时候绣的,当时家境尚可,用的都是京城最好的线,正面是鲤鱼跃龙门,反面是祥云浪涛,极好的寓意, 是我特意留到现在的,本来之前有想过卖了,但是永康城卖不出高价,收的绣庄的压价厉害,我还是不捨得贱卖,就留了下来, 想著等日后砚秋和书夏重新说了人家,再拿去卖了给她们添妆的, 你们把这个拿去看看,能不能行,如果能给我提供同样的针线,我还可以绣出比这更好的!” 王英郑重的收下:“好的,我知道了,定会谈一个令你满意的价格的,如果这事能成,后面我们就要长期合作了,到时候可能那边会拿些指定的图案过来,你是否愿意按照別人给的图案做绣活?” 沈令姝点头如捣蒜:“自然是愿意的,我每次从永康城的绣庄接活计,也是指定的图案,不是我自夸,基本上大部分的图案样式,我都是能绣成的!” 王英和周杜鹃对视一眼,这事算是谈成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沈令姝还不知道,她后面会接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见所未见的图案样式,比如:海绵宝宝、蜡笔小新、哆啦a梦、小马宝莉、芭比娃娃等等…… 甚至还有那种给木头娃娃穿的衣服上,专门绣上什么家族图腾、徽章的绣活…… 沈令姝不理解,但沈令姝拿钱办事,啥也不多问,每个都绣得漂漂亮亮。 后来在新时代那边,她代號殊师傅还火了,很多人来预约档期,完全没人觉得价格高,只是一边嫌弃排队的时间久,然后排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谈完了绣活的事情,该谈成衣铺的事情了。 “还有一件事啊,杜鹃在桐琴镇开了一家成衣铺,不止卖成衣,也卖布料、饰品,我们老周家每个人都忙不过来了,铺子里还少两个帮手, 我们商量的呢,是前三个月暂定三两工钱一个月,根据卖出去东西的销售额给一成提点,不需要住在那,每天都可以自己回家, 別人我们也信不过,想到砚秋和书夏的气质、年龄都合適,就想来请她们到店里,给杜鹃帮忙,三姐妹正好一起开店。” 王英说著往客堂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两个凑在那里的小脑袋。 显然是砚秋和书夏两人都在那里偷偷听著。 果然,一向好说话的王志棠在听到这个事后,下意识的就一口否决:“那不行,砚秋和书夏现在还待字闺中,怎可出去隨便拋头露面,成何体统,那岂不是对名声有碍? 別人又当如何议论?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这以后还怎么说好的夫家?” 沈令殊想替女儿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两道人影从侧门小跑了出来,砚秋和书夏直接跪到了地上。 砚秋求道:“爹爹,你就让我们姐妹去吧,姑姑家照顾我们,给了三两一月这么高的工钱,我们姐妹两个一个月就能赚六两银子! 家中困难,只靠母亲一人做绣活养活我们全家,母亲实在是太累了,女儿们也想为这个家做些什么,想替父母分忧!” 妹妹书夏也是眼神坚定地说:“是啊,爹爹,刚刚你们说的话,女儿们全部都听见了, 母亲的绣活可以为您换来补身体的人参,我们赚的银钱可以供您再次科考, 爹爹,请您让我们去吧!” 王志棠万万没想到,他的一对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喉咙感觉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却还是摇头:“不行,爹不能因为家里困难,就让你们出去帮工,若再受人非议,更耽误了好的姻缘,那就是爹害了你们,爹不能做这么自私的事情!” “可是爹爹!”砚秋直起身子,目光格外坚定:“难道我们不出门,我们放弃了这个赚钱让家里变得更好的机会,我们天天待在家里,我们的名声在外面就会变好了吗? 如果可以,我们也是愿意的,可是呢,外面不照样传著我们八字太硬克夫?” 书夏性子更急一些,说话也更直接:“就是的,爹爹,嘴巴长在外面那些人的身上,他们不想我们好,有一千一万种说法说我们不好,跟我们怎么做,一点关係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活在別人的嘴巴里?被他们的嘴巴摆布?” 王志棠愣住了,他真没想到两个女儿会想在这么多。 最主要的是,两个女儿说的也很有道理,根本无法反驳,一时之间沉默住了。 周杜鹃走到两个表姐旁边,给了她们一个鼓励的眼神后,对舅舅说:“是啊,表姐们说的没错, 现在表姐们面临的问题,根本不是她们八字怎么样,是他们因为您的没落,而针对她们, 如果您真的为她们好,想让她们以后能有个好姻缘,不被欺负,有个幸福的人生, 您应该做的就是赶快把身体补好、养好,家里多存些钱財,好好读书,继续科考,考中举人、进士,等您功成名就那天, 您再看看,现在外面那些议论的人,还有谁敢说两位表姐八字太硬克夫?” “闺女说得好!!”周忠信没忍住,起身就给周杜鹃鼓掌。 被王英瞪了一眼,才悻悻坐下。 王志棠的端著茶杯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后起身把两个跪著的女儿轻轻的扶了起来:“是爹我小瞧了女儿们,你们若真想去,就去吧, 我们各自努力,爹也会继续好好努力捡起书本学习,杜鹃说得对,我们一定不能如他人所愿,我们一定要重新站起来,越来越好!” “爹!” 砚秋和书夏都红了眼眶,扑进王志棠的怀里,委屈了许久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流。 沈令姝也过来,搂住两个闺女,眼眶泛红。 但是他们一家的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死气沉沉,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第86章 找到大块头 王志棠同意后,周杜鹃跟两个表姐回里屋,详细说了一下成衣铺的情况,需要注意的事情,说好了明天一早先来店里培训,培训两天左右,后天成衣铺再正式开张。 沈令姝硬是要给张罗午饭,王英一起帮忙下厨,两家人坐著一起吃完饭后,老周家的人才告辞离开。 离开前王英紧紧握住王志棠的手说:“大哥,今天我还是得批评你一下的,明明你身体有恢復的办法,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我早就来找你了, 这事我记下了啊,你接下来无论如何都得给我把身体养起来, 你身体好了,王家才能好,哪怕科举再延后,你身体好了,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是吗?” 王英其实心里很清楚,明后年世道就要变了,大哥科举又要遥遥无期了。 但是如果世道变了,大哥还是这么一具残破的身体的话,是根本撑不下去的。 所以哪怕只是用科举这个志向来钓著大哥,也得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王志棠也紧紧握住小妹的手,应道:“誒,大哥知道了,大哥从今天开始会重新振作起来,再爭取给小妹多当几年的靠山!” 周杜鹃一家这才坐上三轮车走了。 王志棠看著小妹一家离去的背影,看著那辆神奇的脚踏三轮车,困惑的问妻子:“为什么我总感觉,小妹一家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你看,就他们骑的这个三轮车,我就从未在任何一本书里读到过, 你说,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沈令姝轻轻给了王志棠肩膀一掌,眼神不悦:“这我就要说你了,人家有什么奇遇是人家的事情,他们不愿意说,我们就不要多问,我们只要知道,小妹一家特意带上我们赚钱变好,就是对我们好, 我们记住这一份心意,日后回报就好了,剩下的你若再多问,再深究,我可要生气了。” 贤惠温柔的沈令殊很少这样板起脸说话,王志棠竟然有些犯怵。 他只能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不问就不问,以后都不问了。” 嗯,老周家带来的妻管严家风,终究还是吹到了“礼教森严”的读书世家王家。 从清溪村回家,经过桐琴镇。 周杜鹃让三轮车停在自家店铺后院,她和周大宇一起,爹娘一起,准备去桐琴镇找那位武功高强的少年。 本来以为他居无定所,在桐琴镇流浪,会比较难找。 结果就在周杜鹃上次给过他肉包子不远处的土地庙找到了蹲在门口的少年。 周杜鹃快步走过去,等快走到了发现庙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四五个七八岁大的半大孩子,男孩女孩都有。 他们都穿得破破烂烂的,跟小乞丐一样,只是他们看起来倒不是骨瘦如柴的,有几个小脸圆嘟嘟的,还有婴儿肥。 少年老远就看到周杜鹃了,见她笔直的衝著自己跑过来,本来蹲著的他,赶紧侷促的站了起来,一双脏手不停地在身上擦,发现衣服也是脏的,只会越擦越脏后,他乾脆把手別到了身后。 周杜鹃在他面前站定,对他温和一笑:“原来你住在这里,我还以为找你会比较难呢,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一直没有跟你好好的认识过, 我叫周杜鹃,是那边南湖村的人,今年十四,你呢?我该如何称呼你?” 少年抿了抿唇,才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说:“我叫留白,今年十五。” “刘白?姓刘啊!那既然你比我大一岁,我就叫你刘小哥好了。”周杜鹃落落大方的道。 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好像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是这样……” “留白哥哥,留白哥哥,这些漂亮的小姐是谁呀?” 周杜鹃正想跟他发出工作邀约,就被从庙里跑出来四个小萝卜头打断了。 说话的是孩子中看起来最大的小男孩,一张笑脸糊得跟小花猫一样,顶著一个大大的鸡窝头,可一双眼睛却又大又圆,黑白分明大大眼睛都快占据半张脸了。 他带著弟弟妹妹跑出来,只问了一句话,就躲到了留白的身后,探出一双大眼睛看著她。 周杜鹃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古灵精怪,还有哪怕他有故意藏,却藏不住的成熟,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 再看后面三个弟弟妹妹,明明是三个小萝卜头,却都眼神警惕,没有跟別的孩子一样,爭著七嘴八舌的说话,都特別安静的躲著打量她。 嗯,真是一群与眾不同的人。 留白摸了摸大眼睛小男孩的脑袋说:“这位姐姐,就是小安歌生病高烧那天,给了我们四个大肉包子和好喝饮子的姐姐,我跟你们说过的。” 大眼睛小男孩眼中的探究立刻少了大半,他从留白宽大的身后出来,带著弟弟妹妹给周杜鹃认真的鞠躬行礼。 他年纪不大,说话口齿逻辑却非常清晰连贯:“谢谢您的肉包子,那天是我们小妹安歌高烧生病了,喝了药也不见好,她说很想吃白面馒头,留白大哥才会帮我们去偷馒头, 留白大哥平时很少偷东西的,他很厉害,平时都是他从周围山上打猎养活我们,只是我们真的没有粮食,我们又年纪小,只吃野味的肉和野菜就特別容易生病, 而且留白大哥也不是白拿那家食铺馒头的,之前好几次有人想半夜撬开他们食铺门偷东西,都是我们留白大哥阻止的, 我们的留白大哥虽然是偷了他们的馒头几次,但是留白大哥为他们做的,早就足够抵消那几只馒头了, 那个……我说这么多,就是想替留白大哥解释,他绝对不是那种游手好閒、手脚不乾净的小偷……” 小男孩越说脸越红,很明显是不好意思跟陌生人说这么多话。 可他红著脸坚持说完,只是为了替他的大哥解释,他哥是人品好的好人。 “原来如此,”周杜鹃恍然大悟状:“我就说嘛,你留白大哥昨天特意跟踪了想打劫我的坏人,还帮我打跑了坏人,一看就是知恩图报的好人嘛,之前馒头的事情果然是有內情的!” 小男孩很激动:“你相信我们?” 留白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周杜鹃,眼中满是忐忑。 他其实一直很不好意思被人看到他偷馒头被打的事情,这对於他来说,不亚於是一种羞辱。 “当然!”周杜鹃重重点头,她笑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想请你们留白大哥来我家在码头新开的店铺干活的!” 第87章 是公平的交易 周杜鹃把留白拉到一边说话的功夫,那群孩子已经自发聚到了旁边,大眼睛小男孩拉著最小的妹妹安歌,眼睛滴溜溜的望著这边。 留白就站在她面前,身量比她高出整整两个头多,靠近了更能感觉他的健壮大只,因为长久流浪,脸上蒙了层灰,却依旧能看出他优越的鼻樑和眉眼,还有脸上未脱的稚气。 他低垂著眼皮,手指无意识的揪著衣角的模样,在周杜鹃看来,就是个跟周大宇一样,没长大的小男孩。 所以他带著一群弟妹,就像是小孩带著小孩在艰难的流浪討生活。 他听见周杜鹃说请他去干活的话,手指顿了顿。 “周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现在走不开。”他声音闷闷的,还是很小。 周杜鹃早料到他会推辞,也不急著说工钱的事,只问:“是离不开这些孩子?” 留白点点头:“他们几个太小了,离不开人照顾。” “这个好说。”周杜鹃说,“我可以让他们一起住在铺子里,后院有的是空房子,你住著方便照顾他们,我也不指望著你干別的,只要你看顾好铺子白天的秩序就行。” 留白明显愣住了,他抬起头,眼中有错愕:“他们也能住?” “怎么不能。”周杜鹃说,“铺子后院两间房,空著也是空著,你们住进去,我还能省两间房子的灯油钱。” 她说得跟真的似的,实际上留白心里清楚,这姑娘心善,根本不是计较那点灯油钱的人。她肯收留他们这群无家可归的人,已经是很大的恩情了。 “我……”留白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口。 周杜鹃知道他顾虑什么,也不催,只耐心的问:“你之前说你们是流民,没有户籍也没有路引,是不是?” 留白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没有户籍,你能干什么?”周杜鹃看著他,“给人扛长工打短工?码头搬货?但凡需要给人做工的地方,哪个不要你出具路引? 没有路引就是黑户,官府抓住了是要罚款的,罚的钱够你搬半年货。 你武功再好,能打得过官府?能躲得过?” 留白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这些年他带著几个孩子东躲西藏,就是怕被官府抓住。 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只能窝在这破庙里,靠打野物养活几个孩子,但凡有条活路,他也不愿意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你是不是担心我到时候说话不算数?”周杜鹃问。 留白没说话,但默认了。 “行,那我把条件开在明处。”周杜鹃想了想,“我请你去铺子里做护院,月钱八两,管吃管住。 这是成衣铺,在码头边上,人流量大,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你负责白天在铺子里盯著,別让地痞无赖进来闹事,晚上关铺子以后你就在后院住,帮忙守夜。 这活儿不算轻省,但也不累,就是耗时间,你做不做?” 八两。留白惊愕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 码头扛长工的短工,一天也就七八十文钱,一个月下来撑死了不到三两。他之前野猎能卖些猎物,但不稳定,因为身份他也不敢固定卖,怕被查。 这一个月八两的月钱,足以让绝大多数庄稼汉眼红。 “户籍的事我也替你想著。”周杜鹃又说,“你们现在是无户籍的流民,要是被官府查到了,罚款我替你交,路引我替你办。这事儿不难,花点钱打点打点就能成。” 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更多的则是警惕:“周姑娘,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周杜鹃笑了笑,她知道留白问的是什么意思。 在世人眼里,无户籍的流民就是最低贱的螻蚁,谁会吃饱了撑的管他们的閒事。 “我请你去干活,是觉得你有用。”她说得很实在,“你能打,一个人能打跑三四个劫匪,这说明你有本事。 我周杜鹃不做亏本买卖,我给你开这么高的月钱,是因为我觉得你值这个价。 我们是公平交易,不是施捨。你用你的本事换给你和你的弟弟妹妹更好的生活,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留白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自从前年母族出事,他带著弟弟妹妹们流浪这些年的日子,让他见多了人情冷暖。 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他好的,所有的好都是有代价的,甚至还有误入歧途的险境诱惑。 可是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姑娘,她说得对,这確实是公平交易,她给了他选择的权利。 “行。”他听见自己说,“我应了。” 周杜鹃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那我们说好了,五年。你跟我签个契,我给你安排户籍路引。” 留白点头。 “先不急签契,你先把东西搬过去住下,明天我再让人擬契书。”周杜鹃说,“去吧,把孩子们叫过来,我带你们去铺子。” 旁边一直听著的大眼睛男孩叫刘景元,他带著三个小萝卜头在旁边一直静静听。 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欢呼著从后面跑上来,围著留白大哥开心的转圈圈。 周杜鹃站在原地,看著他们开心的样子,心中感慨。 她知道留白为什么犹豫,一个武功高强的少年郎,却只能带著几个孩子在破庙里苟且偷生,不是他没有本事,是这个世道不给流民活路。 大虞朝的户籍制度严苛,没有户籍就是黑户,连做个正经活计都难,更別说娶妻生子了。 她想到了自己前世知晓的將来会发生的事——旱灾、兵乱、世道崩塌,到时候流民遍地,户籍反而不是什么要紧了,有本事的人反而能活下来。 乱世里,有本事比有户籍靠谱。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再抬起头时,留白已经带著四个孩子走过来了。 大眼睛小男孩刘景元牵著妹妹安歌,后面还跟著两个更小的孩子,四个人都仰著小脸看周杜鹃,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不安。 “走吧,先去铺子安顿下来。”周杜鹃笑著说,“你们留白大哥以后在我那里做工,你们也跟著享福了。” 刘景元眼睛亮了亮,又很快规矩起来,牵著妹妹跟在后面。 第88章 是好运降临了吗 等周大宇找过来的时候,周杜鹃已经带著留白他们往成衣铺走了。 周大宇惊喜的问:“姐,你请到这位绝世高人了?” 一个“请”字和“绝世高人”,让留白的脸红了。 想必脸应该是很红了,因为隔著脸上那么厚一层灰黑都能看得出来。 周杜鹃笑著点头:“嗯,这位小哥叫刘白,比我大一岁,以后就是我们老周家的专职护院了,后面这几个小朋友是他同族的弟弟妹妹, 先回铺子吧,你去把爹娘叫回来,我们回铺子再说。” “好好好!”周大宇应著就听话跑去找爹娘回家了。 等大家都回了铺子,周杜鹃已经把铺子的情况跟留白介绍了一遍。 留白话很少,记性却很好,周杜鹃介绍过一遍的,连细节都能记下。 他还自己在铺子外面找到了一个巷子口的位置,以后就守在这个位置。 这里既不会引起客人们的注意,不会让客人们觉得在挑选购买东西的时候一直被人盯著不自在。 又可以通过大门和窗一眼看清楚铺子里面的情况,门口展示饰品的架子和成衣模特也能兼顾上。 要是有人手脚不乾净,或者有人闹事,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出现处理。 周大宇带著爹娘回来的时候,留白就蹲在他自己挑选好的位置上。 直到王英问那位小哥人的时候,周杜鹃往那边喊了一声,留白主动走出来,才让王英发现那边还站了个人,嚇了他们一跳。 周忠信也嚇了一跳,紧接著就是眼前一亮的问:“小刘,你刚刚能在站在那里一点声息都没有,像是隱身了一样,是不是因为学过某种能控制声息的武功?” 留白没有隱瞒,点头说:“是的。” 周杜鹃都好奇了:“爹,你怎么还知道这个呀,挺见多识广啊。” 王英也问:“是啊,你怎么还知道这种武功?” 周忠信抬起下巴:“害,知道有什么稀奇的,之前桐琴镇上的茶馆没有关门的时候,经常会请说书先生来,常说武林江湖的事情,我也是先前来镇上买东西的时候,听到过这么一次, 一直以为这只是话本子上说的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还被我给见到了! 嘿嘿,我们老周家运气可真不错,连这种高手都能请到!” 周大宇就更加激动了,他看著留白的目光都好像在发光:“刘大哥!你竟然是武林高手!那你能不能教我武功?!” 留白被老周家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那张黑脸变得更红了,黑红黑红的,好像下一秒头顶就要冒烟了一样。 “好了好了,”周杜鹃给解围:“我请刘哥过来的时候,只说了请他来当我们家护院的事情,还没说教我们习武的事情, 先让刘哥和他弟弟妹妹们安顿下来,今天一起回南湖村吃个晚饭吧,后面有的是时间详细谈。” 大家当然都同意了。 王英还主动拉过刘景元他们,在四个小萝卜头身上一个个用手比划:“要不直接回我们家去洗澡吧,家里锅大烧热水方便,还有很多大宇和大元他们小时候穿剩下衣服可以换, 看这些孩子,哎哟,真可怜,这些袄子里面都是芦花啊,哪里能保暖啊,这手脚都冻成啥样了, 等回去洗完了澡,英姨给你们上点冻伤药,再抹点香香嗷!” 刘景元他们一开始被拉著比划,都很不自在,很羞赧,想挣脱又不敢,怕惹人不高兴。 可听到后面王英说的话,感受到王英真心关心的目光,久违没有感觉到过这种母爱温暖的他们,一个个都低头红了眼圈。 最小的安歌更是情不自禁的对王英张开双手:“英姨,抱抱。” 才四岁的孩子,就是感觉到温暖就忍不住想靠近。 刘景元还来不及阻止,王英直接一把把小安歌抱了起来:“来,英姨抱,走著,我们现在就关店回南湖。” 剩下两个小男孩是一对亲兄弟,是六岁和七岁的刘翊安和刘翊寧。 他们看小安歌的目光里满是羡慕,但很懂事的不吭声。 谁知下一秒,就被周大宇一手一个拎了起来,一左一右扛到肩膀上:“走咯,想不想坐我肩膀上骑三轮车,我跟你们说,骑三轮车可刺激了!” 两小只一扫刚刚的失落,大喊:“想!” “那你们不会因为害怕太高太怕哭鼻子吧?”周大宇假装不信任的问。 “不怕!!”两小只齐声大喊,小脸红扑扑的。 “那我们走著——!”周大宇还真一个肩膀扛一个,坐到了三轮车前面,准备骑三路去。 骑了几步,还挺稳当,逗得两小只不停地笑。 刘景元看著弟弟妹妹们被接纳的样子,愣住了。 他突然感觉手边好像有点空空,那是一直被弟弟妹妹们牵著的手。 还没等他不习惯,他的手被周忠信握住:“我们也走吧,回家咯,啥也別多想,回家就先吃顿好的,吃饱喝足再说,小孩子想太多可不长个哦,你大哥是个难得的高手,他可有本事养活你们呢!” 刘景元只感觉周忠信的手很大,很乾燥,很温暖,很有力,包裹住了他所有的敏感和不安。 直到很多年以后,他遇到无数的难题和困境,他都记得周伯父的这句“回家吃顿好的,吃饱喝足再说”,支撑他一直走下去。 留白看著几乎被瞬间接纳的弟弟妹妹们,有种不真实感。 难道他的运气变好了吗?真的会遇到这么好的一家人? “在想什么?”周杜鹃走到他身边,跟他並排站定问。 留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问,只说:“我不会辜负姑娘一家对我的信赖的。” 周杜鹃笑了:“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走吧,先回家吧,我娘下厨那可是一绝,等会晚饭你们多吃点!” 最后周大宇还是没有带翊安和翊寧在肩膀上骑三轮车,因为被王英觉得不安全无情制裁了。 三轮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大家都跟著三轮车一起慢慢走。 周大宇为了让留白答应单独教他武功,先展示了诚意,主动先教了留白骑三轮车。 后半程三轮车几乎都是留白蹬的。 哪怕是一向话少的他,都忍不住惊嘆:“这三轮车真好,骑起来轻便省力又快速,我从未见过!” 周大宇隨口说:“好东西吧,京城那边来的,我们这边都没有呢。” 留白下意识想说,京城可没有这个,想到这样说了可能会暴露他们是从京城来的,就把话咽下去了。 但他还是很肯定,京城是没有这个啊,不然有这等好物,早就推广开了! 第89章 这群不肖子孙! 回到了南湖村,老宅那边知道把留白请来当护院了,都很高兴。 其实也不是说老周家的人多热情好客,而是大家都知道,请到了高手保护,就代表了多一份安全和保障。 全家人一起帮忙,拿来了自家孩子小时候的乾净旧衣服,又帮忙烧热水。 王英为了让他们洗得更加乾净,还拿出了周杜鹃从新时代带过来的香皂,去掉了包装盒。 粉色喷香的皂胰子,一看就价格不菲,留白想拒绝,被王英强塞了两块:“拿去跟你弟弟们用,洗乾净些,把两块皂胰子全用完,才算乾净,我们以后要开门做生意的,乾净很重要,香喷喷的,才能给客人们留下卫生的好印象。” 留白这才接下了皂胰子,很认真的跟王英说了谢谢,然后带著弟弟们去后院洗澡了。 小妹妹安歌则是被两位伯娘带回了老宅那边洗,虽然孩子们还小,但有条件还是分开洗比较好。 周杜鹃一直在旁边观察,有些人会觉得特意给皂胰子洗澡,是嫌弃他们脏,会在心里有意见不高兴。 但留白没有,他好像知道王英是怕他们用著有心理负担,故意这么说的,眼中的感动不似做假。 周杜鹃心里放心一些,不过还是在继续留意观察。 等他们洗好澡,换上了暖和的新衣服,齐刷刷亮相的时候,真是让老周家眼前一亮。 每个孩子都长得很標誌好看,刘景元今年快十岁了,周家的男孩们十岁都在满山野跑呢,他穿著一身打著补丁的短打,却已经有个谦谦玉公子的气质了。 周老太惋惜道:“这几个孩子一看就是以前家境优渥不错的,普通人家真养不出这种气质的孩子,可惜也不知道家里是遭了什么大难,沦落到流浪的下场,过过那种好日子,再过这种苦日子,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易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当最后一个留白走出来的时候,大家又是眼前一亮。 之前满脸脏污也能看出他眉眼优越,这会洗净后,发现黑皮的他,竟然是个肌肤白皙的男人? 立体的五官,笔挺的鼻子,眼睛狭长上挑又深邃,偏偏脸颊上还有点少年未脱的婴儿肥,完全就是家有好儿郎將长成的模样。 他一出来就看见所有人都在看他,脸颊又“噌”的一下红了。 这下没有那些脏污做掩盖,红得特別明显,就跟成熟的红苹果一样。 周大宇忍不住夸道:“刘大哥,想不到你身手好,相貌更是出眾,身材也如此魁梧,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是南湖村十里八乡最俊最厉害最出色的后生了, 现在看到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噗嗤——”正在喝水的周杜鹃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大家也是集体发出爆笑,两个伯娘都笑成了一团。 王英脸都黑了,她骂道:“周大宇!有你这样夸人的吗?你到底是在夸人还是在夸自己啊?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哈哈哈哈——!” 王英越骂大家越笑,真是把肚子都笑痛了。 周大宇挠著头,觉得有什么好笑,他之前就是南湖村最厉害最俊俏的后生呀! 家人怎么都不给他肯定呢! 不过也因为这个小插曲,留白他们跟了老周家的人消除了陌生感,相处得融洽自然起来。 今天晚饭是周杜鹃之前就提议了的,一起吃火锅! 她之前在新时代那边买好了可以用炭的火锅炉子,还有火锅底料。 吃火锅食材也买了不少,拆开的羊肉卷那拿出了三十大包,还有些贡丸、虾滑等等,这些也都被王英在空间里的时候取掉了包装另外装乾净的木盒子了。 就为了以后想吃的时候,可以隨时拿出来吃。 毕竟塑料包装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大虞这边的。 周老太她们按照周杜鹃的吩咐,把家里菜地里有的蔬菜全都摘了一些,洗乾净切好。 今天晚上人多,准备了三个大锅子,放在三张长摺叠桌上,一张长摺叠桌可以坐八九个人,三张桌子挤一挤,正好够坐。 周杜鹃说:“等火锅底料煮开,沸腾了,我们就可以开始吃了,想吃什么菜,就往里面加什么菜,煮熟了就能吃了,自己想吃什么,自己加菜啊!” 为了让留白他们吃得自在点,他们是自己单独一张桌子的。 大家都等坐著等火锅锅底煮化,等汤底煮沸。 还没煮沸呢,火锅底料那霸道的味道散开,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著火锅,开始疯狂分泌口水。 只听见大家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终於等到开了,大家迫不及待的开始下菜。 周老太夹了一片叫做肥羊卷的肉进去,特意用筷子夹著不放,就怕一鬆手被人给夹走了。 等烫熟后放进嘴里,羊肉的肥美,麻辣鲜香,在嘴巴里爆发,根本不需要周老太已经不怎么好的牙齿怎么嚼,直接就咽进了肚子里。 周老太震惊了:“我的老天奶,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乖乖,要能天天吃这个,让我去天上当神仙我也不去啊!” 当她再想夹一片的时候,筷子刚伸过去,就发现第一盘已经空了。 老宅这边的人吃得满嘴是油,每个人脸上都在对著火锅发光。 最沉默憨厚的大伯,正在一筷子夹走第二盘肥羊卷的一半。 “不肖子孙!都不知道让一让你们老娘!!” 气得周老太大吼一声,撩起衣袖就重新加入战场: 第90章 这家人有古怪 留白这桌也差不多。 一开始刘景元还在心里想,这些都是因为大哥才有的,无论多好吃,都要让大哥先吃。 但开始吃了以后真的是忍不住,根本忍不住,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们几个小萝卜头的速度可以用风捲残云来形容。 留白都差点抢不过他们。 当他和刘景元一起夹住锅里最后一个虾滑的时候,两人抬头对视,目光在空中都快擦出的火光了。 刘景元內心:不好意思了大哥,你的確是我的大哥,但是这一口虾滑我必须吃上! 留白:“……” 当然,他们一边的锅底不是辣锅,而是浓郁的番茄锅。 王英考虑到他们在外面饮食不规律,肠胃应该比较脆弱,要是吃辛辣的比较容易刺激到,还是先吃番茄锅底的比较温和。 周杜鹃这边也是,战况十分激烈,但是再激烈的战况,也烧不到周杜鹃身上。 他们这一桌,无论是谁下菜,都会往周杜鹃前面的口碟里面夹上一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这几乎是他们下意识的肌肉反应。 再加上他们手速很快,导致周杜鹃根本吃不来及,口碟直接堆成了小山。 周杜鹃心想,新时代的自助餐,果然就应该让她的家人去啊,包回本的! 吃完晚饭,留白要带著弟弟妹妹们回桐琴镇,那个破庙里是没啥东西了,但破家值万贯,还是有些要收拾的。 老周家把一些乾净的旧被褥给了留白他们,周大宇和大堂哥周大元一起,骑三轮车送他们去铺子后面的小院安顿下来。 留白他们把两间房间的床铺搬到一间,拼凑在一起,另外单独用木板搭建了一张给安歌的小床。 直到他们睡在温暖乾净的床铺上,望著天花板,还有一种不真实感,除了心大的小安歌,没有一个孩子睡著的。 刘景元突然说:“大哥,我觉得这个家有点不一样。” “他们家有很多我们在京城都没有见过的东西,那么多同个部位一模一样的肥羊卷,酸甜的西红柿,火锅, 还有他们的皂胰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腻的皂胰子,简直比宫…比上面那些人用的都要好, 他们说这些有些是从京城来的,有些是从四处行商的异域商人那里来的, 但是我们就是从京城来的,如果有这些东西,我们不可能从未见过, 他们明明是乡下的农户,却有这些东西,真的很不寻常……” 留白问:“所以呢?你觉得这家人有古怪,这家人不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当然不是!”刘景元立刻反驳,他用还带著阳光气息的温暖被褥蒙住了自己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他们很好,好的我到现在都好像在做梦一样。” 旁边两小只刘翊安和刘翊寧跟著连连点头,他们摸著自己吃撑鼓起来的小肚子,也觉得在做梦。 好像现在睡过去,再睁开眼睛,就会回到那个破庙一样。 留白轻轻鬆了口气,摸著刘景元的脑袋:“既然很好,那就不要去说这些古怪,每家人都有每家人自己的秘密,就像我们也有秘密一样, 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有些事情,你当做不知道,对人家更好, 人家对我们这么好,我们绝对不可以去做恩將仇报的事情, 不然我们跟那些背叛迫害我们家的人,有什么区別? 如果你们有人做那样的事情,那我將不会再认他当弟弟。” 这番话说得又狠又重。 刘景元知道他被误会了,激动的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你误会了!” 他急切的解释:“我是想说,他们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可他们好像不自知的样子,如果被有心人发现了,那隨时都会是灭顶之灾! 所以,我们也得想办法帮他们遮掩,保护他们, 比如如果以后他们想拿出什么会引来外面豺狼虎豹的东西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及时从侧面提醒他们,避免发生不好的事情, 大哥,你怎么能如此误解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说著都从床上一个咕嚕爬起身了,生气的盯著留白,气的胸膛上下起伏。 留白一把把他按到被窝里:“我知道了,你激动什么,你放心,不只是你这么想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放心吧,以后我会尽全力保护他们的,他们也是我们现在最好的落脚地, 希望我们从此真的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希望你们能顺利长大,哪怕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我也不算是愧对你们父母的託付了……” 最后这一句话说得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刘景元红了眼眶,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脑袋,假装自己睡著了。 吃饱喝足的他们,在乾净温暖的被窝里,睡了从流浪开始最舒服的一晚上。 第二天大清早,周杜鹃和王英进空间。 周杜鹃把大伯娘和二伯娘从娘家村子收来的货,带到了店里。 扩大收鸡和鸡蛋的地区是很有效的。 加上周老太继续在南湖村收的,昨天一天的总共就收到了整整两百只鸡,鸡蛋更是有三百斤。 第一天收,家家户户存著的鸡蛋和富余的鸡多,肯定收的会更多些。 之后三四个村子每天收到鸡的数量稳定在八十只肯定是有的,鸡蛋能稳定在四十五斤。 本来周杜鹃还发愁那么多收来的鸡应该养在哪里,后来发现除了人以外,所有的活物进入草原,都会自动进入休眠状態,就跟身体被暂停了一样,等再放出草原的时候,又会恢復活蹦乱跳的样子。 这真的解决了大部分的麻烦。 周杜鹃每天就供应八十只鸡和五十斤鸡蛋,剩下的存著,野菜和菌子也是留当天收来的三分之一存著。 今天也是,数量还增加了一倍,但是当来到了店面,看到还没开门,门口排队的队伍就已经有两三百人的时候,她还是懵逼了。 周暖玉是跟她前后脚到的,当她看到门口排著的长队伍时,也懵逼了。 两个人面面相覷,赶紧开店门理货,开始了一个上午的忙碌。 第91章 可以开养殖厂 依旧是七点正式开门营业,两个小时內全部卖光,剩下的都是提前预定好付了钱的,等他们接下来来取。 两人累瘫在椅子上。 周杜鹃无奈:“为什么都增加这么多了,还是不够啊,怎么每天来的人都越来越多?” 周暖玉调出了一个手机界面给周杜鹃看:“这个是小红书的当地频道,在我们的店里买过东西的人把我们的店铺发上去了,你看,已经上万赞了,算是在本地火了, 所以慕名而来的人才越来越多,我估计这还不是顶峰,后面还会来更多的人。” 周杜鹃苦笑:“可是,可是我真的短时间没办法供应更多的货了……” 周暖玉安慰:“无所谓,我们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来了,现在已经搞限购了,確保更多的人能买到了,剩下的也没办法了。” 对於周暖玉来说,她现在每天赚的钱已经足够了,她已经满足了,更不想逼周杜鹃什么,就很佛系。 但是周杜鹃不一样,她没有安全感,不会觉得钱够了,面对后面的天灾人祸,就想著能赚越多钱越好。 店里还能有赚更多钱的空间,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 她好奇的问周暖玉的:“那菜市场里那些专门卖鸡和鸡蛋的地方,他们怎么能每天都有那么多鸡卖?是他们收鸡的地方范围更大吗?” “什么收鸡的地方范围?”周暖玉没听懂,反应过来后,她被逗笑了:“哎呀,菜市场卖鸡的地方的鸡,都是养鸡场从养鸡场收来的,哪有人会去挨家挨户的收鸡啊,都啥年代了, 现在科技化养鸡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一个养鸡场四五个人,就可以养几千只鸡, 他们的鸡都是从各个养鸡场收的,而且他们餵的是专门的饲料,出栏很快,从小鸡仔到出栏,可能三个月就够了,那都是肉鸡,不一样的!” 周暖玉笑完发现周杜鹃表情微妙,她停住了,试探的问:“你不会就是,挨家挨户去收鸡的吧?” 周杜鹃沉痛点头:“是的,现在已经每天收三四个村子的鸡了,十里八乡都管我收鸡的奶奶叫鸡將军,统管所有鸡的。” 周暖玉:“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捂著肚子笑得肋骨疼。 周杜鹃扶额:“你可別笑了,我觉得这样收鸡也太慢了,量也不多,你说我在我们家那边包片山,专门养土鸡可以不? 不餵你们这边的什么饲料,还是餵我们那边日常餵菜和谷糠,再让它们在山上刨食吃虫子,应该也算是土鸡吧? 这样我们也可以多扩大养殖规模,我们店里的货源不就能增加和稳定了吗? 你觉得可以不?” 周暖玉一个挺身从地上爬起来坐回到凳子上:“可以啊,那太可以了!不错啊,你现在思想转变挺快呀,已经从原始小农经济,转化成市场经济了, 我给你手机上找找嗷,应该有很多养鸡场的经验,可以帮助你,比如养的鸡多了,鸡生什么病需要什么药之类的, 喏喏喏,这个就是,这个连在山里养鸡,鸡圈鸡窝该怎么盖,都给讲明白了,还有这个……” 周杜鹃凑上去看,是一个专门搞养殖的抖音博主,每条视频都拍得特別明白,她赶紧用自己的手机关注,下载缓存了所有有关的视频慢慢看。 不仅有养鸡的,还有养猪、养鸭的等等。 周杜鹃灵光一闪,问:“暖玉,你觉得我们店里加一个卖猪肉的咋样,我家那边不是这种白色的猪,是灰色的,也没这么肥,但是吃多了后,我觉得还是我们那边的猪肉更香, 你觉得我家要是养这种猪肉来卖的话,会有人买不?” 周暖玉听著描述,在手机上搜索,调出一张图片问:“是这种猪不?” 周杜鹃仔细看了看,点头:“对,就是这种猪!” “哎哟!”周暖玉一拍手掌惊呼:“当然可以卖啦,这是老品种的猪啊,现在我们这边吃的猪肉,都是国外引进的品种,好养活更大只出栏快,价格能很便宜, 但是味道哪有这种老品种的猪好呀,如果你也能不餵那些饲料,就按土猪养,那价格还能更高呢! 我觉得挺符合我们这家店的客户群体的,肯定可以卖,如果你家人手够的话,当然也可以养个二三十头的试试呀!” 周暖玉的话给了周杜鹃极大的信心:“好!我回去就搞!” 又收集保存了很多资料,周杜鹃准备回去吃透后,跟之前一样,都写到本子上,交给具体做这个事情的人。 搞定这些,周杜鹃找地方回草原。 一进去就发现王英拿著一个小包裹无语的看著她:“闺女,你忘记把你舅娘的绣品拿去问价钱了,你舅娘今天会送你两个表妹来店里上工,一定会问的。” 周杜鹃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就说今天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不行,这事不能拖,我现在就再过去一趟,娘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就接过包裹,重新推开新时代的门过去了。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推门的时候心里想著服装城,反正出去的时候,正好就在服装城门口。 旁边的人依旧来来往往,人流如织,完全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她。 这本来很不合理,再一想,大概是那道门的神奇能力,帮忙掩盖了她的突然出现和消失吧。 而且感觉草原里神奇的门好像升级了,之前只能通向菜市场,现在能她想来服饰城,就直接通向服饰城了。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周杜鹃拿著包裹,直奔汉服店。 到店里的时候,发现老板娘正在穿著新视频拍抖音呢,在跳奇奇怪怪的手势舞。 拍的应该不怎么顺利,眉头紧锁的,跳完一小段后,又按了屏幕重新跳。 “老板娘。”周杜鹃趁著她又失败了一次的空档,赶紧小声叫了一声。 老板娘停下,看到门口的周杜鹃,急忙招呼:“周老板来了,快来快来,我们家店里最近正好上了一批新品,我正拍抖音宣传呢!可漂亮了,你快来看看!” 第92章 有价无市的绣品 周杜鹃被她拉进去,到里面一排架子前面,里面隨便一件汉服拿出来,都是bulingbuling闪闪亮亮的,用了漂亮的亮片,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陈明珠向求认可的小孩一样,眼睛亮晶晶的问:“咋样,这些都是我新设计的,加入了现在特別流行的亮片元素,拍照能特別的出片,特別的华丽,你觉得好看不?” “嗯!好看!” 周杜鹃確实是被迷住了,她看得目不转睛,直接说:“这五种顏色的,各来一套!等等,这个多少一套,要是很贵的话……” “不贵不贵,买五套也给你批发价,三百二一套!”陈明珠连忙说。 周杜鹃点头:“行,那就来五套,要是好卖,我再来,我店铺也快开业了。” 陈明珠拱手:“恭喜恭喜,祝你开业大吉,財源滚滚来!” “谢谢。”周杜鹃说完就笑了,来推销的东西,结果进门没超过三句话,就先花了小两千出去。 她赶紧把小包裹拿出来:“对了,上次我不是问你收不收刺绣吗,今天我把刺绣带来了,都在这里,几样小东西,你看看可以不?” 陈明珠没想到周杜鹃还真带过来了,还以为上次是隨口寒暄开玩笑的呢。 她真觉得这种普通人家里的刺绣是不会有多好的,肯定比不上专业的。 可周杜鹃刚刚在她这里买了衣服,她肯定不能敷衍,笑著说:“是吗?快让我看看!” 周杜鹃拿出来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舅娘最拿手的双麵团扇。 当陈明珠看到周杜鹃摇动双麵团扇的时候,脸上那假装惊喜的笑容凝固住了。 她猛的瞪大眼睛,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小心翼翼的接过团扇的手柄,凑近认真看,翻著面看。 越看越惊喜,越看越震惊,她惊嘆道:“我的天,这个不是非遗传承的双面苏绣手艺吗?这手艺在之前的战爭年间都差点失传了,听说现存的还是失传了一部分復原的, 周老板,你家里的是何方神圣啊,竟然会这种双面刺绣,而且绣得这么精巧,连一个针线眼都看不到, 这……这实在太厉害了!” 周杜鹃猜到了舅娘的手艺放在新时代这边会厉害,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非遗传承手艺又是什么东西,但是听起来就很牛。 “这是我舅娘绣的,她小时候家里给她请师父教的,我舅舅身体不好,需要钱看病吃药补身体, 正好上次我来你这问过,听说你是愿意收绣品的,所以就想著带来给你看看,这个绣品合不合適,你喜不喜欢,能不能收?” 周杜鹃把她的来意如实相告。 陈明珠陡然拔高了声音:“能能能,太可太能了!你这个团扇,放在懂行的地方,几乎都是可以拍卖的水平了!你別看我这么大大咧咧的,我其实可识货著呢!” 周杜鹃鬆了口气:“那就好,剩下还有这些简单的小帕子,香囊,打的络子,你看看,可以不? 不止你收了留著自用,看看还能不能收了去卖?” 陈明珠接过,一样样看包裹里的小东西,越看越喜欢:“都很好看,哎哟,別说收了卖,我都想自留啊,你看这几个手帕,正好配我这几套刚出的汉服!” “那就好,我还想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再出去问问呢。”周杜鹃笑道。 陈明珠急忙说:“別別別,我喜欢的很,就出给我,正好我用来搭配这几套汉服拍宣传,你准备什么价格出?” 周杜鹃反问:“我不是很了解这一块的市场价,来的路上查了一下,发现上下浮动挺大的,你肯定比我懂,要不你开个价吧?” 嘿嘿,周杜鹃现在也是有做生意经验的人了,而且她观察过了陈明珠的性格直接爽朗,可以让她报价。 陈明珠已经完全被这些精致的绣品给迷住了,她一心只想快点拿下它们,生怕周杜鹃再拿到其他地方卖,被別人给抢走了。 她思索了一下,认真开价道:“这个双面刺绣的团扇,无论是手艺还是用的丝线材都特別好,可以说是有价无市的,但是有点小,所以综合一下,我觉得六千一把差不多, 你觉得这个价格合適卖不?” 合適卖不?周杜鹃都在心里快土拨鼠尖叫了,这么高的单价啊,真是她来新时代后卖过最贵的东西了! 可她面上还是很淡定的,她点点头道:“差不多,如果你以后也长期稳定收这个的话,可以这个价格卖给你。” “能能能,这样团扇你来多少把我都收!放心吧,我还认识很多同袍,她们看到这样的团扇只会比我更疯狂,我现在马上就要用这个去馋死她们,哈哈哈哈……” 陈明珠叉腰狂笑,发出囂张的笑声。 周杜鹃:“……”看得出是喜欢得很疯狂了。 剩下四张手帕,陈明珠用八百一条的价格收了,八条络子用每条八十的价格收了。 最后陈明珠转了周杜鹃九千八,零头给抹了。 两人看著对话框里最新两条的转帐记录,陈明珠哭笑不得:“好傢伙,今天开张赚了你两千,全还给你了还不够,倒过来多支出七千多。” 周杜鹃把所有伤心事都想了一遍,还是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真诚道谢:“谢谢陈老板照顾我舅娘的生意,以后我舅娘绣好的再送过来给你挑啊。” 陈明珠叮嘱:“以后你舅娘再有成品,可先得拿过来让我挑,你千万別忘记了,我们是最可靠的生意伙伴啊!” “一定!” 周杜鹃这才拿著陈明珠给包好的五套的汉服走了,手机里面揣著钱,別提多满足了。 她心里盘算著,应该用什么来给舅娘发工钱。 想了想,要不去药店买根年份更好点的人参吧! 周杜鹃赶紧骑著三蹦子去了堂寿仙谷药堂,果然年份稍微好点的人工种植人参,十年左右的就需要两千一根了,同时包装更精致。 她买了三根十年份人参,一盒五根的普通人参。 想著舅娘后面还要刺绣,买针线材料不方便,就去网上贵的便宜的都给调了一些买了,等送到了给舅娘拿去隨便用,想著最后再让娘给一两银子现钱。 嗯,这样差不多应该能抵九千八的价值了。 第93章 店铺太多巧思了! 忙完这一些都已经是这边的中午十二点多了,周杜鹃不再耽搁直接回草原。 跟王英一起回了家后院。 王英已经在草原里面吃过包子垫肚子了,周杜鹃忙了一上午真是飢肠轆轆。 她们今天回家,比平时晚了一刻钟左右。 所以哪怕王英在草原里面卡bug,时间流速应该是新时代一小时,大虞朝过去五分钟左右,大虞朝这边也不是时间完全不流动的。 周忠信就猜到了周杜鹃今天回来晚了一定是饿了,提前下好了一锅麵条,直接盛了一海碗给她。 知道这顿对於女儿来说算是午饭了,还加了一点昨天晚上吃的麻辣火锅的底料,加了满满一盒的肥羊卷,两个荷包蛋,一小颗鲜嫩的小青菜。 “哇,爹你太好了,都知道我还吃什么!”周杜鹃太爱了。 她真的很饿了,端起大海碗就是乾饭。 刚吃几口,门口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是留白来了。 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是老周家的护院了,今天没人喊他,他就自己天不亮就从镇上出发,来老周家接人了。 春日清晨还很冷,他穿著昨天王英给的大棉袄,额头上走出了一层薄汗,身上往外散发著热气,快两米高的壮硕身形,站在大门口,直接把大门给堵满了大半,看著特別有安全感。 他给来开门周忠信抱拳行礼:“忠信叔,我来接英姨去镇上。” 周忠信一边把人往里迎,一边特別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不错不错,有你来接送她们,我这心里就放心了。” 王英从灶房探出身问:“吃过早食了吗?来来来,锅里还有很多麵条,你快先来吃点,这里几个包子,到镇上后你拿给你弟弟妹妹们。” 留白赶紧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不饿。” 他还没上工呢,怎么能先吃主家的东西?那成什么了? 周杜鹃出来,展示大海碗:“吃这个香辣麵,还有很多羊肉,可香可好吃了,快吃点,不吃饱哪有力气护送我们,你可是大早上走路来的,肯定饿了吧!” 留白所有的话,在看到红彤彤油亮亮、香辣味扑鼻的麵条时候,理智还在让他拒绝,可他的嘴巴很诚实的说:“那…就来一碗吧。” 他羞窘的低头,想捂住自己的死嘴。 可下一秒,吃到麵条后…真香啊,捂不住嘴巴,根本捂不住! 周杜鹃看他吃麵的模样,吃得很快,但一点都不粗鲁,一点嗦麵条的声音都没发出来,显然是教养极好的。 看来这位留白大哥,在流浪之前的身份真的是不一般呀! 留白也用余光观察了周杜鹃,好傢伙,大早上吃比脸还要大的一海碗,胃口真好呀…… 有了留白接送,周忠信就可以彻底不用跟著了,不过他今天还是要跟著一起走。 等到了桐琴镇,把王英她们放下去,还得再带著留白去趟永康城,查看人参的行情,到底有没有机会、適不適合倒卖。 周杜鹃呢,则要去成衣铺,培训新入职的两位表姐,再在成衣铺里舖货。 昨天周老太找王婆看过黄历了,说明天是个开张的好日子。 王婆信誓旦旦的说,明天开业,必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虽然王婆上次被打过后,信誉一落千丈,但是村里没人懂这个啊,最后还是只能找王婆给看。 总之,今天对於老周家来说,依旧是所有人睁眼就干活的一天! 老周家跟陀螺一样,开始了一整天的忙碌。 从周大宇骑三轮车,变成了留白骑三轮车。 三轮车先在成衣铺把周杜鹃放下,王英把包子给周杜鹃转交给几个果然没吃饭的小萝卜头。 再把王英和周大宇放到码头摊位摆摊。 留白继续载著周忠信前往永康城,打听人参路子。 周杜鹃一打开成衣铺大门,看著里面乾净得能反光的地面和陈设,差点了被晃到眼睛。 满头大汗的小安歌从后院跑出来,激动的喊:“杜鹃姐姐你来啦,快看,这是我们早上打扫的,我跟哥哥们厉害不?!” 周杜鹃一把抱起小安歌,夸讚道:“厉害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辛苦我们的小安歌了!” 刘景元带著翊安和翊寧跟在后面,几个小孩为了打扫卫生特意穿回了自己的旧衣服,脸上跟小花猫一样,店铺倒是被擦得鋥光瓦亮的。 三个小男孩齐刷刷的看著周杜鹃,直到也被夸了一句:“哇,这三个小男子汉也好的厉害哦”,这才露出满足的笑容。 周杜鹃拿出一大袋油纸包,里面十四个圆滚滚的大肉包子,叫他们拿到后面去慢慢吃,是今天打扫卫生的奖励,以后只要干得好,都有奖励。 本来不好意思接的孩子们,这才开心的接过包子,刘景元还带著弟弟妹妹像模像样的行礼做辑,这才到后面去了,不能耽误周杜鹃开店的正事。 周杜鹃刚到侧面放货的屋子里,把草原里大包小包的货全都转移到屋子里。 就听到门口传来王书夏清脆又掩藏不住激动的呼唤声:“杜鹃妹妹!” 周杜鹃赶紧走出去,看到了穿著打扮一新的王砚秋和王书夏两姐妹,身后跟著有些拘谨的舅娘。 “你们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周杜鹃打开店门,把她们迎进来。 “哇,杜鹃妹妹,你这个铺子好別致,好亮堂!”王书夏一进来就忍不住感嘆。 她们的目光被店里的各种设计吸引,感觉很是新奇。 王砚秋走过中间展示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柜子,发现立柜竟然能转动。 “这…这柜子还会转,上面的东西岂不是多角度展示给客人看?这立柜也是杜鹃妹妹你自己设计的吗?你也太有巧思了吧!”王砚秋看周杜鹃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周杜鹃捂嘴笑:“哪是我设计的,我也是听人家说,试著学才弄出来的,快些来屋里,舅娘,我先把你绣品卖的东西给你!” 第94章 筹备成衣铺 “啊?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吗?”舅娘很惊讶,她还以为会等上几天。 周杜鹃笑著说:“是啊,我娘想著快点帮上你们,昨天回去就催著我先去卖了。” 舅娘很感动:“阿英就是这样的,心肠好,对她家人好,能有这样的小姑子,是我的福气!” 这当然是周杜鹃故意说了让舅娘知道的,这样才能让娘跟娘家的关係越来越好嘛! 等到了堆放存储杂物的里屋,周杜鹃从里面的一个架子上,抽出了一个木盒子,把新时代带回来的人参,去掉了一些不能出现在这里的包装,整齐放进了里面。 说来也奇怪,越是贵的人参,包装越像是他们大虞这边的,木盒子里面放了厚厚的黄色丝绒布,丝绒布里面放著人参,只要撕掉外面那层標籤,几乎可以直接拿到大虞这边来,一点都不违和。 “这里面有三根十年份的人参,还有五根没什么年份的普通小人参,全部都是人工种植的,药效没有野生的那么好,但是平时补身体肯定是够用了, 还有一些针线布料,这些是我选的,不知道適不適合,那里能换的针线布料样式很多,还便宜,下次你想要什么样的,把东西给我当样品,我直接给你去换, 你团扇和手帕络子,那边全都要了,都很喜欢,愿意以后长期收, 这次我自作主张,觉得那边的人参更便宜,就主要给换成了人参,剩下的就只有一两银子了, 舅娘,你打开检查看看,满不满意?” 沈令殊听著一样样东西的介绍,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她打开大木盒子,看著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人参,手都在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那些在永康城里面一直被压价的绣品,竟然价值整整七根人参,有三根还是十年份以上人参。 慢慢吃,够王志棠补上好几个月的了! 这些人参如果用银子买的话,可能七八十两都不够,她的那些绣品最多卖三四十两银子,哪里能买得起这么多的人参! 舅娘激动完后,还是觉得不真实,她试探的问:“杜鹃啊,这不是你娘为了补贴我家,故意往里面贴钱了吧?不然这…这怎么可能呢?” 周杜鹃摇头:“没有贴钱,还赚了一点好处费呢,人家那边正好就是要收这样的绣品,舅娘你要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你的东西很好,就是没找对卖的路子, 而且我们以后可是要长期合作,我们不可能干这种故意补贴你的事情,那以后长期的生意还怎么做呀?难道我们还次次都补贴呀?” 舅娘一想也是,这才放下心,一直皱著的眉头彻底舒展开,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太好,那太好了,以后你们多赚些差价,没事的,能帮你们挣到钱,我才真的高兴!” 交代好了绣品的事情,终於轮到成衣铺这件正事了。 周杜鹃把屋子里面大大小小的包裹拆开,每个包裹里面分门別类的装著不同的东西。 砚秋和书夏两姐妹,打开这个包裹一看,全是五顏六色的绢花,往那个包裹里一看,全是亮晶晶的小首饰。 王砚秋都震惊到结巴了:“这…这么多精贵漂亮的东西,你就这样用大包裹隨便装著?太暴殄天物了吧!” 王书夏拿起一个小耳钉看:“我的天,这可是红宝石做的耳钉,如此昂贵的东西,你就这么隨意装著?杜鹃妹妹,你…你心真大啊!” 两姐妹看著真的快心疼死,看周杜鹃的目光都充满了责备,不满她怎么能如此不珍惜,弄坏了可怎么办,全都是钱啊! 周杜鹃真是哭笑不得,只能赶紧拿起一个给她们看:“不是,这个不是真的红宝石,是仿造的,假的,这是別人的家传秘术,成本可比红宝石便宜多了, 我们拿出去卖,也不是卖红宝石价格的,我这儿有个小本子,上面写了我给整理的定价, 一会出去理货摆放的时候,我跟你们一样样介绍,什么是什么,你们对照这个小本子记价格,一定要把价格记住,这样客人问的时候,能隨时回答, 当然,我们也可以对应的东西贴个价格標籤,让看得懂的人自己看,明码標价,看不懂字的人,我们就报给人家听。” 两姐妹凑过来看半天,因为没看到过真正的红宝石长什么样,所以她们也看不出这些跟真正的宝石有什么区別,只知道就是很闪很漂亮。 倒是舅娘好奇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她小时候是在京城长大的,看到过真正的好东西,在仔细看了看,掂了掂后,点头:“確实,在光泽度和重量上,確实是不一样的,这个明显要轻很多。” 砚秋和书夏看周杜鹃的本子,又有不一样的发现。 砚秋把本子拿在手上翻看,惊喜的问:“这本子好厚实啊,上面的字是用什么笔写的,字怎么能写这么小?而且一点都没有晕开?” 周杜鹃拿出两本提前准备好的本子和铅笔递给她们:“员工福利,你们每人一本本子,五只铅笔,铅笔是这么用的,一会讲解的时候,你们可以用来记笔记, 用完了可以再问我要,只要是工作需要的,全都免费用。” 砚秋和书夏都是从小跟著爹学习的,在学习上面下的苦功夫比周杜鹃多得多,两姐妹聪慧,学习能力和记性都很强。 周杜鹃演示了一遍,她们一开始还不习惯,后面跟著写了几遍就习惯了。 她们都很惊喜,觉得用本子和铅笔,比用毛笔要方便许多。 果然,杜鹃妹妹这里就是新奇的好东西多。 有两个表姐和舅娘的帮助,周杜鹃给店里铺货的速度很快。 等王英他们摆包子摊,周大宇拎著炉子和梯笼过来的时候,店铺里已经铺货铺得差不多了。 一件件漂亮的成衣被错落有致的掛在墙壁上,旋转展示柜上摆放上了亮晶晶的首饰和绢花,另一面是一卷卷的细棉布料子。 走进门还有个半人高的架子上,特意摆上了皂胰子,一进门就能闻到香喷喷的香皂味。 这样感觉整个店铺都是香香的,让人心情愉快连里面的东西都变好看了。 王英和周大宇,一个捧著笼屉,一个拎著炉子,看到这样漂亮的成衣铺,都有点不好意思进来了。 第95章 老周家买牛了 还是周杜鹃把他们叫进来的:“娘,快来看看,我们家这个店铺布置得怎么样?” 王英竖起大拇指:“好看,实在是太好看了!就是……” “就是啥?”周杜鹃问。 “就是太好看了,感觉站在门口看就觉得里面的东西很贵的样子,换以前我们,这种店我们普通老百姓都不会走进来看啊!”王英纠结一下,还是说出了她的想法。 周杜鹃懂,简单来说,就是太高大上了,好像是那种给有钱人家开的店,但是桐琴镇並没有那么多的有钱人,大家都不敢来逛的话,很容易没生意。 而且他们的这个成衣铺,里面的东西价格还真不是特別贵的,甚至比正常的价格都要便宜一些,就是面向普通老百姓的。 普通老百姓来得多,生意好了,店铺热闹,才会吸引码头来往的行商,才有可能出大单。 周杜鹃却早就有所准备,她神秘一笑:“我也想到了这个,所以我给明天开业准备了一个引流的活动,就这样…这样……” 大家凑过来,听了周杜鹃明天开业的计划,听完后所有人都拍手叫好,各个都兴奋得脸红扑扑的。 中午王英做主叫了外食,从隔壁的小酒楼叫了整整八菜一汤,在后院的桌子上摆了一桌子,刘景元几个小的也没忘记叫上,大家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 吃完饭后,大家又继续忙活,要把明天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 下午过半的时候,去永康城的周忠信和留白回来了。 两个人骑著三轮车去的,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头牛,一头已经年纪不小的老公牛。 王英看看牛,再看看低头討好的周忠信问:“你不是看路子去了吗?怎么还买了头牛?等等,不对,你哪来的钱买牛的?我记得我没给过你钱啊!” 周忠信苍蝇搓手:“媳妇啊,你听我说,这不是我们家马上要春耕了吗?家里又种了那么多的菜地,人手根本不够啊, 我在永康城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边牙行有在低价急售这头公牛,真的很划算,正常这么一头牛可要三四十两银子呢,而这一头,只需要二十五两,你看,这不是捡漏了吗?” “二十五两?那的確挺划算的,”王英点头:“但是我看这头牛挺好的呀,为什么会卖这么便宜呢?是不是哪里有坑啊?” 留白抬头看了周忠信一眼,为什么会这么便宜,那还不是忠信叔砍价的本领厉害! 实在是太厉害,人家本来说要三十两的,忠信叔愣是能为了五两银子,跟人磨了一个时辰的嘴皮子。 人家牙行的老板实在是不耐烦了,最后像赶人一样,同意了这桩买卖,收了银子连牵牛的绳子都不给,就把他们给赶出来了。 “哇,爹,咱们家有自己的牛啦!”周大宇也很惊喜。 他转著圈的看牛,看得那叫一个仔细,突然喊道:“誒!爹!咱们家的牛,怎么是禿头啊!” 大家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牛的后脑勺禿了一块,特別明显。 周忠信轻咳一声:“哎呀,这不是还价太狠了,人家牙行连绳子都不愿意送,一开始没办法牵牛,只能让你留白大哥薅了一下人家的后脑勺,这一不小心就把后脑勺薅禿了嘛!” 大家看向留白,留白望天望地,假装很忙的样子来缓解尷尬。 牛一双巨大的牛眼里,写满了委屈。 牛:家人们谁懂啊,这个比熊还壮实的男人上来就薅住我命运的后脑勺,我又妹说我不听话! 大家先是一愣,接著是哈哈大笑,的確是老周家会有的风格。 “等等,”王英差点被糊弄过去了:“所以你是哪来的银子?” 周忠信苍蝇搓手:“嘿嘿,银子是杜鹃给的,她说我去永康城身上不能没银子,要是看到划算的牛就买一头,总共给了我四十两银子,我就花了二十五,剩下的一会我自己还给杜鹃。” 王英平时经常会塞周杜鹃三两、五两的银子,让女儿隨便买,想买啥就买啥,不够再问她要。 在王英看来,全家的钱都是周杜鹃赚回来的,女儿想花钱是全家唯一一个不用申请同意的。 没想到周杜鹃全攒下来没花,现在还给家里添置了一头牛。 王英回头就把四十两银子全补给了周杜鹃,一码归一码,不能让女儿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家里添公用的东西。 总之,老周家顺利有牛了,生產力大大提升。 太阳马上就要西斜,成衣铺里终於全部准备完毕,就等明天开业了。 两个表姐和舅娘在跟周杜鹃她们告別后,说好明早来的时间回去了。 周杜鹃关门,带上店里所有的人,分別坐著三轮车和牛车,一起会南湖村。 之前说好了,王英给老宅那边每个月六两银子的辛苦费,小家这边就不开火了,晚饭直接全部去老宅那边吃,老宅那边两位伯娘都轮流准备好,周老太给她们额外开工钱,大家都很满意。 热闹的吃完晚饭后,留白带著刘景元他们骑三轮车回镇上铺子,明天一早留白再把三轮车骑回来接王英。 周杜鹃对围著牛转了不知道几圈的大家说:“来来来,都各自拿上凳子,我有事要跟大家商量。” 很快大家就熟练的拿了凳子,坐在了院子里,等著周杜鹃说话。 周杜鹃轻咳了一声说:“是这样的,现在野菜马上就要过季了,两位伯娘再去山上挖剩下的野菜和菌子,也不划算,正好鸡和鸡蛋不够,我想著,要么我们开个大一点的养鸡场吧, 还有,可以再开个养猪场,以后我们就专门卖这些!” 第96章 筹备养殖场 “养鸡场?” “养猪场?” 大家几乎异口同声,脸上是藏不住的疑惑。 周杜鹃就很详细的跟大家解释了一下养鸡场和养猪场是什么,以及明说了,那边路子再多的量都还吃得下。 现在每个村每天挨家挨户的收,收的量小,不稳定,还累。 如果自家有集中养殖的地方,就可以大量稳定供货了。 而且周杜鹃已经在心里算过了,养鸡的话,收那种已经半大的小鸡仔来养,半年可以出栏,母鸡四五个月左右就可以开始下蛋了。 现在三月底,马上四月初,等到十月份的时候,这些土鸡就都可以卖了。 但这些鸡她先不卖,留著下蛋,继续敷小鸡仔养,养到明年夏天乾旱真的来的时候,全部收到空间里面,留给明年新时代那边的鲜货店卖。 这样一来,新时代那边鲜货店,在明年乾旱来的时候,也不会彻底断供了。 养的土猪也是同理。 现在新时代那边,只能继续靠零散收来土鸡和土鸡蛋来供货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听周老太说,很多没有去收鸡和鸡蛋的村子,听说他们南湖村这边有人天天在收,都自己主动跑过来问收不收。 周老太说可別小看他们乡下的信息网,主打一个口耳相传,传播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尤其是赚钱的事情,这才不过两三天,桐琴镇周围所有村镇,几乎都知道了。 所以今天周老太和两位伯娘收到土鸡和土鸡蛋几乎是之前的两倍之多。 周老太听完周杜鹃掰碎了的讲解,忍不住感慨:“我滴个乖乖,我今天还担心说收了这么多的鸡和鸡蛋,会不会太多了,那边不要那么多呢,没想到竟然还不够,还要搞养鸡场和养猪场啊!” 周杜鹃说得口乾舌燥,喝了一大杯水才问:“爷奶,你们觉得该怎么开这个养鸡场和养猪场,你们想得肯定比我更周道,我觉得这事还得你们帮忙把关。” 周老汉还真有想法,他习惯性的掏出旱菸,吧嗒吧嗒的吸了起来。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镇上的菸丝隨便买,以前老菸丝反覆抽,还不捨得抽大口,现在直接抽新的,那叫一个提神醒脑! 周老汉说:“如果真的要按你所说,真的要开养那么多数量的养鸡场和养猪场,那占地就肯定不小,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 首先要找村长去批两块合適的地,其次是我们家人手真的不够了, 马上就要春耕了,就算家里有了牛,但是我们又要种新品种的菜,又要种你带回来的高產稻苗,这些都是新尝试的,都需要有人时时刻刻的盯著,至少我们家男人一天到晚全得在地里了, 所以,在人手上,你们得想清楚是怎么安排的, 最后是,一次要养那么多鸡和猪的话,养得好还好说,养得不好,一旦出现鸡瘟和猪瘟,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事情,我们没有养过这么多的经验,真出了什么事的话,风险这块该咋办? 我不是反对啊,只是这些都是要提前想到的,不能一拍脑壳就做决定啊。” 果然,周杜鹃就知道,老周家能家风正,能家庭和睦,周老头这个当家领航人是有几把刷子在身上,几乎都考虑在点子上。 以及,周杜鹃在听到那么多新品种需要种的时候,还是有点汗顏的,感觉是有点把爷爷这个小老头造得有点太狠了哈。 她默默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明天去新时代,得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能让种田变得省力一点的工具! “是这样的爷爷,在地上面的事情,还得需要您帮忙跟村长那边申请一下, 人手安排上面,我也跟爹娘討论过了,养鸡场和养猪场就让大伯娘和二伯娘负责,一人选一个,你们可以考虑好了来找我说, 我这里有从书上的关於怎么养殖的经验学问,很详细的,从盖窝棚开始,到怎么搞卫生,餵什么,生病了该配些什么药,都有,到时候可以照著学,很快就能上手的, 两个养殖场所有的成本都由我们家出了,算是我们家开的,请两位伯娘来帮工管理的,每人每个月十两银子,等养的都卖出去了,结算的时候给一次分红, 人手不够的话,就从南湖村里招,两位伯娘自己选人,但得奶奶来最后把关敲定来养殖场帮工的人选,这些帮工每个月三两银子一个人,不包饭, 爷奶,大伯娘二伯娘,你们觉得可以行不?” 这是周杜鹃精心计算的结果,两位伯娘上山挖野菜,起早贪黑,爬山涉水的,挖来的野菜换的粮食东西,折算成银子是多,一个人每个月能有个十五六两左右。 但实在是辛苦,家里还顾不上,野菜菌子也是有季节的,过了就没了。 哪有养殖场稳定,就在自家,活计还轻鬆,招了人后,指挥人干就行了。 两个伯娘听完,都有种天下掉馅饼的不真实感。 二伯娘紧张得跟屁股底下扎了针一样,坐都坐不稳,一向能说会道的她,这时候都有点不自信的结巴:“我……我肯定是想乾的,但…我从来没有带过人干活,我怕自己没经验,管不好咋办啊?” 周大宇突然跟脑子抽了一样冒出一句:“二伯娘,必须要会带团队的,我姐说了,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噗——”严肃的周杜鹃没绷住,破功笑出了声。 然后周大宇就喜提王英的铁砂掌一记。 倒是话少的大伯娘目光坚定的说:“我愿意干,我一定会干好的,不会我就多学,只是…只是到时候自家场招人的话,能把你大姐给叫回来干不? 她那婆家真不是东西,我不捨得她一直在那边,还是放在自家眼皮底下干活好,至少能吃好喝好,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她是我女儿就让她偷懒少干活的,你大姐也是勤快人,她能在这边干活,拿工钱的话,在婆家那边腰杆子也能硬一些!” 原来前两天大伯娘被提醒发现大女儿那边的婆家人不对后,第二天没打招呼直接杀过去,就发现她大女儿在婆家过得果然很不好。 家里什么活都要一个刚出月子的她做,吃得是全家最后吃,吃得还是稀的,连娘家送过去的精粮和鸡蛋都藏起来,不捨得给吃。 大伯娘和大伯父当场就在那边大闹了一场,但是刚生了孩子,不能合离,女婿又一直服软说好话,他们只能警告,如果再让他们大女儿受委屈,老周家绝对不会客气。 这事也只能就这样不尷不尬的放著,成了大伯娘的一块心病。 第97章 城里不能卖人参 周杜鹃知道大堂姐周水仙那边的情况,直接应下:“当然可以,大姐是自家人,我还更放心呢,这个以后你们就是负责人了,你们看著安排就行。” 同时周杜鹃心想的是,等明年旱灾兵难起来了,还跟那边废什么话,让大姐直接和离,他们不愿意也没用! 二伯娘见大伯娘这么坚定,也燃起了斗志,她可不能被比下去! 周杜鹃让她们两个自己商量,最晚后天给答覆,到底是谁负责哪个厂。 明天周老头提点东西去找何老村长,搞一块山上的地围起来的养鸡,再搞一块地养猪,先去问一下价格。 钱上面的事情不需要担心,经过半个多月的摆摊,现在王英手上的存款总共有一百四十几两了。 別的不多说,包地是绰绰有余了。 再加上明天成衣铺就能开业了,肯定会有入帐,月底的各种工钱也不用担心。 一切都商量好后,周杜鹃他们离开老宅,回了自己家。 回到自己家后,周杜鹃才有时间问周忠信:“爹,人参的路子在永康城打听得怎么样?” 周忠信摇头:“怕是不行,我去永康城好几家药铺看了,小药铺都是不收人参的,大药铺收人参,但是问来路问得很详细,我就说我有一根普通年份的想卖,人家都恨不得详细的问到是哪座山挖的, 我说是家里传下来的,只是想来问问价格含糊了过去,就这样,从大药铺出来后,还被人尾隨跟踪了呢,幸好有留白髮现直接去质问为什么要跟踪解决了, 所以我觉得去永康城卖人参这个肯定是走不通了,实在是太招人眼了, 而且我还打听到,那几家大药铺都是几个家族垄断的,那几个家族都是姻亲呢,收药材价格也压得很低,有点黑吃黑那个味道, 永康城还是不能跟桐琴镇比的,我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永康城跟过去的不一样了,老百姓们的活路更少了。” 大家越听神色就越严肃,之前天天在地里艰难刨食没什么感觉,现在他们突然意识到,就现在这个朝廷越来越昏庸混乱的统治。 可能就算没有天灾,兵乱的人祸也是迟早的。 这对於他们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周杜鹃正想说,那就不要赚人参这种惹眼的快钱了,就在桐琴镇范围內儘可能的多赚钱,让明后年全家有保障就好了。 周忠信又话锋一转说:“不过嘛,你爹我还打听到了一点消息,是从药铺旁边的茶水摊打听到的,我觉得可以留意试试看。” 王英直接火起:“还有办法你就直说,卖什么关子啊,闺女都累一天了,哪有时间听你在这卖关子。” 周忠信连忙说:“我这不正打算说嘛,你看你,又急!” “就是我听茶水铺的人说,这些药铺的药,也不是从本地收的,我们这地界不盛產药材,除了几味常见的药,其他全是外地来的,誒,还刚好是从我们桐琴镇这边的码头来的多,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们认识的船商多了,我们可以假装是中间的倒卖人,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如跟这个收药材的船商说,这是我们从上一个船商那里低价收的,可以低价转卖给他们, 反正码头流动这么大,他们行商想要短时间內详细查也查不到,他们再倒手就卖到其他地方去了,人家更不可能查到是我们了, 我们再谨慎一点,不卖那些年份特別好的野山参,就卖这种普通人参,我觉得一批批五六十根的卖,不成问题!” 大家越听眼睛越亮,確实啊,直接卖药铺不行,那卖给这些卖给药铺的行商可以啊。 怎么不算是另闢蹊径呢? 周杜鹃看周忠信的目光都变了:“爹啊,我怎么觉得你很有当奸商的天赋呢?” 周忠信连忙说:“誒,这怎么能算是当奸商呢?那些药铺做事那么绝,那就让他们买那些加了二手差价的唄,你爹我这是脑子灵活!” 周杜鹃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爷爷说的,从小就是兄弟中脑子最灵活的人,我觉得可行,就是还需要再谨慎点,这个度我相信爹你自己一定能把握好的,这事儿就交给爹了,不著急,慢慢慢来。” 人参的事情也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周杜鹃送货去新时代,卖完后直接回了家,前往桐琴镇,成衣铺今天就要正式营业了! 今天周杜鹃和两个表姐都穿上了簇新的新衣裙。 正是陈明珠最新设计出的新款,用了很多亮片和亮纱的衣裙,三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自带吸睛特质。 周杜鹃穿了浅红色渐变的,真的像朵漂亮的杜鹃花一样,火红惹眼,但又不红得艷俗,红得正正好好,衬得她唇红齿白的,有种气血很足的健康美。 两个表姐,大表姐王砚秋穿了一席水蓝的广袖长裙,在阳光下水光瀲灩的,腹有书香气自华,清秀婉约,特別有气质。 小表姐王书夏则是一袭嫩绿长裙,插了一根漂亮的绿色步摇髮簪,皮肤白皙,灵动可爱,不一样的气质。 三个人往门口一站,连鞭炮都没放,招牌都没揭,就已经吸引无数来往路人的目光了。 今天王英又没摆摊,整个老周家的人难得没有干活,全赶来成衣铺给开店暖场子了。 光是老周家的人站在门口,看起来就有好些人了! 而他们还要互相装作不认识,因为他们还肩负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来当托的! 第98章 周记美服首饰铺开张 周杜鹃她们把放在门口的展示架搬到了门口,一排排掛在黑丝绒布上面的首饰闪闪发光。 门口的小姑娘大婶大娘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完全挪不开了。 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 “哎哟,这家布庄又重新开业了呀,现在卖的东西好多啊,都这么漂亮!” “是啊,都太闪太好看了,看起来都是金银首饰,哎哟,你看外面摆的这些,上面好多还镶嵌著宝石呢,一看就价格不便宜吧!” “这老板胆子可真够大的,这种店开在我们桐琴镇这种小地方,哪有那么多的有钱人买呀,我看开不了几天就得关门了!” “誒,你们看看,站在门口的老板和伙计竟然都是年纪这么小的女人,看样子还没成婚吧,小小年纪就这样拋头露面的在外面最生意,真不害臊啊!” “就是呀,还打扮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不安於室的,这以后还有谁敢娶啊!” “……” 围著的人议论纷纷,很快就从店铺本身,转移到了开店铺的人身上,议论的话题就变了。 王砚秋和王书夏虽说是自己主动爭取来做帮工的,但她们从小接受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不能拋头露面的教育,对世俗的眼光还是很敏感在意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被所有人这么注视著,又听到了这样的议论,都有点忍不住,想要退缩。 周杜鹃却拉住了她们的手,一边拉一个,坦然的回视所有议论者的目光。 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刚刚盯著她们议论的人,在被周杜鹃回视后,竟然纷纷挪开了目光,下意识的不敢跟周杜鹃对视。 周杜鹃轻声道:“看到了吧,这些人就是这样,你越是怕他们,在意他们的目光,他们就越来劲,越过分,如果你想让他们不说你,那就是在向他们討要认可,就相当於把审判你的资格给了他们, 可他们是什么东西?我们为什么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呢?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们呢? 当我们不把他们当回事,那他们就是个屁, 他们说得再多,也只不过是一些閒言碎语,他们在自嗨而已,他们的审判和言语,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也只能议论,而我们却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我们每天都在进步, 最后这些人依旧是只会议论的井底之蛙,而我们却已经长出了更强壮的翅膀,拥有飞到更高地方的能力!” 王砚秋和王书夏听著周杜鹃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有力量话,只觉得好像被打开了一个从未想到过的角度,突然豁然开朗了。 她们一扫刚刚的含胸驼背,全都挺起胸膛,高抬下巴,脸上不自觉扬起的笑容也自信了很多。 王砚秋轻声又坚定的说:“你说得对,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就好了,我们应该活出自我,而不是活在別人嘴巴里,只要我们没有做坏事,谁都没有资格审判我们。” 王书夏更是学著周杜鹃的样子,用目光跟一个个议论她们的人对视。 刚刚说得很欢快的大娘大婶们,见人家根本不害臊,反而还大大方方的笑著回看她们,都觉得没什么意思,都不由自主的闭嘴了。 在人群里当托的二伯娘本来都忍不住想激情开麦了的,见状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一会这些人还都是客人呢,还想著赚她们的钱呢,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周杜鹃突然想到周暖玉跟她说的话,下意识的说了出来:“別人的眼光,就是旁观,膀胱是装尿的地方,你在意別人的眼光,就是在意別人的尿。” “噗—!!” 王砚秋和王书夏都震惊的看向周杜鹃,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吧! “杜鹃妹妹!你可真是——!!”王砚秋实在想不出形容词,只能急得用手轻轻拍了周杜鹃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三个女孩直接笑成一团。 周大宇正好也把鞭炮高高的掛好了,像猴子一样从桩子上爬下来,兴奋的说:“姐!我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周杜鹃笑著点头:“行,开始敲锣吧,一切按计划进行!” “好嘞!” 周大宇超大声应道,拿起旁边铜锣卖力的敲起来。 一边敲一边在店门口赚钱,高声宣传,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今天周记美服首饰铺开张,物美价廉,折扣优惠力度大到夸张了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成套衣裙,布料首饰,应有尽有,买衣裙布料,送门口精美首饰,数量有限,送完即止,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欢迎大家前来抢购!” “本店成品衣裙,六百文一套起卖,精美绢花,三十文起卖,今日开业回馈新老乡亲,卖完即止,本批没有补货!速来抢购,先到先得!!!” 周大宇这祖传的大嗓门,一声喊出来,整条街道都能听见,再加上有铜锣加持,那是如虎添翼。 宣传语还如此的新颖直白,不管有没有文化的人全部都听得懂,更是直接被吸引了。 “什么?成套衣裙六百文起?光是买布料都得一两银子起步了啊,粗布都不止六百文了,骗人的吧?” “买衣裙还送外面摆著的这些首饰?外面这些首饰一看就贵得不行啊,直接送?那赠品都回本了啊!” “骗人的吧,天上哪有这种掉馅饼的事情,反正我不信!” “……” 大家难以置信的开始热烈討论。 见气氛炒热得差不多了,周杜鹃示意周大宇停下。 她上前一步,落落大方的走到店门口所有人前面停下,声音清脆嘹亮:“今天我们周记美服首饰铺开业,我们周记店铺的宗旨就是卖我们所有老百姓买得起的漂亮衣服和首饰! 大家放心进店选购,所有东西全都明码標价,童叟无欺,可以隨意进来看,不会有任何强制消费! 我们三姐妹身上穿的这套衣裙,店里都有,每种顏色五套现货,特意用来当做开业宣传福利款,一整套仅需一两银子! 不仅有我们身上这几套,还有更多款式,平日穿的、出嫁嫁衣、各色布料通通都有!主打一个平价!” 外面围著的人群譁然了。 周杜鹃手中扯著的红布绸道:“现在我宣布,周记美服首饰铺,正式开业!” 说完,扯下手中红布绸,上面盖著牌匾的红布掉落,露出大字“周记美服首饰铺”。 老周家的第一间铺子,开业啦! 第99章 开张大卖 二伯娘抓住时机,故意抬高了声音对身边的大伯娘喊:“永康城这么一套衣服不得卖个三四两银子,这里只要一两,快快快,进去挑一身,一种顏色就五套,去哪捡这便宜去!” 然后她拎起裙子就往里面冲,一副晚了就抢不到的架势。 大伯娘知道到她发挥的时候了,哪怕有点紧张,她还是牢记她的台词,大声问:“掌柜的,只有女人的衣裙,没有男人的衣服吗?我想给我男人和儿子买哩!” 周杜鹃立刻大声回答:“当然有,你看里面这面墙上掛的,全是男装,八百文一套起,今天男装的货不多,抓紧时间进来看呀!” 这是周杜鹃知道,大虞跟新时代还是不一样,新时代每个女人都很乐意给自己买,但是这里的女人可不捨得给自己买,更不捨得给家里女儿买。 而一般给家里男人买衣服的都是家里的女人,所以周杜鹃特意安排大伯娘问这么一句,吸引更多需求的人进来。 成衣铺里確实也是有男人成衣的,布料版型都很不错,在陈明珠那里进价还更加便宜,女装好歹要三四百,男装只要一百多就有一个大全套了。 但陈明珠那里进货的男装质量,在这边卖个一两银子都是轻轻鬆鬆的,有些质量特別好的,得卖二两银子,不然人家都得怀疑你这货有问题。 果然,本来外面很多看热闹看得心痒痒,觉得给自己和女儿买衣裙又没必要的妇人,听到里面还有便宜的男装卖后,都找到了进店的理由。 “里面还有八百文一套的男装啊,我儿子在书院读书,正好没有衣服了,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合適的!” “我男人也是好久没有添新衣服了,我也去看看,八百文一套是什么材质啊,细棉布的话我就买一套!” 有一波人跟著二伯娘进去了一波,又有一大波人跟著大伯娘进去。 到了店里后,发现男装八百文一套的,藏青色的,布料还是细棉布的,特別厚实。 誒,旁边这个湖蓝色的看起来更好看啊,衣袖领口处还有条纹设计,看起来更好看,才一两银子,也就比八百文贵不了多少啊! 立刻就有四五个大婶,要买男装付款,她们可精著呢,桐琴镇上、永康城里,所有布料成衣的价格她们全都知道,真是再没有比这里更便宜的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没有捡到便宜,那跟亏了有什么区別? 有了第一波开单,后面的人看到东西又好价格又便宜,纷纷跟上。 有些现钱没带够的,真的只是进来看看的,看到这么多人买,生怕自己买不上,都著急忙慌的回去拿钱了,顺便叫上亲友妯娌们来一起捡便宜。 渐渐的,女装也开单了。 她们发现女装衣裙也有很多日常款的,像上面有小印花的这一套,多新鲜多好看啊,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布料呢! 光这布料买一匹就得要一两多银子吧,这里都做成成衣了,算上手工费只要六百文一套! 这周记店铺的小老板真实在啊,真没骗她们,真是开业送的福利啊! 还有些本身就是在镇上家里条件好些的,则是更喜欢周杜鹃她们身上穿的亮皮版的,一两银子一套,一年才添几身新衣服啊,这个可太划算了! 这衣裙別说是在桐琴镇,就算是放在永康城,那也是独一份的好看。 家里有点条件的,都不在乎多著几百文钱的。 而有些真的没买衣服能力的,进来也会被中间倒台上摆著的小首饰们吸引。 三四十文一个的漂亮绢花,两百文一支的漂亮髮簪,一开始大家都被这么便宜的价格嚇了一跳,在知道不是真的金银和宝石后,大家才知道为什么这么便宜。 可就算不是真的,长得这么漂亮,她们也喜欢啊,戴在头上多好看啊! 很多没有钱买衣服的,在店里火爆的氛围,以及漂亮首饰的衝击下,都忍不住买上一两个。 一个成衣铺,真可是老少皆宜,大家都逛得很开心。 忙到后面,大伯娘和二伯娘都加入到了介绍和维持秩序的帮工中,这才堪堪忙得过来。 周杜鹃一个人在柜檯收银,那更是忙得飞起,哪怕她手脚再快,收银台都排起了长队。 周大宇又重操旧业,开始维持收银的秩序,让大家排好队不要插队。 留白一直在外面的巷子口盯著,他倒是也想进店帮忙,但是他块头实在太大了,到店里太挤了不说,还容易嚇著客人。 別说,还真被他观察到很多在远处盯著这边的,全都被他用眼神警告了回去。 那些盯著的人,一看到留白这身高体型,身上那肃杀的气场,都秒懂为什么这家成衣铺有底气敢这样开店卖东西了,原来也是有练家子坐镇的。 这些人全都自己散了。 成衣铺忙碌了一整个上午,周杜鹃提前备的货,包括布料在內,全都抢购一空。 除了掛著的样品,真是一点库存都没了。 很多回去拿钱,再赶回来的人,一听已经卖完了,都急得直拍大腿。 这里的大婶大娘大媳妇们,可不比新时代那边的好说话,听说卖完了只是可惜,自己就下次再来了。 这里的人们都不愿意走,围著店里,叫她们赶紧补货,是不是觉得卖亏了,不愿意再拿出来卖了。 周杜鹃真是哭笑不得,不说两元进货她翻十倍价格卖赚钱,就连所有布料衣服都是翻了两三倍价格的。 她只会赚到手软,哪里会亏钱啊! 第100章 第一笔大单子 周杜鹃只能只一副非常肉疼无奈的样子说:“哎呀,本来打算这价格就卖这么一天的,但你们都这么要求了,那我下午去补点货,明天早上还是这个时间开业,大家再来吧!” 旁边王书夏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连忙阻止:“什么?!可不能再卖一天了,我们今天都亏本了!” 大婶大娘们听了,立刻很不高兴的说:“誒,你们掌柜都说了,明天还是这个价格卖,你那么多事干嘛!” “就是就是,做人要言而有信啊,我明早会再来的,你们可得补货!” 就这样,才把店里上下大娘大婶们送走。 店里包括周杜鹃在內,所有人扯著嗓子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都嗓子冒烟说不出话了。 周杜鹃刚喝完一口凉茶,就见门口周忠信领著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进来。 来人是一个穿著一身锦缎的中年男人,头冠上一块巨大的祖母绿翡翠,手上盘著珠子,大腹便便,就差把自己有钱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他进来就开始打量铺子,脸上明显有些狐疑:“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们这能弄到特別低价格的成衣铺?我怎么没听说过桐琴镇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周忠信笑著说:“那如果人尽皆知的话,就不是赚钱的商机了不是吗?” 那个胖男人也笑了,点头说:“那倒也是,不介意我四处看看吧?” 周忠信说:“当然不介意,您隨意看,每件东西下面都標了价格,这是散卖价,您如果愿意大量拿货的话,价格还有商量的空间。” 然后才转头对周杜鹃小声说:“这就是我跟你娘守在码头,今天遇到的第一个做布料成衣生意的商人,叫姓贾,我看他货船还挺大的,他就在卸货,待一个时辰不到船就要走, 被我跟你娘好说好歹给叫过来,你娘现在还在码头蹲守呢,有做合適生意的人的再给拉过来, 你带著你两个表姐忙你们的去吧,贾老板我来招待就行。” 毕竟是三个没出嫁的姑娘家,开店人多还行,单独招待一个男商人,多少还是不合適的。 周杜鹃算是看出来了,她爹在种地上,经常被爷爷嫌弃,但好像在做生意上完全是无师自通的舒適区来的,待人接物各种事情上面,都很自然。 可能这就是新时代那边周暖玉说的天生情商比较高。 而贾老板呢,从一开始抱著隨便过来看看,当坐船久了散步的心態,在看到店里的衣服和价格后,完全转变和震惊了。 他是行家,直接上手摸了一套男装,周忠信乾脆取下来,让他能仔仔细细的看。 贾老板看完后说:“你这袍子,用的布料都是细绵的,很是不错啊,虽然在缝合走线上面差了点,但只卖八百文的价格,也实在太低了吧,算上加工成本的话,你们这个价格岂不是一点赚头都没有?” 周忠信憨憨的笑著:“那赚肯定还是有得赚的,我们就是薄利多销吗,在我们这种小地方,价格卖太高的话,哪还有人来买啊!” 贾老板不语,只是接著一套套的看,当看到模特身上招牌的亮片汉服都只需要一两二银子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这么新奇材质的衣裙,放京城的话,怕是七八十两一套都卖得,你们只买一两二?简直是在乱卖!” 周忠信不知道贾老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朝里面院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贾老板,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能否借一步说话?” 贾老板点点头,跟周忠信到了內院里石桌石凳上坐下,周杜鹃端上了茶水,安静的站在了周忠信的身后。 周忠信开门见山的说:“是这样的,我们这件成衣铺自然是有我们自己的进货渠道的,我们也知道我们店里卖的都是好东西, 但没办法啊,我们的根就在这里,只能在这里开店,什么地方卖什么价位的东西, 可是您不一样,您是大商人,东西能卖到五湖四海,相信我们家的东西,到了您的手上,您一定能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这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倒卖到別的地方去卖高价,能赚更多的钱,谁知道这东西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是卖多少钱的。 周忠信的这个思路,还是周杜鹃在家里的时候跟他说的,从码头上招到了合適的商人,就这么说。 大虞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朝代,也有信息不发达的好处,像这种能到处跑的商人,其实赚的就是信息差的钱,而且胆子大的话,赚的就是暴利。 周忠信说完后,还会有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周杜鹃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说得特別好。 贾老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並且他已经动了这个心思,进这里货到其他地方去卖,尤其是卖到北方那边,可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可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周老板,冒昧问一下,您在这方面进货的路子是否可靠?是哪个方向来的路子呢?” 周忠信脸上憨厚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喝了口说:“这个当然是我们自家的路子,绝对是百分百可靠的,做生意的都有自己的门路,我就不透露了,相信贾老板也懂这个规矩的, 就想贾老板从我们这进货卖去別的地方,人家问你是从哪进的货,您会跟人说吗?” 贾老板不但没有掛脸,反而哈哈大笑:“周兄您说得对,是我实在太喜欢你们家的货,所以冒犯了,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商量一下採购的细节吧!” 这下他是彻底收起了对周忠信这个看起来像是庄户人家的轻视,开始正儿八经谈起了生意。 最后贾老板主要定了周杜鹃她们穿身上展示的亮片衣裙,五种顏色,各订了一千套,一套以一两半的价格成交,定金先付全款的一半,半个月后他安排有空的货船路过桐琴镇的时候交货,交货前付剩下一半。 至於一些普通款式的襦裙,他没什么兴趣,布料也没有,他应该是老家自家就產这个,成本价都差不多,没必要跑这么一趟水运。 本来他是想定更多的,奈何他现在现银带的不多,最多只能定这么多了。 周杜鹃当场擬了契书,贾老板隨行的资深掌柜看过没有问题,盖章按手印,一式两份,交了银票,成交。 贾老板会这么放心,当然也是因为周家就在桐琴镇,他们跑不了。 当周忠信送贾老板回了码头后,再回家,才脚一软,撑住周杜鹃问:“闺女儿啊,我们这就赚到三千七百五十两银子了?” 王英刚从码头回来,一进店铺后院就听到了这个。 她也是一个脚软,差点摔倒,及时扶住了周杜鹃的另外一边才稳住身体,声音都走调了:“夺……夺少?!三千七百五十两银…银子?!” 第101章 都找到自己的价值 周杜鹃笑著点头:“嗯吶,我们家刚刚签成了一单七千五百两的单子,收了一半的定金,就是三千七百五十两,等半个月后交货,我们还能再收三千七百五十两!” “我滴个乖乖,”王英只觉得脚更软了,甚至有点天旋地转:“这才第一天啊,就签下了这么大的单子,这钱怎么这么好赚啊, 我本来还以为我卖包子已经够赚钱的了,现在一看,我得卖多少包子才能这么多啊!” 周杜鹃也很高兴,她把爹娘拉到角落,確定外面两个表姐不在,周围也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有了这笔钱,我们家平日所有的开销都不用担心了,在南湖村租场地,盖鸡圈猪圈的钱也有著落了,以后收鸡收鸭也可以结现钱,不用换粮食了, 不然我们家收鸡和鸡蛋还有野菜什么的,换出去那么多的粮食,时间长了,也会引人起疑的, 这样一来,我们用大虞的钱收了土货去新时代卖,用在新时代赚的钱买这些东西回大虞来倒卖再赚钱,就在两边建立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有了秩序,不会那么混乱,也能更加轻鬆管理了。” 这也是周杜鹃这段时间一直在致力於做的事情,剩下的就是按照这个路子继续赚钱就好了。 周忠信和王英连连点头。 王英还有些挫败:“哎,跟你这成衣铺子一比,我那个包子摊赚得实在太少了!就跟鸡架子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周杜鹃直接问:“那娘就说你干得开心不?现在让你关掉包子铺,来帮我开成衣铺子你愿意不?” 王英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那不行,你这里没有我的用武之处,不適合我啊,现在我那包子摊可是远近闻名了,人人都夸我的手艺好,说我包的包子是整个桐琴镇最好吃的,永康城里卖的都比不上我, 对面那个豆花大婶都早就不卖了,她天天被人说做的包子难吃不如我做的,被说破防了,说是就算赚钱也不卖了,受不了这气呢!” 她说到后面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可见是真的高兴。 周杜鹃知道,这是因为娘的本事得到了认可,她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才会这么高兴呢。 “那不就得了嘛,你就继续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唄,又能赚钱,多好啊!不过啊,確实,我觉得只卖包子太单调了,要不在码头那边给你盘个铺子,专门卖各种吃食好了, 不限於包子,我们可以卖点能卖出贵价的东西,之前我给你们带回来过那个滷味您觉得怎么样? 还有炸货、煎饼、炒菜的快餐,这些,我那个手机上都能搜到教程,娘您能在家关门跟著学啊,您这么厉害,肯定能学会, 到时候您能卖更多的东西,还能卖上价格,那赚的银子肯定也会变多啊,可別小看了呢,就我们这种新时代那边低价进货的低成本,我觉得您的食铺一个月赚个四五百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 这可是四五百两,你去看看,桐琴镇那个女人能有您赚那么多的?” 王英听得是连连点头,已经被周杜鹃画得大饼香迷糊了。 现在她也不会问人手不够该怎么办了,人手不够就从南湖村去请人啊! 只有请人,组成了能帮她干活的团队,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我觉得能行,那我就开个食铺,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在桐琴镇开店!” 王英豪情万丈,她直接吩咐:“忠信,你今天下午也別急著回村了,快跟我去码头附近看看,哪个铺子合適,我们就盘下来干!租就可以了,买的我们不要啊,明年就旱灾了,差不多开到明年情况不对我们就关店!” 那周忠信还能说啥,自然是跟在王英后面,两夫妻又风风火火出去闯码头了。 周杜鹃让王书夏前面守店,要有人进店,正常介绍掛著的样品,然后让明天赶早来就行了。 她跟王砚秋在后院的小房间盘了今天上午卖出去的帐。 她这批货筹备的不是很多,十款男女的成衣分別进了二十套,各种布料进了五十匹,两元小商品的小首饰类进了两千块的。 全部都卖空了,样品都是死保下来的,不然样品都得被人撕吧走了。 最后盘帐盘下来,一个上午的营收是两百四十多两。 有了贾老板大单子的衝击,周杜鹃对这个营收已经能表现得很淡定了。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去陈明珠那里得定什么款,分別定多少货,店里每天铺多少货,多少货能卖多少天,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店里的营收会下降一些,日常能够多少营收。 但是王砚秋没见过一天两百多的营收啊,她激动得连拿笔的手都在抖:“杜鹃妹妹,我们做起来了,我们竟然真的做起来了,我们一天卖出去了两百四十八两!” “是的,我们做起来了,相信以后每天生意都会这么好的。”周杜鹃笑著,目光满是坚定和自信。 她从营收里拿出六两银子,递给王砚秋:“每件衣服十文的提成,你跟你妹妹正好一人三两,今天开业第一天,当天结算提成当做奖励,以后每个月月结,卖得越多,你们也跟著赚多,我们一起努力!” 第102章 发奖金,发红包 王砚秋拿著沉甸甸的六两银子,跟妹妹王书夏说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王书夏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本来以为一个三两银子的工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今天刚开业只忙活了一个上午,就一人拿了三两银子的提成! 王书夏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娘在家里差点熬瞎眼睛,一个月刺绣才赚七八两银子,我们两个一天就赚了六两!天吶,果然跟著杜鹃妹妹来店里是我们做过最正確的选择!” “嗯!”王砚秋使劲点头:“我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干!其实今天早上刚开始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在打鼓,面对这么多的陌生人有点害怕,现在我一点都不怕了,只希望来的人越来越好!来的人越多,我们卖得越多,赚的也越多!” 两姐妹手里拿著靠她们自己赚来的三两银子,只觉心口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发烫,这是前所未有过的感觉。 周杜鹃中午的时候不仅把提成给了两个表姐,连留白都没有忘记。 她特意到留白守著的拐角处,掏了二两银子递给他:“今天辛苦了,这是今天开业每个人都有的开门红,后面就是月底结算工钱了,虽然店里货已经卖完了,但是下午肯定还会有人来, 我这边有事要离开,下午不在,辛苦你下午留心多看著了,要是有人到店里找我两个表姐的麻烦,你直接上,不用怕嚇著人。” 留白看著手里被塞的小红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是二两银子。 他下意识的想拒绝,就又听到周杜鹃说:“你们在镇上,也不方便天天回南湖村吃饭,可以留些米麵,自己在外面买点吃的解决,柴米油盐都需要银子,这二两银子正好够你和弟弟妹妹们开销。” 留白心里一暖,本来这两天要不去南湖村吃,要么刘景元他们天天吃王英带来的包子馒头,他们就很不好意思。 有种他一个人在干活,结果带著全家来蹭吃蹭喝的感觉。 没想到周杜鹃连这个都观察到到了,还特意选择开业这天发红包的方式,送来及时雨一样的补贴,让他们能自己在后院独立吃喝过日子。 “谢谢。”留白声音哑哑的,只是看著周杜鹃的目光格外的真诚。 在周杜鹃看来,就是一个两米壮汉,顶著一张略显稚嫩的娃娃脸,用无比清澈的狗狗眼看著她说谢谢。 周杜鹃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吧,你这体格子可得吃不少饭才能饱吧!” 留白挠著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觉得被周杜鹃拍过的肩膀有点火辣辣的灼热感。 周杜鹃安排好了店里的店员们,还不忘记来帮忙的大伯娘和二伯娘。 给伯娘们钱肯定是不合適的,所以她乾脆给每人送了四匹厚实的细棉布料,浅色深色的都有,伯娘们手巧,说不定有自己想做的衣服,里衣还是外衣都可以自己定,还更加灵活。 两个伯娘来帮忙完后,趁著她们在后院盘帐,就很有眼力见携手离开逛街去了,正好买些家里需要零碎东西。 还在外面吃了顿的午饭,难得带著孩子们在镇里下了顿馆子。 以前家里条件差,一年到头都不捨得在镇上买点零嘴吃,下馆子那更是奢侈,比过年还难得的事情。 可今天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顿午饭,咋说呢,就是很失望,怎么感觉还没自家的菜好吃呢,菜色也没有自家的多,味道也很一般,都没有什么调味料的感觉。 果然是被杜鹃带回家的东西给养刁了! 两个伯娘都决定以后没什么事情,就不在外面吃了,还不如在自家多做几个菜呢! 本来打算回店里打声招呼,说她们先回家了,没想到被周杜鹃特意留出来的布料给塞了个满怀。 两个伯娘连忙想要推拒,被周杜鹃连声制止了:“別別別,大伯娘和二伯娘可千万別跟我客气,我可撕吧不过你们,这是我对你们帮我的一点心意,不值啥钱,你们要是撕吧,下次我再有事可不敢再找你们帮忙了!” 两个伯娘这才收下,都忍不住笑了,这小杜鹃真是长大了,说话做事都一套一套的,不愧是全家最厉害最聪明的人呢! 周杜鹃安排好了店里的事情,藉口说要去办事,离开后径直去了新时代。 新时代这边也是午饭时间刚过,周暖玉守著山野鲜货店,等著提前预定的人来慢慢取货呢。 她看到周杜鹃,惊讶道:“誒,你今天下午也来啊,吃过午饭了吗?” 周杜鹃点头:“吃过了,我就过来看一下,今天我们店里的货多铺了一倍,都卖掉了吗?” 周暖玉笑了,指了指店里四面八方空荡荡的货架:“你看,全部都卖完了,什么都不剩,就这样,今天还有好多后面来排队的人没买到呢,明天的预定量也全部被预定完了!” 说著她压低了声音:“我们店今天的营业额至少能有四万了!这还是菌子减少了大半的情况呢!” 周杜鹃也笑了:“那就行,辛苦你继续守著了,我得先去办点事,然后再赶回家了。” 周暖玉问:“你要办什么事啊?哦对对对!!服装城汉服店的陈老板找你呢,她说给你发消息和打电话都没人回,都急得直接找店里来了,让我如果遇到你的话,赶紧给她回个电话!” “这么巧?我回来也是找她的!” 周杜鹃有点好奇陈明珠找她什么事,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有好多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全是陈明珠的。 没办法,手机在大虞那边是没有信號的,她只有每天来这边再看,刚忘记看了。 回拨了一个电话,那边一秒就接听了,陈明珠著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周老板!!你总算是接我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你卖给我的小团扇和手帕都在网上火了啊,我那条抖音都有十万的点讚了!!” 周杜鹃:“……啥?什么是火了?团扇著火了?!” 第103章 团扇火了 电话那头的陈明珠:“……” 她都分不清周杜鹃到底是耳背没听清,还是在搞抽象了。 后来发现,周杜鹃是真的纯不上网,这位小姐姐是纯“土”。 然后陈明珠就详细说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原来前天陈明珠从周杜鹃那里买到了漂亮的团扇,还有手帕络子的等等东西后,就迫不及待的在她那个全是同袍的小姐妹群里炫耀显摆了。 可把群里那群小姐妹们可馋疯了,好多人都来私信问她是在哪买的,想要连结。 知道陈明珠是线下收购的后,都叫她帮忙代购,也想要这种团扇,哪怕团扇有点贵,手帕和络子也行。 她收来六张手帕,那些强盗姐妹们软磨硬泡,硬是从她手里买走了五张,只给她留了一张。 陈明珠就受到了启发,既然同袍群里的姐妹们这么喜欢,那发抖音上肯定也会有人喜欢吧,如果流量不错的话,还可以给她的帐號引引流,说不定还能卖出去几套汉服。 於是她就打光找角度,拍了团扇双面不一样的高清动態图,把团扇两面精致的刺绣花纹给拍了个清清楚楚,手帕和络子也放在同一条视频里面展示了一下,最后穿了一身宫廷风的汉服,拿著团扇展示了一下搭配的效果,配上了古典的音乐。 比起那些要学要跳的手势舞,这条抖音就跟隨手拍的差不多了,都没花什么心思。 拍完上传后,陈明珠就没怎么管了,开始埋头设计她的新汉服。 结果没想到,就是这条完全没花什么心思,隨手拍的视频,就这么水灵灵的火了。 陈明珠昨天下午三点隨手发的,等吃完晚饭后再看抖音,手机直接被抖音疯狂跳动的提示给弄卡顿了。 卡了半分钟才跳出来,看著满屏的“99+”,陈明珠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她的汉服店被网络小警察们抓抄袭,给网暴了吧?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幸好她的店铺凉,压根就没什么销量,这才躲过一劫。 嚇得她颤抖著小手点开,发现全是点讚和夸奖团扇和手帕的。 大家都被这么精美的刺绣给吸引了,尤其是团扇那两面完全不一样,又无比逼真的刺绣,真的令人嘆为观止。 很多人都在下面留言评论要连结,她的汉服没卖出去几套,全是要买团扇和手帕的。 “这个团扇是定製的吗?也太漂亮了!简直是仙品来的!!” “啊啊啊,好想要啊,这是博主店里接下来要上新的新品吗?只要价格不太离谱,我真的想要入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团扇用的是双面苏绣吧?非物质的文化遗產来的,上次我看到这么精美的是在博物馆,博主到底是何方人物的啊,竟然能弄到这种团扇!” “你们都喜欢团扇,只有我知道它肯定不便宜,所以喜欢这个手帕吗?感觉这个小帕子是本平民可以拥有的!” “笑死了,看了一下博主过去的抖音,全是卖汉服的,点讚都不过百,就只有这条视频火了,博主要不考虑一下转行卖这个得了,肯定更赚!” “对呀,博主还在走卖汉服这条弯路吗?快抓住商机啊!” “……” 这样的评论还在以每分钟十几条的速度在增长。 陈明珠都惊呆了,流量竟然以这么不可思议的方式突然到来! 她本来就是想收周杜鹃这边的绣品卖的,现在火了,那肯定得卖呀! 於是她昨天晚上就联繫了周杜鹃,结果一直联繫不上,一直到今天上午都没有联繫上。 眼看视频点讚破十万了,她乾脆就顺著周杜鹃留的收货地址过来了,想直接找周杜鹃谈。 结果她来的时候,周杜鹃又回大虞了,她只能给周暖玉留言。 周杜鹃知道抖音是什么,她好多生活小技巧都是在抖音上面学的呢。 只不过因为她这个手机是二手手机,刷著刷著就会卡顿,所以她除了必要的时候上抖音上搜索,平时是很少刷抖音的,也不知道抖音的玩法。 原来大家都可以在抖音上发视频,而且谁都有“火”的可能。 周杜鹃让陈明珠等她一下,就风风火火的骑著她的摩托小三轮赶到了服装城汉服店。 陈明珠已经在店里等她了,还给她殷勤的点了星爸爸的咖啡和芝士小蛋糕。 比周杜鹃之前来进货卖绣品的时候態度要热情上好几倍。 周杜鹃盛情难却,喝了口咖啡,脸直接皱成了老苦瓜:“不是,这叫咖啡的东西怎么会这么难喝,是什么中药吗?” 陈明珠懵逼:“你没喝过咖啡啊?我还特意给你买了最贵的咖啡呢,这么一杯要三十八!” “三十八?!这么贵?!”周杜鹃差点说这么难喝的东西竟然卖这么贵,抢钱啊? 难道这里的人口味这么独特,就喜欢喝苦的吗?! 但想到这是陈明珠招待的心意,话到嘴边变成:“可能是我从来没有喝过,所以不太喝得惯吧,这芝士蛋糕倒是挺好吃的!” 陈明珠懂了,周杜鹃这是小孩口味呢,就跟小孩一样爱吃甜的。 她又拿出手机点了奶茶外卖。 这才拿出平板给周杜鹃看:“你看,就是这条视频,突然间就火了,抖音还在不断推流,现在都快二十万赞了,评论区里全是求购的!” 周杜鹃看完视频,倒是被平板吸引了:“这个屏幕这么大的手机哪里有得卖呀?我这个手机有点卡了,想再买个新的。” 陈明珠一愣:“啥屏幕这么大的手机?你说这个啊,这个是平板电脑,不能插电话卡打电话的,连上wifi可以正常上网刷视频看剧打游戏,它屏幕很大,对眼睛很友好!” 周杜鹃觉得这个不错,买一个下载好视频,拿回去给娘学厨艺好,屏幕大,看得清楚! 陈明珠都有点无语,她扶额:“周老板,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小这么多,怎么感觉在数码產品这块比我奶奶还落后啊,我奶奶现在都知道拿平板刷短剧了呢!” 第104章 怎么不搞辆麵包车? 周杜鹃笑笑没有反驳,新时代对於她来说是永远有新鲜感的地方,永远有新鲜的事物等著她去发现了探索。 了解完绣品火起来的前因后果后,陈明珠也不兜圈子了,她直接问:“你们有这手艺,有自己开网店的打算吗? 如果你们有,我就提你们宣传一下连结,如果你们没有,那我愿意当收购你们绣品的人, 当然,我价格会给的很公道,也不要求你们独家,只是你们有绣品,且在外面的人给的价格也一致的情况下,能不能把绣品优先出给我?” 在商言商,陈明珠得先问清楚,如果人家自己要开网店,那她肯定是没有机会了。 周杜鹃早就把这个问题给想明白了,她在新时代没有身份,想要开网店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暖玉那边忙山野鲜货店都忙活不过来,开网店又要有人做客服回消息处理售后,又要有人发货,她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 所以不如让陈明珠收购,由她来处理后续的一切,她赚最省心的钱就好了。 周杜鹃就实话实说了她没时间打理这些,可以卖给陈明珠。 陈明珠很高兴,她问:“这个团扇是被问得最多的,你家那个亲戚多久能出一把?我还是按照六千一把价格收,小手帕绣品也是八百一条的价格收,小手帕你们多久能出一条?”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搞限量定金期货的模式,比如一个月团扇能定十把,手帕能定三百条,络子能定一千条,都先交定金,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赶工做,做完后,下个月一个时间统一给发货, 每个月都开放这样的定金名额,现在很多高端的手工定製汉服就是这样,但凡有点手工刺绣的,等待的工期都得是半年起步, 就这样,那些卖得好的高端汉服店,订单都排到明年了呢!” 陈明珠详细介绍了她想要搞的模式。 周杜鹃想了想:“团扇应该只有我那个亲戚会做双面的,一个月能出多少把,这个我得今天回去问一下,明天回覆你, 手帕的话,我们那边能做这种水平刺绣的很多,一个月能出多少张,也得回去统计一下,手帕和络子肯定能多一些的, 这些我都只能明天来回覆你。” 陈明珠:“行,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趁现在热度还在,我早点把连结推出去,我们能多收点定金订单,如果后面发作品热度能持续的话,我们就赚长久的钱,不然我们就趁这一波,好好的赚上一票!” 她说著说著,都有点热血沸腾起来了。 可周杜鹃还有能更她激动的事情,她把贾老板要的单子下给了陈明珠:“这些货我要十天之內出,可能时间会有点赶,但我那边急需,所以辛苦你了!” 陈明珠看著周杜鹃微信上发给她要的汉服和数量,激动的一蹦三尺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设计汉服的天才,看看,这不就来单子了!我爸还叫我趁早把汉服店关门了,我现在就要去把单子甩他脸上!” “杜鹃你放心啊,姐家有的就是生產线,保证在十天之內,保质保量的把你要的这些汉服全做出来,你就放心吧!!” 周杜鹃这方面还是相信陈明珠的,因为她是真的热爱汉服,上次交货的时间甚至都是提早的。 然后周杜鹃又把成衣铺日常要卖的货给补了,这一补货几乎是要每款现有的所有库存,几乎是把陈明珠的库存给清空了。 陈明珠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衝击得快麻木了,嘴都快笑歪了,她看周杜鹃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什么比她奶奶还土,她现在恨不得把周杜鹃当祖宗一样供著! 人家周老板土点怎么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她的潮流探测员,她就是她时尚的眼! 陈明珠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想给周杜鹃的大单子给点回报,结果觉得啥也不合適,最后把店里真狐毛的大氅给翻出来送给了周杜鹃。 “你拿著,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穿汉服的时候披在外面,又挡风又暖和又装逼的!” “不用不用,我用不上这玩意儿。”周杜鹃连忙推拒。 陈明珠很强硬:“不行,你必须拿著,这是我对你的爱,你就是我的財神奶,是我的幸运小福星,是我们汉服店做大做强未来的希望!你不拿著,我心里不安!” 周杜鹃没办法啊,只能收下,到手后发现这大氅还真挺厚实的,陈明珠真是性情中人啊…… 交完了陈明珠这边的货款,看著转帐出去的那五位数,可真是周杜鹃在新时代这边花过最大的一笔钱了。 但一想到这笔钱在大虞能翻倍变成银子,大虞的银子才是真正属於她的钱,她就很满足。 陈明珠还叫了人,把周杜鹃今天进的现货装到了她的摩托三轮上。 摩托三轮车后斗被装得满满当当,叠得特別高,用绳子捆得紧紧的,这高度还看得陈明珠心惊胆战。 陈明珠建议道:“姐妹啊,我觉得你这个三轮车这样进货实在是太危险了,骑路上不安全啊,而且被交警抓到一定会罚款的,说不定你的三轮车还得被没收, 如果你以后都这个进货量的话,要不乾脆换个麵包车好了,喏,就我这个五菱麵包车,全新的也就几万块钱,把后面的座椅收起来,装货装得很多了, 不仅实用还安全,比你现在这个小三轮靠谱啊!” 其实陈明珠真的很想说,周老板我们也是做大生意的人了,装备能不能跟上啊! 周杜鹃参观了一下陈明珠推荐的麵包车,觉得特別好,这里面空间这么大,装上座椅能做人,收起座椅能装货,而且遮风挡雨有空调,重点是还跑得快。 本来她觉得用摩托三轮车逃难很合適了,现在用这个麵包车逃难的话,不是更牛逼吗?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拿出来,真要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全家人往麵包车上一坐,一脚油门就是冲,那不是能安全脱离危险的指数大大增加吗? 第105章 买麵包车,买平板 於是今天周杜鹃被安利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平板电脑,一样是麵包车。 她问了陈明珠麵包车哪里有得卖,知道了原来买车也是实名登记的,要上车牌,上车牌需要身份证,在这边开车上路还得要驾驶证。 看来这新时代这边是没有办法开车上路了。 周杜鹃骑著满载的三轮车离开,到了没人的地方,又要三轮车里的货直接收进空间里。 这才骑著三轮车回了山野鲜货店,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周暖玉正好准备关门。 周杜鹃真的很想要麵包车,只能找周暖玉帮忙。 周杜鹃不好意思的说:“暖玉啊,我想买一辆麵包车,但是我没身份证,能……能像开这家店一样,用你的名义去买一辆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开的,就在我老家那边开,我老家那边没有交警啥的,没人管这些!” 周暖玉秒懂,山里小精灵的世界里怎么会有交警嘛,小精灵见识到了现代世界的科技,想要有一辆方便的麵包车能有什么错?! 多朴素的小精灵啊,那么多车都没兴趣,赚了钱就想买最朴实实用的麵包车! 不等周杜鹃忐忑多久,周暖玉一口答应:“行啊,没问题啊,誒,等等,其实不用以我的名义卖,我们不是有这家店了吗? 你可以用这家店的名义买,买了车子登记在这家店下面,就是这家店的车了,买车还可以抵税呢!正好一举多得!” “可以用这家店的名义买吗?”周杜鹃才知道,她感觉她在新时代这边完全就是一个法盲。 周暖玉来了兴致:“正好预定的客户都把东西拿走了,四点半也可以关店了,走走走,我现在就陪你去看麵包车,五菱宏光的车门店现在肯定还开著,再晚估计就关门了, 走走走,我正好也想去买辆宏光mini,那小鼻嘎长得老可爱了!” 宏光咪咪又是什么?怎么有车取这么露骨的名字?周杜鹃总是有听不懂的新词汇。 但是周杜鹃也没有迷茫太久,很快她坐著周暖玉的小电驴来到了五菱宏光的门店。 占地很大的门店,问了才知道,麵包车和宏光mini还不是在一个区域售卖的。 周暖玉先陪著周杜鹃去看了麵包车,最经典的车型五万多,落地六万不到。 周暖玉是有驾照的,她带著周杜鹃试驾了一下,还有专门坑坑洼洼的地形给试开的,很好开,一点毛病都没有。 周杜鹃当场拍板要了,这坑坑洼哇的地比大虞的官道还差呢,到了大虞肯定也能开。 可以不用门店帮忙去预约上牌,自己也能开回去上牌,那周杜鹃就不用上牌了。 从看车到购买,到提走正好有的现车,全程不超过一小时。 周杜鹃爱不释手,一会由周暖玉给开到菜市场去,她再说有家里亲戚来开走,就能把车收进空间了。 接著就是陪周暖玉去看宏光mini了,原来咪咪是这里迷你和缩小版的称呼,看完麵包车后,再看这种车,真的就感觉只有一点点大,像是小孩的玩具一样。 再一看价格,落地上保险,最后也要將近小五万。 周暖玉很喜欢,她现在分成到手的钱,也够无压力买一辆了。 周杜鹃却是直撇嘴,拉著周暖玉小声的劝:“暖玉啊,麵包车那么大只要五万多,这个车这么一点点大就要五万了,用料可比麵包车少多了,不划算,你不如买麵包车呢!” 周暖玉哈哈大笑,她还是第一次见有年轻人用这么朴实的对比方式的。 她说:“我就喜欢这个宏光mini,它是充电的,不用加油,平时用更省钱啊,而且它小小一辆,在城市里开很灵活,马上夏天就要来了,这个车里有空调,遮风挡雨的, 平时我开著它带我妈去看病,多灵活方便好开啊,找停车位也方便,我妈妈身体好点了也能开!” 周杜鹃懂了,这是每个人买车的需求不一样呢! 所以周杜鹃也不再劝了,她还问周暖玉买车的钱够不够,不够她可以先垫付。 周暖玉哪要周杜鹃给掏钱啊,当成很爽快的自己掏了全款。 可惜不能当场提车,这个宏光mini没现货了,还得等下个礼拜到货了再来提车。 最搞笑的是,周杜鹃当场提麵包车,门店还给送了一束用鸡蛋包成的鲜花。 可以说是又有仪式感,又实用了,很符合会买这个车型的人的需求。 周暖玉把骑车来的小电驴直接就放进了麵包车的后面,轻轻鬆鬆,完全无压力。 在开麵包车回去的路上,周暖玉一边开,一边跟周杜鹃详细讲解车上各个按钮都是什么用的。 周杜鹃怕自己记不住,赶紧掏出手机全录了下来,等回大虞的时候再好好研究。 周暖玉有点不放心的说:“这车你带回去,一定要在安全宽阔的地方练熟才能开哦,油门和剎车一定要分清楚,剎车是让车停下的,油门一定不能踩太狠,万事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周杜鹃使劲点头:“嗯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点的!” 周暖玉是真害怕啊,可別买了麵包车带回小精灵世界,结果给那边闹出车祸了,这她不就是罪人了吗? 在回去的路上,又路过了那家手机店,周杜鹃的手机內存满了,又去买了一只三千多的国產手机,屏幕和內存都特別大的那种,周杜鹃很喜欢。 发现手机店里也有平板卖,周杜鹃乾脆也买了台三千多的平板,说有1tb的內存,绝对够存东西了。 终於,周杜鹃想要,周杜鹃得到,下午被安利的两样东西,傍晚的时候就全买到了。 这就是兜里有钱的快乐啊!! 今天花了八万多,对余额还是皮外伤! 在快到菜市场的时候,经过了市民广场公园,公园里面支著一顶顶红色连成一片的帐篷,热闹非凡。 周暖玉兴奋的说:“誒,是美食节,这边在办美食节誒,就是全国各地好吃的东西都会在这里出摊,正好没吃晚饭,我们去逛逛不?” 第106章 美食节,房车 “美食节?全国各地的美食一起来摆摊?难道全国各地大家吃的东西爱不一样吗?”周杜鹃来了兴趣。 “当然不一样啊,我们华国可大了,不同的地方气候环境都不一样,每个地方盛產的东西不一样,吃的东西和口味自然也会不一样,所以各地美食也会不一样啊!” 周暖玉说著说著都开始流口水了,她很幸运的找到一个可以停车的车位,停好麵包车后,拉著周杜鹃逛美食节去了。 这可是又又又打开周杜鹃新世界的大门了! 什么东北烧烤、新疆羊肉串、长沙臭豆腐、云南烧肉米线,上海小笼包等等,都是周杜鹃见都没有见过的。 还有那种比较猎奇的,胳膊那么粗那么长的大肉串,十五块钱一串,五十块钱四串,周暖玉一口气买了四串,分了她两串,两个人一手举著一根大肉串,边斯哈斯哈的吃,一边逛。 还真別说,虽然吃不出这个大肉串到底是什么肉做的,却並不妨碍这个大肉串的美味好吃,一口下去能香嫩多汁,辣椒麵也特別香。 周杜鹃又去排队买了四串,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肉串吃完渴了,周暖玉转头又买了四个大椰子,椰子开大口插吸管喝,喝完还可以用铁勺挖里面的椰肉吃。 这还是周杜鹃第一次见到椰子这种水果,怎么能有水果长得跟人造的一样,外面是这么坚硬的壳,里面却全是汁水呢? 汁水还这么清甜好喝,完全解了刚刚大肉串的油腻,这种水果长起来,就是天生让人吃的吧! 除此之外,还有鸡翅包饭,那么大的鸡翅,是什么鸡长出来的啊? 周暖玉对普通的小吃还看不上,专门喜欢买那种奇形怪状的,要么特別大的,要么平时没怎么见过的奇特小吃。 有些很好吃,有些也很难吃,辛辣的调味料下面有著一股掩盖不住的怪味。 像是开盲盒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样的惊喜。 但周杜鹃从不扫兴,不管买到好吃难吃的,她都说好厉害,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吃到难吃的也不丟,丟了觉得浪费捨不得,就拿在手上。 吃到好吃的,就多买几份,说要带回家让家人们都尝尝,给足了周暖玉情绪价值。 最后两个人肚子都吃得鼓起来了,实在是吃不下了,才逛了美食节的一半。 周暖玉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俺不中了,实在是吃不下了,再吃下去,肚子都要爆炸了!” 周杜鹃也打了一个大饱嗝,看著剩下一半没有逛过的摊子“望洋兴嘆”:“那怎么办,我也吃饱了,但是我们还有一半的摊子没有逛呢,就这样走也太可惜了!” 周暖玉都被周杜鹃嚇到了,这要是把剩下的一半都逛完了,她肯定要吃吐了! 她连忙摆手说:“不不不,这个美食节一般都会开个三五天的,我看今天应该不是最后一天吧,我们可以明天再来逛剩下一半!” 周杜鹃点头,目光坚定:“好的,那我明天就少吃点,都留著来美食节吃!” 周暖玉真的每次都是猝不及防的被可爱到,她捏著周杜鹃的小脸说:“等我们哪天钱多到花都花不完了,我们就去买一辆超大的房车, 我们开著房车到处去週游世界,开到哪里,就吃哪里的本地美食, 世界这么大,我们总要去看看的,那样才是人生,才算不枉此生啊!” 被捏著脸蛋的周杜鹃含糊不清的好奇问:“房车又是什么?房子也能变成车子吗?” 周暖玉:“……” 她总是在周杜鹃问出这么多常识性问题的时候,才能反应过来周杜鹃的“独特”。 周暖玉打开抖音,搜了几个房车博主的日常,给周杜鹃看。 看完后说:“这个就是房车,简单来说就是把大车子里面做成了適合生活的小房间,厨房和臥室都有,开著出去旅行可爽了,我的梦想就是买一辆大房车,带著我妈去週游世界, 不过那得先財务自由,有花不完的钱,不用为钱和生计发愁才行, 毕竟房车旅游花销还挺大的,每天开车油费也很贵,开高速的话还要交高速服务费……” 周暖玉还在掰著手指头一样样的算开销,周杜鹃的目光却被抖音上的房车视频深深吸引,完全挪不开了。 这……这房车要是能用在逃难路上,这不就是一个移动的家吗?! 可转念一想,这个房子要是在路上拿出来,也实在太招人眼了,要是就她和爹娘弟弟一起还好,但她是打算全村一起逃难的,好用是好用,就是不可能拿出来用啊。 而且这房车好像在车况不好的地方还不好开,看著个头很大,別说是普通山路了,就是很多官道也不好走吧。 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麵包车跑路已经是极限了,用房车就有点不现实了。 可周杜鹃还是不死心啊,这房子里面还可以洗澡上厕所,还有小厨房可以做饭,真是一个移动家啊。 感觉可以买一辆放在草原里面,说不定有拿出来用的机会呢? 周杜鹃蠢蠢欲动的问:“那像视频里这种卫生间都这么大的房车,大概需要多少钱啊?” 周暖玉看了眼:“哦,这辆啊,这辆是他们自己改装过的,我看他们討论过,大概需要一百多万吧。” “噗嗤”一声,周杜鹃心里刚燃起来的小火苗熄灭了。 这也太贵了!果然,好东西都是很贵的! 努力赚钱吧,钱果然是永远不够花的,到了一个阶段后,就会有更高追求的东西。 周杜鹃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多了,暮色四合,她也可以回家了。 让周暖玉帮车停到一条无人郊区路上,周暖玉拿下麵包车后面的小电驴,告別骑走了。 確定周暖玉已经离开了,周杜鹃才带著麵包车,和麵包车上的所有东西,一起闪身回了草原。 而被周杜鹃確认走远的周暖玉,其实就在拐角偷偷躲著看。 她想看周杜鹃到底怎么带车走,结果她一直一眨不眨的盯著那边看,就看到那边起了一阵浓重的白雾,雾厚到连那边的路灯都看不见。 等大概两三分钟后雾散了,周杜鹃和麵包车都不见了。 那条路上还有好几辆电瓶车慢悠悠的经过,大家好像没发觉刚刚的雾,也没看到突然消失的麵包车,一切不合理都自动合理化了。 周暖玉惊呆了:“我去,杜鹃小精灵还会仙法啊!” 第107章 先別说,不礼貌! 周杜鹃不知道周暖玉早就发现了她的“小秘密”,也不知道周暖玉爱她爱得这么包容,她又一次满载而归的回了家。 在回草原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对,草原好像变大了不少。 如果是以前的草原,有这么大的一辆麵包车进来,肯定占得满满当当,变得非常拥挤了。 可现在麵包车就停在草坪中间,不但不拥挤,离之前摆放的货架还有一大段距离,两个人同行都没有任何问题。 周杜鹃赶紧回自家后院,把王英叫到了草原里,一起查看。 果然,王英之前在货架摆放的地方用红绳做了標记,想著等过段时间再看看这个红绳的位置有没有挪动的。 结果后面事情太多,她们两个全忘记了。 今天一查看,果然,之前用红绳做了標记的边缘,距离货架整整多了两米左右的距离。 王英每天早上都陪周杜鹃进草原,利用在草原里面的时间干活,比如包包子、去掉新时代买来东西所有没有出现在大虞朝的標籤和文字、整理货架等等。 她对草原是最熟悉的,只是事情太多,真把用红绳做过標记的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查看完,她十分確定:“果然,我之前就觉得这个草原我们能活动的空间是在变大的,现在看来,確实是这样,只是今天下午好像一下变大得特別多, 我上午陪你进来的时候,感觉这里还没有这么大呢!你今天下午干啥了?” “我没干什么啊,”被这么一问,周杜鹃也有点懵逼,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个点:“誒!会不会跟我今天花了特別多的钱有关係?” “你今天花了很多钱?买啥了?哎哟,这个银色的大铁疙瘩又是什么?!” 王英被草原能活动的空间变大给吸引了,这会才看到停在正中间的麵包车,稀奇的围著麵包车转圈看。 周杜鹃拉开车门:“喏,这个就是新时代那边的车子,自己长了四个轮子能跑,人可以坐在里面开车,这里面可以开空调,可以开冷风和热风,冬暖夏凉的,这车子还跑得很快, 我想著后年我们逃兵难,如果遇到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就全家人都躲到这个麵包车里逃生跑路, 这个麵包车落地六万块钱呢!这我在那边买过最贵的东西了!” 王英小心翼翼的走进麵包车里面,稀奇得不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杜鹃:“这里空间太小了没法开,等出去到了院子里,我们把门关好,我启动车子开一下给你们看看,但是我们家后院还是太小了,开不了几米的。” 王英连连点头:“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你爹和你弟弟看到这个,肯定要稀罕坏了!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买越贵的东西带到草原里,草原里能活动的空间就会变得越大吗?” “对,我觉得是这样,之前能活动的空间其实也一直在变大,只是变化很小不明显,今天突然进来一辆贵的车,变化就大了,哦不止呢,我今天还买了两样贵的东西!” 周杜鹃说著把新买的平板和手机拿出来给王英看,还在平板里面调出了特意给王英下载的1个g的美食教程视频。 超大屏幕的平板,上面一个穿著乾净白衣服带著白帽子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的对著屏幕说:“大家好,我叫徐师傅,今天徐师傅教大家的这道菜叫做酸辣羹,做法简单,酸辣开胃,老少皆宜……” 王英下意识的立正,对著平板屏幕就做了一个拱手礼:“徐师傅你好,你好!” 然后捧著平板,看著徐师傅一步步详细的做菜和讲解,就看入迷了。 还是周杜鹃提醒:“娘,这个平板电脑以后就给你了,我还在里面下了很多种菜种地的视频,也讲解的很详细,到时候你给爹看,让爹看了后教给爷爷他们,这样能更加不出错, 没电关机,上面这个电量格子见底了,你再把平板给我,我拿到现代去充电,充满电再拿回来给你们。” 王英这才回过神来,她珍惜的摸著平板电脑,爱不释手:“好好好,你等下跟我说啊,徐师傅正在上课呢,我们这样说话,对他不礼貌!” 这回轮到周杜鹃苦笑不得了,她突然理解周暖玉有时候对她的感觉了。 她点了一下平板屏幕按了一下,徐师傅就停住了动作:“你看,这是可以暂停的,不是徐师傅在同时给你们上课,这个是提前录下来的,你哪个动作如果跟不上,隨时可以暂停,还可以这样拉回去反覆看。” “哦哦!原来还可以这样!”王英恍然大悟,她稀罕得不行:“哎哟,这可太好了,你不知道,以前我在人后厨干活的时候,想要学点什么本事,都只能偷偷的学, 人家切菜都恨不得背著人切,生怕你把刀工给学走了,我这点本事都是我绞尽脑汁,各种给人师傅献殷勤,三年多才学了这么点, 现在好了,你看这个徐师傅,人家一点都不藏私,全部一点点掰碎了教你,態度还这么好, 哎哟,这平板电脑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周杜鹃看到她娘开心,她就开心。 两人这才出了草原,回到了自家院子。 周忠信正好从老宅那边端了菜过来,这是老宅那边准备的晚饭,老宅特意装好了,让周忠信拿过来等杜鹃回来了一起吃。 周大宇正好也从地里回来了,春耕开始了,周大宇现在都早早回家,绑著爷爷伯伯他们一起下田干活。 一进门周大宇就大喊:“饿死了饿死了,太饿了,饭,我要吃饭!!” 第108章 全家拉肚子 周杜鹃冲周大宇招手:“快来快来,今天姐去逛新时代那边的美食节了,全国各地美食都到一个地方摆摊,可大可大了,我给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你快先来尝尝!” “哇?!美食节?!那边还有节日是专门给美食的吗?新时代那边的人也太会玩了吧!”周大宇第一次听说还有美食节,他觉得这个节日可太好了,比任何一个节日都有意思! 周杜鹃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因为带回来的及时,全都都还冒著热乎气呢。 周大宇看到这些各式各样的美食,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一样,完全看不过来了,都不知道该吃哪些了。 周忠信看看老宅那边做的饭菜,这饭菜放平时也算丰盛,现在看就有些寡淡了。 周杜鹃接过就放进了草原,反正放在草原里面不会变,下次拿出来还是热乎的,乾脆当明天中午的午餐好了。 周大宇嘴上喊著快饿死了,可实际上还是乖乖等著爹娘过来一起吃。 爹娘弟弟跟她在新时代第一次见到这些吃食的反应是一样,惊嘆,震惊,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 周杜鹃就一样样给他们介绍,把周暖玉介绍的话复述一遍,说了什么吃食是什么地方的。 “这个透明的麵条叫做酸辣粉,酸酸辣辣的,粉很筋道有嚼劲,好像是用红薯做出来的,我也不知道红薯是什么,但是很好吃,不过我只买了两个大碗,这个有点占肚子,是主食,你们先尝尝,別吃完,留著肚子吃下面。” “这个叫做臭豆腐,闻著臭吃著香,外焦里嫩,咬一口沾底下的汤汁吃,最好吃了,反正我是挺喜欢的,你们尝尝,誒誒誒,娘你怎么还吃yue了?” “这个超级小的包子,叫做小笼包,这个我感觉味道做的没有娘您做的好,里面肉馅调得没有娘你的香,一口一个蘸醋吃,也挺有意思的,但是我感觉不太適合我们摊位卖。” “这个叫做鸡翅包饭,乖乖,人家这鸡翅有我们胳膊这么大,好像叫做火鸡,但別看它个头大,我感觉这鸡翅的肉不好吃,特別柴,而且听说整只火鸡就鸡翅这么一个部位味道还可以,其他地方更难吃,难怪平时那边没人买呢!” “这个叫做巨无霸肉串,意思巨大得能够称霸了……” 周杜鹃滔滔不绝的介绍,她介绍一样,爹娘弟弟就尝一样。 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周杜鹃的口味跟爹比较像,她觉得好吃的,周忠信就没有觉得难吃的。 王英嘴巴倒是挺挑的,很多东西尝了一口,就吃出了食材不怎么新鲜,倒是愿意细细研究里面的味道。 只有弟弟周大宇,那是跟猪八戒转世一样,就没有他觉得难吃的东西。 王英刚刚说完觉得这个小笼包的肉馅不新鲜,他已经一口气炫了三个了! 周大宇嘴巴晒得跟大青蛙一样,懵圈的抬头,含糊不清的问:“啥?什么不新鲜?” 王英:“……没事了,你继续吃吧。” 周杜鹃觉得鸡翅包饭的鸡翅有点柴,周大宇呱唧呱唧一口吃掉大半个问:“啥?什么柴?” 周杜鹃:“……没事,对於你来说应该挺嫩的,继续吃吧。”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一家人吃得跟周杜鹃在美食节的状態差不多,实在是吃不下了。 也吃得差不多了,周大宇还负责扫荡,把爹娘觉得不好吃的全吃了。 吃到最后连周忠信都忍不住劝了:“大宇啊,你可別吃了,你又不是牛能有四个胃,別真给吃伤了,这都天黑了,马上就要睡觉了!” 周大宇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干完一下午农活快饿死了,我能吃下这么多,我的胃是铁打的,不会有事的!” 然后打脸来得就是那么快,晚上的时候,全家四个人,轮流抢厕所。 大家全部都拉肚子了! 王英是症状最轻的,只拉了两次,因为她嘴巴尖,能吃得出不新鲜的食材,就没有吃多少不新鲜的。 周大宇是最惨,几乎是在茅坑一泻千里。 周忠信接周大宇后面上厕所都忍不住大骂:“周大宇怎么你拉的屎都特別臭!” 周杜鹃也拉得不轻。 幸好她之前在新时代药房囤的药里就有治拉肚子的,这个在新时代好像叫做急性腹泻。 全家都吃了药,这才消停。 周忠信还感慨:“誒哟,这新时代的药还挺管用的,就这么一小颗药,吃下去就好了!” 连周大宇在又跑了两次茅坑后都消停了。 周大宇拉得腿肚子都软了,他悔不当初:“早知道当时就不吃那么多,新时代那边的美食节怎么有毒……” 王英分析:“应该是里面摆摊的商家用了不新鲜的食材或者没弄乾净吧,誒,看来无论哪里都有奸商啊!” 周杜鹃很是內疚,是她带回来的吃食把全家都给“害”了,看来她对新时代的光环还是太重了,新时代也不全是好东西的! 还好没给老宅那边送,不然如果连累爷奶一起半夜拉肚子,老宅那边那么多人晚上一起拉肚子,那老宅那边的茅坑不得炸了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简直没眼看啊!! 当然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第二天一早,拉了半宿肚子的周杜鹃还是得起来忙碌。 去新时代那边给山野鲜货店补货,回大虞去桐琴镇给成衣铺补货。 成衣铺的生意比第一天更火爆了,好多人得到消息天不亮就赶过来了,成衣铺还没开门呢,外面队伍都快排到码头去了。 这架势比新时代来排队的大爷大妈们还恐怖,新时代至少人人自觉排队,这里最前面的位置几乎是靠抢的,已经有几个大娘为了前面的一手位置互相扯过一波头花了。 幸好留白及时到店门口维持秩序,不然估计成衣铺的大门都要被“热情”的大娘们捅破了。 留白那超大体格,跟个门神一样,面无表情的往门口一站,所有人纷纷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留白气沉丹田喊一声:“请排队!” 大娘大婶们“唰”的一下排成一条笔直的直线…… 第109章 要给配个武器 舅娘沈令姝送王砚秋和王书夏来上工,正好看到这一幕。 留白认得她们,对她们点点头,给她们打开了侧门先进店面。 沈令姝她们赶紧回了一个礼,然后小跑进了侧门。 进了店铺后,沈令姝才拍著胸口说:“不知道杜鹃是从哪里请的这么尊大佛,这么高大个子和身形,真是不常见,不说话的时候看著真凶,还挺嚇人的!” 王砚秋也说:“是啊,感觉的確有种生人勿进的气场,我们昨天也不敢跟他说话,可他对杜鹃表妹却是非常恭敬尊重的。” 沈令姝感慨:“这么看来,杜鹃的確是个能人啊,你们跟著她好好干,不仅要多勤快干活,重点是要多学习你们杜鹃表妹为人处世的方式,能学一些她的本事,对你们来说也是能受益终身的。” 王砚秋和王书夏齐齐点头:“好的,知道了娘。” 其实她们心里也很佩服杜鹃表妹,昨天开业,完全是在她的带领下,她们才能那么快的上手適应。 她们刚说完话没多久,侧门再次从外面打开了,留白一手举著门板,一手虚拦著外面的人,护送周杜鹃进门,有人想趁机往前面挤,留白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外面的人立刻就退了。 周杜鹃道谢:“谢谢你了啊,多亏了这里有你守著,不然这么多人的话,还真是有点麻烦。” 留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杜鹃突然上下打量了留白一眼,总觉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好像少些什么东西。 目光停留在他抬著的门板上的时候,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我就说总感觉你身上好像还差了点什么,既然是护卫,怎么能不配把趁手的武器呢?你擅长用的武器是什么,我给你去配一把。” 留白一愣,没想到周杜鹃要被他配武器,瞬间有点手无足措,空著的手下意识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我…我什么武器都会一点。” “最擅长的呢?或者说你最想要的呢?”周杜鹃又问。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了,这个问题竟然让留白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忍住说:“我擅长长枪和弓箭,长枪越重越好。” 说到长枪,周杜鹃想到了留白第一次衝出来救他们的时候,手上那一根粗大的树干,舞得虎虎生风,原来那是当长枪在用。 如果留白能配上一把趁手的长枪,那战斗力一定能大大提高。 周杜鹃当场就说:“行,你等著,我这几天有机会给你去物色物色好的长枪!” “谢…谢谢。”留白道谢。 说到长枪,他就想到了那把跟著他一起长大的长枪,应该不会有比那把长枪更好的神器了吧。 算了,他现在是什么处境,能有一把长枪都不错了,毕竟长枪属於是管制的武器,普通铁匠铺都不准打的,普通人很难弄到。 等等,既然普通人很难弄到长枪,那她打算怎么弄长枪呀? 留白想问,可在他刚刚走神的空挡里,周杜鹃已经大步往后院走了,周大宇骑了三轮车从后院进,三轮车里装满了今天要补的货。 周杜鹃在新时代的时候刷抖音看到过一个视频,有一个山里的博主叫小英,她家的牛要干特別多的活,特別辛苦,衍生出一个梗就是惨过小英家的牛,用来形容特別惨。 她觉得自家的三轮车就比小英家的牛还要惨,不仅要装王英包子摊要用的东西,还要塞成衣铺需要的货,平时还得载著人跑来跑去,简直是被开发到了极限。 连周忠信前几天买回家的牛,都在老宅那边跟个宝贝一样,被周老头他们养著,除了白天下地耕田,平时都吃最鲜嫩的草,还有人拿刷子给它刷毛洗澡挠痒痒。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谁叫这三轮车实在太显眼了,他们早就对外说只有一辆了,要是突然再拿一辆出来,那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小三轮还是继续承担压力吧! 不过最近永康城好像有个特別厉害的工匠仿造出了三轮车,他自己本身是个木工,儿子又去外面学了铁匠,有人花重金聘请他们仿造三轮车。 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竟然真被他们做出来,周忠信听码头上消息灵通的人说,已经在永康城看到过跟他们很像的三轮车在开了。 周杜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下意识鬆了口气的,她不贪心这种独家技术,反而怕这种独家技术,有人学走更好,越多人学走,越多人用,越弄不清楚这种技术的源头在哪里。 那他们自然就越安全。 等永康城的三轮车再多一点,说不定她还可以再弄个两辆回来,家里那么多人出行也能更方便一点。 王砚秋和王书夏来后院帮忙卸货,她们一个铺货,一个拿著本子在旁边记录,两姐妹配合得相当默契,速度也很快,都没有周杜鹃能帮上忙的地方。 周杜鹃乾脆就把沈令姝拉到了旁边的小房间里:“舅娘,那边给了反馈说特別喜欢你的绣品,无论是团扇、手帕还是络子,那边都要,有多少要多少, 给的价格也不错,团扇一把三十两银子收,小手帕五百文一张收,络子三十文一个收, 现在就是需要你这边確定一下,你每个月分別能做多少,那边要心里有数。” “团扇三十两银子一把?这么多?永康城的绣庄里只收八两银子一把!”沈令姝惊呼。 因为双面刺绣虽然难,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会的,人家绣庄自己就养了一批绣娘,绣娘里就有不少会的,只是技术精湛程度的区別。 沈令姝绣技是不错,可是她也不想卖身签给绣庄,所以绣庄就给她压价,不只是一家,哪家绣庄都是这样的。 现在一听团扇能卖这么贵,沈令姝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团扇小,双面绣的话,六七日能完成一把,一个月我赶工的话,应该最多能做出五六把,但是我就没有时间绣小帕子了!” 第110章 忙啊,都忙点好 其实一个月五六把团扇,一把团扇三十两,纯收入最少就能有一百五十两了。 这对於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收入了,甚至连一些乡绅地主,光靠田地收入,一个月都未必能有一百多两的收入。 別说是买给舅舅补身体的补药,就是供给舅舅去府城长期求学名师,都没有任何问题了。 一年下来能有一千多两,覆盖全家开销都足够富裕了。 可周杜鹃觉得不够,首先明后年天灾人祸的,到时候什么东西都涨价,还要准备足够多的银子路上逃难,逃难不知道要逃多久,路上要花钱,如果找到了安置的地方也需要花钱。 舅舅这身体,路上最好还得高价雇几个靠谱且武功高强的人,这些都需要银子。 再有一个,如果陈明珠那边知道一个月最多只能有五把团扇,肯定要哭晕在厕所了。 有了山野鲜货收购的经验,很快一个想法在周杜鹃的脑子里成型。 周杜鹃直接说:“舅娘,我是觉得有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挺难得的,难得有地方能有多少就收多少, 如果我们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每个月只卖五六把团扇实在太可惜了, 你看看能不能这样,你一个刺绣来不及,有没有之前认识的绣娘,或者刺绣手艺好的人, 你可以跟她们说绣品的要求,你按照每样收购价低一些的价格问她们收,负责把关质量, 你收了后,我来统一给钱,这中间的差价也归你, 如此一来,实现了多贏,你不仅可以刺绣团扇赚钱,还多赚了一笔差价, 我这边供应那边的绣品也可以更多,能赚更多的钱, 你认识的绣娘姐妹们,也可以有更高的收入, 一举多得,对吧?” 沈令姝听得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这样安排好,我確实在永康城有相熟的绣娘姐妹,她们都跟我一样,经常被绣庄联手压价,我可以用这样的价格跟她们收购,想必她们都是很愿意的!” 周杜鹃鬆了口气,跟她想得差不多,舅娘经常去永康城卖绣品,应该是知道门路,认识些绣娘的。 “那麻烦舅娘今明两天去统计一下,最好明天的这个时候,给我一个准確的数字,到底一个月能收多少团扇手帕络子这样的绣品。” 周杜鹃想了想又说:“也不拘泥於这些,如果有香囊荷包这些大户人家小姐们穿衣喜欢搭配使用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给我看,那边合適的话,都可以这样大量的收。” “好的,没有问题,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去永康城找我的姐妹们去!” 沈令姝又跟周杜鹃確认了一下各种细节,確定没问题后,拎起裙摆,盘起头髮,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走的时候,王砚秋问:“娘,你今日要不留下一起吃了午食再……” 她话还没问完呢,沈令姝已经大步走出侧门了,只留下一句:“娘没空了,你们杜鹃妹妹说了,下午关店后用三轮车送你们回去,娘忙去了!” 话音落下,留下一个飞扬的背影。 哪还有半点从前名门闺秀的端庄嫻静模样,倒是跟风风火火的老周家风格越来越相似了。 埋头铺货的王书夏见姐姐记录的手停了,抬头就喊了一句:“姐姐,你还愣著干嘛,我们还有货没铺好呢,马上就要到开门的时辰了!” 王砚秋连想她娘到底忙什么去了的时间都没有,赶紧应了一声,继续拿起本子记录衣服的款式数量和价格,標上新的標价。 两人那恨不得干出残影的手速,也是风风火火…… 周杜鹃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都忙,都忙,忙点好,忙点好啊……” 刘景元凑了个小脑袋过来问:“杜鹃姐姐,为什么忙点好啊?” “忙说明生意繁忙,说明有钱赚啊,有钱赚难道不好吗?”周杜鹃反问。 刘景元重重点头:“好,有钱赚好,没钱很惨很惨的。” 他经歷过,连两文一个的馒头都买不起,饿到极致的时候,肚子都是绞痛的。 周杜鹃看向刘景元,上下打量他问:“你今年也有十岁了吧?” 刘景元纠正:“下个月过完生辰就十一了。” “十一啊,那也差不多,是半个小大人了,那你想不想也忙点呀?”周杜鹃笑眯眯的问,像个狼外婆。 可惜刘景元不知道什么是狼外婆,他本能的感觉到有一丝丝不对,可想到周杜鹃刚刚说的,忙代表著有钱赚,他也想赚钱替留白大哥减轻压力。 所以他咽了口口水说:“想,我也想忙点赚钱,天天待在这后院等大哥,感觉有点浪费时间。” “很好!”周杜鹃就等著他这句话呢,俯身给他理了理衣襟:“我娘的小食铺估计马上就要开业了,到时候你就到我娘的食铺里,给我娘当小跑堂, 我听你大哥说,你识字又会算筹,还记性好是吧,跑堂点单要写菜单要收钱,这个工作最適合你了, 工钱就三两银子一个月,跟我两个表姐一样,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小孩就少给你钱, 你还可以把你的弟弟妹妹们带到食铺去,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这样你们一日三餐也解决了, 一举多得,就是你可能会比较辛苦,你觉得怎么样,可愿意?” “三…三两银子一个月?我…我也可以赚三两银子一个月吗?”刘景元惊喜得连说话声音都结巴了。 “对啊,”周杜鹃还是笑眯眯的:“你愿意吗?就是的確会比较辛苦哦,而且一旦开始了,就不能隨便放弃了,不然我娘那边会很难办的,你要想好了再回答我哦。” “我愿意!我可以!我能吃苦,我不怕辛苦的!”刘景元生怕周杜鹃后悔一样,赶紧答应,点头如捣蒜。 周杜鹃应下:“那行,我就跟娘那边说一声,以后你就是她的小跑堂了。” “嗯嗯!”刘景元激动得连小脸都红扑扑的。 周大宇进后院正好就看到这个,他连连摇头:“我老姐现在已经丧心病狂到连小孩都不放过,都骗来干活了!忙啊,全家真是太忙了!” 第111章 到处都是坑 成衣铺第二天开业顺利,更加爆火了,桐琴镇周围十里八乡消息灵通的大娘大婶们都赶过来了。 今天的款式和数量都比昨天的多,价格也跟昨天刚开业时候一样。 这点是有昨天来买没抢到的大娘大婶们作证的,小老板没有因为爆火了就涨价。 依旧是供不应求,除了摆著的样衣和样品外,成衣、布匹、饰品、绢花,全部都一扫而空。 还没到中午,店里所有的货都卖了个精光。 幸好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店里三个人配合,也是忙中有序,再加上有留白直接蹲守在门口,让进店的人都排好队再进,有效的控制了人流量,店里只有三个人也忙过来了。 当然有不讲理又蛮横的,仗著自己带了丈夫和儿子,还想要不排队硬闯,结果被留白一手一个拎起来,跟丟小鸡仔一样,直接丟到了铺子外面。 如果还不服想要闹事,留白就默默撩起衣袖往前走上几步,想要闹事的人立刻就爬起来麻溜跑了。 周杜鹃一边手上给客人打包算帐,一边用手放在眼睛上面,做望远镜的样子看了看,感慨:“哎哟,轻轻一丟就五六米呢,力气真大啊,有了留白就是省心啊。” 等著买单的客人们:“……” 不敢插队,根本不敢插队! 上午的营业顺利结束,王砚秋算了营业额,比昨天还多了一百多两,足足有三百七十多两! 王书夏很激动:“杜鹃妹妹,你明天再多进些货,我们爭取明天能达到五百两的收入!” 周杜鹃却笑著摇摇头:“估计明天都不会有今天这么多了,那边的现货都被我买光了,今天再去进不知道有多少,反正大批货要至少等三天了, 没事,这样正好,天天有这么多货低价卖,人家还不珍惜呢,隔一段时间有,这样说不定能买得更好。” 两个表姐连连点头,好像又学到了一点新东西。 周杜鹃见她们两个空了,就把老周家整理的小册子给了她们:“这个是数字的另外一种写法和算法,还有这些表格记帐方式,都是从异域传进来的, 我们老周家上个月就开始学了,无论是记帐还是算帐,用它都特別方便, 这是我们学完后整理出来的小册子,有对应你们看得懂的文字,你们下午在铺子里没事情的话就可以学, 学会后,以后铺子里所有的帐目,都用这个数字写,我月底的时候会来跟你们核算帐目。” 王砚秋和王书夏郑重的接过小册子打开看。 姐姐王砚秋一看就被吸引了,觉得很有意思,王书夏却是越看越懵圈。 周杜鹃偷笑,她这两个表姐,大表姐文静细心,更適合做整理和记帐方面的事情,小表姐热情大胆,接待大娘大婶们都毫不怯场。 昨天下午还有码头閒逛的货商进来逛,周忠信和周杜鹃不在,都是王书夏接待的,推销起自家店铺的东西来,头头是道,落落大方。 最后还成了一单价值三百两,一个月后交货的单子。 周杜鹃觉得她这两个表姐正好互补,一个主外接单子卖货,一个主內打理记帐。 估计等这个成衣铺稳定下来后,再给她们两个招个靠谱打杂的小帮手,这家店就能不用她天天守著也能顺利开下去了。 没办法,周杜鹃现在挖的一个个赚钱的坑太多了,感觉哪里都需要她经常去晃悠一圈看看跟进。 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一直守著一个地方,她最需要把握的是大方向。 中午刚过,外面渐渐阴云密布,没一会就开始下起了大雨,雷声在厚重的云层中闷响。 这一声炸开的惊雷,代表著春雨的季节开始了。 周杜鹃想到还在码头摆摊卖包子的爹娘和弟弟,正拿了伞准备出去接。 周大宇就扛著笼屉、拎著炉子衝进来了,王英和周忠信紧跟在后面。 三个人回来的及时,身上也全淋湿了。 周杜鹃赶紧拿了毛巾给他们:“快擦擦头髮,別著凉了!” “誒!” 三个人应了一声,接过毛巾开始擦,连擦的动作和顺序都是一样的,整齐度极高。 周杜鹃有些担忧的问:“爹娘,你们不是昨天开始找铺子了吗?有合適的就赶紧定下来吧,接下来就是雨季了,天天下雨不光影响生意,娘摆摊也不方便会被淋湿,久了对身体也不好啊!” 王英还有些犹豫:“昨天看到一个地方却是挺不错的,但是人家认识我们,知道我们包子摊生意好,怎么都不肯便宜,要收一两银子的租金一个月, 这不明显是宰我们嘛,我就想到处再看看……” 周忠信却说:“可是那个铺子確实挺大的,还有二楼和院子,后院还自带了口井,在码头和成衣铺中间,位置也好,来这里也方便,我觉得一两银子一个月也可以接受的。” “可一两银一个月实在太贵了,人家租都六七百文一个月呢。”王英还是不爽。 周杜鹃直接问:“那娘你觉得,现在桐琴镇谁不认识你?你要租铺子,估计都会加价,既然哪里都一样,那地方各方面都一样,不如早点定下来,也能少受点雨季的罪。” 周忠信也说:“对呀,我们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捡漏这家店铺一样的运气的!” 王英一想也是,这家成衣铺当初是李徐娘的布庄,当初李徐娘是遇到事情了,才如此低价出租铺子。 就这样,考虑到明后年这铺子就不开了,他们都没有多花二十两银子把这铺子买下来,只是三个月交一次租子呢! 她也是听劝的人:“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把那间铺子盘下来,走!” “好嘞!”周忠信立马屁顛屁顛的跟在后面一起去了。 周大宇一脸懵逼的问:“不是,我们家又要多开一间铺子了?” 他突然觉得这个家发展的速度好快,人人都当上了老板,有一摊子专门负责的事情,只有他,依旧是个小力工! 第112章 租下新门店开食铺 租下食铺店面还算顺利,租子一年一付,当天下午就租好了,写了租赁的契书。 周杜鹃亲自出马,她直接要求要在契书上写明,一年內不许隨意涨租金。 那个租院子的是个老头,他马上要跟著儿子去永康城里生活了,所以才把桐琴镇的铺面院子带出去。 这条街行家也就八百文一个月,现在他咬死了一两银子才愿意租,就是赌王英包子摊的生意好,一定会想开铺子。 现在王英他们去而復返,以一两银子一个月成交了,他心里別提多得意了。 周杜鹃提出一年內不许涨租金的时候,他还不怎么愿意。 如果王英食铺的生意也跟她的包子铺一样火爆,那为什么不能涨房租呢? 还是周杜鹃见他磨磨嘰嘰的,当场就要带著爹娘走人:“我看你没有租房子的诚意,正好其他也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地方,人家愿意签一年不涨价, 本来是看你院子里有个水井才选择你这里的,既然这样,那爹娘,我们就选择那家吧。” 说完就往外走,王英和周忠信开团秒跟,一起往外面走,头也不回。 那个老头这才慌了,连忙追出来说:“誒誒誒,別走呀,我又没说不行,签啊,我们现在就签。” 他面上答应了,心里直撇嘴,等著吧,一年不能涨租是吧,那就等你们生意做稳定了,明年到期了涨双倍!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明年他想来收三倍房租的时候,王英他们直接关了这家火爆了大半年的食铺。 让他想大宰一笔、用来屯旱年眼看疯涨粮价的粮食计划落了个空。 当然,这个都是后话了。 上午招聘了刘景元这个小帮工,下午这个小帮工就带著他的弟弟妹妹们来上工了。 食铺的铺面和二楼,还有院子,都很杂乱,那个房东老头把能带走的有用东西都带走后,剩下的全是破烂,就算还勉强有用的东西,都要故意损毁掉,就为了不让后面的人能接著用。 可能是觉得但凡留下还有用的东西,就是被人占便宜了。 整个铺面里里外外,都要进行一次超级大清理。 刘景元和他的弟弟妹妹都特別勤快,不知道疲倦一般,一直在往外面搬东西,一个人搬不动的就两个人一起搬,两人搬不动就三人合力。 四个小萝卜头有著惊人的能力和效率,一个下午的功夫,把里面的能搬得动的杂物都清理得一乾二净。 王英都看心疼了,连声问:“哎哟,孩子们怎么这么能干呢?累不累啊,快休息一下,晚上英姨给你们做大餐吃!” 刘景元小大人一般说:“不累,拿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我已经拿了三两一个月的月钱,这些就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英直接把他抱紧怀里一顿呼嚕:“太懂事,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真是招人疼,放心,英姨不让你们白干,今天还没开业,算是另外的工钱,你弟弟妹妹也干活了,你们每人都有三百文的工钱!” 刘景元刚想说不用了,但是小妹妹安歌已经欢呼起来:“耶!谢谢英姨姨,英姨姨亲亲!” 其他两个弟弟也很兴奋。 他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看著还没开业,依旧空空荡荡的店铺,他心里已经升起一股久违的归属感。 他,一定会在这里好好乾的,他一定要好好的守护这里! 食铺的装修就简单,周杜鹃跟王英一起商量了一个下午,在铺面量了尺寸,画了一个大概的示意图。 依旧是回家把二伯从南湖村的田里薅过来,把她那鬼画符一样的装修示意图给二伯看和讲解。 经过上次成衣铺的磨合,二伯已经基本上能懂周杜鹃那抽象的装修图了。 他表示这个简单,等他回村里找两个帮手,两天就能弄好了。 然后就紧锣密鼓的安排开了。 今天周杜鹃在桐琴镇忙了整整一天,太阳下山跟著一起回家后,才有时间再去新时代那边。 周暖玉特意还在店铺等她,她们约好了今天晚上再去美食节的。 周杜鹃嚇得连连摆手:“今天不去了,昨天晚上我带了东西回去给我家人吃,结果我家人和我晚上都拉了半个晚上的肚子,那个美食节里卖的东西应该有不卫生不新鲜的, 吃了对身体肯定不好,你也別去了吧!” “啊?你们拉了一晚上的肚子?!”周暖玉震惊:“我也吃了,我也带回家给我妈妈吃了,我和我妈妈都没事啊!” 隨即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周杜鹃他们没有从小就被“科技与狠活”锤炼肠胃,肠胃比较脆弱,所以经不住美食节这些小摊小贩。 周杜鹃更震惊:“你们竟然没事?你们的肚子也太厉害了!” 周暖玉哈哈大笑:“好了,你吃不惯美食节就別吃了,我们去吃其他的,你今天晚上时间充裕吗?有没有什么安排,我跟你的安排来推荐吃啥!” 周杜鹃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一样样的报:“我家开始春耕了,想看看有没有好用一点的春耕工具, 我家最近有了点收入,怕人眼红,所以逛逛看有没有简单好用的防身工具, 哦对了,还想买好用结实的长枪和弓箭,呃,因为我有朋友喜欢这个,我就想送一个给他, 没了,暂时就这三部分的东西,剩下的我上午已经买好了。” 周暖玉:“我滴个乖乖,你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呢!好些卖的店还是晚上不开的,那你吃晚饭可得抓紧时间了,我们就去吃快餐吧,吃完就去逛吧!” “快餐?”周杜鹃没听说过,不过:“好呀,那我们去吃快餐吧!” 不知道不妨碍她想知道,在新时代就是要大胆的多做新尝试! 很快她就知道了快餐是什么,就是已经炒好的菜放在一个个可以加热的格子里,客人从门口端著盘子进去,想吃啥就选啥,很快就能吃上菜和饭,这就叫做快餐! 周杜鹃眼睛一亮,这个简单方便,她娘的食铺也可以弄呀! 第113章 买农具,灰色地带的东西 吃完快餐,周杜鹃跟著周暖玉去买东西。 先去了专门的农具店,里面全是工具,锄头镰刀应有尽有,都很扎实,质量都很好。 在大虞的铁匠铺,买这些铁具都是要登记的,而且限量,这里都不用。 周杜鹃一口气挑好几样各买了五六把,家里人多,需要用到的地方也多。 老板是个年纪偏大的和蔼老头,他农具店很少开出这么大的单子,开心的给了很不错的折扣优惠。 周杜鹃转了一圈没看到犁,问:“我们这里没有卖犁吗?就是牛耕田用的那个犁。” “牛耕田用的犁?你们家现在还在用牛犁地吗?”老头诧异的问。 周杜鹃点头:“是呀,家里前段时间刚买了头牛,不用牛犁地的话,纯用人犁地太累了!” 老头抬高声音:“你们还用人犁地?!” 周杜鹃挠头不解:“不用牛犁地,也不用人犁地,那该用什么犁地?” 老头:“……” 他上上下下看了一脸正经的周杜鹃几遍,確定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没有在拿他开涮,才说:“我看你这么年轻,怎么比我还落后, 现在都现代化科技种地了,早就开始用农用车犁地插秧了,很多地方都开始用无人机撒农药驱虫了! 就算不用车,也用小型机器开,除了一些特別展示的景区,现在谁还用人和牛犁地啊,生產效率又低,那不纯折腾人嘛!” 说著老头就指了指门口的一台机器,扫了上面的二维码:“喏,这个机器就是犁地的,看这个二维码展示的视频,就这样推著用的,这不比牛有劲?” 周杜鹃看著展示的视频,简直是嘆为观止:“乖乖,这个机器真有劲啊,这轰鸣声听著就凶!” 她很是欣赏和心动的摸著这台红色的机器,重点是这样一台也只需要八千多,一万都不到。 没办法,从小地里长大的孩子,看到这样的“神器”真的一点都走不动道。 可是这个机器太先进了,放在大虞太超前了,就算买了也不能拿出来用。 肯定会嚇坏所有人,而且一定会被盯上,到时候惊动了官府,上面的人来查问,她根本没法交代出处。 周杜鹃只能恋恋不捨的放弃,她不好意思的说:“大爷,不好意思啊,我家那边太偏远了,用不了农用车,这个机器也不方便带回去, 我家那边就还是用牛犁地的,您这有没有给牛犁地能轻鬆高效一些的工具呀?” 老头一听,脑袋里瞬间就浮现出很多偏远大山里地山村生活。 交通不方便,田地也是在山咔咔里,东一块西一块的,用农用车和机器都不现实。 想到他刚刚对人家小姑娘那充满优越感理所应当语气的科普,突然就很內疚:“这…这样啊,给牛犁地用的机器我这里確实是没有,只有这种最原始的木头犁, 就我小时候用牛种田用的,你来看看,这个可以吗?” 这个还是他当时进货的时候看到了,为了自己小时候种地的情怀才进的,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都没打算卖出去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迎来了它的客人。 老头拿出来递给周杜鹃。 周杜鹃接过,拿在手里还挺有份量的,长得跟他们大虞的犁不太一样,大虞用的犁是直的,这个犁是有曲线的。 老头还演示了一下该怎么用,用法倒是跟大虞的犁很像。 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別,但本著来都来了,肯定不能空手回去的想法,周杜鹃把店里有的五个犁也全买了。 最后的最后,周杜鹃实在捨不得这个耕田的机器,她还是买了。 打算放在草原里面不拿出去,哪怕放在草原里看,她也开心。 而且之前草原能活动的面积很小,光是用来囤放各种各样的东西,就已经很挤了。 现在既然发现草原面积能慢慢扩大,也可以在未来有足够大地方的时候,试试看在草原里面能不能种点东西,到时候就用这个机器来犁地,她也可以过一下科技的癮。 农用品买完了,周杜鹃说出发去买防身工具。 周暖玉却神神秘秘的说:“我跟你说,真正好的防身工具,在外面正规的店里是买不到的,但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有渠道卖这些,只是卖的途径有些擦边,你想不想去看看?” 那周杜鹃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防身工具了,越厉害的东西越神秘,她可不是胆小的人,当即点头:“好啊!我想看!” 周暖玉拿出手机给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说买些趁手厉害的防身工具,让他帮帮忙。 说了很多好话,保证了很多次绝对不会说出去,那边才犹犹豫豫的说:“那行吧,我这里东西也不多了,你们真想要过来看看吧,城南那家加油站外面等我,我开车来接你们。” 周暖玉骑著小电驴到了指定的加油站,等了没几分钟,一辆黑色尼桑停到她们面前。 开车的是一个国字脸的短寸小伙子,让她们上了车,转头往一个乡下开。 小伙子叫李振,开车路上还在絮絮念:“哎,也就是你暖玉姐,不然我是不卖的,现在卖这个可有风险了,被人举报就完了,赚的还不够罚款的呢!” 周暖玉好奇的问:“可是你卖的东西也不违法啊,怎么现在查得这么严了?” 李振苦笑:“是不违法,但是这些东西也办不出能合法经营售卖的证啊,本质上就是一个灰色地带嘛,自己玩玩没什么事,但是售卖被正经追究起来,这就是个事了。” “原来如此,那確实是的。”周暖玉懂了,瞭然的点了点头。 只有周杜鹃一脸懵逼,从头到尾没听懂到底是什么。 尼桑在一个带独立院落的小平房前停下,李振下去打开铁门,把车一开进去,就马上下车关上了铁门。 等周杜鹃跟著他走进平房,他一开灯,周杜鹃看著平房里面摆著的满满当当的东西,震惊得下巴直接掉了下来! 第114章 现代的武器大师 只见偌大一个平房,墙壁上、柜子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弓弩,大大小小、各种顏色的弓弩。 掛在最中间最大的弓弩,甚至比周杜鹃这个一米六的还要高。 小的弓弩也有一整面墙,最小的弓弩看起来只有巴掌大。 柜子上摆放的是黑黢黢的黑色铁棍,是周杜鹃不认识的东西,却莫名感觉很厉害。 还有一面最里面的墙,上面掛著的东西周杜鹃也不认识,有黑黢黢的洞口,看著莫名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哪怕很多武器周杜鹃都不认识,但是那整整两面的弓弩,就已经震撼到周杜鹃了。 她看李振的目光都变了,有种肃然起敬,又有点敬畏的感觉。 甚至悄悄往后面挪动了几步,跟李振拉开了一点距离。 周暖玉细心的发现了这一点,她忍不住笑,这才给双方正式介绍。 “杜鹃,这个是我以前跑外卖认识的好哥们李振,他是一个资深的武器爱好者,最喜欢的武器就是弓弩,什么古代的古董弓箭,现代连发的复合弓弩,他都有研究收藏。 而且他已经喜欢到了,不只是去买现成的,还会自己亲自设计让人去做的程度了,我觉得他都已经是半个弓弩武器专家了, 他之前当过兵,以前也研究收藏过气枪,但现在我们这边气枪不合法了,所以他就不研究了, 对吧,武器大师李师傅!” 周暖玉介绍完后,还用肩膀撞了撞李振。 李振可被周暖玉一口一个“武器大师”给夸美了,他红著连不好意思的挠头:“哎呀,什么武器大师,可別给我吹牛,我还算不上呢,顶多就算是个狂热发烧友。” 周暖玉:但凡你嘴角不要咧得那么高,我就信你的谦虚了! 周杜鹃很是佩服,双手抱拳,给李振行了一个大虞那边最高的江湖礼仪:“李大师,失敬失敬!” 李振手忙脚乱的抱拳:“……啊,失敬失敬!” 他內心懵逼啊,啊?这又是现在年轻人之间刚刚风靡流行起来的什么復古打招呼方式吗? 周暖玉又对他介绍周杜鹃:“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杜鹃,最近杜鹃和我一起做生意,生意还不错,她家生意也不错,但是她家比较偏僻,每天做生意早出晚归的比较容易遇到坏人, 所以就想买点防身自卫的工具,我觉得是买那种傻瓜一点,简单易上手一点,但威力又不能小的比较好, 想来想去,就觉得电棍最合適了,我记得你这里有你专门改造过的高压电棍,能把人电晕,又电不死,懵逼不伤脑的那种,是吧?” 这也是周暖玉会带著周杜鹃来找李振的原因。 高压电棍现在在市场上绝对是买不到了的,只有普通电压的那种,但是李振能改啊,他可以给改成高压的。 李振无奈扶额:“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把我这点技术全抖搂出来了,现在改造高压电棍可不能摆在檯面上说啊!” 周暖玉嘿嘿笑著点头:“我懂我懂,但杜鹃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人很靠谱,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周杜鹃听到现在哪里还有不懂的,就是李振这里有外面买不到的厉害傢伙,但是这个事情是灰色地带的,不能宣扬。 她赶紧很上道的表態:“我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们家真的非常需要这个,只要你愿意卖,你开的价格是我买得起的,我绝对不还价!” 现在周杜鹃经过一个多月山野鲜货店赚钱的积累,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钱就是要用在刀刃上的,在她看来,能保护全家人的厉害武器,在將要到来的乱世中至关重要,绝对是刀刃的刀刃。 李振嘆气:“我既然会同意暖玉,还把你们带到这里,那肯定是相信你们的,暖玉去年救过我的命,她自己都穷成那样了,我送外卖出车祸还愿意把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给我应急动手术, 要是没有她当时果断帮我垫钱的话,估计我现在都是个跛脚的瘸子了, 她从来没有拿这个人情问我干嘛过,也知道我的这个爱好很敏感,这次她会开这个口,我不能不还这个人情的。” 周暖玉听著第一感觉是不好意思,反应过来后,嘖了一下嘴:“等等,什么叫做我都穷成那样了?” 李振反问:“你说呢?” 周暖玉:“……”好吧,去年的她是各种地方打零工很穷,但是她现在有了杜鹃小精灵,早就已经今非昔比了! 周杜鹃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连声说,这件事情是她欠了暖玉和李振两人的人情,她全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还。 李振倒是没把这话放心上,后面就是认真的给挑选起电棍来。 “这个是半米长的电棍,电压可以调节,最高调到两百四十伏的电压,这个电压强度,电人十秒以上,即可致命,是非常危险的,不在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拿出来, 这个口红大小的也是电棍,就是电压比较低,但是电痛一个人,快速逃跑脱身,问题还是不大的, 还有这个摺叠伞大小的电棍,这个最高电压也是能在二十秒內把人电晕的, 我觉得你可以根据你的需求,选购几个,不过我提前说啊,在商言商,我不会因为你是暖玉的朋友,就给你便宜的,我会按照正常市场价给你, 因为这些东西市场上都是有价无市的,所以价格会高一点,你看看这个价格你能不能接受吧。” 李振详细介绍完后,分別报价。 价格確实不便宜,但是周杜鹃在这方面捨得花钱,所以她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周杜鹃不好意思的问:“我还没见过电长什么样,被电是什么感觉啊?” 李振、周暖玉:“……” 从未见过还有人提出这种要求的! 李振拿出那只口红大小的小电棍,调了一个最低的档位:“来,这个电压不会电伤,只会微微刺痛,你想感受一下被电的话,把手伸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周杜鹃立刻把手伸了过去,紧张又期待的等著被电。 第115章 十石的弓,能拉开就送 “做好准备了啊,我按了——!”李振话落,就“咔噠”一声按下了按钮。 一个蓝紫的小火苗突然从口红电棍的顶部冒出来,碰在周杜鹃的指尖上。 几乎是同时,周杜鹃直接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的抽回了手,放在一边使劲的甩。 周暖玉立刻拉过她的手看:“咋样咋样,是不是电疼了啊?哎哟,整个指尖都红了,我说你也真是的,哪还有人想被电的啊!” 周杜鹃摇头表示没事,盯著那个口红小电棍看的眼睛都在发光:“原来这个就是电,电不只是能用来给手机平板小电驴充电,还能造成伤害,就这么小小的一丝铁线一样的电,竟然能这么痛!” 她当场就拍板买了,各种尺寸大小的都买了,把李振这里有的库存全买光了。 可惜最大半米长的电棍总共只有三个,而且李振明確说了,后面就算有材料,也不可能再做了,这三个都是以前还明確合法的时候做的。 他虽然痴迷研究武器,但是也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其他的电棍,如果周杜鹃想要,倒是可以预定。 周杜鹃很可惜,最大的这个电棍,拿到大虞去,那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啊,遇到什么危险,出其不意的拿出来电一下,就能让人瞬间毙命! 可惜只有三把,还是给自家人用吧! 光是买电棍,周杜鹃就花了二十万,让周暖玉直接给李振转过去了。 买好了电棍,看著满房间的弓弩,想到留白说他擅长用弓箭和长枪。 那眼前这些不就都是弓吗? 反正来都来了,乾脆一次性买全好了。 周杜鹃直接问:“振哥,我还有一个朋友,他是擅长射箭的,我想送他一个礼物,看你这里有这么多弓箭,你愿意卖吗?” 李振一听还有擅长射箭的,顿时来了兴趣:“你那个朋友是玩什么类型的弓啊?是弓箭,还是这种弓弩啊?” 周杜鹃一头雾水:“有什么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了!” 李振说著拿起一把弓,搭上箭,朝著一面靶墙拉弓射出一箭,差一点射中靶心:“这个是传统反曲弓,古代就是用这种弓比较多,结构简单,但是上手难度大,也比较原始。” 又拿出一把黑色结构更复杂的弓:“这个是复合弓,经过现代技术改良过的弓,一般竞技比赛,大部分人,都玩这种弓,这种弓上手很快,难度小,比较简单, 更好高级一点的,就是这种竞技反曲弓了,这个不光结构复杂,各方面都很专业了, 所以我得问问看你朋友玩的是什么弓,你要送就要送把合適的嘛,不然送了也不合適。” 周杜鹃都听晕了,怎么这中间区分得还这么多这么细。 不过她看那个传统反曲弓眼熟啊,很像大虞的弓,所以她指了指这个:“我那个朋友应该是玩这个的,但是我也想买把这个复合弓回去送我弟弟,我弟弟对这方面也感兴趣。” 说著说著她笑了起来:“我弟弟今年十三岁,已经跟你差不多高了,虽然很瘦,但在抽条嘛,以后应该会壮实的,他力气很大,在家跟牛顶牛角都不输,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说来也巧,我那个朋友也是大力士,身高两米有余,有两个你这么壮实,力气很大很大,抱起百斤树干还能舞动自如,他们都是属於力气很大的类型的。” 李振光听就惊呆了,他很怀疑:“不可能吧,你说你弟弟的,我入伍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牛人,真能跟牛比力气,但是你说你的那个朋友,我不相信,项羽在世也不过你朋友那样了吧。” 很可惜,大虞没有楚汉爭霸,所以周杜鹃也不知道项羽是谁。 她知道解释再多没用,就笑了笑:“真的,下次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拍我朋友给你看,他就是擅长长枪和弓箭,我不知道哪里有长枪卖,就想先送把弓给他。” 李振想了想,眼珠子一转,从一面墙上把一把周杜鹃那么高的弓给拿了下来,递过去说:“如果你朋友真有这么大的力气,那这把巨弓是復古的,拉开它射箭需要十石的力,约合一千斤, 用了特殊的材质加固,是我从一位老师傅那里收来的,哪怕是大力士想要拉开它射箭都不可能,我收来就是纯收藏著玩的, 如果你那个朋友真有你描述的那么大力气,你就让他试试看这个弓,如果他真能拉开射箭,这把弓就当我免费送他的!” 周杜鹃傻眼了,她接过弓的时候,差点被弓的重量带到地上:“真……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振没想到周杜鹃竟然真觉得她朋友能拉开,顿时笑了:“当然是真的啊,一把好的武器最需要遇到能发挥出它威力的人,如果你朋友是这个人,那我当然愿意宝剑赠英雄! 不过你可要拍视频给我看,不然的话我可是不相信的!要是拉不开的话,可得还给我,我还捨不得卖呢!” 周杜鹃想了想,大不了她在留白用这把弓的时候,在远处用手机偷拍唄,要被发现了就把手机藏进草原里,肯定不会被发现。 所以她爽快的点头:“行!没有问题!” 李振也是豪爽的人,当场就把那把弓放进专属的盒子里,给了周杜鹃。 他还很热情的推荐:“对了,你那个朋友还玩长枪的话,应该也是古武器的爱好者,我也有一个朋友是专门玩长枪的,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你想买可以找他,他那的东西质量好,价格也公道,好货也挺多的,我介绍的,不会让你踩雷!” “好啊好啊!我真的很需要!”周杜鹃赶紧点头,没想到这下连长枪都解决了。 她知道,明后年天灾人祸到来,世道动盪,这些武器都是保命的东西,哪怕就他们南湖村想要自卫,南湖村人人都有武器,那就是一股不小的武装力量,而且是最可靠的! 李振笑了:“不用客气,像你这么阔气大方的客人,是他那傢伙最喜欢的!” 第116章 草原能活动的空间又变大了 周杜鹃先加了李振的微信,再由李振把周杜鹃推送给了那个朋友。 那个朋友光看微信名就知道是个非常喜欢长枪的人,因为他的微信名就叫做老枪。 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也是各种各样的长枪,有些还有很炫酷的名字,是仿造古时候神兵利器的。 周杜鹃觉得在这里肯定能买到留白需要的长枪,约了一个明天上门看的时间,今天晚上在新时代的行程就是圆满结束了。 李振开车送她们回了菜市场,周暖玉的电瓶车放在车后备箱一起带回去。 没办法啊,周杜鹃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周暖玉骑来的小电驴根本装不下了,只能李振换辆大车送。 回到菜市场后,周暖玉跟周杜鹃告別,骑著小电驴回家,周杜鹃这才带著所有东西闪身回了草原。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振家在乡下,一来一回就需要两个多小时,算是周杜鹃在新时代这边待得最晚的一次了。 一进草原就看见了王英,周杜鹃惊讶:“娘,你怎么来啦?” 王英无奈:“你这么晚还没回家,娘担心啊,就想著来草原里等你,这样我们家那边时间还能卡早点,你回家晚上睡觉时间也能充足些,顺便把你空间里这些去掉包装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也能让你轻鬆些!” 周杜鹃挽住王英的肩膀,亲昵的摇了摇:“就知道娘最好了!” 王英轻拍了周杜鹃一下:“咦惹,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都多大的人了!” 她嘴上是嫌弃的,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的,明明是嘴巴嫌弃,心里却享受女儿的亲昵呢! 周杜鹃估计自己是有点被周暖玉影响了,也是越来越擅长表达感情了。 王英看周杜鹃满脸喜色的样子,好奇的问:“怎么了,今天是买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你咋知道的?我还想跟你们卖个关子呢!”周杜鹃惊讶。 王英笑道:“你是我生的,你肚子里有几根蛔虫娘都知道好吧!” 周杜鹃也笑了:“是有好东西,我们稍微整理一下,赶紧出去,这些东西连上上次的麵包车,一起给爹和弟弟看看!” 两人迅速收拾了一下草原里的东西,原来从菜市场打折服装店里免费薅来的几个大货架已经满满当当的全部摆满了,再怎么收纳,都没办法放下更多的了。 还得再弄一批大货架过来的。 整理的时候,她们惊讶的发现,草原里可以活动的空间又变大了,大了整整一圈。 原来摆放到底的货架,后面又多出了两米左右的宽度。 周杜鹃推测:“娘,我觉得我们上次猜的,带到草原里面的东西越值钱,草原能活动空间就能变大的猜测,应该是正確的, 因为我今天买的东西,加起来能有二十五万了,比买这辆麵包车还要贵, 所以空间一下子又扩大了这么多!” 王英连连点头:“这个好,这个好呀,以后我们买的东西肯定会越来越多,价值也会累积越来越高,那这可以活动的草原空间也可以越来越大了!” 说著她还做起了规划:“等你明天买了新的大货架来,我们就把货架一排排的摆到这边这块区域,旁边这块停放麵包车,这样那边那一整块地都可以空出来, 我早就看过了,这草原里都是黑土地,感觉土壤很肥沃,我们可以在这边地方上种些东西,等旱灾来了,或者逃难路上,我们也能有种东西的地方。” 果然,母女连心,周杜鹃今天刚想到在草原里面种东西的事情,这会儿王英也想到了。 “我觉得可以,而且,娘,我今天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神器!” 周杜鹃说著,就把那个耕地的手推机器拿了出来,兴致勃勃的找了一小块空地展示给王英看。 王英的反应几乎跟周杜鹃一模一样,她直接上手,一会的功夫,这块地方就被彻底翻地翻了一遍,是马上可以种东西的鬆软程度。 王英爱不释手:“这东西好呀,要是你爷爷有这么个东西,他能激动得晚上抱著睡觉!” “噗——”周杜鹃笑出声。 只是可惜了,这个肯定是不能拿出去的。 母女两人在草原里把该捣鼓的都捣鼓完后,回了自家后院。 周忠信和周大宇都在院子里面等著呢,两人都洗漱完了,这边也已经八点多了,就等著周杜鹃回来呢。 一看周杜鹃终於回来了,周忠信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今天去新时代去了这么久?” 周杜鹃没有马上解释,而是把草原里的麵包车、农用工具、一整箱的电棍,包括把一把跟她差不多高的巨弓给拿了出来。 她每拿一样东西,周忠信和周大宇的眼睛就瞪大一分,最后瞪得比养在老宅那边的牛的眼睛还大了。 当周杜鹃启动麵包车,在院子里面小小的开了几米,周忠信和周大宇都疯狂了。 周大宇是最激动的:“姐!姐!这个铁壳子看起来这么重,没有人蹬车就能自己动?!” 周杜鹃点头:“是啊,可惜我们家的院子太小了,没有办法让它彻底开起来,它在平整的道路上,能跑得比马还要快,只要加上柴油,就能一直开,不会累,不会停下来!” 周大宇心痒难耐:“姐,你能让我试开一下不?我想学!” 周杜鹃直接把车钥匙丟给了旁边眼巴巴看著周忠信:“车钥匙给爹了,你想开跟爹去商量。” 周忠信一把接过车钥匙,把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还是生女儿好呀,看看,女儿多孝顺多贴心啊!哪像儿子,哼哼,简直是来討债的!” 周杜鹃叮嘱:“这麵包车不能让外人看见,是我买了给我们家以后再最危险最迫不得已的时候逃生用的,你们千万注意別开到外面去,踩油门一定要轻轻的,这个速度很快力度也很大的……” 她叮嘱了一堆,父子两个连连点头,表示等会一定会注意,天亮前就让周杜鹃收回草原里。 接著周杜鹃拿出了电棍,为了展示威力,还让周大宇从后院鸡舍里抓了一只明天要燉的鸡。 用雨伞大小的电棍,往大公鸡身上一电—— 第117章 跟家人分享新时代的好东西 只见被捆住不断挣扎的大公鸡,在被电棍接触到的瞬间就僵直了,隨著电棍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那只鸡很快就目光呆滯,一命呜呼了。 全程没有超过三个呼吸。 周杜鹃收起电棍,特意等了一会,才说:“好了,应该是电死了,这个雨伞大小的电棍,电人的话,最高能把人电晕,鸡比我们人小这么多,同样的电量就被电死了。” 周大宇壮著胆子走上前,把地上被电死的公鸡给捡了起来。 只见公鸡浑身僵直僵硬,鸡爪子都蜷缩在一起,翅膀微微张开,甚至有一股淡淡的焦味。 周大宇左右翻看,都没看到一处外伤,他目瞪口呆:“我滴个乖乖,这个黑棍子这么厉害的吗?这鸡就这么死了?这要是用在人身上……” 周大宇光是想想,就冒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杜鹃把半米长的电棍拿出来:“威力最大的是这个,用来电人就跟刚刚电鸡的效果差不多,能在几个呼吸內把人直接电死, 只剩最后三个了,我全部买了,人家有叮嘱我,使用这个电棍最需要注意的一点是,绝对不能跟被电的这个人用肢体接触,不然这个电会同时导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就连自己都一起电死了, 电可不会认主人,也不会跟你讲道理的!” 她这话一说完,全家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默默的离大电棍远了些。 周忠信拍著胸口:“这个电棍里的电,不会跟天上打雷的雷公电母的电,是同一种电吧! 我小时候有一个小伙伴,他就是雷雨天躲在一棵树下面,结果被雷给劈死了,他死后的状態,就跟这只大公鸡很像!” 王英更是连碰那只被电死的鸡都不敢碰,只连声说:“这个最大的电棍也太危险了,新时代那边的人也太厉害了,竟然能把天上的电存进这么一个小棍子里!” “是这样吗?”周杜鹃总觉得这个解释怪怪的,但是无所谓,电是怎么来的不重要,反正她能用就好了。 周杜鹃把三根最大的电棍给了家人一人一根,她没事,实在有什么危险,隨时往草原里面一躲也行。 这时候全家最机灵之人,周忠信同志,又想到了隱藏电棍的好主意:“这个黑色棍子看起来还是有些奇怪,会吸引人注意,不方便携带, 这样,我去找捆麻绳过来,用麻绳绕在棍子外面,这样就能电棍外面的黑色给遮住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被麻绳捆住的普通棍子, 再装个带子背在后背完全不会引人注意,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抽出来用!” 周杜鹃鼓掌:“爹啊,不愧是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觉得可以!” 其他小电棍可以这样做偽装,口红电棍就不用了,平时可以直接装在衣袖里面,当做出其不意的暗器! 被女儿夸的周忠信骄傲的扬起头,很快就找来了麻绳,手脚麻利的就开始捆电棍。 介绍完最重要的电棍,周杜鹃又拿了新买的农具,首先是木製的曲辕犁。 曲辕犁也吸引了周忠信的注意,他把自己当做牛,在后院自留的小菜地里犁了一会。 很快他就眼睛亮了,直起身子连连夸讚:“这个好,这个比我们这里蔚犁轻便好用得多,能省很多力气,等我们家的牛用上这个,我们耕地的效率一定会大幅度提升,你爷爷要开心死了!” 常年种地的庄稼把式一上手,就知道东西好不好用,周忠信现在已经对这个曲辕犁爱不释手了。 但周杜鹃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他,那就是那个耕田的手推机器。 周忠信见到这个耕田的手推机器,那真的是有种被降维打击的震撼。 他反反覆覆的用,愣是一个字的都说不出。 最后一小块地来回犁了三遍才停下,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发出灵魂疑问:“新时代,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机器,还有麵包车,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应该不是人能做出的东西吧,得是神仙仙器吧?” 周杜鹃诚实的摇头,她也不知道啊,她在新时代就是卖卖卖买买买,其他的她也弄不明白。 周忠信摸著机器,感慨:“你爷爷要是见到这个机器,估计晚上都得抱著睡觉了!” “噗嗤——!” 周杜鹃这回是真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只能说她爹娘真不愧是夫妻,看到同样的东西,没商量过也能说出一样吐槽的话来。 周老头:你们才爱抱著机器睡觉,你们全家都爱抱著机器睡觉! 最后周杜鹃从那个包装得特別好的大盒子里拿出了那把巨弓。 当这把巨弓拿出来的时候,周大宇的眼睛就聚焦在巨弓上,在再也挪不开了。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神秘召唤一样,直著眼睛,一步步往巨弓走去。 “怎……怎么新时代那边也有弓,还这么大?”周大宇轻轻抚摸著巨弓问。 周杜鹃就把李振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说:“这个巨弓是特製的,拉开需要十石的力,我觉得留白的力气应该可以,就要来让他试试,如果他来不开的话,我还得还给人家。” “十石的力?哪有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周忠信惊呼。 王英也摇头:“怎么可能有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这巨弓应该就是做出来闹著玩的吧。” 周大宇却被激起了挑战欲:“姐,我能试试不?” 周杜鹃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可以啊,你试试嘛。” 周大宇的怪力,在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 结果周大宇接过巨弓,卯足了劲,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力气,全力以赴,使出吃奶的劲。 在周大宇逐渐涨红的脸色中,巨弓缓缓拉开。 大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最后巨弓拉开了一半,周大宇脸色涨得越来越红,还是没法再拉开一点,力竭后,只能鬆手。 “太可惜了!都拉开一半了!”王英都忍不住替自家儿子惋惜了。 第118章 周铁腚 周大宇不死心,又试了几次,最多还是只能拉到一半。 他不由得有点泄气:“不行,我力气太小了,確实拉不开它。” 看到周大宇这泄气的样子,周杜鹃啥也没多说,跟变戏法一样,突然手中出现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弓箭:“那你试试这个,新时代那边的人玩得最多的复合弓,就是把我们现代的弓运用新时代技术改造成的, 很好拉开,自带准心,你试试,记住不要用太大力气啊,別把复合弓给拉断了。” 周大宇欣喜的接过,对准了院子里唯一一棵桂花树,轻轻一拉,直接一拉,直接射中了树干。 周杜鹃和王英、周忠信都发出一声惊呼,给周大宇鼓掌。 周忠信夸道:“哎哟,你小子不错嘛,从来没学过都射得这么准!” 周大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不是,其实我想射的是后面墙上掛著的草帽……” 大家看看桂花树,再看看距离桂花树半米开外的草帽,那是相差得有点大哈。 后面周杜鹃就把东西都给爹和弟弟,让他们两个人自己折腾去了。 王英怕周杜鹃饿了,在厨房煮麵条给当宵夜。 周杜鹃一边陪著帮把手,一边把在新时代那边拍下的快餐店给王英看。 现在她也是学聪明了,光用嘴巴转达说不清楚,那可以用手机拍下来给看嘛。 “娘,你看,新时代那边有这种快餐店,就是提前把所有菜都先做好,放在这种保温的格子里面, 给客人们一个盘子,想吃哪样就给打哪样菜,荤菜素菜都统一价格,最后算钱也很简单, 我感觉我们家开在码头附近的那家食铺,其实可以模仿一下这个, 这样一来,不仅仅可以卖包子,午饭和晚饭也可以开业卖这些,只要我们价格订得实惠些,感觉也挺符合码头力工们的需求的, 不只是力工,码头上偶尔停留的客船,上面的客人们下来吃快餐也很方便!” 王英早就看得眼睛越来越亮了,她连连点头:“確实,这个不用等,快捷又方便,荤素自选,確实不错!” “誒,能不能停一下,这个一片片白色的东西是什么?麵疙瘩吗?” 周杜鹃及时暂停,凑过去一看:“这个啊,这个不是麵疙瘩,这个是酸菜鱼,一片片的是鱼肉!他们把大条黑鱼身上的肉片成这样的一片一片,这样一来,又入味又好吃,而且吃鱼刺还方便!” “酸菜鱼?鱼片?原来鱼还能有这种吃法?真是厉害,光是听描述就好吃!我们南湖村,最不缺的就是鱼了,明天我就问村里人买条鱼回来,按照这个酸菜鱼的做法试试看。” 王英非常心动,她跟著平板里的师傅,一天学做一个菜,已经学会三道菜了。 她让周杜鹃明天去新时代的时候,给她平板上再下载个酸菜鱼的,她怕自己做出来的不正宗。 周杜鹃自然是点头答应。 放满了料的爱心麵条煮好了,周杜鹃正好也饿了,美美的吃了一顿。 回房间的时候,发现洗脸刷牙的热水周忠信都给提前打好放温了。 周杜鹃笑了笑,洗漱完后,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著了。 她这一天天的確实太充实了,比別人多一个上午不说,现在还比別人多一个晚上,別人的一天是一天,她的一天恨不得过成两天! 她沾床睡觉的时候,外面还传来家人们窸窸窣窣说话忙碌的声音。 她就听著家人们传出的动静,特別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结果正做著梦呢,就听到巨大的一声“哗啦——”的巨响。 周杜鹃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披了一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逃难的经歷给她留下过心理阴影,就怕在睡得太熟的时候出事。 结果一跑出房间,就看到她家后院的墙,被麵包车给撞塌了,撞塌了,围墙塌了…… 周大宇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打开车门,从麵包车上跳了下来,满脸惊慌。 王英和周忠信也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周大宇开车把院墙撞塌了。 周忠信往自己的腰间一摸,发现他掛在腰间的车钥匙不见了,当即脱下鞋子就要抽周大宇:“臭小子,你竟敢半夜偷钥匙偷偷开车! 今天不把你抽一顿,打到你喊爹,你真以为你爹老了!!” 好傢伙,这是被周大宇气到语无伦次了。 王英在院子里转著圈,周杜鹃正想问怎么了,就听到王英嘴里念念有词:“笤帚呢,笤帚放哪了,看我不抽死这个龟孙!” 周杜鹃:“……” 她赶紧先把麵包车收进了草原里,果然前脚刚把麵包车收好,后脚不远处就有举著火把的人赶过来了。 墙被撞塌了这么大的动静,哪怕他们家在稍微偏远点山脚下,在黑夜里也能传出去很远,足够引来人了。 赶来的人们,过来看到被撞塌一片的院墙,都惊呆了,忙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院墙都塌成这样了! 连老宅的人都纷纷赶来了。 面对陆续赶来的半个村子的人,周忠信一把拉住满院逃窜的周大宇,王英抄起刚刚找到的笤帚就往他屁股上抽。 夫妻两个一边混合双打儿子,一边还要对村民们扯出一个尷尬的笑。 周忠信睁著眼睛说瞎话:“没事没事,大家別担心,是大宇这死孩子半夜起床上茅房,没看清路,把院墙给撞塌了,没事哈,没事没事。” 王英也是“呵呵呵”的假笑:“对对对,本来我们家院墙就要修了,现在被这死孩子一屁股撞塌了,真是气死我了,我先抽他几顿!叫他晚上不长眼睛!” 老宅的人和村民们:“……” 大房的小儿子元宝目瞪口呆的说:“想不到大宇弟弟还是铁腚啊……” 围观的人们全部忍不住哈哈大笑,有人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周杜鹃一把捂住脸,没脸看啊,真是没脸看啊! 从此周大宇在南湖村痛失本名,大家从此以后都叫他——周铁腚! 最后还是周老太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叫停:“行了行了,都多大的人了,再过几年就要娶媳妇了,你们这样以后还怎么说媳妇,回家去教训吧,都散了吧,散了吧!” 周老头也嫌太丟人了,把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都送走了。 大伯二伯留下一句明天过来帮忙补墙后,也把自家的人给带走了。 二伯娘子在走的时候还在惊嘆:“我滴个乖乖,大宇真不得了誒,一屁股顶塌一堵墙嘞……” 周大宇对渐行渐远的大家伸出一只尔康手:“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他又无法解释真实原因,他只能默默留下悔恨的泪水。 完了,都完了,他这个南湖村第一俊俏后生的一世英名,算是完了…… 第119章 曲辕犁爆单,绣品生意正式起航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后面日子还是紧锣密鼓的过。 周杜鹃和王英一起商量研究后,重新画了一个小食谱的设计图纸,请了二伯带人过来负责装修。 周老头很著急,这春耕时节又叫走了一个壮劳力,他那么多新品种的高產秧苗还没种下去呢,新品种蔬菜那边也需要有人除草施肥! 周忠信就是这个时候把曲辕犁拿过去用的,牛用上之后耕田效率真的高了很多。 有牛,又有好用的工具,春耕的效率跟之前比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天下来,哪怕少了二伯这一个壮劳力,乾的活不但一点没少,还多了一倍。 周老头欣喜极了,晚上用完曲辕犁后,把犁很珍惜的洗擦乾净,还要放在房间里面睡觉才安心。 周老太真的无语死了,转头就把这个事情吐槽给了大家听。 周杜鹃听到后又是哈哈大笑,果然,只是曲辕犁就让周老头欢喜得放进房间睡了,要是看到那台红色耕田机,说不定真的要放进被窝里面睡。 村里其他人看到了这个曲辕犁省力又效率高,虽然他们不是家家有牛,但也可以用来耕地啊。 第二天都好奇的围过来,趁著牛歇息的时间里,自己上手用曲辕犁在周家的耕地里试用。 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了,春耕的时候谁家没有几亩地啊,结果来试用曲辕犁的人都快把老周家的一亩地给耕完了…… 所有人都觉得特別好用,纷纷围著周老头,问是哪来的,能不能跟之前买棉袄手推车和绢花一样,用野菜或者鸡和鸡蛋换,如果不行的话,用钱买也可以的,问多少钱能卖。 大家生怕周老头不肯卖,那是把周老头围起来一顿吹捧啊,差点把周老头给哄成胚胎了。 周老头也总算体验到了,周老头当时被大娘大婶们眾星捧月的感觉。 但被吹得飘飘然的周老头还是有原则的,他只说:“这个得回去问问我家忠信,又是他弄来的,还有没有,能怎么卖,这个都是他说了算。” 周老头把这事跟周忠信说,周忠信跟周杜鹃说。 周杜鹃觉得这是提高生產效率是生產工具,南湖村是一个整体,大家家家户户好,他们家才能更好。 直接说了八百文能买一个曲辕犁,几乎没赚中间的差价。 现在南湖村的人们手上閒钱也变多了,都是这段时间挖野菜挖菌子卖鸡卖鸡蛋攒下来的,还是因为周家收这些,才攒下来的。 八百文以前是肉疼的数字,现在稍微咬咬牙,也就买了,几乎家家户户都订了。 当周杜鹃去农用品店老头那里一口气下单九十八个曲辕犁的时候,那老头还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呢! 舅娘沈令姝那边也回了一个准確的数字,她在永康城认识的绣娘,加起来手帕一个月能出一千张,双麵团扇能出二十把。 络子就不用专门找人做了,不只是绣庄,就是路边都有各式各样的络子卖,永康城的络子一个月收四五千个不是问题。 沈令姝反覆跟周杜鹃说:“你不知道,那些零散的绣娘们知道这个价格有多高兴,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她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一直被绣庄压榨著,都跟我说是帮了她们大忙了,一个个都给我送东西,昨天我就收了四五斤红糖,喏,我都给拎来了!” 周杜鹃听到这个数字,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一个月不算上络子,在新时代那边就能赚九十六万! 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她当即去了趟新时代,把这事跟陈明珠说了,还带了一批从那些绣娘手中现收的绣品,不只是团扇和帕子,还有各种漂亮精致的刺绣荷包、香包。 陈明珠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她选了几个最好看的自留款,其他立刻拍照在抖店上了连结。 她那条团扇的视频,获得了抖音的推流,符合宣扬非遗文化的正能量,已经一百多万的点讚了,属於是热度不降反升。 几乎是她刚拍好照片和视频,上一个连结,就被秒抢空一个连结。 陈明珠把新一批里面她觉得最漂亮的,又按照上次视频的风格上传了一个新视频。 这条视频很快又爆了,十分钟上万的点讚速度。 评论区里都是在哀嚎没有抢到的,有抢到的人发了自己抢到的付款连结,给一群人给羡慕嫉妒恨,还有高价求转卖的。 还有人问,为什么她店里的汉服上,不搞些这么精美的刺绣,如果有的话,肯定高价也有人买。 陈明珠在电脑屏幕面前的脸都激动红了,她看著这条评论,彷佛找到了新商机! 第二天再见周杜鹃的时候,就商量能不能把她店里的汉服拿去给她的亲戚们刺绣,按照她给的图案绣,可以根据图案的复杂大小算钱,价格给的也不低。 周杜鹃回去问了沈令姝,得到了可以的肯定答案,於是绣品这个生意,又多开闢了一个路子,一个月的营业额轻鬆破了百万。 当然,这是后话了。 周杜鹃第二天找到了留白,神神秘秘的跟她说等会傍晚去她家后山等她。 留白看她那一脸神秘的样子,莫名紧张:“怎…怎么了吗?就…就我们两个人去后山?” 第120章 他真是怕了老周家的这对姐弟了! 周杜鹃被他紧张的神色搞得莫名其妙:“对啊,去后山啊,你过来点,我给你弄到了一把巨弓,这个巨弓的主人说,肯定没人拉得开这把弓,如果你拉得开就送给你,宝剑赠英雄,不然他是连卖都不捨得卖的!” 后面几句话,周杜鹃招手示意留白靠近,用非常低的声音说,声音小到几乎是耳语。 留白一开始还感觉靠这么近有些不自在,更不符合男女大防的规矩,听到后面的巨弓,就完全顾不上这个了。 他眼睛逐渐变得炯炯有神:“巨弓?没人能拉得开?是多少石的?到现在可还没有我拉不开的弓!” 那双清澈略显稚气的眼睛里,绽放的是从未出现过的,对武器充满热爱的神采。 周杜鹃:“十石,我弟弟都只能拉开一半,所以傍晚你跟我到后山试试,如果你也拉不开,那我就把巨弓还给人家,去换个適合你的弓!” 这倒是激起了留白挑战的斗志。 到了傍晚的时候,留白跟著周杜鹃去了她家后山的一片空地。 这会儿傍晚了,天色將黑,南湖村的人要么在自家吃晚饭,要么聚集在村口聊天,后山这片地方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周大宇听说留白要在这里试巨弓,早早的就跟过来了。 哪怕留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看到周杜鹃从大箱子里取出巨弓的时候,还是有被震惊道。 留白接过巨弓,拿在手中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他看巨弓的手法明显更加专业。 看完后,他难掩激动的说:“这个巨弓是经过特殊工艺製作的,用的木头我暂时还不確定,但是这个製作的工艺特別先进,怕是最顶级的那批武器大师才能做得出来, 而且一定非常耗时耗力,都可以当做是他们武器世家的传家宝了! 哪怕在边疆打战的地方,城墙之上有这么一把巨弓,也是能千米外直中敌军要害的神兵利器!” 同时他更加震惊於,周杜鹃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弄到这么一把巨弓。 看来周杜鹃拥有的关係网,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强大! 周杜鹃也是听得两眼发光,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在,等以后兵难来临,在逃难路上,也是有了更大的保障! 她迫不及待的说:“那你快点试试,能不能拉开,我爹还特意用麻绳做了一个大靶子,你看需要把这个靶子掛在什么地方?” 留白眯起眼睛往前面一看,傍晚暮色四合,视野已经不像白天那么清晰。 他指著极目远处,空地上最远的那颗大樟树:“就掛在那吧!” “那么远?”周杜鹃惊嘆:“会不会太勉强?第一次试的话,要不要近一点?” 她还是无法忘记昨天晚上周大宇那个“准头”,这把弓这么大,要是射歪一点,这么远的距离,去收箭可要多跑不少的路! “不用,就这个距离,对於这把弓来说,这个距离已经是非常短的距离了,还不到它射程的一半!”留白斩钉截铁。 他对这把巨弓也很是欣赏,想要儘可能发挥出这把巨弓的威力。 “我去放靶子!”周大宇应了一声,就拿起靶子跑向了最远的大樟树。 確定好了位置掛上,周杜鹃忙叫周大宇先跑回来,別到时候箭没长眼,射到就不好了。 留白深深的看了周杜鹃一眼,目光中有些无奈,这是有多不相信他的射箭技术啊! 等周大宇刚跑回来,留白就像是为了向周杜鹃证明自己的技术一般,举起了弓箭,准备开射。 只见那把有周杜鹃一人高,周大宇这种大力士都只能拉开一半的巨弓,在留白的手中,就像是小孩手中的玩具弹弓一样,一点点丝滑的拉开,最后拉满弓。 留白瞄准,鬆手,只听“咻”一声破空声,离弦之箭以肉眼不可追踪的速度射出,最后“噗”一声,稳稳地射在最远那颗大樟树掛的靶心之上。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当箭射在靶心上时,周杜鹃被弓箭吹起的飘扬头髮还没落下。 周杜鹃和周大宇两姐弟都看傻眼了,再看留白射完一箭还游刃有余的样子,连手都不甩一下,这是多么逆天的力气啊! 三人赶紧跑到靶心处,发现那支弓箭可不只是射中了靶心,就连树干都穿透了! 可见力度之大! 周杜鹃看得直嘖舌:“嘖嘖嘖,这得是多大的力度啊,要是这个距离射在人身上,就算没有射中要害,就这个力度,射胳膊大腿肯定就废了,射身上任何一个地方,也得拉扯到五臟六腑活不下来啊!” 她更加兴奋了,大杀器,这妥妥就是大杀器啊! 这在逃难路上,是多高的武力值啊,她哪里还用像上辈子那样,在逃难路上怕这怕那。 现在变了,该是別人怕他们了才对! 只是她必须掩盖好这种兴奋,不能让旁人瞧见端倪 留白看著手中的巨弓,也是忍不住的讚嘆。 这把巨弓,可不比他之前那把长枪差,都是一个级別的神兵利器。 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接触到这个级別的神兵利器了,没想到周杜鹃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农女,竟然会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周大宇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他忍不住上手各种捏留白的肌肉:“刘大哥,你这身腱子肉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怎么能拉得动这么重的弓啊,喔唷,刘大哥,你这肩膀手臂上的腱子肉可真大真结实啊!” 留白被周大宇说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连连抬头看向对面的周杜鹃,只见周杜鹃也两眼亮晶晶的看著他,就差一起上手摸了。 他脸更是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连连后退,躲开周大宇冒犯的“爪子”急声道:“我是天生加上后天锻炼形成的,你现在能拉开一半,说明你底子也是天赋异稟, 我有一套专门增加力气的基本功,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给你,你每天练,也能让力气变大,到时候你肯定也能拉开这巨弓了, 你先別摸我了,我现在就先教你一遍试试!” 他真是怕了老周家的这对姐弟了啊啊啊! 第121章 忙成陀螺的日子里 昨日刚將巨弓、高压电棍等防身保命的利器妥善安置隱藏好,周杜鹃甚至没给自己留出半天空閒喘息的时间。次日天刚蒙蒙亮,她便带著详尽的物资调配清单,开启了疯狂往返两界的忙碌日程。 接下来的整整五天里,大虞朝桐琴镇与新时代华国菜市场的空间红门,几乎被她推得冒出了火星子。 她的统筹规划能力在这一天天的极限施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著。 清晨,她可能还在新时代的大型服装批发城里,拉著板车与老板们討价还价,成匹成匹地採购结实耐磨且不易褪色的混纺面料; 中午,她便又一头扎进了现代厨具市场,定製了一批表面做了做旧处理、实则是不锈钢材质的大型保温桶和分餐盘,並採购了海量的现代复合调料; 到了下午,她又辗转於农资批发站,购买禽畜需要药品和自动饮水槽。 利用草原空间绝对静止和无限储物的逆天特性,这些在古代堪称降维打击的物资,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化整为零,悄悄运回了南湖村的隱蔽地窖和桐琴镇的铺面后院。 这期间,她还要抽出时间,在现代与周暖玉碰头。 “杜鹃,鲜货店最近的生意简直好到爆炸,你那边还能多供点纯天然的山货吗?”周暖玉一边点货一边激动地说。 周杜鹃稳健地核对帐目,笑道:“放心,等过阵子我家里的大规模养殖场投產了,不仅是山货,绝对无污染的走地鸡和土猪肉也能给你源源不断地供上。” 而在大虞朝这边,她也没閒著。抽空去了一趟绣庄,与陈明珠对了接下来的绣品需求。 陈明珠看著周杜鹃带来的几张现代立体刺绣和国风高定图纸,惊为天人,一再保证绝对能带领绣娘们赶製出来。 如今的周杜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码头卖野菜的慌乱农女,多线並行的庞大业务在她手中被梳理得井井有条,隱隱透出了一股成熟从容的家族领袖气质。 桐琴镇上,“周记美服首饰铺”的生意不仅稳住了阵脚,更是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桐琴镇作为水陆交通枢纽,最不缺的就是南来北往、兜里有钱的行商。这天上午,铺子里迎来了三位常年在水路上跑的大行商。 他们见多识广,本来只是隨意逛逛,却立刻被铺子里那些款式新颖、剪裁极其贴合人体(融合了现代人体工学打版)的成衣吸引了目光。 舅舅家的二表姐王书夏,是个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她凭藉著三寸不烂之舌,从面料的垂坠感吹到剪裁的独特走线,硬是把这三位见惯了好东西的行商忽悠得连连点头。 “三位客官,您看这几款劲装,袖口和腰身收得多利落!不仅穿著气派,哪怕是遇到点突发状况,活动起来也绝不拖泥带水。咱们这不仅卖现货,还能接大批量定製!”王书夏笑得热情得体。 三个行商低头商议了一番,深觉这批成衣若是运到繁华的江南甚至京城,绝对能卖出数倍的高价。当即拍板,直接下达了三个大额的定製订单,光是当场结清的定金,就足足有三千两白银! 柜檯后面,大表姐王砚秋正埋头疾书。若是凑近了看,便会发现她手中握著的根本不是毛笔,而是一支新时代的2b铅笔!毛笔写字太慢且容易洇墨,周杜鹃索性教了她用铅笔和现代的网格帐本记录。 王砚秋手法嫻熟,横平竖直,將订单的交货日期(约定一月后交货)、款式、数量、尺寸要求登记得分毫不差,確保帐目一目了然。 “表妹,三千两啊!这可是三千两定金!”等客人走后,王书夏激动得手都在抖。 来巡店的周杜鹃看著银票,心中也是一定,这笔庞大的现金流算是彻底稳住了家族的底盘。 但周杜鹃脑子依然清醒:“表姐干得漂亮!不过接下来要缓缓,我得跟货源那边確定一下子能不能赶得出货!” …… 与此同时,码头旁的另一处新铺面也迎来了高光时刻。 这里是王英负责的“周记快餐食铺”。 铺面的装修整修已经全部完工,没有搞古代酒楼那种雕樑画栋的花架子,而是按照周杜鹃的建议,做成了类似於现代大学食堂一样的开放式打菜窗口,大堂里摆满了结实耐造的宽大长木桌,主打一个乾净、亮堂、上菜快。 为了这一天,王英这段时间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周杜鹃在空间里给她留了一个充满电的太阳能平板电脑,里面下载了上百个现代快餐菜谱视频和食堂打菜管理教学。 王英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反覆观看,不仅学会了红烧肉、糖醋里脊、地三鲜等硬核菜品,还把“一荤两素加例汤”的快餐模式学了个十成十。 今日是正式开业前一天,王英特意关著门搞了一场“试营业”,邀请了周家全员、舅舅一家,还有留白及他的弟妹们。 “来来来,都尝尝!这就是咱们食铺主打的『招牌码头套餐』!” 王英端著一个个特製的木製分餐盘走出来,红亮诱人的肉块配著翠绿的蔬菜,再加上一勺浓郁的肉汁浇在颗粒饱满的白米饭上,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大堂。 眾人动起筷子,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这红烧肉入口即化,比镇上第一酒楼的还要好吃!” “这打饭的盘子真稀奇,菜汁都不串味,吃著可太痛快了!” 昔日里那个只会在码头摆摊卖包子的王英,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女儿在旁边全程指挥了,甚至开始主动规划:“码头上的力工兄弟们重油重盐,那些行商则爱吃得精致点,我都想好了,咱们分两个窗口,高低搭配著卖,绝对能把码头上的人流全拢过来!” 试营业席间,气氛温馨融洽。 曾经像个刺蝟一样的乞丐少年留白,此刻也难得放鬆了警惕。 他弟弟刘景元更是个閒不住的,吃完饭主动帮著擦桌子、收拾餐具,还熟练地拿个小勺子去餵年幼的妹妹安歌。 留白看著弟弟妹妹安稳幸福的模样,破天荒地主动参与了周家的討论:“王大娘,码头帮派多,明天开业如果遇到有人来收保护费或者捣乱,您別出头,我就在外面候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证明这兄妹五人已经彻底融入了老周家,有了极强的归属感。 大家吃饱喝足,周杜鹃擦了擦嘴,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大伯娘和二伯娘。 “大伯娘,二伯娘,后山的养殖场建得怎么样了?” 第122章 养殖场建设收尾,英姐食铺准备开业 大伯娘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干练地说道:“按照你给的图纸,猪舍和鸡舍的架子全都搭完了!现在就差去十里八乡收种苗了。” 二伯娘也笑呵呵地附和:“是啊,咱们现在可是鸟枪换炮了。你大伯二伯带著村里的人,把那院墙垒得比人还高。” 周杜鹃略一沉吟:“走,趁著下午天亮,咱们回村实地看看去。这规模化的养殖不比咱们农家散养,一旦有疏漏,容易起瘟病。” 下午申时,周杜鹃带著两位伯娘来到了南湖村外的养殖场地。 看著眼前整齐划一、打破了传统小农经济散养模式的连排房舍,周杜鹃心中不仅有自豪,更有对未来灾荒的底气——一旦这里投產,大旱降临、外界饿殍遍野时,他们老周家就有源源不断的肉食蛋白质储备。 明年大旱来临,別人可能弄不到水源,但是周杜鹃能从新时代那边弄到水源。 至少足够供养两个养殖场的水源是没有问题的。 撑过明年的大旱问题不大,今年已经四月中旬了,到明年下旬,一年多的时间,足够养两批猪和四五批鸡出栏。 不仅够自家吃,同时这一年多在外面大量收的猪和鸡,全部存到草原里,再加上这些放到新时代那边的山野鲜货那边卖。 应该也是能撑过后面逃荒开始,到以后一年多的售卖量了。 要是这些足够能卖一年多的存货全部都卖完了,她们逃兵难还没找到能足够安稳立足的地方。 那也就只能到时候再说了,走一步算一步了。 至少现在能做的准备要完全做好,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最后的最后,还是不行,还是绝境,那她周杜鹃也认了。 而现在,可还不是认命的时候! 所以把各方面要求提到最高的她,依然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大伯娘,这饲料仓库的地面不行。”周杜鹃指著夯土压实的地面,“雨季已经开始了,地气一上来,饲料几天就会发霉生虫, 必须在这上面铺一层碎石,再架空铺一层木板,做好防潮层。” 接著,她又走到鸡舍內部感受了一下:“通风口开得太低了。 鸡舍里的氨气……也就是那股刺鼻的臭味,是往上飘的。 得在屋顶墙檐下面再开一排通风窗,不然天气一热,鸡群必死无疑。” 如果是以前,两位伯娘可能还会觉得周杜鹃“瞎讲究”、“瞎花钱”。 但如今,归益於每天晚上周杜鹃只要有时间就在老宅那边集体上完课后给她们科普自己从“抖音职业技术学院”学到的知识。 她们对规模化养殖的认知已经彻底被刷新,责任感也大幅提升。 大伯娘当即点头:“还是杜鹃脑子好使!我明儿一早就叫你大伯他们把地台架起来,窗户重新开。” 二伯娘也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盯著,保准弄得妥妥帖帖的!预估再过两三天,就能正式引进种苗投產了!” …… 傍晚时分,夕阳將整个南湖村染成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周杜鹃踩著夕阳的余暉推开老宅的大门。 院子里,留白正拿著一根木棍,神情严肃地纠正著周大宇和刘景元的扎马步姿势。 周大宇累得满头大汗,但咬牙硬挺著一声不吭,在末世危机的压力下,这个半大小子也在拼命渴望变强。 正屋的屋檐下,王英正拉著周老太,兴致勃勃地討论著明天食铺开业的事儿。 “娘,您说咱们明天是放五百响的鞭炮,还是放一千响的?要不乾脆放两掛一千响的,图个吉利!” 周老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聚在了一起:“放!放最大声的!咱们老周家现在日子红火了,不怕人听见!” 灶房里传来肉汤燉煮的咕嘟声,裊裊炊烟升腾而起。周杜鹃站在院中,看著眼前这充满烟火气与生命力的一幕,深吸了一口带著饭菜香气的空气。 虽然明知道未来的大旱与战乱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但至少现在,老周家这艘大船,已经在她的掌舵下,全副武装、多线並进地步入了正轨。 次日就是王英的小食铺正式开业的时间,周杜鹃和王英起早进了草原,周杜鹃去新时代那边把各种事情快速做完,就回了家后院,出发去桐琴镇。 今天全家上阵,全都去王英的小食铺帮忙。 哪怕有全家轮流安慰,王英还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跟她说话,她都回答跟牛头不对马嘴,明显是太紧张了。 周杜鹃笑著问:“娘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呀,昨天试营业的时候,大家对菜品的反响不都很好吗?” 王英擦了擦手心不断冒出的汗:“那都是自家人,说不定是给面子才这么说的, 这家小食铺可是花了不少银子,我卖包子半个月赚的钱全花进去了, 要是大家接受不了这种新形式,要是大家嫌贵,要是没人来吃,要是最后生意还没包子摊赚得多……” 越讲她就越紧张,顾虑也越来越多。 周杜鹃没说什么宽泛安慰的话,她知道这时候她说什么都没用的。 她只是点头表示认可她娘的焦虑:“確实,这可是娘第一次开的英姐食铺,我觉得既然都已经开始干了,娘你就甩开膀子干, 剩下的就交给市场来检验吧!” 到了食铺,刘景元已经换上了跟王英同款的“工作服”,同款的收袖短打,虎头虎脑的,眼睛特別特別的亮,看起来格外精神。 刘景元已经带著弟弟妹妹们,把食铺开业要准备的东西,全都准备完毕,连接下来要揭幕的牌匾,都让留白大哥用红布绸盖好了,只等拉开了。 有了第一次成衣铺开业的经验,后面这一次就顺畅熟练多了。 只等王英这个掌勺的大厨过来,把今天的午饭炒好了。 早餐也是全新大升级了。 王英现在有了新时代那边那么多新菜市的菜谱,包子馅调味的方子也没那么珍贵了。 所以她乾脆跟柳云签了契书,把方子教给了柳云,柳云接下来就是英姐食铺的长期工,专门负责剁馅调馅,再负责盯著另外两个村里新请的婶子们包包子,供给英姐食铺早餐的包子。 就算开了食铺,包子这个发家的东西,王英也是不准备丟的。 包子的馅料也在王英的研究下多了好多种,现在人手充足了,还研发出了小笼包、灌汤包、烧麦,给客人们的选择更多了,同样是物美价廉,比外面便宜一两文的那种。 別小看这一两文,对於客人们来说,味道好、馅料足,还比其他地方便宜一点,这竞爭力直接就拉满了好吗? 只有在王英这边排不上队买了,剩下的客人们才会转头去其他地方买。 这期间也不是没人看不爽王英这么干的,可是想要找事的话,就得自己掂量掂量,之前杨耀祖那群人的下场。 现在南湖村的团结,在外面可是出了名的。 再说有留白这个一个高大魁梧得不似真人的大杀器在,那真没人敢找王英这小生意的麻烦。 反正王英每天卖的包子也有限,他们同行在桐琴镇也还是会有生意,那就这么凑合过吧。 这样的早餐也全搬到了英姐食铺里,一张大桌子,几个炉子,支在外面,买早餐不用走到店里,直接在门口买了就能走。 不仅依旧送紫菜蛋花汤,以前摆摊的时候就一桶汤,前面送完,后面就没了。 现在有了店铺方便了,紫菜蛋花汤变成无限量供应,买一个包子也送,对於客人们来说,是更加实惠了。 柳云和两个包包子的婶子,也安排好了。 以后英姐食铺正式开起来后,她们每天大早上穿上统一的“工作服”坐著老周家的牛车,由周忠信赶著送进食铺。 早餐的包子和汤类她们在后院的厨房负责准备好,王英和刘景元在前面卖。 等早餐的时间过去后,柳云和两个婶子就摇身一变,变成帮厨,在王英的指导下进行洗菜、备菜。 而王英就负责在灶台上炒菜、出菜,把菜放进周杜鹃从新时代专门买回来的,用热水保温原理的铁格子里。 等到中午营业时间一到,就开始营业中午的快餐。 中午快餐营业结束,基本上就结束了。 晚餐准备等早餐和午餐都稳定了,大家都彻底熟练上手了,看看这个强度大家能不能撑得住,再开放。 当然最后这条建议是周杜鹃提议的,主要是怕王英累到,掌勺可不是轻鬆活,还要一次性准备五样荤菜五样素菜,一次性十个菜呢! 如果周杜鹃不提议,就王英自己是不会觉得累的,她恨不得开到晚食呢,还是能赚一笔码头那些过夜客船客人的钱。 她觉得洗菜切菜都有人弄好了,她就负责最后一步做好,掂掂锅挥挥勺子的事情,哪里能有多辛苦的。 还能比之前下地耕地插秧辛苦? 不过女儿的爱太霸道了,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笑呵呵的应下了。 这会看著站在门口精神抖擞的刘景元,王英对著带来的柳云和两位婶子中气十足的大声问:“都准备好了吗?今天我们要开始大干一场了!” 每天工钱提到一百五十文一天的柳云,加上一百文一天的两位婶子,回答王英的声音,比她提问的还要大上好几倍:“准备好了!” 开玩笑,她们现在的工作,可是整个南湖村大娘婶子们都最羡慕的工作好吧! 她们可不得卖力的干,来证明她们值这个比男人在码头当力工还高的日薪! “开干!” 王英像打战的女將军一样,往前一挥手,就带领著三个娘子军,雄赳赳气昂昂走进了食铺。 早餐很快有条不紊的准备好,揭牌仪式开始。 外面三千响的鞭炮放完,在极有眼力见和想法的刘景元提前带著弟妹们在码头街上宣传英姐食铺即將开业,以及提前在前几天包子摊的宣传预热。 隨著鞭炮放完,门口渐渐沾满了客人,都是之前就在英姐包子摊买过包子的老食客。 他们在下面热烈討论著。 “英姐开包子摊果然赚了不少钱啊,这么快就从小摊变小店了,没办法啊,谁叫她家包子真的用料足又好吃呢!” “听说换成食铺后,还会增加好几种新品,英姐之前说绝对是我们都没见过的,还说保证好吃,英姐这手艺,好期待啊!” “虽然但是,就卖个包子,还要专门租一间店铺,也太浪费了,果然女人当家就是不会过日子啊!” “不是吧,你没听说吗?听说英姐食铺还有午餐,英姐还搞得很神秘,说绝对跟別人家不一样,来了就知道了。” “切,譁眾取宠而已吧,英姐就是个乡下农家女人,也就包子做得好吃吧,她一个农妇,会做几道菜啊,那种乡下家常菜我可吃不来,拿出来卖也太掉价了!” 最后说话这个是个尖酸刻薄的高颧骨女人,如果王英看到的话,一定能认出来,就是那个模仿卖包子结果不出七天倒闭的豆花婶子。 豆花婶子现在看到王英看了这么好的一个食铺,都不用在接下来的雨季里面淋雨了,还能多赚多少钱啊。 她这心里就直冒酸水,比她赔钱了还难受! 但这次却没有那么多人,像包子摊刚开摊一样,隨便听信她的话了。 大家更信任王英的手艺了,毕竟王英这一个多月来的口碑,也不是白积攒的。 都没几个人附和她的话,反而有人说:“我就挺期待的,英姐说了,最少花十八文就能吃上有荤有素有饭的午餐,我就想看看是怎么个事!” 没错,这就是周杜鹃提前跟王英指定的宣传策略,从五天前就开始这么宣传英姐食铺的午餐了。 不仅口头宣传,还在码头的包子摊上摆了一个立牌宣传。 周杜鹃就混在人群不远处听著呢,听到那个豆花婶子又搞事的时候,她本来是想出手了的。 听到大家的反应,她一颗心又落了下来。 她有预感,英姐食铺这次开业,一定会大获全胜的! 第123章 英姐食铺开业火爆 “英姐食铺开业!新品烧麦、灌汤包,开业前五十名送咸菜!“ “来来来!新鲜出炉的烧麦灌汤包!前五十名送咸菜嘞!“刘景元扯著嗓子吆喝,声音清脆又响亮,在清晨的码头迴荡。 两个更小的小萝卜头翊安和翊寧,蹲在蒸笼旁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笼盖,让香气飘散得更远。 安歌则乖巧地站在一旁,手里捧著一碟切好的咸菜,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听到开业聚拢过来的人群。 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凑过来问:“小伙子,你说的那个烧麦,是个什么物事?“ 刘景元一本正经地回答:“大爷,这烧麦是用薄薄的麵皮包著笋丁鲜肉馅儿,上头捏成花一样的形状,蒸出来皮薄馅大,一口一个,香得很!还有灌汤包,里头全是汤汁儿,吸溜一下就进嘴了!“ 那力工听得直咽口水:“多少钱一个?“ “烧麦四文两个,灌汤包五文两个!“刘景元记忆力好,报起价来清清楚楚,“买两个烧麦或者两个灌汤包,就送一小碟咸菜!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力工们算了算价格,比码头那边的小吃摊还便宜好几文,而且听这描述,確实是稀罕物事。 不少人纷纷掏钱排队,生怕抢不到前五十名的赠品。 不到半个时辰,临时摊子前就排起了长队。 更小的两个弟弟负责递蒸笼,安歌负责发咸菜,刘景元收钱找零,四个人配合得井井有条。 蒸笼里的烧麦和灌汤包像流水一样卖出去,没多久,第一批备货就见了底。 “景元哥,没了!“安歌有些著急地压低声音。 刘景元当机立断:“你们先把摊子收一收,我回去搬!“ 说罢,他撒腿就往食铺跑。 身后传来几个没买到的客人喊声:“哎哎,怎么没了?我都排了快一刻钟了!“ “诸位稍等!“刘景元头也不回地喊,“后面英姐食铺还有!早餐管够,中午还有更好的!“ 食铺里,王英已经带著柳云和两个婶子忙得脚不沾地。 后厨的大灶火烧得正旺,一层层的蒸笼垒得像小山一样高。 柳云负责调馅,两个婶子负责包,王英则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掀开蒸笼看看火候,又麻利地往里头添水。 “英姨,外头烧麦不够了!“前厅传来刘景元的声音。 王英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知道了知道了,笼里这锅马上好!云妹子,你把备用的那盆馅端过来,再蒸一笼!“ 柳云应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著馅盆快步走过来。 两个婶子手上包得飞快,褶子捏得整整齐齐,效率比刚僱来那会儿高了不少。 王英掀开蒸笼,確认里头冒著热气的烧麦已经熟透,便招呼刘景元:“快,搬走!跟客人们说,马上就到!“ 刘景元搬起蒸笼,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王英这才抽空喘了口气,看了看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既紧张又踏实。 开业头一天,生意就这般红火,总算是开了个好兆头。 前厅里,周杜鹃也过来帮忙了。 她负责给客人盛紫菜蛋花汤,这汤是无限量供应的,买一个包子就送一碗。 柳云她们在后厨忙得脱不开身,王英便把周杜鹃拉来临时顶班。 “杜鹃,你手轻点,別洒出来!“王英在后厨叮嘱。 “娘,放心吧。“周杜鹃笑著应道,手上动作稳稳的,给排队买早餐的客人一人盛一碗汤。 排队的客人里头,有认出来周杜鹃的,惊讶道:“哎,这不是老周家的大丫头吗?怎么在这端汤?“ 周杜鹃落落大方地回答:“帮帮我娘的忙嘛,今天开业,人手不够。“ “你们老周家真是能人多啊,“那客人感慨道,“你娘包子做得好,你成衣铺的衣裳也卖得红火,现在又开起食铺了,真是会做生意!“ 周杜鹃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又给对方多添了一勺汤。 早餐的营业高峰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烧麦、灌汤包、小笼包轮番上阵,卖出去了不知多少笼,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码头上的客人才渐渐少了。 王英清点了一下蒸笼,笑著对周杜鹃说:“照这个势头,今天早餐卖得比之前摆摊半个月还多!“ 周杜鹃也高兴:“娘,这说明咱们的东西確实好吃,客人认可。“ “那是,“王英颇为自豪,“我调的馅,还能差咯?“ 两人正说著话,门口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英姐这食铺开得挺红火啊,就是不知道这农妇做的东西,能不能入得了各位大爷的眼。“ 王英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颧骨高耸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豆花,正是那豆花婶子。 豆花婶子身后还跟著几个妇人,都是镇上做小买卖的,有卖凉粉的,有卖餛飩的,像是特意来给英姐食铺“捧场“似的。 王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平静,淡淡道:“豆花婶子来了?要不要尝尝我们的新品烧麦?“ “我可不敢吃,“豆花婶子尖酸道,“农妇做的家常菜,也就是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力工。我这豆花可是祖传的手艺,吃过的都说好。“ 她身后那几个妇人跟著帮腔:“是啊是啊,农妇开什么食铺啊,也不怕砸了招牌。“ “英姐,你还是老老实实卖你的包子吧,別折腾这些有的没的了。“ 王英正要回击,排队的客人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豆花婶子,你还好意思说別人?你那豆花上次还有人吃出虫子呢!“ 这话一出,豆花婶子的脸腾地红了。 她循声看去,说话的是经常在码头扛包的张力工,正是之前买过她豆花的人。 张力工五大三粗地站在队伍里,扯著嗓子继续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上次你那豆花汤里漂的是什么?我亲眼看见的!害得我好几天看见豆花就反胃!“ 旁边有人附和:“我也听说了,豆花婶子你这手艺,也就能骗骗外乡人。“ “可不是嘛,英姐这包子我吃了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豆花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端著豆花的手都在抖。 她身后那几个妇人面面相覷,没人敢再吭声。 “走!“豆花婶子狠狠瞪了王英一眼,把碗往身后妇人怀里一塞,转身就走,“我倒要看看,你这食铺能红火几天!“ 王英看著她的背影,淡淡说了一句:“豆花婶子,走好啊,不送。“ 豆花婶子走得更快了,头也不回,消失在清晨的阳光里。 周杜鹃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记下了这笔帐。 豆花婶子这种小人,被当眾下了面子,迟早会找机会报復。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回头得跟留白说一声,让他在食铺附近多留意著点。 早餐收摊后,王英招呼大家赶紧准备午餐。 快餐模式是周杜鹃提出来的新主意。 午餐时段,码头上的力工们需要的是既便宜又管饱、还能快速吃完不耽误干活的东西。 传统的炒菜小炒对他们来说太慢也太贵,而自助快餐模式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前厅的几张桌子被拼成了长条形,桌上摆著七八个搪瓷盆,盆里装著红烧肉、炒鸡块、燉排骨、蒸腊肠等荤菜,还有炒青菜、燉豆腐、凉拌黄瓜、酸辣土豆丝等素菜。 每一道菜都冒著热气,香气四溢。 最边上放著一大桶米饭和一大桶紫菜蛋花汤,都是无限量供应的。 王英站在灶台边,手上拿著一个大勺子,对刘景元说:“等会儿你负责吆喝,记住我教你的那些话。“ 刘景元点头如捣蒜:“姨,荤菜八文一勺,素菜四文一勺,米饭三文管够,汤免费!“ “对,“王英满意地笑了,“就是这样。“ 柳云和两个婶子在前厅帮忙盛菜。王英特意交代柳云:“给那些身材壮实、干活出力的大兄弟多舀点肉,他们不容易,得吃饱。“ 柳云记下了,手上动作也大方,一勺下去绝不抖。 午时三刻,食铺门口准时响起了刘景元的吆喝声—— “开饭了开饭了!英姐食铺快餐正式营业!荤菜八文一勺,素菜四文一勺,米饭三文管够,汤免费!管饱管好,童叟无欺!“ 码头上正好到了午休的时间。 力工们扛著工具,三五成群地往食铺这边走。 一个中年力工走过来,看著桌上的菜,有些不敢相信:“这……这一勺肉八文?就这么一勺?“ 刘景元笑著解释:“大爷,这一勺可不少,够您吃一碗饭的了。您看这红烧肉,肥瘦相间,燉得烂烂的,配米饭最香了!“ 那力工算了算:在外面吃一碗阳春麵要六文,还没什么油水;在这儿八文能吃一大勺肉,还有米饭管饱,怎么算都划算。 “给我来一勺肉,一勺青菜!一份米饭“他果断掏出十五文钱。 柳云动作麻利地给他盛好,又给他盛了一碗米饭,浇了一勺肉汁。 那力工找了个位置坐下,扒了一口饭,嚼了一块肉,眼睛都亮了。 “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讚嘆,“这肉燉得烂乎乎的,入味!“ 旁边有人问他:“老张,味道怎么样?“ “值!“老张头也不抬,“八文钱吃得饱饱的,比那阳春麵强多了!“ 这话一出,更多力工涌进了食铺。 排队的队伍越排越长,从食铺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口。 王英在后厨炒菜炒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始终带著笑容。 快餐模式的好处就是菜品可以提前准备好,客人来了直接盛,不用一道道现炒。 她只需要把几道需要保温的荤菜在灶上热著,维持火候就行。 “娘,差不多了,再加一道红烧鸡块!“周杜鹃在后厨帮忙递盘子,提醒道。 王英看了一眼盆里快要见底的红烧肉,点点头:“行,再上一盆!柳云,去把备用的端出来!“ 柳云应了一声,快步跑到后头的小库房,端出一盆刚出锅的红烧肉。 王英接过来,把盆子放到灶上保温,又交代柳云:“这盆先不动,等这盆卖完了再换。“ 前厅里,刘景元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收钱找零,还要维持秩序,提醒客人排队別挤。 “各位大爷大叔排好队啊,一个一个来,都有份!“他嗓子都快喊哑了,但精神头十足。 弟弟妹妹们也过来帮忙收拾碗筷。 几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干活利索得很,把客人吃完了的空碗收走,送到后厨让柳云她们洗。 食铺里热火朝天,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客人吃饭的咀嚼声。 一直忙到未时末(下午两点左右),客人才渐渐少了。 王英擦了擦额头的汗,清点了一下剩余的菜品 。红烧肉还剩了小半盆,炒鸡块见了底,青菜还剩了不少,米饭也剩了大半桶。 “这午餐卖得比早餐还快。“她笑著对周杜鹃说。 周杜鹃点点头:“娘,快餐模式在码头上是刚需,力工们要的就是便宜管饱,咱们正好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王英深有同感:“可不是嘛,我之前还担心没人来吃,没想到这么多人。“ 柳云和两个婶子在后厨收拾残局。 两个婶子一边洗碗一边聊天。 “英姐这买卖,真做得起来啊!“ “那可不,我刚才数了数,中午少说也卖了一百多份!“ “乖乖,那得赚多少钱啊?“ “跟著英姐干,咱们以后也不愁没活计了。“ 两个婶子说得眉飞色舞,手上的动作也更有劲儿了。 傍晚时分,食铺打烊。 王英清点了一下一整天收的钱,粗粗一算,笑得合不拢嘴:“今天赚的比摆摊半个月还多!“ 周杜鹃也很高兴。 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之前缓存的视频,对王英说:“娘,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厨师正在演示盖浇饭的做法。 “盖浇饭?“王英凑过来看,“这是把菜浇在饭上?“ “对,“周杜鹃解释,“就是把现炒的菜连汤带水浇在米饭上。这样客人连碗都不用换,一碗饭就是一顿饭,比快餐还方便。“ 王英看著视频里的做法,若有所思:“这倒是个主意……那些赶时间的客人,说不定更喜欢这个。“ 母女俩凑在屏幕前討论著,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杜鹃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娘亲辛苦,但看到食铺这么成功,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老周家这艘大船,正在她掌舵下稳稳地前行。 第124章 猪圈鸡舍正式投入使用 隨著英姐食铺开业后生意红火,本来王英一开始对自己的那点不自信,早就隨著红火的生意消散於九霄云外了。 因为英姐食铺里所有的食材,除了南湖村大公山上隨时可以挖到的雨后春笋,其他几乎全是从新时代买过来的。 新时代菜市场里的东西,只要不是山货鲜货,去批发主打就是一个量大便宜。 所以王英食铺里的成本几乎可以说是没有,除掉食铺里人工和租子的开销,剩下的全是利润。 食铺开业前三天的优惠活动结束后,客流量不但没有减小,反而变大了,生意更加红火了。 不只是力工发现这里的快餐划算,还有很多镇上的居民们也发现了这里的快餐实惠划算。 一天来这里打上一勺八文钱的荤菜,荤菜油都很大,带回家炒进饭里、麵条里,或者窝窝头粗粮馒头沾著吃,省著点能让全家好几口人连续两三天吃上荤腥。 这不比自己去肉铺买肉回家做划算?要知道一斤肉可都要三十几文呢,做出来油还没那么大,味道也没有英姐食铺里的好吃! 所以不只是码头的力工会隔三差五的来吃,桐琴镇的大媳妇大婶子们,也都早早的就来排队买,每隔七八天来买个一两个荤菜回家开荤,这日子都变得有盼头起来了! 越来越红火的生意,越来越长的队伍,让王英在开业的第四天就正式决定,晚餐这一顿也开,直接卖三餐。 这样一整天下来,店里的营业额就增长到了四十到五十两银子一天。 王英自己跟周杜鹃算完钱后都嚇了一跳,没想到就这么一间小小的食铺,每天竟然能创造出这么高的利润! 王英对此充满了干劲,她更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食铺里。 豆花大婶她们酸王英,说她肯定把全部会的菜全用上开快餐了,等过段时间大家都吃腻了这几样菜式,生意就不会这么好了。 还有更加“聪明”的人,在研究了几天王英烧的快餐后,就自己在码头的小摊上摆差不多的快餐,卖得还更加便宜。 柳云经过码头看到都气死了,直骂这些人怎么抄得这么快。 其实她也怕王英的这些菜式都被人家学完,那不就影响她们快餐店的生意了吗? 结果王英在有人学了一样菜的第二天,就更新了新的菜式。 今天更新一个酸菜鱼代替昨天的腊肠炒蒜苗,明天更新一个水煮肉片代替小炒肉…… 每出的一样新菜,都是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而且简单的菜可以模仿,这种没见过的菜想要模仿就难了,就算模仿了一个大概,味道也是天差地別。 有那种图便宜的人,觉得码头上的便宜了一两文,就去码头上买,结果味道跟英姐食铺家的比起来,那叫一个天差地別,只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 大家都觉得,都到外面买吃的了,买都买了,还差这一两文的吗? 英姐食铺,就这样靠著定期推陈出新的新菜,公道的价格,硬是把火热的生意给稳定了下来。 像豆花婶子这样的人,从一开始说的酸话全部被打脸,后面真的发现她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以前码头一起摆摊卖包子的王英,她们能说说酸话,一起排挤,而现在的王英,已经是她们跳起来都够不到的存在了,那自然就没人说了。 王英的食铺稳定,镇上两家店铺的营业都稳定了,周杜鹃只需要每天两边供货就可以,接下来总算可以把时间精力著重投入回南湖村最基本的种植生產上了。 养猪场和养鸡场终於在周杜鹃的高標准严要求下,一丝不苟的搭建完毕。 这期间两个伯娘的执行力,让周杜鹃刮目相看。 她提前打过预防针的,说搞大规模的养殖场她各方面要求会更高,可能一样东西没做好,她会反反覆覆的要求整改,直到达到標准,这期间两个伯娘不准掛脸,大家必须好好沟通。 就是怕她一个小辈来指挥,当伯娘的两个长辈会不高兴。 没想到两位伯娘全程出奇的听话,她说的每一步都是高標准严要求弄好的,只有有些她们真的没见过没理解的,做出来才会有差池。 但只要周杜鹃提出来了,她们就会立马改正,一点都不找理由找藉口,也不推諉糊弄。 两个伯娘之间就像是有比拼一样,都卯著劲比谁做得更好。 可期间最辛苦的不是两个伯娘,而是大伯和二伯。 大伯砌墙搭圈子,二伯做柵栏扎篱笆做各种需要的工具…… 基本上是清早一起来就被周老头抓去犁地插秧干活,下午被抓到山上去做猪圈和鸡舍。 周忠信这个三弟也没閒著,其实他还是全家最忙的,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就跟万金油一样,哪里都需要他,周杜鹃忙著两界跑的时候,大部分细节都交代他控场的,他就蹬著一辆三轮车到处跑。 老周家三个儿子,天不黑別想休息,两眼一睁就是干。 最主要是,周老太怕他们累著了,每天家里都为他们准备了大鱼大肉,吃饭的时候全家都紧著他们夹菜,吃得特別好,一顿要老命的忙活下来,不但没有累瘦,反而还肉眼可见的变胖变结实了…… 一开始三兄弟还很感动呢,觉得他们的老娘还是心疼他们的。 直到有次他们听见熬鸡汤的周老太,一边往里面加枸杞当归这种周杜鹃带回来的补药包,一边絮絮念:“可得多补点,不然累坏了,这家这么多活谁干啊,多干活就多赚钱呢!” 老周家工具人三兄弟:“……” 总而言之,在全家一起的协同努力下,猪圈和鸡舍全部达標了。 周杜鹃交代周老太收的一百头小猪崽和三百只小鸡苗也收齐了,用了牛车,花了两天时间,从提前说好的各处接了过来,养进了新搭建好的猪圈和鸡舍里。 一开始餵养大虞本地的品种是周杜鹃早就想好的,她山野鲜货店就靠这个“土品种”立足。 新时代当然有更多更高產的品种,她准备等这边稳定了,有能力扩张的时候再进些来养殖,新时代来的高產品种,是保证他们自己这边荒年吃的猪肉鸡肉和鸡蛋,保证他们自己营养的。 虽然新时代那边去买隨时有,但是后面得为后面荒年和逃难路上出现的物资多掩护啊,还是很有必要的! 大堂姐周水仙也顺利被大伯娘接了过来,她一来就跟大伯娘一起投入到了养猪崽的工作中,餵食、打扫粪便等等,她把刚满月不久的孩子背在身上,撩起衣袖就是干,半点都不含糊。 大伯娘经常看著消瘦了整整两圈,埋头干活的大女儿背影,自己悄悄躲到旁边抹眼泪。 “早知道嫁人这么苦,我就不让水仙嫁了,谁知道才过了一年,咱们家条件就变这么好了,水仙真是嫁太早了,还嫁了这么户人家……” 第125章 二伯娘的娘家人 大伯娘真是悔啊,大女儿早早嫁出去,没过上家里好转的好日子。 正巧周杜鹃看到了,就安慰道:“大伯娘不要这么想,大姐就算嫁出去了,依旧是我们老周家的人,我们周家越来也好,大姐当然也能跟著越来越好, 嫁不嫁出去的,没区別,你看现在大姐带著孩子干得辛苦,说不定大姐心里踏实呢, 现在大姐又生了自己的儿子,把儿子好好养大,以后也老有所依,又有我们亲人罩著的活计,每个月都能实实在在的赚到钱, 我们对大姐婆家人就说她每个月八百文,实际我们给大家开的是四两银子一个月,大姐自己每个月能存三两多, 这样一来,以后大姐又有孩子又有银子了,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 再说了,有我们娘家人给大姐托底,你看看,大伯娘,你还愁啥呢?” 大伯娘刚开始听到的时候,都听傻了。 她虽然爱自己女儿,但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生孩子也是为男人家生的传统观念,一直是深入骨髓的。 还是第一次听到孩子是自己的,钱也是自己的这种想法。 可震惊过后,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啊! 凭啥都是男人的啊,男人不好,那就不给他,都是自己的! 大伯娘只瞬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她的天灵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周杜鹃见她接受了,才接著鼓励:“大姐今年才十九呢,这么年轻,人生路可长著呢,好日子在后头呢!” 大伯娘点头如捣蒜:“嗯嗯,好日子在后头呢!我不跟你多说了,猪圈还有一堆活等我呢,我给小猪崽们搞点你说的营养加餐,保证把每只小猪崽都养得白白胖胖,等养成大肥猪出栏,再多赚点!!” 然后大伯娘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投入到了养殖中,她干劲十足,恨不得吃住都在猪圈里了。 二伯娘这边的鸡舍,一开始也是一切顺利。 直到二伯娘那边的娘家人,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二伯娘是南湖村新开鸡舍的负责人。 二伯娘的亲娘带著她两个弟媳从隔壁村没打招呼就直接过来了,三个人来,手上就提了一块老豆腐。 二伯娘诧异,笑著迎接亲娘和两弟媳进自己屋招待的,哭著赶她们三个走的。 二伯娘的亲娘在走的时候,一直骂骂咧咧,说二伯娘现在是翅膀硬了,男人家发达了,就想不到自己娘家了,真是忘本,无情无义,不孝顺,等以后她男人更有钱了找小的,她们娘家人是绝对不会出面帮了,巴拉巴拉的。 平时牙尖嘴利的二伯娘,面对如此陌生的亲娘,竟是哽咽著一个字都说不出,只知道流眼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老太正好在家,她就出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二伯娘很老实的说,是因为她亲娘想让她把南湖村请的婶子都开了,换成她的两个弟弟,还要求涨工资和提供包吃包住,她拒绝了,就这样骂她。 周老太一听,当即火冒三丈,平时对亲家很是和气好说话的她,这时候完全换了一个模样,叉起腰就是一顿中气十足的怒喷,喷得二伯娘的亲娘一家完全抬不起头。 被喷得连连后退,连滚带爬的出了周家老宅的门,周老太还把她们带来的豆腐直接咋到了她们脸上。 老宅门口已经为了不少人,纷纷打听发生了啥事。 周老太就快速的说了一遍,南湖村的人一听,要开了他们村的人,换成人家一家的,还得包吃包住?怎么脸会那么大呢! 当即就纷纷加入战场,一顿集火猛喷,把二伯娘的两个弟媳都给骂哭了。 周杜鹃就是这时候赶过来的,她嘆了口气问:“二伯娘,闹成现在这样,是我们在帮你出气,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二伯娘一听,这是在要她表態啊! 想到这两个多月来,跟著周杜鹃赚到的银子和好东西,再想想她那只会表面上说好听的,实则变本加厉吸血的娘家。 她脑子瞬间清醒了,连伤心的哭都顾不上了,当即衝到门口,衝到人群最前方,张口就喊:“娘,既然你说我不孝顺,说我无情无义,说我有钱赚不带著娘家人,那以后你们村收鸡和鸡蛋的活计你们也別干了, 收鸡和鸡蛋也是带你们赚钱的活计,你们都看不到嘛,那就別干了,我也不辛苦你们了,以后我会让忠勇自己赶著牛车去收的!” “你——!!”二伯娘的娘指著她,气得手指都发抖,威胁:“你要是敢这么干,我们黄家就跟你彻底断绝关係!我们就断亲!” 二伯娘一听,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捂著胸口:“算了算了,你们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我已经嫁到周家了,那娘您因为我不挖空夫家补贴娘家,就要不认我,我黄春梅无话可说,以后——我就只能叫周春梅了!” 说完她就哭著跑回里屋了,一点都没有服软和挽留的意思。 二伯娘的亲娘和两个弟媳都傻眼了,本来以为黄春梅会嚇到,然后挽留的,没想到她们只是威胁,竟然就应了! 最后是被南湖村的人赶走,灰溜溜离开的,没有要到高薪活计,还丟了在他们村子里收鸡和鸡蛋的活计,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26章 排除潜在隱患,全家更团结 二伯娘做出了她理智上觉得最正確的选择,可感情上还是受到了来自娘家的伤害。 后面两三天都蔫蔫巴巴的,除了在鸡舍照样干活卖力,平时连话都变少了。 周老太都看不下去了,恨铁不成钢的对二伯娘说:“你说你平时看起来那么厉害,怎么还被你娘欺负成这样, 你要是现在妥协,以后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他们这样让你得罪婆家,补贴娘家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在婆家的日子好不好过? 他们都不在乎你,你要是內疚自责,还觉得自己真是跟他们说的那样,是自私自利的人,那你就真的是大傻瓜了! 怎么平时看你这么聪明,关键的事情却这么想不通呢?” 二伯娘被周老太骂都不会哭,可现在周老太推心置腹的开解宽慰她,她是真的绷不住了。 扑进周老太的怀里呜呜大哭,喊著周老太娘。 周老太拍著她的后背:“行了,你在家里也算是聪明的,以后自己把自己小家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好好帮杜鹃干,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大伯和二伯两房,经过这么一番波折,反而让家族的凝聚力更强了,排除了很多潜在的隱患,大家更加团结了。 猪圈和鸡舍在一丝不苟的高標准执行下,收来的小猪崽和小鸡仔都长得很好,除了小鸡仔出意外没了几只,存活率很高,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这是非常难得的数字了。 后面就等著出栏就好了。 在出栏前这两个地方是没有產出的,但成衣铺和小食铺的收入,完全可以覆盖这些开销,这些开销都是小数字了。 接著就是种田的事情,在周老头的努力之下,八亩水田全部耕种插秧完毕。 光是之前培育秧苗,周老头就下了苦功夫,因为人手实在不够,在周杜鹃的提一下,他还找到了村长,说了这个秧苗可能可以比较高產的事情。 周老头当时跟村长沟通的是,他家现在有小生意撑著,日子比村里其他人好过些,他愿意先用自家的水田来试验这个稻种能不能高產。 如果不能高產,或者种失败了,那他们家现在的条件,也能撑得住这种失败,不会影响到家里的生计。 但如果真的能高產,种成功了,这个水稻夏季成熟,还能种第二季,到时候全村都可以一起跟著种,带著全村都能高產。 只是现在他们老周家人手实在是不够了,请外面的人来又不放心,所以想请村里的人来帮忙,按天给工钱的那种,每天一百文,不包吃。 一来是真的需要十个人手帮忙,二来是如果真的种成功了,这批帮忙的人也学到了技术,下半年的时候可以去教村子里更多的人。 没错,这也是周老头和周杜鹃早就商量好的,他们不怕別人学走种田的技术,全村的人都种上高產的水稻,大家都丰收,那才好呢。 就他们一家富,那会招人眼红,麻烦更多,全村一起富,大家反而能团结一致对外。 何老村长一听,就知道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连夸周老头大义。 很快就由何老村长出面选人,从村里的各家各户里面挑出了十个聪明能吃苦,又品性端正的年轻后生,送到周老头这里,给周老头差遣了。 大家听说是来老周家干活,还有一天一百文的工钱,都是抢著来的,现在村里谁还不知道帮老周家干活好啊,只要好好干活,每次的结算都是实打实的,完全不拖泥带水。 周老头这才鬆了口气,主要还是儿子生得不够多,他生的那三个不中用的儿子,再这样干下去就要累死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老村长的目光非常毒辣,被他亲自挑选上来的年轻后生,各个都是听话肯卖力干活的。 大伯和二伯每人分管五个人干活,总算是在春耕的同时,把种了新品种菜地的活计给完美兼顾了。 育苗,耕田,插秧,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周忠信教给周老头的指挥来,周忠信则是严格按照周杜鹃下载的新时代种田视频来的。 一层一层,一步一步,准確无误的传达。 终於在八亩地全部插秧结束的时候,最早种下去的西红柿也成熟了。 西红柿红了第一批,看著结得红彤彤的果子,光是看起来就特別喜人。 周老头最早发现的,他激动坏了,第一时间拉著周杜鹃过来看。 別人碰一下都不给的西红柿,周老头小心的摘下一个,用乾净衣袖擦了擦,就往周杜鹃的手上递:“你不是说这个西红柿也可以生吃吗?快尝尝味道!这可是这一批摘的第一个果子,必须给我家小杜鹃!” 周杜鹃心里暖暖的,看著爷爷充满期待的目光,她也不矫情,接过就咬了一大口。 她瞪大眼睛:“好吃!酸甜多汁!很清爽,味道很浓郁,感觉比我从外面买回来的还好吃!爷爷你也快摘一个尝尝!” 周老头可捨不得,连连摆手:“哎呀,还没几个熟的呢,算了算了,你吃就行,剩下的你摘了拿去卖!” 只要卖了,他也是有產出,能赚钱的人了! 再也不用被媳妇踩在脚下,天天被拉踩了! 周杜鹃一眼就看出了周老头的想法,她笑道:“哎呀,这一批成熟的西红柿加起来都不超过十个,拿去卖不够折腾的,还有这么大一片呢,可有的卖呢! 这成熟的第一批就我们自家吃,晚上让我娘回来做西红柿全宴吃, 让家里人看看,我们爷爷有多厉害,能种出这种別人见都没有见过的菜!” 周老头一听,好像也有道理,他作为老周家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现在非常需要有东西来证明他的实力! 周杜鹃摘了一个西红柿给他,周老头这回接过了,咬了一大口,丰富的酸甜汁水溢满了他的口腔。 爷孙两个人就这样蹲在田埂边吃著,一个西红柿吃出了人参果的感觉,在朝阳暖黄色的阳光下,只觉得这饱含了的汗水辛劳的果子格外的好吃。 第127章 油炸新花样 晚饭的时候,由赶回家的王英掌勺,做了一桌子用番茄做的菜。 不知道是不是周杜鹃的心理作用,她真觉得自家中的西红柿好像比新时代的好吃。 新时代的西红柿她也没少买回家,总感觉她自家种的西红柿的味道更浓郁一些。 第二天她带上了几个,给新时代的周暖玉送了去,让她来尝尝,到底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確实是好吃。 周暖玉在山野鲜货店的前面弄了一个电磁炉,可以自己在店里方便烧些东西吃。 当即就用周杜鹃带过来的两个西红柿,炒了四个土鸡蛋吃。 很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完全没有任何烹飪技巧。 周暖玉尝了一口,眼前一亮:“好吃誒,这个番茄的味道確实更浓郁,杜鹃,不是你的错觉,確实是你家种的西红柿更好吃!” 正好徐婶过来拿预定的土鸡蛋,她听到什么自家种的西红柿,就好奇的围过来问。 周暖玉给她一双新筷子,让她也尝尝。 徐婶尝完,连连夸讚:“好吃,这个西红柿味道浓,不像外面市场上买的那种水水的,这个西红柿有我小时候老品种番茄的味道, 誒,这也是你们家后面要上的新品吗?那我可得先预定!价格好说!” 好傢伙,周老头种的番茄才红了十个呢,就已经有人预定要买了,看来这个番茄在的新时代这边的销量也不会差。 只是这个西红柿周杜鹃是打算在大虞那边卖的,新时代的西红柿太多了,味道更好一点也买不上多高的价钱。 但是在大虞,这西红柿就能算得上是奇货可居了,到时候卖给码头上来往的行商,定能卖上好价钱。 至於新时代以后卖不卖番茄,可能等逃难结束后,有一片稳定的土地了,可以扩大种植卖到新时代这边来。 所以周杜鹃只能遗憾的说:“这是我家爷爷种的,种得不多,实在是没法卖,这里还有三个,今早刚红了现摘的,都送给你吧!” 徐婶美滋滋儿的收下了,回头就拎了一桶椰子油送过来了。 “这个是椰子油,我们粮油店的新品,不適合平时做菜用,但適合用来做油炸,用它炸出来的东西特別香,而且这椰子油便宜量大,用来做油炸不心疼!我昨天试过了,给你,你拿回家试试!” 周杜鹃在这边可是吃到过油炸的,问了椰子油的价格,確实便宜,感觉娘的小食铺里又可以多一样新品了。 去菜市场的冷藏区批发了一堆串串,这些串成本低廉,新时代的人嫌弃都是科技与狠活。 但是对於大虞的人来说,平价的价格就能吃上羊肉串鸡肉串,有肉的火腿肠,还是油性这么大的,那不是科技与狠活,反而是能补充油水的好东西! 哦对了,周杜鹃差点忘记了。 她在前几天已经找机会偷偷拍了留白教周大宇射箭的视频,拉开巨弓一箭必中的。 留白的警戒心真的很强,只拍了一下,就差点被发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杜鹃是躲在大约三四米外的树丛里拍的,刚刚点开拍摄,留白刚射出一箭,下一箭就直接对准周杜鹃这边的方向了。 幸好周杜鹃有隨身的草原,能让手机瞬间“消失”,不然的话,晚一秒都会被发现。 直到周杜鹃赶紧从树丛里出来大喊:“是我是我,我在这边,呃……方便一下!” 留白瞬间脸色爆红,一张立体的脸直接变成煮熟的大虾,他当然也不好意思再问周杜鹃躲在那边干嘛了。 反正总归是拍到了视频。 前几天太忙忘记了,今天周杜鹃终於把这个事情给记起来了。 她把留白拉弓射箭的视频直接发给了李振。 本来以为李振不会那么快看,没想到视频发过去没几分钟,李振的微信语音就直接弹过来了。 他开口就是三个国粹:“我去,我去,我去!!你那个朋友是什么隱世高手,是神人啊,十石的弓啊,他竟然就这样脸不红心不跳的就拉开了,太牛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杜鹃被他搞得忍不住都跟著有些自豪了:“是吧,我就跟你说过,我朋友很厉害的!” 李振语气里充满了对强者的恭敬和仰慕:“你朋友是哪里人呀?也在金市吗?我想跟他交流一下,他一看就是玩弓箭的高手,我真的很想想跟他交个朋友!” 周杜鹃:“……怕是不行了,他在很远的地方,过不来的,而且他性格比较特殊,不怎么喜欢社交。” 还是那句话,强者做什么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李振连声说:“我懂我懂,之前我说过,谁真能拉开这把巨弓,我就把它送给谁,这话肯定是作数的,这把巨弓我就送给你朋友了,希望他能好好爱惜!” 周杜鹃笑道:“放心,他爱惜著呢,还给巨弓重新做了方便背的盒子,走哪都背著呢,恨不得一天给上一遍棕油保养!晚上睡觉都把巨弓放在床头守著!” 这是实话,现在留白最宝贝的就是这把巨弓了,那真真是当眼珠子一样保护著。 李振当然懂这种感觉,他的收藏在懂得的人那里成为了宝贝,还被发挥了最大作用,这就够了! 李振厚著脸皮说:“那个,杜鹃妹子啊,你朋友不能亲自过来的话,以后有空能不能给多拍拍视频,有些时候我玩不明白的地方,能不能问问他,你帮我拍个视频回来也行啊!” 周杜鹃偷偷汗顏,她拍这个一个视频都差点被发现,以后想经常拍的话,怕是有点难啊! 她只能很含糊的应道:“以后有机会我就给拍啊!” 但是有没有机会这个事情,那就不知道了! 搞定了新时代这边的事情,周杜鹃回家,找王英分享新想到的油炸。 王英当然很感兴趣,而且行动力超强,晚上也不学新菜了,直接跟著周杜鹃下载回来的油炸教程视频学油炸。 当油炸的香味飘出来,哪怕家里刚搭好了更高的围墙,地理位置也偏僻,这过於霸道的香味还是传到了村里其他家。 把村里的小孩们都馋哭了。 正好大人们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借著孩子闹著想吃的理由,厚著脸皮上了门。 现在南湖村家家户户都因为跟老周家做生意宽裕了不少,花几个铜板给自家换点好吃的,还是很捨得的。 於是油炸的新样品,还没等到送到小食铺里卖呢,在南湖村里就被迫开业了。 第128章 搞全村的油炸批发 王英给村里人的价格很优惠,还提前说清楚了,是看在乡里乡亲的面子上,才给这么低的价格的,在她桐琴镇的小食铺里面,可没有这么低的价格,如果去她的小食铺买,也是按照镇上的价格来的。 就是在告诉大家,她就是跟送没有区別的,但不是以后就该了他们的,不能得寸进尺。 大家当然是领情的,婶子们说话都快言快语,说王英这是讲情分,以后谁要是把客气当福气,占起便宜来没够的话,她们都去谴责那个人。 这一个晚上,南湖村的小孩们,过了比过年还要开心的一个晚上。 香喷喷的羊肉串和鸡肉串,上面撒了椒盐和孜然,那结合在一起烤,產生出来的奇妙香味,是他们这辈子做梦都想像不到的味道。 还有甜甜脆脆,刷上了番茄酱的小南瓜饼,刷咸酱和甜辣酱都好吃的鸡柳等等等。 有孩子捨不得吃,恨不得塞进怀里热乎著,放起来以后每天慢慢吃。 当然,真这么干的孩子们都被家长打屁股了。 周杜鹃也觉得自家亲娘做的油炸好像更好吃,是不是比美食节上的油炸更好吃不好说,味道这东西比较主观。 但周大宇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自家做的油炸,至少比美食节上的小摊贩卫生,吃了不会拉肚子。 看来上次他拉肚子到半夜的事情,真的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小食铺一推出油炸,当即就卖爆了。 后厨的王婶子油炸掌握火候有一手,被派到油炸的位置上,专门卖油炸去了。 她第一天忙完,第二天就不得不带上自己十岁的女儿来帮忙包装了,她炸,她女儿包装,就这样,还忙不过来。 没办法,十文十五串鸡肉串、八文十串羊肉串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这里的人又缺油水,那吸引力直接拉满好吗? 王婶子说了,她女儿就是来帮忙的,不要工钱,小孩子要什么工钱。 但王英还是叫停了,不许她女儿再来,这油炸高温可不是闹著玩的,女孩才十岁,这要是被油烫到了,伤到留疤了,那就是一辈子的大事。 同时油炸的位置摆在门口,来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跟快餐那边的队伍也有了衝突,维持秩序需要花的精力更多了。 还经常闹出有人好不容易排到了,发现排的是油炸,而他要买的是快餐这种事情。 油炸的客单价又太便宜,总之一整个下来,就属於增加的麻烦事特別多,但是收入增加的有限那种。 就在王英有点发愁的时候,村里有两三个婶子,手里提了不同的礼品上门了。 她们一开始很不好意思,聊开了才厚著脸皮问王英,油炸卖的各种串,是他们老周家自己家串的,还是有地方进货的,如果是进货的,能不能批量卖一些给她们。 她们看油炸不是很难,好好学一学,也能学会,哪怕跟著学要交学费也行。 就是她们也想自己合伙起来,学著王英的样子,去码头上摆摊卖油炸试试,她们不怕辛苦,就是也想给自家多赚点钱。 王英说她回家商量一下这个事情,回头再给答覆。 等周杜鹃从新时代回来后,就把这个事情详细说了。 王英感慨:“你看,没人是傻子,没人是懒人,大家发现能赚钱的方式后,都会有样学样的,想要试试的。” 周杜鹃眼睛一亮:“我觉得可以啊,这些冷冻串从新时代菜市场那边批发,成本很低,一包有五十串羊肉的羊肉串大量批发只需要七八块钱,鸡肉串五块钱就有一大包, 我们把成本价翻一倍批发给他们,他们再拿出去卖,赚的还是翻倍的,春耕又结束了,家里下地有男人,养鸡又不用成天守著,她们愿意出去摆摊的,不管怎么样,肯定比在家里赚得多!” 全村都有钱了才好,还是那句话,全村的实力都提上去了,他们老周家也能更安全啊。 王英问:“那你觉得可以做,可以批发给她们咯?” 周杜鹃点头又摇头:“可以批发给村里所有人,仅限我们村的,然后批髮油炸串这件事情交给老村长一家负责去, 因为只有老村长能规划清楚他们分別去哪摆摊,他们才会听话,不然要是同个村里的人,因为油炸摊子的事情,在外面互相抢生意起了衝突,反而影响了我们村原本的团结,那就得不尝失了!” 被提醒的王英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大家现在团结是因为没有利益衝突,我们不能用利益去考验人性,没那个必要,我们再討论一下具体定价,给老村长家多少提成,然后我这就找老村长去!” 周杜鹃和王英商量好了细则后,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周忠信去办。 以后这个事情也都交给周忠信了,王英安心经营好她的小食铺,管好家里所有的钱就好了。 周杜鹃要忙的事情就更多,这种需要落地实施的事情全部都是分摊出去。 周忠信听了也觉得这个办法好,他还说:“我觉得以后这种不影响我们家根本利益的,又能带全村赚钱的事情可以多搞一些,就像杜鹃说的那样, 只有我们村的人都有实力,以后才能一起走得更远,人多力量大,我们也会越安全。” 这个想法是得到全家一致同意的,直接给东西帮助是最下等的方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利用新时代的机缘,带全村一起通过努力赚钱,才是正道。 同时,他们家也可以从其中赚取更多的利益,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周忠信当天就去找了何老村长,详细谈了合作。 何老村长越听越激动,他满脸欣慰的拍打周忠信的后背,那力气打的,好像把周忠信的腰给拍弯了。 “忠信啊,打小你就是你家里最机灵最会来事的,当时我就说你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果然啊,还是你有本事,有路子赚钱后,不仅带自家人赚钱,还想著法子带全村人赚钱, 从之前的收菌子和野菜,后来的收鸡和鸡蛋,现在又愿意提供货源,带全村人赚钱, 你的这份心意,你何大伯我看得是清清楚楚啊,你的良苦用心,我全都记在心里, 放心,我全部都会跟他们讲清楚的,不能让他们承了你的情,还不记得你的好!” 言下之意就是,你放心,名声这一块,我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周忠信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但是他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 何老村长这拿捏人情世故的本事,只当个村长真是可惜了啊! 第129章 何货郎的消息 很快,批髮油炸串的事情,由何老村长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下去。 想要开油炸摊的人家,先报名,统一报名结束后,何老村长手绘了一个桐琴镇以及附近城镇的地图,把热闹一点地方全部標上。 用抽籤的方式,让大家按照猜拳的方式,决定抽籤的顺序。 抽到哪个位置,就去哪个位置,如果愿意自己私下更换,那就自己私下商量。 反正最后都得来村长这里登记,以后摆摊就以登记的地址来算。 谁要是不服气,闹事的,直接取消资格。 村民们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何老村长的这个法子公平公正,谁也挑不出理来。 就光是到这一步,都得是村长出面,才能镇得住的,要是老周家自己弄,光是抢位置,这些人就得互相打破头,反正肯定会失了和气。 何老村长在抽籤结束,坐在旁边看著大儿子登记的时候,对过来看热闹的周杜鹃眨了眨眼睛。 好像在问,看吧,我搞得不错吧? 周杜鹃看著何老村长这可爱小老头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没错,这个抽籤选地点的方法,也是她向何老村长提议的,具体怎么实行,是何老村长自己把控的。 何老村长在两个月前,还觉得老周家很奇怪,怎么事事都听一个小孙女的,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懂什么啊,这不是闹呢吗? 但经过两个月,亲眼看见老周家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大,做一个生意成一个生意,又跟周杜鹃聊过几次。 他现在早就对周杜鹃刮目相看了,他早年读过书,只是他没这方面的天赋,连童生都没考上,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野书话本子却看得很多。 他觉得周杜鹃就是话本子里面出现的那种天才,天生非池中之物的那种,自带气运降生的人中龙凤。 现在突然开窍,来了气运,但这只是起步,未来前途一定是不可估量的。 再加上周杜鹃这次给出主意,想得全面周到,提意见的时候態度进退得宜。 更加让何老村长决定,以后要跟周杜鹃当一艘船上的人。 也是从现在开始,南湖村的经济模式打开了一个新时代。 家家户户只要有能力的,胆子大的,都想著出去做点小生意试试。 比如,何货郎就是这时候从外面卖完了东西回南湖村的,他才知道南湖村因为有老周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他自家媳妇给他看野菜菌子兑换的绢花和髮簪后,当即找到了老周家,问能不能跟进货油炸串一样,进货绢花和髮簪,他可以挑著去更远的地方卖,並且卖跟周家成衣铺一样的价格,绝对不会影响成衣铺的生意的。 他是找到周忠信说的,周忠信找周杜鹃商量后,觉得可行,批发一种东西是批发,批发几种东西也是批发,顺手的事! 倒是周忠信跟何货郎谈完合作的事情后,拉著他继续聊,压低了声音,显得有些神秘兮兮的问:“小方啊,现在外面这世道情况怎么样啊,我怎么感觉…感觉这世道好像越来越乱了呢?” 接著把他们老周家在官道上天还没黑就被拦路抢劫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把永康城里的县令都不怎么想管,幸好他媳妇大哥是秀才,这才顺利解决的事情说了。 何货郎重重的嘆了口气:“没想到你就在桐琴镇没出去过,都这么敏锐的察觉到世道变乱了, 我只能跟你说,我们永康城这都算是好的了,隔壁兰城的县令甚至跟当地的土匪勾结在一起呢,那土匪明目张胆的给县太爷送钱,谁家被抢劫了,谁家死人了,若是告上县衙,甚至会被县太爷以寻衅滋事为由再打入大牢呢! 那边我都已经不敢去了,现在只能在我们永康城下面几个大镇子和村子里跑跑, 要不是我媳妇刚生了对双胞胎儿子,全家等著嚼用,我必须要出去赚钱,我是真的连出去都不想出去了,在家安安生生的当个种地泥腿子,至少安全有命!” 周杜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坐在周忠信旁边,很认真的听著。 外面的世道果然是这时候就开始乱了的,只是他们上辈子活得太封闭,不知道而已。 周忠信又问:“可这是为什么啊?难道府城那边不管下面的这些县令了吗?朝廷也没人管这些土匪吗?” 何货郎左右看了看,也神神秘秘的凑近周忠信,压低了声音:“这事我也是在外面听到的小道消息,去年年底就听到了,当时没当回事,照现在的发展来看,还真是有八九十真的, 那小道消息是说啊,我们最上面那位得了重病,身体不行了,管不了事了,可下一任接班的还没定,他的几个儿子都已经斗过一轮了,最被器重的一个小儿子都被搞下来了,听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呢, 现在上面乱成一锅粥了,哪里有人会管下面的事情,我还听说啊,去年下半年上任的宰相,是个唯利是图的,谁送的银子多谁就能升官, 上行下效啊,我们下面这世道可不就越来越乱了吗?” 周忠信和周杜鹃越听,脸色就越凝重,看来这会儿上面就已经开始內部分裂了。 何货郎一口气说完,忧心忡忡的说:“还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呢,要是真发生了什么,最后苦得还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第130章 两边生意稳定,周忠信开窍成长 因为周忠信最后给何货郎的批发价格非常的公道,还愿意让他先拿货,等都卖出去了再回来付钱。 何货郎知道这是在照顾同乡呢,感激之余,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给了些忠告。 “我知你们家现在生意做得很红火,但还是悠著点,慎重考虑扩张吧,现在这世道,生意做大了只会被盯上,没啥好处的, 能存钱存粮就多存些,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普通百姓,真遇到了危险只能跑或者躲起来, 哎,不说了不说了,希望我忧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吧,这世道还是太太平平的好!” 周忠信和周杜鹃对视一眼,都有了基本共识,这个何货郎是个难得有远见的人。 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从当下的种种下,就分析出了这个想法,还愿意提醒別人。 难怪在周杜鹃上辈子,能提前及时跑回南湖村,还能说服带著全村一起走,躲过了一开始的两拨兵难。 可惜再聪明有远见,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神仙视角,后面还是…… 周忠信觉得这样的人只在外面当货郎实在是太可惜了,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 现在老周家正值用人之际,像何货郎这样聪明又人品好的人,又是同个地方知根知底的,是可以好好用起来的。 送走何货郎后,父女两人商量了一下,如果这次何货郎把拿走的货卖完了,回来按时结算了尾款,就问问他愿不愿意跟在周忠信的身边干活,周忠信真的很需要一个伶俐的下手。 何货郎的忠告本来就是老周家一开始的打算。 反正他们的生意是坚决不会离开桐琴镇的,不会去南湖村乡亲们的锄头镰刀两个时辰內到不了的地方做生意。 而且经过近三个月的扩张,周杜鹃给老周家规划的生意版图已经基本上实现了。 在新时代,持续不断赚钱的生意,首先肯定是山野鲜货店,每天三四万的营业额稳稳噹噹,一个月除掉分给周暖玉的钱,房租和水电费等等,收入能有一百万左右。 店面早就已经稳稳续租了,房租是菜市场统一定价管理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扯皮的地方,生意、人气都非常稳定。 其次赚钱的就是跟汉服店合作的刺绣生意,收来的各种绣品,隨著慕名找舅娘收绣品的绣娘越来越多,汉服店这边接到的单子源源不断。 除掉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就稳定在了一百万不到的营业额左右,除掉跟人家老板娘分成的钱,还有给舅娘那边绣娘的成本,一个月的纯收入也能有六七十万。 绣品的收入,已经逼近山野现货店的收入了。 在大虞这边,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成衣铺,店铺里日常散客生意天天红火,来自码头的大客单也是隔三差五就哟,源源不断。 成衣铺散客生意每天营业额八九十两,一个月两三千两,重点是码头来的大单子,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累积有上万两的批量单子了。 可以说成衣铺赚的银子,就能覆盖老周家所有开销绰绰有余了,甚至说那点开销都只能余额受皮外伤。 周杜鹃还主要收银子,不怎么愿意收银票,用现银来订货交货的,都给打八九折。 因为在灾荒年,银票在很多地方都取不出钱,如同废纸,只有金银才是实打实的流通物,其次就是粮食。 码头上的客商都是不缺现银的,量大的时候八九折能优惠不少呢,当然都很乐意用现银。 小食铺就更別说了,那零零散散的全是现银,小食铺每个月的盈利也能在一千两左右。 王英特意找村里能木匠的老头打了好几口大木箱子,专门就是用来放铜板和碎银子的。 没办法啊,那散钱出去换整的话,一两次才好,换得多了,肯定会引人注意的,乾脆就存起来。 就算平时各种开销都优先用这些散钱,最后一个月下来,散钱还装满了整两个大木箱子,碎银子也装了半个木箱子。 王英就把这些装钱的木箱子都整齐摆放在草原收拾出来的一个角落里。 每天晚上睡觉前,每天早上起床,雷打不动的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箱子,很虔诚的摸一遍,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恨不得全部倒出来数一遍。 每次摸完,那都是疲惫一扫而空,格外的神清气爽,王英感慨:“光是看著这些存下的钱,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感觉人都年轻了十岁!” 周杜鹃:“……嘿嘿,我也一样!” 母女两个都觉得一起数钱是最快乐最满足的时光,特別有成就感。 周杜鹃对於自家在两边赚的钱是满足了,但是周忠信却是在越来越上道后,逐渐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在听到周杜鹃说自家种的西红柿在新时代也卖得上价格后,挺纠结是放在哪边卖后。 他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说:“那自家种的更田的西红柿拿到新时代卖,新时代那边便宜的西红柿批发卖给码头那边的客商,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周杜鹃一想,还真是,这样就让利润最大化了,当即决定就这么干! 周忠信对於怎么推销番茄和巨大的白菜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直接拿到码头上推销不行,蔬菜这东西不比衣服收拾能直接看,是要尝到它们最好吃的味道,才会知道它们的价值,才会心动。 周忠信让王英在小食铺里专门做几道西红柿和大白菜的菜式,现在码头上来吃饭的客商也挺多的。 码头上下来的客商,如果想在码头附近吃饭,稍微打听一下后,都会来英姐食铺。 到时候先让他们吃到西红柿和大白菜,他再在店里假装不经意的聊天,顺势推销,这样更能成单子,也更能卖高价。 巨大的大白菜走量大管饱的路线,总有地方蔬菜少,像大白菜这样量大管饱的,走物美价廉路线,肯定也是能有赚头的。 西红柿就走精品高价路线,一个月最多只能卖五百斤,每个客商现购五十斤,一斤卖二十两银子,就这个价格,愿者上鉤。 周忠信跟周杜鹃详细说了他的想法,周杜鹃直竖大拇指:“爹,你可能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周忠信被夸得都脸红了,然后信心满满的投入到了实施中。 第131章 京城来的客商 清晨的桐琴镇码头,江雾还未完全散去,便已被鼎沸的人声与穿梭的千帆唤醒。相比於外头码头苦力们扛包卸货的粗獷喧囂,英姐食铺里则瀰漫著一股让人飢肠轆轆的热腾腾人间烟火气。 “红烧肉好了!柳云,赶紧端过去保温!”王英穿著一身干练整洁的粗布围裙,站在出菜口熟练地指挥著。 她手里动作不停,时不时还笑著给排队等候的熟客递上一小碟免费的醃萝卜丁,“刘大哥,您先拿这萝卜条顺顺口,快餐马上就打好!” 食铺的大堂里坐满了人,有急著赶路的行商,也有刚下工的码头管事,生意火爆异常。 王英的脸上不仅没有疲惫,反而透著一股子游刃有余的从容笑意。 此时,周忠信正稳稳地守在柜檯后头。 他手里拨弄著算盘,眼睛却时不时溜向门口,脑子里反覆琢磨著跟女儿周杜鹃敲定的“西红柿销售方案”。 正寻思间,食铺门口“精致菜”窗口,进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两个穿著上等绸缎长衫的隨从,操著一口字正腔圆的京城口音,正探头探脑地打量著店里乾净明堂的陈设。 他们身后,跟著一个中年男子。 这男子虽衣著华贵,头戴玉簪,但面色蜡黄,眼底泛青,脚步虚浮无力,整个人透著一股萎靡不振的病態,正是刚从水路北上、一路遭罪的京城客商赵启元。 “主子,您看这家店如何?虽然是个镇上的食铺,但这大堂看著亮堂乾净,来往的人也多,听说是这桐琴镇码头上风评第一的饭馆。”隨从小心翼翼地搀扶著赵启元说道。 赵启元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眉头紧紧皱成了个“川”字。 他这一路南下,严重的水土不服加上船舱里的顛簸,让他將胃里的黄水都快吐乾净了。 吃惯了京城精细考究的菜餚,如今看到沿途那些粗糲油腻的吃食,他更是连半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本打算找个乾净地方隨便歇歇脚,喝口清茶润润嗓子,如今也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嘆了口气,在靠窗的一处还算清静的座位坐了下来。 王英这段日子迎来送往,早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她一看赵启元那捂著胃部、频频蹙眉的模样,便猜出了个七八分。 她亲自倒了一壶温热的解腻大麦茶端上前去,笑著招呼道:“这位客官,看您风尘僕僕的,可是坐船久了,胃里积了气,有些水土不服?” 赵启元虚弱地点了点头,嘆道:“老板娘好眼力。某这几日是食不下咽,看什么都反胃。你家若是有什么清淡的粥水,隨便上一碗便是,其他的山珍海味我也吃不进去。” “懂了,您这是胃里缺了酸甜清爽的味儿来开胃呢!”王英爽朗一笑,自信地拍了拍围裙,“您今儿算是来对地方了。粥我给您熬上一小锅最绵绸的白米粥,但我再给您做两道我们店里独有的开胃小菜,您若是吃了一口还觉得反胃,这顿饭算我请!” 说罢,也不等赵启元拒绝,王英便转身快步进了后厨。 她亲自操刀,挑了两个熟透的、红艷艷的西红柿,切成均匀的滚刀块;又抓了一把金灿灿的土鸡蛋打散。 热锅凉油,鸡蛋下锅刺啦作响,再倒入西红柿快速翻炒,只加一点点盐和糖提鲜。 紧接著,又用自家种的那水灵灵的大白菜,切成细丝,配著爽滑的红薯粉丝,倒了一大勺陈醋,做了一道醋溜粉丝白菜。 不多时,两盘热气腾腾的菜品便端上了赵启元的桌子。 “客官,您慢用。” 赵启元原本兴致缺缺,但当那盘“西红柿炒蛋”摆在面前时,他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红黄相间,色泽鲜亮诱人,一股从未闻过的、带著天然植物酸甜气息的奇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的醋溜白菜更是散发著清冽诱人的醋香。 他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蘸满浓郁汤汁的西红柿放入口中。 “轰——” 酸甜多汁的果肉在舌尖瞬间爆开,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江南果蔬的醇厚鲜爽。 酸中带甜,甜而不腻,汁水顺著喉咙流下,仿佛一只温柔的手,瞬间抚平了这几日胃里的翻江倒海,唤醒了沉睡已久的味蕾。 “这……这是何物?!”赵启元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萎靡的眼神瞬间焕发了神采。 他顾不上说话,又夹了一大筷子鸡蛋,混合著西红柿浓郁的红汤,直接盖在刚端上来的白米饭上。 一口下去,鲜香四溢,简直是人间美味! 再尝一口那醋溜大白菜,白菜帮子清脆甘甜,竟是没有半点寻常白菜的涩味,粉丝吸饱了酸爽的汤汁,呲溜一口吸进嘴里,开胃到了极点。 站在一旁的隨从都看傻了。 自家主子这三天加起来吃的东西,还没这一柱香的时间吃得多! 只见赵启元犹如风捲残云一般,连扒了两大碗米饭,將两盘菜吃了个底朝天,连盘底的西红柿汤汁都没放过。 吃完后,他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热气,用丝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薄汗,脸上的青灰之色竟是肉眼可见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吃饱喝足后的红润。 “痛快!从未吃过如此鲜爽的菜!”赵启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讚嘆,隨即指著空盘子,满眼放光地看向不远处的周忠信,“掌柜的,你且过来!这红通通、酸甜可口的果子究竟是什么?老夫走南闯北,尝尽天下珍饈,味道竟从未有过这般特別的!” 周忠信在柜檯后將这一切看得真切,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想起杜鹃教他的话术,立刻换上一副憨厚又不失精明的笑容,大步上前拱手道:“客官好眼力!这红色的菜蔬,是我那老爹早年在深山老林里寻到的稀罕品种,唤作『西红柿』。 因其对水土要求极苛刻,我们自家也就费尽心思种了那么一点点,全当个稀罕物,只够店里做菜招待贵客用的。” 赵启元不仅是个老饕,更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客商,商业嗅觉极其敏锐。一听是“深山稀罕物”,而且味道如此惊艷,他立刻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巨大商机。 “哎呀呀!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赵启元激动得站了起来,用手指点著桌面,“此等绝佳的开胃圣品,只在你们这镇上的食铺里炒菜吃,岂不是明珠暗投?” 第132章 周家二老的警告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与急切,紧紧盯住周忠信追问:“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你家地里还有多少存货?我赵某人全要了!” 周忠信心头猛地一跳,狂喜险些按捺不住。 但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露底,於是故意眉头一皱,面上摆出十分为难的神色,搓著手道:“这……客官,真不是我不卖给您,实在是这西红柿產量极低,极其娇贵。目前统共成熟的,满打满算……真的不多! 这要是都卖给了您,我这食铺的招牌菜可就断顿了呀。” 赵启元一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这是“奇货可居”的绝品。物以稀为贵,越是少,回了京城越能卖出天价! “掌柜的,你做食铺一天能赚几个子儿?”赵启元豪气地一挥衣袖,直接从袖兜里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这是我的诚意,你开个价,这五十斤西红柿,我赵某人全包了! 就算交个朋友,你若是不答应,我今日便坐在这不走了!” 周忠信看著桌上的白银,心中暗嘆女儿算无遗策。 他故作挣扎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嘆了口气:“罢了罢了,看在赵客官如此有诚意的份上,就当交您这个朋友,这五十斤西红柿,我匀给您了!” 没等赵启元高兴,周忠信话锋一转,又趁机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空盘子,笑道:“赵老板,您光瞧见了西红柿,难道没尝出我这醋溜白菜的过人之处? 不瞒您说,那大白菜也是我家独门培育的品种,不仅比市面上的普通白菜大上一整圈,而且水分更足,口感清甜无渣,燉肉煮汤更是极品。 您若是要带好东西回京城,不如……” 赵启元刚才吃得急,此时回味起来,確实觉得那白菜口感惊艷非凡,完全没有普通白菜的粗糙纤维。 他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拍板:“好!痛快人做痛快事!那大白菜,你也给我来上一百斤!立刻装筐,我这便要带回船上!” 生怕晚一步这独门好货被別人抢了去,赵启元当场便按周忠信报出的高价——远超普通市价五倍的价格,付清了全款。 周忠信接过沉甸甸的银锭子,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他强压著嘴角的笑意,立刻转身安排周大宇套上牛车,火速赶回南湖村的大棚里拉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赵启元则心满意足地坐在雅座里,一边喝著茶,一边满心欢喜地幻想著这批“京城抢手货”运回去后,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半个时辰后,货物交割完毕,赵启元带著隨从和满载新鲜蔬菜的马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食铺。 送走赵启元后,周忠信和王英好不容易等到食铺歇业,回家后立刻关起院门。 两人围在桌前,看著桌上白花花的银子,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我的老天爷……”王英捂著心口,压低声音惊呼,“这……这五十斤西红柿加上一百斤大白菜卖出的银子,竟然比咱们食铺辛辛苦苦干上三天的进帐还要多!” 周忠信也笑得合不拢嘴,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杜鹃说得对啊!这『信息差』和『物以稀为贵』才是真正赚大钱的买卖!” 这是周忠信第一次完全靠著自己主导,將商业策略完美落地。 从提出方案到与精明的京城客商来回拉扯,他完成了从一个只会种地的“执行者”,向“主动拓展外销渠道的老板”的小步跨越,內心的商业自信空前高涨。 就在夫妻俩高兴之际,刚才负责回村拉货的周大宇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后院,灌了一大瓢凉水才说道:“爹!娘!刚才我拉货出村的时候,碰到几个面生的外地货郎。 他们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看见咱们拉著红彤彤的果子,一路追著我打听来歷呢!显然是赵老板在码头上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 周忠信摸著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看了一眼王英,沉声道:“看来,赵老板这单生意只是个开始。 等他把东西带回京城,引来王公贵族们的追捧,以后的生意只会像雪花一样飞过来。” 正好这时候周杜鹃从新时代那边忙完回来。 周忠信赶紧跟她说了今天第一天就把西红柿和大白菜推销出去的消息。 他难掩兴奋:“现在打开销路后,来买的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这也是一个不费什么精力,却能搞收入的买卖!” 周忠信说著说著,停顿了一下,突然说:“杜鹃啊,我想了想,別人以为这个西红柿和大白菜是从我们地里来的,其实是从新时代那边来的, 就一两个单子的时候,数量少还好,但是后面数量多了,人家看我们家就这么点菜地,一直源源不断的產出,肯定会觉得奇怪的, 这个方面我们得想办法解决一下,至少得想一个能圆过去的幌子。” “嘶,这可不好圆……”周杜鹃单手托住下巴。 因为一旦要圆谎,就要跟周老头解释大批西红柿和大白菜哪里来的事情,又不能暴露新时代的秘密,就光是这点就很难办。 周忠信却说:“嘿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爹我还能不清楚怎么忽悠?哦不,怎么商量?你看我就这样去说……” 他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周杜鹃听得连连点头,表示可以。 但是,爹你的刚刚说的是忽悠爷爷吧,是忽悠不是商量吧? 周杜鹃点头认可了,周忠信立刻变得果断:“大宇,你去后厨帮著你娘,我得赶紧去找你爷爷商量去了!” 周忠信就带著周杜鹃找到了周老头,特意神神秘秘的把周老头拉到了单独的房间里,还关上了门。 搞得周老头和隔绝在门外的老宅一家都一头雾水。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周老头背著手从里屋走出来,对周杜鹃和周忠信说:“放心,这个事情你们就交给我去办,这个家的大后方有我守著,你们就放心吧!” 周忠信和周杜鹃非常感动的样子,又说了一堆“果然这个家没有这一老坐镇真的不行”之类的话。 把周老头夸得是把背越挺越高,那头扬得比自家的养的公鸡还要高了。 等周忠信和周杜鹃走了后,老宅的人都很好奇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大伯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悄悄问:“爹,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呀?” 周老头淡淡的扫了全屋的人一眼,满脸深沉的说:“我们要为忠信那边做点的掩护,明天去山里再开一块地种菜,但是记住了,那片菜地要派人守著,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进去看, 我在这里非常郑重的警告你们,这件事情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否则,我一定会把你们逐出家门,我们就断亲!” 大家一听,都下意识的绷直了脊背,逐出家门不是闹著玩的,那是眾叛亲离之人,根本活不下去那种。 周老太大概明白髮生什么事了,她轻轻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咳嗽一声清了清嗓。 大家全都看过来,看到周老太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大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周老太声音很缓,却字字重如千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肯定在想忠信一家到底有什么奇遇,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家是怎么一步步过上现在这样有盼头还越来越好的日子的,我们都很清楚,是因为忠信和杜鹃他们愿意拉拔我们, 如果你们以后也想有这样的日子过,还想跟著他们一起更好的,就把你们所有的猜想和疑问都憋在心里,永远別问一个字, 不然,不是说我和老头要怎么惩罚你们,能怎么惩罚你们的事情, 是一旦你们做了一丝一毫越线的事情,那你们的日子会瞬间变回到从前不说,只会更惨,甚至会因为你们的贪心,带来更大的祸端, 若是我们一家人都不团结了,被外人趁虚而入,那甚至有可能是灭门大祸!” 第133章 无效找麻烦 周老太声音不算响,却重重的落在老宅家每个人心头上。 刚刚跟娘家断亲的二伯娘嚇得当场跳了起来:“娘,我嘴巴可严实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哪怕有人把我关起来严刑拷问,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二伯更是挠了挠头:“那啥,爹娘呀,其实我们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能说啥呀?” 这话一落,整个老宅针落可闻。 大家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一样,是啊,他们连周忠信那边是什么路子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也从未故意去打听过,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刚刚还一脸深沉的周老头和周老太瞬间破功。 周老头操起筷子就重重打在自己二儿子的脑壳上:“闭嘴吧你,一天到晚就你话多!” 二伯摸著被打疼的脑壳很委屈:“我又不是哑巴,我也没说啥啊……” 周老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但是无论如何,今天周老头和周老太的话都在大家的心里生根发芽,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周杜鹃一家不主动说,他们从没再多问一句为什么,反正埋头就是干。 周老头第二天又去找了老村长,就在周忠信一家所在的后山上,又圈出了很大一块地。 在耕地准备种菜的同时,还请了人快速把这块地围了起来,搭建了一个多高的围墙,保证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大家只知道里面是一片菜地,具体怎么种的,种了什么,都没人知道。 这个“迷魂阵”在后面西红柿和大白菜卖出去大爆后,有效挡住了很多人故意过来的探听。 接下来几个月,隨著盛夏的到来,桐琴镇码头的旺季到来,老周家的生意全面开花,並且越来越稳定。 这期间確实有很多人盯上了老周家,但幸好都不是什么权贵,真正的权贵看不上老周家在桐琴镇的这些生意。 盯上老周家,故意找麻烦的全是一些当地或者周围的豪绅地主。 幸好老周家有武功高强的留白,他一个人就凭藉强大的武力,击退了好几拨明里暗里上门找事的豪绅。 让那些派人来找事的豪绅地主们损兵折將。 有些豪绅不想忍气吞声,就告到县衙去,想让他们常年供奉的县令和师爷帮他们做主,找个理由把老周家的人打入大牢,正好还能逼问出老周家成衣铺的货源是哪来的,再让他们交出英姐食铺那些奇特菜所有的菜方子。 一家子泥腿子而已,凭什么发家啊? 可是县令和师爷却都对他们打哈哈,说这是他们之间私下的竞爭行为,官府可不管这些。 豪绅们都傻了,怎么县令和师爷都不帮他们? 然后他们才开始想到要彻查老周家。 这一彻查才发现,周忠信这个人非常的长袖善舞,一开始借著一次上府衙打官司的机会跟师爷县衙师爷攀上关係后,顺著杆子爬,把人家县令和师爷都打点得服服帖帖的。 完全不比他们这些豪绅“孝敬”的东西,只会更多,还全是送到人家心趴上的。 那对於这些上位者来说,你们豪绅跟周忠信一家都一样是送钱的人,都是肥羊而已,都没有什么权势的,有谁更尊贵啊,谁识相送钱多,他们也就罩著谁唄。 所以这些豪绅上门找事反被教训,去县衙告状又告不成,就只能吃闷亏。 周杜鹃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果然给留白组建了一个“护卫队”。 一开始最核心的队伍,肯定是从南湖村里面挑选有这方面天赋的优秀后生,跟著留白每天起早贪黑的起来学武训练,白天就跟著留白分別守在桐琴镇的两家铺子门口。 谁要是再敢来挑事,就不是留白一个人上了,是护卫队先上了,反正有留白兜底,既练了身手,也不会吃亏。 因为护卫队每个月高工钱高福利,还惹得南湖村很多年轻后生都想参加。 周大宇也正式跟著留白开始学武训练,他天赋最高,学得最快,全家最没心眼的周大宇,好像这个时候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天职,学得特別起劲认真。 令人意外的是,周杜鹃每天傍晚的训练都会准时一场不落的参加,而且不是糊弄的学,是严格要求自己的高要求学武。 第134章 促进全村习武,身份不凡的美妇人 一开始留白都没单独教,就看到每天傍晚的力量训练,周杜鹃每次都会风尘僕僕的赶到,然后站到队伍的最后,跟著一招一式的练拳脚,打沙袋。 每一拳每一脚都很认真,虽然动作不標准,但都是使出全力的。 留白默默观察了半个多月,发现周杜鹃不是心血来潮,无论颳风下雨,没有人会主动去叫她,但她都会准时出现。 確定周杜鹃是真的认真想学的,留白才开始在训练的时候,会假装若无其事的绕到队伍后面,用树枝做的教棍,来指点周杜鹃动作上的一些不到位的地方。 他就发现了周杜鹃很聪明,基本上一个姿势看一两眼就会了,指正过的地方,以后就会做得很標准,悟性极强。 除了天生的力量和耐力上面差了点,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练武奇才。 尤其是当开始教成套的拳法时,他教的是比较复杂的连招,那些南湖村里资质优秀的年轻小伙们,一套拳法想要打连贯都要四五天。 可周杜鹃今天学的时候打得磕磕巴巴,第二天再来的时候,就能完整的打出一套连招了。 他小时候学的时候,都用了一下午呢,这领悟能力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从此以后,他终於开始正式教习武,经常给开小灶。 几乎每天都忍不住在傍晚训练的时候夸奖周杜鹃。 何老村长家十四岁的小儿子不服气,觉得从来不夸人的留白一直夸周杜鹃也太夸张了,主动提出要跟周杜鹃切磋一下。 留白还没给拒绝呢,周杜鹃就很兴奋的一口应了下来。 她正愁没地方去实践她新学到的功夫呢。 结果何老村长家的小儿子在跟周杜鹃一番苦战后,最后竟然被周杜鹃一个出其不意的过肩摔直接放倒了,右胳膊还被扯脱臼了。 何小锤倒在地上,看著天空,满脸震惊,他甚至感觉不到他脱臼胳膊的疼痛,只有竟然被周杜鹃一个瘦弱女孩放倒的震惊和羞耻…… 在旁边观看的周大宇夸张的捶地大笑:“小锤啊小锤,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老姐可厉害了,她是没学功夫前就能徒手拧开我天灵盖的存在,她现在学了功夫肯定更无敌了,你是怎么敢跟我老姐打的啊, 现在好了,马上全村都知道你身为护卫队的预备副队长,被我姐一个女生给放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留白从地上扶起来接好了脱臼胳膊的何小锤,看著夸张大笑的周大宇,气得直接扑了上去:“周铁腚!你笑什么笑,我看你是欠揍,我再丟脸也没你一屁股顶塌了自家围墙丟脸!” “你叫我周铁腚?你这把小锤子竟然叫我铁腚?来来来,我们来打一打,看谁厉害!” 周大宇和何小锤扭打在了一起,一开始还一拳一脚对打挺像样的,到后面周大宇打烦了,扛起何小锤就扔了出去。 不过是收了些力道,何小锤只在地上滚了几圈,吃痛的叫唤,没有受伤。 周大宇练得最好是大家都知道的,没人意外输贏,只是何小锤输给周杜鹃这事,很快就在南湖村传开了。 周杜鹃笑呵呵的看著他们打闹,心里是开心的,至少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了。 站在她身边的留白突然很惋惜的说:“你就是练武开始得太晚了,如果你从小就开始学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学有所成了,你能达到的上限也会比现在开始学要高很多。” 周杜鹃笑著摇头:“没事,现在也不晚,想要做成什么事情,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而且周杜鹃很汗顏的是,她根本不是什么学一遍就会的武功奇才。 她学得快单纯是因为她有草原这么一个可以卡时间的神器。 每天傍晚学完后,让王英陪她到草原里卡大虞这边的时间。 王英利用这个相当於是多出来的时间潜心研究各种菜谱,周杜鹃则是练拳练武功。 因为多出了这比寻常人多几倍的时间,所以她才能练得这么好。 至於她自己有没有练武的天赋,这个她自己能不知道吗?能有保命的能力,能有个强健的体魄,那就足够了! 武林高手什么的,她还是不想了,倒是可以让周大宇去爭一爭。 可留白不知道周杜鹃是用草原作弊了还在装逼啊,在他看来,周杜鹃这话一说,真是又通透又坚韧,更是对周杜鹃刮目相看。 对周杜鹃刮目相看的不只是留白,还有南湖村的人们。 因为何小锤输给了周杜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何老村长的老伴本来还很心疼自己老来得子的小儿子那天回家被打得浑身是伤,还想给煮点大肉骨头汤给补补呢。 在知道是输给周杜鹃后,那是瞬间转变態度,从心疼变成了嫌弃。 她虽然没对小儿子说什么,但是看小儿子的目光明晃晃就写著:“儿子你也不咋行啊……” 何小锤:“……”他就不应该主动去跟周杜鹃切磋,他真是欠啊! 不过这件事情倒是引发了南湖村村民们对於老周家护卫队每天训练的关注。 在发现过来看训练的热闹不会被赶走后,没啥娱乐活动的村民们,每天傍晚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后,就喜欢过来像看戏一样,热呵呵的来围观护卫队们训练。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只是周杜鹃这个女娃子在跟著练,老周家越来越多的人都来练了。 先是小黄鶯小福宝,这两个小的,接著是小元宝周大元,外嫁回家帮工的周水仙也来练了,周大伯和大伯娘,周二伯和二伯娘,周忠信和王英。 最后连周老头和周老太都颤颤巍巍的加入了进来。 当然每个人学习的强度和进度都不同,一开始就像跟著瞎比划一样。 大家都在看热闹呢,不晓得这一天到晚都不够累的呢,这还跟著练,不是没苦硬吃吗? 结果围观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老周家的大人小孩都练得有模有样了,连周老太和周老头身体都明显变好了,在村里走的时候那身体硬朗的,每一步都很有力气,健步如飞。 那精神头看起来就跟村里其他同辈的老头老太不一样! 大家这才发现了练武的好处,不只是能打架,更是对身体好。 尤其是周老太还“悄悄”跟大家说:“留白这后生好啊,他武功高强还不藏私,我们跟著练,他也不多收钱,你们要是想学的话,也可以跟著来练啊, 不学白不学啊,你们知道从外面请个会武功的师父来教得多贵吗?永康城里的武馆收徒都要二两银子一个月呢!” 大家一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表示没想到学武功竟然这么贵,还以为就读书贵呢。 周老太撇撇嘴:“穷文富武啊,你们都没听说过啊?武功那都是有钱人才能学的,我们村有这种机会,要是还不把握的话,那你们可真是亏大发了!” 是啊,这种可以光明正大偷师的机会不学,不占便宜白不占啊,没占到便宜可不就跟亏了一样吗? 於是以后傍晚的南湖村口那片大空地上,閒得聚在一起嘮嗑的人们都不见了,变成了跟著一起练武的。 大家发现留白这个后生是真好啊,他不仅不会禁止大家免费学,还会给不同年龄段的男女们分別设计不同的拳法练习。 坚持一段时间后,每天好好练的人,真的跟没有好好练的人不一样。 这下子,反而让更多的村民们坚持下来了,大家练得更起劲了。 这天老周家吃晚饭的时候,周老太得意跟周杜鹃说:“你看,奶厉害不?你要直接让这群人学,人家觉得是你要求他们,是替你学的,说不定还要你给点东西出来才愿意学, 但你如果说是让他们占便宜的,那他们就生怕自己亏了!一个个跟捡钱一样积极! 也就是现在我们村家家户户都跟著我们一起干,都赚了钱,生活变好了,不然以前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这个力气扑腾!” 没错,这也是周杜鹃跟周老太一起商量的计划。 周杜鹃不能直接说她上辈子经歷过的荒年兵乱,但他们可以说,他们在外面做生意的时候,听到了消息,听说最上面发什么了什么什么样的事情。 那些有关係有门路的京城大客商们在喝多了后有透露,以后很可能要乱了。 藉此来提醒老周这边的人,努力多赚钱,多屯粮,一起来学一点武功,至少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防患於未然。 这也是老宅的人们还会来跟著一起认真练武的原因。 周杜鹃又跟周老太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整个村子强,肯定比他们一家人强要好。 就有了这个“周老太巧施连环计让全村一起跟著练”的事情。 第一步全村温饱、经济条件改善已经做到了,现在就是全村体质提高,武力变强了。 可以说,每一步都在周杜鹃的计划范围內。 但是也总会有些计划外的意外突然发生。 这天成体铺,周杜鹃正在后院盘五月的帐目,又是一个月底了,再过一个月,今年就过去一半了。 前头正常忙碌著,就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没一会儿就传来了爭吵声。 周杜鹃赶紧放下笔到前头看。 一到前头的铺子里,就看到一个衣著华贵的美妇人,一脸不耐烦的站在成衣区。 她身边还有两个一直给她扇风的小丫鬟,她前头是两个五大撒粗的嬤嬤,正双手叉腰,对王书夏唾沫横飞的怒骂。 “你耳朵聋吗?我们夫人能看上你们这种小铺子里的衣服,是你们的荣幸,我家夫人就是现在要这件掛著的紫纱裙,你们赶紧给我家夫人拿下来!” “你知道我们家夫人是谁吗?可不是你们乡下泥腿子惹得起的,再要是磨磨唧唧,信不信我们让你们这家铺子都开不下去?!” 两个嬤嬤叉著腰,一唱一和,扯高气扬的样子,不像是奴僕,更像是把自己当什么皇亲国戚了一般。 王书夏脸上依旧带著客气温和的营业微笑,一遍遍耐心的解释:“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也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我们店铺今天这条裙子的成衣已经卖完了,掛著的这件是样衣,只是掛著展示的,实在是不售卖, 能被你家夫人喜欢,是我们的荣幸,这条裙子的成衣明天就会补货,你们真想要话,可以派人每天赶早来买!” 两个嬤嬤回头看向那位穿著华贵的妇人。 那美妇人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明显是不满。 那两个嬤嬤懂了,转头接著各种辱骂王书夏,逼著非卖样衣。 就这样来回扯皮了一会,一个嬤嬤火了,直接踹翻了摆放绢花的展示架。 架子翻到在地上,上面当样品的绢花散落一地。 周杜鹃就是听到这个动静进来的。 一进来就听到那个美妇人凉凉的说:“我耐心有限,一群乡下贱民,不要给脸不要脸,把这些裙子都包起来送给我,我还可以原谅你们刚刚的顶撞。” “请问这位是谁家的夫人?小店眼拙,真认不出来,还望夫人多多海涵啊。” 周杜鹃从后院走进来,直接问道。 那美妇人这才將目光挪到周杜鹃这边,看到也不过是一个长得稍微好看些的年轻小丫头,眼里的倨傲更甚,她连多余的眼色都懒得给,把头扭向了一边。 她身边的小丫头立刻说:“我家夫人的身份也是你们这种贱民可以隨便打听的?!” 王书夏听著这群人一口一口贱民的叫周杜鹃,非常生气,骂她可以,骂她家的杜鹃,那不行! 正想上去理论,就被周杜鹃拦住。 周杜鹃脸上得体的笑容不变:“是这样的,这些样衣都掛著展示许久了,上面都落灰了,更不是新衣,我是觉得这些衣裙不符合夫人这样如天仙般尊贵美丽的客人, 所以想著如果夫人愿意告知的话,我们可以在明天就將这些样式的最新成衣送到夫人家, 所以询问夫人,也是出於尊重,还请千万不要误会!” 周杜鹃不是衝动头铁的二百五,眼前这个夫人的穿著打扮气质跟那些当地土豪绅一看就不一样,估计是哪个真有身份的官太太。 能不惹就不惹,能息事寧人就息事寧人,这不是怂,是一种智慧。 第135章 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这个美妇人这才转头拿正眼看向周杜鹃,轻笑出声:“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只是我明日就要离开,后日就要用上这些衣裙,可等不到你们明日再送过来, 所以我现在就要这些衣裙,如果你们坚持不卖的话,可別怪我让你这店开不下去,看在你们家衣裙还好看的份上,我已经很给你们脸了。” 美妇人的话音刚落,外面就进来了一队穿著一致的护卫,每个人腰间配刀,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与此同时,又有一队人像是凭空从外面冒出来的一样,从外面把美妇人的护卫反向围了起来。 为首的男人特別高大,看不清脸的时候,就像是一头大熊衝过来了一样。 能达到这个效果的,不是別人,正是留白,外面统一配备了粗木棍的队伍,正是南湖村组建的护院队。 美妇人的护卫队立刻“噌”的一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留白这边队伍也掏出了木棍对峙,双方气氛紧张。 留白上挑的目光冰冷,只等周杜鹃一声令下,他就会第一个衝出去,就像之前好多次豪绅带人来找事的时候一样,把这些人全部都扔出去。 美妇人在接触到留白那冰冷的目光时,囂张的气焰一滯,突然心里一慌。 等反应过来她竟然害怕了一个乡下贱民后,紧隨而来的是恼怒,她怒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確定要跟我对著干了吗?!我劝你们,可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周杜鹃脸上的笑容淡去,平静的看著她:“这位夫人,从刚刚开始一直咄咄逼人的人不是您吗?只怕就算现在我將这些样衣破例卖给了您,也已经得罪您了吧。” 美妇人真的不耐烦了,她看这个不卑不亢的小丫头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不过就是一个乡下臭丫头,开了一家成衣铺而已,到底在牛什么啊。 要是按照她平常的性格,这会早就把店给砸了,再派人蹲著,找个机会把人直接弄死扔了。 可现在,她带来的护卫被人家的护院制衡著,他们的护院人数眾多,还又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了一批,真要闹起事来,她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美妇人心里的不爽到达了顶点,可又不得不忍,她深吸一口气:“不会,今日你只要將这些样衣都卖给了我,我就会看在你识相的份上放过你。” 周杜鹃不说话,微笑。 美妇人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遍,周杜鹃依旧只是微笑著一言不发,没说不行也没说行,但態度十分明確,就是不同意。 终於,美妇人在问了三遍后,用尖细的手指狠狠指了指周杜鹃:“好啊,算你有胆,竟敢如此对我,你给我等著!” 周杜鹃这才状似不解的反问:“夫人何出此言呢?我既没有骂您,也没有对您態度粗鲁,一直都在把您当成贵客,小女子实在不知,到底有何不妥之处啊!” “你——!!”美妇人被反问得无话可说,只觉得周杜鹃这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实在是气人。 周杜鹃还扬声对外面的围观群眾说:“烦请大家做个主,我们可没有欺负过这位夫人,天地良心,我们可全程微笑接待了,没说过任何一句重话,就算是皇亲国戚来了,也是不能因为这个治我们罪的!” 外面立刻响起桐琴镇的吃瓜群眾们的附和声,反正吃瓜看热闹又不需要负责任! 周杜鹃这番话更是把美妇人所有想找茬的退路都封死了。 这个时候她如果在闹,那就是她蛮不讲理,没有脸面了! 如果事后要追求,周杜鹃这边也是占理的,就算这美妇人真是什么有权势的官眷,至少这些有头有脸的当官的都还要脸,明面上不占理的事情是不会明面上发难的,只会在背地里使手段。 那背地里使手段的话,他们至少还有对付的余地。 没办法,周杜鹃深深的知道,他们老周家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权势,也没有权势可以攀附。 如果將样衣卖给她,就真能息事寧人,不会再生事端的话,周杜鹃自然也是愿意。 可就刚刚这美妇人的做派来看,送了样衣也会被找麻烦,那样只会又吃亏受气,又依旧被找一样的麻烦。 遇到这种情况,她只能想到这种能將损失降到最低的处理方式,她其实也是在赌。 果然,美妇人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化,最后种种的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那群带刀的护卫,保护在美妇人的两侧,护送著美妇人上了外面一辆华丽的马车离开了。 留白让门外南湖村的护院队散了。 已经开始兴奋的何小锤还一脸失望的问:“啊?不打了吗?那群人那么囂张,都抄傢伙了,还不打啊?” 周杜鹃、留白:“……” 好傢伙,这是前几次打架上癮了,逮到机会就想检验一下他们平日刻苦训练的结果呢! 还是周大宇比较有眼力见,看周杜鹃表情不对,勾住何小锤往外走:“哎呀,不打肯定有不打的道理嘛,你没看到我姐刚刚对那女人的態度吗,说不定这女人来路不一样,打了惹不起呢, 走走走,我们继续去外面守著吧,以后啥事看我姐脸色行事就行,別多问!” 护院队这才散了。 留白没走,跟著周杜鹃来到后院,他提醒:“刚刚那些护卫队能公然带管制刀具行走,他们的马车是五品官员才能乘坐的马车,这女人应当是哪个五品官员的家眷, 我们永康城除了隶属的安庆府的府同知是正五品,並且符合拥有带刀护卫队的条件外,基本没有其他能符合这些条件的官员了, 所以刚刚那个女人应该是府同知的官眷,但从她的做派来看,不太像是正头夫人,更不像是官家小姐,应当是比较受宠的贵妾。” 短短几句精准的分析,就將那美妇人的身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周杜鹃惊讶的看了留白一眼,才发现他不仅武力值高,观察力还这么强,见识也很广。 他分析的这些,全是普通百姓几乎不可能知道的。 周杜鹃是因为重生后一直恶补各种知识,从舅舅那边借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书看,有时间就看,了解过大虞的官僚体系,所以才懂一些。 看来留白沦为流民之前的身份,不一般吶! 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杜鹃面色凝重:“府同知,就是知府下面的第一副手吗?” 別看是副手,那是有实权的啊。 看来今天这事很难善了了。 第136章 演傻子有一套 留白点头:“对,没错,要不我现在就乔装打扮一下,去永康城里打听打听,永康城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什么安庆府里府同知的家眷会出现在我们桐琴镇吗?” 周杜鹃点点头,像跟留白这种什么事情都想在前面的人共事,就是会比较轻鬆。 “只是,你为什么要乔装打扮,准备扮成什么?”周杜鹃好奇的问。 留白一挠后脑,不好意思的笑:“我现在吃得比之前更壮了,好像还长高了不少,穿得也不错,就这样去永康城太招人眼了,万一有人查到我是这里的,那不就节外生枝了吗?” 正好在小食铺那边的周忠信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一进来就听到这话,急忙问:“什么节外生枝,刚刚是有人来闹事吗?发生什么了?” 周杜鹃就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周忠信脸色非常凝重:“这事还真难办了,那府同知这么大的官,他家家眷怎么如此上不得台面,要来一个小小的镇子上抢衣服? 如果她派人来找我们麻烦,我们攀附的那怕事的县令和师爷,肯定不会保我们的,这可咋办!” 他们普通老百姓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得罪权贵,万分小心的避免,都不去永康城做更赚钱的生意了,结果这事还是发生了。 留白安慰:“不会那么严重,刚刚杜鹃小姐处理得很好,他们这种人最要顏面,抢一个小镇店里的衣裙,传出去確实太上不了台面,他们不会闹到让我们县令这种官僚出面的程度的, 我们先不要自己嚇自己,先让我去永康城里探听探听情况再说。” 周忠信这才点点头,提起的心却没放下。 周杜鹃问:“所以你打算扮成什么?” 留白:“咳咳,傻子。” 周杜鹃:“……啥?”骂谁傻呢! 留白解释:“不不不,我是说,我打算扮成傻子。” 周杜鹃、周忠信:“……” 別说,就这大块头,还真挺適合演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子的。 周杜鹃突然想到,她重生也这么久了,还从没去永康城里看过。 她说:“要不这样,你演傻子,我演带你进城看脑子的姐姐,我也打扮一下,保证不会被认出来!” 留白僵住,啊这,能拒绝吗? 当然是不能拒绝,周杜鹃已经兴致勃勃的找两个表姐装扮起来。 两刻钟不到的时间后,周杜鹃换上了王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最破旧的衣服,头髮和脸都被两个表姐弄得灰扑扑的,黝黑到看不清五官的皮肤,整个人从乾净利落的小姑娘,瞬间变成了深山里来的穷村姑。 留白自己也收拾好了,他好像很有这方面的经验,又换回了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身补丁摞补丁的乞丐衣服,头髮杂乱的遮住大半张脸。 再做一个歪嘴翻白眼笑的表情,那…真是马路上遇到都要往后躲三步的大傻子。 周杜鹃和留白两人在各自装扮好后碰面,一碰面看到对方就忍不住笑,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都没忍住笑。 两人一笑就露出一口白得特別明显的大白牙,两个人黑得看不清五官的人,就看得见一口牙。 逗得满院子的人都忍不住,开始跟著笑,王砚秋和王书夏两姐妹笑成了一团,直呼笑得受不了了。 周大宇更是笑到捂住肚子抽抽:“不行了,我真不行了,你们两个別笑了,我笑得肚子都疼了,演傻子原来这么有意思,我也要演!要不这次也带上我吧!” 当然是被无情拒绝了,要是带上两个这么大块头的傻子,那不更引人注意了吗? 周大宇当车夫,架著牛车送两人到了永康城城门外一里地左右的地方,找了个没人拐角把两人放下。 周大宇:“你们出来后,就到这里来找我,我会一直在这边等你们的。” 周杜鹃和留白两人点头告別。 等出了这个拐角,两个人瞬间进入状態,留白变成了心智底下如同稚子的傻子,周杜鹃变成了满面愁容的姐姐。 两人顺利进城,守门的士兵和来往的行人都只是看他们一下,就失去兴趣了,没人会盯上这么一看就穷得要命的人。 等到了永康城后,他们直奔最热闹的街坊,热闹的地方人多消息也多。 周杜鹃记不清上次来永康城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上辈子八九岁的时候,是跟著舅舅进城来跟她那个背时的未婚夫订亲的。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永康城好大好热闹,房子好多,来往的人们看起来都好有钱。 她那个时候来永康城里,甚至还因为自己是从乡下来的,有点自卑,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可自从去过新时代后,再来永康城,感觉也就是比桐琴镇人多一点,热闹一点而已,也没什么稀奇的,跟新时代那边完全没法比。 她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永康城里卖的各种东西,嗯,也很普通,没啥特別,都没他们老周家吃的用的好呢。 周杜鹃很是惋惜,要不是他们老周家实在是没什么权势,拿出好东西来会被盯上,不然来永康城做倒卖新时代那边东西的生意,能做的生意肯定更多,更赚! 两人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留白流著口水小声说:“要不我们去找家热闹点的茶摊喝茶,一般茶馆各种消息比较多。” 周杜鹃觉得这个主意可以,很快找到了一家非常热闹的茶摊。 这个茶摊处於两个街坊的交界处,选了一处阴凉地,茶水多样,价格便宜,很多人都聚在这里喝茶聊天。 第137章 老工部尚书寿宴 同样的,茶摊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周杜鹃带著留白进来,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只在刚进来的时候被看了几眼,然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点了一壶最便宜的凉茶,还有两块糕点里最便宜的白糖糕,两人就开始慢吞吞的吃。 果然,都没有刻意打听,就听到了永康城里最近发生的大事。 从旁边人们聊天的內容中,可以提取出的关键信息是,当朝的工部尚书告老还乡了。 那个工部尚书就是土生土长从永康城一步步科考出去的。 工部尚书今日七十岁大寿的寿宴,安庆府叫得上名號的官员,都赶过来爭抢著贺寿呢,把东城那边堵得是水泄不通,还有很多官员的护院守在那边,连普通百姓经过都会被驱赶。 有人抱怨说,这工部尚书都已经告老还乡了,怎么派头还那么大,搞那么大的排场,他们本来很多人想去东城那边的,现在去不了了。 结果马上就有人反驳,说老尚书自己本身就是个低调的人,但是架不住他在京城人缘好,他这次寿宴有很多从京城特意赶来的大官参加。 安庆府来的大小官,还有各个地方挤破了头都想来参加的小官员们,肯定都是为了结交那些京城来的大官们才来的啊。 听说老尚书自己主动邀请的都没几个,大部分都是自己主动来的。 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懂了。 周杜鹃和留白也懂了,难怪府院的家眷会出现在桐琴镇,估计是一起跟来参加寿宴的。 可能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桐琴镇上杜鹃开的成衣铺有特別好看的衣裙,可能是想在寿宴上大放异彩,所以赶过来看看。 难怪那个美妇人等不及今天送上门,原来是今天一早就要用上了。 周杜鹃悄悄鬆了口气,等出了茶铺后,在没人的地方压低了声音跟留白说:“这么多大小官员都来永康城参加寿宴,还有京城的大官,那个府院感觉也不是什么特別大的官员了, 他应该会格外注意形象,要是纵容家眷为难我们小镇上的成衣铺,那也太掉面子,太难看了, 估计这是不会闹到明面上,最多那个女的为了泄愤,在私下找找我们的麻烦。” 只要不被官府直接找麻烦,其他的都能解决。 留白点头表示认可,但后面他一路都有点心不在焉,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杜鹃好几次需要叫他两三声,他才回神。 周杜鹃问:“怎么了?你是还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 留白摇头:“没,没有。” 那很明显是有了,只是他不想说,周杜鹃也不多事,不会继续问。 好不容易来趟永康城,周杜鹃还是逛了一下最热闹的主干道。 主干道上面摆摊卖什么的都有,琳琅满目。 其中有些手工艺品,做得特別精致。 尤其是一个摊位上,甚至有那种用核桃雕刻出来的游船。 特別精致漂亮的花窗,仔细凑近了看的话,还能看见花船上面,各种不同位置不同人的各种站姿和神態,连弹琵琶的卖唱女手上抱著的琵琶弦都能看清楚。 摆摊的老板是一个穿著长衫的落魄读书人,一身长衫洗得发白,衣袖上打著补丁,看得出是生活拮据的。 他见周杜鹃驻足停留,盯著他雕刻的核桃花船看,还特意点亮了一根蜡烛靠近,让周杜鹃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周杜鹃连声惊嘆:“厉害,太厉害了,这是您雕刻的吗?真是巧夺天工啊,一定要花很长时间吗?” 老书生被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有被夸的喜悦,可转眼更多的是落寞:“这些都是我年少不懂事时候浪费光阴做的不入流的小玩意儿, 当时家境尚可,不懂珍惜时光好好读书,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现在家中母亲病重,我只能出来卖这些东西,只为给老母亲筹够的药钱……” 周杜鹃懂了,原来是一个家道中落的书生,卖这些当年还是公子哥时消遣时光的玩意儿,只为了现在的解决生存的问题。 难怪他会如此落寞自嘲。 周杜鹃觉得这种手工艺品在新时代应该跟绣品一样,肯定会受欢迎,说不定价格更加不菲。 “你这个核桃花船怎么卖?”周杜鹃问道。 其实以她现在乡下贫农的穿著,一看就是不会买的。 但老书生还是很耐心的回道:“这个用的是上等最好的胡桃壳,当时收购胡桃壳花了三十两纹银,用了四个月的时间雕刻而成的,我家中母亲急需药钱十五两,所以我只卖十五两银子。” 周杜鹃:“……”好傢伙,这么贵的东西对半卖,这书生老了也是个败家子儿啊! 或许这是什么落魄了也依旧要保持的文人风骨? 周杜鹃不懂。 不过她现在这乡下贫农打扮的样子,出手花十五两银子买这么一个不能吃也不能用的东西,显然是不合理的。 她就点点头,说了句抱歉买不起,就带著留白先走了。 那老书生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无事,只是平静的继续坐著摆摊。 可是他卖的东西太尷尬了,会买的有钱人不会到街上来逛,看不到,街上逛的普通百姓,不会来买这个东西。 所以除了周杜鹃驻足停留看了一会外,完全是无人问津。 周杜鹃却是真想要这个核桃花船,打算明天换身衣服,正常进永康城后再来买。 或者今天回去跟经常来永康城的舅娘说一声,让她帮忙把这个核桃花船给买了。 这么耽误了一会儿,就已经傍晚了。 就在周杜鹃和留白准备出城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人群的惊呼声:“走水了!走水了!东城走水了!大家快去救火啊!!” 果然,只见东城那边隱约有滚滚浓烟冒出,只人群看著发呆的功夫,就有看见了直衝天际的火光,这是著了多大的火! 街上的人群纷纷往那边跑,不管是去救火的,还是去看热闹的。 “东城?不就是那个工部尚书举办寿宴的地方吗?正好那边著火了,这么巧?”周杜鹃惊愕。 第138章 东城失火 周杜鹃和留白对视的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留白更是像刚从自己的世界里转回思绪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对周杜鹃来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或者先出城,我去那边看一下情况。” 周杜鹃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 留白看著那边冲天的火光,果断摇头:“不行,那边火很大,太危险了,我有自保的能力,完全可以全身而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不等周杜鹃反应,他一个闪身进一边的巷子,就不见了身影。 周杜鹃赶紧追到巷子里,结果巷子里哪里还有留白的影子,只听到从西边围墙顶上传来一点动静,应该是用轻功之类的武功翻墙直接走的。 周杜鹃没办法,她还很好奇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过去现场看看呢。 但留白说得对,那边太危险了,她现在一个人不能过去,只能等留白回来再问了。 周杜鹃出来后,拉了一个从东城那边捂著鼻子小跑出来的老妇人问:“婶子,东城那边是发生什么了啊,怎么这么大的火啊?” 老妇人正吃了一肚子的八卦没处去说呢,有人问,她分享欲立刻上来了:“是告老还乡的老工部尚书的府邸著火了,哎哟,这大火烧得可快了, 从发现到把整个府邸都烧起来,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嘞, 我听说啊,除了府邸门口那几个看门的下人,几乎里面的人都没几个跑出来的,那些大小官,那些贵人们都在里面呢, 现在县衙亲自在组织大家去救火呢,可我刚刚从那边回来,那边一整片都烧成一片火海了,我看救人是悬了! 里面全是有权有势的贵人们,今天这事算是大发了啊!” 那老妇人一边说还一边摇头,见周杜鹃想过去看,一把拉住她:“你可別过去了啊,那热闹可不是好看的,我看那边的火势还在蔓延,好多人家的房子都被波及到了,今天风势还大, 我就是在那边看热闹觉得危险了,这才赶紧跑出来的,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要是在那边被什么烫到砸到留疤了,可就不好了, 那些贵人们现在一个个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可没有人会来管我们这边被牵连的无辜百姓!” “谢谢,我不过去。”周杜鹃真诚的向这个热心又好心的老妇人道谢。 她看著那边冲天的火势,確实没打算过去了,只是现在她確实有点担心刚刚过去的留白。 早知道刚刚应该拦住他的,都这么大的火势了,还有什么情报可以探听的,说不定那个美妇人经此一遭要是没死,都嚇破胆早早回安庆府了,哪还有心思再顾上找他们桐琴镇的麻烦。 再说了,都是上面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事情,就算打听出什么了,又关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什么事。 这么想著,周杜鹃也只能等待。 她在这边等待过程中,又偶遇了那个摆摊的老书生。 老书生对於东城的火势好像没什么兴趣,刚刚摆摊的街道混乱了,他就默默换了一个摆摊的地方,蹲下坐著,继续卖东西,给自家老娘攒医药费。 周杜鹃灵光一闪,反正在这里等著也是等,不如去草原里换身装扮,去把那几个精致核桃雕刻品给买了。 说干就干,周杜鹃找了没人的地方快速闪身回草原,换了身衣服,戴了个围帽遮住了涂得黢黑的脸,保证跟刚刚判若两人。 然后走到老书生面前,问了总共五个核桃雕刻品的价格,总共六十两银子,她放下六个十两的银元宝,只留下一句“我家中长辈若是喜欢会再来买,你有閒暇时间可以再多雕刻几个”,拿上东西就走了。 直到她离开,老书生看著她的背影都回不过神。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六个分量十分的银元宝,有种不真实感,好像是在做梦。 本来他是打算,如果他母亲因为生病没钱治走了,就是他在这世间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走了,那他就埋葬完母亲后,自己也找个没人的地方了却此生。 了却他这失败的一生。 今天是他摆摊的第五天了,他母亲身体越来越差,感觉只剩最后一口气,隨时都可能离开了。 他本来已经绝望了。 现在老天却像是开了个玩笑一般,让他绝处逢生。 他逐渐从浑浑噩噩的不真实感中回神,激动揣著银子,起身就往家跑,边跑边痛哭流涕的大喊:“娘,我挣到银子了,我不是那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我不是那个连给你治病银子都凑不齐的不孝子了, 娘,您等我,我给你去请我们永康城里最好的大夫!!” 换回了之前装扮的周杜鹃刚出来,就听到那个老书生一边状若癲狂的大喊,一边往前方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心酸,可又很高兴,她的有缘能买下这么好的东西,又正好能帮上一个人。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到天彻底黑了,再不出城就要关城门了,周杜鹃才不得不先出城。 她遥望东城那边的方向,这么远的距离,那边的火光一直没有灭过,留白也迟迟不见身影。 刚出城门,就见到了不远处拉著牛车焦急等待的周大宇。 周大宇一眼就见到了她,两人又装作不认识一样的往前走了一段路,到了下一个拐角,周杜鹃才上了牛车。 一上车周大宇就焦急的问:“姐,怎么进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留白大哥呢?本来你再不出来的话,我都要进城去找你们了!” 周杜鹃就把东城著火,留白非要去查看的事情说了。 周大宇听完很担心:“怎么会去这么久?可別是在那边……” 周杜鹃及时打算他:“打住,你说点吉利的!” “姐,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去找他,还是在这里等他?”周大宇焦急的问,在他心里,他都已经把留白当成是他的武功师父了! 第139章 选择信任 周杜鹃看向永康城的方向:“现在城门已经关了,进不去也出不来,我们在这里等也没有意义,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城门一开,我们就过来, 如果还是没有见到留白,我们再带人过来想办法找找看。” 周大宇想说他就在这里等,但是就在这里等確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先赶著牛车跟周杜鹃先回家。 回南湖村要经过桐琴镇,他们先去了趟成衣铺。 刘景元他们住在成衣铺的后院,留白这么晚还没回来,他们一定很担心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当刘景元听完发生了什么事后,他整张小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无比苍白。 刘翊安和刘翊文都跑到刘景元身边,一左一右紧紧的挨著他,两个孩子嚇得不停地抖。 翊安拉著刘景元的手,轻轻摇晃:“大哥不会有事吧?我不想大哥有事,我们就只有大哥了,呜呜呜呜……” 刘景元这时候才缓过神,他更加用力的牵住弟弟,咬著牙说:“不会有事的,以大哥的身手,就算在火场里也完全能跑出来,不会有事的,他肯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才耽搁了!” 这话像是在安慰两个更小的弟弟,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周杜鹃很是愧疚自责:“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那个时候就应该拦住他的,不过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进城,一定会找到他的!不可能就这样不管他的!” 等他们回到南湖村,王英和周忠信都在家里等著他们。 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大家面色都很严肃,气氛很是沉默。 还是周忠信先开口问:“留白为什么一定要去东城的工部尚书寿宴那里查看情况呢?照道理来说,你们已经达到了你们今天调查的目的,早就可以回来了啊!” 周杜鹃摇头:“不知道啊,这个事情是很奇怪,其实我觉得留白他们本身的身份就很奇怪,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歷,为什么一听到工部尚书那边有从京城来的大官,出事了就非要去查看, 难道留白他们在成为流民之前,是京城那边的人?” 还真別说,这个猜测还真是很有可能的。 周忠信单手摸下巴:“如果是从京城那边来的,那从他们不俗的言行举止,还有那身普通人家绝对没地方学的身手来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大家面面相覷,老周家的人虽然平时神经大条,但都不是傻子。 他们隱隱约约感觉到了,留白他们这群人以前身份的不凡,以及他们背后可能藏有的巨大秘密…… 最后还是王英先说话:“別想这么多了,眼见为实,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们都能感觉到留白的人品和靠谱,他和他的弟弟妹妹们都是好孩子,给我们做事认真负责,恨不得多做一些,从来不会躲懒, 而且人家救过我们的命,是救命恩人,谁还没有个过去,谁还没有个秘密呢, 如果因为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就对他们有了什么想法,產生了什么隔阂,那不是得不尝失吗?” 周杜鹃听得下意识的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再说了,马上要乱世了,丟了留白这么个高手,她到哪再去找战斗力这么高的人去啊! 周大宇更是疯狂点头:“反正我觉得留白大哥是好人,他之前教我武功的时候,都从来不会藏私的,很认真很负责,我只相信自己看见的!” 最后周忠信拍板:“我明天带人去永康城找留白,早点过去,等城门开了就进去,別想那么多了,等找到留白再具体问吧。” 周杜鹃补充:“爹你记得装扮成是商人的样子去,如果留白过去真有什么身份,你大张旗鼓的去找,被发现就不好了。” “我知道,放心,这块你爹我比你机灵。”周忠信应道。 今天留白不在,村里也不练武了,大家都早点各自回房睡觉了。 但是周杜鹃睡不著,她的睡眠时间还没到。 躺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乾脆起来换了身衣服,进草原去了趟新时代。 新时代的晚上她很少来,但是她知道这边的夜市在哪了,摆摊卖各种东西的都有,能淘到很多新奇的东西。 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晚上很少有时间来逛,都没有把整条街完整逛完过。 今天她难得有时间,就骑著她的那辆小三轮,在夜市这边溜达。 九块九的二十双的纯棉袜子,二十块钱四件的纯棉t恤,各种小样的香水等等,都非常划算。 周杜鹃其实也没心思逛,纯纯是因为留白的事情心烦意乱,就当是来散步的。 在经过一个摆摊卖手工木雕摊位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誒,这不是周小老板吗?” 周杜鹃一转头,就看到了穿著老头汗衫加拖鞋,手上捧著一个保温茶杯閒逛的徐老头。 就是祥云小区里那个徐老董事长,特別爱吃她家山野鲜货的那位徐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儿子还自费给她们店做过全面检测的那位。 周杜鹃笑著打招呼:“徐伯伯,好巧呀!你一个人在这里逛夜市呢?” 徐老头指了指木雕的摊位,笑道:“是啊,这个是我老友,他平时就喜欢做点木雕什么的,非要出来摆摊,我只能来照顾照顾老友的生意。” “哇,会木雕啊,那很厉害……”周杜鹃说著往木雕的摊位上看了一眼,然后夸奖的话就差点说不完整了。 啊这,摊位上的木雕雕的都是啥啊,雕工粗不粗糙这个周杜鹃是看不出来的,只是一个个造型都太奇特太抽象了,根本看不出是个啥啊。 难怪要徐老头这个老友来照顾生意,怕是老朋友不来买,就不会有人买了吧…… 那个摆摊卖木雕的精瘦老头还骂骂咧咧的:“谁要你来照顾我生意了,你站在这里还挡住別人看我的摊位了呢!” 徐老头开启互懟模式:“拉倒吧,谁看你的木雕啊,你不也是被家里人说了你木雕不好看,才出来摆摊找认同感的吗?!” 周杜鹃突然想到了她今天收到了核桃木雕,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吗? 第140章 原来赚钱这么简单的吗?! 周杜鹃装作从自己包里找了找,拿出了装在一个木盒子里的核桃花船。 “我老家那边也有人会雕刻,这是他雕的,以前他都自己雕著玩,现在他家出了点事,想赚钱,知道我经常来城里路子广,就交给了我,想让我拿出来卖,看看能不能卖得上价, 我不是很懂这方面,徐伯伯您和您朋友一看就是行家,要不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个市场价格应该多少左右合適?” 一开始徐伯伯在听到是周杜鹃那边的人雕刻的时候,还没多少重视。 他知道周杜鹃是从乡下来的,乡下人的木雕,估计跟他这个朋友汤木痴一样,就是自娱自乐而已,艺术成分肯定有限。 但是当他接过那个木盒子打开一看,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眼睛越睁越大,甚至从兜里掏出了老花镜,拿到木雕摊上那盏明亮的路灯下面轻轻转动著看。 一边看一边说:“这…这个是人手工的?精妙绝伦啊!” 汤木痴不高兴了:“什么精妙绝伦,原来从你这个老登嘴里也能突出夸奖木雕的话?快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夸奖?” 他说著就也凑过去一起看,接著他就激动的掏兜,也从兜里掏出了老花镜带上。 “哎呀,你別转得那么快啊,山猪吃不了细糠,这个这么精细的活计,要慢慢看的!” 汤木痴忍不住要上手跟徐老头抢过来自己看。 嚇得徐老头连声说:“誒誒誒,你別抢啊,这个很脆弱的,要是一不小心掉地上摔坏了,不得可惜了这么精美的艺术品!” 周杜鹃连忙又拿出一个木盒子递过去:“不用抢不用抢,我这里还有一个核桃木雕,这个是雕刻了天庭蟠桃宴的!” 汤木痴赶紧接过去看,两个老头就这样凑在木雕摊位的灯旁边,来来回回的看,完全爱不释手。 有几个来捧场汤木痴摆摊的老头陆陆续续过来,好奇的问他们在看什么东西,一看就被吸引了。 只能说这些六七十岁有钱又有閒的老头们,对这种用核桃雕成的木雕真的是没有一点抵抗力。 汤木痴两个都看了一遍,被他后面来的朋友们抢过去空下来了,才激动的问周杜鹃:“这个核桃木雕是你老家那边哪位老师雕的? 他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自己接触过各种木雕,所以我知道,他肯定用什么失传的古法技术, 我能跟他学习交流討论吗?!” 这种问老家的说辞,周杜鹃已经摸索出一套万能的应付方式了。 她非常为难的样子:“怕是不行,他是我老家深山里的一个同村叔叔,他跟普通人不一样,除了最亲近的人,无法跟外人沟通交流的,会被嚇到,我会跟他转达您的欣赏和喜欢, 但是想亲自见面拜访这个,恐怕……” 汤木痴秒懂:“哦哦哦,我懂了我懂了,这种方面的高手天才,经常会有这些不同寻常的怪癖的,我理解我尊重! 对了,这个蟠桃宴的核桃木雕,我要买的,根据我这么多年混木雕这行的经验,无论是它用的核桃,还是它的技术,我可以出到二十万, 你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汤木痴根据周杜鹃的描述,自动脑补出了一个应该是从小就得了轻度自闭症的木雕天才,隱居在深山里,活在自己木雕世界中的这么一个隱藏在民间的木雕大师的形象。 “二十万?!”周杜鹃被这个价格震惊到声音都劈叉了。 她知道木雕的价格会不错,就像是手工的刺绣团扇一样,能值个万儿八千的。 但是没想到,这么小小一个就能值二十万啊! 汤木痴以为周杜鹃这个反应是因为价格给少了,他连忙解释:“我知道这个价格不算高,这个失传的雕刻技术,这个精美程度,如果是出自有名的大师之手的话,在拍卖会上是能至少卖出七八十万,甚至上百万也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从很客观的方面来讲,您老家这位老师他不是名家,你不知道,这个艺术品吧,就很讲究名声这块,影响很大, 所以我只能根据这个木雕本身,给出二十万这个价格,你要是觉得少的话,我可以再加五万, 再加上这个花船造型的木雕了,这个我给三十万,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全款!” 徐老头还拿著花船造型的木雕呢,他一听,不乐意了:“姓汤的你別太过分了啊,你有一个就差不多了,这个是我先看上的,我要了,我出三十五万,瞧你那小气抠搜的样!” 汤木痴不屑:“你有三十五万吗?你现在用超过一千块钱都要跟你那个儿子报备,他会同意你买这个吗?” 徐老伯被气了个仰倒,当场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儿子,说自己要三十五万买木雕。 徐老伯儿子在听到自家爹要花三十五万买木雕的时候嚇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自家老爹肯定又被骗了。 但是在听到徐老头说又是要在周杜鹃这里买后,他沉默了一下,默默的把钱转了过来。 无论如何他已经吃过一次打脸的亏了,这次绝对不能再轻易被打脸了,先把钱转了,后面的事情等他看看他爸买了什么东西再说。 徐老头很得瑟:“你看吧,我早就说了,我现在想花啥,我儿子可不敢阻止我。” 结果其他老头一看,这还是可以买的,纷纷动了心思,说他们也想要买。 被徐老伯和汤老伯联手镇压,说必须要有个先来后到,不能抢。 周杜鹃早就已经在旁边听呆了。 她现在才深刻的意识到,这些老头是多么有实力。 二三十万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怎么好像就跟两三百块的东西一样。 最后只打算拿出来问问行情的核桃木雕,就已二十五万和三十五万的价格分別被两人买走了。 当总共六十万块钱直接转帐到银行卡的时候,周杜鹃都还很没真实感。 不是,这钱赚得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原来赚钱这么简单的吗?! 第141章 全家性命的代价还不够吗? 周暖玉都直接飞了一个电话过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都八点多了还有突然六十几万的进帐。 汤木痴原名汤柳木,家里是做紫檀木生意起家的,后来又改做红木家具生意了。 现在全金市最大的红木家具工厂就是他家的,也是一个完全不差钱的主儿,除了徐老头叫他汤木痴,人家都尊称他一句汤老师。 汤老师拉著周杜鹃,非要加她微信:“以后你老家那位亲戚,要是再有木雕作品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繫我,我绝对是诚意收购的! 这是我家木雕展馆的地址,欢迎你隨时来,到之前联繫我,不用买门票,我出来接你!” 周杜鹃认真的点头:“谢谢,我家还有三个那位叔叔的作品,也是木雕的,只是不是这种核桃的,就是普通的微雕,您要是也感兴趣的话,我下次可以带过来给您看看。” “好好好,微雕好啊,现在我们国內玩微雕会微雕的人都越来越少了,微雕好,微雕好!”汤柳木搓著手,十分的兴奋。 徐老头在旁边不爽的问:“怎么只带给他看,不带给我看呢?我也很喜欢啊!” 周杜鹃不好意思的笑。 汤柳木一个肘击把徐老头撞开:“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我是专门做这张的,我的收购量大啊! 这位小友带来的木雕作品,不管我喜不喜欢,我都能在我这个圈子里找到愿意欣赏和收购的, 所以有了肯定先来找我呀!” 徐老头:“……”好气哦,不过还真挺有道理的。 他今天只是看到这个新鲜,兴致来潮,確实喜欢才买的,肯定不可能次次都买吧。 周杜鹃却很高兴,她觉得徐老头可能真的是命里旺她的贵人。 之前卖菌子的时候,是因为他儿子的检测报告才彻底打开了销路。 现在这个核桃木雕,又是因为他才认识了专门做这块的汤柳木,以后再去收来的木雕,都不愁卖了! 为了感激,周杜鹃悄悄压低了声音跟徐老伯说:“没事,下次有好东西,我先给你看,就我们这关係,肯定是最铁的!” 就在这么一句话,把徐老头哄得的是喜笑顏开,觉得倍儿有面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收了笔意外之財,又在无意间打开了一条新销路后,周杜鹃决定回家了。 跟往常一样进入草原,打开右边的小木门,她开门的时候心里还想著留白没有回来,晚上就刘景元他们几个小孩子睡,会不会害怕,要不要明天早点过去看。 这么想著,打开门走出去后,发现她没回到南湖村自家那个熟悉的后院。 而是……来到了成衣铺的后院! 周杜鹃:“!!!” 她都傻了,不应该是回家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搞清楚为什么,就听到刘景元他们睡的屋子里传来了爭吵声。 刘景元压低了声音,也藏不住怒意:“大哥,你为什么还要去救人?你不是答应过我们,再也不会管他们的事情了吗?!” 就这一句话,成功让周杜鹃停下了准备回草原研究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动作。 屏住呼吸,停在原地,听接下来的內容。 “咳咳咳……”留白粗重的咳嗽声响起,听起来很压抑,大概率是受伤了。 他声音低沉:“孙尚书当时是没有站出来帮我们直接说话,但至少他没有落井下石的,而且我们最后能顺利逃出来,不管我们逃出来后经歷了什么,这中间没有他冒著风险在背后帮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至少我们活下来,我们还活著,这就是救命之恩, 如果我没有遇到这个事情也就罢了,既然我遇到了,我怎么能看著孙家一家在我眼前灭门?” 刘景元愤怒的声音里夹杂进了鼻音:“我不管,我不管!我只知道当时所有受过我们家恩惠的人,都沉默了,没一个人出来帮我们说话,那么明显的诬陷,都无一人帮你喊冤! 难道他们不知道唇寒齿亡,兔死狐悲的事情吗?难道他们不知道,大哥你这么忠义良善的人出事后,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他们的事情吗? 他们当时选择了沉默,那现在发生的事情,不都是註定的吗? 这是他们的报应!你却还要冒险去救他们,大哥,我们全家满门被灭的血案,还是没能让你学会狠心吗?! 你是不是非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再搭上这几个弟弟妹妹的性命,让我们家彻底死绝了,你到了下辈子才能学会?!” 刘景元话越说到后面越重,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了。 “哇——!!”小安歌被嚇得爆发出哭声。 翊安和翊文赶紧拉架,叫刘景元冷静点,哄小安歌不要哭。 留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就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时间长到周杜鹃不会有后续了,留白才长嘆一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正直,我是救了他,但是我也利用救他这个事情,威胁了很多事情, 至少我知道了,我娘…没有死,她被孙尚书那些人用最后的人脉救下了,现在隱姓埋名的活在琼州那边,我就是因为孙尚书说了这些,才最后救了他的妻儿,时间有限,哪怕是我的身手,也只能救下两个人, 孙尚书把这个信物交给了我,给了我娘还活著的情报,只换了让我救他的妻儿出去, 我全程涂脸蒙面,再加上现场火势大,孙尚书的妻儿並没有看清楚我的身形样貌,只有孙尚书认出了我,但孙尚书现在已经命丧火海了, 他並没有现场说出我的身份,所以他妻儿也不知道我是谁,昨天现场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去过, 我把控了风险,不会真的完全冒险去救人的,对於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活著,才有推翻一切,从头开始的希望。” 最后“希望”两个字咬得特別重,好像包含了很多很多…… 半晌后,刘景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颤抖著问:“姑姑,可能还活著?孙尚书那个老傢伙没有骗你?” “对,他知道他妻儿以后的生死也全在我的一念之间,在生死关头会选择让妻儿逃生的人,应该不可能拿这个再骗我。”留白肯定道。 刘景元哭了,因为害怕產生了愤怒,这一刻彻底瓦解,他抽泣得很大声。 留白轻拍著他安抚。 刘景元平静一点后,才带著鼻音问:“那我们要去琼州吗?琼州,不是之前姑姑退亲过的静王封地吗?姑姑在那里,真的能安全吗?” 第142章 草原木门升级 留白的声音保持著冷静,理智的一条条分析:“当年他跟娘的事情是一场误会,早就已经解开了,他们之间可能还有隔阂,却不会是非要致人於死地的仇恨了, 而且九皇叔他洒脱隨性的性格,也不会做出揪著不放,蓄意报復之类的事情, 可能娘在他的封地上能隱姓埋名的活著,反而是当下最好的情况了, 至於我们要不要去琼州找娘……” 留白的话说到一半停顿住了。 刘景元好像清楚他的犹豫,接话说:“你才刚跟周家签下五年的契书,我也刚刚在食铺上手干活,周家对我们这么好,不计较我们的流民身份,收容我们,信任我们, 还不仅仅是施捨一般的帮助我们,是给了我们一份体面的活计,对我们有大恩, 我们要是就这样,一走了之……” 刘景元说到后面也沉默了。 已经不哭了小安歌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不走不走,小安歌喜欢杜鹃姐姐,喜欢英姨,小安歌不走,要走你们走哦~” “噗嗤——”屋子里传来小安歌几个哥哥们的笑声,沉闷的氛围就这样被打破了。 可门外的周杜鹃听完,心里却因为他们的这些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要失態,直接先闪身回了草原。 她消失在原地的下一秒,留白就似有所感的往周杜鹃刚刚在的方向看过来,他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警觉的朝这边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周杜鹃回到草原后,站在原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刚刚偷听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一条条分析,总结下来就是。 留白真实的身份应该是当朝那个被迫害失踪的皇子,他的弟弟妹妹们不是同父同母的,是他娘家族那边的表弟表妹。 他娘全家都灭门了,只剩下他们逃了出来。 但是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娘没死,在琼州那边隱姓埋名的活著。 琼州是逍遥王的封地,逍遥王人品还不错,是留白的九皇叔。 总体信息就是这些。 周杜鹃他们猜到了留白他们的身份不简单,但是这也太不简单了! 难怪留白一听到老工部尚书退下来,就心不在焉的,在听到那边失火后,无论如何都要跑过去看,还坚决不带上她。 果然一切反常都是有原因的! 周杜鹃想立刻回家跟爹娘分享她刚知道的这个最新情报。 她再打开空间里的木门,这回顺利回到了南湖村的自家后院。 夜深人静,全家人都已经熟睡了。 为了试验木门到底是什么情况,以前最多只能通向南湖村范围內的地方,现在都已经到桐琴镇了,难道是隨心念能到的地方变远了?还是哪里都能去了? 这么想著,周杜鹃乾脆就开始试验。 她回草原,想著去桐琴镇码头,一打开木门,真是码头。 她想著去舅舅家,打开木门,真是舅舅家门口。 那更远的地方呢?她想著今天去过的永康城茶摊,一打开门,真是永康城茶摊。 难道她现在可以通过一道木门,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了吗? 是空间又升级了? 周杜鹃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 她想到了她所能想到最远的地方,大虞的京城。 她屏住呼吸,打开木门——好,打不开。 她又想了好几个她从书上看到过,但没去过的地方,都打不开。 就这样来回试验好几次后,周杜鹃逐渐摸索出规律。 那就是,她现在可以通过木门去她去过的地方,但是不能去她没去过的地方,光是听说过的也不行。 不过这就足够让周杜鹃兴奋了! 她之前还担心过,如果以后逃兵难了,要去外面了,打开木门还是只能回到周家老宅该怎么办。 现在她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只要她跟家里人一起走,她就能隨时回到家人身边。 老实说,这一点发现,比发现留白是当朝皇子,还要更让周杜鹃兴奋。 这短短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先是两个核桃木雕就能卖出六十万,又是留白真实身份是皇子,草原的木门能通向的地方升级…… 无论是哪一样,都能让周杜鹃半宿睡不著觉,三者叠加,结果就是周杜鹃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天快亮了才眯了一会儿。 差点耽误了她起床在两边倒腾补货。 王英看著周杜鹃巨大的黑眼圈,实在是没忍住,一把拉住了她,不等她说任何话,就叫她先在草原里补会觉再出去忙。 “我不管你有天大的事,你现在都先给我休息好了再说,不相差这么点时间,你身体要是累坏了,那才是大事!” 周杜鹃没招,也確实是累了,在草原补觉到了新时代这边的下午一点多,才跟娘回的大虞这边。 周忠信是早就到桐琴镇了,本来打算带著机灵靠谱的人去永康城里找留白的,结果留白昨晚已经回来了。 周忠信就没声张,没让任何人知道留白昨天去永康城的事情,只是让大家散了。 周杜鹃她们到了后,周忠信才找了机会避开了人问留白:“昨天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可是听说了,老工部尚书的寿宴突然起火后,那县衙把整个永康城都封了, 现在永康城还都是只进不出呢,你是怎么出来的?不对,你在里面到底因为啥耽误了那么久啊?” 留白只含糊的说:“我过去后就被那边的人抓著一直在那边救火救人呢,我想走都不让我走,说我力气大,后来半夜火灭了,那边不需要人手了,才放我出来的,放我出城可能是因为我確实没什么嫌疑吧……” “原来是这样啊!”周忠信恍然大悟,像是相信了的样子。 那周忠信当然是不信的啦,人没事就好了,他压根就不打算追问! 人有的时候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只可惜,他註定知道更多,因为他闺女知道了! 第143章 未来规划,高风险高收益 周杜鹃故意等到一整天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连傍晚时候几乎全村一起的训练都训练完了,只剩下一家四口关起门来的时候,才把她昨天晚上的意外发现说了出来。 当她把推测留白可能就是,何货郎在外面打听到了那个內斗失踪、生死不明的皇子时,全家都沉默了。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周大宇更是跟脑子的cpu烧乾了一样,满脸呆滯。 周忠信颤抖拿腰间憋著的烟杆,他很少抽菸,觉得旱菸劲太大了,可他现在急需这一口烟来冷静一下。 可他掏出旱菸,吸了几口都没点著,只能又心烦意乱的把旱菸別回到腰间。 王英想起她早上她跟闺女说,不管多大的事情,都先睡醒了再说。 现在看来,她闺女要说的事情,的確是天大的事情啊! 周大宇的cpu终於转过来了,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不是什么震惊的话,而是颇为担心的说:“姐,如果留白大哥真是那个內斗失败的皇子,会不会有很多人在追杀他?他会不会给我们家带来危险啊?” 周杜鹃这回倒是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难得啊,以你的脑子还能想到这么有深度的东西,看来你也不是真的傻嘛。” 周大宇:“……姐,我平时那叫懒得计较太多,我是大智若愚,好吗?!!” “行行行,是姐小瞧你了,我就说我们老周家不会出真傻子。”周杜鹃见他真急了,笑道。 气氛被周大宇这么一打岔,倒是缓和下来了。 王英也颇为担心的说:“不过大宇说得对啊,我们家才几斤几两啊,要是真因为留白带来什么危险,就我们家这点实力,那可扛不住啊! 別说我们家了,就连那个告老还乡的户部尚书,人家都当上尚书了,多大的官啊,你看那全家不还是说灭就被灭了? 还有好多参加他寿宴被牵扯的大小官员呢,那里面最小的官,在我们平时看来都是巴结不到的大官了,这些官员的命,在上面看来,那都……害!” 老周家的人,在这个时候才直观的感受到了,皇权的可怕。 周忠信没说话,他又想抽菸了,可这次更是手抖得连腰间的烟都摸不到了。 这个问题就是周杜鹃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周杜鹃突然问:“明年的旱灾好熬,我们能提前存钱存粮存食物,也能从新时代源源不断的买水,可我一直在想的是,等兵灾来了,我们逃兵难应该往哪逃?” “我可以根据我前世的记忆,躲过一开始的几波兵难,但是前世,我到死,都没有逃到安全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是安全的地方,这就代表著,我这一次,也无法带著你们,带著全家人,带著南湖村,逃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可在这个乱世,我们拥有再多的物资又怎么样,如果找不到一片安稳能落地的地方,就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捲入到大型的战乱之中,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留白再落魄也是皇子,我昨天晚上听他们谈话,琼州那边是逍遥王的封地,他们想往琼州跑,说明那边应该还不错……” 周忠信秒懂女儿的意思,他手终於不抖了,眼睛微亮:“你的意思是,觉得留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提前跟他处好关係,可能以后他重新得势了,还能在乱世中罩一下我们?” 周杜鹃认真的点头:“没错,虽然这样做有点功利,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留白他们的人品我觉得是值得信赖的,可以当做是一条退路的选择。” 用新时代网上的话说,留白他们就像是有潜力的潜力股一样,值得投资,说不定未来会带来很大的收益。 至於收容留白他们有风险,可高收益从来都是伴隨著高风险的呀,想要一本万利,那只有梦里才有。 周杜鹃突然想到:“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最后逃到南边文王地盘的时候,有听关在一起的人后悔说过,他们说早知道不逃到文王这边来,应该逃到逍遥王的封地那边去, 听说平时最不閒事最閒散的逍遥王,反而在金兵入侵后积极的拼死抵抗,並且是为数不多还没被攻陷的, 爹,你去打听打听,琼州到底在哪里,有多远,逍遥王这个人平时的风评到底怎么样, 如果我们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早点起程先去琼州,最晚明年中旬之前我们就可以全家出发了, 爹娘,大宇,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现在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討论。” 周大宇摊手:“我没有意见,我不是重生的,什么都不清楚,反正你们去哪我就跟著去哪。” 王英对安排没什么意见,只是对时间感觉到了紧迫感:“明年中旬就要起程走啊!哎哟,那满打满算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了,我那小食铺开到旱灾来临肯定也开不下去了, 那我们得现在就开始准备逃难的东西了啊!” 最后是周忠信拍板:“行,我多去各地来的行商那里打听打听,各个封地的王爷怎么样,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也觉得去琼州是最保险的, 至於留白他们的身份,我们就当做不知道,以前怎么相处的,后面怎么处就行, 反正我们之前对他们也不赖,我们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至於留白他们接下来选择是走是留,我们都尊重他们,不强留,也不提早跟著走,就隨缘吧, 如果他们真的选择先去琼州,说不定我们后面再去,还能投靠上呢!” “那倒也是,他们如果真的要提前走,我还得想办法多塞他们一点盘缠,得確保他们能顺利到琼州才行,哎哟,小安歌那个乖啊,我都处出感情来了,真不捨得这孩子在路上吃苦啊!” 王英已经一秒接受了这个决定,甚至开始盘算起他们路上需要多少盘缠起来。 周大宇又恢復了单细胞动物的思考模式:“留白大哥真要提前走的话,能不能让他把我学的那套功法画成武功秘籍留给我啊?我这刚学了个入门就不能继续学了,真的会很难受啊!” 周杜鹃听著听著就笑了,看,这就是他们老周家,永远这么乐观又善良。 只是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事发生后,留白他们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照常努力的过,一句都没提过要离开的事情。 他们的选择竟然是留下来! 第144章 水稻大丰收 不知道他们留下的原因是什么,是还没跟琼州那边联繫上要去,还是因为还没准备好,又或者说是因为跟他们老周家签了五年的契书。 总之有留白这么个武力值超群的人在,他们能够留下来,周杜鹃还是开心的。 周忠信后面跟码头来往的行商做生意的时候,也有留意打听周杜鹃让他打听的事情。 果然各个地方的情况都有所不同。 大部分行商一开始是不愿意多说他们那边情况的,但是周忠信有周杜鹃从新时代那边带过来的好酒呀。 各种品种的黄酒、白酒都有,大虞的行商特別爱喝醇香低度数的黄酒。 经常一口酒喝下去,眼睛就亮了,表示他们喝过的酒也不少了,这么好喝的黄酒倒是从来没有喝到过,口味很新颖,也很好喝。 在喝酒喝美了后,周忠信自然就成他们的“好兄弟”了。 当周忠信再以想扩张生意为理由,问他们那边情况,那他们愿意说的就多了。 从这个侧面也可以了解到各个封地在各个的王爷治理下的情况。 这么一圈了解下来,竟然真的是琼州那边来的商人说,他们琼州的经商环境最好。 至少官员不会隨便与民爭利,他们这些做商人的,只要该打点的孝敬打点好,官府不会太为难的商人,不会巧立名目让商人们募捐什么的,来掏商人们的腰包。 周忠信还好奇的问他们:“誒,我听京城那边的人说,你们琼州封地的逍遥王,不是最碌碌无为的,最无心政事的王爷吗?” 那些琼州商人们的回覆竟然惊人的统一:“碌碌无为,无心政事,也比很多地方瞎管,乱管,想一出是一出的强吧?我听说京城那边现在就是这样,很多政策朝令夕改,混乱得很,他们京城的商人现在生意可难做了!” 周忠信一想也是,这半年多的时间来,一开始他们衣裙、新型蔬果都是卖京城那边比较多。 可后面渐渐就是南边的商人买走,走水路南下的比较多了,这应该就是政令朝令夕改导致的。 周忠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自己努力打听到的最新情报回家说给大家听,然后大家一起討论。 最后综合各种情报,討论出来的结果,还是要逃兵难就去琼州。 综合周忠信打听到的信息,以及周杜鹃上一世零星听到的关於逍遥王的消息,分析下来,这个逍遥王应该是个平时懒得管事,但还是很有大虞皇室的气节,在外敌入侵民族大事上面拼死反抗,寸土不让的一位王爷。 他们老周家只是小屁民,没有未卜先知的全视角,更没有纵横全局的本事。 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选择一棵靠谱的大树,看看能不能扛过这一场將要来的暴风雨。 其实周杜鹃还有更大的想法,但现在说这些还不是时机,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真的有那个条件的时候再说吧! 忙碌的日子总是短暂,感觉炎热的夏季才刚刚到来,转眼凉爽的秋天就来了。 等对秋天有了实感,秋末的雨季就来了,一场秋雨一场凉,当秋收结束后,得开始添加厚衣裳了。 这中间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南湖村发生了一件特別大的大事! 那就是周老头种的品种水稻获得了超级夸张的大丰收。 夸张到什么程度呢,一亩上等水田,足足有九石! 他们最厉害、经验最充足的老庄稼把式,伺候的最肥的上等水田,最多的时候,一年才亩產四石!(这里统一一石约等於100斤哦) 全村的人都快羡慕疯了,纷纷跑到老周家的水田看。 看著那长得特別好,被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的水稻,一个个都快羡慕哭了,那是一点嫉妒的力气都没有呀! 只有何老村长,他是一开始就决定了跟著周老头种新水稻,他家有四亩地种了新水稻,也是跟著大丰收,笑得那是牙花子都没收起来过。 这个事情还惊动了县衙。 没办法,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最后年底收粮税的时候也会被发现。 周杜鹃早就跟周老头討论过这个事情了,別管她这个稻苗是从拿来的,统一就说是从路过的异域商人那里买了,再自己培育种出来的。 但是!他们老周家绝对不能要这个功劳,就说是在县令大人的帮助下,全多亏了县令大人才能培育出这种高產的稻穀的。 把这个功劳全给县令,让县令增加政绩。 果然,县令知道这边的亩產后,几乎是当天就跑到南湖村来实地考察了。 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话不多的周老头,在县令面前爆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欲。 拍起县令马屁来那叫一个自然,在拍马屁的过程中,非常自然的就把功劳全给了县令,表示自己只是一个小屁名,只有县令能將这个高產稻穀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县令一开始还端著架子呢,后面直接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连连夸周老头是大大滴良民(这个是周杜鹃看抗日神剧后学的)。 这对於县令来说,简直是天上掉政绩的好事情啊。 他把这个在他管辖的县里发现这么的高產水稻,他都能想像到,等他上交到朝廷,这是做大的一个政绩,至少从现在这么一个中县升职到大县当县令是没什么问题了。 甚至后面升个安庆府的知州都有戏! 县令当场就把周老头当成了忘年交,就差要跟周老友拜把子了。 他还自掏腰包给周老头家奖赏了五十两银子,写了一个“积善之家”的牌匾。 第145章 整个南湖村的变化 当县令的牌匾送到周老头家的时候,整个南湖村的人都来围观了。 大家都羡慕不已,觉得老周家真是发达了,竟然有县令亲自题写的牌匾了。 对於县令发的五十两赏银,羡慕的人倒是不多。 主要是南湖村现在每家每户都养鸡攒鸡蛋,还有很多自家种的蔬菜,都可以卖给周忠信他们。 还有好几户人家,都有人在养鸡场养猪场干活,拿月钱的。 现在南湖村每户人家勤快一点,一个月多挣个三四两银子是不成问题的。 那可是三四两银子呢! 要是按照以前,一年下来都不一定有三四两银子的余钱! 一个月三四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四十两银子。 这县衙给的五十两赏银,对比下来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还不如给的这块牌匾威风,至少有这么一块牌匾在,整个永康城范围內,只要不是那种没长眼睛要跟县令为敌的,基本上就没有人敢来招惹了。 那些当地的豪绅们想来抢高產的粮种? 不好意思,这个高產粮种是交给了县令,县令交给了朝廷,上有朝廷,下有县令罩著的。 想要强抢?还是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所以南湖村对这个有震慑性作用的牌匾特別的羡慕,这可是底气! 除此之外,南湖村的村民们对高產的粮种也是非常羡慕。 他们甚至都没奢望他们能得到这个粮种。 但是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周老头竟然主动说,可以带著全村一起种植这个高產的粮种! 只是这个粮种不是白给的,要自己拿银子买,也可以跟之前一样拿东西换。 虽然不是免费的,但是可以提供技术指导。 周老头可以以自己老周家的田作为范例,每家每户都可以派人来学。 说是来学,其实就是来帮忙干活。 这样一来,老周家的几亩地都不用自己种了,有人帮忙种了。 来帮忙种地的人呢,又学到了新粮种该怎么种地的技巧,回家后能好好种自家的。 可谓是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周老头看著一群大小伙子在自家地里奋力的种地,挥洒汗水,自家的田两三天的时间就被耕了一遍,插好了秧苗,种得板板正正,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炎热的夏天到来后,周杜鹃从新时代那边批发了大包大包的酸梅精回来,还学会了製冰的法子教给了老宅家的人。 这样老周家自己在家就能泡出冰凉爽口的酸梅饮子了。 每天都提好几桶的加冰的酸梅饮子去田里,分给来自家地里学习干活的大小伙子们。 这可把大小伙子们给幸福美了,听说有好几户的人家家里,有几个儿子的那种,还有为了来抢到老周家地里干活而打起来的呢! 后来大家听说在鸡圈和猪舍干活的人,每天也能分到一大壶冰酸梅饮子,又有好多人想来干。 鸡圈里招的主要是女人,年纪大小的都有。 竟然也出现了,人家女孩子在鸡圈里勤勤恳恳干得好好,结果被家里父母要求把这个活计让给自家哥哥或者弟弟的。 管理鸡圈的二伯娘知道这个事情后,直接回绝,说这个活计是老周家的,不是给你干了就是你家的,由你们来决定给谁的。 她就认可这个小姑娘干得好,你们想换了这个小姑娘,那你们就谁也別干了。 谁要是有意见,別给小姑娘施压,直接来找她。 二伯娘这个时候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当初她就是娘家重男轻女得厉害,甚至因为这个威胁她断亲,最后真断了亲。 她自己淋过雨,现在她有能力了,就想给別人也撑把伞。 那些小姑娘那叫一个感动,看二伯娘的目光简直比看自家亲娘的目光还要亲了。 后面一个个在鸡圈里面干活都更加卖力,哦,那都不叫卖力了,可以用卖命来形容了。 周老太知道后,总觉得心里不得劲,以前不觉得村里人都对儿子更好有什么,现在看到她村子里也有重男轻女到让换工作的,就心里很不舒服。 她先找到那些人家问为什么要让女儿活计给儿子,人家都说,是因为女儿要嫁出去的,这活计和挣的银钱以后都是別人家的了。 儿子有这个活计的话,不仅一直是自家的,而且攒钱了还能娶个媳妇回家继续干活,多个劳动力。 周老太终於发现了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可是她无力改变,这就是她们这个时代的现状。 她们女人生来就不像个人,更像个用来互相交换的物件,能不能过得幸福,全看嫁的男人有没有良心。 周老太跟周杜鹃说了她的最新感悟,完事语出惊人:“杜鹃啊,奶奶觉得,要不咱们加倍赔定亲礼,把你跟永康城秀才那个婚事退了吧,我们家给你招赘一个男人回来, 这样你就是一家之主,有我们全家人撑腰,就没有你嫁出去后会不会吃亏被欺负的风险了, 奶心里怕啊,你看你水仙姐,嫁过去前千挑万选的人家,结果嫁过去还有这一堆的糟心事,你嫁过去了也遇到了可咋办? 奶这半年可攒了不少的银子,全给你留著,我们招赘个俊俏的死了全家,绰绰有余!” 周老太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著自家人,是在全家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说的。 正在吃晚饭的老周家人们全都被嚇得呛住了,一个个拍著胸口顺气、喝茶平復。 留白正好也跟著一起吃饭呢,他直接差点把饭从鼻子里呛出来。 这老周家的与眾不同程度,还是超过他的想像了!招赘就算了,还要俊俏的,死了全家的,难度很大啊! 刘景元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家大哥一眼。 周杜鹃却是格外的淡定:“奶,我觉得我们家现在有路子搞钱,就先努力赚钱,退亲和招赘都可以考虑,但不急於这一时。” 周老太连连点头说对,並且她后面在村里,有意无意的就宣传女儿也一样好,女儿有出息也不比儿子差的想法。 再加上先南湖村的“支柱收入”也確实是女人赚得更多,男人只有种地的收成。 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至少南湖村女人们腰杆子都在不知足不觉间直了不少。 总之,在下半旬的时候,跟周杜鹃规划的一样,整个南湖村都种上了高產的粮种。 不仅种上了高產的粮种,还家家户户都种上了新品种瓜果蔬菜。 周老头半年在田地、菜地里的侍弄没有白费,周杜鹃带回来的新品种瓜果蔬菜全部大丰收。 村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当周老头说能带他们一起种,种子都可以免费给,但是种出来的瓜果蔬菜只能给他们老周家收购的时候,完全没人有意见。 在何老村长的见证下,每个人都来签了这个契书。 夏天开始,下半年的南湖村完全就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田里种著高產的新品种水稻,菜地里种著能卖出不错价格的瓜果蔬菜,等到了年底丰收的季节,一定是个大丰收年! 他们南湖村今年家家户户都可以过上一个肥年了! 好多婶子在聚一起洗衣服的时候,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她们都互相笑著说:“今年好了呀,以后我们年年都跟著老周家种,肯定会一年比一年好的!” 周杜鹃听到了,在心里嘆气,她们不知道,今年其实是南湖村最后一个丰收年了! (有没有宝子发现这两天进度加快啦,我们马上要开启天灾兵难模式啦!) 第146章 神兵利器 深秋的清晨,周杜鹃雷打不动的起早五点半准时到山野鲜货店。 自从入夏以来,山野鲜货店卖的东西的构成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从一开始野菜菌子,渐渐过渡成了纯天然有机蔬菜,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土菜。 然后土鸡和土鸡蛋正常供应。 不止这些,但是每天数量不固定的野生鯽鱼、野生泥鰍、黄鱔、甲鱼等等。 还是走一贯的品质路线,只卖品质最好的,不卖价格最低的。 所以儘管杜鹃山野鲜货店卖的东西隨著季节时令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每天生意依旧很好,而且是越来越好。 现在光是千人客户群就已经有二十几个了,一个相当夸张地数字了。 周暖玉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把自家妈妈给拉过来一起干活了。 周暖玉的妈妈在周暖玉赚钱后,换了更好更先进的治疗方案,病情稳定得到了控制,只要不过度劳累,已经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周暖玉妈妈也很乐意来店里帮自家女儿的忙,她是一个很要强很乾练话也不多短髮女人。 来店里后,店里的卫生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货架她閒著就拿著抹布擦,鋥光瓦亮,人家客人进来一看觉得乾净卫生,觉得卖得不便宜的东西都更值了。 平时她负责千人微信群里各种订单的整理、预留和打包,在店里烧饭。 自从周暖玉妈妈来了后,周杜鹃每天早上六点到店里,周暖玉妈妈都已经给她准备好热腾腾的早餐了,不管她会不会吃,都提前准备好的。 给周杜鹃感觉就是她多了一个妈妈的感觉。 能看著周暖玉和她妈妈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周杜鹃是打心眼里的高兴的。 这天周杜鹃跟往常一样来到店里,把带来货都铺好后,对周暖玉说:“野生的河鲜,泥鰍黄鱔这些明天开始就停了,天气冷了,很难抓了,还有这些夏季成熟的瓜果蔬菜,也要停了,换成这一批,接下来是这些熟了, 土鸡和土鸡蛋还是正常供应,哦对了,再过两三个月,在年底过年之前,我们那里养的老品种土猪差不多可以出栏了,能有一百六十多头,应该能卖上一阵子, 总体来说,接下来的收入可能会比之前的收入少一些,但有土猪肉顶上,应该差不了太多。” 周暖玉一边仔细的听著这些工作交接,一边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击记录。 她点头:“好的,没问题,我这边都会在客户群里通知到每个客人的。” 周杜鹃交接完工作,就收到了陈明珠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哀嚎:“杜鹃啊,你那边的的刺绣,到底能不能快一点啊!” 周杜鹃扶额:“这不是还没到交付的工期吗?別催了,等到了时间一定会准时交货的,我们这边的绣娘绣得指头都快冒烟了!” 陈明珠又小心翼翼的说:“那…那我下个月能不能再多增加一点订单?我们这边群里的小姐妹们都快把我活捉了!” 周杜鹃“啪”的一下掛了电话,接不过来了,实在接不过来了,永康城范围內,只要绣工还不错的绣娘全被抓来干活了,她真没处再找人了。 这个钱赚不完,真的赚不完! 周杜鹃刚去把大虞那边需要的东西採购完,就接到了电话,刚看到来电备註她就先的笑了。 “周老板,你要那一桿一比一仿造项羽打造的长枪,今天工厂那边交付给我了,我特別仔细的检查过了,完全没有问题,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好,你现在有空吗?要不我们今天做个交付?” 来电的就是之前陈震推荐的那位专门研究古代兵器的冷兵器迷。 周杜鹃找到他,跟他转达了留白希望要的长枪是什么样的,他张口就说:“那不就是跟项羽的青铜长戟一样吗?” 然后他就推荐周杜鹃不如直接搞一把一模一样仿製长戟,只是要找合適的厂家,找合適材料,要建模等等,大概需要几个月。 周杜鹃转念一想,反正都是要等这么长的时间,不如再多定製一些正常的长枪好了,这种武器在逃难的路上总归是用得到的。 所以乾脆又下了五百把长枪的单子,全那把特別定製的长戟都放到一个工厂里下订单了。 这一弄就是现在,终於在进入深秋的时候好了。 周杜鹃很兴奋:“好,我有时间,现在就过来!” 李斌就是那位冷兵器迷,他带著周杜鹃跑到工厂的仓库,打开一个三米长的大木盒子,露出里面四十公斤的精铁长戟,那凌冽的寒光让周杜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留白挥动它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斌痴迷的抚摸著长戟的握杆:“这把长戟是我按照史料记载的项羽青铜长戟定製的,不是小说里那种夸张版的,可做出来还是这么令人震撼, 周老板,你之前可答应过我的,我帮你跑前跑后盯进度盯细节,为的可不是钱,是为了看你那个朋友是不是真的能舞动这个长戟,你到时候可必须拍下来给我看!” 第147章 深秋雨水减少 周杜鹃真是服气了,她也不懂,为什么这些武器迷,每个人都想看武器被使用的样子。 但是这不过就是再偷拍一次的事情嘛,她伸出三个手指:“ok的!” 她让李斌把长枪统一运到她提前租的仓库,再趁没人的时候把仓库里的东西全部都收进草原里。 经过这半年多来的不断买买买、卖卖卖,还有成衣铺和小食铺赚的现银全放进草原里,大虞的钱也能让草原变大。 现在的草原早就今非昔比,变得很大了。 王英用脚大致丈量了一下,现在草原可用的面积大概在两亩地左右。 王英是个特別能做规划和整理的人,她只要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就会很难受,空下来就必须收拾利索。 草原也是一样,能活动的空间一天天的变大,她就一天天的收拾。 现在草原里面能活动的空间被她划分出了四大块,一块是囤放从大虞拿到新时代卖的东西,一块是囤放新时代要拿到大虞卖的东西,一块是囤放自家金银细软、杂物等等自家的东西。 再最后剩下一块是活动空间,各种在外面不方便处理的东西,比如除掉新时代来的东西上的包装物啊,利用草原里面的时间bug跟著平板学习做菜啊,还有周杜鹃练习从留白那里学习的拳法、刀法啊之类,包括周杜鹃如果两头跑得太累了,需要补觉之类的。 都需要一块不小的活动空间,就安排在剩下这块空地里。 整个草原可活动空间的打理,都是不需要周杜鹃费心的。 无论什么时候进出草原,草原里面永远是分门別类整整齐齐的,像家一样舒適温馨。 她想要找什么东西,拿什么东西,只要喊一声娘,王英一下就能给拿出来。 可以说幸亏有娘跟能她一样进出草原,幸好草原有娘在,不然就她自己打理这片草原空间,就得多花很多很多时间精力。 而且她不擅长做整理这些东西,做得还不会有娘这么好。 也不可能卡时间bug,能比別人多出那么多的时间! 王英看著草原可活动空间里面凭空出现的两个大木箱子,这半年多来,周杜鹃经常会带回来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她都已经习惯了。 她现在也算是眼界开阔的人了,很少有再能让她特別惊讶的东西了。 所以她就跟往常一样,隨口问了句:“今天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呀?” 周杜鹃直接打开两个大木箱子,当看到箱子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长枪,还有那柄跟话本子里出来一样青铜长戟。 哪怕是再开过眼界的王英,还是被嚇了一大跳,她声音都结巴了:“我滴个乖乖,这…这么多长枪?!杜鹃啊,咱们买这么长枪干嘛呀?在我们大虞那边,倒卖这些武器可是犯法的啊,就算咱们家现在跟县太爷关係再好,那这也不是不行的吧! 我们家现在也不那么缺钱了,没……没必要再冒这么大的风险,赚这种钱了吧?” 周杜鹃看她娘被嚇得不轻的样子笑了:“当然不是拿出去卖的,这些东西別说是拿出去卖,就是拿都不能拿出去, 我这些长枪是买来给我们自己留著用的!” “我们自己留著用?什么时候用?”王英问,她怎么感觉心口一直突突突的跳呢! “留著明年旱灾来的时候用,走,娘,我们先出去,这个我们全家聚在一起说。”周杜鹃道。 回到了自己小院,正好赶上周老太把老宅那边准备好的早餐送过来,周老太把早餐给周忠信就风风火火走了,现在她一天天可忙著呢! 餐桌上就一家四口聚在一起吃早餐,周杜鹃把那两个大木箱子拿出来给周忠信和周大宇看了一下,就收回了草原。 把她对后面的计划说了:“现在深秋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年入秋以后下的雨比往年的少了不少?” 周忠信天天下地,他感觉很深刻:“是的,你爷爷和村里的老人们都说,今年秋天过度到冬天下的雨差不多是往年的一半,只是种庄稼到收穫没什么问题,现在距离第二茬水稻收穫也没多久了, 怎么了?这是旱灾来临前的徵兆吗?我看桐琴镇熟溪河的水位还没什么变化啊!” 周杜鹃点头:“对,秋季雨水减少確实是旱灾来临的前兆,事实上,北方那边从今年夏天开始就少雨了,他们已经开始旱了,我们这边的水路不通北边,所以没有感觉, 乾旱是慢慢从北边蔓延到南边,大概这几天秋雨就是到明年年底的最后几场小雨了, 而且北边乾旱最厉害的难民们会慢慢涌过来,上一世今年年底过年的时候,爹你们搬去镇上换粮食,回来的时候就说了,我们桐琴镇上都来了好些流民, 不过这时候这些流民还是大部分往永康城、安庆府这些大地方去的,他们统一聚集,当地官府一开始还会想点办法安置一下, 情况恶化是在过完年,明年入春的时候,我们这边一整个冬季没有下雨,入春了也滴雨未下,一直到夏天都没有下雨, 一开始我们的熟悉河以及支流都还有水,大家辛苦挑水种庄稼也还能保住七成的收成,真正恶化是到了夏天,熟悉河支流乾涸,码头那条主河流河水都见底了, 无论我们多努力,庄稼还是全部都枯死了,粮价飞涨,大批北方的流民大部队赶到, 永康城和安庆府都城门紧闭,不再管这些难民, 难民们开始四散,明年秋天桐琴镇是最先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难民们抢掠的,这还只是个开始,难民们发现抢劫也不会有官府怎么管,就开始向剩下的村庄抢劫, 我们南湖村那时候已经因为大公山深山里还有水,收拾了所有东西藏进去了,因此躲过一劫,我们是在山顶上看著流民们涌进来,抢了一圈走的。” 这些具体的时间节点,周杜鹃之前没有说过,现在她一条条慢慢说。 隨著她的讲述,全家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第148章 准备筹备物资 周忠信掐著手指算时间:“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还有两个月过年,两个月开春,三个月入夏,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確实得开始提前做安排和规划了, 按照你说得,如果还有流民做乱的话,这些长枪就是让我们村武装起来,拥有自保能力的底气了!” 王英也懂了,原来买这么多长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不是用来倒卖的。 周大宇莫名激动,热血沸腾的说:“姐,你也给我搞个这个长戟,长枪太普通了,我力气大,用不顺手,以后家里就由我来保护!” 王英一个铁砂掌过去:“你就学了半年三脚猫的功夫,你就飘了啊你!” 不过这次没有拍到,被周大宇一个灵活走位躲过去了。 自从周大宇开始跟著留白正式习武后,他的反应能力和身手都提高了很多,王英已经不能轻易打到他了。 不管怎么说,进步確实是显而易见的。 大家方方面面面都在为后面来天灾兵难提前做准备。 周杜鹃点头:“对,这些长枪就是为了抵御旱灾时候来抢劫的流民抢劫做准备,我们现在护卫队整一百人,村里跟著习武的年轻人,不管男女妇孺老弱,大概有三四百人, 等到了那个时候,只要能挥得动长枪,只要敢打敢上的,我们都免费给长枪用, 我觉得这些长枪还不够,当时只定五百把,是因为怕在那边一次性定那么多被查,后面打算分批分期再定,越多越好, 除此之外,我还留意了新时代那边好用趁手能用来当武器的东西,比如大西瓜刀、精铁菜刀之类的,实在不行,砍柴的柴刀我也可以在通过不同的渠道买进来,放在草原里先囤起来, 我的目標是,至少在我们全村开始逃难转移的时候,不管是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老弱妇孺,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用新时代那边抗战剧里讲的一样,我们要人人皆兵,这样我们的力量才能更大,我们才能更安全,真发生什么事了,伤亡才能更少。” 这就是周杜鹃的规划,在上一世见过炼狱,她確实不是天才,只是个普通人,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方方面面全部都做到最好、最完善! 全家听得连连点头。 周忠信还很懊恼:“可惜我们没法去新时代,只能你一个人在那边忙碌购置这些,除了你娘能在你草原里帮你整理东西,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 周杜鹃摇头:“不,爹你们也很重要,你现在跟村长一起,把整个南湖村都安排好,安排好整个南湖村的生產,稳住我们这个大后方才是最重要的, 娘你开好食铺,不仅能赚钱,推销新时代的瓜果蔬菜,而且也能接触到外面的最新情况,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先知道, 大宇你努力学好武功,让整个南湖村护卫队的人都服你,关键时刻能用上护卫队,能带著护卫队打贏,保护我们,也很重要, 我们全家每个人都很重要,只有各司其职,一起努力,才能度过后面一个又一个的难关,我希望我们全家能走得更远一点, 最好,真的能找到一个新家园落脚,再回到现在这样平静富足的生活。” 最后一句话,周杜鹃说得很平静很平静,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这话里充满的决心和力量。 全家的人也被带著,从刚刚听到世道將乱的恐慌,变成了后来壮志踌躇。 跟著闺女,干就完了! 周杜鹃接著说她大虞这边的安排:“还有,我们的养鸡场和养猪场,在乾旱开始后,村里的饮用水,加上我从新时代那边带过来的水,应该能撑到夏天到了夏天我就准备把两个养殖场都停了, 养的猪和鸡都收进我的草原,和日常多收的鸡和猪一样,用作后面那边山野鲜货店的供给, 我们大虞这边需要的肉类,我都会从新时代那边买,那边买这些更便宜更划算,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是不打算真的等夏天过去,难民们狂涌过来,世道彻底开始乱了后再开始走的, 我的打算是两个养殖场都关闭后,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就走,往我们早就规划好的琼州走, 到时候怎么让全村一起走,怎么从县令那里拿到全村一起走的路引,这个都是需要和爹你一起来商量搞定的事情,爹你有信心吗?” 周忠信这时候终於有难得的全家顶樑柱的感觉了,这个他非常重要、不可替代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一挺腰杆:“当然!” 周杜鹃点头:“很好,那么现在开始,我们先开始今天的忙碌吧!早餐散会!” 也是从这天开始,周杜鹃停下了不断扩宽渠道的脚步,用这半年多来积攒下的钱,开始全方面的囤货买买买买! 大虞这边无论是南湖村还是桐琴镇,已经稳定了,她的重心重新转移到了新时代中。 首先盘点了一下,她的帐户里有多少钱。 自从开了山野鲜货店后,周暖玉就很有意识的把钱分成了三部分。 山野鲜货店一个公帐,店铺所有收益都先进这个公帐,再以成本为支出选项,转进她另外一张个人卡里。 再把这张个卡完全给周杜鹃用,绑定周杜鹃常用的那个周暖玉的个人微信,这样除了要人脸验证的地方需要周暖玉,剩下周杜鹃都完全能正常使用。 周杜鹃跟陈明珠的汉服绣品生意收入,卖汤柳木那边的核桃木雕收益,买各种东西的支出等等,都用这张银行卡进行。 没办法,谁叫周杜鹃没有办法在这里办理自己的身份证,只能一直用周暖玉的“身份”进行財物活动了。 好在周暖玉心大,从不过问,更是信任她不会用来做违法犯罪的时候,从不过问她花钱都是干嘛的。 周杜鹃时常觉得她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在新时代遇到了周暖玉这么好的人。 而被周杜鹃彻底改变了生活,从底层打零工里走出来上岸,治好了她妈妈身体的周暖玉,又何尝不这么觉得呢? 总之,周杜鹃重心放回到新时代囤货后,查看了一下她这张卡里所有可用的余额是一千三百多万。 够了!先花吧!! 第149章 新的思路 说是要卯足劲的囤货,但是当真的准备开始买东西的时候,却千头万绪,一时半会理不出要先买哪个。 首先第一要务肯定是应对即將要到来的旱灾,她虽然能不停的来新时代这边取水,但是怎么把水带到大虞这边还是一个问题。 目前她在新时代这边见过最大的水容器,就是饮水机上面用的桶装水。 但是这个桶装水日常用够了,对於大量需要水的搬运来说,还是不够的。 周杜鹃就在山野现货店里,连著店里的wifi,用手机在网上查询,有什么又方便又巨能装水的东西。 有周暖玉妈妈在店里忙活,最早上那一批散货忙完后,剩下的都是提前预定好来取货的,有客人来,周暖玉妈妈就能给。 这样一来,周暖玉倒是空了下来,没办法啊,她倒是想忙啊,她妈妈不给她这个机会啊,自从她妈妈身体好了些后,就很享受这种自己能再次劳动赚钱的充实感。 周暖玉只能在店里玩玩手机平板,小说她都快看腻了,正在平板上看末日短剧呢。 周杜鹃正皱眉逛著拼夕夕,就听到不远处的平板传来:“一睁眼,我重生了,重生在了末日来临前的三个月,谁也不知道,三个月后,乾旱、高温、暴雨、洪水等等天灾,都会伴隨著丧尸一起到来……” 周杜鹃一下子就被这个开头给吸引住了,这不跟她很像吗?她就是重生在了天灾开始的前夕! “暖玉,你在看什么呀?”周杜鹃好奇的凑过去问。 周暖玉把手上的瓜子分了她一把:“在看短剧啊,这部短剧是一本很有名的末日小说改的,我最近迷上看这种末日前囤货的小说了,觉得巨解压, 现在末日小说很流行,抖音上还专门有博主在研究和科普,如果末日真的会来临,应该怎么囤货呢,搞得还挺科学的, 这部是网友们说囤货最真实最全面的,我才刚刚开始看呢,你要不要一起?” “嗯嗯!要!”周杜鹃使劲点头。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嘛,她正对应该怎么开始囤货没有头绪呢,原来新时代真有人吃饱了閒的专门研究这个的! 那正好可以看看,借鑑一下经验! 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果然是部非常详细的囤货小说,光是讲女主前期准备囤货就讲了足足有二十集。 给了周杜鹃非常多的启发,让她发现,原来她还有这么多没有考虑到的地方,以及新时代原来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好东西,很多专业的东西都是平时生活中见不到的。 周暖玉见她喜欢看,还把她之前看过的很多觉得不错的末日囤货类型小说推给了周杜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周杜鹃逐渐打开了新思路,她不再闭门造车,自己一个人苦思冥想。 接下来一段时间,周杜鹃都在疯狂看各种末日小说、末日电影,后来不仅仅是末日,一些古代的流放小说,她也看,总能从其中发现很多共同点,发现有用的就记下来。 她不仅仅在新时代让王英在草原里卡时间的时候看,在家里只有自家一口四口的时候,也废寢忘食的抓紧时间看,做整理、做记录。 王英和周忠信还有周大宇都好奇啊,这一天到晚的捧著手机都在看什么呢。 周杜鹃一想,誒,这不仅仅是给家人了解新时代的好机会,也是给他们增加逃荒避难经验的好机会呀。 於是她看什么,就给留给自家人看的那台平板里面下载了什么。 结果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全家人一起废寢忘食的看。 一整天的事情忙完了,反锁上前后院大门,一家四口就聚在堂屋里面,打开周杜鹃从新时代那边买回来的太阳能电灯,在亮堂堂的环境里,再打开平板选择一部逃荒的短剧。 把平板放在高一点的桌子上,然后大家就一边忙著自己手上的事情,一边留出一部分注意力追剧,看到精彩的部分就互相討论。 周杜鹃买了一本特別厚的大本子,一边留出一只耳朵跟家人一起追剧,一边翻阅自己手机上提前下载的资料,整理要买的东西,准备做好一个大致全面的计划后再开始买买买。 这也是他们一家各自忙碌了一天后,聚在一起最温馨的时光。 经常周杜鹃正做著计划呢,就听到他们討论的话题跑偏了。 王英“啪”的一下一拍正在练刀工的案板,怒骂:“这什么狗屁將军啊,吃人家女主的用人家女主的,军队的军餉都是人家女主出的,他重新夺权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封他的小青梅当正妻?!我去他爹的!” 周大宇也很生气:“这女主弟弟也是个智障啊,还劝自己姐姐要大度,说他们出生確实没有那个什么破公主好,靠,她弟弟这时候应该直接一刀了解那个將军为姐姐做主啊!” 周忠信一直摇头:“怎么能不留后手呢?这个女主真是单纯的有点傻了,她有通古今这等能力,怎么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呢?!她应该把权利牢牢把控在自家手上才对啊!” 好傢伙,原来今天看的逃荒短剧是比较古早的无脑言情虐文,这是全家都代入女主视角了。 这些骂將军公主的话,以前老周家的人是绝对不会说,可现在看了短剧已经不一样了,隨著看的短剧越来越多,大家都渐渐开始长脑子了。 大家一顿吐槽完,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周杜鹃。 周杜鹃感觉到大家的目光,手中奋笔疾书的笔一顿,抬头,无奈扶额:“你们放心,我不是恋爱脑,先不说我们未来能不能顺利度过难关,就是真有短剧里这样的情况,也一定是我出钱出力就只能我是老大的,放心, 再说了,我让你们看的囤货逃荒过程,你们怎么都关注这么狗血的剧情去了!” 大家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然后继续看。 这样的情况会隨著看不同的短剧不停的发生。 周杜鹃不知道的是,这些来自新时代的短剧、小说,会在潜移默化间,给她家里人带来多大的成长和改变,让他们后面的人生路程都更加顺畅! 第150章 新时代蓄水难题 经过一段时间废寢忘食的做功课,周杜鹃终於做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初步计划。 她打算从现在深秋到明年初夏,总共八个月的时间,一共分成四个阶段来完成採购囤货的任务。 首先现在第一阶段,是要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稳住大后方,储备最不容易变质的物资,夯实生存底线。 大虞十月上旬,就是新时代阳历的十一月中旬,周杜鹃通过网上联繫不同的工厂,分批次订购了500个巨型pvc软体水囊。 她订购的全是专门定製的最大款,一个pvc软体水囊能装一百立方米的水,五百只能整整存储五万立方米的水! 幸好草原的空间可以叠放,不然的话都放不下这么多的水囊。 偏偏这些水囊是最不可缺少的,等开春不下雨后,两个养殖场要撑到夏季,就要用这个水囊的水了。 她算过了,两个养殖场算上清洗,一天两个巨型水囊的水就足够了。 至於水囊是哪来的,水囊里的水是哪来的,她会让她爹编出相对应的说法的,老宅那边的人从来不会多问,这点在旱灾刚开始的初期想要遮掩並不难。 等初夏旱灾开始严重的时候,他们已经起程了。 分了十个工厂,每个工厂分別下单了五十只pvc,收件地址填写她之前为了收货方便的仓库,定製工期差不多都需要一个月,做好了直接发到她的仓库。 令周杜鹃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买水囊不难,把所有水囊装满水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她才用仓库这边的水龙头装满了三个巨型水囊,第二天就有专人上门来调查了,问为什么昨天会突然这么大量的异常用水。 周杜鹃没想到自家水龙头装多少水,竟然也是有这么具体的数量,而且还会被监控的。 她只能硬著头皮撒谎,说是昨天来这边用了水龙头就忘记关了。 专人还在仓库的卫生间及其里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半天,连下水道都检查了,確定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才叮嘱以后別忘记关水龙头了离开的。 周杜鹃有些麻爪,她不懂为什么在新时代连水这种东西都是受监视的。 可是她又必须装这么多的水啊,甚至等大虞这边乾旱越来越严重后,她两个养殖场以及自家人,每天都需要两个多巨型水囊的水呀,那该怎么办呢? 周暖玉见周杜鹃很是苦恼的样子,关心的问发生啥了。 周杜鹃就跟开玩笑一样说:“我不是还同时做別的生意,在郊区租了一个仓库吗,结果两天忘记关水龙头后,还被上门盘查为什么异常用水了,原来我们这边用水都是受限的啊!” 周暖玉一听就懂了,她摆手道:“害,那是因为我们这边以前发生过各种各样违法的事情都有大量用水的表现, 之前还发生过那种杀妻案,老公把老婆杀了,在卫生间里分尸,还用大量的水冲洗卫生间,把妻子碎石成渣渣衝进卫生间的下水道,手段极其残忍, 他还报警说自己妻子失踪了呢,要不是警察发现他家那天晚上有大量的用水异常,花大量人力物力清查了他家那栋楼的下水道,发现了遗骸,才查出来是他杀的, 类似利用大量的水来毁尸灭跡的事情还有不少呢,所以现在如果莫名其妙的突然用水大量增加得很夸张的话,是有可能会有人来查看的, 更何况你那里是郊区的仓库,属於治安一般的地方,肯定就有人来查看啦。” 周杜鹃毛骨悚然中带著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些恶劣的事件,所以才严格查用水异常啊! 她一时间感慨颇多,既感慨新时代也有这么坏这么恐怖的人,又觉得新时代的治安实在是太全面太好了。 周暖玉笑著说:“所以说啊,除非像那种自带泳池啊,池塘啊,那样的大別墅,有钱人各种玩乐有钱的地方多,像那种地方就算是频繁大量用水,应该也是不会引起注意的啦。” “誒?这样啊!” 周杜鹃再次受到了启发,那她以后都要大量用水的话,租一个带泳池又带池塘的独栋大別墅,不就不会被查了?那她五百个巨型水囊蓄水不就有著落了? 这么想著,周杜鹃就想马上行动,她说:“暖玉明天陪我去看看租一个带泳池和池塘的大別墅要多少一个月唄。” 周暖玉奇怪:“干嘛,你是好奇想去涨涨世面吗?” 周杜鹃:“不是,我想去租一个。” “噗——!”周暖玉刚喝的可乐一口全喷了出来,她难以置信:“你要租带池塘和泳池的独栋別墅?你这个平时一个钢鏰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人,竟然要租独栋大別墅?!” 连周暖玉妈妈都默默投来了视线,因为她平时老教育周暖玉说,你看看人家杜鹃,就是赚了那么多钱也从不乱花,只花必须品,哪里像你一样钱装在兜里就会咬人一样。 而现在,就是这位平时质朴到近乎於严苛的女生,一张嘴就要租独栋大別墅。 周杜鹃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硬著头皮应:“嗯!我有钱了,我想租独栋大別墅!” “好!有想法!我明天就陪你去看,我也要涨涨见识去!要是那独栋大別墅真的特別好,我有钱也给我妈租一栋一起住!”周暖玉一拍大腿爽快的应下。 她可是知道周杜鹃是异世界山野小精灵的秘密的,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当姐妹的只要无脑支持就好了! 周暖玉妈妈:“……”疯了,都疯了!! 说行动就行动,第二天店里忙活完后就联繫了房產中介,去看了金市的几个独栋別墅楼盘,要能带私家游泳池和池塘,还就那么几个。 来的中介一看是两个小姑娘,瞬间觉得没戏了,可能跟网上那些一样,只是去看看別墅拍了发视频起號的。 后面找了个理由,隨便派了一个实习生过来陪著看房介绍。 第151章 解决长期用水,囤大米 后面来的房產中介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来实习的小姑娘,开了一辆公司分配的小电车,正好就够坐四个人那种。 小姑娘自我介绍叫王铃,她应该也是没想过这单能成,完全就是来练手,全当是来当熟悉介绍业务的。 状態很是轻鬆,讲解也很详细很活泼。 给周杜鹃和周暖玉的感觉很好,要是之前那种一本正经的中介来介绍,她们两个可能反而还会觉得有点压力呢。 看这些独栋別墅的过程,那可真是开了眼了,有钱人过的好日子,那可真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只能用大开眼界来形容。 这些独栋別墅要是买的话,价格也很夸张,动不动就是千万级別起步。 周暖玉特別喜欢一个半山腰的独栋別墅,是欧洲庄园的那种设计,不仅独门独户,拥有独立池塘和游泳池,而且还有一片一百多平房的小花园。 小花园是由这片的物业专门打理的,弄得非常漂亮,周围柵栏上有连成一片月季花,还有亭子和很梦幻的鞦韆,要是月季花开的季节,这片就是一片花海,非常漂亮。 周暖玉看完感慨:“我之前一直觉得,能在市中心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就很好了,我这一生也就圆满了,算有出息了,可我现在好像有点贪心了,我现在竟然想买一栋这样的花园小別墅……” 周杜鹃早就已经看麻木了,她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这会的麻木,反正她都拥有不起,所以哪栋都一样。 王铃开朗一笑:“这怎么能叫做贪心呢,这叫做给自己设立心愿,我听那些同事老前辈说,他们有好多客户,一开始看房的时候也买不起,但是看了之后,慢慢的事业起飞,突然有天就买得起了, 要相信显化的力量,当你特別特別想要一样东西,並且为之努力的时候,说不定宇宙就会在未来把这个当成是的礼物送给你~” 周暖玉也跟著笑了:“你说得对,梦想还是要有的!” 周杜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说法,宇宙和显化吗? 原来这里的人许愿不只是跟老天爷和神仙呀!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真的在第二年,就赚够了买独栋別墅的钱,还是好几栋的! 最后周杜鹃选了一个最郊区,最偏远,同样是独栋,拥有池塘、泳池和一片大草坪的独栋小別墅。 她聪明的发现如果再有大草坪的话,用水再大一些也不会觉得有异常。 她选的这个,综合评估下来的是最划算最有性价比的,一个月整租的月租是两万五,付一押一,付一年,押一个月,总共就是三十二万五。 王铃以为周杜鹃只是隨便问问,因为周杜鹃实在打扮得太朴素了,一身杂牌的运动服,一双一看字母就是山寨的球鞋,头髮就绑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脸上妆都没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可能二十岁都不到。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租这种独栋別墅的人。 没想到就在王铃要开车带她们下去的时候,周杜鹃问:“我想租这个,今天交钱签租赁契书的话,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入住?” “什…什么?租赁契书?你…你是说租房协议吗?今天付?一次总共要付三十二万哦,你真的要租吗?”王铃连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她非常难以置信。 “嗯,我真的要租。”周杜鹃满脸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来之前已经说好了,如果真有看中了合心意要租的,就用周暖玉的名义租。 王铃直到最后带著周杜鹃她们会中介中心去签完租赁合同,周杜鹃一次性刷卡完了三十二万,还有点米迷迷糊糊。 誒,不是这趟就跟闹著玩一样的吗?怎么这就开单了?还是独栋別墅这样的大单? 之前那个甩锅给王玲中介真是后悔得脸都黑了,但是没办法,是她自己错失了这个机会。 当场刷卡签合同,当场交接了独栋別墅的所有钥匙,大门口的铁门是指纹码,清空前头的所有指纹,重新录入一个就行。 周暖玉很有分寸,房子管家让她录,她都说只要录周杜鹃一个人的就够了。 后面乾脆找了一个理由提前走了。 最后別墅里面只剩下周杜鹃的时候,周杜鹃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以后南湖村那边的用水,算是有保障了! 她再次拿出巨型水囊,开著游泳池里连接的水龙头,一天一夜极限装满了四个水囊。 第二天在別墅里忐忑的等了一天,没人上门。 她隔三天装满四个巨型水囊,一直都没人上门。 装水这事儿,终於成了! 而且不知道草原是怎么计算增长活动空间的,一个装满了水的巨型水囊进草原,它就会扩大三米左右的距离,还加快了活动空间增长的速度。 王英每次进空间看到那么多出的水囊,都会觉得更安心,笑得合不拢嘴。 听到这么多水是在新时代花了三十二万租一年大房子换的,她也有点肉疼,却还是安慰周杜鹃:“没事,值得的,这钱该花还是得花,只要是花在刀刃上的就值得!” 周杜鹃也是这么觉得的。 解决了最重要的水,接下来就是主食。 主食还是必囤的,主食是根本的。 她看了那么多囤货的末日文,做了那么多的攻略,也不是白做的。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周杜鹃以私人农场採购的名义,找了好几个东北地区的粮油批发市场。 她了解到,东北是新时代这边的大粮仓,每年种出的主粮都是又多又好。 她分別找好几个粮油批发市场,买入了总共五十顿吨真空包装大米、二十吨精白面。 这些如果在金市本地的粮油批发市场买的话,尤其是一个人买这么多的话,那是一个一定会引人注目的大数字了。 但是在东北大粮仓那边的批发市场分批买,却很正常,全国各地每天都有来买这么多的,一点都不会引起人注意。 全都发货到租的別墅附近的大仓库,从那里面直接转移进空间。 当白花花的东北大米囤进草原,空间又自动变大了。 周杜鹃实在是摸不清草原里面这个可活动空间变大的规律,同时又有些庆幸,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囤下那么多的东西! 后面才正式开始买买买呢! 第152章 囤够全村三年口粮 有了顺利购买大量大米经验,周杜鹃发现网上给的建议,在盛產该物资的原厂地大量买是可行的,不会引起注意的。 接著周杜鹃又给主食补充了好几个种类,只有大米还是太单调了。 她还买了杂粮,比如豆类和玉米这种,大豆不仅可以饱腹,还可以补充蛋白质,而且大豆可以磨豆腐,能变出很多花样,不会吃腻,是性价比非常高的主食。 大虞是没有玉米的,但是都在逃荒转移的路上了,那种乱世就算拿出村民们没有见过的东西,相信也不会有人刨根问底的,她看资料说玉米含有丰富的纤维,吃了有益於肠胃蠕动,还能一定程度补充维生素,对身体也好,也是很不错的杂粮。 总共囤了两吨大豆和五吨干玉米粒,也是东北那边过来的。 周杜鹃想有机会一定要去东北看看,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怎么能如此盛產粮食。 接下来就是她纯在小说和囤货攻略里看到的现代化东西了,比如军用压缩饼乾、能量棒这些,她只在手机上看过图片和视频,没见过实物,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味道。 但是一小块军用压缩饼乾就能填饱一个成年人的肚子,一根能量棒能补充能量让人一整都不会累,可以快速恢復体力,还方便携带,不用开火,不用加热,跟糕点一样,拿著就能吃,算是放很久很久都不会坏的乾粮。 这些优点都让周杜鹃非常心动,这也太適合逃难赶路时的极端条件下吃了。 她先买零散买了一些军用压缩饼乾和能量棒,牌子还挺多,她都买了一些。 到货后拿回家跟家人一起尝。 周忠信和王英还有她,分別尝了几口压缩饼乾,真的就饱了。 周忠信嘖吧了一下嘴巴:“咋说呢,肚子是饱了,可是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啊,吃得特別没劲!” 王英就更嫌弃了:“不行不行,这饿了不如吃花卷大馒头,不到万不得已我可不要吃这个!” 哐哐干掉了四大包压缩饼乾的周大宇一脸懵逼:“这东西很管饱吗?我怎么感觉肚子还是没啥感觉啊?” 王英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你多喝点水到肚子里晃一晃,压缩饼乾涨开你就该饱了。” 能量棒倒是还行,有几个水果味和巧克力味的还挺好吃,就囤这几个牌子的。 压缩饼乾也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大家一起挑选了两款味道吃起来稍微香一点的牌子。 周杜鹃直接在网上找到对应牌子的工厂下单,压缩饼乾总共囤了三千箱,能量棒囤了四千箱。 主要是王英说得对,有时间就提前多做点花卷大馒头或者杂粮馒头、大饼子之类的囤著,路上也能慢慢吃,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吃,囤了应急之需就行。 看军用压缩饼乾的时候,还有一个相关联搜索是脱水蔬菜。 周杜鹃也在很多末日文里看到过,脱水蔬菜几乎是必囤的,泡开就是正常的蔬菜,拋开味道不说,可以补充维持人体正常所需的维生素和营养。 一小包泡开就是一大碗,体积比正常蔬菜小得多,方便携带,还能长期存储不会坏。 周杜鹃也在网上零散买了一些回家,同时还零散买了一些泡麵和自热锅,拿回家跟家人一起尝了。 不得不说,泡麵的香味真是霸道,周大宇一口气吃了六碗康师傅不同味道的泡麵,后面吃出经验,还无师自通的往泡麵里面加脱水蔬菜,泡出来还真是色香味俱全的一大碗。 吃完之后他总结:“老姐,多囤这个泡麵,太好吃了,我觉得香辣牛肉味的最好吃,多囤香辣牛肉味的!” 王英特別好奇:“这脱水蔬菜是怎么做的呢?这不一般都是晒菜乾呢吗?怎么还能是这么完整,重新泡出来后连顏色都能跟新鲜一样呢?能不能去查查,看看我们能不能学,不然我们自己也能做呀!” 周杜鹃第二天还真去查了,只是结果令人失望:“娘,我查了,这些脱水蔬菜都是现代技术做的,有专门的机器,我们自己很难弄,也很难成功,別费这劲了, 再说了,我们这边种的菜拿到新时代那边卖都是无污染的天然有机蔬菜,我们这边蔬菜在那边正常卖的价格,都够买很多脱水蔬菜了,拿我们这边的菜做,那也不划算!” 王英一想也是,但是周杜鹃倒是下载了泡麵的做法回来,油炸的麵饼子不难做,调料自己也能做,王英还真自己顺利折腾出了他们大虞版的方便麵出来。 但也是费时费力,不如直接新时代那边批发散装的泡麵,就是麵饼子和调料分开买的,味道有差不多的,还更便宜,路上想要拿出来的话,不用挨个去外面的包装,更方便。 周杜鹃回新时代后,又在网上订了五千斤麵饼子和一千桶调料,这些都作为补充的副食品。 柴米油盐酱醋,米就是主食类,都囤得差不多了,继续下一步。 调味料是不可缺少的,含碘的食用盐、食用油、糖这三样最需要的第一个买。 她看过网上的攻略,大量够买食用盐和糖,也是会引起注意的。 所以她在网上以开连锁餐饮店的名义,分別在不同的食盐加工厂,以不同收货地址买了盐和糖还有油,分別分批寄到別墅、仓库和山野小店。 其他乱七八糟但是少不了的调味料,周杜鹃也是直接找到王英最常用牌子的厂直接下的大批量订单。 幸好很顺利,没有引起什么关注,等东西一批批到了后,全顺利的进了周杜鹃的草原。 她看那些末日问还会囤很多乾货,像干木耳、干肉、腊肉,能长期保存的压缩肉罐头等等,她也全部都每样都大量囤货了,少的几千斤,多的上几吨,像腊肉她就想了很多办法,囤了能有一吨左右。 虽然她路上也能隨时来新时代买新鲜的肉吃,可是那是自家一家四口吃的,如果给南湖村的村民们,肯定只能是能长期保存的腊肉好隨便找由头。 到这里为止,她终於囤完了哪怕是整个南湖村四五百口一起走,也能保底吃三年的口粮需要。 挑选、研究加分批购买,总共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会已经入冬的十二月份了,马上就要过年了。 周杜鹃仔细算了一下她这两个月以后购买各种东西的花销,竟然前前后后总共也花了四百多万! 每样便宜不贵的东西加起来,都能这么夸张! 第153章 绣品生意扩张成绣庄 幸好新时代这边还是不断的有进帐的,隨著生意规模发展得越来越大,收入也越来越高。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隨著新时代陈明珠那边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她那边除了双面刺绣团扇的生意扩张了,多了可以高价定製这一个业务,还有很多汉服上面定製手工刺绣的业务。 舅娘一开始只是召集永康城里认识的零散绣娘,后来因为活计越来越多,提供针线布料这些原材料不说,给绣娘的报酬实在是公道到丰厚,又一直需要招收更多的绣娘,绣娘们口耳相传、互相介绍著过来。 让越来越多的绣娘都选择来的舅娘这边接活计,很多以前是给那些绣庄长期做专门绣娘的,也忍不住跳槽了过来。 永康城里的三个大绣庄发现不仅平时能收到的低价零散绣品越来越少了,就是给他们绣庄固定干活的绣娘们也在逐渐减少,到后面连过来问价格的绣娘们都没有了。 他们终於发现了不对劲,一了解才发现,竟然是有这么一个沈令姝这么一个女人,一直在以高於市场价的价格源源不断的收绣品。 这个沈令姝他们都知道啊,以前是京城官宦千金,一手双面刺绣的绣技十分精湛,但是不愿意签长期契书,以前都是找他们卖绣品为生的,怎么现在开始自己收绣品了? 莫不是有了什么门路? 主要是他们也仔细查了沈令姝,发现她也没有什么门路啊,只是天天都会往桐琴镇那边跑。 难道是路子在桐琴镇的码头上? 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都是挡了他们一部分財路,这让他们收不到低价绣品,还挖走了那么多的绣娘,不就是挡了財路吗? 於是他们开始联手封杀沈令姝,放出了话去,所有去沈令姝那边卖过绣品的绣娘,只要被他们知道一个,以后永康城所有绣庄,就永远不会收她们的绣品。 是选择一个路子不稳定的女人,还是选择他们永康城所有的老牌绣庄,自己看著办吧。 结果在沈令姝这里卖绣品超过两次以上的绣娘,就没有一个被威胁到的。 开玩笑的,沈令姝这边都是现银现结,收的价格是这些绣庄的三四倍,在这里卖两次,就能赚到之前绣一年的银子了。 很多因为被威胁选择了观望的绣娘,在看到沈令姝这边连续三四个月都在稳定收,而且越收越多后,都默默选择了给沈令姝干活。 这些绣庄眼看封杀这招不成,就想著上门威胁沈令姝,结果沈令姝的丈夫是个秀才。 以前那个靠沈令姝卖绣品买药的病秧子的秀才夫君,身体竟然好了很多,不仅站在自家门口临危不乱,一口气骂半个时辰一口水都不用喝,第二天这个秀才竟然一纸诉状把上门找事过的绣庄全部都告到衙门里了。 现在的县令老爷可不是当初那个靠周忠信塞钱塞礼物攀上关係的县令大人了,而是周忠信亲爹的“忘年交”。 王志棠作为周忠信的大舅,这么近的姻亲关係,县令老爷当然是选择了“秉公执法”。 再加上王志棠本身就是秀才,功名和真才实学在身,绣庄私闯民宅、威胁找事在先,周围邻居们纷纷出来作证,那一纸写得极其漂亮的诉状更是让绣庄们百口莫辩。 县令大人当堂宣判,这些绣庄们要么赔礼道歉到苦主沈令姝满意,要么就让他们的家主们都蹲大牢去吧。 最后三家绣庄每家赔款纹银三百两,家主们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还主动邀请沈令姝也加入他们绣行,以后跟他们就是平起平坐的绣庄老板,这事才算了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周杜鹃全程都陪同沈令姝,她没有马上出手出主意,就是想看看,发展布局了这些久,是不是还要事事都需要她劳心劳力的出面。 结果是出乎她意料的好,果然,舅舅还是值得投资的,有功名才学还是好用的,让功给县令也是正確的,能让后续减少百分之八十的麻烦。 事情圆满解决,王志棠跟著沈令姝回家一路上都非常嘚瑟,就是特別期待自家媳妇夸奖他厉害的样子,露出跟以前一样崇拜他的表情。 结果沈令姝回家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给周杜鹃跪下,被周杜鹃及时一把拦住。 周杜鹃现在习武半年力气大了很多,扶住沈令姝的手很有力,让她没法再蹲下半点。 “舅娘,你这是干什么?” 沈令姝眼眶红了:“我知道,我家能赚到这么多钱,你舅舅身体能靠堆钱养好,这次被大绣庄找麻烦的事情能顺利解决,都是多亏了有你! 杜鹃你別再说任何谦虚的话了,舅娘这心里就跟明镜一样,有数的很! 別的煽情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舅娘以后就给你干一辈子的活,给你刺绣一辈子!” 王志棠沉默了,他真是白读那么多书了,竟然还没他妻子通透。 这次的事情能顺利解决,哪里是他厉害,分明是杜鹃厉害呀! 周杜鹃心里觉得很熨帖,她不是喜欢舅娘一家多么感恩戴德的感谢她,而是能被知恩图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同时她也乾脆借著这个机会,在永康城光明正大的开了家绣庄,就取名为“杜鹃精品绣庄”,更加扩大了收绣品的规模。 从一开始的只有沈令姝认识的绣娘们口耳相传的来,到现在整个永康城的绣娘们想来就来。 能给陈明珠做的单扩大了四五倍,收入也增加了四五倍。 现在光绣品这块的生意,周杜鹃每个月就能一百多万的收入了,还是除掉了成本的纯利润。 还有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事情,就是核桃木雕。 那名老书生那里花三十两银子买下的核桃木雕,在夜市里被徐老头和杨柳木买走了,剩下的三个也零散卖完了,都卖出七八万的价格。 杨柳木自己本身就是做红木这块生意的,沉迷木雕,还有一个在当地很有影响力的木雕展览馆,里面展览的全是他收集的各种木雕收藏品。 他收了蟠桃宴的核桃木雕后,就一直当宝贝一样收藏著,还摆在了自家木雕展览馆最显眼的位置,都成他家木雕展览馆最热门的展品了,见过的人无一不惊嘆的。 结果周杜鹃这边刚囤完四百多万的口粮食物的时候,就听到了汤柳木的电话。 老头的声音在那边听起来格外激动,接起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周老板!蟠桃宴的核桃微雕,获奖了!国际微雕一等奖!为国爭光了!!” 最后一句为国爭光都喊劈叉了! 第154章 核桃微雕,为国爭光 “啥?国际微雕大赛一等奖?蟠桃宴的那个核桃微雕?”周杜鹃都震惊到不由自主再重复了一遍。 “是的!”杨柳木十分激动的解释:“国际上是有木製作品的微雕大赛的,只要是手工雕刻的都可以参赛, 以前因为我们国家在这块传承技术有断层,三年一次的微雕大赛都没什么新作品获奖,倒是隔壁的国家一次在包揽前三名,尤其是第一名! 这次我们木雕协会的会长在我的展馆里看到了蟠桃宴的核桃微雕,就以我展览的名义拿去参赛了,结果横扫一切作品,获得了第一名! 隔壁不要脸的棒子国还怀疑我们的蟠桃宴是机器雕刻的,非要举办的组委会单独检验,结果当然是手工雕刻的,因为就算是最精密的仪器,现在还做不到雕刻蟠桃宴的技术呢! 你不知道啊,这算是给我们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啊!” 周杜鹃没想到,她这核桃微雕卖出去后,竟然还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事实上她这小半年以来因为太忙,杨柳木他们没催著继续要,她就忘记去找那个摆摊的老书生继续买了。 周杜鹃当然也很高兴:“真是没想到有这方面的比赛,能获奖真是太好了!” 杨柳木拔高声音:“不只是获奖啊!现在蟠桃宴的核桃微雕,已经有人出到三百万的价格求购了,我和我那个木雕协会的会长一起预估了一下,如果这个蟠桃宴拿去拍卖的话,至少能卖到六七百万!” 周杜鹃震惊:“……我嘞个去!!” 这都翻了二十倍了,超级暴利啊! 杨柳木又说:“当然,我不打算卖出去,现在我的木雕展馆因为有这个蟠桃宴,每天来参观的相关人士增长了上百个,我就打算把它当我的镇馆之宝了! 我打你电话除了跟你说这个蟠桃宴获奖的事情外,是想再问问看你,你那个深山里的亲戚著半年来还有没有新的微雕作品啊, 我知道雕刻这种微雕非常不容易,半年的时间可能都雕刻不出完整的一个, 但是现在蟠桃宴在国际上获得了一等奖,他的身价也跟著水涨船高,现在只要是出自他手的微雕作品,拿去拍卖的话,肯定能拍出高价的, 我虽然是手艺人,但我更是生意人,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那个亲戚愿意出山,我们展馆愿意给出场费,邀请他来我们展馆开个分享讲座,也算是给我们展馆涨涨人气, 如果他还是不愿意出来的话,那我们可以以展馆的名义给他的作品作保,拿去相关的拍卖会拍卖,我们展馆只要收取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和作保费就好了, 剩下你可以跟你那位亲戚分,你也可以获得一些好处,不会白忙活, 这样我们就是三贏,你看怎么样?” 周杜鹃试探的问:“我那个亲戚不出面,他的作品也可以参与拍卖吗?这中间认证之类的手续没问题吗?” 杨柳木笑了:“要是普通人的话,肯定是没法操作的,但是我嘛,在这方面还有点面子,我用我的展馆来作保的话,在上面再走走关係,就能给木雕作品確定署名是你亲戚的,所以拿去参加拍卖会是完全没问题的, 再说了,木雕这东西,是不是一个人雕的,只要是懂的专家,都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在专业人士面前,那都是做不了假的。” 周杜鹃懂了,这也是上面有人的关係户,还是个关係特別硬,特別专业的关係户。 她想了想说:“好的,我知道了,我先回去问一下我那个亲戚,先看看他怎么说,以及他还有没有其他作品愿意拿出来拍卖的。” 杨柳木:“好好好,辛苦周小老板你去问一下了,如果现在暂时没有完成的作品也没关係,以后他的作品辛苦你都帮忙留意著,他愿意卖的,我们展馆都愿意收,或者帮忙介绍去拍卖,绝对不会让你那个亲戚和你吃亏的!” 周杜鹃应下,马上去了趟永康城找那位老书生。 本来以为要在那附近打听打听那位老书生住哪,结果到了永康城那条街上发现,那个老书生依旧在街上的老位置摆摊呢。 只不过从摆摊卖核桃微雕,变成摆摊帮人代笔了,代笔写各种文书、契书、书信,赚点润笔费。 要是没人找过来的时候,他就从书店接抄抄书的活计,反正靠著这么一个小摊,一个月下来,总能赚到自己跟老母亲两个人的嚼用。 周杜鹃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埋头抄书呢,感觉到有人过来,还没抬头就先熟练的说:“本摊代写契书十文,写书信五文,自备纸笔……誒,姑娘!是你!” 老书生抬头看到了跟那次买核桃木雕时穿得一模一样的周杜鹃,一样的衣裙,一样的长围帽,只是天冷了,外面多披了一件厚实的狐毛披风而已。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激动的站起来就弯腰行大礼:“姑娘上次买下我的核桃木雕,让我能及时赚到家中病重老母的药钱,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吶!” 周杜鹃赶紧虚扶了一把,请人起来道:“无需行此大礼,你卖,我买,只是桩平等的生意而已,哪有什么救命之恩!只是……你现在怎么不继续卖核桃木雕了?” 老书生不好意思的说:“那核桃木雕需要用到的核桃一个就需十两纹银,我没有那么多银子,所以就摆摊写点字,赚点润笔费养活自己和家中老母罢了!” 周杜鹃心里一紧,忙问:“那你现在手上已经没有微雕成品了吗?” 不是吧,难道突然来的横財,就要这么飞了吗? 第155章 瞬间回血 老书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家中自然还有一些,只是没之前您买的那几个精美,小姐您是……还想再买吗?” 周杜鹃鬆了口气,点头:“是的,上次从你这买的那几个核桃木雕,我拿去送人了,那边的人很喜欢,帮了我大忙, 那边的人特別欣赏你微雕的手艺,说你简直是艺术家,只要是出自你手的微雕,他们都愿意高价求购, 所以我这趟特地来问你,还有没有这样的微雕,不一定是要那种核桃雕刻出来的,只要是你做的微雕都行。” 老书生愣住了:“艺术家……我吗?我这不入流的奇技淫巧,何德何能被称为大家?” 要知道他之前读书的时候,他的先生是最看不惯他摆弄这些东西的。 觉得完全就是浪费读书的时间,耽误科举,根本不是正经事。 可现在,他竟然跟那些书画大家一样,被叫是艺术家? 周杜鹃笑道:“切勿妄自菲薄,能有如此微雕的手艺,你已不是寻常人了,你若是信得过我,可否將你家中的作品都取过来,我先看看?” 老书生连忙说:“那是当然!” 然后转身就想往家跑,连他摆的摊位都不要了。 等反应过来就这样把摊位和周杜鹃丟下不礼貌,又连连拱手,不好意思的说:“劳烦小姐在这里等老夫一下,老夫家就住在这条巷子后面,不用片刻即可取回。” 周杜鹃点头:“当然可以。” 没一会,老书生又风尘僕僕的赶过来了,手上还拎著一个大木箱子,他后头还远远的跟著一个佝僂著背的乾瘦老妇人,是老书生的老母亲。 老书生打开他的木箱子,木箱子是分成好多层,好多格的,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个微雕作品。 老书生看著箱子里的东西,眼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热爱:“好多在早年变动的时候都弄丟了,这些都是我实在捨不得,留下来的,每个木雕都有对应的名人典故,比如这个是……” 他像介绍自己优秀的孩子一般,一个个细细介绍。 这些微雕没有之前那几个那么繁复,前几个是有点纯炫技的感觉,就是把各种技巧都往上面堆。 这几个更多是的是一种意境,很是雅致,是另外一种味道的。 哪怕周杜鹃在欣赏艺术这块算是个粗人,也能感觉到这些微雕的艺术成分很高,会不自觉的被吸引。 听完了一遍介绍后,周杜鹃才很认真的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这次求购你的这些木雕作品会给多少银子,他们也要实际看到过这些东西再出价, 所以我也不能隨便给你一个购买的价格,那样可能会让你吃亏,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先把这些挑选几个给我,我拿过去给他们看,等他们除了价格后,我再来给你一个合適的价格,保证不会让您吃亏, 您看可以吗?” 其实拿过去给他们看,就是拿到拍卖会上去拍卖,看看最后拍卖定下的价格是多少。 老书生很豁达的笑了:“小姐,这些玩意儿都是老夫年轻时候不懂浪费光阴雕刻著玩的,不值什么价钱,有人喜欢欣赏,对於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再加上您上次买走,解了我燃眉之急,救了我老母亲的性命,这些东西您若是喜欢,就是直接送您,也是使得的。” 周杜鹃也笑了,直接送?那是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最后到底能卖多少,不然你可有得后悔哭的! 后面经过交谈,知道了这位老书生的叫陈砚空,今年已经四十岁了。 早年家里经商,后来家道中落,家里千金家財尽数赔光,父亲跳河自尽,妻儿先后病逝,如今仅剩他跟六十岁母亲相依为命。 他是童生案首,却穷极一生没考上秀才,人生起起伏伏,大起大落。 现在陈砚空早就被磨平了心气,觉得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真,只想再尽己所能,让自己的老母亲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就够了。 周杜鹃听得很沉默,现在冬季年底了,等过完年,世道就要乱了,老书生这个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期待,又要落空了。 一边一直静静听著的陈老夫人,就是陈砚空的老母亲,等他们聊完后,才慢吞吞的把她一直背著的小包袱解下来,打开:“小姐,您这边收木雕工艺品的话,看看收不收髮簪?这些髮簪都是我亲手做的,还有点翠之类的工艺,您看看,能不能也能卖上几个钱?” 周杜鹃看到小包袱里装著的全是各式各样精致的髮簪,跟两元店里那些批发的可不一样,那真真是跟艺术品一样,有些髮簪是用跟髮丝一样细的铜线鉤出来的,细节拉满。 听著陈老夫人一样样介绍什么累丝工艺、鏤空工艺、点翠工艺等等,反正很是复杂。 可惜这些全不是金银的,只要二手变卖、典当,除了金银的,在他们永康城都是卖不上价的,可能连收都没人收,就当是一个念想保留著,不然她当时生病的时候早就拿出来卖了。 陈老夫人也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跟著一起过来,想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周杜鹃直觉这种特別需要技术的手工艺品,在新时代那边肯定是能卖上价的。 她也没给直接答覆,也是说:“我也可以拿到那边去看看,如果那边收,我就也用合適的价格向您收,对了,这是您以前收藏的,还是你自己现在也还能做?” 陈老夫人骄傲的笑了:“如果真的能收,我现在也还能做,我身体好了,还耳聪目明著呢!” 周杜鹃就一起带走了:“最晚七日,我会再来找你们,给你们一个答覆的。” 回头周杜鹃就把陈砚空给的三个微雕作品给了汤柳木,汤柳木看得都不捨得拿去拍卖了,也想留在自己木雕展馆里。 但是大家都得赚钱啊,他这里有个国际一等奖的作品当镇观之宝就足够了。 正好五天后有个木雕的拍卖会,他快速通过木雕协会会长搞定了这三个作品的认证。 陈砚空是有自己的“艺名”的,叫做砚空居士,以后他的作品,都归属这个名下。 五天后的拍卖会上,三个作品一共拍得了四六十百万的天价! 除掉分给汤柳木的钱,周杜鹃几乎是一夜之间,又把之前屯粮的钱给赚回本了! 好好好,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只能继续努力的买买买!囤囤囤了! 第156章 直接买新时代的金银,弊大於利 周杜鹃没忘记还有陈老夫人的纯手工髮簪,她想来想去,最適合出售这个纯手工髮簪地方还是陈明珠。 果然当陈明珠看到这些髮簪的时候,眼睛直接发光了,甚至比看到双面刺绣团扇的时候还亮,完全是挪不开眼的程度的。 她看周杜鹃的目光都变了:“杜鹃啊,你老实跟明珠姐说,你老家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是不是什么隱藏的大家族啊,怎么能有那么多的能工巧匠? 这些髮簪完全就是纯古法工艺啊,这个点翠的技术,几乎都已经失传了,后来还是根据古书才復原的, 你这个做髮簪的亲戚也太厉害了,这些完全是可以摆到博物馆里的艺术品啊!” 周杜鹃问:“可惜这些髮簪材质不是金银的,也能卖上价吗?” 陈明珠看周杜鹃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对不识货的人的无奈:“这些髮簪最值钱的是工艺,是古法手工的工艺,知道吧?金银多普通的东西啊,去金店里买就有了,都是明码標价的,只有这个工艺,那是稀有的难得的值钱的!” 陈明珠当场拿出手机在网上查资料,一个入门的累丝工艺小发冠,要八百到两千。 中档款的,比如明制、唐制復原,鏤空累丝加烧蓝的,或者加点仿点翠的,就要两千到六千了,这些还都不是真金白银的,点翠也是仿製的。 如果是高端復刻,仿文物级的,如李静训闹蛾冠、明凤冠,多层累丝加嵌宝加流苏的,同样不是真金白银,就要八千到三万左右。 最后最贵的顶级孤品,比如誥命夫人级龙凤冠,工艺就是全累丝加鏨刻加镶嵌,耗时半年到一年,价格在十万到二十万元,还是有价无市,很少有匠人能有这种工艺,有这种工艺的大师也不怎么愿意接单,人家都是专家享福级別了。 周杜鹃都被这些工艺名字给绕晕了,反正最后八个髮簪两个发冠,陈明珠是以六万的价格收走的,最后一样真的点翠,陈明珠不敢隨便出价了。 第二天她拿到有熟人的专业鑑定机构里鑑定了一下,竟然真的是真点翠,那个机构价格直接出到了二十万,並且还想直接从陈明珠手上买走。 陈明珠跟周杜鹃说了这事后,就有不知道从哪里有路子的收藏大佬打电话给了陈明珠,周杜鹃跟她商量后,最后以二十五万的价格卖出去的,周杜鹃主动分了她两万。 因为没有陈明珠的路子和识货,她自己根本没法卖出这个价格,这两万是应该给的。 后面周杜鹃和陈明珠商量好了,她再有这样工艺的髮簪,就也找陈明珠来卖,两人跟之前卖绣品时候一样合作。 陈明珠当然是很高兴,她还给了建议:“杜鹃妹妹啊,我说你现在赚得也不少了,以后这种工艺的髮簪乾脆就换成真金真银的材料唄,真金白银確实更值钱吶,不要用那些铜丝铁丝什么的,浪费这么好的工艺了!” 周杜鹃一想也是,好工艺就是要配真金白银:“好的,现在开始我就让她换成真金白银的,话说,我们这里的金银价格是多少呀?” 陈明珠也是很热心的给建议:“如果你要买来当原材料的话,就没必要去金店里面买了,金店都是按克收手工艺费的,你直接去银行买整块整块的,有不同克重的, 现在银行的金价是每克两百六到两百九之间吧,具体多少要看当天的金价是多少, 银价就便宜多少,一克就三四块钱,但是我建议你还是让你亲戚做金的比较好,金的是硬通货!” “夺少?!银子只要三四块一克?”周杜鹃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以为这边的金银也会很贵,而且她来这边后一直没有机会接触金银,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这边的金银价格。 周杜鹃很激动,那她直接在这边买金银,再拿回到大虞用,大虞那边的银子不就来得更快些了吗? 谢过陈明珠后,周杜鹃约了周暖玉,来到了银行,说想要买些理財用的黄金和白银,很快就买到了五百克的金条和银条各一根。 周杜鹃想先买点看看,这边的金银是长什么样的,这么便宜,不能是不一样的东西吧? 结果当看到纯度极高的金银后,周杜鹃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上头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了。 这里的金银是不贵还纯度更高的好东西,可是这里金银的纯度比大虞那边金银的纯度要高得多的多,一看就是不一样的。 周杜鹃在大虞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赚到银子后,大虞那边的金银接触的也不少了。 她敢百分百的肯定,如果她直接拿这种那个纯度的金银拿出去当买东西的货幣流通用,一定会马上被盯上的。 金银提纯技术也不比平时那些小打小闹的新型瓜果蔬菜,不比髮簪绢花甚至是拉链这种新奇又不值钱的小东西。 到时候县令都肯定不会再站在他们这边,而是逼问这种高纯度金银的来源。 总而言之,在这里大量买金银肯定是划算,但是对於还要在大虞长期生活、逃难的老周一家来说,弊远远大於利! 得了,周杜鹃打消了这个大量囤货金银到大虞用的想法,再多买了两块五十克的金条,回草原后跟王英两个人想办法磨掉了上面999的钢印。 再次找到了陈砚空母子。 周杜鹃带著他们到安全的茶馆雅间后,直接把装了五百两纹银的小箱子交给了他们。 她开门见山的说:“上次陈先生给的三样木雕,陈老夫人给的髮簪和发冠,那边都很喜欢,也都给了不错的价格,这里面是你们的得利,你们不用计算我的,我一定也是得利了的, 你们只要但看这些银子的价格你们满不满意就行,若是满意,我们可以谈接下来的合作。” 如果按照新时代的一块钱等於大虞这边的一文,一千块等於这边的一两来算,她总共在新时代靠这些赚了小五百万,约等於大於这边的五千两了。 给陈砚空母子五百两的价格,其实一点都不多,要不是怕给多了太夸张,她真的愿意再多给点。 第157章 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但是陈砚空母子打开木箱看到整整齐齐的五百两纹银的时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是那种震惊到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表情。 陈老夫人“啪”的一下盖上木箱,看向周杜鹃,声音都有点颤抖:“小姐,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我们的那些东西,真的值这么多?我给的那些髮簪和发冠,可都不是真金白银的啊! 您……您真的不是搞错了吗?!” 周杜鹃摇头,淡定的说:“没有搞错,你们的那些东西,在不懂的人看来当然是不值钱,但是在喜欢的人看来,自有它们的价值,我只是把它们的价值最大化了。” 陈砚空都已经傻了,好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啥。 “看来你们是都接受这个价格了,那我就直说我后面想跟你们进行的合作了。” 周杜鹃继续把后面想跟他们长期合作,陈砚空有了本钱,继续去买他最擅长的核桃进行核桃微雕的创作,想雕啥就雕啥,完全没有限制,给一个大致的时间,一个能什么时候雕好,她到时候来收。 还是按照这次的流程来,她先带走给那边的人看了定价,再回来给合適的价格。 陈老夫人这边的话,以后都把髮簪、发冠的材料都换成真金和真宝石的,也是先拿去定价,然后再回来给合適的价格,肯定会把真金白银的材料费加上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更加不错的价格。 陈砚空母子哪有不同意的,当然是连连点头答应,並承诺以后只会给更用心的东西,绝对不会糊弄,他们真的很感谢周杜鹃的知遇之恩。 母子二人从没想过,他们人生经过这样的大起大落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峰迴路转。 周杜鹃跟他们约定了三个月后再来,就先从茶馆离开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摘下怀帽,没有透露真实身份。 不过她已经有了计划,如果三个月后跟这对母子的合作顺利,这对母子人品確实可靠,明年初夏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上这对母子一起走。 这算是两个能赚大钱的特殊人才了,能带走就一起再走。 能赚钱的一点都不放过! 一波木雕和髮簪的超级大回血后,周杜鹃的存款再次回到了一千万的大关。 那还有啥好说的,当然是继续买买买! 距离两边过年都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根据老百姓们需求的不同,有些东西开始默默涨价,更多的东西则开始年终促销打折,大部分商家都希望在年底前儘量把库存清掉,开几个大单,赚了钱好过个肥年。 周杜鹃在新时代这边打开她还在继续不断完善的囤货小本子,继续买买买买。 囤了足够的口粮,解决了温饱,接下来要解决的当然是安全,必须要猛猛提高武力值! 周杜鹃在末日文里看到一个女主说过的话,女主的名字她已经忘了,但是这句话她记忆犹新,印象非常深刻。 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这话说得可太有道理了,她这样猛猛囤粮,到时候肯定会通过各种方式,让一起走的南湖村的村民们用劳力、或者加入南湖村护卫队的形式来换,反正一起走的南湖村村民们,一定是比外面的难民们要能吃饱喝足条件好的。 如果南湖村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值,那么他们村等到明年旱灾开始严重,流民们越来越多的时候,就会变成外面这些流民们的粮仓! 自己一家四口可以用高压电棍这样的新时代高科技武器,要给全村一起用的,当然要儘量避免这些。 周杜鹃看了很多很多的末日囤货文,还有网友们的攻略,被提醒到的一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就是最不起眼的防具,反而是最有用最有性价比的。 她也是看了各种介绍才知道,新时代的防具发展到了多厉害的程度。 有个叫做现代轻量化防刺服的东西,看介绍竟然可以防刺伤和砍伤。 周杜鹃上网一搜,发现有多种不同价格档位的,最便宜的四十块,最贵的四百五。 还有防割手套、战术护臂、护腿、防爆盾牌,这些她看到过记录下来又没见过的防具。 她全部都在网上买了一件,等到了后,带回家跟爹娘弟弟一起做试验,亲自试试看,到底有没有宣传介绍的那么神奇好用! 除了知道了很多新防具外,她还频繁在末日囤货文和末日武器攻略里看到一种高碳钢工兵铲和现代开山刀的东西。 说这两样东西都劈砍极其锋利,用的材料也特別坚固抗造,这两样东西不仅是任何情况下都特別好用的工具,拿来当武器使用威力也很大。 最最主要的是,这两样的东西是没有任何限制,可以放心大批量採购也不会被查的。 那还有比这个更適合给南湖村的乡亲们平时用的东西吗? 文能下地干活,武能拿起来跟人干仗! 周杜鹃在网上一查,发现也都有不同的档位不同的价格,依旧是不同的档位不同的牌子全部订购一把,回家后跟家人一起试验! 同时她看上的还有大容量防狼喷雾,看攻略说,这个可以用在遇到人数眾多敌人的时候,拿出来当群攻,一喷倒一大片流民,不伤性命但能瞬间瓦解大片的战斗力,让己方瞬间占优势。 根本不用犹豫,按照攻略上说的,选容量最大最便宜的,直接大量囤货就完事了。 真正让周杜鹃心动的,是更高科技的东西。 她都已经计划好了,这些更高科技的东西她到时候肯定得避著人偷偷用,但是不能没有。 比如太阳能无人机,她看了抖音上很多无人机操作拍下来的视频,我滴个乖乖,那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就很多有它不能去拍到的地方。 她有段时间就很喜欢看有个抖音博主拍的无人机探秘视频,深山老林里面,没人敢隨便下的巨坑,他操作著无人机就飞下去了,无人机再配个强力灯光,拍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有了这个无人机,在逃难路上不就可以提前侦查前方地形,流民营地或土匪埋伏等等,简直是掌握老天爷视角的降维打击! 周杜鹃做了很久的功课,选了一款现在市面上公认性能最强也最適合新人上手的太阳能无人机。 等这些零零散散买的东西都到了她在新时代的別墅后,她一次性带回家了,让爹娘弟弟选了一天早早回家关门吃晚饭,吃完后赶紧开始一样样一起试验。 第158章 开高科技盲盒 晚饭后,老周家的院门被王英死死地用大腿粗的门栓抵住。 为了防备隔墙有耳,周忠信甚至特意在院墙周围巡视了一圈,確认连只偷听的野猫都没有,这才搓著手回了堂屋。 堂屋里,新时代买来的太阳能电灯被调到了最高亮度,將屋內照得如同白昼。 周杜鹃像是个神秘的变戏法大师,从草原空间里一件件地往外掏东西。 “爹,娘,大宇,今晚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新时代搞来的『保命神器』挨个试验一遍。只要效果好,我就成百上千地买,给咱们全村人发下去!”周杜鹃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最先被摆在桌上的,是四件黑乎乎的背心。 “这叫『轻量化防刺服』,新时代那边防刀砍斧劈用的。我买的是最贵的一款,四百五十块钱一件。咱们先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周杜鹃拿起一件,递给了周忠信。 周忠信狐疑地接过那件轻飘飘的背心,在手里掂了掂,皱眉道:“杜鹃啊,你是不是被那边的奸商骗了?这玩意儿既没有咱们大虞朝鎧甲的铁片,也没有藤甲的厚重,摸著里头就像是塞了几层硬纸板,这能防刀砍?” 周大宇也凑过来看,满脸的不信:“就是啊姐,这还没我冬天穿的棉袄厚呢。要是用刀砍,估计一刀连著这布料和肚子都得被劈开!”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周杜鹃也不废话,直接指著堂屋角落的柱子,“大宇,把这防刺服绑在那根柱子上。爹,去把你平时劈柴的那把生铁开山斧拿来!” 全家人的好奇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周大宇利索地將防刺服死死绑在柱子上,退开两步。周忠信拎著那把刚磨过、寒光闪闪的生铁开山斧走了过来,他干了一辈子农活,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力气极大。 “杜鹃,爹可真砍了啊?要是砍坏了这四百五十块钱的心血,你可別心疼!”周忠信比划了一下。 “爹,你只管用全力砍!要是连你的斧子都防不住,到了逃荒路上,怎么防得住那些饿疯了的暴民手里的刀?”周杜鹃神色一凛。 “好!你们让开些!” 周忠信暴喝一声,双手紧握斧柄,腰部猛然发力,开山斧带著凌厉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残影,狠狠地劈向柱子上的防刺服。 “砰——咔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堂屋里炸开。 预想中防刺服被一分为二的画面並没有出现。相反,周忠信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开山斧甚至从他手中脱手飞出,在地上砸出了一道深坑。 “哎哟我的亲娘誒!”周忠信甩著发麻的双手,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王英和周大宇赶紧围上前去查看那件防刺服。只见那件黑色的背心上,除了外层的一点布料被划破外,里层的特种防护材料竟然连一道裂痕都没有,更別提伤到后面的木柱子了! “这……这真是神物啊!”王英倒吸了一口凉气,颤抖著手摸著那完好无损的防刺服,“这么轻薄的东西,竟然比咱们大虞朝將军们穿的重甲还要结实!这要是贴身穿在衣服里头,谁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周大宇更是激动得一把將防刺服抱进怀里:“姐!这宝贝太牛了!穿上这个,我以后打架冲在最前面,还怕谁啊?!” 周杜鹃看著家人的反应,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现代的高分子聚乙烯纤维材料,对冷兵器时代的劈砍確实是降维打击。 “好,既然防刺服有用,咱们看下一样。” 周杜鹃又从地上拿起一把摺叠起来的金属工具。这东西一面是铲子,边缘开著锯齿和刃口,后面连著一截结实的金属短柄。 “这叫『高碳钢工兵铲』,新时代那边的野外求生利器。能挖土、能锯木头,还能当刀砍。”周杜鹃將其展开、锁死,递给了周大宇,“大宇,你用这个,去砍爹刚才那把生铁开山斧的斧背!” 周忠信一听急了:“杜鹃,那可是爹刚磨好的斧头!这小铲子看著轻飘飘的,別一碰就卷刃了!” 周大宇却是个胆大的,他接过工兵铲,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压手感和冰冷金属的光泽,体內的好战因子瞬间被点燃。 “爹,让你看看新时代的神器!” 周大宇高高举起工兵铲的锋利侧刃,对准地上那把生铁开山斧的厚实斧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了下去。 “鐺!!!”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让人牙酸。 火花四溅中,周大宇將工兵铲拿起来。只见工兵铲的刃口依旧平滑如初,连一丝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周忠信的那把生铁开山斧……斧背上竟然被生生砍出了一道深达半寸的豁口! 堂屋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把工兵铲,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什么精钢打造的?削铁如泥啊!这要是拿来防身,一铲子下去,別人的刀剑全得断!” “这就是高碳钢的威力。这东西在新时代不算管制刀具,可以隨便买。”周杜鹃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不仅如此,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了一把现代工业打造的开山刀。 黑色的防锈涂层,刀背带著锯齿,流线型的刀刃透著令人心悸的杀气。 不用周杜鹃多说,周大宇直接拿过开山刀,走到院子里,对著一块海碗大小的坚硬鹅卵石,猛地一刀劈下。 “咔”的一声脆响,鹅卵石竟被直接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而开山刀的刀刃,依旧锋利如初。 “绝世宝刀!这是绝世宝刀啊!”周忠信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在大虞朝,这样一把不捲刃的精钢宝刀,放在江湖上绝对是能引起腥风血雨的存在,千金难求! “这工兵铲和开山刀,我打算先买个几百把,囤在草原里。等流民来了,咱们村的护卫队人手一把,再加上防刺服,咱们南湖村就是铜墙铁壁!”周杜鹃霸气地宣布。 试验完冷兵器,周杜鹃又拿出了那罐像杀虫剂一样的大容量“防狼喷雾”。 “这东西叫『防狼喷雾』,主要是遇到大批流民时,用来群攻的,不用伤人性命,但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周杜鹃讲解著。 周大宇这个愣头青,看到这小小的铁罐子有些不以为然:“姐,就这小罐罐喷点水出来,能把人制服?还不如我一拳来得实在。” 周杜鹃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要试试?” 第159章 降维打击的利器,生意新思路 “试就试!我就不信邪了!” 周大宇走到院子中央,拍著胸脯让周杜鹃喷。 周杜鹃可不敢直接对著他喷,只是將喷雾口朝向院墙的方向,轻轻按下了喷头。 “嗤——” 一股橘红色的浓雾呈扇形喷射而出,瞬间覆盖了前方两三米的范围。 那股气雾刚一飘散开来。 “咳咳咳!我的眼睛!辣!辣死了!咳咳咳!” 只是稍微闻到一点边缘雾气的周大宇,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捂著眼睛,痛苦地蹲在地上疯狂咳嗽,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流,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像是在燃烧。 站在后方两三米外的周忠信和王英,也被这股刺鼻的辛辣味呛得连连后退,剧烈地咳嗽起来。 “水!大宇,快用水洗眼睛!”王英一边咳,一边心疼地去打水。 周大宇足足洗了一盏茶的功夫,才顶著两只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现在看那个铁罐子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头洪荒猛兽。 “姐……我服了!这玩意儿太阴毒了!这要是对著人群喷一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周大宇心有余悸地擦著眼泪。 “那是自然。这是工业提取的极高浓度辣椒素,专门用来防野兽的。我准备买个几百罐备用。” 最后,周杜鹃拿出了今晚的压轴大戏——那架组装好的太阳能无人机。 隨著周杜鹃在平板遥控器上的操作,无人机的四个螺旋桨发出蜂鸣声,在老周家人惊恐的目光中,竟然缓缓升空,稳稳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周忠信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著那发著微光、悬在空中的“怪物”,舌头都打结了:“这……这是什么妖法?!它怎么会飞?!” 王英更是直接双手合十,开始对著无人机拜了起来:“阿弥陀佛,老天爷显灵了,这铁鸟成精了!” “爹,娘,你们別怕。这是新时代用来在天上探路的东西。”周杜鹃强忍著笑意,將遥控器屏幕递到他们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无人机俯拍下的整个南湖村的夜景。甚至连村口那条河的流向、远处大公山的轮廓,都在夜视模式下看得清清楚楚。 “嘶——” 看清屏幕里的画面后,周忠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身为农家汉子,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恐怖之处。 “杜鹃啊,你这是把老天爷的眼睛给搬下来了啊!”周忠信激动得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有了这神物,以后逃荒路上,流民营地在哪,土匪埋伏在哪,咱们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这简直是未卜先知的神器啊!” 这天晚上,老周家的堂屋里久久无法平静。 新时代的高科技装备,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也给了他们应对末世绝境的底气。 有了这些跨时代的降维打击利器,南湖村的逃荒之路,註定將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绝境,而是一场真正的武装迁徙大戏! 光有防具和武器还不够,要武装就要武装到牙齿! 他们安庆府这边的乾旱,是明年夏季过了后,到明年秋冬两季才到最厉害,河流彻底断流,人们別说粮食断收了,是连饮用水都没得喝的程度。 他们是打算在他们这边乾旱还没这么严重的夏季初就走的。 但是北边的乾旱更提前,到了明年开春,就会有大量的难民涌过来,开春后,世道就要乱了,会进到周边村子里四处抢劫的流民们就要来了。 所以在夏季离开前,这段时间里,现在十里八乡出了名富裕的南湖村,还有一段时间要坚守的防御。 周杜鹃也想过全村提前走的事情,但里面太多因素导致了他们没法提前走。 一是提前走的话,两边都赚不到那么多的银子和新时代的钱,没钱就没法囤够物资,没银子没物资,就出发踏上一段完全未知的逃亡之路,真的能顺利吗? 周杜鹃不敢赌,她不能再第二次失去至亲家人了,她输不起。 二是乾旱还没严重到那程度,没法说服南湖村的人一起提前走,丟下南湖村的人自己一家子走,那就是离开了互相最可靠的宗族地方势力,到了外面,隨便被別人欺负抢劫都是很可能的事情。 三是就算他们有了留白这么一个厉害的武力天花板大佬,他们一个小家愿意冒风险自己走,那个时候他们没有结交县令,跟县令完全走近的机会,怎么能拿到合法路引呢? 没有官府开具的合法路引,他们是不能隨便去外面的,离开了安庆府去了別处,被查到了就当做流民处理,不但要被罚钱,还会直接流放回原籍,那就不是闹著玩的了。 综合多种原因,周杜鹃才把全村离开的时间定在了明年春末夏初。 她很早就盘了很久,定了这个时间。 因为她知道,高產粮种收穫种成后,会是一个大功劳大政绩,把这个政绩给县令,这才是一个能彻底跟县令攀上交情的大殷勤。 此后再找机会给全村找理由要路引,就是只要废些功夫的事情,不会很难。 那时候旱灾已经完全显现了苗头,发展到了中度,再说服明事理的何老村长,由他老人家出面说服全村一起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嘿,杜鹃,你在想什么呢?”周暖玉伸手晃了晃,周杜鹃这才晃过了神。 她才发现她刚刚因为想这一步又一步的事情,已经走神很久了。 周杜鹃揉了揉看手机已经看得有些花的眼睛,摇头:“没什么,可能昨天晚上玩手机没睡好,有点走神。” 周暖玉关心:“那可要注意身体啊,要是遇到什么难事要跟我说啊,我能帮的肯定帮你。” “嗯嗯,我知道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周杜鹃笑道:“刚刚你叫我怎么啦?” 周暖玉这才说:“是王婶啦,就是祥云小区老来买我们菌子的那个王婶,你肯定还记得吧,她刚刚发消息问我,你能不能搞来那种野生老甲鱼,要三年以上那种,老甲鱼乾都行,她老公生病了,吃这种野生老甲鱼补最好, 她就是觉得我们这边土货多,外面好多地方都没买到正宗的,所以就想来问问看你,能不能弄到。” 周杜鹃茫然摇头:“我家那边好像不產甲鱼,至少我长这么大没见过……” 周暖玉也说:“是啊,我记得好像是鄱阳湖那边的特大號野生甲鱼乾特別好特別出名,她应该去那边问问,不过不得不说,像这种跨地方的土货鲜货,是真吃香,真能卖上价钱!” 周杜鹃好像突然被这句话给点拨了一样,脑子里有一块迷雾一下子就被吹开了。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等他们从桐琴镇离开,开始往琼州走的这一路上,每个地方肯定有每个地方的特產。 她可以利用新时代的这些东西,一路上去换路过当地最好的特產,或者是新时代这边最受欢迎最卖得上价的东西。 一路换一路倒卖,这样一来,就算没了山野鲜货、大量自己种的无机蔬菜的供应,她们店也能有可以卖的东西啊,而且说不定生意更好呢! 第160章 新时代和大虞是在同一片土地上? 周杜鹃激动得差点一把抱住周暖玉:“暖玉!你真是我的小財星!你快快跟我说说,你们这边分別是什么地方的什么特產最受欢迎!” 周暖玉挠头:“你突然叫我说的话,我还真说不清楚,要不我们现在上网看看?” 她一边说著一边点开手机搜索,有很多科普视频专门讲全国各个地方最有名最好的特產分別是什么。 视频刚开始就是一张全国大地图,一点点放大到相同对要介绍的区域,先是那个地区山川地貌的小地图。 “等等,”周杜鹃突然指著屏幕问:“这个是舆图吗?” “舆图?你是说地图吗?”周暖玉一脸莫名:“是啊,这是地图啊,不过视频里这个是地质地貌的地图,还有交通图、区域图等等,你从没见过地图吗?” 周杜鹃点头又摇头,地图在大虞叫舆图,普通人拥有跨区域的大舆图是违法,只能相对应级別的官员手上才有。 舅舅家有一张很大概的舆图,还是外公当年很机缘巧合的机会得到,传下来的,还只是安庆府的大致舆图,只画出了安庆府下面五个县的地理位置。 剩下想要知道各个地方的地理方位,都是各种书里有个大概的描述,比如什么率土之滨,南疆之地之类的。 在哪个方位知道,具体在哪里,那没有概念,全靠想像。 周杜鹃问过舅舅,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舆图都是违法的。 舅舅很惊讶周杜鹃会问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当时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最后周杜鹃用新时代这边最简介的话缩略就是,他们舆图被严格管控,本质上是因为它不是一张简单的纸,而是王朝的军事机密、统治凭证、经济命脉、社会管控工具。 那王朝当然不允许有威胁他们可能性的情况出现,所以就是绝对管控了。 周杜鹃以为新时代这边应该也差不多,没想到这边各种地图竟然上面隨便查隨便看。 甚至连地图都是很不常用的工具了,现在大家都用导航,导航更是十分详细,要什么有什么,连千里之外一家从没去过的地方,找家好吃的早餐店在哪,都清清楚楚。 周杜鹃心潮澎湃,要是她也能拥有大虞的全国地图,知道琼州具体在哪,这一路上得少多少事啊。 可惜了,她那边的世界是大虞朝,她问过周暖玉,他们这边从来没有一个朝代叫这个,所以应该不是同一个世界的,那地形肯定也不一样吧。 鬼使神差的,不死心的周杜鹃又在网上搜了一下安庆府这个名字,结果这边的古代真有叫安庆府的地方! 对应到现在,就是这边的徽省! 她的心跳再次开始“咚咚咚”的加速,继续搜徽省下面各个县的古名,真的搜到了一个叫做桐城县的地方。 桐城县,桐琴镇…… 她点开桐城镇的古地图,一点点对照著看,发现有一块地方,包括她知道的大公山和周围的几座山,主河道和支流的走势……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周杜鹃又把这边桐城县周围的几个县的地形走势地图用她的理解把最重要的山形和水势画下来,带回了大虞。 她必须要去验证一下,如果这周围的也跟桐琴镇周围的对得上,那就说明,大虞和新时代山川地域是一样的,只是发展的歷史不同,各种叫法不同。 正好回家看到何货郎来她家送谢礼呢。 何货郎这半年来一直在成衣铺用同村才有的批发价拿货,跑到外面周围去卖。 不仅货变得特別抢手,他的收入更是翻了好几番。 现在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过年了,他卖完了最后一批货回村,打算在家里好好陪陪妻儿,不打算再出去跑了。 回村有时间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老周家,带了非常厚的谢礼,亲自登门感谢老周家的照顾。 他说得很清楚,他知道是老周家看在他同村的情面上,才带著他赚钱呢,可不是老周家需要他拿货,这情义他时时刻刻记心里,很是感恩的。 这半年来他拿货结算,半点不含糊,只有多给的,从来没有要优惠的。 他的人品早就已经经过老周家眾人的考核了,周忠信和周杜鹃都决定以后把他发展成贸易核心的第二梯队负责人了。 周杜鹃再次眼前一亮,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还有比何货郎更清楚桐琴镇周围的地形地势的人吗? 周杜鹃把周忠信叫出来,用简洁的方式说明了情况。 周忠信秒懂这事情的重要性,直接接过那种周杜鹃画的简易舆图说:“放心,我来跟他说,这事交给你爹,你跟在我旁边听就行。” 周忠信把何货郎带进了里面的堂屋,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张摺叠的纸说:“小方啊,我这里有个东西,想找你看看……” 第161章 確实是同片土地,但不知道叫啥 何货郎很奇怪,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好像见不得人的样子。 当看清楚周忠信手中那张摊开的图纸后,他瞪大了眼睛:“这是舆…舆图?!” 脱口而出后,他捂住了嘴巴:“忠信哥,这东西可不得了,可不能隨便拿出来让外人看见,快些收起来!” 周忠信现在扯谎找理由已经是信手拈来了:“这个准確来说也不是很標准的舆图,你看这上面连官道都没標註,就是一个当年来我们安庆府这边游玩过的诗人怕自己忘记了迷路画的大致地形图, 当时是一个码头的游商,跟我做生意的时候,顺手送我的,说我们这里正好的是安庆府,他留著也没用,就送我当个有意思的收藏品算了, 我当时还因为这个给了他很大一笔优惠呢! 回家后就被你嫂子给骂了,说肯定是被人家忽悠了,还给人家便宜了那么多, 你看,这不你经常在安庆府乡镇县里走街串巷嘛,再没有比你更了解我们安庆府地形的人了, 所以我就想请你帮忙看看,这舆图到底是不是我们安庆府的呀,標註的到底对不对呀,我是不是真被人忽悠了呀?” 何货郎一听是这么个事儿,他鬆了口气,心想別看这忠信哥现在南湖村说一不二的,原来在家里也是个妻管严呢。 再一看这舆图果然是简易得如同初学者刚画的一般,也就放下心来。 他小心的接过舆图仔仔细细的看,一边看一边努力回想他走过的那些地形。 越看凑得越近,最后恨不得把舆图给贴脸上了。 等再放下舆图的时候,他已经有了肯定答案:“忠信哥,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被骗,这上面几座大山小山,连在一起山脉走势,河道支流,几乎全部都是对得上的,只是有几道支流我好像没见过外,其他都是准確的。” 周忠信马上转头看向默默走过来,凑过脑袋来听的周杜鹃,两人眼中都是震惊和狂喜,却只能死死压住。 周忠信开心的说:“你看看,我就说嘛,人家那个商人人品挺好的,我都说了人家人好,不会拿这种礼物来糊弄我的,你嫂子偏不信,现在好了,等你嫂子回来了,我就跟你嫂子说我才没被骗呢!” 因为太高兴了,牙花子都因为高兴露出来了。 何货郎被这种高兴感染,莫名其妙的也跟著笑。 等笑著离开了,他才反应过来的,害,真是的,人家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他跟著这么高兴干啥,跟个傻子一样。 这老周家也真是的,走进去了就容易变得不正常! 等何货郎走后,周杜鹃和周忠信父女两个激动心臟“砰砰砰”跳个不停。 周杜鹃把平板拿出来,打开在新时代那边提前完整下载好的全国地图。 她把那张地图一点点的放大放大再放大,找到了他们桐琴镇对应所在的地方。 指给自家早就瞪大了眼睛的老爹看:“爹,你看,这个位置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不看它上面行政区域的划分,就单是看山脉和河流,都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这是偶尔是巧合,那么小方叔叔说了,周围几个县的都一样,那就不是巧合! 这就说明,新时代那边和我们大虞,就是同处在同一片大地上的! 也就是说,新时代那边的地形图,放在我们大虞也能用!” 周忠信连连点头,他也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这么激动:“也就是说,我们要去琼州的话,这一路上,就有舆图能看路线,规划路线了! 我们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省力、安全很多! 闺女啊,你太厉害了,这都能被你发现!” 父女两人因为地图高兴了很久,高兴完半天后才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问题来了,那就是大虞的琼州,又是新时代的哪里捏? 周杜鹃挠挠头:“对哦,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等我去了解一下琼州都有什么特徵,到新时代那边后再查查看,反正真是同一片大地的话,肯定是能查到的!” 接下来两天周杜鹃去舅舅那里,去书店,从有限的资料中,查了所有跟琼州有关的消息。 还在码头留意有没有从琼州来的商人,从他们那里了解琼州的消息也很直接。 经过多方了解,最后確定了,大虞的琼州基本上就是新时代的海省。 一个特別大的省份,是完全独立的超级大海岛,物產富饶。 但十分偏远,距离京城那真的可以用相距十万八千里来形容了。 逍遥王在先皇还在的时候,就是对皇权完全没兴趣,远离权力斗爭的一位王爷,不然也不能被先皇封为逍遥王。 逍遥这两个字听起来是好听,封地確实这么远的一个大海岛,估计还是位不受宠的皇子…… 这是从书上查到的资料。 有位从琼州来的商人说,琼州那边海產丰盛,民风淳朴,但是他们那边的可用耕地很少,大部分粮食都得用各种物资跟岸上的人换和买。 布匹啊,日用品啊这些的,琼州也基本上只能从岸上过去。 而且朝廷一直不开放通商口岸,想要跟其他海上外邦做生意赚钱都不行,要么冒著大风险走私,就算不被抓,也很危险,大海深处,那可是说丧命就丧命的。 总之,琼州在经济上面很穷,老百姓们饿不死,生活也富裕不到哪去。 也是,不然就不会被分配给逍遥王这位不受宠的主儿了。 可也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当金兵大举入侵来犯后,在逍遥王的带领下,全民奋起反抗,寧死不屈,成为她上辈子难得最后还未沦陷的一片土地。 问了琼州来的商人,他们是怎么来的,该怎么到琼州去。 琼州商人们一听,都说那可真是不容易,一路上折腾得很呢。 他们都是包船走水路的,水路更快更安全一些。 但是水路也不是直达的,中间要换乘,好几段陆地,才能再换水路。 不过琼州商人们都不愿意说得很细,因为他们的路线,都是家里几代人试错最后总结下来的,是很宝贵的能创造財富的经验,怎么能隨便告诉外人呢? 第162章 初步规划好逃难路线 所以周杜鹃和周忠信总结下来的信息,就是走水路去琼州会比较好,但是怎么坐水路,誒,不知道。 这个问题还挺困扰人,空有新时代地形图,两边对同个地方的叫法不同,就很一一对照上,除非十分熟悉。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周杜鹃用了最笨的办法。 就是弄清楚她家码头的这个河流,在新时代同个地方叫什么名字,这条河流开始去琼州,途径什么地方的,都经过哪些地方,都有什么不同的特色、特產。 然后她用一箱新鲜水灵的反季节西红柿,让她爹结交了一个码头上半年来看到过好几次,每次来都一定会到英姐食铺吃饭的船长。 这个船长一看到快过年的冬季还有这么新鲜水灵的西红柿,西红柿又耐放,他可以带回家,过年的时候跟家里人一起吃,自然是高兴得不行。 所以对周忠信问想走水路去琼州的问题,那自然是有问必答。 那位船长是在漕运司下面干了三十几年的老船长了,对於南方的各个河道那是了如指掌。 他说从这边去琼州的话,是不能直接到的,沿著这条河道坐船,最多只能到赣州。 路上可能还要倒一个船,这个只要沿著这个方向走,到了地方后问一下当地人,都不会迷路。 从徽州到赣州,就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这也是这位船长最熟悉的一段水路了,他讲得也是最清楚最详细,还给留了一个漕运帮的信物,只要坐船的时候拿出这个信物,不说能怎么样被优待,至少不会被坑,他们漕运帮的兄弟们最讲信用了。 下一段水路,他就没有那么熟悉了,只知道琼州是一个大海岛,要去琼州的话,肯定是要过海峡的。 在岭南那边有个大海峡,兴许是从那边过的,那下一步就是要从赣州到岭南。 船长说好像从赣州到岭南没有靠谱的水路,至少他接触了这么多的商人,大部分人在那边都是走陆路的。 这个船长知道的就是这么多,剩下更多的他也不清楚了。 可根据船长描述的种种,对於周杜鹃来说,已经够能跟新时代地图一一对上地方了。 真是帮上大忙了! 为了表示感谢,还送了这位船长一箱大西瓜,新时代进货无籽的那种。 深冬的大西瓜同样好储存,走水路也快,船长也能带回家。 这两样新鲜水灵的东西,可真是送到老船长的心口上了,他特別的高兴,还留下了忠告:“既然你们家为人厚道,那我就给你们一个真心的提醒,看著这一路上的天气啊,老天爷明年一定会给旱,说不定还是大旱! 这一趟是我今年跑的最后一趟船了,明年我也不会再往这边跑船了, 如果你们真想到琼州那边做生意,这山高路远的,最好早做打算, 琼州那边可能还能跑,北方就千万別去了,我消息更灵通,那边早就已经旱得不行了!” 果然,每个时代都有消息灵通的先驱者,其实这会儿这边就已经有不少预知了明年旱灾的人了。 周忠信自然是连连道谢问了老船长老家是哪的,得知原来就是赣州那边的,大家就约定了以后有缘再见。 周杜鹃根据收集到的消息,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专门列印出来很多地图,在地图上面写写画画,查阅大量新时代的古资料。 终於跟周忠信一起,规划出了好几天相对准確的路线,分成首选、次选和最辛苦最迫不得已的。 周杜鹃这段时间眼睛都熬红了,眼底的红血丝十分明显。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看著在桌上铺开的几张地图,喃喃自语:“这下,这个准备,应该够充分了吧,是不是应该再补充点什么?” 周忠信心疼的把周杜鹃拉出屋:“行了行了,你已经想得够全面了,够充分了,准备这些事情,哪有最的,別对自己要求那么高,你看看,你眼睛都熬成兔子了,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 快出来放鬆一下,今年老宅那边准备过年的炸货了,我刚去看了一眼,哎哟,那炸的东西可多可丰盛了,比往年弄得都好, 全是热气腾腾刚在炸出来的好吃的,这会儿最好吃,快快快,一起过去吃!那边可全围著人吃呢,可热闹了!” “准备过年的炸货?还有几天过年呀?”周杜鹃这才惊觉快过年了。 周忠信:“是呀!还有四天就过年了!往年腊八就要开始准备过年的各种东西了,今年算是准备得特別晚了,因为大家都忙著赚钱,现在马上就过年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才开始弄呢!” 说著话呢,就来到了老宅外面,远远就看到老宅的大门敞开著,院子里都是人,蒸汽瀰漫的,一副热闹的场景,还能闻到那传来的炸货霸道的香味。 周杜鹃走到门口一看,嚯,这老宅院子里各种人倒得真齐啊! 成衣铺和小食铺昨天年前开业最后一天,今天大家都歇业放假了! 王英把舅舅一家都接了过来,大家一起准备过年的东西,更方便更有人手。 留白和他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在呢。 这半年来,大家早就已经混熟了,天天见面的,早就是最亲近的家人了,没人觉得拘束,大家都在大院子里各忙各的,手上做各种东西的动作根本停不下来。 大伯二伯被分配到两口大油锅旁边,穿著围裙带著围帽,手上挥舞著大漏勺翻动著各种杂物,脸都被热得通红,满脸是汗。 两个伯娘分別在旁边催促自家的男人,叫他们动作快点別磨蹭。 两个伯父都不敢怒,现在自家婆娘管著那么大的养殖场,月月赚得比他们都多,那腰板子是挺得笔直,他们敢给一个眼色看,第二天就能没肉吃。 惹不起,惹不起啊!只能默默加快速度把手上的勺子抡到飞起…… 第163章 家人们半年来的变化 周老太坐在三张拼接在一起的摺叠桌中间,上面铺著拼接在一起的超长案板前,笑容满面的教著孩子们做各种肉圆、响铃卷、松肉卷等等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南湖村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做的东西,统称为炸货。 但往年这些东西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吃得起的,可能二三十號人的大家庭,割个两三斤肉,象徵性地炸上一些,能让家里每个人多多少少的尝个味道,就算是过年置办过了。 哪怕就这样,孩子们都开心得不行,过年就是他们一年到头最期待的事情。 老周家也差不多,就算老周家的人平时再精明能干,田地比別人多上那么几亩,最多就是孩子们再多一身新衣裳,过年那几天年夜饭多吃几顿细粮,再多是没有了的。 这还让同村很多人家羡慕不已呢,人人都说老周家的日子在南湖村算是顶顶好过的了。 可今年不一样了,经过了半年多全家一起努力赚钱,各司其职,大伯娘和二伯娘搞养殖场每月都有八两银子的工钱,等两个养殖场的鸡和猪到明年年初可以出栏后,又可以拿到一笔分成。 大伯和二伯,跟著周老头一起种菜种粮食,平时是辛苦了些,可是收穫的季节,那些新型的瓜果蔬菜都在新时代卖上了价钱,他们也一次性分到了不少钱,至少每人有五十两银子。 舅舅家就更不用说了,砚秋和书夏两个表姐现在在成衣铺早就干得游刃有余了,现在码头来的大客商,她们介绍招待出单,记帐安排后续交货工期,干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两姐妹的外形气质都在潜移默化间有了很大的变化,都变得更加大方沉稳干练了,她们眼中的自信是从內而外散发出来,很有精气神! 她们正在帮忙和面,两人说著这段时间在成衣铺里的见闻,有说有笑,早没了当初在家里被管著不能出门时的怯弱和不安。 舅娘沈令姝更不用说,这半年多来,她从绣品被压价,只能用辛苦和血汗养家的內宅妇人,变成了开著一间大绣庄,管著两三百號绣娘的大掌柜。 曾经温婉到有些软弱怕事的她,现在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身上已经有了跟老周家同款风风火火的狠劲。 舅舅王志棠也被拉来了,他还带了本书来看,要不说钱真的养人呢,原本病秧子一样的他,逐渐被舅娘养得白白胖胖,看起来就气血充足了。 他现在已经重新开始准备明年的科举了,身体好转后,让他的心气重新回来了,他才四十不到,还没有老呢,再说了,老驥伏櫪,他怎么著都得再拼一把,必须继续考科举下去。 只要他考中了,就能改换门楣,就能让他的妻女变成官宦女眷,才可以给她们更体面的生活,反哺妻女。 这会儿拿著一本书在旁边念得之乎者也,已经在桐琴镇学堂上了半年学的福宝,蹲坐在他旁边,听得是如痴如醉,好像真能听懂似的,一大一小两適合读书的坐在一起,还挺和谐的。 舅娘正在跟王英还有两个伯娘们吐槽:“你们是不知道啊,本来退亲我们家姑娘的那户人家,知道我们家日子好过后,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说什么不嫌弃我们家姑娘的八字硬,他们特意去庙里请高僧看过了,说他们家就適合娶八字硬些的姑娘,旺家运的, 我真是当场就拿扫帚把他们扫出去了,真是讲得冠冕堂皇,什么旺家运,我看就是看上我们家姑娘能挣钱了, 想拿我们家姑娘的钱去补贴他们家,供养他们的儿子们去科考呢!” 二伯娘气得直拍掌:“真是一群有爹生没爹教的臭不要脸货色,那算盘珠子真打得我隔二里地都听到了,你对他们还是太客气了,下次他们要是再敢来,你就来南湖村叫我,看我喷不死他们!” 大伯娘剁馅的力气都更大了:“也叫上我,我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想著吸媳妇血的人家!” 王英:“……”台词都被你们说了,那我说啥呀! 大伯娘当然是带了点私人情绪在的,因为大堂姐水仙婆家的事情,到现在还没解决,水仙每个月都给婆家二两银子呢,在婆家还被阴阳怪气说她在家不做饭不洗衣服不孝敬公爹公婆。 好在周水仙现在自己硬气起来了,要么当场懟回去,要么就直接带上孩子请了牛车坐回南湖村。 刚刚前两天在那边吵完回来呢,现在也在老宅院子里带著娃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准备今年就在娘家过年了。 这其实是不符合习俗的,很多人觉得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过年不吉利的,但是老周家没人觉得有任何问题,老宅还保留著水仙出嫁前的屋子呢,就在自家住。 周水仙现在也是,可能是为母则刚吧,不管做什么事都带著一股凌厉的狠劲,南湖村村口护卫队的学习训练,除了周杜鹃,就数她去得最勤快,那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风。 有一次她那个猎户男人觉得她天天在南湖村不回家太过分了,想来用强硬的把她带回去的,结果一来就看到村口跟著打拳的媳妇,又怂得改说好话哄著了。 周水仙之前有次跟周杜鹃说的就是:“杜鹃,你姐我现在什么都想明白了,女人还是得自己厉害,如果以后你婚后你男人对你不好,你跟姐说,姐直接帮你去揍他!” 好傢伙,直接从討好型人格,变成討伐型人格了! 周老头正带著留白和周大宇还有周大元(元宝)一起磨豆腐、打糍粑呢。 这些都是力气活,叫这几个力气大的后辈们干再合適不过了。 只是……力气好像有点太大了! 周老头看著一锤子下去整个盛糯米的石槽给打得抖三抖的留白,眼皮子直抽抽。 刘景元在旁边看著傻乐呢,一抬头看到门口周杜鹃来了,立刻开心得跳起来大声招呼:“杜鹃姐姐,杜鹃姐姐!” 留白听到喊声,抬头往门口一看,果然看到了穿著一身緋红衣裙的周杜鹃。 他一分心,手上力度一个没把控好,本来就颤颤巍巍的石槽,直接被打裂开了…… 目睹全程的周老头:“……” 第164章 南湖村的丰收年 隨著刘景元这一嗓子,整个院子的人都看到了院门口的周杜鹃。 大家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活计,热情的招呼周杜鹃过去。 大家心里都有数著呢,今年以来大家能过得越来越好主要是因为谁,全靠整个老周家最聪明最沉稳最靠谱的周杜鹃啊! 院子里哪个人没被周杜鹃直接或者间接的帮助过? 周杜鹃早就成为他们的主心骨,最权威的决策人,周杜鹃安排的事情,大家只会照做,多一句都不会问的。 反正杜鹃要这么做,一定有杜鹃的道理! 王英把已经炸好的东西收拾了一个小篮子出来,直接套到周杜鹃的手肘上:“来,这些都是刚炸出来还热乎的,你就这样挎著慢慢吃,溜达著吃,走哪吃哪,想吃就吃!” 周杜鹃看著满满一个篮子的各色炸物,简直哭笑不得:“娘,我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慢慢吃啊,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全家都胖了,就你一个人还这么瘦,那怎么行,小姑娘就是要胖些好看,胖些身体好!”周老太也加入了劝吃队伍。 她就看不得周杜鹃瘦,那胳膊跟麻杆一样,再看她亲弟周大宇,这一年来至少长胖了二十斤,个子都躥得比他爹周忠信都高了,周杜鹃跟周大宇一对比,就跟个小可怜似的! 周杜鹃伸出胳膊做了一个力量的手势,不服气的说:“奶,我哪里瘦得跟麻杆一样了,我这全是肌肉,很有力气的!” 周老太不屑瘪嘴:“鸡肉啥鸡肉,我还猪肉呢,快多吃些,这个甜糯米糰子可好吃了,里面的芝麻糖是刚炒的,吃多炸货腻了就吃这个甜糯米糰子换换口味!” 周杜鹃的小篮子又被塞了几个拳头大的糯米糰。 周老头一看,急得直跺脚:“哎呀,这石槽砸就这么不经打,怎么就烂了呢,不然我们这边糯米糍粑马上就好了,加点红糖裹著吃,可比那甜糯米糰好吃!” 他是为不能给周杜鹃吃上热乎的糯米糍粑著急呢,本来他都算好时间,马上就能给孙女吃上了的! 拿著杵子的留白站在原地,面对被打成两半的石槽,非常的手足无措。 完蛋了,他知道他闯祸了,不能让周杜鹃吃上热乎的糍粑和年糕了! 周杜鹃长鬆一口气:“幸好幸好,都这么多东西了,我真吃不下糍粑了!” 周老头却不甘心:“不行,过年怎么能没有糍粑和年糕呢?我去村长家借一下,他家也有石槽,还更大呢!” 周大宇在后面的磨盘对留白招手:“大哥,你力气大,不然你来拉磨吧,我想去吃点炸货先!” 周老头都走到门口了,一听这个,一个箭步窜了回来:“不行不行,那可不行,这石磨可是我们老周家祖传的,坏了可不好修,可別再让留白来了,坏不起了!” 说著就给了周大宇后背一下:“吃吃吃,你上磨前都吃多少了啊,这才拉多久就饿了,真是懒人上磨屎尿多!” 周大宇“嘿嘿”一笑,继续拉磨,那拉起来轻鬆得跟玩一样,他其实根本不累,就是给留白大哥解围呢。 周老头这才继续出去借石槽了。 周杜鹃跟留白閒聊:“誒,怎么感觉你力气比之前更大了啊,嚯,感觉你个子又长高了一点?” 留白不好意思的低头,目光都不敢跟周杜鹃对视:“嗯,好像是力气又变大了一些,可能是家里伙食实在太好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duang”大一个少年,站在周杜鹃面前不自觉的羞赧低头,看起来像只超级大狼狗一样,憨憨的,傻傻的,根本看不出他在外面武力值有那么嚇人。 周杜鹃非常欣慰的点头:“不错不错,长高长壮了好啊,说明你还在长身体,还能变得更厉害呢!” 留白的武力值越高,明年这一路上家人们就越安全啊! 可这话听在留白耳朵里,那就是在明晃晃的关心他呢,本来只是低著头呢,现在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更不敢抬头了。 留白只感觉自己在大冬天热得好像要冒出热气了。 最后周杜鹃还是没有逃过红糖糍粑。 因为周老头去村长家的路上,一路上大家都跟他打招呼,问他不在家准备过年的东西,出来干嘛呢。 知道是出来借打麻糍的石槽的,纷纷都回家拿了自家打的麻糍和年糕,直接给老周家送了去。 南湖村今年过年那也跟往年大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跟著老周家赚了不少的钱。 再加上第二茬种的高產水稻大丰收,赚了银子,有了存款存粮,家家户户自然都捨得花钱好好置办年货了。 临近过年这段时间,南湖村各家各户飘出来的各种香味,那就没有断过。 往年哪有几户人家做糍粑年糕这种费粮食的东西,今年几乎家家户户都做了。 大家都知道过上好日子是因为老周家,想新的一年再紧跟老周家的脚步,本来打算拜年的时候送礼的,现在一听,老周家需要年糕糍粑,那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的人家,全都端著送上门了。 等周老头借到了石槽回家,家里已经有七八桶的年糕糍粑了,全是同村人送的。 周老头:“……”再次失算了! 周杜鹃备年货这几天,真是天天吃得肚子滚圆。 她还装了很多,带到了新时代送给周暖玉她们。 周暖玉和她妈妈,粮油店的徐婶,祥云小区的徐老头和王婶,汉服店的陈明珠,做木雕的杨柳木,种子店和农用品店的老板等等,只要是周杜鹃经常去的,互相熟识的,周杜鹃全送了一份自家做的年货过去。 周暖玉说新时代这边过年晚,非要坚持开到过年前一天再歇业。 她说年前这几天是物价最合理翻倍的时候,这几天不赚钱,那就是赔钱了! 所以周杜鹃乾脆也给经常来山野鲜货店买东西的老客户们准备了节礼,先到先得,店里领完即止。 这种自家手工做的年货,正宗又传统,又受到了客人们的一致好评,还有没抢到,想要花钱买的呢! 还是那句话,新时代的钱挣不完,根本挣不完! 第165章 重生后第一个大年三十 很快大年三十就到了。 大虞这边是万厉五十三年。 南湖村从下午开始,家家户户升起炊烟,全家人开始齐心协力准备晚上年三十最丰富的年夜饭。 走在南湖村里,扑鼻而来各种饭菜的香味。 大人们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端著各种东西忙前忙后。 村里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在村子里疯跑疯玩,小孩身上几乎都背了一个带盖的竹编小框,里面放满了各家准备的年货吃食,嘴馋了就互相换著吃。 有些孩子家里稍微困难些,因为总有人家里有难处,比如没了爹或者娘生病,家里条件会差些,没有带这么多的吃食,但是有吃食的孩子们都完全不会小气,还是分著一起吃。 谁叫今年家里准备的吃得特別多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整个南湖村,呈现的完全就是一个富饶村庄丰收年的美好人间画卷。 老周家更是,今天王英主厨,全家能帮上忙的都一起帮忙打下手。 年夜饭的菜色王英早提前三四天就想好了,先做什么后做什么,一道道菜有条不紊的安排。 周杜鹃看她娘这架势,简直比那些给乡下做流水席的大厨还足,有种今天励志要做出满汉全席的感觉。 因为老周家人多,舅舅一家,留白一家,三房齐聚,所有人都在一起过年,大圆桌足足摆了四大桌,小孩们自己一桌,大人们也没那么多讲究,没人理会舅舅一直在那里喊的要男女分席才和规矩,全都一家人一起坐一桌。 一道道年夜饭的菜端上来,桌上好多菜色是大家见都没有见过的,硬菜更是一道比一道顶。 王英简直把她这一年来从网上学到的菜式全都做了一遍,她就乐意让自家人多吃点吃好点! 酱牛肉、白切鸡、滷味拼盘、鱼香肉丝、豉汁蒸排骨、松鼠桂鱼、葱烧海参、龙井虾仁、锅包肉、手抓羊肉、上汤娃娃菜、水煮鱼、酸辣肚丝汤等等。 小孩桌吃的是最开心的,大人们在吃得差不多后,男女自然的分开。 女人们聊著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她们做生意遇到的各种事,家长里短,各种八卦。 男人们开始喝酒划拳,年夜饭的酒自然是周杜鹃从新时代带过来的,她只买了一些口粮酒,很多好酒都是別人送的。 原来在新时代那边,好酒也是硬通货。 除了徐老头和杨师傅送了珍藏级別的好酒过来,陈明珠也送了特別適合女生喝的特级果酒来。 因为周杜鹃年前在网上疯狂囤货,成了好几家在源头厂家那里都掛得上名的大客户,人家厂家为了联络客户的,也都纷纷送了年礼,其中好些就是他们当地的特色酒。 全都直接寄到了周杜鹃留下的別墅地址那里,光是这些年礼收来的酒,就有很壮观的一屋子,根本没有再买酒的必要。 周杜鹃拆掉了包装,把有新时代字的包装都换掉,就全都送到了老宅来。 有意思的是,越是高端的酒,酒瓶子包装就越高级,上面基本上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文字,连仅有的字体都是用毛笔写的繁体字,拿到大虞这边来完全不违和。 本来周杜鹃是想好东西当然是自家人先享受的,喝酒就让忙碌辛苦了一年的自家爷爷伯伯和老爹们喝。 没想到周老头和两个伯伯们一看到那些精致高端的酒瓶,就知道价格不菲,压根不捨得喝,非要给放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周忠信听女儿的话,劝他们开出来喝,还被周老头吹鬍子瞪眼的骂了:“你个败家玩意儿,这用琉璃瓶装起来的酒,那能是普通酒吗? 光这个琉璃瓶就可以当传家宝了!喝喝喝,张著大嘴就想著自己喝,你嘴巴金子做的啊,这么金贵?!” 都三十好几了还在大年三十被自家爹训的周忠信:“……” 行吧,老爹能骂得这么响亮,至少说明老爹的身体不错! 大伯也说:“是啊,而且三弟你不是平时在码头上跟人做生意什么的,少不了交际往来嘛,要是遇到贵客,这些酒也可以拿来送人,那也不丟份,还是放起来吧,我们这些乡下汉子喝啥酒不都一个味道嘛,都是牛饮一样,还是別糟蹋好东西了。” 周忠信诧异的看了自己一向死板话少的大哥一眼,嚯,看来这一年来种田带队,让老大哥也成长了不少啊! 总之在周老头的骂骂咧咧中,一看就包装很好的酒都被放起来珍藏了,大家喝剩下普通的酒也很热闹。 被周老头训斥了一顿的周忠信委屈的看向自家真正出这个主意的闺女。 漏风小棉袄的周杜鹃,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家老爹。 男人们喝酒划拳能喝到半夜,小孩子们自己玩游戏自娱自乐也很开心。 就閒下来的女人们有点无聊了,周杜鹃就假装回了趟自家,其实是进草原里拿了一副麻將出来。 这麻將还是周暖玉送的,她就喜欢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买多了就送周杜鹃。 其实大虞也是有麻將的,只是在这边有被的叫法,叫做雀神。 有钱有势的富太太和官太太们偶尔也会组局凑一起玩,算是一种交际。 舅娘沈令姝就见过,但是她家在京城级別也不够,只在组局上见过,从来没玩过。 周杜鹃拿出来,跟大家说了玩法,很快大家就上手了。 王英、大伯娘、二伯娘和舅娘坐一桌,开始打麻將,剩下大堂姐和两个表姐坐在自家娘亲身边看,给出主意。 一个院子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本来往年觉得有些枯燥和疲惫的守夜,今年好像一下次就过去了。 当放半夜放炮仗的时间到时,搓麻將的几位还意犹未尽呢,喝酒的男人们都喝趴下了。 喝酒那一桌,只有留白一个还坐得笔直,本来块头就大,就他还没倒下,看起来格外明显。 周杜鹃过来叫他们一起去放炮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无奈扶额:“就知道你们这边还是留白大哥最靠谱,只有他没喝多!走,留白大哥,出去跟大宇他们放炮仗去吧!” 结果她话音刚落,留白就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就以跟放慢动作一样的速度,缓缓,缓缓的“咚”一声巨响,倒在了地上…… 周杜鹃:“……” 原来这是个强撑的! 今年南湖村每家每户都买了炮仗,时间一到,大家都出来放炮。 整个南湖村瞬间被“噼里啪啦”的炮火声给包围,火光映射著大家开心的笑脸。 老周家的鞭炮最长,炸了足足有一两分钟! 周杜鹃一家四口站在一起,周大宇和周杜鹃站在中间,王英和周忠信一左一右站两边,捂著耳朵,看门口的大鞭炮。 周杜鹃看看爹娘,再看看弟弟,只觉得心中无比满足。 她悄悄在心里许愿,许愿他们一家能永远这样在一起,岁岁年年。 后面,就是打硬仗的时候了! 第166章 乱世初显 正月初一,南湖村家家户户都在走家串巷地拜年。 因为今年都是丰收年,大家手里都有閒钱,待客的瓜子花生和糖果都备得足足的。 孩子们口袋里塞满了吃的,大人们互相见面更是笑脸相迎,整个南湖村洋溢著一股仿佛能把冬日寒气都驱散的热闹劲儿。 老周家因为是村里的大户,也是带大家致富的领头羊,初一这天上门拜年的人差点把老宅的门槛都踏平了。 周忠信和王英忙著招呼客人,周老太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享受著全村大娘婶子们的奉承。 然而,这股祥和安稳的喜气,在正月初二走亲戚的日子,被无情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初二一早,大伯娘准备了丰厚的年礼,坐著老周家的两辆减震手推车,喜气洋洋地回娘家走亲戚去了。 村里其他外嫁来的媳妇们,也都穿著新买的防风棉袄,提著肉和细粮,结伴出村。 可到了傍晚时分,回村的妇人们,脸上却没有了早上的喜气,反而个个面色凝重,有的甚至脸色苍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 大伯娘回来的算早的,脸色也不好看。 王英刚端出一盆刚炸好的萝卜丸子,见她们这副模样,连忙放下盆子迎了上去:“大嫂一家的,你们这是怎么了?可是娘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大伯娘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大口喘著气,平时特別稳得住气的她,此刻竟有些磕巴:“英子啊,你是没看见……外头,外头全乱套了!” 正巧,村尾的李婶也在她两个儿子的护送下回了村。 李婶一向嗓门大,刚进村口就一屁股坐在大榕树下的青石板上,抹著眼泪开始哭嚎:“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差点就没命回来了呀!” 这一下,村里在家的男男女女全被惊动了,纷纷围聚到村口。周杜鹃也和周忠信、周大宇闻讯赶了过来。 李婶的两个儿子虽然长得五大三粗,而且跟著留白练了半年的武功,但此刻衣服都有些凌乱,尤其是大儿子的棉袄袖子,还被人撕破了一大条口子。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拨开人群,皱眉问道:“李家的,大过年的哭什么丧?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婶猛地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村长啊!外头……外头根本不是咱们南湖村这个光景啊! 我今天去桐琴镇那边看我那远房大姑,。这刚出咱们镇的界,走到官道上,就看见路边全是人!三五成群的全是逃荒的难民啊!” “难民?”何老村长一愣,“往年一入冬也有难民,不过都是三三两两的,今年怎么会这么多?” “往年哪有今年这么可怕!”大伯娘也挤进人群,脸色发白地补充道,“我回娘家要路过永康城的南城门, 你们是不知道,那城门外头,乌泱泱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全是用破草蓆搭的棚子,里面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就那么眼巴巴地看著过路的人。” 李婶接过话茬,心有余悸地拍著大腿:“何止是看著!那些人眼珠子都是绿的!像狼一样! 我回来的时候,在桐琴镇外头的官道边上,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叫花子,冻得嘴唇发紫,跪在雪地里磕头,说想討口吃的, 我……我这大过年的心软,就想著从竹篮里掏个白面馒头给他……” 说到这儿,李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结果呢?你快说呀!”旁边的村民急得催促。 “结果那个馒头还没递到小叫花子手里,路边那几个枯草堆里,『呼啦』一下窜出来七八个成年男人!”李婶的大儿子脸色铁青地接过了话头,“那些人饿疯了,根本不看是谁给的,上来就抢! 不仅抢馒头,还伸手来抢我娘的竹篮!有人甚至来扯我娘身上的棉袄!” “要不是我和我弟这半年跟著留白大哥练了些拳脚功夫,拼著挨了几下狠的,一脚踹翻了带头的两个流民,拉著我娘拼死跑出来…… 今天我们娘仨,恐怕就得被那些饿疯的人活活扒下一层皮来!”李婶的二儿子举起自己被撕破的袖子,那切口齐刷刷的,分明是用利器划破的。 “嘶——” 围观的南湖村村民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年初二,大白天的官道上,流民竟然敢公然抢劫?甚至动了刀子? “怎么会这样?县衙不管吗?镇上的巡检司都是吃乾饭的吗?”有人不可置信地大喊。 大伯娘苦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后怕:“管?怎么管?我听我娘家那边的亲戚说,北边已经大旱整整一年了!地里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那些北方的流民活不下去了,全往咱们南边涌。 一开始官府还设个施粥棚,后来人越来越多,根本管不过来。 现在永康城和安庆府的城门都快关了,根本不让流民进城!粮价更是飞涨,镇上的粗粮都已经涨到四十文一斤了! 那粥棚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要是粥棚都停了,这群饿疯了的难民们会怎么样啊……” “四十文一斤?!”这下,南湖村的村民们彻底炸锅了。 往年这个时候,粗粮顶多也就十文钱。 粮价翻了四倍,这绝对是要出大乱子的前兆! “不仅是粮价飞涨。”人群里有婶子也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我在我娘家隔壁村,亲眼看见有流民用一根破草绳拴著自家五六岁的女娃娃,头上插著草標,只要十斤陈年杂粮,就肯把女儿卖给人当丫鬟……作孽啊。” 寒风呼啸著吹过南湖村的村口,刚才还沉浸在丰收与安稳喜悦中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大家心有戚戚地聚在一起,面面相覷。 他们看看自己身上崭新厚实的棉袄,再想想今早吃的那顿有鱼有肉的丰盛早饭,突然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如同泡沫,而泡沫之外,已经是人间炼狱。 “村长,这可咋办啊?那些流民要是涌进咱们南湖村抢粮,咱们这不就成了靶子吗?”一个胆小的村民声音发颤地问道。 何老村长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周忠信,现在老周一家已经是南湖村的主心骨了。 第167章 全村上下都要团结 周忠信的脸色非常的凝重,却没有眾人的慌张。 准確来说,是周杜鹃、王英和周大宇,他们一家四口都是这个反应。 大家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在心里再度佩服,真不愧是能做大生意赚大钱的人,瞧瞧人家,遇到大事多淡定啊! 其实是因为周杜鹃早就跟家里人详细说了后面的发展,给周忠信他们打了预防针,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现在隨著时间的发展,未来一件件发生的事情跟周杜鹃说的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周忠信他们除了心情沉重外,却真的没有那么慌乱。 因为他们为了平安度过今年的灾年,已经提早准备很久了。 周忠信跟周杜鹃对视一眼,周杜鹃对周忠信微微点头示意。 得到確定信號的周忠信深吸了一口气,往前一步,走到何老村长旁边,按照周杜鹃和他们早就商量好的计划,有条不紊的,一条一条的吩咐安排。 “大家听我说几句,其实从过年前,去年年底的那段时间,我们在码头上做生意,就听说北边已经大旱了, 再加上自入冬以来到现在,我们这边滴雨未下,虽然还未开春,但根据我们村几个老把式们推断,即使开春,我们这边大概率也会干旱。” 周忠信话音一落,全村上下一片譁然。 大家本来只担心他们村子会不会被流民们强抢,现在更是担心如果来年他们也种不出粮食该怎么办。 一想到外面那些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难民们,大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感。 不知道是哪位爷叔带著丝庆幸的轻拍胸口说:“幸好幸好啊,幸好我们去年下半年种的是老周家一样的高產稻,半年收成顶得了两三年,现在交完田税家里余粮还够我们全家上下撑上一年半载的, 不然,不然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话得到了大家的强烈共鸣,万幸现在南湖村家家户户都有存粮,让大家的心里稍微有底了一些。 周忠信先铺垫了今年会干旱的事情,等大家都接受一些了,才接著说:“没错,三叔公说得对,如今我们村家家户户有存粮,有余钱,只要我们都省著点花,绝对不可能到饿肚子饿死人的程度, 而且大家也不必太恐慌,我们南湖村东面有湖有支流,桐琴镇有大河熟溪河,就算一直不下雨,丰沛的水源也不会那么快枯竭, 我会实时关注各方面情况的变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到时候大家最好相信我们的决策,听我们的指挥, 我们南湖村是互相最值得互相信任和託付后背的亲人们,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一定没有夸不过去的坎,渡不过的困难!” 这是在铺垫初夏时候带著全村一起提前离开的事情。 何老村长听著周忠信说话,一双因为年纪大有些浑浊的双眼,却不时闪过几道精光。 他总觉得因为是周忠信他们在外头认识的贵人多,提前有得到什么消息,已经有了什么规划,所以才会说这番话。 所以在周忠信说完后,何老村长是第一个响应的:“忠信说得对,只要我们南湖村的人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我们就什么都不怕!” 刚刚恐慌无比的南湖村村民们,像是找到了领头羊一样,纷纷附和响应。 “对,我们要团结起来!” “我们听村长和忠信叔的!” “谁要是敢动我们村的粮食,我丫的就跟他们拼命!” “……” 周忠信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直接进入主题:“所以我们现在马上要做的是三件事,第一件也是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我们的存粮,由留白带来的护卫队从保护我们老周家镇上的生意,到保护我们村,要扩张招人, 第二,只扩张护卫队还不够,我们要趁流民们现在还没有彻底乱起来,给我们村修建一圈防御工事,比如围墙、瞭望塔这种的,配合护卫队,才更不会被流民们衝破, 最后,乾旱是有一个过程的,只要我们的河水还没断流,春天来了我们也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再种些东西,我这里有几样杜鹃从异域商人那里弄来的防旱品种,三四个月左右就能成熟,还量大,我们可以考虑多种这个,哪家哪户愿意一起种的,粮种怎么跟我买换, 以上这三件事情是急需落实的,今明两天必须要商量出一个章程出来,何老村长,您觉得呢?” 周忠信这一套完整的规划,更让何老村长確信,他一定是早有准备的。 何老村长当场拍板:“忠信说得对,这样,你们每家每户都出两个能拿主意的话事人,一个时辰后,来我家一起商量怎么落实忠信说的这三件事, 忠信啊,你现在有时间话,先到我家跟我详细说说你的想法吧!” 他要先探探底啊,后面到底有没有更长远的安排,不然他这老村长心里也没底啊! 周忠信自然是点头:“当然可以,杜鹃也跟我一起来吧,她很多事情都比我还清楚呢!” 本来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能参与到这种大事里面,但这个人是周杜鹃,那何老村长自然是一百个没意见。 就在大家要散了,各回各家先討论,一个时辰后再派话事人去老村长家开会时,一个大婶中气十足的声音嘹亮的响起:“老村长,每家的两个话事人一定得是男人吗?在我家,我们女人也很厉害啊!” 大家瞬间哄堂大笑,那个大婶的男人是一个矮个子的跛脚,他还很骄傲的说:“你们笑什么笑,我们家婆娘就是很厉害,去年我们家几乎银钱都是我婆娘挣的,我婆娘让我全家吃饱饭穿新衣服,她当话事人怎么了?!” 当即又有几户人家的大婶大娘跳出来说:“是啊,老村长,来商量事的话事人必须得是男人吗?我们女人也可厉害了!” 何老村长头疼的摆手:“隨便隨便,隨便你们男人女人,只要是你们家能做主的人就行!都这时候了,都別给我们掉链子就行!” 然后就拉著周忠信走掉了。 惹不起惹不起,他们南湖村的婆娘们自从能跟著老周家赚钱后,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第168章 开始做全村离开的铺垫 周杜鹃跟著周忠信来到了何老村长家。 何老村长真是人老成精,他特意找了堂屋旁边一间屋子,把他家的所有人都支了出去,只留下了周忠信和周杜鹃。 让他婆娘站在门口看著,不准人隨便在门口偷听后,才问周忠信:“忠信啊,这里没有別人了,你老实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早就已经有规划了一样呢?” 这点能被何老村长看起来一点都不奇怪,甚至本来就在周杜鹃的推算之中。 周忠信看了周杜鹃一眼,就按提前说好的说辞,跟何老村长说了一遍。 大致就是,去年还没过年的时候,他们在桐琴镇做生意,就从来往的商人口中知道,北边已经大旱了,並且旱情一路往他们这边蔓延的趋势很明显。 因为他们这边距离京城不远,很多难民往京城这边逃,其中很大一部分走岔道的,或者京城那边不让走的,就自然而然的往他们这边涌。 但是这个事情还没发生,都是来往商人带来的不確定消息,提早说了可能会引起恐慌,反而会出事,所以他们就没有提前说,只是自家商量过了,如果最糟糕的事情发生,应该怎么办。 没想到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难民们跟潮水一样涌来,来的越来越多。 何老村长拿著烟杆子的手有点抖,他点上烟抽了一口:“也是也是,这事你们提早说,也是没人信的,只是,这个光景,你们確定我们只要守住南湖村就会好了吗?我们要怎么守,守多久?” 周忠信和周杜鹃一起微微摇头,摇头完又不说话,很是为难的样子。 何老村长吐出一口长长烟,一副过来人经验很充足很淡定的神色的:“没事,我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事情没见过,乾旱我也不是没经歷过,你们还有什么消息,什么安排的,现在就可以跟我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上一点忙。” 周忠信说:“接下来的话,可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这都是上次杜鹃去永康城,通过我们上面人的路子知道的,杜鹃,你来跟村长爷爷说吧。” 何老村长把耳朵凑了过去,哪怕屋里再没第二个人,周杜鹃的声音都轻得如同耳语:“我这边知道的消息是,最上位那位官家,从去年开始身体就不好了,他最喜欢最贤良的小皇子还被他其他几个儿子们弄失踪了, 最上面继承人的位置一直没定下来,几个皇子们蠢蠢欲动的,非常有可能在今年爆发內战, 我们距离京城不远,就隔著,到时候打起来,我们这边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一定会被波及到的。” “內…內战?我们这是兵…兵家必爭之地?一定会打到我们这边?” 何老村长说一句,把烟杆子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一下,塞了三次,手抖得三次都没有塞准。 他很想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可是看著周杜鹃和周忠信两人认真的脸,还有他心底隱隱有种预感,这就是真的…… 周忠信没忍住,伸手帮何老村长扶了一下菸嘴,这才终於对准了,可何老村长却久久没有吸下这口烟。 好半晌后,他才把烟放下,看著周杜鹃和周忠信说:“所以,以我对你们的了解,你们应该已经有打算了,对不对?” 周忠信点头:“村长您真是聪明的,是的,我们打算今年入夏前,等两个养殖场鸡和猪都出栏了,再趁著春天多种点耐寒的粮食,就走水路走,去最南边的琼州, 我都跟琼州那边的商人打听过了,那边是一个独立的大海岛,管那边的逍遥王没什么野心,肯定不会参与內战,我们早早跑那边去,內战打起来了也波及不到我们。” 何老村长强迫自己镇定,可是他控制不住发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他问:“故土难离啊,必须要走吗?” 周杜鹃:“这是我跟爹一起分析排除了很多可能性,唯一最可行最安全的方法。” 何老村长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做了心理准备,但很显然,这个心理准备还不够。 好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摆手:“这个事情太大了,你们让我再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故土难离,人离乡贱,全村上上下下上千口人,他自己也一把年纪六十出头了,种种的因素加一起,在这个时代,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周杜鹃本来就没想过现在跟何老村长说了,他就能很快的做出决定。 只是提前在他心底种下这么一个种子,做好铺垫而已。 她相信隨著事態的不断恶化,何老村长这种聪明人,最后会做出正確的选择的。 这边密聊完,过了半个多时辰,村里家家户户的两个话事人都过来了。 站在何老村长家的院子里,满满一院子,男人女人都有,確实都是平时村子里比较厉害能担事的。 何老村长已经恢復了平静,至少表面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让他的两个儿子儿媳,给大家都倒了热茶,然后直接进入正题。 “经过我跟忠信刚刚的討论,做了一下决定,首先护卫队要从现在的三十个人,扩招到两百个人, 但我也提前跟大家说好,这支护卫队是绝对听老周家安排的,属於是老周家的,要签契书的,得先明確这点,有意见的不要加入, 而经过留白选拔合格进入护卫队的,每个人会发放一套护具和一样正经的武器,每个月月钱五两,每月发家里二十斤细粮当口粮, 如果因为护卫队的任务受伤了,医药费全部报销,还有额外的赔偿,赔偿最高可达百两银子!” “嘶——!” 听到后面的这些优厚的福利,尤其是最后的赔偿,大家都被惊得倒吸了一口气。 第169章 全村都忙起来吧! 加入护卫队是会比较危险,但是不仅有武器和防具领用,每个月还有整整五两的月银,受伤医药费全包还有高额补偿。 这些可都是外面给別人做工都不会有的好待遇! 当即大家都摩拳擦掌,想叫自家有能力的孩子们去参加选拔试试。 何老村长问:“大家都清楚了吗?还有没有什么別的意见和想法?” 大家又问了一些具体的问题,比如有没有年龄限制,有没有性別限制,护卫队都要干些什么,怎么排班之类的。 何老村长大致回復了一下,然后说:“护卫队的详细事情由杜鹃和留白全权负责,你们再有具体不清楚的事情问他们,后续事宜也问他们。” “接下来我要讲第二件事情,这件事情同样非常重要,而且是要我们全村参与的,那就是我们打算修建围墙, 我们南湖村在大公山脚下,大公山山脉连绵,地形陡峭复杂,想要从山上摸进我们村子,没有我们当地人带路,可能性很低,只要有护卫队日常巡逻有无异样即可, 唯一需要防止难民们日后能衝进来打劫的,就只有从官道支道进我们南湖村的路, 我们决定在那边修建一个能包围住我们村的围墙,我们村口比较窄,修建五里地长的围墙,就可以把我们村都包围住,跟两边的山体一起起到合围之势, 所以,需要我们村一起齐心协力干的事情,就是每家每户都要派人出力,来修建围墙, 因为不知道后续还有多少难民会涌来,反正肯定是越来越多的,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围墙肯定是越早修好,我们村的人、粮食、財產才会更安全, 我是希望爭取半个月之內修建完毕的,这是事关我们村子每个人的事情,所以修建围墙没有工钱,修建围墙需要的材料费,从我们南湖村的公中出, 你们有没有人有意见?有意见就现在提出。” 何老村长嘴上问著有没有意见,目光却是格外犀利。 在场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样一来事情会很多,大家也会更加辛苦,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要是以前,村里想要集体搞什么事情,那意见能不统一很久。 可今时不同往日,外面都乱成那样了,他们南湖村人人粮仓满满的,兜里鼓鼓的,那在外面都是小肥羊,自然更愿意报团取暖,有围墙更有安全感。 何老村长冷哼一声:“挺好,都挺上道的,我刚刚正想说呢,谁要是对修围墙有意见,谁就全家搬到围墙外面住去,在我们村就是这样,不出力就別想有享受! 修建围墙的事情,交给老周家的老大和老二负责,忠义他们两兄弟最擅长这个,有谁有意见的也可以现在说,我先把他们丟出去。” 大家被这个冷笑话逗得张嘴乐。 这两个保护村子的措施一安排下来,大家也终於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现在都放鬆了一些。 何老村长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最后说:“至於最后一点,是关於开春后种粮的问题,眼看著就要旱了,无论是种高產水稻还是小麦都不现实,我们就是全家齐上阵天天往田里抬水,都是杯水车薪,到最后人累坏了,收成还不好, 忠信和杜鹃在外面认识的人多,路子广,知道一样叫做土豆的东西, 土豆很耐旱,每天浇一次水就差不多了,三四个月就能成熟,种得好亩產能有二三十石, 而且储存得久,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吃食,种上一季,让我们全家上下饿不著是可以的!” 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叔公难以置信:“乖乖,耐旱,三四个月成熟,亩產能有二三十石,这是什么神仙东西啊?我活了七十几年了,怎么完全没听说过呢!” 三叔公今年七十有八了,算是南湖村最长寿的几个老人了,其他差不多年纪还活著的老人要不已经臥床不起,要不耳聋眼瞎了,只有他还很是硬朗,在村子里地位很高,说话也很管用,现在还是家里的话事人呢。 大家也纷纷討论,都有点难以置信,完全想像不出来这土豆能是什么东西。 “大家安静一下,忠信考虑到了我们大家都没见过,特地留了几筐在家里,现在让大宇回去取了,大家稍等一下,一会儿好好看看。” 何老村长话刚刚说完,周大宇就跟留白拎著四框土豆过来了。 何老村长往后退一步,把场子让给周忠信,他该说的都说完了,最后这个事情就交给老周家了。 周忠信让大家排好队领土豆,每家分到半斤土豆,把四大筐土豆全部都分完。 大家稀罕看著手中还沾著泥土圆不溜秋的土豆,只觉得它长得好像山上会挖到的野生根茎。 这玩意儿就是耐旱高產又耐放的土豆?还能有很多种做法? 周忠信好像知道大家的疑惑一般,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去年下半年我家已经试种过一茬了,还是刚开的荒地里种的,確实是这个亩產, 大家如果精心伺弄的话,亩產肯定会更高, 还有这个东西蒸著吃,水煮吃,炒著吃,炸著吃等等,吃法多种多样,牙口不好的老人也能吃, 这个大家可以回去后派个人去我家,我让英子给大家展示一下各种吃法, 到时候如果你们愿意种的,再到我家来登记的,这土豆的粮种跟之前一样,可以用土鸡和鸡蛋还换,也可以直接买啊! 这个不勉强大家,我们拿出这个土豆,其实也只是想让大家上半年能有更多的收穫,家里能有更多的存粮而已!” 大家纷纷点头,他们都不是好坏不分的人。 一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全村代表大会结束。 每家每户的话事人回去转达的在何老村长家都说了啥,一下子整个南湖村就热闹了起来。 王英在自家灶台上等著了,很快小媳妇大娘大婶们,就都过来看土豆都能怎么烧了。 老宅那边,大伯和大伯也都忙了起来,会写字的小福宝负责登记记录,统筹准备开始搭建村口的围墙。 周杜鹃则是和周大宇带了二十个护卫,准备出村去桐琴镇找守在店里的留白他们,还要去接舅舅一家。 最后亲眼看看外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第170章 路边的难民 出发前先给隨行的二十个护院发了穿身上的防刺防护服,每人一把轻便结实锋利的的军工铲。 大家一拿到就迫不及待的试了试,看起来薄薄的防刺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但是意外的结实,用小匕首使劲划也不会破。 军工铲更是,明明很轻,挥舞起来比自家那些铁铲要省力得多,但是跟铁铲对决,竟然能把铁铲直接赶出一个大豁口! 好多围观的村民们看著都眼馋啊,这要是自家也能分上一份,那多香啊! 这导致大家更加积极的想要加入护卫队,粗略统计了一下,足足有五百多个平时经常跟著村口护卫队跟练的大小伙子和正值壮年的男人们想要加入。 这次只扩招到两百人,也就是只有一百七十个名额,竞爭相当激烈了! 这时候才有人后悔,平时不应该偷懒,应该多跟著护卫队训练的! 周杜鹃一行人抓紧时间出发了,现在已经是下午,必须要赶在晚饭前回家,不然天黑了外面流民多,没必要多一些不確定的危险。 周大宇骑三轮车,周杜鹃坐在三轮车后面,二十个护院队分列在周围保护。 在周忠信和王英,还有老宅那边周老头和周老太不放心的一遍遍叮嘱中,出发了。 上辈子,鲜少出村的周杜鹃,是在难民已经彻底失控,开始抱团试图衝击周围村庄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他们。 这辈子,周杜鹃也是第一次在这个难民涌来的初期,第一次见到他们。 就跟李婶形容的分毫不差。 一走到官道上,两边就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三五成群的难民。 一群人里面男女老少都有,很少有见到小孩,大部分一群人就是一家人,一起拖家带口逃过来的。 现在桐琴镇和附近的村子还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永康城和安庆府外,还有每天定时定点施粥的粥棚,还有能够给他们临时落脚避寒的窝棚,所以他们还是往大城池走的。 至少还能喝上一口热乎的,不会被冻死在寒冬。 只是路上的每个人都眼神麻木,形容枯槁,大冬天的身上套著一层又一层不保暖的破衣服,大部分脚上都是没有鞋的,脚都已经冻烂了都浑然不知。 就抱著到大城池外面就好了的信念,一步又一步的,麻木的朝前走…… 周杜鹃他们这群人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难民们的目光。 他们这一群人穿著厚实的棉袄棉鞋,身材精壮,面容精神,能一眼看出平时日子过得很是不错,至少都是能吃饱穿暖的。 吃饱穿暖,多奢侈多吸引人的词啊,难民们看过来的目光都带著羡慕、嫉妒,甚至是……贪婪。 可这二十几个人手上都拿著傢伙,一看就是练家子,每个人目光如炬,就连坐在最中间的少女,那眼睛也跟鹰一样,犀利无比。 打量过一番后,知道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全都又恢復的麻木神色,继续一步步超前赶路…… 周杜鹃他们一路上都在这种说不出的阴森森目光中往前走。 前面骑车的周大宇,后背和脖子都绷得笔直,后脖颈更是在大冬天的出了一层层细密的薄汗。 周围二十个紧握军工铲的年轻护卫们,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大家都很紧张的绷紧了神经,只是大家都不敢说出来。 而周杜鹃却对这样的难民们太熟悉了。 上辈子逃荒的时候,她就见过太多太多了。 刚开始逃难的时候,他们身上还有东西,赶路辛苦也只是狼狈一点。 她看到这样跟饿狼一样,几乎失去了人性的难民们很害怕,却被同样害怕的爹娘弟弟们紧紧护在中间。 到最后他们的行李家当被抢,他们也变成了这样如同行尸走肉的难民…… 想到这里,周杜鹃赶紧强迫自己快点回神,不能再想下去了! 所以她当然知道这群难民们有多可怜,同时,她更知道这群聚集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绝望的难民们,能有多危险,再警惕都是不为过的。 就这样的,平时走路要一个多时辰的路,在他们一路加快脚步下,半个多时辰就赶到了桐琴镇。 过年加上涌来的难民,桐琴镇街道上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道上所有的铺面都是关著的,镇上唯一的粮铺只开上午一个时辰,还都是米行带刀的家丁护院们“重兵把守”的,谁要敢闹事,直接砍了县衙都不会管。 大年初二的街道上,往年大家都在家过年人也少,但绝对不会像今年一样,街道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周杜鹃敲开成衣铺后院的门,手持长棍的留白打开了院门,在看到周杜鹃他们后,赶紧把他们迎进了后院的,刘景元跟在后面一秒钟没耽误的关上了门。 留白皱眉紧张的问:“你们怎么现在来了?初一开始外面来了很多难民,这时候在外面行走不安全!成衣铺和小食铺有我守著就行了,你们不必来!” 周杜鹃却说:“这两间铺子不用守了,本来年前就把库存全部卖完没东西了,两间空铺子而已,没什么好守的,你们把隨身家当收拾一下,直接跟我们回村住,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交给你,现在我们要赶时间去接舅舅一家,要抓紧时间了!” 留白秒懂,周杜鹃是看到了这个形势,知道过完年镇上生意也不好做了,直接准备关了不开门了。 他点头:“行,马上,我们东西不多,一刻钟就好,景元,快带著弟弟妹妹们收拾东西!” 一刻钟后,时间一分不长,留白他们兄妹几人的东西全收拾好放在了他们自己备用的手推车上,翊文翊武和小安歌坐到三轮车上,留白站在队伍前面打头阵,再次出发去舅舅家接人。 有高大魁梧的留白在前面打头阵开路,大家瞬间觉得有安全感多了! 第171章 可怜又可恨的难民 到了舅舅家也是一样,舅舅和舅娘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问外面来人是谁的声音都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听到外面是周杜鹃的声音后,赶紧开门,看到外面这乌泱泱一大帮人还惊讶了一下。 很快想到外面的情况,又秒懂理解,把大家迎进了院子。 沈令姝忙著给他们张罗倒热茶喝,被周杜鹃一把拦住:“舅娘,不要麻烦了,我们这次来就是专门接你们到我们南湖村住的, 北边大旱,现在越来越多的难民涌过来,你们这个村子距离永康城更近,来的难民们更多,你们一家单独住在这,太不安全了, 我娘和我全家都觉得得把你们接到我们那住,不然我们不放心,这趟就是专门来接你们的,快些收拾东西吧,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去!” 沈令姝惊讶:“这…这么快就要搬到你们南湖村了吗?你们大年三十才跟我提的,我以为至少要等到过完年再走呢!” 她只是惊讶怎么搬的时间提早了,旁边的舅舅王志棠是完全的震惊:“什么?我们要搬到南湖村去?这是什么时候说好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沈令姝无奈:“你大年三十那天喝成什么样了,哪里会知道这些,我这两天忙著收拾东西,也忘记跟你说了,行了,我没时间跟你说了,砚秋、书夏,快跟娘一起去收拾东西!” 砚秋和书夏应了一声,就赶紧去麻利的收拾打包了。 王志棠彻底懵逼了,他就说怎么这两天过年妻子还在里里面面的收拾东西一点都不消停,他还以为只是过年大扫除,没想到是在收拾行李! 王志棠问周杜鹃:“杜鹃啊,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啊?这我们一家住到南湖村的你们家去,会不会很打扰啊?” 周杜鹃言简意賅:“不打扰,我们提前给你们收拾出別户人家的空屋子了,具体的等你到了我家跟我爹去谈,我们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您来帮忙呢!” 比如整理各种名单,修建围墙各项开支,发放东西的登记等等,这种文书类型的工作,再也没有比王志棠更適合的人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了南湖村,是个人都得干活,都快点忙起来吧! 王志棠很想把他的那些书带走,可是看家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手推车,他忍痛只带走了四五本收藏的孤本,就咬牙说:“我们走吧!” 再心疼,也以妻女的东西为重,没有透露出半句不舍。 可沈令姝看出来了,她拍了拍王志棠的肩膀:“没事,如果以后真没机会再回来取了,我就再多挣些银子都给你买回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王志棠笑了:“娘子现在能挣银子了,真是財大气粗,那老夫君我就厚著脸皮却之不恭了!” 夫妻二人心態很好,都到离开祖產的时候了,还很豁达的互相开玩笑。 跟上辈子匆匆忙忙的跟著南湖村一起去逃难,万分不舍家宅家业的样子全然不同。 果然,这些身外之物都不是底气,自己又本事能挣银子,才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 从舅舅家回南湖村的路上,还是会经过桐琴镇。 看到桐琴镇萧条的乱象,尤其是经过紧闭铺门的成衣铺,砚秋和书夏两姐妹开始担心年后能不能重新开业的事情。 砚秋心事重重的问:“杜鹃,这光景,我们年后还开业吗?” 周杜鹃果断摇头:“不开了,两家铺子都不打算再开了。” 书夏著急:“那我们年前还接了很多码头来的大订单,他们都交了定金的,我们铺子都关了,还怎么按期交货?最近一单是一千件加厚的春裙,货船初八就会到码头来取货,我们要违约吗?” 两姐妹是最清楚成衣铺里大单子情况的。 而周杜鹃也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我知道,所有年前下单子的,都能正常交货,你们放心,到时候我会去接货,然后由留白他们的护卫队直接护送到码头上, 这光景还会来的货船肯定都会带够人,都是有武力,不怕被抢的,放心吧,一定能按时交货,收到尾款的。” 砚秋和书夏长鬆了口气,主要是八九个大单子的尾款都是一笔不小心的数字。 年后生意都不做了,没了持续的入帐,这些尾款就显得格外多了。 回程路上多了两辆装得满满当当的手推车,又多了女人和小孩,那些难民们的眼睛更是粘在他们这一行人身上挪不开了。 突然有个瘦小的男孩衝过来,拦路跪在地上,朝著最小的小安歌使劲磕头乞討:“小姐小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什么吃的都行,餿的烂的都行,我们全家都快饿死了,呜呜呜,行行好吧!” 周杜鹃眉头一皱,正想把小安歌抱进怀里。 只见坐在三轮车上的小安歌十分冷漠的一扭头,躲进刘景元的怀里,探出头就一个拒绝:“我没有!让开!不然我们就直接撞上你了!” 脆生生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却是气场十足,还带著几分上位者充满压迫感的威压。 那个小男孩没想到他挑最年幼的乞求,都会直接被拒绝。 在他愣神的空挡,三轮车继续衝著他就撞了过来,他连滚带爬的躲开,差点被撞到。 气得他在后面大骂:“坏小孩,你们都是没有同情心的人,下一个就轮到你们落难挨个!死全——” 最后一个字还没骂出来,留白的军工铲已经到了他的鼻尖,差一点点,就可以直接削下他的脑袋。 小男孩被留白极度冰冷的目光嚇得一屁股摔在地上,失禁了…… 留白收回军工铲,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下,难民们都不敢再上前招惹乞討了,默默地往两边让开。 周杜鹃挑了挑眉,不愧是皇权下长大的孩子,看来软萌乖巧的小安歌,在关键时刻也是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智慧果决,气场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第172章 土豆凭实力征服全村 回到南湖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了。 南湖村的入口处,用两根长长的粗木桩子组合在一起,把进村的路口严严实实的拦住,做了一个临时的路障。 村长家的小儿子,就是那个跟周杜鹃比试反被放倒的男生,带著剩下是个护卫队的人轮流守在村口。 他们手上都拿著军工铲,身上穿著黑色的防刺服,一丝不苟的守在村口,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隨便靠近。 在看到周杜鹃他们终於回来后,每个人脸上都是明显鬆了口气的表情,马上移开木桩,主动过来帮忙推车,迎接他们进村。 机灵的孩子已经去老周家报信了。 何老村长的婆娘汤婶子,主动带路到村尾的两栋小房子里。 介绍说这两栋小房子是王英提早看好定下的,是村里两户人家以前的老宅,盖了新房子才没人住了,但平时打理得很好,重新打扫铺上新被子被褥,临时住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且村里的婶子们已经提早来打扫出来了,现在可以直接收拾东西入住。 王英本来是要给银钱的,结果这两户人家硬是不要,说今年已经跟著老周家赚了不少了,给人住一下老房子还要钱像什么话。 说实话这个热情和淳朴还让王英挺感动的。 王英当然不能让人家吃亏,第二天就送了板板正正的猪板油过去,每人送了二十斤,还额外送了十斤红糖。 这在乡下也是顶顶有面的礼了,尤其是在这种旱灾初显的时候,这样实在的礼就显得尤其厚重了。 这更加让南湖村的大家觉得老周家確实是厚道人家,跟著人家干啥都不会吃亏的。 安顿好后,把舅舅和留白他们叫回到自家吃饭,发现自家到了这会儿都天黑了还灯火通明的呢。 还有很多大娘婶子在自家灶台上,她们都是跟著王英来学做土豆的。 李婶这人嘴巴大,却很实在,她来学做菜,还从自家带柴火来,说这大冬天的上山打柴也不容易,不能光用人家家里的。 有她这样带头,其他来学做菜的婶子大娘们也都自己带柴火过来,这样一来,家里的柴火不但没少,还变多了。 院子几张拼在一起的加长摺叠椅上,已经摆满了土豆的“满汉全席”。 王英是把她这半年来所学到的所有关於土豆的做法,全都展示了一遍,不藏私的教给大家。 就连薯条、骨汤土豆泥这样西洋菜,也都教了。 更绝的是,连番茄酱都能自己熬,做得比外面买的还要好吃香浓。 南湖村的大娘大婶大小媳妇姑娘们,今天下午可算是长见识了,第一次知道一个菜还有这么多种做法的,重点是每样都这么好吃! 也是彻底折服於王英的厨艺里了,她们看王英的眼睛里都是发光的。 王英见周杜鹃回来,跟剩下的婶子们说:“好了好了,今天已经很晚了,还想学的明天再来,你们把自己做的土豆都带回去给自家人尝尝, 然后再自家人好好商量討论一下,今年开春后到底要不要种这个土豆,要种的明天去老宅那边找忠信登记啊!” 大娘大婶们都是懂人情世故的人精,她们见周杜鹃和周大宇回来,就知道接下来是人家一家人的时间了,连连道谢后,带上她们学做的土豆离开了。 她们回家后,把自己做的土豆丝、排骨燉土豆、拍土豆、炸薯条等等东西,都拿给自家人品尝。 那当然是没一个人说不好吃的,每户人家就两斤土豆的量,孩子们都吃不够。 三叔公一边吃著燉得软烂的土豆,一边连连点头:“这土豆是个好东西,跟排骨燉在一起,比排骨还香,又软又烂,我只剩一颗牙齿了都能嚼得动,好东西好东西,我们家开春后就种这个! 哎哟,这土豆太好吃了,我都不捨得死了!” 三叔公的家人们:“……”最后一句大可不必啊! 当然,三叔公的这个的想法,也是全村几乎所有人的想法,又好吃又耐旱的土豆,简直是最符合当下的神仙作物! 土豆也是周杜鹃看那些末日文逃荒文的时候发现的,她在菜市场看到过,看了小说才知道,这小小的土豆竟然这么厉害。 好像还在新时代那边以前的灾荒年里,一度成为很多很多人的救命口粮。 她查了土豆种植的条件后,二话不说就引进到大虞这边了,草原里还囤了不少土豆呢。 光靠她一个人囤货养活这么大一个村子肯定不合理,趁著还有时间,让大家都种土豆收穫一大波,当然是可以的。 这边,等院子里的人都走完,只剩下自家人后,大家才坐下来,一边吃著土豆的“满汉全席”,一边开始聊正经事。 周忠信这时候才从老宅那边回来,他一口气忙到现在,老宅那边留他吃晚饭,他听说自家闺女回来,直接就赶回来了,现在正好赶上一起吃。 舅舅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全都竖起耳朵听,周忠信就详细解释了一遍。 舅舅王志棠大惊:“这…这北边那边旱成这样,难民们都涌到我们这边了,朝廷也不管吗?南涝北旱几乎十几年就会发生一次,以前也旱过,朝廷都会賑灾管理,何时曾闹到这么严重的程度过?简直是骇人听闻!” 从他家到桐琴镇这一路上见到那些难民们,可不就是骇人听闻吗? 留白和刘景元他们,神色肃然,脸上压抑的表情都很复杂。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终究一句都不能说。 周忠信深深的嘆了口气:“大舅子,现在就別说朝廷了,我听说京城上头自己都乱了,哪里还有时间管我们下面这些屁民啊,永康城城门现在都只开一个时辰了,进出都要看户籍证明, 这些难民们越来越多,又无人管理,迟早出事,我们现在要做,只有自救自护啊!” 王志棠这个信奉读书为朝廷效力,给百姓们解忧的读书人,沉默了。 倒是留白非常冷静的问:“杜鹃小姐,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时候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周杜鹃起身往后院走:“你跟我来,在此之前,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173章 由衷的敬佩 留白莫名有些紧张,他指了指自己问:“我…我一个人跟你去吗?” 他想说这孤男寡女的有点於理不合,但是坐在桌上吃饭聊天的大人们却没一个觉得有问题的。 唯一一个可能会觉得有男女大防的舅舅王志棠,这时候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衝击世界观衝击得有点怀疑人生了,现在还在精神恍惚呢。 周杜鹃奇怪的点头:“是啊,我就叫的你啊,怎么了?” 留白赶忙摇头:“没事没事。” 然后乖巧的跟在了周杜鹃的后面,没人觉得有问题,就他一个觉得,反倒显得他一个人心思齷齪了。 到了后院,后院现在扩建收拾过了,在周大宇半夜开麵包车把围墙撞倒后,重新修围墙,顺手就扩大了一圈。 鸡什么的都养到后山的鸡圈里,菜地也挪到总菜地那边统一管理了,现在一整个后院显得格外空旷。 周杜鹃走到后院一个角落,那里放著一个长条形的大木箱子。 “这个东西,是我託了朋友,卖了人情,才弄到手的,我觉得它特別特別適合你,本来早就想给你的,但是太忙了,一直没有时间, 现在想必你这种聪明人也看出来了,这世道马上就要乱了,它能给你,就像是如虎添翼一样,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也希望你能用它,发挥出更大的能力,更好的保护我的家人们。” 隨著周杜鹃每说一句话,留白的心就提起来一分。 他太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周杜鹃也没打算卖关子,她一只手举著火把,另一只手直接打开了这个大木盒子。 在看到木盒子里那柄一人多高,闪著寒光的长戟,留白的眼睛猛的瞪大,然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周杜鹃见他愣在原地,笑著提醒:“我第一次见你挥舞那么粗的木桩,就觉得你一定適合这种又长又重的武器,这把长戟有八十斤,比我还重,你快上手试试,看看习不习惯!” 留白伸手,轻轻握在长戟光滑的手柄上,单手就把长戟从木盒子里拿了出来,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看他那单手轻鬆的模样,周杜鹃都觉得牙疼,仿佛拿起来的不是八十斤重的长戟,而是一根普通的木棍。 留白再抬头,在周杜鹃举著火把火光的照耀下,迸发出无比惊喜的光:“真乃神兵利器是也!” 竟然比他之前生辰礼的长枪还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他本来以为,匆忙出逃,再也没机会回京城,就永远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武器了。 可没想到,周杜鹃之前送了他巨弓,现在又给他带来了这把长戟。 他看向周杜鹃的目光,已经不是感激这么简单了,简直是崇拜! 他不知道周杜鹃到底有什么路子,认识什么贵人,他也不好奇不在意,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女,她坚韧不拔,聪慧机颖,观察力更是细致入微。 她知道他擅长什么,愿意花心思给他把他擅长的长处发挥到出最强的威力。 周杜鹃被他一言不发,却亮得像新时代电灯泡的眼睛看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她摸了摸自己胳膊的鸡皮疙瘩,提醒:“要不要舞一段?看看顺不顺手?” 留白被这么一提醒,才彻底回神,意识到他刚刚的失態,很是不好意思。 为了掩饰尷尬,他走到后院的中间,开始舞动长戟。 巨重的长戟在他手上发挥了它这个体量应有的威力,隨著他的身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套招式舞完,留白收势,面不红气不喘息,只是开心的嘴角收不住:“好用!顺手!我太喜欢了!” 周杜鹃也笑了:“合適就行。” 希望你能用这把长戟,护住你的弟弟妹妹,也能护住我的家人们,我们两个都能双贏。 后院的动静引起了前面人们的注意,老周家的人们都跑到后院。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最后一个收起长戟的姿势。 就最后那么一个姿势,眾人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 周大宇当场大叫:“留白大哥那你刚刚那又是什么招数?你是不是偷偷摸摸留了一手没教我!不行,你再舞一次给我们看看,我要看!” 大家立刻起鬨要看。 留白也在兴头上,就又舞了一段不一样的,这段更长更难。 周杜鹃趁这个机会,躲到人群后面,从间隙里面,用手机把这段给偷偷录了下来。 新时代那边那位古代冷兵器迷前前后后已经催了她要视频很多次了,这次总算可以交差了。 周大宇看了之后是非常羡慕,他是早就见过这把长戟的,只是现在看到长戟在留白手上这么狂拽炫酷,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他嘟囔著嘴巴一直说:“老姐偏心,老姐都没想过给我专门弄个適合我的武器……” 誒,这时候一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留白,主动护了周杜鹃一把,他直接灵魂发问:“请问大宇弟,你现在有特別擅长且拿得出手的武器学成了吗?” 周大宇:“……” 周杜鹃和眾人一起哈哈大笑,发出无声的嘲讽。 最后还是周杜鹃保证,等周大宇找到了他能学得最好的武器,也给他定製一个这个级別神兵利器,这才作罢。 后面周杜鹃跟留白说了后面三天护卫队要选拔扩招到两百名,还要安排好南湖村內整个巡防布局,针对全村不同人群的训练也得加强的事情。 留白一一记下,表示明天早上会来拿出他具体会怎么安排的章程。 舅舅王志棠终於在舅娘沈令姝无奈的呵斥下,缓缓回过了神,接下来他和他的两个女儿,就是砚秋和书夏两个表姐,会负责“后勤保障”的部门。 比如南湖村整体的大宗物资集中仓储,公用东西的登记台帐,需要分配东西的统筹记录等等,这些琐碎又十分重要,不得不做的事情。 紧张刺激的初二,等到月上柳梢头了,这才结束。 明天开始,是整个南湖村彻底开始忙碌起来的一天! 第174章 一看全是聪明人 第二天周杜鹃刚起床,还在家里吃早饭呢,外面已经传来人声鼎沸的说话声了。 周忠信放下碗,奇怪的说:“这一大早怎么了,我去看看。”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排得整整齐齐的两条长队伍,半个村的村民们都来了,互相在那里兴致勃勃的討论呢,那能不热闹吗? “嚯,”周忠信嚇得往后退了半步:“大家这是在干嘛呢?大过年,这大清早的,怎么不在家多睡一会啊,都聚在我家门口乾什么呀?” 李婶第一个说话:“哎哟,外面都这情况这世道了,谁还睡得了懒觉啊,那也心太大了,再说了,昨天在村长家不是都说好了嘛,想要今年开春种土豆的来找你,根据报名的先后顺序发土豆种, 我们都想早点发到,早点种,所以就早点来排队了!” 周忠信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来都来了,怎么不敲门呢?” 后面排队的一个爷叔憨笑著搓手:“这不是大过年的,不想打扰你们睡觉嘛,就为了我们的事情,那多不好意思。” 周忠信笑了,看,还是他们南湖村的大傢伙好呀! “那你们呢?你们这群大小伙怎么这个点就来了,为了护卫队选拔报名的事情?”周忠信又问另外一个队伍的人。 这个队伍排队的全是一群小伙子,身上热气腾腾的冒著烟,一看就阳气十足,有劲! 小伙子们挠著头笑,他们都不好意思说,是昨天看到三十个护卫队的人都穿上了神奇崭新的防刺服,又拎到了军工铲,把他们都给羡慕坏了。 昨天下午开始就求著护卫队的人给他们多看看,但护卫队的人一个个都宝贝得很,最多给他们看一下,摸都不给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搞得全村稍微有点血性,对武力方面有点崇拜的大小伙子们都心痒难耐了。 昨天忠信叔可是说了的,只要通过选拔加入护卫队,经过后面一个月的考核,就每人都能发这么一套装备。 那还有啥好说的,每个月月钱丰厚,给家里发的福利又好,还有这么一身精良的装备,肯定得上啊! 而且还不是想上就能上的呢,要通过选拔,家里大人老人们都分析过了,必须得早点来,选拔的时候排在越前面,被选上可能性越高,不然越到后面越挑花眼,那可就吃亏了。 要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那人生经验可是十分老道有用的。 有个何姓的小伙子,在家里人催促下,半夜就裹著棉被来门口排队了,他觉得他可聪明了,他一定是最早到的。 结果等到门口一看,发现门口已经有七八个裹著棉袄来在排队的了。 好傢伙,合著大家都是聪明人! 周忠信看到大家这么积极,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 周杜鹃正好吃完,她跟王英和周大宇一起把长桌子和本子笔都准备好,让周忠信在院子里登记这些来排队的人,王英和周大宇暂时负责维护秩序。 然后她又在自家门口空地上,支起一张长桌子,树了一面她早就准备好的旗帜。 一面崭新鲜红的红底金边旗帜,旗帜上写著巨大“南湖”二字,烫金色的大字,在风中迎风飞舞,光看著就让人莫名的心潮澎湃。 周杜鹃对排队的眾人们说:“辛苦大家在这里再等一下,一会我让我娘给大家煮点热乎的红糖薑汤喝,现在我就去叫留白大哥过来!” 大家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哪好意思喝啥红糖薑汤,红糖可是补身体的好东西呢。 回屋喊了娘,交代一声后,她就风风火火的去村尾找留白去了。 去的路上先遇到了二伯娘和小黄鶯,她正往周杜鹃家走呢,正好遇到周杜鹃,忙问:“我刚听说了,你家门口排队的人特別多,你大伯娘和爷奶都帮著你大伯和二伯登记造围墙的名单和排班呢,还要商量去哪买造围墙的材料,都忙得脱不开身, 你奶担心你娘一个人在家里忙不过来,就派我过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也能让你娘轻鬆些!” 小黄鶯穿著一身崭新的花棉袄,像个小蝴蝶一样,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问:“二姐,你吃过早食了吗?我兜里有热乎的肉包子和大油条,专门给你带的,奶可说了,现在全家你最忙最累,绝对不能再让你饿瘦啦!” 周杜鹃忍不住抱著小黄鶯就亲香了一口,隨手送了小黄鶯一个轻巧漂亮的迷你小军工铲,只有一个成年人巴掌大,从衣袖里拿出来半点不突兀。 “小黄鶯最懂事了,姐最稀罕你,这是感谢你什么时候都记得姐的小礼物,跟著二伯娘去忙吧,姐吃过早饭了,放心吧。”周杜鹃摸了摸小黄鶯的脑袋。 对於这个上辈子最后用自己身体来给她抵挡金兵拳脚的小堂妹,周杜鹃总是格外愿意优待。 小黄鶯看著她两个巴掌大的迷你军工厂,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狂喜,宝贝的搂住在怀里:“哇哇哇,我好喜欢,我也是跟护卫队一样有军工铲的崽了,哇哈哈哈哈哈,我也太厉害了,二姐我爱你,小黄鶯最最最爱你了!” 周杜鹃已经继续去找留白了,给了小黄鶯一个瀟洒挥手的背影的。 走到村尾留白他们昨晚刚入住的房子,结果房子里的竟然空无一人,留白和刘景元几个都不在。 想去隔壁舅舅家问问去向,结果舅舅家也一个人都没有。 真是奇怪了,就在周杜鹃想换个地方找找的时候,真好遇到了一身热气带著人大步走回来的留白。 周杜鹃连忙招手:“正找你呢,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留白看到周杜鹃,眼睛一亮,然后老实回话:“我起得早,去后山那块空地上练了一遍长戟和巨弓的基本功,然后把你昨天交代的现有三十个护卫队的巡防给安排了,这会回来换身衣服,准备再去你家寻你。” 练了一遍巨弓和长戟? 周杜鹃想到那两个特大號的“杀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厉害,这体力,恐怖如斯!” 第175章 这村子莫不是什么武状元故乡吧 留白本来就浑身冒著热气呢,被周杜鹃这么一夸,身上的热气好像蒸腾得更厉害了…… 周杜鹃又问:“誒,景元他们呢?” 留白:“更早的时候周奶奶过来叫我们和你舅舅他们去老宅吃早饭了,景元和你舅舅他们就留在老宅那边帮忙了。” 周杜鹃一想到小小的老宅挤了那么多人,就不放心,修建围墙是纯出体力没好处的活,安排起来估计比较复杂,很容易因为干多干少的有人心里不平衡,等会还是得去老宅那边看看。 “来报名选拔的人已经在我家门口排了大半宿的队了,先登记一下报名选拔人的顺序,再挪到村口去选拔吧, 一是因为村口那片空地更大更宽敞,大家都施展得开,不会过於拥挤,这大过年的,也当给村民们看个节目热闹热闹了, 二是因为放在村口,外面如果有流民或者什么人经过,也可以给他们起到威慑的作用,让他们知道我们南湖村的武力值很高,不好惹, 一举双得!” 留白听得连连点头:“杜鹃小姐此计甚妙!” 周杜鹃听著听著,莫名觉得留白的这个语气和话,说得跟她在新时代看的新三国演义电视剧里的“主公此计甚妙”一样。 她咧了咧嘴,意识到这样有点失態,又强行抿住嘴角,假装很严肃正经的样子。 留白把周杜鹃这些小表情都尽收眼底,他低头,也跟著咧了咧嘴角。 原来杜鹃小姐喜欢听话和夸奖的。 不要小看群眾们的执行力啊,听说选拔要放在村口后,在上午选拔顺序登记完毕的同时,村口那片空地已经被群眾们自发清扫全部空出来了。 还搭建了一个小高台,摆上桌子和椅子,留白坐在这个小高台上,可以把选拔看得特別清楚。 周大宇跟著坐檯上辅助选拔,他本来就是南湖村里练得最好的,没人有意见,同时也是周杜鹃让他从一开始就在护卫队里竖立威信。 选拔一开始就很有看头,一个跟著学了小半年长枪的小伙子,一上场就表演了一套超级漂亮长枪。 一招一式都非常標准漂亮,长枪凌厉带风,可能在连贯性上还有点稚嫩,但是从他的招式里能看出他的认真,带著必贏的决心。 站在看台上观看周杜鹃在他展示完的第一时间带头鼓掌:“好!!” 半年的时间能练到这程度,平时是真没少下功夫。 她看了一眼花名册上的名字,李小山,竟然是瞎眼李篾匠家的儿子,他家算是全村最困难的几户人家之一,没想到小儿子这么刻苦自强,真是令人欣慰。 她又不可控制的想到了上辈子,瞎眼李篾匠家,是在第二场流民之乱中,在城门下被城墙上的官兵们活活射杀的。 李篾匠瞎眼看不见逃,拼命叫儿子逃,儿子背著他死死不放手,最后父子都没逃掉…… 周杜鹃在人群前列看到了李篾匠,他是看不见,但是听著周围人雷鸣般叫喊声。 因为瞎眼自卑低了一辈子头的他,这时候骄傲的高高扬起了下巴的。 嗯,这一次,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留白没笑,也没夸奖,只是在李小山紧张等待的目光中,肯定的点了点头:“李小山,过!” 周大宇立刻在花名册上打了一个大红勾。 李小山发出欢呼,跑到人群里一把背起自家老爹,开始撒欢一样绕场奔跑:“爹!我进护卫队啦!你听到了吗?我过了!以后我们家也能有稳定的银子和细粮收入了!” 李篾匠呵呵的笑个不停,自夸:“我就说你行,你看,我一直说你行的吧!” 这一下,把南湖村村民们的情绪彻底调动起来了。 这不比去外面赶大集,看大戏来得精彩? 后面刘景元过来,代替了周杜鹃喊人上场和维持秩序的工作,选拔如火如荼的继续。 看这进度和参与选拔的人数,估计今天一个下午是怎么都选不完的,至少还要明后两天的时间。 还真別说,他们村口的选拔还真被不少“路过”的人看见了。 这年头来走亲戚的人是没有了,能从这边经过的人,十有八九是游荡的流民,或者趁著世道乱了,想趁机做点什么的人。 他们看村口这么热闹,远远的探头往这边看,就看到一个个精壮身手利落的小伙子们轮流上场。 看了一会就觉得牙酸,我滴娘嘞,这个村子莫不是什么武状元的故乡吧?怎么那么多人会武啊! 而且没过多久他们就被村口巡逻的护卫队远远盘问了,问他们是来干嘛的,找谁的。 嚇得他们赶紧溜了,惹不起,真是惹不起,看来以后搞事都得儘量避开这个村子了,战斗力忒强了! 周杜鹃见这边选拔不需要自己了,就赶紧溜达到老宅那边看看。 老宅那边倒是没她想像的那么混乱,麻烦却確实有不少。 没有人家因为分到了什么活要干多久的活有意见,反而是在激烈討论围墙要造哪里到哪里,造多高,用什么材料,材料去哪买。 其中这么多杂乱的意见里,又大致分成两排。 一派是觉得为了节约时间,考虑现实因素,围墙造个一米多高,用自家就能製作的土砖盖,等全盖好好了,后期要加高加固再说。 还有一派是说,外面流民们来势汹汹,要造围墙就得造结实的,至少要两米高,砖头得去隔壁村买烧过的青砖,要弄就应该一次性弄好,不然后面一次又一次的重补,不够麻烦的。 两排已经从大早上爭论到大下午了,周老头和何老村长两个年纪最大的决策人,真是听哪边说都觉得有道理。 本来就要去叫周忠信一起拿主意的,正好周杜鹃来了。 何老村长连忙招手周杜鹃过来:“来来来,杜鹃你快来听听,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 其实周杜鹃在外面听好一会了,她心里也早就有计划打算了。 第176章 开建围墙 老宅的院子里,两派村民还在爭得面红耳赤。 “用土砖怎么了?咱们祖祖辈辈盖房子不都是土砖?只要夯得实,照样结实!现在最要紧的是快!难民隨时会涌过来,青砖得去隔壁村买,还要排队等窑里烧出来,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一个主张快建的爷叔拍著大腿喊道。 “你那土砖防防野猪还行!饿疯了的流民那是人,人有手有脚会用工具!一米多高的土墙,人家搭个人梯就翻进来了,几下就能给你刨塌了!必须得用青砖,至少两米高,还得在墙头上插满碎瓷片才安全!”另一派的年轻汉子立刻反驳。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老头和何老村长坐在长凳上,手里都捏著旱菸杆,愁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 “杜鹃,你脑子活络,在外头见识也多,你来给评评理,这围墙到底该怎么建才最稳妥?”何老村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著周杜鹃。 周杜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到院子中央,环视了一圈眾人。她这一年来在村里建立起的威望,让原本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了下来。 “各位叔伯长辈说的都有道理。”周杜鹃声音清脆平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土砖建得快,但防御力不够;青砖结实,但烧制太慢,確实远水解不了近渴。既然我们建这道围墙是为了把那些穷凶极恶的流民挡在外面,那就绝不能有半点凑合!”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赞成第二种说法。围墙,要建就要建最好、最牢固的!高度不能低於两米,必须从村口东边的断崖一直连到西边的河道,做到全包围,不能留一丝死角!” “可是杜鹃啊,这青砖……”主张快建的爷叔焦急地想要开口。 周杜鹃抬手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谁说我们要用隔壁村那种慢吞吞的青砖了?我们要用的,是比青砖更结实、烧制更快的大红砖!而且,除了红砖,我还有一样能让围墙坚如磐石的神奇黏合料——老水泥!” “红砖?老水泥?那是个啥稀罕玩意儿?”眾人都听懵了,面面相覷。大虞朝的砖窑里烧出来的都是青灰色的砖,哪里见过什么红砖,更別提连听都没听过的“老水泥”了。 周杜鹃深吸了一口气,將早就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的“圆谎草稿”拋了出来:“这是一个很远的外地刚兴起的好东西,我们消息这么灵通,也是年前才知道的! 这红砖不仅硬度远超咱们的青砖,而且那『老水泥』只要和水、沙子一混合,干透之后,简直比石头还要坚硬! 用它们砌出来的围墙,別说流民用手刨,就是用铁锤砸,都砸不穿!” 这番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比石头还硬?!天底下还有这种神物?” “要是真有这种好东西,那咱们南湖村岂不是固若金汤了!” 何老村长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杜鹃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这等刚兴起的神物,咱们能弄到手吗?得花多少银子啊?” 周杜鹃微微一笑,早就成竹在胸:“村长爷爷放心。我爹早有先见之明,过年前就已经托人给那位能弄到东西的商人下了重金定金,预定了一大批红砖和老水泥。 估摸著时间,这批货这两天就该运到桐琴镇外十里坡的那条大官道上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隨后便是狂喜。 谁也没想到,老周家竟然连建围墙的材料都提前想到了! “太好了!既然有这等神物,那咱们还爭个什么劲儿!”“就是,还是老周家想得长远啊!” 周杜鹃趁热打铁,继续安排:“所以,关於修围墙的事,第一步已经很明確了, 大伯,二伯,你们是村里懂营造的行家,这两天你们先带人把村口的地基挖好,画出围墙的走线, 村长爷爷,劳烦您安排好轮班的劳力,准备好推车和运货的工具。” 她转头看向大门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等到了初四那天,我会亲自带著留白大哥和护卫队,去十里坡把这批红砖和老水泥接回咱们村, 等材料一到,立刻开工,爭取十天之內,把南湖村的第一道钢铁防线立起来!” “好!就按杜鹃说的办!”何老村长一锤定音,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都散了吧,回去各家把壮劳力都给我动员起来,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偷懒耍滑,別怪我何老头翻脸不认人!” 村民们轰然应诺,个个干劲十足地散去了。 解决了老宅这边的麻烦,周杜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是她早就想好了要做围墙这一步,这几个月来,她在新时代的建材市场,以“修建私人庄园”的名义,陆陆续续购买了海量的红砖,全部堆在草原空间的角落里。 至於“老水泥”,那是周杜鹃在网上查阅了无数资料后找到的一种最古老、也最適合在古代环境现配现用的水泥配方(主要是利用煅烧过的石灰石粘土混合物等)。 虽然强度比不上现代的高標號水泥,但在大虞朝,绝对是降维打击般的黑科技建筑材料。 到了初三这天,老周家和整个南湖村都进入了高度运转的状態。 村口的护卫队选拔已经结束,留白从五百多人里挑出了最精壮、底子最好的一百七十人,加上原本的三十人,正好凑齐了两百人的队伍。 大伯和二伯则带著村里几十个汉子,在村口挖出了一道深达半米的宽阔地基槽。 初四,天刚蒙蒙亮,南湖村还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薄雾中。 周杜鹃已经穿戴整齐。 留白带著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护卫队成员,推著二十几辆刚从老周家换来的减震手推车,在村口集结完毕。 “杜鹃小姐,护卫队集结完毕,隨时可以出发。”留白走到周杜鹃面前,身姿挺拔如松,身后背著那把用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铜长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杀伐之气。 周杜鹃看著这支装备了现代工兵铲和防刺服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留白大哥,辛苦了。出发,目標桐琴镇外十里坡官道!”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南湖村。 第177章 建围墙,安排绣活生意 当他们抵达十里坡那段四通八达、平时用来走大型商队的宽阔官道时,周杜鹃让队伍在前面隱蔽处等待。 她一个人走到前面拐角处,把路边用草垛子盖得严严实实的红砖墙拨开。 没错,这是她大清早就利用升级后草原空间通向大虞的门,提前放在这的。 幸好草原空间里的门升级了,可以任意去她之前人走过的地方。 还挺紧张的呢,生怕就她带著人到这边取的间隔时间里,这堆红砖水泥被人发现抬走了。 只能说,在这个年头,难民们是缺吃少穿,没有多余力气来搬红砖水泥。 確定红砖水泥都在没问题,周杜鹃才满脸喜色的走出来通知:“留白大哥,可以带人过来了!商队的货卸在这里了!” 留白立刻带著五十个护卫推著车赶了过来。 当这群南湖村的汉子们看到那堆积如小山的红色方砖和一袋袋灰白色的粉末时,全都惊呆了。 他们四下张望,却连个商队的影子都没看到。 “杜鹃小姐,这……送货的人呢?”一个护卫壮著胆子问道。 周杜鹃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那伙商人拿货的渠道也不那么正规,所以他们行踪隱秘,而且这年头最怕遇到流民抢劫, 他们在约定的地点卸下货,做好掩盖,留下约好的信物,直接就离开了, 商人们有他们独有的经商赚钱之道,各种方式的都有呢!好了好了,大家赶紧装车走吧,这些可都是咱们南湖村保命的城墙!” 包括留白在內护卫们,都不懂经商这块的道道啊。 尤其是留白,他之前见过官场和宫里面不用互相见面就能对应上的法子可多了,更何况这点对接货物。 再加上大家对周杜鹃的绝对信任,谁也没再多问,纷纷挽起袖子开始搬砖。 当第一块红砖入手时,护卫们再次被震撼了。这砖比他们见过的任何青砖都要沉重、坚硬,表面还带著奇异的纹理。 “乖乖,这新出的砖头就是不一样,敲著梆梆响!”“快快快,装满车,我都等不及看这墙砌起来是什么样了!” 二十几辆手推车装得满满当当,队伍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日子里,南湖村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在周杜鹃的指导下,大伯和二伯掌握了“老水泥”的混合比例。 当第一批红砖被那种灰色的泥浆死死地黏合在一起,第二天干透之后,大伯拿大铁锤用力砸了几下,不仅没砸开,反而震得自己虎口生疼时,全村人都沸腾了。 “神跡!这简直是神跡啊!” “有了这墙,別说流民,就是老虎也撞不开啊!” 在生存的巨大压力下,南湖村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男女老少齐上阵,就连小孩子们也帮著递水送饭。 初五这天,看著南湖村的围墙建设已经全面步入正轨。 新扩招的护卫队,也在留白组织下,开始了全天的特训,老周家包每天中午一顿有乾粮有肉有汤的大锅饭,交给了老宅那边负责。 舅娘和两个表姐现在基本上天天在老宅那边,舅娘继续抓紧时间做绣活,两个表姐也閒不下来,绑著做点小绣活,或者帮著两个伯娘忙活大锅饭啊,两个养殖场啊各种事情,然后紧盯著年后各个衣服大订单的出单交接时间。 舅娘沈令姝一开始是有点焦虑的,她问过周杜鹃,这世道是不是在永康城收绣品都要停了,那就她一个人天天做,也做不了多少啊。 而且沈令姝很掛心永康城那些除了很久的绣娘姐妹们,这世道,永康城的绣庄不一定还收,就算还会收,也只会压价压得更狠。 去年她能一点点拉起这么大一个队伍,少不了绣娘姐妹们有情有义的帮衬。 眼看著旱灾要来,粮价肯定飞涨,最是要花钱的时候,绣娘姐妹们该去哪里挣银子啊,她们该怎么办啊! 沈令姝自己想了两天,还是在初四下午找到了周杜鹃,说了这个事情。 周杜鹃自然也是不想断了新时代那边赚钱路子的,现在绣品在陈明珠那边已经走得很稳定了,过完年就这么断了,实在是可惜。 反正计划的是四月底离开,从现在一个月到四月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面旱灾开始了,却不会特別严重,这三个月里一个月派留白带著护院们去一趟永康城直接收了这些东西还是可以的。 周杜鹃就对沈令姝说:“这样吧,我们也不知道这年景什么时候会彻底乱,眼下留白身手不错,带著护卫还能行走,接下来就一个月去永康城收一次绣品,还是按照之前的价格, 如果世道更乱了,留白都没法去永康城了,那就只能通知你的老姐妹们算了。” “誒誒誒,行行行,谢谢谢谢!这样她们的日子多少也能好过一些。”沈令姝都有点感激到语无伦次了。 周杜鹃嘆了口气,这世道下都不容易啊,她不可能帮每个人,只能说是在双方都能得到利益的情况下,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她是经歷过荒年的人,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刻,哪怕多一两银子买粮,全家都能多活几天的。 更多的她也做不到了,只能看每个人自己的命运和造化了。 说到永康城的买卖,周杜鹃想到了做微雕的陈砚空母子。 过年前又去收了一批微雕作品后,就没联繫了。 真是事情太多太忙了,差点把这两个最能赚钱的大宝贝给忘记了。 这年头这对母子在永康城实在是不安全,还是接到南湖村来住吧,来了之后让他们什么也別操心,就专心继续做微雕和做髮簪就行。 想到就要干,不然回头又忘记了,而且初五之后,她就要继续去现代买东西囤货去了,她规划的小本子上,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有买。 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啊,真的要抓紧时间了! 第178章 新时代年味淡 这么想著周杜鹃就去找了留白,留白刚教完大家新东西,安排大家训练呢。 一听周杜鹃要去永康城接人,还是一对手艺特別好,特別能赚钱的母子,在听到“特別能赚钱”几个字的时间,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还有啥好说的,叫上了八个护卫队,赶著牛车就往永康城去了。 回城的时候接上陈砚空母子,牛车正好能坐下十个人,两母子行李也不多,大部分还都是手艺活需要的东西。 陈砚空直到坐上马车,到了南湖村,被安排好了住处,才反射弧超长的恍然大悟,指著周杜鹃:“啊!原来您就是哪位一直蒙面的女恩人啊!” 周杜鹃:“……”合著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就跟著我回来了啊! 倒是陈砚空的老母亲適应良好,她笑呵呵的解释:“杜鹃小姐別误会,其实您刚来接我们的时候,我们听您的声音就认出是您了,只是第一次看见您的容貌,確实是有点惊讶於您的年轻呢! 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把我们母子接到南湖村,以后我们还是会好好乾的!” 周杜鹃笑著点头:“我们以后还是好好合作,你们生活上要有什么需要,就去找我老宅找我奶,我奶人很好的,来这里就当回家一样!” 陈砚空母子自是连连道谢。 到了晚上,很快南湖村就知道了周杜鹃带回来两个特別厉害的手艺人,人家做的东西能卖特別高的价格,都被老周家专门接回南湖村保护起来了。 晚饭刚结束,李篾匠让刚选进护卫队的小儿子李小山带著来了老周家。 他背著一个大大的竹筐背篓,刚进来明显很拘束,又鼓起勇气说:“忠信啊,我听说你们这里手工做的东西也收,被相中的话,有路子卖出好价钱, 正好我別的不会,就会些用竹子编的小东西,你看看,这些都是我平时閒著没事做的,看看能不能相中,如果真的能收的话,我…我也是不要多少银子的!” 李小山给接下背篓,打开把里面竹编的小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 周杜鹃一看就震惊了,用竹子编的一整套迷你小桌椅,那小椅子完全是椅子的等比例缩小版,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细节满满。 还有竹编的蝉翼胸针,那细细的竹片层层叠叠,又轻盈无比,好像下一秒就要振翅欲飞,等等小东西。 隨著周杜鹃对新时代那边的了解,现在不用她每样都拿到新时代那边找人看过才知道值不值钱了,这些竹编的精致小东西一看就能卖上价格。 而且摆在她山野鲜货店门口的木架子上正好,正好可以互相呼应点缀,到时候要是有客人喜欢带走一两个,这样散卖著也是完全没问题。 尤其是这李叔明明眼睛不方便,被喊瞎眼篾匠,就是以为他眼睛中年的时候生病坏掉了,现在只能感光外,什么也看不清,却能做出这么多健全人也无法做出的手工艺术品,身残志坚,格外令人钦佩。 “我觉得非常行,很多贵人们就喜欢这种有野趣又精致的手工艺品,下次我就给送过去,看看人家开价几何,放心,我们老周家做生意,一向给最公道的价格!” 李篾匠和李小山开心坏了,李小山说:“爹,你看,我就说可以来试试,试试怎么样都不会亏的!” 李篾匠这手艺以后在路上,在新地方都可以一直做呢,周杜鹃当然也是很乐意给南湖村开闢更多的赚钱路线的。 初五,周杜鹃仔细盘了盘,大虞这边生意的新安排终於落实了,终於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她跟爹娘弟弟说了一声,抽中午午休的时间,拉著王英一起进草原卡时间bug,再次推开了通往新时代的红色铁门。 才初五,大虞这边如果正常的话,这时候还年味十足呢,但是新时代这边,年味却好像淡得差不多了。 菜市场內外至少有一大半的店铺都已经抢先正常营业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大家都过完年的样子。 周杜鹃一出现在山野鲜货店的门口,周暖玉就惊喜地迎了上来。 “杜鹃!新年快乐呀!你可算来了!”周暖玉塞给周杜鹃一个大大的红包,“这是我妈、徐婶、王婶、陈明珠、徐老董事长、他们让我转交给你的开门红,祝咱们新的一年生意兴隆!” 周杜鹃笑著接过红包,也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大红包给周暖玉:“谢谢,这是我包给你的红包,也祝我们善良温暖的暖玉新年快乐,希望我们新的一年生意更上新台阶!” 周暖玉被塞了个红包,入手不厚,以为没多少,那討个彩头的心意嘛,她就乐呵呵的接下了。 等后面她回家拆开才发现,好傢伙,是不厚呢,是足足有十克重的黄金薄片啊! 黄金被敲成薄薄的一张,上面敲出祝“周暖玉新年喜乐、年年安康”的字样,看这颇为稚嫩的痕跡,说不定还是周杜鹃自己亲手做的呢。 周暖玉当下眼眶都红了,嘴里直抱怨周杜鹃跟老辈子一样,表达起感情球来没轻没重的! 这会儿周杜鹃正奇怪的问呢:“我是趁著没过完年来给你们拜年的,可我怎么看菜市场这样子,好像大家都已经过完年了呀,都开始上班了,也没什么年味了!” 周暖玉习以为常的耸耸肩:“本来就是呀,我们这边现在年味一年比一年淡,自从不让放烟花火炮后,年味就跟淡了,再加上节奏快,大家都想多多赚钱,所以都早早开工上班咯, 喏,我妈今天早上就催我来了,说就算要初八开张,也得提前来店里把卫生打扫一下,她都閒不住啦!” “这样啊,那跟我们那边真是很不一样呢,”周杜鹃嘖舌:“我们那边至少正月十五过完后,大部分店铺才会正常开业,过完元宵才算过完年呢!” 她本来以为山野鲜货店这边也是等到正月十五再开业的,幸好提早来拜年了,不然周暖玉和她妈妈得到著急死了。 最后定了初八开业,到时候她在装模作样的开著麵包车来送货。 草原里还囤有去年从別的村子收的野菜、菌子、各种土蔬菜等等的,够店里卖上一阵子的。 再过个半个月,天气稍微转暖些,大公山上的野菜菌子又可以收了,只是今年旱了估计山上也会少很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 幸好去年在草原囤了很多,不怕! 既然这边过完初五大家都开业开门做生意了,那她就继续她的囤货大业吧! 第179章 重金装备再升级 初五下午,周杜鹃告別了周暖玉,没有在菜市场多做停留,而是跨上那辆小电驴,直奔金市郊区。 这半个月,她的主要任务是落实那份“武装到牙齿”的防暴装备清单。 在大虞朝,他们虽然有了防刺服和工兵铲,甚至护卫队也在留白的操练下初具战力,但在面对成百上千、饿得失去理智的流民衝击时,近身肉搏永远是最下策。 老周家需要远程火力,需要能做到绝对压制、降维打击的远程火力。 周杜鹃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家掛著“猎人部落户外运动俱乐部”招牌的独栋大院。 这家店明面上是做户外拓展的,私底下老板路哥手里却有不少硬货,也是兵器迷李振去年就介绍的路子。 “哟,周老板来了。这次又要点什么大买卖?”路哥见是周杜鹃,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上次周杜鹃一口气拿走了大批量的工兵铲和防熊喷雾,可是让他大赚了一笔。 “路哥,我那农庄最近野猪闹得凶,想弄点防身的,要那种不用拉弓、射程远、威力大,最好是傻子都能上手的。”周杜鹃依旧是那套熟练的託词。 路哥心领神会,带著她穿过前厅,来到一间隱秘的地下展厅。 墙上掛满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排排造型极具现代工业美感的弩。 “你要的都在这儿了。现代复合弩,也就是滑轮弩。”路哥取下一把通体漆黑的弩递给周杜鹃,“这玩意儿,利用滑轮组省力,上弦比传统弓箭轻鬆多了, 而且配备了光学瞄准镜,只要十字准星对准,两百米內指哪打哪, 威力嘛,这么说吧,五十米內,就算是野猪头骨也能给你射个对穿。” 周杜鹃接过复合弩,入手极沉,金属的质感冰冷而冷酷。她试著通过瞄准镜看出去,远处的靶子清晰无比。 “好东西。我要五十把。”周杜鹃財大气粗地开口,“配套的碳纤维弩箭,给我来两万支,另外,传统的复合弓也来二十把,箭矢同样配两万支。” 路哥听得直咽口水,这一单干下来,他这半年的利润都有了。 他拍著胸脯保证:“周老板痛快!你放心,货我明天就亲自送到你的仓库,绝对保密!” 买完了远程火力,周杜鹃又去了金市最大的电子科技市场。 未来的大旱不仅伴隨著流民,还会带来信息和能源的枯竭。 大虞朝的夜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她要在这黑暗中,拥有“上帝之眼”。 “老板,太阳能摺叠发电板,最大功率的,给我来十套,要那种耐造、防雨、转化率最高的。”周杜鹃在一家专做户外电源的店里下单。 这些发电板不仅是用来照明的,更重要的是,要保证她留给爹娘的平板电脑,以及那架探路无人机隨时都有充足的电量。 在古代逃荒,情报就是生命线,无人机和电子设备绝对不能因为没电而趴窝。 隨后,她又转战了另一家出售军警民用装备器材的店。 “我要两台军用级双筒夜视仪,再加两台手持热成像仪。”周杜鹃压低声音对老板说道。 老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直接从保险柜里拿出了四个黑色的防震盒。 “夜视仪能在无光环境下看清几百米外的人影;热成像仪更绝,只要有温度,哪怕是躲在草丛里、树林里,屏幕上都是一个大红点,藏都藏不住。” 这些高科技装备,周杜鹃是不打算大面积分发的。 它们是底牌,是不到万不得已、情况极度恶化时,老周家用来保命和探路的杀手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准备留给自己和爹娘、弟弟在逃荒路上观察用,有备无患。 又是大几百万的资金流水般花了出去。 但看著空间草原里那一箱箱充满现代科技暴力美学的装备,周杜鹃觉得这钱花得值! 当晚,大虞朝南湖村老周家的堂屋里,再次迎来了“科技开盲盒”的震撼时刻。 为了掩人耳目,堂屋的门窗照例被封得死死的。 周杜鹃先拿出了那把造型科幻的现代复合弩。 “爹,你不是一直念叨著不会武功,遇上流民只能跑吗?来,试试这个。”周杜鹃將复合弩递给周忠信,並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利用脚踏和滑轮上弦,如何使用光学瞄准镜。 周忠信小心翼翼地端著这把黑乎乎的“铁疙瘩”,按照女儿的指点,將十字准星对准了堂屋角落里的一块厚木板。 “嗖——” 一声极其短促而低沉的破空声响起。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篤”的一声闷响,那支碳纤维弩箭已经深深地没入了厚木板中,连尾羽都在剧烈颤抖。 “我的老天爷……”周忠信呆滯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刚才只是轻轻扣动了一下扳机,甚至没感觉到什么后坐力。 “爹,这叫复合弩,不用你有多大力气,也不用你练十年八年的准头,只要通过这上面的圆筒(瞄准镜)对准目標,就算是三岁小孩,也能百步穿杨!”周杜鹃笑著解释,当然啦,这是夸张地说法。 周忠信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虽然跟著留白学了半年武功,但也只能算是强身健体,真要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他心里还是发虚的。 但有了这把复合弩,连他这个只学了一半的半吊子,命中率都大幅提高,他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绝世高手! 周大宇更是看得眼热,一把拿过另一把复合弩。 他这半年来跟著留白习武,不仅力量惊人,反应和视力更是远超常人。 “我也来试试!” 周大宇轻鬆地上好弦,举起复合弩,甚至没有刻意去瞄准,凭著直觉连射三箭。 “篤!篤!篤!” 三支弩箭竟呈一个极小的三角形,全部钉在了木板正中心的一个点上! “好兵器!真是神兵利器!”周大宇兴奋得大叫,“姐,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咱们在路上要是遇到土匪,我一个人在远处就能把他们全点名了!” 周大宇凭藉著武学天赋,使用这现代复合弩几乎是百发百中,简直如虎添翼。 除了武器,周杜鹃还拿出了热成像仪和夜视仪让家人体验。 当周忠信戴上夜视仪,发现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院子,在镜片里竟然变得像白天一样清晰时,他差点激动得跪下给祖宗牌位磕头。 “神物……这真是开天眼的神物啊!” 王英也觉得很神奇,只是她更保守,有些担心的问:“只是……到时候我们拿这些东西出来,被问起来歷该怎么说呢?” 对此,周杜鹃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她年轻的面庞在此时显得有些冷肃:“所以,我一定会把威力最强的武器只留给我们一家四口用,保证我们比村里任何人都强, 到时候难民攻村,逃难路上,早没了以前朝廷衙门管理,我们就是最厉害的人,任何事情都要我们家拍板才行,我们根本就不怕人刨根问底了, 但凡有人问的,我们就说我们肯定有自己不能说的特別路子,让他们別管东西哪来,要是不服,就看看他们有没有实力跟我们掰手腕,再不行的就赶出我们南湖村的队伍, 我们一定会是南湖村说一不二的话事人,这么说,爹娘、大宇,你们能理解吗?” 总不能因为新时代那边的东西超过大虞这边太多,就不拿出来用了吧?那不是因噎废食吗? 慈不掌兵,这是周杜鹃经歷了上一次,布局到现在,渐渐在心里悟透並且铭记的道理! 第180章 改造三轮车 周杜鹃这话落下,整个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忠信、王英和周大宇,这些对於周杜鹃来说是最亲近的人,这个时候才发现,周杜鹃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 良久后,周大宇率先表態:“老姐,你放心,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永远支持你!誓死相隨铁血老姐!” 王英眉心一直在突突跳,忍了再忍,才没有一巴掌拍到周大宇的后脑勺上去。 主要是现在周大宇习武了,的確是揍不到了。 王英也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从小就是有成算的孩子,娘相信你,反正不管你做什么,娘都支持,只要需要用上娘的,娘都给你安排得妥妥体贴的。” 周忠信终於缓过神来了,他心里因为周杜鹃绘製的“南湖村话事人”蓝图挺澎湃的,可还是拍了拍闺女肩膀说:“爹懂你,別跟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我们永远会给你兜底的。” 周杜鹃当然知道家人会给她兜底,上辈子她什么都没有,就是家人们用自己的性命给她兜底,让她成为全家唯一一个活到最后的人。 那这辈子,她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需要兜底,他们家要更好更安稳的富贵小日子! 初六的阳光穿透了冬日的薄雾,大虞朝这边,南湖村的红砖围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留白继续训练护卫队,村里很多没选上的,或者閒著的人,都跟著一起练。 外面世道要乱,自己会点拳脚功夫能自卫,怎么都是好的。 全村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 周杜鹃和王英躲在自家院子里,心念一动,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眼,周杜鹃已经站在了新时代那套郊区独栋別墅的地下室里。 王英则留在草原空间里,继续雷打不动地整理那些仿佛永远也塞不满的物资。 周杜鹃换上那身不起眼的运动服,骑上她的老伙计,燃油三轮车,开始了今天的囤货忙碌。 大虞朝那边,南湖村的逃荒计划已经提上了日程,就在三个月后的春末夏初, 村里的手推车、牛车虽然有不少,但那种木製轮子、没有任何减震的古代车架,走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不仅走得慢,还特別容易散架。 她想过要不要把新时代这边的人力三轮车批发卖给南湖村的村民们,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妥当。 倒不怕村民们问来歷,或者外面的人探究她哪来的路子,真到了当时世道那么乱的时候,反而更有利於她浑水摸鱼糊弄。 只是她家的小吃车其实就是人力三轮车改造的,在由小石子铺成的比较平坦的道路上骑还可以。 可是后面逃难,一路向琼州,途中肯定有崎嶇难走的各种山路,那三轮车显然就没有手推车方便了。 她只让爹买了一头耕牛,都没有买骡子和马,也是这原因。 真到了绝对难走的路,什么都没有人力手推车好使。 手推车也可以跟著一起放到船上走水路,骡子和马大量放上船就不现实了。 难道到时候换一段水路,就换一批牲口吗? 所以经过周杜鹃和家人的討论探究,在逃难的时候,还是让全村人用手推车最好。 只是就大虞现在的手推车可不行,既不省力,又不防震,反正不太好用。 “得想办法给那些老古董升升级。”周杜鹃一边骑著小电驴,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她直接导航去了金市最大的一家五金机电和农机配件批发市场。 一进市场,机油味和金属切割的声音扑面而来。 这里的店铺挨挨挤挤,卖什么的都有。 周杜鹃走进一家专门卖车轴和轮胎的店,店老板是个穿著满是油污工作服的中年大叔,正叼著烟看手机。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那种结实耐造、能適应烂泥路和石子路的軲轆?不需要带电机的,就是纯靠人力或者牛拉的那种车用的。”周杜鹃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圈:“小姑娘,你这要求挺復古啊。现在哪还有纯靠人力拉的板车?你买去干啥?” “我家包了片山头搞农场,山路太窄,机动车上不去,只能用手推车或者骡马车拉货。以前的軲轆太顛了,经常坏,想自己改装一下。”周杜鹃现在对於找藉口那是张口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哦,搞农庄的啊。”老板恍然大悟,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货架深处,“你来得正好, 我这儿有一批专门给特种矿车和重型农用拖车配的实心橡胶充气胎,防爆耐扎,配上加粗的精钢承重轴,一根轴能拉两三吨货不带弯的,你看看这个。” 老板费力地抱出一个直径约莫半米、胎纹极深的黑色轮胎,“砰”地一声扔在地上。 周杜鹃上前踢了两脚,感觉十分敦实,眼睛顿时亮了。 这东西要是装在南湖村的牛车上,那运载能力绝对翻倍! “这个好!再给我配上对应的精钢车轴。对了,有没有减震用的东西?就是装在车架下面,让车子走烂路不那么顛的?” “有啊!板簧!”老板从旁边的铁架子上抽出一片厚重的弧形钢板,“重型卡车用的多层钢板弹簧,避震效果一流,你把这玩意儿固定在车桥上,上面再搭木板车厢,走多烂的路都稳当!” 周杜鹃在脑海里想像了一下大伯和二伯看到这些“工业奇蹟”时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老板,这轮胎配车轴,加上两套板簧,一套多少钱?” “一套算你八百。这都是实打实的精钢好料。”老板比划了一下。 “给我来一百套!”周杜鹃大气地挥了挥手。 “一……一百套?!”老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小姑娘,你確定?这可得八万块钱啊,而且重量也不轻,得叫个大货车给你拉。” “確定。你安排车,给我送到这个地址的旧仓库去。”周杜鹃爽快地付了定金。 第181章 可以换的新东西 从车轴店出来,周杜鹃又开启了疯狂扫货模式。 在五金店,她一口气买了按吨计算的各种型號的铁钉、螺丝钉、螺母、铰链和不锈钢角码。 大虞朝的铁钉是手工锻打的,不仅贵,而且容易生锈脱落。 逃荒路上难免要修修补补,甚至临时搭建庇护所,这些现代工业標准化的五金件,绝对是提升效率的神器。 在防水材料店,她批发了五百多张军绿色、加厚防雨防晒的高级油布。 这种油布不仅可以用来盖在手推车上保护物资,到了野外,隨便找几根树枝一撑,就是一个能容纳十几个人的巨型防雨帐篷。 在绳索店,她买了几十捆能承受数吨拉力的现代尼龙伞绳、登山绳和钢丝绳。 等把这些东西全部分批运到郊区的別墅和仓库,再用意念收入草原空间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杜鹃累得瘫倒在地下室的沙发上,但看著空间里那一堆堆泛著金属光泽的“工业化开荒零件”,她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回到大虞朝的南湖村。 夜幕降临,全村人干了一天的活,都已经沉沉睡去。 老宅的后院里,却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二伯周忠义正蹲在地上,借著灯光,用刨子吃力地打磨著一根做车轴的硬木。 他一边刨,一边嘆气:“这木头轴,拉个几百斤粮食还行。要是真遇上逃难,装满了家当,走上个几十里烂泥路,非得断了不可。” “二伯,別磨那木头了,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周杜鹃轻快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二伯抬起头,只见周杜鹃和周忠信推著一辆手推车走了进来,车上盖著一块黑布。 “啥好东西啊?神神秘秘的。”二伯放下刨子,走了过去。 周忠信嘿嘿一笑,一把掀开黑布。 灯光下,四个漆黑髮亮、胎纹粗獷的巨大橡胶轮胎,几根泛著冷厉光泽的精钢车轴,以及几排厚重的多层钢板弹簧,赫然出现在二伯眼前。 “这……这是啥?!”二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那坚硬的橡胶轮胎。那奇特的触感和橡胶的独特气味,完全超出了他这个古代木匠的认知。 “这叫『橡胶轮胎』和『精钢车轴』。”周杜鹃蹲下身,指著那些零件,用通俗易懂的方式给二伯解释,“二伯,你別管这东西哪来的。你看这个轴,是精钢打的,你就是把它放在火里烧、用铁锤砸,它都不会断!还有这个叫『板簧』的铁片,你把它装在车轴和车厢中间,以后咱们的牛车拉著千斤重的东西,走在布满石子的官道上,也绝对不会把屁股顛散架!” 二伯倒吸了一口凉气,颤抖著手抚摸著那根沉甸甸的精钢车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对於一个热爱手艺的木匠来说,看到这种巧夺天工、严丝合缝的工业零件,简直比看到金元宝还要激动。 “杜鹃,这……这真是要用来改咱们的手推车?”二伯激动得语无伦次。 “没错!一百套,全在爹那里收著呢。”周杜鹃站起身,拍了拍手,“二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就是带著村里的木匠,用这些零件,把咱们村所有的手推车和牛车,全给我改装一遍!” 这下二伯的嘴巴是彻底张成了“哦”字形:“咱们村两三辆牛车,一百多户人家,一百多辆手推车,全部都要这样改一遍?杜鹃啊,咱们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啊?这些东西也都不便宜啊,白给人家改吗?” 周杜鹃这才发现是她没有表达清楚,赶紧道:“誒呀,现在这世道,我们的牛车和手推车改装好了更好用,总是有备无患的嘛, 当然也不是白给村里人改装的,马上再过半个月,又是山上出野菜和菌子的季节了,去年换过东西,估计今年就没啥人会换了, 我就想著不如换成这些改装手推车的东西,这样也对村里的人帮助更大,更实用! 二伯您放心,这活我也不让您白干,到时候每个月给您发跟二伯娘在养鸡场一样的工钱!” 二伯恍然大悟,他没想到还有工钱呢,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誒呀,我本来就喜欢干这个的嘛,要什么工钱呀。” 周杜鹃:“我爹说了,亲兄弟也要明算帐,万万没有让自家人干活还吃亏的道理,要是二伯您不要,那我就直接把您的工钱发给二伯娘了啊。” “誒誒誒,”二伯激动得站了起来:“我要我要,发给我,发给我,我自己能领。” 发给他媳妇?那不就毁了嘛! 那才是真正白干呢! 周杜鹃捂嘴偷笑。 二伯確实很给力,他好像天生就是在这一块特別有天赋,在他的带头研究下,很快一辆完整的手推车就改装好了。 傍晚大家好不容易得閒,聚在村口閒聊嘮嗑的时候,周杜鹃让二伯把改装好的手推车拉到村口给大家展示、体验。 所有只要上手过的人,就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甚至还有人拿这个手推车和之前的手拉露营车做比较:“可能我一直推手推车习惯了吧,我真还是觉得这个手推车更好用, 你看这个手推车多方便啊,想怎么拐弯怎么拐弯,往哪边斜一点就往哪边斜,就跟我自己长出来的胳膊一样, 以前独轮手推车,我顶多只能推得动两三百斤的东西,现在这个,我感觉我推得动五六百斤的,真轻盈,真好用啊!” 大家纷纷附和,都羡慕坏了。 周杜鹃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之前的露营手推车顶多就是短途临时运输东西用很方便,要长途使用抗造的,还得是他们大虞这种老式手推车。 当知道这个手推车改造,用野菜和菌子也可以换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期待野菜季的到来了! 初八,新时代这边的山野现货店正式开业。 开业第一天,生意就特別好,好多客人们都说怎么到了初八才开业,他们这几天想吃口新鲜地道的东西都没处买,还有馋土鸡的。 第182章 应该是土匪 周杜鹃还把李篾匠的竹编工艺品摆出来了,也被客人们发现了。 精致別致的竹编手工艺品,再加上周暖玉和暖玉妈妈穿插的推销,小个的卖五六十,大个的七八十,也挺好卖的。 最受欢迎的竟然是竹编的小果篮,正好可以放五个鸡蛋、四五个苹果的小果篮,大家都觉得特別迷你可爱,主要是还实用,带到上班的工位上,或者餐桌上都正好。 总共七八个,一个卖六十八,一个上午全卖完了,还有人叫赶紧补货的呢。 周杜鹃把卖得比较好的东西都记下,回去通知了李篾匠,让他主做这些。 陈明珠这边也提早通知了,绣品的供应量要减少了,而且最多只能提供三个月了,后面就没了。 绣品现在价格已经水涨船高,双面刺绣的小团扇,已经从六千一把,涨到一万四一把了,这还是给周杜鹃这边的价格。 陈明珠很遗憾,但想想,现在价格上来了,量少点就少点吧。 正月十五转眼就到了,今天除了是元宵节外,还是南湖村口围墙建好的好日子。 两米高的红砖水泥围墙的像一长排沉默的护卫,守护著南湖村。 大家一看到这个围墙,就觉得心里安全感满满。 周杜鹃从早上开始,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又一圈,一边看一边笑,太好了,跟她心里想像的几乎分毫不差。 每隔一段路,都有站岗的人,围墙外面也有一小支队伍交替巡逻,有问题第一时间朝天放信號弹(新时代的单发小烟花),里面马上就能出来支援。 留白陪在周杜鹃旁边,看周杜鹃很是满意的样子,心里鬆了口气,他就担心做不好让她失望。 周杜鹃问:“你们这几天巡逻,又发现什么情况吗?” “有的,”留白点头:“有一伙难民模样打扮的人,七八个壮年男人,一个老人女人小孩都没有,有意无意的路过我们村好几次,被我们直接抓到了盘问, 就说他们是外来,逃难到这边,永康城里进不去,就想到周围看看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他说他们没有恶意的,如果不欢迎的话,他们就不会来了, 我后来尾隨过他们,发现他们不仅来我们这边转悠打探,还去其他村子转悠,而且他们是好几伙人,每伙人去不同的地方,最后是在永康城门口匯合的, 人数至少在百人左右,还是一个老人小孩都没有,而且我看他们的身形,不像是一直挨饿的难民。” 周杜鹃想到上辈子,那些难民们一开始也是一盘散沙,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契机,让他们突然团结成一大群,开始扫荡的永康城周围所有的村庄。 再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可能这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里面牵头挑事。 很可能就是这群现在到处流窜踩点的人。 周杜鹃问:“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土匪。” 留白很篤定的说出这两个字。 在周杜鹃惊讶的目光中,他有条有理的分析:“难民都是拖家带口的,不可能一个老人小孩女人都没有,他们一个个吃得健硕,更不像是一路逃难没吃没喝的样子, 他们来我们村外面晃悠,还专门找有没有从两边山里能进来的小路,一看就是很专业踩点的, 最主要是他们每个人眼里看我们村的时候,眼里或多或少都有藏不住的贪婪,人身上的戾气也是藏不住的, 所以,他们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难民,更不可能是难民里刺头的人,他们只有可能是土匪,从其他地方来到我们这边,伺机而动,想要大干一场的,土匪。” “嘶——,那有点难办啊。”周杜鹃倒吸了一口气,这跟她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上一辈子那场难民突然的暴乱抢劫,估计就是这帮土匪挑起的,他们再浑水摸鱼,是最大的受益者。 留白面色严肃:“如果真是土匪,那我们不知道他们总共有多少人,贸然出手,可能会被寻仇。” 周杜鹃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我们先出手肯定不行,我们护卫队还没成长到可以去跟土匪拼杀的程度,而且有任何伤亡都是我们吃亏, 那你觉得我们有这个围墙,还有后面要建的两个塔楼, 我们作为防守方的话,能不能守住我们这个村子,把伤亡降到最低?” “防守没有任何问题,”留白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了一些:“之前可能会有点问题,可现在我们有了这么结实的围墙,易守难攻,我有信心!” 其实留白心里早就已经被这个围墙震惊麻了,这红砖和水泥建出来的结实程度,简直比边境的城墙还要结实! 真不知道杜鹃小姐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有本事了。 如果他还负责边疆的防守,能把这些材料用到边疆的话,那些金兵有何可惧?! 可隨即想到的,就是他正是因为负责边疆和军队的事情,才被人有构陷的机会,才害得娘全家…… 不想了不想了,边境那边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现在他能守护,也需要他守护的,是这一方跟世外桃源一样的南湖村! 周杜鹃拍手:“很好,我相信你,你对这一块有什么研究吗?比如弄些什么更有益於防守之类的,你可以罗列一个计划跟我说,我回头就叫人改进,我们把防卫工事儘量做到做好,这样也能降低防守时候的伤亡率。” 留白还真有,並且不少:“我觉得只有围墙还是有些被动,可以內外设置一些险境,围墙上也可以多打一些……” 两人正討论著,远处传来周大宇的大嗓门:“老姐,留白大哥,奶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吃汤圆啦!专门给你们留的大汤圆!!” 周杜鹃抬头往那边看,应道:“誒,知道了,就来!誒,景元是不是也在那边?” 周大宇这边,他喊完后,奇怪的问刘景元:“你不是早来了嘛,怎么没叫啊,奶都叫我来催了!” 刘景元想说,他就是故意,看留白大哥和杜鹃姐姐相谈甚欢,就想让他们多相处相处嘛! 可他面上笑得乖巧:“我中间解手耽误了一下,才到呢!” 第183章 元宵节,最后的祥和 虽然元宵节不能到镇上,也没有什么花灯游园会了。 但是南湖村的元宵节还是比外面热闹的。 其他村子因为可以预见的旱灾节衣缩食,这个年都不敢好好的过,过得紧巴巴的。 南湖村家家户户做点汤圆还是捨得的,家里的大人们还会想方设法的给孩子们手工搓一些的小花灯,就够孩子们乐呵的了。 今天的孩子们是最高兴的,白天期待著家里做甜滋滋芝麻馅的汤圆,等待著傍晚太阳落山后,一起出来秀花灯。 周杜鹃在老宅跟大家一起吃完了汤圆,奶奶婶婶们那满满的爱都在汤圆里面,整整给了她装了二十个大汤圆! 还都是超级大个的汤圆,她只吃得下九个,剩下的全偷偷给了周大宇。 可怜的周大宇本身就被盛了三十个大汤圆,又帮姐吃了十一个,哪怕是胃口再大的他,也吃得只饱嗝,撑得差点要吐出来了。 傍晚一过,天刚黑,他就往外跑,喊著:“不行不行,太撑了,太难受了,我要出去消消食,去看看村里小屁孩们比花灯去!” 周杜鹃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出於良心还是给补救了一下,把她的花灯拿来给了周大宇:“喏,这个李篾匠送我的花灯,你拿去玩吧,一定能把那些小屁孩们羡慕哭!” 周大宇接过,嚯,竟然是一个可以摇头摆尾的红锦鲤花灯,这精致程度,简直甩了同村那些自家做的小屁孩家花灯好几条街! 周杜鹃给他点上花灯,他就乐呵呵提溜著花灯跑出去了。 果然,本来路上疯跑的孩子们,全都被吸引住了,一个接一个的,一长溜的跟在周大宇后面。 周大宇体格再壮实,个子也跟成年人差不多高了,但说到底他还只是个过年刚满十三岁的半大小子。 从小就是家里最憨,最没有心事心思的一个,放鬆下来的时候还保持著孩子心性。 看这些孩子们被他溜得跟在屁股后面跑,那叫一个得瑟,差点叉腰大笑。 一个激动之下,就带著孩子们多跑了几圈。 结果…… 各个吃得特別饱出门玩的孩子们,就这样被溜吐了…… 没错,就是吐了,好几个孩子嗷嗷大吐的,把一天吃下去的好东西都吐了个乾净。 孩子们一年到头就吃上这么一次汤圆,元宵节是过年最后一天大餐了。 看到他们好难得吃上的大餐,这会儿全吐掉了,小嘴一撇就开始集体哇哇大哭。 这动静吸引了好多大人出来查看,王英了解完事情始末后,忍无可忍。 在过年的最后一天,抄起家里的大扫帚,追著周大宇打,整整绕了南湖村好几圈。 变成周大宇手里顶著红锦鲤的花灯,跟个猴子一样,在村子里到处跑,嘴里还叫喊著求饶:“娘!我错了!我已经这么大了,你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揍我了!噢噢噢,轻点打,轻点打!痛!” 哇哇大哭的孩子们一看到这一幕,全都被逗得笑出了声,眼泪鼻涕还掛在脸上呢,嘴巴已经咧开笑了。 这充分验证了一个真理,那就是笑容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周杜鹃看著村里这格外热闹的场景,笑得捂著肚子,差点也笑吐了。 最后她斥巨资拆了三盒仙女棒,就是银灰色一小根一小根的那种烟花棒,点著之后拿在手上,会冒出很多小星星的那种。 让周大宇给孩子们一人分一根当做赔礼道歉,这事才告一段落。 其实孩子的家长们根本无所谓,小孩子们玩闹哭都正常的事情,却因为孩子们带回家的“仙女棒”看了个新鲜,格外高兴。 三叔公看自家孙子放完一根,孙女捨不得放,没看过癮呢,打趣自家孙子:“大娃啊,要不你再去你大宇哥那哭几声,看看能不能再换一根仙女棒?” 大娃:“……”你是我爷,真是我亲爷! 刘景元他们几个小的没哭,也分到了仙女棒。 周杜鹃让留白给他们特別带的,別人都是一人一根,他们是一人十根,对自家人的偏爱就是如此明显。 刘景元他们有这么多,却更加不捨得放。 几个小孩点一根,一起看,轮流点。 他们在临时居住的后院里,在满天星辰下看著手中仙女棒的烟花。 小安歌脆生生的说:“好看,比安歌看过的所有烟花都好看,杜娟姐姐果然是小仙女!” 大家一致同意点头。 刘景元忽然问:“大哥,这世道是不是马上要乱了?北边大旱一直在蔓延,今年好像就要蔓延到我们这边了,朝廷却丝毫没有作为, 北边那么多难民逃过来,一看就是北边没有任何賑灾,前几年明明年年丰收,边疆军餉都供给不上, 外头的金兵们虎视眈眈,一直就等著我们这边出事……” 刘景元条理清晰的一条条分析,往日看起来只是有几分聪颖的孩子,这时候却透露著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智慧和格局。 留白低沉的发出了一声“嗯”。 “那怎么办?我们要逃吗?我看杜鹃姐姐他们在南湖村修建围墙,好像是要死守这里,可是如果世道真的彻底乱了,这里……守不住。”刘景元越说声音越低。 他真的很喜欢这里,真感觉这里就跟桃花源一样。 留白却摇头:“不,我感觉老周家的人,至少忠信叔和杜鹃小姐这一家,好像是有打算走的,他们应该在做最后的筹备。” 刘景元惊讶的转头问:“你怎么知道?” 留白把刘景元的脑袋转过去看烟花:“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多,但是我不方便现在说给你听,行了,好好看烟花吧,一天到晚別想这么多,母妃说了,从小心思太重的孩子长不高的。” 刘景元做了一个鬼脸:“谁要长你这么高!” 知道老周家会走后,他心里大石头放下,小脸上的笑意都压不住。 热闹温馨的元宵节过去了,这確实是大家难得最后的轻鬆时刻。 因为隨著时间推移,渐渐开春了,到了本该是连绵雨季的季节,老天却连一滴雨都没有下。 哪怕是有存粮的南湖村村民们,也开始本能的不安了。 第184章 大家都是在赌 “这个老天爷,今年真是一滴雨都不给下啊,去年入冬以来就没下过雨,开春了也不下,今年肯定是要旱了!” 一个庄稼老把式,坐在自家田埂旁边,看著自家的田,愁眉不展,同路过的老友嘮嗑线閒谈。 那好友也是,心有戚戚,却又有点庆幸:“谁说不是呢,我媳妇娘家就是这山后头清溪村的,他们也愁著呢,今年都打算改种麦子,但我看这天气,麦子也够呛, 再不下雨,这熟溪河的水位线就要掉了,等到了家家户户要浇水灌溉的时候,那水位线还得再掉, 以前旱的时候,一条河上下游的村子,可要因为这浇水灌溉的事情再打起来,严重的时候死过人也不是没有的, 幸好我们村今年种耐旱的土豆,不然啊,就我们村最下游的这个位置,估计也得跟他们去抢水!” 坐地上庄稼老把式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他是一个更会多思多虑的人:“我不是不信任老周那一家啊,人家確实是有本事, 只是土豆这种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突然要我全家全部田地改种这个,我这心里是真的有点没底啊……” 扛著锄头好友无奈苦笑:“谁心里有底?只不过大家都是在赌而已啊,你自己也说了,今年种小麦都得旱,还得跟人抢水,咱们还抢不过別村子,那不如把这希望赌在土豆上了唄,至少那土豆还挺好吃的,种了不吃亏!” 老庄稼把式摇摇头:“我没你这么心大,我也没有你这么敢赌,我家地今年还是一半种土豆,一半种小麦吧。” …… 这样的对话,没少在南湖村各地发生。 决定全部种土豆和一部分种土豆的人,是一半对一半。 对於这些,老周家都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利弊已经全部提前说清楚了,他们的好心已经做到位了,剩下的大家怎么做选择,那就只能尊重个人命运了。 周杜鹃从新时代那边又购买了一大批已经发芽的土豆,让已经掌握了怎么种植土豆的周忠信和周老爷子,以自家为例田,教大家怎么种土豆。 这样一来,他们自己的田地很快就种植好了,大家也都学会了。 这一套流程,去年种高產水稻的时候已经来过一遍了,现在大家都很熟悉了。 等到二月底的时候,南湖村该种土豆的都种好了,坚持种小麦的也都种了。 反正老周家是除了一部分菜地,全部的田都种了土豆。 周杜鹃继续穿梭在两界囤货,这段时间她主要囤的是医疗用品。 还真別说,医疗用品是真的很花钱,而且看来看去,还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只是把小本子上记录的医疗用品买了一遍,就花出去大几十万。 幸好她还有两个大宝贝,陈砚空母子真的很勤快,每天在家里日以继夜做他们的艺术品。 来南湖村两个月,一天都没閒著,交上来了保质保量的作品,拿到新时代卖了后,又狠狠的回了波血。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很快到了三月初。 依旧没有下一滴雨,天越来越旱了。 熟溪河支流的水位线一降再降,大家生活用水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农田灌溉就不行了。 上游开闸给自家村里放了水灌溉,下游的村子就没水了。 要人用水桶挑著浇水,那是痛苦又杯水车薪的事情。 一家十几口人,就是每天都在挑水浇水,那小麦也是眼看著干下去。 已经听到好几个村子为了抢水,到上游村子打架的事情了。 何老村长在其他村子也有老友,消息总归会传过来。 听说隔壁清溪村因为去上游抢水,打架死了两个年轻后生。 上游那个村子更惨,下游几个村子轮流上去打,已经打死打残十几个了。 南湖村的人们每次听到这种消息,都觉得胆战心惊,没人会庆倖幸好不是自家村子死人。 周老太就经常在家里长长嘆息:“造孽啊,死这么一个人年轻男人,就是一个家庭的悲剧啊!” 南湖村在最下游,种小麦的已经躺平了。 不是他们想躺平,是真没招了。 他们南湖村在最下游,上面抢水都抢完了,等流过来的时候,还能有多少? 还没三叔公解手的水流大呢! 他们也试图靠挑水浇水过,结果当然是杯水车薪。 眼看著小麦是保不住了,幸好还种了一半土豆。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土豆倒是长得挺好的,同样是一天傍晚浇水一次,人家土豆长得那叫一个挺拔水灵,小心翼翼的扒开一部分根茎看,已经能很明显的看到,根茎开始粗大了,隔几天看能发现很明显的长大一圈。 这倒是给南湖村的大傢伙吃了一颗定心丸,还好还好,还好老周家把这种好东西拿了出来,今年上半年再怎么样都是不会绝收的,都是有收成的。 种一半土豆一半小麦的人家,这个时候后悔得拍大腿也来不及了,只能说幸好还有一半是土豆吧。 再过了一个多月,时间来到了四月中旬。 外面的情况已经愈发严峻了,老天爷依旧一滴雨都没下。 这时候大家终於不用再为上下游水流打架了,因为上游也没有水了。 大家地里的小麦全枯得差不多了,谁都不用挣扎了,眼看著今年是断收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事情是外面难民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本来应该去南方,去京城的难民,全部都涌到了安庆府这边来了。 没错,是整个安庆府都是难民,不只是永康城这一处。 留白乔装打扮出去打探了一圈,带回来的消息是,不只是永康城这一边,整个安庆府都是难民,永康城已经只进不出了。 桐琴镇已经爆发了第一批难民抢劫,那些难民们突然跟疯了一样,衝进人家家里,开始抢所有能抢的东西。 而桐琴镇上的米行早就已经关门了,米行多精啊,哪里还会等到形式这么差的时候。 永康城的县衙只派了一批官兵过来,做表面功夫的抓走了一批难民,后面的就没管了。 这对於这些饿急眼的难民们来说,当然是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第185章 有村子开始被抢 周杜鹃知道,下一步遭殃的就是各个村庄了。 果然,距离桐琴镇被抢不到三日,靠近桐琴镇的一个村子就被抢了。 这个村子不是別的地方,正好就是二伯娘的娘家村子。 还是二伯娘的两个哥弟,拖家带口的来南湖村投靠,南湖村的大傢伙才第一时间知道的。 只是周杜鹃提前就跟何老村长说好了,提前下过命令,不允许任何外来村子的人投靠,哪怕是南湖村里谁家姻亲。 因为如果这户人家姻亲来投靠进来了,那户人家姻亲也来,姻亲带姻亲,整个南湖村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只会人满为患,越来越混乱。 有村民作保的,可以进围墙,在村口见面,村民们要接济就自己接济,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只能在村口,不能进村,不给看见村里是什么样的具体情况。 已经来过好几拨人了。 这些来的人一般都是隔壁村子的,他们看到这么高大结实的围墙,第一反应都是羡慕。 之前南湖村盖围墙的时候,他们都很不理解,觉得有这力气不如多省点粮食和钱呢。 现在看到,就只有羡慕,住在这里面,全村人齐心协力的,该多有安全感啊! 有些聪明的村子,早就已经跟著学了,他们用其他材料盖围墙。 现在村子被抢劫,拖家带口来投靠的二伯娘的哥哥弟弟,在围墙外面等著护卫队去叫二伯娘的时候,就开始不爽了,觉得二伯娘这么见外,竟然连他们来了也要在外面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事,当他们带来了爹娘在难民抢劫中没了,他们想要投靠的消息时,直接被二伯娘给一口拒绝了。 二伯娘的大哥气得直接跳起来指著骂:“你个没有良心的,我们是你的亲哥亲弟,这几个孩子也都是你的亲侄子,现在我们是落难了,不得不来投靠你! 你就这样对待落难的家人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说著他还想上手抽的二伯娘,被二伯一把推开,把二伯娘挡在身后。 周围的护卫队直接举起手中的军工铲,统一对准了他们家,把他们给围了起来,气势逼人。 二伯娘大哥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振振有词:“我说得有错吗?这个赔钱货就是心狠,我们家把她养这个大,她就这样回报我们!” 二伯娘从刚刚积攒到现在的怒气直接爆发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戳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们怂恿娘来逼我给你们活计,被我拒绝就要跟我断亲, 好啊,那我们已经断亲了,你现在怎么还好意思带著人来上我家来,要我家收留你们一家,给你们白吃白喝啊?你脑子坏了吗?不记得断亲的事情了吗? 別说我们已经断亲了,就说没断亲,你们两个儿子,自己妻儿都全须全尾的逃出来了,爹娘却全没了,这说明你们在跑的时候,都没想过带上爹娘! 爹娘以前这么看重你们,给你们付出,给你们做老黄牛,临了临了,直接被你们推出去挡难民了, 你们才是最没良心的,你们才不孝顺,你们都不是东西! 还以为我看不出来爹娘是怎么没的,还想舔著脸来到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家白吃白喝了,我呸!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我本来还想著给你们一点应急粗粮的,现在?大宇帮伯娘把他们都丟出去!!” 二伯娘喷人的战斗力与日俱增,那手指头都快戳到她哥脸上去了。 骂完一大段话,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 二伯娘大哥从提到爹娘开始,那眼珠子就开始滴溜溜的乱转,还有其他人,明显都是心虚的表情。 周大宇应了一声,叫上几个护卫队的人,把他们全丟到了围墙外面,並且连靠近围墙都不允许。 现在外面那么多的难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运气好,一路走到南湖村的。 可出了南湖村,他们又无家可归,带著家当孩子想在外面过夜,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二伯娘把他们都赶走后,又把自己一个人关家里狠狠大哭了一场。 即使爹娘偏心,即使当时被逼的断了亲,但那也是她的亲爹亲娘,至少是没磋磨打骂她,把她养大这么大,还找了老周家这么一户好人家的。 现在突然听到爹娘没了,难过肯定是难过的。 老周家的女人们都来安慰二伯娘。 二伯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不知道我爹娘最后被他们疼爱长大的儿子推出去挡难民时,有没有后悔偏心他们,如果他们不偏心,去年没跟我断亲,还对我好的话……” 周老头缓缓摇了摇头:“別傻了,也別想这么多了,你应该庆倖幸好你跟他们早早断亲了,不然发生这个事情,如果你在,被推出去挡难民的人就是你, 给你爹娘选一百次,你爹娘都会选择疼爱保护你哥哥弟弟他们,只能说,这是他们自己给自己选择的命运,你是你,你跟他们没有关係了,朝前看吧!” 二伯娘傻傻的愣在那里愣了很久,最后又“哇”的一下哭软在了周老太身上,喊著:“娘,娘,幸好你当了我娘——!” 一屋子的女人们,都忍不住跟著红了眼眶。 周杜鹃站在门口看著,鼻子也跟著酸酸的。 可是乱世,才刚刚开始啊! 隔一段时间,就传来外面哪个村子被抢了的消息。 在这样的风声鹤唳中,南湖村迎来他们的“丰收季”。 大家种下的土豆都熟了,可以收穫了。 猪圈的四百多头猪,养足了一年,各个膘肥体壮,可以宰杀了。 鸡圈也是,八百多只土鸡都养够一年了。 等猪圈和鸡圈这批出栏收完,就可以关了。 土豆都收完,他们就要准备走了! 第186章 土豆大丰收 四月二十八(农历),春意盎然的天气,乾燥燥热的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站在他家的田埂上,绷著脸,看起来很严肃,却还是能看得出他的紧张。 土豆可以收了,他自告奋勇,给南湖村心里没底的村民们打个样。 但其实他心里也很紧张,也没底。 所以腿脚还挺方便的他,这时候拄著拐杖,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稳一点,有个什么情绪起伏的,不至於失態。 同样,田埂上围满了人,大家脸上的神色都差不多,绷著脸,没有一个人说话。 有句话是这么说,真正想贏的人,脸上都是没有表情的。 太阳慢慢升起到了一个高度,周大宇狠狠敲了一下手中的铜罗,扯著嗓子喊道:“吉时到!” 三叔公颤颤巍巍又稳健的点著香,朝著摆好了各种贡品的供桌,一撩衣摆,缓缓跪下,把香举过头顶,开始吟唱古老的祈祷丰收的祝词。 “田祖有灵,护我田亩;穀神保佑,颗粒归仓;季季辛苦,满囤满箱……” 代代相传的虔诚祝词,由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者吟诵,带著古老的强调,抑扬顿挫间,包含著人们对土地、对粮食最纯粹的爱。 隨著三叔公吟唱祝词,在场南湖村所有男女老少,都把香高举过头顶,朝著供桌的方向跪下,虔诚拜著,嘴里都跟著念念有词,保佑著土豆的丰收。 周杜鹃也跟著跪下,她闭著眼睛拜,拜得比谁都要真心。 不知道是哪路大神显灵,赐给了她能通往新时代的机遇。 但是她想,这个机遇不仅仅是给她的,更是给整个南湖村善良淳朴的人们的。 保佑他们丰收,保佑他们这次逃难顺利,保佑这次到的琼州,是一个能让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保佑,就算一切都很难,很不顺利,她也依旧有能够带著大家杀出重围的能量! “杜鹃,来,给神仙先祖们敬酒。” 三叔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周杜鹃睁开眼睛,看到递到她面前的那瓶上好的黄酒。 最后一个敬酒环节,一直以来都是由村子里最优秀的年轻人敬的。 一直以来都是男人。 可这次,何老村长主动说,叫周杜鹃来敬。 周杜鹃明明是个女娃,大家先是吃惊了一下,但很快就都理解了。 南湖村现在主要听老周家的,老周家上上下下都明说了,是听家里周杜鹃的。 那周杜鹃可不就是最优秀的话事人吗? 周杜鹃起身,接过酒瓶,很稳健的把供桌上三个酒杯斟满酒。 斟满酒后下一秒,周忠信立刻点燃了旁边那掛著的超长鞭炮。 这下,祈祷丰收的仪式完整结束。 三叔公挺起胸膛,走到田变,拉长声音大声喊:“开锄——!!” 田地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健壮后生们,立刻甩开膀子,对著土豆一个锄头下去,往上一拉,带出来一连串土豆,各个土豆都胖乎乎,个体很大,一根土豆下面,至少结著五六个大土豆。 一锄头下去如此,每一锄头下去都如此! “天吶,这么多!丰收了!丰收了!!我们不会挨饿了!!” “不会挨饿了,能填饱肚子了,能活,我们都能活!!” “老天保佑,誒不对,感谢老周家,感谢杜鹃——!” 那个人喊著这话,就想对老周家的人跪下。 这情绪感染了很多村民,大家纷纷朝著老周家做辑感谢的感谢,跪下的跪下。 连三叔公都忍不住想跪了,嚇得周老头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他:“三叔,你这是干啥嘞,你要是向我们家跪下,那不是折我们老周家福气吗!” 周老太也赶紧手忙脚乱的去扶大家:“可別跪啊,平时给我多说点好听的话行,跪我可不喜欢啊!” 言下之意,平时拍拍彩虹屁就得了,別来这一套真的啊,她还不习惯当地主老爷,哦不,地主老奶呢。 老周家的其他人也是,七手八脚的去扶所有人,叫大家可別跪了。 只有这块田的主人,何老村长,拄著拐杖站在田埂上,背对著大家,看著自家的田地,不动如山。 有人忍不住感慨,还是何老村长稳得住啊。 但其实,何老村长是激动得全身都快麻了,他不撑著拐杖的话,怕直接摔田里去! 周杜鹃一声高喊,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既然这样,我们评选一个土豆王吧,谁家一亩地產出的土豆最多,就是土豆王!我们老周家出一辆改装好的双轮手推车当彩头!” “好——!!” 大家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各个都激动起来。 何老村长家的这块地很快就被收完了,收在一块,等去掉土收拾出来后,再算总重量。 大家很快开始收自家的地里的土豆,男人们在田里收,女人们负责清理、整理。 整个南湖村瞬间就忙碌开了,那场面,堪比水稻小麦的丰收年。 家家户户的全家老小齐上阵,田地间发自內心的欢声笑语一片,大人们挥汗如雨的开心忙碌,小孩们嘰嘰喳喳的在地里跑来跑去。 跟村口围墙外面,那满地的难民,被抢后哀嚎遍野的村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的就跟世外桃源一般。 经过五六天的抢收忙碌,整理称重,最后南湖村土豆的均產是二十三石。 得土豆大王的是李婶家,不知道是她家田地特別適合还是什么原因,亩產达到了二十六石! 李婶在村口被授予“土豆大王”称號的时候,那笑得牙花子都看得见了。 过年时被抢留下的阴霾早就不见了,李婶男人和两个儿子上台领到了周杜鹃赞助的双轮手推车彩头,那个嘚瑟的样子啊,几乎跟李婶平日吹牛时候一模一样。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而周杜鹃,现在终於也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那就是,以进献土豆这个高產新粮为引子,跟县令换全村一起离开的路引。 全村这么多人一起走,没有合法路引肯定是不行的。 周忠信和周杜鹃一起討论了很久,觉得贸然去要也很奇怪。 所以等著这个契机,现在终於到时候了。 第187章 为集体路引而努力 周杜鹃当然是想早点走的,可以的话,在流民没来之前就想走。 但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她想不想走,而是能不能走。 在大虞,没有必要充分的理由,没有点背景关係,就是一个人的路引都很难开。 他们之前进献高產粮种,算是跟县令搭上了不错的关係,但是这个关係还不够能让县令开出让一整村离开的集体路引。 要知道,开这种这么多人的集体路路引,不管是开到哪去,县令都是要承担责任的。 就老周家那点关係,还没有强到让县令帮忙背这么大责任的程度。 可现在,在这种乾旱导致的荒年里,有土豆这种耐旱的粮种出现。 还是经过南湖村验证的,让一整个南湖村丰收的土豆,县令只要呈给朝廷,那將是能解决一整个燃眉之急的大功绩。 对於县令来说,这不仅仅是他仕途的一大助力,完全是可以藉此调任到朝廷的登天梯了。 这时候,周忠信只是给南湖村要一个离开的集体路引而已,那当然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果然,周忠信带著护卫们再次到永康城,跟县令说了这个事情。 本来因为难民集体涌来而焦灼的县令,连手中装模作样拿著的文书都惊掉了。 他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一般,又问了一遍:“你確定,你们这个土豆在这种旱年,都能亩產二十三石?这可不是能隨便开玩笑的事情,你可不能为了邀功胡说啊,要是弄虚作假,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周忠信诚惶诚恐的做辑:“草民哪里敢为这种事情弄虚最佳,县令关照我们家良多,草民的老父亲感念县令大人的恩德,这才叫草民来匯报的,说如果能帮上县令一点忙,也算是草民一家的回报了, 现在地里土豆还留有几亩没有收,收上来的土豆都放在地窖储存,县令若是不信,跟我们去南湖村亲自一看,就知道此事真偽了!” 县令站起身,在书房里面反覆踱步。 去年呈上了高產粮种,他得到了四皇子的青睞,只等四年任期一到,就可以升任府城。 可谁想到,今年大批难民涌到了安庆府,朝廷没有拨賑灾粮,永康城的平粮仓才多少,过年到现在四个月,月月施粥,眼看就要到达极限,后面再无粥可施了。 那就不能妥善安置难民,引发难民暴乱,就会是他责任,是他政绩下的污点。 等到了明年,他真的能顺利升迁到府城,混个不错的职位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可现在有了这个土豆,如此神物,只要他专门献给四皇子,那还等什么明年,说不定今年就等走特殊调动到京城! 那他就可以离开这个永康城了,这么多难民围在城外,真是令他夜不能寐啊! 县令想了很多,其实也不过是瞬息的事情,他果断下令:“来人,备马,把所有县衙都叫上,我们现在就去南湖村!” 刚到南湖村,他就发现了南湖村外高大的围墙。 之前他有所耳闻,说南湖村造了围墙抵御流民。 他当时没当一回事,觉得肯定是一切土墙吧,倒是挺聪明的,聊胜於无嘛,有个围墙抵御一下也不错。 可亲眼看见,才发现这围墙真的很高大结实,难怪別的村子被劫,南湖村还能安稳种地到收穫。 在忘年交周老头的陪同下,他看了堆满了土豆的仓库,亲眼看到了地里收上来的土豆。 眼见为实,这会儿他是真的相信了。 他回握住周老头的手,留下真心实意的热泪:“太好了,你们家太好了,太大义了!” 他当场拉了一千斤的土豆回去,第二天他就派官兵送来了五百两银子的奖赏,以及一副他亲手写的“大善之家”的字帖。 一千斤土豆是村里每家每户出了一些攒的,不是哪一家出的。 周杜鹃把五百两中的一百两拿出来,让何老村长给村里的人平分。 剩下四百两,他们三房一家和老宅那边平分,老宅那边怎么分,他们不管了。 周老头心里都快骄傲坏了,面上却很淡定的挑著牙花子,在全村激动的乡亲们面前说:“誒,这次县令老爷好像大方点了嘛,上次才多少两来著,这次竟然有五百两了呢,不错不错。” 周老太在背后悄悄唾弃:“呸,这会真被他给装上了!” 周杜鹃让周忠信赶紧趁热打铁,去跟县令要集体路引。 五月六日,黄道吉日,周忠信带著周杜鹃,带著留白组成护卫队,前往永康城再次找县令。 县令现在正欢喜著呢,看周忠信格外的顺眼喜欢,一口一口“贤侄”叫著。 还让留白这些护卫队们在外面院子喝茶吃点心,自己亲自在书房招待了周忠信和周杜鹃。 “噗——!!” 县令老爷突然一口將嘴里温热的茶水给喷了出来,他放下茶杯,满脸的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说,你大姑奶奶在琼州那边再嫁了,邀请你们整个南湖村一起过去喝喜酒,还邀请你们在她的大农庄落户?” 县令老爷眼中震惊都快化为实质了,那表情好像在问:你自己听听看你说的话荒不荒唐? 周忠信只能盯著县令老爷一副“你是把我当傻子吗”的目光中,硬著头皮点了点头:“虽然但是,嗯,是的……” 周杜鹃在旁边使劲垂著头,生怕一抬头就被看见她控制不住的嘴角。 县令老爷:“……” 他花了好一会的时间,才叫小廝进来把书桌收拾好,重新倒了杯茶。 再开口的时候,他已经冷静多了:“你们这是,打算全村跑了?你觉得现在的形势已经严峻到全村要跑的地步了吗? 现在熟溪河水位还能通货船,你们又有了耐旱的土豆,老天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了,你们为什么要丟下祖祖辈辈的田產屋子跑?” 好吧,是县令先打开天窗说亮话的,问得还很犀利。 第188章 拿到集体路引,顺利退亲 周忠信长长的嘆口气:“县令老爷,我们不是说要跑,是想暂时出去避避风头, 我们在琼州確实是有颇有权势的姑奶奶,在加上这难民越来越多,隔壁的村子都被抢了一个遍了,我们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啊, 就想趁著现在我们还有粮,全村一起出去避避风头,先去琼州那边看看, 如果那边不错,我们就定居那边了,只要活得好在哪活都一样嘛, 要是啥时候我们这边恢復好了,我们在那边没安顿下来,就到时候再回来唄。” 至於琼州的姑奶奶是谁,就是留白他在琼州的亲娘啊,那也不算是说谎嘛! 这段话说得坦诚,县令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喝了口茶说:“说得也是,贤侄是有大智慧的人。” 这就是同意给签路引了。 只是最后县令给那个全村去给琼州姑奶奶再婚贺喜的路引上盖章的时候,还是骂骂咧咧的:“怎么就不能找个更体面一点的理由呢!” 偏偏再想,也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合適的理由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算了算了,就这个吧! 当周忠信和周杜鹃终於拿到这本规划期待已久的南湖村集体路引的时候,都非常激动。 周忠信拿手上看了又看,递给周杜鹃:“闺女,你收著吧,爹手心里全是汗,別把路引弄脏了。” 周杜鹃也是把路引拿手上看了又看后,才小心翼翼的收进空间里。 她声音都是上扬的:“爹,现在万事俱备,只欠说服全村一起走,还有等三日后我们包下的那艘货船到了!爹,你准备好去说服何老村长,一起去说服大家了吗?” 周忠信摩拳擦掌:“有点挑战,但问题不大,反正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愿意走的都一起走,实在不愿意走要留下的,那也尊重他们的个人命运。” 尊重他人命运,这次还是从女儿这里学的,他仔细越琢磨越觉得这话说得对。 周杜鹃认可的点头:“没错,就是这样,那我们就赶紧回村吧!” 周忠信却说:“等一等,都已经在永康城了,就不用跑第二趟了,你在此处等等,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啊?”周杜鹃奇怪的问。 周忠信咬牙:“跟你在永康城订亲的那户人家退亲!你舅舅呢,今天不是特意带他一起来的吗?他现在身体好像差不多养好了吧,应该有力气了吧?” 周杜鹃这才想起来,看她天天各种事情实在太忙了,早把这个“未婚夫”忘在了九霄云外。 难得爹还记得,可能这个就是老父亲的执著吧。 哦对,四月中旬的时候倒是跟上辈子一样,收到了那户人家托一个路过的鏢局队伍送来要粮的书信。 跟上辈子记忆里面一样,倨傲的、理所应当的语气,要他们给两百斤细粮应急,还要他们付那对鏢局送书信剩下的尾款。 周忠信和王英还有周大宇是提前听过周杜鹃说这个事情的,可哪怕他们早就做了心理准备,真的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还是各个都气上头了。 不仅仅是他们这一小家的人,老宅那边,舅舅一家,知道后都是同样的愤怒。 周老太和二伯娘两人拍手跺脚的,对著书信连骂半个时辰不带喘气喝水的。 周老头这么“迷信”尊重文化人的都说:“他们一家父子连出两个秀才就了不起了吗?我们老周家还是大善之家呢! 我们杜鹃样样都强,哪哪都好,凭什么还没嫁过去就看他们脸色?粮不给,他们这德性也配不上我们家杜鹃,退亲,必须退亲!” 周老太也很强硬:“就是,必须退亲,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之前不知道他们家这样,现在知道了就是老天在救我们家杜鹃,必须退!” 跟上辈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想著送周杜鹃嫁到城里秀才家好歹有个前途,全家勒紧裤腰带也要保住这本婚事不同。 现在家里有钱有底气了,態度自然也就都强硬起来了。 舅舅王志棠更是气坏了,他自以为是千挑万选给外甥女找的好人家,没想到是这样的人,气得他连声说:“退,带上我亲自去退,看我喷不死他们的!” 所以今天进城来拿路引,才不怕麻烦的把舅舅给上了。 舅舅王志棠趁著他们去县衙拿路引的空挡,正在茶馆里面听四面八方的消息八卦。 一听喊他去退亲了,终於到他上场了,二话不说,拿著那封要粮的书信,还有他亲自擬写一式两份的退亲文书,直接杀到了昔日好友康老秀才家。 从康老秀才家开门开始,舅舅王志棠就开始一撩衣袍,大声斥骂。 王志棠本身就才学好,思维敏捷,口才了得,要不是经年身体不好拖累了他,他完全不可能止步於秀才。 现在身体好了,元神归位,又是帮自家最疼爱的侄女出头,斥骂过程那叫一个妙语连珠、金句频出,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直喷得康老秀才一家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围观的街坊四邻们不仅吃到了瓜,还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只觉得听得痛快。 大家议论纷纷,都是说这康老秀才一家不厚道,怎么还有向没过门的儿媳家要粮的,还说得好像欠了他家一样,不给就退亲来威胁,忒不要脸了! 康老秀才被喷得连老脸都掛不住了,他心里都快惊讶死了,不是说这王志棠身体不好,不仅再次科考无望、满身才华无法施展,就连活都没几年活头了吗,那现在这个“喷神”是谁?! 看起来这王志棠完全是可以继续参加科考的嘛,以他的才华,考上那是必然的事情啊! 早知道就不写这份要粮的信了,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最后在王志棠超强的战斗力下,康小秀才直接签了两份退亲文书,顺利退亲,此事终了。 回南湖村后,王志棠还很气呢,一个劲的说自己在永康城讲道理的时候没发挥好,不够凸显出康秀才一家的无耻下流。 周杜鹃都快给王志棠鼓掌了,人才啊,她舅舅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第189章 何老村长的心情仿佛跳楼机 搞定了集体路引文书,三天后,提前约好包下的大船就会到了。 在大虞,有几个行当做生意最讲究的诚信,一个是鏢局,一个就是漕运走船的。 提前约定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会做到,不然损失了信誉,后面再想世世代代做,就很难了。 所以周杜鹃和周忠信並不怕年底前约好的货船失约,他们一定会到桐琴镇码头。 幸好桐琴镇码头现在的水位线还勉强能通船,估计再过一个月,这水位就走不了船了,这是他们走水路离开最后的机会了。 走水路离开,也是周杜鹃一家对著周杜鹃整理出来的两边对照地图决定。 先不说走陆路更远,山路难走,就是这一路上的难民,危险係数也是呈指数增加的。 能走水路的全部走水路,实在走不了的地方再走陆路,是这么规划的。 一切都安排妥当,现在只剩下的最后一步,就是说服何老村长带著全村一起走了。 何老村长家,在听到周忠信和周杜鹃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商量,他还笑呵呵的,毫无防备。 最近耐旱的土豆的出现,可谓是解决了何老村长的心头大患。 他心里都美滋滋儿的规划好了,下半年也让全村一起种土豆,种更多的土豆。 大公山深处还有山泉,有暗河,怎么著都能熬到老天爷再次下雨的时候。 南湖村还有那么结实的围墙,有护卫队,外面村子全被抢了一遍,就他们南湖村稳如泰山。 这一波啊,他们南湖村真是有如天助,一定能平安熬过旱灾的! 所以当周杜鹃父女刚从永康城县衙回来,就径直来找他的时,他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了。 他笑呵呵的把周杜鹃父女迎进门,还让汤婆子给上了一堆自家做的小点心,一脸慈祥的问:“杜鹃啊,你们这么晚来,是县令那边有什么新的安排吗?是不是还要再问我们村多买点土豆留种?” 周忠信缓缓摇头:“不是,是这样的,我们这次去县衙,得到了一些我们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消息,十万火急,我必须来找您这个全村最能拿主意的人商量。” 接下来半个时辰里,周忠信和周杜鹃两个人就交替著把他们这边可能要爆发內战,北边那边旱情更加严重,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涌来,他们这个地方正好在第一波爆发核心圈,这些事情,真真假假,真假参半的说了一遍。 何老村长脸上最开始的笑容早就僵住了,慢慢的消失,最后连平静都很难维持,那嘴角五官抖动的,好像下一秒表情就要崩了。 最后的总结陈词是周杜鹃说的:“所以,村长爷爷,县令老爷看在我们村贡献了两次粮种,给他提供了良多帮助的份上,给我们签了全村一起走的路引, 他叫我们能走就快点走,再不走估计就真来不及了!就我们南湖村这个围墙,只能抵御流民,想要抵抗正儿八经的军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到时候人人都知道,我们南湖村在旱年都能丰收,我们很有可能成为一块肥肉,变成人家爭夺的地方,到时候我们村上上下下,哪里还有活路, 村长爷爷,树挪死人挪活,我们得给自己挣一条活路啊!” 何老村长又开始抖著手,往自己的腰间掏烟杆,想要抽两口烟冷静一下,可是掏啊掏,怎么都掏不到。 又是周忠信很好心的把就放在他旁边桌子上的烟杆推过去,何老村长才拿上烟杆。 可他拿到之后,愣在那里,好半天也没有抽,整个人就跟神游天外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周忠信也猜到了这个事情何老村长的衝击太大太突然了,他轻嘆了一口气说:“哎,我们也知道这消息太突然了,您肯定很难接受,今天太晚了,我们也没想著今天就逼您做决定, 您先好好想想,我们明天早上再来,三天后的车,真要离开的话,大傢伙收拾家当还需要时间,明天,明天就是最后下决定的时间了, 反正我先说了,我们老周家是不管怎么样,都一定会走的。” 何老村长还是愣在那里没有反应,周忠信和周杜鹃互相对视一眼,就想起身先离开了。 等他们父女都快都走出门口的时候,何老村长突然把烟杆往桌子上重重一敲,“噌”的一下站起了身:“走,我们全村都要一起走!” 周杜鹃和周忠信诧异的转身,看到何老村长明明整个身子都在抖,可是他声音表情却异常的坚定:“你们说得对,要是我们没有路子,不知道消息,那真等到大祸临头,那是命,是没有办法的, 现在既然我们有这个机遇,能提前知道这种消息,再不走,再在这里死守,那图什?那才是真的不想活了! 杜鹃说得对,树挪死,人挪活,趁著我们现在大家都有钱有粮,必须走,怎么都得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何老村长说话声音鏗鏘有力,前世包括今世,这个南湖村最老资歷的领头羊都做了同样正確的决定。 周杜鹃听完后笑了,她就知道,上辈子何货郎下午带回的消息,晚上整个南湖村能被何老村长说动一起走,这次,何老村长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一点,南湖村一定会全村一起走的。 何老村长又问了怎么走,最后要去哪,路上是怎么打算具体细节,又以他的经验做了一些补充后,他起身往外走:“不用等到明天了,明天太晚了,我现在就叫我两个儿子去挨家挨户的通知全村,叫每家的话事人现在就过来开会, 到时候你们两个也跟他们说一说,他们听我说的可能会將信將疑,但是他们一定会信你们的。” 周忠信竖起大拇指:“村长,还是您厉害!” 趁著通知全村的空挡,周忠信和周杜鹃去了老宅,又將这事先给老宅的人们说了一遍。 於是乎,老宅的人,是只比全村早半个时辰知道,全村要集体南迁的事情的。 他们惊愕至极的反应,也更加增添了真实性。 第190章 南湖村的一致决定 那一夜,何老村长家院子里的灯火亮到了半夜。 从院子出来的每户人家的话事人,都是匆匆忙忙、步履飞快、连滚带爬的回到自家家。 然后每户人家的商量声,都响到了天亮,这对於整个南湖村来说,註定是一个改变命运方向的不眠之夜。 第二天上午,日头渐渐高升。约莫到了巳时二刻(也就是何老村长昨晚约定好的九点半左右),何老村长家宽敞的院子里,再次挤满了人。 一百多户人家的话事人,一个不少,全都顶著通红布满血丝的双眼,眼底满是熬夜后的疲惫与沉重,但神情却出奇地一致——决绝。 “村长,我们家商量好了,跟大伙儿一起走!”李婶的男人第一个哑著嗓子开口,他用力捶了一下大腿,“留在这里,就算有围墙,等外头的人死绝了,早晚也得轮到咱们。只有跟著大家,咱们南湖村才不会散!” “对!我们家也走!” “走!必须走!哪怕是死在路上,咱们村的人也要死在一块儿!” 一呼百应。没有一户人家选择留下。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一桿极其清晰的秤。 南湖村的大家是同宗同源、守望相助的根,脱离了集体,单打独斗的一户人家在乱世中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但更深层、更关键的原因,是他们下意识地想要紧紧抱住老周家的大腿。 这大半年来,从种高產水稻、做减震手推车、造红砖围墙,再到如今神奇的土豆丰收,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向所有人证明:跟著老周家,只要你勤劳肯干、听指挥,不仅能赚到真金白银,还能在灾荒年里吃饱喝足! 老周家就是他们心里的定海神针。 老周家既然决定要走,並且还搞到了县令老爷那极其难得的集体路引,那跟著走,绝对是一条能活命的康庄大道! 当这最后的一致决定传达下去后,村民们开始自发地向村口那片大空地匯聚。 平时只要聚在一起就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村民们,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人群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哭泣的,多是村里的女人们、婶子们。 她们大多是外地、外村嫁进南湖村的。古代交通不便,许多人本就几年回不了一次娘家,如今这一走,更是要跨越千山万水,前往那个只在戏文里听过、远在天边的琼州。 乱世人命如草芥,这一走,几乎就等同於和娘家人生离死別,今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更何况,外面的灾情那么严重,她们跟著南湖村能活命,可她们的娘家人能在乱世中存活下来吗? “我的老娘啊……咱们这一走,我娘家那头连个土豆都没得种,他们该怎么熬过这大旱啊!”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捂著脸,哭得身子直发抖,眼泪顺著指缝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是啊,我昨晚一闭眼,就梦见我那两个小侄子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我这心,简直像被人用刀子在剜一样啊!”旁边的婶子也跟著抹眼泪。 悲伤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很快,几个眼睛通红的汉子,有些侷促地走到了何老村长和周忠信的面前。 “村长,忠信兄弟……”带头的一个汉子搓著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知道这时候提这个要求不懂事。但是……但是我媳妇昨晚哭了一夜,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她娘家就在大公山后头翻过去的石桥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继续说道:“咱们大后天才走,能不能……能不能准许我们几家,趁著这两天,悄悄走后头大公山的那条隱蔽山路,去给娘家送点粮食和几两碎银子?不求別的,就当是这辈子最后尽一次孝,给他们留条活路了!” “对!村长,忠信兄弟,我们保证只走山路,绝不惊动官道上的难民,送完东西立刻回来,绝不耽误三天后的开拔!”又有几个汉子和妇人跟著跪了下来,砰砰地磕头。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凝重。 周杜鹃站在一旁,看著这些重情重义的村民,心中嘆了口气。这就是南湖村的魂,哪怕在末世边缘,依然保留著人性的底色。如果这个时候强行拒绝,就算人跟著走了,心也会留下一个死结。 何老村长看向周忠信和周杜鹃,显然是想让他们拿主意。 周杜鹃微微点了点头。 周忠信上前一步,双手將跪著的汉子们一一扶了起来。 “乡亲们,快起来。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你们的孝心,我们老周家和村长都理解!”周忠信声音洪亮,透著安抚人心的力量,“要去送粮送钱的,可以!但是咱们必须约法三章!”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期盼地看著他。 “第一,绝不能走官道,只能走大公山熟悉的老林子路; 第二,每家只能派一个最精壮的汉子去,妇孺绝对不能跟著去冒险; 第三,带的东西必须装在不起眼的破布兜里,到了地方,只给最亲近的爹娘兄弟,送完连口水都別喝,立刻往回赶! 如果你们娘家人想跟著来投奔,你们必须硬下心肠拒绝,因为咱们的船和路引是有数的,绝不能连累整个南湖村!能做到吗?” “能!能做到!”眾人喜极而泣,连连保证。 “行,那就赶紧回去准备。” 周忠信看著依旧沉浸在离別愁绪和对未来恐慌中的村民们,知道此刻光是同意他们去送粮还不够,必须给他们打一剂最强效的强心针。离开土地的农民,就像是被拔了根的浮萍,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高处,大声说道:“大傢伙儿听著!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怕什么。你们怕离了这祖祖辈辈耕种的地,到了外面就成了要饭的叫花子。怕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到了琼州,无亲无故,活不下去!” 第191章 离开南湖村 村民们纷纷抬起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是认同。 “但我周忠信今天在这里给大家交个底!”周忠信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咱们南湖村这次出去,不是去逃荒要饭的!咱们是去奔活路的!” “我也不瞒大家,我们老周家,在外头有路子!有大路子!” 周忠信想起了女儿那连通新时代的“神仙空间”,底气足得不能再足,“这一路上,只要大傢伙儿跟紧队伍,听指挥、肯出力,我周忠信向你们保证,咱们有路子在路上也能挣到钱!而且绝不会让咱们南湖村的任何一个人饿著肚子!” “我们老周家,包管大家有口粮吃,有银钱赚!等到了地方,咱们还能重新买地建房,把南湖村重新建起来!” 这番话,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在村民们心中炸开了花。 路上还能挣钱?还有口粮包管?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他们肯定嗤之以鼻,觉得是在吹牛。 可这话是从周忠信嘴里说出来的! 是从带领他们种出高產水稻、丰收了神奇土豆、给他们弄来精钢车轴的老周家嘴里说出来的! “老天爷啊!忠信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咱们逃难路上不仅不挨饿,还能挣钱?”李婶激动得跳了起来,刚才的愁容一扫而空。 “我周忠信什么时候骗过大家?”周忠信拍著胸脯,“你们就回想回想,跟著我们老周家,什么时候让大家吃过亏?” “没有!绝对没有!”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收拾家当!別带那些没用的破铜烂铁了,轻装上阵,咱们跟著老周家,挣钱去!” 原本身上瀰漫著死气沉沉、离別愁绪的村民们,瞬间被这番话点燃了希望之火。 悲伤被一种奇异的亢奋所取代。 是啊,有老周家在,他们怕什么?不就是换个地方继续赚钱过好日子吗! 周杜鹃站在一旁,看著被老爹三言两语就成功洗脑、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村民们,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 其实老爹说得没错,她早就规划好了。从安庆府一路南下到琼州,途径江西、广东等地,沿途不知道有多少大虞朝原始的野生古树茶、特级乾货、百年木雕甚至天然南珠。 这些在兵荒马乱的古代可能换不来几口粮食的东西,只要村民们能在路上帮她收集起来,她转手拿到新时代,那就是暴利! 到时候,不仅她能赚得盆满钵满,村民们也能通过干活换取空间里囤积的无数粮食和物资。 这不仅是一场逃荒,更是一场跨越两界的武装行商之旅! 接下来的三天,南湖村进入了最后的疯狂倒计时。 大公山的山林里,不时有背著破布兜的汉子穿梭而过,完成了他们在这乱世中对娘家最后的一丝牵掛和反哺。 而更多的村民,则是严格按照老村长的要求,只带细软、口粮、保暖衣物和必备的农具,然后把它们全部綑扎结实,装上了那些装配著现代橡胶轮胎的“魔改手推车”上。 时间,终於指向了五月初九的清晨。 南湖村的大迁徙,即將拉开帷幕。 天刚蒙蒙亮,江风带著一丝还未褪去的凉意吹拂过大地。 南湖村的八百多口人,拖家带口,牵著牛,推著车,全部集结在了村口宽阔的空地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回头,望著这个他们生活了祖祖辈辈的地方。看著那刚刚建好没多久、极其坚固高大的红砖水泥围墙,许多大娘和老人都忍不住捂著嘴,潸然泪下。 周杜鹃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心里也有些五味杂陈。这道围墙,是她一手促建的,曾经是南湖村抵御外敌的绝对屏障。 如今,却成了一座他们必须主动捨弃的“空城”。 “走吧闺女,只要人还活著,人在哪,南湖村就在哪。”周忠信走上前来,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何老村长红著眼眶,颤抖著手,亲手將南湖村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锁上,然后將钥匙死死地贴身收进怀里。 他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一声: “南湖村的乡亲们,出发!向南走,寻活路!” “咯吱——” 装配了橡胶轮胎的重型手推车碾压过乾燥的泥土路面,发出沉稳而有力的抓地摩擦声。 没有传统木製车轮那刺耳的顛簸和嘎吱声,整个车队安静得可怕,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出了南湖村的地界,上了四通八达的官道,村民们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了怎样的人间炼狱。 官道两旁,原本鬱鬱葱葱的树林已经被剥光了树皮,枯黄的杂草连草根都被挖得乾乾净净。 到处都是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难民。 有些饿得走不动的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路边,不知是死是活,头顶盘旋著几只等待啄食腐肉的乌鸦,发出悽厉的叫声。 当南湖村这支庞大的、衣著整齐、推著几十辆大车的车队出现在官道上时,立刻引来了无数双如饿狼般冒著绿光的眼睛。 “有粮食……他们车上肯定有粮食!” “那是精粮的味道!还有肉味!” 不知道是谁在枯草堆里嘶哑地喊了一嗓子,路边的难民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丧尸,眼底爆发出绝望的疯狂,不顾一切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队伍里的一些妇孺嚇得脸色惨白,死死地捂住孩子的嘴巴不敢让哭出声。 “护卫队,结阵!”留白冷酷的声音骤然响起,没有一丝感情。 “唰——” 外围的护卫队瞬间变阵,將削铁如泥的精钢工兵铲亮出,锋利的刃口在阳光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冷光。 但这还不够,饿疯了的人是没有理智的,眼看第一波几十个流民就要不要命地衝撞过来。 “弩箭手上前!放箭!射他们面前一尺的空地,以作震慑!”周大宇站在一辆手推车上,眼冒凶光地大吼一声。 五十名手持现代复合弩的精锐立刻上前一步,將十字准星压低,同时扣动扳机。 “嗖嗖嗖嗖——”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极速破空声,五十支碳纤维弩箭如同黑色的死神镰刀,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难民脚下。 箭矢巨大的动能直接没入坚硬干燥的泥土中,尾羽剧烈颤抖著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难民被这恐怖的威力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著脚下那深深没入泥土的黑色箭矢,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 “再敢上前一步者,下一次,这箭穿透的就是你们的喉咙!”留白手持长戟,猛地在身前地上一顿,声如洪钟,震慑四野。 这种跨时代无声且致命的远程武器,加上护卫队身上那股训练有素的铁血杀气,瞬间犹如一盆掺了冰渣子的凉水,彻底浇灭了难民们眼中的疯狂。 他们畏惧地连连后退,只能咽著乾涩的喉咙,眼睁睁地看著这支仿佛天降神兵般的队伍,推著装满物资的神奇推车,浩浩荡荡、毫髮无损地从他们面前碾过。 南湖村的村民们直到走出了二里地,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们看向老周家那几口人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死里逃生的敬畏和死心塌地的追隨。 老周家说能保他们平安,那是真的有真本事的啊! 有了这等神兵利器开路,接下来的几十里路出奇的顺利,哪怕是遇到成百上千人的难民营,也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將江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桐琴镇的码头终於遥遥在望。 水位已经下降了许多的江面上,两艘巨大的三桅吃水货船正静静地停靠在岸边,船帆上绣著一个巨大的“漕”字,船老大正站在甲板上焦急地眺望。 那是周杜鹃花重金提前定下、绝不失约的希望之舟。 周杜鹃站在码头的高处,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江风。 第192章 到达码头,登船 船老大远远看到飘扬著南湖村旗帜的队伍时,很激动,站在船板上对著这边使劲招手大喊:“这里,我们在这里!” 周忠信也赶忙让人挥舞旗帜回应。 南湖村长长的队伍到达码头后,村民们看到河中央停靠著的两艘大船,原本还有点忐忑这时候怎么还能有船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现在桐琴镇早就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桐琴镇了。 原本的桐琴镇来来往往的商户,很是热闹。 现在的桐琴镇,街道上的商铺全都已经被打砸抢过一遍了,不仅仅是沿街的商铺,就连后面那些住人的小平房,也都被洗劫扫荡过一遍了。 原本住在桐琴镇上的人们,能跑都已经跑掉了,没跑掉的,都为了保护自家財產、口粮,被砍杀了。 他们的屋子都已经被凶狠的难民们占领,早就已经是物是人非。 现在桐琴镇外面街道的空地上,全都扎堆坐著宛如丧尸一般的难民。 他们骨瘦嶙峋,身上衣不蔽体,就这样麻木又贪婪的看著南湖村这一群,一看就日子过得不错的人们,眼中闪著诡异的光,好像在找机会,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们都抢光,让他们变成一样的难民。 要不是有护卫队在,再加上村民们几乎人手一把军工铲拿手上当武器,一看就不好惹,这些难民们不敢动,恐怕早就已经衝上来抢了。 直到留白带著护卫队把码头清理出来,並且带队伍守在码头外围,把整个码头安全的空出来,船老大才带著两艘大船缓缓靠岸。 这个船老大不是別人,正是去年给提供了很多重要信息,还带走了两大筐西瓜回去的船老大。 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接下这单生意,幸好有船老大给的信物,託了一艘去赣州的货船,找到了这个船老大,顺便送去了书信。 就是约的这一趟,从桐琴镇码头一路到赣州,两艘大船,八百多號人,一艘船单程给三百两,两艘船就是六百两。 只要负责运送就好了,一路上吃喝费用,都不用船老大负责。 如果同意,就托人再把信物带回来。 本来船老大是打算今年不会再过来了的,可奈何老周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不用搬运很沉重的货物,还不用负责吃喝,接回到赣州就能赚六百两, 这年头,北边那边的船运是早就不能做了的,隨著乾旱蔓延,越来越多的地方船运不能做。 赣州那边的水网虽然乾旱的还没那么严重,船运还能继续,但同样的,竞爭也更激烈了啊。 大家都在互相卷价格,像他这种算是单打独斗,就自己家一艘船的,那怎么卷得过那些大帮派。 正好船老大的小孙子出生后先天不足,平时吃补药都只能普通的维持吊命,想要彻底康復,要去苏府那边找名医看。 可从赣州到苏府,再看名医,用好药,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船老大今年五十三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孙子,他儿子是个病弱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生,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这个孙子。 他当时在英姐食铺喝酒,喝多后说了这事,被周杜鹃听到了。 就是知道他很缺钱,所以周杜鹃才会找他。 果然,船老大接了,才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走水路来桐琴镇。 船老大姓舟,家里从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行船的,行船世家,经验丰富。 等大船好不容易停靠在码头,舟船长下船还在擦汗,一边擦汗一边说:“这边的水位线竟然已经这么低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再过个七八日,这边便不能行船了,那我便是想来也来不了了!” 听舟船长这么一说,大家才是真真有点后怕,幸好走得及时啊! 周忠信对舟船长连连做辑行礼:“谢谢,谢谢,舟船长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如约来,真是顶顶仗义了,这是定金,等到了后,马上结算尾款!” 说著周忠信就让周大宇把木箱子抬了过来,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三百两白银。 舟船长一愣:“你们给的现银啊?” 他还以为会是银票呢! 周忠信很诚实的说:“这年头,有些钱庄都不可靠,光有银票取不出钱的话,那银票不就是废纸一张吗?我觉得还是真金白银比较实际,所以我家一直是现银往来的。” 舟船长觉得很有道理:“看来以后我家也最好是现银存放比较好,好了好了,不多说了,还是快些安排大家上船安置吧,我们要赶在天黑前起航,可不敢晚上停靠在你们桐琴镇, 难民太多,我们船停靠在河中央,都怕他们这些饿疯了的游上来抢呢!” 周忠信应了一声,在舟船长和他船员的配合安排下,南湖村的村民们排列有序的上了船。 上船顺序是在南湖村就安排好了的,出钱的老周家,住在大船最好的上层厢房,包括老宅和舅舅、留白两家在內,一共十间房间,独立灶房和茅厕。 这点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是人家老周家出的钱,人家当然先享受最好的。 剩下老村长一家,又出工又出力,一直在组织大家忙前忙后,是仅次於老周家后面登船的,先登船的先选房间位置。 后面所有人,全部都是老规矩,抓鬮,抓到什么顺序,就什么顺序上。 出发时候的队伍,也是按照上船的顺序排列的,就是提早想到了,等到时候上船的时候能方便些。 谁都不能有意见,抓到顺序排后面,那也是个人运气不好,不准抱怨,不然就直接排最后去。 然而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整个南湖村都已经相当团结了,大家都习惯了听从安排,还有通过抓鬮来排顺序,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一户户人家,推著装满了家当的手推车快速上车,没有任何人爭先抢后,后面排队的人家都很安静。 舟船长在旁边看得很是惊讶,心想这个村的人怎么都这么守规矩。 一艘船装完了,换另外一艘船。 整整一个时辰后,在太阳马上就要西斜的时候,终於,南湖村的人全部都一个不落的上船了。 最后上船的是周杜鹃和留白,这两人是断后的。 两人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外面,確保秩序。 在等待的时候,留白终於忍不住,问了他这三天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去琼州?” 第193章 扬帆,起航! 这就是留白自从知道要去琼州后,想了整整三天的问题。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都觉得周杜鹃应该不会知道,他还有母妃在琼州的事情啊。 他一点都不奇怪周杜鹃会带著南湖村的人走,因为他无意间听到过周杜鹃和她爹两个人之间凑在一起商量,什么走水路还是走陆路,什么时候走会比较合適。 所以他心里基本有数,果然周杜鹃也是能看到未来形势发展,也是准备了走的。 他以为周杜鹃会选择去更南边的苏府这种比较富饶的地方,万万没想到,周杜鹃会选择去琼州。 琼州,这个地方对於桐琴镇来说实在是太远了。 可能很多桐琴镇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 他母妃又在琼州,他们本来就是打算五年的任期满了后,再跟周杜鹃他们辞行,去找他亲娘。 没想到周杜鹃正好是要去琼州,这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周杜鹃很坦然的回视留白,她的理由也非常简单:“因为我感觉这一整片都要乱,所以想著既然要跑,就跑远点,琼州够远了,听那边过来商人也说那边各方面管得都还挺鬆弛的,就想著要不先去那里得了。” “就这个理由?”留白愕然。 周杜鹃奇怪反问:“不然呢?” “没什么……”留白低头,可能真是他想多了。 正好这时候,周大宇大喊:“姐,留白大哥,快上船,人都上来了!” 两人上了船,两艘大船收锚,扬帆起航。 隨著两艘大船缓缓离开,本来被清到外面的难民们,缓缓朝著码头这边聚集过来。 周杜鹃跟家人们站在甲板上,从高处往码头看。 这个让他们家赚到在大虞这边“第一桶金”的码头,承载了他们很多汗水和欢声笑语的码头,就这样渐渐远去。 当初热闹又充满烟火气的码头,现在变成了满是行尸走肉的难民。 当初还有看他们家包子卖得好,跟风卖包子,还抹黑的豆花大婶,抢大哥铺面的耀祖一家、想要今年再涨食铺房租的老头等等。 当时爭得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人,在这种世道的滚滚车轮碾压下,全都烟消云散了,当时的爭抢在此时看来更是毫无意义。 王英很唏嘘的感慨:“我们真就这样走了,是早说要走了,没想到真走的时候,我这心里还这么空落落的不得劲呢……” 周忠信轻拍王英安慰,又凑近低头用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別难过,你姑娘早就趁著晚上闪现,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了, 你要实在捨不得,要么现在你两再进草原卡一下时间,说不定杜鹃还来得及回南湖村把那些红砖围墙、我们家的那栋屋子再收进草原里呢, 到时候你要想南湖村了,直接回草原了就能看了!” “噗嗤——”王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捶了一拳周忠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啊,现在会做生意后,真是满嘴跑火车啊,我让闺女去收那些东西干嘛,放草原里还不够占位置的! 现在草原里面可挤了,全是有用的东西,可没地方再放这些!” 所以其实要是有空位的话,王英还是想让闺女收的…… 周大宇还是那么大大咧咧,晃儿郎当的样子,没有一点別样的情绪。 周杜鹃问:“你没有捨不得啊?” 周大宇奇怪:“啥?捨不得啥?你和爹娘,爷奶大伯二伯全家,舅舅一家,留白大哥一家,南湖村所有人,还有嫁出去的水仙大堂姐都带著孩子一起登船了, 我出生到现在认识的所有人,差不多都在船上一起走了,这里都没我认识的人了,有什么捨不得的?” “噗——”周杜鹃被周大宇简单直接的脑迴路逗得笑出了声。 她突然间觉得她这个平时看起来最憨最不会转弯的弟弟,其实还挺大智若愚的。 他把人放在第一位,其他都是身外之物,都不在意,所以反而是最轻鬆快乐的一个。 周杜鹃拉过周大宇,牵起爹娘:“没错,只要我们一家人还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两艘大船在码头难民们羡慕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在一个河道拐弯后,船上的人们也看不见码头上的情况了,天色暗下来,两边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岸,隱匿在夜幕之中,像是静静佇立的庞然大物。 船上的人们却还有得忙碌呢! 舟船长说了,接下来水路快则一个半月,慢则三个月,要根据河况的具体情况来,以及他们路上有多少要停靠的地方,分別要停靠多久。 所以大家得做好在船上过很长时间时间的准备,那不得把这段时间要用的行李傢伙事都收拾出来? 老宅那边,有周老太统筹把控,他们总共分到四间厢房,周老头和周老太两个觉少觉浅的老人一间,保证能休息好睡好,不会在路上累坏身子。 剩下三间,女人和孩子两间,两个大伯一间。 现在在周老太的指挥下,大家都在收拾铺盖和行李呢。 周杜鹃一家分到两间房,周杜鹃和娘两人一间,平时王英帮忙打掩护,去草原卡时间bug更方便,周大宇和周忠信一间。 舅舅一家分到两间,留白他们也是两间。 十间屋子,满满当当。 他们这边是船的顶层,有一个单独的灶房。 剩下村民们都是很大的大通铺了,儘量一家一个大通铺。 家里人口少的,两三家一间,儘量原本就互相熟悉几家的一起,自己用带来的木板隔一下,也还好。 吃饭的话,就只能是大锅饭了,大家每家每户出一定的粮食和钱,统一安排,保证有荤有素有乾粮。 这一夜在大船的新奇和刺激中,大家忙碌了一整夜。 突然觉得真的出来了,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194章 接下来航程的特產 夜幕低垂,江面上的风带著几分初夏的燥热与水汽扑面而来。两艘巨大的三桅货船在夜色中平稳地向前行驶,沉甸甸的船身劈开微波荡漾的江水,发出低沉的“哗啦”声。 大船顶层的单独厢房外,一个小型的露天甲板上,此刻正灯火通明,肉香四溢。 搬上船的头一天晚上,为了感谢舟船长的如约而至,也为了给南湖村这趟未知的远行討个好彩头,王英特意徵用了顶层的单独小灶房,拿出看家本领,张罗了一大桌极其丰盛的酒席。 “上菜嘍!” 隨著王英爽朗的声音,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被端上了甲板中央的大圆桌。 红艷艷的油燜大虾、燉得软烂脱骨的红烧肉、裹著浓郁酱汁的松鼠桂鱼,还有一大盆撒了一层翠绿葱花的土鸡野菌汤。 这些菜不仅用料极其扎实,王英更是悄悄用了周杜鹃从新时代带回来的味精、蚝油等现代调料,那霸道的香味顺著江风一吹,馋得底下通铺里的汉子们直咽口水。 围坐在桌前的,正是此次南湖村南迁的几位核心骨干:周忠信、周杜鹃、何老村长,以及作为武力威慑的留白,主客则是大船的掌舵人——舟船长。 “哎哟,周老板,你们这也太客气了!我在水上跑了大半辈子船,这等丰盛讲究的席面,就是安庆府最大的酒楼里也吃不到啊!”舟船长看著满桌子的珍饈,眼睛都亮了,连连拱手。 周忠信哈哈一笑,亲自端起从新时代带来的、换了古朴瓷瓶装的极品白酒,给舟船长满上了一杯:“舟老哥,这趟南下,咱们全村八百多口人的身家性命可都仰仗您了!这杯酒,我敬您,咱们先干为敬!” 一杯烈酒下肚,那绵柔淳厚的口感和一线喉的火辣,让舟船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连声讚嘆“好酒”。 几杯酒过后,桌上的气氛彻底热络了起来,大家此前的紧张与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何老村长吧嗒著旱菸,看著江面,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开口问道:“舟船长啊,咱们这趟水路,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这老天爷不下雨,河道里的水浅,咱们这大船真能一路顺顺噹噹走到赣州吗?” 谈到正事,舟船长放下筷子,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何老哥,您放心,咱们现在走的这条河道虽然水位降得厉害,但好歹还是能行船的,我早就盘算过这航程了。”舟船长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简易的路线: “第一程,浅水区,从咱们桐琴镇码头出发,顺流而下,大概需要航行五日的时间。这五日最难熬,因为是支流,加上大旱,水位极低。咱们船重,只能慢吞吞地往前挪。 第二程,深水大江,只要熬过这五天,咱们就能匯入鄱阳湖水系的大江主干道,那大江底子深,哪怕是旱年,这正常的吃水线也是够的,到时候扯起满帆,速度就能提上来了。” 第三程,直下赣州,进入大河道后,咱们顺著赣江一路南下,途径九江、南昌等几个大码头,最后直抵赣州,顺利的话,一个多月就能到。” 眾人听著这清晰的路线,心里有了底。 周杜鹃坐在一旁,一边吃著菜,一边看似隨意地插话道:“舟伯伯,您常年在这些大水路上跑,见多识广,咱们这一路上要经过那么多大码头,都有什么稀罕的特產呀?” 周忠信立马会意,在一旁敲边鼓:“是啊,舟老哥,咱们这拖家带口的,一路上吃喝拉撒都要银子,要是路过大码头,能顺手做点倒买倒卖的营生,补补贴补家用,那也是极好的。” 舟船长一听是同行打听生意,也不藏私,夹了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如数家珍地说了起来: “九江一带的瓷器:那边靠近景德镇,民窑官窑多如牛毛。虽然现在世道乱了,但那些精美的青花瓷、影青瓷,在当地还是有不少存货的,价格也比往年便宜得多。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南昌周边的野山茶,江西腹地多高山,深山老林里有不少几百年的野茶树,那茶饼子味道淳厚,只是现在难民多,茶农连饭都吃不上,一两银子就能收好几大筐野生古树茶砖。 水產乾货与药材:鄱阳湖里银鱼乾、大甲鱼,还有沿途深山里挖出来的老山参、灵芝,那都是硬通货。” 周杜鹃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听著,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 古法柴窑的青花瓷?百年野生古树茶砖?特大野生甲鱼? 这些东西在兵荒马乱的古代可能换不来几斤保命的糙米,但要是被她偷偷收进草原空间,转手带到新时代的古玩市场、高端生鲜市场去拍卖,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终极財富密码”! 用新时代两元店批发的玻璃杯、不锈钢菜刀,去换古代的古董瓷器和百年野山茶?这泼天的富贵,这一路南下不赚个盆满钵满,都对不起她来回倒腾的两界红门! 就在周杜鹃满脑子都在构思“跨界贸易宏伟蓝图”时,舟船长却突然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得乾乾净净。 “周老弟,倒卖特產的事儿咱们往后放,眼下,有个大麻烦,咱们必须得提前防备。”舟船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凝重。 桌上的气氛瞬间一冷。 留白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舟老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忠信放下酒杯。 舟船长指了指脚下的甲板,面露忧色:“问题就出在咱们这吃水线上!前几天我逆流开来桐琴镇的时候,船是空船,吃水浅,浮在水面上老高,水路上的那些水匪流氓,一看就知道是空船,没有油水,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道:“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这两艘大船上,装了八百多口人,还有你们村那些装得满满当当的重型推车、粮食、家当。这船的吃水线,都已经快压到极限了!” 听到这里,何老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195章 移动的肥肉 “在这乱世,一艘吃水这么深的大型货船在水面上慢吞吞地走,在那些饿疯了的流民和占山为王的水匪眼里,那就是一块移动的、冒著油的超级大肥肉!”舟船长眉头紧锁。 “特別是接下来的这五天,河道窄、水位浅,咱们船开不快,两岸的地形又复杂,多的是芦苇盪和水湾子,我敢打包票,只要咱们的船一露面,绝对会被沿途的水匪盯上!” 这番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眾人刚才的喜悦。 “水匪?他们敢直接登船强抢?咱们这可是几百號人啊!”周忠信皱眉。 “周老弟,你太小看那些水耗子了。”舟船长苦笑,“他们不需要正面硬拼,夜里几条小竹筏悄悄靠近,往甲板上扔几根带著挠鉤的绳索,几下就能爬上来, 或者在狭窄的河道里拉起绊船索,把船逼停,用火箭烧咱们的船帆,一旦船乱了,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一阵江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何老村长握著旱菸杆的手微微发颤:“那……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南湖村的汉子虽然在地上能打,可到了水上晃晃悠悠的,一身力气也使不出一半啊!” “何爷爷,不必惊慌。” 一直沉默的留白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筷子,那双深邃冷峻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著一股属於上位者的铁血与镇定。 “水战虽异於陆战,但万变不离其宗,船体是狭窄的通道,水匪想要登船,就必须利用飞爪、绳索,或者从小船攀爬。”留白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就意味著,他们必须仰攻,只要我们守住高处的甲板边缘,他们就是活靶子。” 周杜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转头看向周忠信,父女俩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舟伯伯,您只管安心开船。”周杜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与森寒,“我们老周家既然敢带著全村出来,就没打算当任人宰割的肥羊。” 在她的草原空间里,可是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五十把现代滑轮复合弩、两万支碳纤维弩箭、两百件防刺服、几百把削铁如泥的工兵铲,更別提还有那些大容量的“防狼喷雾”和能在黑夜中视物的夜视仪、热成像仪! 別人逃荒是拖家带口躲土匪。 而她周杜鹃的南湖村护卫队,早就被武装成了冷兵器时代的“特种部队”! “大宇,”周杜鹃看向旁边正啃著鸡腿的弟弟,“吃饱了吗?” “早吃饱了!姐,你就吩咐吧!”周大宇一抹嘴上的油,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小子天生好战,听到有水匪不仅不怕,反而跃跃欲试。 “通知护卫队,从今晚开始,实行两班倒的十二时辰最高级別警戒!” 周杜鹃站起身,江风吹得她的衣袂翻飞,眼神锐利如鹰: “今晚子时,把村里最精锐的五十名弓弩手叫到顶层甲板,既然那些水匪想把咱们当肥肉,那咱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接下来的三日,两艘庞大的漕运货船顺著水流缓慢而平稳地向南航行。 如果单看甲板上偶尔飞过的水鸟,和两岸连绵不绝的枯黄群山,这或许只是一趟略显枯燥的普通远行。 然而,现实却远比想像中残酷百倍。 隨著船只逐渐深入支流腹地,原本还算清澈的江水变得越发浑浊,甚至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最让南湖村村民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江面上开始频繁出现的——浮尸。 起初,只是一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隨著江水漂流而下。 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浮尸越来越多。 有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人,有紧紧抱在一起死去的母子,甚至还有残缺不全、明显是被同类分食过的残骸。 这些尸体被江水泡得发白肿胀,隨著波浪一下下地撞击著货船的吃水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呕——” 船舱里,不少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大娘和小媳妇,扒著船舷吐得连苦胆水都快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晕船,这是被这人间炼狱般的惨状给硬生生嚇出来的。 这三日,南湖村村民们刚上船时的那股新奇与亢奋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庆幸。他们终於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饿殍遍野”。 如果不是跟著老周家果断逃离,江面上漂浮的这些尸体里,迟早会有他们的一份。 周忠信和何老村长趁机在各层船舱里巡视,反覆敲打著每一个村民。 “都看见外头的惨状了吧?舟船长说了,咱们这船吃水深,在水匪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在甲板上大声喧譁,夜里舱室不许点灯!全都把皮给我绷紧了!” 在这样的高压下,整个南湖村的车队变成了一台静默运转的战爭机器。 留白將两百名护卫队分成了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在甲板上巡逻。 那五十名精锐弩箭手更是被周大宇和留白拉到顶层,一遍遍地熟悉现代复合弩的上弦、瞄准和射击动作。 虽然为了节省弩箭没有进行实弹射击,但光是那冷酷的枪刺感和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就足以让这些乡野汉子们热血沸腾。 第三天半夜。 江面上起了一层浓雾,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彻底遮蔽,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江风吹过芦苇盪,发出“呜呜”的诡异声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水底哭泣。 周杜鹃和衣躺在厢房的木板床上,身旁的王英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也没睡沉。 “咔噠。” 极其细微的一声异响,从底层甲板的边缘传来。 如果是普通人,绝对会把这当成是江水拍打船帮的声音。 但在顶层甲板闭目养神的留白,却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如同猎豹。 “敌袭!!!” 留白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江面上的死寂。 第196章 第一战,胜! “咚!咚!咚!”警戒的铜锣声疯狂敲响。 底舱的村民们嚇得猛地惊醒,死死捂住孩子们的嘴巴,紧紧握著手里的扁担和柴刀缩在角落。 而甲板上,战斗已经瞬间爆发! “嗖嗖嗖——”十几根带著铁鉤的粗麻绳,如同毒蛇吐信般从浓雾中飞出,死死地勾住了货船的木製围栏。 紧接著,江面的浓雾中钻出了十几条细长的竹筏,上百名光著膀子、口咬生锈水手刀、面露凶光的水匪,像黑色的蚂蚁一样顺著绳索疯狂向上攀爬。 “杀!船上全是肥羊,抢下粮食,大家都能活!” 一个水匪头目悽厉地嘶吼著,第一个翻上了甲板。 他举起手中那把砍得卷刃的砍刀,照著迎面衝来的一个南湖村护卫的脑袋就狠狠劈了下去。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水匪头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然被眼前这个乡巴佬手里的一把“怪模怪样的铁铲子”给稳稳挡住了! 不仅如此,那把黑乎乎的铁铲锋利得邪门,顺势一滑,竟直接削断了他手里的砍刀! “去你娘的!” 那名护卫大吼一声,反手一工兵铲拍在水匪头目的胸口。 水匪惨叫一声,犹如断线的风箏般跌落江中。 “不要慌!三人一组,结阵!把他们给我拍下去!”周大宇挥舞著开山刀,在甲板上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上的现代轻量化防刺服,让他在面对水匪那些生锈的铁器时,拥有了绝对的免伤特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水匪趁乱一刀砍在周大宇的后背上,只听“刺啦”一声,衣服破了,里头的防刺层却坚如磐石,震得水匪手腕发麻。 周大宇反手就是一记扫腿,將两人踹飞。 但这群水匪显然是附近水域的悍匪,饿极了的人是不要命的。 眼看近战討不到便宜,越来越多的水匪开始往甲板上扔点燃的火把和桐油罐子。 “放箭!给我把他们钉死在水里!”留白见状,立刻下令。 二层甲板上,五十把现代复合弩齐刷刷地探出了头。 “嗡——嗡——嗡——” 现代滑轮复合弩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碳纤维弩箭带著恐怖的动能,瞬间穿透了浓雾。 那些水匪手里举著的简易木盾,在现代弩箭面前就像是一层薄纸,被瞬间射穿。 “啊!!!”“我的腿!”“这……这是什么暗器?!” 江面上惨叫声连成一片,竹筏上的水匪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水,鲜血瞬间染红了江面。 然而,巨大的粮食诱惑让水匪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兄弟们!退也是死,进也是死!今天要是拿不下这艘船,咱们全寨子的人都得饿死!跟他们拼了,烧船!同归於尽!” 水匪中爆发出绝望的怒吼。 更多的竹筏从芦苇盪里冲了出来,他们不再试图攀爬,而是举起绑著火油的竹竿,企图將两艘货船直接点燃。 哪怕烧掉一部分粮食,剩下的也够他们活命了。 “不好!他们要放火!”周忠信在甲板上急得大喊。 虽然船上有水,但一旦火势蔓延,八百多口人在这江心里根本无处可逃。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僵持阶段,护卫队的弩箭虽然凶猛,但江面大雾瀰漫,水匪的小船藏在暗处,很难做到精准打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货船最高处的桅杆瞭望台上,一个娇小却沉稳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趴伏在了那里。 是周杜鹃。 她没有参与甲板上的混战,而是趁乱顺著绳索爬到了全船的最高点。 此时的周杜鹃,头上戴著一个极具科幻色彩的军用级双筒夜视仪。 在夜视仪的加持下,原本伸手不见五指、大雾瀰漫的江面,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了清晰的萤光绿色。 她冷静地扫视著战场,很快,就在距离货船大约一百五十米外的芦苇盪边缘,锁定了一艘並没有靠近的乌篷小船。 小船的船头,站著一个赤裸上身、满脸横肉的独眼男人。 他正挥舞著手里的一面红旗,声嘶力竭地指挥著前方的水匪进行自杀式攻击。 “找到你了,擒贼先擒王。” 周杜鹃深吸了一口气,將手里的现代复合弩架在瞭望台的横木上。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在深夜和浓雾的掩护下,对於古代弓箭手来说是绝对的盲区,对於水匪首领来说也是绝对安全的指挥位。 但他们面对的,是武装了现代光学瞄准镜和碳纤维弩箭的降维打击。 周杜鹃將眼睛凑近光学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那个独眼男人的咽喉。 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脑海中回忆著留白教过她的风向判断和射击技巧。 夜风拂过,带起一缕她的长髮。 “砰!” 扳机扣动,弩弦发出极度压抑的爆鸣声! 碳纤维弩箭撕裂了浓雾,划破长空,带著死神的呼啸,精准地跨越了一百五十米的江面。 那名水匪首领正举起红旗,准备下达全面放火的命令。 “噗嗤——!” 令人胆寒的血肉穿透声响起。 一支黑色的利箭,如同天罚一般,从黑暗的浓雾中射出,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水匪首领的咽喉! 巨大的动能甚至带著他的身体向后飞出,死死地將他钉在了乌篷船的桅杆上! 水匪首领的双眼瞬间暴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手里的红旗颓然落地,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周围的几个水匪头目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老大,再回头看了看那艘被浓雾笼罩的、仿佛巨兽一般的庞大货船。 一百五十步开外,浓雾锁江,黑夜之中,一箭封喉?! “这是什么妖法……这不是人!这是水鬼的法术!大当家的被妖怪杀了!” 一个水匪头目精神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丟下刀直接跳进了江里。 首领惨死,加上这种超越认知的诡异死法,瞬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打算拼死一搏的水匪们彻底丧失了斗志。 “老大死了!快跑啊!” “这船上有妖法,快撤!” “噹啷噹啷——”江面上到处是丟盔弃甲的声音。 水匪们砍断绳索,拼命划动著竹筏,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了深邃的芦苇盪中,连江里正在扑腾的同伴都顾不上捞了。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以水匪的全面溃败而告终。 “我们……我们贏了?” 周大宇握著还在滴血的开山刀,气喘吁吁地看著退去的敌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贏了!咱们南湖村打贏了水匪!”甲板上的护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留白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桅杆瞭望台,虽然看不清上面的人影,但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了一抹深深的敬意。 那百步穿杨、一击必杀的狠辣与果决,才是这艘大船真正的定海神针。 虽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真的,深藏不漏。 “別发愣!把甲板上的火扑灭!清点伤亡,检查船体!”周忠信很快反应过来,大声指挥著眾人打扫战场。 万幸,凭藉著防刺服和工兵铲的优势,南湖村这边除了几个人受了点轻伤、被划破了点皮肉外,竟无一人战死。 当船上的血跡被江水冲刷乾净时,东方的天际线终於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破晓,金色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江面上,驱散了昨夜的浓雾与血腥。 周杜鹃顺著桅杆爬了下来,將夜视仪和复合弩重新收回空间。 她走到甲板上,迎著初升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水汽的新鲜空气。 乱世的第一战,他们贏了。 第197章 全都发高烧! 周杜鹃从船顶下来,留白立刻上来匯报情况:“水匪已经退了,退得很突然,但他们伤亡惨重,估计接下来这几天都不敢来了。” 周杜鹃点点头,看起来还是那么沉稳的样子,只是如果她背在后面的手不微微发抖的话。 “我们这边的伤亡情况怎么样?”周杜鹃还是更关心自己这边的情况。 说到这个,留白脸上紧张的神色终於放鬆了一些:“目前我们这艘船上,除了有七个护卫受伤,目前没有重伤或者战损, 普通村民们没有出舱作战,之前有人想衝出来帮忙,但是被拦住了。” “没有伤亡就好,受伤的护卫队一定做好伤口处理,好好上药包扎。” 周杜鹃轻轻鬆了口气,只要人没事,一切就都是小问题。 周忠信和王英他们,这时候也从船舱里跑出来了。 拉著周杜鹃就是上上下下一顿看,看到她完好无损的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天知道,在打起来的第一时间,周杜鹃叫他们躲好,锁好房门,自己就冲了出去。 哪怕他们知道周杜鹃有空间,真的遇到什么危险可以直接躲进草原里,可刀剑无眼的,要是哪里射出来一个暗箭,没有看见躲呢? 王英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周杜鹃后背上:“你这孩子,胆子真是大得很,怎么能一点都不害怕呢!” 周杜鹃也不解释她做了什么,只是笑呵呵的安慰:“哎呀,娘,有留白大哥这么厉害的人在,我不会有事的!” 留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杜鹃小姐的话,我们不可能贏得这么快速轻鬆。” 周杜鹃神色一顿,但她並不意外,以留白的身手,发现她射出了那一箭,其实很正常。 只是留白没有多问,她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周杜鹃吩咐自家老爹:“爹,你去统计一下,给受伤的护卫补贴,再奖励那些拿下了水匪人头的护卫, 一个水匪人头给奖励十两银子,后面那船也一样, 当眾把这些奖励发下去,鼓励一下大家的士气, 这是我们的第一战,但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战,大家一定要適应这个节奏。” 周忠信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办了。 王英也跟著去忙。 周杜鹃不放心,特意去看了一下受伤的几个伤员,发现其中一个伤员受伤其实挺严重的,胳膊上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之前统计伤口的时候,穿著衣服,血没渗透出来,脱下衣服处理伤口,才发现伤口还挺深的。 周杜鹃看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疼得齜牙咧嘴的样子,无奈的问:“你都伤成这样了,刚刚怎么说自己没事?” 李小山正在被王婆包扎伤口,先往上面喷了周杜鹃给的酒精,再用乾净的医用绷带包好。 没错,就是那个乱给人看事,导致人家孩子差点找不回来,被人家找上门打掉了两颗大门牙的王婆。 她早就已经放弃跳大神,改成祝由术了。 好像她有家传,她已经过世的老娘,以前就经常给村里人看看头疼脑热什么的,也算是丝滑转型了。 当时南湖村需要一支后勤队伍的时候,王婆就被收纳到了“医疗小队”里面,在经过周杜鹃又一轮培训后,成功上岗。 王婆看到自家村子里的后生伤成这样,很是心疼:“你这伤口这么深,可得好好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好了,今天你就住这儿,我多看顾看顾你,你那瞎眼老爹也不方便。” 周杜鹃让有任何的情况就来直接找她,就跟著处理后面的事情去了。 幸好,水匪先盯上了他们前头这艘船,主要集火在他们这艘船上,后面那艘同村的船上伤亡得更小些。 只是这一次跟水匪对战,让南湖村上下的心更齐了。 很多村民自发的给受伤的护卫队队员送东西,还有很多给留白送的。 老周家就更不用说了,周老太和周老头分別被一群老头老太围著呢,大家都说幸好有老周家给弄回来的厉害武器,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大家都以为这次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万万没想到,等晚上的时候,好几个被砍伤的护卫队队员都开始发起了高烧。 李小山是最严重的,都开始说囈语了,双眼紧闭,抽搐。 王婆连夜找到周杜鹃。 在带著周杜鹃往那边走的路上,她很著急的说:“我完全按照你说的给消毒包扎了,保证是很乾净的,可还是发烧了, 根据我娘以前跟我说的经验,应该是水匪的刀都是生锈的,被生锈的刀砍到,就是特別容易发烧,伤口都更加容易烂, 我们现在又没有厉害的大夫,我也就是个半吊子,这要是高烧一个晚上都不好,人可能说没救没了,就算醒了,也可能烧坏脑子…… 哎呀呀,那瞎眼李篾匠就这么一个儿子,这可怎么办啊!” 王婆看事不准,但是心地善良,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好像想利用这个来缓解情绪。 可是现在距离下一个能停靠的码头,至少还要航行一天,要明天晚上才能到下一个码头。 要请大夫只能到下一个码头请,这拖上一天,不什么都来不及了吗? 到了安置伤员的房间里一看,伤员家属都在呢,七个受伤的伤员里面有四个发烧了,家人们都很紧张的守在旁边。 看到周杜鹃进来,这些家人们纷纷站起来,好像都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留白也在,他脸色严肃,但是对这块好像挺有经验。 他把周杜鹃叫到外面说:“被不乾净的武器砍伤,尤其是生锈的武器,就是特別容易高烧,如果高烧能退下来,就能好,如果退不行下来……” 周杜鹃在新时代那么久,恶补了那么多的科学知识,知道这个是发炎引起的发烧。 其实在他们爆炸伤口的时候就已经仔细消毒了,可能是因为那些水匪的刀实在是太脏了,还是发炎了。 幸好周杜鹃已经在新时代囤了足够的药品。 她假装回房间拿东西,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两个瓷器药品,里面分別装著白色和黄色的小药丸。 王婆倒出来看了,好奇的问:“这是什么药丸,怎么长得这么奇特?药丸不应该都是黑色的吗?” 周杜鹃言简意賅:“从异域商人那里来的,退烧和消炎的,你现在给他们餵下去,看看效果吧。” 王婆心里是有点不相信这种小药丸对退烧能有什么用的,这么小一颗,能有什么药效啊? 不过她什么也没问,赶紧跟医疗队的其他婶子配合著,把药给伤员们餵了下去。 很显然,其他人也不信这么小的药丸能有什么用,伤员家人们脸上担心的表情丝毫不减。 整个伤员室被一层阴霾所笼罩。 李篾匠更是紧握著李小山滚烫的手,一双看不清任何东西的眼睛,一直在默默淌泪。 周杜鹃走过去,想要说点什么。 李篾匠却先摇头说:“什么都不用说的,我们不后悔跟著离开的,只是小山给我这种人做孩子命苦,从小到大就没过几天好日子,现在眼看加入护卫队,日子要变好了,却……” 李篾匠低头抹眼泪。 周杜鹃看得心里塞塞的,她觉得现在她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让跟来的娘给他们伤员室里守护的所有人都做点点心后,自己一个人走出房间,再次来到了船只最顶层的甲板,自己一个人坐著,望著江面,一言不发。 上一世那些记忆画面,再次涌了上来。 这一坐,就从天蒙蒙亮,一直坐到了天光大亮。 周杜鹃深吸一口气起身,她要先回房间了,得借回房间再去新时代,山野现货店每天都需要补她空间里的鲜货。 她刚起来转身,正好看到刚跑上来的留白。 留白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杜鹃!他们退烧了,都退烧了,小山也退烧了,他都醒了,在喝英姨熬的骨头粥呢!” “真的吗?!”周杜鹃一听,瞬间笑了。 笼罩在她身上的那层薄雾都跟著她的笑散开了。 她快步下楼,跟著留白跑回到伤员们的留观室。 跑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来通知的周忠信,周忠信跑得有点气喘吁吁的:“誒,杜鹃,我们正找你呢,小山他们都退烧了,那药真管……” 他话还没说完呢,周杜鹃和留白就跟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我知道了,留白都跟我说啦!” “是吧,你知道啦!这下你放心了吧!誒,等等,”跟著跑得周忠信突然停下,他像是才有点回过味:“留白咋知道你在呢?他怎么跑得那么快呢?” 周杜鹃再回到伤员留观室的时候,里面不再是清晨那会的一片安静,只有伤员家人们轻声哭泣的声音。 这会儿里面热闹得很,已经充满欢声笑语了。 李小山单手高举著碗:“爹,英姨熬的骨头粥太好喝了,我好想再喝一碗啊!” 李篾匠接过碗,拿起他探路的拐杖摸索著就往外走:“誒,爹再去给你盛一碗,爹那份给你!” 王英直接大手一挥:“什么你那份他那份的,想吃就盛,吃完了再烧,今天给大家管够!” 大家这会儿看到周杜鹃进来了,各个站起来热情的跟她打招呼,还有热情感谢。 “杜鹃啊,你给的那个药也太好用了,吃下去没一会儿呢,就开始浑身冒汗了,一个时辰不到就退烧了!” “是啊,这个药是你从异域商人那里买的,一定很珍贵吧,你给我们用一颗,自己家就少一颗的,这都捨得拿出来,你实在是太好了!” “要是这药吃完了,后面还能再有吗?” “……” 大家是源源不断的各种问题。 周杜鹃只笑眯眯的说:“放心,我提前囤了很多药,肯定够大家这一路上用的!” 伤员们都退烧了,周杜鹃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她带著娘回了房,赶快一起进了草原,匆匆前往新时代那边。 因为这一耽搁,来新时代这边已经八点多,比平时晚了两个多小时。 山野鲜货店门口都排上长队了。 周暖玉和她妈妈正焦头烂额的等著,远远看到周杜鹃的大三轮车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对各位客人们说:“来了来了,杜鹃来了,大家等等啊,我们这就给大家上货!” 客人们有等得不耐烦的,也有老顾客关心周杜鹃的,纷纷问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暖玉也一边快速理货,一边担心的问:“对啊,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周杜鹃不好意思的道歉:“今天確实是我来晚了,我家有人生病发烧了,我不放心,等到他们退烧才过来的, 誒,就是我们卖的都是鲜货不能冷冻,不然我就一次性给留几天的货,这样就不会我一迟到就开天窗了。” 周暖玉听说已经退烧没事了,这才放心,她笑道:“卖鲜货嘛,都是这样的,又不是卖乾货,那些卖乾货的才能囤货呢。” 周杜鹃想到后面很快就会有沿路各地收来的乾货特產,她眨眨眼:“可能过上半月,我们也有乾货卖了!” 周暖玉连忙好奇的问:“什么乾货呀?提前剧透一下呀!” “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现在也不知道都能不能有,或者能有多少呢!”周杜鹃真不是故意卖关子,她真是的人在江湖飘,不確定的事情太多,就不提前说了,省得让周度暖玉白期待。 周暖玉也就这么一问,她也没放在心上。 对於她来说,就每天供应的些鲜货,供不应求,她赚这些钱就很满足了。 可没想到,就她这个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乾货,后面给了她多大的一个惊喜,甚至直接让她实现了財务自由! 店里刚刚忙完,就接到了陈明珠的电话。 陈明珠在那边一顿嚎啊,直说以后都没绣品了,可让她怎么活啊,她店都快被人问爆了! 周杜鹃只能安抚:“没事没事,后面我应该还能採购到一批不错的绣品,到时候给我们店换换风格和口味!” 第198章 航程日常 在周杜鹃的再三保证过段时间会有新的质量不错的绣品后,陈明珠这才放心。 她通知周杜鹃来取她下单的夏季汉服,一共两千件,工厂都已经给做好了。 如果周杜鹃没时间来取的话,可以直接发到之前周杜鹃指定的仓库。 周杜鹃还是自己亲自跑了一趟,不仅是为了取货,还要顺便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款式不错的新品。 普通的一千件汉服是为了跟普通百姓们兑换东西,高级的汉服,当然是为了赚有钱人银子的。 现在周杜鹃已经完全掌握“致富之道”了! 果然,新时代这边对汉服更新换代的速度也是很快的,她就一个多月没来,又上了一批特別好看的新品。 美美进货完毕,周杜鹃又去二元店溜达了一圈。 可別小看二元店,二元店里有些东西,拿到大虞去也是价值连城的。 之前在桐琴镇的时候不能拿出来,是怕太招摇了,被人盯上,被查来路没法交代。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是两艘行船。 今明两天在这个地方的码头做完交易,明后两天就在千里之外了。 一直在行进过程中,就算想找他们,想查他们,那也是无从下手的。 所以路上才是赚“快钱”、“大钱”的大好时机啊! 二元店里两块钱一个,造型各异的玻璃杯,在大虞那浑身的通透程度,就可以卖上高价。 除此之外,她又在拼夕夕上面买了好多的玻璃製品。 各种各样造型的玻璃手工艺品,隨便一个拿出来,也能卖上相当不错的价格。 赚钱的东西扫货完毕,周杜鹃又跑到了大超市,买了各种烤鸡、烤蛋糕,一些薯片、威化饼乾,滷味区买了一些鸡爪、鸭货等等东西。 虽然草原里囤够了吃喝的,但是总感觉外面现买现做的比较好,好像来都来了,不带一点回去,就少了点什么一样。 在新时代忙活完回到草原,王英刚把草原一片空地整理出来。 这块地方以前是用来囤放改造手推车的零部件,以及符合弓弩和军工铲的地方的。 现在这些东西拿出草原发出去了,这块地方自然就空了出来。 王英满脸稀奇的照顾周杜鹃:“闺女闺女,你快过来看,这片地方我们就五六天没有注意,竟然长出小苗了,这片地方之前是囤放种子,可能是撒了种子我们不知道, 看这几株小菜苗长得多好啊,看来这草原的土地真能种地,还能种得很好呢!” 周杜鹃好奇的凑过去看,果然看见好几株长得绿油油的菜苗:“真的誒,之前我们的草原地方小,又要囤放东西,根本没有空位种东西, 现在我们空间扩大了,隨著后面东西越用越少,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空地种点东西试试。” 两个人说干就干,用之前囤放的种田机耕了一亩地,把囤在空间里的野菜种了下去。 种的都是带根的,如果种活了,后面这一块就会自己越长越多。 那以后就不用担心没有新鲜野菜的事情了。 两个人一通忙活,周杜鹃那股兴奋劲才终於过去了。 从水匪半夜突袭到现在,已经过去至少十二个小时了,这会儿终於困了。 王英陪周杜鹃在草原里面好好睡了一觉,等睡醒出草原,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是大虞这边的中午时分了。 一觉睡醒的周杜鹃横扫疲惫,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正好周老太那边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叫周杜鹃和王英过去吃。 舟船长第一个敬酒:“这一杯酒是要感谢留白,太厉害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昨天晚上要是没有你带领的护卫队出手,就我们船上这几个船员的话,估计是要凶多吉少了, 按道理来说,航行途中保护船的安全是我们船员的职责,这一杯酒,我敬你们表达感谢!” 说完他一饮而尽。 留白端起酒杯,却转向周杜鹃:“能打败水匪,这一杯酒最该敬的其实是杜鹃小姐,我们应该敬杜鹃小姐一杯。” 大家以为是为了感谢周杜鹃一手创建护卫队,所以才最应该感谢周杜鹃。 纷纷应和说“对对对”,一起给周杜鹃敬酒。 一圈酒喝完,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开始关心接下来的行程。 因为船上物资供给充足,大家没有停下休整採买的需要。 尤其是何老村长,虽然昨天晚上的水匪被打跑了,可他还是被嚇得够呛。 他表示:“我觉得我们就一鼓作气,儘快驶离这段难民集中的航道吧,离开这段水位线低的航道后,我们速度是不是就可以快起来了?我们还是要以安全为主啊!” 周杜鹃也点头:“对,接下来几个附近的码头,恐怕也全是难民,估计情况跟桐琴镇差不多,我们在码头停靠,不但採买不到什么东西,反而会有被难民冒死抢劫的危险, 不如离开这段,到了相对安全正常一点的地方,再停靠。” 何老村长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好嘞,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这样我们意见就达成统一了!”舟船长很高兴:“那我们后面就不停靠了,全速前进,大概在五天后,就能驶入下一个相对安全一点的码头了!” 也许是第一批涌上来的水匪被打败得太惨了,接下来五天里风平浪静。 老周家的几个妯娌都开始打叶子牌了,一边吃著瓜子炒货,一边打叶子牌。 沈令姝在旁边凑个伴,手上刺绣的绣活熟练的翻飞。 现在人到外面,银子更加重要了,没有银子赚实在是心慌,所以抽空利用时间,能赚多少就赚多少。 陈砚空母子也是,专门给这对母子安排了一个靠窗的房间,保证光线明亮,能让这两个大宝贝继续做他们的手工活。 这天周杜鹃去新时代,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经常在山野鲜货店买菜的客人,他是自己做抖音电商的,觉得用竹子编的水果篮子很有商机。 他有一次买了十个竹编水果篮子回去,拍了一个趣味小视频,把竹编水果篮子掛上去卖,结果一天就把十个竹编水果篮子全卖空了。 他专门大早上来,找到了周杜鹃,想要大批量进货这个手工的竹编水果篮子。 周杜鹃回船上后,就找到了李篾匠说了这事。 李篾匠说他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来及的,但是这个水果篮不难,学起来很简单,认真一点的两天就能学会。 他可以把这个手艺教给大家,让大家一起做,他拉了一车子处理过的竹子上船,保证大家做到下一个港口进货竹子。 只能说这李篾匠真是个好人,他吃饭的手艺活,说教就愿意教给大家。 周杜鹃想了想,直接做了个决定:“既然这样,大家在船上閒著也是閒著,愿意来跟你学的,都可以来, 我一个竹编水果篮子十文钱收,只要是你手下教出来的人,他们每做一个篮子,你都有一文的提成, 以此类推,你可以教人做其他的,只要我收的,都会从里面抽成给你, 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赚钱,你可不会吃亏,你看怎么样?” 李篾匠哪里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这对於他来说完全就是意外之喜啊。 他感激得对周杜鹃连连拱手做揖。 於是后面整艘船,但凡是有空地的甲板,全是一群专心研究怎么做竹编水果篮子的人。 后面跟著的船,消息传到位后,都有人坐著小船来学,学完背著竹片,回后面的船上去练,再教给后面船上的大家。 有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手工活计,连枯燥的航程都不枯燥了,南湖村的村民们嘰嘰喳喳的,好像又恢復了在村里的热闹一样。 第199章 第一次停靠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驶出这条支流后水位线明显上涨不少。 两岸边不再会见到成批的难民遗体,连两边的山都好像开始变得清秀起来。 终於在连续航行了六天后,到达了下一个码头,那是紧挨著安庆府的裕昌府。 裕昌府比安庆府更南边一些,更靠近赣州一些。 在往裕昌府码头开的河道上,已经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船只航行在江面上了。 远远看到码头,那边有货船在排队卸货。 舟老大长长呼出一口气说:“看样子前面的码头应该是正常了,还有官兵把守,安全肯定是没问题了,你们要在这边休整或者过夜吗?” 周杜鹃问:“裕昌府有特產吗?特產是什么?” 她想根据要不要在裕昌府置换特產,来判断需要花多少时间,要不要过夜。 舟老大还真了解这个:“裕昌府啊,这边影青瓷和青花瓷挺有名的啊,饶州那边官窑民窑都是从这个码头走的, 除了这些,这边还有野生鄱阳湖大银鱼乾、特大號甲鱼,都是这边会往外运的特色,会有一些专门卖这些的铺子开在码头附近, 我上次在这边给我家人带过,就是在这个码头买的,哎哟,那银鱼乾和大甲鱼是真的大,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真是这儿才有的特產。” 周杜鹃立刻对上號了,这边应该是新时代的景德镇附近。 她在网上查过景德镇的青花瓷,那是世界有名的,尤其是以前官窑烧出来的,作为古董,那更是有价无市。 影青瓷她没听说过,但是能拿来跟青花瓷並列,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 还有特大號甲鱼,她刚开始听就觉得非常熟悉,突然回想起来,这不是当时王婶问过周暖玉她们这有没有的东西吗? 王婶问的是有没有特大號野生甲鱼,她相信在大虞,这些甲鱼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野生的。 外面一年年一茬茬的自然生长,买卖的人都少,量不大,压根就没多少人抓,哪里会有人专门养。 在新时代这么久,现在周杜鹃已经基本有数了,只要是这种纯野生的特大號东西,在新时代那边就一准能够卖上价。 这么想著周杜鹃马上说:“那就这个码头,我们停靠到明天这时候再走!” 排队停靠在码头上,马上就有官府的人上来查验他们的路引。 可明明集体路引完全没有问题,那个官员还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反覆看,盘查各种有的没的,就差把祖宗十八代给问清楚了。 周忠信马上懂了,这是在变相要好处呢。 周忠信立刻接著衣袖的掩饰,给那个官爷手里塞了二两碎银,笑著说:“这么热的天气,官爷们还要上职真是辛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拿著跟您的弟兄们买点茶水喝吧!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那个官爷掂了掂手上银子的重量,这才突然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你了,码头右边排头两个大船的船位,我让下面的人就留给你们了, 对了,你们是有路引,但是只能在码头附近活动,晚上必须回船上,不能在外面过夜,更不能到府城里面去閒逛啊, 要是被抓到盘问的话,我可保不了你们,到时候別怪我没提醒你!” 周忠信连连笑著感谢做揖:“我们晓得,我们都晓得的,多谢官爷提醒!” 他感谢完,又往官爷手上赛了二两银子。 这些官爷爽快的直接在路引上给盖了大章,还专门安排了两个小工带著他们的船在另外一头宽阔的位置上停靠了。 何老村长真是在旁边看得牙疼,人走后才偷偷的说:“就这一下功夫,给出去了四两银子,明明我们的路引都是合规的,这些人的银子也太好赚了! 如果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单独行动的话,恐怕全身家当都不够走出一两个府城的!” 周忠信宽慰:“没事没事,在外面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我们去把官爷的提醒跟大家说清楚,定好最晚上船的时间,然后就让大家出去放放风吧!” 何老村长立刻带著两个儿子通知去了。 周杜鹃则带著爹和弟弟单独行动,把村民们这几天做的竹篮假借拿去卖了,其实是放进草原带到新时代去。 然后要仔细看看这边的土特產都要怎么卖,他们的东西能不能在这边卖。 要开始买买买,赚赚赚啦! 第200章 码头收购大甲鱼和大银鱼 裕昌府受到的影响比他们安庆府要小得多。 大概率是因为这边的旱灾没有那么严重,河道水位线高,沿岸的百姓们种田还能有收成,当地粮价还稳得住,所以影响没那么大。 只不过还是能一眼看到影响的。 因为繁忙的府城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力工,全是穿著破烂、衣衫襤褸的奴隶。 他们来来回回的卖力背重物,一颗都不能停歇,稍微一停下,就会被管事的拿鞭子抽打。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力工,肯定是签了卖身契的奴隶,不然平民不能被这么对待,这样也是违反律法的。 果然,周忠信在路边买东西的时候隨便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现在裕昌府府城外面,也是越来越多的难民。 官府的救灾很有限,难民们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卖身成奴,干最多最重的活,一天下来只能吃上一口饿不死的东西。 自卖成奴的,卖儿卖女的,多得很。 那个摆摊的小老头说完深深的嘆了口气:“能卖身的还算勉强有条活路,一堆惨得三斤粗粮卖儿卖女都没人要的呢, 哎,也不是我们不可怜这些难民,实在是这些流民太多了,他们干活价格低,把我们府城里面好多活计都抢走了, 搞得我们府城自己的人都没处找活计干了,我们普通老百姓,谁家不干点活把钱赚出来日子能好过啊? 难啊,实在是太难了!” 周忠信跟著嘆息几声,又打听了一些府城的消息,然后就走了。 这还不是最难的时候呢,等皇子们爭夺皇位的內战打起来,金兵再打过来,百姓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周杜鹃一家听著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不过在走到本地老伯推荐的乾货行后,看著乾货行里陈列著一只只银盆大的甲鱼乾,他们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他们都没看到过这么大的甲鱼,这跟他们南湖村里看到过小土鱉可不是一回事。 周杜鹃问乾货店掌柜:“这大甲鱼和大银鱼是哪里的呀?怎么卖?” 掌柜看了一眼周杜鹃他们的穿著,全是体面的细绸缎,就知道这户人家应该有实力。 现在生意难做,掌柜的態度特別好,笑眯眯的从柜檯后面出来,一样样给的给详细介绍:“我们家的乾货,全是从鄱阳湖那边运来的,也都是鄱阳湖那边才有的好东西, 这大甲鱼乾不管的是入药还是燉煮著吃,都是大补之物,尤其是肺部有沉疴顽疾的,吃这个更是滋补! 这大银鱼也是,烹飪后食用,相当的鲜美,是我们这边才有的人间美味!” 鄱阳湖那边来的,周杜鹃在心里暗暗点头,果然跟王婶要的野生大甲鱼乾对上了,肯定没错! 周杜鹃直接问:“那怎么卖呢?您价格公道的话,我们可以多买些。” 掌柜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小客官,实不相瞒,这大甲鱼若是单卖的话,我们小店都是卖四百文一只的,但你们要是要得多的话,买一百只以上,我可以给你们降至三百文一只!” 周杜鹃翻开她记录得满满当当的小本子,翻到新时代那边网上查到的纯野生无污染大甲鱼乾的价格一看,好傢伙,那边一只能卖到六千块! 这不含泪赚二十倍差价吗? 周杜鹃当即问了乾货行总共有多少存货,掌柜说目前店里只有一千只大甲鱼乾和四百斤大银鱼乾。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我们全要的话,能不能再便宜点?”周杜鹃又问。 掌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確定周杜鹃真的都要包圆后,又在包圆的总价格上再减了两成,就是打了八折。 可王英却总觉得还是价格高了,这玩意儿要不是周杜鹃能拿到新时代那边去卖,这边哪有那么多人要啊。 更何况是这个年景,肯定难卖得很,这掌柜就是看周杜鹃小姑娘面嫩卖高阶呢! 王英让周杜鹃退至自己身后,撩起衣袖就上去跟掌柜的討价还价。 砍价到掌柜的连连告饶,最后价格又减了四成,相当於是打了六折,几乎对半砍了。 王英这才满意的付了钱,让掌柜的把东西运到码头的南湖村號的船上,这才离开。 那掌柜还另外散送了两只大甲鱼和两条大银鱼,让他们今天就可以回去烧了试试,品尝品尝。 周杜鹃一四口,一人提著一个大甲鱼和大银鱼走出乾货店,就遇到了同样在码头閒逛的何货郎。 何货郎过来打招呼,好奇的问:“你们这是买了这个准备自己吃吗?” 周忠信解释:“这几个自己吃,主要是有路子可以卖这个,所以见到了来收一些。” 何货郎抬头看了看乾货铺,想了想,把周忠信他们拉到旁边小声问:“你们收这些是什么价格?” 周忠信据实以告。 “哎呀,你们买贵了!”何货郎急得一拍大腿:“我刚刚在更里面遇到了有当地人摆摊卖这个的,看起来个头大小都跟你们买的差不多,人家只卖六十文一只,还可以討价还价呢,肯定能更便宜!” 周杜鹃全家:“……” 可恶,刚刚都砍价砍得这么狠了,结果还是被宰了! 还好这东西不嫌多,多少都能在新时代那边卖出去。 何货郎带路过去,摆摊的人还在,人家很想卖出去,还觉得自己刚刚价格是不是报高了,自己主动对半砍,说三十文一只就够了。 王英那叫一个懊悔,她砍价这么多年,第一次砍得这么亏! 不过这个人手上东西不多,大甲鱼乾只有十几只。 周杜鹃就问:“你还有没有更多的货,只要是这个品质的,多少我都要!” 那个晒得黝黑的老头很是激动:“有的有的,我家还有二十几只,我们村里人人家里都有,都可以拿来卖!” 周杜鹃就付了两成的定金,让他们明天早上送到的码头南湖村的船上来。 那个黝黑老头激动得揣紧了银子,收拾好摊位就往自家村子赶。 这也给周杜鹃提了个醒,何货郎之前一直走街串巷的,收购这方面肯定比她强。 她在新时代看过一本书,叫《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吧! 周杜鹃让何货郎继续去收购这些大甲鱼乾和银鱼乾,给了五十两,让他拿起当两成的定金,把五十两花完为止。 第201章 卖衣服,卖玻璃杯 还不忘让何货郎多带两个人一起,以保证安全。 他们每採购到一只大甲鱼给两文提成,一斤大银鱼给三文提成。 这下子南湖村的人下了码头都不乱逛了,开始干劲满满的收购去了。 周杜鹃他们又找到了人家码头这边布庄,推销新时代进货的基础款成衣。 人家布庄本来是不屑一顾的,他们自己做这个生意,还想把他们布料成衣推销给別人呢。 结果过硬的质量和绝对便宜的价格优势,买了进货倒手就能对半赚,哪怕是零卖这个价格也是很好卖的。 这钱不赚就是傻子啊! 至於人家这进货渠道哪来的,怎么会这么便宜,那关他们什么事啊? 这码头上天天来来往往的,世道一天比一天乱的,谁能查得那么清楚啊? 所以周杜鹃从新时代进货的基础款,就以四百文一套的价格,一口气把刚进货的两千件给卖完了。 现场美美赚了八百两的现银。 布庄的老板亲自出来,请周忠信一家到码头上最好的酒家吃饭喝酒。 这可是打入当地有钱人圈层的好机会,周忠信一家自然是欣然应往。 果然,最好的酒家里面歌舞昇平的,跟外面难民遍地的街道,就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布庄老板定了二楼雅间,叫了一桌子当地特色的菜餚,热情款待。 就是有意想要探探周忠信一家的底,最主要的是想看看以后能不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一直拿货,长期拿货。 周忠信一口应下,说完全没有问题,布庄老板可以定个数量定个时间,以后不一定是走水路过来,陆路过来也有可能,可以送到约定的地址。 没错,现在周杜鹃草原的门升级了,只要是她脚踏实地去到过的地方,回头心念一动,拉开门就能到。 这一路上跟任何一个老板定好合作,她都可以通过草原的门直接送货过来。 带时候放在约定的地方,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如果有人起了贪念,想要强吃她的货,哼哼,那不好意思,她一个挥手就可以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再加上近距离她有高压电棍,远距离有复合弓弩,普通人还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实在不行真的打不过,她一个闪身就回草原了。 到时候她和全家都在千里之外的琼州,这些人想抓也抓不到她,只能觉得自己是见鬼了。 布庄掌柜一听,以后还能长期合作,瞬间更加热情了。 这中间好几次他试探来歷和去处,都被周忠信不咸不淡的堵回去了,只说是自己发財的路子,实在是不好透露太多。 在打太极这块,周忠信也是练出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杯酒喝热络后,周忠信才把周杜鹃带回来的玻璃杯给拿了一对出来,神秘兮兮的问:“赵老板,你这里有没有能出手这个琉璃杯的路子啊? 这个琉璃杯可是海运带回来的好东西,因为非常易碎,所以特別难得,你看这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可是难得烧制的珍宝啊!” 赵老板看著摆在木头丝绒盒里面的玻璃杯,震惊了,都呼吸都不敢粗,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个玻璃杯给吹碎了。 他就著周忠信的手看,一边看一边嘖嘖称奇:“这,这世间竟有如此剔透的琉璃盏?神奇,太神奇了,若是那些贵人看到,便是千两一对,也是卖得的!只是……这个你们不用来自己珍藏吗?这怕是可以当传家之宝吧!” 周忠信高深莫测的笑著说:“我后面有做新生意的打算,需要投不少钱,这对玻璃杯是珍贵,但如果能给我换成实打实的金银,对我来说才算真正有用。” 赵老板懂了,这就是在筹集资金做大生意唄。 本来他还觉得周忠信一家穿著虽然得体,但其实还是有点普通,不像大门大户的样子,现在他觉得人家这是在外低调,是真人不露相。 周忠信压低声音:“这种宝贝我也更想在路上就给出手掉,对买卖双方都能少很多麻烦,如果你能帮忙找到卖家出手的话,我给你这个的提成。” 说著,周忠信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赵老板在心里不断的打著算盘,如果是两千两银子的话,三成可就是六百两了。 今天买了那批衣服花了八百两,这一下回本六百两,那批衣服就跟白拿一样了。 而且只是出一个牵线搭桥的力气,根本不用花多大的精力,这买卖,谁不做谁才是傻子好吗?! 开布庄,谁不认识几个高门大户主母小姐什么的啊。 裕昌府这么大,缺什么都不可能缺了有钱人啊! 赵老板当即一口应下,他今天下午就去联繫,如果有人感兴趣想买,他提前给码头传消息,明天中午还是这个雅间见。 周忠信应下,一顿午饭结束,到现在为止,需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大半了,剩下的就是去买青花瓷和影青瓷了。 结果在码头附近所有瓷器店走了一圈,店里摆著卖的不能说不好吧,就是很普通的民窑,精致程度一般。 周杜鹃也不搞不明白,她大虞的东西拿到新时代去,能不能算古董,大概率是不能的,那精致程度再一般的话,到新时代那边去,就没有啥竞爭力了啊。 所以她只是挑著买了一些看看起来不错的成套茶具。 看来想要买到更高端的好东西,还是要一点门路的。 这个只能后面再看看机会了。 他们回了码头的船上,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赵老板传来的好消息,说是联繫到了一家靠谱的,人家愿意明天中午来看看,还很隱晦的暗示了人家很有钱,財力方面没问题。 第202章 卖完就跑 第二天中午,周忠信带著周杜鹃和留白,准时来到了昨天那家酒楼的雅间。 雅间里,布庄的赵老板已经到了,他身边还坐著一个穿著深紫色锦缎、满头珠翠、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妇人。 这妇人身边没有带丫鬟,但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气。 “周老弟,来来来,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赵老板热情地站起身,压低声音介绍道,“这位是咱们裕昌府知府大人后院里,最受宠的孙姨娘, 这不,马上就是知府大人的五十大寿了,孙姨娘正愁寻不到一件稀罕的寿礼呢!” 周忠信瞭然,原来是知府后院的宠妾,难怪敢一个人出来谈这么大的买卖,且財力雄厚。 双方寒暄了几句后,孙姨娘显然没什么耐心,直接开门见山:“赵老板把你们那琉璃盏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世所罕见,东西呢?拿出来我瞧瞧。” 周杜鹃不慌不忙地从背著的布包里,拿出了那个用粗布包裹的木头丝绒盒。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雅间里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两只在现代两元店批发的、没有任何花纹雕饰、却因为工业流水线生產而毫无杂质、通透如冰的玻璃高脚杯,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布上。 “嘶——”孙姨娘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猛地倾身向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对玻璃杯。 “这……这世间竟有如此纯粹的琉璃?连一丝杂色和气泡都没有!简直像水做的一样!”孙姨娘喃喃自语。 大虞朝的琉璃工艺並不发达,即便是皇室贡品,也多多少少带著浑浊的顏色和气泡。 像这种全透明、毫无瑕疵的“琉璃”,在她们眼里,简直就是龙宫里才有的宝物! “孙姨娘,这可是从海外外邦弄来的好东西,周老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您若是把这对琉璃盏献给知府大人,大人一高兴,那您的大事……”赵老板在一旁適时地煽风点火。 孙姨娘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她知道,只要把这东西献上去,她在这后院的地位就彻底稳如泰山了! “开个价吧!这对琉璃盏,我要了!”孙姨娘財大气粗地拍了拍桌子。 周忠信竖起三根手指,按照昨晚商量好的价格报了出去:“三千两纹银,概不还价。” “三千两?”孙姨娘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袖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这里是裕昌府最大钱庄的三千两见票即兑的银票,东西我带走了!” 周忠信没有接银票,而是笑著摇了摇头:“孙姨娘,实在抱歉,我们做买卖的,走南闯北,有些钱庄的银票到了外地不好兑,我们只收现银或金条。” 孙姨娘一愣,隨后冷笑一声:“你们倒是谨慎,行!等著!” 她转身走到窗边,对著下面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显然带著兵器,提著两个沉重的大木箱走了进来。 “这是我亲弟弟,专门替我办事。”孙姨娘指了指箱子,“打开看看吧,足足三千两的雪花纹银。” 木箱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差点晃瞎了赵老板的眼。 周忠信给留白使了个眼色。 留白上前,看似隨意地抓起几个银锭掂了掂,又看了看成色,然后对周忠信点了点头。 “钱货两清,孙姨娘,我们买卖愉快。”周忠信將装有玻璃杯的木盒推了过去。 孙姨娘小心翼翼地抱起木盒,仿佛抱著自己的亲生骨肉,连招呼都没打,便在横肉弟弟的护送下,匆匆离开了雅间。 她前脚刚走,周杜鹃和留白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爹,快走!这笔买卖不能再待了!”周杜鹃让留白提起两个装银子的箱子,拉著周忠信就往外走。 “怎么了闺女?”周忠信一头雾水。 “那个横肉男,眼神不对。”留白眼神冷厉,“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道上混的,三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这姐弟俩恐怕是想来个黑吃黑!” 周忠信数出六百两转交给外面等著的赵老板,人家赵老板能在码头开这么大的布庄,肯定也是有自己的路子和本事的,想来应该不会怕那个地头蛇。 三人出了酒家就一路狂奔,专挑偏僻的巷子走,直到安全返回码头的大船上,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通知舟船长,立刻起锚开船!一刻都不能耽搁!”周杜鹃当机立断。 南湖村的两艘大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浪,全速驶离了裕昌府的码头。 半个时辰后,一大群手持利刃的打手凶神恶煞地衝到了码头,却只看到了浩渺的江面和远处的一帆孤影。 横肉男气急败坏地將手里的大刀狠狠掷在地上,破口大骂:“这帮泥腿子,属兔子的吗?跑得这么快!” 而在大船上的老周家,此刻正沉浸在大笔“回血”的狂喜中。 不仅是玻璃杯,何货郎带人收购的成绩也非常喜人。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就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在裕昌府周边的村落里,收购了足足两千只特大野生甲鱼乾,和上千斤的鄱阳湖大银鱼乾。 “杜鹃啊,这大甲鱼乾咱们自家留点燉汤补身子,剩下的你全拿出去卖了。”王英一边指挥著村民往船舱里搬乾货,一边说道。 周杜鹃看著堆积如山的乾货,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娘,你放心吧!这些东西到了新时代,那可都是摇钱树!” 趁著大船平稳航行、眾人在甲板上休息的空隙,周杜鹃和王英回了舱室,心念一动,便来到了新时代。 周杜鹃没有耽搁,骑著三轮车,带著三大麻袋的野生甲鱼乾和大银鱼乾,直奔山野鲜货店。 “暖玉!来大货了!” 周杜鹃刚把麻袋扔在店里,周暖玉和她妈妈就围了上来。 第203章 大大的回血 “我的天!这甲鱼乾怎么这么大?!比脸盆还大一圈!”周暖玉惊呼出声,“还有这银鱼乾,这色泽、这味道,绝对是纯野生的极品!” 周杜鹃神秘一笑:“把货摆出去。这可是咱们山野鲜货店接下来的『镇店之宝』!” 这些特大號的野生甲鱼乾刚一掛在店门口的显眼位置,立刻就引起了轰动。 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多是些识货的大爷大妈。 这种一看就是年份极老、纯野生的甲鱼乾,在市面上几乎已经绝跡了。 “老板娘,这甲鱼乾怎么卖?”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眼睛放光地盯著最大的那只。 周暖玉看了一眼周杜鹃,周杜鹃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口型。 周暖玉心领神会,微笑著报出价格:“大號的,两千块一只,特大號的,五千块一只,概不讲价。” “五千?!”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太贵了吧?抢钱呢!”有人嘟囔道。 “贵?这可是纯正深山老林里抓来的野生老甲鱼,至少有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年份!这玩意儿大补,吃一只少说能延寿好几年,有钱你都买不到!”徐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拄著拐杖大声帮腔。 至於是多少年长这么大的,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想为了帮腔而帮腔。 徐老头的儿子徐小董事长也跟在旁边,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走上前去,仔细地查看著甲鱼乾。 自从上次被鸡樅菌的检测报告狠狠打脸后,徐小董事长现在对这家店的东西充满了敬畏。 “小老板,这甲鱼乾,能让我拿一只去化验吗?如果不含任何人工饲料成分、重金属不超標,確係纯野生,这批甲鱼乾,我徐氏集团名下的所有高端餐饮会所,全包了!”徐小董事长豪气干云地说道。 “没问题!”周杜鹃爽快地答应了。 真金不怕火炼,大虞朝那零污染、纯原生態的鄱阳湖里长出来的甲鱼,怕个锤子化验! 三天后,徐小董事长拿著一份盖著三个红头公章的顶级检测报告,满脸激动地衝进了山野鲜货店。 “神了!真是神了!这甲鱼乾不仅没有任何污染,而且微量元素和胺基酸的含量,是目前市面上人工养殖甲鱼的几十倍!” 徐小董事长激动地握住周暖玉的手,“小老板,我之前说的话算数!这些甲鱼乾,还有那些银鱼乾,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五千一只,不还价,这里一共是两千只甲鱼乾,一千斤银鱼乾,银鱼乾算你一千块一斤。”周暖玉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人心臟骤停的数字。 “好!我这就让財务打款!”徐小董事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拍板。 “滴——” 隨著周杜鹃手机上一条银行到帐简讯的提示音响起,一千一百万的人民幣,瞬间砸进了她的帐户! 加上之前卡里剩下的几百万,周杜鹃的可用资金,再次飆升到了一千八百万的恐怖数字! “发了……咱们彻底发了!”周暖玉看著那一串长长的零,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周杜鹃则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臟。 这才只是第二站,接下来一路南下到琼州,这跨界倒卖的生意,才刚刚开始! 一千八百万的巨款静静地躺在银行卡里,这给了周杜鹃极大的底气。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两千只大虞朝的野生甲鱼乾,在新时代引发的轰动才刚刚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徐氏集团名下的那家顶级私人会所说起。 徐小董事长花了一千一百万包下这批甲鱼和银鱼后,立刻让会所的行政总厨连夜研髮菜品。 这甲鱼年份极老,裙边宽厚得像一层厚厚的胶质,隨便切一块下锅,燉出来的汤汁都浓郁得泛著金黄色的光泽,黏唇餬口,鲜香扑鼻。 会所將其命名为“百年原生態霸王鱉神汤”,定价极其骇人——一万八千八一盅! 而且,只有最高级別的黑卡vip才有资格预定。 金市著名的地產大鱷钱董,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钱董年轻时为了拼事业,酒局应酬不断,身子早就透支了。 如今五十多岁,不仅严重失眠、大把掉头髮,那方面更是力不从心,吃了几百万的补品和西药都不见好转,整个人整天萎靡不振、畏寒怕冷。 这天晚上,他被徐小董事长邀请来会所试菜,勉强喝下了一盅“霸王鱉神汤”。 汤刚一下肚,钱董就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部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因为吹空调而冰凉的手脚,竟然奇蹟般地热乎了起来。 当晚回到家,他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失眠到天亮,反而沾枕头就睡,甚至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嚕。 更神奇的是,第二天一早醒来,钱董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他看著镜子里自己红润的面色,再感受著晨起时那久违的“生机勃勃”,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 “神药!这哪里是甲鱼汤,这简直是返老还童的神药啊!” 钱董当即拿出手机,在他们那个身价百亿的富豪微信群里,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將这“霸王鱉神汤”夸得天花乱坠。 不仅如此,他连早饭都没吃,直接让司机开著劳斯莱斯堵在了徐氏会所的门口,叫囂著要再预定十只甲鱼,多少钱都行! 富豪圈子里是没有秘密的。 尤其是在健康和寿命面前,这些不差钱的大佬们比谁都疯狂。 短短三天时间,“徐氏会所惊现延年益寿百年老鱉”的消息,就在金市乃至整个江南省的顶级富豪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那些吃过的人,有的治好了多年的老寒腿,有的气血充盈容光焕发,效果立竿见影,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会所里的那两千只甲鱼乾,根本就不够分的!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总、阔太太们,为了抢一盅甲鱼汤,甚至在会所里爭得面红耳赤。 第204章 山野鲜货店被人找事 特大老甲鱼的受欢迎程度远超徐小董事长的预期。 他知道这种特级纯野生的老甲鱼会受欢迎,应该还是不愁卖的,所以只打算走高端路线,连价格都特意定得特別高。 但万万没想到,这特大老甲鱼的效果真的会这么好,他一直以为这种把食补效果宣传得特別的东西,都是智商税来著。 在老甲鱼汤在金市上层圈子彻底爆火后,徐小董事长真是抵不过好奇心,从自家店里打包了一盅带回家去,接著给自家老爸补一补的名义,顺便自己喝了喝。 结果当天晚上,本来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靠吃褪黑素才能入眠的徐小董事长,到点躺床上后,自然而然的就入睡了。 而且这一觉睡得特別好,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自然醒,只感觉自己头脑清明,精神气都充足了很多。 他这还只是吃了一小碗的效果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相信,原来这个野生特级大甲鱼的食补,不是空穴来风的智商税,是真的有效果。 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他,在现在餐饮行业竞爭得越来越厉害的现在,这个野生特级大甲鱼汤,完全能成为让他们徐氏旗下大酒店门立於不败之地的金字招牌! 这么想著,他掏出手机就想联繫周暖玉。 没错,之前一段时间里,因为徐老董事长经常在野味山货店里抢预定抢不上,或者因为各种事情忘记,徐小董事长就亲自加了客户群去抢。 又因为他是只买高端菜品的大客户,所以周暖玉单独加了他的微信,现在他已经有周暖玉的个人微信了。 一开始他误会人家是骗钱,还想过打假人家,所以即使现在加上了微信,平时除了预定菜和转钱,就没说过多余的一句话。 他给周暖玉发了条消息:“在吗?有急事。” 周暖玉那边几乎是秒回:“在的,在店里呢,徐小董事长想要定什么,小周隨时为您服务。” 徐小董事长很快把需要特级大甲鱼的事情发了过去。 结果等了很久,那边一直没有回消息。 怎么前一秒说隨时服务,下一面就没消息了呢? 直觉告诉徐小董事长,这会不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他直接叫上司机保鏢,去了山野鲜货店。 结果远远的还没到呢,就看到店门口围了一群人,被围得水泄不通。 围著的还不是普通人,看这统一的著装,像是谁家的保鏢。 好多普通顾客都站在外围进不去,很多老顾客还满脸著急,正拿出手机报警呢。 徐小董事长立刻下车大步走过去,一位认识徐小董事长的老顾客看到,立刻求助:“小徐啊,快快快,你们年轻人力气大,快去帮帮小周老板他们,一群人过来闹事啊,非要买那个特级大甲鱼, 小周老板都说了,那批货是有人定了的,想买等下批,那些人就不依不饶的不走啊,非要先把这批货卖给他们,还说不就是钱的事情,开价就是了什么的, 哎哟,这副做派就好像那个什么黑社会一样的,嚇死人了,我们刚刚报完警呢!” 徐小董事长眉头一皱,一秒就想到了,肯定是有竞爭对手查到了他们酒店的大甲鱼是从这里买的,所以来截胡的呢。 令他没想到的是,周暖玉这个小姑娘竟然会这么有原则,人家又开高价又堵门威胁的,她硬是遵守原则,答应留给他的,就留给他。 徐小董事长带著他的保鏢们拨开门口围著的那群人,把周暖玉和她妈妈都护在身后。 平时看起来只是斯文冷漠的徐小董事长,此时气场全开,他轻轻扶了扶眼镜,镜片折射出冷酷的光,眼神冰冷,气场强大:“我倒是不知道,这金市做生意的,什么时候来了一批这么不讲规矩的人, 谁先定的货就是谁的,这个规矩,不懂吗? 还是说,你们想抢我们徐家的货?” 为首带头的人,刚刚对著周暖玉还態度囂张,时不时的伸手推周暖玉一下施压。 现在面对徐小董事长,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自己给自己打圆场说:“誒呀,徐小董事长你误会啦,我们只是也想来进货嘛,您不能自己一个人赚钱,也要让我们分一杯羹啊,做生意嘛,就是谁有本事拿到货,就谁赚嘛!” 周暖玉气愤的说:“胡说八道,你们刚刚明明是在威胁我,说我如果不把这批货先卖给你们,你们就能让我们的店开不下去,我全部都录音了,你们別想抵赖! 还真把老娘当成是刚出社会好嚇唬的小姑娘呢,我告诉你们,老娘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是老江湖了!” 对面这些人这才变了脸色,本来以为只是两个小姑娘开的店,嚇唬嚇唬就怕了,好解决的很,没想到是硬骨头。 正好这时候群眾报警的警察赶到了。 徐小董事长叫了自家集团最厉害的律师过来跟进,周暖玉进去录了个口供就出来了。 徐小董事长买好了冰奶茶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连忙把手上的奶茶递过去:“这是我问了助手,说你们小姑娘最近最流行的奶茶,这是最受欢迎的口味,你先喝一口压压惊, 后面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了,律师会接手的,你有现场的监控录音,又有群眾作证,百分百能打贏,只要你不接受和解,他们等著吃牢饭就好了。” 周暖玉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后,才擦了擦额头上后知后觉渗出的冷汗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怎么这群人来得这么凶啊!” “抱歉,这可能是我的锅。” 徐小董事长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把特级天价野生老甲鱼爆火的事情说了一遍:“估计是那些人眼红了,这都是不当商业竞爭常用的手段。” 周暖玉都听傻了,她拔高声线:“啥?!五千一只的甲鱼,你们转手就卖一万八千八?!资本家啊!” 徐小董事长又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他心想,没错啊,他们就是资本家啊。 第205章 山野现货店开高端分店 徐小董事长原名徐玉溪,派出所出来后,他亲自送周暖玉回了山野鲜货店。 路上他承诺,会安排几个人在山野现货店附近保护,就坐在附近的车上,不露面的那种。 周暖玉感谢,但也小声嘀咕:“怎么真搞得跟电影电视剧里的商战一样,怪刺激,怪人让人不习惯的……” 逗得徐玉溪笑出了声,他发现周暖玉这姑娘真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样,做生意不卑不亢,讲原则守诚信,硬骨头不怕事,私下还有点搞笑可爱。 送到山野鲜货店的时候,店已经因为闹事,暂时关门了,周暖玉妈妈还守在店里。 正好周暖玉回来的时候,周杜鹃也刚到。 周杜鹃一看周暖玉和她妈妈,一眼就看出了不对,直接问:“这…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暖玉直接扑进周杜鹃怀里:“哎呀,杜鹃,你怎么在傍晚这会来了?你都不知道,刚刚有人来我们店里找事……” 然后周暖玉就跟倒豆子一样,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周杜鹃今天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寧的,总是想到山野鲜货店这边的事情。 乾脆就来这边看一下,结果没想到,还真是出事了。 周杜鹃很自责:“也都怪我,没想到这个事情利益这么大,肯定会惹来麻烦……” 徐玉溪连忙说:“这当然不能怪你们,真正惹事的其实是我的酒店,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今天让小周老板受到了惊嚇,改天我一定找机会想办法补偿的。” 周暖玉今天也是对这个徐小董事长改观了,她摆摆手:“誒,別这么说,你已经处理得很及时了,发生这种事情,我们谁也不想的嘛!” 三个人一番互相安慰,但真要说起来,这个事情確实是怪不到任何人的。 周杜鹃单手摸著下巴:“可是长此以往,这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想办法彻底解决才行,我后面可能还有好东西可以卖,这一卖好东西就被盯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徐玉溪倒是真有好意见,他举手:“我觉得,既然你们以后都有源源不断的高端货卖的话,要不还是考虑重回开家分店吧, 你们菜市场这家店,就还是卖以前的山野鲜货不变,客户群体也还是这些群体,是符合市场定位的, 但是你们后面卖的那些好东西,价格也比较高,是不符合菜市场这家店的定位的, 我觉得你们可以重新找个地方,装修什么的花点心思,弄个会员制的, 这样定位上面也比较清晰,做好安保,就不会有这些不入流的人来隨便找事了, 就算有人来找事,也不会影响到你们店面的什么生意。” 周暖玉和周杜鹃认真的听著,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等徐玉溪详细说完,周暖玉忍不住鼓掌:“真不愧是资本家,哦不,真不愧是企业家啊,可以可以,大受启发,学到了学到了。” 徐玉溪轻咳一声,被夸得不好意思,有点脸红。 周杜鹃的目光在周暖玉和徐玉溪之前来回扫了扫,突然笑了,这两个人有点意思,有点苗头啊。 周杜鹃也点头赞成:“可以,我觉得我们找个高端一点的环境,开一家分店吧,这家店就继续卖山野鲜货,那家分店主做高端食品, 只是这新店铺应该找哪里比较好呢……” 徐玉溪再次自告奋勇:“如果要找店铺的话,我手上倒是有几家不错的店铺,环境位置也挺合適的, 今天这件事情,是我给那你们带来了麻烦,让小周老板受到了衝击, 如果你们能看上的话,我就把这家店铺送给你们,当做是赔礼道歉。” 哦豁,大手笔,竟然直接送店铺。 周暖玉苍蝇搓手:“誒,那多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有钱,我们可以直接买的,嘿嘿嘿……” 徐玉溪:“……”可是你的笑容没有任何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誒! 周杜鹃拍板决定:“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暖玉,你去看看徐小董事长说的店铺,要是有合適的,咱们就花钱买了! 徐小董事长,你什么时候再有时间,让暖玉配合你的时间,去看看你说的店铺?” 徐玉溪抬手看了看腕錶:“今天可能不行了,明天吧,明天我亲自来店铺接小周老板去看店铺。” “好!那暖玉你看到好的,再叫我去看,我们爭取儘快把这个事情落实。”周杜鹃一锤定音。 当然,徐玉溪这么上道,再加上也是陪著山野鲜货店一路成长起来的“天使投资人”了,他们最后达成了承诺,特级野生大甲鱼,以后金市就只专攻徐玉溪家。 正好他们在金市確实也是需要一个靠山,徐玉溪人品正直,家里势力又大,是个不错的人选。 同时,周杜鹃也是故意给周暖玉和徐玉溪两个人创造独处空间的啦,看这两人之间有苗头,她不建议推上一把,后面怎么发展,那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看缘分啦~ 后面三天,周暖玉跟著徐玉溪跑了很多家门店,最后在市区的一个老独栋高端小区里面,看中了一家沿路的小洋楼。 小洋楼一楼是沿街店铺,二三楼都是可以改装成会客厅和接待室,像那些高端会员制一样私密空间的,后面还自带一个小花园。 周暖玉在看到第一眼,就想到整体可以怎么装修改装了。 周暖玉很满意,带了周杜鹃来看,周杜鹃自然也很满意,这是市中心的沿街独栋店铺,属於是闹中取静了,是最难得的。 徐玉溪知道她们两个都很满意后,就想把这栋沿街洋房直接送给她们。 当然是被拒绝了,最后以低於市场价两成的租金,租下了这栋沿街洋楼。 没办法,她们两个也想很硬气的直接买下,结果一问市场价,竟然要四千万! 四千万!天杀的有钱人,资本家!! 她们当然是买不起,更不能接受徐玉溪如此昂贵的馈赠,所以退了一步,选择了用优惠价租下。 至此,周杜鹃高端货的生意,算是拉开了序幕。 第206章 船只需要修补 周杜鹃和王英一起离开草原,回到了船上。 看见舟船长和周忠信站在甲板上,一边对照著河道图,一边往前面指指点点的说著什么,好像在討论什么事情。 见周杜鹃走过来,周忠信赶忙招手:“闺女,你快过来,过来看看,我们下一个码头要不要停靠一下?” 周杜鹃走过去,了解完才知道,原来是后面船需要整修。 那场水匪抢劫,虽然击败了劫匪,但是这些水匪招数很阴,他们还凿了后船的船底。 因为水匪的老大死得太快了,所以船底没有来得及凿穿。 航行了这么多天,才没有发现,直到今天后船才发现了异样。 被凿过的地方本身就比较薄弱,航行时间久了,那块就“摇摇欲坠”了。 正好一天后,有个就近的小码头,停下好好修补会比较安全,修补得会更加牢靠。 周杜鹃奇怪的说:“那前面码头停下修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纠结停不停呢?” 舟船长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这边也有专门属於我们这边的渠道消息,那消息是谁,前面这个永昌县,也是北方难民集中涌入的地方, 这码头本身就是一个不大的小码头,还是在城外的,我这边消息是说,这个码头可能不太安全, 所以我在想,是临时修补一下船底再挺一下,略过这个码头,再到下一个码头去修补,还是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在这个码头停靠修补。” 一边是船体的安全,一边是码头的安全,確实是挺让人难以抉择的…… 周杜鹃想了想问:“那到下下个码头还需要多久?” 舟船长面色凝重:“错过这个码头,再下一个码头,最快也要八天后了。” “八天啊,这个时间是不短……”周杜鹃现在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了,这確实是挺进退两难的。 这时候后面大船又放了只小船到前面来,后面副船长紧急通知,说他们发现船底不是一处被凿了,是好几处都被凿了。 而且刚刚经过一片暗流区域的时候,船底受损的地方破损得更加严重厉害了。 他们已经紧急修补过了,但是估计只能撑两三天的时间。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周杜鹃直接说:“就前面那个小码头停吧,让村民们都不要下船,护卫队们警戒,必须把后面的船体修补好了再出发, 船体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不然前面航道要是再遇到环境不好一点的,那就很危险了,我们不能把一船人的生命当侥倖。” 舟船长认真的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们前面码头就靠岸,彻底修补好船底,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不管我们白天到还是晚上到,反正等我们修补好了就马上出发,绝不久留。” 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一个晚上加快航行,晨曦微亮的时候,一个船只停靠不多的小码头出现在了薄雾的前方。 漕运的消息灵通,这个不安全的码头確实没有多少船只停靠。 有的也是不得不拉货过来的货船,客船停靠的是一艘都没有的。 南湖村號客船,是唯二两艘停靠的客船。 坏消息是两艘大客船几乎就把这个码头的一半给停满了,还很挤,要是船上的几百號人要来往下船的话,那一定是拥挤不堪,甚至会造成混乱的。 好消息是他们船上物资补给还很丰富,大家都不用下船,而且码头的治安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差,是有士兵把守的。 本来南湖村的村民们一看,隔了五六天,终於又停船了,都想著赶紧下船去放放风的。 但是何老村长及时通知了他们,说这个码头也是难民比较多的,通知大家在船上耐心等待就可以了,不允许隨便下船。 通知里面都强调了,不让大家下船是为了大家好,谁要是非要偷偷下船的,遇到什么事情都后果自负,不会有人帮忙的。 何老村长说得话,大家还是听的,再加上护卫队一到码头就全部进入了警戒状態,谁也不敢那么头铁。 码头的官差照例上来查路引,照例明里暗里的暗示要好处费。 这个小县城码头的官差咬要得更狠,之前府城那么大的码头,给了四两银子,人家就客客气气的,还专门给安排船位了。 这个官差给了四两银子,还瘪嘴说不要搞什么贿赂这一套。 足足给了二十两银子,人家才勉强给了一个好脸色,给通过了路引。 周忠信这么好脾气,跟各种人打交道多了的人,都忍不住吐槽:“还真是庙小妖风大,小鬼难缠,越是下面的人越难缠啊!这是看我们两船人多,往死里坑我们呢!” 何老村长捂著胸口,肉疼,真是肉疼……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们船出问题了,不得不停下来修补呢? 后面大船停靠在岸上后,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了修补。 周杜鹃站在甲板上,以站在高处的视角,把这整片的小码头看得一览无余。 真的是特別小的一个码头,甚至比桐琴镇那个还要小。 整个码头外围就一条街道,能一眼从头看到尾。 而且街道上所有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没有一家开著的。 街道两边,码头外围,成批成批的坐著难民。 感觉跟桐琴镇很像,果然这边也是难民集中涌过来一个点。 码头这边,有大批官差把守,那些难民们应该是被打杀过了,没有一个敢主动靠近码头的,全都瑟缩在远处坐著,一双双眼睛眼巴巴的看著码头这边。 不知道是希望能找到点活干,还是希望能得到什么施捨。 而且哪怕站在这么远的甲板上没有靠近,也能隱约闻到从那边飘来的阵阵恶臭。 很难形容,反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的,估计是从聚集的难民身上发出来的。 周杜鹃想,要不是因为这个码头还有不菲的油水可以捞,估计官府根本不会派官差把守这边。 一片地方总归是要有物流的,哪怕这些难民们不要活,这片地方的达官显贵们也要吃穿用度各种东西,所以码头再怎么萧条,还是有来往有油水的。 留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周杜鹃旁边,跟她一起看向码头,沉声道:“这片地方迟早得乱。” 周杜鹃深以为然的点头:“对,所以我们等会修补完就走。” 第207章 集体发病 傍晚时分,后面的大船终於修补好了,用了厚实的木板,把船底破损的地方给牢牢的钉好了。 舟船长第一时间通知周杜鹃可以走了。 周杜鹃点头,两艘大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远方,驶入即將来到的夜幕之中。 周忠信和舟船长都长长的鬆了口气,危机总算是解决了,也安全的离开了码头。 周忠信感慨:“怎么感觉,就算我们离开了开始乾旱的地方,来到了这些风调雨顺的地方,却感觉好像这些地方的日子也没多好过呢?” 留白站在旁边,他看著远去的码头,缓缓道:“因为只要北方难民的事情不解决,隨著乾旱的加剧,越来越多的地方乾旱,越来越多难民, 为了求生的难民们涌向更多的地方,就会有更多的地方秩序遭到破坏,產生更多的那么难民,无穷无尽, 直到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不作为的官府,朝廷,终將成为一个“难民”,在这场灾难里面,谁也別想好过。” 留白这话里的意思是,这样下去,当难民们对朝廷彻底失望的时候,就会造反了。 周杜鹃想到上一世,確实好像听到除了內战外,金兵打过来前,有些地方是集体开始造反的。 混乱,太混乱了,唯一的结论就是,不管后面会怎么发展,大虞王朝都气数已尽。 只是在当天晚上,就有人开始腹泻高烧了。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后面这种的人越来越多,一层两百多个人,有三四十个人开始腹泻高烧。 还不止他们这一艘船这样,后面派了辆小船过来,说后面的船上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医疗小组的王婆嚇得脸色都白了,她一直哆嗦著说:“完了完了,这是痢疾,一定是痢疾,会传染的,一传十,十传百,以前有村子只要有一个人得了,整个村子都会得, 一村子一村子的死人啊,完了完了,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英厉声呵斥:“够了,王婆,你再乱说话製造恐慌,我们就把你赶出医疗小组了!” 医疗小组每个月有二两银子,还能有两斤的细粮补贴,王婆好不容易混上的,立刻闭嘴了。 只是王婆说的话,也是大家心里最担心的心里话。 一时之间,船上人心惶惶,大家都陷入到了恐慌的情绪之中。 毕竟没有人不怕死,而且得了痢疾,活活拉死,到最后大小便失禁,这种死法实在是太难看了。 周杜鹃从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不管周老太的劝阻,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她必须要在第一线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杜鹃在新时代读了那么多的末日文,其中一些末日文里讲得就是传染病。 在传染病的初期,要採用什么样的措施,周杜鹃当时都认真看了。 所以第一时间,她就下令,健康的人和不健康的人要彻底分开。 开始拉肚子和发烧的人,在船舱里面,健康的人都排到甲板上。 船舱里面只留下医疗小组的人,人员不够就临时招了十个手脚利落的妇女婶子。 还没等要进去照顾病人的医疗小组打退堂鼓,周杜鹃就直接的说:“参与这次照顾病人的,每人额外发十两银子作为补偿和奖励,而且每个医疗小组的人,都会发口罩和手套,发酒精免洗消毒液,这些都可以避免你们直接接触被染上。” 高额的补偿奖励和有效的措施,很快让医疗小组稳定下来。 周杜鹃带著王英假装去了趟存放老周家物资的船仓,实际上是进空间,把她早先囤的止泻药和退烧药拿了出来。 先让医疗小组的人给船舱里已经感染的病人们服用,暂时先稳定住病情,让病情不再恶化。 可甲板上被分开的健康人,也陆陆续续出现了腹泻的,传染的情况没有好转,还在恶化。 周杜鹃立刻让留白去统计,甲板上开始拉肚子的健康人在刚刚都吃了喝了些什么,没有感染的健康人们都吃喝了什么。 让医疗小组的人去统计船舱里面感染的人,都吃喝了什么。 刘景元自告奋勇的来帮忙,他说他记忆力非常好,可以很快看完记下交上来的各种统计信息,找到健康和不健康人饮食上面的不同点。 周杜鹃挺诧异:“你知道我这是在查传染源?” 刘景元点头:“是的,我可以帮你!” 周杜鹃一直知道刘景元这孩子聪明机灵,但没想到这孩子是聪明到过目不忘啊!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才来干,周杜鹃立刻让出她案头的位置:“来来来,你坐在这,好好看,好好查,不著急啊,我相信你。” 结果刘景元果然没让人失望,他“刷刷刷”的翻看著传上来的各种资料。 终於在半个时辰后,他突然起身,一拍桌子:“我知道了!” 一屋子等著的人立刻上前问:“怎么了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刘景元指著密密麻麻的纸张,他圈起来的好几个地方说:“你们看,这些生病的人,全部都喝了永昌县取上来的水! 甲板上开始腹泻的正常人,全部都是家里已经有些发病腹泻了的,他们很有可能在甲板上等待的时候,也喝了自家的水,所以腹泻发病了, 是永昌县的水有问题!” 周杜鹃突然想到她在永昌县码头的时候,闻到的那股传来的恶臭。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就是那里的难民们已经集体发病腹泻了,所以才会传出这么恶臭的味道! 只是,周杜鹃的脸色很难看,她难得黑脸生气:“我明明给下面每家每户都发过净水消毒的东西,也告诉过大家,不管在哪取水,都要净水消毒再烧开了喝,为什么那么多人直接喝了永昌县取得水?” 第208章 查找源头,顺利解决 周杜鹃是脾气特別稳定的人,出现问题都是解决问题,各方面统筹安排得井井有条。 也很能虚心听取意见,她没想到导致有疏忽的,她都不会责怪,只是下次再补齐。 反正从旱灾开始到现在,谁也没见过周杜鹃黑脸。 这还是周杜鹃第一次黑脸,满屋子的人,有老周家的周老太和周老头这些自家长辈,也有何老村长和三叔公这种村里的大长辈。 在周杜鹃的黑脸下,竟然没一个人敢先说话,更没有一个人敢解释狡辩什么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这一个看起来小小的疏忽,只是不把一个规定严格执行,付出的可能就是惨痛的生命代价。 周杜鹃也没想再多说什么,这种节点发脾气是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先解决问题,再追责加强规范,避免后面再因为这种小疏忽,发生什么不可挽救的意外。 “我这里有针对痢疾效果不错的药粉,发下去让腹泻的病人按时服用, 再详细调查,所有从永昌县打上来的水,全部都直接倒了,跟大家讲清楚,这场痢疾是来源於永昌县的水,谁敢隱瞒再喝的,下个码头就直接请下船, 以上两步同时进行,先控制住病情的发展,最后再来问责, 当时给村民们宣传一定要卫生用水的人,到底是谁。” 每一步都条理清晰,周杜鹃说完一句话,就看向该负责这个事情的人。 被看到的人马上心领神会,立刻去做。 周杜鹃和王英又去趟船仓,其实是去草原,把之前在新时代囤的土霉素药粉都拿了出来。 她在新时代那边了解过,古代有很多不治之症,比如痢疾,致死率都很高。 其实就是饮用了不洁的水导致的细菌感染。 痢疾在医疗落后的古代是不治之症,在新时代只要吃到对应的药,就大概率能治好。 现在大家都在发病初期,除了个別开始发烧的,病情都还没恶化,希望土霉素能够起效有用吧。 这个时候,两艘船全都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大家在確定是在永昌县染上了痢疾后,心想完了完了,这病有多厉害他们都知道啊。 以前听说隔壁府有闹过痢疾,那都是一个村一个村的成片死。 难道他们好不容易熬过了旱灾逃出来,却要死在路上了吗? 直到王砚秋和王书夏两姐妹,带著大娘嫂子们到甲板上,挨个问有谁在永昌县取了水,不管是取了喝的还是用的,全部都要上报上交。 只要不继续饮用永昌县来的水,就不会再有新发病的人。 並且里面已经发病的人,周杜鹃都有提前备好这方面的药,里面的病人吃下大部分都已经不拉肚子了,这病还能救。 蔓延的恐慌情绪这才被及时控制住。 三叔公更是直接站在甲板最高处,用自製的喇叭对著村民们喊话:“大家自觉一点,把在永昌县取用的水都用在哪了,事无巨细的全说出来, 自己主动说的,不会有惩罚,但是如果是被人举报发现的,下一个码头就全部给我下去! 我们南湖村不敢要这样的害群之马!” 这下子还有啥好说的,在永昌县取用了水的人们纷纷“自首”。 很快导致大家发病的原因就调查清楚了。 原来他们有图方便,好几户人家共用一个水缸的情况。 有一两户人家取用了永昌县的水,倒进大水缸里了。 这么热的天气,总有人家图省力,懒得把水消毒烧开了再用,就用来做饭烧菜或者直接喝。 结果这就导致了,一个船室里面零零散散不同的人家发病。 甲板上有人口渴,喝了自己带的水囊里的水,水囊里的水呢,也是从那个被污染的大水缸里打的,结果甲板上的健康人里也不断的有人发病。 源头调查清楚后,周杜鹃乾脆又建立了一个日常庶务的小队。 这支小队的人,平时就负责每天巡逻,检查各种制定好的规矩有没有落实到位。 一旦检查到有没有落实到位的人家,就要负责哪一块公共卫生的打扫。 如果拒不执行的话,下一个码头赶下去。 没错,就是这么严格的不讲情面,谁不守规矩还抵抗惩罚的,直接赶出南湖村。 周杜鹃跟南湖村的“核心管理层”们反覆强调,他们这是逃难,一路上是危机四伏的,不是在开玩笑,必须要有铁一般的纪律,要有雷霆手腕。 何老村长和三叔公这些老辈子的人,都老老实实的听话挨训,连连点头。 周老头在旁边看得莫名的挺起了腰杆,看吧,他孙女多厉害,连带著他都有面! 结果周老头上一秒还得意,下一秒就被点名了。 原来有个在永昌县取水没消毒烧开的人家,是他们家的老头子乾的。 老头子觉得那么多规矩没必要,他都活了六十几年了,也没见直接喝生水有什么问题的啊。 所以他就很执拗的我行我素,在永昌县取了水,不管家人们的提醒,自己给大水缸加水去了。 而这个我行我素的老头呢,就是周老头负责宣传规矩里的其中一个。 所以周老头得为这个负责。 经过大家的討论,制定下的惩罚规则,是罚半个月的工钱。 周老头在宣讲小队,半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 而他每个月的工钱都得上交一半给周老太当家里的公共家用,他自留的就只有一两银子。 结果现在上个月刚发的一两银子,还没捂热乎呢,就被负责收罚款的周老太给罚走了。 周老头看著周老太那罚款时,似笑非笑的微妙笑容,气得直捂胸口。 然后他就衝到那个我行我素不听话的老头面前,也不管人家拉虚脱了还躺在床上没恢復,指著老头鼻子跳起来就是一顿骂。 直接把人家在家里当老子的,给骂成了孙子。 偏偏那个老头自知犯了大错,一个屁都不敢放。 要不说周老头的身体还是养得好啊,身子骨很硬朗,足足跳脚训了人家两个时辰不带喘气的。 周围人噤若寒蝉,都在心里暗暗下决心,绝对要按规矩来做事,不能偷懒犯错,瞧瞧这要被骂两个时辰啊,多丟脸啊! 第209章 炎热酷暑 这次痢疾危机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也让周杜鹃意识到了,这一路上的危机除了来自外界,还有这种自身內部的危机。 事情解决后,周杜鹃把大家都聚在一起,通过她的引导,大家集思广益,把整个南湖村队伍的制度更加完善了一下。 周老太还成了“情报处”,就是平时大家私底下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私底下找到周老太提,周老太能自己处理的就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就往上提,周忠信和何老村长一起开会商量解决。 三天开一次小会,六天一次大会,小会就核心人员开,大会要把各家各户的当家人们叫来一起开。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严格执行,从一开始的大家都不是很习惯这么严格,到后面的培养出习惯,不这么干反而觉得彆扭。 到这里已经过去二十天有余,马上要一个月了。 时间来到了最酷热难耐的盛夏。 今年夏天真是格外的炎热,大家在一个船仓里热得不行,哪怕逃到甲板上吹风,连江面上吹来的风都是热的,感觉能被这热风吹成一条条脱水的咸鱼。 幸好还是老周家的人有办法,他们竟然还囤放了硝石,教会了大家用硝石製冰的方法。 大船室里面隔几步路就用大脸盆放著一桶大冰块,要是自家有条件的,还可以额外花钱买硝石,自己给自己一家子的人额外弄冰块。 硝石也不贵,三四十文买的硝石,够用上五六天的。 完全就是象徵性的收个费用,怕大家浪费而已。 这样一来,有冰桶降温,大家再用扇子给自己吹吹风,做点小冰饮啥的,炎热的航行生活也没有那么难捱了。 大家忍不住联想,如果他们现在还在南湖村,先不说他们那边有没有下雨,下雨水资源充足还好些,如果还没下雨,天气又这么炎热,还要时刻堤防外面难民的话,这日子得多难熬。 老周家的护卫队家属,每天还有额外的硝石免费领取,这福利又让好些人羡慕坏了。 这一路下来,护卫队的好福利,大家都是切切实实看在眼里的。 加入护卫队,不仅仅福利好,而且还能学到真功夫真本事,没看到只要是加入护卫队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都跟脱胎换骨了一样,气质一个比一个好了吗? 所以大家都更加想要加入护卫队了,都等著护卫队再次扩招。 大家天天问留白,终於有一天开大会的时候,留白跟大家说了护卫队要扩招的好消息。 原来是再有五天左右的航程,就到达他们这段水路的终点站赣州了。 到时候他们要从水路上岸,改成陆路,再走一两个月的时间,穿过山脉,到达广府,再改坐水路去海峡口,再去琼州。 这一段又一段的路,简直要把大傢伙给绕晕了。 留白也不多说,只跟大家说,接下来要走一个月左右的陆路,会有更多的危险,所以护卫队要扩招。 信息量太大,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村民们只收到了一个有效信息,那就是护卫队要扩招了! 现在整个南湖村,有谁不想加入护卫队的? 那护卫队福利待遇,简直比以前永康城里的官吏还要好啊!堪比铁饭碗! 上一批没有选上,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没放弃的,现在全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参加五天后的选拔。 这时候有一个脸颊特別红的小姑娘,在人群中举起手问:“请问,这次的护卫队还是只招男人吗?我们女生如果身手好的话,有没有机会?” 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都笑开了,有人大声打趣:“差不多行了啊,平时赚钱有你们女人的份就好了,这护卫队都是真刀真枪干仗的,你们女人家家的有什么力气,別去添乱了,有我们男人冲在前面就好了!” 又是一阵鬨笑,可能大家的笑是没什么恶意的,但也都是这个意思。 那个举手的小姑娘低头,咬著下嘴唇,明显是很不甘心。 “招!女生也招!不管男女,只要有本事,这饭碗谁端得起就是谁的!”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留白身后传来,是周杜鹃大步走出来了。 她站在所有人面前,笑意盈盈的说:“我们南湖村上下,总共就八百多个人,壮年男丁不过三百来號,现在我们在外面,我们就是彼此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我们应该利用起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难道女人们的力量,就不是力量了吗? 有一本书上的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相信我们南湖村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孬种,也可以顶起半边天! 所以,接下来护卫队再扩充一百个名额,不限男女,只要能通过考核的,都可以加入护卫队,男女都享受一样的待遇!” 周杜鹃永远忘不了,她到新时代的第一天,周暖玉做搬卸工,面对男人打趣的时候,那句鏗鏘有力的“饭碗谁能端得起来就是谁的”。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她一个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方向。 再后来村子里的时候,女孩子们明明也很能干,甚至能赚更多的钱,依旧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周老太和二伯娘都觉得不对,却无法改变。 她当时就下定决心,以后只要有机会,就要慢慢改变这个不公平的对待。 本来上次扩招,她就想加入女性的,结果那时候各种事情堆在一起,她给忘记了。 今天她本来也是来补充护卫队扩招男女都可以参加选拔的,结果没想到她们南湖村的女孩子们这么爭气,竟然有人主动提出来了。 周杜鹃的话音一落下,村民们的討论声瞬间爆炸了。 在喧闹嘈杂的环境中,周杜鹃对那个两颊特別红的女孩说:“金花,我相信你可以的,你每天跟著练习的都特別棒!” 何金花激动的双脸更红了,她使劲的握拳,整个人都激动到有点发抖,看向周杜鹃的目光更是亮得发光,她特別大声的回:“是!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杜鹃姐!” 第210章 到达赣州府城 宣布护卫队不限男女的消息之后,五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这五天里,整艘船的气氛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男丁们白天跟著留白和周大宇练队列、跑跳、挥工兵铲,个个晒得黑黝黝的,汗水能把衣裳浸透好几回。 留白治军严,动不动就要加练,有几个偷懒的被罚去搬了三天粮袋,累得第二天手都在抖。 可女眷们也不閒著。 往常她们不是围著灶台转就是做针线,这回全变了。 何金花带头在甲板角落练扎马步,一扎就是小半个时辰,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肯停。 还搬水桶、背粮袋,样样都跟男人们较著劲。 有人看不惯,嘴碎道:“女人上了战场还不得哭,到时候手软脚软,连刀都提不动,还不是得靠男人护著。” 这话传到了周杜鹃耳朵里,她也没急著爭辩,只让何老村长和周老太把规矩传下去:护卫队吃的是危险饭,工钱、口粮、装备一样给,训练和惩罚也一样受。 谁想拿好处,就凭本事过关。 同规同罚,四个字把“偏袒女子”的嘴给堵上了。 爭议也从男女之爭,变成了能力之爭。 何金花听了这话,练得更狠了。 她手心磨出血泡,破了又磨,磨出茧子,硬是一声没吭。 旁人问她疼不疼,她只说:“不疼,痒。” 周杜鹃站在远处看著,没给她开小灶,也没许旁人故意讥讽。 该练就练,该罚就罚,一视同仁。 第五日清晨,两艘船並排缓行,江面上的风带著湿气,吹得人精神一振。 主船甲板被清出一大片空地,临时搭起了选拔场。 留白站在正中,手里拿著根树枝当教鞭,周大宇在一旁扯著嗓子喊號子,活像个半大小子军队里的教官。 “都给我精神点!等会儿谁掉链子,別怪我不讲情面!” 参加选拔的人分成两排站著,约莫有一百多號,男多女少。 何金花站在女队的最前面,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考核分四项:负重绕甲板三十圈、弩机上弦模擬、工兵铲格挡、两人一组近身拆招,最后再考临场听令。 负重用的是粮袋,一袋五十斤,扛著绕甲板走三十圈,折算下来得有五六里地。 周大宇扛著粮袋走在最前头当领跑的,一边跑一边还喊號子:“一二一,一二一!跟上!別掉队!” 有人跑到第十圈就开始喘粗气,有人跑到二十圈腿都在打颤。 何金花咬著牙跑,一圈都没落下,脸上淌的汗把衣领都洇湿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到!”周大宇把粮袋往地上一扔,喘著粗气宣布。 何金花把粮袋放下,手都在抖,却硬撑著没弯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血泡破了几个,混著汗水糊了一手。 她拿袖子胡乱擦了擦,抬头挺胸站好。 弩机上弦模擬用的是没装箭的弩,周大宇示范了一遍怎么拉弦上箭,然后让大伙儿一个个来。 拉得动的就算过,拉不动的……就继续练。 这关刷掉了不少人,有人拉了半天弦纹丝不动,憋得脸都红了,只能灰溜溜下去。 何金花一下就把弦拉满了,动作利落得连周大宇都多看了她两眼。 工兵铲格挡是留白亲自考的。 他拎著把训练用的木刀,模擬各种角度的攻击,让考核的人用工兵铲格挡。 挡得住的算过,挡不住的……也被刷掉了。 轮到何金花时,留白出手比旁人快了几分,斜劈、直刺、侧砍,招招都带著劲风。 何金花握铲的手虎口都被震麻了,却硬是咬牙接下了七八招。 留白收了刀,点了点头,没说话。 最后是近身拆招。 两人一组,抓鬮配对。 何金花抽到的是个同村的少年,叫周石头,长得五大三粗,比她高出一个头。 周石头原先还嬉皮笑脸,觉得自己让她两招也能贏,还跟旁边人挤眉弄眼的。 等真交上手了,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何金花矮他一头,身形也单薄,可脚步灵活得像条泥鰍。 周石头一巴掌拍过来,她身子一矮就躲过去了,顺势一个扫堂腿过去。 周石头没防备,被绊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嘿!”周石头恼了,稳住身形,挥拳就砸。 何金花侧身避开,脚下一转,绕到他身侧,肩膀往前一顶,手顺势一拉。 周石头重心不稳,被她借力一带,整个人就摔了出去,“砰”一声砸在甲板上。 围观人群先是一静,隨后爆出一阵惊呼。 周石头趴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何金花喘著粗气退回去,脸上没什么得意的神色。 她手心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下用劲太大,把刚结痂的血泡又给磨破了。 留白当眾点了她的名,宣布她通过选拔,列入护卫队候补名册,先跟隨老队员训练巡夜。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瞪大了眼睛,还有人脸上带著点不以为然。 一个没考上的男生站了出来,脸涨得通红,嚷嚷道:“她……她肯定是运气好!我刚才脚滑了才没发挥好,凭什么一个姑娘能进护卫队,我却不能进?” 人群隨之骚动,几个没考上的少年也露出不甘神色,跟著起鬨。 周杜鹃站在阴影处看著,没立刻出声。 她看向留白。 留白冷冷问那男生:“你是不服规矩,还是不服她?” 男生咬牙道:“我不服她!” “行。”留白抬手一指,“你俩再比一场,只许用训练招式,不许下狠手,谁先被压制三息,算谁输。” 男生以为这是给自己翻身的机会,擼起袖子就上。 何金花也没废话,握紧了拳头站好。 交手不过十几招,男生的蛮劲就耗得差不多了。 他冲得太猛,被何金花一个侧身躲开,顺势一拉一拧,整个人就被按在了甲板上,动弹不得。 留白上前数数:“一……二……三。” 男生满脸通红,却再也说不出话,只能低声认输。 何金花鬆开手,退后两步,喘著粗气站好。 围观的人这下彻底没声了。 留白扫了眾人一眼,沉声道:“护卫队不看男女,只看能不能守住命令、守住身后的人,谁还有意见?” 没人吭声。 夜风里,周杜鹃把新入选的一百人名册收好,其中女子只有五个,却足以成为开端。 她给留白確认后续训练安排:新队员先不发复合弩,只练警戒、传令、负重和近身防守,等纪律稳定再逐步接触核心武器。 留白点头,又提醒她陆路比水路更难走,队伍一旦拉长,最容易被人从中段和后尾下手。 周杜鹃望著黑沉沉的江面,点了点头:“到了赣州先探路、补给、打听情况,绝不能把八百口人当普通逃荒队伍乱走。” 远处舟船长派人传来消息,再过一日便能靠赣州码头。 船上眾人的兴奋里,悄悄多了一层紧张。 第211章 暗藏危险 第六日午后,船队终於抵达赣州地界。 江岸两边不再是一路所见的枯黄死寂,远处田地里能看见绿意,水车还能吱呀转动。 码头上虽不算繁华,却也有挑担小贩和运货脚夫,吆喝声此起彼伏。 南湖村眾人看著这幅景象,心里都鬆了一口气,觉得总算到了个能喘息的地方。 周杜鹃却没有放鬆。 她注意到码头巡查的官差人数不少,眼神却不看货物规矩,只盯著船上箱笼和牲口,像是在估算值多少钱。 留白也站在船舷边,目光沉沉扫过栈桥两侧,低声提醒护卫队不要散队。 “先上岸再说。”周杜鹃道。 周忠信带著路引、户册和何老村长去查验。 赣州官差一看两艘大船、八百多口人,先是拖著不盖章,又挑剔路引上“赴琼州贺喜落户”的由头荒唐,暗示这么多人入城需“细查”,若要细查,箱笼粮袋都得开封。 周忠信立刻明白这是索贿,却没有硬顶,先赔笑递上二十两。 官差嫌少,撇了撇嘴,反而借势说如今山匪多,官府担著风险放人,万一混进流寇谁负责。 周忠信只得继续加码,最后整整给了八十两银子,才换来官差变脸放行。 八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送出去了。 周忠信和何老村长心里疼得滴血,面上却还掛著笑。 入城路上,留白走在周杜鹃身侧,低声说:“赣州官差有些不正常,寻常盘剥多半见钱就收,可这些人刚才不只要钱,还反覆打量咱们的牲口、车架、箱笼,像是在记队伍的肥瘦和护卫人数。” 周杜鹃点头,说她也早有这种感觉。 尤其官差听到他们要横穿南北大道去广府时,眼神太亮,不像单纯收过路钱。 她当即下令:今晚所有人不得私自出客栈,护卫队分三层守夜,新入队的人也要轮值外围杂务,既练胆也看纪律。 留白补充安排暗哨,特別盯紧客栈门口和后巷,防著有人把他们的行程递出去。 周忠信花钱包下两家连在一起的客栈,方便八百人分批住下,也便於护卫队封住前后门。 客栈掌柜起初见他们人多货多,笑得十分热情,听说只住一晚、明日问清路便走,又有些欲言又止。 周杜鹃让何货郎带人採购乾粮、草料、绳索、修车木料,自己则和周忠信、留白询问去广府的陆路。 掌柜拿出旧路图,指明要横穿南北大道,再转往广府方向,但话说得含糊,只说山路多、岔道多,不熟的人最好结伴。 周杜鹃没有追问到底,而是让周忠信多付些茶钱,又顺势订下客栈里能拿出的熟食和乾粮。 掌柜收了银钱,態度明显鬆动,却仍只说“出城后莫贪近路”。 傍晚,周杜鹃带著王英、何货郎和几个护卫去街上看当地特產。 赣州明明不缺水,米粮价格却比想像中高,许多铺面半开半关,行人也不愿多谈外地客。 何货郎跟一个卖笋乾、茶油的摊主套话,对方先夸本地山货好,隨后听说他们明日要走山道,脸色微变,立刻闭嘴。 周杜鹃便换了法子,不再直接问匪患,而是让王英砍价时故意说“路上若安稳,下回还来多收”。 摊主被王英磨得没脾气,又看他们买得多,才小声说这边难民不算多,田地也没遭大灾,可山里劫匪猖狂,商队常被劫,报官也没用。 话到这里,摊主立刻不敢再说,只匆匆把货包好,催他们快走。 入夜后,客栈老板借著送热水的机会,把周忠信和周杜鹃请到后院角落,压低声音说白日见他们出手阔绰、箱笼又多,看著就是“肥羊”。 他说赣州这几年不是天灾闹得最凶,而是山多路险,匪窝一个接一个,偏偏每次商队刚出城不久就被截得准,去衙门喊冤也只会被推说“山路难查”。 话说到这里,老板不敢明说官匪勾结,只用一句“有些路,官爷比山匪还熟”点破要害。 周杜鹃立刻意识到,码头官差打量他们並不是偶然,很可能已经有人把他们的行程和財货传了出去。 她没有惊慌,反而问老板哪条路最常出事、哪处山坳最適合埋伏。 老板犹豫片刻,收下周忠信又递过去的十两“谢茶钱”,才在路图上点出两处险地。 周杜鹃连夜召集留白、周忠信、何老村长、周大宇和护卫队小头目议事。 她把官差索贿、街市萧条和老板警告串联起来,判断赣州府城內暂时安全,但一出城就可能进入別人选好的猎场。 留白建议明日不按老板图上最顺的路走,而是让前哨先行探查,主队放慢速度,车队中段和后尾加派护卫,女子新队员暂时负责传令、照看孩子和观察两侧山林。 周杜鹃同意,並决定天亮前补足水和乾粮,出城后不轻易扎营,不给对方夜袭机会。 窗外赣州府城依旧有零星灯火,像是太平未散,可客栈內的南湖村已经进入临战状態。 宣传小队的人更是忙,忙著去跟自己负责的那几户人家把接下来会发生的危险和隱患都说清楚,把要大家接下来要注意的事情都讲明白。 千叮嚀万嘱咐大家,接下来的陆路跟水路不同,特別危险,要大家都遵守规矩,千万不能单独行动,不然真单独遇到危险,肯定是优先保全大部队,不一定能单独救到大家的。 周老头尤其对那天擅自在永昌县取水的老头特別“关照”,说一句看三眼老头。 搞得那个老头都特別鬱闷,第一个就表示这次他再不守规矩就是狗娘养的。 老头的子孙们:“……” 老头子发这誓是完全没想到过他们呀! 第212章 赣州府买买买 不过既然这赣州府城来都已经来了,先不管路上会有什么危险,府城里还是要好好逛一逛,扫扫货,带著能拿到新时代去卖的特產的。 这么辛苦才来到这里,这里又这么危险,这不带些能在新时代赚钱的土特產,那才叫做亏呢。 周杜鹃和爹娘弟弟在赣州府城最热闹的几条街道走走逛逛,第一天以探听消息为主,基本上把这边都有些什么土特產给摸清楚了。 首先是这边有百年老树產的茶叶,这些茶叶做成茶叶饼,经过他们这边本地手工炒制,做出来茶叶香浓回甘。 周杜鹃在新时代的时候特別了解过,这边都有些什么茶叶品种。 像是上百年老茶树產出野生山茶,还是纯手工炒制的精品,那在真正会喝茶的圈子里,都属於是可以收藏的极品存在了。 新时代那边根本找不到了,有了全是以前的存货的,產量极小。 这边收购来后,拿到新时代那边,找对了路子卖,那真是能卖上高价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赣州府城这边明明风调雨顺的,难民也不多,但是粮价很高,茶叶这些东西卖得很便宜,而且还没啥人买。 周杜鹃他们只是去问了一下价格,就被老板过度热情的拉著推销了很久,那价格是一降再降,走出门了还追了好几条街。 有了上次在裕昌府买老甲鱼和银鱼的经验,周杜鹃他们也知道了,这种本地土生土长的东西,在府城的店里买不划算,直接去下面散卖的人家手里收,才是最划算的。 今天周杜鹃就把收购土茶叶的任务交给了何货郎,让他带著人去收,多收茶树年份老的。 然后还有个令周杜鹃比较惊喜的点是,景德镇的青花瓷和影青瓷基本上都是运到这边来卖的。 隨便逛了几个瓷器店,里面的瓷器明显各方面品质都要好很多。 大概是因为这边是府城,消费能力更高一些,所以各地更好的东西都优先往这边运。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可能是因为大环境不好,或者什么原因,这边的瓷器也不贵。 瓷器店的老板们各个都诉苦,说今年的瓷器是有史以来价格最低的一年了。 以往一套精品青花瓷茶盏,一整套都配全的那种,至少要卖五两银子以上。 但是今年连二两银子都没人要,一两银子更是亏本完全没赚头了,年初定的一批货,到现在七八月份了,一年都过去大半了,都还没有卖掉十分之一。 周杜鹃他们当然是知道为什么的,因为这些民窑的瓷器,正儿八经的权贵看不上,往年愿意买的普通豪绅呢,也是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可能会不太平的消息。 有这个閒钱,他们寧愿去囤真金白银,去囤粮,哪里还会再来买这些瓷器。 所以这些瓷器可不就没人买,当然卖不上价了。 周杜鹃在新时代那边,跟著杨柳木这些木雕艺术师,经常去逛一些乱七八糟的艺术展,现在艺术方面的审美也提高了很多。 她看有些瓷器,虽然是民窑,但实属精美好看,成套拿到新时代去卖,也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她就给了爹娘一个眼神,做了一个“卡擦”剪刀手,示意可以对半砍。 王英和周忠信一秒会意,擼起衣袖,大杀四方。 砍价砍多了,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最后三家瓷器店,周杜鹃看上一百多套的瓷器,总价竟然只有五十几两。 周杜鹃表示还不错,还算是满意,以后可以经常过来以这个价格收,也是一笔不错的稳定收入。 但买不到精品官窑的话,就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毕竟一个精品官窑瓷器,就能赚到几十套民窑瓷器的钱了。 周杜鹃就问了一家看起来背景最厉害的瓷器店老板,她佯装成小姑娘的天真无知问:“为什么只有民窑啊?那官窑呢,我们有钱也买不到官窑的吗?” 谁知那个瓷器店老板一听,往店外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说:“普通人用官窑,那是违制的,但是瓷器这东西,自己放在家里用,不说出去,就没有人会发现,自家用用,当然是可以的, 你们真对官窑有意思?先说好哦,那可不便宜!” 所以说,情报都是问出来的,这么一问,果然就问出路子来了吧。 周忠信也压低了声音:“真有意思,我们也有路子上想要交往的人,想送点啥,普通民窑真是拿不出手,如果你手上有好的官窑的话,那价钱不是问题。” 瓷器店老板咬咬牙:“这年头生意难做,我也想多赚点,来二楼吧,我到真有点好东西,这也是我家路子才有的,以前都是留给当地豪绅的,现在跟你们有缘,就给你们看看吧!” 话说得很好听,其实还不是当地的豪绅们,今年都不买了,所以才留下来了。 这也挺好,周杜鹃正好能够捡漏。 果然,好东西都在二楼,二楼有整整一面墙的官窑,各式各样的都有。 往年都要几十两上百两的价格,今年全部都是三分之一不到的价格。 这次王英和周忠信再砍价,老板死活都不愿意便宜了。 他苦著一张脸:“你们也知道,这官窑弄来,我也是担了风险的,再只赚那么一点点,我不如不赚了!” 说得倒也是实话了。 最后花了四百两银子,把这整面墙的瓷器都给买了。 瓷器店老板还没来得及高兴,今天这波总算是回血了,把今年的存货都处理出去了。 周忠信就说:“老板啊,你让我们赚钱,我也让你赚钱,我这里有一堆琉璃盏,海外外邦来的,比水还要透亮,你看看……” 说著他就拿出了一对熟悉的——玻璃杯,二元店掏的那种。 瓷器店老板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天天跟那些权贵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个琉璃杯的珍贵,倒手往上面一卖,绝对能卖上大价钱! 最后瓷器店老板以两千两的价格,买下了这对琉璃杯。 他有信心以五千两的价格卖给上面。 所以瓷器店老板很高兴,周杜鹃他们也很高兴,双方都赚了! 第213章 今晚的月色不好 买下的这批瓷器,让瓷器店老板送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在確定四周无人后,周杜鹃直接收进了草原里。 忙完这一些,周杜鹃他们才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客栈。 留白正在后院加练护卫队呢,现在护卫队总共有三百个人了,走出去派兵列阵起来,也是很有气势了。 周杜鹃通知了核心工作团队,明天一早就出发,今天晚饭大家不用准备了,晚上在两边客栈都定了酒席席面,大家在船上这么久了,正儿八经吃顿好的。 这顿是老周家请客,叫大家放开肚子吃,不用怕不够。 好傢伙,这个通知一下去,南湖村的乡亲们都沸腾了,大家都无比期待晚上的席面。 两个客栈都爆发的出一阵阵开心的欢呼声。 周杜鹃现在是这一不缺银子,航行的这一个月多,他们家赚的不但不比在桐琴镇开店少,甚至更多了。 明天就要踏上格外艰苦的陆路“旅程”,现在让大家吃饱喝足,昂扬起斗志是有必要。 傍晚时分,两边客栈连著后院大门打开,前院和后院都摆上了大圆桌,流水席面一道接一道的上,灯火都点得足足的,大家热情高涨,吃美了还开始载歌载舞。 载歌载舞还是围著老周家人进行,好傢伙,这把周老太都快哄成胚胎了。 於是周老太在一个高兴之下,大手一挥:“有美食怎么能没有酒呢?去找杜鹃买酒,今天全场的酒水都由我来买单!” 周老头一个巴掌捂住自己的脸:“这老太婆,又上头了!” 周杜鹃怎么可能不给自家奶奶面子呢,反正新时代的酒水不贵,批量买不用多少钱。 她假装跟周大宇出去买,实在找了个地方把草原里的酒罈子搬进了客栈。 不仅有男人们爱喝的白酒和黄酒,还有女人小孩们也能喝的低度数果酒饮料。 这下子大家是真的喝美了。 酒过三巡,周老头举起手,豪气干云的说:“不够的再找杜鹃买,我买单!” 老周家全家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得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是睡不出两种人的,这两口子以后谁也別说谁了。 到大家兴致最高的时候,周杜鹃站到最高最显眼的地方,把手上杯子举了起来,对大家高声说:“现在我们的琼州之行,只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相信我们大家一定能记住今日的欢声笑语, 接下来的路程会更加艰苦危险,困难重重,大家记住今晚的酒肉,不要放弃,不要气馁,团结一心, 等我们到了琼州后,齐心协力,好好干活,好好赚钱,每天都是这样的好日子!” “好——!” “一定要团结!!” 大家七嘴八舌的兴奋回应。 酒席散了,灯火还亮著。 周杜鹃站在客栈二楼的廊檐下,看著底下收拾碗碟的妇人们,还有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说话的男人。 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可那股子热乎劲儿还留在空气里,熏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杜鹃姐!”周大宇从后头小跑过来,脑门上还带著汗珠子,“大伙儿都问明儿个几时动身呢,说是要早起把车再检查一遍。” “嗯,卯时三刻集合,辰时初出发。”周杜鹃点点头,“让留白安排人守夜,今儿个高兴,別回头乐极生悲。” “得嘞!”周大宇一溜烟又跑了下去。 王英从后厨出来,围裙还没解,手上沾著水渍子:“饭盒都分好了,薑汤、乾粮、换洗的布巾,一样不落,车厢上盖了油布,下雨也不怕。” “娘,辛苦您了。”周杜鹃接过娘递来的一碗热汤,低头吹了吹。 “辛苦啥,你才辛苦。”王英嘆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去歇著吧,明儿个还有硬仗要打。” 周杜鹃应了一声,却没有挪步。 她看著院子里的人影,看著笑著闹著的孩子们,看著抱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妇人们,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今晚的酒席很成功,大伙儿都信她、跟她的那股子劲儿,比什么都金贵。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睡不著。 留白从后院走过来,脚步压得很轻。 月光下,他那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眸子里的光,亮得有些嚇人。 “前哨已经放出去了,方圆三里没有异常。” “好。”周杜鹃把碗放下,“夜里要是下雨,第一拨起来收粮的活儿交给谁?” “周大宇带人盯著,车队的油布够用。” “行,你也早点歇著。” 留白应了一声,却没有走。 他站在周杜鹃身侧,和她一块儿看著院子里的灯火。 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杜鹃小姐,今夜的月色不太好。” 周杜鹃嗯了一声。 “怕是要变天。” “变就变吧,咱们不能等。” 留白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天刚蒙蒙亮,客栈后院就动起来了。 王英带著几个妇人检查车轴,往轴承里滴桐油。 周忠信把各家各户的点名册子又过了一遍,嘴里念叨著名字,手里捏著笔勾画。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时不时问问这家孩子有没有闹肚子,那家老人能不能走长路。 护卫队的人已经在列队了。 留白站在前头,身后是黑压压一片青壮年,个个背著弓弩,腰间別著工兵铲。 前排的周大宇嗓门最大,正领著人喊號子。 “三百人,一个不少。” 留白走到周杜鹃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出城的路探过了,城门口有官差把著,没见异样。” 周杜鹃点点头,正要下令集合,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啪嗒”一声,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她手背上。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水盆。 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眨眼间就连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浇了下来。 “收油布!快收油布!”周忠信扯著嗓子喊。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汉子们冲向车队,妇人们抱起孩子往屋檐下躲,车軲轆压过青石板,溅起浑浊的泥水。 几个老人跑得慢,被淋得浑身湿透,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周杜鹃站在廊下,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一沉。 雨太大了。 大到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第214章 突降大雨 留白衝过来,身上已经湿透了:“杜鹃小姐,让车队先停一停,等雨小些再走。”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几个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妇人们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院子里一片混乱。 客栈老板从后堂跑出来,扯著嗓子喊:“哎哟喂,周老板!这雨下得邪乎啊!今儿个怕是走不成了!” 周杜鹃皱著眉头:“这种雨常见吗?” “不常见!不常见!”老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可这赣州的天就是这样,说变就变,前一刻还艷阳高照,后一刻就能给你浇成落汤鸡!” “那山路呢?这种雨,山路还能走吗?” 老板的脸色变了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周老板,这话我只跟你说,你要是问我老实话,雨刚下的时候,山路其实还能走,为啥?浮土被压住了,反倒不起尘, 可这雨要是一直下,山上的土石喝饱了水,那可就难说了。” “难说?怎么说?” 老板四下看了看,又往前凑了凑:“最怕的就是塌方、滚石,这山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沟,晴天走没事儿,雨天可就悬了, 要是下得久,整段山腰都能滑下来,把路堵得死死的,到时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杜鹃沉默了。 留白在边上听著,眉头拧成了疙瘩。 客栈老板搓了搓手,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周老板,我也不是嚇唬你。就是……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车,真要是在山路上遇著事儿,那可就……” “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等著?”周杜鹃的声音很平静。 “我可没这么说。”老板连忙摆手,“我就是提醒一句,走不走、怎么走,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说完,他打了个哈哈,转身回了后堂。 雨没有停的跡象。 周忠信把客栈老板的话学给了何老村长听,老村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蹲在屋檐下,浑浊的眼睛盯著院子里的雨水,半晌没吭声。 “八百多口人,老人孩子占了一小半。”何老村长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这雨要是真把山给泡塌了,咱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可要是等著……”周忠信欲言又止。 “等著也未必安全。”留白从外头走进来,雨水顺著他的衣角往下淌,“赣州这地方官匪勾结,咱们在这儿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城里头那些眼线,怕是早就把咱们的情况摸透了。” 周忠信点点头,脸色凝重:“那老板虽然话说得含糊,可有一点我听明白了——他说要是雨下得久,路可能堵死,可要是趁著刚下的时候走,倒还有几分把握。” 何老村长抬起头,看著留白:“留白,你是对外头事情最有见识的人,你说,这雨里的山路,能走不能走?” 留白沉吟了一下:“能走,但得慢,前哨加派人手,见著溪沟、陡坡、碎石路就停队探查,绝不能抢快。” “可有风险?” “有。”留白没有隱瞒,“最大的风险就是塌方,一旦发现山道有塌方的徵兆,就得立刻停队,找地方扎营。” 何老村长沉默了。 他看了看周忠信,又看了看留白,最后目光落在了门口。 周杜鹃正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杜鹃丫头。”何老村长开口,声音有些疲惫,“你是当家的,你拿主意。” 周杜鹃走进屋里,雨水从她身上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她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 “何爷爷担心的是老人孩子。” 何老村长点了点头。 “我爹担心的是城里的眼线。” 周忠信也点了点头。 “留白担心的是山路。” 留白没动,只是看著她。 周杜鹃把双手拢在桌上,声音很轻,却很稳:“何爷爷说得对,八百多口人,老人孩子占了一小半,雨里行军,摔伤一个就拖慢一队, 可我爹说得也对,咱们在这儿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城里那些眼睛,可不是吃素的。”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周杜鹃抬起头,目光平静:“等,等到的未必是雨停,可能是山崩路断,也可能是眼线把咱们卖给山匪,走,风险在路上,但至少主动权在咱们手里。” 何老村长重重嘆了口气。 半晌,他点了点头:“听你安排。” 周杜鹃站起身:“传我的话——如期出发,路上所有人听號令,见险情立刻停队,若发现山道有塌方徵兆,寧可停队扎营,也不冒险硬闯。” “是。” 命令传下去的时候,雨更大了。 王英带著妇人们衝进雨里,把粮袋、药箱、被褥重新用油布裹了一遍,这些是村民们手中的,万幸更多的在草原里,还算安全。 何老村长挨家挨户通知,老人孩子不得擅自离队。 周大宇领著年轻护卫队员把推车重新排紧,车轮挨著车轮,不留缝隙。 留白把护卫队分成了前哨、两翼、后卫和车队护持几层。 他特意叮嘱新入队的女护卫站在內侧,先保护妇孺与物资,不许逞强脱队。 何金花站在队伍里,雨水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 她握著弩的手很稳,眼神更稳。 周杜鹃披著蓑衣站在客栈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赣州街道。 客栈老板撑伞送到门口,神色复杂,低声说了一句:“出城后別在窄谷久停。” 周杜鹃点了点头。 她抬手一挥。 “出发。” 八百余人的队伍在雨声中缓缓推出客栈。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护卫队的刀弩遮在油布下,沉默而有序地向城门方向行去。 城门洞开的时候,雨更大了。 周杜鹃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门楼子。赣州府的牌匾被雨水冲刷得看不清字跡,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 留白策马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山道在前头等著他们。 雨幕之后,不知道还有些什么。 第215章 遇见塌方 雨势渐弱的时候,队伍已经走了小半日。 山道两侧的灌木还在滴水,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气。 周大宇走在队伍最前头,蓑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沉甸甸的,他每隔一会儿就要甩甩袖子,把袖口里积的雨水甩出去。 幸好他蓑衣里面还穿著一层高密度又轻薄的雨衣,亲姐给他的,足以抵御一切湿寒。 “停一下!”后头忽然传来喊声。 几个推车的汉子脚下一顿,轮子在泥里陷得深了些。 周忠信从队伍中间赶过来,扯著嗓子喊:“老人孩子有没有跟上的?水囊够不够?” “够著呢!”有婶子从后头挤过来,手里还攥著块湿布巾,“就是草鞋泡得透,得空换一双。” 周忠信点点头,又往前头走了几步。 留白骑著马走在队伍侧边,雨水顺著他的斗笠往下淌,他也不去擦,只是一双眼睛不停扫著四周的山壁。 雨终於停了。 不知是谁先发现的,消息像水一样从前头往后头淌。 人堆里响起几声如释重负的嘆气声,孩子们也不哭了,妇人鬆开捂著他们耳朵的手,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周杜鹃走在队伍中间,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要开口说什么,前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护卫从山路拐角处跑回来,气喘吁吁:“杜鹃姐!前头、前头过不去了!” 留白的马立刻停了下来。 周杜鹃加快脚步,踩著泥水往前头赶。 留白翻身下马,把韁绳往旁边一甩,跟在她身后。 塌方的地方就在前头不到一里地。 山体滑落的土石把整条路都堵死了,足有三四丈宽,高的那截差不多到人胸口。 几块巨石横在中间,夹杂著断树和烂泥,看起来像是前头刚塌下来的,石头上的泥土还带著湿意。 留白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抬头看了看上头的山壁。 “前头探路的呢?”周忠信赶过来,脸上全是水,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 “都在那儿守著。”那护卫指了指塌方上方,“上头还在往下掉碎石,不敢靠近。” 跟上的周大宇骂了一声,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正要往上爬,留白一把拽住了他。 “大宇,別上去了,看不清。”留白站起身,声音很低,“塌得厉害,得叫几个兄弟绕过去看看上头的地形。” 周大宇只能点了点头。 留白点了十几个精锐,跟他一起从旁边山坡绕上去查看。 剩下的人原地等著,老人孩子们缩在车队边上,妇人们抱著孩子不说话,气氛一下子沉下来。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挤到前头,浑浊的眼睛盯著那堆塌方,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 “杜鹃丫头。”他开口,声音发涩,“这路,怕是一时半会儿清不出来。” 周杜鹃没吭声,只盯著那堆土石看。 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留白回来了。 他身上的泥比去时更多,裤腿湿到膝盖,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样?”周忠信迎上去。 留白把前头探路的几个人叫过来,让他们把看到的情况当著眾人面说清楚。 “上头还有一小段没塌完,悬著的土块不少。”一个护卫说,“要清这段路,光靠人刨得五六日,还不算上头接著往下掉的。” “五六日?”何老村长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那咱们在这山里待五六日?” “六日都不一定够。”另一个护卫插嘴,“那石头大得很,得先砸碎才能搬,没有工具根本弄不动。”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五六日……就露宿在这荒郊野外?” “柴火也不够啊,淋成这样,火都生不起来。” “要不就在这儿等著?等雨季过了再说?” 周忠信皱著眉头,没说话。 何老村长看了看那堆塌方,又看了看四周的山壁,忽然开口:“要不就从这儿清?能过一辆车算一辆,总比钻那峡谷强。” 留白摇了摇头。 “老村长,这条路清不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议论,“清理的时候,上头那些悬著的土块隨时可能跟著塌下来,万一把路彻底堵死,连退路都没了。” “那钻峡谷呢?”一个老叔忍不住问,“那种地方我以前也走过,路窄得很,两边都是山崖,山匪要是埋伏在那儿,咱们不就是送死?” 留白没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周杜鹃。 周杜鹃站在人群边上,蓑衣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表情。 她盯著塌方的方向看了半晌,忽然开口:“留白,你说清楚,两条路各有什么风险。” 留白点了点头,走到那堆塌方前头,指著山势比画。 “塌方这条远路,好处是路宽,避开峡谷,不容易中伏,坏处是清路要五六日,这五六天咱们得在山里扎营,粮食、柴火、伤病都是问题,而且赣州那边的眼线要是派人跟上来,咱们躲都躲不了。” 他顿了顿,转向另一侧的山谷方向。 “峡谷小路,路窄、两侧高,最適合伏击,山匪要是在那儿守著,咱们八百多人过那几百丈的窄道,最少得小半个时辰,这小半个时辰里,对方有滚石、有弓弩,咱们人多反而是累赘。”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不就成了死路?”有人低声嘀咕。 “也不是死路。”留白摇头,“就是风险大,得提前知道对方在哪儿、有多少人、怎么埋伏,才好想对策。” 周忠信站在边上,眉头拧成一团。 他看了看塌方的方向,又看了看峡谷那条小路的山影,低声说:“杜鹃,这塌方……怕不是天灾。” 周杜鹃的目光从塌方上收回来,落在她爹脸上。 “爹也看出来了?” 周忠信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前头那客栈老板说过,官匪勾结,咱们走远路的消息,城里那些眼睛怕是早就知道了。” 周杜鹃没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天。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还是厚厚一层,压得山里头暗沉沉的。几只山雀从林子里飞出来,叫了两声又飞回去,像是也觉得这山里不太平。 第216章 摸点 “先把队伍带到后头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一歇。”周杜鹃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了,“休整、烤火、换衣裳,生病的找人看著,別让人乱跑。” 周忠信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何老村长走到周杜鹃身边,压低声音:“杜鹃丫头,你心里是不是有主意了?” 周杜鹃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何爷爷,先让人歇著,我带大宇去前头看看山势,看看有没有別的路可绕。” 何老村长的眼神闪了闪。 他是个老江湖,知道周杜鹃这话说得含糊。所谓“看山势”、“找绕路”,怕只是表面。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拄著拐杖往队伍后头走。 周忠信正在安排人手,听见女儿的话,眼神微微一动。 他走到周杜鹃边上,嘴上大声说:“行,去吧,让大宇跟著你,別走远。” 手上却悄悄在身侧比了个手势。 周杜鹃微微点头。 周大宇早就凑过来了,一脸兴奋:“姐,我跟你去!” 周杜鹃瞪了他一眼。 周大宇立刻收敛了笑容,规规矩矩跟在她后头。 两人离开队伍,从侧面山坡绕进了一片密林。 雨后的林子里湿滑得很,枯叶和烂泥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作响。 周大宇踩了几脚,差点滑倒,赶紧收紧了脚步。 “姐,咱们真去找绕路?” 周杜鹃没回头,只是低声说:“跟紧,別出声。” 等走到一片山坳里,確认四周没人,周杜鹃才停下脚步。 她左右看了看,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背靠一棵大树。 “守著。”她说。 周大宇愣了一下:“守著?” 周杜鹃没解释,她从蓑衣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裹,解开绳子,露出里头的东西。 周大宇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正面有一块亮闪闪的玻璃,还有一个奇怪的把手。 旁边还搁著几片薄薄的、像纸一样的东西,却比纸硬得多。 “姐,这是……” “红外线感应仪。”周杜鹃把那个黑色盒子拿起来,按下一个按钮,盒子顶端亮起一个小红点,“还有无人机。” 周大宇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他跟著姐姐见过不少新鲜物件,可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传说中的那些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往外侧挪了几步,背对著姐姐,挡住了可能有人经过的方向。 周杜鹃低声警告:“看可以,但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除了爹娘和我,谁都不能说。” “明白!”周大宇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我只看、只记,不多嘴。” 周杜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她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把无人机从油布包里取出来。 机身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展开后却有两对细长的翅膀。 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轻轻一点,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周大宇扭头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去吧。”周杜鹃盯著手机屏幕,声音很轻,“峡谷两侧都给我看一遍。” 无人机借著雨后还没散尽的山雾,飞向峡谷的方向。 手机屏幕上,实时画面清晰得嚇人。 山坡、树林、石头,一帧帧传回来,像是有人趴在那儿亲眼看著一样。 周杜鹃调整著无人机的角度,让它沿著峡谷上方慢慢飞过。 忽然,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小红点。 那是热源。 周杜鹃眼神一凝,凑近了屏幕。 峡谷两侧的山脊背风处,果然藏著人影。 红外感应仪同时扫过,標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红点。她数了数,光是山脊那一侧,最少有二十多人。 “这还不是全部。”她低声说。 手机屏幕继续移动,她又看见了峡谷入口上方的位置。 那里蹲著几个人,手里似乎拿著绳子,不用问也知道是准备滚石用的。 再往出口方向看,热源更密,隱约能看见有人影在移动,疑似是头目和后备人手。 周大宇从缝隙里瞅了一眼屏幕,后背一下子凉了。 “姐,这些人……” “早把退路踩熟了。”周杜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嚇人,“不是临时起意,是专门等著咱们。” 她把热成像的画面一帧帧存进手机,又调整无人机飞了一圈,把峡谷两侧的地形全部拍下来。 十几分钟后,无人机悄悄飞回来,落在她手心里。 周杜鹃把东西重新收好,擦了擦手机屏幕,又把无人机塞回油布包。 周大宇还愣在原地。 他从小在山里头长大,知道在这种地形里埋伏二三十人是什么概念。 那种狭窄的山道,八百多人挤进去,前面的人还没出去,后头的人早就被滚石和箭雨覆盖了。 “这帮贼……”他低声骂了一句,“真敢下死手。” 周杜鹃站起身,把油布包重新裹好,塞回蓑衣底下。 “回去。”她说。 两人沿著原路返回,绕到了队伍休整的地方。 营地选在塌方后方一处背风坡,护卫队在外圈警戒,弩手轮流上岗。 几口大锅架在避风处,王英正指挥著妇人们熬薑汤,湿透的衣裳晾在临时搭起的绳子上,冒著热气。 何老村长守在营地边上,远远看见两人回来,鬆了口气。 周忠信迎上来,故意大声说:“看了怎么样?有没有绕路?” 周杜鹃摇了摇头,声音不大:“没有绕路。” 周忠信眼神微动,没有追问。 周杜鹃扫了一眼营地四周,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留白,叫上几个人,那边说。” 留白放下手里的活,几步跟过来。 周忠信也跟了上来。 周大宇看了看姐姐的脸色,乖乖站在一边。 周杜鹃蹲下身,隨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峡谷入口往前三百丈,两侧山脊都有人。”她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用树枝点了几个位置,“这边山脊少说有二十人,那边少说十五。入口上方有人守著,应该是准备滚石的,出口那儿人最密,少说也有十来个,应该是头目和后备。” 第217章 局势逆转 留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入口上方有几个人?” “三个,看姿势手里应该攥著绳子。”周杜鹃在地上又点了一下,“我估计是一见咱们进谷就拉绳,滚石封路,把咱们堵在里头。” 周忠信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贼崽子……” 留白盯著地上的图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杜鹃小姐,这些……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杜鹃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瞬。 “我和大宇绕到峡谷外侧看了。”她说,声音很平静,“雾气还没散,站在高处能看见些动静。” 留白没再追问。 他盯著地上的图,眼神沉下来。 这图虽然简陋,可標註的位置、方向、人数密度,清晰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一样。 他信周杜鹃,从不打探她的底细。 “这么埋伏……”他低声说,“硬闯是闯不过去的。” “所以不能硬闯。”周杜鹃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大部队继续在这儿歇著,烤乾衣裳,別让人生病,我带几个精锐,趁他们以为咱们还在犹豫清路的时候,先摸上去把埋伏拔了。” 留白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擦了擦手上的泥:“我去挑人。” 周杜鹃看著他走开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峡谷的方向。 雾气还没散尽,山影朦朦朧朧,像是藏著什么。 她想起客栈老板那句话——出城后別在窄谷久停。 那人知道的怕是比说出来的多得多。 周忠信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杜鹃,你有几成把握?” 周杜鹃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远处的峡谷看了半晌,嘴角忽然微微扯了一下。 “爹,”她说,“对方设局逼咱们进谷,那咱们就把这张网先掀了。” 周忠信看了女儿一眼,嘆了口气,没再多说。 远处,留白正在护卫队里挑人。 何金花举著手想报名,被留白一眼瞪了回去。 “女的守营地。”留白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保护妇孺,不是逞能。” 何金花咬著嘴唇,到底没再爭。 周大宇站在姐姐身边,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周杜鹃看了他一眼。 “跟紧我。”她说,“別衝动。” 周大宇重重点头。 队伍在背风坡休整了小半个时辰,薑汤的香味飘散开来,老人们抱著孩子取暖,护卫队员们轮流换岗,气氛看似平静,暗地里却绷得紧紧的。 周杜鹃站在营地边缘,望著峡谷的方向。 雾气渐渐散了。 她看见远处的山脊上,有几道人影晃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那头的山匪,怕是也在等著。 等著他们做出选择。 她转过身,朝留白点了点头。 留白回身,一声低喝:“走!” 十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 本来的局势是,这帮劫匪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可利用红外感应的无人机摸清楚匪徒的情况后,局势就发生了逆转,变成了匪徒在明处,他们在暗处。 刚停的雨,这个时候又淅淅沥沥的开始下了起来,同时瀰漫起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 可周杜鹃却好像从小生长在这边一样,清楚的知道大概的地形,带领著队伍在山林间穿行。 走到一块背光的大石头后面,留白突然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 下一秒,前方不远处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一个男人在抱怨:“赣州府出来这些泥腿子真是不长眼睛,不早一天走,不晚一天走,偏偏要选择今天下这么大的雨走,为了蹲守他们,老子这一身都淋湿了!” 另一个男人安慰:“誒,老大不说了吗,那消息里都说了,这支队伍可是肥羊,这年头这么肥的肥羊可不好遇见,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发了!” “也对,今年都没什么商队从我们这边走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这支队伍八百多人呢,老弱妇孺占一半,动起手来快得很,他们队伍里还有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呢!” “嘿嘿,说不定等老大玩腻后,还能赏给我们兄弟几个,嘿……” 后面那人猥琐的笑声还没发出来,只“咻”的一声,几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个人男人脖子上就插进了一根弩箭,贯穿了他整个脖子,让他瞬间发不出声音。 另外一个男人大惊,连忙提起裤子,还没等他发出警告声,又听“咻”一声,一道弩箭从他的脖子后面插到了前面。 他跟他前面的兄弟,一前一后的倒在了地上。 留白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刚刚的两箭全是他射的。 那么大的雾,只能看到他们大致的轮廓,留白没有任何“外掛”能那么准確的一箭封喉,完全是凭藉他的听声辨位。 周杜鹃看向他。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他们嘴巴不乾净,怕他们再说下去,脏了杜鹃小姐的耳朵。” 本来还想再多探听点情报的周杜鹃无奈扶额:“行吧,下次没衝动,小心被发现。” 留白点头表示知道了。 后面他们形如鬼魅,借著大雾穿行,找到了周杜鹃提前看到地方。 在悄无声息间,把左边山头上的人,全部都给干掉了,一个不剩。 还有右边山头上的人,但好运没有一直眷顾他们,在他们往另一个山头上,摸索的时候,大雾逐渐散开了。 他们刚刚解决掉几个落单的,就听见山顶方向传来“咕咕、咕咕咕”的鸟叫声。 留白目光一沉:“不是鸟叫,是人学鸟叫的暗號!” 他话音刚落,上面就传来一声暴喝:“不对,对面有情况!快!叫兄弟们戒备!你们,去对面查看一下!” 他们人就朝著这唯一一条下山的路涌了下来,手上挥舞著武器。 周杜鹃沉声道:“这边总共五十几人,有没有信心在这条路上解决他们?放下山的匪徒越少,我们南湖村的大部队就越安全。” “有——!”大家齐刷刷的低喝回应。 “好!”周杜鹃再次放出重磅炸弹:“一个匪徒人头十两,没有上限,回去后找我娘领赏!” 这下大家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兴奋了。 第218章 激战 周杜鹃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弩端平,眯著眼盯著上方的山坡。 留白就在她左边三步远的位置,背靠一棵歪脖子松树,那柄用布条裹著的方天画戟就插在手边,一伸手就能够著。 周大宇在她右边两丈开外,压低了身形,开山大刀横在膝头上,刀刃泛著冷光。 二十个护卫队员分成两排散开,弩手在前,近战在后,各自找了掩体。 没人说话。 连呼吸都压著。 这是周杜鹃头一回带人打这种伏击。 她的手心有点潮,但心里出奇地静。 上辈子在乱军里逃命的时候,她学会了一件事——越慌越容易死。 周杜鹃屏住呼吸,侧耳听著。 很快,一大群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透过雾气,她隱约看见了几十个人影从山坡上往下走,手里拎著刀,腰间別著绳子,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不知道另外那边山头发生了什么。 “打头的那个……”留白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却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不是小嘍囉。” 周杜鹃嗯了一声。 那些人走到伏击圈边缘,还在嘀嘀咕咕,浑然不知脚底下已经张开了网。 “放。” 周杜鹃轻轻吐出一个字。 弩弦崩响。 十几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奔那几个黑影。 “哎呀——”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打、打起来了!” “上!別让他们跑了!” 周大宇第一个衝出去,手里的开山大刀抡得虎虎生风,一刀劈翻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山匪。 护卫队员们从石头后面、树影里涌出来,工兵铲、长枪、开山刀,把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几个先下来的山匪被打懵了,连滚带爬想往山坡上退,却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 “上头还有人!”留白低声说。 周杜鹃嗯了一声:“等他们下来。” 果然,山坡上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更多的人影往下冲。 “这帮龟孙!居然敢埋伏咱们!” “弟兄们,给我上!” 匪徒们骂骂咧咧地衝下来,人数比刚才多了三四倍,少说也有十五六个。 可惜他们不知道,下面等著他们的是什么。 弩箭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直接被钉在地上,剩下的人愣了一下,攻势一滯。 “杀!” 周大宇带著几个近战队员迎上去,刀光闪烁,跟山匪绞成一团。 护卫队员们配合默契,刀砍、铲拍、长枪戳,把那群只凭狠劲扑杀的山匪打得七零八落。 “有埋伏——快撤!” 一个匪徒想跑,却被留白早布下的第二排弩手一箭射中大腿,扑倒在地。 “上头还有人……”周杜鹃盯著山坡。 又一批山匪涌了下来,比刚才更多,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像一群被赶进笼子里的野兽。 “堵住!別让他们散了!”周大宇吼著,带人把山口死死封住。 匪徒们进退不得,挤成一团,互相踩踏。 周杜鹃鬆了口气。 第一波伏击,算是成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留白低低说了一句:“不对。” 周杜鹃心里一紧:“怎么了?” 留白没回答,只是把方天画戟从地上拔了出来。 周杜鹃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乱石后面,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缓缓站起来。 那人身量极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手里提著一柄沉甸甸的剔骨刀,刀刃上还沾著血。 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跟刚才那些只知道蛮冲的山匪完全不同。 “是头目。”留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心。”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动了。 剔骨刀带著风声横扫而出,几个挡在前面的护卫队员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飞出去。 “砰、砰、砰——” 三声闷响,四个人倒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妈的!”周大宇红了眼,举刀就衝上去。 “鐺——” 两柄刀重重撞在一起,火星迸射。 周大宇双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他天生神力,从小到大跟人打架从没输过,可这一下硬碰硬,居然被人压得连连后退。 “这小子力气不小。”匪首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可惜太嫩了。” 他没再看周大宇,而是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周杜鹃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山里的寒风。 “她就是头。”匪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杀了她,这帮人就是没头的苍蝇。” 周杜鹃后背一凉。 她早该想到的。 这帮山匪能在这一带横行这么久,肯定不是只会蛮干的傻子。 可她没想到,匪首居然这么快就看出她是指挥的。 “快跑!”周大宇嘶声吼著,想回身救姐姐,却被匪首反手一脚踹飞出去。 匪首几个箭步衝到周杜鹃面前,剔骨刀高高举起。 周杜鹃身形娇小,力量远不如对方。 她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贴著湿滑的山石往旁边滚。 匪首的刀劈在地上,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跑什么?”匪首狞笑著,刀锋一转,横扫过来。 周杜鹃往后一退,后背撞上一块石头。 无路可退。 她下意识从草原拿出高压电棍,准备他一靠近,就给他一记魔法攻击! 就在这时,一柄沉甸甸的方天画戟从斜刺里杀出,硬生生架住了剔骨刀。 “鐺——” 火星四溅。 留白不知什么时候衝到了她身前,双臂青筋暴起,把匪首的刀死死压住。 “退后。”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杜鹃喘著粗气,往后退了两步。 匪首眯起眼,打量著留白手里的兵器。 “方天画戟……”他咂了咂嘴,“好重的傢伙。” 留白没搭话,只是双臂一沉,把刀弹开,然后顺势横扫。 匪首往后一跃,躲开这一戟,脚下的石头被戟锋扫中,碎成几块。 “有两下子。”匪首重新握紧了刀,“但想贏我,还差点火候。” 留白没吭声,只是握紧了戟杆。 两人对视了一瞬,几乎同时动了。 刀光戟影,在夜色里绞成一团。 周大宇挣扎著爬起来,想上前帮忙,却被周杜鹃一把拉住。 “別去。”周杜鹃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他来。” 她看著留白和匪首交手,看著那柄八十斤的方天画戟在留白手里虎虎生风。 匪首的刀法凶狠凌厉,可每一次近身,都被留白用戟的重量和长度逼退。 “该死……”匪首渐渐有些急躁。 他力气虽大,可这方天画戟太沉了,每一次硬接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留白却像没事人一样,步伐稳健,一戟接著一戟,把匪首逼得连连后退。 终於,匪首的刀被留白一戟震偏,露出破绽。 留白眼神一厉,戟锋直刺而出。 “噗——” 鲜血飞溅。 匪首低头看著胸口的大洞,脸上还带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已经直直倒了下去。 匪首一倒,剩下的山匪彻底崩了。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转身就跑,被护卫队员们追杀或驱散。 战斗结束了。 周杜鹃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注意力过度集中后的反应。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了血色的前世…… “姐!”周大宇跑过来,满脸的血,“姐你没事吧?” 周杜鹃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清点伤亡。” 留白已经把方天画戟收回背后,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也沾了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四个人超级重伤,”他说,“还有两个手臂废了,能不能活不好说。” 周杜鹃闭了闭眼。 这就是战爭的代价。 “先回去。”她说,“大部队还在等著。”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边隱约有了一丝亮光。 天快亮了。 第219章 她应该更小心些! 留白把方天画戟收回背后,走过来稟报:“匪首已死,山匪溃散,我让人去追了一程,没敢让他们进山。” “嗯。”周杜鹃点了点头,“追进去就是送死。” 她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山坡,黑黢黢的树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惊慌的叫喊,还有树枝折断的声响。那些没死的山匪正在往山里逃窜,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传令下去,”周杜鹃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收拢阵形,清点伤亡。地上的兵器能带的都带上,滚石机关旁边的绳索也拆下来。” “是。” 护卫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有人去追那些逃进林子的山匪,有人开始捡拾散落的刀枪弓弩,还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滚石机关,把连接的木桩和绳索拆下来。 周杜鹃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留白站在她身侧,低声说:“四个重伤,昏迷不醒,两人被砍断了胳膊,其他人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 “谢谢,你刚刚又救了我一次。”周杜鹃突然说。 留白微微摇头:“分內之事。” 周杜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 雾气正在散去,晨光渐渐明亮起来。 这一仗,贏了。 但代价是四个昏迷不醒的弟兄,还有十几个或轻或重的伤员。 南湖村出逃以来,还从没付出过这么大的代价。 审问俘虏的地方设在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 三个山匪被分开看押,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杜鹃站在他们面前,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谁先说清楚埋伏来路、山里还有多少人,谁就能活著离开。”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如果敢拖延,或者敢撒谎——” 她没有说完,但手里的工兵铲在地上轻轻一磕,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个山匪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吭声。 “没人说?”周杜鹃微微皱眉,“那就按山匪同伙处置。” “等等等等!”左边那个瘦猴一样的山匪慌了,“我说我说!我叫刘二,是山上的伙夫,昨晚才被叫下来帮忙搬石头的!” “继续。” “这埋伏是前天布置的,匪首……匪首说是城里有人递了话,说有一支队伍要去广府,有钱有车有好几个女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姑娘,是队伍里管事的,杀了她队伍就散了。” 周杜鹃的眼神微微一凝。 “城里什么人?” “不知道啊!”刘二哭丧著脸,“我只是个小嘍囉,只听说有人来递话,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昨晚匪首喝醉了吹嘘,说这趟买卖做成了,那边给的银子够咱们吃三年!” 周杜鹃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山匪。 “你们呢?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那两个山匪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咬了咬牙:“我……我知道一点,递话的是个穿官服的,像是衙门里的人,但我不敢確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周杜鹃的心往下沉了沉。 赣州。 那个贪得无厌的官差,那个官匪勾结的客栈老板。 果然没有断乾净。 “还有呢?”她问。 “没了,真没了!”年长的山匪连连磕头,“求女侠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都是被匪首逼著上山的,我不想死啊!” 周杜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向留白,低声问:“你怎么看?” 留白沉默了一瞬:“不能带,也不宜杀,杀了会激起山匪的同仇敌愾,带著又会拖慢队伍。” “你的意思是?” “缴了他们的兵器,割断弓弦,捆住手,扔到远离峡谷的坡下去。”留白说,“这样他们短时间內回不了山,也追不上我们。” 周杜鹃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她走回那三个山匪面前,冷声说:“念你们是被逼无奈,今日饶你们一命,但若让我知道你们敢回山上报信,或者追上来找麻烦——”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是是!不敢不敢!”三个山匪连连磕头。 留白带著几个护卫队员把这三个人押下去处置了。 周杜鹃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敌人已经知道她是这支队伍的大脑。 下一次,他们不会再这么大意了。 天色渐渐亮起来。 周杜鹃和留白、周大宇带著伤员们赶回大部队的时候,原地等待的南湖村人已经把营地收拾得差不多了。 远远看见一排排带血的护卫被抬下来,刚刚因“打贏了”而鬆开的心瞬间沉下去。 王英脸色一白,却没有哭。 她招呼著王婆和医疗小组的其他人接手伤员,用酒精冲洗刀口、撒药粉、缠绷带,动作又快又稳。 “他王婆,把那罐子药粉拿来!”王英一边忙一边喊,“杜鹃说这个消炎效果好使!” “来了来了!”王婆手忙脚乱地抱著一堆绷带跑过来,“哎呀这伤口也太深了,嚇人吶……” “少说丧气话!”王英瞪了她一眼,“按杜鹃教的来,先止血再分轻重缓急!” 王婆被她一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埋头干活。 四个重伤护卫被单独放在铺了厚被的板车上。 周杜鹃走过来,蹲下身查看他们的伤势。 胸口中刀的护卫伤得最重,刀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血已经把被子染透了。 周杜鹃取出能用的止血药和消炎药,交代了剂量和观察方式,然后站起身来。 “能不能救回来?”有人怯怯地问。 “尽人事,听天命。”周杜鹃的声音很平静,“现在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要看他们自己的命。” 她说完,转身往营地中央走去。 周围的人默默给她让开一条路。 周忠信站在不远处,看著女儿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起当年在桐琴镇开包子铺的日子。 那时候一家人虽然穷,但日子安稳,不用担心山匪,不用看著村里的年轻人流血。 可是…… 周忠信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没有回头路了。 第220章 再次出发 “忠信!”何老村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杜鹃丫头说要开会,你赶紧过来!” 周忠信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营地中央,周杜鹃已经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周围聚了十几个人,都是各小队的头目和村里的长辈。 周忠信、何老村长、三叔公、老周家一家、各家话事人都在。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周杜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清,“这一仗,我们贏了,但代价是四个弟兄生死未卜,两个兄弟废了胳膊,还有十几个兄弟带伤。” 她顿了顿,继续说:“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山匪的首领虽然死了,但他的人没死光, 逃进山里的那些,很快就会重新聚拢。如果我们在这里耽搁太久,等他们缓过劲来,我们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所以,”她的声音变得坚定,“不等了,不休整,不追剿。吃过饭,收拾好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我们必须快速通过山谷!” “这……”一个护卫队员犹豫著开口,“那四个重伤的弟兄怎么办?他们根本走不了路啊!” “他们坐板车。”周杜鹃说,“伤员板车放队伍中间,前后各派二十个护卫保护,青壮推车,妇人带孩子闭口低头,所有牲口口鼻都用布遮住,避免受惊嘶叫。” 她看向留白:“留白,你带一队人在前面探路,滚石机关虽然被我们拆了大半,但可能有漏网的,必须逐段確认。” 留白点了点头:“明白。” 她又看向周大宇:“大宇,你护在我身边。” 周大宇愣了一下:“姐,我不是应该……” “你虎口裂了,不適合冲在前面。”周杜鹃打断他,“而且我需要你盯著周围,有什么异样,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大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是。” 他本来是有点仗著自己天生神力有点小骄傲的,可是今天跟匪徒头目的这一战,把他的骄傲彻底打碎了,让他认清楚了现实,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不是有留白大哥这个稳如泰山的存在出手,他们今天一定会吃大亏。 本来有些浮躁的他,这会彻底静下心了,只想著以后一定还要加强力量训练,绝对不能再骄傲自大了! 周忠信站在人群里,看著女儿指挥若定的样子,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这就是他的女儿。 当年那个躲在灶台后面偷吃包子的小丫头,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伤员家属的情绪是在周杜鹃离开之后才爆发的。 一个中年妇人扑到板车边,看著昏迷不醒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你怎么成这样了……” 另几个家属也围了上来,哭声越来越大。 “杜鹃丫头说不能停,可人伤成这样,怎么能赶路啊!” “就是啊,这山路上顛簸,伤口裂开了怎么办?” “能不能歇半日?就半日也行啊!” 护卫队员们被围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忠信挤进人群,脸色发白,眼眶也红红的。 但他还是强撑著站出来,声音沙哑却坚定: “各位乡亲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不能停。” “为什么不能停!”一个年轻妇人哭喊道,“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赶路是不是不要命!” “因为山匪还没死绝。”周忠信深吸一口气,“他们就在山里,隨时可能追上来。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这些伤员一样活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我向大家保证——战死或重残的弟兄,抚恤从重,家属的口粮、车位、药物,优先照应,但现在,我们必须走。” 家属们面面相覷,哭声渐渐小了一些,但还有人抽噎著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何老村长拄著拐杖挤了进来。 老人的脸色很沉,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都別吵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杜鹃丫头说了,过了峡谷再哭,谁拖住队伍,就是害全村。” 他看了看那几个还在抽泣的妇人,又看了看躺在板车上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嘆了口气: “我这把老骨头也心疼啊,可咱们没得选。”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最先哭喊的中年妇人擦了擦眼泪,哑著嗓子说:“……走就走,谁让咱家汉子是护卫队的人呢。” 她站起身,衝著其他家属喊:“都別哭了!哭能把人哭活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其他家属互相看了看,也陆续站起来,抹著眼泪散开了。 周忠信看著这一幕,心里鬆了一口气,却也更沉了。 何老村长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忠信啊,你家杜鹃丫头……不容易。” 周忠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是啊,不容易。 太不容易了。 半个时辰后。 峡谷入口。 周杜鹃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八百多人,男女老幼,几十辆车,几十头牲口。 没有人说话。 伤员被安置在队伍中央的板车上,青壮推著车,妇人抱著孩子,闭口低头。 牲口的口鼻都用布遮住,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留白带著一队精锐在前面探路,每隔一段就派人回来传安全手势。 周大宇站在周杜鹃身侧,一只手握著开山大刀,另一只受伤的手用布条吊在胸前。 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不再是以前那个只顾衝锋的愣头青了。 周杜鹃深吸一口气。 “出发。” 她迈步走进峡谷。 两侧山壁逼仄,地上还能看见先前山匪布置滚石留下的痕跡。 湿泥混著血跡,被木轮碾出一道道深痕。 村民们不敢抬头多看,只听见木轮碾过湿泥的吱呀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声,还有护卫队低声传令的细碎声响。 周杜鹃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 她的手偶尔会不自觉地摸一摸防刺衣外面的血痕,那是匪首扑向她时溅上的。 敌人已经不只把她当普通女子了。 她已经是这支队伍最该拔掉的“脑袋”。 周杜鹃把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 后续必须调整战场站位,必须加强贴身护卫,必须…… 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带著这八百多人抵达琼州。 等最后一辆车驶出峡谷,天色才真正亮起来。 眾人没有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默。 周杜鹃走出峡谷,站在出口的山道上,回头望了一眼。 雾气正在散去,那条狭窄的峡谷已经清晰可见。 战斗的痕跡还在地上,血腥味还没散尽。 但队伍过去了。 周杜鹃转过身,看向南方。 那里是广府,是琼州,是她答应过要带大家去的安全地方。 路还很长。 山匪的残部还在山里。 赣州那条看不见的官匪线也没有断。 但至少,现在,队伍过了这一关。 她收回目光,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八百多人紧紧跟隨。 第221章 暂时闯过一关 天色渐渐暗下去。 他们南湖村这队伍一走就是整整一天,中午都不敢停下来休息,就为了彻底甩开后面的匪徒。 这里官匪勾结是一定的了,只能离开这片地方,到下一个官管的地方,这些匪徒才可能不敢再肆无忌惮的衝出来,那么囂张。 周杜鹃让核心小队们把这个道理说给了下面每个人听,所以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憋著一口气在走,没人喊苦喊累一句。 傍晚时分,原本阴沉的天空终於憋不住,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眾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乾衣就被浇了个透。 周杜鹃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穿山路段的尽头,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四周虽然仍有山影,却没有適合滚石夹击的高崖。 她转头看向留白。 留白会意,带著几个人钻进雨幕里,片刻后回来点头:“视野开阔,可设明暗哨。” 周杜鹃深吸一口气:“就地扎营。” 村民们听到这三个字,几乎腿一软就要坐到泥水里。 但庶务小队的人已经按之前定下的规矩催促起来:“別乱散!先把车围成半圈!伤员和老人孩子先安置!” 眾人强撑著最后一点力气,把手推车围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王英带医疗小队的人第一时间查看四个重伤员。 “都还活著。”她鬆了一口气,伸手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额头,“烧倒是退了些,呼吸也稳了。” 王婆蹲在一旁,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哎哟我的老天爷,可算是捡回一条命……” “別废话。”王英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盖在伤员身上,“去把火盆生起来,別让他们受凉。” 周杜鹃站在雨里,看著庶务小队的人忙成一团。 等伤员和老人孩子都安置得差不多了,她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树丛。 周忠信和周大宇跟了上去。 三人钻进一片矮树下,周杜鹃低声说:“把蓑衣穿好,別让人看出来。” 周忠信点头,把身上的蓑衣紧了紧。 周大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姐,要多少?” “十扇猪肉。”周杜鹃说,“新鲜的那种。” 周忠信和周大宇对视一眼,不再多问。 周杜鹃的意识沉入空间,从新时代取出了十扇提前买好的新鲜猪肉,用油布盖好。 三人拖著一车子猪肉返回营地。 “新鲜的猪肉!”周忠信高声喊道,“刚从外头弄回来的!八文一斤,想吃肉补身子的,来买啊!” 村民们一听是肉,眼睛立刻亮了。 周杜鹃把猪肉交给庶务小队的人处理,自己站在一旁,看著人群渐渐围过来。 伤员家属可以优先选好肉骨头,回去熬汤补身子,伤员家全免费。 钱不够的先记帐,但帐必须有。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规矩。 王英走过来,欲言又止。 “娘,”周杜鹃低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他们刚打完仗,又淋了雨……” “可以照顾伤员,可以给老人孩子优先买。”周杜鹃打断她,“但不能让全村习惯什么都白拿。帐篷是借的,药和粮要精打细算,后面的路还长,咱们能帮,但不能替八百多人过一辈子。” 王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心软了。” “没关係。”周杜鹃拍了拍她的手背,“心软不坏,但得看怎么用。” 王英转身去帮忙称肉收钱了。 周杜鹃站在雨里,看著一顶顶帐篷支起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的高级户外帐篷,此刻正罩在伤员和老人孩子头上。 防水的布料比村民见过的任何篷布都密实,雨水落上去滚成水珠,半点不渗。 有人小声嘀咕:“这篷子也太结实了……老周家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旁边的人扯了扯他的袖子:“別瞎问,人家愿意借给咱们用就不错了。”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本登记册:“杜鹃丫头,各家的帐篷都分下去了,谁家用坏了要照价赔,谁敢私藏割料子,后面再遇雨夜就別怪规矩不讲情面。” “辛苦老村长了。”周杜鹃点头。 “这是我该做的。”何老村长咳嗽一声,转身去忙了。 周老太站在不远处,叉著腰盯著各家各户安置妇人和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都老实点,別抢別抢,先紧著受伤的和小的……” 营地渐渐有了人气。 临时灶台支起来,肉下了锅,香气慢慢散开。 周大宇端著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蹲在伤员帐篷口,一边喝一边低声跟何金花几个新护卫说话。 “今天谁推的车,谁值的夜,谁睡前半夜,都记清楚没有?” “记著呢。”何金花点头,“周大哥你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重伤员帐篷里,王英和王婆轮流守著,添柴、餵水、换药。 李篾匠的儿子李小山也在里面躺著。 他是轻伤,但王英坚持让他多休息几天。 “英姨,这肉汤真香。”李小山举著碗说,“我能再来一碗不?” “等著。”王婆笑著接了他的碗,“我去给你盛。” 帐篷外,雨还在下。 帐篷內,火盆烧得旺旺的,暖意一点点散开。 周杜鹃站在营地边缘,看著一顶顶帐篷在黑夜里像临时撑起来的小屋。 雨声、肉香、远处警戒哨的低声传令,交织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仗,贏了。 但赣州城里那个把他们卖给山匪的人还没露面,南下陆路也远未结束。 前路漫漫,暗流涌动。 可至少今夜,南湖村没有散,没有倒下。 所有人还能围著灶火,吃上一口热乎饭。 这就够了。 第222章 前方是福德城 天亮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周杜鹃睁开眼时,头顶的帐篷布还掛著水珠,帐篷外透进来的光已经有些刺眼。 她掀开帐篷帘子,一股湿漉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营地里已经有了动静,庶务小队的人正蹲在灶台边吹火,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周忠信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热粥:“醒了?先把肚子填填。” 周杜鹃接过碗,没有急著喝,先问了句:“伤员怎么样?” “退烧了。”王英跟上来,手里还攥著一块沾了药渍的布,“那几个重的,昨半夜烧得烫人,我守了半宿,天亮才退下去。” 周杜鹃点点头,把粥喝了。 营地里的人在收拾东西,动作比前几日利索得多。 庶务小队拆帐篷,伤员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手推车,周大宇带人在四周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可疑的动静,回来匯报:“姐,周围乾净,没有尾巴。” 留白站在营地边缘,背靠著那棵歪脖子树,手里还握著方天画戟。 周杜鹃走过去:“你没睡?” “眯了会儿。”留白说,“赣州那边暂时追不上来,但主谋还在城里,不能久留。” 周杜鹃嗯了一声,看向南方。 远处的山影在晨雾里若隱若现,天边露出一点蓝色,云散开了。 “今天能赶路吗?”她问。 留白点头:“人还能撑,车也没坏,趁天好,走快些。” 周杜鹃把碗递给王英,转身高声道:“吃过饭的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拔营!” 她的声音在晨风里传开,村民们应了一声,动作明显加快了。 王婆蹲在伤员车边,一边往伤员嘴里餵水一边嘀咕:“哎哟我的老天爷,可算是熬过去了……” “別废话。”王英瞪了她一眼,“去把药箱收好,別落下东西。”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王婆这张嘴巴。 周忠信带人检查了车队,把鬆动的轮子重新紧了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在人群里转,逢人就叮嘱“把东西绑牢”“孩子別走散了”。 半个时辰后,队伍准时出发。 离开营地时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篝火燻黑的地面在晨光里显得有些狼狈,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周杜鹃走在队伍中段,周大宇带著几个护卫跟在左右。 前哨已经放出去了,比过去更远,留白亲自殿后。 山路难走,但雨后的地面反而比前几天好推些。村民们闷著头赶路,没人说话,脚步声和车轮碾过泥地的声响混在一起。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远处隱约能看见几户人家。 周杜鹃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何老村长走过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个村子?” “嗯。”周杜鹃皱起眉,“刚吃过赣州的亏,不能贸然靠近。” 她转头看向周忠信:“爹,你带何货郎和两个人过去看看,別带银子,就说路过討口水喝,拿粮食换消息。” 周忠信点头:“成。” 他招呼了何货郎,又点了两个护卫,跟著他往村子方向走去。 周杜鹃下了车,看著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周大宇凑过来:“姐,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周杜鹃说,“是不能冒险。” 等了大约两刻钟,周忠信他们回来了。 何货郎走在前头,脸上带著几分轻鬆:“好消息,前面的路通了。” 周忠信接过话头:“那村子里的人说,再往前走一段就出赣州府地界了,往南是福德城的地盘。” “福德城?”周杜鹃问。 “嗯。”周忠信说,“守城的是陈大將军,手下兵多,治军也严,附近村子的人常挑东西去城里卖,说城里虽然米价涨了,但不像赣州那样官匪一窝。” 何老村长在旁边听了,忍不住插嘴:“真的假的?赣州城外那帮杀千刀的,不也是官匪勾结?福德城就乾净?” 何货郎挠挠头:“村里人说得信誓旦旦,说陈大將军手下的兵不许扰民,巡逻也勤,是不是真的,咱们没进去过,不敢打包票。” 留白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一旁听著,没说话。 周杜鹃沉吟片刻:“那个村子的人还说別的没有?” “说城里最近盘查比往常紧了些。”周忠信想了想,“进城要验路引,人多的队伍还要登记。” 周杜鹃抬头看了看天色:“先找个地方歇一歇,让大家都商量商量,我们有集体路引,真要进城也没问题。” 队伍移到路边一片背风的坡地上停了下来。 伤员被抬下来透气,王英带人检查了一遍伤口,换了药。 何老村长召集了几个管事的,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商量。 “刚从赣州出来,伤了这么多人手,进城又要被盯上。”何老村长嘆气,“万一那福德城也是虎狼窝,咱们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王英蹲在一旁,看著担架上脸色苍白的伤员,抿了抿嘴:“可这几个重伤的,再拖下去怕是真熬不住,就算目前我们的药管用,还是得找正经大夫看看才好。” 何货郎盘腿坐在地上,托著下巴:“若福德城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稳当,城里有药铺、有大夫、还有铁匠、粮铺,咱们要往广府走,还缺不少东西,在那儿补给比在路上强。” 留白始终站在旁边,没有表態。 周杜鹃看著他:“留白,你怎么看?” 留白沉默了一下,开口:“若进城,先探,后入,不可散。” 何老村长抬头看他:“这话怎么说?” 留白说:“城里若有危险,咱们人少,打不过就跑不掉,但若真有补给,伤员和物资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他顿了顿,“先进去探探虚实,见势不妙再走。” 周忠信点头:“留白说得在理。” 眾人看向周杜鹃。 周杜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去福德城。” 她环顾四周,语气平稳:“但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人家政通人和上。留白,你派几个人先行,先进城摸摸情况。进城之后,伤员先看大夫,其他人分批採买,不准单独乱走。何货郎列个单子出来,看看城里有什么咱们需要的。” 何货郎连忙点头:“成,我这就列。” 周忠信问:“那咱们这些人,进城怎么安排?” 周杜鹃想了想:“护卫队分三批进城,第一批探路,第二批护送,第三批殿后,周大宇带人殿后,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信,真没有问题,大部队最后进。” 她看向眾人,目光沉稳:“福德城若真有陈大將军这样的人守著,是咱们难得的休整机会。若名不副实,咱们也得有隨时抽身的准备。” 何老村长点点头,不再多说。 周忠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行,我去找何货郎列单子。” 眾人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周杜鹃站在原地,看著南方的山影。 留白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在想什么?” “在想进城之后的事。”周杜鹃说,“药材、粮盐、特產,能收的都收一批。赣州那边吃了大亏,不能再空著手赶路。” 留白点头:“我去安排前哨。” “嗯。”周杜鹃说,“辛苦。” 留白转身走了。 周大宇凑过来,压低声音:“姐,你觉得那陈大將军真靠谱?” 周杜鹃看著留白离开的方向,轻轻一笑:“大概率靠谱,不然留白应该建议我们走了。” 远处,庶务小队的人已经开始收东西了。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站起身,互相招呼著。 周杜鹃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收拾好了就出发!今天爭取把路赶完,明天一早进城!” 队伍重新起程。 伤员被安置在加厚草垫的手推车上,王英让人每隔一段路餵水餵药。 何金花带著几个新入选的女护卫在队伍里传令,动作比前几天稳了不少。 村民们听说前方可能有安稳大城,心里多了点盼头,脚步也不自觉地快了些。 周杜鹃走在队伍中段,看著远处逐渐开阔的山道。 留白的目光始终扫著两侧山林,一步也没有真正放鬆。 前方,是通往福德城的路。 是福是祸,走一步看一步。 第223章 救下陈將军大儿子 队伍走了大半天,日头已经偏西。 山路渐渐变宽,从山间小道匯入了官道。 路过的行人多了起来,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脚夫、三五成群的难民,各色人等都有。 南湖村人多势眾,走在路上自带几分威慑。 偶尔有人好奇的多看两眼,也不敢靠近,绕著走开了。 周杜鹃坐在车上,借著赶路的时间问何货郎:“城里物价怎么样?” 何货郎走在旁边,想了想:“昨天在那个村子里打听了一些,说米价涨了快一倍,但还算有卖的,盐和药贵,铁器更贵。” “布呢?” “粗布便宜,细布不好买。”何货郎说,“城里的人说,最近布匹都被外地来的商队收走了,市面上货不多。” 周杜鹃皱了皱眉。 何货郎又道:“不过有个事挺奇怪,说城门最近盘查比往常紧了些,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周杜鹃心里一动,看向留白。 留白骑马跟在旁边,闻言淡淡道:“城门紧,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还能有什么人祸?”周大宇凑过来,“难不成有人要打城?” 留白没答话,目光扫向前方。 队伍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路拐了个弯,两侧是茂密的山林。 就在这时,前哨飞马回来。 “杜鹃小姐,前面有情况!”前哨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林子里有打斗声,马蹄声、兵刃声都有,好像有人在追杀!” 周杜鹃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全体听令!”她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老弱妇孺后撤到坡后,护卫队散开警戒,车队围成屏障!” 村民们立刻动了起来,动作比过去熟练得多。 手推车被迅速推到路两侧,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圈。 周大宇带人守住后队,何金花带女护卫护住伤员。 周杜鹃走到前头,看向那片林子。 留白已经在她身边了,眯著眼打量地形:“林子里声音不止一方,像是围杀。” 周杜鹃沉声道:“咱们刚脱险,不能再捲入別人的仇杀。” 留白点头:“我去看看,你们別动。” 他带著两个护卫,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林子边缘。 周杜鹃站在原地,心跳有些快。 她本能地想跟上去,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就她那点功夫,真在正儿八经的练家子面前,只会是拖后腿的。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留白回来了。 他的神色有些奇怪,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回事?”周杜鹃问。 留白压低声音:“一队人被追杀,十来个人,被几十个黑衣蒙面人围著,那些黑衣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不是普通山匪。” 还不等周杜鹃再问什么,留白就紧接著说:“你们全部后撤,我一个人去救人,放心,我对付得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著方天画戟衝进了林子。 周杜鹃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林子里传来一声暴喝,紧接著是兵刃交击的声响。 周大宇急得直跺脚:“姐,我去帮留白大哥!” “不行。”周杜鹃按住他,“护卫队守住外围,不许任何人靠近,你们都別暴露。” 她看向那片林子,心里七上八下。 林子里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时不时传来黑衣人的惨叫。 然后,声音渐渐停了。 安静了片刻,留白的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出来吧,没事了。” 周杜鹃带著护卫队快速进入林子。 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黑衣蒙面人的尸体。 血跡斑斑,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被追杀的那队人只剩下四五个还能站著的,其他人都倒在血泊里。 留白站在中间,方天画戟上还在往下滴血。 他脚边,一个年轻人靠在树干上,胸口插著一支箭,血流了一地。 周杜鹃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伤势。 箭射得很深,但没伤到要害。 问题是失血太多,这人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气若游丝。 周杜鹃一看这伤势就说:“不行,这箭是贯穿伤,我们自己处理不了,大宇叫娘过来给上点止血药和消炎药,先稳住伤势,想活,你们这些手下得赶快送他进城里看大夫,我们可以提供你们一辆板车。” 那青年身边还站著一个护卫,浑身是伤,但还撑著没倒。 他警惕地看著周杜鹃,声音沙哑:“你们是什么人?” 周杜鹃平静地说:“路过的。” 护卫显然不信,但没有力气爭辩,只是不安的看著周杜鹃她们。 周杜鹃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周大宇拉了一个板车过来给他们:“你们家主子伤势危急,与其弄清楚我们这些没有敌意的人是谁,不如先带你们主子进城治伤。” 靠树上的年轻人已经被抬上板车,被王英熟练的初步处理了伤口。 这人的眼睛很亮,即使身负重伤、神色萎靡,眼神里依然带著一股子不屈的劲儿。 他一直紧紧的看著留白,想说什么,但他伤势过重,一说话就吐血,所以只能看著。 最后他剩下的几个护卫觉得確实不能再耽误了,推起板车,留下一句:“感谢各位好汉相助,日后我家主定有回报!先走一步!” 然后就快速消失在了道路上。 周杜鹃让周大宇带著护卫队先回去通知大家没事了,转身看向留白:“你跟我来。” 她走到离人群稍远的树下,站定。 留白跟了过来,神色平静。 周杜鹃看著他,问:“你不是爱管閒事的人,这回为什么出手?” 留白沉默了一下。 周围没人,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確认四周无人,留白才低声开口:“他是福德城陈大將军的大儿子。” 周杜鹃心里一沉。 陈大將军的儿子,在福德城外被人追杀。 这说明什么?说明福德城內部已经有人动了手脚,或者是外敌渗透,反正也不像普通百姓们说的那样太平。 周杜鹃又问:“仅仅因为是陈大將军的儿子,你就这样冒险救他?据我所知,你不是这么热心的人。” 留白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大將军曾经对我家有恩,而且他確实是难得的好將军,可惜他年事已高,他的大儿子是他唯一也是最优秀的接班人,如果他大儿子没了,福德城一定会马上就乱。” “於私,我要报恩,於公,救下他,能確保至少我们路过的这段时间,福德城不会乱,而且请你放心,打斗现场只有我一个人的痕跡,真要有人来调查,绝对不会连累南湖村!” 第224章 进福德城 留白说完那番话,便不再开口。 周杜鹃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风从山道上吹过来,带著松脂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村民们低低的说话声,有人还在小声议论刚才林子里的动静。 “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 周杜鹃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留白微微侧头看她。 周杜鹃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陈大將军是好將军,他的儿子不能死在外面,你报恩,我理解。” 她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你是南湖村的人。” 留白的身形微微一僵。 周杜鹃终於转过头来,看著他:“南湖村八百多口人,跟你一起走过了最难的一段路,他们信你,我也信你。” “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是留白,是我的人。” 留白沉默了几息,忽然低声道:“……明白。” 周杜鹃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 她转身往回走,留白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稀疏的树林,回到队伍休整的地方。 周大宇正在帮忙整理车队,见姐姐回来,立刻迎上去:“姐,没事吧?” “没事。”周杜鹃拍了拍他肩膀,“都处理好了,继续赶路,爭取天黑前进城。” “好嘞!” 周大宇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吆喝起来。 村民们纷纷动了起来,收拾锅碗瓢盆,扶起受伤的同伴,准备继续上路。 留白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几个弟弟妹妹——刘景元带著几个小的——混在人群里,看起来和普通逃难的农家孩子没什么两样。 但留白知道,他们都在等他下一步的安排。 走到队伍前方时,留白忽然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黑乎乎的炭粉和捣碎的草药汁,用手指蘸了些炭粉,往自己脸上抹去。 黑色的炭灰遮住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连眉眼的轮廓都被盖住了大半。 他又倒了些草药汁在手心,往脖子和手背上抹了一层,原本正常的肤色立刻暗沉下去,像是被太阳晒得发黑。 做完这些,他又从路边捡了几根枯枝,在脸上蹭出几道细小的伤痕。 周大宇看愣了:“留白大哥,你这是干啥?” 留白站起身,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城盘查严,不想多生枝节。” 周杜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留白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难得多解释了一句:“福德城不比別处,里面的人……不一定都乾净。” 他顿了顿,又道:“我的脸,以前有人见过。” 这话说得含糊,但周杜鹃听懂了。 他的身份,比他自己承认的还要敏感。 “你看著办。”周杜鹃只说了三个字,转身继续往前走。 留白愣了一下,隨即低声道:“……嗯。” 周大宇还是一脸迷糊,但姐姐都发话了,他也不好多问,只是挠了挠头,跑去前面开路了。 留白招了招手,把刘景元几个叫过来。 “都过来。” 几个孩子围过来,留白指了指布包里的东西:“自己动手,脸上、手上、脖子都抹一层,別漏了。” 刘景元眨了眨眼,没有多问,乖乖照做。 几个小的有样学样,也往脸上抹黑炭。 留白看著他们做完,又道:“进了城,少说话,別乱看,跟紧队伍。” “知道了。”刘景元点头。 留白这才转身离去,继续走在队伍前方。 周杜鹃已经把护卫队分成了两队:周大宇带先头小队护著路引和伤员先行,她自己带女护卫散在队伍中间和后方,护著妇孺和老人。 “先头队每人都先上交弓弩给我娘,伤员的车走在中间。”她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进城之后,不许私自外出,不许与陌生人搭话,不许散开扎堆,有事先报我。” 她会把让娘直接把东西找个空点的地方放进空间里,绝对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被弄丟。 “是!”护卫们齐声应道。 队伍重新起程,沿著官道缓缓前行。 道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变了。 山林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 远处的炊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几间茅屋。 越往前走,人烟越稠密。 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脚夫、骑马的商人,各色人等在官道上络绎不绝。 有人看见南湖村这支庞大的队伍,目光中带著好奇和警惕,但都没有靠近。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耸,足有三四丈高,青砖砌成,看起来比一路上见过的任何城镇都要坚固。 城门楼上掛著“福德城”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进城的、出城的,熙熙攘攘,人流不断。 周杜鹃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全体注意,进城之前把队伍整理好。”她转头看向周大宇,“路引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都在车上搁著呢。”周大宇拍著胸脯保证,“我亲自数了三遍。” 周杜鹃点点头,又看向王英:“伤员的包扎都重新弄过了?” “弄过了。”王英应道,“血都止住了,伤口也重新上过药,就是得赶紧找个好大夫看看。” 周杜鹃沉吟了一下:“嗯,进城的顺序和之前说的一样,你先头队先进,我们后面跟上。” “好。” 周忠信从前面跑过来,手里捏著一张路引:“杜鹃,都准备好了,伤员的车我让人赶到了最前面,待会儿好跟城门官解释。” “走吧。”周杜鹃一挥手。 队伍缓缓向城门移动。 城门口,盘查果然很严。 守门的士兵足有二十多人,比寻常城镇多了一倍不止。 他们分成几排,对每个进城的人仔细盘问。 周杜鹃注意到,城门两侧的告示栏上贴著一张新告示,上面画著一个蒙面人的头像,旁边写著“悬赏缉拿刺客”几个大字。 告示下面围著几个百姓,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前几天陈大將军的儿子在外面遇刺了,今天才重伤回城!” 第225章 进福德城2 “真的假的?陈大將军的儿子?” “千真万確!据说伤得很重,到现在还没醒呢。” “我的天,这是什么贼人这么大的胆子?”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城里查得特別严,城里城外都不太平。” 周杜鹃听著这些话,神色不动。 队伍慢慢前移,终於轮到了南湖村。 守门的军官是个黑脸汉子,年纪不大,约莫三十来岁,但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他看了看南湖村这支庞大的队伍,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多人?”他走到队伍前面,打量著周忠信,“哪里来的?” 周忠信立刻堆起笑脸,递上路引:“回军爷的话,我们是从安庆府那边过来的,整村南迁,途经福德城,想补给一些米粮药材。” 军官接过路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是县衙开的路引?”他挑了挑眉,“集体路引?” “对对对,是集体路引。”周忠信点头哈腰,“我们村里遭了灾,田地颗粒无收,只能南下投奔亲戚,这路引是县太爷亲自开的,盖著大印呢。” 军官又看了几眼,这才把路引收起来。 “整村迁移的集体路引倒是少见,你们有点本事,”他忽然说道,“路引上写的是八百三十七人,你们现在有多少?” 周忠信往旁边退让了半步,露出后面长长的队伍,苦笑著说:“祖宗保佑,一路走来没有死人,只是有人重伤了,这才不得不进城找大夫,八百多號人,都在这呢。” 军官转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几个士兵立刻散开,开始清点人数。 周忠信站在原地,脸上掛著笑,心里却在琢磨,这次给这的军官多少银两贿赂放行合適。 清点花了约莫一刻钟,对照查人口查得特別仔细。 周忠信趁机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荷包,悄悄递过去:“军爷辛苦,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买口热茶喝。” 军官低头看了一眼荷包,却没有接。 他只是淡淡道:“伤员在哪里?” “在车上。”周忠信连忙指向最前面的几辆车,“有几个伤得挺重的,正等著进城找大夫治呢!” 军官走过去,挑开车帘看了看。 车上躺著几个伤员,身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显然伤得不轻。 军官皱了皱眉:“怎么伤的?” “遇到山匪了。”周忠信苦著脸,“我们这趟过来,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山匪,都是衝著我们这些外地人来的。” 军官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伤员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放下车帘,转身走回来。 “放行。”他挥了挥手,“不过要登记在册,住在哪家客栈,几时离城,都要报备。”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忠信连连点头,“我们一定遵守规矩。” 军官把路引还给他,又看了看队伍里推著的那些大箱子:“箱子里装的什么?” “米粮、被褥、农具。”周忠信答得飞快,“都是路上用的东西,没別的。” 军官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他转身回到城门边,继续盘查下一拨人。 周忠信暗暗鬆了口气,带著队伍继续往前。 城门洞很长,约莫走了二十来步,才算真正进了城。 城门內侧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街道延伸向前,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米铺布庄、铁匠铺、杂货行,应有尽有。 街上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 巡逻的士兵排著整齐的队伍走过,每隔一段路就有一个哨卡,比寻常城池多了数倍。 周杜鹃坐在车上,目光扫过四周。 街道很乾净,没有隨地乱扔的垃圾,也看不见乞丐。 偶尔有几个孩子跑过,笑闹声清脆。 “娘,这城好热闹啊!”旁边一个妇人抱著的孩子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是挺热闹。”妇人笑著应道。 周杜鹃却没有放鬆。 她注意到,街角处那几个哨卡的士兵正在仔细盘查过往行人,有人被拦住问话,有人被要求打开包袱检查。 告示栏上的那张缉拿刺客的告示,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先找客栈。”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支队伍,“安顿下来再说別的。” 队伍继续往前,在周忠信的带领下,七拐八绕,终於在城东找到了一家特別大的客栈。 客栈门口掛著“顺风客栈”的招牌,门口的小二正忙著招呼客人。 周忠信跳下车,走进去和掌柜交涉。 不到一刻钟,他就出来了,满脸笑容。 “谈妥了,包下了两间相邻的院子,后院还能停车餵马。”他搓了搓手,“价格公道,热水柴火都包了。” “好。”周杜鹃点点头,“先把人安顿下来,伤员让娘带著医疗小队的人去处理。” 队伍开始有条不紊地入住客栈。 伤员被抬进院子,王英已经请来了城中最好的外伤大夫,正在给他们清创上药。 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负责烧热水、煮粥、打扫房间。 何老村长带著几个老人在院子里维持秩序,安排各家的住处。 周杜鹃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就在这时,留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要出去一趟。” 周杜鹃看了他一眼:“有事?” 留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有人在等我。” 周杜鹃沉默了一息。 她知道他说的“有人”是谁。 陈大將军的人。 或者是陈大將军本人。 但她没有问。 “你去吧。”她说,“我们在客栈等你回来。” 留白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杜鹃站在院子中央,身形纤细,面容平静。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留白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客栈里依旧热闹。 有人在搬运行李,有人在分配房间,有人在排队等著看大夫。 周杜鹃站在原地,看著留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闺女,”周忠信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粥,“喝点吧,折腾了一天了。” 周杜鹃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米香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 “爹,让大宇多巡两遍夜。”她说,“伤员那边盯紧点。” “放心,都安排好了。”周忠信点点头。 周杜鹃没再说话,端著粥慢慢喝著。 窗外,暮色渐渐降临,福德城的街道上点起了灯笼。 顺风客栈里灯火通明,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下来。 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第226章 大家都想赚钱 住进顺风客栈的第二天早上,周杜鹃是被一阵吵嚷声惊醒的。 “天爷啊,这也太贵了!” “住一晚要二十文?我家六口人,一晚上就是一百二十文!” “这才住几天,路费就没了!” 周杜鹃披衣起身,走到门口。 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站在人群中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都安静!”他用拐杖敲了敲地,声音不大,却透著威严,“吵什么吵,让我想想办法。”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周杜鹃走上前:“怎么回事?” 何老村长嘆了口气:“还不是房钱的事,咱们人多,在这客栈住著,一天下来光房钱就是一大笔,更別说还要吃饭、买药、餵马……照这样下去,还没到琼州,钱袋子就空了。” 周杜鹃皱了皱眉。 她昨晚也算过帐。 按目前的花销,他们带的那点银钱,最多撑一个多月。 没办法,出门人贱,各种东西都要花钱。 “各家都什么想法?”她问道。 何老村长道:“有人提议早点走,少住两天,但伤员还没好利索,走不了,有人提议省著点花,少吃点东西,但都是要靠两条腿赶路的人,饿著肚子哪有力气赶路。”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几个胆大的,想在城里做点小买卖,赚点钱贴补开销。” 周杜鹃眼神一动:“做买卖?” “对,就是摆个摊,卖点吃的。”何老村长点头,“他们说一路上光吃老周家的,心里过意不去,想靠自己挣点路费。” 周杜鹃沉吟了一下。 这是个办法。 福德城比赣州安定,街道整洁,巡逻兵多,不会有地痞流氓来捣乱,正適合做点小生意。 “你把人叫来,我跟他们谈谈。”她说。 何老村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喊人。 不一会儿,几个胆大的村民被带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何大江,是村里有名的勤快人,以前就在老周家进货到处摆摊卖过油炸。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纪相仿的乡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杜…杜鹃丫头,”何大江搓著手,有些紧张,“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在城里摆个摊,卖点吃的,您看行不行? 就我们南湖村以前出去摆摊过的油炸,那些推车油锅等傢伙事我们几家都还留著呢,只要收拾一下,马上就能出摊,就是肉串这些食物货源,我们想问问您家现在还能有不?我们可以来进货……” 会这么问是因为跑出了这么远,真不知道老周家还能不能有路子搞到那些便宜肉串的货源,却还是抱著最后的希望来问一下…… 周杜鹃也想到了,油炸这种又香又有价格优势的东西一定是好卖的。 除此之外,包子、煎饼、饭糰,这几样简单实用,在城里应该也有市场。 反正还是那句话,她的东西从新时代那边买来,普通吃食的原材料批发价有绝对的价格优势。 她可以那边的原价只加一点点的人力工本费批发卖给村民们,村民们再拿到外面去卖,哪怕是卖跟福德城一样的市场价,肯定也是有不少赚的。 “走吧,去堂屋谈。”周杜鹃乾脆的说。 几人跟著周杜鹃进了堂屋。 周忠信和王英已经在那儿等著了,听说有正事要商量,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周杜鹃坐下,开门见山:“摆摊可以,但我有几个规矩,你们得听。” “您说,您说。”三人连连点头。 “第一,统一定价。”周杜鹃竖起一根手指,“一会我娘和奶奶跟大家一起定好每样东西的价格,谁也不许乱涨价,也不许降价抢客。” “第二,统一卫生。”她竖起第二根手指,“食材要新鲜,当天做当天卖,隔夜的绝不能再卖,摆摊的地方要收拾乾净,个人卫生也要注意,卖吃食的人不能邋里邋遢, 不然食客吃出什么健康问题找上门,我们都是外乡人,很难处理。” “第三,统一收摊时间,地点”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每天酉时三刻之前必须收摊,不许在街上过夜,出摊时间也要固定,不能互相之间抢地方,或者为了卖点吃食去很偏远的地方,我们是外乡人,这点警戒心一定要有。” 三人听完,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声道:“听您的。” 周杜鹃又道:“食材和调料我可以提供,成本价给你们。但有个条件。” “您说。” “先赊帐可以,但第二天必须结清。”她看著三人,“赊帐只赊一天,逾期不还,以后不能跟我们老周家再做任何交易买卖。” 三人又是连连点头,听著这些有条有理的安排,哪怕全是规矩,也让人莫名觉得安心,一想到明天可以有赚钱进项了,心头就一片火热。 周杜鹃点点头,又道:“摊位的事,我爹会去打听,你们三个就当这个事情的牵头负责人了,今天先去分头问一下大家,统计一下都有哪些人家想做这个吃食买卖的,一户人家一个摊,或者几户人家合资一个摊都行, 统计安排好了,就去何老村长那里登记,再去找我娘和我的大伯娘、二伯娘,一起把手艺练一练,明日看情况再说。” “好好好!”三人喜笑顏开,转身出去了。 王英在一旁听著,忍不住道:“这帮人啊,还真是閒不住。” 周忠信笑道:“閒不住好,閒不住说明有奔头。” 周杜鹃也笑:“还记得我在新时代那边见过的美食节吗?就是一群人在全国流动摆摊卖美食,感觉现在我们南湖村马上就能成流动的美食街了。” 想到全家吃美食节东西窜稀到半夜的经歷,一家四口就忍不住笑。 很快,事情敲定了,接下来就是具体操作。 她转头看向周忠信:“爹,摊位的事你去办,去找牙行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有合適的位置。” “成。”周忠信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周杜鹃又叫住他,“打听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土特產,咱们在这城里待不了太久,最多三四天,有合適的东西,我们一起去顺手收一批。” 第227章 尽己所能的忙碌 “明白了。”周忠信咧嘴一笑,“你就放心吧,这种事交给爹。” 他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王英也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看看都能弄些什么吃食摆摊卖,对了,那十几个外伤小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大夫说再养两天就能上路,就是重伤的四个还昏昏沉沉的没醒,估计要长久的养著了。” “嗯,”周杜鹃嘆气,“这事只能拜託娘了,照顾好他们。” 王英应了一声,也出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周杜鹃一人。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喝著茶。 窗外,阳光正好,客栈里一片忙碌的景象。 何货郎早就按捺不住了,听说周忠信要去找摊位,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沿著主街往前走。 福德城的主街又宽又长,两旁店铺林立,各种招牌幌子在风中摇曳。 街道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骑驴的书生、坐轿的官宦,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何货郎一边走一边看,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忠信哥,前面那个是不是牙行?”他指著街角处一间铺面。 周忠信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一块写著“牙行”的招牌,下面还有几个小字:“租赁、买卖、介绍”。 “走,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牙行。 牙行的掌柜是个瘦高个中年人,正坐在柜檯后面打算盘。看见有客人进来,立刻放下算盘,堆起笑脸。 “二位客官,是要租房还是租房?”他热情地迎上来。 “都要。”周忠信道,“我们是外地来的,想在贵地做点小生意,想打听打听摊位的事。” 牙行掌柜眼睛一亮。 外地来的,还想做生意,这不就是送上门的银子吗? 他立刻道:“哟,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牙行专门做这个生意,摊位、铺面、仓库,要什么有什么。” 周忠信不动声色:“主城区哪里有摊位?” “在南街和东街交界处有一片空地,专门留给小摊贩的。”掌柜比画著,“位置不算最好,但人流量还行,早晚高峰的时候能有不少人。” “什么价?” “这个嘛……”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临时摊位,每天三十文。” 何货郎在旁边听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三十文?抢钱呢?” 掌柜假装没听见,只盯著周忠信。 周忠信也不急著还价,只是问道:“有没有更好一点的位置?” “有是有,”掌柜顿了顿,“主城区中心有个十字路口,人流量最大,但那个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不过最近有几个摊主家里有事,暂时空出来了。” “什么价?” “那就贵了。”掌柜道,“每天五十文,而且要提前交三天的押金。” 周忠信皱了皱眉。 五十文一天,加上押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想了想,换了个策略:“我们人多,能不能包几个相邻的位置?” “这个嘛……”掌柜有些迟疑,“包是可以包,但价格不能少。” 周忠信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著他,有不行隨时就转头走的感觉。 掌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这样吧,我看你们也是诚心想做生意的,我给你们让一点,三个相邻位置,每天一百二十文,押金免了。” 何货郎又嘀咕了一句。 周忠信抬手制止他,沉吟了一下:“成交,但我们有个条件。” “您说。” “我们只短住几天,不会长期占著位置。”周忠信道,“另外,摊位费日结,不压钱。” 掌柜想了想,点头道:“行,日结就日结。” 两人又聊了几句,把具体的位置、摆摊时间、卫生要求等细节敲定了。 从牙行出来,何货郎忍不住道:“忠信哥,,你还真还下来价了。” 周忠信笑了笑:“做生意的,不还价那不成了冤大头?” 他顿了顿,又道:“走,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土货,咱们不能光花钱不挣钱。” 两人沿著街道继续往前走。 何货郎的眼睛贼亮,看见什么都想打听一番。 “老板,这茶叶怎么卖?” “周老板,你看这布匹成色不错。” “这家药铺的药材好像比別家便宜?” 周忠信跟著他转了一大圈,心里渐渐有了数。 福德城的物价確实比赣州贵,但东西也更齐全,茶叶、布匹、药材、皮货,什么都有。 尤其是本地的土特產——一种叫“福茶”的绿茶,据说是用山泉水泡製,味道清香回甘,在外地很受欢迎。 还有一种当地特色的刺绣,不比桐琴镇双面刺绣差,周杜鹃带到新时代去,一定能受欢迎卖好价钱。 周忠信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准备回去跟自家闺女匯报。 转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才回到客栈。 周忠信把情况一说,周杜鹃沉吟了片刻。 “摊位定了,就用那个十字路口的位置。”她说,“明天一早出摊,先试试水。” 她转头看向何货郎:“福茶的事,你盯紧了,看看能不能收一批,价格合適就动手,记住,茶树的年份越老越好,茶要越新越好,茶叶档次要区分开。” “好嘞!”何货郎兴奋地搓了搓手。 然后又叫来了王砚秋、王书夏两个表姐,和舅娘沈令姝。 大量收刺绣的活计交给了沈令姝,她做了那么久的新时代那边供货的生意,更清楚哪些能收,都什么价格合適。 王砚秋和王书夏两个表姐可以帮她们娘去收穫,同时拿著自家的样衣去当地推销,能大批量的卖出汉服,也是一笔进项。 这些当然都是给採购提成的,也算是用自家人的同时,顺手带著一起赚钱。 刘景元他聪明的小脑袋瓜子被周杜鹃发现后,现在除了最核心的大项目周杜鹃自家管,其他乱七八糟的帐目都交给了他,他能分门別类的整理得仅仅有条,一样不错。 周老头周老太和大伯二伯家这边,本来也是要去摆摊的,但是周杜鹃说他们自己摆摊大材小用的,让她们帮著王英一起做所有小吃摊的“技术指导”和督查,从每户摆摊的人家中一天抽二十文当教导管理费。 这样既可以减轻王英的工作负担,大伯二伯两家也能有收益,收入不比自己辛苦摆摊差。 就连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舅舅王志棠,也自发钻进了当地的茶楼,利用自己秀才的身份,跟本地的秀才们打成一片,试图打探出更多更有用的消息。 总之,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一路的奔波,一有喘息赚钱的机会,就都拼命努力,各自尽己所能的张罗忙活了起来。 第228章 筹备出摊做买卖 摆摊的主意从中午生成到晚上最后落地,包括租摊位,总共就花了半天的时间。 傍晚的时候,周杜鹃带著周大宇去外面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拉了一车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回来。 手推车上全是村里各家明天要出去摆摊的食材。 经过一下午的集思广益,几乎半个南湖村的人家都非常踊跃的参与进来。 他们有些是一整户大家庭一起,有些是两三户要好的人家一起合作,最多拼在一起的有五户人家,这五户人家都是人口不多的,一家可能就两三个人,正好报团取暖了。 现在大家已经想出了整整十几种摊位吃食,包括但不限於包子、煎饼、饭糰,油炸都分成了好几个类目,比如炸肉串、炸鸡架,还有专门只炸淀粉肠的。 甚至还有酸辣粉、热乾麵的,酷热的七月夏日,甚至有卖各种冰饮子的,什么酸梅汤、蜂蜜洛神花茶、金桔柠檬茶等等,甚至还有用大棉被裹著的冰棍,四文一根最简单的白糖冰棍、奶味十足的牛奶棒冰等等。 当然啦,这些都是从周杜鹃这边拿货的,她依旧是带著爹娘弟弟赶著她家的那辆牛车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牛车拉的车厢里面就满满当当都是大家要的东西了。 都到这时候了,已经不会再有村民们好奇老周家是从哪里弄来的东西了。 现在老周家在南湖村说的客气一点是绝对的话事人,说的直接一点,那就是南湖村实际上的“统治者”。 在好好跟著老周家就在这年景不好的乱世,全家都有命活,吃穿不愁,现在还能跟著干就有钱赚的情况,没人会脑壳有包的去找老周家的麻烦。 此刻顺风客栈的后院已经彻底变了样。 原本停牛车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成筐的麵粉和一罐罐的油,后院的井边排起了长队,妇人们一边洗菜一边閒聊,热闹得很。 王英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著根树枝当教鞭,正在给几组人分配明天的活计。 “包子油条组,明早卯时就得起来发麵,谁负责和面谁负责掌勺,都给我记清楚了。” “酸辣粉组,你们那汤底今天夜里就得熬上,辣椒多放点,福德城的人爱吃辣。” “煎饼果子组,薄脆明早现炸,別给我整隔夜的。” 周忠信在一旁照著单子清点物资,竹筐里整整齐齐码著切好的葱花、摊薄的鸡蛋、还有一捆捆的红薯粉条。 周杜鹃没在后院多待,她绕到前堂去看了一眼告示板。 名单已经写好了,毛笔字歪歪扭扭的,但胜在清楚。 第一批出摊的一共是两百三十七人,分成了十一个组,每组都標了摊位的大概位置。 正看著,人群里突然吵起来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前堂门口传来,“我家男人在护卫队卖命,如今有赚钱的好事,反倒排在后头?” 周杜鹃抬眼看去,是护卫队里一个叫周铁柱的婆娘,身后还跟著两家护卫队的家属,脸色都不太好看。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站在一旁,浑浊的老眼看向周杜鹃,没急著开口。 前堂里一时安静下来,村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竖起耳朵听著。 周杜鹃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旁边的周大宇,让他继续发东西,自己慢悠悠地走到那几户人家面前。 “周铁柱家的,”她声音不高,但后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家铁柱一个月多少月钱?” 周铁柱婆娘愣了一下:“月钱……五两。” “家里口粮谁供给的?” “……老周家。” “护卫队伤了的,谁管?” “……也、也是老周家。” 周杜鹃点点头,又看向另外两户人家:“你们三家都是一样的,护卫队的人,旱涝保收,伤有医、歿有葬,你们再看看这名单上前头的人家,有几户是一路跟著咱们走过来的孤寡?” 她指了指名单最上头的一串名字:“张寡妇產了三个娃,最小的才八个月,她男人半年前意外走了,自己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李婆婆去年没了儿子,儿媳妇改嫁走了,就剩祖孙俩种地过活,赵四麻子那腿是进山时被滚石砸的,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 你们说,这几家要是不趁著能动弹赚点钱,往后怎么活?” 周铁柱婆娘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周杜鹃没有软下来,反而把帐摊得更明白:“我不是亏待护卫队,帮工、轮换,护卫家属想赚钱的,都能进名单,但第一批摊位,得紧著没活钱的。” 她顿了顿,看向何老村长。 何老村长咳嗽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行了,都散了,杜鹃说得在理,谁再闹,就是不顾全村长远!” 几个闹事的家属互相看了看,终於没再吭声,灰溜溜地散了。 王英从后院探出头来,冲周杜鹃使了个眼色。 周杜鹃点点头,转身回了后院。 王英压低声音:“需要娘再去敲打一下他们不?周铁柱那婆娘心眼小,別回头她在闹点事。” “不会。”周杜鹃接过王英递来的一碗凉茶,喝了一口,“她男人在护卫队,她要不想她男人丟了这份工作,她就不敢。” 王英嘆了口气,也没再多说。 夜渐渐深了,后院的灯火却亮了一整夜。 揉面的揉面,熬汤的熬汤,切菜的切菜,两百多號人硬是忙出了军队輜重的架势。 周忠信带了两个机灵的村民,天还没黑就去了定好的街面查看位置。 半条街,都是好位置,街口对著码头方向,人流量大。 可问题也来了。 “这地儿不能摆,”一个穿著短褐的本地伙计叉著腰,“外乡人不懂规矩,占了街口,挡了老子的生意。” 周忠信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这位小哥,我们是有摊税凭条的,官府盖了印的。” 伙计斜眼看了看那张凭条,嗤笑一声:“凭条?凭条管屁用,这半条街是老娘舅罩著的,你们这些乡下人占了地方,以后还想在城里混?” 周忠信心里明镜似的,这是遇上本地的地头蛇了。 他没硬顶,而是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小哥尝尝,我们南湖村的特產,油炸糕,酥脆香甜。” 伙计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周忠信趁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们做的是新鲜买卖,跟老店不衝突,那些老主顾吃惯了煎饼包子的,未必想来尝尝我们的冰棍奶茶, 再说了,我们三天后就走,这三天保证不堵老店门口,不压低本地吃食价格,收摊后把地面扫乾净。” 伙计嚼著油炸糕,神色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们占的地方太大了,让出两个口子,街尾那边的摊位也给我匀一个。” 周忠信心里盘算了一下,不过是让出几个边角位置,换个安稳,值当。 “小哥说得是。”他连连点头,“我们再多安排几个人打扫卫生,保证不给大家添麻烦。” 伙计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顺风客栈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周忠信把打点好的事跟周杜鹃一说,周杜鹃点点头:“清扫的人手我来安排。” 她回头吩咐周大宇:“明天出摊,每组至少出一个人,专门负责收摊后的卫生,谁那片儿脏了,记名字。” 周大宇应了一声,跑去通知各组组长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鸡叫过了三遍。 顺风客栈的后院已经站满了人。 周大宇带著护卫队在前头开路,一辆辆摊车被推出客栈大门,木轮子在青石板上咕嚕咕嚕响。 周杜鹃站在街口,看著队伍像长蛇一样蜿蜒过去。 第一辆摊车停下,木板一铺、炉火一点,周大宇亲自帮著把油锅架上。 王英负责的包子油条组第一个出香味,白胖的包子在蒸笼里冒著热气,油锅里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 酸辣粉组紧隨其后,红薯粉条在滚水里烫熟,浇上酸辣的汤底,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冰棍摊子最受欢迎,几个妇人掀开棉被,露出里头整整齐齐的冰棍,大热天的看上一眼就觉得凉快。 半条街,一个摊挨著一个摊,就这么铺满了。 福德城早起的商贩和过路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看著这阵仗。 “这是哪来的?这么多摊子?” “南湖村,说是逃荒来的。” “逃荒的还能摆这么大的阵仗?” 有人上前问价,周忠信早就交代过了,统一价、不讲价,爱买不买。 “包子两文一个,油条一文一根,冰棍四文。” “酸辣粉呢?” “八文一碗,分量足。” 围观的百姓嘀咕起来:“这价钱也不便宜啊。” 可等第一碗酸辣粉端出来,酸辣鲜香的味道直往人肺腑里钻,那人二话不说掏出钱来:“给我也来一碗!” 周杜鹃站在街尾,远远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老店铺的掌柜站在自家门口,有的抱著胳膊看热闹,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甚至派了伙计混在人群里打听。 热闹归热闹,周杜鹃心里却门儿清。 新奇香味引来客人,也会引来更多眼睛。 这半条街的南湖村美食节,才刚刚开始。 其中最受欢迎的竟然是酸辣粉,酸辣粉摊子前都排起了小队。 周忠信来回巡看了一圈,发现这酸辣粉是所有摊位里卖得最火的。 一碗粉条浇上酸辣的汤底,烫得咕嚕咕嚕响,红彤彤的辣椒油漂在上头,甚至还有一勺子肉沫酱,看一眼就觉得嘴里发酸发辣,恨不得立刻吃进肚里。 “这汤底是怎么调的?”一个穿著绸衫的中年男子连吃了两碗,还捨不得放下筷子,“我从没吃过这味道,酸得够劲、辣得痛快!”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被问得有些紧张:“就、就是常见的醋和辣椒,再加些骨头汤熬的。” 男子点点头,抹了抹嘴,又往碗里看了一眼。 他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摊子上,冲摊主招招手:“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摊主愣了愣,解下围裙走了过去。 男子压低声音:“你家这酸辣粉的方子,卖不卖?” 摊主一惊:“这……” “我出五十两。”男子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银子,买你这方子。” 摊主脸色变了变,连忙摇头:“我做不了主,得问我们当家的。” “当家的在哪?” “后头,我这就喊人去。” 不一会儿,王英被喊了过来。 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原来是个女的,我跟你说,我在这福德城有铺面,你方子给我,以后你们在城里摆摊也方便不是?” 王英眉头一挑,没急著说话。 她又听这员外郎囉嗦了一通,什么“照应在城里的生意”,什么“大家一起发財”。 等对方说完了,她才开口:“这位员外,你是要买做法,还是买我们不在城里卖酸辣粉的承诺?” 听著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做这新奇酸辣粉的生意。 员外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这婆娘倒是精明,那我明说了,两百两,连方子带承诺,都给我。” 王英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酸辣粉做法確实不难,汤底酸辣比例、粉条怎么处理、配菜怎么加,出摊流程她都门儿清。 从周杜鹃那边的进价来说,这一碗粉条的成本不过两三文钱,卖八文,利润五文。 但一天能卖多少? 撑死了百来碗,一天的利润也就五百文左右。 两百两银子,那是多大一笔钱?两千吊! 最重要的是,三天后他们南湖村就走了,到时候再去別的地方摆摊,那肯定不是在福德城了吧? 所以这二百两就跟白得的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两百两,教会做法,等这三天后,我们永远不会在福德城卖酸辣粉,但有一条,你这二百两,只买酸辣粉的。” 员外郎眼睛一亮:“成交!” 王英让人写了字据,按了手印,当场收下了那两张银票。 围观的百姓又是一阵骚动。 “一方子卖两百两?这婆娘发財了啊!” “嘖嘖,乡下来的,比咱城里的老板还会做生意。” 王英充耳不闻,把银票仔细叠好塞进怀里,转身去找周杜鹃。 周杜鹃正在街尾查看冰棍摊的帐目,见王英过来,便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旁边没人的巷子里。 “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两百两。” 周杜鹃点点头:“字据写清楚没有?” “都写了。”王英把字据给她看了一遍。 周杜鹃看完,收进袖子里:“走吧,回去看看酸辣粉还能不能补上货。”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王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比卖一天吃食还稳当。” 周杜鹃没接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员外郎已经派人来接王英去自家酒楼后厨了,酒楼里的厨子手艺不错,看了几遍王英的演示,已经能独立操作了。 周忠信凑过来,低声道:“杜鹃,这一碗酸辣粉的方子,咱们就这么把方子卖了?” “无所谓。”周杜鹃看了看四周,“少了这一样,咱们还有其他十几样,再说了,我们马上就回去更远的琼州,路上能变现才是正经。” 周忠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收摊的时候,南湖村总收入超过了预期。 刨去成本,光是酸辣粉方子那两百两,就顶得上摆摊好几天的流水。 但这个是归老周家的,当人没人嫉妒。 周杜鹃让人把帐目核对清楚,银钱入库,这才鬆了口气。 到了第二天中午,留白终於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乔装打扮,斗笠压得低低的,衣角上沾著赶路的灰,但神色比离开时轻鬆了些。 周杜鹃正在后院盘点存货,见他进来,抬手让周大宇把门关上。 “进来说话。” 留白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普通的脸:“陈大公子没事了,箭伤虽重,但送得及时,性命无忧。” 周杜鹃点点头:“陈家怎么说?” “记下这份恩,”留白顿了顿,“陈大將军不会明面召见你们,也不会让你们去军府露面,他不想把南湖村推到台前。” “赣州府城那边呢?” “陈大將军会派人扫尾。”留白说得很简短,“赣州府盯上你们的那条尾巴,他会清理乾净。” 周杜鹃沉默了片刻。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南湖村暂时安全了,至少在福德城这一段,不用担心后头有人追著跑。 但也意味著,他们欠下了一份更大的人情。 没想到还有更的一份人情。 留白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军中有路子,能拿到进贡级別的官窑瓷器,大將军说,你要多少隨便挑,不收钱,他事后补给对方。” 周杜鹃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 信上写的是一个地址,城外二十里的一个村子,有户姓孙的大户人家,全家世代专门给官窑烧贡品的。 周杜鹃把信收好,没有立刻表態,只是奇怪的问:“陈大將军怎么知道我对精品官窑感兴趣?” 留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其实是我提的,我之前看到了你和忠信叔到处打听瓷器的事情,料想你们应该有靠这个赚钱的路子,但精品官窑难得,我今天想到了,就帮你问了一下。” 周杜鹃这才懂了,原来这个也是陈大將军给的谢礼,隨便挑多少都买单,这齣手,还真够大方的…… 她又问:“你觉得我该手下这份谢礼吗?” 留白摇头:“这是陈家给你的谢礼,你说了算,我只管护卫队的事,只是……我觉得你可以收,因为你收了谢礼,陈大將军就不欠你人情了,你们双方都不用担心以后会因为这个人情发生什么,从长远看,对双方都好。” 留白说得很隱晦,但是周杜鹃听懂了。 人家陈大將军毕竟是手握一方军权的大將军,他们只是逃难的泥腿子,是怕他们挟恩图报,日后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所以急著还清人情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陈家的回报,可周杜鹃心里却有些不踏实。 救陈大公子这件事,留白出力最多,她除了没有阻拦,其实並没有真正参与。 如今却白得官窑瓷器和扫尾庇护,怎么看都有点占便宜的味道。 她也不想占这种便宜。 晚上的时候,她把王英叫到后院的小屋里。 “你把咱们库房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理一理。” 王英愣了一下:“给谁?” “给陈大將军,”周杜鹃说,“人家莫名其妙还的恩情太大了,总要还点什么。” 王英明白了,开始在库房里翻找。 外伤药、退烧消炎药、几样適合伤兵吃的补养之物。 都是周杜鹃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但不能让人知道来源。 “这些够不够?” “够了。”周杜鹃看了看那些药瓶,“不求贵重,只求实用。” 她没有把这种情绪说得太满,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了一笔帐。 窗外,美食街的喧闹已经渐渐散去。 顺风客栈的后院里,南湖村的妇人们正在清洗碗筷、整理灶台,为明天的出摊做准备。 周杜鹃站在窗前,看著忙碌的人群,心里却在盘算著下一步。 进贡级官窑瓷器,那是好东西。 在新时代能卖出大价钱,足够补足后续的路费。 但不能太贪。 挑几件便於携带、价值高的,带走就是了。 来到福德城的第二天,南湖村的大家继续井然有序的出摊。 昨天但凡只要是出摊的人家,最少都赚了一两多银子,当天晚上就由刘景元算清,分到了他们手上。 三叔公看著自家分到了二两银子,说话声音都拔高了:“哎哟我滴个乖乖,一天就赚二两银子,昨天还全家吃上了夹肉的大煎饼,我咋感觉这钱比在老家还好赚,到外面的这些日子比在自家还舒服呢!”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说真的,他们都想要长久的留下来,在这里安居乐业好了。 可惜他们的路引是去琼州的,在福德城里顶多只能呆三天,所以……只能更加卯足了劲头的赚钱了,能赚多少是多少! 第229章 摊位有人闹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顺风客栈的后院就已经忙开了。 南湖村各家按周杜鹃定下的规矩,分批准备出摊的食材。 王英带著几个妇人检查酸辣粉、滷味、凉饮的卫生,周忠信负责和摊位管事打交道,何老村长则在客栈里盯著老人孩子和未轮到出摊的人。 经过第一天的火爆,福德城街口明显多了许多围观的本地商贩和閒汉。 他们不急著买东西,只盯著南湖村的客流和收钱速度,眼神里满是算计。 周杜鹃没有出面嚇人,只让留白带护卫队分散在摊位外围。 她交代得很清楚:“能拦就拦,能抓就抓,不许先伤人,不许坏了规矩。” 周大宇带著几个护卫队员在街口转了一圈,回来跟留白嘀咕:“那几个货我认得,昨儿就在人群里晃悠,眼睛跟鉤子似的黏在咱们钱匣子上。” 留白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带著人在摊位外围来回走动。 王英的酸辣粉摊子刚开张,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后生,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短褐,后头跟著三四个同样吊儿郎当的閒汉。 他也不排队,直接往摊子前一挤,把后头排著的几个人挤得踉蹌。 “让让,让让。”后生也不看人,自顾自往里挤。 周忠信本来在隔壁摊子帮忙收款,听见动静赶紧过来,就见那后生已经挤到了汤锅边上,手里的铜板“噹啷”一声扔进了汤桶边上,溅起几滴红油。 “哎呀,手滑了。”后生皮笑肉不笑,“老板,你这汤脏了我衣服,赔我一碗?” 王英手疾眼快,把那枚铜板捞出来,这才抬头看了那后生一眼:“客人若是不想买,站远些,別挡著正经买货的人。” 后生脸一沉:“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他身后的几个閒汉也围了上来,有的推推搡搡,有的扯著嗓子嚷嚷:“吃坏肚子了吃坏肚子了,这摊子的东西有问题!” 围观的百姓开始交头接耳,有几个本来想买的也缩回了手。 周忠信正要上前,就见王英抬手拦了他一下。 “都別动。”王英冲摊子里的妇人使了个眼色。 那妇人立刻会意,端起一碗刚出锅的酸辣粉,走到人群边上,当眾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口汤喝完。 “看清楚了,这是同锅同料的。”王英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谁要是说吃坏了肚子,现在就站到前头来,我陪著去找郎中瞧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闹事的:“要是没事,这郎中的钱可得你出。” 后生脸涨得通红,满脸都是不怕事的兴奋,根本不把王英放在眼里,他吊儿郎当的冷笑一声,把手中剩下的铜板全用力往汤里砸去。 就在这当口,留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摊子边上,一把拽住了他想铜板的手,力气大到能把他的手摺断。 留白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后生,冲身后的周大宇点了点头。 周大宇立刻带人上前,一把扭住那后生的胳膊,另一手拽住他身后两个闹得最凶的閒汉,三两下就把人拖到了街边。 “你们干什么!”后生挣扎著喊,“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留白低头看著他,眼神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王法?你往人家汤锅里扔铜板的时候,忘了王法怎么写的?” 他把周大宇手里的工兵铲接过来,隨手往地上一插,铲面砸进青石板足有半寸深。 “再来找一次麻烦,”留白声音不高,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不是请你们蹲墙根这么简单了。” 留白高大威武,身上煞气跟修罗一样,巨大的力量差距把那几个闹事的被嚇得脸都白了,挣扎也不敢挣扎了,乖乖蹲在墙根底下。 刘景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著根炭笔和一个本子,刷刷刷记下几人的长相、穿著、说了什么话。 记完了,他抬头看了看留白:“能放了吗?” “放。”留白点点头,“记清楚了就行,別动手。” 周大宇鬆开手,那几个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街上的喧囂渐渐平息下来,刚才围观的百姓不但没散,反而更多了。 有人低声议论:“这帮外乡人有点意思。” “是不好惹,瞧见没,那铲子砸石板跟切豆腐似的。” 王英招呼客人继续买粉,摊子前又排起了队。 生意短暂停滯之后,反而因为刚才这一出变得更加热闹——围观的百姓都觉得“这群外乡人有本事”,愿意上前试试。 留白站在街边,目光扫过人群,把几张记下来的面孔默默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一天没动手的人,第二天开始试探南湖村的底线了。 果然,到了第三天,麻烦来了。 第三天午后,日头正毒,街口的生意正红火。 周大宇正帮著王英翻动锅里的粉条,就听见街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七八十个本地閒汉和打手乌压压地堵住了街口,把进出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手里提著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往街心一站,扯著嗓子喊:“谁是当家的?出来说话!” 周大宇握紧手里的工兵铲,想衝上去,被留白一把拽住。 “別动。”留白压低声音,“收缩阵形,把妇孺和热汤热油护在后面。” 护卫队员们迅速行动,在摊位外围拉起一道人墙。 周大宇带著几个力气大的,把装热汤的大桶和油锅往后挪。 那中年汉子见没人理他,脾气更大了,棍子往地上一杵:“外乡人占了我们的地盘,抢了我们的生意,今天要么交护市钱,要么掀了你们的摊子! 识相的给个数,每人五十两,现在就走人,也不为难你们。” 街上的百姓早就躲得远远的,只剩下南湖村的人和他对峙。 周杜鹃站在摊位后没有退,冷声让人继续卖货:“客人还在,就不能乱。” 她走到人墙边上,看著那中年汉子:“护市钱?谁给你的胆子收护市钱?” 中年汉子冷哼一声:“这半条街是老子的地盘,老子在这块儿收保护费多少年了,你一个外乡人管得著?” 周杜鹃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偏头看了留白一眼。 留白会意,正要开口,就听见街口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第230章 扩展更多的合作业务 一队披甲军士从街口压过来,甲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为首的军官亮出陈大將军府的令牌,高声喝问:“是谁敢在將军治下聚眾闹事?” 那中年汉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以为南湖村只是有几个能打的外乡人,没想到背后竟牵到陈大將军。 他身后的那帮閒汉也傻了眼,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 军官扫了人群一眼,沉声道:“福德城內聚眾滋事、敲诈勒索,按律当拘,带头的几个,跟我们走一趟。” 他身后的军士一拥而上,把那中年汉子和几个领头的拖了出来,剩下的人被当街驱散。 军官走到周杜鹃面前,抱拳行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陈大將军的人,姑娘不必惊慌,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將军眼皮底下闹事,活该倒霉。” 周杜鹃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军官也没有多留,带著人押著那几个倒霉蛋走了,街口很快恢復了秩序。 南湖村的摊子前,百姓们又渐渐围了上来,只是这回看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多了几分敬畏。 王英招呼客人继续买粉,周忠信在摊位边上收钱,周大宇带著护卫队继续巡逻,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但周杜鹃心里清楚,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陈大將军的面子,只能借一次两次。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回是那帮人撞到枪口上,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留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將军的人走了,但那几张脸我都记著。” 周杜鹃点点头:“记著就行,別主动惹事,但也不能让人以为咱们好欺负。” 她顿了顿,又说:“晚上回去,商量一下怎么收场。” 留白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巡逻去了。 果然,天还没黑,就有人递了帖子上门求见。 周忠信在前堂接待,来的是个穿著体面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是福德城本地的大商户,姓钱,在城里有好几间铺子。 “周老板,久仰久仰。”钱掌柜笑眯眯的,拱手行礼,“今日那帮不知死活的衝撞了贵村,实在抱歉,我等本地商户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特来赔罪。” 周忠信把他让进屋里,让人上了茶,这才慢悠悠开口:“钱掌柜客气了,不知有何贵干?” 钱掌柜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实不相瞒,我听说贵村的酸辣粉、滷味、凉拌菜做法特別,我家酒楼想学一学,不知周老板肯不肯割爱?还有那酸梅汤、金桔柠檬茶,听说是贵村独家,我们也想……” 他话没说完,王英从后头走了过来。 “钱掌柜想学做法?”王英接过话头,“不知是只学一样,还是都学?先说好啊,酸辣粉的配方我已经卖出去了,卖出去的我们都签了契书,不会再卖福德城的第二个人。” 钱掌柜眼睛一亮:“自然都想学,周夫人开个价吧。” 王英和周忠信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开始討价还价。 经过几轮谈判,最终定下了章程:能拆解成古代原料和做法的,如滷味香料配比、部分小食做法,可以出售配方,但明確只卖福德城范围內的经营权,不许打著南湖村名號乱来。 至於酸梅汤、金桔柠檬茶这类饮品,王英说配方原料需要从老家运来,只能长期供货,不能卖方子。 商户先付三成定金,南湖村以后把封好的饮料粉、浓缩料包送到福德城指定地点,对方一手交钱一手收货。 钱掌柜犹豫了一下,又问:“南湖村三天后就走,这原料……能保证及时送到?” 周忠信笑道:“钱掌柜放心,我们南湖村走南闯北,讲的就是一个信字,再说了,陈大將军也照拂我们,我们在这福德城还有生意要做,总不能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陈大將军的名头,又表明了长期合作的意愿。 钱掌柜思量再三,最终点头答应了。 当晚,双方签订了契约。 酸辣粉配方五百两,滷味配方三百两,凉拌菜配方二百两,光这三样就进帐一千两。 酸梅汤和柠檬茶的原料包,每个月供货一批,订金另算。 周忠信送走钱掌柜,回来跟王英清点银票,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千两!”王英把银票数了三遍,“这比咱们摆摊卖半个月还赚得多。” 周忠信点点头:“可不是,这钱赚得省心,不用起早贪黑地忙活。” 王英一把搂过周杜鹃,用银票给周杜鹃扇风:“还得是我们杜鹃有本事,全是杜鹃出的主意,这脑子咋长的,娘怎么能把我们的杜鹃生得这么聪明呢?” 周杜鹃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憨笑著说:“嘿嘿,肯定是爹娘脑子好啊,我这是遗传!” 周大宇弱弱举手提问:“那我是为啥……?” 周忠信哼笑一声:“应该是你娘把脑子都个你姐了,到你这就剩个四肢发达了。” “噗——”一家四口又笑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周忠信按照陈大將军先前给的门路,和负责官窑谢礼的人家接上了头。 对方不多问南湖村来歷,只把收藏多年的成套贡品级官窑摆出来让他们挑。 周忠信眼花繚乱,那些瓷器釉色润泽、器形优美,一看就是上品中的上品。 他不敢做主,赶紧把周杜鹃叫来。 周杜鹃在库房里转了一圈,压下惊艷,挑了十套保存完整、器形美、釉色正的极品成套官窑,既不贪到惹人怀疑,也足够到了新时代换成大钱。 回到客栈后,刘景元清点银两、订金、配方契书和瓷器清单,王英则安排妇人把剩余料包和摊具重新归置。 周杜鹃召集核心骨干开了个小会。 “陈大將军的面子只能借一次两次,不能真把福德城当靠山久留。”她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能赚的钱已经赚了,不能因財生险,明天出摊早点结束回家,收拾行李,后天一早出发。” 何老村长点点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把命令传到各房各院。 眾人兴奋中也明白,他们终究是赶路的人,福德城只是补给点,不是落脚地。 夜深了,顺风客栈后院里灯火通明,南湖村的老老少少都在收拾行囊、打包货物。 周杜鹃站在窗前,看著忙碌的人群,心里默默盘算著下一步。 十套官窑,一千两配方银,长期的饮品供货渠道——这一趟福德城,赚得盆满钵满。 但她也清楚,財帛动人心,出了这个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第231章 陈大將军的合作请求 到福德城的第三天晚上,南湖村美食摊按规矩准时收摊。 最后一天,生意比前两天还要红火。 许多客人还想排队买最后一碗酸辣粉,王英却照周杜鹃的命令不再加锅,只把预留给村民的晚饭带回客栈。 周忠信清点这几日摆摊收入,笑得合不拢嘴。 “刨去成本,光这三天的摊位费、人工费、材料费,纯赚四百多两,乡亲们每家每户也赚了不少,最少的也有个七八两的,”他掰著指头算,“再加上配方那一千两,嘖嘖,这趟福德城来得值。” 王英也跟著乐,但周杜鹃没有被银钱冲昏头。 她直接通知核心骨干:“今晚收拾行李、补足乾粮和水,明天午时出发。” 何老村长用拐杖敲著地面,把命令传到各房各院。 老人孩子先睡,青壮分组打包,护卫队轮流守夜。 周大宇虽捨不得这两天赚得盆满钵满的热闹,却也知道姐姐的话不能违,带人去检查车轮、弩箭和雨布。 福德城的补给整顿进入最后倒计时。 夜渐渐深了,顺风客栈后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就在大家都睡下之后,陈大將军府的亲信悄悄来到了客栈。 来人没有惊动掌柜和普通村民,只传话要见留白。 周杜鹃得知后没有拦,但让留白带上两名护卫远远跟著,並提醒他:“你去可以,但南湖村明早要走,这一点不能变。” 留白点头,换了更不起眼的衣裳,借著夜色离开了客栈。 他跟著那亲信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陈大將军府上那个熟悉的管事的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留白公子,將军有请。”管事压低声音,“不过不是去府里,是去城东的一处別院,公子一个人来就行。” 留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让两名护卫在巷口等著,自己跟著管事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门前。 留白下了车,跟著管事走进院中,穿过一道垂花门,来到一间亮著灯的书房前。 管事敲了敲门:“將军,留白公子到了。” “进来。”里头传来陈大將军低沉的声音。 留白推门进去,就见陈大將军坐在书案后头,神色比前几日苍老了许多,眼下带著明显的青黑,显然是好几夜没睡好了。 “大將军。”留白抱拳行礼。 陈大將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礼,我请你来,是有一桩事要商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大公子虽然救回来了,但箭伤太重,伤口感染,高烧不退,军医束手无策,用了寻常的法子都不管用。” 留白心里一紧,没有说话。 陈大將军继续道:“前几日你送来的回礼,我让人给大公子试了试,那两包药粉,退烧的、消炎的,餵下去之后,烧很快压下去了,伤口也没有继续恶化。” 他抬眼看著留白,目光中有几分急切:“我想问你,这种药,你还有吗?我想买,要多少银子都行。” 留白沉默了片刻。 “大將军,”他斟酌著开口,“这药不是我的,是南湖村周杜鹃的。” 陈大將军眉头微皱:“我知道,她是你的人?” 留白摇摇头:“她是南湖村的当家人,药是她弄来的,我只是传个话,做不了主。” 陈大將军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她肯卖吗?” 留白想了想,如实道:“我不能替她答应,但我可以回去问问她。” 陈大將军点点头:“那你问问她,我等得起,只是听说你们明日就要走了,这事得抓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告诉她,我不问来处,只要药效是真的,多少我都收,但要快,越快越好。” 留白应了一声,起身告辞。 陈大將军让管事送他出门,临走前又说了一句:“留白,你们两次救了我儿子的命,这份恩情我记著,但公是公,私是私,这药钱,我照付。” 留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顺风客栈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周杜鹃还没睡,坐在后院的小屋里等他。 留白把陈大將军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周杜鹃听完,关门跟自家人商量。 王英听得心惊:“这药比吃食配方更敏感吧?万一被人查出来歷……” 周忠信也皱起了眉头:“杜鹃,要不就算了,这钱不赚也罢。” 周杜鹃沉吟片刻,开口道:“陈大將军说不问来处,目前看来,陈大將军人品过硬,这笔买卖可以做,但必须做得更谨慎。”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脑中快速盘算著。 “陈大將军掌兵权,急需大批量的药,这是他的软肋,但反过来想,如果我们要价太狠,或者暴露了来源,他也可以用权势压我们。” 她停下脚步,跟全家人说结论:“所以规矩得定清楚。” 然后全家一起商量了半个时辰。 周杜鹃这才把院外的留白叫进来:“跟陈大奖金的买卖可以做,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如果陈大將军觉得没问题,那我们就达成合作。” 留白点头:“你说,我转达。” “第一,每次交易必须提前付六成定金,南湖村在指定时间把药粉放到指定地点。” “第二,陈家验货后,再把尾款放到另一个指定地点。” “第三,双方不见面、不追踪、不打听来源,若有人跟踪或破坏规矩,交易立刻中止。” 周杜鹃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条,药粉不是粮食布匹,数量不会无限,陈家若想长久合作,就必须守住规矩。” 留白把这几条默默记在心里。 “还有,”周杜鹃看著他,“这笔帐单独记,不併入村中公帐,只列为老周家与陈家的隱秘买卖。” 留白点头:“明白。” 他起身准备再去一趟陈大將军府上。 周杜鹃叫住他:“留白,等等。” 留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周杜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陈大將军对你有旧恩,这事我知道,但你如今是南湖村的人,做什么事之前,先想想村里的八百口人。” 留白沉默片刻,点头道:“我知道。” 他转身出了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英看著女儿,欲言又止。 周杜鹃知道母亲想说什么,轻声道:“娘,我信他。” 王英嘆了口气,没再多说。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留白回来了。 他带回来两千两银票,还有陈大將军亲笔写的一张字据。 “定金两千两,將军答应了所有条件。”留白把银票递给周杜鹃,“验货地点和时间,他会派人另行通知。” 周杜鹃接过银票,扫了一眼,確认无误后递给王英收好。 “你去休息吧。”她对留白说,“明天还要赶路。” 第232章 其实很划算的! 在福德城的第四天上午,南湖村的人们全部都准备完毕,按照安排的队列站好,整整齐齐的整装待发。 经过福德城的休整和赚钱,大家以不错的价格卖出去了一部分土豆,换了数量不错的粗粮和细粮,还有各家用赚来的钱给自家添加了不少东西。 现在全村上下的精神面貌都很好,对未来接下来的路都充满了信心了。 四名重伤的护卫,在福德城靠谱大夫和新时代的药的治疗下,总归是保住了性命,接下来躺著静养,拉著也能出发,慢慢就会好了。 唯一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护卫,是落下了终生残疾,但是周杜鹃把他派给了刘景元当副手,帮刘景元这个最强大脑跑跑腿啥,每个月四两银子工钱。 这工作更加安全轻鬆,收入还不比在一线廝杀的护卫低,幸好他失去的是左手,惯用的右手还是可以活动的,而且他已经娶妻了,不怕没了一只胳膊娶不到媳妇。 很多人开解安慰他,结果他自己倒是挺乐呵的,说他这是以后都有铁饭碗了,还高薪高福利,以后全家人吃喝都不愁了。 以前四肢健全种地累半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二两银,全家只能混个水饱,吃不上什么荤腥,新衣服什么更是不可能有指望的。 现在他失去了一只胳膊,但是全家生活水平直线提高,他觉得很划算。 別说,还真別说,他自己这么一说,还真有不少人羡慕呢,人前不说啥,人后嘀嘀咕咕说被这么一说,他们都有点羡慕了…… 周杜鹃对待伤残护卫队的做法,大家有目共睹,就更多人想加入护卫队了,本身是护卫队的人,也都更愿意卖力了。 周杜鹃等著核心小队们再清点了一遍,全都来匯报没问题后,队伍再次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他们出城也是相当顺利,进城时候严格检查的军官们,这次只看了周忠信递过去的路引,大致看了一下,就直接给放行了。 还说了句进城的时候多有得罪,祝他们以后一帆风顺的话。 这一看就是被上面的陈大將军打过招呼了。 周忠信自然是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互相抱拳行礼后,老周家的队伍在最前头带路,出了城门。 儘管有陈大將军说的,会帮忙扫清从赣州府城那边跟出来的尾巴,但是周杜鹃还是没有掉以轻心,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护卫还是放了出去。 同时她也找机会定时带著周大宇离开队伍,到隱蔽的地方,放出带有热成像的无人机去前后查看,確定没有护卫队没有发现的危险。 果然,在下午靠近傍晚的时候,无人机传回了一组画面。 一队土匪打扮的骑马人马,被一组精兵打扮的人马尽数斩於马下。 带队的头目很是厉害,以一敌十,要不是精兵带队的头领更胜一筹,还差点被他跑掉。 画面里面能看到,土匪头领死前厉声质问了什么,精兵头领连回答都没有回答,就直接送他下去跟他的那些弟兄们团聚了。 周杜鹃跟周大宇猜测,这支骑马的土匪应该就是赣州府城一直跟过来,想要在荒郊野岭找机会下手的尾巴,而且这支队伍的人一看就更加厉害,又有马又有刀,肯定是那帮土匪的精锐。 如果被他们追上,南湖村即將面临的又是一场血战。 精兵肯定就是陈大將军派过来扫尾的。 至此,陈大將军已经做到了他所答应的全部。 连周大宇都忍不住感慨:“这陈大將军还真是言而有信的人啊,他一个將军能把他驻兵所在地方管理得那么好,比他们的府城还好,这陈大將军確实是个又厉害又人品好的英雄人物!” 而周杜鹃这个时候终於想起来了,为什么她一直觉得陈大將军这个名称很熟悉,下意识里有几分天然的好感和信任。 是因为她上辈子逃难到后面,如果不是答应了娘死前的遗愿,不是跟走散的亲人们约定好了要去文王管辖的南方。 她逃到一个岔路的时候,是听到了那些同样逃难的难民们说,赣州府下面有一片城池还没有被金兵攻破,有厉害的大將军在镇守,並且接纳所有逃来的大虞子民,號集大家眾志成城,一起对抗金兵。 那个厉害的大將军,好像就叫做陈大將军。 所以在上一世,也是不久后的未来里,有气节有骨气的陈大將军是选择顽强抗爭的。 虽然不知道最后结果是怎么样的,毕竟她逃到文王的地盘后,发现文王地盘早就被金兵攻破,就发生了后面她和小堂妹的事情,她也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但是这一世,她能在新时代买东西进货,隨时过来的草原空间,等真的打起来,或许她能提供陈大將军能供给军队打战的军需买卖。 也算是为同族人抗击金兵略尽她的绵薄之力,跟金兵之仇不共戴天,只要是能打击金兵的,那都是她的天然盟友! 不过这个也不著急,可以先跟陈大將军先达成几次交易,等互相信任熟悉了,再进一步发展。 离开福德城的第一天,平安的过去了,晚上选了一片相对来说避风的空地,南湖村的大家打开帐篷,安营扎寨,明天继续出发。 第二天早上天未亮,周杜鹃就带著王英一起进了草原空间。 幸好带著娘一起进草原,能让大虞这边的时间变慢这么多,不然的话,这一路上周杜鹃还真分身乏术,找不到能到新时代这边来的机会了。 老样子,先去菜市场山野鲜货铺,把之前囤在草原里面的各种菜、土鸡和土鸡蛋、土猪肉,根据每日预定和零售的需求量都运到店门口。 周暖玉和她妈妈两个人熟练的排列上货,后面基本上周暖玉妈妈一个人就能搞定了,都是差不多的流程,都是干熟了的活,干起来又熟练又快。 如果周暖玉和周杜鹃硬要搭把手,那可能还会打乱周暖玉妈妈的节奏,起到一个帮倒忙的作用。 周暖玉把周杜鹃拉到一边:“誒呀,你就让我妈一个人忙吧,她之前在家里閒久了,现在身体好了,就喜欢忙,干活挣钱能给她成就感,有利於身心健康,没事的, 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我们新店那边装修的进度,这小一个月下来,总算是有点模样了!” 第233章 新收好东西的新时代销路 周暖玉打开她手机相册给看视频,果然看到大体已经初具雏形了,只剩下最后一些精细的结尾工作。 周杜鹃感嘆:“哇,真漂亮,明明是白色主题的简单装修,可看起来很大方很高级,你太厉害了!” “那是,我为了这种简奢风花了很多脑细胞噠,毕竟我们可是要在这里卖贵价好货的,那装修不看起来贵一点怎么能行?”周暖玉被夸得有点得瑟。 她又说:“但是这也得感谢一下人家徐小总裁,这支装修队伍是他推荐的,很靠谱很专业,不然我们也没这么快能弄好,估计最多四五天,那边扫尾卫生一弄好,很快就可以开业了, 我们新店用的都是最高级的装修材料,几乎无甲醛,不用閒置开窗通风几个月,再不放心的话,弄个专业室內除甲醛的团队,最后祛除个甲醛就好了。” “嗯嗯!”周杜鹃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是她相信周暖玉,她会点头。 “不过……”周暖玉有点苦恼:“徐小总裁说这是给我们带来麻烦的赔礼,可我总感觉这样一套下来又欠了他不少人情,我妈说是应该回点礼的,你说人家那么有钱,什么都不缺,我们送他点什么回人情好啊?” 誒,巧了不是,周杜鹃这几天才在福德城收到了不少高雅的好东西不是? “徐小总裁平时爱喝茶吗?”周杜鹃问。 “不知道誒,我去他朋友圈看看啊,看看他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 周暖玉点开徐正溪的朋友圈开始看。 人家徐总裁的朋友圈非常乾净,近两年的动態几乎没有,只有一个三年前的朋友圈,是在一个山景落地窗的茶室前单手泡茶,配文就一句:“品茶如品人生。” 再往下滑,又是空空荡荡,除了他们公司一些上財经热门的新闻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暖玉嘀咕:“这个人的朋友圈咋看起来也是这么老干部作风,年纪轻轻的,竟然喜欢喝茶?” 周杜鹃一拍手:“喜欢喝茶啊,喜欢喝茶好啊,我这里正好有一批百年古茶树產的今年新茶,从摘茶牙到炒制都是纯手工的,而且保证是野生古茶树,无公害无污染,你可以送几个茶饼给他,当做人情谢礼!” 周暖玉闻言瞪大眼睛:“我去,杜鹃你也太厉害了,又搞来好货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们两姐妹相处合作了这么久,已经是心有灵犀了,周杜鹃一句话,周暖玉基本上就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这不就是周杜鹃又弄到了好货,可以先送一点给徐小总裁喝,如果徐小总裁爱喝,就可以卖给他一些,再如果徐小总裁用这茶来待客,就可以再安利一波。 用徐小总裁打开高端市场嘛,就跟当初徐老董事长自来水安利的打开了菌子市场一样。 两姐妹相视一笑。 周杜鹃拿了一批茶叶高货给周暖玉,让她找时间去给徐正溪送人情,到时候看看徐小总裁的反应再做下一步打算。 然后她就马不停蹄骑著她的电动小三轮去了服装批发城,提前联繫过陈明珠早就在店面里等她了。 刚见面陈明珠就直接把店铺门关了,著急的凑近周杜鹃的身边问:“快快快,快把你说的新种类绣品拿出来给我看看, 哎哟,只从双面绣减量到一个月只能提供一两把团扇后,我网上的店铺都快被她们给喷关了,非说我这是丧心病狂的飢饿营销搞抬价, 这把我给气得血压都变高了,我的老天鹅,这我可去哪说理去!” 说到双面刺绣,周杜鹃也很遗憾。 她是能通过草原空间隨时回永康城的,而且可以再找不认识的人帮她收绣品,不会暴露她的身份。 但是现在永康城那边已经很乱了,绣娘们也是人,也是为人母为人女为人妻的,有家庭的牵绊,在大环境乱了后,她们也要以家里为主,根本不会有那么多时间刺绣了。 所以哪怕周杜鹃能隨时回永康城,那也是收不到多少双面刺绣的了,这个只能忍痛割捨了。 幸好福德城那边也有当地特色刺绣,主打风格是色彩鲜艷,层峦叠嶂,一层叠一层的,很是鲜活立体,绣花绣蝴蝶几乎就跟古画里飞出来的一样,又逼真又充满了古神话的艺术色彩。 这又是当地绣娘们这一派独有的不外传秘术了,连沈令姝看了都嘖嘖称奇。 而且福德城有陈大將军在,能支撑很长时间不沦陷,这绣品且还能稳定的收很长一段时间呢,正好可以填补上双面刺绣的空缺! 所以周杜鹃连忙把东西拿了出来说:“不著急不著急,双面刺绣的师傅们是因为另有安排,实在没时间做了,但是她们推荐了另外一批师傅给我, 今天我就把东西都带来了,你看看怎么样?” 说著就把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包袱递给了陈明珠。 陈明珠接过去的时候还深嘆了口气:“哎,双面刺绣都卖过了,还有什么能比双面刺绣还顶的……啊?!” 她嘀咕在打开第一幅的百花爭艷手帕的时候戛然而止,直接被惊艷得发出一声震惊。 后面又打开几块,越看眼睛越亮,越看越爱不释手! 还没等全部看完,陈明珠就兴奋一把搂住了周杜鹃:“行,这批新绣品指定行!这几块我都很喜欢,都捨不得拿出去卖了,我都想留下来!这批新绣品能月供多少?稳定吗? 我感觉这些可以不只用来做团扇手帕这些,还很適合缝製到汉服上,不,集合到新中式的衣服上也行,我敢保证,它们受欢迎程度一定不亚於双面刺绣!” 闻言周杜鹃也是长长的鬆了口气,同样也能卖就好,看来绣品这个缺口算是补上了,每个月又能多一笔稳定的收益了。 “这种刺绣的供应能比较稳定,至少到明年中旬之前稳定供应是没问题的,每个月大概能……” 周杜鹃把具体情况跟陈明珠说了一遍,两人一顿商討,陈明珠最后给了跟双面刺绣的绣品差不多的价钱。 双方对此都很满意! 搞定了新的茶叶和刺绣,现在就只剩下收来的哪些精品官窑和普通官窑的瓷器,还没搞定销路了。 这个往哪里卖能卖上更高的价钱呢? 第234章 瓷器专家的世界观好像受到了衝击 周杜鹃思来想去,想到最合適的人只能是杨柳木。 之前她被盛情难却的杨柳木叫去参加了他木雕博物馆的活动。 在活动力,她发现有很多来参观的老头,人家也不是搞木雕的,而是其他行业的专家,或者是老艺术家。 其中就有瓷器方面的,她听到杨柳木介绍过,只是当时她没加上人家的联繫方式。 所以只能找杨柳木再引荐一下了。 杨柳木在接起周杜鹃的第一句话就是:“杜鹃啊,砚空大师又有新作品问世了?” 好傢伙,这是时时刻刻盯著陈砚空的新微雕呢! 要说陈砚空这个老书生也已经是相当努力了,他专门买了一个大车厢,买了一头性格温顺稳重的大水牛拉车,求著周二伯给他的牛车装上了减震。 这样之前在船上的时候,他可以专心致志的雕刻他的核桃微雕,走陆路的时候,也能坐在相对平稳的牛车车厢里继续雕刻。 除了天黑了要保护眼睛被周杜鹃强制休息睡觉,整个白天都在牛车车厢里面,开著车厢门雕刻。 周杜鹃好奇去观察过,他那雕刻手艺真是几乎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平,牛车改装得再稳定,也难免会有轻微的顛簸,可他那手永远稳得不行,一刀都不会出错。 有人羡慕陈砚空这手艺,只要坐著雕刻就有那么多钱赚,还生出过学习的念头。 陈砚空倒是不藏私,隨便他们看,隨便他们学。 只是但凡看过的人,都知难而退了。 果然有些钱,不是谁都能赚的!这钱就合该人家赚! 这会儿,周杜鹃只能无奈的回:“杨老师,不是一个多月前才给过您一份砚空老师的作品吗?你总得给人家一点创作的时间啊,这毕竟是精细活!” “对对对,我这不是太期待了吗?呵呵呵……”杨柳木一阵掩饰尷尬的笑后才问:“那杜鹃你今天打我电话是什么事啊,放心,只要我能帮,我一定没二话!” 周杜鹃也就开门见山了:“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有路子弄到一批技术手艺能跟青花瓷官窑一样的瓷器,他知道我认识的人物多,就来问我有没有能好卖一点的路子, 我哪里认识很多大人物啊,我认识的大人物不就只有您嘛,所以我就厚著脸皮来问问看您,能不能介绍几个瓷器这方面的师傅给我呀,我记得之前在您办的展览上,就有一个姓孙的瓷器博物馆馆主是不?” 电话那头传来杨柳木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杜鹃啊,我算是发现了,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能不帮你引荐吗? 不过我可把话先说明白了啊,孙馆长对瓷器方面可挑剔得很,就算是正儿八经传下来的古董瓷器,他也有很多是瞧不上眼的, 我可就只管介绍,不管你们后面能不能达成合作啊!” “没问题!谢谢杨老师!”周杜鹃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半个小时后,杨柳木就回了电话过来:“你这小姑娘运气真好,孙馆长这两天就在我们金市参加瓷器展呢,我约了他明天上午到我家喝茶,到时候你就带著你觉得最好的瓷器过来吧!” 这还有啥好说的,周杜鹃自然是一口应下,並且顺手画了一个以后有好木雕好木材都会第一时间找杨柳木的大饼。 惹得杨柳木连声说:“哎哟,那我可不敢多奢望了,你帮我多盯著砚空大师多出新作品,我就很感谢了!” 这时候的他还完全不知道,后面的周杜鹃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新惊喜! 次日上午,周杜鹃借著王英卡bug,如约来到了杨柳木家。 杨柳木老师本身衣著十分简洁淳朴,可他家那確实是十分古风气派的。 他家竟然是在郊区的一个园林庄园里面,又或者说,一个有庭远有假山有亭子有池塘有连廊的园林庄园,竟然是杨柳木的家! 根据周杜鹃这段时间在新时代的了解,这確实是正儿八经的世代豪门了,至少是爷爷的爷爷辈开始,就一直特別有能力,或者权利,才能留下来大宅院。 甚至还有穿著中山装的专门佣人在家门口等著周杜鹃,专门给她引路去茶室。 走在园林风雨连廊里的时候,周杜鹃甚至有种她回到了他们大虞的错觉,恍惚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新时代,还是在大虞的大户人家家里了。 直到到了茶室,看到了已经在里面招待孙馆长喝茶的杨柳木。 杨柳木起身热情的给双方介绍,並说明了周杜鹃的委託。 周杜鹃立刻跟人握手打招呼,姿態谦逊但不卑微。 好在孙馆长虽然是瓷器这方面的顶级专家,对瓷器的眼光十分挑剔,可他为人对待年轻小辈还是很亲切慈和的。 他笑著问:“既然如此,那不如把你的瓷器先拿出来给我看看,等我看完后,我们再谈后面的事情?” 言下之意,如果瓷器不行的话,那后面的事情也就免谈了。 “当然可以!”周杜鹃却是一点都不虚,直接一口应下。 然后她就把她一直端著五层大木箱子平稳的放到了桌上,一层层的打开展示。 当她打开第一层,露出里面一整套的茶具后,还没等她再打开第二层。 只听孙馆长一句:“等等!先別动,等我仔细看看这个!” 然后就见孙馆长带上了他的老花眼镜,又熟练的从他的裤兜里面拿出一个特质的手电筒,戴上白色丝质手套,拿起茶壶开始仔仔细细的看。 看完了茶壶还不够,还一个个拿起杯盏仔细的看。 看到后面开始喃喃自语:“不对啊,这明明是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的烧制工艺,但这怎么感觉不像是有年份的古董,反而像是个刚烧制出来没几年的新品呢?!” 孙馆长的世界观,好像是受到了衝击…… 第235章 瓷器生意达成 研究了大半辈子的瓷器,任何瓷器在他手上不超过三分钟就能把前生今世看得明明白白。 但今天出现了例外,他拿著那个茶壶,放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手上那个手电筒把各种细节处照了又照。 他的理论经验,和他眼睛切实看到的东西,相互矛盾,给这位专家造成了巨大的衝击。 周杜鹃已经在杨柳木的身边坐下了,她喝著给她倒的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哪怕看到了孙馆长世界观受到了衝击,也半点没有想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这个咋解释啊,总不能跟人家说,是她从她那个朝代直接带过来的吧? 不过这一点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就是她顺手带过来的官窑瓷器,竟然是现代已经失传了的…… 那拿都已经拿过来了,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让孙馆长自己消化一下了。 然而这才是第一套,整个五层的木盒子,还有四层没有打开呢。 孙馆长小心翼翼的合上了第一层,打开了第二层。 结果,呆若木鸡。 打开第三层,脑袋宕机。 打开第四层…… 直到五层全部打开看过,孙馆长合上的木箱子后,用颤抖的手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压压惊。 他再次抬头看向周杜鹃的时候,一开始轻鬆的神色已经完全不见了,只有严肃和震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冷静了好一会,才认真的开口:“冒昧的问一下,周小姐,您的这些茶具,都是哪里的路子来的?可是家传的古董?来路是否正当?” 周杜鹃早就猜到了他肯定会这么问,在来之前,她也已经把来路说明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了。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路子,你可以理解为,我那个朋友家传会这些,中间有过断层,但他们一直致力於研究怎么復原各种瓷器烧制的技术, 这一批就是他们掌握復原技术后,做得最成功的一批,如果能得到孙馆长的青睞,以后这种质量的茶具,或者不同的瓷器,是可以长期定量供应的, 只是出於种种原因,我这些朋友不愿意让別人知道他们家具体是谁,在哪里, 所以您问我来路的话,我最多只能回应这么多。” 咱们周杜鹃现在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了,隨机应变的理由藉口说起来那叫一个顺手,说话的神色也很是真诚。 再加上周杜鹃年纪轻,看起来脸嫩,带著几分纯真,她说的话自然是带著天然的可信度。 果然,孙馆长听完后已经相信了八九分。 为什么他会这么容易相信呢,除了跟周杜鹃说得满脸真诚有关外,更重要的是,拥有独门绝技,但保护马甲,不愿意让人知道真实身份的人家,他……还真知道不少! 並不是所有这种千百年的传统技艺,人家都愿意拿出来显摆申遗。 申遗代表著,所有的工艺程序都公开透明化,將没有任何秘密,任何人只要花时间花心思,就都可以模仿。 代表著將不再独家,不能独家,那大家就会竞爭內卷,价值和价格,全部都会被打下来。 相当於原本独家的生財之道就没有了。 跟虚名比起来,当然是源源不断的独家財富更实际,更香啊! 所以孙馆长还真认识不少这样的人,而且这些人做的瓷器,往往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的。 就这样,周杜鹃说得含含糊糊,孙馆长却很快逻辑自恰了。 孙馆长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就对了,那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这些茶具是千百年前已经失传的工艺,可看成色,又是近几年的东西!” 周杜鹃见混过去了,本著多说多错的原则,她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拿著茶杯,对人家孙馆长含笑点头。 这下孙馆长彻底来了精神,他坐直了身体:“根据我对瓷器市场的了解,虽然这些瓷器不是千百年的古董,但它的价值绝对不低,保守估计,一套三十万左右, 如果拿到更为特殊一点的场合,比如拿到海外,或者卖给痴迷的瓷器外国客户,再翻个一两倍也是有可能, 不知道你那位朋友,有什么心理价位?或者你们有什么关於合作方式上面的想法?” 周杜鹃心里有些雀跃,太好了,看来这条路子是要走通了! 接下来就什么价位,什么合作方式,展开了一番探討。 有过核桃微雕这种动不动就上百万的大单子在前,见过世面的周杜鹃,现在再谈大单子已经是气定神閒了。 最后定下,今天的这五套茶具,每套以四十万的价格由孙馆长个人收购。 然后孙馆长那边准备怎么卖,怎么营销,最后卖出去多少钱,都不关周杜鹃的事了,就相当於是买断。 第一次先这么合作,孙馆长说了,他个人是非常喜欢这种工艺的瓷器的,但不知道市场上最这种瓷器的反响怎么样,是好还是坏,他也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 他说反正如果市场上不受欢迎的话,他就当自己的独家收藏,放进他的瓷器博物馆里面展示。 但如果这些瓷器在外面很受欢迎,能卖上更高的价格,或者能给核桃微雕一样参加拍卖,那他也不占便宜,就按照行规,收百分之二十抽成。 周杜鹃同意了,因为如此一来,就相当於这些瓷器在孙馆长的手上辗转洗了一轮,这些瓷器的来路就变正经了。 为了表达对合作愉快的感谢,周杜鹃从她隨身背著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打开里面放著的是一个特別精致漂亮的瓷器鼻烟壶,直接送给了孙馆长。 孙馆长当然很是喜欢,欣然收下了,说他回头有好瓷器也回赠的周杜鹃。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孙馆长安排助理现场给周杜鹃的转帐,钱货两讫,第一次合作当场完成。 只有杨柳木的目光,直接被装鼻烟壶的小木盒子吸引了。 他拿过小木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甚至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才不可思议的抬起头问:“杜鹃啊,你这木盒子的材质,不会是红豆杉的吧?!” 第236章 忙就是有钱赚! “红豆杉是……?”周杜鹃困惑的问,很明显,这涉及她的知识盲区了。 她只做了很多土特產的研究,但是没做这种木材木料的研究。 至於这个装鼻烟壶的木盒子,还是从人家那里买的时候,人家自带包装送的,她都没有换过。 她只觉得,这种买东西送的包装,应该不能是什么精贵的好东西吧? 可是看杨柳木的反应,好像这个木盒子的木料,还挺贵重的? 杨柳木看周杜鹃那懵懂清澈的目光,就知道周杜鹃大概是不了解这个红豆杉木有多珍贵的。 於是他就给周杜鹃咔咔就是一顿长篇大论的科普,大概意思就是,这些红豆杉木因为自古以来太受欢迎,因为新时代人们不知节制的砍伐,现在已经濒临灭绝被保护了。 除了以前流传下来的老物件,现在想要弄到红豆杉木的新木材是非常难的了。 红豆杉木的木雕,都卖格外精贵。 杨柳木本职是玩木头的,对这些自然就比较敏感。 对於周杜鹃用红豆杉木当盒子,只用来包装的行为,他觉得十分的心疼,实在是太奢侈了! 他甚至跟孙馆长买櫝还珠起来,叫孙馆长拿走里面的鼻烟壶得了,把外面的红杉木盒子卖给他。 嚇得孙馆长紧紧捂住木盒子,连连摇头拒绝:“不行不行,这是周老板送给我的,不卖不卖,你別想老是来薅我羊毛!” 所以孙馆长只能转头继续去磨周杜鹃:“杜鹃啊,我们都已经是老合作了,如果你那边有好的木材,你可得第一个想到我啊,你知道的,我在价格上面是从来不会亏待你的嘛!” 周杜鹃是真没想到,原来在大虞那边十分常见的木材,在新时代也会是这么值钱的一个商机。 看来新时代这边,能赚大钱的商机和门路还有很多啊! 她当然是巴不得多赚钱的,所以她当即对杨柳木说:“那是当然,这我之前不是不知道原来木材还能这么受欢迎嘛,不过我对木材真没什么研究,就怕遇到了好的,也会因为不知道它的价值而错过, 就像这个红豆杉的盒子一样,不知道能不能向杨老师您好好请教一下,关於木材方面的学问呢?” 这杨柳木哪有推辞的,他就喜欢周杜鹃这种不懂就问,聪明好学,浑身透著一股子机灵劲的年轻人。 正好杨柳木家里就有各式各样的木材,三人喝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就去看杨柳木珍藏在自家的木头去了。 有专家带入门,周杜鹃的確学到了很多关於木材的知识。 比如除了红豆杉木外,还有她在大虞也听说过的金丝楠木,海南那边的梨花木,小叶紫檀等等。 其他太多了,周杜鹃一时之间也记不清,她就记下了最值钱的一些,等回了那边后,沿路就去收。 最后杨柳木送了周杜鹃一本大图册,大图册里面有木材的详细介绍,还有精美清晰的配图,一目了然,正好適合周杜鹃这样的初学者。 一场茶话会,宾主尽欢,每个人都很高兴。 杨柳木留周杜鹃在家一起吃午饭,但是周杜鹃时间紧张,只能遗憾婉拒了。 就算有娘在草原里帮忙卡时间bug,可她时间还是很爭分夺秒的完全不够用啊! 因为她接下来一个小时的行程里,包括但不限於,去找渠道买陈大將军要的那一大批消炎药和退烧药。 到了约定好送汉服的时间,她还得去趟之前那个城,把成批的汉服放在跟老板约定好的地方,取走尾款。 还有跟那个收野生大甲鱼的人家约定好的,收购的一千只野生大甲鱼,给人家结算尾款。 收到野生大甲鱼后,还得去找趟周暖玉,把这批野生大甲鱼交给周暖玉,徐正溪前两天就吹著说他们的酒店里快没货了。 周杜鹃很忙很忙,忙得脚不沾地,连午饭都只能拿著一个饭糰到处走著吃。 王英很是心疼,可没办法,她没有办法通过草原的门去各种地方,帮不上送货的忙。 她一边把饭糰和水囊给周杜鹃,一边心疼的说:“瞧你,这段时间下来又瘦了,娘除了帮你把东西都打包整理好外,真是帮不上你更多了,只能看著你这么辛苦劳累!” 周杜鹃却笑得很开心:“娘,越忙说明我们赚得越多,而且我也不是天天都这么忙的,只是正巧今天什么事情都堆一起了,你就在空间等著我就行,我快去快回!”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不行就直接回草原啊,別为了赚钱太拼,我们家现在银子够用了,在娘心里,什么也没有你的安全和健康重要!”王英不放心的一直嘱咐。 周杜鹃应了声,再开大虞这边门的时候,想著之前到的那个城的一个郊区,再推门出去的时候,果然就到了那里。 这片地方是她提前看好了的,非常隱秘,不会有任何人。 她走到跟之前布庄老板约定好的地方,往大树树洞底下的一块大石头下面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上锁的木箱子。 她用之前布庄掌柜给的钥匙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四百两白银。 周杜鹃很满意,这个布庄掌柜果然守信。 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午时三刻,一个骑著马的男人就出现了。 那个男人看到周杜鹃,立刻大老远的就挥手开了。 周杜鹃已经提前把三大车的衣服和布料码放在了地上。 骑马男人是布庄的人,两人对上了暗號,周杜鹃让他签了提货的单子,约定了下次送货的时间,就走了。 她赶著去下一个约定的村子里收大甲鱼呢! 那个村子里也早有人在村口等候,看到周杜鹃来了,立刻回村匯报。 很快,之前约定好收大甲鱼的老汉,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看到周杜鹃很激动。 主要是他之前去收了一千条大甲鱼,人家都说他被骗了,哪有人还会专门回来收这东西。 他本来是很坚定的,但是听多了之后,心里也忍不住会七上八下的。 现在终於等来了人,他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第237章 霉运结束,好运开始 周杜鹃收了大甲鱼,结算尾款,又给下一笔收购的定金,约定好了下一次来提货的时间,就推著收来的大甲鱼走了。 这期间还有不认识的人插话,说也想帮忙收甲鱼,都被周杜鹃直接拒绝了。 周杜鹃是这么说的:“我不认识你们,之前跟你们也没合作过,所以我无法信任你们,我只信任这位徐老汉,每次来也只会认准徐老汉交易, 如果我下次来找不到徐老汉,那我们的甲鱼收购合作也就终止了,给出去的定金我就当打水漂了, 你们想卖甲鱼的,找徐老汉就行。” 然后就在徐老汉万分感激的目光中,对他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其实只认准徐老汉交易,这也是在侧面保护徐老汉的安全。 保护他不被其他眼红的人迫害出什么意外,被取而代之,毕竟財帛动人心啊! 这也是徐老汉万分感激的原因,他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周杜鹃好好收大甲鱼,那些以次充好的,他全部都要直接拒绝! 周杜鹃忙完这一切,这才跟王英一起出了草原,回到了南湖村的队伍里,回到了自家的帐篷里。 哪怕有王英卡时间,周杜鹃在那边忙到了下午一点,草原里的一个小时等於这边的十分钟,从五点忙到下午一点,也过去了七十分钟,一个小时十分,相当於这边的六点多了。 六点多对於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村人来说已经不早了。 大部分都已经起床了,准备早饭,收拾东西的,在附近小溪洗洗弄弄,帐篷外面传来的人声已经很热闹了。 周杜鹃和王英出了帐篷,老宅那边就派小黄鶯过来叫人了。 小黄鶯开心的说:“二姐你们终於起床啦,我等了都有一会了,奶叫我过来叫你们过去吃早饭,专门给你们留啦,最好趁热乎吃呢!” 周杜鹃摸了摸小黄鶯的头:“知道啦,我们这边过去。” 等到了老宅的帐篷那边,周老太一眼就看到了周杜鹃,很是心疼的拉著上下看:“怎么天天吃饭,都不长肉呢?看看眼睛下面的乌黑,杜鹃啊,你是不是晚上都不睡觉啊?” 周杜鹃轻咳一声:“没有的事,可能就是有点睡不好,没事的。” 周老太嘆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家孙女本事大,现在整个南湖村都听她孙女的指挥,这么多人呢,又要看路又要保证大家安全,那能不累吗? 这时留白和周大宇回来了,一人手上拎著一只野鸽子。 周大宇刚走到就献宝似的嚷嚷开了:“姐,留白大哥带著我们去外面打猎了,打下了两只野鸽子,可肥了,留白大哥说全给你燉了吃,鸽子可补身子了!” 周老太眼前一亮,连声说:“誒誒誒,野鸽子好,煲汤可补身体了,今年中午就给燉一只,晚上再燉一只,好好补补!” 旁边的沈令姝连忙说:“我那还有很多人参呢,反正我家那口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补那么多,先拿来给杜鹃煲汤呢!” 周老头沉吟:“一天吃两只会不会有点太补了,要不今天一只,明天一只?” 周杜鹃直接举双手投降了:“饶了我吧,昨天燉猪蹄,前天红参老母鸡汤,我真的不缺营养了,再这么补下去,我得流鼻血了, 誒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跟何老村长商量,我先走了啊!” 说完周杜鹃就把专门给她准备的敲了五个鸡蛋的鸡蛋粥最后一口给吃了,落荒而逃。 家里的爱实在太沉重了,她无法承受啊! 不过她还真有事要找何老村长。 让何老村长召集了几个核心的话事人,周杜鹃就把沿路收集木材的消息给说了。 她把那本图册里之前的木材特张长相跟大家说了一遍,后面总结出来宣传给大家。 沿路如果看到了这种木材的树,就砍伐收集,经过村庄城镇,大家自由活动散开的时候,也可以去收集。 每种木头的收购价都不同,但是给的价格都很公道,反正村民们收集得越多,就赚得越多。 本来大家还在为离开了福德城,又要一段时间没收益了而感到可惜呢。 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沿路就能赚钱的机会,而且收益还不低呢! 这下子大家都高兴起来,赶路更是动力满满,恨不得立刻就出发了。 周杜鹃再跟爹、留白和何老村长一起確定接下来要走的路。 过了福德城,再往南边走,就是一片接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別说很多地方没有官道,就是有官道也很容易走错路。 这一走错路,七弯八绕的就是五六天,非常耽误时间和体力。 哪怕周杜鹃有新时代那边列印了带过来的地形图,那新时代和大虞的標註也不是完全能对上的,更多就是一个大概的方向,所以接下来要走的路还是需要格外的谨慎注意。 没想到留白默默掏出了一份舆图,还是整个赣州全境的舆图,上面所有的官道、岔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周杜鹃微微挑眉:“你怎么会有这个?” 留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福德城里的老友相赠的。” 周杜鹃瞬间就懂了,那肯定是陈大將军送的。 看来陈大將军这人还真是能处。 周杜鹃、周忠信和何老村长那都是聪明人,留白不再多说,他们就不再多问,全都专心研究起舆图来。 有了这份详细的舆图,那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很快確定了路线。 早上七点半左右,南湖村露营的帐篷全部收起,按照队列排好,再次整装出发。 接下来四五天的山路,天公作美,没有再下雨。 而且他们好像是倒大霉后,开始走大运了一样,这四五天里路过了七八片红豆杉的大片树林。 周杜鹃仔细对照了一下图册,这片区域的红豆杉细分叫海罗松。 怕自己弄错,她还先拍了照片视频,又带了一段,去新时代那边给杨柳木看了一下,確定没错。 周杜鹃估计,这片应该是海罗松红豆杉的原生区域。 这还真是……走了大运了! 第238章 木材横財 为什么说是走大运了呢,这么说吧,因为红豆杉木也分很多品种,北方和南方的品种都不一样。 有种品种在现代已经是濒危快灭绝了,属於是重点保护的濒危物种。 这些品种都是不允许砍伐的,市场上有流传的都是老物件。 要是有发现新的刚砍伐的,那是一旦被发现,一定会严查,最后调查到源头的。 那这些品种,哪怕大虞的环境遍地都是,也是不能拿到新时代去卖的,不然一旦这源头调查起来,周杜鹃就暴露了。 可这些海罗松不一样,也很珍贵,但並不濒危,有些地方还有种植的,只是年份长久的比较少。 属於珍贵得刚刚好,既能卖上价格,又不会被调查。 所以周杜鹃找到好几片海罗松的时候,真觉得自己这是走大运了。 这还有啥好说的,撩起衣袖就是干啊! 因为这些海罗松在现代能大赚一笔,在大虞这边他们现在手头的现银也足够多了,周杜鹃给南湖村的村民们发工钱根本不心疼。 按照海罗松的棵数给钱,一根海罗松给二两银子,年份更久一点,按照十年为限多加半两。 当然周杜鹃也是在新时代学了很多新知识的人,比如生態保护,她也是知道。 小於二十年的海罗松她通通都是不收,也通知了南湖村的村民们,这些年份不长的小树都不要砍,给人家留著,以后这片还会重新长出更多的树。 事实上,一整片一整片山头全是海罗松,要赶时间,每个地方停留时间都不超过两天。 村民们光是砍值钱的大树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力气浪费在这些小树苗上面。 南湖村村民们一个个都干疯了,生长在山上的野树,他们又没花精力去种去养护,只是砍了,就可以卖给老周家赚银子? 那跟漫山遍野的捡钱有什么区別? 村民们,沸腾了!! 尤其是老周家又提供了一种更趁手的砍树工具,每天花个十分钱就能租用,大家干活的效率就更高了。 每天砍完树,傍晚的时候到老周家这里卖,卖完后,拖到不远处指定的地方,就可以收到卖树的银子了。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家家户户都赚了个盆满钵满。 就连南湖村里最穷的张寡妇家,也赚了二十两银子。 她掏出了四两银子,问老周家割了肉,回馈给了帮她拖树的乡亲们。 现在大家兜里都有了银子,整个村的人们就更加团结一致了。 在乱世里面行走,只有他们才是最能互相托底的人。 就这样,本来非常难行的山路,因为有了可以赚钱的动力,南湖村的大家走得那叫一个积极有劲。 在走走停停的情况下,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终於在看到赣州最后一块路边界碑的时候,走出了赣州。 南湖村村民们的荷包鼓了,周杜鹃的钱包,也鼓了! 这么大批量的海罗松,当然不能一次性全卖出去,那不仅会卖不上价格,还会引人起疑。 所以周杜鹃只是卖了杨柳木一部分,但也架不住海罗松的价格高啊,仅仅只是卖了一部分,就赚了整整一千万! 再加上野生大甲鱼、瓷器、绣品等等,一直以来累积的收入,现在周杜鹃的存款已经突破了三千万的大关,却还在持续累积。 山野鲜货店的高端会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彻底装修好开业了。 从赣州来的茶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被正式取名为了福茶。 周暖玉听了周杜鹃的建议,第二天就约了徐正溪,把福茶送过去当了谢礼。 周暖玉是这么跟徐正溪介绍的:“这个是杜鹃那边新出的茶,都是从百年茶树上新摘的新茶,纯人工烘焙炒制的,纯野生无污染,我对茶叶也没有什么研究,你尝尝好喝不好喝, 头一批送来的茶叶,就这么一点点,我全送来给你了,为了感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们店铺的照顾。” 茶叶的包装很简单,茶叶饼就是用塑胶袋装著,散装的茶叶就是用一个小铁盒子装著,看起来就不是很贵的样子。 徐正溪没想到还会收到来自周暖玉的礼物,再一看这个礼物也不是很贵重的样子,他就欣然接下了,还说:“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已经是老合作了,帮这点小忙那需要专门感谢。” 周暖玉憨憨一笑:“一码归一码嘛,回头你尝了后跟我说说这茶味道咋样,我们也可以决定定多少价格合適。” 徐正溪应下了,带著茶叶回了总裁办公室。 结果一回去就开始忙了,把茶叶忘在了脑后。 这一忙就是一礼拜,还是公司来个会喝茶的客户,就顺手泡了周暖玉给送的茶。 结果他自己还没喝呢,那个爱喝茶的客户先夸上了,问这是什么茶叶,特別好喝。 徐正溪会喝茶,但不爱喝,尤其是这两年喝咖啡更多一点,毕竟咖啡更方便。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確实是眼前一亮。 尤其是喝完后,一个下午都很精神,也不影响晚上到点就困。 咖啡喝多了晚上会口渴什么的,喝了这个茶完全不会。 到了第二天,他就不想喝咖啡了,还是想继续喝茶。 第239章 山野高货馆开张 周暖玉把徐正溪发来的消息转告周杜鹃的时候,手机屏幕都快被划出火星子了。 徐正溪自从喝了周暖玉送去的福茶后,整个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发现这茶不像咖啡那样喝完心慌、胃里发酸,反而越喝越顺,精神清明但不亢奋,晚上也不影响睡眠。 他一开始只是自己喝,后来实在忍不住,又拿给几个懂茶的茶友研究了一下。 那几个人一致判断,这批茶叶香气、汤色、回甘和体感都远超市面常见名茶,完全可以按顶级茶叶的价格来卖。 周暖玉一边翻著徐正溪发来的茶评截图,一边兴奋地说:“这资本家嘴还挺刁,他说能卖顶级价,那肯定不是哄咱们。” “太好了!”周杜鹃也很高兴,“那我就做成顶级茶叶卖,顶级茶叶要讲稀缺感,讲批次,这批先留著,等山野高货馆开业,做常驻品类。” “常驻?” “对,咱们店里以后不只卖甲鱼乾和银鱼乾,还要有茶叶。”周杜鹃站起身,“徐正溪那边要是问起,就说福茶品质特殊,需要单独定价,等正式开业再说。” “明白!”周暖玉兴奋地一拍桌子,“那我这就去准备包装,这回得弄得精致点,配得上顶级茶的名头。” 山野高货馆已经装修到尾声了。 整体走低调自然风格,主打“原生態、稀缺、可溯源”的高端路线。 店里不再像原来的山野鲜货店那样堆满普通山货,而是只摆少量样品:野生大甲鱼、大银鱼、福茶,以及从大虞陆续收来的原生態小土鱉、山珍乾货等。 样品不多,但每一件都单独做了展示架,配了详细的產地说明和品鑑指南。 灯光打下来,显得低调又金贵。 周杜鹃在店里转了一圈,满意得直点头:“暖玉,这装修风格绝了,一看就值大价钱,实际比图片视频里的还好看。” 开业前一天,徐正溪来了。 他站在柜檯前看了看样品,转头问周暖玉:“福茶的价格定了吗?” “还没呢,徐总有什么建议?” 徐正溪推了推金丝眼镜:“这种品质要是按散茶卖,一两至少八百,但要是做成礼盒,配上好的包装和故事,一两卖两千都有人要。” “两千?”周暖玉心里一跳。 “高端圈子讲的是稀缺和身份认同,”徐正溪说,“福茶產量有限,品质够硬,完全可以往这个方向推。” 周暖玉正想说好,周杜鹃从后间走了出来。 “徐总这提议挺好,但独家供应这事得再商量。” 徐正溪看向周杜鹃:“周老板的意思是?” “我听说徐总想把福茶包下来?”周杜鹃笑了笑,“感谢徐总看得起,但福茶是我们新开发的高端品类,单独供货给一家有风险,万一徐家需求量太大,我们供不上,反而砸了招牌。” 徐正溪皱眉:“我可以提前下单,保证稳定供应。” “话是这么说,但规矩不能破。”周杜鹃指了指店里,“大甲鱼主供徐家会所,是因为双方已有合作基础,小土鱉和福茶必须留出部分给高货馆做门面。” “周老板,这不合適吧?”徐正溪的语气冷了下来,“高端圈层讲稳定供应,要是货断了,会影响口碑。” 周杜鹃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给徐家留了固定小批量优先配额。每批货出来,徐家可以先订三成,剩下七成放在店里卖。” “三成太少了。” “五五分帐,徐家五成,店里五成,”周杜鹃退了一步,“但有一条,不签独家协议。” 徐正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行,那就先这么定了,不过周老板,我可提醒你,高端客户的信任建立起来不容易,要是供货不稳定,损失的可是你们。” “多谢徐总提醒。”周杜鹃拱了拱手,“规矩比钱硬,这话我也想送给你。” 开业当天,门口没有搞夸张促销,但客人从上午开始就络绎不绝。 徐正溪、徐老头、钱董等高端客户圈层的口碑提前发酵,加上山野鲜货店老客人们口口相传,开业第一天的架势就非同一般。 野生大甲鱼虽然基本被徐家会所预定,但店里展示的小土鱉、大银鱼乾、福茶礼盒仍然成为抢手货。 “老板,这福茶怎么卖?”有个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拿起礼盒问。 “每人限购两盒。”周暖玉笑眯眯地说,“会员可以预约下一批。” “加钱行不行?我加三成。” “不好意思,规矩比钱硬。”周暖玉把预定名单递过去,“您看看,下批货到了我们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人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名单:“行吧,先登个预约。” 开业当天,现场销售加上预定金额突破百万。 周暖玉看著后台数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周杜鹃却只让她把帐目、客户名单和预定批次分开登记。 “高端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越贵越要稳。” 处理完新时代的事务后,周杜鹃回到大虞。 南湖村队伍已经走出赣州地界,终於踏入岭南。 明明已经入了初秋,山林里却仍然闷得像蒸笼。树叶厚密,草丛潮湿,蛇虫鼠蚁比北边多得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周杜鹃知道岭南不只有山路难走,更怕毒虫叮咬、湿热生疮和瘴气。 她召集何老村长、周忠信、王英、留白等人,把提前准备的驱虫药草、外敷药粉和防护衣物发下去。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赶路时必须穿轻薄透气但全身包裹的衣裳,袖口裤脚扎紧,”周杜鹃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孩子和老人最好戴面纱。” “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有人小声嘀咕。 “嫌热也得穿!”周老头在人群后面举著大喇叭喊,“谁被咬了拖累全队,別怪规矩不讲情面!” 傍晚扎营时,村民们一边抱怨岭南蚊虫凶得嚇人,一边又庆幸周杜鹃准备周全。 护卫队照例在营地周边撒驱虫药草,王英带医疗小组检查老人孩子身上有没有红疹。 但规矩刚立下,就有人开始鬆懈。 一个叫二蛋的孩子嫌面纱闷热,趁大人忙著生火做饭,偷偷把面纱摘下来,钻到草丛边追一只顏色鲜亮的小虫。 “二蛋!你干啥呢!”旁边有孩子喊他。 “就玩一会儿!”二蛋笑著摆手,“这小虫子真好看,你们看——” 远处周老头正忙著训另一户没扎紧裤脚的人,没能第一时间看见。 夜色渐浓,草丛里传来细微窸窣声。 第240章 岭南毒虫 半夜,二蛋突然开始哭闹不止。 “娘……娘……”他的声音又尖又细,“疼……脸疼……” 王英被哭声惊醒,提著灯笼跑过去,一看,心沉了下去。 孩子脸上和脖颈交界处肿起一片紫红,伤口周围很快出现水皰和溃烂,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咋了?”二蛋的娘嚇得脸色发白,“不就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吗?” “先拿水来!”王英当机立断,“清洗伤口!” 她用周杜鹃留下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处理,又让医疗小组用乾净水清洗、换纱布。 但一个时辰过去,孩子的烧不但没完全退,伤口反而更嚇人。 “哎呀我的老天爷!”王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这不会是瘴毒入体吧?” “闭嘴!”王英厉声喝住她,“別在这里妖言惑眾!” 周杜鹃赶来了,看见药效不明显,心里也一沉。 这是她带队以来少见的、常规现代药没能立刻压住的情况。 “先查清楚原因,”周杜鹃没有先责骂哭成一团的家属,而是让刘景元记录时间、地点和孩子当时活动范围,又让何金花带两个女护卫去草丛边查看。 “二蛋的面纱呢?袖口裤脚有没有扎?”周杜鹃当眾问孩子父母,“他什么时候离开大人视线的?” 孩子娘支支吾吾:“我……我一直看著他呢……” “看看,”周杜鹃让专门负责这边的小组人员把当天巡查记录拿来,“下午申时三刻,你儿子私自摘了面纱,钻到草丛边玩虫,还是被巡查小队的人看到提醒,才重新戴上的,当时你们作为家长的人在哪儿?” 孩子娘哭得说不出话,孩子爹和奶奶还在狡辩说他们都看著的。 周杜鹃冷下脸,又叫旁边几个孩子过来问话。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出实情:二蛋嫌闷,摘了面纱去草丛边玩小虫子。 “看看,这就是看护不严的后果。”周杜鹃的声音很冷。 她暂时没有宣布处罚,只说:“先救人,帐明天算,从现在起,所有孩子不得离开大人三步,护卫队巡夜加一倍。” 王英看著孩子高烧不退的惨状,眉头紧锁。 她用了各种退烧药和消炎药,效果都不明显。 伤口还在继续恶化,红肿的范围越来越大。 “杜鹃,普通药压不住了。”王英对周杜鹃说。 周杜鹃没有犹豫,拉著王英进入草原空间。 她让王英留在空间里“卡住”大虞那边变慢的时间,同时把伤口照片、孩子症状和用药情况记清楚,自己立刻开门回新时代。 赶到药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周杜鹃没有像普通顾客那样含糊买药,而是直接找年纪大、有经验的药剂师,把手机里的伤口照片递给对方看。 “大夫,已经用过退烧药和普通消炎药了,效果不明显。” 药剂师凑近手机屏幕仔细看了半天,脸色凝重起来。 “这不像普通蚊虫包,更像岭南热带毒虫叮咬后引发的毒素反应和局部坏死。”他抬起头,“光靠普通抗生素確实压不住。” “那怎么办?” “你得用专门针对毒虫叮咬、消肿止痛、抑制毒素反应的外用药膏,同时配合清洁换药,”药剂师想了想,“我给你配一支,你回去后一天换两次药,观察三天。” 周杜鹃二话不说就付了钱。 药剂师把药膏、碘伏、无菌纱布、一次性手套和备用外敷药包好,又反覆叮嘱了用量、禁忌和观察指標。 “如果三天后还没好转,必须送医院处理,”他最后叮嘱,“这种情况在野外很难治,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杜鹃点了点头,匆匆返回空间。 回到大虞后,她立刻把药交给王英。 王英接过药,二话不说就开始重新清理孩子伤口。 她先用碘伏仔细冲洗溃烂的地方,再用乾净的纱布蘸干,最后薄薄涂上新药膏,重新包扎。 “別碰,”王英拦住想凑近看的孩子娘,“手不乾净会害了他。” 周杜鹃守在旁边,要求刘景元每隔一刻钟记一次体温和伤口变化。 留白在帐外安排护卫,防止围观村民越聚越多造成慌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悬著。 到了后半夜,孩子的哭声终於慢慢弱下来。 王英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长出一口气:“烧在退了。” 周杜鹃凑近看了看,伤口周围的红肿也不再继续扩散。 虽然溃烂的地方还在,但至少没有再恶化。 “有用了。”王英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孩子娘当场腿软跪下,连连磕头。 周杜鹃把她拉起来:“人还没彻底好,先守规矩,別哭乱了手脚。” 天亮后,小孩情况稳定了。 虽然伤口还需要继续换药观察,但已没有夜里那种嚇人的高热。 孩子的精神也好了许多,能喝点米汤了。 周杜鹃召集全村,公开说明这次不是“瘴毒作祟”,而是毒虫叮咬加上防护不到位造成的危险。 “处罚分两部分,”她的声音平静,“孩子父母看护不严,罚工钱並负责接下来三日营地驱虫,巡查小队漏查草丛边孩子活动范围,扣当日巡查补贴,而且这次药膏钱要另外收,一个完整的疗程二两银子, 大家引以为戒,谁要是因为自己防护措施做不到位导致被蚊虫叮咬了,来我这里买对应的药膏,都是这个价格!” 很倒霉的事,负责孩子这组家庭宣传的人,又是周老头,所以又是周老头被罚工钱。 周老头这回没有半句抱怨,反而举著自製大喇叭一遍遍喊:“都看见没有?药再好,也不是给你们糟蹋规矩的!” 周杜鹃隨后下令增加岭南专用防虫包,每户每日检查一次面纱、袖口、裤脚,医疗小组也要把毒虫咬伤单独列一类处理。 队伍继续准备出发,但所有人看向山林草丛的眼神都变了。 岭南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才走了一段路,护卫队的侦查员就来报,说不远处有两三个本地人模样的村民一直在偷偷跟著他们。 周杜鹃微微皱眉,趁著中午休息的空档,直接去找了这三个跟著的本地人,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一直跟著。 第241章 尾隨的本地人 那三个本地人被护卫队请周杜鹃面前的时候,都很紧张。 大概是一看有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队伍的人家,就不是普通人家,一看就不好惹,对於他们这种乡下小老百姓们来说,还是能不惹就不惹上的。 周杜鹃先说话的,她放缓了语气:“三位叔伯好,我们只是途径此处的人,是发现你们好像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跟著我们,所以才把你们请过来,问问你们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们?” 三个本地人看周杜鹃面善態度又好,被带过来的紧张情绪都少了很多。 其中年纪最大一个乾瘦男人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我们没有恶意!是昨天傍晚的时候,阿顺看到你们的一个小孩被毒虫咬伤了, 这是我们这里特有的毒虫,別说是小孩,就连大人被咬了,也会伤口溃烂发烧,要及时用我们的土方子治了,才有可能会好转, 如果是小孩被咬了,那更是凶险万分的,阿顺回来跟我们说了后,我们就拿了一点土方子药,在今天早上想给你们送过来,想著多少也能提供一点帮助, 结果没想到阿顺看到昨日被咬伤的孩子,今天早上竟然好了,又能吃饭又活蹦乱跳的, 我们…我们就是好奇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药,效果这么好,我们村子每年都会有几个运气点背的被咬,运气再差一点的就没了,运气好的,好了也留了大片的疤, 但我们又不好意思就这么上来问,所以……” “所以你们就为了问是什么药,跟了这么一路吗?”周大宇接口问。 三位本地人不好意思的直挠头,他们官话说得都不好,最好的就是这位年纪最大的乾瘦大叔,那讲话口音也是极重的。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剩下两个更是听得懂但不会说。 实在是交流起来有困难,再加上社恐…… 周杜鹃也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她问了一句:“你们的村子在附近吗?” 乾瘦大叔点头如捣蒜:“嗯嗯,就在前面山坳下面的小河旁边,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这边已经是岭南范围內了,岭南这边有很多特產,尤其是这些村子里面。 周杜鹃想了想,这些新时代来的特效药膏,对於他们来说是救命的必需品,那可以用这些药膏跟他们兑换一些本地特產啊。 趁著中午的时间,周杜鹃让南湖村的大部队在原地休整,自己带著周大宇、留白等十二人护卫队里面的精锐,一起跟著娶了乾瘦大叔他们所说的村子。 果然是一个大概有三百多人的村子,村子里面的人都不会说官话,说的是他们本地方言,要不是有乾瘦大叔翻译,外来人根本没法进行正常沟通。 乾瘦大叔挥舞著胳膊,一里哇啦的跟都走到村口的村民们说了一下他们上午发现的事情。 村民们一听各个都激动了,急忙让乾瘦大叔来问问,专门治被毒虫咬伤的药膏怎么卖。 乾瘦大叔就问了周杜鹃,这种药膏珍不珍贵,能不能卖。 周杜鹃这才说:“药膏当然是珍贵的,我们自己那么多人也要用,数量有限,价钱肯定不便宜。” 她这么一说,本地村民们就有点忐忑了,这听起来就很贵,好像不是他们能买得起的。 结果不等他们失望,周杜鹃就峰迴路转的继续说:“但是我们同时也行商,会沿途收一些当地特色的东西,然后拿到更远的地方去卖, 如果你们当地也有特色的东西,土特產什么的,都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觉得有价值的,就会用药膏跟你们交换, 这样我们各取所需,也很划算。” 乾瘦大叔眼前一亮,转头就跟自家村民们一里哇啦又一顿翻译。 村民们一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样可行。 村长请周杜鹃他们到了自家坐在阴凉的堂屋里面喝点凉茶等会,等会他们就把东西都拿过来。 很快,村民们就把自家觉得是好东西的东西全拿了过来。 那真是醃菜、咸鱼、鸡蛋的,琳琅满目的啥都有,还有人把自家的凉茶都拿了过来,说这是清热解暑的好东西。 周杜鹃有点失望,摇了摇头表示:“鸡和鸡蛋可以按他们这边的市场价收,但是不能算是有价值的特產,用来直接交换药膏肯定是不够的。” 这时有一个老妇人从人后走进来,她腿脚不便,走得慢了些,落在后面,刚刚走到。 她手里拿著用一块布包裹著的长方形物体说:“请这位姑娘看看,这种带香味的木头,你们收不收?若是你们收的话,我们家家户户倒是都有不少。” 竟然是个官方说得颇为標准的老太太。 周杜鹃接过了东西,打开外面裹著的绢布,发现是一块黑色的木头,刚一打开就香气扑鼻,这味道光是闻著就不一样。 “这是……沉香木?!”周杜鹃的目光瞬间就亮了。 沉香木还是周杜鹃在杨柳木家中见到过的。 杨柳木家里大概就是拳头大小那么一块,还左三层右三层的给包起来,特別放在控制湿度的乾燥区域。 他当时给周杜鹃展示的时候还很得瑟:“我这个可是个大宝贝,是我特別收藏的沉香木,有一定的年份了,那些按克重卖的高级沉香,都是从这样沉香木中来的,这么完整大小的可不多了!” 这种沉香木不是用来做雕刻的,是用来制香的,没问具体价格,但是价格绝对比雕刻木头还要高。 那个老妇人见周杜鹃认识,满是皱纹的脸终於露出了几分笑意:“小姐您认识啊,这个就是沉香木,我早年在府城里给人当后院丫鬟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讲究人家好像都会用这个制香, 回家后我发现我们家这边有挺多这个的,就让大家收集了一些,也想拿出去卖过,但是没有靠谱的门路,一只被人黑吃黑了, 后来索性就不做这个买卖了,若是小姐您觉得有价值的话,可不可以用来交换那个药膏?” 反正他们穷人家也用不上这种沉香木什么的,与其放在家里,不如用来交换有用的药膏,那药膏还能救命呢! “这个可以收!”周杜鹃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老妇人明显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大:“谢谢小姐,谢谢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姐!” 她又转头跟乡亲们用本地化说了一大段,村民们知道他们平时这种在山里水潭里遇到,捡都不会捡的烂木头,竟然那么有价值,能换可以救命的药膏,一个个都笑开了花。 他们互相一顿商量。 村长就操著一口拗口的官话对周杜鹃说:“你要的这个沉香木,我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去准备收集,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吗?不然我们手头不多。” 沉香木这么值钱的东西,就算等上一会,又何妨呢? 周杜鹃欣然点头:“最晚明天中午,我们就要出发了,在那之前来找我,都可以换, 我也给你们一个靠谱兑换价格,这位奶奶手中这样胳膊长短、这种重量的沉香木,一个可以换二十支药膏,以此类推, 但你们要千万记住,这药膏到手后,没用到的时候千万不要打开,不然它就不是密闭的了,你们这边湿热的天气,容易变质坏掉,到时候没有药性就没有用了。” 第242章 收沉香木的规矩 周杜鹃从岭南本地村落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没顾上歇脚,先让留白安排外围警戒,自己则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块空地。 周忠信、王英、何老村长、何货郎几个管事已经在等著了,几盏油灯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照得人脸上忽明忽暗。 “二蛋的伤怎么样了?”周杜鹃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王英接过话茬:“热退了大半,伤口也在往好里收,王婆守著呢,一会儿我再去看一趟。” 周杜鹃点点头,在临时搭的木墩子上坐下。 周围几个人也都看著她,等她说话。 周杜鹃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这片地方虽然没了红豆杉木,但是同样也有值钱的沉香木的事情说了一遍,也跟大家说了,以后大家可以找沉香木来找她卖,同样结算现银。 但是,她顿了顿,说到后面的重点的时候,语气重了几分:“在这片村子的山林范围內,南湖村任何人不得私自搜刮沉香木,本地人靠山吃山,咱们过路的要是坏了规矩,搜罗了人家当地人的东西赚钱, 这片地方全是几个山头一个姓的大宗族,往后这片地界我们会多很多麻烦。” 何老村长第一个点头,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是这个理儿。” 何货郎脑子活,第一个试探著问:“那……要是出了这片地界呢?” 周杜鹃看他一眼:“出了再说,现在给我记清楚,谁敢在本地人眼皮子底下动一草一木,往后所有收购分成一概取消。” 这话不轻,何货郎严肃了表情,认真应下点头。 周忠信补充了一句:“关於这点,各个负责宣传的小队长们,一定一定要跟乡亲们说清楚了,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眾人们连连点头,尤其是被罚了两次工钱的周老头,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一定得把他组里的人盯牢了,怎么每次都这么倒霉,都是他管的人出问题! 周杜鹃没再多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大家去把话传下去吧,就说明日午前换东西,多歇一天养精神。”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再添一句,等出了这片村子的地界,外面荒山野岭里也许遍地都藏著黄金,但谁要是贪近处便宜坏了规矩——”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次日一早,周老头举著他那把破喇叭在营地里转了三圈,扯著嗓子喊。 “多歇一天!都给我老实待著!明日午前换东西,谁要是手痒痒去山上乱逛,永久取消跟老周家的交易资格!” 村民们起先听见“多歇一日”还有些发懵。 有人嘀咕这是不是要耽误路程,也有人琢磨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等听明白是多歇一天等交易,脸上的神情才鬆快下来。 又一听说是用那沉香木换银子,营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都说这趟岭南来得值,还没出山就瞧见了財路。 王英端著碗汤从灶屋出来,正好撞见几个村民围在墙根底下议论。 她竖著耳朵听了一耳朵,都是说好话的,才微微鬆了口气。 早饭过后,周杜鹃又召集了几个管事,在营地边缘的药棚里碰了个头。 王英带著医疗小组正在给二蛋换药。 孩子脸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不再像昨晚半夜那样狰狞。 二蛋娘守在旁边,眼眶还有些红,见周杜鹃过来,忙不迭起身让座。 “別动,让他躺著。”周杜鹃摆摆手,蹲下身看了看二蛋的伤口,“红肿消了不少,再养两日就能下地跑了。” 二蛋娘连连点头,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多谢。” 周杜鹃只嘆了口气,柔和了神色说:“以后小心些,我们並不是每次都能有办法的。” 二蛋娘红著眼眶点头:“知道的,知道的,杜鹃你们严厉也是为我们好的,我都知道的。” 关心完確定没啥事,周杜鹃站起身,又去交代明天中午收沉香木的事情了。 她找到何货郎说:“那就按说好的,明日午前开秤你负责验货,闻香、刮皮、分等级,这些你拿手。” 何货郎应了一声,脸上带著笑。 他做惯了走街串巷的买卖,这些本事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刘景元记帐,每一笔都要写清楚。”周杜鹃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年,“谁来换、换了啥、给了多少,一笔一笔都对得上。” 刘景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磨得起毛边的小册子。 “爹,你负责跟本地人具体交易,有啥爭执你来调停,”周杜鹃顿了顿,“记住,咱们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结仇的。” 周忠信拍拍胸脯:“放心,这事儿我在行。” “药膏发放归娘管,”周杜鹃看向她娘,“每一份都要登记在册,不能多领也不能漏领。” 王英嗯了一声,又追问了一句:“那要是有人拿了好木头,想多换些呢?” “按等级来,”周杜鹃早想过这茬,“一级二级三级,每个等级对应的数量都不一样,最好的那批沉香,可以多换,但得是確实值那个价, 何货郎验完货,当场定等级,当场记数,谁也別想浑水摸鱼。” “还有一件事。”周杜鹃的声音低了几分,“本地人不懂行情,咱们不能坑他们,救命药可以贵,但不能黑秤。” 周忠信在旁边点头:“是这个理儿,头一笔买卖得让对方觉得不亏,往后才有的做。” 周杜鹃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心里清楚,这头一笔交易做得好不好,直接关係到南湖村往后在岭南这片地界的名声。 占了便宜就跑是蠢办法,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毕竟南湖村的人以为他们是路过做一锤子买卖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隨时能过来收穫的草原空间的,她是要常年往返做买卖的。 午后,日头偏西的时候,营地里来了几个本地人。 第243章 前头是大海 乾瘦大叔走在前头,身后跟著十来个村民,有的扛著木头,有的提著竹筐。 老妇人由人搀扶著,步履蹣跚地跟在队伍后头。 他们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停下,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油布上。 有长条木料,有沉水小块,还有些被烟火燻黑的旧木根。 顏色深浅不一,形状也各不相同,但都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气。 周忠信上前拱手,脸上带著笑:“辛苦各位了,东西都拿来了?” 乾瘦大叔点点头,操著一口拗口的官话回他:“连夜翻出来的,平时这些都堆在角落里,没人要。” 周忠信招呼何货郎上前,两人开始一样一样验看。 何货郎蹲下身,先拿起一块长条木料,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甲颳了刮表皮,最后放到光亮处细细端详。 “一级。”他报出等级,刘景元提笔记录。 旁边有个年轻村民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这木头这么好,就给这么点药膏?” 他指了指旁边堆著的几块品相更好的沉香,眼神里头带著几分不忿:“这几块凭啥不能多换些?” 何货郎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周杜鹃已经从后头走了上来。 她没看那年轻村民,先看向老妇人。 “老人家,您觉得呢?” 老妇人嘆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小姐莫怪,这后生是心疼家里东西,我是早年在外头大户人家当过差的,知道这些木头在外头值多少钱。” 她顿了顿,又说:“小姐给的价格公道,我们心里有数,只是村里人没见过世面,怕被人哄骗,这才——” 周杜鹃点点头,抬手打断她的话:“老人家,我明白。” 老妇人嘆了口气,上前拉住那后生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句本地话。 后生脸上的神情渐渐平復下来,末了竟有些訕訕地垂下了头。 “小孩子不懂事,”老妇人转向周杜鹃,“小姐別跟他一般见识。” 周杜鹃没再追究,转头吩咐刘景元:“记帐,何家村村民,拿一级沉香木三块,换药膏六十支。另有二级两块,换药膏二十支。”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腊肉两斤、针线一包、布条一捆,一併给他。” 那年轻人愣了愣,抬头看她。 周杜鹃没理他,径直走向下一堆沉香。 交易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 乾瘦大叔带来的沉香木全部验完,共计一级两块、二级五块、三级十余块,换出药膏一百二十余支,外加盐巴、针线、布条若干。 临走时,老妇人拉住周杜鹃的袖子,从身边的后生那里取下一个背篓递过来。 “这是我们村的山果,还有几只鸡鸭,不值什么钱,算是谢礼。” 周杜鹃本想推辞,王英在后面拽了拽她袖子,使了个眼色。 她想了想,收下了。 让刘景元另记一笔“谢礼”,又回赠了一包驱虫草药和半袋盐巴。 “药膏用完之前別洗澡,伤口別沾生水,效果会更好些。”王英站在一旁叮嘱。 老妇人连连点头,带著村民们往山里去了。 当晚,营地里难得热闹了一回。 周老太带著妇人们把鸡鸭鹅收拾乾净,燉了一大锅汤。 周老头举著喇叭喊了三遍“开饭”,村民们端著碗排队打汤,脸上都带著笑。 第二日,南湖村拔营启程。 周杜鹃把换来的沉香木仔细装车,用油布裹了又裹,让人送到指定的地方,让周大宇和周忠信確定四周没人后,才把东西收进草原空间。 只是这次再出发,村民们的眼睛就跟都得了斜视一样,时不时往路边瞟,都想试试看能不能找些漏网的好木头。 “通知大家专心走路,不然掉队或者摔倒的,可每人管药,药都按高价卖。”周杜鹃头无奈的通知核心管理小队。 这下大部分人都訕訕地收回目光,老老实实跟上了。 接下来的七八日,队伍在湿热山路中走走停停。 面纱、袖口、裤脚依旧扎得紧紧的,防虫的规矩没有一刻鬆懈。 途中二蛋的伤彻底好了,又活蹦乱跳地在队伍里钻来钻去,成了全村孩子不敢乱摘面纱的活例子。 周大宇带著护卫队走在前头开路,隔三岔五就要回头看看后头的老弱妇孺有没有掉队。 他比以前沉稳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只顾著往前冲。 “前头还有多远?”他问留白。 留白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山势:“再走几日,应该能到海边了。” 周大宇咂了咂嘴:“海边啊……我还没见过海呢。” 留白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逐渐降低的山势上。 第八日傍晚,先头探路的周大宇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找到周杜鹃。 “姐!前头听见大水拍岸的声音了!” 周杜鹃抬头望去,远处天色压得很低,乌云像整片翻过来的锅底,空气里头已经能闻到一股咸腥的味道。 留白站在她身旁,望著风向皱眉:“沿海是到了,但这场风怕不好过。” 周杜鹃没说话,目光穿过雨幕,望向那片灰濛濛的天际线。 第244章 突遇颱风 刚刚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这个天气特別的不舒服,有种憋闷的慌,空气都潮湿得快要喘不上气的感觉。 周杜鹃有次在新时代那边也遇到过这样的天气,周暖玉说天气预报早就预警了,今天会有十级以上的颱风。 隨后不久,天空就马上阴沉下来,有种一瞬间风云突然变的感觉。 先是几阵小风,接著就是狂风骤至,马上关门上了店门,那狂风裹胁著暴雨,把紧闭的玻璃门打得是啪啪作响,道路上很快就积起了到小腿肚那么高的水。 水从玻璃门地下的缝隙里面涌进来,让店门地上都是水。 幸好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会有颱风,周暖玉妈妈早就把店门里面值钱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地面上更是清理乾净了什么都没有,没造成什么损失。 等颱风过去,积水排出去后,把店门里面的积水全部扫出去就没事了。 但这次经歷还是让周杜鹃这么一个內陆长大的孩子印象深刻,她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风。 新时代管这风叫颱风,大虞这边应该就是叫风灾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才第一次来到海边,好像…就要遇上风灾了。 这风灾来临之前的感觉还真是一模一样。 只是新时代那边又有提前的颱风预警,又距离海边还有几个城市的距离可以抵挡抵挡,颱风到了也会减弱不少。 但是他们现在是直接到了海边,听说海边的颱风是更厉害的,周暖玉说还会伴隨著海啸,就是特別大的海浪,一个浪头能有七八米高,那一个浪头拍下来,厉害真的格外嚇人。 所以周杜鹃当机立断的下令:“你说得对,感觉马上要来大风了,不知道会不会是特別大的风灾,但是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马上通知后面所有的村民们,该给自家行李做的防水防风的全部都马上就弄, 然后全部转移到后面那片背风的山坡,儘可能找粗壮的树木,把自己的行李全部都固定住, 老弱妇孺小孩,全部都找地方躲好,等一会来的风雨彻底结束了,我们再行动!” “是!”留白、周大宇齐刷刷的应道。 何老村长刚刚也是凑过来,听了个清楚。 他是非常信任周杜鹃,可以说这一路上因为有她的提前预警和防备,才能走到现在。 所以看现在周杜鹃这么严肃的样子,甚至跟那次遇到劫匪前的严肃不相上下。 他这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这……这海边的大风,真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可怕,”周杜鹃纠正:“是恐怖,非常的恐怖,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恐怖。” 周忠信拉著听得有些呆愣的何老村长就往外走:“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去通知下面吧,我看这天也不对劲,你看天上这么厚重的云都被吹得这么快,快快快,我们抓紧时间!” 何老村长被周忠信拽出去了好几步路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柱起自己的拐棍,脚步更快的跑了,这脚步,看起来还有点健步如飞的感觉。 整个南湖村一瞬之间忙碌起来。 核心骨干小队的人指挥著自己负责的几户人家,大家都吵吵嚷嚷的,但手上的动作不停,都在抓紧时间。 等大家打包盖好自家的行李,风已经越来越大了,豆大的雨滴开始落下。 当大家都转移到不远处背风的山坡,开始往大树上面固定自家的手推车和牲畜,风已经很大了。 哪怕在背风处,都能听到风从另外一边吹过来,带起呜呜呜的气流声。 这风吹的声音,在这山林间听起来,就跟鬼哭狼嚎一样。 风大小孩在空地上都有点站不稳了。 妇女们匆匆忙忙的拿出雨衣,这雨衣还是从老周家租来的全包式雨衣。 给自家的小孩男人、老人赶紧套上,等套自己的时候,雨已经很大了,都被淋了个半透了。 周杜鹃是最忙的,她带著周大宇挨家挨户的走过去看,看谁的固定措施没有做到位,负责最后的检查。 当帮著最后一户瘸腿的人家固定好手推车的时候,狂风暴雨如约而至。 一阵大风吹过,周杜鹃被吹得往前踉蹌几步,就被留白和周大宇一左一右的拽住了胳膊。 这时候说话的声音都要靠吼了,但凡声音小一点都听不见。 留白大声道:“走吧,你快点到那块大石头下面躲著,风越来越大了,再大点就能把你刮跑了!” 周大宇也喊:“姐,快点回去,爹娘都著急坏了!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经得住多大的风啊,一会真被吹飞了!” 周杜鹃是很听劝的人,她果断掉头,在周大宇和留白两个大个子的挡风下,躲到了老周家选中的大石头后面。 到这里为止,周杜鹃能做的全部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只能看每个人自己的命运了。 刚刚躲到大石头后面,王英一把抱住了女儿,全家二十几口紧紧缩在一起,留白和周大宇,还有周大元和两个伯伯挡在最外面,形成一个防御的阵仗。 只感觉外面的风越刮越大,一阵又一阵的风声,漫天跟泼水一样的大雨。 整个南湖村的人,连最小最会哭闹的孩子,这时候都嚇得一声都不敢吭,只敢躲在娘亲的怀抱里,男人们都拼尽全力护住家人。 终於,风灾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家从避雨的山坡走出来,发现很多人家固定在大树下面的行李车都被吹翻了。 用油布固定得仔细认真的人家,只是车翻了,里面东西没有散。 而心存侥倖,有点应付了事的人家,这时候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被吹得七零八落的,看到这副景象,当即就心疼的叫喊起来,纷纷扑上去检查损失。 这一检查,家里的老人们都哭了:“没了,全没了,一点傢伙事全吹没了,粮食也全湿了,呜呜呜……” 很不幸,周老头负责的那几户人家,行李推车是被吹翻得最多的,也是洒得最多的…… 周老头……周老头很崩溃! 第245章 路被堵,四周查看发现渔村 周老头也想不通啊,到底是他倒霉还是今年犯太岁啊,为什么他都这么努力了,每次出点意外的,都是他管的人家啊。 看著行李被吹跑,坐在泥地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家,周老头髮出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行了,別哭了,哭有什么用啊,刚刚叫你们都捆结实点的时候,都不听我的,你们都以为是在糊弄我呢,你们糊弄的是自己的东西自己的银子!” “要我说幸好只是东西没了,幸好躲起来及时,好险是保住了命,家里没人出事就行,贴身银子不都还没丟吗?到时候再花钱置办就好了!” “都起来,別哭了,快收拾收拾还能用的,或者在地上周围找找,有没有能抢救一下的財物!” 周老头这一连串的呵斥,成功让各家趴在地上哭的人家止住了眼泪。 他们也心虚的知道自己错了,都知道自己这叫做自作孽,也没人能怪了去。 而且周老头也说得对,这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都有存银了,只要命还在,家人还在,银子也还在,东西家当都可以再慢慢置办回来,以后再努力的多赚点就好了。 周杜鹃看自家爷爷那么生气的样子,都忍不住再罚他银子了,毕竟再罚的话,爷爷都已经快是掏钱上工了…… 她上前顺了顺爷爷的后背:“没事没事,別著急,慢慢来,別生气,就现在这情况,我们好歹得休整个一两天呢!这次是天灾,没办法,不罚你们的工钱哈。” 周老头一听不罚钱,那紧皱的眉头才鬆开些,他憨笑:“啊,不罚钱啊,不罚钱还成,不是,我是说就算不罚钱,我们各种工作也应该做到位了才行,对吧?” “对对对,还是爷爷责任心强,我是特別相信爷爷。”周杜鹃对於哄自家这位倒霉小老头还是特別有耐心的。 没办法,可別真把自家这位老爷子给气出什么好歹来。 安抚好了自家爷爷,製造的轻鬆说话氛围,也相对於是安抚好了南湖村的眾人们。 周杜鹃这才转头往背风坡的外面走,具体查看一下情况。 外面的景象比里面糟糕得多。 颱风过后的山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翻了一遍。 合抱粗的断枝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有的还带著被雷电劈开的焦黑痕跡。 石块被冲得到处都是,有的小如拳头,有的大如水缸。 泥土和沙子混著雨水淌得到处都是,把原本就不宽的山路填成了烂泥潭。 更麻烦的是前头那几段塌方。 周杜鹃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前望,只见山路有好几处被从山上滑下来的土石彻底堵死了,最严重的那段几乎把整个路面都盖住了,堆起来的土石有小山那么高,少说也有二三十丈宽。 护卫队的人已经聚在那儿了。 周大宇扛著兵工铲,袖子擼到胳膊肘上,正招呼几个人上去搬石块。 “都闪开!”他扯著嗓子喊,“先把上头的鬆土扒下来,剩下的慢慢清!” 留白站在一旁没动。 他看著那堆塌方的土石,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想什么。 周杜鹃走过去,留白侧身让了让,低声说了一句:“土还没干透。” 四个字,没头没尾的,但周杜鹃听懂了。 她也看向那堆塌方,新翻出来的泥土顏色深,湿度大,有的还在往外渗水。 这种土质最不稳当,一脚踩上去都能陷进去半截小腿,更別说往上爬著清石头了。 真要是硬来,不是清路,是把自己埋进去。 “大宇!”她喊了一声。 周大宇正在指挥人搬石头,听见姐姐喊,愣了一下:“姐?” “都退下来。” 周大宇愣了一下,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可是姐,路堵著呢,不清的话咱们往哪儿走啊?” “这会儿清路,可能把人埋进去,”周忠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他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这种湿土,最怕震动,一锹下去,带动上头的石头鬆动,在底下干活的人跑都跑不及。” 周大宇看著满地的狼藉,被困在这片的大家,还是想做点什么:“可是——” “没有可是,”周杜鹃打断了他,“封住塌方口,两头派人远远看著,谁也不许私自上前,等土干一干,最少一天,最好两天。” “两天?”旁边有人急了,“那咱们的粮怎么办?再等下去,被泡的粮都长芽了!” “长芽的先挑出来,能磨麵的磨麵,不能吃的餵牲口。”周杜鹃没给爭辩的余地,“人命比粮重要。” 那人还想说,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大家都看出来了,周杜鹃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周大宇把刀往腰间一插,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得嘞”,转头招呼人往后撤。 留白在周杜鹃身后低声说了一句:“我去前头探探路。” 周杜鹃点了点头:“带上两个人,走高点,別贴著海边走。” 留白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周大宇看见了,扛著刀就跟上去了,嘴里喊著:“留白大哥,等等我!” 周杜鹃看著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山坡上的灌木丛里,没拦。 她转向周忠信:“爹,我也去海边看看,能不能找条出路。” 周忠信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去?” “不用,您在这儿盯著,清路的事先按兵不动,等我消息,”周杜鹃说著已经往山坡下走了,“大宇和留白跟我的人在外头,有动静会传话的。” 周忠信点了点头,又追了一句:“那你小心点,別走太远。” 周杜鹃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山路走到尽头,是一片长满野草的高坡,翻过高坡再往下走,就是沿海的小路了。 周杜鹃走在前头,留白和周大宇走在她两侧稍前的位置,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后面跟著两个护卫,都是队里机灵的,一个背著弓,一个挎著刀。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一股咸腥的味道,和刚刚那阵狂风暴雨里的海风不同,这会儿的海风轻柔得很,吹得人脸上凉丝丝的。 留白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大家別动。 周杜鹃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 前方的山坳里,有个小小的村子。 第246章 救醒溺水者 靠海的那一侧,木屋、棚架倒了大半,有的被掀掉了屋顶,有的整堵墙都塌进了海水里。 海边上还漂著烂木片和破渔网,被浪头冲得一起一伏。 但高处的几间石屋和一片晒场还立著,灰扑扑的,但没塌。 留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人在。” 周杜鹃也看见了。高地上有几个黑点在走动,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目,但能看出来是在收拾什么东西。 “先不下去,”她低声说,“在坡顶看看。” 几个人猫著腰在一丛灌木后面蹲下来,居高临下地把那个小村子看了个大概。 渔村不大,目测也就十来户人家,看那些房屋的形制,应该是世代住在海边的渔民。 高地上的那几间石屋保存得好些,地势高,没被海水淹到。 村里有几个妇人正在晒场上晒被子和渔网,还有几个老人坐在石屋门口手上不停地各自忙碌著什么。 看起来,颱风来的时候,他们提前把人和重要的东西都搬到高处来了。 周杜鹃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正想开口说下去,忽然听见村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声音很尖,带著哭腔,是女人的声音。 紧接著是好几个人跟著喊起来,乱成一团。 有人往海边跑,有人往海里冲,还有人在晒场上急得直跺脚。 周杜鹃站了起来,想看得更清楚。 她透过灌木的缝隙往外看,只见村子里的人都在往一个方向聚,顺著人群的视线看过去,海边的泥滩上,有个年轻男人正被海水卷著往外拖。 那人挣扎得很厉害,手在水面上乱抓,但海水不饶人,一下一下把他往深处拽。 几个渔民衝下去,用绳子拽、竹竿挑,折腾了好一阵,才把人拖回岸上。 可人拖上来的时候,已经不对劲了。 周杜鹃从坡顶还算看得比较清楚。 那年轻人的脸肿得发紫,肚子鼓得像扣了个盆,嘴里和鼻子里往外淌著水沫子,人软塌塌地躺在泥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女人哭得声音都劈了,扑上去抱著人摇晃,一边摇一边喊名字。 旁边的老人拍著他的后背喊魂,喊得声音都哑了,可那年轻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杜鹃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坡下冲。 “杜鹃!”留白喊了一声,没拦住,也跟著冲了下去。 周大宇在后头愣了一息,反应过来后,提著刀撒腿就跑,那两个护卫对视一眼,也跟著往下跑。 等他们衝到晒场上的时候,渔民们正乱成一锅粥。 有人在那儿哭,有人在那儿叫,还有一个老婆婆正往年轻人脸上泼符水,嘴里念念有词。 周杜鹃挤进人群,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年轻人的脸。 瞳孔已经开始散了,嘴唇发紫,肚子鼓得硬邦邦的。 没时间了。 “你们都让开!”她低喝了一声,伸手把那个还在摇人的女人拉开。 女人被她推了个趔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嘴就骂:“你谁啊你!这是我家男人!你干什么!” 周杜鹃没理她,已经开始检查年轻人的口鼻,泥沙和水草糊了一脸,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把堵在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旁边一个老汉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拽她:“外头的人懂什么,別动我儿子!” 留白上前一步,用肩膀把人隔开,他没说话,但那高大的身影往那儿一站,老汉硬是没能再往前一步。 周大宇守在另一边,手里握著刀柄,虎著脸瞪著周围的人。 渔民们被这阵势唬住了,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周杜鹃跪在泥地上,两手交叠压在年轻人胸口,开始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著数,手下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教科书上写的,她不敢忘。按压三十下,然后清理口鼻,再做人工呼吸。 她侧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哭的女人,语速极快:“你来,口对口,往他嘴里吹气,吹到他胸口鼓起来为止。” 女人愣了:“啥?” “照我说的做!”周杜鹃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你男人快死了,没时间了,等把人救回来了,你们再慢慢怀疑我们也没事!” 女人打了个哆嗦,不敢再问,哆嗦著凑过去。 周杜鹃继续按压,数到三十,就拍了一下女人的肩膀。 女人哆嗦著凑上去,往那年轻人的嘴里吹了一口气。 没动静。 “再来!” 周杜鹃继续按压,继续数,继续拍。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数数的声音和海水拍岸的声音。 那年轻人的肚子还鼓著,像个死鱼一样一动不动。 女人已经吹了不知道多少口气了,脸上全是泪水和泥水,但她没停。 终於,在不知道第几轮之后,那年轻人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紧接著一口水从嘴里喷了出来,喷了女人一脸。 然后他开始喘气。 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他吐出那口水之后,咳嗽了几声,眼睛也慢慢睁开了,茫然地看著头顶上的人影。 晒场上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活了!他活了!” “水生!!”那女人扑上去抱著丈夫嚎啕大哭,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老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扶住了。 他颤巍巍地看了周杜鹃一眼,嘴唇抖动半天,硬是说不出话来。 周杜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她转头对那女人说:“让人把他侧过来,別平躺,拿乾净的水给他擦擦脸,嘴里有泥沙要抠乾净,换身乾净衣服盖上被子,別让他吹风。” 女人哭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点头。 周大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姐,他活过来了?” “活了,”周杜鹃看了一眼那年轻人的脸色,“一般这种溺水的人只要能缓过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周忠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到了,站在人群外围。 他看见那溺水的人被救活了,也长长地鬆了口气,又听见女儿的分析,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留白站在一旁没动,他扫了一圈周围的渔民,確认没人再有攻击性之后,才微微侧身,给周杜鹃让出一条退路。 那老汉缓过劲来,一把抓住周杜鹃的袖子,不好意思又激动的说:“姑娘,快先別走,你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村子的?你救了我儿子,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周杜鹃看了他一眼,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好脾气的说:“我们都是远方来的,路过的。” 老汉还想说什么,周杜鹃已经转头看向留白了:“派个人回营地,给我娘她们说一声,我没事。” 留白点了点头,转头吩咐了身边一个护卫几句,那护卫应了一声,起身往来时的山坡跑去。 周杜鹃看了一眼晒场边上那几间还算完好的石屋,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喘气的年轻人。 她知道,这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第247章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村长家就在高地最中间的那间石屋里。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墙是用本地的青石垒的,比海边的木屋结实得多。 屋里摆著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角堆著渔网和盐罐子。 看得出来,这户人家在村子里算殷实的。 周杜鹃被让到上座,留白和周大宇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后。 两个护卫在门口守著,没进来。 村长的儿媳在內屋里守著刚醒过来的儿子,时不时哭哭啼啼地出来道谢。 周杜鹃只能耐著性子一遍遍的说没事,本来她刚刚出来救人,除了是正好会溺水急救知识外,更是想借著这次机会跟相对来说比较封闭本地人建立初步的信任和联繫的。 没想到运气不错,不仅把人救了回来,救的人正好还是这个小渔村村长的儿子。 村长站在一旁,脸上又是笑又是愧,嘴里不停地说:“姑娘,真是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也没脸活了。” 周杜鹃摆了摆手:“村长言重了,换作是谁看见,都不会见死不救的。” “没有那么容易的,”村长嘆了口气,“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那些人都嚇傻了,又是泼符水又是喊魂,没一个管用的,要不是你,我这儿子早没命了。” 他说到这里,眼眶又红了一圈。 周杜鹃嘆了口气,这里不是新时代,急救知识匱乏,她只能说:“人醒过来就好,不过接下来这两天要仔细看著,別让他吹风受凉,嘴里鼻子里进了海水最容易发炎,要是发热,立刻来找我。” 村长连连点头,一字一句都记下了。 说了会话,村长让老妻端了饭上来。 说是饭,其实就是一桌子海鲜。 刚捞上来的鱼,切成段用盐水煮的,巴掌大的蛤蜊,蒸开了壳露出白嫩的肉,还有一些小蟹子,用粗盐拌了,直接端上来。 做法粗糙得很,但周杜鹃吃了一口鱼,眼睛还是微微亮了一下。 鲜。 真正的鲜,是那种刚从海水里捞出来、还带著海腥味的鲜。 这种味道,在大虞內陆是吃不到的。 周大宇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筷子不停。 留白吃得慢,但也没停筷子。 周杜鹃夹了一块蛤蜊肉,慢慢嚼著,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种天然海鲜在她的草原空间里能保持鲜活运出去,在山野高货馆里完全可以走高端鲜货路线。 或者高端品相好的海鲜就放到山野高货馆里卖,品相普通走量走鲜的就放到菜市场那边的山野鲜货普通门店卖。 这样正好更加丰富了售卖商品种类,能多一笔收入。 她心里盘算著,嘴上像是嘮嗑般的问:“村长,这海边的东西,平日里能卖到哪儿去?” 村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话题跳跃这么大。 不过救命恩人问话,他也不好不答,便说:“能卖的有限,也就是周边几个村子,岭南这边靠海的人家不多,內陆的人又嫌路远运费贵,我们平日里打上来的鱼,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用盐醃了,能放久一点,但也卖不上价。” “那要是有人来收呢?给什么价?”周杜鹃又问 村长想了想:“看东西,寻常的鱼虾,一斤也就三四文钱,值钱的像大黄鱼、鲍鱼、螺肉,能到百来文一斤,但是好货要出海打渔,更多好货更是要出去很远,很危险,要是遇到这样的天气,就完了, 还有一些要下潜到海底去摸,能不能摸到,也全凭运气, 哎,我们这种渔民,就全靠运气吃饭,赚的钱都不容易, 尤其这两年,听说北面和中部那边乾旱严重得地里颗粒无收了,好多大粮商屯粮,哄抬粮价, 本来我们这种海货就是卖出去吃个新鲜的,今年买的人更少了,来收的人价格都压得很低,我们赚得就更少了,家家户户都不捨得买粮了, 幸好我们靠著海,哪怕是鱼虾饭,也能勉强混个肚饱,就是没粮吃,哎,比较难受罢了……” 说著说著,村长的话就多了起来。 果然啊,大虞是一个整体,唇寒齿亡,北方和他们那边的大旱,连这边不旱的地方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周杜鹃听著村长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深知大环境的连锁反应,北方和中部的大旱导致地里颗粒无收,粮商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这不仅让內陆的百姓苦不堪言,连带著海边的渔民也因为海货卖不上价而日子难过。 寻常的鱼虾一斤才三四文钱,哪怕是那些需要冒著生命危险出海或是潜入海底摸上来的大黄鱼、鲍鱼、螺肉,最高也只能卖到百来文一斤。 渔民们拿著卖海货的微薄收入,根本买不起如今飞涨的粮食,只能顿顿吃鱼虾勉强混个水饱,日子过得十分艰辛。 “村长伯伯,既然出海和潜水这么危险,那你们拼著命摸上来的『大货』,现在可还有存著的?”周杜鹃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能不能带我开开眼?若是东西好,我按公道价格收了。” 村长一听,原本愁苦的脸上顿时有了些光彩。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站起身来:“有!有的!姑娘你是水生的救命恩人,就算你不买,带你看看也是应该的!走,去库房!” 村长带著周杜鹃、留白和周大宇,穿过晒场,来到了高地后面一间用厚重防风石块垒成的库房前。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海洋乾货独有的咸鲜味扑面而来。 村长点燃了一盏油灯,指著架子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乾货说:“姑娘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村里几个水性最好的后生,潜到比较深处的海里摸上来的野生大鲍鱼和大响螺。” 周杜鹃凑近一看,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架子上的鲍鱼乾,每一个都有成年男子的饭碗那么大! 裙边厚实,色泽金黄透亮,在油灯下泛著极品乾货独有的糖心光泽。 在新时代,这种级別的纯野生特大干鲍,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软黄金”,高端拍卖行里几万甚至十几万一只都有价无市! “这些大鲍鱼,往年行情好的时候,那些大商贾来收,能给到一百二十文一斤,今年……唉,今年最多只肯给八十文。”村长在一旁连连嘆气。 周杜鹃刚想开口包下这些鲍鱼,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库房最深处的阴暗角落。 在那里,隨意地堆放著一大堆看起来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有些是巨大的、呈现出如玉般温润白色的半扇贝壳,还有一些是像枯树枝一样,却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珊瑚枝。 “村长,那些堆在墙角的是什么?”周杜鹃指著角落问道。 村长顺著她的手指看去,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嗨,那都是些不值钱的死物件,白的是硨磲壳,红的是海底的红珊瑚枝,平时潜水摸鲍鱼的时候顺手捡上来的。” 周杜鹃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她快步走到角落,隨手捡起一段红珊瑚枝。入手沉甸甸的,质地细密,色泽虽然因为没有打磨而显得有些暗沉,但绝对是真品无疑! 那半扇硨磲更是大得惊人,表面有著清晰的年轮纹理,如羊脂玉般细腻。 “这些东西……来收货的商人不要吗?”周杜鹃强压著心头的狂喜,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村长苦笑著摇了摇头:“姑娘有所不知,这硨磲和珊瑚死沉死沉的,咱们这儿交通不便,走陆路运出去费牛费马, 那些商人们说了,除非是那种长得像树一样高大、形状特別完美的极品红珊瑚,他们才会花大价钱请人小心运走, 像我们捡的这些个头普通、没啥造型的碎枝和半扇贝壳,根本卖不上价,他们嫌重,连收都不愿意收,我们索性就隨便丟在库房里了,有时候还拿来垫垫桌角。”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周杜鹃在心里疯狂吶喊。 在大虞朝因为交通不便被嫌弃沉重、卖不上价的普通硨磲和红珊瑚,拿到了新时代,那可是能让杨柳木和孙馆长那种顶级收藏家抢破头的稀世珍宝! 只要找顶级工匠稍微雕琢打磨一下,做成手串、摆件或是印章,其价值绝对是呈指数级暴涨! 第248章 收海货,通路 周杜鹃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神色郑重地看著村长。 “村长伯伯,我跟您交个底,”周杜鹃声音清脆,“我是个生意人,手里有些特殊的运货渠道,不怕东西重,也不怕路难走,你们村这库房里的海货,我全看上了。” 她竖起两根手指,掷地有声地宣布:“从今天起,你们村里的所有海鲜,无论是寻常的鱼虾干,还是这种极品大鲍鱼,甚至包括墙角这些被嫌弃的硨磲和红珊瑚,我全收了!” “不仅全收,我还按照你们往年市价的两倍来付钱!” 此言一出,不仅是村长,连跟在后面进来看热闹的几个渔民都愣住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在原地。 “两……两倍?!”村长结巴了,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娘,你莫不是在拿老汉开玩笑?这墙角的破烂你也要?还给两倍的价?” “绝无戏言,”周杜鹃直接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两锭十两的雪花银,稳稳地放在了库房的八仙桌上,“这是定金,以后你们村摸上来的货,不拘大小好坏,全给我留著,千万別再贱卖给那些压价的商贾了。” 周杜鹃早就盘算好了。 她的草原空间大得惊人,而且隨著她在新时代和古代两边不断交易,空间那扇木门的定位功能已经升级。 只要她在这个渔村定下交易地点,以后她哪怕身在千里之外的广府,每隔两三天也能趁夜通过空间门“闪现”过来收货。 既省去了陆路运输的麻烦,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些海中珍宝倒腾进现代的“山野高货馆”里。 村长看著桌上白花花的银子,眼眶瞬间红了。 两倍的价钱啊! 有了这笔钱,他们全村人不仅能买得起高价粮度过今年的大旱,甚至还能扯几尺新布过个好年! “贵人!您真是我们全村的活菩萨啊!”村长激动得拉著老妻就要给周杜鹃跪下。 周大宇和留白眼疾手快,一把將两位老人稳稳扶住。 “村长伯伯,咱们是平等交易,各取所需,您快別这样。”周杜鹃笑著安抚。 库房外,渔村的男女老少早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到周杜鹃不仅救了水生,还要以两倍的高价包圆他们所有的海货,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和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赤著上身的年轻渔夫鼓起勇气,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恩人姑娘!”年轻人红著脸,眼神中透著渴望,“我……我是水生的兄弟,刚才在海滩上,您在水生胸口上又按又压,还让人往他嘴里吹气,就把一个快死的人给救活了……这法子太神了! 我们常年在海上討生活,每年都有好些兄弟被浪捲走,捞上来就没气了,您……您能不能大发慈悲,把这救命的法术教教我们?” 此话一出,周围的渔民全都安静了下来,满含期待又忐忑地看著周杜鹃。 在古代,这种能起死回生的“神技”往往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人家凭什么教给你? 周杜鹃却没有丝毫犹豫,爽朗一笑:“这有什么不行的?这本就是一种急救的手法,叫『心肺復甦』,大家平时出海危险,学会了这招,关键时刻真能拉回一条命。” 她立刻招呼眾人散开,让留白在空地上躺平做示范。 周杜鹃指著留白的头部讲解:“人刚捞上来时,千万別急著控水。先让他平躺,把头偏向一侧,用手指把嘴里和鼻子里的泥沙、水草全都抠乾净。如果舌头往后缩了,一定要把它拉出来。” “接著,找准胸骨中下段,双手交叠,手臂伸直,用上半身的力气垂直往下压。记住,按压要深,速度要快,连续按压三十次!”周杜鹃双手虚悬在留白胸腔上方,示范著发力姿势。 “按压三十次后,捏住他的鼻子,嘴对嘴,用力往他嘴里吹气,吹两次!一定要看到他的胸口鼓起来才算吹进去了, 然后继续胸外按压,三十次按压配两次吹气,循环著来,直到人缓过气或者咳出水为止!” 渔民们听得极其认真,有的人甚至当场跟著比画起来。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叫“血液循环”,但他们懂得怎么发力,怎么救兄弟的命。 “原来这就叫心肺復甦……”村长抹了一把眼泪,深深地朝著周杜鹃鞠了一躬,“姑娘,你不光给了我们村活路,还给了我们出海人第二条命啊!” 周杜鹃却是摆了摆手说:“但是这个要把溺水的人及时救回来才能有效,若是已经在水里断气了的,哪怕是这个心肺復甦也是无用的,越早越快救回来,溺水时间越短,越有用!”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够了,对於他们来说,这也是多了一次活命机会了! 为了表达感激之情,渔村的乡亲们自发地跑回了家。 不一会儿,各种海边才有的顶级好货被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周杜鹃的面前。 脸盆大的极品干鲍、晒得晶莹剔透的乾贝、整袋整袋的天然海燕窝(珊瑚草),甚至还有几个渔家大娘拿出了珍藏的几颗天然大东珠,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周大宇的怀里。 “恩人,这些都是咱们自己留著压箱底的好东西,您千万別推辞,一定要收下!” 周杜鹃看著这些放在新时代隨便一件都能卖出天价的顶级海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矫情,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她知道,有了这个渔村作为中转站,她不仅打通了一条源源不断向新时代输送顶级海货和珠宝原材料的財富大动脉,更是在这乱世之中,结下了一份最纯粹、最可靠的善缘。 但她也不是白白收下这些的东西,她让爹跑回到南湖村所在的营地去,叫人搬了四百斤在刚刚颱风天受潮的粮食过来,给渔村的村民们当回礼。 周杜鹃笑著说:“这是我们在刚刚大风时候受潮的粮食,我们要赶路携带不方便了,在路上没时间晾晒乾会变坏的, 但你们这里每家每户分点,也有时间地方能晾晒,你们送了我这么多好东西,我就只能回馈一些这种粮食,还请大家別嫌弃。” 拿別的好东西回馈太显眼了,毕竟他们是外乡人,有话是財不外漏。 这种受潮的粮食正好又不贵重,又能解决他们最需要的痛点。 果然渔村村民们连声说著怎么会嫌弃,不嫌弃,然后乐呵呵的收下了,双方都很满意。 第249章 乱世有人情 渔村的库房外,海风带著几分咸湿的暖意。 周杜鹃刚把预付的银两和接下来收海货的规矩跟村长交代清楚。 村长便忍不住关切地问道:“恩人姑娘,我看你们这几位都是风尘僕僕的,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是有用得上咱们这帮粗人的地方,您儘管开口,千万別客气!” 周杜鹃闻言,嘆了口气,便將南湖村大部队被困在后头山道塌方处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下午那场大雨,把我们必经的一段山路给冲塌了,山土湿滑,上面还悬著滚石,我们虽然人多,但怕引发二次塌方,一时半会儿不敢硬清,只能在那儿耗著等土干。” “哎呀!这怎么能行!”村长一听,猛地一拍大腿,“那边的地形我们最熟了!那都是些『滑皮土』,看著嚇人,其实只要找准了受力点,从侧面用粗麻绳把上面悬著的几块大石头给拉下来,底下的浮土就好清了! 你们外乡人不知道底细,硬挖肯定是要吃亏的!” 说罢,村长根本不给周杜鹃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衝著晒场上大吼了一声:“村里的青壮汉子们,都带上傢伙什和粗麻绳,跟我走!去帮恩人清路!” 渔民们本就对周杜鹃心怀巨大的感激,这会儿听说恩人的队伍被困,一个个二话不说,抄起家里的铁镐、长竹竿和打渔用的粗麻绳,呼啦啦地就集结了五六十个精壮的汉子。 当周杜鹃带著这群浩浩荡荡的渔民赶回南湖村的扎营地时,留守原地的人们都吃了一惊。 护卫队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还以为是哪路山匪又杀了个回马枪。 “乡亲们別紧张,这是山下渔村的乡亲们,特地来帮咱们清路的!”周杜鹃连忙大声解释。 误会解开后,两边的人马立刻匯合在一处。 有了这群熟悉本地地形的渔民加入,清路的效率简直有了质的飞跃。 “別挖底下!从旁边绕上去,用绳子套住那块凸出来的青石,大家一起往外拉!”渔村的村长光著膀子,站在一块安全的石头上大声指挥。 南湖村的汉子们有的是力气,加上他们手里拿的是削铁如泥的现代高碳钢工兵铲,配合著渔民们精准的判断,那些原本看著极其危险的悬空巨石,被粗麻绳几下就拉倒在了安全地带。 没有了头顶上的威胁,底下的淤泥和碎石清理起来就快得多了。 一百多个壮汉齐心协力,铲子飞舞,號子声震天响。 原本留白估计至少需要停驻两三天才能清理出来的塌方路段,在渔民们和南湖村汉子们的通力合作下,只用了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就在傍晚时分,彻底清出了一条足以让重型手推车安全通行的大道。 看著眼前终於畅通无阻的山路,南湖村的村民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何老村长拄著拐杖,激动得眼眶都湿润了。 他走到渔村村长面前,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老兄弟,大恩不言谢啊!要不是你们来帮忙,我们这八百多口人,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荒山野岭里担惊受怕多久呢!” “老哥哥快別这么说!杜鹃姑娘救了我儿子的命,又给我们全村指了条活路,这点力气活算什么!”渔村村长连连摆手,笑得十分憨厚。 何老村长转头看向身后的南湖村村民,大声说道:“乡亲们,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咱们南湖村不能不懂规矩! 各家各户,把咱们过年时攒的腊肉、风乾鸡,都匀出一些来!凑个心意,让渔村的兄弟们带回去!” “好嘞!村长放心,这道理咱们懂!” 村民们轰然应诺,立刻跑回自家的推车上翻找起来。 不多时,一块块油汪汪的腊肉、一只只风乾的野鸡和腊鸭,就被堆在了一起,足足装满了两大箩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逐渐变乱的世道里,粮价飞涨,普通的渔民早就不知道多久没尝过一口肉味了。 当南湖村把这两大筐沉甸甸的肉食推到渔村村长面前时,那些干了半天苦力的渔民汉子们,眼睛都看直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咽著口水。 “这……这怎么使得!这礼太重了,咱们万万不能收啊!”渔村村长嚇了一跳,连忙推辞。 “老哥哥,你们就收下吧,以后咱们还要长久打交道呢!”周忠信笑著將箩筐硬塞进了渔民的手里。 临別之际,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周杜鹃拉著渔村村长走到一旁,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诚恳”的笑意:“村长伯伯,其实我们这次南下,也没打算走多远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大集镇,我们过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准备就在那里落脚扎根了。” 村长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哎呀,那敢情好啊!那镇子离咱们村不算太远,就算是赶著牛车,一整天也就到了!” 同时村长心里更加踏实了,他们这买卖以后可以长期做。 “是啊,”周杜鹃笑眯眯地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所以您放心,我答应过要收咱们村的海货和硨磲珊瑚,绝不会食言, 我们落脚之后,每隔个两三天,我就会亲自或者派人赶著车来村里收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好好!姑娘放心,咱们全村人一定把最好、最大个的海货都给你留著!隨时盼著你来!”村长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其实,这不过是周杜鹃为了掩人耳目拋出的一个“烟雾弹”。 南湖村的目標根本不是什么附近的小镇,但她未来需要频繁利用草原空间的“定位红门”回到这里收购海货倒卖到新时代。 如果她说自己去了千里之外的琼州,却还能每隔两三天准时出现在这里,那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 只有谎称在附近的城镇落脚,她日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闪现”收货,才会显得合情合理,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挥手告別了淳朴的渔民,南湖村的车队再次启程,浩浩荡荡地穿过了那段被清理乾净的塌方路段。 装配著现代橡胶轮胎的魔改手推车,平稳地碾压过刚刚铺平的泥土。 隨著山势的逐渐降低,视野变得越来越开阔,海风的咸腥味也越发浓郁。 周大宇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回头问:“姐,咱们真要去前面那个镇子落户啊?那咱们这一路带的这么多防身傢伙事儿,岂不是派不上用场了?” 周杜鹃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笑道:“傻小子,谁说要在前面落户了?那是我糊弄他们的话。” 周忠信在旁边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闺女,那咱们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一直往南,不进镇,直接奔赴下一段最大的水路航道!”周杜鹃望著前方逐渐开阔的平原,眼神无比坚定,“留白大哥已经拿到了最新的舆图,前面有一个直通入海口的大型深水港,只要到了那里,咱们就能僱到真正能抗风浪的海船。” 她深吸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晚风,轻声却有力地说道: “到了那里,咱们就彻底告別这顛沛流离的陆路,乘风破浪,直下琼州!” 第250章 上新海鲜 留白知道周杜鹃对后续行路的规划后,拿出他的舆图,对比著周杜鹃从新时代那边描摹过来的地形图,一起规划出了一条最合理的能通往大港口的路线。 后面一个月的时间,就是沿著这条路线不断的前进。 遇到大一点的城镇,停下修整,让大家买一些日常要用的家用,主要是停下来歇歇脚,收购一些当地的特產什么的。 对於南湖村的大家来说,需要在外面城镇买的东西还真不多。 因为不管是粮食还是布料,外面买得到买不到的东西,在老周家都能买得到。 甚至都是质量更好,价格更优惠的。 南湖村的人们这么一路上走过来丝毫不慌,老周家就像是个移动补给站也是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现在南湖村的眾人们,对於老周家那早就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人家老周家的人脉实在是太广了,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能做买卖,都隨时能从外面採买到需要的物资。 他们只需要踏踏实实的跟在老周家身后,勤奋努力的帮忙干活,就能赚到可观的银两。 不仅能覆盖掉这一路上的开销,甚至家家户户都攒下了二三十两银子,要是人口多的人家,劳动力多的人家,甚至已经攒下五六十两了。 这真是比在老家的时候辛苦干活还要赚多,吃得也比老家好。 吃得好,能赚钱心情好,一路上又都在走路运动,南湖村的人们现在是一个比一个壮实。 走了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小孩都是肉眼可见的长个子。 连三叔公都说感觉自己腿脚都轻便了很多,要是这样下去,说不定能活个几年。 南湖村大家现在的情况是相当的稳定。 而且自从走出乾旱地区,走出赣州后,能明显感觉到,广府这边的治安是越来越好的,连山贼盗匪这些都很少见了。 这是南湖村的情况,至於周杜鹃,她依旧每天忙到飞起。 大早上五点就起床,带著娘进草原,就开始不停的往返草原的那两道门,开始她“搬运工”的生涯。 就比如刚从这个小渔村离开的第二天,周杜鹃就先到了新时代菜市场这边的山野鲜货店。 果然,五点出头的时间,周暖玉妈妈已经打开店门了,在店里店外忙碌的打扫卫生。 看到周杜鹃准时骑著摩托三轮出现,就迎上来一起帮忙卸货、盘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周暖玉听到周杜鹃来了才会起床,从里面带著早餐出来,让周杜鹃到里面去吃她妈妈早就烧好的早饭,自己帮忙接手忙碌。 没错,周暖玉的妈妈为了更方面隨时在店面这边,已经把这个店铺的二楼也一起租下来了。 二楼和店铺本来就是通的,里面有一个楼梯连接,本来就是一个房东家的,人家很乐意一起租给她们。 现在周暖玉和她妈妈两个人就住在二楼,二楼是两室一厅一个独立厨房和卫生间,两个人住起来很是舒服,上班只要下个楼,连路上的通勤时间都省了。 周杜鹃每天早上的早餐,都是周暖玉妈妈承包的,每天换著花样的做给她吃,就怕她吃不好累著。 今天早上做的是烧麦,周杜鹃接过吃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吃,今天的烧麦特別香,周姨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周暖玉妈妈一听,就笑了:“哪里是我的手艺好,是你送过来的食材好,今天家里食材都用完了,我就用了你送过来的糯米和麵粉做的,我和暖玉都觉得你送来的这个糯米煮出来好像格外的香!” 周杜鹃想起来了,她之前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卖糯米,那糯米看起来还挺好的,就顺便买了一些。 她自家留了一些,她娘还没烧,感觉她买的糯米跟新时代这边的糯米不一样,就顺手送了五斤给了周暖玉她们,有啥新鲜的吃食都互通有无嘛,都尝一尝。 没想到这个糯米还真不赖,做出来的软糯弹牙,有股浓浓的糯米香,这都是普通糯米没有的。 周杜鹃一口气吃了四个,她点头:“看来以后这个糯米也可以多买些,拿店里卖说不定销量也不错。” 到这里为止,她们还都单纯的以为味道好是因为食材本身的味道好。 著卸货卸到了那一箱箱的海鲜。 “哎呀,怎么今天还有海鲜?”周暖玉惊呼一声:“看起来好新鲜啊,活蹦乱跳的,好像刚捞上来的一样!你家不是在山里的吗,怎么突然有海鲜了?” 周暖玉妈妈也凑过去看,她隨手用手捞起一把虾:“真是誒,这些虾都是海虾吧,真有劲,看起来就很新鲜!” 被问是哪来的海鲜,周杜鹃面不改色的瞎糊弄:“这是我一个海边亲戚那边收来的,以后每隔两三天都能有一批,哦对了,暖玉,我这边还有一批適合高货馆那边卖的鲜货,一会儿忙完了给你看看。” 周暖玉心里哦豁了一下,原来杜鹃小精灵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还有精灵亲戚? 得亏周杜鹃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然真的是要把嘴巴里的烧麦都喷出来。 东西全卸下来,摆到货架上登记好后,顾客们也陆陆续续在店门口开始排队了。 他们都看到了海鲜,一盆盆海鲜分门別类的摆著,用氧气泵加压加氧,贝壳海螺类的都用专门的冰块镇著,看起来清清爽爽。 有个老顾客发现了问:“誒,今天店里怎么多了海鲜?看起来品质也很不错啊,养殖的还是野生的?” 周杜鹃笑著说:“都是纯野生的,都很新鲜的,今天就只有这些,多了怕放坏,大家喜欢吃海鲜的,可以买回去尝尝鲜。” “都是野生的?现在这种海虾基本都是养殖了的吧,你確定都是野生的吗?”那个老顾客有些狐疑的问。 周杜鹃很自信:“真的都是野生的,我们山野鲜货店什么时候卖过假货,野生和养殖的肯定有区別的,大家隨便看,今天第一天上海鲜,都打八折,大家尝过觉得好再来!” 顾客们听了纷纷点头,这倒是真的,山野鲜货店开到现在,说是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绝对不会有货不对版的,说是野生结果是养殖的情况出现。 那个问的老顾客问都问了,也不好意思光问不买,就称了两斤海虾回去。 可能是第一次是海货的原因,这一批货摆出来没有热卖,大部分是被推销出去了,但是海螺海虾还是剩了一两斤。 海鲜不同別的东西,哪怕保鲜著,超过一定时间就不好了。 周暖玉妈妈很是心疼:“还剩这么多呢,不能浪费了,这样吧,中午我把它们都烧了,中午我们就自己吃海鲜大餐,怎么样?” 周暖玉第一个举手同意:“可以啊,我就很喜欢吃海鲜,放到下午味道就不好了,那我们中午就吃了!” 周杜鹃也没意见,她算了算时间,她今天上午这一通忙碌下来,正好中午能在这边吃个午饭。 然后两个人就出发去高货馆那边了。 高货馆开门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正好是菜市场这边差不多忙完的时间。 等到了高货馆,刚刚开门,之前预定了提货的人就来了。 周杜鹃和周暖玉又是一阵忙碌,把该出的货都出了,这才有时间给周暖玉看她新的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