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警探》 第1章 警校韩凌 江原省,青昌市。 似梦似醒的意识中,韩凌眼皮颤动。 头痛欲裂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韩凌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双眼,光线是浑浊的。 浑浊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沉甸甸、带著颗粒感的灰濛。 两秒钟后,浑浊被白光取代,渐渐可视物,视线勾勒出空间轮廓。 是一个客厅。 头痛逐渐缓解,韩凌转动脑袋扩大视野,发现自己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记忆像沉船被打捞起的碎片,相互融合,韩凌很快恢復了清醒。 “我冲太阳穴开的枪,这都没死?” “不对!” 韩凌脸色变了变,忍著头痛直起身,调整坐姿看向前方。 电视背景墙旁边放著一面落地镜,镜中折射出……陌生的人。 陌生的脸,陌生的髮型,陌生的身材,上身灰色体恤衫下身黑色裤子,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这很惊悚。 此时头痛突然加剧,比之前严重了数倍,韩凌下意识捂住脑袋,口中发出闷哼。 这种痛很奇怪,韩凌以前从未感受过,痛苦中夹杂著强烈晕眩,就好像自己坐在数倍速的大摆锤上,同时有利器在脑中搅动。 “草!” 韩凌忍不住骂了出来,新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 【韩凌……孤儿……江原警察学院毕业……新警入职警务演练。】 “穿越了?同名同姓?” 韩凌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哪怕拥有了新的生命。 他习惯性去掏烟,口袋只有一个打火机。 前身会抽菸,但已经抽完了。 记忆刚要回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其打断,隨之而来的是男人的叫喊。 “韩凌!我们已经確定凶手就是你!开门!结束了!” 韩凌微微转头,没有理会。 新的记忆告诉他,刚才说话的人叫张云航,省考招警,青昌市总成绩第一名。 “韩凌!不要挣扎了!你欲盖弥彰的手法很粗糙!” 门外,张云航还在敲,边敲边喊,楼道的灯光洒在略显帅气的脸上,映照出一丝傲气。 身后,站著五名新警,三男两女。 “云航,还好有你,观察入微思维敏捷,否则还真有可能让韩凌给骗过去。” 说话的女孩叫彭瑶,留著短髮,长相清秀,报考单位和张云航一样,都是青昌市局刑侦支队,她和张云航在警务演练中刚认识不久,对其颇有好感。 两人专业倒是不同,彭瑶在警校学的是刑事科学技术,而张云航学的是侦查学,未来会是同事。 至於韩凌,报考的是片所,相对市局低了两级。 另一名青年也是开口:“韩凌发挥的不错,反向应用了警校知识,大概是昨天被林蓉逼的激发了潜力,可惜相比云航还是差了不少。” 剩余几人虽然没说话,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对张云航还是比较信服的。 最后的侦查演练,指挥中心根据不同警种设计了多起案件框架,未来的一线新警包括刑侦、经侦、禁毒通过抽籤分队伍並决定扮演凶手或者警察,红方是警察,蓝方是凶手以及混淆视听的嫌疑人。 抽到嫌疑人牌,可在案件框架的基础上自行发挥,最终目標是在规定的时间內,逃脱警方的调查。 侦查,和反侦查的对抗。 抓到凶手,红方胜,反之,蓝方胜。 值得一提的是,近二十支队伍皆为红方获胜,没有嫌疑人能够瞒过侦查,因为指挥中心所设计的案件框架有太多线索指向嫌疑人,就算在此基础上想办法增加侦查难度,一个警校刚毕业的学生短时间內也做不了太多,更做不到完美。 或者说,指挥中心有意大幅度增加了蓝方难度,为的就是让红方贏,毕竟让“犯罪分子”获得胜利多少有点打“警察”的脸——哪怕只是演练。 这件事,所有参加演练的新警都心里有数。 张云航韩凌等人已经是最后一支队伍了,为期几十天的演练即將结束。 “韩凌做的太多了。”提到林蓉,张云航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语气谦虚,“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件事,韩凌没懂。” 彭瑶认同:“说的对,他估计电影看多了。” 閒聊了两句,张云航继续敲门:“韩凌!人呢?开门啊!” 同队的青年开口:“不在?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此次演练很真实,有不少影视基地的群演加入,从报警、现场勘查、相关人员询问、深入侦查……总体流程比较完整。 每个嫌疑人,都有自己的临时住所和临时身份。 不过从规则上讲,蓝方是可以在整个影视基地自由活动的。 “破门。” 张云航很果断,左右看了看,从楼道杂物堆抽出一把锤子,这种老式的门锁能直接暴力砸开。 “破门?” 彭瑶等人愣了一下,有些犹疑,当前毕竟是演练。 张云航有点好为人师,解释道:“选择破门有两点依据,第一,在演练前指挥中心已经说过了,影视基地內有损耗指標,代表规则允许我们做一定破坏。 第二点才是最重要的,刑事侦查演练有时间限制,目前还剩两个小时,如果韩凌在里面的话,拒不开门很有可能是想拖延时间,我们必须进去看看。” 见张云航稍微有点急躁,彭瑶大有深意的看著他,微酸道:“那个林蓉昨天说,如果韩凌能代表蓝方获得胜利,便考虑答应他的追求,你该不会受到这句话的影响了吧?” 闻言,剩余四人也看了过来,一副吃瓜的样子。 江原警察学院是省属警校,只面向省內招生,而此次招警考试对考生户籍有限制,因此警务演练的新警都是校友,就看认不认识、熟不熟了。 反正他们六人和韩凌不熟,主要是不同班,江原警察学院每个专业都有好几个班级,像侦查学专业就有四个班。 林蓉是江原警察学院校花级別的人物,经济犯罪侦查专业,考入了市局经侦支队。 学习成绩优异,家庭条件好,长的又漂亮,所以林蓉大学四年里从来没有少过追求者,但无人成功。 韩凌,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比较坚持的那种。 听说张云航也追过。 至於彭瑶……是在此次演练的时候和张云航熟悉起来的,从近几天的行为表现看,似乎对张云航很感兴趣。 感情这种事,挺复杂的,尤其是多人纠葛。 彭瑶的话让张云航表情有所僵硬,笑著开口:“林蓉明显是忽悠他玩的,再说跟这句话有什么关係?我只是在认真完成演练內容罢了。” 彭瑶也不知信没信,没有多问,说道:“真要是拖延时间,有点赖皮了吧?” 张云航:“不能说赖皮,人家充分利用了规则,在合理范围之內。 让一让。” 五人退后两步。 张云航举起了手中的锤子。 客厅。 听到这里的韩凌缓缓站起身。 张云航说的其实也没错,新记忆中,【韩凌】的某些行为確实有点画蛇添足了,完全没有必要。 少做少错,警校刚毕业的学生,並不知道如何去扮演一名合格的罪犯。 太想贏了,反而会降低判断力。 “林蓉?” “记忆中长的倒是挺不错,原身勇气可嘉,就是多少有点舔了。” 门外已经开始搞破坏,韩凌快步走进臥室,期间拿出兜里的诺基亚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七点二十八分。 来到臥室的窗户前,韩凌打开窗户向外眺望。 月色昏暗,万物寂静,有路灯,有现代化建筑,但少有人气,街道上一辆车都没有,零星可见行人漫步,耳边非常安静。 那些行人,是群演。 几秒钟后韩凌回头,臥室有一把椅子,窗户不大,应该可以用椅子卡住。 三楼的高度,跳下去是不行的,臥室的床单可以利用。 “前身不太喜欢张云航,那我就帮帮你,就当感谢了。” 砰! 砰! 咔嚓! 大门的门锁坏了,张云航等人快步走了进来。 客厅没人。 “韩凌?!” “分开找!” 几人散开,二室一厅的格局很快就能搜完。 “云航!这里有情况!” 主臥室似乎有了发现,响起喊声,所有人闻声匯聚而来。 臥室的窗户上卡著一把椅子,椅背上繫著布条,张云航快步走到窗前拉出椅子伸头看去,长长的布条徐徐荡漾,下端是空的。 很明显,韩凌利用房间里的工具跑了,眾人傻眼。 意识到这一点后,连张云航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能……跑?规则能跑吗?” …… ps:新书求追读,感谢读者大大!新书期更新时间每天下午六点。 ps2:本书部分名词架空,大家明白就好,比如:片所 第2章 规则之內 “规则能跑吗?” 臥室窗前,其余五人面面相覷。 规则里没说嫌疑人能跑,但好像也没说嫌疑人不能跑,反正其他队伍的蓝方……无人选择逃窜,证据甩在脸上后,立马认输。 “韩凌他搞什么鬼,这么做有意义吗?就为了拖延两个小时获得胜利?”张云航有点不高兴,果断拿出手机联繫指挥中心。 韩凌的做法,在他看来纯纯浪费大家的时间,属於钻空子的作弊行为。 在確定凶手的那一刻,演练就应该结束,起码不能跑。 电话很快通,张云航说明情况。 领导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蓝方选择逃跑,让张云航稍等。 商议过后,给出指示:演练继续。 “继续?”张云航不理解,“可是……我们已经確定凶手就是他了啊。” 对方反问:“刑事侦查演练结束的標准是什么?” 张云航张口即来:“查清案件,抓到嫌疑人。” 对方:“你们抓到了吗?” 张云航无言以对:“呃。” 电话掛断。 张云航无奈,告知同伴领导的指示,隨即准备去找韩凌,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做,少问。 演练期间影视基地封锁,面积就这么大,因客观条件韩凌能去的地方又不多,找一个人不难。 “必须儘快找到。” 张云航有点著急了,看来刚才彭瑶的话有著一定的正確性。 …… 影视基地外,指挥中心。 今年青昌市招警人数再创新高,达到了710名,涵盖了三个区八个县上百个乡镇,警种包括刑警、特警、巡警、交警、治安警察、法医等,规模很大。 能在竞爭激烈的考试中拿到总成绩第一名,张云航的优秀显而易见。 青昌市是沿海城市,人口眾多,有一千三百万,多年来犯罪率一直居高不下,所以上面对警察队伍的培养一直非常重视,新警的选拔、考核和训练,向来是每年的重点业务。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此,才会有新警入职警务演练,旨在培养小组指挥、信息传递、临场决策、心理抗压等能力,让新入职的警察在可控环境中,暴露自身问题,取长补短。 训练场景也很多,比如室內劫持人质、街头暴力抗法以及某些群体性事件处理等,根据不同警种进行针对性演练和考察。 为此,还雇了很多群演无剧本配合,力求最真实的演练环境。 此次警务演练,市局和各分局以及部分片所皆有领导到场观摩,他们也很想知道今年新入职的警察能有何表现,是否会出现好苗子。 比较亮眼的,张云航算一个,对方报考的是市局刑侦支队。 其他警种也还好,出类拔萃的有,优秀的有,中规中矩占多数,刚毕业的学生也不能要求太高,理论和实际还是有不小区別的。 “这个韩凌很有想法啊,抓住了漏洞,规则中確实並未说明嫌疑人不能跑。”警务帐篷內有人开口,查看资料,“报考的是……望楼片所,从成绩看,还可以。” 望楼片所並没有领导到场。 另一人说道:“缉凶也是警察必备技能之一,既然蓝方跑了,演练继续,我们看看张云航能否把他抓到。 没有钥匙,韩凌能去的地方有限。 如果韩凌想离开影视基地,把人拦住,直接判输演练结束。” 蓝方每个人只有临时住所的钥匙,这是市局和影视基地负责人商议后达成的共识,不可能允许你在整个影视基地瞎跑乱窜,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所以,韩凌的活动空间没有想像中那么大,间接降低了红方“缉凶”的难度,增加了蓝方“逃跑”的难度。 若想离开影视基地,等同作弊,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到时韩凌免不了批评教育。 为了防止无关人员靠近,整个影视基地周围都是警察,大门有执勤的,柵栏外二十步一岗,只要离开肯定会被发现。 其他领导抽著烟喝著茶没有发表意见,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演练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 另一边,离开的韩凌隨便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巷道,半蹲靠墙,表情中带著思索。 没想到居然有机会当个警察,听起来不错,至少还活著。 “影视基地总面积大概两个足球场,不大,建筑很多,虽说活动空间有限大部分上锁,但张云航六人想在两个小时內找到我,不可能。” “不过,东躲西藏两个小时,就算贏了,免不了会被无聊的人嘲讽一番,扣上死不认输、违规耍赖的帽子。” 以韩凌不安分的性格,新人生起点,他要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规则没有提及蓝方可以跑,也没有提及蓝方不可以跑,其他队伍蓝方都选择了束手就擒,基本默认了蓝方不能跑,张云航在发现自己跑了之后,心情估计是愕然加无语。 恐怕指挥中心那边,也不会想到蓝方会跑,这不在预定的演练內容之內。 新警都比较听话,无人敢去做规则之外的事情。 张云航,很有可能会联繫指挥中心。 想到这里,韩凌起身靠墙露出半张脸观察。 远处,张云航六人已经出来了,看行为状態是准备找人,看来指挥中心那边下达了演练继续的命令。 “抓到凶手才是结束,这一点,张云航没懂啊。” 刚才如果不是张云航在门外大喊大叫,而是选择更加隱晦的叫门方式,降低自己的警惕,他刚刚醒来的剎那也许会开门。 “指挥中心可能也这么想,在等著看张云航多久能找到我,就当是加了一场缉凶演练。” “还有,一旦我试图离开影视基地,那就是作弊行为,发现后会直接判输,演练结束,这是肯定的。” “但……如果没发现呢?” 相对於和张云航六人在局限的环境內周旋,他更想直接离开影视基地。 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离开影视基地,这件事看起来有很大难度。 大门有警察,围栏外二十步一岗,如果自己真是一名罪犯,那便已经为瓮中之鱉,再聪明的人也很难找到突破口。 不过,这是演练。 演练是不存在危机的,若人为製造一场真实的小型危机比如假火灾,引发一定混乱,转移大门守卫的注意力,有机会以群演的身份瞒天过海。 毕竟只是演练而已,並非真的围捕嫌疑人,大门站岗的警察不会有那么高的警惕性。 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可以尝试。 群演。 假火灾。 利用黑烟偽装容貌。 三个关键点。 部分演练项目並未统一著装,比如当前,降低了偽装难度。 想到这里,韩凌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刚好前身会抽菸隨身携带,方便了很多。 还有一个问题。 从起火到灭火到警察赶来,再到自己离开影视基地,需要一定的时间,地方太小,要防止把张云航他们给吸引过来。 站岗的警察对自己熟悉度不够,但张云航六人大概率能认出来,不能赌。 “需要把他们困在某个地方,限制到处走动,並且距离大门要儘可能远,爭取离开的时间,十分钟就够了。” “怎么做比较好呢?” 第3章 把自己锁住 “张云航有那么一点自负,聪明是优点也是缺点,这件事倒也不难,需要依赖现实条件,找找再说,不著急。” 空想是没用的,韩凌需要根据现实情况,根据可利用的环境,去做出最佳选择。 他再次確定了一下张云航六人的位置和搜寻方向,隱入黑暗中。 十分钟后,韩凌在街道上閒逛,不时回头,控制著自己和张云航六人的距离。 街道上有行人,甚至几个店铺外还有坐著喝酒的。 对於韩凌的经过,他们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群演们很敬业,也很专业。 前几天关於群体性事件的处理演练,这些人发挥出了关键作用,需要对他们表达感谢,感谢他们尽心尽力支持警方的工作。 韩凌走走停停,在两旁建筑进进出出,寻找符合条件的地点。 当前情况,想要短时间困住张云航六人只有两种方案。 第一,把六人反锁。 第二,把自己反锁。 来到一家咖啡厅,韩凌推门走了进去。 入眼咖啡厅五臟俱全,打扫的很乾净,正前方是吧檯,餐桌和餐椅整整齐齐摆放,货架是空的,吧檯也是空的,应该在拍戏的时候才会布置。 韩凌大概看了看,不符合条件,转身欲走,此刻视线转向右手边。 那里有一个走廊,走廊尽头是扇窗户,正对著走廊入口。 他迈步靠近,借著昏暗的月光,这才看清洗手间的牌子。 那里是洗手间。 韩凌继续往前走,视线中能看到走廊中间一侧还有通道,他想知道是什么。 来到近前,脚下是向前延伸的楼梯,只有五阶,尽头处是一扇门。 韩凌拿出诺基亚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光照耀下,能看到门上贴著白底黑字的纸,写著储藏室三个字。 纸张已经很老旧了,边角捲起,顏色还有点泛黄。 储藏室门锁上,塞著一枚钥匙。 如果门锁是完好的,那么便可以从外面將门反锁。 韩凌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將手电筒光源转到楼梯,楼梯没有精装修,还是毛坯的地面,上方盖著厚厚一层尘土,应该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已经荒废。 再看走廊地面,是鋥亮的瓷质地板砖,只要脚底乾净,没有专业的痕检设备很难掌握脚印信息。 时间紧迫,张云航他们快追过来了,韩凌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回身来到走廊口,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啪! 走廊上方的灯开了,將整个走廊照亮,灯距离楼梯很近,能照到半个楼梯,如果有脚印的话,非常清楚。 確定灯没有问题,韩凌將灯关上后再次来到楼梯前,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鞋底在厚厚的尘土上踩出清晰的印痕。 来到储藏室门前,韩凌转动把手打开房门,他不关心里面放的是什么,只抬脚在门框中间留下了最后的脚印。 当房门再次关闭,三分之二的脚印留在了门內,三分之一留在了门外。 没有脚印张云航六人也会查,有脚印的话,能让他们篤定人就在里面,大大减少变数。 將门反锁,韩凌用力晃动了一会,很结实。 万一张云航直接选择破门怎么办?他之前观察过了,六人手里是空的,就算直接选择破门,也需要时间去找工具,咖啡厅里並没有。 更何况以张云航的性格,在胜利即將到来的时候,恐怕会忍不住多说两句,败於话多。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一边照著地面脚印一边倒退,每一步都踩在来时的脚印上,儘可能做到重合。 严丝合缝不可能,但这是演练,张云航六人在確信人就在储藏室內之后,不可能去做足跡分析。 韩凌篤定,张云航必然看不出端倪。 来到最上层的阶梯,韩凌单手扶墙脱掉脚上的鞋,也不嫌脏,用衣服將鞋底的尘土仔细擦乾净,隨后穿上回到走廊。 手电筒的灯光照了过去,此时楼梯已经多出了两排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储藏室內。 储藏室的门,是锁著的。 这便做到了:把“自己”反锁。 剩下的,就是將张云航六人引到这里来,同时,自己需要“消失”在咖啡厅里。 回到正厅,韩凌寻找藏身地点。 正常情况下,咖啡厅能藏人的地方很多,比如通风管道、检修口、洗手间隔间顶部夹层、假墙隔断等等。 韩凌检查了一圈,最终来到了吧檯前,他蹲下敲击吧檯內部,是空的。 很快,他找到了隔板开关。 影视基地的作用只是拍戏而已,装修没那么讲究,追求高效低成本,支架鏤空的设计很省钱,这倒是帮了他的忙。 一切准备就绪,韩凌来到咖啡厅大门前,侧身观察外面的情况。 “来的时候很多群演都见过我,张云航他们如果聪明的话,不会忽略群演的作用。” “在演练中,群演就是群眾,寻求群眾协助是警校教学內容之一。” 另一边,张云航六人已经找过来了,他们並非漫无目的的找,而是和韩凌所判断的那般,碰到群演就问。 虽为演练,却也很接近实战了。 “你好,我们是警察,请问看到一名穿灰色体恤衫的青年经过吗?” “看到了,往那边走了。”群演指向韩凌离开的方向。 “谢谢。” 六人脚步加快边走边问,前方不远就是咖啡厅。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咖啡厅走出。 张云航看到了,下意识放缓脚步,距离几十米,两人遥遥相望。 “韩凌!” 张云航大喝。 韩凌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没有任何犹豫扭头衝进了咖啡厅。 “韩凌!给我站住!你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张云航冲了上去,路过巷道的时候转头看到了建筑一侧的窗户,边跑边喊:“有窗户!去两个人堵住!” 闻言,五人中有两名青年改变方向,来到窗户旁把守。 剩下的四人衝进咖啡厅。 咖啡厅很暗,张云航第一时间寻找开关,打开了灯。 霎时间,整个咖啡厅灯火通明,然而,却並不见韩凌的身影。 “韩凌!出来!就这么大点地方,不用我们找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 “一个人守在门口,剩下的人搜!”张云航已经有了领导者的气质,下达指令。 三人散开。 其实根本不用搜,整个咖啡厅一览无余,能藏人的地方至少在表面上是看不到的。 啪! 张云航打开了走廊的灯,快步来到窗前,见窗外没有异常又折返回来,在储藏室的阶梯前停住脚步。 灯光下,水泥地面上的脚印极为引人注目。 他拿出隨身携带的手电筒打开,灯光尽头是储藏室的门。 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內。 蹲下查看,脚印是崭新的,刚刚留下。 张云航无语,差点笑出声。 “都过来吧!韩凌在这!” 听到喊声,负责把守窗户和咖啡厅大门的三人很快赶到,搜索完毕的彭瑶两人也走了过来,聚集在楼梯前。 “喏,躲里面去了。”张云航用手电筒照出所有脚印,“这就是反面教材,很多嫌疑人自以为聪明,殊不知已经留下了大量痕跡。” 听到张云航的声音,慢慢从吧檯钻出来的韩凌翻了翻白眼,將隔板轻轻放下后,悄悄溜出咖啡厅。 第4章 离开影视基地 楼梯前。 看到地面留下的清晰脚印,其余五人也觉得好笑,这才不到半个小时吧?人就找到了。 韩凌在“凶手”身份暴露后选择逃跑,最终也只是延长了二十几分钟而已。 正如张云航所说,纯纯浪费时间,自作聪明。 可惜啊,追求林蓉的梦碎了,所有努力成空,细想对韩凌也挺残忍的。 拿著手电筒,张云航不急不忙走了下去,来到储藏室门前,身后五人紧隨而至。 咚咚咚! 张云航敲门。 “韩凌,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无人应答。 “赶紧的別浪费时间!演练马上全部结束,你想让所有人都等著你吗?”张云航提高音量。 其他人也接连开口,劝说韩凌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 影视基地外。 演练指挥中心。 临时搭建的警用指挥帐篷內,领导们正在聊天,等待演练的结束。 今天是最后一天,大部分参加演练的其他警种都已经结束演练放假,有为期一周的休息时间,根据各单位情况不同,下发通知正式入职。 负责演练的是青昌市局局长,统筹全局工作,在演练刚开始的几天亲自到场指导观摩,不过后来就没见过面了。 全程跟隨的,是副局长郑宏毅。 郑宏毅,男,四十八岁,因分管刑侦、经侦、禁毒、法制等关键业务,高配正处级,资歷很深,打击违法犯罪的经验极其丰富,在警队的威望非常高。 可能是比较累了,郑宏毅坐在那里昏昏欲睡。 除了郑宏毅,市局的刑侦、经侦等下属机构皆有领导到场,刑侦支队来了两个,一个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吴滨,另一个是刑侦支队教员丁凌峰。 支队长业务繁忙,只偶尔露过两次面。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地级市刑侦支队作为承担重大刑事犯罪侦查任务的重要部门,需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和队伍管理,普遍设有教员,与支队长分工协作,一个主抓业务,一个主抓思想建设。 丁凌峰此时正在看新警的资料,今年刑侦支队一共招了三人,分別毕业於侦查学专业、刑事科学技术专业、法医专业,张云航便是其中之一。 后两个肯定要进刑事技术大队,至於张云航……不一定。 “老吴,准备让这个张云航去哪个大队?”丁凌峰询问。 闻言,吴滨看了一眼几乎已经睡著的郑宏毅,开口道:“我说了不算啊,你问我干啥。” “聊聊唄。”丁凌峰放下手中资料,“总成绩第一,在演练中的表现又很不错,是个好苗子,最近几年形势严峻,一大队的人手似乎不太够。” 一大队是重案大队,负责故意杀人、抢劫、绑架等重大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压力大,能得到充分锻炼,发挥个人优势,机遇也多。 吴滨没正面回答:“听领导安排,我无所谓,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一队没有任何影响。” 丁凌峰:“你似乎並不欣赏张云航?” 吴滨笑了笑:“还好,还好。” 丁凌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多年的老朋友了,他知道吴斌在想什么。 作为分管一大队、二大队、刑事技术大队、法制大队的副支队长,吴滨的性格和其他刑警不太一样。 见多了人间悲剧,见多了穷凶极恶的罪犯,也经歷过毫无头绪的悬案,导致对方在刑事侦查上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强调需要跳出框架。 张云航很优秀,成绩拔尖,但从演练的表现看,更像是教科书生產出来的流水线產品。 优秀的毕业生,吴滨见过太多了,真到了实战灵不灵,很难说,从数据看,大概率是不灵的。 所以,吴滨才会兴趣缺缺。 不否认张云航的优秀,但也提不起太大兴趣。 一切,要看实战。 就算你的成绩是全国第一,未来若查不清案子抓不到嫌疑人,又有何用? 吴滨是实用主义者,只看结果,其他的都没用,入职后才能做精准判断。 此刻丁凌峰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了,不著急,影视基地虽然不大,但半个小时还不足以完成地毯式搜索。 初步估计,一个小时左右差不多。 能跑半个小时,那个韩凌倒也不是太差。 “著火了!” “快救火!抬水!” 就在此时,帐篷外突然响起了呼喊声,所有领导连忙站起身朝外面赶去。 副局长郑宏毅也睁开双眼,精神了不少,起身离开帐篷。 指挥中心的帐篷就设在影视基地大门不远,浓烟自大门附近升起,黑色颗粒在光源下很是醒目。 烟雾浓,说明火势不大,吴滨很有经验,看了一眼就知道在可控范围內。 大门守卫的警察都已经赶了过去,吴滨正要招呼今日演练结束的新警前去帮忙,便有喊声传来:“火已经灭了!小意外!没事!” 见状,所有领导转身又返回帐篷。 影视基地內,韩凌用枯树枝用力拍打火星,表情慌乱,燃烧產生的黑色颗粒附著在汗水中,让他的脸看起来黑乎乎一片。 “什么情况?”警员一边帮忙一边打量韩凌。 韩凌赶紧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抽菸来著。” 製造火灾是有风险的,所以不能真的放火。 一旦火灾发生,后续必定会面临指挥中心的问责。 让你在影视基地演练,你直接放火?万一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怎么办?问责都是轻的,搞不好还没入职直接就把警服给扒了。 所以,火势一定要百分之百在可控范围內。 要让指挥中心知道,他没有蓄意製造火灾,现场完全可控,不会引发任何不良结果。 另外,可燃物不完全燃烧所產生的黑色浓烟,正好是最佳易容材料,黑不溜秋的谁知道你是哪位,就如同现在的韩凌。 警员看向地面,是一些布料、塑料和少量木材,上面被泥土盖住大部分,应该是韩凌为了灭火洒上去的,正因为泥土的覆盖,所以才会因不完全燃烧而產生浓烟。 远远看起来,很唬人。 虚惊一场。 “以后抽菸的时候离可燃物远点。”警员提醒。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注意。” 韩凌赶紧点头,弯腰捧了几把土彻底將火星扑灭,又猛踩几下確定无隱患,这才鬆了口气。 一抹脸,全是黑尘。 “我能提前走吗?这个样子也不能再继续工作了。”韩凌无奈。 警员点头,他们不能限制群演的人身自由。 韩凌道谢,跟在几名警察后面走出影视基地。 大门外,不少新警还在等待演练结束,前方是一个硕大的帐篷,那里应该就是指挥中心了。 韩凌问了一圈,没有借到足够洗脸的水,於是来到指挥中心。 掀开帐篷门,所有领导齐齐转头,看到一张黑乎乎的脸伸了进来。 “那个……能不能给点水洗脸?我是韩凌。” 第5章 还能有两个韩凌? “那个……能不能给点水洗脸?我是韩凌。” 此话一出,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在愣了一瞬后,面露诧异,就连副局长郑宏毅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韩凌? 他怎么出来的? 不是交代了只要发现韩凌试图离开影视基地,马上拦住直接判输吗? 在场都是有经验的老警察了,几秒钟后,根据韩凌那黑乎乎的脸很快有了判断,应该和刚才的著火事件有关。 想到对方很可能通过放火溜出影视基地,每个领导的眼神中都透露出古怪。 副局长郑宏毅没说话,副支队长吴滨略微眯起眼,带著审视。 最先开口的是丁凌峰,他站起身招手让韩凌进来,问:“刚才的火是你放的?” 韩凌老老实实点头:“是。” 得到肯定,丁凌峰怒了:“韩凌!你想干什么?在影视基地放火?万一引发火灾怎么办!无组织无纪律!” 韩凌解释:“领导,今夜无风,我只是点燃了少量布料、塑料和木材,位置在空旷地域,周围还有天然的隔火带,並且马上用泥土覆盖大大减弱了本就不严重的火势。 只有烟,基本没有火,非常安全。 根据演练规则,影视基地有损耗指標,意思是……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破坏。” “你……”在丁凌峰看来,这是强词夺理,他回头看向郑宏毅,“郑局,这种行为严重违规违纪,並且完全是作弊。” 郑宏毅盯著韩凌看了一会,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此时吴滨说话了:“等一下老丁,违规违纪先不说,作弊从何谈起?” 丁凌峰转头:“之前我们不是商討过了吗?演练继续,但韩凌不能离开影视基地,一旦发现他试图离开,马上判输演练结束。” 吴滨道:“可是我们没有发现啊,他自己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指挥中心。” 丁凌峰:“???” 他看出来了,吴滨似乎是在为韩凌说情。 “这……不是……”丁凌峰想反驳点什么,但短时间內无法措辞。 吴滨站起身:“老丁,你先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逻辑,我先和他聊聊。” 说著,他来到韩凌面前。 韩凌安静的站在那里,和吴滨对视。 不卑不亢,胆量还是有的,吴滨內心给出初步评价,开口道:“你通过这种方式离开影视基地,相当於不仅贏了张云航,也贏了指挥中心,这是你的目的?” 放火只是小把戏,他並不感到惊讶。 演练而已,大门站岗的警员不会有任何怀疑。 韩凌回答:“我只是不想和张云航在影视基地里浪费时间,快速解决问题,大家都挺累的。” 吴滨微微点头,说道:“计划可行,你成功了,但有一个漏洞,或者说不確定的点,万一张云航他们被吸引了过来,能马上认出你。 从放火到灭火到离开影视基地,大概十分钟?差不多,十分钟很长了,影视基地面积不大。” 提及此事,韩凌笑道:“他们短时间內来不了。” “哦?”吴滨有了兴趣,好奇道:“为什么?” 韩凌:“您……打个电话就知道了,顺便叫他们回来吧。” 听得此话,吴滨更加好奇了,转头吩咐:“给张云航打电话了解情况。” 有警员拿出手机,拨通张云航的號码。 “喂,这里是指挥中心,你们在哪。” “啥?” 警员满脸疑惑:“你等会,我开免提,你再重复一遍。” 免提打开,张云航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我们把韩凌堵在了一个储藏室里,门反锁,但韩凌拒不开门,我们正在破门。” 唰! 所有人目光转向站在面前的韩凌,副局长郑宏毅也挑了挑眉,眼神奇特。 丁凌峰抽动嘴角,明白张云航这是被韩凌给当猴子耍了。 吴滨猜到了大概,轻咳道:“张云航啊,韩凌在指挥中心呢,演练已经结束,你们过来吧。” 张云航有点蒙圈:“指……指挥中心?不可能啊,確定没搞错?” 吴滨:“行了赶紧过来吧,怎么著,还能有两个韩凌?” 张云航:“……” 十分钟后。 影视基地外。 所有领导和剩余新警聚集在这里,大部分人新警都在看韩凌,此时韩凌已经把黑尘洗乾净了,露出了轮廓分明的脸。 他们基本搞清楚了状况,韩凌作为蓝方,在“凶手”身份暴露后直接跑了,不仅跑了,还跑出了影视基地,並且没有被站岗的警察发现。 这可真是……奇葩操作,他们是没有这个胆子的。 见韩凌真的在指挥中心,张云航的表情管理失控,半天没回过神来,彭瑶也是呆在了那。 怎么可能? “说说吧,什么情况。”吴滨询问,“从头开始说。” 张云航沉默了一会,將演练所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 吴滨听懂了,笑出声,看韩凌的眼神再次有了不同,放火是小把戏,但坑了张云航六人,就有点技术含量了。 “储藏室钥匙。”吴滨冲韩凌伸出手。 韩凌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了吴滨。 看到钥匙,张云航也不傻,顿时明白自己掉进了韩凌所挖的陷阱。 “你……你故意留下了脚印,走的时候倒著走的?”张云航忍不住问。 韩凌点头。 “所以……我们在咖啡厅看到你,是你故意暴露的?” 韩凌继续点头。 张云航:“……” 不是,演练而已,你至於吗?? 亏他们在储藏室门口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嘲讽了近十分钟,无果后准备强攻,谁成想里面根本没人! 其他新警对韩凌不知是佩服还是什么情绪,反正换做他们,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也做不到,毕竟时间太短。 陷阱听起来很简单,但那是事后诸葛亮,真操作起来,以他们的经验和心理素质很难办到。 韩凌这傢伙,整场演练毫无存在感,没想到临结束来了一波大的。 “我听说,是为了林蓉。” “校花?真的假的?爱情的力量这么大?仔细讲讲。” 眾人窃窃私语。 “当时你躲在洗手间吧?”彭瑶盯著韩凌,语气有点微冷,“要不是张云航判断失误,我肯定会搜洗手间,你的计划运气成分很大。” 咖啡厅一览无余,当时她都找过了,就差卫生间。 张云航黑脸的同时,有些尷尬。 韩凌轻笑:“洗手间太危险了,很容易被发现,我在吧檯的隔层里。” 彭瑶和张云航愣住。 吧檯居然能藏人? 想到张云航之前说的“反面教材”,彭瑶看了对方一眼,这可真是打脸,六个人被一个人给戏耍了。 幸亏是演练。 吴滨说话了:“韩凌,你对犯罪现场的处理很粗糙,让张云航很快发现了问题,但你逃脱的方式却很高明,这让我不禁想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意思是,韩凌在犯罪现场根本没认真,就是为了跑。 张云航六人也看了过来,如果韩凌真的故意,那不就是为了耍他们?这能忍? 韩凌马上否认:“不是。” 吴滨没有多问,徵求郑宏毅意见:“郑局,怎么处理?” 对郑宏毅来说这只是一场闹剧,就是那个韩凌……確实有点意思,但远不足以让他升起惜才之心。 “演练结束,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吧,好好总结经验。” 郑宏毅开口。 “韩凌的行为,只是犯罪分子狡猾的冰山一角,虽为演练没有参考性,但要引以为戒,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比犯罪分子聪明。” “哦对了,算……蓝方胜,只要没有抓到犯罪分子,便是警方的失败。” 的確没有参考性。 若真的抓捕逃犯,储藏室的门锁第一时间就会被破坏,任何离开影视基地的人都会受到严格盘查。 张云航觉得这番话是在说自己,颇为受挫,很是鬱闷。 不过他对韩凌倒是没有太大的负面情绪,演练罢了,以后都是同事,况且他未来入职市局刑侦支队,而韩凌去的是片所。 双方註定交集不多,职业生涯有著不小差距。 至於林蓉,他有很大把握对方是在忽悠韩凌,四年单身,怎么可能轻易鬆口。 何况在所有追求者中,韩凌没有任何竞爭力。 第6章 演练结束 演练结束。 副局长郑宏毅率先坐车离开,將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刑侦支队教员丁凌峰。 今天是演练的最后一天,除他之外,在场所有领导中丁凌峰的级別是最高的。 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本来这些准备入职的新警是最佳劳动力,但丁凌峰考虑到几十天的演练非常辛苦,便让他们都走了,比较人性化。 演练中新警的胜负对指挥中心来说,倒也没那么重要,胜方没有嘉奖,败方没有处分。 演练的目的是发现问题、改进不足、增长经验,这才是演练的核心价值。 倒是韩凌这个变数,註定会给领导们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至於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便见仁见智了。 有人会觉得:贏了就是贏了,胜者为王,过程和方法不重要,说明韩凌在脑力上要高过张云航六人。 有人会觉得:韩凌剑走偏锋去抓规则漏洞,耍聪明炫技,有违规嫌疑,是个不稳定因素。 丁凌峰是后者,他主抓思想建设,相对隨心所欲的韩凌,他还是更喜欢恪守规则的张云航。 守规矩的警察好管理,在工作上不会出大问题。 帐篷已经拆了,几位领导站在附近抽菸,话题围绕这最后的刑事侦查演练。 见吴滨还在望著韩凌走时的方向,丁凌峰忍不住道:“我说老吴,你不会真看上韩凌了吧?他只是耍了点聪明,整个过程没有突出的点,而且犯罪现场的布置,他做的很差。” 吴滨弹了弹菸灰,说道:“倒也不是看上,只是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新警了。 你刚才说犯罪现场的布置,如果他是故意的,说明我们並未看到他的全部能力。” 丁凌峰转头:“你问过,他否认了。” 吴滨笑道:“也许撒谎了呢?但凡有点情商都不会承认的,否则张云航六人会更加尷尬,都看著呢,总要给点面子。” 闻言,丁凌峰无奈摇了摇头,隨即看向过程中一直没有说话的季伯伟。 季伯伟,三十四岁,古安区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分管多个中队,算比较年轻了。 这几天是刑事侦查演练,所以来了不少刑侦队的领导。 韩凌所报考的望楼片所,正是古安区分局的下属单位。 当年吴滨曾任古安区分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后因丰富的刑侦经验、出色的领导能力和业务水平,直接调任了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直到现在。 那个时候,季伯伟在吴滨手下的中队工作。 上下级关係。 严格来说,也有师徒情分,亦师亦友。 因此,季伯伟的办案风格和处事方式,多少有点吴滨的影子。 见丁凌峰一直看著自己,季伯伟连忙举手表示无辜:“丁教员,我可一句话没说啊,您知道的,我这个人从来没什么想法。” 丁凌峰怎么可能信他,两人穿同一条裤子。 “行了,我上个厕所,你们聊吧。”他倒也识趣。 吴滨回头看了一眼,见丁凌峰走远,开口道:“韩凌是你们辖区的人,找机会看看他的办案能力,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季伯伟点头:“行,吴队,话说张云航这小子也挺不错的吧?总成绩第一,天分是有的。” 能考入警校已经算优秀了,又在招警考试中拿到第一,仅凭努力绝对办不到,多少需要点天赋。 吴滨不置可否:“聪明是好事,就怕自以为聪明,在发现脚印后,张云航应该第一时间选择破门验证判断,而不是站在门口嘲讽,给了韩凌时间。 从整体过程看,不论是能力、性格还是心理素质,都要弱於韩凌,成绩不能说明一切。” 季伯伟同意:“对,有点自负了。” 吴滨:“我想说的是,如果韩凌把张云航的自负也计算在內,那就有点厉害了,毕竟他在制定计划时无法確定,张云航是否会直接破门。” 季伯伟觉得不太可能:“不会吧?两人好像不是很熟。” 吴滨:“了解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时间,表情、肢体动作、语言,只要不刻意隱藏,一次见面足够。” 季伯伟沉默,他倒是没想到吴滨会对韩凌有那么高的期待。 一切看结果。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 另一边,部分新警正在等公交车。 有条件的已经打车走了,比如张云航、彭瑶等人。 韩凌以逃离影视基地的方式获胜並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最多让大家记住了韩凌这个名字,对新警来说,他们看待问题並没有吴滨那么深入,立场不同,就像看个热闹。 最多,佩服一下韩凌的勇气和智慧,对张云航的失败幸灾乐祸,未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公交车来了。 “喂,韩凌,乾的漂亮,我就tm……呃,看不惯张云航那牛逼轰轰的样子,考第一了不起啊?”青年上车前对韩凌说了一句,隨即挥手,“走了啊,有时间聚。” 韩凌点头,同样挥手告別。 他记得这个人叫孙玉杰,报考了古安区分局刑侦大队,专业是刑事科学技术,不出意外的话,会入职技术中队,干痕检的活。 此次刑事侦查演练,孙玉杰和自己一个队伍,扮演的角色是扰乱视听的嫌疑人,口供漏洞百出,当时被张云航懟的哑口无言,看来內心有点小怨气,颇为不服。 不得不说在所有新警中,张云航確实算得上出类拔萃,假以时日应该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刑警,上限多高,那就说不准了。 很快,熟悉的五十六路公交车到了,韩凌和另一名新警上了车,准备回家。 福利院走出来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有家有房子,他要回的是出租房。 入职之后,考虑退掉房子,去住片所提供的宿舍,以节约开支。 多年勤工俭学到现在,韩凌全身上下还剩两千块钱,是该省著点用。 前身睡了一觉自己就穿越了,不知是他倒霉,还是自己太幸运,思考这些无用,现在要去面对新的人生。 记忆回溯,韩凌想起了死前的一幕,忍不住自嘲一笑,嘆了口气。 当优点被敌人抓住大做文章,那便是致命的缺点。 第7章 前世,今生(非常感谢深夜醉驾高达的盟主!) 前世的韩凌,是行走在黑暗的法外执行者,偶尔接一些暗杀犯罪头目的委託,以游侠的身份活跃在世界各地。 各国警察在找他,国际刑警在找他,各方势力也在找他,头顶的悬赏金额,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九位数。 九位数,足以吸引所有的魑魅魍魎,他要面对的是世界顶级的警察、顶级的侦探、顶级的僱佣兵,包括那些有著生死大仇的地下犯罪势力。 强敌环伺,多少年过去了,韩凌从未让任何人摸到自己的尾巴。 他以为自己足够聪明足够谨慎,最终,还是败给了敌人的诡譎手段。 女孩全家被杀自身也遭遇轮姦,韩凌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哦不,人命是真的,女孩的遭遇也是真的,否则他也不可能被骗过去。 以身入局,假戏真做,为了锁定自己的位置,不惜代价。 韩凌脑海中浮现死前的一幕,位置暴露之后,面对各方势力的天罗地网,他穷途末路。 最终,选择自己结束生命。 悲天悯人、嫉恶如仇是优点,但对敌人来说,却是最佳突破口。 优点,变成了致命的缺点。 想到这些,韩凌再度嘆了口气,每个人都有“缺点”,如果没有,那便是没找到。 敌人太多,悬赏金太高,无数人愿意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他,进而確定最佳执行方案。 对方成功了。 原来的【韩凌】已经死亡,现在的韩凌,变成了一位极具反差的警察。 韩凌突然想笑。 讽刺吗?倒也不算,一名合格警察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和前世的他本质契合,方式方法不同罢了。 一个光明,一个血腥。 至少,不会违背本心。 “咋了韩凌?” 身旁,童峰见韩凌坐在那里发呆,又嘆气又笑的,疑惑询问。 韩凌反应过来,隨口回应:“呃,没什么没什么,走神了。” 童峰是他的同班同学,侦查学专业,和刚才的孙玉杰一样报考的是古安区分局刑侦大队,成绩还不错。 每个城市的招警情况不同,有的城市统一招录而后按需按成绩分配,而青昌市公开招聘,考生可根据个人情况自由选择。 近几年受治安环境影响,基层警力普遍紧张,片所岗位招录人数显著多於其他单位,竞爭相对较小录取概率更高,因此对能力没自信的,一般都会报考片所。 今年望楼片所只要一个人,【韩凌】属於中等稍微偏上的水平,没把握去市局和分局,又不愿自我发配偏远乡镇或偏远街道,考量之后,这才选择瞭望楼片所,成功考入。 韩凌的异常让童峰露出坏笑,说道:“校花说你只要代表蓝方贏了,就考虑答应你的追求,你是在偷著乐吧?可別乐傻了。” “啊?”韩凌临时不太適应在新的记忆,隨口道:“我不太想追她了。” 童峰愣了一下,伸手去摸韩凌的额头:“哥们,发烧了?乐傻了?没事吧?” 连续三问,韩凌无奈,看来前身的人设在大家印象里根深蒂固。 真狗血的剧情,就不能来点新意? “不聊这个了。”韩凌试图转移话题。 童峰倒也没有追著不放,提起了今晚演练的事情:“真没想到你会直接跑出影视基地,不怕问责啊?郑局没说什么,但丁教员好像不太高兴。” 韩凌笑道:“让张云航长长记性,不挺好的吗?丁教员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高高在上,说不定明天就把我给忘了。” 童峰当然和熟人一伙,也笑了:“你要这么说的话……確实挺好,哎,过几天就要入职了,也不知我能不能適应。” 韩凌看了他一眼,对方整个人瘦瘦的,性格也比较內向,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侦查刑警,他对此持怀疑態度。 记忆中童峰提过,是父母强烈要求他考警校的,他本人其实不是十分乐意,认为自己並非当警察的材料。 现在已成定局,除非童峰辞职,那样的话,估计父母会把他的腿给打断。 “警校四年也不是白学的,放心,问题不大。”韩凌道,“话说你要不想去一线,为啥考刑侦大队?” 童峰摊手:“所有分局都不要內勤岗,你没看吗?” 韩凌:“没有,我只看了片所。” 童峰解释:“內勤岗位依赖內部培养,而且警力资源会优先倾斜一线,內勤多为兼职和轮岗。 再说了,那些年龄大不適合一线工作的老民警总要转岗,需要留给他们。” 韩凌点了点头:“这倒是,但你既然考进去了,如果真的不適应,就申请调岗唄。” 新警要求调岗成功率很低,还会给领导留下不良印象,不过童峰家庭条件不错,父亲在职母亲从商,找找关係应该可以做到。 童峰不置可否:“去了再说吧,看看情况。” 聊著聊著目的站到了,韩凌起身率先下车:“走了啊,有时间聚。” 童峰摆手,车门关闭公交车远去,韩凌就近在便利店买了包烟,边抽边往家走。 脑海中多了为期四年的警校知识,这让韩凌对侦查和反侦查有了新的理解,一加一远远大於二。 也许,自己能成为一名不错的警察? 不必每天处於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態,不必担心今晚睡了明天还能不能再醒过来,走在路上的时候,也不必担心后面是否有人跟踪……嗯? 谁?! 前方不远就是小区了,韩凌此刻骤然停住脚步,猛地回头,原本放鬆的眼神瞬间的变得凌厉无比。 常年的亡命天涯,让韩凌有了敏锐无比的第六感,只要对方不是隱藏的特別完美,都能有所察觉。 此刻,他怀疑有人在跟踪自己。 视野中,昏暗的路灯照出零星开门的店铺,这个时间点,更多的是街道两旁正在忙碌流动摊贩,顾客驻足停留等待食物,油烟包裹著辣椒在空中打旋。 路上少见汽车,不时有电动车穿行,周围行人来来往往。 老城区的烟火气,比繁华市区浓郁很多。 韩凌扫视每一个人每一个角落,眉头微皱,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个警校毕业刚考入片所的大学生,无父无母无亲戚,朋友也很少,更不会去得罪他人,会被跟踪吗? 搜索记忆,韩凌没有找到任何仇怨,顶多是微不足道的小矛盾,远不至於尾隨跟踪。 “张云航?不太可能。” “错觉吗?” 第六感並非完全准確,若在前世,韩凌可能会无比警惕並有所行动,现在的话,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还未完全適应。 韩凌放缓脚步,期间製造机会观察身后,直到进了小区、进了单元、开门进了房间,没有任何被跟踪的跡象。 大概,真的是错觉。 小区外。 便利店附近的巷道。 灯光隔档导致光线只能在地面照出白色的三角,黑暗边缘,女孩靠墙站立微微低头,看不清长相。 黑暗模糊的轮廓没有消除她的存在感,哪怕只能看到剪影般的身材,那玲瓏有致的高挑曲线,依然散发著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汽车经过,车灯扫过来的光亮一闪而逝,照出了女孩脖子上的月牙项炼。 “他回头……是发现我了吗?”女孩自语,悦耳的声音中带著清冷。 第8章 高马尾女孩 洗完澡的韩凌拿著浴巾擦拭头髮,浴室柜的玻璃照出陌生的脸。 感觉……不如以前帅了呢? 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脸,这件事对韩凌来说还是过於虚幻,他一时间无法完全接受。 盯著玻璃看了一会,韩凌隨手放下浴巾,本想去拿吹风机,发现没有。 太穷了,连个吹风机都捨不得买。 话说,再过两年小米手机就要发布了吧?国產手机进入智能化时代,这时候去找雷哥投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来得及也没钱。 记忆中,当前世界和前世基本区別不大,可能来自於平行宇宙理论。 总之,肯定不是以前的世界。 韩凌很关心这一点,毕竟前世的他仇人太多了,就算改换了身份,行事也难免小心翼翼。 揉著杂乱的头髮,韩凌离开洗手间穿过客厅来到阳台,微风吹过,有点凉。 点燃一根香菸,感受著尼古丁在肺部炸开,他侧身望向远处的街道。 这幢楼在小区最南边,在阳台可以看到街道的光景。 刚才被跟踪的感觉韩凌並没有忘记,在他看来,以【韩凌】的背景经歷大概率是错觉,但也存在小概率事件,日常生活中最好还是注意一下。 新的人生新的世界,谨慎点好。 一根烟抽完,韩凌离开阳台回到臥室,关灯入睡。 他很累了。 前世的他很累,现世的他也很累,不过总算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不用再担心半夜有人拿枪顶著自己的脑袋。 这一觉,韩凌睡的很香。 睁开双眼已经上午九点多,韩凌起床洗刷下楼,在小区附近的早餐店填饱肚子,而后骑车来到网吧。 閒著也是閒著,他来网吧的目的很简单:验证记忆、获取信息。 09年的网吧行业处在如日中天的状態,市场规模很大,增速开始放缓,差不多已经到了巔峰,再过几年智慧型手机和行动网路崛起,会渐渐走下坡路。 推门走进网吧,汗水、食物和二手菸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隱约还带著厕所的腥臭,上机的人不少,以学生和青年为主,男女都有。 这才十点,通宵刚刚结束没多久,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可能是周末的原因,来晚了,就没机器了。 “五块钱的。” 韩凌来到前台,递过去一张紫色纸幣。 前台是个萌妹子,正在认真的玩梦幻西游,她也不看韩凌,收钱后拿出磁卡在机器上滴了一下,隨后开出五块钱的单子甩在桌面上,並没有要身份证。 实名上网的执行力度正在慢慢加大中,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尤其是小网吧。 韩凌拿著单子就近隨便找了个地方,开机输入卡號密码。 左手边没人,右手边染著一缕黄毛的哥们正在打穿越火线,好像是潜伏者身份,沙漠灰地图,偶尔对队友口吐芬芳。 “包掉b点了!你特么还在a点静步干鸡毛呢?!” 耳机中的队友似乎在反懟,於是这哥们开始连续输出,口才不错,十几秒都没有重复的,是个老手。 在网吧玩竞技游戏,对骂再正常不过,没人在意,认真做著自己的事情。 韩凌点燃香菸,扫了一眼桌面后,打开网页。 地图、新闻大事件是韩凌的主要目標,可进一步获取基础信息,搭建认知框架。 时间有的是,他可以认真去了解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中来到十一点半,网吧莫名有了阵阵骚动,韩凌微微抬眼,发现不少男性交头接耳,视线看著吧檯方向,连女的也被吸引。 右手边的黄毛青年只是下意识回了个头,眼睛瞬间直了,忘记了操作,电脑里的人物很快被爆头。 “臥槽!” 黄毛青年忍不住飆出口头禪。 韩凌疑惑,也回头看了过去,这才明白黄毛青年刚才那声【臥槽】不是骂人,而是发自內心的夸奖和惊嘆。 对女孩顏值的惊嘆。 吧檯前,下身牛仔裤上身宽鬆白色体恤的女孩正在交钱开机器,侧面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身材曲线。 一米七以上的身高,笔直修长的双腿,蜜桃般的凸起吸引眼球,哪怕上衣宽鬆,也掩饰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汹涌。 “谢谢。” 女孩收起单子转身,向所有人展现出了高分顏值,標准的鹅蛋脸动人心魄,圆润柔和的视觉效果非常炸裂。 高马尾甩动,既有成熟的味道,也有活泼俏皮的青春。 前台萌妹子的视线难得去跟隨顾客,別说在网吧了,就算在外面,这般质量的女孩也极其稀少,只有在电视或者网上才能偶尔看到。 韩凌挑眉,內心对女孩的外形表达了肯定,隨即收回视线继续上网。 其他人想移开视线很难,短时间內做不到,不正大光明的看也会选择偷偷看,反正看又不花钱。 高马尾缓步观察整个网吧的上机情况,最终找了个地方坐下,弯腰的时候,脖子上的月牙项炼轻轻晃动。 韩凌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更多的是女人体香,他转头看去,发现高马尾女孩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眾多男人失望,韩凌甚至能听到嘆气声,漂亮的女孩去哪都是焦点。 黄毛青年的脸上也有失望之色,明明自己右边是空的,对方却选择坐在韩凌身旁,可能是距离稍近吧,亦或者韩凌看起来更像没有攻击力的小白脸。 高马尾女孩打开电脑上机,没有玩游戏,而是和韩凌一样进入了网页。 韩凌对女孩来网吧的目的没兴趣,自始至终目不斜视,操作滑鼠认真盯著屏幕。 已经可以確定新记忆没有任何出入,总体来说,他是以新的身份,来到了一个和前世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的世界。 如此,可以放心开启新的人生了。 “你好,抱歉打扰了。”就在此时,身旁女孩突然说话,指著电脑屏幕,“我一直显示登录失败,能帮我看看吗?” 话音落下,一直心不在焉的黄毛青年操作失误,游戏人物又死了,之前女孩坐下的时候,他已经把耳机摘掉,大概是想隨时掌握对方动態。 和黄毛青年想的一样,其他男性都冲韩凌射来杀人的眼神,如果高马尾女孩坐在他们身边,此时此刻和对方说话的不就是自己了? 解决问题后,说不定还能交换联繫方式,甚至不排除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生活遇到这种女孩的概率可太低了,更別说发生交集。 第9章 第二次偶遇 网吧。 面对他人正常诉求,尤其还是个美女,韩凌自然不可能装听不见,他转头看向对方所瀏览的网页,发现是卫生人才网。 这个女孩是医生。 “我要报职业晋升考试,一直进不去。”女孩说道。 闻言,韩凌多少有些讶异。 挺厉害啊,看年龄和自己差不了多少,这么快就有资格参加职业晋升考试了? 主任医师肯定不可能,那就是副主任医师或者主治医师,哪怕是主治医师,也不简单。 念头闪过,韩凌朝女孩方向靠了靠,操作滑鼠查看情况,不时和女孩交流,很快確定了问题所在。 验证码错误。 网页验证码刷新的时候,很喜欢反人类的【o】、【i】两个字母,和0、1容易混淆,这才导致频频登录失败。 最终在韩凌的介入下,女孩成功登录了网站。 “谢谢。” “不客气。” 进入网站,韩凌隨意一瞥看到了女孩的名字:徐清禾。 本来韩凌已经准备走了,但他没动,继续假装瀏览网页,期间关注身旁的女孩,发现对方真的报名成功没有撒谎,这才下机起身。 见韩凌要离开,右手边的黄毛青年投来看白痴的眼神,这么好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只会遇到一次,不要手机號?至少要个qq號啊。 同性恋啊你! 其他男性也没想到韩凌居然什么行动都没有,可能……有女朋友了?这么专一?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徐清禾发现韩凌要走后,居然主动开口了:“感谢你的帮助,已经中午,我请你吃个饭?” 黄毛青年吐血。 吐血的不止他一个。 如果伤人不犯法,他们此刻很想把韩凌从网吧窗户丟出去,以安抚自己那嫉妒的心。 韩凌脚步停顿,面对女孩投来的视线,微笑道:“举手之劳,不用了。” 眾人:“????” 实锤了,绝对同性恋。 韩凌说完就走了,消失在网吧门口,留下所有人坐在电脑前凌乱,包括徐清禾在內。 此时的徐清禾看著韩凌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浮现出一抹诧异,她似乎很少或者从未遭到过男人的无视,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个……美女,要不我请你吃个饭?附近刚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 最先反应过来的黄毛青年觉得自己机会来了,离开座位走到徐清禾身边,发出邀请。 徐清禾看向青年,两人对视。 她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著,高冷的表情配合目光中的淡漠,让黄毛青年在自惭形秽中,顿感浑身不自在。 长久的十秒钟过去,黄毛青年訕訕,不等女孩拒绝,主动转身。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人也放弃了心思,偶尔偷偷转移视线过眼癮。 网吧门口。 韩凌骑上自行车准备离开,临走前看了一眼停在附近的宝石蓝宝马x5,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女性化掛饰和摆件。 应该是女人的车。 韩凌骑车走远,到路口的时候回头,远远看到走出网吧的徐清禾开门上了那辆宝马。 当前年代,手里至少得有百万资金才敢考虑宝马x5,没想到这位美女医生有如此身家,看来家里资產颇丰。 开著百万级別的车,却来老城区的破网吧上网,合理吗? 韩凌认为相当不合理。 当然,如果去问的话,对方必然会给出合理解释,但韩凌不会去问,远离就好了,同时保持警惕。 经歷了前世死亡,他现在对漂亮女孩有了敬而远之的牴触心理,尤其是违背常理的相遇。 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去相信桃花运这种东西,否则当桃花运变成桃花劫,后悔晚矣。 几天后入职通知来了,就在下周一。 当前是周五。 韩凌接到了来自童峰的电话,入职后饮酒问题会受到严格限制,可以趁著最后一个周末好好喝一杯。 韩凌欣然赴约,同来的还有同班同学,回忆警校当初,展望从警未来。 大家对韩凌在影视基地的表现印象很深,期间询问演练细节,想知道韩凌当时在影视基地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吴滨所问的那个问题,是否在开始前就决定了跑?根本没有认真布置犯罪现场? 如果在开始前就想跑,那摆明了就是要戏耍张云航六人了。 面对询问,韩凌虽说在影视基地选择当了显眼包,但为人处世还是以求稳为主,隨便回答两句糊弄了过去,防止对话传播引发张云航六人的不满。 校花林蓉的问题避免不了,韩凌不想討论,隨便糊弄了过去。 …… 周六。 韩凌来到警校办理档案相关的收尾手续,走出办公室准备离开的时候,好巧不巧迎面遇到了熟人,导致他脚步放缓。 林蓉。 四年的警校生涯,林蓉的校花地位无可撼动,足见她的顏值之高,不过对比之下,韩凌觉得对方要稍逊於那天在网吧遇到的女医生。 今天林蓉穿著白色连衣裙,领口是精致的小方领,露出了纤细锁骨,因职业原因头髮束起,颯爽的气质展露无遗。 对方身材不是那种火爆型的,但有著恰到好处的匀称,线条流畅,腰肢细美,此刻正迈动白皙圆润的双腿朝著韩凌走来,身旁有女闺蜜陪同。 女闺蜜其实长的也不错,可是和校花站在一起……反差明显。 林蓉早就看到了韩凌,也得知了对方在警务演练中代表蓝方获胜的事情,此刻很后悔当时许下的调侃承诺。 玩笑终归是玩笑,就是多少会尷尬点。 韩凌这个人她从未考虑过,严格来说她没有考虑过任何人。 对於韩凌,她觉得唯一的优点是:比其他追求者更为坚持,仅此而已。 坚持只能换来一丝丝感动,换不来感情。 隨著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林蓉猜到对方肯定会询问自己在影视基地的承诺,並要求兑现,她想好了说辞。 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韩……” 林蓉整理表情,刚要主动开口打招呼,却见韩凌的脚步只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有所放缓,隨即恢復了正常,没有任何停住的意思。 双方身影交错,期间韩凌冲林蓉微笑点头示意,算是对相熟校友的礼貌问候。 林蓉愣了一下,回头看去,韩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身旁的闺蜜也愣了,反应过来后疑惑:“韩凌他……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他见到你恨不得聊一万句。” 林蓉收敛刚浮起的微笑,瞳孔中闪现淡淡的疑惑和错愕,韩凌突如其来的疏远感,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不舒服。 回过神来后,林蓉没有再多想,本就註定是人生里的过客,她只是奇怪韩凌因何突然改变態度,自己最近好像没做过什么会刺激到对方的事情。 关於那句承诺,她还没来及解释呢,若是欲擒故纵可就太幼稚。 “走吧。”林蓉收回视线。 …… 时间来到周日。 明天就入职了,韩凌把需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骑车离开小区前往超市购买生活用品。 出租房附近没有大型商场,韩凌要去的是一家小百货超市,骑车五分钟左右就能到,经过三个红绿灯路口。 前两个红绿灯畅通无阻,第三个路口是红灯,韩凌剎车停下单脚著地,等待绿灯的开启。 路口不大,车也不多,一些非机动车在確定安全后选择了闯红灯,將原地停留的守法公民远远甩开。 红灯开始倒计时,很快黄灯闪烁,绿灯取而代之。 韩凌有些走神,当几辆电动车在身旁疾行而去,他这才反应过来,脚踩踏板推动了链条。 就在此时,左侧的右转车道有车辆靠近,察觉到危机的韩凌猛地转头,距离太近,双方在下一瞬撞到一起。 好在车速都很慢,只是轻微的剐蹭,人没事。 周围行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来,但脚步不停,当私家车逐渐普及之后,小事故太常见了。 韩凌控制自行车往后退了退,觉得眼前的宝石蓝suv有点眼熟,前几天在网吧的时候见过一辆。 不等他確认车牌,主驾驶的车主已经下来了,对方绕过车头来到事故现场,也不去检查自己的爱车有没有损伤,直接就是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誒?是你啊?”女孩在愣了一下后,目光亮起。 当车主出现后,周围行人的脚步开始放缓,甚至有已经走完一半斑马线的人退了回来。 小事故无法吸引他们,但美女可以,尤其是长相身材非常哇塞的极品。 豪车加美女,这可不多见。 看著眼前第二次见面的徐清禾,韩凌沉默片刻,骑车就走,留下一句话:“没事,以后小心点。” 如此果断,让准备好诸多开场白的徐清禾站在原地凌乱。 看热闹的人也没想到青年会走的如此之快,先不说宝马车主全责可以要点钱,就凭这顏值身材,没点想法吗?多说句话都能回味好几天吧? 第10章 正式入职 韩凌把自行车蹬的飞快,回头见徐清禾没有跟上来,这才放缓速度。 一位开著百万豪车的极品美女医生,来到老城区一家网吧上网,恰好坐在了自己身边,恰好进不去网站寻求自己帮助,还要请客吃饭。 拒绝后,过了几天这位美女又开车撞到自己。 一连串的概率,著实有点低。 此时此刻,韩凌认为对方有问题的可能性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若还有第三次,必然百分之百。 什么问题? 故意接近,目的未知。 韩凌再次搜索记忆,確定记忆中绝对没有徐清禾这么个人,连见都没见过。 如此漂亮的女孩,只要见过应该能留下印象。 而且从徐清禾的表现看,是陌生人没错,至少站在徐清禾的视角,【韩凌】並不认识她。 “她认识我,我不认识她?” “是这样吗?” 將自行车停在超市门口,韩凌思考。 买完东西回家,他还在思考。 如果是故意接近的话,肯定有目的,求財还是求色?都不太可能。 “我手里该不会有什么绝世宝贝吧?” 韩凌是个阴谋论,什么事都会往坏处想,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降低自己遇险的机率。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 手里,有徐清禾想要的东西,所以对方使用了美人计。 他確定新记忆没有错误,但並不確定新记忆有没有缺失。 小说电影很喜欢类似桥段:一个孤儿身上隱藏著大秘密,正派反派都在想办法挖掘,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凌开始在房间內翻找起来,不放过任何角落,最终一无所获,於是放弃。 如果,徐清禾第三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会有所行动。 一个不稳定因素围绕在身边,晚上都睡不好觉。 翌日。 报导时间到了,韩凌起床洗漱整理著装,而后拿著入职材料下楼吃早餐,隨后向望楼片所赶去。 望楼片所不远,快的话十几分钟差不多。 在整个青昌市,望楼片所的规模能排在前列,这和辖区人口、治安环境有关。 路上,韩凌不时观察四周,想要看看那辆宝石蓝宝马在不在,不知不觉中望楼片所到了。 大门敞开著,韩凌直接把自行车骑了进去,和电动车放在一起。 走进接警大厅,人很少。 值班民警看到有人进来了,抬头询问:“你好,有什么事吗?” 面对未来同事,韩凌露出笑容,边走边说道:“我是韩凌,来入职的。” “哦?” 听得此话,在场几位民警都看了过来,並站起身,表情从原本的职业化变为了和善与好奇。 对守法群眾,民警要保持客气,对未来同事就没必要了。 新警入职,这在片所算大事。 “你就是韩凌啊,听所长聊过,走走走,我带你去综合室。”最先开口的民警笑著开口,招手示意韩凌进来。 其他人对韩凌似乎也有所耳闻,打招呼的同时,眼神莫名有点奇怪。 韩凌注意到了,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离开接警大厅进入內部走廊后,忍不住问:“大哥,所长是怎么聊我的?” 民警回头:“听实话?” 韩凌:“当然。” 民警乐了:“你在市局组织的警务演练中,违背规则放火跑出了影视基地?” 韩凌脸色略黑:“没有违背规则!规则里没说不能跑!” 民警差点笑出声:“所以说……你真的放火跑出了影视基地?” 韩凌:“……” 三人成虎,以讹传讹,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了,传著传著肯定会出现眾多版本,而所长听到的版本,似乎不怎么好。 “那个……我身上不会有標籤了吧?”韩凌问。 民警在某个房间停住脚步,说道:“就是这了,你自己进去吧,我还要回去工作。 標籤啊,有,所长和教导员一致认为,你很有可能是个不好管理的刺头。” 韩凌无语,目送前辈离开,隨即敲响房门。 进去后,韩凌见到了综合室的负责人,是个老民警。 对方还算客气,並未对他有所“偏见”,认真核对档案信息並发放了办公用品,还给了一个临时警號標识。 自此,韩凌正式成为一名有临时警號的在编警察,“雪铁龙”警衔。 “一会带你去见所长和教导员,在此之前我和你说一下咱们望楼片所的辖区范围、警力配置和主要职能,大概了解了解就行。” “还有,办公区域也要带你去看看,另外管理制度要熟记於心。” 韩凌认真听著,大概二十分钟后,老民警带著他离开综合室,在片所溜了起来。 “老王啊,来新人了,看看,挺精神的吧?” …… “张姐,这就是咱们望楼片所的新人,叫韩凌,挺帅吧?我问过了,单身,从小没有父母,適合入赘。” …… “都別忙了,认识下新人,韩凌,警务演练的时候一鸣惊人呢,把市局那几个孩子耍的团团转,好苗子啊!” 韩凌跟在老民警身后,被对方带著在各个科室乱窜,感觉自己像个宠物。 最后,韩凌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里面人不少,八个,显得房间有点拥挤。 老民警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和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隨即离开。 房间安静下来,八人看向韩凌,没人开口说话,隨著时间的推移,气氛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啪! 所长陶国伟点燃一根香菸,冷不丁发出唯一的声音。 韩凌看了过去,脱口而出:“我能抽吗?” 说著,他把手伸进了兜里,看样子只要得到同意,就会把烟拿出来。 陶国伟动作停顿,表情也凝固了。 “哈哈。”终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陶所,別嚇唬他了,这孩子心態明显比你想像中强很多,不错不错,人我要了。” 韩凌转头。 见韩凌在看自己,男子自我介绍:“朱跃,刑侦组组长。” 望楼片所规模较大,所內有多个业务组,其中包括刑侦组、治安组、社区警务队、巡逻防控组等。 刑侦组负责处理一般刑事案件,比如一些情节较轻的盗窃、轻伤以下的故意伤害、涉案金额较小的诈骗等,可依法进行立案侦查,並享有独立的侦查权。 但是,如果案件超出了片所的处理能力,亦或者比较严重,需要及时上报分局,由分局大队接手侦办,片所协助。 关於新书,致新老读者(求追读!求月票!) 致老读者: 这本书比上本书多了三个元素:微群像,偏写实,感情戏。 虽然偏写实,但案件、衝突、爽点、尺度等,依然大於或者等於上本书。 案件类型,以社会派为主,或许会有本格(原因:易脱离国內环境,缺乏现实逻辑,难度大),因年份的稍微提前,故事型和可写性更强。 非常感谢你们再次来到这本书,时间还长,故事正慢慢铺展。 男主性格:比上本书“腹黑”。 新书期数据很重要,跪求追读、月票! 每日下午六点准时更新! 致新读者: 作者有千万字该类型写作经验,或许写的不是很好,但达到平均水平应该没什么问题,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的文字。 有意见隨时提,我都会看的(人身攻击除外),期待评论。 如果觉得还可以的话,希望能追读一下,给点月票,拜谢! 每日下午六点准时更新! 第11章 加入刑侦组 “朱跃,岗位已经定了,我们社区警务缺人,你什么意思?” 房间內,另一个人开口,应该是社区警务队的队长或者副队长。 新警入职的岗位分配,早在招考之前便经过了討论安排,並非入职当天决定的。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谁能考入望楼片所,更不会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跃笑道:“商量商量唄,你们社区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六十多人呢,我只有十几个。” 对方摇头:“六十多人大部分是辅警,警力很紧张,我必须再有一个正式民警,才足够调配。” 辅警没有执法权,在开展警务活动的时候,必须有正式民警在场指挥。 也就是说,哪怕辅警有了十几二十年的经验,在警务活动中提出中肯建议,韩凌虽然是新人,拿到执法资格后依然可以一票否决。 所以,人多没用,正式民警多才有用。 其他人觉得有趣,选择旁观,反正他们不缺人。 最缺人的是刑侦组,近几年隨著犯罪活动复杂性、多样性增加,案件办理的难度和工作量也在相应增加,需要专业警力。 而韩凌在警校的专业,就是侦查学,別说对方已经在警务演练中展现出了能力,哪怕表现平平,朱跃也会想办法给拉到刑侦组。 既是侦查学专业,又在警务演练中戏耍了市局刑侦支队的新人,不去刑侦组这不浪费了吗? 去社区警务队採集信息、解决困难、处理纠纷矛盾、和老头老太太谈心?可惜了。 见自己似乎有点抢手,韩凌颇为意外,刚才得知风评不怎么好的时候,他还以为没人愿意要呢。 “刘队,你是足够调配,我是压根不够用,多了韩凌也捉襟见肘,我觉得……应该按需分配。”朱跃开口,对韩凌势在必得。 被称呼刘队的男子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说道:“岗位已经定了,你说这些没用。” 语罢,他看向所长和教导员。 教导员比所长要年轻不少,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戴著眼镜,不像警察,倒有点像办公室的文员。 正常情况下,三十多岁升任片所教导员难度很高,要么非常优秀且运气好,要么上面有人,要么机关遴选。 “要不,听听韩凌自己的想法?”教导员提出人性化民主建议。 “不行,新警没有选择的权利,必须服从安排。”刘队拒绝。 这话没错,新警確实没有选择的权利,就算领导问你,也只是象徵性问问而已,你若是当真,就成笑话。 几人看向所长。 所长陶国伟抽了口烟,视线放在韩凌身上,开口道:“抓规则漏洞,火烧影视基地跑了出来,纪律性差,听说市局的丁教员在现场很是不满,你们却当了宝贝。 抢著要,当心以后惹麻烦。” 教导员笑道:“丁教员不满,但吴支似乎对他印象不错,而且郑局並未发表意见,见仁见智的事情。” 他对韩凌的態度和丁凌峰不同,可能是年龄的缘故。 陶国伟不置可否,用眼神询问在场的另一名男子,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一直在审视韩凌。 望楼片所一共四名副所长,该男子是其中之一,姓赵,分管所內核心业务,社区警务和刑侦皆在其中。 赵副所长抬手挠了挠突然有些瘙痒的头髮,说道:“韩凌啊,你在影视基地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留下了破绽,让张云航几人锁定了你的【凶手】身份?” 韩凌內心:怎么每个人都在关心这一点? 见韩凌没有马上回答,赵副所长並未追问,笑著开口:“先去刑侦组吧,如果不行的话,再去社区警务。 刚才陶所说的话不要在意,他啊,比较喜欢听话的新警,可能觉得你不太听话。” 赵副所长的意思是先看看能力,天赋怎么样、可塑性强不强、警校的知识能否应用於实际,如果表现平平,刑侦组长朱跃不会按著不放的。 最后,还扮演了红脸,抹去韩凌內心的忐忑。 入职第一天就被所长批评,换做任何一个人,心態肯定会受到影响。 “赵所!”社区警务的刘队不太高兴。 赵副所长摆手:“就这样。” 见状,对方明白事情已经决定了,只能作罢,还不忘瞪了朱跃一眼。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有爭执再正常不过,对骂也不是没有,但不会影响彼此的交情。 此时所长陶国伟开口:“行了朱跃,带著你的战利品走吧,好好教导。” 朱跃站起身,两人离开了办公室,隨之离开的还有其他组的警察,房间里只剩下了两名所长和教导员。 当房门关闭,所长陶国伟笑了起来。 刚才他只说了一句话,生怕说的多了,把韩凌这孩子给嚇到。 其实三人都觉得韩凌是个好苗子,只不过不能放在明面上,总要有点爭议,毕竟放火是事实,跑出影视基地也是事实,过於推崇,相当於变相鼓励警员们跳脱规则。 跳脱规则的人多了,会乱套。 还有,让韩凌进入刑侦组不是所里的第一意见,分局刑侦大队的季伯伟来过,商议过后这才有了决定。 朱跃和社区警务的人,並不知道这件事。 “季队应该是看上这小子了,如果表现突出,韩凌在我们望楼片所怕是待不住。”说话的是赵副所长。 陶国伟呵呵一笑:“他想要,我还不想给呢,到时候再说。” 季伯伟只是副队长,左右不了陶国伟的决定,除非分局的局长出面。 想让分局局长出面,韩凌需要足够优秀才行,目前来看,远远达不到。 …… 朱跃带著韩凌领取了临时制式服装。 前段时间,韩凌和其他新警已经提供了身高体重肩宽等尺寸信息,警服的定製需要时间,大概两周左右。 隨后两人来到警用装备室,又领取了单警装备,包括警棍、手銬、催泪喷射器、强光手电等等。 韩凌扫了一眼,视线停顿,看到了枪枝弹药柜。 枪弹分离,双人双锁,严格管理。 在前世,枪法是他最顶尖的技能,甚至高过脑力计算,格斗相对差一点,但也只是相对来说。 朱跃察觉到韩凌在看什么,笑道:“等你考了持枪证,在执行特定任务的时候就可以拿了,不过你也知道,枪枝最大的作用是威慑,心中对符合开枪的条件要有准確判断,否则很麻烦。” 韩凌点头。 第12章 入职一月 刑侦组办公室。 大部分组员都去工作了,房间很空旷,朱跃给韩凌配了一名辅警,三十多岁,高高瘦瘦的,留著干练的平头。 相互自我介绍,名字叫张思磊。 “你好你好。”张思磊对韩凌很客气,毕竟身份不一样,人家正儿八经有编制。 韩凌也很客气,双方以后就是合作出警的同事了,若遇紧急情况,彼此要有绝对的信任。 新警入职,需要有人带领熟悉业务、指导规范执法,也就是传统所讲的师徒,这件事一般由老民警负责,用最短的时间让新警能够独当一面。 “我带你怎么样,愿意吗?” 朱跃把张思磊支了出去,询问韩凌意见,他对韩凌很感兴趣,从警务演练过程和结果看,最起码不呆,脑子活泛。 韩凌想都没想就答应:“当然愿意,朱组长给面子,我肯定要兜著。” 朱跃含笑点头,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香菸递了过去,刚才在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知道对方会抽菸。 男人抽菸不叫事,尤其是当警察的,这和工作性质和压力状態有关。 不会,时间长了就会了。 韩凌连忙接过,聆听朱跃的教诲。 刑侦组,负责辖区內一般刑事案件的侦办,除此之外,还要围绕预防犯罪、务实基础、提升能力等方面开展一系列工作,很忙。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韩凌的入职,朱跃专门抽出时间带韩凌熟悉业务,並快速跳到了案件的復盘和总结,让韩凌理论联繫实际。 在此过程中,韩凌也认识了更多新同事,比如负责案件梳理的、负责採集基础数据的、负责日常巡逻的。 朱跃重点通过分析案件侦破过程的经验和不足,通过证据链、审讯技巧和同事协作等多方面,让韩凌知道如何去做一名合格的侦查员。 韩凌和刑侦组所有人见了面,大家对新同事的到来表示欢迎,同时他也意识到朱跃之前在所长办公室的时候並未撒谎,刑侦组真的缺人。 望楼片所负责的辖区,治安情况確实比较复杂,旧的案件还没结果,新的案子又来了,所有人很难有喘息的时间。 编制有刚性约束,不可能缺多少就招多少,其他暂且不提,財政方面就有不小压力,因此在某些相对忙碌的单位,只能高负荷运转,真忙不过来就补充辅警。 韩凌並未参与任何刑事案件的侦办,一直在熟悉、学习中,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韩凌没有再见过徐清禾,或许真是巧合吧,渐渐把她给忘了。 期间朱跃偶尔有外出,跟进辖区案件的侦查工作,並未带韩凌。 韩凌乐得清閒,自己留在片所研究卷宗材料,逐渐和所里的同事熟络起来,经常见面的是张姐。 张姐原来在户籍岗,后来调到了社区警务岗,主要工作是普法,宣传法律法规,偶尔调解邻里纠纷,从警多年,工作经验还是比较丰富的。 张姐很喜欢来找韩凌,目的只有一个:介绍对象。 不是给韩凌介绍对象,而是將韩凌介绍给別人,甚至已经在没获得韩凌允许的情况下,把照片给別人看了。 没想到,颇为抢手。 年轻,有点小帅,身材好,在编警察,三个条件加起来,在社区街道非常受欢迎。 “其实入赘挺好的,你没有父母,可供选择的女方很多,比如你看看这个……” “漂亮吧?小学老师,家里虽说有个弟弟,但父母给姐弟俩都买了房买了车,男女平等,这条件打著灯笼都遇不到。” 今天张姐又来了,趁著韩凌刚入职还没开始忙、见面机会多,先给八字画一撇。 一撇有了,另一捺为时不远。 韩凌无奈,象徵性看了眼照片。 漂亮?算不上,五分稍微偏上的水平,五点一二差不多。 五分是普通人,六分是班花,七分是校花,七分以上就是顶美了,需要根据其他外形条件具体打分。 之前那个宝马女,韩凌综合能打个八九分,林蓉七点五到八分之间。 “张姐,我刚参加工作,还没考虑找对象。”韩凌再次婉拒,心想对方真是太閒了,街坊四邻都不吵架的吗?赶紧让这位张姐去处理,换取自己清净。 闻言,张姐坐了下来,语重心长道:“小韩啊,你不懂,早结婚好,尤其是干我们警察的,结婚了,后顾之忧没了,就可以全身心扑在工作上。 你不知道,在刑侦组忙起来的时候会非常忙,到时候你根本没时间找对象。” 见张姐准备长聊,韩凌脑子一团浆糊。 这个【韩凌】,考什么片所啊,你不能考分局或者市局吗? 长久处在恶劣的环境中,让他短时间內无法適应接地气的市井生活。 “张姐,我……” “小韩啊,你听我说……” “不是,张姐,我在工作。” “看卷宗不影响,小韩啊……” 韩凌:“……” 就在此时救星来了,房门打开,朱跃走了进来,看到张姐后並不意外,笑著说道:“张姐,你又忽悠韩凌相亲是不是?人家还小。” 张姐转头:“不小了,都二十多了。” 朱跃道:“所里有个三十六岁还没结婚的,你还是去帮帮他吧,再这么下去,真得打光棍。” 张姐:“不耽误。” 朱跃也无奈了,不再多说,看向韩凌:“韩凌,给你个新任务,你和张思磊去走访辖区內的重点场所,具体地点他会跟你说的,採集信息,更新警务信息系统,结合数据研判辖区內的犯罪趋势。 一个月后,制定一份防控策略给我,马上出发。” 韩凌立即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一个新警,刚入职一个月,哪有能力制定防控策略。”张姐也准备离开,隨口问了一句。 朱跃道:“锻炼锻炼吧,看看他的分析能力、规划能力如何,新警需要理论联繫实践,再过一个月让他参与巡逻,再过三个月让他参与案件侦查。” 张姐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道:“计划很详细,看来打算重点培养。” 朱跃笑道:“当然。” 这段时间通过研究卷宗,他发现韩凌確实在刑事侦查上有不低的天分,尤其对犯罪心理,拿捏的很准。 换句话说,韩凌似乎很了解嫌疑人。 这是很重要的优点。 第13章 日常巡逻 韩凌和张思磊离开片所。 两人都穿上了警服,带足了单警装备。 这是韩凌第一次外出工作,新鲜感还是有的,对比前世,感觉自身气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是倒反天罡之后多少还有点彆扭,甚至在看到警车之时,內心深处偶尔还有逃跑的衝动,来自於常年的应激条件反射。 信息採集的任务很简单,主要走访辖区內的重点场所和重点人员。 重点场所包括出租屋、网吧、工地、娱乐场所等,重点人员包括前科人员、涉毒人员、新来的常住外地人等。 期间,要对可能要发生的犯罪行为有著敏锐的嗅觉。 或许不会发生,但要提前预防,这是刑侦组的日常工作內容之一。 “咱先去哪?”张思磊询问。 韩凌回答:“就近原则吧,按顺序来。” 张思磊没有意见,一切以韩凌为主。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新开的足疗店,查看了工作人员的姓名和身份证,並重点检查店內监控设备的安装情况。 店长在,客气招待,店铺选址离片所这么近,正常情况下有问题的可能性很低。 仔细记录后两人离开,前往下一个地点。 上午的走访完成,两人隨便找了个快餐店吃饭,而后继续下午的工作。 三点,韩凌来到熟悉的网吧,之前他在这里遇到过一名“可疑”的美女医生。 刚进去,网吧老板就已经在吧檯等了,带著笑容迎面走来,可能是通过监控看到了有警察登门。 “警察同志,您好。”网吧老板和两人握了握手,並分发香菸。 韩凌摆手没接,告知对方只是来採集信息的,马上就走。 见不是来检查的,网吧老板明显鬆了口气,態度更加热情,有求必应很配合。 空气中有烟味,但韩凌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抽菸,猜测,是网吧老板提醒了。 网吧抽菸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体来讲只要不是刻意针对你,一般不会管,除非上面下了文件严查。 若网吧不能抽菸,会劝退很多前来上网的男性,影响生意。 韩凌自然不可能閒著没事和人家过不去,收集完信息后准备离开。 “誒?哥们,你是警察啊?” 声音响起,韩凌回头,是上次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黄毛青年,看来对方是这家网吧的常客。 出於礼貌,韩凌微微頷首:“嗯。” 黄毛青年从座位上离开,边走边说道:“没想到我还能认识警察。” 韩凌诧异:“认识?” 黄毛青年笑道:“哎呀差不多了,哥们,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上次那个美女还记得吗?就坐在你左边。” 韩凌:“记得,怎么了?” 黄毛青年:“我好奇啊,没別的意思,她请你吃饭你为啥不去?有女朋友了?” “我没有女朋友,至於为什么不去……”说到这里,韩凌抬手拍了拍黄毛青年的肩膀,“伙计,越漂亮的女孩,越危险啊。” 说完,韩凌离开,留下了站在原地不停挠头的黄毛青年,茫然了一会后,神情逐渐坚定。 “越漂亮的女孩越危险?说啥呢,我寧愿危机四伏!” 老板將两人送出了网吧,张思磊忍不住问道:“那黄毛刚才说的美女啥情况?” 韩凌没有隱瞒,简单解释了一番,但没有提后来的剐蹭事件。 “很漂亮?”张思磊听明白了。 韩凌客观评价:“很漂亮。” 此刻张思磊有了和黄毛青年一样的疑惑:“既然缘分到了,你又是单身,为啥不认识认识?” 韩凌重复了相同的答案:“越漂亮的女孩越危险。” 张思磊失笑,回答有点奇怪,正常人理解不了,他没有继续討论这个话题,每个人想法不同。 信息採集的工作持续了二十多天,最终两人合作完成防控策略並交了上去。 朱跃並未给出评价,对新警来说信息採集的结果不重要,过程最重要,可熟悉业务锻炼能力。 交代了新的工作后,朱跃匆忙离开了,最近辖区內发生了一起诈骗案件,涉及多名受害者,他需要亲自盯著。 在所里吃过午饭,韩凌和张思磊来到所里的停车场,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的任务是日常巡逻。 日常巡逻更多的是社区警务队和巡逻防控组的常规工作,但有些时候刑侦组也会支援,属於偶尔、阶段性的。 对新警来说,这是必须要经歷的过程,快速熟悉辖区的地理环境和治安特点,为后续的刑侦工作积累认知。 同时,巡逻过程可能会处理简单警情,进一步锻炼新警的各方面能力。 朱跃是一个好师父,让韩凌循序渐进,反正实习期还长,不著急。 “自行车?行吧。”韩凌接受现实。 警车肯定不可能,但所里连电动自行车都不给,要优先巡逻防控组和社区警务队使用。 两人骑著自行车离开片所,看背影像是回到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颇为寒磣。 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警察的办案车辆逐渐从自行车改为了摩托车,不过到目前为止,自行车还未完全淘汰,有特定需求。 日常巡逻是枯燥的,风吹日晒,几十天后,韩凌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和职业。 在此期间,韩凌听取了朱跃的建议,提前准备,在未参加培训的情况下,通过了下半年的执法资格考试,获得了执法资格证书。 这件事让朱跃颇为意外,他只是建议而已,没想到韩凌真的能通过考试。 提前获得执法资格证书,代表韩凌满足了提前转正的基本条件,如果再有显著的工作成果,不用一年即可转正。 能提前转正,算非常优秀的新人了,按理说这水平去考分局市局应该没啥问题,却不知为何选择考片所。 可能追求不同吧,毕竟分局市局的一线民警压力很大。 在韩凌取得执法资格后,朱跃报给了指挥室,勤务指挥台將其加入调度名单,在接到一般警情时,只要韩凌距离最近,会优先通知他去处理。 这段时间,韩凌带著张思磊已经处理了不少纠纷,问题都不大,上升不到违法的程度,以调解为主。 某天中午,韩凌和张思磊在一家拉麵馆吃饭,边吃边聊。 几个月的相处,两人从同事变成了朋友,韩凌也得知了张思磊的家庭情况,结婚有女,老婆是会计,女儿两岁半,明年上幼儿园。 辅警的工资一千五,夫妻两人加起来日常还是很够用的。 聊著聊著,对讲机突然响起,韩凌吃饭的动作当即停顿。 “玉湖路03巡逻组请注意,在玉湖路北中段发生一起纠纷,一男一女,女方有动手行为,请立即前往处置,到达后注意控制现场,安抚双方情绪,有紧急情况隨时联繫。” 还没听完,韩凌已经放下筷子和张思磊同时站起身离开餐馆,留下了两碗吃到一半的拉麵。 点餐的时候,单已经买过了。 第14章 治安纠纷 事发地距离很近。 两人赶到的时候,现场有不少群眾在围观,导致非机动车道有了些许拥堵,但並不影响正常通行。 女人脾气不小,老远就能听到她的骂声。 “你一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是不是?一句话不说是不是?” “我跟你说话呢!你特么哑巴了!” 人群有了骚动和惊呼,好像是女人又动手了。 韩凌和张思磊將自行车停在附近,打开执法记录仪,而后快步走了过去。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韩凌两人来到衝突中心,正好看到身穿粉裙的女人收回右手,身体距离面前的男人很近,几乎要贴上去。 男人三十六七岁,瘦瘦的,穿格子衫,老实巴交,看起来像整日坐在电脑前的宅男。 面对粉裙女的攻击,男人安静的坐在电动车上,並未有任何回应。 “疏散一下现场。”韩凌说了一句。 闻言,身旁的张思磊回头:“都別围在这了!那边的!別霸占非机动车道,把路让出来!靠边靠边!感谢配合!” 韩凌把当事者带到了路旁的行人道,见粉裙女叉腰想说话,打断道:“先冷静一下,不要激化矛盾,对你没好处,说一下经过吧,你说。” 他指向格子衫。 男人情绪很稳定,开口道:“我正常行驶,她突然掉头逆行,没剎住撞在了一起。 她还骂人、打人,打的我左脸,很多人都看到了,警是我报的。” 听到这里粉裙女急了:“谁打你了?我没打你!” 衝动会影响人的理智,当看到警察来了之后,粉裙女上头的怒火明显灭了大半。 “打了!我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不等男人说话,围观群眾自发当起了证人。 “你们眼瞎了?!我没打!”粉裙女越发激动,“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女孩子是不是?!” 韩凌双手抬起下压,示意大家安静,隨后指向半空:“这位女士,看那。” “啥?” 粉裙女抬头看了过去,脸色变了变。 韩凌指的是监控摄像头,刚好能拍到事发现场。 近两年天网工程已经开始著手建立,虽然还没有全面普及,但城市的监控数量已经有了一定规模,尤其是道路监控。 刚好,这条路监控很多。 “逆行,打人,是吗?”韩凌看著粉裙女询问,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和。 “我……”粉裙女纠结了半天,知道有监控在躲不了,突然怒道:“是又怎么样,他撞了我啊,拋开事实不谈,他就没错吗?你看!我手臂都擦伤了!” 拋开事实不谈? 韩凌微愣,这句网络流行语有点耳熟,好像十年之后才有? 六个字引爆了现场气氛,有人忍不住骂了出来:“不谈事实,你谈你妈呢?!脑子有病!” “谁骂我?!”粉裙女猛地回头,喷火的视线扫视。 没人承认。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都带回所里即可,对於粉裙女的打人行为,有可能会给予拘留处罚,除非男人谅解不追究。 治安案件不是公诉案件,弹性很大,打人者赔偿到位即可,所以才会有被打者直接【买车买房】的调侃说法。 “都跟我回片所吧,做个笔录,然后看看怎么处理。”韩凌说道。 男人点头,一切听警察的。 粉裙女就有点慌了,很是抗拒:“去片所干什么?我不去!那个……我原谅他了,我原谅他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人群响起嘘声,果然只有警察才能治得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傢伙。 韩凌拦住了她:“这位女士,你已经涉嫌一起治安案件,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请跟我们回片所。” “我不去,让开!”不得不说粉裙女胆子很大,敢和警察硬钢,直接推开了韩凌的手。 另一边,张思磊也围了过来:“请配合!” 粉裙女似乎意识到后果脱离掌控,想强行走,被韩凌两步衝上来抓住肩膀。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打我吗?!”粉裙女回头,怒声开口。 韩凌神色平静:“第一次警告你,请跟我们回片所。” 粉裙女迎面走来:“我不去!你想怎么著?来来来,打我!”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韩凌后退。 “第二次警告你!” “我怕你警告?!” 粉裙女指著韩凌。 韩凌继续后退,人群分散开来,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第三次警告你!” 话音落下,见粉裙女还在上前,韩凌骤然停住脚步,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別到背后,並单脚將其撂倒。 手銬在下一秒拿了出来,卡住女人手腕。 “我们是望楼片所的民警!现在依法对你上銬!请予以配合!” “放开!放开我!”女人挣扎,但是没用。 人群爆发欢呼,甚至还有了掌声,女人狼狈的模样非常解气,你不想体面,警察会帮你体面。 张思磊赶紧过来帮忙,看向韩凌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韩凌如此果断,说动手就动手,毕竟对方只是刚入职几个月的新警,而且刚拿到执法资格证。 他突然有点羡慕,到底是科班出来的,经过了警校的正规培训,如果自己当年也报考警校就好了。 “让巡逻组的同事把人带回去。”韩凌將女人拉了起来。 片所里为数不多的警车,优先满足巡逻组使用,他们比较方便。 “好。”张思磊通过对讲机联繫同事。 很快警车到了,同事下车询问情况后,带走了两名当事人。 韩凌和张思磊留下疏散群眾、处理当事人电动车,顺便说了两句普法宣传,隨后也向片所赶去。 回到所里的时候,男方在调解室,而女方直接进了审讯室。 这种事实清楚的治安案件根本不用审,只需固定证据拿到笔录即可,韩凌没有进审讯室,有其他同事负责。 韩凌来到调解室,给男人倒了杯水,询问对方这件事想如何处理,如果可以的话,双方最好还是和解。 没有受伤,也没有其他不良后果,能和解是最好的,避免矛盾升级恶化。 让受害者和解並非偏颇,警校就是这么教的,朱跃也是这么教的。 举个例子,如果像类似的治安纠纷,最终过错方都进拘留所了留下治安违法记录,那么过错方存在可能怀恨在心,出来后有报復的机率。 一个人不敢,两个人不敢,那一千个人呢?一万个人呢?当基数变大了,总会出现睚眥必报的狠人。 到时候,就不是治安案件那么简单了,万一发生刑事案件得不偿失,因此促成和解是为了最大程度的维护社会稳定。 再者,双方和解可以快速了结案件,不必走复杂的程序,减轻司法的工作负担。 总体来看,和解是最佳结果。 “不和解,我也不要赔偿。”男人很坚定。 韩凌倒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铁了心要把女方送进去,看来之前在事发现场的时候,对方憋了一肚子火。 之所以不敢还手,是担心警察定性互殴。 很正確的做法。 至少在当前年代,是正確的。 第15章 盗窃报警 对於调解这件事,韩凌不是很擅长,聊了半小时见男子不鬆口,於是不再管了,交给了调解室的老前辈,他们有经验。 调解是职责所在,韩凌其实无所谓,更噁心的人他见过太多,那疯婆子完全是小儿科。 来到审讯室这边,他听著里面传出的声音。 “打人是不是违法行为,自己说!” “逆行把人撞了,还打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同事还在教育,听声音有点生气,看来哪怕到了片所,女方的態度还是不怎么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当女人得知自己很有可能被拘留后,这才害怕,审讯室响起了哭声,不停的道歉。 韩凌靠墙,微微抬头看著走廊的天花板。 道歉,不是知道错了。 曾经,很多人在自己面前哭过、求饶过,但他知道这些人並非悔悟,只不过知道怕了而已。 哭泣求饶,狼狈无比,丟掉了最后的体面。 相对这些欺软怕硬的胆小鬼,韩凌更喜欢在面临死亡时还能保持冷静的硬汉,硬汉不会认错,只会服输。 愿赌服输的人,至少值得尊重。 韩凌从不相信会有人发自內心的认错,有也是个例,很少很少。 案件的处理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朱跃回来了,得知过程后对韩凌的工作表达肯定,夸奖了一番。 调解还在继续,老民警到底是老民警,男人最终鬆口愿意和解,和解就简单了,赔偿问题。 男人要一万,女人嚇到了,只愿意给五百。 一万和五百,差距有点大。 朱跃告诉韩凌,一万夸张了点,但到不了恶意敲诈勒索的程度,根据情况,男人的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全部加起来两三千差不多,就看男人会不会坚持。 若咬死就要一万,只要女方对拘留非常抗拒,肯定会给的。 最终双方达成共识,以六千块的赔偿结束了这场闹剧。 动了两下手损失六千,估计女人的心都在滴血,吃一堑长一智,对方以后肯定不敢乱来了。 性格无法改变,相应衍生的行为衝动也很难改变,但法律可以压制行为,这就是法律存在的必要性。 “小王他们还在跟进那起诈骗案,差不多快结束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提前熟悉办案流程,顺便晚上吃个饭。” 朱跃准备带著韩凌两人参与刑事案件。 刚走到大厅,门口走进来一名青年,手里拎著麻袋包裹的长长物件,左右张望。 朱跃扫了一眼,目光微凝,当即右手伸到腰间厉喝:“拿的什么东西?!放下!!” 声音迴荡,整个大厅骚动起来,所有值班民警包围而来。 “把东西放下!” 青年有被嚇到,连忙扔掉了麻袋。 “往后退!” 青年很听话,老老实实后退五米,口中说道:“我……我是来交枪的……” 韩凌跟在朱跃身后,看著同事將麻袋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土长枪,还有几包子弹。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知道里面大概率是枪,青年如果带著攻击性而来,肯定不可能用麻袋包著大摇大摆的进片所,所以他反应不大。 朱跃是老警察了,比较谨慎,这也是正常流程,万一呢?敢袭击片所的神经病並不是没有。 同事询问情况,青年说是收拾爷爷老房子的时候找到的,看见片所贴的枪枝上交普法宣传后,担心留著惹麻烦,这才把枪拿了过来。 一场误会,所里讚扬了青年的行为,还要去申请奖金。 朱跃没有过多关注,带著韩凌离开片所。 此时一名中年男子进了大门,脚步匆忙,看到朱跃几人后高声询问:“你好警察同志,我问一下,报案是在这吧?” “报案?”朱跃的手从车门移开,“是在这,什么情况?” 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说道:“我是废品收购站的,这一年老是有人偷东西,来报案。” 见得是盗窃案,朱跃认真起来:“丟的什么?价值多少?” “金属。”中年男子立即回答,对於价值,他想了想回答道:“得五六千块钱了。” 五六千块钱,已经超过了盗窃案的立案標准,而且金额属於【较大】,需要重视。 “你刚才说一年?”朱跃奇怪,“怎么一年后才报案?” 中年男子嘆气:“最初的时候经常性几十几十的少货,后来月总额增加到了几百,我以为是帐错了或者重量错了,就没在意,这俩月丟的多,都上千了。 还有啊,我一周前收的几十公斤紫铜线没了,我这才觉得不对劲,肯定有人偷,就逮著我的收购站偷,什么玩意啊!” 朱跃微微点头,隨即冲接警大厅喊道:“小李!” 很快,青年民警迅速跑了出来:“朱组长,啥事?” 朱跃指著中年男子道:“给他登记信息,报盗窃的警。” “好。”小李招手,“跟我进来吧。” 两人走后,朱跃说道:“不去诈骗案那边了,我们去废品收购站看看情况,新的案子,你多学,多问,多看。” 韩凌应声,心中本能的已经在分析。 废品收购站应该有私人监控摄像头。 连续一年只偷一家废品收购站,偷了五六千块钱居然没有被发现,这很说明问题,代入嫌疑人视角,只有內部人最为方便。 大概率,是內部人干的。 如果真是內部人干的,只要能找到嫌疑人的作案方式,案件可破。 中年男子很快走出了大厅,他是开车来的,双方简短交流后分別开车前往。 废品收购站距离不远,五六分钟车程,不然老板也不会亲自过来报警,打110即可。 “规模很大啊,怪不得几百块钱不在意。”几人停车走进废品收购站,说话的是朱跃。 这家废品收购站面积不小,应该是早年的厂房改建的,放眼望去,各种各样的废品堆积如山,空气中散发著塑料、金属、纸箱等混合味道。 不远处,还拴著两条德牧。 狗很有攻击性,对於陌生人的到来不停狂吠,尖锐的牙齿散发寒芒。 老板大声呵斥,两条狗不敢忤逆主人,夹著尾巴回到了自己的窝。 韩凌看了一眼,有看家犬在,陌生人作案的可能性继续降低,內部人作案的可能性持续增加。 德牧安静后,老板这才回应朱跃的话:“不算大,在青昌算中型吧,一个月也就赚个一万块钱。” 他很谦虚,一万块钱不少了,09年的时候,在编工资也就两千多块钱。 韩凌主动发问:“你说的一万块钱,是去掉所有成本吗?包括这些员工的工资?” 视线中,已经能看到三个男人正在忙碌。 老板点头:“对。” 韩凌:“站里总共有多少员工?” 老板回答:“四个,喏,那边还有一个女孩。” 韩凌看了过去,远处確实有一个小女孩在整理废旧纸箱和废纸,刚才因为纸箱的遮挡一时间没注意到。 对方年龄很小,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 老板似乎预判到韩凌在想什么,连忙解释:“她十六周岁了,我看过身份证。” 法律禁止使用童工(未满十六周岁)。 韩凌哦了一声。 此刻朱跃声音压低:“老板,有没有怀疑过员工?” 韩凌转头,看来组长也马上想到这一点了。 第16章 消失的金属 面对朱跃的询问,老板没有马上回答,带著几人进了仓库。 期间,韩凌摸清废品收购站外部的监控情况,一共三个。 收购站大门一个,办公室门口一个,仓库门口一个。 当前年代,安装监控摄像头的成本还是比较高的,而且中小型商户的安防意识没有那么强,收购站老板能在外围安装三个,已经算很谨慎的生意人了。 踏进仓库,韩凌迅速扫了一眼,没有发现监控。 老板关门开灯,这才说道:“怀疑过,也查过白天晚上的监控,但是一切正常,五六千块钱的货啊,有人偷的话肯定能发现。 警察同志,你说邪不邪门?难道真的是帐本弄错了?要不就是闹鬼了。” 朱跃一边听著老板说话,一边查看仓库情况。 对方说的没错。 五六千块钱听起来不是特別多,但要看具体物品,如果是黄金的话也就三十克左右,带在身上就可以,如果是废品,那么重量和体积肯定不小,不可能在监控中悄无声息带出去。 “所有金属都在这?”朱跃询问。 放眼望去,仓库里放著很多体积不大的废品,其中就包括比较值钱的金属,像铁锅、电线、易拉罐、旧水龙头这些东西。 老板第一时间把他们带到仓库,说明东西应该都是在仓库里没的。 “对。”老板点头,“金属大部分都放仓库,紫铜线就是在这里丟的,看到那边的空了吗?塑料桶旁边,原本放的是成捆紫铜线,有好几十斤。” 朱跃视线投了过去,隨后四处观察,说道:“没有监控啊。” 老板:“没有监控,出入仓库只有这一个大门,所以我就只在门口安了一个,监控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朱跃微微点头。 老板想法倒也没错,並不是只图省钱,理论上在门口安装一个监控摄像头足够了,反正仓库里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放在身上悄悄带出去是不可能的,总不会有人每天只偷一个易拉罐或者只偷个水龙头。 先不说是否有人干得出来,金额就对不上。 那可是五六千块钱,每日顺手牵羊根本达不到这么多。 “老板,你是在卖货的时候,发现收来的货和卖出去的货对不上,这才怀疑有人盗窃,对吧?”说话的是韩凌。 老板看了过去,说道:“是的。” 韩凌表示了解。 对那些废品来说,废品收购站只是一个中转,最终还要去往其他地方。 比如收来的金属卖给金属回收公司、金属加工厂,塑料卖给塑料颗粒厂、塑料製造商,纸箱和废纸卖给纸厂,等等。 一进一出都是有帐本的,重量要吻合。 其中因为某些原因引起的误差肯定有,但不至於那么大,因此老板的怀疑完全合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反正就那四个人,挨个查就是了。” 朱跃说完,迈步在仓库逛了起来,不时翻动堆积如山的废品。 “四个人?”老板愣住。 韩凌一句话解释:“大批量的废旧金属丟失,监控又没拍到可疑陌生人,如果真有盗窃事实,只能是员工乾的。” 监控有没有可能出现高级故障?有,但是在联网没有全面普及的2009年,不可能。 现阶段的私人监控都是本地存储模式,外人是动不了手脚的。 老板哦了一声,皱眉思索,估计正在脑子里筛选最大嫌疑对象。 “不……不对啊。”过了一会他反应过来,“就算是员工,也不可能悄悄运走那么多金属啊,监控同样能拍到。” 朱跃还在逛,声音传来:“所以啊,我们不是来了吗?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就知道盗窃者是谁了。” 闻言,老板挤出尷尬笑容,他想不通,只能交给警察处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把整个仓库看完,朱跃站在原地回头,询问道:“仓库平时谁都能进是吧?” 老板点头:“对,都能进,收来的部分废品需要搬进去。” 朱跃:“晚上下班之后呢?锁门吗?” 老板:“不锁,我只锁大门,大门是带天地鉤的防盗锁,要是能把大门给开了,仓库也就无所谓了。” 朱跃明白对方的意思。 刚才他注意过了,仓库只能掛弹子锁,安全性较低,若有图谋不轨的人攻破了大门,仓库確实形同虚设,有锁没锁都一样,何必多此一举。 翻墙不现实,上面都是水泥固定的玻璃碴子,而且大体积废品不好转移。 “负责卖出金属的,是你本人?”朱跃又问。 老板道:“对,我每个月固定去几次金属加工厂,是我亲自负责的。” 朱跃:“你的秤没问题吧?” 如果收购的时候重量就不对,也有可能最后对不上帐,比如收购站按照十斤收的,实际重量只有八斤。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老板在收购的时候作为买家,不去故意压秤就不错了。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怎么可能。”老板立即否定。 了解到这里,朱跃眉头略微皱起。 监控没有发现异常,但收购站一年来累积有大批量的金属消失,著实奇怪。 明明收来的时候是【十斤】,最后卖到金属加工厂变成了【八斤】,少的【两斤】去哪了? 怎么做到的? 真相也许很简单,但需要更多线索才能做出判断,这才刚过来,不著急。 “只有金属对不上是吧?其他东西没问题?”此时韩凌开口。 老板回答:“对,只有金属对不上,金属贵啊。” 韩凌嗯了一声,金属体积小价格高,的確是最佳选择。 现在基本能確定三件事。 第一,收购站仓库的金属少了。 第二,监控无异常。 第三,內部员工乾的。 问题来了,员工是怎么做到的呢?而且收购站有四名员工,只要不是共同作案,很容易被发现。 韩凌的视线在仓库里游走,代入嫌疑人视角,反过来思考问题。 如果我是盗窃者,如何在老板的眼皮底下,在一年的时间里偷走价值过五千的金属?並且让监控看起来毫无异常? 能办到吗?倒也不难,有且只有一个办法:鱼目混珠。 “老板,你本人负责金属的销售?”韩凌道。 老板看向韩凌:“是啊,我刚才回答过了。” 韩凌:“应该是只负责金属的销售吧?其他废品的销售工作你交给了员工,还是比较信任的员工。” “对。”老板下意识点头,突觉奇怪:“誒?你怎么知道?” 第17章 外甥作案 “你怎么知道?” 老板有些奇怪,他从报案到现在並没有提到这件事。 朱跃听到两人对话后走了过来,他在刑侦组干了十多年了经验丰富,反应很快,已经大概明白了韩凌的思路。 能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嫌疑人的作案手法,而且还是在线索缺失之前,这小子著实有点东西,怪不得能在影视基地把市局那几个新人耍的团团转。 这种作案手法说起来挺简单的,经过后续侦查也並不难解决,但在线索缺失的情况下,只看一眼仓库就给出判断,很难。 至少他没有做到。 【其他废品的销售工作交给了其他员工】,这个客观事实需要深入问询才能知道,韩凌直接提前判断了出来。 通过唯一的作案手法,反推。 仅用几分钟。 来之前自己让韩凌多学、多问、多看……有点尷尬啊。 “猜的。”韩凌回答,隨即看向走来的朱跃。 两人视线交织,朱跃指了指原来放紫铜线的旁边位置,那里是收购来的塑料桶。 韩凌点头,双方不用开口交流,便知道了彼此想表达什么。 身旁,张思磊见两人打哑谜,满脑子疑惑,不过他虽非科班出身,辅警也不是白乾的。 刚才韩凌特意提到【其他废品的销售工作】,这应该是关键点。 其他废品? 混在一块了? 好像……真的只有这一种办法。 臥槽,厉害啊!逻辑不难,但这也太快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跃道:“老板,我们先出去吧,出去说,把所有员工都叫过来。” 收购站老板:“行。” 三人走出仓库,老板喊声响起:“都別忙乎了!过来过来!全都过来!” 听到老板喊声,员工们停止忙碌回头,隨即放下手上的工作,那位十六岁的小姑娘也是擦了擦流到脸蛋的汗水,来到仓库门口,低头拘谨的站在那。 朱跃碰了碰韩凌胳膊,示意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他。 一是为了锻炼,二是为了考验,三是因为作案手法是韩凌找到的。 韩凌没有谦虚,刚要说话,此时其中一名青年员工突然指著女孩开口:“舅舅,警察同志,那些金属肯定是孙晴偷的,她爸爸生病,妈妈又没工作,家里很缺钱。” 话音未落,女孩猛地抬头,有些脏却难掩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我……我……”下一刻女孩急了,想辩解,但可能是太內向太胆小了,短时间无法组织好合適的措辞。 “你们看,她心虚了,话都说不出来。”青年继续道。 其他两名员工沉默著,他们知道老板今天去报警了,原因是收购站丟失了不少金属。 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乾的,旁观就行,警察问什么就答什么,不帮別人说话,也不去怀疑別人。 闭嘴,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我没有!不是我!”孙晴小小的身躯爆发出高亢声音,似乎是察觉到嗓门有点大,所有人都在看她,又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嘴里重复著:“不是我。” 青年还想开口,韩凌阻止了他:“你先別说话,老板,这位是?” 老板的视线从孙晴身上收回,回答道:“哦这是我外甥赵愷,没找到合適工作来帮忙的,每个月正常给他开工资。” 韩凌:“收购站里的塑料废品,就是他负责销售的吧?” 提到塑料废品,不善於隱藏情绪的赵愷脸色马上有了变化,眼神开始躲闪。 朱跃一直在盯著他,此刻基本確定搞鬼的就是他没错。 外甥偷舅舅东西,这要是让两家长辈知道了,可是家庭大新闻。 “对,是他。”老板惊奇,“警察同志,您好像什么都知道啊?啥情况?” 做生意的人不傻,可赵愷是外甥,具备天然的亲情信任,他应该潜意识把赵愷的嫌疑排除了。 排除了正確答案,自然不可能想通金属是怎么丟的。 韩凌也不废话,直接开口:“你丟失的那些金属就是他偷的,拋开舅舅的身份,好好想想。” 老板愣了一下,回忆刚才在仓库的交谈,若有所思。 其他两名员工闻言,连忙移动脚步离赵愷远了点,他们虽意外,但並不惊讶,长时间相处,每个人的性格一目了然。 赵愷浑身一激灵,怒道:“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怎么可能偷我舅舅的东西!一定是她乾的!” 说话的同时,赵愷手指指向孙晴。 孙晴不敢再回应,怯怯的站在那。 老板大概已经想明白了,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韩凌没理会赵愷的否认,看向那两名员工,询问道:“一年来,赵愷每次销售废品往车上搬运的时候,有没有让你们帮忙?” 闻言,其中一名员工回答道:“没有,我们开始想帮来著,他不让。” 韩凌:“知道为什么不让吗?” 员工:“呃……” 韩凌凑近张思磊,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后者转身快步进了仓库。 返回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塑料桶,他將塑料桶放在眾人面前。 眾人伸头看去,发现塑料桶里多了不少废旧的水龙头。 水龙头的体积本就不大,放满的话,十几个都不成问题。 除了水龙头,成捆的紫铜线也能放进去,这还只是塑料桶,其他能放东西的容器还有不少。 一年积少成多,偷走五六千的货不成问题。 赵愷更慌了。 “赵愷,你把金属偷偷藏在塑料容器里,拉出去自己卖了?”老板的声音还算平和,听不出生气的意思。 赵愷还在否认:“我没有!他们冤枉我啊舅舅!” 当作案手法不再是秘密,老板认定就是外甥乾的,见对方还狡辩,怒了:“別叫我舅舅!在站里称职务!” 韩凌:“……” 朱跃:“……” “舅……老板,真不是我乾的。”赵愷很听话的改口,“收购站是咱家的啊,我怎么可能偷自己家东西!” 老板纠正:“收购站是我家的!不是你家的!你再给我嘴硬?” 吵下去没有意义,韩凌开口:“赵愷,你销赃的渠道有限,要么是金属厂要么是其他废品收购站,一查就清楚。 还有,道路监控的保存期限从一个月最高可达数年,你开车从收购站离开后去了哪、有无异常,这些都可以查到,不要浪费时间。” 赵愷张了张嘴,想继续辩解最终放弃挣扎,心理防线崩塌,低头沉默。 见对方默认,韩凌和张思磊上前准备將其带回所里。 察觉到警察靠近,赵愷下意识抬头,惊慌的往后退:“舅舅!我是你外甥!不是表的!是亲的!我错了!” 老板深深嘆了口气,五六千块钱而已,要是把亲姐姐的儿子送进去,他於心不忍。 一旦让爷爷外公那辈知道了,到时候就算是赵愷的错,挨骂的也肯定是自己。 一家人,何必做绝? “那个,我能撤案吗?”老板突然开口,做了决定。 他不在乎其他员工怎么看,反正自己的外甥不能进去。 赵愷欣喜,鬆了口气。 韩凌亦是停住脚步,回头去看朱跃,选择听从对方的意见。 朱跃没说话,冲韩凌扬了扬头,示意该怎么处理你看著办。 见状,韩凌收回视线,道:“大额盗窃是公诉案件,先回所里再说吧。” 五千元以上的盗窃案属於公诉案件,最终是否会起诉视情况而定,受多方面影响,其中就包括原告的谅解。 具体情况如何,侦查民警说了不算,他们只负责查案、固定证据。 直白来讲:你撤不撤案跟我没关係,我先把嫌疑人抓了,后续你可以去所里捞人,如果不想起诉,自己提交不予起诉申请书。 这不是过家家,流程很复杂。 总不能报案的是你,要放人的也是你,闹著玩呢? “誒?”赵愷懵圈,继续后退,“我舅舅不告我了!你干吗啊!” 韩凌拿出手銬,提醒道:“现在是传唤阶段,拒绝的话我们会採取强制措施,想清楚了。” 赵愷不敢动了。 第18章 人留不住 今晚望楼片所很热闹,也很乱。 因为赵愷的事情,父母两家子有大批亲戚都来了。 和废品收购站老板想的一样,赵愷的外公外婆冲儿子一顿大骂,甚至还动了手。 舅舅报警把外甥给抓了,两家子以后还怎么相处?亲朋好友知道了怎么想? 也有客观理性的亲戚表示错在赵愷,如果赵愷没动歪心思,哪有今天的事情?但很快就被长辈们的討伐潮水给淹没。 老板委屈的很,明明是別人偷我的东西,最后犯错的变成我了? 有这个道理吗?冤不冤啊! 长辈要求撤案,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公诉案件不是你说撤案就能撤案的,当前已经完成立案和侦查工作,只剩下审核和移交。 这个结果让两家人急了眼,围著闹。 负责处理的是调解员和法制员,刑侦组在审讯完后,派了两组人分別前往金属加工厂和其他废品收购站,这是赵愷供出来的销赃地点。 当所有证据固定完成后,刑侦组的工作也就结束了,最多上报分局后再负责把嫌疑人移送看守所。 至於起诉不起诉,和他们没关係。 “进了仓库没一会就把案子给破了,我越想越觉得厉害,你应该考分局或者市局的啊,在片所屈才了。” 工作中,张思磊忍不住对韩凌表达佩服。 回忆从报案到锁定嫌疑人,他所接触到的信息明明和韩凌一样多,但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呢,人家就把嫌疑人给找到了。 韩凌笑道:“这不是没把握吗?不敢考。” 张思磊不太信,理论学习总比实战来的简单,这么聪明,学习成绩能差? “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感觉像开了上帝视角。”他问。 韩凌道:“其实很简单,作案手法和嫌疑人身份高度关联,而作案手法只有一个。” “呃……”张思磊张了张嘴。 回答了,但又好像没回答。 刑侦组一直忙碌到了晚上十点,返回片所的时候,赵愷两家子的亲戚还没走。 好在都已经冷静下来了,正和所里的法制员商量该怎么办。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里其中一位副所长也在,对方是专门负责法制工作的。 共四名副所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分管职责。 所长办公室。 所长和指导员都在。 此案侦办的过程他们都已经清楚了,自始至终,朱跃全程没有参与,是韩凌在极短的时间內,在缺乏有效信息的情况下,火速想通作案手法,进而锁定赵愷。 快到朱跃都没来得及展开调查,快到所里都没来得及立案。 立案时间,是接警后民警根据现场调查情况,判断是否符合立案条件之后,这个案子著实破的有点迅速。 连刑侦组组长朱跃,也甘拜下风。 “你怎么知道金属藏塑料容器里了?以前该不会干过这种事吧?” 所长陶国伟给自己倒茶,开起玩笑。 破案率是衡量片所工作成效的重要指標之一,而快速侦破疑难案件在考核中效果更优,此刻他心里当然是高兴的。 不过他也是真心发问,刚进仓库就想到了嫌疑人的作案手法,这对犯罪也太了解了,先不说有经验的刑警能不能做到,至少一个刚毕业的警校学生很难很难。 回想对方在影视基地的所作所为,同样也是反侦查。 韩凌解释道:“在警校的时候我没事就喜欢研究犯罪,对嫌疑人了解,未来侦查工作就变得简单了。 要不说我学习成绩差呢,原因就在这。” 陶国伟有些愕然:“人家研究侦查,你研究犯罪,老师没说你本末倒置啊。 得亏当了警察,否则还不上天了。” 韩凌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没穿越成为警察,未来在新的世界遇到不公事,恐怕……真不一定忍得住,到时候便是两个世界,相同人生了。 朱跃適时开口:“陶所,我眼光不错吧?就觉得这小子行,以后啊,咱们片所说不定能出一个破案高手。 你看那提前转正的事?” 这个师父对徒弟很好。 提前转正有两种方式,第一是个人申请,通过率低,第二是部门推荐,通过率高。 部门推荐,是直属领导根据实习民警的日常表现、工作业绩等,给出综合评价,向上匯报。 负责审批的是古安分局。 “太早了,再等俩月我报行不行?”陶国伟倒是没有拒绝,看向韩凌,“你这段时间抽空写一个申请,然后交给我,认真写,別糊弄。” 实习民警提前转正需要满足多个条件,其中就包括提前取得执法资格证、工作成绩显著、有立功表现、季度考核优秀。 韩凌基本都满足,但缺乏季度考核,到时候结果出来可以上报分局审核。 “好,谢陶所。”人往高处走,韩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陶国伟点头:“嗯,你今天不值班,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韩凌离开。 出租房他早就已经退掉,现在住所里的宿舍,条件是差了点,但是省钱啊。 前世的他没为钱发愁过,穿越后要紧著点过日子了,等攒攒钱,看看能不能买个单位福利房。 当前房价还未爆发,再过几年可就买不起了。 待韩凌走后,陶国伟当著指导员和朱跃的面,拨通了分局季伯伟的电话,將韩凌今天侦破的案子如实告知。 季伯伟之前说过,希望能了解到韩凌在片所的表现,本来他不愿理会,但在得知这是市局吴滨的意思后,改变了想法。 副支队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不能影响韩凌这孩子的前途。 市局刑侦支队的领导看好,你若是强压,要是让韩凌知道了会怎么想? 简单交流了一会,陶国伟客气的掛掉电话。 朱跃听明白了,皱眉道:“陶所,韩凌都还没转正,分局就准备挖人了?” 陶国伟没回答,反问道:“这孩子如果有了去分局的机会,你放不放?” 朱跃被问住了,感性上他当然不想让徒弟走,可理性上他非常清楚,分局的前途比片所要大。 “哎,好吧,他要是能被看重,我为他高兴。”朱跃发自內心开口,“看来是在影视基地的表现,吸引到了刑侦队的领导,眼光真准啊。” 闻言,指导员乐了:“你一开始就把人要走了,人家常年干刑侦的能看不出来?” 朱跃尷尬了:“这倒是,你说韩凌当时怎么想的?直接考分局不就完了?转那么大弯。” 指导员:“韩凌自己不是说了么,光研究犯罪去了,对成绩没自信。” 朱跃哑然失笑。 他有预感,人怕是留不住了,时间的问题。 “不知还能共事多久。” 就算挖人,也不可能这么快,怎么著也得过个两三年? 没听说直接挖新警的,况且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简单。 第19章 孙晴 韩凌没有回宿舍睡觉,去找了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单独把对方叫出来聊了聊。 主要是聊关於孙晴的事情。 根据现实情况判断,赵愷大概率能通过不起诉的申请,免於刑事处罚,就算还有治安处罚,在拘留所待个几天也就出来了。 白天的时候,韩凌看出孙晴这小姑娘生活艰辛,而赵愷如此针对她,不论原因,未来还是不要继续留在废品收购站为好,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爭端,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孙晴。 他想说明利弊,劝孙晴换个地方工作。 爱管閒事的毛病韩凌改不了,当了警察更难改。 “孙晴啊,她家不远,就在离收购站一公里外的主民街,那里还是老民房,地址是……哦对了,主民街槐香胡同三十……三十五號还是三十六號,你去找找。” 老板还算客气,有问必答,他可不想得罪警察。 韩凌:“好,谢谢。” 他不奇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为何能清楚的知道孙晴地址,因为对方白天说过,看过身份证,对熟悉的地方能记住很正常。 “您客气了。”老板走的很快,看来外甥的事情把他搞的焦头烂额。 早知盗窃的是外甥,他肯定不会报警的。 五六千块钱不少,顶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但对他来说无所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韩凌骑车离开,根据收购站老板提供的地址来到了主民街槐香胡同。 敲三十五號,没人。 敲三十六號,门开了,是个老太太。 “大晚上的谁啊?!”老太太態度不怎么好,可能是准备睡觉或者被吵醒。 这种高墙平房,韩凌也看不到里面是否关灯。 “抱歉啊大娘。”韩凌先道歉,隨后询问:“请问那边是孙晴的家吗?” 老太太:“是啊。” 韩凌:“为什么没人?” 老太太:“家里有人去世,都去殯仪馆了,你打电话吧。” 说完,她关上了大门。 去世? 韩凌嘆气,这么巧吗?白天的时候听赵愷说孙晴父亲患病,不出意外的话,去世的人应该就是孙晴父亲。 父亲去世,这几天孙晴肯定不会去废品收购站了,可以过段时间再说。 韩凌骑自行车离开,就在他驶出主民街,即將进入城市主干道的时候,远处隱约传来女孩的呼救声。 声音不大,时而中断,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韩凌没有犹豫,调转车头狂蹬自行车,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地方比较偏僻,周围没有民房,记忆中,应该是通往殯仪馆的路。 韩凌在一个拐角剎车,看到路旁有自行车倒在地上,不远处,三名青年正把一个女孩堵在那里。 可能是熟人爭端,可能是陌生人劫財劫色,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调戏,就看几人胆量了。 “喂!” 韩凌大喊一声,快步上前。 三名青年转头,见有人来了便离开女孩,这时候韩凌借著月光认清,是孙晴没错。 “草!多管閒事,真晦气,咱们走!” 有青年骂了出来,却没准备找韩凌麻烦,经过韩凌身边的时候只是瞪著他。 “你们刚才干吗了?”韩凌回头。 “嗯?” 三名青年没想到韩凌敢主动发问,停住脚步。 “英雄救美啊?管得著吗?是不是挑事?” “呵呵。” 韩凌笑了笑,从身上掏出香菸,左手捂住挡风,黄色火焰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其中一名青年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问你话呢!抽你妈的烟!装逼!” 韩凌收起打火机,开口道:“商量个事唄,我不报警,你们也不报警,怎么样?公平吧?” “啥?”青年没听明白。 正当他要骂街的时候,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大力传来,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如麻袋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我……”青年眼冒金星脑袋懵懵的,隨即转头哇一声吐出大量胃容物。 这一脚著实不轻。 “你特么的!上啊!愣著干什么……呕~” 剩下的两名青年有被嚇到,把人踹倒可以接受,但把人踹飞就有点牛逼了。 上有啥用? 电视里都这么演:遇到的路人甲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 “算了算了,別惹麻烦。” 两名青年拉起同伴就走,同伴正在气头上,边挣扎边骂:“臥槽你俩也太怂了吧!咱仨干不了他一个?放开我!我自己干他!” 说这话没用,他两只胳膊都被反拉著,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两只脚都跟不上了,索性放弃挣扎,鞋跟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跡,直至消失在韩凌视线中。 韩凌诧异,他倒是没想到剩下的两人这么怂,本来想狠狠打一顿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有前途。 来到孙晴面前,此时对方嚇的不轻,脸都白了浑身打哆嗦,好在衣衫完整,问题不大。 “没事吧?”韩凌询问。 孙晴下意识摇头,觉得声音耳熟,定睛看去才发现是白天来废品收购站查案的警察。 “你……是你,谢谢警察哥哥!谢谢警察哥哥! 女孩的说话方式还处在涉世不深的阶段,十六岁,正常应该在上中学。 可能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中途輟学了。 “不必客气。”韩凌安慰了一会,问道:“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去世了?” 提及此事,孙晴抿抿嘴忍住哭,小声道:“嗯,我爸去世了。” 韩凌:“那你怎么会在这?” 孙晴:“今晚守灵,我妈让我回来拿点生活用品,就……就遇到了那三个人。” 韩凌没细问,不重要了。 隨后,他把孙晴送回了家。 家里很空旷,只在臥室有床,客厅有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厨房有做饭的锅碗瓢盆,满足日常温饱。 没有餐桌,客厅木桌承担著茶几和餐桌的双重功能。 这不是生活,这是活著。 通过聊天,韩凌大概知道了孙晴家是什么情况,父亲重病,母亲早已下岗没有工作,平时做点零工。 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能借的钱也都借了,只剩下了这套平房。 平房是最后的避风港,若是卖了,一家只能露宿街头,现在所有亲戚都躲,无人愿意再提供帮助。 也不能怪亲戚冷漠,能借钱的已经算仁至义尽,毕竟每个人都有家。 孙晴初三毕业本应该继续上高中,但家里的情况已经无法支持了。 “你爸是自杀?!”韩凌有些意外,他以为对方死於疾病。 不过细细想想,也合理。 第20章 有深度的遗书 空旷的客厅。 孙晴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啜泣道:“我爸知道我輟学打工后,情绪突然变得非常激动,我以为安慰两句就好了,没想到他……会自杀,留下了一封遗书。” 一边说著,她拿起客厅桌上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摺叠起来的纸。 估计是遗书了。 韩凌嘆了口气。 也许孙晴的父亲早就想过用死亡的方式为家里减轻负担,女儿的輟学,是压垮他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晴缓缓打开纸张,哭声更大:“我爸在遗书里说,是他连累了我们,但我和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他。 这不是他的错,他是我爸啊!” 见孙晴情绪失控,韩凌坐在了对方身边,轻拍肩膀,以温柔的触感代替言语的安慰。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没用,【节哀】只不过是对逝者亲属的客气用语。 纸张打开,韩凌视线看了过去。 是遗书没错,字跡並不潦草,很端正,看得出来孙晴父亲至少是受过义务教育的。 韩凌从头到尾扫了一眼,大体意思是怀念、不舍以及对家人的愧疚,八百字左右,刚好是一篇中学作文。 【吃药没用,我的情况我知道,那些毒药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效果。】 …… 【听我的晴晴,一定要完成学业,高等教育也许无法让你成功,但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爸爸希望你能离开青昌,去大都市看看世间繁华。】 …… 【钱,是好东西啊,当你迫切需要的它的时候,才能真正意识到。】 …… 【不要再餵点点了,流浪猫是餵不熟的,它比人的心都冷,而且……很脏,它经常用爪子不停的揉搓鼻子,那是在缓解骯脏的不適,如果你真的喜欢小动物,爸建议你养狗。】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哎,好久没见朗朗了,挺想他的,我知道朗朗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你们兄妹以后好好的。】 “嗯?你还有一个活著的哥哥?”韩凌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人呢?” 孙晴紧紧抓住手中的遗书,低声道:“我哥他……不管家里,我六岁的时候他就整天泡在游戏厅,后来有网吧了就泡在网吧,一年能见个两三次。” 韩凌皱眉:“他不会还伸手在家里拿钱吧?” 孙晴摇头:“那倒没有,只是不管而已,因为和我爸关係不好,其实我爸……很爱他。” 韩凌明白了。 叛逆期的衝动,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青春期叛逆可以理解,但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 父亲重病,母亲做零活,连妹妹也不得不輟学去废品收购站打工,对方是怎么心安理得泡在网吧里的? “你爸去世,没通知他吗?”韩凌问。 孙晴摇头:“没有电话,也不知道他在哪,我妈让我明天四处问问,问不到的话就去全市的网吧找,应该能找到的。” 韩凌:“全名叫什么?” 孙晴:“孙朗。” 晴朗,名字取的不错,可惜家里早就已经是一片阴霾,毫无晴朗可言。 在孙晴合上遗书的时候,韩凌再次扫了一眼內容,感觉这份遗书写的颇有深度。 嗯……很有深度。 不过,多少带上了一点个人偏见。 相对狗,流浪猫確实比较难餵熟,记得有则新闻,女子每日在小区准点餵养十几只流浪猫,有天下雨耽搁了迟到很久,在她打开猫粮袋子时稍微慢了点,所有饿急的流氓猫一拥而上,把穿短裤的女子抓伤严重。 不能一概而论,还是要看动物的性格、过往经歷。 受过人类伤害的,警惕性就高,反之,防备心就弱,更容易亲善。 “你爸以前干什么的?”韩凌问。 孙晴回答:“厨师。” 韩凌同情孙晴以后的艰难,但他帮不上什么大忙,此时说道:“殯仪馆那边需要钱吧?你们有吗?” 闻言,孙晴沉默了一会,道:“我……我明天去借。” “借我的吧。”韩凌站起身,“你在家里等一会,我去取点钱,两千够不够?” 领了好几个月工资,去掉两千还有,而且片所管吃管住,他平时没什么花销。 “啊?” 很突然,孙晴有点蒙,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同意。 看出对方的纠结,韩凌说道:“不是给你,是借,我叫韩凌,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去望楼片所还我就行,不著急,两千够吗?” 孙晴轻咬嘴唇,想著不能连给父亲办后事的钱都没有,於是感激道:“谢谢警察哥哥,够,够了。” “嗯。” 韩凌点头,离开孙晴的家骑车前往银行,钱包他就带在身上,里面有银行卡。 二十分钟后返回,韩凌將取出的两千块钱交给了孙晴,並掏空钱包,把零钱也给了对方,一共两千一百三十二,有零有整。 只能帮到这些了,既然遇上,韩凌不可能冷漠旁观。 孙晴感激涕零:“谢谢你韩大哥,我我……我给你写个欠条。” 说完,她就要去找纸笔。 韩凌拦住了她:“不用了,我相信你,这笔钱不著急,三年,五年,都可以。” 两千不多,未来孙晴不论是选择工作还是选择考大学,三四年后都能拿出来。 如果孙晴到时候忘了或者不想给,无所谓,韩凌向来只做自己,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太相信別人,会死的。 上一世韩凌懂的不是很彻底,现如今看得很透。 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尽信。 临走前,韩凌询问废品收购站的赵愷因何针对,得到的回答是追求被拒。 这个答案在猜测范围內,孙晴长得还可以,就是年龄太小,谈恋爱早了点,就算谈,也最好和同龄人谈,不要过早接触社会青年。 韩凌给了两句忠告,並建议对方不要再去那家收购站上班了。 孙晴听话点头。 “我走了,你拿东西去殯仪馆吧,换一条远点的、有路灯有监控的大路,需要我陪你吗?”韩凌问。 “不用不用。”说著,孙晴跟在韩凌身后,將他送出了大门。 “回去吧。”韩凌摆手。 刚准备上车,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去,有位青年正朝著孙晴家走来,目的明確。 距离近了,韩凌微愣,认出对方是之前在网吧见过两次面的黄毛青年。 答案好像有点呼之欲出,很容易联想。 “哥?”孙晴呆在了原地。 猜测得到確认。 前段时间去网吧採集信息的时候,对方还有心思关心自己为什么拒绝那个女医生,穿越火线玩的贼痛快。 韩凌双手离开车把。 第21章 他可能是同性恋(求月票!) “哥,你……你回来了。” 看到亲人,孙晴的眼眶再次充满了水雾,哪怕对方从来没有管过家里,依旧是她的亲哥哥,血缘关係割捨不掉。 这也是妹妹对哥哥在心理上的依赖。 “爸,爸他……” 孙晴忍不住了,眼泪决堤。 看到妹妹伤心的眼泪,孙朗脸庞肌肉蠕动,应该是在咬牙,以克制內心起伏的情绪。 他走了过来,擦掉妹妹滑落的泪痕,轻声开口:“我知道,我知道。” 隨即,转头看向韩凌。 不等他开口发问,孙晴解释:“韩大哥是警察,刚才……刚才救了我,还借给我两千多块钱,正要走呢。” “救?”孙朗皱眉,抓住关键点。 孙晴不想让哥哥担心,连忙道:“没事没事,几个男的骚扰我,什么事都没有。” 闻言,孙朗脸色难看,同时还有后怕,他朝韩凌走来,伸出手:“韩警官,谢谢你,我……” 双方距离已经进入攻击范围,韩凌反手就是一个嘴巴子。 啪! 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非常清晰,孙朗身体踉蹌,脑袋向一旁偏移。 “哥!” “韩大哥!別!” 妹妹刚说了几个字,韩凌抬腿就是一脚,孙朗终於是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 “哥!”孙晴连忙衝上去將哥哥扶起。 韩凌神色平静。 不合理的动手会引发诸多后果,如果孙朗报警的话,他会受到处分,並且严重影响未来的嘉奖和晋升。 前身或许干不出来,但他不管那些。 说白了,这身警服对韩凌来说约束力不大,穿可以,脱掉也无所谓。 “打得好。”孙朗站稳,抬手擦了擦脸庞和嘴角的麻痛,没有任何迁怒韩凌的意思,“爸爸重病在家,妈妈艰难赚钱,妹妹因此而輟学,打得好,是该打。”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家里发生的事,可能是从街道朋友那边听来的。 韩凌盯著他看了一会,这態度,似乎有浪子回头的意思? 如此的话,倒也不算无可救药,可惜代价是父亲的自杀。 “韩警官,那两千块钱,我会儘快还你的。”孙朗开口。 韩凌没说话,转身骑上自行车离去。 “哥,没事吧?”孙晴关心。 孙朗摇头:“没事,他確实打得好,我爸已经打不了我了,就当……是我爸打的。” 孙晴忍不住又哭了,她也看出哥哥在父亲去世后突然有了很大改变——虽然有点晚。 两人进了家。 钱放在桌子上,孙朗看到了,奇怪询问:“怎么有零有整?” 孙晴说道:“韩大哥取了两千,又把钱包里的零钱都给我了。” 闻言,孙朗嘆气,他知道妹妹是遇到了一个好人。 想起刚才孙晴说的骚扰,他追问细节,孙晴眼见躲不过去,只能实话实说。 听完孙晴的描述,孙朗冷冷道:“哪里来的流氓!这还叫没事?韩警官赶到的时候是调戏,如果没赶到,说不定就是强姦了!” “啊?!” 孙晴涉世未深,不太懂,但她明白强姦是什么意思,脸色泛白。 “长什么样还记得吗?”孙朗问。 孙晴嚇了一跳,赶紧劝说:“哥你別去找他们,打人是犯法的!还要赔钱!你要是进去了,我和妈妈……” 孙朗摇头:“別担心,我心里有数没那么傻,对了,写欠条了吗?” 他指著桌面上的钱。 孙晴:“没有,韩哥不要,说三年五年还清都可以。” 孙朗拿起这些钱,说道:“我欠他两个人情,欠条一定要有,明天我给他送去。” 孙晴听哥哥的:“好。” …… 翌日上午,孙朗来到瞭望楼片所,一问才知道韩凌出警了。 负责接待的是大厅值班民警,属於治安组,和韩凌一样也住在所里,算比较熟,两人经常聊天。 前台值班岗位除轮岗外,一般都由治安组民警负责——至少要有治安组的在场,因为这里是对外接收群眾求助、报案的重要窗口,可以迅速反应出警。 “那麻烦您帮我把这个欠条交给他,谢谢了。”孙朗递了过去。 值班民警接过看了一眼:“怎么还有零有整?你们是朋友?” 孙朗摇头:“陌生人,家里出事了,韩警官无私帮助,我很感激。” 值班民警哦了一声:“那他真是挺大方的,要是早几个月啊,两千块钱他可拿不出来。” 孙朗微愣:“啊?” 值班民警道:“韩凌从小是孤儿,福利院长大,目前还在实习期,你觉得他刚入职能有多少钱?” 得知这个信息,孙朗张了张嘴,原地沉默良久,什么也没说,离开瞭望楼片所。 恩情更大了。 自身有十万借两千,和自身有五千借两千,在孙朗看来並不一样。 会有这么无私的警察?那他们兄妹的运气可真好。 骑上电动车,孙朗准备去殯仪馆,等父亲的后事处理完后,该找点事情做了,现在奋斗还不晚。 妹妹的学业一定要完成,高中,大学,他绝不会让对方就此步入社会,况且……这也是父亲的遗愿。 有时候浪子回头其实很容易,只差一个契机,或者念头。 身后突然响起发动机的轰鸣,骑车的孙朗下意识回头,看到一辆宝石蓝豪车加速斜插,將自己逼停在了非机动车道。 “尼玛……” 孙朗赶紧剎车,刚要开骂,却见宝马主驾驶门打开,熟悉的身影迈动修长的双腿朝自己走来。 誒? 这不是网吧里那个大美女? 徐清禾摘掉墨镜站在了孙朗面前,开门见山:“你去望楼片所干什么?” 孙朗很不爭气的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我……我去找韩凌韩警官。” 徐清禾秀眉微挑:“原因?” 孙朗没有隱瞒,將昨晚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谢谢,忘掉我今天见过你。” 听完后,徐清禾嗯了一声道谢,戴上墨镜转身就走。 孙朗不明白啥情况,难道这女的真看上韩凌了?看上哪了? “美女!我肯定忘!我啥都不记得!你喜欢韩警官啊?”孙朗问。 徐清禾没回答,开门上车,发动机响起带动轮胎。 趁著宝马车没走远,孙朗高喊:“般配!很般配啊!韩警官非常优秀!你可不能放过! 加油啊!他可能是同性恋,你努力把他掰直了!” 也不知对方听没听到。 第22章 伤情鑑定(求月票!) 韩凌出警是因为发生了打架事件,说是挺严重的,所以刑侦组介入。 事发地在辖区一家酒店门口。 到了现场一看,好傢伙,確实很严重,实力不济的那位哥们满头都是血,捂著左耳坐在路边怀疑人生。 地上有块带血的砖头,也不知从哪摸来的。 围观的人很多。 和巡逻防控组的同事交流,才知道对方左耳听不见了,估计是耳膜穿孔。 朱跃也在,此时询问情况:“咋回事啊?三角恋?抓姦啊?” 他看到现场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比较矮,也就一米六,此刻正在平復情绪,对满头是血的男子怒目而视。 要不是警察在,估计还想上。 旁边就是酒店,所以朱跃会有此猜测。 巡逻组民警点头,把事情的经过和朱跃说了说。 很清晰,很简单,就是三角恋。 被爆头那哥们是女方的男朋友,获胜那矮个子是对方好兄弟。 总的来说,一男的把好兄弟的女友给睡了,退房的时候被好兄弟拿砖头堵在了门口,双方引发大战。 当男人情绪上头,下手根本没有轻重。 朱跃看了看女方男朋友,又看了看矮个子,都挺瘦的,只有身高差明显。 矮个子把高个子打成这样?而且后者还是拿著“武器”来的。 空手夺砖头啊。 还有那女的。 你到底是谁的女朋友,男朋友都这样了不去看看,反而站在对方好兄弟身边? 警察不关心爱恨情仇,只看违法过程和结果。 “谁先动的手?”朱跃问。 巡逻民警冲坐在那里的男朋友扬头:“他,当时两人从酒店出来后,他上去就是一砖头。 已经详细了解过了,不是正当防卫,动手之后收不住了,互殴在了一起。” 看来那矮个子没有多少挖墙角的愧疚,见好兄弟直接动手,擼袖子就干了。 既然演变成互殴,那就看结果。 矮个子毫髮无伤,男朋友悽惨的很,如果鑑定后是轻伤,那么矮个子可就摊上大事了,对方是能告他的,妥妥的公诉刑事案件。 就算拿到谅解书,也得判缓刑,没拿到谅解书就得坐牢。 以男朋友头顶绿油油的怒火,恐怕这个谅解书不是那么好拿的,就看多少钱能动心。 隨著现场拍照、固定证据的进行,救护车很快到了,男朋友上了救护车,有刑侦组的民警陪同,剩下的矮个子被带回片所。 女孩可以自由选择去医院还是去片所,她选择了后者,无视了受伤严重的男朋友。 望楼片所。 笔录很快做完,案情清晰没有爭议,现在就看被爆头那哥们是轻伤还是轻微伤。 韩凌去开了伤情鑑定委託书,隨后来到接警大厅等待。 “韩凌啊,有人给你东西。”见韩凌忙完,值班民警招呼,把欠条交给对方。 韩凌看了一眼收起,询问:“谁送来的?” 值班民警:“一个男的,头上有黄毛。” 韩凌哦了一声,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收起欠条没有在意这件事。 两小时后,伤者顶著满头纱布来到了片所,满脸写著鬱闷和愤怒。 自己被绿了,打架还没打过,双重打击。 但输的人不一定真的输了,所谓打贏了进局子打输了进医院,现在胜利者已被留置,等待后续的处理。 当然,因为是互殴,被打这哥们也要承担治安违法责任,这件事不急,需要在伤情鑑定完成后再说。 “浩子!都是朋友,別追究了!” 女孩来到接警大厅,见男朋友从医院返回,连忙开口求情。 此话一出,男人当即瞪眼,憋屈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出轨的是你,打人的是他,我被爆头了你也不管我,去医院包扎也不跟著,现在让我不追究? 这尼玛! “滚!別和我说话!”男人怒骂。 女孩还想劝,此时忙完的朱跃来了,打断女孩,让韩凌和张思磊拿著伤情鑑定委託书跟隨伤者去分局。 正常情况伤情鑑定自己去就可以,但伤者也是违法者,流程上需要人跟著。 “开车去,我给那边打过电话了,现在不忙。”朱跃把车钥匙扔给韩凌,他知道韩凌有驾照。 “是。” 韩凌应声,带著两人开车离开片所。 十几分钟后,车辆开进了古安分局。 分局建筑面积很大,连警犬的训练场地都设在了里面,进大厅前韩凌瞅了一眼,远处有警犬中队在活动,马犬和史宾格犬都有,还看到了德牧。 大概几十只的样子。 警犬多,代表经费保障充足、任务需求高,间接说明青昌市打击违法犯罪工作的严峻。 韩凌这几个月在片所没有接触过大案子,但没接触过不代表没有,全市范围內,各分局和市局都很忙,他听朱跃聊过。 进了大厅,韩凌询问刑事技术中队的位置,得到回答后前往,很快看到了法医室的牌子。 除了法医室,还有痕跡检验室、理化室、dna室、文检室,电子物证室等,业务齐全。 原本涉及电子方面工作需要网监那边协作,现如今隨著计算机专业爆发式增长,相关毕业生眾多,刑侦支队下的刑事技术大队开设了电子物证室,刑侦大队下的刑事技术中队也开设了电子物证室。 广招英才,以应对电脑、手机等电子设备的取证需求。 除此之外,技术侦查大队也在擬建立中,可能很快就能落实,主要负责电子监听、网络监控、手机定位等工作,当前全市只有市局才有技术侦查支队。 韩凌敲门走进法医室,在这里见到了熟人,女的。 江原警察学院设有法医学专业,此次警务演练法医也在其中。 虽然客观条件不允许他们应用自身专业,但其他群体性事件和突发事件,仍然可以锻炼高效开展工作的能力,辅助侦查人员,反馈信息。 记得名字是……杨芮。 也不能说是熟人,准確的讲,是熟人的熟人,对方和孙玉杰关係不错。(第六章人物,痕检) 韩凌根据几十天演练的经歷判断,孙玉杰应该在追求杨芮,或者说暗恋。 “韩凌?望楼片所来的是你啊。” 杨芮带著眼镜,顏值耐看,冷不丁见到韩凌有些意外。 望楼片所打过电话了,说要马上带受害者来做伤情鑑定,她和自己的师父在等。 古安分局现在共有四名法医,一位主任法医,一位副主任法医,一位主检法医。 杨芮是实习法医,转正后通过考核会成为正式法医,再往上是主检法医。 实习法医,法医,主检法医,副主任法医,主任法医。 这是杨芮未来的晋升道路。 第23章 別怪我没提醒你 “好久不见。” 韩凌笑著打了声招呼。 身后,和伤者形影不离的张思磊看了看杨芮,猜测对方应该是韩凌的同学。 在一个城市里,警察和警察之间一般都是同学,或者学长学姐、学弟学妹的关係。 毕竟面向省內招生,而且招警的时候限制户籍,本省的出不去,外省的也进不来。 张思磊又羡慕了,后悔自己没有考警校。 韩凌视线转移,看向房间里的另一名女子,三十多岁的样子。 分局法医室四名法医,两男两女。 杨芮介绍,对方是她的师父,分局法医室主检法医。 女师父带女徒弟,合理。 “他就是伤者,需要我们出去吗?”韩凌询问,並提交了伤情鑑定委託书。 杨芮接过。 主检法医走了过来:“不用,一会就好,伤者过来,坐这。” 检查开始,韩凌和张思磊在旁边等著。 十几分钟后。 “啥玩意?!轻伤?你搞没搞错啊!”结果出来后,浩子情绪激动,指著自己的脑袋,“我被开瓢了!耳朵也聋了!十厘米的大口子啊!” 主检法医见怪不怪,淡定的去写报告,嘴里说道:“杨芮,你和他解释。” 杨芮点头,开口道:“颅骨轻微骨折,头皮创口七厘米不是十厘米,鼓膜外伤性穿孔需要六周以上方可自愈,其他部位无伤。 符合轻伤的標准,达不到重伤。” 09年,伤情鑑定分为轻微伤、轻伤和重伤,不存在一级二级,五年后才有分级。 韩凌对法医专业不是很懂,但寻常知识点还是清楚的。 “不是,你们……”浩子不甘心,自己伤的越重,打人的就越惨。 杨芮道:“轻伤已经构成刑事犯罪,对方需要负刑事责任。” 印表机开始工作,伤情鑑定书出来了,杨芮拿起来递给韩凌:“好了,刑侦大队在二楼。” 轻伤构成犯罪,正常情况下需要分局刑侦大队负责处理,她想著提前告知韩凌一声,省的问了。 不料主检法医批评道:“杨芮,做好自己的工作,其他的和你没关係。” 片所的案子是否报给刑侦大队,要视情况而定,规定是规定,实际操作起来很灵活,怎么方便怎么来。 杨芮有些尷尬:“好的师父。” 韩凌告辞:“麻烦了,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忙。” 说完,三人离开法医室。 走廊,韩凌拿出手机拨通朱跃的號码,告知对方伤情鑑定结果,询问是否要现在报给分局刑侦大队。 朱跃回復是不用。 案情简单,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只等伤情鑑定即可整理资料交给分局法制大队审查,而后移交检察院。 中间不用通过刑侦大队。 刑侦大队忙得很,没工夫理会这种已经办结的小案子。 至於谅解书的事,就看双方的態度了,在片所签可以,去检察院再说也行。 “了解。” 韩凌掛掉电话。 正要走,身后响起喊声:“韩凌!” 韩凌回头,看到是孙玉杰后,便让张思磊带人先出去等等。 张思磊知道对方要和同学敘敘旧,点头后离开。 “什么情况,有案子?” 孙玉杰笑著来到韩凌面前,看到熟人亲切的很,辖区片所和分局经常有业务往来,见到韩凌很正常。 韩凌微笑:“打人,轻伤,被打的也是违法嫌疑人,所以过来了。” 孙玉杰嗯了一声,在分局痕跡检验室能碰到的案子,可比片所严重的多。 別说轻伤了,重伤也不少见,冷不丁还会冒出非正常死亡。 “刚才那位是辅警?我看衣服像。”他问。 韩凌点头:“对,辅警。” 孙玉杰惊讶:“在片所乾的不错啊,领导能让你一个实习警察带著辅警来分局,看来对你很信任,我现在做什么都有人教。” 韩凌笑道:“刑侦组缺人啊,只能把豆包当乾粮用。” “谦虚了啊。”孙玉杰拍了拍韩凌胳膊,“望楼片所上百人,怎么也能抽出一个正式民警,那是领导看重你。” 韩凌:“行,你把我拦住就是为了捧我。” 孙玉杰哈哈一笑:“咱俩在影视基地都是蓝方,共同打败了【敌人】,现在又是一个辖区的同事,那不得好好亲近亲近。” 他说的没错,同届校友,同辖区,以后肯定少不了打交道,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韩凌刚要开口,此时法医室的门打开,杨芮走了出来,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 看到杨芮,孙玉杰略微收敛笑容,变得正经了一些。 类似此般细节,都是韩凌判断孙玉杰喜欢杨芮的依据,正確率很高,应该错不了。 “韩凌,同学加同事,留个联繫方式吧,方便联络。”杨芮边走边拿出手机。 韩凌没有拒绝,伸手去掏兜。 “等会!!” 孙玉杰笑不出来了,突然一声大喝,把杨芮嚇了一跳。 “要死啊你孙玉杰!是不是有病?”杨芮不满,“来来来,我给你做个检查。” 孙玉杰訕訕,藉口和韩凌临时有私事说几句话,隨即將韩凌拉到一边。 “韩凌,你想干吗?”孙玉杰小声道。 韩凌佯装疑惑:“咋了?我咋了?” 孙玉杰回头看了杨芮一眼,说道:“你加杨芮联繫方式干吗?” 顏值上,他自认低於韩凌,能力上,韩凌又在影视基地干了波大事,现在工作又做的不错,潜意识中,这是一个很有威胁的竞爭者。 韩凌奇怪:“我没加啊,是她加我。” 孙玉杰:“加你就同意?我跟你说,你已经有林蓉了,校花啊,肯定小心眼,得避嫌。 这要是让林蓉知道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韩凌无语:“我什么时候有林蓉了?你能別提她吗?” “啊?”孙玉杰不懂状况,“不是说,贏了就答应你的追求吗?被耍了?也正常,合理。” 韩凌:“……” 孙玉杰权当默认,投来同情的目光:“哎,太惨了,但是……只要单身就有机会啊,这要是让林蓉知道你勾搭分局法医,別怪我没提醒你。” 他重复了两句相同的话。 韩凌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算是服了这个恋爱脑。 “喂!聊什么呢?可以了吗?”杨芮等急了。 第24章 打架后续的处理 走廊。 “马上马上!有点业务!” 孙玉杰回了一句,继续给韩凌洗脑。 韩凌看著他:“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孙玉杰:“啊?你说。” 韩凌道:“首先,我和杨芮是校友,后来在影视基地认识,现在又是同辖区的同事,加联繫方式很正常,非常正常。 其次,我和她是纯洁的,现在是,以后也是。 最后,如果你想追她的话,最好不要干涉她个人生活,这会让女孩感受到莫大压力,误会你有畸形的掌控欲,一旦打了標籤,往后可就难了。” 孙玉杰觉得很有道理,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连忙否认:“什么……追,我是站在你的立场,为你好。” 韩凌顺著他说:“感谢感谢,我也是为你好。” 被韩凌一提醒,孙玉杰理性打败衝动的感性,智商回归高地:“听你的。” 两人返回。 “你给我打吧。”韩凌说出了自己的手机號。 杨芮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拨通號码,隨后储存,说道:“我们都在校友群里吧?有空加qq號。” 韩凌点头:“行,那你们忙……哦对了,童峰现在什么情况?” 入职后他和童峰联繫过几次,对方入职后,直接进了刑侦大队一中队。 一中队,重案中队,以童峰的性格和考警察初衷,工作上怕是有点难了。 孙玉杰回答:“挺好啊,副中队长方舟亲自带他。 方舟,知道吧?咱们学长,歷届省考招警总成绩第一名,记录到现在也没被打破,张云航在他面前,压根不够看。 两年前就是副中队长了,当时好像二十四五岁吧?全省有这么年轻的副中队长吗?没听说过吧?” 方舟? 韩凌读取记忆,是有这么个人,警校偶尔能听到关於他的事跡,对方在校的时候就非常优秀,各方能力拔尖。 选择考分局不考市局,大概是个人的职业偏好,扎根基层直接快速办案。 市局的工作,更偏向於宏观指导和政策制定,除非市里发生很严重的案件才会下沉,或者县局有处理不了的案子。 二十四五岁的副中队长確实很厉害,属於【天才型】的那一批,能力必须非常突出。 当然也有极限情况,中队年轻刑警如果有重大功勋外加机遇或领导赏识,有可能更早升任副中队长,这是理论上的凤毛麟角。 杨芮也是开口:“聪明、业务能力强、执行力强,几年来侦破了不少案子,方队的优秀別说在青昌,全省也能排上號。” 孙玉杰点头表示同意,看来对方舟很是推崇。 “结婚了吧?” 韩凌的关注点有点跑偏,因为在杨芮夸奖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孙玉杰完全没有吃醋的表情。 “听说是结婚了。”孙玉杰自然不知道韩凌在想什么,“誒?你关心人家结不结婚干啥。” 韩凌心道果然如此。 方舟要是没结婚,孙玉杰可就惨了,二十七岁,黄金结婚年龄,还那么优秀,相比之下孙玉杰的竞爭力在哪? 完全找不到。 就算方舟对杨芮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找男朋友就怕对比,法医、痕检、刑警,三者整天打交道,难保杨芮不萌生拒绝將就的念头。 好在结婚了。 不过韩凌对孙杨两人的深度关係了解很浅,也许杨芮对孙玉杰有好感也说不定。 “隨口一问,那我走了,回见。”韩凌转身摆手。 “回见。” “有空聚。” 杨芮和孙玉杰在后面说道。 带著伤者回到望楼片所,韩凌把伤情鑑定报告给了朱跃,朱跃隨后上报分管副所长,在所有资料整理完毕后,会全部移交分局法制大队。 此案已经不需要再侦查了,朱跃有意锻炼韩凌的业务能力,增长经验,便把大部分后续工作交给了他。 女方还在找机会寻求浩子的谅解,这件事很重要,对双方都很重要,可是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只会增加浩子的愤怒值。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出轨,头顶的帽子更绿了。 根据案情,受【轻伤】的浩子需要执行行政拘留,矮个子需要执行刑事拘留,未来会判刑。 如果矮个子谅解的话,浩子的行政拘留可以不执行。 如果浩子谅解,矮个子能很大概率爭取缓刑。 但这里面有个时间的问题,刑事案件的流程很慢,从片所到分局,从分局到看守所,从看守所到检察院,从检察院再到法院,时间跨度很长。 而行政拘留就在眼前,非特殊情况无法拖后,警方不可能因为一个未知、尚未达成的谅解可能,去暂停行政处罚流程。 那么矮个子是否要谅解? 如果他不谅解浩子,双方也许同归於尽,但存在浩子从拘留所出来后,因客观原因反悔,选择谅解矮个子的可能。 如此的话,浩子经歷了拘留,矮个子到时必然会付出更大代价才能拿到谅解书。 双方都有过错,一治安一刑事,处理起来不是那么简单。 韩凌徵求两人意见。 矮个子冷静下来后,知道自己摊上事了,意思明確:你谅解我,我谅解你。 浩子还在绿怒中,態度极其坚决:我就算进去蹲几天,也不签谅解书! 如此,事情似乎没有了迴旋的余地,如果未来矮个子想让浩子签谅解书,更难。 所里负责调解的民警尝试参与,可惜浩子正在气头上,恐怕在拘留决定书下发规定的二十四小时內,不可能鬆口。 “他不同意,你这边什么意思?”韩凌单独见了矮个子。 矮个子自然不妥协:“他不签我就不签。” 韩凌说明其中利害,你签了,未来调解的时候有余地,不签,一旦浩子被拘留,调解极难。 矮个子也不傻:“我签了,万一他到时候坚决不签怎么办?” 说的也没错,就是赌,但矮个子要面临的是刑事处罚,坚持【双方同时谅解】並不明智,很容易造成最坏结果。 秉承为双方考虑的原则,韩凌和法制员、调解员商议过后,擬定了两个解决方向。 第一,行政处罚不能拖延,但可以签字延迟执行,让浩子先签行政拘留决定书,这样的话浩子未来如果改变了意愿,双方和解,通过复议有可能变更或者撤销。 只是【有可能】,复议机关那边如何决定无法保证。 第二,最直接的办法,马上通知双方亲属,以最快的时间商议谅解事宜,在行政拘留规定执行时间內达成意愿一致。 此案持续到了第二天。 当双方亲属加入后,调解起来就容易了,浩子最终选择妥协,两人同时签了谅解书。 治安处罚严格意义上虽然不算案底,但毕竟是留在系统內部的污点,某些情景下是可以查到的。 至少,开不出《无违法犯罪记录》了,只能开《无犯罪记录》。 韩凌拿著刑事拘留报告书上报分局法制大队,副局长签字后,对矮个子执行刑事拘留。 下午,韩凌和刑侦组另一名正式民警开车出发,將对方送到了看守所。 到此韩凌的任务完成了,后续问题就是分局和检察院的事情,双方家属需要到分局和检察院諮询处理相关事宜,比如取保候审等。 互殴案中一方轻伤,轻伤者免於处罚,致人轻伤者付出巨大代价免於实刑,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第25章 非正常死亡报案 转眼来到秋末。 分局的审批下来了,综合评估工作表现后,同意了所里上报的转正申请。 自此,韩凌从见习警员跳到了正式民警,授三级警司。 望楼片所很有仪式感,给韩凌办了一个简单的授衔仪式,所长和指导员以及部分副所长到场。 刑侦组同事有时间的也儘量抽出了空,其他组也有人来,场面热闹。 转正授衔是职业生涯重要时刻,这是其一,其二韩凌能这么快转正,也確实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提前转正还是很难的,往年整个青昌每年的比例大概在80:1,也就是说八十名见习警员里,也就一个能提前转正。 自身能力,机遇,领导看重,三者缺一不可。 韩凌的业务能力大家都能看到,確实挑不出毛病,非常优秀,有他的参与,刑侦组在办理一般刑事案件的时候,效率明显有了巨大提升。 按理说这种情况不该出现在一名新警身上,但事实假不了,只能归因韩凌在刑事侦查上,的確有著过人的天赋。 也难怪朱组长和所长他们对韩凌很是满意。 待在片所都有些屈才了,或许去刑侦队方能发挥价值。 庄严的入警誓词,同事和领导的掌声,让韩凌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归属感,內心深处的冷漠有所融化。 一种性格,两份截然不同的人生,难得的体验。 回到组里,朱跃再度对韩凌表示恭喜,並提起报名考持枪证的事情。 根据官方文件,实习民警也是可以考持枪证的,有些地区会对新警统一进行培训考核,但部分城市內部会有特殊规定。 青昌市,就规定了民警必须转正后才能申请考持枪证。 青昌的治安环境相对比较复杂,配枪的时候多,实习民警在使用枪枝的时候更容易出乱子。 先有了某件不好的事,才有了某项特殊规定。 “考持枪证?” 六个月了,韩凌差点忘了这件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 我还用考吗? “怎么,没信心?”朱跃笑了,“毕业这么长时间也正常,练练找回感觉就行了,我相信你没问题。” 警校有枪枝训练课程,那是必修课,主要针对手枪和步枪。 韩凌轻咳:“还好,还好,我觉得……考是没问题的。” 朱跃说道:“看你吧,要么提前申请,要么等半年后的新警统一培训考核。 根据往年情况,整个青昌市每年大概能有十名左右的新警提前转正,其中部分会选择提前申请考持枪证,不等实习期满的年度统一考核。 还有一些补考的,也会报名。” 韩凌点头:“那我申请吧,需要多久?” 朱跃:“逐级上报,一直到省厅,十五个工作日通过吧,考核时间……年底差不多。” 韩凌哦了一声。 冬天冷,室外用枪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操作稳定性,但青昌肯定有室內靶场。 “来来来,坐,我给你找申请表,你现在就填了吧。”朱跃转身来到办公桌前,招呼韩凌坐下。 在抽屉里翻了一会,朱跃拿出拿出一张表格递给韩凌。 坐在对面的韩凌接过,取笔填写。 朱跃端起桌子上的茶杯。 “好好写啊別填错,打回来还得再重新走流程,浪费时间,要是多个几次,说不定省厅直接把你给拒了。” “呼~” 说著,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韩凌大概瀏览了一遍內容,都是客观基础信息,於是开始写名字。 【韩】字刚收尾,【凌】字还没开始呢,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刑侦组的同事直接推门而入,大喊道:“组长!指挥台接到报警,家关街商铺二楼,有人员非正常死亡!” “噗!”朱跃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猛地站起身,“快走快走!韩凌!別写了!” 说完不等韩凌回应,迅速衝出了办公室。 韩凌放下笔紧隨其后,这是他入职以来第一次参与非正常死亡报警。 既然指挥台那边说是非正常死亡,那么报案人肯定已经明確描述了现场情况,基本確定人已经死了。 关於非正常死亡,指挥台会问的非常详细,毕竟重伤和死亡,其实只有一线之隔。 意外,自杀,他杀。 望楼片所刑侦组处理过没有涉及犯罪因素的自杀未遂,处理过意外,近期並未处理过他杀。 青昌市最近没有命案吗?当然有。 古安分局下属共有三十二个片所。 青昌市局下属共有八个分局。 所有片所加起来,一百以上。 这就是一个概率问题,望楼片所辖区暂时没有碰到罢了,或者说有命案暂时未被发现,无人报警。 电话打了出去,刑侦组全体成员集合,在確定现场情况之前,其他非紧急案件都要先暂时搁置。 带队的是赵副所长。 非正常死亡是大事,他必须到场,万一真有人死了並且是他杀怎么办? 很快,数辆警车开出了片所,响著警笛赶往家关街,路途需要八分钟。 一路上,韩凌安静的坐在车里,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色急速后退,不知不觉又走神了。 赶到目的地,眾人下车步行。 家关街是步行街,有隔离路桩,车辆无法开进去。 刑侦组不是第一批到的,最先到的是巡逻防控组的人,他们距离最近,正在保护现场维持秩序。 巡逻防控组是各片所快速出警的核心力量,全市巡逻,指挥台就近原则通知出警,最快一分钟內就能赶到指定地点。 其他任何警力都来不了这么快,除非刚好路过。 此刻,现场围观的人非常多,附近的商铺老板和行人都在聚集,大概是报案人刚才的异常吸引了他们,比如说惊恐的大喊大叫。 韩凌和刑侦组同事上前开闢道路,让人群散开。 事发地商铺是卖海鲜的,不是活海鲜,真空包装產品,可长期保存,一般用来送礼。 “谁报的警?” 赵副所长走在后面,说话的同时看向坐在商铺门口的一名男子。 男子脸色苍白,看起来嚇得不轻,整个人懵懵的双目无神,完全没反应过来。 “赵所,他报的警,说是老婆被杀了。”回答问题的是巡逻防控组的民警。 老婆被杀?! 赵副所长脸色微变,眼神示意朱跃,后者立即动身一个人进了商铺。 原则上,室內非正常死亡报警,片所確认现场状况的民警越少越好,防止对现场造成破坏,增加刑侦队的侦查难度。 若真有人死了或重伤昏迷,需立即报告分局。 分局刑侦大队,才是办案主体。 第26章 他杀 朱跃很快下来了,前后不过几十秒。 韩凌能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的严肃,没有任何侥倖和疑虑,看来真的发生了大事。 “赵所,人死了,疑似他杀,脖子有勒痕,就躺在商铺二楼的地上。”朱跃来到分管所长身边,低声开口。 韩凌听不见朱跃在说什么,但却知道朱跃在说什么。 精准读唇语需要较高的认知能力和专注力,实际操作起来並不难,具有普遍性,稍加训练就能掌握。 听力障碍者可以依靠唇读维持日常沟通,前提是彼此的语言类型高度一致。 听完朱跃的话,赵副所长的脸色也肉眼可见严肃起来,带著一抹难看。 “我通知所里和分局,让你的人做好自己的工作。”他对朱跃下达命令,隨后拿出手机走到一边。 朱跃:“是!” 刑侦组围了过来,在得知有人死亡后,组员们精神瞬间紧绷。 任务很快分配完毕,刑侦组展现高强的执行力。 保现场,控人员,报情况,这是在辖区发生非正常死亡事件后,片所的三个核心目標。 尽最大努力,为分局刑侦大队提供完整、不受破坏的现场,保证后续侦查的顺利进行。 同时,还要对报案人和周围群眾进行初步访问。 韩凌的任务是和同事设置警戒带。 命案对片所来说很少见,朱跃哪怕看重韩凌的潜力,此时此刻也不敢给他安排初步调查的活,这是老民警对新警潜意识的不信任。 万一给刑侦大队提供了错误信息怎么办? 到时候不仅影响韩凌,也影响望楼片所。 这才刚入职六个月,未来可期,需要继续锻炼增长经验。 “磊哥!外围警戒圈大一点!” “不好意思请往后退!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韩凌指挥张思磊设置警戒带,外围儘可能大,用来隔离围观群眾和媒体。 外围设置结束后是內围,这里是核心现场,范围同样寧大勿小,只允许刑侦大队的人进入。 见警戒线都拉起来了,群眾窃窃私语,这看起来……好像是发生了命案啊?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警戒线设置完后,部分刑侦组民警两步一岗站在警戒线前,防止有人无端闯入。 韩凌就在其中,干著站岗的工作,其他老资歷同事正在做初步走访,寻找是否有目击者、是否看到了可疑人员出入。 分局的速度很快,在警戒线拉起来没多久,大批刑警赶到,负责该方向的刑侦组民警赶紧掀起了警戒线,让刑侦大队的人陆续进来。 韩凌转头,看到了不少熟脸。 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季伯伟,刑事技术中队的孙玉杰和杨芮,以及一中队(重案中队)的童峰。 童峰跟在一名男子身后,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应该就是重案中队的副中队长,方舟。 该男子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眉眼俊朗,目光带著近乎本能的审视,隨时准备著捕捉周边异常。 表情很严肃,不苟言笑,並非故意装高冷,显然是常年侦办刑事案件所打磨出来的个人特质。 有年轻的英气,也有超出年龄的沉稳。 看到此人后,韩凌再次感嘆幸亏结婚了,否则孙玉杰有大麻烦。 这才叫刑警啊,简直標准模版。 刑侦大队赶到后,赵副所长和朱跃立即上前告知情况,引导他们进入案发现场。 指挥权移交,片所的角色从控制转为配合,刑侦大队怎么说就怎么办。 “韩……” 童峰看到了韩凌,目光亮起,想打招呼又忍住,只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孙玉杰和杨芮冲韩凌点了点头。 杨芮手里拎著法医箱,跟隨师父进入商铺。 副队长季伯伟也看到了韩凌,但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案件为重。 之前吴滨让他找机会试试韩凌的办案能力,从片所报上来的实习履歷看,影视基地所发生的一幕並不是巧合,这小子是真的有东西。 判断个人能力並非一朝一夕,吴滨也说了不著急,慢慢来。 此次望楼片所辖区出现非正常死亡,如果调查过后確定需要成立专案组,可以让韩凌加进来。 命案专案组的成立本就需要辖区片所民警的参与,因为他们对辖区更为熟悉,利於走访。 方舟进了商铺后第一时间去找监控,共有三个。 如果此案为他杀,只要监控正常,必然能拍到凶手的身影。 路过前台,方舟伸头看了看,显示器屏幕是黑的,他绕过前台走了过去,发现桌底狼藉,有翻动破坏的痕跡。 近距离查看,方舟皱眉。 “季队,胡队,监控的硬碟被人取走了。” 当前年代,硬碟录像机已成为中小型商户监控的主流选择,相比传统的磁碟,硬碟存储量更大操作更方便,能直接回放能循环覆盖。 “取走了?”两人走来,確认方舟判断无误。 中队长胡立辉开口:“恐怕是他杀啊,凶手有一定反侦察能力,如果不是蓄意谋杀,大概率存在前科。” 蓄意谋杀有著预谋性,凶手会提前想好犯罪的实施过程,提前规避警方的侦查,这一点普通人就能做到。 但如果是衝动杀人,凶手在慌乱之下不太容易想到反侦察这回事,有前科的概率更大。 前科人员都比较有经验,又在监狱待过,在犯罪能力和心理素质上要强过普通人。 方舟点了点头,同意胡立辉的判断,开口道:“其他商铺有监控,到时候可以排查。” 在步行街作案,想要躲过沿途所有监控还是很有难度的。 如果真能做到,那就有点麻烦了,步行街基本都是私人监控,或许需要扩大监控的排查范围,从私人监控转到公共监控,寻找嫌疑人的身影。 这件事不著急,先確定现场情况。 “上去看看再说。”季伯伟道。 二楼。 法医已经开始了工作,死者为女性,三十五岁左右,头朝门躺在地上,死前挣扎的动作明显。 早期的尸僵和尸斑出现,確认受害者死亡。 脖颈有勒痕,初步判断为他杀。 第27章 他有问题 从尸体位置和死后固定的挣扎动作看,凶手应该是从背后把人勒死的。 死亡时间很短,尸体甚至没有完全冷却,通过测量直肠温度、根据季节环境温度综合考量,估计准確的死亡时间在三四个小时,基本不存在误差。 杨芮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了,比较淡定,在旁学习协助。 另一边,作为痕检的孙玉杰正在和师父一起,带著鞋套认真搜索提取现场的脚印、指纹等物证信息。 现场不存在易被破坏的痕跡,所以没有铺设泡沫板。 咔! 咔! 刑侦照相人员拍照,整个现场勘察井然有序。 “去找找凶器。” 方舟和中队长胡立辉以及副大队长季伯伟站在一起,此刻对中队的刑警下达命令。 尸体以及尸体周围並没有发现类似绳索的物件。 “是!” 眾人慢慢散开,其中就包括童峰。 童峰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入职半年他见过尸体,但依然还无法做到平静,这件事对他来说需要时间。 方舟挺好的,对他很有耐心,以老学长的身份相处毫无架子,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二楼不大,这里像是店老板临时休息居住的地方,一室一厅一卫,搜索很快,没有发现疑似凶器的东西。 看来是被凶手带走或者藏匿。 “一楼也去看看,仔细找,还有仓库。”方舟说道。 重案中队所有探组领命,进入全面、地毯式的搜查状態。 不算领导,三个探组九名刑警,这是分局刑侦大队下属一中队的所有成员,负责重案的调查取证工作。 当然,其他中队也负责八类案,但更多是抢劫和盗窃等,此类案件相对命案更为频发,像车內財务被盗案,多的时候一天都能接好几个。 一中队,更像是一个“加强队”,解决重大、复杂、疑难案件,这么安排有利於业务能力的集中,带著强针对性。 集合力量,专攻一点。 “我去和死者家属聊聊。” 方舟也没閒著,不用中队长和副大队长命令,他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老婆死了,必然先调查老公,其他的可以稍后,不著急。 法医和痕检的工作需要时间,季伯伟和胡立辉未在现场停留,同样下了楼。 商铺门口,两人站在一起,胡立辉给季伯伟递了根烟。 胡立辉的年纪比季伯伟要大,快四十了。 一线岗位年龄不重要,能力最重要,只要你业务能力强,可快速提拔。 领导们喜欢能破案的下属,一方面是爱才看重,另一方面破案率和自身有著直接关係。 局里的悬案要是多了,別说提拔,处分都是轻的,没擼你就不错。 各城市不同,拿青昌市来说。 青昌市对各辖区的命案侦破率有三级顏色预警,严重性从低到高分別是黄色、橙色和红色。 黄色,命案侦破率低於百分之八十,这个时候分管副局长会被局长谈话。 橙色,命案侦破率低於百分之六十,这个时候分管副局长会脱离办公室直接赴一线指挥侦查。 红色,命案侦破率低於百分之五十,连续两年后,根据案件严重性给与不同程度的行政处分。 领导有压力,下面的人压力会更大,毕竟当领导被问责了,下面的人也跑不了。 《亮剑》有句台词是这么说的:我拿脑袋向师长担保,我的脑袋要是没了,我得先提前毙了你。 道理一样。 “季队,感觉不太好办啊,要费点功夫,你认为呢?”胡立辉抽了口烟,说道。 季伯伟:“刚到,不著急,我先给队长打个电话匯报匯报。” 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冯耀统筹全队工作,特殊情况才会到场,比如案情恶劣影响大,或者副队长季伯伟无法处理需要支援。 若遇到特別严重的案子,分管副局长也会来。 冯耀的年龄稍微有点大了,平时少见会去一线,过几年可能会调到法制、办公室等,或者上调其他非领导岗位(职级高无实权)。 另一边,方舟来到死者老公面前,后者到现在依然在那里发呆,眼眶红红的。 方舟挨著他坐了下来,拿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尝试递了过去:“来根?” 其实他不太会抽菸,警校四年从未沾过,自从毕业考入分局刑侦大队后,在二手菸的影响下看开了。 天天吸二手菸,那我还不如直接吸一手烟,有什么区別? 而且在蹲守嫌疑人的时候,他发现困的时候来根,尼古丁刺激神经释放多巴胺確实能提神,比咖啡来的直接迅速——再说哪有条件喝咖啡。 至於坏处,无所谓了,老前辈们谁还没有职业病,胰腺炎、慢性胃炎、高血压……自己以后也少不了,看命。 死者老公接过了香菸,方舟为他点燃。 猛抽了几口,死者老公精神了点。 “聊聊?”方舟道。 “你问吧。”对方语速很慢,情绪低迷。 另一边,正在站岗的韩凌视线聚焦,盯著人群中的某个男人,断断续续已经盯了快十分钟,对方的表情反应和对命案的关注度,在他看来有著不小的问题。 电影里有句台词:百分之八十一的凶手会在杀人后重返犯罪现场,以享受作品带来的快感。 合理吗?不合理,这是为了戏剧效果设计的台词。 现实情况中,只有部分凶手可能返回现场,比如自恋型人格和控制型人格。 但是,还有另一部分凶手同样会返回现场,这部分人群就比较正常了,原因是心理应激或者好奇心驱使。 作案后,凶手会產生巨大的心理衝击,导致思维出现短暂的混乱,试图確认现场情况,逃避內心恐惧。 什么样的凶手敢回来?陌生人可能性更高。 前世,韩凌在办完事后就经常返回现场,他属於【不合理】人群,最初的时候是好奇心驱使,后来是有自信能掌控结果。 能让他返回的情况,动手对象都是陌生人。 如果是熟人,他跑的比谁都快,原因之一来自於心理学的情感压力。 “勒杀?” 韩凌回想朱跃说的话,视线下移,关注男人双手。 男人留著寸头,表情略微紧张,一直混在人群里看商铺內的情况,对死者老公和站岗民警漠不关心。 已经秋末了,男人额头上似乎有汗,他抬手擦了擦,用的是掌背,姿势很不自然,手掌张开的幅度较大。 韩凌眯起眼睛让视野更加清晰,隱约能看到对方掌心皮肤存在色差。 “看来是激情杀人。”韩凌有了判断。 此时季伯伟打完电话了,看到在那里站岗的韩凌,於是走了过去。 既然是吴支关注的人,他理应上点心,遇到了说两句话,就当熟悉熟悉。 “韩凌啊,你……” 声音刚响起,韩凌突然抬手指向人群中的寸头男:“他有问题。” “啊?”季伯伟一愣,下意识转头。 寸头男见韩凌指著自己,脸色当即大变,没有任何犹豫扭头就跑。 围观人群嚇了一跳,呼啦散开。 “誒?” “给我站那!!!” 季伯伟条件反射般冲了出去,直接跳起越过警戒线,附近的胡立辉见队长行动,没多想立即加入。 场面顿时有些骚乱,正在问询死者老公的方舟骤然起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前去帮忙。 路过韩凌身边的时候,还不忘看了他一眼,转瞬即逝的目光中带著惊奇。 人跑了,说明肯定有问题,就看和本案是否有关係了。 此刻在商铺內负责搜索的刑警也被惊动,鱼贯而出,当他们追上三位队长的时候,寸头男已经被季伯伟摁在了墙上。 季伯伟在刑侦领域是分局的核心人物,多年从警生涯的磨练,其速度、耐力和武力值正值巔峰,只要在视线內,一般嫌疑人很难逃脱。 “跑什么你?啊?!” 寸头男大喊:“我什么也没干!!” 季伯伟喝道:“那你跑什么? 给我看好他!” 两名刑警一左一右控制了寸头男,一行人返回案发商铺。 回来的路上方舟刻意去观察过寸头男的双手,发现对方掌心有著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符合勒杀的反作用力。 此人嫌疑很大。 片所那小子短时间內能在人群中精准锁定,不简单啊,看年龄应该是新警。 记得童峰提过,望楼片所今年有一位新人同学,在警务演练中有著不错的表现,是他吗? 第28章 算我自首行不行 案发商铺门口,寸头男被几位领导围著,表情非常忐忑。 赵副所长和朱跃也过来了,他们刚才在指挥和参与走访群眾,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咋回事?”赵副所长看了一眼明显有问题的寸头男,满脸疑惑。 刑侦大队不是在勘查现场吗?怎么突然抓了个人? 有所里的民警小声解释两句,听明白后,赵副所长和朱跃同时转头,看向警戒线旁边的韩凌。 “你跑什么?”季伯伟盯著眼前的寸头男,问了第二遍。 寸头男不敢看刑侦队的领导,小声道:“我没跑,我想起来有点事,得赶紧走。” 季伯伟反问:“什么事?” 临时的谎言很容易拆穿,需要更多谎言去圆,短时间內做不到。 寸头男不说话。 此时方舟抓起了寸头男的手,后者意识到什么,极为抗拒:“干啥干啥?!” 左右两旁的刑警加大力度,厉声道:“別乱动!老实点!” 掌心展开,所有人都看到了崭新的擦伤和淤青,长条形状,显然是长时间用力拉动过绳索一类的物件。 商铺二楼的受害者是被勒死的。 季伯伟只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冷声道:“叫什么名字!” 寸头男:“钱……钱志峰。” 季伯伟:“身份证號!” 寸头男说出了身份证號码。 旁边的刑警用隨身携带的警务通输入,马上拿到了寸头男的详细信息。 “季队,有案底,抢劫。” 对上了。 之前几人就判断如果是陌生人作案,那么凶手很可能存在案底。 季伯伟指著寸头男的脚:“把他鞋脱了,交给二楼痕检科的人,让他们马上现场作比对。” 中队刑警立即动手,脱掉对方的鞋快步走进海鲜商铺。 寸头男越发忐忑,惊慌之色明显,还有点泛白。 方舟比较直接,当场问了出来:“二楼老板娘的死,和你有没有关係?”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寸头男脱口而出,“我压根没进去过,我不吃海鲜!” 方舟转身走了两步,指著商铺前台的方向:“监控硬碟虽然没了,但拿走硬碟肯定会触碰到其他地方,留下指纹。 还有,凶器和硬碟如果距离近的话,地毯式搜索早晚能找到,如果距离远,使用交通工具会在道路监控留下踪跡,若放在了家里或者熟悉的地方,更容易找。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寸头男开始冒汗。 很快,之前离开的刑警返回,告知经过痕检科同事的比对,確定寸头男的鞋和二楼遗留的陌生脚印吻合,大小、花纹完全一致。 脚印是间接证据,说明寸头男到过命案现场——他撒谎了。 “不说是吧?”季伯伟懒得和对方废话,“行,上銬,带回局里,咱有的是时间。” 当前寸头男已经具备重大作案嫌疑,在审讯期限过后,会马上执行刑事拘留,如果再找到指纹,便达到了批捕条件。 季伯伟不认为对方能熬过审讯期,就算熬过去了,从拘留到逮捕,刑侦大队的时间也充足的很。 得到命令,中队刑警將寸头男的双臂置於身前,拿出手銬拷住手腕。 前銬適用於指认现场,后銬適用於最大程度限制嫌疑人活动。 寸头男急了,可能是知道自己確实在现场留下了大量痕跡,侥倖心理崩塌:“等会等会……领导!我错了!是我乾的!算我自首行不行?” 见寸头男承认,一直在旁观的童峰吃惊,视线看向韩凌。 我勒个去,这么牛逼的吗? 季伯伟骂了出来:“放你的屁!你这叫自首?!” 被发现异常后扭头就跑,问了两句还不承认,完全不符合自首情形。 这要是自首,那所有嫌疑人都是自首了。 寸头男绝望,杀人是重罪,就算判死缓,他也要在监狱里承受多年暗无天日的时光,他进去过,知道自由是多么宝贵,可是一切都晚了。 人总是在需要承担后果的时候,才会后悔。 “我杀了你!” 就在此时,死者老公爆冲而来要对寸头男动手,周围刑警赶紧拦住,並將其带到远处安抚。 对方还在骂:“你特么是不是人!为什么要杀我老婆!” 群眾譁然,这才彻底听清楚。 居然是命案! 保密不保密的无所谓,反正案件会通报。 寸头男还在后悔中,沉默著不说话。 “东西呢?”中队长胡立辉问。 寸头男子整个人有点发软,他知道对方在问什么,有气无力道:“我坐公交车扔到青昌大学附近的垃圾桶了。” 闻言,胡立辉招呼几名刑警去找,等现场勘察完毕后,可以直接让嫌疑人指认作案流程。 至於作案动机等细节,回分局再说,不著急。 案件基本告破,前后用时不到半个点,现场直接把人抓了堪称火速,这种情况可不多见,通报嘉奖少不了,说不定还能成为在警队流传的知名案例。 想到这些,所有人转头。 韩凌依然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背对著商铺大门,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 朱跃很有眼力见,喊道:“韩凌!过来!” 韩凌回头,走了过来,然后被领导们盯著。 胡立辉对韩凌很陌生,认真打量。 寸头男鬱闷的很,想不通对方因何突然指自己,若非如此,就算现场遗留了大量痕跡,他也完全有时间逃窜。 通缉又怎么样,逃亡几十年的杀人犯又不是没有,別人能做到他也能做到,总比蹲监狱强。 “叫什么名字?”率先发问的是方舟,確认身份。 “韩凌。” 方舟瞭然,继续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凌说道:“表情不对、过於关注现场情况、手掌有伤,问题肯定有,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凶手。” 方舟点了点头。 观察力优秀,分析能力强,最主要的是有意识去做。 正常情况下,站岗维持秩序的片所民警並不会去做工作之外的事情。 “不错,好苗子。” 季伯伟言简意賅没有说太多,眼下还要儘快把案子后续的工作处理好。 本案不难,没有韩凌应该也能锁定凶手,但韩凌大幅度缩短了侦查时间,杜绝了嫌疑人躲避侦查逃窜的可能,將其他不良后果扼杀,功劳还是很大的。 这件事,他会向领导匯报,最低也得是嘉奖,运气好说不定够得著个人三等功。 赵副所长和朱跃觉得脸上有光,呵呵笑著,望楼片所这次的存在感將大大提升,月考核排名必然有所变动。 童峰悄悄冲韩凌竖起大拇指,以前咋没发现对方还有这般技能,不知分局领导会不会对其感兴趣。 也许,两人未来存在可能成为刑侦大队的同事? 他突然有些期待,自己在队里还是太孤单了。 第29章 杀人动机 刑侦大队的工作还在继续。 围观群眾看懂了,这好像是……在现场就把凶手给抓了?而且还是一个小年轻发现的。 好高的效率啊。 话说那傢伙杀了人还敢回来,咋想的?不应该有多远跑多远吗? 这跟送上门有什么区別,搞不懂。 二楼。 一中队侦查员带著寸头男指认作案过程,技术中队还在做现勘,力求为侦查员提供更多线索,此时看著嫌疑人带著手銬出现在门口,所有人愣了一下,诧异加愕然。 刚才他们就听到楼下有骚动。 “人抓到了?” 现场都还没勘察完呢,这才刚开始。 侦查员点头:“抓到了,就在围观群眾里。” 主任法医是位中年男子,他对命案很有经验,但在现场勘察过程中就把人抓到的情形,非常少见。 “还敢在现场逗留?怎么发现的?”他问。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侦查员回答:“片所刑侦组的韩凌发现的,抬手一指,人直接跑了,季队就在附近,上去就把这傢伙摁在了墙上。” 寸头男低著头,更鬱闷了。 也许……不跑可能就没事了?就说自己路过。 “韩凌?”杨芮惊讶,“我同学啊,一起参加的警务演练,就是放火跑出影视基地那个。” “嘖嘖。”主任法医称奇,“我想起来了,有这回事,还以为是个显眼包,没想到真的有本事。 那个谁,你用什么把她勒死的?尼龙绳吧?” 刚才几名法医聊了聊,判断很可能是尼龙绳。 这种绳子在海鲜店很常见,通常用来打包整箱的真空包装海鲜,方便搬运和固定。 尼龙绳质地较硬,韧性强,在大力拉扯的时候会紧紧勒住手掌,很容易导致掌心脱皮擦伤。 因此,嫌疑人如果没戴厚实的手套,掌心肯定有痕跡。 这件事,他正准备和季伯伟他们说一声。 “嗯……”寸头男承认。 见状,主任法医摇头嘆气:“什么仇啊。” 不是发问,是自语。 寸头男以为是发问,突然怒了:“谁让她卖我过期海鲜的!那么贵的东西,我换货怎么了!艹他姥姥的!” 主任法医当没听见。 “行了別废话,指认现场!怎么杀的!”中队刑警催促。 周围,刑事技术中队的刑警听完了全程对话,同样惊奇本案的戏剧性,其中就包括孙玉杰。 本来孙玉杰还在讚嘆同学的表现,很快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有危机感了。 “我凑,杨芮不会开始敬佩韩凌了吧?” “敬佩时间长了,会不会发展成喜欢?” 韩凌要是知道了孙玉杰的想法,必然会骂两句白痴恋爱脑,脑子有大坑。 时间缓缓过去。 嫌疑人被带走了,到分局进行详细的审讯,受害者尸体和受害者家属也在去往分局的路上。 外围警戒带拆卸,內围警戒带暂时保留,取证工作还在继续,之后商铺会贴封条。 此案嫌疑人已经被抓,证据的收集不会太难,封条会在较短的时间內解开,期间如果有外人撕毁,会受到治安行政处罚。 古安区分局。 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是方舟,身旁坐著徒弟童峰,参与审讯增长经验。 嫌疑人在现场便已认罪,审起来不难,他对自己的杀人行为供认不讳,提到杀人动机,是为了一箱真空包装的海鲜。 那箱海鲜很贵,他专门买来送老丈人的,以降低老丈人对自己的不满和偏见。 海鲜过期了。 但是呢,买的时候並未过期,属於临期產品。 买的时候没看,过了一周准备去送的时候,发现刚好过期。 嫌疑人大怒,抱著海鲜要求换货,老板娘不同意,说卖给你的时候没过期,现在过期了来换货,讲不讲理? 双方就此发生爭执。 这个时候,死者老公外出未归。 “卖我临期海鲜,她居然还有理了?我&*%&……” 嫌疑人对老板娘一阵口头输出,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怎么会杀人被抓! 方舟淡定的很,情绪没受到任何影响,倒是身旁的童峰暗暗嘆气,觉得因为这点小纠纷引发命案,实在是太不值了。 受害者不值,嫌疑人也不值。 海鲜才多少钱?多少钱也没有命重要。 谁也无法预料未来。 老板娘不愿自己承受损失,却没想到面对的是一个有案底的狠人,若能道歉换货,一切都不会发生。 嫌疑人去交涉的时候也没想过杀人,却被老板娘的態度激起了怒火,进而失去理智。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双方家庭尽毁。 审讯完毕,嫌疑人执行刑事拘留,固定好所有证据后会报给检察院批捕,而后等待起诉即可。 只要检察院认为没必要补充侦查,刑侦大队的任务便结束。 季伯伟先给吴滨打了个电话,告知在本案中韩凌所发挥的关键作用。 “吴队,眼光不错,影视基地的获胜不是偶然。”他对韩凌给出正面评价。 吴滨:“知道了,你们分局看著办吧,老赵不是瞎子。” 他指的是赵兴邦,古安区分局分管刑侦等业务的副局长,一个有能力抓到嫌疑人的警察,对副局长来说是宝贝。 季伯伟:“就目前来说,赵局恐怕不会感兴趣。” 韩凌的表现,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虽说值得嘉奖,但无法全面判断出一名合格刑警所要具备的各方面能力。 內部选拔考核或许可以,破格上调怕是差点。 青昌市有服务年限规定,片所民警的內部选拔考核需要五年,五年以后才有资格。 吴滨说道:“不著急,实习期都没过呢。” 季伯伟:“他转正了,我刚才听政治处同事说的,拿到了执法资格证,又破了几个案子,综合评估后通过了申请。” 吴滨讶然:“哦?那挺好。” 提前转正还是比较难的,那些评估要求对新警来说,多少有点苛刻了,主要是没必要提前转正,反正也就一年的事。 能提前转正,称得上足够优秀。 掛掉吴滨电话,季伯伟来到办案大厅,看到三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聊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 见队长来了,童峰、孙玉杰和杨芮赶紧闭嘴。 “聊韩凌呢是吧?人家都转正了,这次说不定有个三等功,你们还掛著见习,是不是该好好努力?”季伯伟对三人展开教育。 片所的新人把刑侦大队的新人在各方面碾压,简直倒反天罡,他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面对季伯伟,三人哪里敢多说话,化身乖猫老老实实聆听教诲。 三等功?真的假的。 第30章 个人三等功 关於海鲜店老板娘被杀的这起命案,望楼片所的任务已经完成,后续的工作就和他们没关係了。 反正凶手已经抓到。 如果凶手没抓到的话,片所可能会配合刑侦大队,在辖区做一些走访、搜索方面的工作,时间拖的越长范围越大,工作量也就越重。 韩凌当场把凶手给锁定,省了不少事。 当然,也掐死了其他人立功的机会。 这不重要,立功机会少见的很,谁能抓住算谁厉害,羡慕肯定有,但没什么可嫉妒的。 针对此次命案的侦破,片所专门开了一个会,所里百分之九十的大小领导都到了,表彰韩凌的功劳。 只是口头表彰,其他的就要等分局了。 会议上,大家都在看韩凌,在得知详细过程后,很多人换位思考。 站在对方角度,能短时间內在围观群眾里准確锁定某人的异常,甚至上升到杀人嫌疑,並不是那么容易,需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这份功劳不是运气,就该韩凌去拿。 “朱组长捡到宝了啊,看人这么准?”治安组的队长抽著烟,笑呵呵的开口。 韩凌是望楼片所的人,韩凌的功劳也算片所的功劳,他与有荣焉,以后和其他片所、分局朋友聊天的时候,还能吹嘘一番: 哦那起命案啊?我们所的新警破的,嫌疑人当场就给摁了,刑侦大队连现场都没勘察完呢。 “那是自然,不过还需要锻炼。”朱跃颇为淡定,但压不住扬起的嘴角。 社区警务队的队长收回了放在韩凌身上的视线,心中暗嘆,彻底放弃。 对方进社区警务队是不可能了。 韩凌表现平平还有机会,现在的话……真去要人,朱跃得跟他拼命。 考核优秀、在多起轻微刑事案件中发挥关键作用、提前获得执法资格提前转正,现在呢,又有了高光时刻,简直天生干刑侦的料。 別说刑侦组了,恐怕分局刑侦大队也得有点想法吧? “好,很好,给我们社区警务队长脸了。”他开口,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所有领导转头,脸色古怪。 给社区警务队长脸? 朱跃差点没反应过来,愕然道:“姓刘的,我们刑侦组的韩凌跟你有啥关係?长脸?你是不要脸吧?” 刘队长理所当然道:“最初招考的时候,所里已经决定招来的人进社区警务,你们刑侦组是强行把人要走的,我给你面子。 严格来讲,他曾经是社区警务的人。” 朱跃:“???” 其他人乐了,好像逻辑没啥问题。 刘队长:“不是吗?” 朱跃:“你特么的……” 刘队长:“反正他曾经是社区警务的人,我不会把他从队伍名单里彻底剔除的。” 韩凌安静的坐在那里,感受到了熟悉的存在感,前世的时候他的存在感就很强,对他感恩的有,愿意付出生命的有,想杀的他的人也有。 开始的时候他享受这种感觉,后来渐渐麻木了,只遵本心。 “行了別扯淡了。”所长陶国伟打断两人无意义的爭执,“韩凌是所里的,不是某个队的,爭什么?散会吧,过段时间韩凌的表彰下来后,儘快贴到公告栏……贴半个月吧。” 表彰是肯定的,就看级別了。 回到刑侦组,閒下来的韩凌继续填写持枪证申请表,这次很顺利,写完后交给了朱跃。 上报后,十五个工作日会有结果,年底考核。 朱跃说不出意外的话,考核地点应该在特警支队。 特警支队归市局管辖,但办公地点並不在市局,他们有自己的独立单位。 很快一个月过去。 韩凌发现同事对自己的態度有了细微的改变,大概是业务能力上的差距带来的,这是一种价值认可,和职位没关係。 面对比你差的人,在人际关係的处理上会很隨意,面对比你强的人,潜意识就会谨慎点了,防止引发误解导致关係变差。 韩凌並不擅长职场文化,隨遇而安。 市局的嘉奖下来了,鑑於韩凌在海鲜店命案侦查工作中的突出表现,大大减少了侦查时间,防止了嫌疑人逃窜可能引发的不良后果,特记个人三等功。 所里炸开了锅。 嘉奖,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 大家都以为韩凌会获得嘉奖,没想到居然会是三等功,看来市局那边对韩凌的研判结果是【有较大贡献】。 前几年,刑侦组朱跃带队捣毁了一个赌博窝点和涉黄团伙,共抓获十八名犯罪嫌疑人,也是个人三等功。 命案是重大案件,当场將嫌疑人抓获確实功劳卓著,市局的决定倒也合情合理。 所长陶国伟也没想到韩凌会是三等功,掐掉烟就去了政工室。 “快快,写段评语贴公示栏,贴俩月。” 政工的民警疑惑:“俩月?您不是说半个月吗?” 陶国伟:“俩月俩月,咱所里又要有人出名了。” 他的意思是,全市出名。 根据警察奖励规定,对记三等功或以上的集体和个人,除涉密情况外,都会逐级在范围內公示,公示时间不少於七个工作日。 这是为了激励和示范。 三等功並不常见。 也就是说全市的片所、分局以及市局公告栏,包括內网,很快就能看到韩凌的名字。 两日后。 市局。 一大清早,张云航心情不错,哼著小调走进市局大门,前方刚好遇到了经侦支队的林蓉。 心情好,是因为他通过了提前转正申请,这可不是一般新警能办到的。 “林蓉!”张云航目光亮起,脚步加快追上了对方,“你的转正申请过了吗?” 林蓉今天穿著警服,英姿颯爽,半年多的从警生涯,让她白皙精致的绝顏中多了干练和从容,警花气质引人侧目。 自从她入职市局,关注度从未少过。 “过了。”林蓉隨意回答。 “哦?”张云航有所意外,隨即笑道:“我也过了,全市新警能有十人提前转正就不错了,不愧是你啊。” 林蓉眨了眨眼,你是夸我还是夸自己? 两人脚步不停进了大厅,见公告栏围著同事,好奇之下走了过去。 韩凌的照片出现在视线下。 张云航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在市局里看到韩凌的照片。 视线下移,评语有几百字。 【……该同志入职以来,始终以高標准严格要求自己,展现出极强的责任心和业务能力……】 【……主动担当,积极作为,凭藉扎实的业务素养提前完成角色转变,顺利通过了转正考核……】 【……命案期间,在围观人群中精准识別嫌疑人,为古安区分局刑侦大队贏得关键先机,帮助刑侦大队火速破案,有效消除了潜在的安全隱患……】 【……个人三等功,是对其工作成绩的充分肯定,希望该同志……】 张云航看到最后,只觉【个人三等功】五个字极为刺眼,相比之下,【提前转正】四个字似乎平淡无奇。 他下意识转头,发现林蓉的俏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讶然。 第31章 又见徐清禾 分局。 童峰三人围在公告栏前,评价韩凌的照片拍丑了,摄影师技术有点差。 “还不如让我拍呢,能把韩凌拍的更帅点。”孙玉杰说道。 杨芮斜了他一眼:“让你拍?那韩凌要在全市同事面前丟人了。” 孙玉杰很自信:“那不能,你忘了摄影是我的个人爱好?” 杨芮呵呵。 童峰还是更关注韩凌的荣誉,高兴中也带著嘆息:“提前转正,个人三等功,没想到韩凌都这么厉害了,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杨芮嗯了一声,同意道:“確实厉害,以前真没看出来,优秀的人气质都不一样了,比以前帅不少呢。” “嗯?”孙玉杰连忙开口,“不厉害不厉害,不帅不帅,哪里厉害哪里帅,你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 杨芮:“有毛病啊你。” 说完就走了。 孙玉杰訕訕,拉住童峰小声道:“你和韩凌熟,让他可別打杨芮主意啊。” 童峰如看白痴:“韩凌喜欢的是校花,跟杨芮啥关係?杨芮刚才说的没错,你是不是有毛病。” “对对对,校花。”孙玉杰不放心,“等你见韩凌的时候跟他说,千万別放弃啊,坚持就是胜利,校花总有一天会感动的。 市局那边也有公告栏吧?林蓉肯定看到了吧?说不定现在犯花痴呢。” 童峰:“……” 他和孙玉杰以前不熟,进了分局才成为朋友,已然確定对方是一个恋爱脑。 虽然没影响工作,但影响了日常智商,下班后就变傻。 沉默片刻后,童峰升起恶趣味,说道:“玉杰,那天我听几位队长閒聊,说未来有可能把韩凌调到分局来。” 语罢,他转身就走,留下了“受迫害妄想症”的孙玉杰自己脑补。 “啥?总有刁民想害朕!” 孙玉杰此刻很想对韩凌大喊一声:你不要过来啊! 与此同时,其他分局和片所也看到了公告栏上的韩凌,作为同届同学,对比的异样感觉明显。 都在同一起跑线,人家怎么就起飞了呢。 果然,警校和招考的成绩说明不了什么,还是要理论联繫实践,警校的知识必须落实在案件的侦办中,否则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就纯粹考验个人能力了,因为大家所学的东西一样,隨著时间的推移,差距会越拉越大。 望楼片所。 所里给韩凌办了热闹的仪式,证书和奖章交到了韩凌手里。 获得三等功的韩凌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能享受到同事热切的笑容,公告栏有一半多的篇幅都是关於他的评语。 所里需要明星警员,可以带动整个片所的积极性,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工作热情比以前高涨了不少。 而张姐对韩凌的兴趣更大了,提前转正、个人三等功,给优秀的人牵线搭桥她脸上也有光,要是能成,多有成就感。 每个人对成就感的理解不同,张姐常年和社区打交道,热衷於此。 “小韩啊,不能耽误,我是过来人……” “行了张姐。”朱跃这次强势了不少,“韩凌正在事业的急速上升期,哪有閒工夫相亲,我作为师父给他定了规矩,五年內不谈恋爱!” 张姐瞪了朱跃一眼,很不忿的走了,也不知放弃没有。 拉著韩凌来到公告栏,朱跃对评语很是满意,到底是市局的宣传科,这文笔,这思想,激励效果拉满。 作为师父,骄傲的很啊。 “別听张姐的,你这个年纪,不著急谈恋爱。”朱跃说道,“他能介绍啥样的?好的都在后面呢,听说市局经侦支队来了一个大美女,你认识吗?” 韩凌脑海中浮现林蓉,点头道:“认识,校花。” “校花?”朱跃惊讶,瞭然道:“难怪都传到我这来了,你就以她为择偶標准就行,我徒弟绝对配得上……嗯?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你以她为標准。” 朱跃视线转移,韩凌也看了过去。 片所门口,女孩忠爱马尾,纯白外穿毛衣上方是洁白细直的脖颈,锁骨精致,浅蓝色的牛仔裤勾勒出动人的腰臀曲线。 徐清禾踏著帆布鞋脚步很快,青春靚丽的气息扑面而来。 穿衣风格,和之前在网吧里所见到的差不多,就是因季节原因厚了点。 朱跃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转头去看韩凌反应,却发现对方正在皱眉。 哎?徒弟这反应不对啊,都是男人,大大方方的唄,怕啥。 “你好,我要报警。”徐清禾在两人面前停住脚步,视线放在韩凌身上,意外道:“是你?你是警察?” 朱跃没想到两人认识,询问韩凌:“你朋友?” 韩凌摇头:“不,偶然见过两次。” 朱跃哦了一声,这可真是巧,缘分啊。 “你好,发生什么了?” 徐清禾:“我手机被偷了,在风尚匯门口附近。” 风尚匯是青昌市古安区的一家商超,不算大型,是扒窃案高发地带,刚好在望楼片所辖区边缘。 正常情况下,普通扒窃案归治安组管。 “手机丟了啊,那你进去报案吧,治安组的同事会跟进的。”朱跃指向接警大厅,说完想到了什么,悄悄看了眼徒弟,又改口:“我们是刑侦组的,既然认识,要不韩凌你……” 女孩孤身来报案,猜测大概率没有男朋友。 不管有没有可能,深入熟悉一下总归没有坏处,他觉得自己徒弟应该配这样的女孩,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机会? “扒窃归治安组管。”韩凌打断,以拒绝的方式试探。 见徒弟主动性不大,朱跃也不明白对方咋想的,便没有坚持,待会再问。 “行,那你进去报案吧。”他对女孩说道。 徐清禾请求道:“你们刑侦组能不能帮忙查查?我丟的是摩托罗拉aura,价值两万以上。” “多……多少?!”朱跃嚇了一跳,確定自己没听错后,严肃起来,“韩凌,给你个单独办案的机会,马上了解情况,尽最大努力找回失窃的手机,抓到嫌疑人,这是命令! 办案时若需要支援,联繫巡逻防控。” 得知失窃金额后,朱跃也没了男男女女的心思,关注度全放在了案情上。 金额较大,刑侦组需要介入。 韩凌半年多以来表现极佳,他是绝对相信的,没有再把对方当成新警。 如果韩凌找不到,刑侦组其他人也够呛。 韩凌盯著徐清禾看了半天,笑了:“好啊,你先去报盗窃的警,我联繫同事马上出发。” 手机失窃,初步了解情况不必去太多人,两个够了,他带著张思磊即可。 若案情复杂,再加人不迟。 三次了。 这是徐清禾第三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主观刻意明显,他要尝试把对方目的给挖出来。 第32章 抓捕 徐清禾很快登记信息报了警,下一步就是详细了解情况以及去案发现场进行调查,通过调取监控进一步確定事实。 查监控有两个作用。 第一,手机是否真的被偷,有没有可能只是不小心掉了,而报案人主观认为被偷。 第二,如果手机真的被偷,监控是否拍到了嫌疑人的作案过程。 手机定位在当前年代受限於技术水平和应用范围,而且审批流程非常复杂,不可能应用於手机失窃案。 全国那么多人丟手机,若丟一个就定位一个,先不提准確率,市局技侦那边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忙不完。 所以,片所调查手机失窃案还是依赖传统刑侦手段,查监控、走访摸排。 正式办案,朱跃专门给韩凌调度了一辆警车。 “坐警车吧,到时再把你送回来,方便。”见徐清禾要去开车,韩凌说道。 徐清禾同意:“行。” 三人上车,离开望楼片所向风尚匯赶去。 开车的是韩凌,张思磊坐在副驾驶——辅警不能开警车。 “徐小姐,具体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手机丟在了风尚匯?” 发问的是张思磊。 刚见到徐清禾的时候他確实被惊艷到了,但这种级別的美女和他不会有任何交集,双方世界离的很远。 况且,他早就已经结婚了,家庭美满,所以只站在男人的角度去欣赏。 真要往男女方面想,韩凌反而更有机会。 徐清禾描述情形,发现手机丟失的时候自己已经离开了风尚匯,通过回忆,她记得逛完风尚匯后坐在商场外面休息了一会,当时有个女人来问路。 女人问路的时候,她隱约察觉到左手边有第二个人靠近,但並没有在意。 现在想想,很有可能是两个人配合偷走了手机。 张思磊听明白了,查完监控就清楚,隨后又询问是否尝试过打电话。 “借路人手机打过,关机了。”徐清禾回答。 此时韩凌突然开口:“既然借了手机,为什么没有马上拨打报警电话呢?反而亲自来片所报案。” 徐清禾回答:“我藉手机的时候,离片所已经很近了。” 韩凌没有再说话。 来到风尚匯,两人查看了商场外的监控,监控恰好能拍到徐清禾休息的地方,很清楚。 徐清禾的怀疑是对的,確实是两个人打配合,在对方分神的时候顺走了手机。 很好偷,手机有部分露出了牛仔裤袋口,两指轻夹就能拿出来。 確定了情况,韩凌给所里打电话立案,之后顺著监控摸排即可,將嫌疑人的活动范围逐渐缩小,中途如果有近距离清晰图像,马上截取。 风尚匯的监控覆盖面有限,警校教过视频追踪法:以点穿线,以线画面,沿著嫌疑人离开的方向,一点一点的去找。 直至,嫌疑人消失或者到了终点(住所)。 “走吧,我们先回去。” 韩凌开车带著徐清禾返回瞭望楼片所,並通知对方留个其他联繫方式回家等,案件有进展的话会马上通知。 徐清禾没有逗留,道了声谢离开。 韩凌找到朱跃匯报,后者得知情况后增加了两名侦查员,让四人通过监控儘快锁定嫌疑人的大概居住位置。 只要锁定了居住位置,哪怕只是一个范围,即可通过走访摸排短时间內將人找到。 这就是传统刑侦,考验民警耐力和体力。 四人出发来到风尚匯,从嫌疑人消失的地点开始查。 监控主要分为三类: 警务自建网络,这是天网的雏形。 社会私人监控,堪称警方查案最重要的辅助。 交通监控,一般用来调查车辆。 除了警务自建网络具备权限调取,其他的都需要协调,过程倒也不难。 任务分配完后,四人两两一组出发,这个时候韩凌让张思磊先等等,他要去风尚匯一趟,没提原因。 张思磊並未多问,就站在嫌疑人消失的小路口等,前方一条街基本都是私人监控,需要一家一家去沟通。 正常商家不会拒绝的,没必要和警察过不去。 韩凌来到风尚匯再次调取了监控。 不是今天的,是最近一周的,他看的很快。 相同的地点算上今天,徐清禾一共出现过三次,可合理怀疑她就是为了手机被偷才来风尚匯的。 整个望楼片所辖区,风尚匯的盗窃案概率很高。 此时此刻,韩凌基本认定这女的就是为了接近自己。 算报假警吗?不算,毕竟手机真的被偷了。 “她怎么知道风尚匯频发盗窃案?怎么知道我一定在片所没有出警?又如何保证负责调查的一定是我?拼运气吗?” 韩凌思索。 也许是拼运气,也许是片所有熟人,望楼片所一百多口子呢。 那就將计就计吧,看看对方到底想干吗。 监控的调查持续了两天,最终嫌疑人位置锁定在了一个小区附近,几人拿著监控截图走访摸排,確定两人是对情侣,就住在小区没错。 几人蹲点实施抓捕。 下午六点两人出来了,有说有笑准备打车,四人从四个方向包围而来,靠近后突然加速,將两人瞬间按在了原地。 “別动!警察!” 警察抓人很少见,附近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 “知道为什么抓你们吗?”戴上手銬拉起来后,刑侦组的民警冷声道。 两人倒也老实,没敢反抗,低著头不说话。 “问你们呢!哑巴了?!” 男子这才开口:“知……知道,偷手机。” 两人被带回片所审讯,有案底,是惯犯。 案子没完,手机还没找到,经过审问得知手机已经卖掉,於是韩凌和张思磊又马不停蹄赶往销赃的手机店,没有喘息的时间。 “这娘们……给我等著。” 韩凌对徐清禾有了怨气。 不过这种行为倒也不算浪费警力资源,那两个傢伙不偷徐清禾也会去偷別人,落网是早晚的事。 故意丟手机,告诉同事也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神经质。 以韩凌的谨慎,在搞清楚徐清禾真实目的之前,谁也不会说。 第33章 孙朗还钱 二手手机店的老板被带了回来,直接进了审讯室。 负责审问工作的是韩凌。 “不知道?”面对老板的否认,韩凌拿出盗窃嫌疑人口供,“这部手机九九新,受害者刚买没一个月,市场价在一万八左右,但是你以一万二的价格收购,低於市场价六千块钱。” 六千块。 辅警张思磊的工资才一千五,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种情况,除非卖家是个傻子,或者手机来源不明。 老板委屈:“我真不知道啊,再说……一万二不少了,真不少。” 韩凌:“但你一开始只想给八千,討价还价后才定的一万二,为什么给这么低?” 老板小声道:“生意嘛,是谈的,一开始我肯定给少。” 反正绝对不能承认销赃,那可是犯罪。 韩凌懒得多费唇舌:“行,找个好律师吧。” 让对方主动承认是不可能的,除非上手段,审讯只是必要流程,他本就没指望有结果。 2000年左右手机开始逐渐普及,此人从事二手手机回收业务已经六年了,不可能不懂市场价。 以明显低於市场的价格,去回收一部无法合理证明来源的高端手机,很难以【不知情】抗辩。 能不能胜诉,就看对方的命了,片所作为侦查方只需固定证据即可,没有口供检察院也可以起诉。 手机找到了,案件进入收尾阶段,第二天韩凌联繫了徐清禾,让对方有空来片所领走失物。 电话是上午打的,人是下午来的。 徐清禾似乎很喜欢简约休閒风,衣服虽然换过了,但不仔细看的话跟没换差不多,帆布鞋、牛仔裤、白色上衣。 髮型倒是变了,成了丸子头,清爽中带著俏皮。 她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著一面锦旗。 【破案神速寻失物,为民服务暖人心】 锦旗是群眾对警察工作的认可和肯定,收到锦旗,所有警察都会觉得光荣,成就感爆表,但韩凌已经认定徐清禾目的不纯,因此笑容比较勉强。 之前警务演练结束回家的时候,他第六感察觉到有人跟踪,如果是真的,他怀疑徐清禾。 不少同事围了过来左看右看,更多男民警还是比较关注徐清禾的外貌。 “喂,韩凌。”有同事凑到韩凌耳边,小声说道:“张姐介绍的那些比她可差远了,你说有没有可能……” 韩凌:“有个屁!” 对方:“……” “来来来!照个相!”有领导提议。 韩凌不情愿的站到徐清禾身边,后者很自来熟,挎住他的胳膊,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快门按下,韩凌皮笑肉不笑。 “韩警官,留个电话唄?”徐清禾主动开口,甜美的笑容能化开万物。 同事们看出苗头,主动走远,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空间。 “好啊,我也很想认识认识你。” 韩凌在【认识】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也不在乎对方是否能听懂。 徐清禾存上手机號,挥手告別:“走了韩警官,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 韩凌嗯了一声。 眼见徐清禾快要走出接警大厅,姍姍来迟的朱跃冲韩凌一脚踢了过去:“去送送啊!长没长脑子?” 徐清禾听到了,回头看来,眼神中带著期待。 韩凌耸肩,上前和徐清禾一同离开。 这时候同事们又围了上来,看著两人的背影。 “朱组长,韩凌艷福不浅啊,我觉得有门。”有值班民警说道,很是羡慕。 另一人也是开口:“那女的肯定看上韩凌了。” 朱跃瞪眼:“关你们什么事?去去去,去工作。” 片所大门口。 韩凌看著徐清禾上了宝马,见对方降下车窗,开口道:“咱们以前认识吗?” 徐清禾笑道:“认识啊韩警官,网吧的时候,你忘了?” 韩凌:“再往前呢?” “再往前?”徐清禾疑惑,仔细想了想,摇头道:“那肯定不认识吧?韩警官那么帅,认识的话我肯定忘不了。” 说完,她冲韩凌眨了眨左眼,俗称放电拋媚眼。 “拜拜!” 宝马车远去。 韩凌站在原地望著汽车尾灯,久久没有离去,別人或许以为他恋恋不捨,实则內心在疯狂吐槽。 “不像勾引啊,她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 “怎么著,真想跟我谈恋爱?” “行,哪天我直接扒光你衣服,看看你什么反应。” 韩凌很不喜欢这种未知感,如果对方暴露了不良意图,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韩警官!” 转身正要回所里,此刻不远处有人喊他。 韩凌扭头看去,四个人骑著电动车溜达著就过来了,最前面的是孙朗。 孙朗的黄毛还在,简直成了他的標籤。 韩凌转过身。 孙朗靠边停下,从车座里拿出信封笑著走来:“韩警官,我来还钱了,两千一百三十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知道,给利息你肯定也不要,索性就不给了,这份情我会一直记著。 还有我妹妹那天晚上的事,谢了。” 韩凌看了一眼信封,隨即望向孙朗身后,那里站著三位青年。 眼熟的很啊,这不就是那天晚上欺负孙晴的小流氓吗? “什么情况?”韩凌接过了信封,厚度差不多两千块钱。 三人对韩凌露出尷尬的笑容。 他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见义勇为的是警察,幸亏当时没动手,而且对方竟然也没亮明身份。 大晚上的骚扰女孩,其实是可以抓起来的。 孙朗笑道:“朋友,以后就跟著我混了。” 和欺负妹妹的小流氓成为朋友?韩凌自然是不信的,在此之前,双方恐怕经过了“友好交流”。 几人脸上的伤明显还没好利索呢。 “走了韩警官,有空一起喝酒。”孙朗没打算多留,“从现在开始,我要奋斗了。” 韩凌叫住了他,提醒道:“孙朗,你要是想做灰產还是悠著点,容易出事。” 孙朗停住脚步,回头:“丧尽天良的事我肯定不干,欺负弱小也肯定干不出来,但这年头想发財,成功道路平坦不了。 以后说不定啊,我会经常来片所报导,到时候韩警官多照顾照顾。” 韩凌:“你別去分局报导就行,否则你妹妹未来要是想考公检法,可能会被卡。” 公检法的审查非常严格。 “那不能。”孙朗笑了,“再说我也不会让她考编的,考编是为了什么?稳定的工作,我直接让她一生稳定不就行了吗?” 韩凌沉默。 就冲这句话,说明孙朗真的浪子回头了,至少对家人是这样。 也不枉妹妹那么懂事。 第34章 福利院探望 孙朗走了。 韩凌回到片所后没有回应同事的八卦,直接去了户籍室,请相熟的同事帮忙调出徐清禾的户籍资料。 青昌户籍,二十五岁,青昌市人民医院医生。 孤儿? 海外留学博士? 户籍资料一般不会更新海外学歷,需要本人持相关证明亲自来片所办理户籍更改,说明徐清禾回国后第一时间办完了所有手续。 而后,入职青昌市人民医院。 二十五岁的博士,还是医学博士,徐清禾上学的时候必然跳级了,相当优秀,属於顶尖的那一批。 从本到博,大概十年的时间……十五岁上大学? “怎么会是孤儿?” 韩凌目光深邃起来。 一个孤儿,能买得起百万级別的豪车?难道是在国外赚的? 凭藉徐清禾的外貌,赚钱並不难,就看她的底线如何了。 “父母和福利院信息都没有?”韩凌询问。 同事操作电脑,说道:“没有,只知道是孤儿,而且没有在福利院待过,或者福利院没有备案。” 韩凌:“这种一般是什么情况?举个例子。” 同事想了想,回答道:“比如家庭原因脱离监护,变成了流浪儿童,长大后自己上了户口。” 韩凌:“好,谢了。” …… 当天晚上。 韩凌躺在宿舍里一直没有睡觉,脑海中不停检索记忆,希望能找到新记忆中不合理的点,或者说疑点。 他已然確定徐清禾有问题,但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凭空出现。 这么漂亮的女孩,手里又有钱,没理由对一个小警察感兴趣。 还有徐清禾的身份,这女的完全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流浪儿童?韩凌觉得没那么简单。 目前,只能通过检索记忆寻找遗漏。 【韩凌】认为寻常的事情,也许他能看出点什么。 凌晨三点,高度清醒的韩凌睁开了双眼,此时脑海中浮现出古安区福利院副院长的身影。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可能存在问题的人,准確率无法保证。 之所以认为副院长存在问题,是因为此人对【韩凌】有一定特殊对待,关心程度上比其他孩子要更好,而且差距较为明显。 其实这件事很正常,个体不同,偏爱在哪都存在,就算是亲生的家庭里,也无法一碗水端平。 但是韩凌只能想到这个人,正好明天轮休可以走一趟,就算搞错了也无所谓,閒著也是閒著。 警校期间,【韩凌】偶尔还会去福利院探望,毕业后暂时没去过。 决定了明天的行程,韩凌合眼入睡。 翌日上午,韩凌洗刷吃完早饭,先去照相馆洗了加急照拿到徐清禾的照片,又买了点水果礼品,隨即骑著自行车赶往古安福利院。 青昌市有五家福利院。 古安福利院比较特殊,有七十年以上的歷史,最早的时候叫济世堂,专门收养孤儿和老人,建国后经过了多次改名和翻修,现在是全青昌最大的福利院,算事业单位。 福利院地址在城市近郊,二十亩的面积,外围是低矮的米白色柵栏,上面爬满了牵牛花藤蔓。 当前季节花朵已经凋落,等待明年的绽放。 韩凌推著自行车进了中心广场,地面是防滑地砖,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青铜雕塑,是两个孩子牵手奔跑,笑容感染著走进来的每个人。 雕塑是企业家捐的。 快到冬天了,放眼望去植被光禿禿一片,万物寂静。 向远处望去,有综合服务楼和住宿楼等,建筑密集。 韩凌在玩耍的儿童里穿过,对他们露出和善的笑容,有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上来打招呼。 “韩凌?你来了。”中年女子是保育员,和韩凌很熟。 韩凌笑道:“路过看看你们,感谢多年的照顾,谢院长呢?” 古安福利院的副院长叫谢兴怀。 女子指著综合楼:“在办公室呢,去吧,对了,听说你考上了?” 省考招警公示,福利院能知道不奇怪。 韩凌点头:“考上了,目前在望楼片所工作,刚转正。” “都转正了!”女子颇为开心,脸上有了骄傲,“咱福利院出了一个警察,大喜事啊。” 两人边走边聊,韩凌把车停在办公楼前,告別女子踏上楼梯。 副院长办公室。 敲过门,韩凌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谢兴怀一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韩凌?哎呀好久不见。”看到进来的是韩凌,谢兴怀目光亮起,连忙起身招呼对方坐下,並专门去泡了一壶茶。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韩凌已经成为警察,有了一定社会地位。 “谢谢院长。” 韩凌看著中年男子鼓捣他的茶具,快五十岁的年纪,双鬢已经生出了白髮。 “喝茶。”谢兴怀倒了杯茶水,放在韩凌面前,“片所工作忙,平时不用来看我。” 韩凌微笑:“轮休,反正也没啥事,从小到大您都特別照顾我,我一直记在心里。” 谢兴怀见到韩凌很开心:“这是我的工作,你们都是可怜的孩子啊,现在好了,都成人民警察了。 以前我们保护你,现在该你保护我们了,哈哈。” 韩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陈茶,味道一般,隨后说道:“院长对我的关心程度更多,我知道。” 谢兴怀说:“偏心眼正常,你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懂事的很。” 韩凌吹了吹发热的茶水:“既然懂事,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被领养呢?” “啊?”话题转的有点快,谢兴怀反应片刻,开口道:“领养是双向选择,可能缘分不到吧,这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 韩凌不置可否,看著他问道:“院长,您认识徐清禾吗?” “徐清禾?”谢兴怀茫然,摇头道:“不认识,谁啊?怎么了?” 韩凌放下茶杯:“没事,一个朋友,对了院长,您是哪年来的福利院?” 谢兴怀回忆:“我记得是……1986年吧。” 韩凌:“我也是1986年吧?” 谢兴怀:“对,那时候你不到一岁,被人丟在了福利院门口,哎,太丧良心了,这些拋弃孩子的不知怎么想的。” 韩凌:“也就是说,我刚来福利院,您也来了。” 谢兴怀笑了:“所以啊,缘分吧?咱爷俩就是有缘。” 韩凌身体靠后倚在沙发上,说道:“遗弃孩子的情况,一般是疾病或者重男轻女,我是男的,很健康,现在想想似乎不太合理。” 谢兴怀摇头:“当了警察你也想的多了,但太片面,那时候年代特殊,健康的男孩也经常出现在福利院,比如超生、贫困、丧偶等,並不少见。 你的父母到现在还没来找你,大概是遭遇了变故吧。 韩凌啊,往前看,以前的事情不要纠结,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片光明。” 听完谢兴怀的话,韩凌沉默了一会,从怀里拿出照片:“院长,认识吗?” 谢兴怀凑近看了看,否认:“不认识……哎?挺漂亮,给你送锦旗的?单身吗?” 眼见话题要聊到恋爱上,韩凌收起照片简单回应一番。 半个小时后,韩凌告辞。 离开的时候他再次碰到了那位保育员,於是拿出照片询问对方是否见过。 “好漂亮的女孩,没见过,怎么了?这谁啊。”中年女子问。 韩凌笑道:“一个朋友,没事,您忙。” 第35章 持枪证考核(求月票!) 时间来到年底。 持枪证的考核明天开始,地点在青昌特警支队,报名的有十八人。 十八人中,七名新警。 转正后才能申请持枪证,但不代表只有七人提前转正,部分新警会选择明年参加统一考核。 这段时间,韩凌和徐清禾见过三次面,每次都是吃饭,吃完饭各回各家。 徐清禾的表现很正常,就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最多表露出一点点的好感,给了双方未来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韩凌一边观察一边试探,等一个摊牌的机会,最好在密闭的空间里独处,比如酒店或者家里。 若自身受到威胁,再漂亮的女孩他也不会怜香惜玉。 对韩凌来说,感情若是没有信任和心灵碰撞,都是红粉骷髏。 翌日下午。 朱跃把韩凌送出片所,加油打气:“考不过也没什么,明年还有年度培训呢,不著急,在片所,有持枪证和没有持枪证其实差別不大。” 韩凌已经和朱跃很熟了,內心將其当成在新世界的第一领路人,此时笑骂道:“您这是给我加油?我看像巴不得我考不过。” 朱跃呵呵笑道:“哪能啊,赶紧走吧,打车,別省这仨瓜俩枣。” 韩凌嗯了一声,招呼计程车离去。 特警支队在另一个区,路途將近半个小时,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在室內靶场等。 负责此次考核的是特警支队的二级警务教官。 韩凌看到了熟人,林蓉和张云航也在。 这俩人也转正了? 对於韩凌的出现,林蓉和张云航倒不意外,他们知道韩凌早就已经提前转正,所里的师父应该会建议对方考持枪证。 双方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张云航不想有太多交流,但林蓉今天难得话多:“恭喜啊韩凌,个人三等功,入警半年个人三等功,太少见了。” 此话一出,其他参加考核的警察也看了过来,这才发现来人是前段时间出现在公告栏的新警。 新警个人三等功,很厉害。 韩凌礼貌笑了笑。 张云航保持沉默,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適,跟著去夸?他做不到,去踩?暂时没资本,惹人笑话。 入警才不到一年,他相信自己能在刑侦支队发光发热,而韩凌只是片所刑侦组的小警察而已。 双方依然没有太多交集,林蓉也不可能看得上。 另一边,警务教官听到了对话,视线放在韩凌身上。 新警个人三等功,就算是他也忍不住去关注。 参加考核的警察很快齐了,除了新警,剩下的都是补考。 补考机会理论上有很多,但对个人来说其实只有一次,因为若还是没过,会面临两个结果:年度考核不得评为优秀,限制职务晋升。 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全市那么多警察,连新警都有八百,数量多了,总会有那么几个人考不过,很正常。 此时,一名身穿藏蓝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来到了室內靶场,负责考核的警务教官侧身表达尊敬。 参加考核的警察中有认识的,脸色变化的同时连忙调整站姿。 不认识的,好奇去看。 警务教官介绍:“这位是我们特警支队的支队长罗经武,不用紧张,好好发挥。” 闻言,不认识的那几人瞬间严肃起来,立正站好。 罗经武背著手走来,笑呵呵道:“今天正好在队里没事,听说有持枪证考核就过来看看,不必管我,就当我不存在。 如果你们觉得紧张,我可以走。” 这时候谁敢回应? 有敢的。 张云航朗声道:“罗支在这我们更踏实,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会变成动力,您在这,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韩凌诧异转头。 你可真是个大显眼包子。 罗经武看了过去,颇为满意,其他人见状有些后悔,刚才真该说点什么的。 林蓉平静的很,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考核时间很快到了,警务教官审查资料,第一次打乱隨机排序,待会还有第二次。 考核一共有两场,使用胸环靶。 第一场10米速射,子弹10发,男警限时20秒,女警限时25秒。 满分百环,成绩85环合格,90环优秀。 第二场25米精准射击,子弹5发,男警限时3分钟,女警限时5分钟。 满分50环,成绩35环合格,40环优秀。 韩凌拿到號码,排在第十二位。 考核开始,参考者带上耳机,室內靶场响起了枪声。 第一个人86环,合格。 第二个人89环,合格。 第三个人90环,优秀。 …… 没有人失败,既然敢来肯定是经过训练后有自信的,毕竟失败的后果很难承受。 轮到了林蓉,只见她优雅的戴上耳机持枪装填弹夹,瞄准深呼吸后,按动扳机。 砰! 砰! 砰! 94环,当前成绩最高。 不远处正在喝茶的罗经武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枪法这么好,看了眼资料,得知对方来自经侦支队。 经侦支队要面对的嫌疑人也不简单,枪法好很有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蓉轻呼了一口气,摘掉耳机,对成绩还算比较满意,正常发挥吧。 没多久到了张云航,自信的笑容所有人都能看到。 戴耳机,持枪,射击,一气呵成。 仅用十秒出头,打出了95环的成绩。 95环算非常优秀了,平时还是很少见到的。 罗经武暗暗点头,询问警务教官得知是刑侦支队的,不错,不错。 刑侦支队要是枪法差,那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最高分。 张云航之后就是韩凌,前者摘掉耳机冲韩凌礼貌点头,嘴角几乎扬到天上去。 韩凌差点笑出声,就非逼我打脸是吧?都是同事,你何必呢。 “下一个,韩凌。”警务教官背著双手,淡漠的视线扫了过来。 其他人有了兴趣,想看看这位【个人三等功】,枪法如何。 韩凌大步走来,也不戴耳机,拿起手枪子弹上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提枪就射。 砰砰砰…… 速度之快,五秒钟直接清空了弹夹,开枪效率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周围站岗的特警。 罗经武被呛到了,吐出嘴里的茶水,定睛看去,一百环,枪枪靶心。 警务教官当场傻眼,满分环稀少但不是没有,基本都在反恐怖和特巡警支队里出现,他傻眼的是韩凌的速度。 五秒十发,连耳机都没戴,这就有点嚇人了。 傻眼的不止他,还有此次参加考核的警察,愣神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周围站岗的特警有了骚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冲韩凌投来吃惊的目光。 张云航直接原地石化,张大的嘴合不上。 “哎吆臥槽!”罗经武没忍住爆了粗口,大步走了过去,“来来来……小伙子,怎么称呼?” 警务教官刚才明明报过名字。 此刻,林蓉也非常惊愕,脑海中只剩下了韩凌五秒速射十发的瀟洒身影,还是百环成绩! 她记得去年公务用枪的考核中,“武状元”的10米速射成绩是97环。 …… ps:新的一月跪求月票!读者大大赏点吧! 第36章 双场满环(求月票!) 室內靶场,韩凌成为焦点。 反应过来的参考者齐齐转头,难以置信的看著那位淡定放下手枪、没戴耳机的青年。 五秒十发,枪枪靶心,这特么什么人啊?! 你告诉我这是片所的?? 恐怕……此刻站在那里已经蒙圈的警务教官,也做不到吧? 张云航终於是合上了嘴巴,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视线隨著韩凌移动。 不对啊,警校有这么牛逼的人物,怎么可能四年默默无闻,早就出大名了。 半年前的警务演练你耍我,今天的持枪证考核你碾压我,怎么感觉就逮著我不放? 罗经武来到韩凌面前,上下打量,那眼神都放光。 “韩凌。”韩凌回答了对方刚才不算问题的问题。 “嘖嘖。”罗经武发出看到璞玉的讚嘆,“资料给我。” 警务教官闻言,连忙走过来將韩凌的资料递了过去。 罗经武看了看,说道:“望楼片所的?可惜了,你在警校的成绩就很好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韩凌笑著回答:“警校的枪考成绩一般,我属於一朝顿悟。” 罗经武微微点头,过程他不关心,结果最重要,从考入警校到毕业到入职,中间需要通过层层审查,背景肯定一点问题没有。 “你有没有兴趣……” 话刚说到一半,警务教官见势不妙连忙打断:“罗支,还有第二场考核,而且第一场考核还没结束呢,您看咱是不是?” 罗经武反应过来,没再说什么,让大家继续考试。 第一场考核还有六个人。 考核继续。 可能是被韩凌百环的成绩给影响到了,剩下的参考者成绩都不怎么理想,其中有三个踩线85环的,差点不合格。 有惊无险,过了就好,对他们来说,85环到95环其实都差不多,只有超过了95环才有可能受到关注。 第二场考核开始,顺序再次被打乱。 这次,韩凌抽到了第一个。 “等会。”罗经武一直在旁边看著,此刻开口:“换一下,韩凌你最后一个。” 警务教官明白罗经武的意思,要是让韩凌再打出超高分,可能会持续影响后续参考者心態,进而影响最终成绩。 於是,1號和18號互换。 罗经武告诫所有人:“合格最重要,不要想太多,保持心態稳定也是你们必须要掌握的技能,深呼吸,慢慢来。” 他不想看到今年出现不合格的成绩。 眾人点头。 罗经武的话起到了作用,前十七人全部打出三十五以上的成绩,唯二过40的是张云航和林蓉,前者42环,后者41环。 张云航对成绩很不满意,嘆气中退后。 所有人视线集中在韩凌身上。 罗经武眼神中带著期待。 韩凌上前装填五发子弹,还是没戴耳机,举枪瞄准。 “慢一点慢一点,三分钟呢,咱不著急。”罗经武突然开口,区別对待明显。 韩凌也不知是否听进去了,三秒一枪,用十五秒的时间清空了弹夹。 50环! “嘶!” 十七人见状倒吸冷气,这可就不是运气了,实打实的能力。 罗经武大喜,眼神越发明亮,摆手赶人:“行了行了,都合格了,恭喜你们,没什么事都回去吧。 韩凌啊,你等会再走。” 眾人陆陆续续离开,考核通过的喜悦冲淡了不少,更多的是来自韩凌的震撼。 两场双满环,而且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內,“武状元”级別了,用不了多久全市的警察单位都会知道。 路上,参考者窃窃私语。 “用速射的速度打出精射满环,你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啥啊,听都没听过,三分钟限时用了十五秒,太假了。” “咱不是亲眼看到的吗?还假。” “我这是发自內心的夸讚,听不懂?” 张云航一步三回头,很快视线中没有了室內靶场的情形,不知里面在干什么。 “估计罗支想挖人吧。”来到停车场,林蓉开门上车,“双满环,往年在特巡警支队都罕见的很,而且射击速度很快,上限高。” 张云航沉默。 两人各自开车来的,之前他邀请林蓉一起的时候,对方拒绝了。 本想和林蓉聊聊,但是车辆很快启动离去。 “做梦的吧?” 张云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 室內靶场。 特警们把韩凌给围了起来,眼神像看稀有动物。 “看啥啊?”韩凌左右转头,“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 眾人:“……” 罗经武嘿嘿一笑:“韩凌啊,你步枪成绩怎么样?” 韩凌想了想,回答道:“还行。” “还行?” 罗经武很喜欢这个回答,拉著韩凌就走,同时对警务教官说道:“去准备室外靶场,拿95式自动步枪。” 警务教官领命。 95式自动步枪是特警支队的主要突击步枪,射程远威力大,稳定性很好,可在百米內击穿八毫米钢板,能应对复杂的作战环境。 特巡警內部的考核和训练,一般都使用95式自动步枪。 “武状元级別?走走走,去看看。” “出了个神枪手?哪个单位的?” “听说是片所的。” “你扯什么淡?” 人群跟著罗经武来到室外靶场,沿途更多警察被吸引,询问情况后加入了观摩队伍,连文职女警察都跟了上去。 “来来来,天气凉,趁著手热赶紧打,五发子弹。”罗经武把步枪递给韩凌。 韩凌思考自己是否要放水,但既然成为了警察,能往上走自然没理由往下走,於是举枪瞄准。 標靶在百米外,罗经武要看的是步枪百米精射。 95式自动步枪有瞄准镜。 砰!砰!砰!砰!砰! 子弹清空,五发满环。 “臥槽!” “厉害厉害!” 人群譁然,响起掌声,要是表演赛的话,这属於满分精彩的表现。 难吗?倒也没难到离谱,在步枪百米精射的训练中,满环是必须要达成的目標,毕竟95式自动步枪的射程是600米。 罗经武哈哈笑了起来,问道:“韩凌,你练过狙击枪吗?” 警校侦查学专业没有狙击枪课程。 韩凌:“没有。” 这要是承认了,一查一个准,你在哪练的? 罗经武:“练练就会了!” 手枪准,步枪准,虽然没接触过狙击枪,但一个神枪手只要训练训练,能掌握的很快。 这要是进了特警支队,全省特警尖兵比武,青昌市还不起飞了? 还有,全国特警挑战赛,其中就有枪法项目。 冠军有没有好处?当然有。 荣誉和士气暂且不提,冠军所在的城市,资源上是有倾斜的! 第37章 进入副局长视线 “有没有兴趣来特警支队啊?” 罗经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出来。 其他人视线也是看向韩凌,一个神枪手来队里,他们举双手欢迎。 韩凌迟疑:“这……” 特警支队?他兴趣不大。 罗经武没打算立刻得到答案,说道:“韩凌啊,在特警支队肯定比在片所前途要好,这是显而易见的吧? 你回去可以好好想想,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韩凌点头:“行,我回去想想。” 进特警支队,流程没有那么简单,到时候真需要选择了,他还可以婉拒。 此时此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能不给支队长面子。 罗经武很高兴,拍了拍韩凌肩膀:“我很期待咱能成为同事啊,你回去吧,来日方长,以后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韩凌走了。 室外靶场的特警们还未散去。 “罗支,感觉他不想来。”警务教官说出自己的判断。 罗经武疑惑:“有吗?我感觉他挺想来的……不来也得来,明天我找人问问。” 韩凌回到片所。 朱跃询问情况,韩凌只说考核通过,没提成绩。 “过了就好,我知道你肯定行,走,有案子,別休息了。”朱跃说道。 …… 翌日上午。 罗经武来到望楼片所,没见韩凌,一问才知道出警了,刑侦组平时很忙,於是直接去了所长办公室。 “罗支??” 陶国伟难得见到特警支队的支队长,连忙客气招待,泡上最好的茶叶。 罗经武笑道:“陶所,真是不好意思啊,没打声招呼就过来。” 陶国伟:“罗支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意思的,您今天来有啥事?” 罗经武是个直性子,开口道:“昨天你们所的韩凌参加持枪证考核,两场都是满环,名副其实的武状元了,我是想著能不能……” “什么?满环?!”陶国伟吃了一惊,“他没说啊。” “没说?”罗经武奇怪,“这么低调?” 考核双满环,能吹一辈子了,回所里居然没提吗? 陶国伟给罗经武倒茶:“他只说考核过了,没说成绩……这孩子,满分怎么还藏著掖著?” 考核成绩不会公示,但爆炸的成绩不一定,说不定又能在公告栏看到韩凌的名字。 相应的,望楼片所也牛逼了。 这哪是新警,简直是宝贝。 想到韩凌可能用不了一两年就要去分局,陶国伟肉疼。 此刻,罗经武上门的目的好像……也基本明朗。 “谦虚好。”罗经武笑了笑,“陶所,神枪手罕见的很,我是想著把他调到我们特警支队来,去市局找领导之前,想著过来和陶所说一声,以免引发误会。” “呃。”陶国伟张了张嘴。 罗经武:“怎么了?没事,陶所有话直说。” 陶国伟苦笑:“罗支啊,你来晚了,这……韩凌他……刑侦大队那边预定了。” 罗经武一愣:“啥玩意预定?” 陶国伟简单解释,大概意思是韩凌在工作中表现了出色的业务能力,分局那边对他有兴趣。 听完后,罗经武眉头微皱,沉默下来。 “要不……你们自己商量?”陶国伟试探性道。 他算看出来了,反正不管往哪调都轮不到望楼片所,自己折腾去吧,管不了。 “行……吧,那陶所你忙。” 罗经武告辞,而后迅速去了市局。 敲开分管副局长的门,发现里面有两个人。 郑宏毅也在。 市局分管特警支队的副局长並不是郑宏毅,而是曲冠峰。 特警支队和刑侦支队,职能性质和专业领域截然不同,因此对分管副局长的要求也就不同。 刑侦更看重丰富的办案经验,特警更看重军事素质和战术指挥。 一个【调查官】,一个【指挥官】。 一个必须有承担持续高压的能力,一个必须有承担瞬间高压的能力。 曲冠峰肤色黝黑,相比郑宏毅,脸上的果敢和坚韧更为明显。 “罗经武?你来干啥?”两人在聊天,曲冠峰弹了弹指间菸灰,开口询问。 见郑宏毅在,罗经武迟疑。 “有话就说。”曲冠峰催促,“老郑又不是外人。” 罗经武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曲局,有件事和您匯报,看看能不能从片所挖个人到特警支队。” 闻言,曲冠峰不满:“你閒著没事干了?谁啊?你亲戚?” “不不,当然不是。”罗经武连忙否认,隨后將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重点提及参考者的开枪速度。 “嗯?”曲冠峰认真起来,掐灭香菸,“五秒速射满环,十五秒精射满环,步枪精射满环?” 罗经武点头:“对。” 曲冠峰的兴趣瞬间浓郁了起来,连忙询问:“叫什么名字?哪个片所?” 罗经武:“韩凌,望楼片所,今年的新警,已经提前转正了,还获得了个人三等功。” 曲冠峰有点印象,正在回忆,坐在对面的郑宏毅说话了:“我记得,影视基地放火跑出来那小子,古安区的命案,他在外围站岗的时候一眼锁定了嫌疑人,荣获个人三等功。” 曲冠峰转头:“这么优秀的警察,放片所?” 郑宏毅笑道:“当时也不知道啊,他自己考的,总不能演练结束就调人,听说最近古安分局正在考察,近期准备把他挖到刑侦大队。” 曲冠峰听明白了:“看来你也不是很上心,要不,给特警支队?” 郑宏毅看了他一眼:“以前不上心,现在上心了,他的刑侦天赋待开发,片所办案机会少,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著急。 枪法准,对刑侦人员也很重要,尤其是遇到暴力歹徒和紧急拯救人质的情况。” 暴力犯罪,特警支队会介入,但刑警在办案的时候形势多变,往往来不及等待特警支援。 这时候,一个枪法极准的刑警,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曲冠峰脸色略黑,瞪向罗经武。 挖人这种事,能不能悄悄的说? 罗经武訕笑低头,他哪知道两人都在这,再说……是你刚才让我讲的。 “那怎么办?”曲冠峰道。 郑宏毅奇怪:“什么怎么办?韩凌是望楼片所刑侦组的人,表现好会去分局刑侦大队锻炼,未来可能到刑侦支队负责全市区县的重大案件,不管去哪都是干刑侦,你这话问的。” 曲冠峰內心:尼玛。 第38章 再上公告栏 罗经武见势不妙赶紧跑了。 他著实没有想到,韩凌在刑事侦查上居然引起了郑宏毅的注意,再加上持枪证考核成绩,很难没有兴趣。 自己相当於送了一个助攻。 如此,对方能不能调到特警支队就是个未知数了,只能等两位副局长商討。 办公室。 两位副局长还在爭论关於韩凌的调动问题,郑宏毅一直笑呵呵的,淡定的很,而曲冠峰本就是急脾气,似乎马上就要开骂。 “一个神枪手可以给我们青昌带来资源倾斜,老郑,大局为重啊。”曲冠峰改变切入点。 郑宏毅轻笑:“资源倾斜的目的是更好的建设警察队伍,建设警察队伍的目的是更好的打击违法犯罪。 韩凌如果有刑事侦查天赋,加上枪法好,可直达最终目的,资源重要吗?你费那个劲干什么?” 哎? 曲冠峰一时语塞,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有一种【无中间商赚差价】的感觉。 “但是……”见曲冠峰要发飆,郑宏毅话音一转,“编制在哪不重要,以后你要是想用,我可以借给你嘛。” 他知道韩凌的表现是什么概念,一个神枪手对特警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曲冠峰肯定不可能鬆手,能两全其美最好不过。 “借?”曲冠峰若有所思,这倒是可以操作。 刑警特警无所谓,反正都是警察。 但每次借,不都得搭人情? “能不能人进特警支队,查案的时候我借给你?”他反了过来。 郑宏毅露出愕然的表情:“老曲,你可真会盘算,韩凌是否具备刑事侦查天赋现在还不清楚,这才刚入职半年多,著啥急? 这样行不行,如果他未来表现很差,只是枪法准的话,人给你。” 曲冠峰想了想:“那到时候再说。” 双方达成共识,继续观察。 …… “臭小子,双满环的成绩不告诉我?!你怎么想的?谦虚也不能谦虚到这份上吧!” 朱跃知道了这件事,逮著韩凌一顿骂。 韩凌尷尬解释:“我喜欢低调。” “屁!”朱跃踢了韩凌一脚,“低调你打双满环?打个优秀成绩不就行了?我看啊,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嘴里说著低调,乾的都是高调的事。” 虽然在骂,但他眼中的惊异非常浓郁。 神枪手啊! 这事闹的,你怎么想的考片所? 几天后,韩凌再次上了公告栏。 上次是因为个人三等功,这次是因为持枪证考核的双满环成绩。 严格来讲,双满环成绩比个人三等功要难很多,因为从警时间长了,个人三等功其实並不稀奇。 双满环,妥妥的天赋。 最重要的,是子弹击发速度。 “五秒完成速射百环?十五秒完成精射满环?臥槽吹牛逼的吧!” 此时此刻,各分局和片所有大量民警围著公告栏,对韩凌的成绩展开討论,质疑声此起彼伏。 “是不是太假了。” 双满环可以相信,但射击速度是不是有点扯,这得多熟练啊,巡特警里边也找不出来吧?得去军方找。 “你办不到不代表別人办不到啊,这可是正式考核,特警支队敢胡说?” “我还是觉得假,你真信?” 討论马上演变成爭吵,有领导路过喊道:“爭什么呢?!持枪证考核全程录像,不信的自己去特警支队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你们一个个的,自己是只井里的蛤蟆非说天只有碗口大! 这种心態,以后就待在井里吧,別想著跳出来了! 朽木不可雕!” 见领导生气,民警们缩了缩脖子,赶紧散了。 对方发火,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其他辖区出了个天才神枪手,只能羡慕干看著。 市局的张云航和林蓉也看到了公告栏,这俩月,公告栏简直快让韩凌给包圆了,刚撤下来不久又贴了上去。 张云航不想看,越看越难受,快步经过去了三队。 三队不在吴滨的分管范围。 当初入职的时候,这是张云航自己选的,作为今年省考招警总成绩第一,领导们破例给了他选择权。 其实张云航的目標是一大队,因为一大队里基本都是精英,內部也称重案大队,未来能有更多表现的机会。 可是一大队的队长和分管副支队长吴滨,並没有对他发出邀请,反而是三队的队长和分管副支队长拋出了橄欖枝。 这让张云航多少有些挫败,同时还有点小不满。 如果他想去一队,是可以去的,但他內心戏有点多。 行,你不邀请我,那我去三队,现在你对我爱搭不理,未来我让你高攀不起。 事实是,吴滨和一队队长並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对方毕竟是省考招警总成绩第一名,警务演练的时候表现也不错,天赋是有的,是个可塑的好苗子。 没有主动邀请,是因为支队长给了张云航自主选择权,而张云航目前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不足以让吴滨和一大队队长爭破头皮去抢,所以保持了沉默,让张云航自己选。 简单来说:你来,我们欢迎,不来,虽然可惜但也尊重选择,反正都是支队的同事,在哪都一样。 可能当时的张云航被韩凌在影视基地的戏耍给刺激到了,心態上出了点小问题。 倒也无所谓,三队同样是个不错的地方。 张云航一开始存在后悔的念头,但现在没有了,因为入职半年多以来他发现了一件事:三大队是支队长的“嫡系”,关係更为亲近。 抱支队长的大腿,自然好过抱副支队长的大腿。 有了韩凌的不断【激励】,他现在的表现欲越来越强。 …… 望楼片所。 韩凌出警回来了,站在公告栏前的同事们呼啦围了过来。 片所出了一个双满环神枪手,这简直好比鸡群里出了一只凤凰,说出去非常有面子。 谁能想到,今年入职片所的这位新警,居然是一个全方位六边形战士,干啥啥行。 “那天我看罗支来过,是挖你的吗韩凌?是的吧?”有同事发问。 这件事不用怀疑,双满环,而且都是极限速射,特警支队肯定有兴趣。 “不知道啊。”韩凌不清楚这件事,所长没和他聊过。 “肯定是。”同事有些伤感,“哎,看来咱们能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开始倒计时嘍。” 另一人开口:“苟富贵勿相忘啊韩凌,咱都这么熟了。” 韩凌笑著处理所里的人际关係,並无敷衍。 望楼片所很好,自入职以来他从未受过职场刁难,除了那位张姐偶尔有点“烦人”,其他的都没毛病。 不论未来在哪,不论是否还是警察,他都会记得在青昌市古安区,有一个望楼片所。 值班室泡著热茶,宿舍的门总是修不好,张姐整天想著介绍对象,师父朱跃设身处地的为他著想,所长陶国伟看重一路开绿灯,还有嘴里经常掛著女儿的平凡辅警张思磊…… 很多像朋友一样的同事们,用琐碎的日常警务,编织著属於他们的人生。 第39章 被朱跃赶出家门 “我恭喜你发財。”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请过来。” “不好的请走开。” …… 时间来到年节,喜庆的歌曲响彻大街小巷。 望楼片所的值班表已经出来了,確保过年前后所里有著足够的民警备勤,以应对各类突发事件和群眾的紧急需求。 值班表按照积分制,积分来源夫妻异地、婚姻、子女等各项统计。 韩凌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主动要求值除夕晚班,反正他就在所里住,在所里看春晚正好。 就算不值班,除了福利院他也没地方可去。 但是,朱跃把他调到了春节班。 “我和陶所商量过了,这么多年你要么一个人过年,要么去福利院过年,今年不同了,去我家过。” “年龄呢你比我小十几岁,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我儿子你不吃亏,哈哈。” 朱跃找到韩凌,以通知的语气发出邀请。 “呃。”韩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突然有点小感动呢。 朱跃继续开口:“陶所本来想让你去他家过年的,我能同意吗?你是我徒弟又不是他徒弟,做梦呢。” 韩凌已经没有了拒绝空间,否则会辜负朱跃好意。 除夕当天韩凌置办了一些年货,先送去福利院,新记忆也是记忆,情感是真的,他不能做到无视。 隨后,返回片所拿换洗的衣物。 朱跃说了,让他在家里住两天,不著急,初三初四再回所里住也不迟。 “准备好了吗?走吧。”朱跃心情很好,招呼韩凌。 两人刚走到片所门口,孙晴骑著电动车来了。 看到韩凌,孙晴纯净的大眼睛亮起,连忙停下拎著大包小包,说是来送年货。 和几个月前相比,孙晴开朗了不少,看起来也更自信了。 最重要的是,脸上的笑容很多,这就足够,看来哥哥孙朗把他照顾的很好。 韩凌不想收,但孙晴非常坚持:“韩大哥,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借我们钱,都是不值钱的吃的,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就不走了。” 朱跃转头看向韩凌。 这段时间韩凌的工作做得很好,他也多少了解了这孩子的性格,面对需要帮助的人,从来不会吝嗇自己的善意。 老好人干不了刑侦,但干刑侦一定要三观正、內心有温暖。 “这……”韩凌迟疑。 朱跃在一旁说道:“收下吧,没事,过年了。” 见状,韩凌把坚果瓜仁接了过来道谢,並询问对方现状。 “我在十六中学上高一。”孙晴露出洁白的牙齿,“韩大哥放心,我一定会考上江原科技大学!” 江原科大在青昌市,双一流高校。 韩凌笑道:“目標远大,加油吧,我等你三年后的好消息。” “嗯嗯,一定!”孙晴骑上电驴开心的走了。 朱跃询问详细情况,得知原委后拍了拍韩凌肩膀,没说什么。 下午三点,韩凌跟隨朱跃来到了他的家,年夜饭会在五点前开始,青昌这边年夜饭都吃的比较早,晚上八点的时候还要包饺子。 朱跃有一个儿子,已经十岁了,母子俩对韩凌的到来表示欢迎,这件事家里早就已经商量过。 十岁的孩子比较爱玩,在客厅待了一会就走了,回臥室打起了电脑游戏。 三室两厅的房子,夫妻一间,儿子一间,最后一间留给了韩凌,面积小了点,但足够居住。 朱跃妻子很贤惠,说话也很有分寸,当一个女人成为母亲,便能体会到无父无母的孩子有多可怜。 她內心对韩凌是有心疼和怜悯的,所以儘可能让对方感受到家的温馨。 “师母,我帮你吧。” 韩凌想帮忙打下手。 一声师母让对方眉开眼笑,当即拒绝,让韩凌去客厅和朱跃好好聊天。 “先来一瓶,閒著也是閒著。”朱跃给韩凌开了瓶易拉罐,自己倒了白酒,他知道韩凌不喝白酒。 除夕夜没有值班备勤任务的时候,警察可以小酌,但不能酗酒。 嗑著瓜子喝著酒,两人看电视。 “小徐那边发展的怎么样?”朱跃询问。 小徐? 韩凌反应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徐清禾,隨口回应:“还好,还好,当朋友处。” “只是朋友?”朱跃疑惑,“这么年轻的博士,还是医生,又长得漂亮,你可別跟我扯没用的。 虽说是孤儿吧,但你也是孤儿,以后共同奋斗,要是错过了,未来你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这段时间,朱跃对徐清禾已经有了基本了解。 韩凌附和。 奋斗?那娘们还用奋斗吗?背景乾净的像白纸,財產“来源不明”,跟间谍似的。 他不能提起对徐清禾的怀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万一自己身上真有大秘密怎么办? 如果有,必须自己先知道。 好巧不巧,此时手机来了简讯,韩凌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徐清禾发来的。 他放下手机没回应。 年夜饭快准备好了,韩凌喝了瓶啤酒有点尿急,起身去厕所。 这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徐清禾见对方不回復,直接打了过来。 朱跃倾身看了一眼,发现来电显示是徐清禾,没有犹豫果断接通。 “餵?” …… “哦我是韩凌师父,他在我家过年。” …… “什么?去你家过年?” …… “行啊行啊,他在厕所呢,等出来的时候我马上让他去!” …… “好,不客气,再见。” …… 朱跃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从洗手间走来的韩凌:“韩凌啊,年夜饭你別在这吃了,去小徐那,刚打来电话,我替你同意了。” 年夜饭在哪吃不是吃?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都一起吃年夜饭了,说不定今晚能直接把关係给定下,告別单身。 韩凌:“????” “愣著干什么?快走快走!”朱跃催促,拿起韩凌手机和外套递给对方。 韩凌被推著往前挪步:“不是,等会……” 朱跃打开房门,把韩凌直接丟了出去:“还等什么啊,啥事都没有谈恋爱重要,有好消息发简讯告诉我!” 砰! 门关了。 韩凌站在门口愣神。 “咋了,这孩子怎么走了?”朱跃妻子离开厨房询问情况。 朱跃道:“未来女朋友邀请他过年,当然那边优先,咱不重要。” 朱跃妻子瞭然:“哦……也是,行吧。” 第40章 摊牌发难 外面天还没黑,鞭炮声已经响起,家家户户团圆喜庆。 韩凌等了老半天才打上计程车,来到了徐清禾小区门口。 他知道徐清禾住哪,但不知具体的门牌號。 这是个高档小区,在房价还未躥升的2009年,每平米已经达到了一万以上,普通人不可能买得起。 韩凌隨口问过,对方表示在国外赚的。 怎么赚的韩凌没有细问,因为他看出对方在撒谎。 既然对方邀请自己单独过年,那么有些话就该挑明、有些事就该办一办了。 打电话问了门牌號,韩凌进小区上楼。 敲门过后门开了,徐清禾在家穿的比较隨意,加绒的淡粉色成套睡衣,头髮散开,但妆容比较精致。 睡衣很宽鬆,遮盖了徐清禾长腿的优点,只有胸前的波涛若隱若现。 徐清禾露出甜美的笑容:“外面冷,快进来吧。” 韩凌进了家,换拖鞋放外套,看向客厅,此时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还冒著热气。 “自己做的?”他问。 “嗯。”徐清禾点头,“快吃吧,我专门给你买了一箱啤酒,应该够了吧?” 韩凌视线转向茶几旁边,那里確实放著啤酒,准备的很充分。 “你是孤儿我也是孤儿,就当做个伴了。”徐清禾坐下,把筷子递给韩凌。 韩凌没说什么,两人看著电视吃起年夜饭。 徐清禾不喝酒,韩凌就自己喝。 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熟悉的主持人在荧幕上出现,其中还有松哥。 韩凌记得,明年春晚应该就看不到松哥了,就此退出。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主要是徐清禾在说,去谈韩凌的工作以及从小到大的经歷,不知不觉中,双方在心灵上似乎更近了。 都是孤儿,更容易產生情感上的碰撞。 只不过,韩凌离得有点远。 见韩凌一直和自己保持距离,徐清禾想了想,说道:“你会跳舞吗?” 韩凌摇头:“不会。” 徐清禾笑道:“我学过,要不要教你?正好电视剧在放歌曲,以前我都是自己跳。” “好啊。”韩凌放下筷子站起身。 两人来到电视机和茶几中间的空地,面积很大,可以尽情施展。 “这样,扶住我的腰。” “手给我,对。” “注意脚下,慢一点,不著急。” 伴隨著电视里的音乐,两人摇曳起舞,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独特的味道。 徐清禾微微仰头,睫毛颤动。 不得不说徐清禾確实很漂亮,体香入鼻,玉手仿若无骨,韩凌在近距离下,男人的本能都让他有了些许悸动。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徐清禾轻声开口,吐气如兰。 双方距离很近,韩凌看著她:“你说,我听著。” 徐清禾嗔怪:“认识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话?” 韩凌微笑:“有啊,你当我女朋友吧。” “啊?”突如其来的话让徐清禾跳舞的动作停止,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跳跃如此之大,“呃,我……你是认真的吗?” 韩凌:“我是认真的,愿意吗?” 徐清禾微微低头,考虑良久后,小声道:“我愿意。” 韩凌鬆开手退后一米:“既然愿意的话,脱衣服。” 徐清禾抬头,脸上浮现错愕。 “脱衣服啊,不是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吗?”韩凌笑容温和。 徐清禾的表情开始精彩,说话都结巴了:“你……我……这是不是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韩凌摇头:“不快,二十一世纪了,都是成年人,我觉得很正常,难道你不愿意?” 徐清禾毫不犹豫的摇头:“不,太快了,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如果以后……” “我现在就想进一步了解!”说话的同时,韩凌上前。 徐清禾嚇了一跳,此时韩凌目光凌厉突然加速,闪电般抓向她的脖子,后者反应极快,骤然仰头后退。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见状,韩凌脸色难看了一些,踏步继续发起攻势,收回手掌改为肘击,砸向徐清禾面门。 “韩凌你……” 徐清禾没有反应的时间,后退的同时左手拍开韩凌大臂,右腿高高抬起如鞭子般直接攻击韩凌脑袋。 韩凌抬臂阻挡,衝击力让他侧移两步,再次看向徐清禾的时候,眼神中已经有了一抹带著惊愕的凝重。 短暂的交手看不出什么,但这女孩的反应力和应激本能,相当的不简单。 就算是警察也达不到。 一个医学博士,没理由具备如此身手。 “你到底是谁?”韩凌冷声质问,“接近我想干什么?!” 徐清禾放下腿,此刻意识到了对方一直心有警惕,沉默片刻后开口:“这段时间,你都在演戏?” 韩凌:“废话!网吧、车祸、盗窃报警,一次一次的,把我当傻子?” 闻言,徐清禾嘆了口气:“你把我想的太复杂了,我是喜欢你,才会接近你。” 韩凌呵呵一笑:“哦?喜欢?什么时候?” 徐青禾:“在网吧的时候。” 韩凌指著自己:“我身无长物,没有顶帅的顏值,工作只是小警察,你一个医学博士,住高档小区开百万级豪车,会一见钟情喜欢我? 给我说实话!” 徐清禾看著韩凌,坚定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韩凌脸色越发冷厉。 如果换成其他人,在网吧的时候肯定已经和对方產生了交集,也就不会再有后来的剐蹭、盗窃报案。 但他刚刚被一个女孩给坑死了,警惕性极高。 “给你两条路。” “第一,告诉我你是谁,目的是什么。” “第二,离我远点,越远越好,否则別怪我不客气,相信我,我绝对和你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韩凌缓声开口。 见识到这娘们的身手后,他改变了主意,没有选择將对方绑起来暴力逼问。 徐清禾皱眉:“韩凌,你到底经歷了什么?我发誓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喜欢你而已,至於你刚才说的什么剐蹭报案,都是巧合罢了。 难道我的条件不好?不配做你的女朋友?” 韩凌冷哼:“只是喜欢?行啊,如果想跟我好好聊,先解释你的格斗哪学的,买房买车的钱哪来的,银行流水给我看看,敢吗?” 徐清禾张了张嘴,没说话。 韩凌指著她:“离我远点,听见了吗?下次再想靠近我,带著你的答案来。” 说完,他拿起外套穿鞋离开。 砰! 门关了。 徐清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足足过去两分钟,客厅方才响起她的轻声自语。 “就算刻意了点,以我的外貌还不能让他失去一定理性?” “韩凌,我真的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第41章 野外腐尸 韩凌没有回朱跃的家,直接去了片所。 所里很空,只剩下了值班人员,春联和福字都已经张贴完毕,整个片所融入了全城的喜庆气氛当中。 值班室的春节联欢晚会还在播放,值班同事边嗑瓜子边喝饮料,可惜不能饮酒。 某位副所长也在。 桌子上,摆著刚包好的饺子,这是全体值班人员共同合作的结果,到点后这些饺子会丟进滚烫的热水中翻滚。 除夕很少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更多的是家长里短的琐碎,如果有孩子被鞭炮炸伤,说不定还得出警去帮忙。 “韩凌?你怎么回来了?” 副所长第一时间看到了韩凌,疑惑询问。 其他同事也望了过来,对方不是去朱组长家过年了吗? 韩凌笑道:“个人出了点私事,已经办完,就不回组长家添麻烦了,怪不適应的。” 同事表示理解。 去別人家过年,连吃带住,就算是平时关係亲近的师父,心里多少也会感到彆扭,很正常,毕竟不是亲人。 “正好,饺子包完了,过会和我们一起吃。”副所长招呼韩凌。 韩凌没有拒绝:“好啊,什么都没干,吃现成的。” 同事们笑了起来,给韩凌分发瓜子和饮料,大家一起继续看春晚。 偶尔会有报警,都是小问题,值班民警处理完后很快返回,直到春晚倒计时开始,饺子下了锅。 大家吃著饺子喜迎春节,对望楼片所的值班民警来说,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团圆守岁。 翌日上午朱跃打来电话,本以为韩凌直接住在了徐清禾家,没成想两人居然闹掰了,基本失去了继续发展的可能。 “啥情况啊?” “你昨天晚上干啥了!” 落差有点大,朱跃的语气带著责问。 韩凌说道:“师父,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你就別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缘分到了,脱单顺理成章。” 见韩凌不愿多说,朱跃嘆气:“哎,主要是小徐条件太好了,我估摸著……她会是你一生中所遇女孩的天花板,太可惜了。” 这话倒是没毛病,七分以上的女孩,大街上基本已经碰不到了,更別说產生交集。 “没事,我心態好的很。”韩凌道。 朱跃:“行吧,那你这两天还过来吗?” 韩凌:“不去了,所里挺好的。” 朱跃没有坚持,由他了。 年后片所正常上班,韩凌回归工作状態,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三月底。 春天到了,天气回温。 这段时间韩凌没有再见过徐清禾,可能是放弃了或者憋其他大招,他懒得多想,双方若还会见面,到时候再说。 反正,他是不会主动去找的,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下午,韩凌和同事送入室盗窃嫌疑人去看守所,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朱跃和全体刑侦组火急火燎的准备出警。 其中,甚至还看到了所长陶国伟。 从他们的表情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別下车了!野外发现腐尸!跟著我们走!”朱跃冲两人招呼一声,自己迅速钻进警车。 车辆启动,开出片所。 韩凌和同事立即跟了上去。 野外腐尸,和非正常死亡有著很大差別,前者严重性极高。 非正常死亡有可能是自杀或者意外,而野外腐尸大概率为他杀,这是报警数据得来的结果,一个人不太可能无缘无故死在野外,且没人管,有也是小概率事件。 开车十分钟来到目的地。 这里是一座废弃工厂,面积不大,正门贴著牌子,上面写著玩具厂,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倒闭了。 两名巡逻警务的民警早就已经到了,此刻正在那里不停的喝水,脸色相当难看,带有蜡黄。 旁边蹲著一男一女,男子把女人抱在怀里,双方都瑟瑟发抖,同样蜡黄的脸正在向惨白转变,表情写满了惊恐。 出现腐尸,所长陶国伟亲自到场,他下车走了过去,严肃道:“什么情况?尸体在哪?” 巡逻警务的民警咽下嘴里的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荒草丛,下一刻似乎想到什么,乾呕起来。 看样子,现场不是好景象。 眾人大步走了过去。 还未靠近,已经能看到不少苍蝇飞舞,隨著荒草的遮挡消失,一个黑色人形“物体”出现在视线中,像黑色木乃伊。 继续靠近,陶国伟和刑侦组的民警这才看清楚。 哪里是黑色“物体”,全是苍蝇! 苍蝇密集的降落在尸体的各个角落,如黑色铁幕一般將尸体包围,受到惊嚇后,所有红绿苍蝇飞起,成片的在半空盘旋,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尸体的大概样子显露了出来。 女性。 皮肤呈大理石般蜡白,有著淡绿色的血管网,似乎因为什么原因紧缩了,导致死者面容看起来显得格外扭曲,眼鼻口蠕动著白色蛆群,像煮沸的白粥。 周围,还能看到春季復甦的甲虫在捕食蛆虫,也能看到蚂蚁啃食软组织……眾多生物围著尸体,儼然形成了生態链。 巨人观已经局部出现,腹部和胸膛部分鼓起,是那种不均匀的膨胀,观感怪异。 今天快二十度了,恶臭和甜腻结合,直衝鼻尖。 视觉,嗅觉,听觉,极具衝击力。 只一眼,半数以上的民警只觉胃里翻腾,当即捂著嘴巴远去,全吐了! 所长陶国伟扭头大喊:“走远点!远点吐!越远越好!” 听到所长命令,几人赶紧忍住呕吐欲,跑了几十米方才彻底释放,噁心的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怪不得巡逻警务的同事会有那种表情,怪不得报案人嚇成那样,就算刑侦组的民警也受不了。 能站在原地的很少,韩凌是其中之一。 朱跃转头,见韩凌虽然表情不自然但总归是保持了淡定,內心夸奖了一番对方的心理素质。 “警戒线!报分局!” 陶国伟脸色阴沉如水,他也快承受不住了,不敢多待,转身离去,心中对法医即將到来的工作默哀一番。 他们连长久站在旁边都成问题,而法医需要零距离接触。 该说不说,很值得敬佩和尊重。 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这次和上次不同,直接拉了三圈。 內圈留给法医,中圈留给办案刑警,外圈留给片所。 韩凌和同事来到报案人这边了解情况。 “路……路过,看……看到了尸体。”男人结结巴巴的,惊恐之色还未散去,而他怀里的女人已经和嚇晕没啥区別了,无法交流。 “路过?”韩凌看了一眼两人的电动车,“没事说实话,都能理解,我刚才看见尸体附近有崭新的床单,你俩准备干什么的?” 男人:“……” 有点丟人,但他不敢和警察撒谎,承认是和女朋友来野战找刺激。 发现尸体的过程合理,韩凌和同事没再多问,后面的交给刑侦大队即可。 这对情侣確实找到了刺激,而且还是会留下一生心理阴影的大刺激! 黑色“木乃伊”,此生难忘。 第42章 童峰很惨 分局刑侦大队已经在路上了,相比去年的海鲜店杀人案,这次估计会来更多人。 部分望楼片所民警还在缓神,脑海中的腐败尸体和漫天飞舞的苍蝇挥之不去。 幸亏刚刚春天,温度还不是特別高,如果是夏天的话,腐败会更严重,气味会更加刺鼻难闻。 至於死的人是谁、死了多久、怎么死的,那就要看刑侦大队的调查结果了,如果案子破了並且不保密的话,会在內部甚至全网公告。 此时陶国伟等人正在警戒线外围抽菸,远离了现场,靠近也没啥用,何必让自己难受。 “尸体出现在荒郊野外,他杀还是自杀?”閒著也是閒著,陶国伟提出问题。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目前只能靠个人猜测,没有准確率。 朱跃道:“合骏玩具厂是前年停產的,去年倒闭,倒闭之后就荒废了,平时没啥人会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报警人,继续说道:“也就喜欢刺激的小年轻会出现在这里,话说还真得谢谢他们,否则尸体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陶国伟抽了一口烟,说道:“从腐败程度看,也没死太长时间,不过冬天才刚刚过去,说不准啊,分局法医这回有的忙了。” 温度,是法医实践的经典难题。 低温会延缓尸体的腐败过程,当前情况,如果人是冬天死的春天才被发现,那么法医推断死亡时间的误差会非常大,大到有可能一周两周,甚至有可能一个月。 而且还是野外环境,更为复杂。 朱跃问韩凌:“你觉得是他杀吗?” 对方早已转正,近一年来的表现可圈可点,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刑侦组民警了。 韩凌回答:“不好说,反正我没有在尸体表面看到任何伤口。” 他没有藏著掖著,確实未曾发现伤口,无法判断是他杀还是自杀。 朱跃嗯了一声:“等人吧,法医比我们专业的多。” 没过多久,远处出现数辆警车,很快来到了现场。 带队的还是副大队长季伯伟,分局四名法医全都到了,痕跡检验室也来了更多痕检,侦查员增加到了十余人。 应该是把其他中队的刑警也调了过来。 未来如果需要对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望楼片所也会增援,不够的话,其他片所同样需要听调。 “陶所。”季伯伟率先打招呼。 陶国伟上前,把报警和现场情况和对方说了说。 季伯伟点头,接收案件控制权,分出两名刑警去进一步问询报警人,其他的向尸体现场聚拢。 漫天的苍蝇再次飞舞,三名法医眉头大皱,但还算平静。 资深法医要是面对尸体能吐出来,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你就是干这活的,丟人程度不亚於刑警面对嫌疑人选择逃跑。 杨芮的表情就有点不对了,好在已经有经验,硬著头皮跟隨师父上前,这是她必须要经歷的过程,克服心理以及生理上的不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四名法医都没有戴口罩。 尸体散发出的特定气味有助於判断线索,比如农药、酒精等,除非尸体有毒或者有传染性。 法医身后,季伯伟等人紧隨而至,看著眼前触目惊心的尸体,皆是忍不住抬手堵住鼻子。 有刑警递过来口罩,季伯伟等人摆手没要,显然心理素质很强。 童峰就有点惨了,只看一眼,扭头就跑,跑到远处拼命的吐,吐的怀疑人生。 “照顾他一下!给点水!”副中队长方舟回头喊道。 同事赶紧走了过去, 韩凌也来了,轻拍童峰后背。 童峰转头,看到是韩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开口:“神枪手,你……你去看了吗?” 韩凌的名字再次上了分局公告栏,他已然知道了对方的枪考成绩。 双满环,在警校的时候真没看出来。 你搁这扮猪吃虎呢? 韩凌点头:“嗯。” 童峰惊奇:“看了还跟没事人似的?” 韩凌道:“我的生理反应比较迟钝,只要克服心理不適就行。” 这话让中队同事多瞅了韩凌几眼,提前转正、个人三等功、神枪手,现在面对尸体如此淡定,简直是先天刑警圣体啊。 早晚得到分局上班,不可能一直留在片所。 “你可真行……”童峰乾呕了一会,接过同事递来的水狂灌。 见童峰快好了,韩凌拉著他就走。 “哎?干啥?” “再去现场系统脱敏,多看几次就好了,放轻鬆,我很温柔的。” 童峰脸色大变:“別別……不……我不去!韩凌你放开我……韩哥!” 沿途,刑侦大队的刑警看了过来,神色古怪,他们知道两人是警校的同班同学关係好,没想到韩凌会这么狠。 办法是有效的,但一般不会用,反正副中队长方舟干不出来。 “韩凌你……臥槽!” 童峰再次来到尸体前,脸色唰的变白,扭头又跑了,继续吐。 韩凌去照顾,然后又拉了过来。 “韩哥!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呕~” 眾人:“……” 片所的领导和同事们看呆了。 孙玉杰运气比较好,得知现场是腐尸后一直缩在后面,发现童峰破防,早就停住了脚步。 现在见童峰的惨状,他看韩凌的眼神中已经有了惊恐,悄悄后退躲了起来。 其实孙玉杰想多了,韩凌没打算理会他,因为两人的关係到不了那么好。 季伯伟、胡立辉、方舟三位队长面面相覷,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並未阻止。 领导这么干,有“虐待”下属的嫌疑,韩凌作为童峰的朋友,正好帮忙了。 “这傢伙,太適合干刑警了。”说话的是中队长胡立辉。 季伯伟道:“今年就把他调到分局来……先处理案子,老江,有手机和身份证吗?” 江海川,古安区分局刑侦大队刑事技术中队,主任法医。 江海川一边忙一边回答:“没有。” 季伯伟:“人怎么死的?” 江海川正在剪尸体的衣服:“还不知道,衣衫完整,暂时没有发现开放性伤口,等等再说吧。” 季伯伟:“死亡时间呢?好办吗?” 江海川摇头:“难,刚过冬天,死一个月两个月,理论上经歷了相同的温度回暖期,腐败程度上非常相似。 不论是尸体现象还是昆虫学,恐怕都做不到准確,就算运回分局做全面尸检,误差也很大。” 季伯伟:“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忙,儘快把隨身物品归类。” 法医无法精確判断死亡时间怎么办?刑警自然有刑警的办法。 前提是,要知道死的人是谁。 知道了死者身份,通过走访以及调查死者的网络痕跡,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 举个例子: 假如死者在除夕的时候见过家人,那么她在除夕就还活著。 继续往后,如果正月十五元宵节和朋友打过视频聊天,那么她在元宵节就还活著。 “方舟,去查失踪报案。”在法医丈量出身高后,胡立辉开口。 方舟:“好。” 第43章 初步判断他杀 “干啥呢孙玉杰?工作!” 有痕跡检验室的刑警看到孙玉杰鬼鬼祟祟跟个贼似的,大声呵斥,他是带孙玉杰的师父。 “哦哦……知道了!” 孙玉杰回应,再次看了一眼吐成傻逼的童峰,隨后加入了痕检队伍,在现场周围寻找可疑物品和可疑脚印。 地面都是硬土,而且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留下清晰脚印的可能性不大,但该找还是要找。 野外的痕检工作非常枯燥,工作量也很大,领导甚至会要求你在一定范围內寻找地面上掉落的头髮。 荒郊野岭找头髮,想想就头疼。 但,这就是刑警。 法医面对腐败的尸体,侦查员抽丝剥茧寻找线索隨时面对危险,作为痕检人员,要做的就是尽全力寻找物证和细微痕跡。 调查命案,一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就算韩凌上次直接锁定了嫌疑人,后续也需要法医和痕检固定证据。 韩凌第四次把童峰拽到了警戒线內围,这次童峰没有再吐——也可能是吐光了。 “韩凌……我是不是……欠过你钱?”童峰喘气,说话断断续续。 韩凌语重心长道:“我帮你成长,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童峰吞咽口水:“好,我……我谢谢你全家!” 韩凌:“我,即全家。” 童峰:“……” 此刻的杨芮正在小心翼翼的收集昆虫以及土壤样本,带回去后,需要確认物种,因为每一种苍蝇的活动温度閾值不同,有助於精確死亡时间。 当前季节距离冬天太近,尸体在野外,苍蝇无法直接告诉法医死亡时间,但是,苍蝇可以非常准確的告诉法医:气温回升到足以吸引苍蝇前来產卵的那一刻,距离现在过去了多久。 身为法医,要把所有的信息全部提取,去出示最完整的尸检报告,为队里的侦查员提供线索。 “韩凌,你可是帮了方队大忙了。”杨芮抬头看了看两人,隨口说了一句。 方舟带童峰,他捨不得虐待,韩凌帮忙干了。 “助人为乐。”韩凌笑道。 童峰:“你大爷!” 季伯伟和胡立辉旁观,对他们来说这是后辈在闹,挺有意思。 两位主任法医和主检法医没有受到外界影响,认真做著自己的工作,此时初步尸检有了推进。 “口腔內部黏膜破损,有出血点,部分牙齿鬆动。”江海川说,副主任法医在记录,“牙齿缝隙和鼻腔內有纤维,鼻樑疑似骨折。” 检查完口鼻,江海川又去检查死者双手,暂时没有在指甲內找到异物,需要回分局做进一步检查。 法医的工作不是短时间內能完成的,每过去一天都有可能出现新的线索,和侦查员、痕检共同推进案情进展。 “等解剖吧,看看內臟情况。”江海川道。 见状,季伯伟询问:“老江,解剖之前,猜测是怎么死的?” 江海川和季伯伟是老朋友了,此刻倒是没有追求严谨,说道:“初步判断啊,机械性窒息,解剖之后我给你尸检报告。” 闻言,季伯伟脸色凝重起来,开口:“你刚才说牙齿缝隙和鼻腔內有纤维,牙齿部分脱落鼻樑骨折,捂死的?” 江海川:“如果真的是机械性窒息,应该是捂死的,你看,脖颈完好无损,我刚才摸了,没有发现骨折现象。” 得知很有可能是他杀,季伯伟转身就走。 “老胡,调人,扩大范围搜索这片区域,范围越大越好!若碰到居民区就问问是否有人失踪。” “我给队长打个电话。” 胡立辉:“行,我马上去协调。” 韩凌和童峰也加入了搜索队伍,以尸体为圆心慢慢向外扩散,不放过任何角落,片所刑侦组也没有閒著,同样在找。 找什么?不知道,只要是不应该出现在野外的东西,都要带回去,万一是凶手或者死者留下的呢? 搜寻的同时,还要对最近的居民区进行走访。 尸检结果虽然没有彻底下定论,但从江海川和季伯伟的交谈看,八九不离十了。 表面痕跡,完全符合【捂死】的杀人手法,作案工具可能来自衣服、被子、枕头等物件。 这是一起杀人拋尸案。 很严重的案子,分局应该会成立专案组,在近期全力攻坚。 “你们有的忙了。”韩凌一边仔细搜索一边和童峰聊天。 杀人拋尸的案子查起来很麻烦,目前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凶手选择拋尸,说明心理素质能够支撑反侦查的实施,其他方面的证据应该销毁了大部分,而且还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听起来就是长跑,短时间內不好解决。 童峰已经感觉好多了,脸色渐渐变得红润,他还记恨著韩凌刚才的行为,却也知道对方是在帮他快速適应,愤愤道:“你也閒不下来。” 分局成立专案组调查命案,必然会抽调辖区片所的民警协助调查,以韩凌前段时间所展现出的业务能力,哪怕只要一个人,名单上估计也得是他的名字,或者朱跃。 至於其他片所民警,只需履行保密义务即可,若有需求,会由加入专案组的人代专案组传达命令。 除特殊情况外,正式民警和辅警不必签保密协议,因为他们在入职的时候,早就已经签了职业保密承诺书,那是通用的,一旦违反会受到严厉处罚。 很快,支援的民警赶到,搜索、走访范围再次扩大,半径初步定在五公里內。 死者是不是附近的居民?可能性不大,远拋近埋,一般情况下凶手不太可能把尸体扔在附近。 可能性不大也要查,万一呢? 远拋近埋是嫌疑人处理尸体的典型行为规律。 远拋,能切断地理关联,製造环境隱秘性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还降低了心理上带来的巨大压力。 近埋,能规避运输风险,减少自身暴露的可能性。 当然,也有远埋的情况,这就要看作案条件了。 当前地面是硬土,而且拋尸时间很有可能是冬天,想顶著压力挖出一个足够埋尸的大坑很难付诸行动,人少的地方不代表真的没人路过。 【埋尸最安全】只是理想状態,在实际情况中,会受到客观条件以及凶手主观风险判断的影响。 简单来说,埋了正常,直接拋尸也合理,遇到都不奇怪。 法医已经撤了,尸体运回了分局。 现场只剩下了分局痕检和侦查员,以及支援来的片所民警。 第44章 命案专案组 痕检在现场附近的地面上找到了很多车辙印,这些车辙印相互倾轧覆盖,相当的凌乱。 里面可能有拋尸者所开的车吗? 当然有可能,所以技术中队需要拓印区分,將痕跡的提取做到极致。 所有人一直忙到晚上,没有查到关於死者的有效信息。 季伯伟下令,对周边进行围墙式封锁保护,防止无关人员破坏,为后续的勘查復检保存最完整的现场。 野外封锁现场是物理隔离加人员值守双保险,除警戒带外,民警或者辅警二十四小时轮班,持续时间不定。 可能一两天,也可能数周,直到现场勘查彻底结束。 轮班值守的民警不止是片所人员,刑侦大队也会参与。 “今晚第一组值守,一名正式民警一名辅警,谁来?”所长陶国伟询问下属意见。 这个时候谁敢不动?全都举起了手,反正是轮班,如果时间长的话谁也跑不了,早值守早解放。 陶国伟扫了一眼,视线在韩凌身上停顿,很快移开。 对方虽然是新警,但这段时间所表现出来的优秀,让他內心有所偏向。 见所长要点名其他人,韩凌主动开口:“我来吧陶所,反正我就住在所里也没家人。” 陶国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道:“行。” 张思磊也很主动:“我和韩凌一起。” 韩凌转头:“磊哥,今晚家里没问题吧?” 张思磊笑道:“没问题,正好闺女去爷爷奶奶家了。” 韩凌嗯了一声。 值守人员敲定,分局和片所全部离去,黑夜中只剩下了搭建简易帐篷的韩凌和张思磊。 车辆也可以作为临时值守点,领导们比较人性化,提供了帐篷。 这样话,两人可以轻鬆在上半夜下半夜轮换。 坐在帐篷前,张思磊给韩凌递去香菸,说道:“应该確定他杀了吧?你觉得这回是陌生人干的还是熟人干的?” 韩凌接过香菸点燃,微微抬头看著视线尽头的月色:“这上哪知道去,都有可能,不过如果是捂死的话,当然熟人的可能性更高。” 张思磊点了点头:“我也觉得熟人可能性更高,估摸著是身边人,很亲近,不然哪有条件把人捂死。 只要確定了死者身份,通过排查她身边的亲朋好友,应该会有收穫。” 韩凌笑道:“磊哥还有当刑警的梦想呢。” 张思磊嘆道:“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你的机会很大。” 两人听著虫鸣閒聊,回首过去,展望未来。 分局。 死者的指纹还在,技术中队提取指纹后第一时间检索资料库,失败了,没有找到相匹配的人。 09年指纹库还在完善中,识別不到很正常,至少说明死者並不是有前科的违法犯罪人员,也没有因其他客观原因入了指纹库。 dna库也检索了,没有。 法医的解剖工作已经开始,操刀的是主任法医江海川。 “浆膜和黏膜下点状出血。” …… “大脑和面部静脉充盈肿胀。” …… “是机械性窒息,去和季队说一声。” 全面尸检的工作刚刚进行,但既然已经確定了死因,需要儘快让刑侦大队知晓,节约时间。 “好。” 主检法医离开了一会很快返回。 確定他杀后,刑侦大队两位队长来到了副局长办公室。 赵兴邦在得知辖区野外发现腐尸后便没有离开分局,一直在等结果。 “他杀是吧?”快五十岁的赵兴邦有心理准备,立即下达命令,“成立专案组,冯耀为专案组组长,人员自行抽调,马上展开侦查工作,案情进展一天一报。” “是!”冯耀领命。 走出副局长办公室,冯耀对季伯伟说道:“先確定死者身份吧,一中队全体加入专案组,其他中队和片所你看著办,人员在精不在多。” 除非案情简单,否则命案成立专案组是惯例,並不代表人员组成和资源投入会很多。 专案组和专案组之间也是有区別的,像那种连环杀人、作案手法恶劣、社会影响大的案子,人员组成会很复杂,资源投入会高很多。 当前,专案组只是走个形式,负责调查的还是分局那些人。 “好,我知道。”季伯伟表示了解。 副局长赵兴邦给刑侦大队队长冯耀下命令,冯耀再给季伯伟下命令,负责查案的是季伯伟。 作为专案组组长,冯耀更多的是去协调各方、统筹全局,他对季伯伟还是比较信任的。 论办案能力,季伯伟並不比他差,甚至犹有过之,况且还有一个天赋更高的方舟。 再过几年就要调岗了,队长的位子肯定是季伯伟的,冯耀也懒得折腾,积极性不高,反正有季伯伟在问题不大。 这就是得力下属的作用。 刑侦大队腾出一间办公室作为核心办案处,白板和投影仪都已经弄好。 “给望楼片所打电话,把韩凌调过来。”季伯伟说了一句,隨后话题围绕命案,“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確定死者的身份,目前法医那边还在尸检,暂时未发现可供调查的特徵。” 他说的特徵是强指向性特徵,比如纹身、疤痕、胎记、手术痕跡等,可以快速缩小排查范围。 当前並没有。 没有特徵,那就要想其他办法。 此时方舟说道:“失踪报案和失踪人口资料库都查了,没有符合条件的。” 季伯伟:“等尸检报告出来后再说,到时候发协查通报到各片所,有必要的话扩大范围继续查失踪报案,包括邻市的。” 当前全国性资料库已经建立,正在完善阶段,无法保证基层数据的及时性和完整性,多少要靠点运气。 理论上,超远距离拋尸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比如跨市跨省。 初期確定死者身份要多方向同时进行,做到全覆盖,直到某个方向出现结果。 方舟点头:“行。” 尸体刚刚到分局正在尸检,现在还不是全面排查的时候。 “季队,韩凌今晚值守拋尸现场。”打过电话的胡立辉说明情况。 闻言,季伯伟嗯了一声:“让他明天再来专案组报到。” 胡立辉:“好。” 第45章 加入3·30专案组 尸检结果在凌晨两点交到了季伯伟的手上。 关於死者身份的调查,有好消息。 “根管治疗?”季伯伟翻看报告,注意到死者身上没有伤口没有明显淤青,也没有发现性侵痕跡。 作案过程很简单,就是因为某种动机,被凶手用柔软的纤维物体捂死了。 江海川点头:“我们在死者某颗牙齿的邻面,发现了玻璃离子水门汀填充物,这是根管治疗常用的填充材料,死者进行过根管治疗。” “辛苦了老江。” 季伯伟拿著尸检报告就去了办案处。 根管治疗属於牙科手术,不论在诊所还是在医院都会留下患者信息,这对侦查员来说是很重要的排查方向。 集合力量专攻一点,天亮后专案组会走访排查古安区所有的牙科诊所和综合医院,如果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患者,范围会扩大到全市。 上午七点半,韩凌和张思磊换班返回瞭望楼片所,前者马上被告知分局抽调,让他立即去分局向专案组报到。 全所那么多人只要韩凌,说明韩凌入职以来的表现已经得到了分局的充分认可。 “案子重要,把你的能力全用出来,这对你来说也是机会,放心去吧,望楼片所是你的后盾。” 所长陶国伟拍了拍韩凌肩膀,身旁的朱跃冲韩凌点头。 “是,那我走了。”韩凌准备离开。 “开车去,所里给你调一辆车。” “好,谢谢陶所。” 八点,韩凌开著警车来到分局,刚下车就看到警犬中队集合出发,毛茸茸的同事们训练有素,整齐跳上依维柯。 这些依维柯是经过改装的,里面都有犬舱。 看这架势,估计是去拋尸现场的? 警犬的嗅觉灵敏度远超人类,哪怕尸体已经腐烂,也可以从复杂的环境中分辨目標气味。 如果现场附近留有物证,警犬应该能找到。 这就是保护拋尸现场的原因,刑警会多次往返,查缺补漏。 目送警犬中队离去,韩凌进了分局。 刑侦大队在二楼,韩凌到了后得知专案组在开会,於是在同事的指路下来到会议室门口,敲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人很多,一眼望去大概二十口子,除了一中队,其他的不知来自哪个队或者哪个单位。 可能其他片所也有抽调。 昨晚他在值守现场,迟到了可以理解。 看到韩凌,坐在首位的季伯伟招呼:“隨便坐,马上进入工作状態,我们正在安排任务。” “是。” 韩凌左右找了找,见童峰冲自己勾手指,便走过去坐在了对方旁边。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会议室很安静,只有季伯伟的声音。 “死者做过牙齿根管治疗手术,我们今天的目標是排查全古安区的牙科诊所和医院。” “算上乡镇,古安区共有牙科诊所248家,医院12家,区域刚才已经划分下去了,会议结束后马上行动。” 说完,季伯伟看向韩凌:“韩凌,你们望楼片所负责排查自己的辖区,人员让老陶自己安排,下午四点之前必须排查完毕,保证信息准確不要有任何遗漏。 未来若发现有玩忽职守的,从重处分! 死者的基本资料待会你拿一份。” 韩凌领命:“是,季队。” 九点之前韩凌回到片所,向所长陶国伟传达分局指令。 在辖区內,寻找一名做过根管治疗手术的女性,年龄二十七岁到二十九岁,身高一米六五,长发。 陶国伟不敢怠慢,安排所里的民警分区划片,做到全覆盖。 韩凌继续和张思磊一组,开车离开片所。 排查工作开始,全区动了起来,中午的时候大家隨便对付两口,也没时间午休,继续干。 从诊所和医院的资料看,做根管治疗的患者以女性为主,年龄基本都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这个年龄段是相关牙齿疾病的高发期。 无形中,加大了民警们的工作量。 能不能有收穫?没人知道,古安区排查完后范围会扩大到全市,再找不到的话,就要在模擬画像的基础上想办法了。 也许会根据模擬画像走访排查,也许会大面积发布认尸通告,直到確定尸体身份为止。 案子能不能侦破另说,总不能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成年女性失踪,这么长时间没人报警,起码说明死者的人际关係相对比较简单,关注她行踪的人很少。 “死者被强姦过吗?”排查期间,张思磊忍不住问了句。 姦杀,是可能性之一。 韩凌:“我不知道啊,刚去分局就安排了任务,没看到尸检报告。” 张思磊哦了一声。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 韩凌接到了来自童峰的电话,说是排查队伍在某诊所查到了符合条件的患者,通过深入问询,基本確定了身份。 剩下的就是验证了。 掛掉电话,韩凌拿出对讲机通知所有人收队,先把张思磊送回片所,隨即赶往分局。 会议室。 投影仪打开,女人的资料展现了出来。 侯家柔,二十七岁,已婚,邻城邑丰市人,职业售楼处销售,就住在古安区。 售楼处,算是流动性比较大的职业之一,有的人干两天就不干了,这是因为职业门槛低,收入不稳定,有些地方工作强度也大。 如此,侯家柔长时间翘班无人理会,並不奇怪。 但是……侯家柔是已婚状態,老婆失踪了老公居然不报警,这就不对劲了。 季伯伟开口:“通过诊所提供的x光片和牙齿照片,確定死者就是侯家柔无疑。 四件事,第一,通知侯家柔父母前来认尸,第二,立即去见侯家柔的丈夫杨琦,好好问问,看看他什么反应,第三,去侯家柔所在的售楼处深入了解情况,第四,清查侯家柔的通话记录和网络聊天记录。 老胡,你带人去售楼处,我去见见这个杨琦。 那个……韩凌,你和童峰是同学,就加入方舟的探组吧,跟我一同去见杨琦。” 韩凌点头:“好。” 老婆失踪老公不报警,按理说杨琦目前有著重大作案嫌疑,应该马上传唤到局,某些激进的办案人员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抓。 不过,警校的知识告诉他,季伯伟不著急是有原因的。 直接传唤,杨琦有著充足的时间准备措辞和缓解心理压力,若突然站在面前询问,仓促之下容易露出马脚。 到时候一旦看出问题,自然会隨机应变。 反正杨琦是一定要到局的,在此之前先出现在对方面前,慢慢来。 “这么长时间不报警?” 韩凌在心中想著。 “要么不是他干的,要么有著很充分的理由,应该也问不出个啥。” 第46章 死者老公 死者身份已经確定,一中队所有探组出发,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 韩凌跟在方舟身后上车,一同上车的还有童峰以及陌生同事。 季伯伟在另一辆警车上。 “別紧张,第一次办命案都是这样的。”警车驶离分局,说话的並不是方舟,而是童峰。 此话一出,副驾驶的韩凌诧异回头,同时方舟也对童峰投去古怪的目光。 也就是司机在开车,不然估计也得回头。 忘了自己昨天在现场啥德行了?人家韩凌可是自始至终都淡定的很,心理素质拉你八条大马路。 “峰子,没发烧吧?”韩凌问。 司机同事乐了。 童峰奇怪:“发什么烧?” 韩凌:“你还好意思教育我呢?昨天是谁在现场吐成那副德行?还有,我可不是第一次办命案,钱志峰谁抓的?” 童峰脸色一黑:“骂人不揭短!” 韩凌:“我没骂你啊,我这是问句,方队,你说呢?” 方舟笑了笑,开口:“不论从心理素质还是业务能力上,童峰比你差不少,以后到了一中队,帮我好好教教。” 他知道两人是同班同学,关係好,可以隨便聊,有啥说啥。 以后? 韩凌明白,看来分局很快就要下文件调人了,但必须在此案结束之后。 “你这枪法,特警支队那边没兴趣的吗?”童峰对此表示疑惑,他当然不会知道市局的两位副局长已经商量过了。 韩凌道:“有兴趣我也不想去。” 提及枪考,方舟忍不住道:“极短时间內双满环,我从没听说过,没想到咱们江原警察学院出了一位这么优秀的学弟。 很荣幸能和你共事,未来请多关照。” 方舟没什么架子,哪怕是副中队长,也没有以领导自居。 大家都算同龄人,本就大不了几岁。 韩凌对方舟印象很好,与这样的同事合作会很舒服,可以全身心投入到侦查工作中,不必分精力处理没必要的职场关係。 季伯伟同样不错,胡立辉也暂时没看出毛病,对於来分局这件事,他没有牴触。 既然干了警察,那就干好,什么时候真不想干了,脱衣服走人唄,简单的很。 “方队您客气。”韩凌说道。 方舟:“你比我小,和童峰一样叫我舟哥就行。” 韩凌没矫情:“舟哥。” 聊著聊著目的地到了,是一家银行。 死者的老公杨琦在银行上班。 经过询问,確定了杨琦今天就在这,很快,几人在一间办公室见到了西装革履的杨琦,对方负责的是贷款业务。 杨琦三十一岁,戴著半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您好,找我的吗?”杨琦离开工位,面带微笑。 办公室很大,工位有五六个,季伯伟扫了一眼,开门见山:“你好分局刑警,你老婆侯家柔呢?” 听到刑警两个字,其他银行工作人员抬头看了过来。 “我老婆?”杨琦明显一愣,“回娘家了吧?我不知道啊,警察同志,什么情况?” 季伯伟盯著他:“你老婆在哪你不知道?” 杨琦:“呃……年后那几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走了,我以为回了娘家。 警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她干什么了?” 他的脸上涌现出担心,刑警都上门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年后?”季伯伟计算日期,“两个多月了吧?你就一个电话没打?” 杨琦摇头:“没有,我们夫妻之间的关係本就不好,年后那次吵架很严重,目前在冷战阶段。 不是……警察同志,您別打哑谜啊,她究竟咋了?” 几人都在看杨琦。 从表情反应判断,暂时没发现破绽。 季伯伟:“年后吵架具体是哪天?” 杨琦回忆:“初……初五,对,是初五。” 季伯伟:“具体几点?” 杨琦:“下午三四点吧。” 季伯伟:“你们因为什么关係不好?” 提及此事,杨琦欲言又止,不太想说:“这……有点隱私,能不回答吗?” 季伯伟没有追问,招手:“那先跟我们回分局吧,有更多情况需要找你了解。” 杨琦:“去分局?这么严重?发生啥了啊?” 季伯伟:“去了就知道了,走吧,和你老婆有关係,身为她的老公你总得过问吧?毕竟还没离婚呢。” 杨琦並未拒绝:“那行,我和领导请个假说一声。” 警车带著杨琦来到分局。 “你说什么?!” “死了??” 得知妻子死讯,杨琦大惊失色。 “警察同志!这种事可不能乱开玩笑!!她不是犯事?” 季伯伟道:“已经在通知侯家柔父母了,你是现在去认尸,还是等他们来?” 杨琦知道警察不可能胡说,转身就走,但他不了解分局,像个无头苍蝇乱窜:“哪呢哪呢?家柔在哪?” 季伯伟:“带他去。” 方舟上前,带著杨琦来到了法医室的停尸房。 青昌市的警务建设资金充足,古安区是核心大区,分局基本该有的都有,也就某些偏远区或者县局可能条件差点,会把尸体放在殯仪馆。 看著面前皮肤惨白紧缩的熟悉面容,杨琦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后的警员连忙將他扶起。 “是侯家柔吧?”方舟问。 杨琦说不出来话,机械般点头,喉咙不停的滚动咽口水。 等杨琦缓了一会,方舟让下属带对方去接待室,喝杯热茶平復平復心情。 自始至终,杨琦虽然有悲伤情绪,但並没有掉眼泪。 既然夫妻之间关係不好,不掉眼泪也正常,而且突然间的噩耗会让人產生自我防御机制,不一定是冷漠。 悲伤的释放,有的人是缓慢沉淀的。 一中队办案大厅。 “你们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吗?”季伯伟徵求大家意见,视线重点放在方舟身上。 从总成绩第一到重案中队刑警,再到副中队长,方舟的表现无人质疑,业务能力显著强於其他人,大家都很服气。 要知道,一中队不少刑警的年龄都比方舟要大。 刑侦队伍,不是看资歷的地方。 方舟摆手拒绝了同事递来的香菸,说道:“暂时看不出来,但已经两个月了,他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应对警方的说辞,包括演技在內。 季队,能申请搜查令吗?直接点。” 死者口鼻的纤维是重要物证,可搜查相关物品进行比对,技术中队那边有专门的物证实验室。 季伯伟:“当然可以,那毕竟是死者的家。” 方舟:“我带人去。” 韩凌全程旁观,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做。 在专业的刑事侦查领域,说实话,他目前还处於学习阶段。 第47章 死者母亲 赵兴邦很痛快,大手一挥签了搜查令。 刑侦大队是办案主体,对於刑侦大队的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內他从来不会多问。 只要案子能破,就行了。 另一边,中队刑警已经通知了侯家柔父母。 “季队,侯家柔是单亲,父母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便一直跟著母亲李慧生活。” “李慧正在赶来的路上,三个小时能到。” 警员向季伯伟匯报情况。 季伯伟点头:“人到了之后安排两个女警跟著,注意安抚,等情绪稳定之后,再让她和杨琦见面。” 女儿莫名其妙死了,作为丈母娘,当悲伤化为怒火,必定会全部发泄到女婿身上,谩骂、动手都是有可能的。 这种情况下,刑警就不能考虑【打人犯法】了,儘可能阻止即可。 再说了,杨琦理亏,也不可能去告丈母娘打人,被打两下自己心里还舒坦。 警员:“是,季队。” 胡立辉还没回来,售楼处那边的走访工作会持续不短的时间,重点围绕同事关係。 是否有情感纠纷?是否有財务纠纷?等等。 案件初期,嫌疑人是谁无法判断,要把所有能查到的点落实到位。 方舟拿著搜查令找杨琦要了钥匙,隨后带著一中队以及刑事技术中队的部分警员出发。 如果杨琦不给,可以直接破门。 韩凌、杨芮、童峰以及孙玉杰都在,新警要做的就是多看多学。 方舟让韩凌和他坐一辆车,路上聊起了尸检结果。 冬天刚过,尸体又曝尸荒野,温度大大增加了误差,因此死亡时间法医那边无法精確,只能依靠侦查员的进一步调查去缩小。 根据青昌市年后温度回暖情况,结合环境湿度、苍蝇种类以及產卵速度、腐烂程度等多重变量,法医判断三月十九號左右尸体开始加速腐烂。 十九號之前,尸体腐烂速度会非常慢,基本处於停滯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也就是说十九號的时候,尸体已经在野外了。 杨琦提及初五和老婆吵架,如果没撒谎,那么初五当天侯家柔还活著。 如此,侯家柔的死亡时间就在一月三十號(正月初五)到三月十九號之间。 中队的同事已经去调侯家柔的通话记录,电子物证室也会尝试破解登录侯家柔的qq號,如果有发现,那么死亡时间会再次更新。 之后还有可能对侯家柔的亲朋好友进行大面积走访,继续將死亡时间缩短。 车內,方舟开口:“初五当天死者和丈夫吵架离家走了,她应该会带钱,现在尸体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財物和手机,乾净的很,就好像……被洗劫一般。 这要是陌生人劫財杀人,那可就麻烦了。” 韩凌默默听著,没有发表意见。 刚才方舟並没有打消对死者老公的怀疑,但同时也没有放弃陌生人作案的可能。 很严谨。 在线索缺失的情况下怀疑一切,小心求证,这就是一名合格刑警的素质。 方舟没有问韩凌,线索太少,问了也白问。 来到杨琦的家,所有人展开搜索工作,法医和痕检的重点是家里的床上用品,提取纤维带回分局实验室进行比对。 要是早个几年,分局还没有物证实验室的时候,比对还得去市局,再早的话,就要去省厅了,非常麻烦。 科技的发展给刑侦带来便利,同时也给犯罪带来了便利,双刃剑。 房子四室两厅的格局,其中一个房间是书房,共三个臥室。 杨琦夫妇没有孩子,主臥自己住,次臥很乾净没有发现住人跡象,方舟等人来到最后的朝南臥室。 进门是定製衣柜,右手边是书桌,往前是一米八的大床,靠窗的位置有个衣架,衣架是空的。 几人大概看了看,书桌上放著移动梳妆檯,以此判断应该是女人临时居住的地方。 可能是杨琦的母亲,也可能是死者侯家柔的母亲。 检查一番没有可疑的点,几人退了出去。 臥室,客厅,厨房,洗手间……方舟带著下属全部看了一遍,一切正常。 来到主臥打开衣柜最上层,发现里面塞了不少备用床单被罩,方舟提醒:“许队,別忘了这些。” “知道了,放心。” 被称呼【许队】的男子回应,他是刑事技术中队的副中队长,双方平级,几乎每个案子都有合作。 韩凌看了过去,记住此人的样貌和姓氏,未来到分局就要重新处理人际关係了,这对他来说是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搜查工作持续了几个小时,眾人返回,已经是晚上了。 死者的母亲李慧到达分局。 接待室的门开著,韩凌路过的时候朝瞅了几眼,里面正在上演嫗婿大战。 当然,动手的是李慧,杨琦是肯定不敢还手的。 “我把女儿嫁给你!你让她不明不白的死了?!” “混蛋!畜生!我打死你个畜生!!” 李慧烫著捲髮,耳垂上有银色耳坠,呢子大衣搭配宽鬆的牛仔裤和短靴,让近五十岁的她看起来很是时髦。 此刻,时髦中年女子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抓著女婿的后领发狂般歇斯底里,不停的拍打对方脑袋。 “冷静一下……请冷静一下。” 旁边,中队的刑警尝试將女子拉开,可惜女子因愤怒情绪力气大的很,巴掌还在下落。 杨琦安静的坐在那里,不敢说话也不敢反抗,任凭丈母娘在自己身上发泄怒火。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你怎么照顾她的!怎么照顾她的……” 说到最后,李慧仿佛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身体一软,痛哭起来。 趁此机会,警员赶紧把她拉走,远离了杨琦。 “哎,走吧。”童峰拍了拍韩凌肩膀。 女儿死了,母亲有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杨琦是侯家柔的丈夫,必须承受。 胡立辉已经回来了,向季伯伟匯报了针对售楼处的走访结果,没有发现可疑的点。 侯家柔在当前售楼处的工作时间不长,也就两个月,和同事的相处点到为止,存在感比较薄弱。 据同事反映,侯家柔是那种內向的性格,平时话很少,大家对她了解不多。 年后初七上班,侯家柔並没有来,领导打过几个电话没打通,便默认对方离职,没有再管。 售楼处这种地方,多一个员工少一个员工,不会有任何影响。 既然这家售楼处没发现问题,那么就要去侯家柔的上个工作地点继续走访,杀人是很严重的事情,受害者和凶手有长期矛盾很寻常。 季伯伟等李慧和杨琦的情绪都稳定了,便將两人分別带到了询问室,继续了解情况。 第48章 调查推进 询问室。 季伯伟坐在李慧面前,手里拿著侯家柔的通话记录。 周围,方舟等人都在,另一个房间负责询问死者老公的是胡立辉。 “李女士,我们需要向你了解关於侯家柔的情况,提供的信息越多,越有利於我们查案,请儘可能回忆准確。” 季伯伟开口。 李慧拭去滑落的眼泪,不在乎妆容已经花掉,微微点头:“好。” 季伯伟:“首先我想问一下,从初五到今天,你就没联繫过侯家柔吗?” 提及此事,李慧嘆了口气:“没有,我们初二的时候大吵了一架。” 嗯? 季伯伟微愣,大吵了一架? 初二的时候侯家柔和母亲大吵了一架,初五的时候侯家柔和丈夫大吵了一架,什么情况?关係处理这么差吗? “因为什么?”他问。 李慧回答:“因为我男朋友,她反对。” 男朋友? 季伯伟打量李慧,虽然四十多岁了但保养的很不错,又会打扮,並且还是单身,交男朋友倒也正常。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职业。”季伯伟道。 李慧:“赵志强,就是你们青昌人,卖电脑的,算是一个小老板吧,平时经常去邑丰出差。” 季伯伟:“为什么反对呢?” 李慧:“家柔说他是一个老色鬼,眼睛老是乱看,猥琐的很。” 季伯伟:“他是这样的人吗?和我们讲讲吧,说的详细点。” 李慧聊起赵志强。 因为女儿嫁到了青昌,李慧孤身一人,所以平时经常来青昌找女儿,她和赵志强是在青昌认识的。 当时李慧去电脑城买电脑,赵志强在得知李慧单身后,主动索要了联繫方式,一来二去就熟悉了,並展开追求。 赵志强离婚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没有后顾之忧,手里还有点小钱,所以李慧便同意了赵志强的追求。 四五十岁的人了也没什么热恋期,很快谈婚论嫁,於是李慧把赵志强带到了女儿侯家柔面前。 两次面之后,侯家柔便坚决反对,说赵志强老是色眯眯的看她,目的不纯。 李慧不信,说女儿无理取闹不愿她找寻幸福,爭执便產生了。 直到今年正月初二,回娘家的时间,李慧主动来找女儿再次提起这件事,双方爆发爭吵。 “我都快五十了,找个伴容易吗?她……哎,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家柔已经死了!” 李慧哭了起来,內心估计在后悔和女儿吵架,那毕竟是最后一面。 母女吵架很正常,和感情没关係,吵的再凶,女儿终究是女儿。 认真听完,季伯伟没说话。 母亲再嫁,多了一个陌生的继父,有的孩子高兴有的孩子抗拒,可以理解,至於侯家柔说的老色批…… 从样貌看,侯家柔长得还可以,又很年轻,对老男人来说吸引力肯定高於李慧,多瞅两眼似乎也合理。 这是人性,原始的人性,只能藏在心里的人性。 要是把每个男人的內心真实想法拿出来,社死跳楼的不计其数。 但,人是社会动物,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主要还是看行为。 谁也不会承认自己思想骯脏,但每个人的思想其实都乾净不到哪去。 “季队。” 此时,方舟指了指侯家柔的通话记录,那里有个红圈標註的號码,时间是初五的晚上。 初五侯家柔离家,手机號便处於静默状態没有和任何人联繫过,只在当晚打过一个电话。 通话时间十秒钟。 这个电话是当前调查重点,但运营商那边並没有登记实名。 09年的手机电话卡混乱,运营商大批量发行,这给刑事侦查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上面已经开始重视这件事,估计用不了几年手机卡实名就会到来,无身份的卡一律视为黑卡。 “怎么?”季伯伟看向方舟。 方舟给了季伯伟一个眼神,后者立即明白,询问李慧:“侯家柔有赵志强的手机號吗?” 李慧想了想,点头:“有,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家柔存了。” 闻言,季伯伟把通话记录推到李慧面前,指著红圈標註的號码问:“这个號码是谁的?你打一下试试,如果有备註的话马上掛断。” “哦……行。” 李慧不明所以,拿出手机照著號码拨打。 方舟预防李慧愣神,走了过去。 当手机號输完,李慧按下拨號键时,屏幕上出现了【赵志强】的名字。 看到是赵志强,李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在了那。 方舟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掛断,电话並未拨出去。 “季队,是赵志强。” 季伯伟嗯了一声,幸亏方舟有先见之明,不然电话就打出去了。 如果赵志强是凶手,以李慧此刻的状態一定会引起对方警惕。 “什……什么意思?”李慧没看懂。 季伯伟並未正面回答,询问道:“李女士,平时你和赵志强相处的时候,他有没有主动提过侯家柔?” 李慧:“有啊,他只是问家柔不同意怎么办。” 季伯伟:“其他呢?比如问侯家柔的私生活、隱私。” “没有……”李慧回过神来,“你们不会怀疑是志强干的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志强人很好的,家柔那是偏见!” 季伯伟示意对方冷静:“我们没有怀疑他,例行询问而已,任何和侯家柔有关联的人都是我们的调查对象。 对了,稍后和侯家柔的父亲说一声吧,他有权利知道。” 专案组最先联繫了受害者的儿时监护人李慧,並没有联繫对方的亲生父亲,这件事,由李慧告知最好。 “哦……”李慧鬆了口气,沉默下来,再次去抹眼泪,没有回应季伯伟的最后一句话。 季伯伟冲方舟挥手。 方舟会意,带人离开,准备去找赵志强,如果对方的回答存在问题,会传唤到局。 这是侯家柔最后一个联繫人,嫌疑不小,站在警察的角度,侯家柔对赵志强的评价並不一定是偏见。 虽说侯家柔不存在性侵痕跡,但这代表不了什么,赵志强是一定要查的。 拿到赵志强住址后,方舟带著童峰、韩凌和另一名刑警出发,四人开车前往。 局里,季伯伟和胡立辉见面,双方的问询都已结束,互换结果。 “出轨?”季伯伟挑眉。 胡立辉点头:“对,杨琦说,他和侯家柔关係不好是因为出过一次轨,出轨对象是银行同事,有名有姓,目前还在银行工作。 还有,他怀疑是赵志强干的,侯家柔人际关係简单,能对她具备作案动机的只有赵志强。” 季伯伟:“方舟已经带人去了,先搞清楚侯家柔为什么给赵志强打电话。” 胡立辉推测:“难不成……报復?年后和母亲、丈夫都吵了架,既报復了李慧,也报復了杨琦?” 季伯伟想了想,觉得不靠谱:“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除非侯家柔心理极端,先別猜了,以调查结果为准。” 胡立辉:“好。” 第49章 第一天调查结束 晚十点,方舟等人敲开了赵志强家的房门。 赵志强已经离婚,两个孩子也都成家,目前一个人住著面积不小的大平层。 几人没穿警服,有点禿顶的赵志强疑惑:“你们是?” 方舟亮出证件:“赵志强赵先生吗?” 见对方是警察,赵志强点头:“是我,怎么了警察同志?” 方舟道:“我们是分局刑警,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方便吗?” 生意人得罪谁都不会去得罪执法人员,赵志强表示方便,並客气的將几人带进客厅。 “赵先生別忙乎了,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见赵志强要去泡茶,方舟阻止,“李慧,是你女朋友吧?” 赵志强放下茶壶走了过来,从桌面上拿起烟盒分发,口中回答道:“是啊,是我女朋友。” 方舟摆手没接香菸,继续问道:“侯家柔,认识吗?” 赵志强也不强求,自己点了一根:“认识啊,李慧的女儿……什么情况?我能先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方舟不回答:“年后初五晚上,侯家柔给你打过一个电话,是吗?” 这个问题让赵志强回忆了一会,承认道:“对对,有这回事,是打过电话……但她一个字都没说啊。” “一个字都没说?”方舟盯著他,“然后呢?” 赵志强:“我担心出事,电话掛掉后我又打了回去,关机了,於是我又给李慧打。 李慧和她女儿刚吵架没几天,正在气头上,没说两句话就掛了,我就没再管。” 听完赵志强的回答,方舟几人相互对视。 打了电话,十秒钟什么都没说? 可信吗? 暂时无法判断赵志强是否在撒谎,从合理性上判断,撒谎的可能性比较大。 无缘无故的,侯家柔不可能给赵志强打电话,就算和母亲、丈夫的感情出现危机,总会有一两个关係比较好的朋友。 如果遇到困难,应该求助朋友才对,除非两人的关係和李慧杨琦说的不一样。 “你们关係如何?”方舟询问。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志强无奈:“比较差,这孩子不太喜欢我。” 方舟:“因为什么呢?” 赵志强尷尬:“听李慧说,家柔她觉得我是个老色鬼,几次见面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警察同志,你说我冤不冤,多看两眼就成老色鬼了?她是李慧的女儿啊,刚认识我当然会看,以后结婚了,她也是我女儿。” 方舟无法评判。 这件事只有赵志强自己心里清楚,是与不是,反正对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眼睛是自由的,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只要没有不法行为即可。 方舟:“侯家柔坐过你车吗?” 赵志强:“从来没有。” 方舟:“赵先生,你恐怕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调查?”赵志强疑惑,“调查什么?因为点啥啊?” 方舟:“侯家柔被杀了。” 赵志强:“!!!” 韩凌等人带著赵志强下楼进了警车,方舟走在后面打电话匯报情况。 “对,是这样,撒不撒谎不知道,需要查。” 方舟边走边说。 “首先,既然初五晚上赵志强没有和侯家柔见过面,那么他在干什么?需要搞清楚,其次,拋尸大概率使用了交通工具,赵志强的车需要查,我建议让痕检马上过来一趟。” 技术中队非常专业,再小的生物痕跡也能找出来。 如果在赵志强的车內发现了侯家柔的生物信息,或者其他指向身份的证据,那么赵志强便有重大作案嫌疑。 季伯伟:“技术中队正在查杨琦的车,查完后我让他们过去。” 方舟:“好的。” 赵志强被带回分局,进了询问室,负责深入问询的是方舟。 韩凌和童峰在旁边看著。 对於侯家柔被杀这件事,赵志强的反应没有李慧和杨琦那么大,但毕竟是认识的熟人,脑袋瓜子嗡嗡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成嫌疑人了。 “我……我从没和她私下联繫过,再说……再说我杀她干什么?!” 方舟开口:“没说你杀她,我们现在聊的是初五晚上的事,当时你在哪?和谁一起?在做什么?” “我在家啊!” 赵志强表示自己初五一整天都在电脑城,很多人都可以证明,下班后直接回了家,当晚再也没有出去过。 已经过去俩月了,小区监控早就已经覆盖,只有在部分车流量大、事故多发的路口,监控录像的保存时间会长一些,能达到三个月以上。 想验证赵志强的说辞,难,需要走访靠运气。 “从初五到现在,你有没有去过合骏玩具厂附近,合骏玩具厂知道吗?”方舟问。 赵志强:“哦我知道那个厂子,倒闭了吧?没去过,没事我去那干什么?荒郊野地的。” 方舟问这个问题是为了证否,同时观察对方反应。 部分道路监控的保存时间长,这是一个排查方向。 如果发现了赵志强的车,证明他撒谎了。 询问工作持续到凌晨,不论是杨琦还是赵志强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但他们还不能走。 就算没有证据对某人执行刑事拘留,在调查结果未明之前,也可以留置二十四小时。 剩下的基本都是技术中队的活了,侦查员准备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以应对第二天的调查工作。 当受害者身边的人查完,之后就要扩大范围,去了解受害者其他亲朋好友的情况。 在重要线索或者证据出来之前,任何可能性都是有的。 韩凌和童峰结伴走出分局。 “你回片所?”童峰问。 韩凌:“对,我住那,省钱啊。” 提到这个话题,童峰说道:“以后你要是来分局的话,可能提供不了住宿,房源很紧张,好像已经满了。 不过你情况特殊,应该可以申请住宿费自己出去租房。 要不你直接住我那吧,这么麻烦干什么,房子刚装修好。” 童峰家庭条件不错,父母买房是標配。 韩凌骂道:“滚,全是甲醛,你当我甲醛净化员啊?能不能盼著我点好。” 童峰乐了:“和我住一起也行,床大。” 韩凌:“算了,彆扭。” 他和童峰父母又不熟,直接住进去人家指不定怎么想,大概率表面客气內心吐槽。 “行吧,隨便你,需要帮忙就说。” 第50章 妈宝男 两人刚下楼梯,童峰迴头,身旁的韩凌也看了过去。 受害者母亲李慧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脚步虚浮,似乎隨时都有可能摔倒。 白髮人送黑髮人,孩子死亡,对父母来说堪称人生中最大的打击,没有之一。 李慧的情绪还是很不好,忍不住又捂嘴哭泣,还没走到楼梯突然察觉身体不適,连忙跑到一边呕吐。 见状,韩凌赶紧返回,童峰也跑去车里拿水。 “没事吧?还好吗?”韩凌轻拍李慧后背,对方延迟呕吐的时间好像有点久。 人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强烈情绪会引发自主神经系统紊乱,导致胃肠道功能异常收缩,同时应激反应会让消化系统供血暂停,进而引发呕吐。 受害者家属来认尸,呕吐的情况並不少见。 李慧摇头,接过童峰递来的水,缓了一会才好点。 “谢谢……” 这时胡立辉走了出来,看到李慧状態很差,便让韩凌和童峰把人送回去,一定要保证安全。 “您放心,我们会全力调查此案的。” 安慰没用,胡立辉只能从办案角度给与对方保证。 女儿死了固然悲伤,悲伤中也有对凶手的愤怒,李慧想知道凶手身份的心情必然和警方一样急切。 “你开车了吗?”韩凌扶著李慧走。 李慧摇头:“我不敢开,我开不了……” 得知女儿死了,自己开车狂飆很容易出问题,这一点上,李慧倒是比较理性。 韩凌:“去哪?” 李慧:“就近找个宾馆吧,谢谢警察同志。” 隨后,童峰开车將李慧送到了附近宾馆,看著她进房间后,又开车把韩凌送回了分局——韩凌自己开警车来的。 翌日上午,专案组开会,总结昨天的调查结果,重新梳理线索。 杨琦和赵志强已经准备要放了,但他们在案件调查期间不得离开青昌市。 技术中队已经对两人的车辆进行过全面排查,没有发现线索。 赵志强的车內,不存在侯家柔的生物痕跡。 杨琦的车內倒是有,但他是侯家柔的丈夫,妻子坐丈夫的车很正常说明不了什么,技术中队查的是其他东西。 比如,后备箱里是否有侯家柔生物痕跡?车內是否有和死者口鼻残留相符合的纤维? 结果是都没有。 从杨琦家里提取的布料纤维也已经比对完毕,並未找到相同材料。 如此,不存在任何线索指向杨琦和赵志强杀人。 嫌疑人只是嫌疑人,线索缺失,那就只能先把人放了,继续查。 经过討论,几位队长一致认为杨琦依然有著不小的问题。 首先,从凶手的作案手法看,犯罪行为很像是在家中实施的,杨琦是受害者的丈夫,作案条件很完美。 其次,夫妻冷战两个月不联繫,时间上是不是有点长?就这么一直耗著?期间侯家柔到底去哪了? 亲朋好友该问的都问了,都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家里没有相同的材料,也许丟掉了?”说话的是胡立辉。 季伯伟点头:“有可能,我们需要大面积走访。” 方舟给出另一个方向:“时间有点久,从作案手法去查难度不小,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我想……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动机。” 季伯伟看了过去:“继续。” 方舟道:“如果赵志强是凶手,他的作案动机不外乎见色起意,或者怨恨对方反对自己和李慧的婚事,如果杨琦是凶手,作案动机会是什么呢?出轨?乍听起来有点单薄了。 因此,我们需要深入了解杨琦这个人,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和侯家柔的感情,以及两人是否存在其他未知矛盾。 这些问杨琦没用,他有可能撒谎。” 季伯伟表示同意,看向其他人:“任务比较繁重,受害者的其他亲朋友好友要继续走访,拋尸地周边监控也要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扫了一圈见没人说话,季伯伟视线放在韩凌身上,后者好像走神了。 “韩凌,你觉得呢?” 韩凌下意识抬头,开口道:“重点查杨琦,他的作案嫌疑需要彻底排除才行。” 在场都是有经验的老刑警,该说的都说了,本案目前来看还是比较模糊,所以他没什么新的想法。 要是查什么变態凶手、连环杀手之类的,可能想法会多一点,这个他在行。 前世见多了,而且……熟能生巧嘛,量变引发质变。 季伯伟微微点头,把任务分配了下去。 任务太多人手不够,这次韩凌和童峰单独出警走访调查,方舟没有跟著,他有其他工作要做。 上午十一点半,两人离开杨琦父母家。 走访杨琦父母,目的是了解杨琦过往,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可能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变成一个杀人犯? 一般来说,家庭美满幸福、性格完善的人不太可能去犯罪,除非被逼到绝境。 虽说杀人行为的成因极其复杂不能一概而论,但从某种程度上讲,能干出杀人的事,在性格上多多少少会存在一定缺陷。 “妈宝男啊。”童峰开门上车,和韩凌聊了起来,“妈宝男,最容易和老婆產生矛盾,没错吧?什么都听老妈的。” 韩凌边系安全带边说话:“行了吧,你也强不到哪去,还好意思说別人。” 童峰家教很严,远的不说,考警察就是父母要求的,和妈宝有什么区別。 童峰反驳:“我情况特殊,我爸的朋友在分局,能照顾,你懂个啥。” “拼爹就业啊?”韩凌打开车窗点菸,笑道:“有啥用啊,咱俩同时工作,你现在还不是实习警员?如果不是我跟著,你今天都不能单独出警。” 实习警员不能单独查案,至少需要有一名正式民警跟著。 所以,方舟才会把韩凌放在童峰身边。 两人关係好,韩凌又是正式民警业务能力优秀,再適合不过。 童峰急了,被踩到尾巴:“我马上就转正了!” 韩凌鼓掌:“哇,你好棒啊,才一年就转正了。 刑警实习期一年,一年內只要没有过错基本都能转正,你怎么就那么棒呢。” 童峰:“我尼玛……说正事,杨琦的作案动机有了吧?” 韩凌嗯了一声:“有,杨琦应该很怕他妈妈,出轨的事情妈妈完全不知情,如果杨琦多次出轨屡教不改,这时候侯家柔扬言要告诉公公婆婆,惊慌之下可能会做出衝动行为。” 童峰点头:“这种作案手法也不像蓄意谋杀,更像临时起意。” 韩凌:“对,你很优秀,不愧是咱们警校的高材生。” 童峰:“话没毛病,但……把你语气里的嘲讽给我收起来!” 第51章 疑似重要物证 刚才针对杨琦父母的走访情况,已经电话报给了局里的专案指挥组。 每个探组都这样,不定时匯报,方便整合信息。 两人开车来到杨琦所在的小区。 中队长胡立辉说过,虽然在杨琦家里没有发现和凶器材料相符的物件,但並不能排除杨琦把东西给丟了。 丟在哪? 理论上哪都有可能,而杨琦小区附近是一定要走访的,既能寻找凶器,又能调查杨琦近段时间是否存在异常行为,儘可能做到大方向和小方向的全面覆盖。 其他同事该查售楼处的查售楼处,该查监控的查监控,该查侯家柔亲友的查亲友,该查银行的查银行……还有警犬也没有閒著。 杨琦、赵志强,以及所有和受害者侯家柔有关係的,皆在排查范围內。 整个专案组编织巨网,努力蚕食可供调查的点。 韩凌这边。 物业人员包括保安在內是主要走访对象,还有杨琦的邻居,以及可能和杨琦经常擦肩而过的其他住户。 拿著照片去问,半数以上的人都认识或者见过,通过深入问询,两人了解了杨琦夫妻在邻居眼中是怎样一对夫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不会知晓,杨琦在银行比较忙偶尔还会出差,邻居们在小区更多的还是见到侯家柔。 那么侯家柔有没有可能出轨呢?韩凌和童峰聊起这个问题。 杨琦承认自己出轨,没有说过侯家柔的问题,一个女人、一个妻子被杀了,如果凶手是丈夫,那么绿帽子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这件事,男人无法容忍。 不过从侯家柔的通话记录和qq聊天记录看,没有发现某个男人和她存在不正当关係。 韩凌在走访过程中隱晦提及相关问题,也没有得到类似的信息,大家都反应这对夫妻一切正常,从未见过吵架。 走访期间还需要验证相关人供词,关於初二、初五当天的吵架问题,经过询问上下楼和对门,只有楼下在初五下午在家,但表示时间有点长,已经没印象了,不记得。 按理说如果吵架吵的特別严重,楼下应该能听到才对。 也许,声音没有那么大。 初二邻居们都去女方家了,也都不知情况。 五点,小区居民陆陆续续下班,韩凌和童峰守在楼道口拦住一个男人,和对方聊起杨琦。 “我认识,挺熟的,怎么了警察同志?”男人很配合。 韩凌:“杨琦和他妻子关係怎么样?” 男人:“很好啊。” 韩凌:“你平时和杨琦经常在一块聚吗?” 隨著问询的逐渐深入,男人的表情慢慢开始变得不自然,回答问题开始有停顿,代表他在说话的时候,会把即將要说出来的內容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別说韩凌了,连童峰也能看出不对。 “你和侯家柔熟吗?”韩凌盯著他。 男人摇头:“不熟,我和杨琦熟。” 韩凌:“你和杨琦做过什么特別的事情吗?” 男人有问题,问题要么来自杨琦要么来自侯家柔。 “没有啊。”男人否认,目光潜意识下移,不敢和韩凌对视。 韩凌提醒:“我们正在调查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其中涉及到了杨琦,如果你有所隱瞒的话,恐怕需要去分局一趟了。” 重大刑事案件?! 男人嚇了一跳:“没有隱瞒,我没有任何隱瞒啊,真的。” 韩凌招手:“那走吧,咱们回分局聊。” 这招很管用,男人相当抗拒:“別別別……没必要没必要,我……我和杨琦去过足疗店,仅此而已。” “足疗店?”身旁的童峰追问:“绿色的吗?要是绿色的,你刚才就大大方方说了吧?” 男人左右看了看,见无人经过压低声音:“绝对绿色,我这不是怕老婆知道吗?她们女人啊,对足疗店有偏见。” 童峰呵呵一笑。 信了就出鬼了,都是男人,心里想什么他能不知道? 既然去过足疗店,那么spa店估计也去过,以及最终的直接性嫖娼。 “行,感谢配合。”韩凌说道。 男人赶紧走了。 童峰看著韩凌向指挥组匯报杨琦有嫖娼嫌疑,隨即开口:“刚才那男的不管了啊?” 韩凌:“管啥啊哪有閒工夫,走,我们去小区外的垃圾回收站。” 童峰小声咕噥了一句,跟上韩凌。 小区外有一个垃圾回收站,所有垃圾都会在这里集中。 这个点刚好是市政工作人员收垃圾的时间,而且捡垃圾的拾荒者也会逗留。 味道有点大,韩凌和童峰用指背象徵性堵住鼻子,站在旁边,来一个人问一个。 问题很简单:有没有见过或者捡过毛巾、枕头、被子等布料物品,尤其是看起来比较新的,完全还能继续使用。 两人在垃圾回收站一直待到天黑,衣服上都有味了。 “回去我就扔了。”童峰闻了闻身上,有点嫌弃。 韩凌嘴里吧嗒著香菸,说道:“一点都不像刑警,赶紧调岗吧,別让方舟对你抱有期待了。” 童峰:“那不行,你马上就来分局了,咱俩能做个伴。 你这么厉害,我跟你混唄。” 聊著聊著,身后走来驼背老嫗,她很专业,左手拎著蛇皮袋右手攥著自製铁鉤。 垃圾桶里已经有新垃圾了,老嫗对刺鼻的味道毫无反应,几乎把头伸进去翻找。 韩凌走了过去:“大娘?” 老嫗转头,脸上的皱纹如沟壑:“咋了孩子?” 一声【孩子】颇为亲切,韩凌笑道:“我们是警察,麻烦您想想,年后这段时间有没有在这里捡到过衣服、被子、枕头之类的物件,只要是布料的。” “警察啊孩子?我这记性哪还能想起来……哦,好像有。”老嫗下意识不想搭理,但似乎回忆起什么事。 嗯? 韩凌连忙掏出香菸:“大娘,抽菸吗?” 老一辈不论男女,抽菸群体还是比较多的。 老嫗笑了,皱纹更深,她接过香菸小心翼翼放进怀里,说道:“有这回事,捡到过被子,就在垃圾桶里放著,我拿回去洗洗用了。” 这时童峰也走了过来,神色略微凝重。 捡到过被子,重大发现,一般很少有人会扔这种东西。 韩凌把整盒烟都递了过去,追问:“什么样子的被子?棉花被吗?” “谢谢啊孩子,回家老伴也有的抽了。”老欧笑的更开心,揣起整盒烟,“不是棉花被,夏凉被。” 夏凉被? 童峰一愣,觉得不太对,韩凌反应很快,小声说了【暖气】两个字。 童峰恍然。 对啊,暖气。 现如今城区家家户户都通了暖气,效果好的小区在冬天的时候,家里温度能达到二十五度以上。 根本用不到厚厚的棉花被,夏凉被更为实用。 “大娘,我能去你家拿走吗?”韩凌问。 老嫗:“啊?” 她在思考半盒烟值不值一床被子。 韩凌接著说道:“花钱买,五十怎么样?” 疑似重要物证,刑警有权利直接扣押,不过眼前的老嫗看起来不像会配合的样子。 【重要物证】四个字,说出来对方估计也不懂。 花钱买最直接,他不愿和一个老人来硬的,能报销就报销,不能报销也无所谓。 “行!”老嫗同意。 第52章 刑事拘留 当晚。 分局。 刑事技术中队对韩凌和童峰带回来的夏凉被做了材料比对,確定夏凉被纤维和死者口鼻遗留的纤维一致,剩下的需要法医確定该夏凉被是否为凶器,是否有dna。 这是重大线索,代表案情开始急速推进。 可惜没有指纹。 该材料指纹留存的难度很大,就算留了,清晰度也远远达不到痕检的使用標准。 比对完后,夏凉被立即送到了法医室,由法医继续进行全面检查。 捂死,而且还是暴力,判断凶器上很有可能残留受害者的生物组织,比如皮屑、血液。 但有一点,捡走夏凉被的老嫗拿回家清洗过。 韩凌问过了,清水手洗的。 “老江,还能提取到dna吗?”季伯伟追问江海川,在线等,很急。 江海川:“好在没有使用强力洗涤剂扔洗衣机里浸泡甩干。” 他表示,那样的话化学作用和机械摩擦会大量破坏细胞结构,相应的,dna会被降解的很乾净。 既然是简单的清水漂洗,並且力度轻,那么附著在纤维深处的细胞有可能未被彻底衝掉,存在残留dna的可能性。 “辛苦了!”季伯伟说道,总归是有希望。 刑侦大队办案大厅。 部分专案组侦查员坐在这里,抽菸的抽菸小憩的小憩,气氛安静的很。 结果出来之前,大家是肯定不会休息的。 外围目前还有侦查员正在工作,季伯伟暂时不会喊停,先等结果。 同事们不时看向韩凌和童峰,如果法医真的在夏凉被上检测到了受害者的dna,那么大概率是凶器。 从而,杨琦的作案嫌疑大幅度增加,基本达到了刑事拘留的条件。 一个刚转正的片所民警,一个还未转正的实习警员,没想到让他们查到了线索。 当然了,受害者侯家柔就住在该小区,那么在小区附近查到线索的可能性,相对更高。 三位队长沉默著,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对韩凌和童峰的工作表示肯定,现在他们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检验结果上。 “季队,提取到dna了,稍等,正在比对。” 这时杨芮从法医室走了出来,报告进展。 季伯伟轻呼了一口气,视线看向韩凌,继续等。 发现夏凉被的过程他已经清楚了,韩凌带著童峰非常有耐心,就在垃圾回收站旁边蹲守,无视飘入鼻孔的恶臭,天黑了都没走。 正因为没走,这才有了重大发现。 作为刑警,耐心是基本素质,韩凌非常合格。 过了凌晨。 主任法医江海川离开dna实验室,手里拿著dna鑑定报告。 所有人看了过去,季伯伟站起身。 “结果出来了,上面有受害者的dna。”一边说著,江海川將报告递给季伯伟,“从唾液、鼻腔分泌物、口鼻压痕形態多方面判断,是凶器没错。”(非宏观压痕) 办案大厅骚动起来。 “干得漂亮韩凌!”季伯伟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立即转头下达命令,“老胡!你亲自去,把杨琦给我带回来!我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算直接证据,但杨琦目前已经有了重大作案嫌疑。 如果他真是凶手的话,那么从得知妻子死讯到认尸到接受询问,演技好的很啊。 “是!” 胡立辉带人走后,季伯伟看向江海川:“老江,只有受害者的dna吗?能不能查到其他人的dna?” 凶手用夏凉被捂死了侯家柔,过程中侯家柔反抗,所以被子上存在大量痕跡,哪怕清洗过也能查到。 相应的,凶手作案的时候力气不小,是不是同样遗留了生物信息? “我们试试吧,一寸一寸的查。”江海川说了一句,转身进了法医室。 夏凉被上,受害者留下的痕跡肯定是最多的,因此好查,凶手就不一定了,需要时间和法医耐心,以及运气。 半个小时后。 中队刑警敲开了杨琦家门,对方刚才应该已经睡著了,双目惺忪。 “怎……怎么了?”看到来人是警察,杨琦精神了不少。 胡立辉盯著他,冷声道:“杨琦,我们怀疑你涉嫌杀害侯家柔,请跟我们走一趟。” 杨琦彻底精神。 凌晨两点,杨琦坐在审讯室,双手卡在审讯椅的铁环上,疑惑的表情中伴有一丝紧张。 季伯伟站到了杨琦面前。 “杨琦,你老婆侯家柔到底是怎么死的?”季伯伟直接质问。 杨琦抬头:“我……我不知道啊!你们怀疑我杀了她?有没有搞错!她是我老婆,我很爱她,我有什么理由杀她?” 季伯伟冷哼,反问道:“爱她?你爱她还出轨?” “我……”杨琦语塞,“这是两码事!她平时也不怎么让我碰,那我只能出去找啊,谁还没有点需求!” 哦? 季伯伟目光闪动。 之前韩凌和童峰查到一件事,杨琦疑似存在嫖娼行为,这倒是和供词对上了。 家里的老婆不让碰,就算感情再深,出轨和嫖娼也不足为奇。 “你嫖过娼吗?”季伯伟问。 杨琦否认:“没有。” 出轨和嫖娼是两码事,没有证据,男人一般不会承认。 季伯伟:“我们在小区外的垃圾回收站里,查到了被人丟弃的夏凉被,上面存在侯家柔的dna。 侯家柔是被捂死的,根据我们的判断夏凉被就是凶器,怎么解释?” “什么?夏凉被?!”杨琦吃惊,“我……不是我啊!你说夏凉被是在小区外的垃圾回收站找到的,但並不代表夏凉被是我家的啊!整个小区都有可能!” 话没错,季伯伟猜到对方可能会这么说。 但,这种解释苍白无力,刑事拘留已经跑不了。 理论上整个小区的居民都有可能,而杨琦作为丈夫,可能性最大。 只要確定该夏凉被来自於杨琦的家即可。 三个办法。 第一,购买渠道。 第二,其他人的证明,比如侯家柔的母亲李慧。 第三,夏凉被上检测出杨琦的生物信息。 此刻,调查范围骤然缩小,专案组基本將视线放在了杨琦身上,当然暂时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小区那边还要分派人手继续走访排查。 轮换审讯工作持续到天亮,杨琦一口咬定自己绝对没有杀害侯家柔,季伯伟上报审核,对杨琦执行刑事拘留。 刑事拘留期间,专案组会全力寻找更多线索和证据。 刑事拘留是强制措施並非处罚,理论最长37天,如果专案组在拘留期限內没有查到证据,且杨琦一直不认罪,会释放,除非检察院批捕。 逮捕也是强制措施,羈押期限会延长至七个月,甚至特殊情况下会无限期。 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检察院批捕的可能性並不大。 上午,方舟带人来到李慧所在的宾馆,见到了双目无神、披头散髮的中年女子。 对方已经没心思打理外貌了。 “李女士,打扰了。” 方舟拿出夏凉被照片,询问对方是否在杨琦和侯家柔家见过。 这件事很重要,他希望李慧能认真看,仔细回忆。 “好像……见过,我不確定。”李慧无法给出准確的答案。 方舟不放弃:“靠南的臥室,是你的房间吗?” 李慧:“是啊,但我不经常住,也就逢年过节或者周末想女儿了,会去。” 方舟:“我把照片发给你,你再仔细想想,想到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 李慧急切道:“是不是家柔的案子有结果了??” 方舟:“我们还在调查,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第53章 基本確定作案嫌疑 技术中队开始对杨琦的车做第二次全面勘察。 这次,能拆的基本都会进行拆卸,寻找可能隱藏在角落的关键线索。 轮胎印已经比对过了,没有发现和拋尸现场遗留相符合的。 刑事拘留还在走程序,当前杨琦还在分局留置,下午会送到看守所。 看守所的环境是很差的,比拘留所还差,和监狱更是没法比。 有相当一部分嫌疑人在看守所住了几天就认罪,原因就是为了儘快去监狱服刑,在他们看来,看守所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专案组警力收缩,集中调查杨琦所在的小区,重点对小区內所有保安进行详细问询。 如果杨琦是凶手,如果杨琦將夏凉被扔进了垃圾回收站,会选择白天吗?晚上的可能性更高,越晚越安全。 小区晚上,值班人员只剩保安了。 因此,保安是重点,只要有人看到杨琦大晚上扔东西,可作为证词进一步攻克杨琦的心理防线。 韩凌和童峰也在调查队伍,来到了小区。 在此之前,韩凌终於有机会有时间看完了详细的尸检报告。 死者侯家柔全身上下没有其他伤痕,唯口鼻明显,连指甲都是乾净的。 “不反抗的吗?” 以窒息的方式杀人,前世的韩凌干过,真正操作起来並没有那么容易。 人在濒死的时候,因求生欲所爆发出的能量是很大的,哪怕作案对象是女性。 如果反抗,应该有其他痕跡才对,如果没反抗,死者口鼻留下的挫伤骨折不会那么严重。 “想啥呢?”童峰碰了他一下。 韩凌回过神来:“没事。” 此时方舟离开物业,招呼韩凌和童峰。 “年后有保安离职,这是个人信息,你们挨个上门去问问。” 两人领命。 中午。 分局。 今天很凉快,但孙玉杰和同事们干的满头大汗,整辆车能拿下来的零件都卸了,重点是后座和后备箱。 “奇怪,这辆车也没精洗啊,怎么啥都没有,他怎么拋的尸?难道尸体就放在副驾驶?不会吧?” 孙玉杰用衣服抹了一把汗水,嘴里说著。 车辆副驾驶有侯家柔的生物痕跡,但副驾驶不能说明什么,最好是后备箱。 因为人不可能坐后备箱。 痕跡检验室的同事开口:“杨琦只是有重大嫌疑,凶手还不一定是他呢,而且拋尸工具也不一定是这辆车。 查吧,没有发现对侦查员来说也是发现,有帮助的。 话说你同学挺能干啊,这么快找到了凶器。” 孙玉杰笑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同学。” 同事瞅了他一眼,隨口道:“侦查员找证据,法医检查验证,韩凌和杨芮配合默契。” 熟了之后,傻子也能看出来孙玉杰对杨芮有意思。 孙玉杰脸黑了下来,吃苍蝇的表情让同事乐得不行,很满足的继续工作。 “吃完饭再忙吧,饿死了都。”半个小时后,痕检们准备休息。 此刻有汽车驶进分局,几人转头看去,发现是警犬中队的依维柯。 这两天警犬中队可没有閒著,白天几乎住在拋尸现场了。 依维柯没有去警犬中队的停车场,而是直接停在了分局门口。 中队长林牧洋下车,甩了甩干练的短髮,身上穿著合体的作训服。 林牧洋是女的,但不论从名字还是外貌看,都比较中性,甚至说话和行事风格也很中性。 当然,她的性取向还是很正常的,谈过恋爱无疾而终,当前是单身状態。 在局里,相熟的同龄人都叫她【牧羊犬】。 名字和【牧羊犬】同音,不知父母当时取名的时候,是否想过女儿未来会进警犬中队。 分局警犬中队只有一个队长,没有副中队长,剩下的都是训导员。 “林姐。”孙玉杰打招呼。 林牧洋视线转移,脚步放缓:“有发现吗?” 孙玉杰摇头:“没有,林姐这边有发现?看你好像要去刑侦大队。” 林牧洋点头:“有发现,警犬在几公里外路边的水沟旁,找到了一张已经乾涸的湿巾,上面的味道应该和受害者身上的味道存在关联。”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以上,挥发性气味就算是警犬也闻不出来,但人体的独特气味(汗液、皮脂)是可以追踪识別的。 这种情况,要么是侯家柔用湿纸巾擦过身体,要么是杨琦用湿纸巾擦了碰过侯家柔的手。 “湿巾?”孙玉杰愣了愣,似乎想到什么,转身就走,“林姐你等会啊!” 林牧洋原地站定,看著孙玉杰跑到汽车那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包东西,小跑著返回。 “林姐,杨琦车里有一包湿巾,要不直接去实验室比对一下?”孙玉杰道。 林牧洋眼神凝重了一些。 湿巾这种东西使用频率低,放在车里长时间用不完很正常。 如果鑑定结果確定两者一致,那么就能证明杨琦或者侯家柔去过拋尸现场附近。 “走!马上去!”林牧洋不耽搁。 两点结果出来了,確定两种湿纸巾完全一样,林牧洋立即报告给了季伯伟。 “湿纸巾具体在什么位置发现的?”季伯伟询问细节。 林牧洋道:“道路左侧,很窄的路,没有分隔线。” 季伯伟在脑海中模擬情景:“道路左侧……那就是车辆返回的时候,从左窗扔出来,或者车辆去拋尸现场的时候,从右窗扔出来。” 林牧洋点头:“对。” 季伯伟站起身来回踱步,口中说道:“如果当时侯家柔已经死了,那就是杨琦用湿纸巾擦手並扔出了窗外。 因为杨琦深度碰过侯家柔,所以纸巾上因此长久留下了侯家柔的气味,哪怕风乾了,气味也还在。” 林牧洋嗯了一声:“人身上的独特味道难挥发,警犬的判断是没问题的。” 季伯伟不怀疑警犬的嗅觉,他在考虑这件事能不能让杨琦鬆口。 线索越多,杨琦的心理防线就越弱。 考虑许久后,季伯伟没有选择以此去突审杨琦,现在不著急,等法医和侦查员的结果出来再说。 到目前为止,他基本確定了人就是杨琦杀的。 至於动机,那就只能等杨琦坦白后自己交代了,夫妻之间也就那些事。 韩凌和童峰迴到分局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走访结果已经报上去了,有重大发现。 据一名离职的保安说,年后初三晚上临近十二点,他见到过有人胳膊夹著被子一样的东西离开小区,不到两分钟返回。 返回的时候,胳膊里夹著的东西已经消失。 “初三?也就是说侯家柔很可能初三就死了??”得知这件事后季伯伟开骂,“杨琦这混蛋,还说初五和妻子吵架!” 方舟开口道:“初二白天侯家柔和母亲吵了一架,这时候侯家柔还活著,初三晚上杨琦疑似丟掉凶器,怀疑这时候侯家柔已经死了。 那么拋尸时间,就是初二晚上到初三之间,拋尸最怕被人看到,因此大概率初三的凌晨,凌晨是最安全的。” 季伯伟:“继续查监控!从小区到拋尸现场,所有能留存两个月以上的监控,一点点的查!” 见季伯伟生气,角落的童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韩凌,案子快要破了,咱俩立功了啊。” 凶器是他们找到的,杨琦半夜扔东西也是他们问到的,可不是立功了么。 韩凌回应:“跟我混错不了。” 童峰难得没有反驳,这几天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的业务能力和心理素质比他强不少。 好事,他不怕兄弟开路虎。 第54章 提审杨琦 两天后。 杨琦已经被执行刑事拘留,人在看守所,每日和其他的犯罪嫌疑人为伴。 直到,证据不足释放,或者检察院批捕起诉。 专案组正在做两件事。 第一,法医反覆检查夏凉被,尝试寻找第二个人留下的生物信息。 第二,侦查员查监控,尝试寻找初二晚到初三之间,杨琦的车辆是否不合时宜的出现过,重点是初三的凌晨。 只要有突破,可立即提审杨琦,他可以圆一个谎,但圆不了多个谎。 审讯是刑事侦查的重要手段之一,嫌疑人开口了,后面的事情也就简单了。 目前,线索已经足够专案组对杨琦展开长期审讯,直到他说实话为止。 线索是线索证据是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口供倒也没那么重要,法院完全可以零口供定案。 季伯伟很有耐心,並没有去看守所找杨琦,他想一击成功,省得来来回回的麻烦。 刑事拘留通知了杨琦家人,来的人是他父母。 对父母来说,天塌了。 涉嫌杀人,这已经是普通家庭所能想像到的最严重的罪名之一,还有一个是贩毒。 不论杀人还是贩毒,后果极其严重,都存在判死刑的可能。 一辈子毁了。 “我儿子怎么可能杀人……他不可能杀人!你们肯定搞错了!” “他从小到大那么老实那么听话!你们警察能不能负责任啊!破不了案冤枉人是吧?老婆死了就抓老公!” …… 隔壁房间,韩凌和童峰听著中队同事们和嫌疑人家属交涉。 说啥都没用,失去理智的母亲根本听不进去,大部分时间,同事都在挨骂。 儿子因涉嫌杀人被捕,父母还管你是不是警察?照骂不误。 童峰嘆道:“太惨了,两边父母都得疯,夏凉被找到了,用过的湿纸巾找到了,还有保安见到杨琦扔被子……就差口供。” 韩凌抽著烟:“侯家柔手机没找到呢。” 童峰:“扔了吧?” 韩凌:“可能扔了,也可能砸碎用马桶冲走了。” 童峰点头:“对,好办法,话说咱们分局的警犬挺厉害啊,几公里外都能找到风乾的湿纸巾,鼻子真灵。”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也靠林姐的专业指挥。” “別咱们,我不是分局的……林姐?”韩凌对这个人感到陌生,“林姐是谁?” 童峰介绍道:“警犬中队的队长啊,你没见过?” 韩凌想起来了:“哦那个短头髮的是吧?很中性。” 童峰:“对对对,林牧洋。” 韩凌打量童峰,提到林牧洋的时候,对方眼里明显有了不同的光,此刻他突然询问:“你是不是喜欢林队啊。” 童峰嚇了一跳,慌乱道:“胡胡胡……胡说八道什么呢!让別人听见传到林姐耳朵里,放狗咬我怎么办!” “你还怕狗?屁!”韩凌呵呵一笑,“从小到大你就喜欢狗,但家里不让养,尤其喜欢边牧。” 边牧,边境牧羊犬。 童峰承认:“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你不喜欢吗?” 韩凌没有回答:“所以啊,林队是警犬中队的队长,名字里还带著【牧羊】,太適合你了,单身吗?如果单身的话……” 童峰急了:“你赶紧给我闭嘴啊!” 两人现在挺閒的,季伯伟並没有分配任务。 针对监控的调查有更专业的人去做,听方舟说,这些人在未来会调职到即將建立的图侦中队。 当前隨著监控技术的快速发展,视频网络逐渐完善,警方为了更好的打击违法犯罪,全国各地已经开始著手建立图侦队伍。 市局在今年已经设立图侦大队,下面的分局和县局会稍微慢一点。 能进图侦队伍的警察,需要具备细致的观察力和视频操作能力,这並不是一个简单的活。 能从模糊、角度不佳的监控画面中,精准识別嫌疑人的体貌特徵,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以后,甚至还会要求图侦人员具备视频清晰化的能力。 科技发展了,刑侦技术也会隨之提高。 “检测到了!” 突然,外面响起了杨芮的喊声。 “我们在夏凉被上检测到了杨琦的dna!错不了!就是杨琦的!” 杨芮的声音非常激动,她很清楚这个结果代表什么,基本可以说已经直达案件终点。 此案中,法医的作用非常关键。 他们的工作不仅仅是双方dna的提取,那只能证明死者接触过夏凉被,最重要的是,如何確定夏凉被为凶器。 这是个复杂、细致且困难的过程。 韩凌和童峰赶紧起身离开房间。 出来的时候,只见季伯伟风风火火的拿著检测报告准备离开,看样子是要马上去看守所提审杨琦。 季伯伟看到了韩凌,脚步不停:“韩凌你也跟著来吧,增长经验,见识见识命案嫌疑人在看到棺材后,是怎么落泪的。” “你也去。”方舟路过童峰身边,拍了他一下。 最终的审讯去不了几个人,全看领导安排,既然队里有新人,自然优先新人。 两辆警车来到看守所停靠,季伯伟下车快步走了进去。 看守所和拘留所不同,有专门设立的审讯室,方便侦查人员隨时对在押嫌疑人进行讯问。 季伯伟递交了提讯材料,杨琦很快被带到了审讯室。 两天的时间,杨琦变化不大,就是外表邋遢了点,精神萎靡了点,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会越来越狼狈。 “杨琦,聊聊吧?” 季伯伟坐在杨琦面前,翘著二郎腿,胸有成竹。 所有线索和证据都指向杨琦,对方糊弄不过去。 杨琦沉默著。 鐺鐺鐺! 季伯伟敲了敲桌子,杨琦抬头。 “没有查到证据我会来看守所吗?瞅瞅,眼熟吗?”说著,季伯伟拿起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放著一张白色纸巾。 看到这张纸巾,杨琦明显一怔,接著目光剧烈波动起来。 “很意外?”季伯伟把证物袋拍在桌面上,“东西距离拋尸现场几公里,是不是想问我们怎么找到的?上面可是有你老婆的味道!在你车上有同款湿巾!你不是说从来没去过玩具厂附近吗?” 杨琦咽了咽口水,还是不说话。 季伯伟道:“保安看到有人大晚上扔被子了,就在初三,说说吧,把你之前撒过的谎好好给我圆圆,我听著呢。” 杨琦眼角抖了抖,低沉的声音响起:“可……可能家柔去过,湿巾是她扔掉的。” 季伯伟挑眉:“初三呢?” 杨琦:“保安看错了,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他看清脸了吗?” 季伯伟气笑了:“行,你可真行。” 说著,他把dna检测报告扔在了杨琦面前。 “认字吧?” “凶器夏凉被上存在你的dna,有胆量杀人,没胆量承认是吧?” “来来来,你再给我解释解释。” 看著摆在面前的dna检测报告,杨琦措手不及,终於是慌了。 第55章 疑虑 看守所审讯室。 面对dna检测报告,杨琦张了张嘴,最终是一个字都没蹦出。 季伯伟也不著急,静静等著。 不知过去多久,只见杨琦深吸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平復內心的波涛。 “能给我一根烟吗?”他说道。 季伯伟招手,身后的方舟立即上前,拿出香菸放进杨琦嘴里,並为其点燃。 杨琦吸了两口精神不少,脸色也平静下来:“是我乾的。” “干了什么!”季伯伟提高音量。 “杀人。” “杀了谁!” “我老婆。” “你老婆叫什么!” “侯家柔。” 审到这里,季伯伟放鬆下来,从身上摸了半天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隨即开口:“为什么杀她。” 杨琦低头抽著烟:“我爱她。” 季伯伟皱眉:“你能不能说人话?態度给我放端正点!这里是看守所,我们在审讯,不是拍偶像剧!” 杨琦扩展了自己刚才说的三个字:“我爱她,她却要跟我离婚。” 季伯伟:“因为出轨?” 杨琦点头:“嗯。” 季伯伟:“你自己出轨,埋怨妻子离婚,这就是你的行为逻辑?” 杨琦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迴荡在审讯室內,当笑声停止,他看著季伯伟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家柔很抗拒亲密关係。 我老婆,抗拒亲密关係,我出去解决需求有错吗?家柔反而要跟我离婚,她的行为逻辑就对? 你告诉我,对吗?” 季伯伟道:“我不是来跟你掰扯对错的,什么时候杀的人,怎么杀的,把过程详细说一遍。” 既然决定坦白,杨琦不再有隱瞒:“初二,家柔和她妈吵完架,我把她妈送出了小区,回来的时候,家柔正在看我的手机……发现了我和小姐互发的简讯。” 隨著杨琦越说越多,所有人听明白了。 之前杨琦出轨银行同事,侯家柔虽说和杨琦吵架关係变差,但並没有选择离婚,直到发现杨琦频繁嫖娼后,觉得噁心,这才接受不了。 杨琦道歉,侯家柔不原谅提出离婚,爭执逐渐演变为爭吵。 就在侯家柔回臥室收拾衣服准备走的时候,杨琦再次挽留无果,双方就此爆发肢体衝突。 失去理智的杨琦,隨手用床上的夏凉被活活捂死了侯家柔,並在当晚深夜拋尸玩具厂附近。 那张遗落路旁的湿纸巾,是杨琦在回家的路上用来擦手的,扔出了窗外,之后日常使用的时候隨手放在了后备箱。 还是那一包湿纸巾,並没有用完。 季伯伟:“你手机里没有相关简讯,哪去了?” 肯定是刪了,但这是审讯流程。 杨琦回答:“刪了。” “为什么选择拋尸?”季伯伟继续问。 “当时我……”杨琦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当时我嚇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著把尸体扔的越远越好。” 季伯伟:“为什么初三才扔掉夏凉被?” 杨琦:“我脑子很乱,第二天才想起来被子可能是证据,所以晚上拿出去丟了。” 韩凌全程看著,期间一直紧盯杨琦没有错过一帧,纵观所有线索,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也许想错了,但却不能当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並未出声打断审讯进程。 “你的作案动机,不仅是因为侯家柔要离婚吧?”旁观的方舟开口了,“我们经过了解,发现你是一个妈宝男,依赖妈妈害怕妈妈,而你妈妈又好面子,一旦出轨嫖娼的事情传出去,全家跟著社死,对吗?” 杨琦看向方舟,沉默片刻后承认:“你说的对,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季伯伟:“你拋尸的时候把尸体放哪了?” 杨琦:“副驾驶,我还给她繫上了安全带,她以前……都是坐副驾驶。” 季伯伟瞭然,怪不得在后备箱和后座没有找到侯家柔的生物组织,原来尸体在副驾驶。 “把路线说一下。” 口供固定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从杨琦提供的拋尸路线看,他没敢走大路,基本全抄小路,所以监控没有拍到他的车。 或者部分拍到了,因保存期限原因已经覆盖。 目前只有事故多发地和特殊路段的监控视频,才会保存较长时间。 季伯伟问到初五晚那通电话,杨琦坦白是他用侯家柔的手机打的,目的是转移警方的调查视线。 他知道侯家柔对赵志强印象很差,只要有通话记录,警察一定会重点关注赵志强。 打完电话后,手机直接砸碎销毁了。 “我对不起她。” 五个字,是杨琦对整起杀妻事件的最终总结。 拿到完整口供,几人离开看守所。 季伯伟长舒一口气,此案调查总体来看还是比较顺利的,每天都有新的线索指向嫌疑人,最终韩凌和童峰找到的夏凉被成为绝杀。 侦查员辛苦,法医也辛苦。 “韩凌,又立功了啊,好样的。”季伯伟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誒?”童峰不乐意了,“季队,还有我呢,我和韩凌是搭档!” 季伯伟笑了笑:“童峰也不错,好样的,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先回分局。” 当前杨琦已经认罪,后续的流程依然比较繁琐。 首先需要继续固定证据。 刪除的简讯,电子物证室那边要將数据恢復,从而印证杨琦的口供,检察院在公诉的时候会呈现。 证据固定完,会整理好所有材料让法制大队审核,审核后递交检察院。 只有检察院那边过了,批捕准备起诉了,刑侦大队的任务才算完成。 若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打回来,刑侦大队还要补充侦查。 韩凌欲言又止,沉默中上了车。 回到分局,韩凌走在最后面,而后找机会拉住方舟来到没人的地方。 “怎么了?”方舟疑惑。 韩凌说道:“舟哥,你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啊。” “不对劲?”方舟没明白,“关於哪件事不对劲?” 韩凌:“杨琦杀人案。” 闻言,方舟回忆,半响后开口:“所有线索指向杨琦,证据也指向杨琦,杨琦自己也认罪了,有不对劲的地方吗?你想说他不是凶手?” “不。”韩凌摇头,“我想说本案有没有可能存在第二个嫌疑人?” 此话让方舟瞬间严肃起来:“怎么讲?” 韩凌道:“两个点,舟哥你听听对不对。 第一,尸体除了口鼻,全身无伤,反抗效果似乎不明显。 第二,刚才审讯杨琦的时候,我发现他好像差点说漏了嘴,本来想说【我们】,紧急剎车改成了【我】,中间停顿了。” 方舟认真听完,思索过后说道:“第一点,精壮年男子杀害一名柔弱的女子,用的还是被子缓解了衝力,反抗不留伤並不奇怪,杨琦自己也交代了,他是用被子包裹、全身的力气压在侯家柔身上,导致侯家柔很难活动自如。 至於第二点……你確定没看错?我一直盯著杨琦,完全没发现啊,要不一会我们再看看审讯录像。” 他没有打击韩凌的积极性,很有耐心。 韩凌:“呃……我也不是很確定,口型变化细微,脸部肌肉不明显,看审讯录像估计也没用,就一瞬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无法重复验证。” 审讯视频不是那么高清,面对面最真实。 这些確实不能算疑点,但既然察觉到不对劲,他必须说出来。 见状,方舟拍了拍韩凌肩膀,鼓励道:“有想法是好事,但现在证据和口供全齐了,不存在任何破绽,你现在向季队提出没有根据的怀疑,他恐怕……不会为此继续耗费警力。 这样吧,如果你真觉得哪里不对,可以去查一下,也可以去再次提审杨琦,我支持你,但必须两个人。 案卷的整理需要时间,检察院审核也需要时间,应该足够了,希望你可以自己给自己解惑。 有问题,隨时联繫我。” 韩凌能听得出来,方舟表达的比较委婉,某些现实並没有说的太直接。 自己只是片所调到专案组的新警,虽说一年来表现不错,又在命案调查中找到了关键证据,但份量依然不够。 说白了,要是局长有所怀疑的话,不论有没有根据,季伯伟肯定会倾全力调查。 因此除非能提供確凿的线索支撑,或者找到完全不合理的点,否则不建议向季伯伟表达质疑。 嫌疑人认罪,证据全齐,这相当於无缘无故向专案组全体泼冷水。 “行,我知道了。”韩凌点头。 方舟在刑侦大队的地位不低,听他的错不了。 第56章 吉祥物 “喂喂喂!干吗啊!別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童峰被韩凌强行拽出分局大楼,嘴里不停的叫唤。 “放手!” 韩凌鬆开手,笑呵呵的给童峰整理凌乱的衣服,那眼神看得童峰浑身发毛。 “你……你咋了?”童峰后退半步,狐疑的看著眼前的韩凌,“你不会是追不上校花,疯了吧?我可跟你说,女朋友哪都有,要是疯了可就治不好了。” 韩凌笑道:“跟我去查案唄?” 童峰一愣:“查案?查什么案?案子不是结了吗?” 韩凌:“再查查,反正也没事,我已经和舟哥说了,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跟著我就行。” 童峰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瞪大眼睛:“你……你把我当吉祥物啊!” 原则上,外出侦查確实需要两名警员,韩凌是片所临时抽调到分局的,估计是不太敢瞎乱来,所以把自己给拽上。 韩凌:“可以这么理解。” 见对方恬不知耻的承认了,童峰大怒:“不去!案子都结了你查个鸡毛!” “不去算了。”韩凌扭头就走,边走边说:“我去警犬中队擼狗,顺便把你喜欢人家中队长的事情告诉所有训导员。” 哎? 童峰嚇的寒毛都炸了起来,连忙追上韩凌:“你能不能別胡说八道……好好好,我去还不行吗?服了你了,去哪啊?” 韩凌:“不知道啊,上车再说。” 童峰心中腹誹,不知道查尼玛!一天天神叨的,真以为抓了个杀人犯就成神探了。 两人开车离开分局。 关於杨琦的案子基本了结,法医和痕检全部停止了工作,现在只需整理材料交法制审核即可。 队里除了方舟外没人知道,韩凌带著童峰还在继续侦查。 “我说韩凌,咱到底查啥啊?”童峰已经问了好几遍。 韩凌开著车,回答道:“查查是不是还有其他嫌疑人。” “啥玩意?!”童峰一激灵,“人是杨琦杀的,其他嫌疑人还能有谁?赵志强?杨琦的小三?杨琦的父母?还是杨琦的丈母娘?没病吧你。” 韩凌看了他一眼,说道:“警校怎么教的?有疑虑就要去验证,刑侦一定要严谨,否则哪怕出一丁点错误,都有可能导致冤假错案。” 见韩凌认真不像开玩笑,童峰沉默片刻,道:“可是……杨琦的案子无懈可击,作案动机、作案手法、作案地点、作案时间全在这,和我们掌握的线索、证据都能对的上,错误在哪呢?” 韩凌无法回答:“你当个吉祥物就行,我就说一句话,严谨点有错吗?” 童峰:“没错,作为兄弟,我支持你行了吧……等会,你这是准备往哪开?要出青昌了!” 韩凌:“去邑丰市!” “臥槽。”得知要离开青昌,童峰调整坐姿,“你这整的,让我热血沸腾。” …… 韩凌在下午四点见到了王欣。 王欣是死者侯家柔老家的熟人,从通话记录和qq聊天记录看,两人之间的交流还是比较频繁的,算是侯家柔为数不多的同性朋友。 案件调查初期,专案组已经致电过王欣,经过询问並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没再联繫。 当前查杨琦已经没啥作用了,可以从侯家柔入手,这是韩凌的想法。 如果真的有破绽,往往就隱藏在无法开口说话的受害者身上,包括受害者的人际关係在內。 前世的时候韩凌都是这么干的,效果明显。 饮品店外,韩凌將奶茶递给了王欣,后者接过礼貌道谢。 “我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还得上班呢,所以……麻烦您快点。”王欣开口,要不是因为侯家柔,她不会请假半小时出来。 王欣扎著头髮,相貌普通,身上还穿著工作服,对方是邑丰市一家物流公司的员工。 “感谢你的配合。”韩凌开口,“我们这次过来只是想隨便聊聊,关於侯家柔……我们现在怀疑他的丈夫杨琦。” “杨琦?”王欣皱起眉头,“上次他出轨,侯家柔就该离开的!” 说话的同时,王欣脸上涌现愤怒和悲伤,她和侯家柔的关係不至於大哭一场,但內心依然非常难过。 毕竟,一个大活人没了,而且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韩凌:“关於杨琦和侯家柔,除了你上次和我们说的,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王欣摇头:“问什么我说什么,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自从侯家柔结婚后,我就很少和她见面了,也就偶尔打个电话,在qq上聊聊天。 聊过什么我肯定忘了,你们应该可以查聊天记录吧?” 韩凌:“我们需要知道更多,比如……侯家柔有没有和杨琦身边的人发生过衝突?除了杨琦的出轨对象。” 王欣喝著奶茶认真想了想,说道:“不清楚,她没跟我提过。” 韩凌:“侯家柔是不是比较抗拒亲密关係?” 提及此事,王欣嘆了口气:“对,可能和她妈有关係吧,我之前还和她去过医院,这叫什么……对了,迴避型依恋人格。” 韩凌:“怎么说?” 王欣解释:“就是童年的情感需求得不到回应,长大后害怕被拋弃,因此刻意减少和伴侣的亲密互动,一般出现在单亲家庭中。 还有啊,侯家柔她妈老是灌输她爸怎么怎么不好,时间长了,侯家柔的心理肯定会出现问题,反正……挺复杂的,都和她妈有关係。” 韩凌想了想,问:“她是不是渴望男人保护,又抗拒和男人的亲密关係,还害怕被拋弃?属於比较矛盾那种?” 王欣点头:“对,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所以啊,侯家柔从没想过离开杨琦,她之前和我说过,不论杨琦在外面如何折腾,都不会离婚的。” 最后一句话如同春雷,突然在韩凌和童峰耳畔炸开。 “什么?侯家柔不会和杨琦离婚??”韩凌追问。 王欣诧异对方反应:“是啊,绝对不会离婚的。” 童峰也意识到了问题,再次追问:“嫖娼也不会吗?” “嫖娼?”王欣看向童峰,“杨琦嫖娼了吗?那也不会,侯家柔说了,怎么折腾都不会离婚。” 我凑! 童峰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这不坏菜了吗? 韩凌目光深邃起来。 真如王欣所说,侯家柔离婚的底线无限低的话……那么杨琦撒谎了。 作案动机不对。 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既然侯家柔对杨琦如此纵容,连出轨嫖娼都能接受,到底会因为什么事引来了杀身之祸? 回忆之前的所见、所闻、所查,韩凌有了不详的预感,以及……猜测。 第57章 你怎么查的案子? 告別王欣离开饮品店,韩凌开著带著童峰行驶在邑丰市的道路上。 两人都有点沉默。 许久之后,童峰开口打破寂静:“那个……韩凌,你怎么知道有问题啊?” 回想整个查案过程,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韩凌比较淡定,只是表情略微有些严肃:“我不知道有问题,只是存在疑虑罢了,不查的话心里膈应,没想到真找到了问题。” 童峰尝试合理化:“也许侯家柔变了?想离婚了?怎么和王欣聊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你觉得呢?” 韩凌难得对童峰表达不满:“峰子,身为刑警,自己说服自己是大忌,你要对受害者负责任。” 童峰悻悻,没敢还嘴。 车辆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某小区门口,韩凌下车大步走了进去。 童峰在后面跟上:“这是哪啊韩凌!” 韩凌:“李慧的家。” 童峰:“啊?” 小区没有地下车库,韩凌带著童峰在整个小区停车场寻找,最终在一辆红色雪佛兰前停住脚步。 看车牌,是李慧的没错,他来之前已经查过了,准备的很充分。 选择来邑丰市,自然已经將李慧一併列入调查对象,不仅仅是为了见侯家柔的朋友王欣。 韩凌趴在主驾驶车玻璃上往里看。 雪佛兰贴的太阳膜不是那种私密型的,紧贴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童峰,看中间的置物架。”韩凌说道。 童峰连忙来到副驾驶,脸趴了上去,看到置物架的物品后,当即瞪大眼睛。 “同……同款湿纸巾?!” 韩凌直起身,说道:“湿纸巾可能是杨琦夫妻买的,也可能是李慧买的,反正两家子一起用。” 童峰的表情里甚至都带上了惊悸:“你……你想说什么?別告诉我这才是拋尸车辆啊,別告诉我侯家柔她妈参与了啊!” 韩凌不说话,拿出手机。 “等会等会!”童峰跑过来制止,“你想给谁打电话?咱是不是从长计议啊,队里估计已经准备庆功了,季队此刻说不定在局长办公室匯报呢!” 韩凌:“出了问题我负责。” 说完,他拨通方舟电话。 青昌市,分局。 方舟在听完韩凌的匯报后脸色突变,来不及多问,转身就往赵兴邦的办公室跑,沿途差点撞上办公桌,吸引了所有同事视线。 “方队咋了?又有案子了?” “不会吧?有案子也不可能直接给方队打电话。” 砰砰砰! 方舟敲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衝进去后,发现赵兴邦正满面笑容的夸奖刑侦大队的办案效率,会用人。 案发不到一周锁定嫌疑人,速度还是很快的。 专案组全体,以及片所调来的韩凌,都得论功嘉奖。 大队长冯耀和副队长季伯伟心情不错,坐在那里喝茶。 “怎么了方舟,你能不能轻点敲门,我这门受不了啊。”赵兴邦笑呵呵的,他对方舟非常看重,已经当成未来的刑侦主力在培养了。 “呃。”方舟看了看赵兴邦,又看了看两位队长,停顿两秒后说道:“案子好像有问题,侯家柔不太可能和杨琦离婚,他在作案动机上撒谎了!” “你说什么?!”冯耀和季伯伟同时站起身。 赵兴邦脸上的笑容凝固,继而缓缓收敛。 “说清楚!”季伯伟沉声道。 方舟把韩凌之前的疑虑大概讲了讲,隨后提到对方目前就在邑丰市,线索来源於侯家柔的好朋友王欣。 王欣了解侯家柔,她非常確定以侯家柔的病理性人格,除非杨琦做的极其过分,否则不会提出离婚。 退一步讲,就算提出离婚,也不至于坚定到大吵大闹,进而引发杨琦的杀人慾望。 杨琦的供词细细想来,和王欣提供的信息有著不小的出入。 这种情况,肯定还要继续调查。 之前案子查的比较快,导致专案组对侯家柔了解很浅,並没有去深入走访她的朋友。 季伯伟:“……” 冯耀:“……” “韩凌有怀疑,你怎么不早说!”季伯伟怒道。 方舟微微低头:“对不起,是我想的太多了,我检討。” 办公桌前,赵兴邦视线扫了过来,最终停留在冯耀身上:“冯队长,你怎么查的案子?” 冯耀无法交代,冷眼看向季伯伟。 季伯伟也无法交代,又去看方舟。 方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无人可看。 诡异的气氛过去十秒钟,季伯伟开口:“愣著干什么?去问问韩凌在邑丰市是否需要协助,队里无条件支持,快去!” 分局刑侦大队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也是方舟年纪轻轻成为副中队长的原因之一。 方舟:“是!” 待方舟离开,季伯伟看向冯耀和赵兴邦:“那……我也先走?” 两人没说话。 季伯伟赶紧溜了,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去看守所!” 分局停车场,开门上车的季伯伟阴沉著脸,准备再次提审杨琦。 他不怀疑韩凌的调查结果,既然电话已经打了过来,说明事实存在,杨琦很有可能撒谎了,必须要去问问。 看守所审讯室。 短时间內第二次见面,杨琦的脸上带著疑惑,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季伯伟。 “你撒谎了!”季伯伟啥也没说,直接甩出四个字。 果然,杨琦毫无准备之下表情立即有所变化,继而消失,奇怪道:“我哪里撒谎了?” 季伯伟冷哼:“我们经过调查,確定侯家柔根本不可能因为出轨嫖娼和你离婚,你在作案动机上撒谎了。 给我说实话!到底因为什么杀害侯家柔!” 错愕一闪而过,杨琦微微低头:“我没撒谎,她真的要和我离婚,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不想和我离婚?” 想离婚,不想离婚,非常主观的问题,不可能有证据。 就算侯家柔留存日记之类的东西,也无法证明她不想离婚,因为【想法】是即时性的,是可以隨时改变的。 这件事,杨琦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站在办案人员视角,查到了新线索,並且突审发现杨琦反应真的有问题,说明对方確实很有可能在作案动机上撒了谎。 连杀人都承认了,为何要在作案动机上撒谎?必然有著非常重要的原因。 第58章 急诊科医生 这件事说的严重点,有可能……导致整个案子都是错的。 想到这些,季伯伟的脸色越发难看,若不是韩凌心存疑虑去了一趟邑丰市,一旦出现冤假错案,对他的职业生涯將会是致命打击。 若引发了不良后果,此生都无法释怀。 办错案子,是刑警最无法接受的一件事。 “杨琦!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你在隱瞒什么?!” 季伯伟猛地一拍桌子,眼见要过去,身后的胡立辉赶紧拉住他。 坏人当不了刑警,好人也当不了刑警,季伯伟干刑警干了那么多年,当然不可能是个好脾气。 这要是早个几年,擼袖子就上了,杨琦得吃大苦头。 季伯伟恶虎般的表情把杨琦嚇了一跳,身体也下意识有了躲避的动作,见对方不可能真的动手,这才鬆了口气。 “我真没撒谎,你们莫名其妙啊!”杨琦也豁出去了,胆子变大。 季伯伟指著杨琦,一边指一边往审讯室外走:“行,你给我等著,好好等著啊,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离开看守所,季伯伟狠抽了两口烟:“继续查杨琦和侯家柔的人际关係,往深了查!韩凌怀疑有第二个嫌疑人,按他的思路,找!” 如果杨琦真的隱瞒了作案动机,存在可能是为了保护其他人,能让杨琦甘愿承担罪名去保护的,关係匪浅。 胡立辉:“是!” 另一边,方舟给韩凌打去电话询问详细情况,后者表示有所怀疑,但需要线索和证据验证,人多没用,暂时不必给与各方面支持,他和童峰足够,以免打草惊蛇。 “舟哥,给我几天时间。”韩凌道。 方舟:“好,有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 晚上,韩凌和童峰返回青昌市,蹲守在了宾馆门口。 这里是李慧住的地方。 “韩凌,你真怀疑李慧啊?那是她妈!”出於母爱伦理,童峰还是觉得不合理。 韩凌:“季队他们应该去查其他人了,我们就盯著李慧,守几天再说。 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仅仅是在车里发现了同款湿巾,並不能说明什么,他暂时没有和方舟提,因为李慧肯定还要去分局。 童峰无奈:“好吧听你的,当你兄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上次在拋尸现场,我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呢。” 这件事他忘不了。 韩凌:“希望结案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一夜过去,没有动静。 早晨,李慧外出吃早饭,而后去了分局,两小时后出来了,不停的抹眼泪,看来在得知杀死侯家柔的凶手是杨琦后,悲愤欲绝。 打车离开分局,李慧去了赵志强所在的电脑城。 韩凌和童峰一直远远跟著,並未靠近。 当晚,李慧去了赵志强家,没有再出来。 第三天早上赵志强离家上班,直到上午十点,李慧换了身衣服打扮如初,坐上了计程车。 韩凌和童峰尾隨。 最终,计程车在青昌市人民医院停靠。 韩凌透过前挡风玻璃瞅了一眼医院的牌子,隨即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这疯婆子……真特么让我猜对了? 在得知侯家柔不太可能和杨琦离婚后,其实可能性还有很多,当前这种可能,是韩凌最不愿意看到的。 “李慧来医院干吗?生病了?”童峰疑惑。 韩凌没说话,隨便找了个地方停车也不管会不会贴条,反正所里有人负责处理。 “哎?等等我!”童峰赶紧追上,“到底啥情况,怎么感觉你目的很明確?” 韩凌望著前方李慧的背影,说道:“別问,跟著我就好。” 童峰:“你真把我当吉祥物了!” 上午的人民医院非常拥挤,看病的患者多,来看病人的亲属也多,韩凌的视线跟隨李慧,在医院走廊慢慢移动著。 前方路过急诊科办公室,此时房间內传出的声音让韩凌脚步放缓。 “徐医生,谢谢您!谢谢您啊!您救了我儿子的命,我给您磕头了!” 徐? 韩凌下意识转头,办公室房门微掩,视野中,唯一敞开的缝隙显出了徐清禾的半张脸。 走了两步,韩凌又折返回来,並对童峰说道:“峰子,你跟上李慧不要让她看到,我们电话联繫。” 童峰迴头:“怎么了?” 韩凌:“没事你先去,回头再说。” “行吧。”童峰並未多问,加快脚步去追赶已经站上扶梯的李慧。 待童峰走后,韩凌来到急诊科办公室门口,听著里面传出的说话声。 “徐医生,钱我会儘快还您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赖帐!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徐清禾:“別这样快起来!我们是医生,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快带孩子回去吧。 钱的事不著急,优先孩子的饮食和上学。” “谢谢,谢谢啊……”女子的声音中带上哭腔。 脚步声响起,房门打开,衣著朴素的农村妈妈牵著孩子的手,朝著医院出口的方向走去。 “咱遇到好人了啊嘉嘉。” “妈妈,是神仙姐姐。”四五岁的孩子声音稚嫩。 “对,是神仙姐姐。” 母子远去,身影即將消失的时候,韩凌还能看到女子抬手抹眼泪的动作。 不多时,两名年轻医生也离开办公室,边边走聊。 韩凌在后面跟了上去,仔细聆听。 “到底是海归博士,触诊就能確定肠套叠,连检查都没做就展开了急救措施,幸亏及时。” …… “那孩子的情况已经不適合空气灌肠復位了,徐医生的手术方案更稳妥更前沿,咱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也没这个能力。” …… “用不了多久就是副主任医师了,破格晋升走绿色通道,全省最年轻的吧?全国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多少岁来著?” …… “二十八岁,也姓徐,二十七岁拿到的博士学位,二十八岁直接聘任为副主任医师、副教授。” …… “哦对我有印象,那徐医生估计要打破全国纪录了,人又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不知道便宜哪头猪。” …… “嘘……你小点声!” 医生逐渐远去。 韩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转头去看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隨后从另一个门走出医院来到出口。 母子刚开始走。 妈妈骑著破旧的三轮车,孩子听话的坐在车斗里,双臂张开,手舞足蹈的唱歌,脸上洋溢著天真快乐的笑容,无忧无虑。 “啦啦啦,啦啦啦……” 人来人往中,这对母子吸引眼球。 子不嫌家贫,只要妈妈在,什么车都是玛莎拉蒂。 回想除夕夜当天与徐清禾发生的衝突,韩凌掏出香菸叼在嘴里,按动打火机。 第59章 男朋友 医院大厅。 韩凌坐在椅子上,接通来自童峰的电话。 “妇產科,李慧去的是妇產科。”童峰的声音中带有惊奇,“快五十了吧她?还没绝经呢?居然能怀孕。” 韩凌好像並不意外:“我在一楼,你下来吧,等著她。” 李慧去妇產科不外乎两件事。 第一,检查。 第二,人流。 就算人流,韩凌也不会去干涉,那是个人选择。 普通人无权制止,警察也没有法律依据去阻止,而韩凌也不可能衝上去告诉对方:怀孕对法院最终的量刑有很大帮助。 一切,都看李慧自己的决定。 童峰:“行。” 很快,童峰下楼坐在了韩凌身边,询问对方刚才干什么去了。 “遇到了一个朋友。”韩凌简单解释。 童峰:“哦?医院的朋友?你还有朋友在医院上班呢?哪个科室的啊?以后说不定能用到。” 对普通人来说,最好的人际关係便是教师、公检法和医生。 日常生活离不开教师和医生,万一遇到什么事,公检法有朋友的话更好处理,起码不会抓瞎、任凭別人欺负,有公平讲理的机会。 韩凌委婉说道:“急诊科的,也不是特別熟。” 童峰:“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有个同龄的医生朋友,以后方便。” 韩凌不好答应,当没听到。 上次除夕夜事件过后,他也不知道徐清禾放弃没有,也许双方已经彻底闹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急诊科方向走来几名医生,徐清禾就在其中,其余的年纪都比较大了,黑髮中掺杂白髮,应该是医院里资歷比较老的主任或者院长。 “我们和国外的差距还是很大啊。”中年男子和徐清禾聊天,“医疗资源、服务效率和质量、技术和设备等,都有很长的距离要追赶。” 徐清禾双手放在白大褂的兜里,说道:“神经外科、心血管和肿瘤方面,那边的仪器领先两代,这也没办法,进口的价格昂贵,他们也不愿意卖,还有人才的缺失。 慢慢来吧,相信未来我们国家的医疗水平一定能赶上,造福民生。” 穿白大褂的徐清禾別有一番味道,宽鬆的衣服隱隱勾勒出利落线条,领口微敞露出锁骨,髮型依旧是马尾,容貌动人。 “喂!韩凌,那个医生好漂亮啊。” “臥槽,快看快看,比林蓉还漂亮,拍电视剧?” 童峰发现了,出於兄弟情义拉著韩凌去看,反正看又不花钱。 和兄弟看美女,这是基本操作。 韩凌低著头不说话。 “前几天肠套叠手术做得很好,没想到国外现在已经用这种方式了。”中年男子开口。 徐清禾:“我们还是要虚心学习。” 中年男子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笑道:“哦对了,小徐啊,上次给你介绍那个考虑下?国企的中层,家庭条件也很好,我可没忽悠你。” 又提到这件事,徐清禾无奈:“院长,我有男朋友。” 中年男子是青昌市人民医院的副院长。 副院长不信:“你老说男朋友男朋友,在哪呢?你倒是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啊,骗人可不好啊小丫头。” 徐清禾刚想说话,此刻视线转移,在嘈杂的大厅中精准锁定了坐在那里的韩凌。 嗯? 他怎么来了? “院长,我男朋友在那呢。”徐清禾抬手一指。 副院长看了过去,同行的其他医生也被吸引。 【男朋友】没什么可看的,但是【徐清禾的男朋友】,就有点“出名”了。 “这么年轻?”院长想了想,大步走了过去,徐清禾表情忐忑,硬著头皮跟上。 韩凌他……应该不至於在医院动手吧?待会要是吵起来,就说闹矛盾了。 “来了来了!美女朝这边来了!!”童峰使劲晃动韩凌手臂,导致韩凌整个人都在抖。 韩凌抬头。 不等他有所反应,徐清禾抢先开口:“院长,这就是韩凌了,警察,我男朋友。” 童峰一愣,顿时张大嘴巴:“?????” 我尼玛! 兄弟,你开路虎我不嫉妒,你开劳斯莱斯我也能忍,但你开高达就有点过分了啊! 院长几人打量韩凌,长得还不错,年轻,其他的看不出来啥。 徐清禾说完冲韩凌眨眼,目光中带著恳求,后者犹豫了一下,看出对方拿自己做挡箭牌,没选择拆穿,礼貌站起身。 这女的有问题吗?自然是有的,但什么问题不清楚。 以他的性格,徐清禾对自己抱有什么目的並不重要,她对別人好就足够了。 韩凌是个自私的人,同时也是个无私的人,成分复杂。 说的直白点,哪怕你想杀我,只要你不是个坏人,那么彼此依然可以成为朋友。 至少……能坐下来聊。 “您好,韩凌。”韩凌露出微笑,冲徐清禾的同事们打招呼。 见对方没有否认,徐清禾意外了一下,嘴角扬起灵动的弧度。 童峰彻底死心,瞪著韩凌仿若要吃人。 行,这么跟我玩是吧?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竟然不告诉我! 林蓉那边……就这么渣男的拋弃了? 此刻看著顏值晃眼的徐清禾,童峰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声音:你就说,应不应该拋弃。 童峰自问自答:应该!太特么应该了! “小伙子,在哪个单位当警察啊?”院长问。 韩凌:“望楼片所。” 院长:“哦……正式的吧?” 韩凌:“正式的。” 院长:“嗯,不错,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同事们离开,给这对“情侣”留下独处空间,不当电灯泡。 “韩……” 两人对视,徐清禾刚想开口。 就在此刻,韩凌眼神余光看到了扶梯口的李慧,笑容当即收敛,抬手阻止了对方。 “有工作,抱歉。” “童峰,走!” 说完,韩凌转身朝著李慧走去,童峰冲徐清禾笑了笑,快步跟上。 徐清禾没走,换了个地方看著,她猜到对方来医院应该是出警,瞧这架势,估计是抓嫌疑人。 李慧把手里所有的单子扔进垃圾桶,抬头看到了韩凌和童峰,脸色变化的同时,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韩凌两人目標明確,站在她面前。 躲不过去,李慧只得说话:“两位警官,这么巧。” “你怀了谁的孩子。”韩凌也不废话,直接询问。 第60章 直接上銬 “你怀了谁的孩子?” 面对韩凌的询问,李慧当即开口:“赵志强的啊,怎么了?” 韩凌眼神泛冷:“恐怕不对吧?前几天在分局门口的时候,我本以为你是因为极度悲伤而呕吐,当时还有点奇怪,悲伤引发的呕吐应该不会延迟那么久才对。 现在看来,是因为孕反。 你怀的……应该是杨琦的孩子吧?” 孩子是谁的,这件事只有女人自己最清楚。 李慧:“!!!” 身旁的童峰猛地转头看向韩凌,表情愕然无比。 杨琦的孩子? 搞什么?! “別否认,现在的亲子鑑定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韩凌拿出手銬,“李慧,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杀人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亲子鑑定,李慧沉默。 沉默代表默认,童峰的脑子有点乱,愣愣的看著韩凌將手銬卡在了李慧的手腕上,后者並无任何反抗。 “看著她。” 韩凌把李慧交给童峰隨即离开,来到垃圾桶前戴上手套,將李慧刚才扔的东西拿了出来。 展开看了看,是人流的单子。 人流是小手术,只要月份小,做完了当场就可以走。 韩凌拨通杨芮的电话,怎么处理需要听法医的。 杨芮得知情况后立即去问自己师父,师父又去找了江海川,法医室在商议后最终决定马上来医院提取dna,让韩凌不必拿回来。 “走吧,我们出去等。” 用李慧的包將手銬盖住,两人一左一右押著她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韩凌冲不远处的徐清禾点了点头。 徐清禾內心多少有点小疑惑,不明白韩凌为何突然改变了態度。 除夕的时候,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她確定韩凌当时是真的要动手,完全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如果自己没有自保能力的话,下场还真不好说。 “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要谢谢他。” 徐清禾知道自己的外貌很出眾,出眾外貌带来的不仅仅是便利,还有数之不尽的麻烦。 现在副院长已经见过自己“男朋友”,用不了多久全医院都会知道,到时候麻烦会少很多很多。 “要是能拍个情侣照就好了,多洗几张每天放在办公室和包里,更有说服力。” …… 李慧被押进警车。 二十分钟后杨芮和她师父来了,双方见面。 韩凌把医院的单子递给杨芮,说道:“时间写的很清楚,你们直接去妇產科吧。” “好。”杨芮拎著法医箱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坐在警车里的李慧,小声道:“真是杨琦的?” 韩凌:“八九不离十。” “好吧,这案子,哎。”杨芮离去,师徒俩討论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当警察,尤其是刑警,什么事都有可能碰上。 韩凌开车走了,童峰在后座看著李慧,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童峰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对方为什么怀疑李慧?比如和那个女医生是怎么认识的?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李慧的沉默,振聋发聵,他到现在都还接受不了。 果然,刑警面对的不仅仅是危险,不仅仅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有……让人大跌眼镜的家庭伦理。 男朋友赵志强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杨琦父母要是知道了,又会怎么想?相比出轨和嫖娼,这件事足以让杨琦父母此生抬不起头。 车辆到了分局,直接停在了大楼门口,两人下车押著李慧准备去刑侦大队,身后传来喊声。 “韩凌!”听声音是胡立辉。 韩凌回头,看到季伯伟和胡立辉快步走来。 “什么情况?”季伯伟视线放在李慧身上,后者低著头,头髮遮挡脸庞,双手被手銬拷著。 这怎么还把受害者的妈妈给抓回来了,难道…… “季队。”韩凌来到季伯伟面前,倾身小声说了一句话,“李慧怀孕了,怀的是杨琦的孩子,法医已经去医院提取dna了,我刚给杨芮打的电话。” 闻言,季伯伟眼眶徒然睁大,和童峰反应一样,满脸愕然的看著李慧。 身后,胡立辉的表情也相当精彩。 一方面,快五十的李慧居然还能怀孕,另一方面,孩子竟然是杨琦的。 “你……她……”季伯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此刻他本应该去思考李慧和案子有何关联,是否为杨琦撒谎的原因,但来自嫗婿不正当关係的震惊,短时间內盖住了作为老刑警的职业习惯。 “人是你抓回来的,去审。”过了一会,季伯伟开口,神色复杂。 韩凌低声道:“季队,李慧的车需要查,监控也要重新排一遍,杨琦拋尸所用的车辆,很可能是李慧的。” 季伯伟微微点头:“我让方舟去,你先审。” 韩凌:“好。” 待三人走后,季伯伟和胡立辉对视,彼此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两年他们分局的运气真是不错,先是总成绩第一的记录保持者方舟,现在又来了一个颇为邪门的韩凌。 而且看起来,韩凌似乎在刑事侦查上比方舟更加优秀,专业性高低和经验暂且不提,至少当前这个案子,方舟並没有察觉出异常。 审讯室。 李慧作为嫌疑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控制失去自由,全程低头。 也许是觉得丟人吧,从医院到现在,她的头就没有抬起来过。 人若坦坦荡荡,何惧他人目光? “你自己说,还是我问?”韩凌手指交叉,看著李慧。 见李慧沉默,韩凌道:“那就我问吧,你初二並没有和侯家柔吵架,或者说吵架原因並非赵志强,对吗?” 李慧手掌握起。 韩凌:“不著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仅凭你的撒谎行为,足够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看守所条件很差的,你已经没有孩子了,无法变更强制措施。” 根据看守所条例,怀孕的女人不予收押,一般会採取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的方式。 法律也规定,怀孕的女人不適用死刑,包括死缓在內,最高无期。 也就是说从调查到羈押到审判,怀孕的女人会很舒服,哪怕最终判了无期,在孕期以及哺乳期內,都不必服刑。 现在,李慧已经不具备条件了。 如果侯家柔的死和李慧也有关係,那么存在可能判死刑,不知她会不会后悔拿掉孩子。 “沉默没用,我不建议你对抗审讯,很遭罪的,早点坦白早点解脱。” 韩凌继续开口。 “你不说我们也可以查,最重要的是……杨琦会不会说?你最好没有给他承诺什么,我指的是孩子。” 听到这里,李慧终於抬头,涂脂抹粉的脸上带有阴霾,有点嚇人。 “別这么看著我,像个小丑。”韩凌淡淡道。 比李慧恶毒百倍的女人他也见过,內心毫无波澜。 第61章 审讯 得到命令的方舟火速带人赶往邑丰市,针对李慧的车辆展开了全面调查。 李慧怀了杨琦的孩子,这是他从警以来,所遇到的最狗血的案情。 发现受害者尸体到现在,他就压根没往李慧的身上去想,一个原因是杨琦很快暴露,另一个原因是母亲的身份。 两个原因都很致命,会大幅度影响侦查员的判断。 整个专案组唯一保持冷静清醒的,似乎只有韩凌。 敢想,敢查,压根不觉得离奇。 方舟发现自己开始看不透韩凌这小子了,隱隱预感未来的分局刑侦大队,要多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精洗?” 刑事技术中队的痕检把李慧的车全方位检查了一遍,得出结论,向方舟匯报。 “对,肯定精洗过,是那种把座椅、后备箱全部拆掉的精洗,价格至少需要两百元。” 现在正常洗车也才十块钱,二百块,可见清洗的会有多细致。 “这种情况,想查到痕跡几乎不可能了。”技术中队的刑警说道。 方舟也不耽搁:“收队。” …… 分局。 观察室。 从观察室的单向透视玻璃可以清楚的看到审讯室的情况,房间存在的作用是监督、记录和研判,同时还可以为侦查人员提供观摩场所,积累经验。 此刻,季伯伟和胡立辉都在这。 审讯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两人发现韩凌这小子在审讯室还真有一手,几乎每句话都能让李慧情绪起伏,这说明他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非常了解,且洞察力敏锐。 刑警需要了解嫌疑人,但有两面性,时间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包括变態和疯子。 当你能揣摩变態的心理,距离变態也就不远了,需要强大的內心和意志力,偶尔还要做心理辅导。 有警员推门而入,声音急切:“季队!胡队!监控拍到李慧的车了!就在初二的晚上!是前往拋尸现场的必经路口!” 之前针对性调查杨琦,完全忽略了李慧。 两人回头,季伯伟问:“开车的是谁,拍清楚了吗?” 警员回答:“照明光线条件差,只能看清车型和车牌,看不清司机长相,短髮,不是李慧,很像杨琦。” 当前年代的摄像头普遍都是標清,晚上的抓拍效果很差。 警部近段时间已经发布文件,正在大力推动高清监控设备的应用。 “需要和韩凌说一声吗?”警员问。 季伯伟看向单面玻璃,说道:“先不用,快招了,不要中断。” 警员:“好的。” 审讯室。 李慧在韩凌的影响下逐渐破防,表情略微扭曲,原本为了提高顏值的妆容此刻如女鬼:“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懂什么叫人生吗?懂什么叫蹉跎人生吗?!” 韩凌轻轻弹著香菸烟把,没有抽,开口道:“你还別说,我真懂。” 李慧骂道:“你懂你姥姥!!” 韩凌笑了:“你和杨琦的姦情是最主要的作案动机,但仅凭这件事,应该不足以让你对亲生女儿下毒手。 这么多年,你对她应该是有不满的吧?或者说,你將自己的负面情绪和蹉跎经歷,全部归咎於侯家柔。 当侯家柔撞破你和杨琦的事情后,彻底爆发,清醒过来后你可能后悔过,但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李慧怒了,想站起来,但身体紧紧束缚无法动弹。 “老实点!”审讯室有警员警告,“別乱动!” 李慧死死盯著韩凌,前几天见面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发现这小王八蛋的內心如此深沉。 现在的警察,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不想猜,你自己告诉我吧,侯家柔对你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韩凌把香菸叼进嘴里,打火机点燃,“再不说,我可真要去问杨琦了。” 李慧咬著牙,许久之后冷冷道:“你们不是已经抓到杨琦了吗?为什么还要针对我,是谁怀疑的我,你吗?” 韩凌:“案件的推进,是全体专案组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是警察,不会放过任何疑点。” 听到这里,观察室的季伯伟和胡立辉相互对视,无奈嘆气摇头。 这傢伙情商还挺高。 “侯家柔死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別跟我在这浪费时间!”韩凌突然提高音量,猛地一拍桌子。 李慧怒道:“在!怎么样?!我不仅在,还帮杨琦按住了家柔!满意了吧!!” 韩凌:“冲我喊?合谋杀人你还有理了?!杀的还是自己女儿!我倒是想问问你的人性在哪!” 审到这里,李慧彻底放飞自我,大喊道:“要不是当年瞎眼认识了他爸,我能浑浑噩噩过二十多年吗?!要不是带著这个拖油瓶,我能错过那些优秀的男人吗?! 你看她的样子,长的和她爸越来越像,我看著就来气!” 韩凌语气放缓:“但……你把她抚养长大了不是吗?你並没有拋弃她。 我现在知道侯家柔为什么会抗拒亲密关係了,是因为你对从小到大对她无意识的灌输,让她觉得男人最终都靠不住。 每天,得骂她爸十遍吧?” 李慧:“我骂错了吗?她爸本来就不是东西! 不仅长相,性格和她爸越来越像,还敢教训我了?成精了还!” 韩凌:“你说的教训,指的是赵志强和你的婚姻?” 李慧:“对!” 韩凌明白了。 李慧有著多重作案动机,如果她很爱侯家柔,哪怕被撞破姦情,也不可能下得去手。 动机来自四方面。 第一,李慧恨侯家柔的父亲,累及无辜內心也渐渐討厌上了侯家柔。 第二,带著侯家柔,李慧在婚姻市场多次受挫,加上眼光高,便一直单身到现在,如果没有女儿的话,也许早就找个优质男嫁了。 对女人来说,她们在婚姻市场从高到低存在“鄙视链”,最受欢迎的是未婚未育,其次离婚未育,第三离婚有女儿,第四离婚有儿子。 李慧处在第三层,她只能去选择前两层挑剩下的,质量自然有所差別。 除非,缘分到了,可惜李慧並没有遇到属於她的缘分。 第三,控制欲,女儿从小对她言听计从,成年后渐渐失控,结婚后已经开始对著干,甚至强硬干预她和赵志强的恋情发展。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侯家柔撞破了她和杨琦的不正当关係,一旦传出去,彻底社死没脸见人。 二十多年的怨气陡然爆发,酿成悲剧。 第62章 案结 审讯工作基本进入尾声。 初二当天李慧的確和侯家柔吵架了,但摔门而去的不是李慧,而是侯家柔。 谁又能想到,离开的侯家柔会在十分钟后突然回来,钥匙开门,看到了巨大的“惊喜”。 这一次已经完全超越了侯家柔的底线,完全不可能接受。 杨琦也彻底慌了,衝突间和李慧一起,將侯家柔杀死在床上。 之后,清空侯家柔所有隨身物品,开著李慧的车拋尸野外。 关於杨琦用侯家柔手机给赵志强打电话这件事,李慧並不知情,是杨琦自己乾的,算是没用的骚操作吧,刑侦电视剧看多了。 韩凌聊起对方和杨琦的关係,怎么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的?杨琦又为何心甘情愿一人承担杀人罪名? “家柔的心理確实有点问题……”李慧的情绪开始平稳,可能是想到了幼年的点点滴滴,眼眶蹦出泪花。 韩凌愿意称之为鱷鱼的眼泪。 “婚姻中抗拒亲密关係,对丈夫来说是不公平的。”李慧声音在审讯室迴荡,“杨琦跟我聊过这件事,我能做什么?只能安慰他,时间久了……其实我也寂寞。” 韩凌默默听著。 直到一场醉酒,两人衝破了挡在面前的道德世俗,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不得不说杨琦还挺厉害,能让快五十岁的中年女子怀孕。 李慧:“杨琦的性格和家柔其实差不多,他妈对他的管教也很严,胆小,內向,所以……他很听我的话。” 观察室。 季伯伟和胡立辉开了眼。 杨琦竟然是个双妈宝男,结婚前听妈妈的,结婚后听丈母娘的,区別是前者的关係正常,后者的关係不正常。 韩凌问:“杨琦知道你怀孕吗?” 李慧轻轻点头:“知道,我告诉他会生下来的。” 韩凌:“这么快就打掉,不怕他知道后翻供?” 李慧:“志强是个敏感的人,也很聪明,时间不太对,我担心志强未来会做亲子鑑定,所以……就打掉了。 至於杨琦这边,如果我不能再怀孕,会领养一个的。” 韩凌此刻不得不说出这句话:“你可真厉害。” 很难想像,当侯家柔看到母亲和丈夫將自己按倒,会有多么的难以置信和绝望,明明自己並没有做错什么。 就算抗拒亲密关係,那也是母亲带来的,更何况她对丈夫的出轨嫖娼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补偿了。 最终,还是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 审讯结束后,韩凌不想再和李慧多说什么,整理好审讯记录后离开。 审讯室內,李慧安静的靠在椅子上,仰头看著天花板,刺目的白灯照亮了她的脸颊。 这一刻,她又在想什么呢? 韩凌拿著审讯记录来到办案大厅,专案组所有同事站起身,静静的望著他,没人说话。 本以为案件已经结束,谁能想到最终来了一个巨大反转。 若不是韩凌坚持继续调查,刑侦大队將会面临一个定时炸弹,隨时都有可能爆炸。 一旦爆炸,错案所带来的后果,將覆盖到专案组全体,连冯耀和赵兴邦都不能倖免。 季伯伟离开观察室走了过来,轻拍韩凌胳膊:“我去和冯队赵局匯报,休息一下吧,辛苦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走,又想到什么回头:“哦对了,谢谢,干得漂亮。” 专案组沉默。 半响后,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了掌声,引起连锁反应。 “好样的韩凌,刑侦大队欢迎你啊。” “我这个工位靠窗,以后就给你了!” 掌声代表感谢,代表敬佩,也代表提前对新同事的欢迎,此案过后不出意外,对方应该会调到分局,这件事早有苗头,他们並非今天才知道。 韩凌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只能报以微笑。 破案不是为了往上走,而是为了揭露不公的真相。 前世如此,今世也如此。 以前如此,未来也如此。 副局长办公室。 季伯伟做了简单匯报后就走了,留下了赵兴邦和冯耀在办公室大眼瞪小眼。 “整个刑侦大队,不如片所一个新警是吧?嗯?”赵兴邦盯著冯耀。 冯耀和赵兴邦比较熟,此刻苦笑:“江山代有才人出,前几年方舟一枝独秀,今年又出新人了。 之前您准备重点培养方舟,现在看来……要改改想法。” 两人早就在关注韩凌,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表现远远超出预期,意外惊喜。 赵兴邦缓声道:“我们分局,就不能存在双骄吗?我马上联繫政治处,即可擬定调动文件。” “嗯?”冯耀提醒,“赵局,按照流程,望楼片所的陶国伟需要先签署意见的,急不来。” 赵兴邦:“让他见鬼去吧。” 冯耀:“……” …… 看守所审讯室。 季伯伟將李慧审讯记录的复印件放在杨琦面前,后者从头到尾瀏览了一遍,脸色变幻不停,最终整个人失去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收回复印件,季伯伟开口:“有什么想说的?” 这次他没有生气,一切已成定局,杨琦的口供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仅凭专案组手里的东西,足够检察院將两人送上被告席。 当然,能拿到口供最好,代表专案组的工作更为完美。 “是,是我们两个人干的。”杨琦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们果然把警察想的太简单了,你们厉害。” 季伯伟无视对方的夸奖,问:“为什么要帮李慧隱瞒。” 杨琦低声道:“她怀了孕我没法拒绝……我已经习惯了……我不能让我父母知道这件事……” 季伯伟:“她威胁要告诉你父母了?” 杨琦摇头:“没有,但我怕她干得出来,不重要了。” 季伯伟拿著新口供离开看守所。 第二天,侯家柔的亲生父亲到了。 之前季伯伟让李慧联繫,但后者並没有付诸行动,看来真的是心怀恨意,二十年了都没消磨殆尽,女儿死了都未曾告知——不论怎么死的。 得知情况,侯家柔父亲整个人都傻了,坐在房间里一个字都不说。 这么多年他少见女儿,但抚养费可都按时打了,就算如今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也不可能忘记第一个女儿侯家柔。 没有陪伴,但父爱一直都在,哪怕相隔遥远,哪怕只剩形式。 男人就这么坐在那里,脸庞肌肉不停的抖动。 没有任何徵兆,眼泪毫无起伏的自眼眶涌出,顺著略显沧桑的脸庞滑落。 当年侯家柔还太小,只能跟著母亲,而且那个时候……李慧对侯家柔是有爱的。 现在或许也有,但已经部分畸变。 人性,永远无法参透。 赵志强也到了,女朋友被抓,他需要了解情况。 人是气冲衝来的,走的时候一脸茫然,还拍打自己的脸確定是否做梦。 侯家柔对赵志强的主观判断是否正確?赵志强是否对侯家柔存在齷齪的心思?不重要了。 侯家柔已经死亡,李慧涉嫌杀人,两人和赵志强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第63章 陶国伟收到文件 下午。 刑侦大队做著案件后续的收尾工作,整理口供固定好证据,移交法制大队审核,之后会由法制大队移交检察院审核。 审核完毕后,对李慧和杨琦批准逮捕,继而向法院提起公诉。 至於是判死刑还是死缓还是无期,那就和刑侦大队没有关係了。 从作案过程看,检察院和法院那边的工作还是比较严峻的,刑侦大队查案不容易,检察院起诉和法院审判也不容易,牵扯到合作杀人,动机主次也是个问题,需要多方確定。 韩凌还在分局,被叫到了副局长办公室,此刻正在和赵兴邦谈话,局里的教员也来了。 谈话內容主要围绕人事调动。 韩凌没什么意见,在片所是挺好,平时无压力,就是太平淡了。 能来分局的话,是个不错的选择,让新的人生多一点色彩。 对於韩凌在案件侦破过程中所做出的突出贡献,赵兴邦表示会上报市局,不出意外的话,嘉奖或者个人三等功。 个人三等功的可能性更高,因为如果不是韩凌的话,此案很可能会涉及到【错案】的问题,贡献还是很大的。 至於专案组全体,就没有集体功劳了。 集体三等功的授予条件相对苛刻,此案中,专案组只是按照常规工作流程完成了任务,並没有特別突出的表现,更何况……还少抓了一个人。 不问责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功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功劳,需要有明显突出的地方。 而查案,是刑警的职责所在,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韩凌倒是没想到赵兴邦如此公正,他还以为对方要简化办案过程,將【漏人】这件事刪掉。 刪掉,对所有人都没有影响,否则总归是个小污点。 他对此不会有任何意见,无所谓。 但既然赵兴邦已经决定,韩凌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提,那样的话有点过了,太圆滑。 离开副局长办公室,童峰把他拉到一边。 “喂,是不是要调到分局了?是刑侦大队吧?”童峰期待的看著韩凌。 韩凌点头:“嗯,是刑侦大队,文件很快下达。” 童峰高兴:“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走走走……去和杨芮孙玉杰说一声,咱四个人同届,又都是刑侦大队的,得多亲近亲近。” 拉著韩凌来到刑事技术中队,童峰告知两人有关韩凌调动的事情。 杨芮欢迎,孙玉杰看韩凌就有点“幽怨”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李慧也参与杀人了?”童峰说道。 韩凌:“因为我从来没有忽略她啊。” “啊?”童峰诧异,“她是侯家柔的妈妈,你怎么做到从来不忽略的?” 韩凌反问:“两者有因果关係吗?” “呃……”童峰打量韩凌:“犯罪心理学讲,把別人想的阴暗,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没看出来你小子一肚子坏水。 我以后得离你远点。” 四人閒聊了一会,季伯伟找到韩凌,告知专案组解散,对方工作结束可以回片所了。 关於人事调动,以分局的文件为准,最快也得一周。 韩凌不是借调,而是所有档案全部转移,完完全全隶属古安分局,工资福利待遇会改变,所以还牵扯到了人社局那边。 涨工资啊,好事,韩凌难得高兴了一会。 由奢入俭难,一年来他一直在適应【贫穷】的生活。 告別分局同事,韩凌走出分局大楼,刚要上车,童峰追了出来。 “韩凌!差点忘了!”童峰跑到韩凌面前,“医院的事还没问你呢,啥时候交了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啊?也不告诉我,太不够哥们了吧!” 韩凌的手离开车把:“別胡说八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俩不熟。” 童峰瞪眼:“啥玩意?我又不是聋子!別闹!” 韩凌无奈:“没撒谎,那女的是二十五岁的海归博士,开著宝马x5,住著一万多一平的豪宅,追求者肯定多啊,所以拿我当挡箭牌,这样以后就清净了。 我就是个工具人。” 此话让童峰愣住:“你拍电影呢?真的假的?” 韩凌:“真的。” 童峰信了,沉默片刻后,说道:“一般工具人最后都能逆袭……” “走了!”韩凌没等他说完,打开车门上车,车辆启动。 “我还没说完呢!” “拜拜。” 韩凌降下车窗挥手,踩油门离去。 “哎。”童峰看著车尾灯消失,原地嘆气,“可惜可惜,我说呢,那女的怎么会看上韩凌,可惜。” 韩凌回到片所。 得知韩凌的工作结束,所长陶国伟连忙把他叫到办公室询问情况,同来的还有朱跃。 有关案情的细节肯定是不能问,他们主要想知道案子破了没有,以及韩凌是否在案件侦破过程中发挥出了一定作用。 “破了,已经结案正在走流程。” “我还好吧,和队里的同事一起找到了凶器,算是比较关键。” 韩凌简单说了几句。 闻言,陶国伟和朱跃眉开眼笑,挺好,没让他们失望。 命案的调查需要分局刑侦大队全体共同努力,各队长是办案核心,左右侦查方向,下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贡献,只要韩凌表现不错,不拖后腿就行了。 “去休息吧,给你放一天假!” 三天后。 陶国伟收到了一份文件。 《青昌市古安区分局关於部分民警工作调动的通知》。 他看著突然到手的文件,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拿起电话就让朱跃过来。 “怎么了陶所?”朱跃来到办公室。 陶国伟指著文件说道:“看看吧。” 朱跃拿起桌面上的文件,扫了眼標题后,奇怪:“韩凌调到分局是迟早的事,但是陶所,你没提前知道吗?” 陶国伟:“知道个屁!赵兴邦急不可耐了!都不问我意见了!” 见陶国伟有点不满,朱跃轻咳:“不至於吧?没必要啊。” 陶国伟猛地吸了口烟,开口道:“韩凌这小子肯定在调查命案的时候干了什么,否则赵兴邦不可能连问都不问直接下文件,要下早就下了。 这是生怕我不同意!” 朱跃:“要不……我去问问韩凌?” 陶国伟:“別问了!案件在保密阶段,你问啥? 赶紧让他走吧!眼不见心不烦!” 看著愤愤不平带著肉疼的陶国伟,朱跃笑了:“陶所,你是捨不得了吧。” 陶国伟没反驳,嘆道:“上哪去找这么优秀的新人,在片所多待半年一年的能咋滴,分局这些人,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朱跃:“分局也挺不容易的,形势严峻人手不够,这些年仅法医就增加到了四名。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刑事侦查天赋的新警,能放过吗?可以理解。” 陶国伟关起门来不怕:“我理解他大爷!” 朱跃只得苦笑。 我这个师父都还没说什么呢,您倒是先发泄上了。 希望,韩凌能在分局一切顺利吧。 刑侦大队,可是比片所要危险的多,遇到横的不要命的,是真会进医院的。 第64章 协助抓捕 分局给了韩凌几天时间准备,下周一去刑侦大队报到,直接进重案中队。 未来,方舟就是他的上司。 同事们都知道韩凌要走了,为他高兴,也心有不舍,以后所里再也见不到那个每天住在宿舍里的青年。 每次请求换班的时候,韩凌从未拒绝过,甚至有时候还不要求补班,他们感激的很。 这是一个不错的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而且人家枪法好、查案还厉害,打著灯笼都难找。 张姐最终服了,再也没有给韩凌张罗对象,可能也觉得那些女孩配不上了,就此作罢,韩凌的舞台並不在望楼片所。 周六下午。 韩凌休班,此刻正躺在宿舍的床上睡大觉,耳边响起的嘈杂把他吵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起床来到门口朝外面看去。 两辆警车停在那里,陶国伟等领导和来人握手,双方进了片所。 韩凌看了一眼那两辆车,正常的白蓝色涂装,上面印有中英文【警察】字样,无法判断来自分局还是市局。 醒了也就睡不著了,韩凌洗把脸来到接警大厅。 “谁来了?”韩凌问。 同事抬头:“誒?你醒了啊?朱组长说等你醒了就叫你,快去会议室吧。 来的人是经侦支队那边的,好像是让配合抓捕。” 韩凌哦了一声,朝会议室走去。 配合抓捕工作在片所並不少见,片所有著核心优势:人熟、地熟、情况熟。 经侦支队让望楼片所协助抓捕,说明嫌疑人就在望楼片所的辖区活动,他们的业务范围遍及全市,肯定不可能每个地方都熟悉。 这就是片所的作用,提高抓捕成功率,儘可能减少伤亡,最重要的是,不能对周边居民造成太大影响。 来到会议室,韩凌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经侦支队这次来的领导是第一侦查大队的副队长,三十多岁,男性,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也不寒暄,上来两三句话说明情况。 抓捕对象有三个,就住在望楼片所辖区的富阳社区。 罪名是涉嫌集资诈骗,且金额特別巨大。 经侦支队经过调查和研判,评估风险级別不高,因此没有申请特警支援,此次主要依靠经侦支队本身的力量以及片所的协助。 支队会派出十二人,片所这边协调六人,去掉布控的,平均四名警察负责一个嫌疑人,问题不大。 抓人,有条件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就要以绝对的武力压制,防止意外情况。 他们之所以没直接抓,是因为这段时间经侦支队还在调查中,一直盯梢摸排,三名嫌疑人白天的时候各自单独活动时间不定,贸然去抓其中一个,剩余两人有可能闻风而逃。 到今天为止,已经完全確定三人住在富阳社区,可以收网了。 凌晨抓捕最稳妥,一击必中。 让片所协助抓捕,也是为了最大限度降低风险,还要考虑对周边居民的影响。 “嗯,嗯……” 所长陶国伟一直在点头,也不问具体案情,他们只需知道要抓谁就行了。 性別,年龄,身高,体重等,以及详细的住址。 “陶所,富阳社区那边什么情况?”侦查大队副队长客气问询。 陶国伟转头,眼神示意社区警务的下属回答,后者是个老民警了,业务熟练,当即开口:“富阳社区很老了,目前实有人口1200人,其中外来人口300人。 住宅楼32栋,家家户户有阳台,无后门。 三个月前我们登记过一次住户信息,需要查一查吗?” 副队长摇头:“这三个傢伙警惕性很高,平时住所有著流动性,是最近一个月才在富阳社区活动。 我们已经確定位置,不用查了。 凌晨三点,直接展开抓捕行动,陶所安排你的人在外围警戒封控即可,如果发生意外情况,一定要安抚好居民,控制好现场。” 安抚居民这件事,辖区民警比较有经验,而且和社区的居民熟悉。 陶国伟点头:“行,我们所里的组长队长都在这了,吴队可自行抽调。” 吴队扫了一眼,开口:“刑侦组抽两人,社区警务抽四人,挑有经验的。” 陶国伟:“没问题,什么时候集合?” 吴队看看时间,说道:“零点集合开始布控,我们电话联繫。” 陶国伟:“好。” 经侦支队离开后,陶国伟又开了一个小会,最终確定了今晚参加抓捕行动的人选。 社区警务由队长亲自负责,另外挑了三名好手,刑侦组这边由朱跃亲自负责,外加韩凌。 此刻,已经没人把韩凌当新警了,他的能力已然盖过了刑侦组所有人。 晚十一点,朱跃带著韩凌来警用装备室领枪,这是韩凌成为警察以来,第一次带枪出任务。 先领子弹,再领枪。 05式警用转轮手枪,威力小、装弹速度慢、火力持续性差。 拿著这把手枪,韩凌感觉像拿著古董。 去年听同事聊过一件有趣的事,其他辖区片所某民警用这把枪打了四十发子弹,也没能击毙一头疯牛。 那头牛甚至还能自由活动,差点把该民警顶飞。 “先上橡皮弹,有需要了再上实弹。”朱跃在一旁说道,“儘量不要击发实弹……不过你的枪法准的离谱,自己视情况决定吧,记住,一定一定不要弄丟,后果非常严重。” 警察丟枪从重处分,如果这把枪在外面击发了並且造成后果,直接开除,甚至会承担刑事责任。 韩凌把玩著转轮,点了点头。 十一点半,六人开著没有涂装的普通车辆来到富阳社区,经侦支队的民警很快也赶了过来,负责此次抓捕行动的是经侦支队第一侦查大队的队长。 白天的副队长也在。 十八人集合。 韩凌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对方也看到了他。 “怎么让两个女的来?立功镀金啊?”韩凌心中腹誹。 他不是重男轻女,从客观角度讲,男性在武力值上要远远高过女性,这是生物事实。 除非女的受过专业训练,否则是对付不了同级別男性的,徐清禾是极少数个例。 男人有男人的优点,女人有女人的优点,在调查经济犯罪的时候,面对海量的文件和数据,女警察確实更认真更细腻,专业性高。 但是……抓人的时候,还是让男警察动手更为靠谱。 话说回来,青昌市局经侦支队內部確实女警察多,占据百分之三十的比重,就连支队长都是个女的,巾幗不让鬚眉。 林蓉冲韩凌微微点头,算打招呼了,后者也不能装看不见,同样点头示意。 第65章 情报有误 “你同学?就是经侦支队那个校花?” 朱跃看到了两人的轻微互动,小声询问。 此时社区警务的刘队长正在和经侦支队商议抓捕和部署流程,社区警务的人对小区非常熟悉,能记得每一个拐角和胡同,需要和经侦支队交流。 刑侦组的就不用掺和了,听安排做好自己的布控工作即可,负责抓人的是经侦支队。 “嗯。”韩凌点头。 朱跃笑了:“確实漂亮,你小子行啊,和两个大美女都认识,小徐那边要是没可能了,她也不错。 有机会吗?” 韩凌诧异的看向朱跃,说道:“老朱,你是张姐带出来的徒弟吧?怎么改行当红娘了?八婆附体?” “我……”朱跃下意识提高音量,见刘队他们往这边看,连忙压低:“我这不是关心你的个人生活么,张姐介绍的不行,但小徐和经侦支队这个,多靠谱啊,別人一辈子连遇都遇不到。” 韩凌咧嘴:“那您帮我选一个吧。” 朱跃认真了,思考片刻后,自语:“小徐更漂亮气质更好,可惜职业是医生,和你的共同语言少,眼前这位虽说比小徐稍微差点,但她是警察啊,警察夫妻,聊三天三夜都不带冷场的。” 韩凌:“要不你和师母离婚吧,去追,我觉得你能焕发第二春。 看上哪个了?我给你撮合撮合。” 这句话气到了朱跃,瞬间红温,想动手,但当著这么多人没敢。 “你等著啊,任务结束了有你好看!没大没小的!”朱跃恶狠狠道。 韩凌乐了,笑的可开心了。 抓捕流程很快確定,片所六名民警两两一组,各有各的任务,就守在嫌疑人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抓捕途中若出现问题,六人负责提高容错率。 一般不会出问题。 昏暗的月光下,韩凌和朱跃站在墙角,手里拿著对讲机,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不时观察周围情况。 布控就要有布控的样子,不能不当回事,万一因为自身疏忽造成不良后果,经侦支队那边肯定要问责望楼片所。 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半。 当时间来到凌晨两点五十分的时候,突然间,类似鞭炮的小爆炸声响彻富阳社区,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尖锐的噪音, 同时,对讲机有了动静,经侦支队同事的喊叫在寂静的夜晚极为突兀。 “情报有误!请求支援!” “嫌疑人有六个!部分携有危险武器!疑似钉枪!所有人一定注意安全!” “再重复一遍,嫌疑人携有危险武器!所有人一定注意安全!!” 声音落下,朱跃整个人一激灵:“臥槽!这特么的……经侦支队怎么查的案子?!我真是服了! 韩凌!上实弹!” 说著,他掏出手枪。 不用朱跃提醒,韩凌在听到嫌疑人携有危险武器的那一刻,早已拿出手枪拇指弹开轮巢卡榫,六发橡胶弹滑落在手。 实弹迅速卡入弹巢,咔噠声如机械錶跳动,当最后一发子弹滑入,手指轻叩转轮完成闭锁。 三秒不到的时间,韩凌翻腕甩动,轮巢归位带起清脆的金鸣。 一套动作熟练不带任何停顿,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朱跃看愣了两秒,隨后装填子弹出发:“走!去支援!小心点!” 钉枪可不是闹著玩的,这要打在脑袋上,运气不好有可能危及生命。 错误的情报很致命,经侦支队如果知道嫌疑人有六个且携有危险武器,肯定会申请特警支援,以更强大的武力碾压,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不论是经侦支队还是片所,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嫌疑人跑,危险也要上。 警察要是怕死,还当什么警察,不如回家抱孩子。 同时支援的还有社区警务的同事,片所六人从三个方向收缩,中心点已经能听到嘈杂。 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经侦支队的怒喝。 “再跑开枪了!!” 砰! 枪声在下一秒响起,嫌疑人惨叫,伴隨著倒地声。 “別动!老实点!其他人去追!!” 朱跃和韩凌百米衝刺,斜前方黑暗中跑出来一名光著膀子的青年,手中没有武器。 看到两人,青年紧急剎停,暗骂了一句扭头改变方向。 “別动!!” 朱跃举枪。 青年还在跑。 砰! 朱跃朝天射击警告:“我让你別动!听到没有?!” 青年胆子有点小,听到警察开枪赶紧站在了原地,慢慢举起了双手。 韩凌大步走了过去,拿出手銬卡主青年手腕,问道:“几个人有钉枪?” 青年:“两个。” 韩凌:“除了钉枪还有什么武器?” 青年倒也痛快:“还有一个拿刀。” 危险分子共有三个。 韩凌把嫌疑人交给朱跃后,提枪就走:“师父,我去帮忙,你看好他。” “誒?你等……”朱跃想阻止,但韩凌动作很快,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 谁是师父?? 翅膀硬了,都敢命令我了。 韩凌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刚才抓捕动静已经惊醒了不少社区居民,好在没人敢出来,顶多是看热闹的心態在窗户前好奇张望。 大晚上警察在周围抓人,还开枪了,这场景多少年都遇不到一次。 另一边,经侦支队已经完全被打乱了,几名嫌疑人分头逃窜衝出了包围圈,民警们只能一边追一边想办法围堵。 此刻,林蓉和同事两人正在追赶一个手拿钉枪的男子,刚才要不是反应快,钉子已经把他们射中。 林蓉和同事都开枪了,对方非常灵活,並没有打中。 富阳社区巷道多,嫌疑人到处乱窜,增加了抓捕难度。 “我去那边堵!”林蓉改变策略,“刘队长说过地形,我记著呢,应该能撞上,到时候直接开枪!” 同事脚步不停:“小心点!” 林蓉拐入另一条路,她是在预判嫌疑人的逃跑路线,成功率很高,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计划不如变化快,危险隨时都会到来。 就在她经过一扇半掩木门之时,木门突然打开,男人的腿狠狠踹在了她的身上。 林蓉在奔跑中突然受力,整个人斜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了旁边墙壁。 她反应很快,倒地的同时提枪瞄准,但男人的身手並不普通,大步上前横踢,踢飞了林蓉手里的枪。 噹啷! 金属枪身砸在地上,枪管和枪托在地面快速旋转滑行,直到惯力消失方才停止。 失去手枪,林蓉俏脸变了变,开始慌了。 这次不仅嫌疑人数量不对,连危险程度的判断也不对! 眼前这男的,有功夫在身上。 第66章 所有嫌疑人归案 男人头髮有点长,盖住了耳朵和眉毛,只能看清眼睛往下的半张脸。 见对方朝自己走来,林蓉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单手撑地就要起身。 长发男不给他机会,突然加速又是一脚,这次力量更大,林蓉再次撞在墙壁上,连带后脑勺也遭到了撞击。 林蓉感觉头晕目眩。 “长这么漂亮?”长发男拎著刀走来,“没想到经侦里有这么漂亮的警察,可惜了,时间紧,不然我一定好好让你快活快活。 我得不到,也不能便宜別人啊,你对自己的脸很自信吧?要是花了,以后还愿意当警察吗?还敢再查我吗?” 一边说著,长发男也知道不能长时间逗留,根本不等林蓉回应,正手握刀直接划向林蓉的脸。 听著长发男的话,林蓉清醒了一些,微微抬头,已经看到刀锋急速逼近。 林蓉嚇得瞬间脸白,她確实对自己的脸很自信,如果可以的话,她並不想失去。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毁容——哪怕是丑女。 长发男甚至都没给林蓉求饶的机会,上来就动手。 林蓉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绝望等待无法接受的结果。 砰! 千钧一髮之际枪响了,长发男闷哼,手腕炸起血花,疼痛让他掌心鬆开,手里的刀掉落。 猛地转头看去,陌生青年急速奔来左脚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呈膝击姿势滯空滑行,直接撞上了长发男的脑袋。 瞬间的事情就发生在林蓉面前,她抬头愣愣的看著韩凌凌空膝击划过半空,带走了即將把自己毁容的长髮男。 这一幕如烙印般,刻在了记忆中。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砰! 长发男重重砸在地上,脸色阴沉挣扎起身。 刚站起来一半,落地的韩凌左脚旋转,身体乍然而动一个迴旋,右腿如鞭子般狠狠抽在了长发男的脑袋上。 长发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好……好身手……” 长发男还有心思夸一句,不知是团伙头目还是保鏢之类的角色。 “手銬。”韩凌没理他,冲林蓉伸出手,他的手銬刚才已经用了。 “哦哦……”林蓉回过神来,连忙將手銬递了过去。 韩凌將长发男反銬后留在原地,等了一会,经侦支队的民警支援而来。 “这里!” “怎么了林蓉?!” “拿刀的嫌疑人在这!外面还剩一个!” 三名经侦民警有两个去接收嫌疑人,最后一个女警赶紧去查看林蓉状况。 “辛苦了,没受伤吧?”有经侦民警关心韩凌。 韩凌摇头,准备离开,路过林蓉身边的时候被她叫住:“那个……韩凌,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我肯定……” 就差一两秒钟,韩凌的枪晚响一两秒,她的脸就要和锋利的刀来个亲密接触。 韩凌停下,问了句:“你怎么一个人?不知道嫌疑人持有危险武器?” “我……”林蓉不想解释太多,以为对方是带著责备的关心,“你不是也一个人吗?” 韩凌:“我有这实力你有吗?又菜又爱玩。” 林蓉的大脑在这一刻空白:“???” 女民警不乐意了,皱眉道:“韩凌,你怎么说话呢?” 对方之前因个人三等功和持枪证考核,连续上过两次公告栏,所以她能对號入座,而且林蓉平时偶尔还聊起过。 两名男民警面面相覷,选择旁观。 “这年头,实话都不让说了。”韩凌耸肩,迈步离开。 林蓉委屈起来,还是双重委屈。 一方面来自英勇面对嫌疑人却被嘲讽,另一方面来自……韩凌以前不这样的。 警校的时候,韩凌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每一次遇到自己,展露出的都是最温柔的面孔。 刚才嫌疑人已经被控制,自己倒在墙上情况不明,韩凌甚至都没多问一句。 男人变得这么快吗? 上次在特警支队参加持枪证考核的时候,同样不怎么理人,韩凌还是韩凌,但疏远到让她陌生。 就因为我没答应你的追求? 可是……你追我是自由,我拒绝也是自由啊。 此刻林蓉脑子有点乱,突然想到什么,冲韩凌的即將消失的背影喊道:“在影视基地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我可以和你道歉!” 她以为韩凌为此生气。 没有得到回应。 林蓉哭了,可能是劫后余生嚇哭的,可能是被韩凌骂哭的,也可能是忠实的追求者突然消失毫无徵兆,亦或者三者都有。 “没事没事,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女同事安慰。 旁边的男同事看著这一幕,多少有点佩服韩凌。 林蓉在市局,警花地位无可撼动,情商也高,全局上下谁都喜欢,然而这朵傲娇的玫瑰,却被片所一个小警察给骂哭了。 看这意思,双方似乎在警务演练的时候有点小矛盾,但道歉人家也不接受。 厉害,我辈楷模。 还剩最后一个嫌疑人,韩凌走著走著听到动静,再度追了上去,抄近路直接將对方堵在了巷口。 后面,经侦支队的民警紧隨而至,双方夹击。 “枪放下!快点!” “钉枪扔了。”韩凌看著该男子,声音平静。 男子神色变幻,刚要举起拿钉枪的右手,韩凌也不墨跡,提枪就射。 砰! 男子的胳膊炸开血花。 韩凌大步上前,一脚將其放倒,经侦支队的民警涌了上来將其控制。 自此,六名嫌疑人全部归案,没有民警伤亡。 “辛苦了,韩凌是吧?我知道你,两场考核都是满环。” 经侦民警有点羡慕韩凌的枪法,刚才射击的时候,对方甚至都没瞄准。 “应该的。” 韩凌去找朱跃会合。 市局支援姍姍来迟,六名嫌疑人塞进了六辆车里,侦查大队两位队长了解情况后,来到朱跃和韩凌这边道谢,以及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调查失误,这次……多亏韩凌了,不然我们队的林蓉要出大事。”侦查队长语气诚恳。 女人毁容,的確是大事,尤其是一个美女。 朱跃看了一眼自己徒弟,客气了一番。 情报严重错误,不知经侦支队这次会不会受到处分,这就和望楼片所没有关係了,反正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不仅帮忙抓了三个嫌疑人,还救了一个女警。 说实话,这次如果没有望楼片所,经侦支队必然有损伤,还不一定把人全抓住。 林蓉似乎在生闷气,没搭理韩凌,只在韩凌上车离开的时候,朝这边张望了老一会。 “別看了,再看就看上了!”女同事在旁边说了一句。 林蓉连忙收回视线。 脑海中,那凌空击飞长发男的帅气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第67章 离所之前 六人回到片所的时候天还没亮,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白,所里只有值班人员在。 刚刚经歷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抓捕行动,睡肯定是睡不著,几人商议后决定先去吃早饭。 吃完再睡。 警察也是人,需要补休,在夜间执行紧急任务占用了休息时间的情况下,白天可以补休睡觉。 除非,突发紧急事件人手不够。 附近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大家各自点了豆腐脑、餛飩、馅饼油条之类的,边吃边聊。 “朱组长,又夜班了啊?”老板夫妻五十多岁,在这里干早餐已经干了十多年了,每天凌晨两点半准备,凌晨四点就有客人。 整个片所的民警,可以说都是这家早餐店的熟客。 “是啊,忙了一晚上,吃完饭赶紧去休息了。”朱跃笑道。 老板端上来食物:“那得多吃点,警察同志辛苦,吃完了好好休息。” 朱跃应声,待老板走后,视线看向韩凌:“那个警花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也不来谢谢你。 你不是把她救了吗?咋回事?” 韩凌吃著豆腐脑,说道:“我把她骂了,说她又菜又爱玩,没那个实力还逞能。” 朱跃:“……” 刘队长四人也看了过来,神色古怪,这可真是钢铁直男。 人家可是市局经侦支队的大美女,平时肯定享受著眾星捧月,你倒好,直接把人给骂了。 “韩凌,你小子没病吧?”朱跃终於开始怀疑对方的性取向,“你是不是同性恋啊?” 韩凌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朱跃咽下口中餛飩,细数证据:“之前我让你帮小徐查案,你不想帮,手机找回来了拍合照,一脸不情愿,好不容易加上联繫方式了,过年人家都明示你去她家,最后闹掰了。 今天呢?救了一个警花,还是同届的校友,人家肯定感激啊,多好的进一步发展机会?你不绅士一点,反而骂人家? 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同性恋就告诉我,別怕丟人。” 刘队四人也盯著韩凌。 要真是同性恋,幸亏去了分局,可別在片所了。 韩凌看了看朱跃,又看了看社区警务的同事,举手道:“我对天发誓啊,我绝对取向正常,我喜欢女的!” 这事可得说清楚,一旦传出去,英名尽毁。 “那你骂人家干吗!”朱跃怒了。 “嗯……”韩凌想了想,解释道:“在警务演练的时候,我和这娘们……不是,我和林蓉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对她印象不好。 救,是因为必须救,骂,是因为我不喜欢她。” 朱跃盯著他看了一会,多少有点信了,於是继续吃餛飩。 刘队长四人这才放心,鬆了口气。 “那小徐呢?小徐怎么回事。”朱跃道。 韩凌无奈:“可別提了师父,都过去了,咱安安静静吃饭好不好,吃完睡觉。” 见对方牴触,朱跃只得作罢。 这个徒弟啊,给他感觉明明桃花运旺盛的很,月老费劲巴拉的用钢筋去栓,却总是每每被其硬生生掰断。 也算是个奇葩了,有种註定孤独终老的感觉。 韩凌是孤儿,他这个师父当半个父亲,所以在恋爱方面忍不住多关心。 以后结婚了,说不定自己还得上台庄重讲话呢。 “哎。”朱跃嘆气,倒也不著急,对方还年轻,过几年不晚。 刘队长吃著饭不参与,人家的徒弟,没资格置喙。 一失足成千古恨,本来应该是他徒弟的。 吃完早饭,六人等装备室开门还枪,隨后各自找地方休息,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韩凌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五点。 起床后,回自己的工位整理手中所有的案卷材料。 民警突然调走,手头尚未办结的案件是交接工作的重中之重,確保案件的调查不能脱节,不过韩凌手里的案子都已经办完了。 他在片所待的时间不长,手里的案子少,而且所有的案子基本在短时间內办完,这给刑侦组省了不少事。 整理完材料,韩凌详细写明枪枝使用的报告,在协助经侦支队抓捕嫌疑人的时候,他一共开了两枪。 为什么开枪,打在了哪,都要写清楚。 因为是协助抓捕危险罪犯,主导者是市局经侦支队,所以上面倒也不会有人来查,流程上比突发事件简单不少,交给朱跃处理就好,当时朱跃也开枪了(鸣枪警告)。 写完报告,韩凌回宿舍继续睡觉。 重获新生,他很享受愜意睡大觉的感觉,能躺著绝不站著,这种不良习惯需要时间去慢慢改回来。 新房子他已经租好了,明天再去,总不能人到了分局却依然住在片所的宿舍,不合適。 周日。 韩凌是被叫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了朱跃的脸,视线微微转移,对方身后站著几位穿警服的人。 为首是个中年女子,背著双手面带微笑,略微好奇的打量还没完全清醒的韩凌。 “女的直接进宿舍,不礼貌了啊。” 韩凌心中想著,从床上坐起。 朱跃介绍,来人是市局经侦支队的支队长杜澜,今天来片所专程感谢昨日凌晨的抓捕行动,幸亏片所支援及时,而且韩凌还救了林蓉。 “杜支。”韩凌穿上拖鞋,起身打招呼。 杜澜保养的不错,只眼角可见鱼尾纹,她微微点头笑道:“咱们青昌警队,以后要多一个青年才俊了啊。 分局下手挺快,不然我还真想把你拉进经侦来。 郑局也和我提起过你,好好干,我们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才。” 经侦支队,在郑宏毅的分管范围之內。 韩凌谦虚了一番,杜澜没有多留,让对方继续睡,隨即离去。 韩凌也不可能再睡著,洗漱吃饭。 今天是他在望楼片所的最后一天了,装备和办公物品需要交还,工作笔记需要给所长陶国伟看。 下午,除了外勤,片所眾多同事聚集在会议室,既是开会,也是对韩凌调走的告別仪式。 “晚上还吃饭吗?聚一聚。”有同事提议。 朱跃开口:“不聚了,韩凌又不是去外地,连古安区都没出,以后还会经常见面的。 今晚韩凌去我家吃,你们下次吧。” 眾人笑了起来,师徒情分深厚,可以理解。 要说整个片所谁最不想韩凌走,非朱跃莫属。 所长陶国伟是惜才,而朱跃更多的是感情。 第68章 入职分局 晚上,朱跃妻子做了一大桌子菜。 这不是韩凌在朱跃家吃的第一顿饭,但却是最重要的一顿,明天就要离开望楼片所。 未来发生案子的时候,双方还会共事,到时身份就不一样了。 韩凌已经是刑侦大队的人,会直接性参与辖区內重大案件的侦破,朱跃作为片所刑侦组的组长,除非临时借调,否则双方在工作上难有交集。 “分局和片所不一样,韩凌啊,每一步都得踩实了,那边的容错空间很小,况且刑侦大队也不会允许你犯错的。 更大的舞台,代表更大的责任和压力。” 朱跃有点喝多,无视了禁止酗酒的规定,妻子和孩子不知跑哪去了,留给了师徒独处的空间。 韩凌默默听著。 “別被案子磨掉了初心……对了!”说到这里,朱跃猛拍桌子,碗碟都在此刻有了震颤,“別把自己给搭进去!懂我意思吗?” 韩凌不懂:“我才当了一年警察,懂个啥,您说清楚点。” 朱跃喝了口酒,说道:“诱惑,诱惑啊,遇到诱惑別伸手,碰到压力別硬扛! 真遇到事了,实在撑不住了,回来跟师父说,別自己憋著。” 韩凌点头:“我知道,您放心,我对钱的需求不高。” 朱跃还是不放心,话很多:“跟紧队里的老刑警,多听多看,还有啊,抓捕的时候別冲太猛,知道有危险就等支援! 你要是出事了,家里人怎么办?” 看著越喝越多的朱跃,韩凌提醒:“师父,我没家人。” “哦……”朱跃反应过来,突然瞪眼:“我不是家人啊?!你说我是不是家人?” 韩凌小鸡啄米点头:“是是是。” 朱跃:“保护好自己比啥都重要!有空常回来看看,你师父我还在所里呢!” 当警察的不能怕危险,但他並没有让韩凌无脑冲在一线。 “案子能等,命等不了!” 听著朱跃的话,韩凌也不知道对方说真的,还是带有【师父】的私心,想来……应该是后者。 喝多了,显然喝多了。 放在平时,这些话肯定不可能说出来。 朱跃不了解自己,相对前世所面临的境地,当警察完全是小儿科,此刻他答应就好了,挑有用的听——好像没啥有用的。 眼见朱跃的嘴逐渐不受控制开始禿嚕,韩凌叫来了师母,將朱跃扶到了床上。 朱跃確实喝多了,前一秒清醒,下一秒倒床就睡。 “哎,多少年没这么喝过了,干啥啊你。”师母说的是朱跃,有些心疼,为对方脱去衣物,“小凌还在古安区呢,又不是出国。” 韩凌在旁边看著,道歉:“不好意思啊师母。” “嗨!没事。”师母冲韩凌露出笑容,“看来他对你是真上心了,优秀的人到哪都招人喜欢,在家里的时候啊,他经常念叨你,提起你就一脸骄傲,说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徒弟了,才干了一年就被人家要走。” 优秀也是个人品质之一,不能说朱跃只喜欢韩凌的优秀,喜欢一个人是多方面的。 韩凌:“离得这么近,我会经常回来的。” 师母:“有你这句话就好了,经常回来看看。” 韩凌:“一定,您放心。” 离开朱跃家,韩凌骑著自行车回到了自己所租住的房子。 距离分局很近,走路也就五六分钟,很方便。 之前童峰说分局有可能给报销租房费用,他明天需要去问问,若能报销的话,自己又何必去花钱,留著还能抽点好烟。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韩凌吃完饭后步行溜达著来到分局。 大早上分局很安静,能看到警犬中队在遛犬,唤醒毛茸同事的活力,附近已经准备好食盆,餵食加训练,新的一天开始。 林牧洋牵著德牧走来,认出韩凌。 “林队。”韩凌主动打招呼。 林牧洋点了点头:“来报到?” 她已经知道对方从望楼片所调到了分局,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 侯家柔的案子,如果不是韩凌前往邑丰市查到了破绽,后果难料。 虽说警犬中队不用为此负责,但都是分局刑侦大队的警察,自然不想看到队长搞错案子。 “是的。”韩凌道。 林牧洋抬手一指:“三楼,人事科,去吧。” “谢林队。” 韩凌离开来到三楼人事科办理手续,完成后,人事科的领导和他进行了简单的谈话。 第一表示欢迎,第二提出纪律和工作上的要求。 时间很快来到上午十点多,人事科在完成韩凌入职流程后,通知刑侦大队接人。 几分钟后,伴隨著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方舟和童峰来到人事科。 “来了也不打电话啊。”童峰说道。 对於韩凌来刑侦大队这件事,他相当期待,和警校同班的朋友一起共事,想想就有意思。 韩凌笑道:“离得近,走著就来了,我租了一个房子。” 方舟带著韩凌离开,告诉对方待会写个申请表,租房的问题分局会解决。 “童峰你先回去,跟著凑什么热闹。” 赶走童峰,两人来到刑侦大队队长的办公室。 冯耀在,季伯伟也在,一直在等。 “行了,深入谈话就省了吧,直接去领东西。”季伯伟开口。 两人来得快走的也快,当房门关闭,季伯伟看向冯耀:“冯队,来了一个更有天赋的,你还是晚两年再退一线吧。” 冯耀明白季伯伟的意思,前几年一个方舟便显著提高了办案效率,现在加上韩凌,到时候自己的目標岗位可能会选择性多一些。 “赖著不走干什么?多给年轻人机会吧。”冯耀对此没什么积极性,“正好一中队缺个副中队长,你考察考察吧。” 季伯伟嗯了一声:“我知道。” 整个一中队基本都很优秀,但优秀的人群中自然有更加优秀的,目前明显比较突出的只有方舟和韩凌。 仅凭侯家柔的案子,不可能把一个刚入职的新警直接提拔,韩凌的职位依然是普通民警,警衔依然是三级警司,还需要看后续的表现。 如果韩凌的业务能力稳定,应该可以复製方舟的晋升道路,这是最快了,再快不可能。 除非,韩凌表现出远超当前预期的查案能力,並立下不小功勋。 变数还是比较多的,走一步看一步,这就是考察。 第69章 领取装备 方舟带著韩凌来到后勤,分別领取了手銬、警棍、催泪喷射器、新的警务通、对讲机等装备,还有全新的多功能警用腰带。 其中还有录音笔、u盘,公文包…… 给的东西很多,韩凌感觉从农村来到了城市。 刑警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更多穿著便衣,这些装备由个人按需使用,以应对不同任务场景。 最后,韩凌领到了自己的配枪。 古安区分局装备先进,给刑警配备的是92式手枪,这把手枪弹容量大,火力强,瞄准的精度也高,在调查复杂案件的时候效果更佳。 配枪原则上不能个人携带,依然需要保存在装备库,需要的时候根据流程领取。 不过刑警的工作特殊,经常面临高危任务,因此在枪枝的使用上,比片所相对灵活。 最主要的一点:某些情况可以申请个人保管。 比如执行追踪抓捕任务、在偏远山区和农村长时间办案等情况,刑警可以隨身携带配枪,以应对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平时,还是要上交统一保管。 韩凌根据流程检查手枪,没问题后登记信息,上交了回去。 方舟看著韩凌的动作,说道:“你对枪太熟悉了,怪不得准度那么高,有什么窍门吗?改天教教我。 別告诉我天赋啊,那样我会很挫败的。” 枪法对刑警来说很重要,枪法越准,某些任务的成功率就越高。 相反如果枪法差,真遇到事了还是比较危险的,对自己危险,对別人也危险。 韩凌笑了:“窍门有,有空的时候去靶场,我和舟哥讲一讲。” “哦?那行那行。”方舟目光亮起,他也就是隨口提了句,没想到真有窍门。 每个人对枪枝使用的理解不同,韩凌能具备速射高准度,肯定有属於自己的那一套,可以学学。 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耻下问,没什么可丟人的。 再说了,彼此年龄差距也不大。 领完装备,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方舟又带著韩凌去政工那边领了新的警察证。 以前警察证上写著望楼片所,现在变成了古安区分局。 自此,韩凌彻底和望楼片所没有关係了。 “走,让童峰带你在局里逛逛。”方舟开口,“今天有案子,在的人少,来日方长以后慢慢就认识了。” 韩凌好奇:“什么案子啊?” 方舟回答:“一个强制猥褻案,一个故意伤害案,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咱们一中队平时很忙,难有休息的时间。” 韩凌表示了解。 古安区下属共有三十二个片所,辖区范围一直延伸到北边的山区乡镇(行政隶属青昌市非县城),出案子的概率確实高。 就算有其他中队分走部分案件,一中队也閒不下来。 “童峰!带韩凌去新工位,该帮忙的帮忙,我这边还有事!”来到一中队办案大厅,方舟冲童峰喊了一句,“以后你俩搭档吧,算新的探组。” 童峰站起身:“好嘞!” 加上韩凌,一中队就有十个人了,没有辅警,辅警都在其他中队。 一中队是重案中队,工作性质相对其他中队更特殊,所查案件多数比较复杂、危险,对警员素质要求高,所以领导一直没有配辅警。 如果人手不够,季伯伟会直接从其他中队抽调正式民警。 重案中队的警员,在精不在多。 方舟走了,童峰带韩凌来到靠窗的工位,笑道:“张哥说给你就给你,说话算话吧?” “呃。”韩凌看著收拾乾净的桌子,还有窗台的绿植,周边空气更是不错,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这个必要吧?” 他记得,之前审完李慧后,確实有个中队的同事说要让出工位。 本以为是开玩笑,没成想来真的。 “没事,张哥人不错,熟悉了你就知道了。”童峰说道。 韩凌微微点头,询问张哥全名,得知叫张彦东,隨后来到桌前把隨身物品放下。 桌面很简单:电脑、电话、小型的文件柜。 抽屉已经搬空了,等待新的主人將其填满。 “这个吊兰……”韩凌看向身旁的绿植。 童峰道:“张哥送的,他可是养殖高手啊,你看把吊兰养的,长发飘飘像个美女。” 韩凌无语:“不会形容就別形容,擬人手法有时候很恐怖的。” 该说不说这株吊兰確实不错,从植物角度讲,是空气净化的高手。 刑警办案大厅平时乌烟瘴气的,多放几株植物有用,至少看著心情愉悦。 隨后,童峰喊来了政工和技术中队的同事,给韩凌的警务oa帐號进行信息变更和权限调整。 刑警的权限,和片所肯定是不一样的。 帐號搞定,之后便没事了。 方舟临走的时候並没有安排任务。 “咱们刑侦大队有两个副队长。”两人閒聊,童峰给韩凌介绍情况,“季伯伟季队分管的中队比较少,但都是核心中队,像重案中队啊,二中队啊,刑事技术中队啊……” 韩凌:“你直接说另一个副队长就行了。” “哦,好吧。”童峰提起另一个队长,“任汉鹏,任队,他负责扫黑除恶中队以及偏远的责任区中队,平时经常出差,见不到人,他的性格……” 韩凌渐渐听明白了,上面在副队长的选择上,充分考虑到了个人优势。 季伯伟查案能力较强,所以负责重案中队和刑事技术中队等,人才精用。 任汉鹏呢,查案能力相对来说稍弱,但指挥协调能力突出,所以分管更多的责任区,当多个责任区同时出案子的时候,能处理的很好。 重大案件,还是会交给季伯伟。 午饭时间到了,童峰带韩凌去餐厅,顺便见见同学杨芮和孙玉杰。 分局的餐厅是收费的,但是有餐补。 杨芮和孙玉杰向来吃饭比较准时,童峰在打完饭菜后,和韩凌来到了两人所在的桌子,正好四个人拼桌。 “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一个队的同事了。”说话的是杨芮,脱掉法医外套后,衣品简约不失质感,“欢迎欢迎。” 第70章 擼狗 孙玉杰在旁边扒拉著饭菜。 在所有单相思阶段的纯情男眼里,任何出现在周围的单身男性,都是潜在的竞爭对象。 以孙玉杰的性格,这种情况会更明显。 韩凌看著他,觉得有趣,开口道:“玉杰,今天的饭菜这么好吃呢?” 这是个直来直去的傢伙,没什么坏心眼,韩凌並无恶感。 未来,当两人中的一个告別单身,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在此之前,孙玉杰肯定有“敌意”。 自己的表现较为突出,和杨芮同校、同龄,现在又同队,低头不见抬头见,旁人看来,机会肯定很大。 “有点咸了。”孙玉杰用筷子指著餐盘饭菜,说道。 “咸?”童峰象徵性吃了口,“不咸啊,正合適,就是有点酸,我觉得你是酸了吧?” 孙玉杰哪能不明白童峰的意思,恶狠狠瞪了过去。 他知道韩凌百分之九十九对杨芮没兴趣,两人也不可能,却唯独纠结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这是病,得治。 杨芮也不知看没看懂,对韩凌说道:“你在片所的时候就帮分局连破了两个案子,我想应该能很快適应一中队的工作节奏,以后合作愉快。 孙玉杰他在痕跡检验科,我在法医科,你是一线的侦查员,咱仨还真是个完美的队伍。” “哎?”童峰不乐意了,“还有我呢,四个人!” 杨芮:“都一样,包括了。” 童峰:“……” “方队他们今天没给你安排活?”杨芮看向韩凌,相对童峰,她还是对韩凌的兴趣比较大。 一方面因为韩凌刚入职,彼此要多多交流感情,另一方面因为韩凌能破案,这件事已经得到验证了。 连续两次以个人能力直接锁定凶手,绝不可能是运气。 法医不管查案,但法医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推进案情,如果侦查员能力一般,说实话,有时候法医也感觉挺无力的。 侦查员若能在法医的协助下快速侦破案件,对法医来讲,成就感爆棚。 分工不同,各司其职,谁都不希望搭档弱。 站在侦查员视角,他们也不希望法医啥线索也提供不了。 一个明察秋毫的尸语者,往往能在案件侦查中发挥关键作用,大大减少侦查员的工作量。 “没有,都出去查案了。”韩凌说道。 杨芮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午餐结束,两人回到一中队,韩凌登录帐號打开了刑侦综合系统,隨意瀏览。 看到【全国在逃人员】,点了进去。 “干啥呢?”童峰凑了过来,看到屏幕內容后,说道:“工作態度这么积极啊,青昌市在逃人员三千多,全国在逃人员三十二万,慢慢看吧你!” 韩凌滑动滚轮:“这不閒著没事么,有没有未结的卷宗给我看看?” 童峰呵呵一笑:“已结卷宗还差不多,未结卷宗需要季队授权,核心原则谁办案谁查阅,不允许隨便看。” 韩凌咧嘴:“这什么鸟规定,大家隨便看唄,人多力量大。” 童峰:“那不乱套了?你懂什么叫保密吗?警校怎么上的。 誒?我发现自从警务演练之后,你是越来越跳了,悠著点啊,老老实实的。” 韩凌不说话了,继续瀏览页面,閒著也是閒著。 下午,童峰带著韩凌在分局逛了一大圈,其中在警犬中队逗留了较长时间。 林牧洋刚上任中队长不到两年,有属於自己的警犬,叫逐光。 追寻真相,突破黑暗,林牧洋取的名字很有寓意。 逐光和童峰似乎很熟,老远就靠了过来,任凭童峰抚摸。 看著开心擼德牧的童峰,韩凌越发认为这小子对林牧洋有意思,否则那么多德牧,为啥就逮著林牧洋的警犬擼。 时间长了,早晚擼禿。 到时候逐光变成地中海,严重影响警队形象,不知道林牧洋会不会和童峰拼命。 “喂,还走不走啊。”韩凌催促。 童峰抱著逐光,一人一犬享受跨越物种的友情,不耐烦道:“等会等会。” 逐光似乎听懂了,伸著舌头看向韩凌,眼神没有执行任务时的锐利,只有面对同事的温和。 韩凌仿佛能看到人性化的不满,觉得有趣,上前也擼了起来。 一旁的林牧洋很是无奈,想阻止,但忍住了。 分局大门有车辆驶了进来,林牧洋看了一眼,说道:“你们一中队的回来了。” “嗯?”童峰转头,確定是一中队的车后,连忙起身,“走走走,胡队回来了,应该是把案子查完了。” 下车的胡立辉也看到了韩凌和童峰,脚步不停,招手示意两人归队。 一中队办案大厅。 之前韩凌和大家都认识了,胡立辉没有多做介绍,说了两句欢迎词后,立即分派任务。 故意伤害的嫌疑人跑了,打车跑的,胡立辉带人专门去了计程车公司,確定了终点位置。 今年,青昌市计程车公司开始全面安装gps定位系统,这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强制要求的,以加强对计程车行业的管理和监督,提高服务质量和安全性。 对警察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能省不少事。 目前,嫌疑人在芝台市。 芝台市北邻青昌,都是沿海城市。 “嫌疑人表哥在芝台,判断嫌疑人应该是去找他了,你们四个今天就去,爭取明天把人带回来。” “拿好协作函,到了之后先找芝台警方,合作抓捕。” 青昌警方不能擅自在芝台抓人,异地办案在程序上有著严格规定,双方需要合作。 抓到人后,也不能立刻返回青昌,需要先在芝台进行初步审问,確定无误后方可移送。 所以,胡立辉给出的时间是明天,而非今晚。 今晚肯定完不成。 “是,胡队。”四人领命。 胡立辉指定的四个人包括韩凌和童峰,另外还有喜欢养植物的张彦东。 嫌疑人是衝动作案,因为害怕跑了,危险性很低,从以往经验看基本不可能敢反抗,所以隨便在队里找四个人去就行了,顺便让韩凌和童峰增长经验。 四人没有耽搁,准备好所有东西后离开分局,开车赶往芝台。 翌日上午八点。 徐清禾早早起床来蛋糕店,让蛋糕店送蛋糕到望楼片所。 今天是韩凌的生日,她一直记著。 第71章 送来的蛋糕 望楼片所。 自称蛋糕店老板的女人將蛋糕和礼物袋交给了值班民警,值班民警看了一眼名字,发现是给韩凌的。 今天是韩凌生日? 可是……送错地方了啊,韩凌已经调职到了古安分局刑侦大队。 “你好等一下!” 值班民警追了出来,和蛋糕店老板解释情况。 老板没想到接手蛋糕的人已经调走,拿出手机给徐清禾打电话,两人交流了一会后,老板拿走蛋糕和礼物准备再跑一趟分局。 恰好此时朱跃来了,看著有人手拿蛋糕和礼物袋离开,疑惑询问:“什么情况?” 值班民警笑道:“今天是韩凌生日,送错地方了。” “韩凌生日?”朱跃忽略了这件事。 韩凌是孤儿,他这个当师父的应该意识到生日的重要性才对。 “谁送来的知道吗?”他问。 值班民警:“徐清禾,贺卡上写著呢。” 听到徐清禾的名字,朱跃脑子有点乱,转不过来了。 大清早就把蛋糕和礼物送了过来,你告诉我这是闹掰了? 完全是热恋状態吧? “这臭小子!一天天的嘴里能有句实话吗?” 古安分局。 刑侦大队不让进,蛋糕店老板只能將蛋糕和礼物交给值班的人,委託对方送到韩凌所在的科室。 值班民警拎著蛋糕上楼,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蛋糕送到单位,少见。 另一边,孙玉杰拿著水杯出来接水,见同事拎著蛋糕进了一中队,好奇之下走了过来。 刚到门口,隱约间听到了韩凌的名字。 “什么情况?”孙玉杰伸头问了句。 有一中队民警回答:“给韩凌送生日蛋糕的,好像是……女的吧?这名字应该是女的?” 女的? 性別触动了孙玉杰的敏感神经,他走进来查看贺卡,確实很像女孩的名字。 韩凌是孤儿,不可能有兄弟姐妹,那就是女朋友? 人,总是朝著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脑补。 “怎么了?”一中队民警见孙玉杰表情不对。 “咳咳。”孙玉杰轻咳,“韩凌生日,那不得普天同庆啊?喜事,大喜事啊!” 恰好杨芮路过,听到孙玉杰声音脚步停顿转头,见对方笑的很贱,於是吐槽:“喂!大早上有病啊!喊什么?!” 回头看到是杨芮,孙玉杰连忙指著蛋糕:“看!有女孩给韩凌送蛋糕,肯定是女朋友送的,韩凌有女朋友了!” 杨芮视线转移看了一眼蛋糕,隨后继续骂:“韩凌有女朋友跟你啥关係啊,再喊把你喉咙割了!” 她的声音其实也不小,连季伯伟也被进惊动了,还以为內部发生了什么私人矛盾。 来到一中队得知仅仅是有人送来蛋糕,他一脚踢了过去:“孙玉杰你没事干了,大清早来回串门?滚蛋!” 孙玉杰嚇的缩脖子溜走,水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中队民警笑了,有人说道:“这蛋糕不错啊,韩凌没回来,咱能不能先尝尝?” “可以啊。”季伯伟离开,边走边说,“到时候別怕韩凌找你麻烦就行,我可管不了。” 上午十点。 韩凌四人从芝台返回分局,並带回了故意伤害案的嫌疑人,过程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审问工作在芝台那边就已经结束了,可直接將嫌疑人移交看守所,中队的工作也就完成。 到了办案大厅,他这才看见摆在工位上的蛋糕和礼物袋。 “韩凌你女朋友送来蛋糕了,现在吃不?”对美味蛋糕心心念念的同事有些迫不及待,他就等著韩凌回来。 说女朋友纯属开玩笑,他被孙玉杰给带过去了。 是不是女朋友还真不一定。 女朋友? 童峰动作比韩凌更快,抢先一步来到桌前,从礼物袋里拿出盒子。 是手錶。 “我凑卡西欧!中端款,咱一两个月工资啊。” “韩凌你这么快交土豪女朋友了?不当美女医生的工具人了?” 同事们都围了过来。 看著童峰手里的盒子以及桌面上的蛋糕,韩凌猜到可能是徐清禾,看了眼贺卡,没错是她。 今天確实是自己生日,如果不是看到蛋糕,他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之前和徐清禾接触的时候聊过这个话题,没想到对方记在了心里。 韩凌內心平静如水,没有惊喜和感动。 徐清禾的目的性太强,两人连朋友都不算,又何谈进一步发展,对方这么做完全没有意义。 上次在医院,因为对徐清禾的印象有所改观,他已经当著所有人的面默认了男朋友身份,算人道主义帮助,已经很仁义。 第72章 林蓉来局 自穿越重生以来,韩凌一共和两个女孩勉强算有“感情”交集,一个是林蓉,另一个是徐清禾。 没错,两个女孩都很优秀都很漂亮,绝大部分男人遥不可及,但在韩凌眼中,以目前的了解,这两个女的都不太靠谱。 在韩凌敲额头的时候,张彦东把童峰拉到一边,询问对方刚才说的【美女医生】咋回事。 “这个……”童峰偷偷看了看韩凌,“当事人在这,我不好说啊,杨哥,送蛋糕的人长啥样?” 杨哥是想吃蛋糕那位,全名杨暉,他解释蛋糕是值班民警送来的,送蛋糕的是蛋糕店老板,並不是贺卡上的人。 韩凌插话:“就是你见的那位医生。” 童峰先是疑惑,隨即愕然:“韩凌,你还说你是工具人,人家都送蛋糕到单位来了! 谈恋爱就谈恋爱,又不犯法,你藏著掖著干毛?” 韩凌无奈,想解释又懒得解释,索性不说话。 “切蛋糕唄?”杨暉问了第二遍,一副没吃过蛋糕的样子,“这蛋糕很贵的,巨好吃。” 大家都习惯了,对方的嘴馋在刑侦大队是出了名的,不算大毛病,更像是標籤。 张彦东说道:“回来再吃吧,我和韩凌先把嫌疑人送到看守所,中午一两点差不多能回来。” 杨暉失望:“那时候都吃完午饭了。” 张彦东瞪眼:“饭后甜点不行啊!” 杨暉:“我想把蛋糕直接当饭吃。” 此时韩凌站起身:“吃吧吃吧,她把蛋糕拿到单位来,自然是打算全队分享。 张哥,我们准备去看守所。” 张彦东指著蛋糕:“你不点蜡烛许愿吗?我们再给你唱个生日歌。” 韩凌:“太尬了算了,兴趣不大,走吧。” “行。”张彦东不再多说。 杨暉搓著手一脸欣喜,待两人走后,立即上前打开了蛋糕包装盒,隨后招呼中队的同事一起切。 “少吃点啊,给韩凌留著,这是人家女朋友给的!” “这么大的蛋糕,吃吧,可劲造,都没外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能咱们一中队吃啊,別和其他人说。” 童峰一路上也饿了,跟著吃了起来,中午他准备出去给韩凌买件礼物。 成年男人之间倒是很少送礼物,但既然碰上了,作为好朋友好哥们,他需要表示表示。 韩凌是孤儿,经济条件差,可以买点对方平时不捨得买的。 手机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苹果4要九月份才上市,而且单位也不让用。 没有明確禁止,但领导说过了儘量別用,买得起的人自然不会去触霉头。 “魅族吧,魅族不错,国產机皇。” 童峰边吃蛋糕边想,有了决定。 对普通人来说,两千多的价格不便宜了,对他来说毛毛雨。 中午十一点半,孙玉杰和杨芮来中队喊童峰吃饭,童峰说中午出去吃,顺便办点事。 “韩凌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啊?怎么认识的?”孙玉杰询问,对方和韩凌关係最好,肯定清楚。 童峰摊手:“不知道啊,谁知道他在哪认识的,我只知道是医生,在人民医院,挺厉害的。” “医生?”杨芮惊奇,法医和医生有共通之处,“医师吗?还是主治医师?多大年纪?” 他认为医生的年龄都不会太小。 童峰:“不清楚,我了解不多,年纪的话……和咱们差不多吧,就算大也就大个一两岁。” 杨芮惊讶:“青昌人民医院是三甲医院,在全国都出名,能进去的一般只有博士,只大一两岁的话,上学的时候很可能跳级了。” 孙玉杰转头:“医学天才啊?那这不巧了么,韩凌是个刑警天才,多般配。” 得知韩凌有女朋友后,他內心的敌意消失无踪,全是祝福。 “是挺般配。”杨芮同意。 两人难得有默契。 隨便聊了两句,孙玉杰和杨芮离开,准备去餐厅吃饭。 餐厅在主楼旁边,分局不少人结伴走了出来,熙熙攘攘。 刚拐了个弯,孙玉杰视线看向值班亭的电动伸缩门,一名女孩恰好进来。 四月份,女孩穿著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很是干练,下面是紧身的裤子,窈窕身材展露无遗。 身材是其次,女孩的顏值很高。 “哎?”看到熟人,孙玉杰停住脚步,“林大校花,什么风把你吹到分局来了?有工作?” 听到校花两个字,人群放缓脚步,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孙玉杰没有夸大。 今天这是怎么了,美女扎堆分局? 又是来找谁的啊? 林蓉微微一笑,声音响起:“好久不见,韩凌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这几天她想通了,湮灭心中不满。 再怎么说韩凌也救了自己,需要当面致谢,还有……缓解一下彼此的关係,毕竟是同学。 感情的事不能著急,她很慢热。 韩凌不可能突然放弃,双方可以从好朋友做起,其他的看感觉和缘分。 听到韩凌的名字,不少听说韩凌有个医生女友的警察直接不走了,停住脚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运? 要是处理不好,有可能牵扯作风问题啊,大家都觉得韩凌可得悠著点。 “韩凌?!”孙玉杰大脑宕机,“你……你大中午专门来找韩凌的?” 林蓉:“是啊,怎么了?” 第73章 徐清禾坦白 孙玉杰的脑子有点乱。 校花不是一直没答应韩凌的追求吗?所以人家换人了,找了个更医生的,听童峰的意思比林蓉更漂亮,简直牛逼上天。 他都准备在聚会的时候,好好和同学说说这件事呢,你不要我,我找个比你强的,气死你。 现在校花来干啥?不知道这件事吗? “那个,韩凌他不是有女……”孙玉杰下意识开口。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从后面伸了过来,直接捂住他的嘴巴,並將其拉走。 “韩凌去看守所了!下午才回来!你换个时间来吧!”童峰便走便喊,隨即小声对孙玉杰说道:“快闭嘴吧你!可不能让林校花知道!” 孙玉杰:“呜呜呜……” 林蓉一脸疑惑,见两人越走越远,於是提高音量:“喂!童峰!什么意思?他刚才说有女什么?” 童峰迴应:“有女初长成!他说市局有女初长成!夸你呢!” 林蓉:“前边还有个韩凌呢?” 童峰:“韩凌说市局有女初长成!是韩凌夸你呢!” 围观同事:“……” 是厉害,你可真会掰,大家都知道孙玉杰刚才想说什么。 刚来分局韩凌就成名人了,而且还是因为感情纠葛,这对一名刑警来说……其实並不算好消息。 桃花运,桃花劫。 自求多福吧。 林蓉是警察,当然不好糊弄,而且童峰和孙玉杰的反应明显是有问题的。 “韩凌他不是有女?” “女什么?” “女朋友?” “整句话应该是……韩凌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所以,童峰才会把孙玉杰拽走?” 林蓉稍作分析,但不能確定。 “回见啊!回见!”童峰和孙玉杰已经快离开视线了。 既然韩凌不在,林蓉不多逗留,挥手告別离开。 分局民警们纯看热闹的心態,也逐渐散去吃午饭。 “韩凌有女朋友了?” 打开车门上车,林蓉还在想这件事,追了自己好几年,这么快就交女朋友了?没道理啊。 不过,自从警务演练结束之后,韩凌確实有了不小的改变,难道真的被自己给刺激到了? 答应的事情反悔,这对一个坚持不懈的痴情男来说,或许真的是很大的打击。 “我是该道歉。” 坐在车里沉默良久,林蓉发动汽车回市局,刚到下班时间就来分局,还没有吃饭。 本来想著如果可以的话,她是要请韩凌吃饭的,以表示感谢。 只能等下次的机会。 韩凌一点半回了分局,午饭直接和张彦东在外面吃了。 去刑侦大队的路上,韩凌感觉周围同事看自己眼神开始不对,怪怪的。 才过去两三个小时,这是咋了。 刚到二楼,童峰直接把他拽走。 “別拉別拉,怎么了?”韩凌询问。 童峰將林蓉来分局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及时把孙玉杰拉走,否则得出“大问题”。 “赶紧谢谢我吧你!”童峰邀功。 韩凌沉默片刻,开口道:“林蓉来应该是为了向我表达谢意,之前望楼片所配合经侦支队抓捕嫌疑人的时候,我碰巧救了林蓉,不然她得受伤。” “啊?”童峰不知道这回事,“就这么简单?” 韩凌点头:“就这么简单。” 童峰:“她没以身相许吗?” 韩凌无语:“电视剧看多了吧?” 得知和爱情无关,童峰失望了,立马没了兴趣,他还以为是三角恋呢。 白瞎刚才那么努力的拉走孙玉杰,阻止王知王,扼杀未来王见王的修罗场。 “没意思。”童峰摇头,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喏,给你的。” 韩凌低头,看到是魅族手机:“干吗?” 童峰:“生日礼物啊,你刚来分局,既是生日礼物又是见面礼,咱俩谁跟谁。 赶紧把你的诺基亚扔了吧,放眼看看世界,智能机的天下了!” 听完童峰的话,韩凌拽来手机就走。 “哎?”童峰追了上去,“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这是最新款的魅族手机啊,国產机皇啊!韩宝宝,你连个谢字都不说?” 【韩宝宝】三个字让韩凌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脚步加快:“滚……离我远点!我性取向正常,敢打我主意我就宰了你。” 童峰加速抱住韩凌:“今天你生日,我晚上请你吃饭啊?还是说,你跟徐医生吃?” 韩凌:“哪也不想去,我只想回家。” 童峰没有坚持:“行吧。” …… 下班之前,韩凌收到了来自徐清禾的简讯:生日快乐,晚上有空吗? 韩凌並不意外,回覆:有,去哪吃? 徐清禾:下班了我给你地址。 韩凌:行。 徐清禾依然具备危险性,但以她目前的表现看並不是一个坏人,既然如此,双方可以坐下来聊。 一个好医生,能给民眾带来的身心慰藉和安全感是不可估量的。 別说当前世界,就算在上个世界,韩凌也不会轻易对一个好医生动手。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这个女孩到底为什么会有和智商身份不符的行为,完全可以定性为轻微精神病。 晚上。 韩凌如约来到一家品质不错的西餐厅,进了包间。 和衣著得体的徐清禾相比,很休閒的韩凌倒显的有点土了,两人边吃边聊。 “今天给你送蛋糕,没有给你带来困扰吧?”徐清禾悠雅熟练的操作刀叉。 “没有,多谢了。”韩凌微笑抬头,“给我送蛋糕的不多。” 他指的是前世和今生。 徐清禾暗暗鬆了口气:“那就好,上次在医院也多谢你帮我。” 韩凌不想閒聊,话题立即转到对方的身份和目的:“我觉得啊,开诚布公吧,这么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你心里非常清楚,带著谜语人的身份,我是不可能对你放鬆警惕的。 好看的皮囊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我喜欢真诚相待。” 说完这番话,他倾身靠近徐清禾盯著对方,声音放低:“我的耐心真的有限。” 听著韩凌的话,徐清禾嘆了口气,也没心思吃饭了,放下了刀叉。 看出徐清禾的为难和纠结,韩凌目光微动,开口道:“徐清禾,看你不像个白痴,但在处理和我相关的事情上,很像白痴。 换作其他男人,大概率会因为你出色的外表而降低智商,但我不会,所以,咱们还是真诚点为好。” 徐清禾安静了一会,说道:“我对你没恶意。” 韩凌:“既然没恶意为什么不能真诚呢? 你是个不错的医生,我对你也没恶意,彼此之间是有可能成为朋友的,前提是,你要解释清楚你的行为。” 徐清禾抬头:“比如?” 见对方有鬆口的意思,韩凌说道:“为什么要接近我?” 徐清禾沉默良久,被说动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安排的任务……但是现在,我对你的好感是真的。 你很强大,在我的感觉里你就是很强大,脑子聪明,身手也好,我是个慕强的人。” 韩凌:“说的详细点。” 徐清禾和韩凌对视:“我答应了一个人和你接触,如果不喜欢,那就以姐姐的身份留在青昌帮你、照顾你,如果喜欢,那就以女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韩凌:“就这么简单?” 徐清禾:“就这么简单。” 韩凌皱起眉头:“谁啊,有什么权力限制一个人的人生?” 徐清禾:“我的人生就是她给的,她有这个资格。” 韩凌沉默,拿起桌上的红酒。 这么解释,徐清禾的古怪行为就比较合理了,对方背后有另一个更加古怪的人。 “所以,你来青昌入职人民医院,就是为了我?”韩凌道。 徐清禾犹豫片刻,回答:“也不全是,我本来就是青昌人,而且……我来青昌还有其他事情,你也在青昌,不耽误。” 韩凌:“谁让你来的能说吗?” 徐清禾不回答。 “不方便是吗?”韩凌没指望能得到答案,“换个问法,我能查吗?” 徐清禾还是不回答,然而就在韩凌擦了擦手准备告辞的时候,她开口说了一个字:“能。” 嗯? 韩凌挑眉,此刻明白了一件事:不能告诉你,但你自己查出来就和我没关係了。 什么人,会对一个孤儿感兴趣呢。 联想福利院谢兴怀对自己的关照,入职福利院时间的巧合性,韩凌大胆怀疑:难道我是传说中流落在民间的皇子? 身份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会遭遇杀身之祸? 徐清禾,是专门培养的精英护卫? 越想越离谱了,像拍电影。 不过夸张虽夸张了点,核心理论还是存在可能的。 “很高兴认识你。”牛排还没吃完,韩凌站起身,“感谢你今天的坦诚,我就当什么没听到,好好做你的医生吧,自己的人生自己把握,自由,比什么都重要,你有属於你的未来。” 徐清禾抬头:“但我真的喜欢你,因为你和其他男的完全不一样,能做朋友吗?” 韩凌:“可以考虑,走了。 哦对了,谢谢你的手錶。” 第74章 出殯 当晚。 青昌某家私房菜,包间內。 季伯伟给吴滨倒了半杯酒,两人小聚小酌,点到为止。 韩凌刚入职分局,话题主要围绕他。 “你看人很准,他確实没那么简单。”季伯伟声音响起,“这次如果不是韩凌的话,案子会在我手上出错。” 双方碰杯,吴滨开口:“没有任何合作杀人的跡象,所有证据指向嫌疑人,嫌疑人自己也认罪了,口供和线索一一对应不存在矛盾点,搞错了也可以理解。 谁又能想到,嫌疑人甘愿为他人顶罪,谁又能想到,李慧能对侯家柔下手。” 季伯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但韩凌想到了,在他眼中不存在亲属关係,一视同仁。 我很好奇他怎么做到的,因为是孤儿?缺乏亲情?” 吴滨:“也许吧,没有亲人自然无法共情,所以他认为李慧完全有可能杀害侯家柔。” 季伯伟:“是优点也是缺点,无法共情会导致他缺乏信任,影响同事之间的合作,另一方面,情感封闭也可能导致他在某些案件中很难理解受害者,从而错过重要线索。 还有,思维过於跳脱不一定是好事,缺乏严谨性,有误判的风险。” 吴滨摸著面前的杯子,轻声道:“我就需要这样的刑警,让他在分局好好锻炼锻炼,该重用就重用。” “需要?”季伯伟抓住关键词,“吴支,有什么案子吗?” 吴滨摇头:“没有,来,喝酒,今天少喝点。” 季伯伟不再多问。 他了解吴滨,【没有】可能存在两种意思,要么是真没有,要么是不能说。 两人碰杯。 “今天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放下酒杯,季伯伟閒聊,“韩凌的女朋友给她送蛋糕了,听说很漂亮,而且经侦的林蓉也来过,同样找韩凌,没看出来这小子挺有女人缘。” 吴滨拿起桌面上的烟盒,笑道:“我听经侦的朋友说过了,韩凌在一次协助抓捕行动中救过林蓉,双方增加交集很正常。 年轻人,感情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之前有八卦说韩凌喜欢林蓉,大学一直在追,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 季伯伟接过对方递来的香菸:“那就不清楚了,这是人家的私事。” 吴滨点燃香菸,问道:“你刚才说很漂亮,有多漂亮?” 季伯伟回答:“听他们说,可能比林蓉漂亮。” “嗯?”吴滨愣了一下,“比林蓉漂亮?为什么会看上韩凌?” 季伯伟笑了:“韩凌自己有魅力唄,吴支,你也八卦啊。” 吴滨:“那倒不是,比林蓉还漂亮的女孩已经完全超脱普通人的层次了,是可以靠脸吃饭靠脸赚钱的,正常情况不应该和一个小警察有交集,做什么的?” 季伯伟:“听说是医生。” 吴滨:“哦。” …… 2010年4月23日,周四,雨后。 冲鸡煞西,宜结婚、交易、开业、安床、安葬,不宜祈福。 槐堰镇在行政上隶属青昌市古安区,整个镇子靠山,在古安区最北部。 而槐堰镇最北的村子,是魏家庄村,就坐落在铁珠山山脚,附近还有一片湖泊。 算依山傍水了。 村子不大,也就五十六户,人口两三百人,算中小型村子,地理环境相对隔绝城区,比较贫困。 今天魏家庄村有人出殯。 逝者的遗体火化后,將其送往最终安葬地点进行安葬的仪式和过程,是为出殯,丧葬流程中最关键的环节。 村间小路,阴霾笼罩,送殯的队伍伴著爱哀伤輓歌缓缓走来,去往村外的坟场。 最前面的亲戚穿著孝衣,腰间白色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摆动,伤心的哭泣在周围迴荡。 路边村舍,同村留守的老人、妇女和小孩坐在门口旁观,视线跟隨队伍移动。 出殯,只有亲朋好友才会参与,更准確的说,是只有隨了白事份子的人才会参与。 去世的叫曹可轩,二十一岁,还是个大学生,突发疾病死亡。 白髮人送黑髮人,曹家上下被绝望的气氛笼罩。 坟场在一公里外,送殯队伍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速度很慢。 最前方是曹可轩的父母领头,悲痛之下,不可能走得快。 坟场到了。 眾人散开围观。 人群中,一位穿著靚丽的年轻女孩和农村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她的眼睛红红的,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看著曹可轩的骨灰放进棺材,看著棺材放进提前挖好的坟坑。 这一刻,哭声震耳欲聋,亲属们扑到墓穴边想要阻止,被沉默的旁人奋力拉开。 有几人拿起铲子,泥土开始挥洒。 隨著时间的推移,坟包高高升起,家人跪在地上双手捧土,留下对亲人最后的眷恋。 女孩看著这一幕,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她叫朱云棠,青昌本地人,父母双职工,家庭条件很不错,和逝者曹可轩既是同班同学,也是情侣。 两人彼此一见钟情,感情很深,朱云棠甚至在大二的时候来过魏家庄村,和曹可轩的父母见面吃饭。 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但两人从来没这么想过。 对未来,他们充满憧憬。 然而朱云棠怎么也不会预料到,男朋友只是周末回了一趟家,人就死了,那么的突然。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灾难降临在自己身上,除了承受,別无他法。 回想几年来和男朋友在校的点点滴滴,朱云棠失声痛哭。 周围人看了过来,响起嘆息声。 村子很小,有什么事大家都知道。 曹家的曹可轩高考考入青昌大学,相当於魏家庄村出了一个“状元”,大家都羡慕的很,感嘆曹家祖坟冒了青烟。 后来,曹可轩带回来一个城里的女朋友,漂亮,家境好。 女孩能跟著男朋友来村子,显然是认真对待这份感情,未来两人很有可能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 都是青昌大学毕业,都这么优秀,家庭一定美满。 可惜啊,天妒英才,人就这么死了。 看到朱云棠情绪失控,曹可轩堂姐走了过来安慰,她的眼睛也红红的,堂弟的死,谁都非常难过。 出殯结束了,眾人准备返回。 此时,朱云棠的手机响起简讯提示音,她擦著眼泪隨手拿了出来,解锁后看到了曹可轩的名字。 朱云棠表情一呆,视线下移查看內容。 【別哭,我还在。】 “啊!!!” 尖叫声吸引了所有人,朱云棠在看到男朋友发来简讯的这一刻没有高兴,而是恐惧和害怕。 曹可轩已经火化,骨灰就在前方! “怎……怎么了?”堂姐冷不丁也被嚇到,连忙询问。 朱云棠丟掉手机,仿佛在丟一枚烧红的烙铁:“可轩!刚才可轩给我发简讯了!!” “什么?!”堂姐大惊,后退两步,下意识离掉在地上的手机远了点。 出殯的场合,哀伤的音乐还没断呢,朱云棠的话可是太骇人了。 周围村民面面相覷,大多数没有害怕,第一反应是朱云棠看错,或者因悲伤过度得了失心疯。 逝者已经火化,怎么可能发简讯。 见无数目光看著自己,回过神来的朱云棠上前两步捡起手机,怒道:“谁的恶作剧?站出来!!” 第75章 接警 “谁的恶作剧?站出来!!” 朱云棠是个大学生,从小到大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自然不可能相信鬼魂之说。 稍作冷静她便知道,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用曹可轩的手机给自己发简讯。 发现无人应答后,朱云棠拨號,此刻男朋友手机已经关机。 “没人承认是吧?没人承认我报警了!” “曹可轩刚刚下葬,你们就这么乱开玩笑?!” 见朱云棠生气不像假的,曹可轩父母赶紧走了过来,確定简讯无误,也怒了。 “哪个龟孙发的简讯?!”曹母大吼,“给我站出来!!” 出殯变成了闹剧,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承认。 曹母越发生气,对另一个儿子说道:“你回家看看!轩轩的遗物都在他房间里,手机也在,快去! 要是抓到现行,不管是谁给我死命打一顿!” “好好好……”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连忙跑著离去,还有亲友自发跟上男子帮忙。 “云棠啊,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曹母保证。 男子很快返回,表示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但手机確实不见了! 显然,有人偷了手机,在出殯的时候给朱云棠发了简讯。 曹母气急败坏要求搜身,部分来参加白事的亲友比较抗拒,闹著闹著朱云棠真要报警,她无法接受在今天,有人拿著逝去男友的手机开玩笑。 这不是开玩笑,说严重点,这是违法行为! 见朱云棠拿出手机拨號,一旁的曹可轩的父亲打圆场阻止,都是一个村的人,报警闹大了脸上不好看。 其他年长的村民也走了过来,劝说朱云棠不要报警。 “村里有些年轻人不懂事,你不要介意。” “放心,等我们查出来,一定狠狠的教训!” …… 几日后。 入职多天,韩凌渐渐熟悉了分局的陌生同事和工作节奏。 之前侯家柔的案子,季伯伟说可能会有个人三等功,审核需要流程,时间半个月到一个月差不多。 韩凌几乎以一己之力,找到了隱藏的第二个嫌疑人,这完全是出色的个人能力,三等功希望很大。 参加工作一年两个三等功,在警察系统里边还是比较罕见的。 今天韩凌轮休,但他没地方可去,索性就留在了分局,閒著没事看看已经办结的卷宗,或者刷刷青昌市辖区的在逃人员。 对於正统刑侦,韩凌需要不断的学习,增长经验,未来若是补齐刑事侦查专业能力,他再无短板。 万一以后哪天再穿回去了怎么办? 韩凌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下午四点,一中队办案大厅很空旷,韩凌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桌面上摆著热茶和手机。 手机是童峰送的,他早就已经开始用了。 童峰前两天问过,国產机皇屌不屌?是不是发现了新大陆? 对此,韩凌只能以夸张的演技,告诉对方从来没有用过如此高级的手机。 “反应是对的,但我总有一种……你在演我的感觉。” 到底是警校毕业的分局刑警,童峰经验不足,洞察力倒是不弱。 简讯铃声响起,韩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林蓉发来的,询问晚上是否有空,想请客吃饭。 韩凌回覆:没空,上次的事情不用谢,换做谁我都会救的。 也不知林蓉是否生气了,魅族手机陷入沉寂。 韩凌继续看卷宗,一心二用,脑子里还在想前几天徐清禾说的那些话。 西餐厅的见面很有效果,双方都算比较坦诚,徐清禾应该已经放弃了,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联繫。 童养媳? 韩凌觉得性质上多少有点像,只不过徐清禾具备自主性,不算强迫。 那自己可能不是孤儿,推测有父母或者单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拋弃的原因暂且不提也许有苦衷,但仅凭控制徐清禾人生,韩凌就没有任何好感——哪怕对徐清禾有恩。 这是两码事。 没看到徐清禾已经魔怔了吗?像个神经病,从网吧第一次相遇便已经暴露,却还是不停的凑上来。 “徐清禾的钱看来是別人给的,要是能查查她的银行流水……或者通话记录也行。” 若涉及案件,警察可以去银行和电讯公司查,其他的都属於违规,正常情况做不到,除非剑走偏锋。 韩凌在考虑必要性,是否有必要查出来,去验证徐清禾的话。 背后之人的行为逻辑似乎是:我不能或者不想出现在你面前,但我可以找个漂亮姑娘代替。 有爱,但不多。 …… 4月26日,周一。 季伯伟来到一中队办案大厅,把韩凌给喊了出去。 “季队。”韩凌关上房门来到走廊,对方身后站著一位女孩。 最近季伯伟正在跟进二中队那边的案子,倒是有几天没有见过了,听同事说是抢劫的案子。 抢劫的案子没啥稀奇的,稀奇的是受害者才七岁,嫌疑人是成年男性。 一个大老爷们去抢七岁的孩子,哪怕有经验的警察知道了,出於好奇也想去深入详细了解內情。 怕不是精神有问题? 童峰就去问过,回来告诉了韩凌和其他同事,说是一个孩子在山上挖到了品质很好的人参,回家的路上被人抢了。 就这么简单。 更详细的情况暂时不了解。 有点像仙侠小说中,元婴大佬恰巧碰到一位筑基修士,而筑基修士手里拿著机缘得来的天材地宝。 会发生什么事?抢的就是你,没杀了你就不错了。 案情虽然简单,查却不好查,二中队的队长为此没少费功夫,还广泛排了一遍销赃渠道。 目前是否已经结案,不清楚。 走廊。 “韩凌啊,这是报警人和报警记录,你处理吧,二队那边还有点事。” 季伯伟言简意賅说完就走,把女孩扔给了韩凌。 直接交给韩凌处理,说明並不是什么严重的案子,正常情况下轻微案件无需一中队处理,季伯伟应该是为了多安排活,多锻炼。 自从到了分局,韩凌还从没有自报警开始单独处理过警情。 韩凌打量眼前的女孩,很年轻,二十岁左右,像个大学生。 低头去看手里的报警记录,上面写著报警人叫朱云棠,警情是……男朋友出殯的时候,有人偷拿男朋友手机给自己发简讯。 “呃。” 韩凌微愣。 这种事情如果当事人非要报警,正常来说由片所处理即可。 上架感言 和编辑聊了聊,明天下午两点三江,六点上架。 这两天被吐槽的有点多,但是……也得求首订啊。 其实我是后期型选手,以前写的所有书,基本都是前期单机,中期发力,后期顺利完本。 这本呢,没想到吃完了所有新书推荐。 同样没想到的是,前天一些读者大大的吐槽,差点把我的道心干碎,幸亏我有点存稿,不然麻烦大了。 现在,渐渐调整到平常心了。 我是属於那种比较喜欢看评论的,所以……哎,不说了。 上架之后,关於女角色的描写会更谨慎点,在不影响剧情的前提下,看看能不能少点笔墨,不让追订的读者大大觉得:尼玛,钱餵狗了。 再说一下本书格调:破案为主,这一点不会马虎的。 上架当天大概两万字更新。 之后每天下午六点(如果不合適可以改时间),两更六千字到八千字(每章三千以上),月票加更下个月再开始,国庆有双倍。 这本书比上本书写的慢很多,可能心態变了吧,比较小心了,细节也比较考究了,有时候查阅一小时思考剧情一小时,码字一小时,所以会慢,慢工出细活吧。 最后,前天的章节有弃书的,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看上架感言,总之……说声抱歉吧,希望未来有缘的话,下本书还能再见面。 对追更的读者大大,感谢,非常感谢! 求个首订! 国庆快乐!十月求月票! 七號之前双倍,两千月票加一更(已兑现一章)。 七號之后一千月票加一更。 感谢啊! 可爱的读者大大们,动动发財的小手给点吧!赏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