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冷面军长不放人了》 第1章 你未婚夫是哪位? 火车站。 正值四月末,人头攒动,空气微燥。 沈娇背著有些发旧的布包下了火车,准备找人打听岭西军区怎么走。 刚出车站,这时,一阵喧譁吵嚷声响起,她听见有人高声道: “抓小偷!我的钱包被抢了!” 人群慌乱起来,沈娇也被挤的身体不稳的向后踉蹌两步。 她欲顺著人群远离躁乱区域,结果这时,她看见不远处一个老人倒在地上,面色发白,双眼瞪大,用手抓著脖子张大嘴巴,好似呼吸艰难。 自小跟著爷爷学医並四处看诊的沈娇一眼就判断出对方是犯了喘症,一边是动乱的现场,一边是人命关天。 沈娇没有犹豫的,挤开人流朝著那老人走去。 到了人跟前,她先出声安抚对方道:“大爷,您不要用手抓脖子,坐起来,不能躺!” 但老人犯的是急性喘病,巨大的惊慌动乱之下,他能听清沈娇在说什么,可手就是不听使唤。 沈娇拿他的手拿不动,只能採取另外的急救措施,解开他的衣领扣子,鬆开他的腰带。 沈娇看见了一旁地上大爷的背包,於是伸手去拿,想看他自己有无备平喘药。 只是刚拿到包还没打开呢,忽的,这时后方一只大手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要偷东西?”男人冷硬的声音带著威嚇响起,把沈娇给嚇一跳。 她下意识扭头,因惊嚇而瞪圆的双眼就这么落入一双冷厉带著森然寒气的眼眸里。 男人儘管身穿便装,可那一身凌厉的气势却怎么都遮不住。 尤其是他紧紧抓住沈娇的手时那审问的语气,还有骇人的表情,直接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你,鬆开我!我没有要偷东西!”沈娇在惊嚇后反应过来,奋力挣扎的辩解道。 “你刚明明就是趁著那老人摔倒在翻他的包。”男人眼神锐利,冷漠说。 然后他一个起身,就这么轻飘飘的將沈娇给拎起来了,动作之粗鲁,丝毫不因她是女同志而怜香惜玉。 “你们把人押送去附近派出所,我去抓她的其他同伙。”男人对著一旁跟著他的两个士兵吩咐道。 “是!”两个便衣士兵应声,然后就要接过老大手里的女小偷。 他们看著这女小偷,年纪不大,长得也漂亮,怎么就走上这一条歪路了呢? 还点背的不行,被外出执行任务的老大给抓个正著,等著去派出所好好改过自新吧! 就在两个士兵交接之际,沈娇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再次解释:“我不是小偷!我刚在救人!” 可奈何男人抓她手腕的那只手就像是铁爪一般,她不管怎么挣都无济於事,只能让手腕生疼。 “你们没看见那大爷犯了喘病吗!我真是在救人!翻他的包是要找平喘药!” 沈娇被冤枉,又气又委屈,同时还担心那大爷的情况,急的她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是急性喘病,不及时施救,说不定小命都不保!” 在沈娇飞速的说完这句后,男人抓她手的动作一顿,然后低头去看背对著他坐在地上的大爷。 另一士兵已经绕到大爷的面前,发现人確实面色异常,张开嘴巴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被嘈杂的现场给盖过去,不凑近听根本听不见。 “老大!这大爷好像真犯气喘了!”士兵连忙抬头对著男人说。 “去找他包里有无平喘药!把他的手拿下来,不要捂著脖子。”沈娇对著那士兵道,因为她这会还被抓著,没法行动。 士兵连忙照做,沈娇扭头瞪著男人,语气凶巴巴的说:“还不快鬆开我!我真是救人的!我学过医!” 男人看著她,女孩眼尾都红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於是手中力道鬆了下来。 手腕得到解放,沈娇於是忙蹲下去。 她指挥一个士兵抓住大爷的手,稳住大爷坐著的上半身,又让另一个士兵將他带的水壶的水借给大爷用,好送药片餵服。 沈娇帮人顺著胸口,同时说道:“大爷,您放缓呼吸,別紧张,別害怕。” 在她的紧急救治之下,原本还张口气喘的大爷慢慢平稳了下来,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可状態好多了。 “你真是大夫啊,看不出来,如此年纪轻轻。”一个士兵见状对著女孩佩服讚嘆道。 “我从小就跟我爷爷一起学医,走乡串门。”沈娇回道。 “麻烦你们把人扶到人少些的地方,这里空气不流通,环境太嘈杂了。” 两个士兵照做,沈娇这会也站起身扭头,结果发现方才抓她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冤枉了自己,还没对她道歉呢! 沈娇气鼓鼓的想著,这时人群某处有打斗声传来,於是她下意识侧头。 这一看,她直接惊愕的微瞪双眼,才知刚才那男人对自己已经非常手下留情了。 此刻的他正在制服一个小偷,跟对方动起手来。 那一招一式,动作生猛,好似能一拳打死野猪,三两下就把小偷给压倒在地上。 看著男人那骇人冷厉的眼神,还有周身森然可怖的气场,沈娇默默咽了咽喉咙,抓紧了自己的布包。 ……算了,这个道歉不要也罢,她还是赶紧走人吧! 等两个士兵將大爷给安置好后,再回来,男人也移交了小偷给车站值守哨兵,同他们匯合上。 “那个女大夫呢?”一个士兵四处搜寻道。 “我们刚刚误会了她,她真能救人,那大爷现在也好转了。” 两人四下看去,包括男人也是,但没发现半点沈娇的身影。 “你们先隨队回军区,我还有事要处理。”男人对著二人说。 “是!”两人应声,然后离开。 这会,另一边。 军区来接应的车辆停在路边,沈娇看著身穿草绿军褂的士兵们,於是上前询问。 得知他们就是岭西军区的,且刚好要回去,还能顺路捎上她,沈娇於是微笑著朝他们道谢。 她本就生的白,杏眼桃腮,粉面樱唇,不施粉黛便出尘不染。 这一笑更是明眸皓齿,恍的在场的大老爷们都下意识看呆一瞬。 “你是要去找人吗?”一个热情的士兵问她。 沈娇点头嗯嗯两声,“我去找我的未婚夫。” 得知对方有未婚夫了,单身的汉子们歇了心思,纷纷內心羡慕不知是哪个战友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我看我们认识不。”另一个士兵问她。 沈娇打开自己的布包翻出来纸条,说:“他叫翟……” 可姓名的最后一个字被水给打湿模糊了,沈娇辨认不出。 “你连你未婚夫叫什么都不知道吗?”对方觉得奇怪,问。 沈娇有些不太好意思,说:“我们是娃娃亲,两家不在一个地方,之前没见过。” 她本是没想来找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的,毕竟听爷爷说对方家里有权有势,且爷爷跟翟老爷子也不过是口头定下亲,所以她有自知之明。 可如今爷爷去世,她亲爹找回她,还要让她嫁给一个死过老婆的老鰥夫,她没办法,只能前来投靠。 “那其他信息呢?你有吗,不然去了军区也不好找啊。”士兵这会又问道。 “有的。”沈娇回神说。 “我知道他姓翟,是翟勛老爷子家的,排行第三。” 此话一出,所有周遭士兵皆倒吸一口气。 这姑娘竟然是翟勛老爷子的儿媳! 那不就是他们领导的媳妇吗! “等下,翟老爷子家有两位子孙在我们军区,你说的是哪位?”这时,一个比较细心的士兵询问道。 第2章 竟然是他!那个凶巴巴的男人! 沈娇听著,也有些愣住了,因为她不知道啊。 本没想过攀高枝,因此也没仔细问爷爷,她连对方名字具体叫什么都不清楚,现下爷爷去世后只有纸条了。 “翟老爷子的两个子孙都是排行老三。”那士兵又说。 “不过名字一个是两个字,一个是三个字。” “是两个字的。”沈娇確认道,把纸条递给他们看。 虽然水跡模糊了字体,但却能清晰辨认確实只有两个字。 “那明白了!嫂子请上车!刚好我们老大一会就过来,你们现场就能相认!”士兵们呲著牙的高兴说。 沈娇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到人了,一时不由得手指收紧,心跳也有些加快。 除了小小的期待外,她更多的是忐忑和紧张: 这个娃娃亲对象看得上自己吗?会不会嫌弃他们门不当户不对? 他人性格如何?希望不要像刚才火车站遇到的那个一样凶,她喜欢脾气温柔点的…… 沈娇上了车,怀揣著种种期待和忐忑,在等人的间隙,她没忍住向士兵们具体询问关於她那个未婚夫的事。 “我们老大叫翟樾,是军区最年轻的正连职!他立过好多功,尤其是逮捕敌特的那次……” 沈娇听著士兵们兴致高昂的讲述著关於她未婚夫的光荣事跡,他们脸上对他的崇拜之情直接溢於言表,十分尊敬膜拜。 从这些事跡中,沈娇总结出来一些信息: 那就是她的未婚夫不仅家世好,本人还非常优秀,年轻有为,尖子军官,前途无量。 这让她也跟著钦佩的同时,心里不免生出更多自卑和忐忑。 “那他……性格如何?好相处吗?”沈娇终於是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闻言,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士兵们都停住声音,沈娇察言观色的已然明了。 如此优秀的人,还是部队重点培养对象,定是有他的骄傲的,不太好相与…… “嫂子,我们老大虽然平时训练有点凶,但这是对著我们啊,不严厉点管不好手下的人。”那士兵中肯的回道。 “但你是他的未婚妻,还长得那么漂亮,他自然对你不一样,你別担心,老大肯定很疼媳妇的。” 沈娇听著最后半句,有些害羞的微微低下头。 她不奢求对方多么疼她,两人相敬如宾就很好。 “誒,是张虎!老大回来了!”一个士兵兴奋道。 沈娇隨著他们的声音侧头,但士兵们长得高大,围成一圈,她视线看过去都不认识。 沈娇於是耐心的等著,抓著布包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握紧,期待的看向人群方向。 不消多时,士兵们散开,一开始同沈娇聊天的那个士兵回来说: “嫂子,我们先带你回军区,老大还有任务要晚点才回。” 沈娇点了下头,同时一直紧绷著、万分紧张期待的心情也跟著缓缓平復放鬆下来。 车子发动了,沈娇坐在前方,士兵们聚在一起,閒谈热聊声她能听见。 因为自己的出现,他们的话题点自然在她身上,纷纷惊诧好奇,八卦开来。 沈娇对此並不排斥,毕竟之后总要被大家所知道的,而且他们只是好奇打听她而已,没说什么其他让她不適的话。 而在士兵们聊著聊著的时候,不知是谁话锋一转: “誒,我听说翟景辰也有未婚妻,他未婚妻好像还要来咱们这找他呢。” 沈娇偷听的动作一顿,翟景辰?这又是谁? 跟她的未婚夫一个姓,是巧合,还是…… “你好,翟景辰是方才你们提到的翟老爷子的另一个子孙吗?”沈娇想起来的问著开车的士兵。 “对,他是我们老大的侄子。”那士兵回答。 “后面那帮兄弟们说的是他未婚妻的事,就在三天前,他主动领任务外出了,说是不想见他的未婚妻,嫌弃人家是乡下的。” “但婚姻这种事是他爷爷做主,他没法违抗,所以想立功让翟老爷子取消这门亲。” 沈娇听著,微微低头,抿著唇。 乡下来的,未婚妻,还是此时发生的事…… 这怎么同自己的情况如此吻合? 总不能他那个乡下未婚妻其实是…… 这么狐疑著,沈娇又立马打消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听到翟景辰的名字是三个字,而她的未婚夫是两个字,是翟樾。 所以真有可能是巧合罢了。 沈娇定下心来,不过也没非常安定。 翟景辰嫌弃他的乡下未婚妻,为了逃避婚事寧愿去执行危险任务挣军功。 那么翟樾呢?也会如此嫌弃她吗? 沈娇有自知之明,这次前来投奔是无奈之举,如果翟樾看不上她,那她就另谋生路吧。 天无绝人之路。 总之她现在已经逃离村子了,一时半会也不会被她那个亲爹找到。 - 岭西军区。 车子到了地方,沈娇下车。 她看著严肃庄重的军区大门,门岗前是两名英姿颯爽的卫兵,军绿色的身影挺拔如松,红领章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光芒。 沈娇登记后被带到门口值班室,静静的等著她的未婚夫翟樾过来。 一开始的紧张和忐忑之情早已淡去,她现在很平静,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约莫二十分钟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娇侧头起身,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门內,闯入她眼帘。 “是你?”沈娇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惊道。 然后下一秒,她想到她在火车站被对方冤枉还暴力对待的事,一时生气的说: “你还没对我道歉!” 翟樾显然看见她也是惊讶的,尤其是一路过来,听士兵说他未婚妻来找他了。 可问题是,他哪来的未婚妻? 而现在他看著女孩,对方因为生气正瞪著他,气鼓鼓的像一只兔子,翟樾没来得及多想,老实认错道歉: “对不起,那会在车站误会你了。” 沈娇没想到这个凶煞的男人认错居然这么快,而且还朝著她鞠躬,態度诚恳。 沈娇微愣片刻,说:“没事,道过歉这事就算揭过了。” 气消了,两人就这么站著,一时空气安静下来。 过了好些秒,沈娇没等到门口再来人,而男人也没走。 她终於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愣愣的朝著人开口: “你……你不会是叫翟樾吧。” 第3章 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阵子…… 在她的惊疑中,只见男人点了下头,而沈娇原地眼睛瞪大,就这么表情变得呆滯。 她期待中的、性格温柔的未婚夫……竟然是火车站的那个凶巴巴的男人! 或许是沈娇脸上的震惊和呆滯过於明显,两秒后,翟樾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来找我?” 沈娇回过神来,看著对方的眼神有些犹豫和迟疑。 他好凶,她下意识是有些怕的,也生出了不想留在这里的念头。 可是…… 这个时候出去她要去哪呢?总得先问问对方……有没有看上她,能不能让她留在这。 如此想著,沈娇低下头去,因为害怕而声音有些低弱。 毕竟现在人家的身份不一样了,而自己还是“有求於人”,总得放低些姿態。 “我叫沈娇,爷爷是沈长荣……” 听著女孩的自我介绍,翟樾立马就明白过来。 原来是手下士兵们误会了,她是翟景辰的未婚妻,並非自己的,是当年父亲亲自和老战友沈长荣定下的。 “我,半个月前,给翟老爷子去过信,他说让我来这里找人……”沈娇又道,揪著衣摆的手指收紧。 “我知道这事。”翟樾说。 闻言,沈娇抬头,看著对方。 既然知道,那就说明他知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那,我们两家定的亲……”沈娇出声,声音中带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嗯。”翟樾应声。 沈娇闻声看著人,她等了好些秒,发现男人就只说了这一个字,再没下文。 他这样一幅冷冷淡淡的样子,连多提都不愿意提,就嗯了一下敷衍了事…… 果然,他是没看上自己啊…… 沈娇意识到这点后,眼底的期待和紧张之情退却,重新低下头去。 她不敢再说跟他结婚的事,只有些难为情的开口: “那个,请问……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一阵子,等我找到工作就搬走……” 翟樾看著小心翼翼且局促不安的女孩,知道她是没见到翟景辰所以不得不求自己。 这会將人给赶走也不厚道,人家大老远赶来,而翟景辰那傢伙…… 想到翟景辰临走时跟自己说的话,翟樾抿起唇。 他总不好直接跟人家女孩说翟景辰不喜欢她,作为一个长辈,还是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等著景辰回来了自己跟对方说吧。 “我跟领导申请下,让你先暂住家属院。”翟樾道。 沈娇听著,惊喜的看向对方。 她本以为男人会赶走她,没想到同意收留,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於是她立马鞠躬道谢。 “不用谢,是我分內之事。”翟樾说。 “你在这先等我下,我去找领导,很快回来。” 说完,翟樾转身离开,沈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前,脸上展露笑容。 这个翟樾,虽然长得凶,但人好像还不错? 儘管他没看上自己,但愿意收留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所以沈娇觉得他是好人。 - 办公房。 “报告教导员,我有事向您请示。”翟樾匯报导。 桌子前,张振国放下笔,点头说:“讲。” 翟樾將请求说了后,张振国皱起眉道:“这不符合规矩啊,没结婚不能住家属院。” “所以才来向您申请,看能否破个例,她不长久待,等到翟景辰归队就行。”翟樾说。 张振国昔年是翟老爷子的下属,自然跟翟家人熟,当然这个破例是能破的。 他也听说了那女孩的事,这会看著翟樾,好奇道:“她到底是谁的未婚妻?我怎么听说是来找你的呢?” “她来找景辰,但景辰不在,所以只能来找我。”翟樾说。 “应该是我父亲告诉过她,有麻烦能向我求助。” 张振国点了下头,虽然翟樾也才二十五,但毕竟是翟景辰的小叔,同时为人也沉稳成熟。 “我看看啊,家属院好像没空的了。”张振国翻著文件道。 翟樾略微沉吟思考,说:“那让她先住我那个院子,我搬去宿舍。” 张振国看向人,摸著下巴思索:“也不是不行,就是怕人误会……” “我跟她不住一起,而作为长辈照顾晚辈是应该的,不会有人说閒话。”翟樾说。 张振国看著他一脸的正义凛然,是完全忘了他这个“长辈”也只有二十又五,还是个未婚的男性。 可眼下確实也没更好的安置方法…… 最终,张振国批了申请报告,翟樾道谢后离开,前往值班室带著沈娇去家属院。 一路上走著,翟樾一边给她讲解相关事宜,沈娇认真的听著,爭取不给对方带来多余的麻烦。 本以为翟樾给她安排的是一间小屋子,没想到是一个院落,而进门后,屋子里宽敞明亮,家具虽少,但胜在乾净整洁。 “你先坐著休息下,我去服务社给你置办些用品。”翟樾说,然后给她倒了杯水。 “我也一起吧,不好让你一个人拿。”沈娇道。 “不用,你赶路劳顿,东西不多,隨便买买就行。”翟樾开口。 沈娇於是从布包中掏出来钱递过去,但翟樾没接,道:“你在这住不用花钱,一切有我负责。” 沈娇听著,执意要给钱:“你收留我本来就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付钱是万万不能的,不然我会心里过意不去。” 翟樾抬手將钱挡了回去,“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安心住下就好。” 说罢他转身出门,沈娇看著人离开,手中攥著钱,最后只能默默又放回包內。 翟樾人真的很不错,收留她,还包了她的一切吃穿用度。 但他说“是他应做的”,可他不是並没看上自己吗?那谈何“应做”呢? 这么想著,但沈娇也並未自作多情,翟樾早就表明態度,他没看上自己,但不代表他是个坏人。 所以他那话还有行动是表明他很有责任心,是单纯的人好而已。 所以她要赶紧找份工作,儘量不打扰他太久。 约莫十来分钟过去,翟樾拎著大包小包回来了。 沈娇忙去接过,看著人购买的物件,这哪里是“隨便买买”? “这么多东西吗?”沈娇惊讶道。 “嗯,给你用的得全部都是新的,床单被褥毛巾,搪瓷盆,水瓶……”翟樾说著。 沈娇一一看去,发现这人著实是心细,连肥皂和雪花膏都买了。 “你看还有什么缺的,我再跑一趟。”翟樾道。 “没了,日用品都齐全,谢谢你。”沈娇朝著他露出一抹真挚粲然的笑容来。 翟樾看著那抹笑,女孩眼眸弯弯似月牙,唇角边还有两个梨涡,清丽中透出灵动可爱。 他不自觉愣神片刻,两秒后才回过神来的別过头去。 第4章 翟军长可真宝贝他的小媳妇呀~ 翟樾走到床前,將他用过的被褥都收起来,还亲自帮沈娇把新的给铺好。 沈娇看著他事无巨细,冷硬的外表下藏著细心和体贴,把一切都安排好好的,全程都不用自己上手。 她对他的印象从那会收留自己时就已经转变,凶巴巴只是外在,看著让人有些害怕而已,实则人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翟樾铺好了床,又去柜子前將自己常穿的衣服给收拾出来,转身的时候,视线恰好撞上正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的沈娇。 “你这是要放哪去?”沈娇先回神的问道。 “我衣服不多,你不用收拾柜子的。”她说。 “这些我带走。”翟樾回答。 “带去哪里?”沈娇下意识的问。 “宿舍,这里留给你住。”翟樾道。 沈娇看向床,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就一张床。 別说是未婚不能睡一起,他们连未婚夫妻都不是,自然翟樾是要住其他地方的。 “那个,对不起,我的到来把你给赶走了……”沈娇低下头去,訥訥开口。 “无妨,宿舍条件也不差,我没申请家属院前都是住宿舍。”翟樾说。 他跟沈娇说话时儘量话都多了些,因为看出女孩其实很不好意思麻烦他,作为长辈,他不能让她有这种心理负担。 翟樾拎著装衣服的包,又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什么装上,沈娇没好意思干站一边,帮他收拾另一个包。 沈娇將包递给他,翟樾接过並道谢。 在她鬆手的时候,翟樾注意到她左手腕上还有些红。 “是那会我在火车站时抓的了?”翟樾问。 沈娇低头看去,將袖子给捋下来:“没事,已经不疼了。” 纵然她这么说,但翟樾仍然是微微抿唇。 他没想到女孩的皮肤如此娇嫩,一个多小时过去红痕还在。 当时自己抓她的时候,因为她手腕太细,所以估计没收住力。 此刻看著,八成他伤到了她,照这么下去,明天她手腕绝对会变青。 翟樾离开了,没发一言。 沈娇送他到门口,人走远后,在她要转身进屋时。 忽的,她看见侧方有两三个中年妇女驻足,正朝著她好奇的上下打量。 “你是翟军长的家属吗?”一个妇女问道。 沈娇看著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跟翟樾有娃娃亲,但她不是翟樾的家属,因为翟樾並不喜欢她,只是暂时收留她而已。 “之前没见过你誒,你今天刚来的吗?”另一个妇女又道。 沈娇听著,点了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漂亮,你多大啦?”几人见沈娇回应,上前去热情搭话。 “我叫沈娇,二十岁。”沈娇回答。 “你是哪的人呀?跟翟军长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还一直以为翟军长未婚呢……” 三个女人一台戏,嘰嘰喳喳的问开了,沈娇看著她们脸上热情的笑容,捡著她能回答的先回。 当听见沈娇来自乡下,几个女人脸上都是惊讶不信的表情。 “乡下的皮肤能有这么白这么嫩?看看这手,细生生的,又长又瘦。”一个女人拿起沈娇的手摸道。 “这脸蛋也是真白啊,嫩的能掐出来水。”另一个直接上手去捏沈娇的脸。 “你是乡下的,那怎么认识的翟军长?”一旁第三个女人没听到沈娇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追问。 “我……”沈娇要回答她的话,但脸被捏的有些疼,说话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后方,一道冷厉严肃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同时被一嚇,扭头看去,发现是冷沉一张脸的翟樾去而復返了。 她们纷纷鬆开了手,訕訕的站到一旁。 都是同一个军区的,她们自然是听家里那口子说过翟樾的身份,先不提他那正红的身家背景,光他本人就有出息有前途的很。 年纪轻轻,二十五岁就升到军长,是整个军区最优秀最有前景的军官,而且晋升全是他自己拿实力挣军功挣来的,无人不服。 所以整个家属院没人敢小瞧他,反而还有些敬畏。 “翟军长,你別误会,我们就是看小姑娘初来乍到,想跟她热络热络,聊聊天。” 一个女人先开口,看著翟樾黑沉的脸,生怕他误以为她们欺负了他的小媳妇。 “是啊是啊,我们就只是想跟沈娇妹妹交个朋友。”另一个女人附和道。 翟樾看向女孩,那白皙的脸蛋此刻都被捏红了,纵然这些家属不是故意的,但下手著实有些狠。 “交朋友就交朋友,上手做什么?”翟樾看著她们说,没带任何怒气的语气中,但就是让三人听著心中发毛害怕。 “我们是看沈娇妹妹长得又白又漂亮,一时没忍住……”女人硬著头皮的解释。 “她们应当没恶意。”沈娇在一旁也低声说道。 三人闻言纷纷小鸡啄米的点头,匆匆道別后就赶紧开溜。 毕竟好奇归好奇,但並不敢在黑煞关公翟樾面前多待,她们是真怵。 “走吧,进屋去。”原地,翟樾对著沈娇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沈娇抬头问著他。 翟樾掏出来一瓶药水,说:“治跌打损伤的,你涂在你的手腕上,按摩吸收。” 沈娇微微愣住,看著那瓶红药水,没想到那会翟樾不只是问问而已,而是把药水都给她买了。 “这个药水有点显色,你脸上少涂一些。”翟樾看著女孩那嫩生透润的脸颊,红色掐痕是如此明显,甚至都留了指甲印。 “脸上没伤,我手腕上的其实过一晚上就会消了。”沈娇道。 “我没那么娇嫩。”她又补充。 但翟樾不说话,只是递出去药水,显然並不认可她说的不娇嫩那话。 沈娇看著对方坚持的態度,於是只好接过,並对他道谢。 不远处。 表面走远的三个妇女们实则脚步早就放缓,並支著耳朵偷听。 这会听完两人的对话,三人心中都是震惊和羡慕: 这翟军长可真宝贝他的小媳妇啊! 她们不过是捏了下她的脸,他就心疼的让她涂药水,这小媳妇是纸做的吗,还能一戳就破?也太娇贵了些。 还有没想到这冷麵的黑煞神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就是铁汉柔情吗? 不过说来他的媳妇確实长得漂亮,水灵灵的,像个瓷娃娃,换做谁不当宝贝一样的供著哄著? 第5章 哪来的狐狸精! 那三人回去后,在她们的大嘴巴宣扬下,於是乎不出半日,家属院里就有新閒谈可聊了。 “听说了吗?翟军长的媳妇来找他了,那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我听说翟军长可护著她了,宝贝的不行,当个心肝宠著,王惠她们想摸她的手都不让!” “哎哟,这护的也太紧了吧!翟军长莫不是连女人的醋都吃?哈哈,果然还是毛头小子嘞~” …… 女人们八卦起来,传播速度就像一阵风,而彼时,在小院內的沈娇丝毫不知外界的谣言已经这般离谱了。 已经临近中午,沈娇看著院內有小厨房,但米麵菜品一个都没,大抵平时翟樾自己是不做饭的。 她还在想午饭如何解决,这时,翟樾带了饭菜回来。 “洗洗手来吃饭。”翟樾招呼说。 沈娇去打水洗了洗后,来到桌前,只见军绿色布兜打开,翟樾拿出来了四个铝製饭盒。 然后盒盖揭开,一份米饭,一荤一素还有一份汤。 土豆燉鸡块的香气扑鼻而来,土豆很少,几乎都是鸡肉,且很大块,油润润的。 素菜是清炒白菜,汤是紫菜蛋花汤,蛋花浓稠,一朵一朵的飘著。 “我去拿一个碗来。”沈娇道,隨即要转身。 “拿碗做什么?”翟樾问她。 “一起吃呀。”沈娇回头说。 “这些都是给你的,我在食堂吃过了。”翟樾回她。 沈娇微顿住,然后低下头看著桌面上丰盛的饭菜。 “这是我一个人的分量?”沈娇有些不確信的问。 翟樾嗯了一声,说:“是不是米饭少了?” 沈娇忙摆手,“不不,是太多了。” 这些还少?她都感觉翟樾把她当成小猪来餵了。 沈娇坐下吃饭,翟樾则去修理院子里的水管。 水管出水不太顺畅,拧的时候有些费力。 他自己用的时候还能凑合,但现在景辰的未婚妻来了,又是女孩子家家,力气小,还是修好些方便用。 侧边院子里。 沈娇一边吃饭一边看著默不作声干活的男人,这个季节开始热了起来,他脱了外褂,只穿一件草绿色的確良短袖军衬衣。 板寸的短髮衬得他英气逼人,鼻樑高挺,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露出的臂膀上,隨著他的维修动作,小麦色的肌肉鼓胀有力,线条流畅。 沈娇不自觉联想起他在火车站抓著自己的手就像铁爪一般挣脱不开,还有制服小偷的一招一式力量爆发巨大…… 这么颓自思绪飘远,沈娇再回神,意识到自己已经盯著翟樾看了有一会了。 这很唐突和不礼貌,於是她赶紧收回视线,默默专注吃著眼前的饭菜。 水管旁。 作为执行过多次野外任务的优秀士兵,翟樾的机警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能隨时觉察周遭的风吹草动。 而来自石桌那边不加以掩饰、直白打量的视线,还停留的比较久,他自然是能感觉到的。 但他並没多想,只以为是女孩的好奇,四下隨意看看。 十来分钟后,翟樾修好了水管,洗了手后过去桌子那边。 “我吃饱了,这些剩饭剩菜我留著晚上热一下吃。”沈娇说。 翟樾看著米饭还有二分之一,菜也都剩一半,说道:“再吃点,把肉给吃了。” 沈娇看著他,欲说自己留著晚上吃也不算浪费,但听翟樾又道: “晚上我给你重新带,这只是中午的。” “你太瘦了,不多吃点怎么行。” 他还记得自己在车站单手就將人给轻飘飘的拎起来了,好似拎一个小鸡仔,还有她那手腕,著实太细,像一根竹节。 翟樾说罢,沈娇看向他。 男人那一脸的坚持和不容置喙,他这么盯著自己的时候,哪怕面无表情,却也自成一种威严架势,让沈娇想起来在火车站那会他的冷酷和凶煞。 於是沈娇又默默端起来饭盒,小口小口努力吃著。 翟樾站在一边,居高临下这么看著,女孩两个脸颊塞满了饭菜,鼓鼓的像山里囤货的小松鼠。 约莫又过去五分钟,沈娇勉强吃完了米饭跟肉,但还剩下几块土豆和一些白菜。 她真是彻底饱了,觉得胃里满满当当,再吃一口都能吐出来。 她抬头看著男人,表情有些可怜的小声说: “我真吃不下了……” 翟樾没强制要求她把剩下的也吃完,只弯腰要去收拾饭盒,道:“我去洗洗。” “不用不用,这个我来吧。”沈娇忙道,然后赶紧起身把饭盒拿去水管那边。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现在连饭盒都要人家洗,沈娇觉得她不是被收留,而是来当主子的。 沈娇將饭盒都洗乾净后,递给翟樾。 翟樾转身要离开之际,沈娇叫住人道:“晚上可不可以分量减半?中午的分量对我来说確实有些大。” 翟樾点了下头,然后迈步出去院子。 因为吃的太多,沈娇这会撑得慌,在院子里溜达著消消食。 一边消食一边她在想如何去城里谋一份工作,她在家属院住著已经是给翟樾添麻烦了,工作的事万不能还让他帮忙。 自己跟著爷爷学过医,到时候就先去私人小诊所找一份打杂的工作? 然后顺带学习加参加考试,等她考上了医学院,毕业拿到了证书,就可以等分配进医院了。 沈娇如此计划著,这时,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沈娇以为是翟樾,上前去开门,结果发现来者是一个年轻女人。 约莫二十来岁,一身浅灰色確良翻领衬衫,搭配深色直筒长裤,留著齐耳短髮,很是干练。 “你就是沈娇?你是翟樾的什么人?” 对方上来便是咄咄质问,同时眼神上下扫射,那赤裸裸盯视的目光中充满著审视和傲慢。 在全部扫视完最后盯著沈娇的脸看时,眼里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嫉妒和醋意。 儘管来之前她就听婶子说了来找翟樾的女人长得好看,但此刻人站在她面前,她看见的不是什么仙女下凡,而是一个妥妥的狐狸精! 乡下来的丫头片子能长成这一副狐媚子样?她真是乡下的?別不是某个山洞里修炼出来的吧! 对面。 沈娇从眼前女人仇恨的目光跟表情、还有方才她说话的语气断定对方来者不善,所以她並未回答她的话。 “喂,我问你呢!哑巴了?”谢蓉蓉恼怒的开口。 “翟樾並没结婚,你是谁?凭什么住在他的家里?” 第6章 没名没分就住进来,真不知检点! “我是谁好像跟你没关係吧。”沈娇平视对方,冷静漠然的开口。 “我能住这里,自然是翟樾帮我向领导申请的。” 谢蓉蓉闻言瞪著她,没想到这乡下来的丫头长得一副狐媚子劲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伶牙俐齿。 但她確信翟樾目前登记的还是未婚,所以这狐狸精住进家属院不符合规矩,遂她直接大声的讥讽: “没名没分的,你就赶来隨军,这么不知检点吗?!” “也是,乡下人见识短,看到翟樾是军官,巴不得就扑人家身上死皮赖脸的不走是吧!” “你们还没结婚呢,就来住一起,也不怕人戳脊梁骨!” “你想没想过这会带给翟樾多少负面影响?你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半点都不为翟樾考虑!” 沈娇迎面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羞辱和责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了。 看著对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趾高气昂,满满都是优越感和鄙夷不屑,沈娇抓著门框的手指收紧。 按照她的性子,她指定是要反击回去的,才不会被人给这么平白羞辱。 可她现在寄人篱下,翟樾好心收留她,这又还是第一天…… 沈娇只能是强行按耐下內心的怒火,她不想给翟樾多添麻烦,所以能大事化小就化小。 “这是我跟翟樾的事,这位同志,你没权利来过问,更没资格来指责我。”沈娇冷冷的看著人,努力不吵架的回道。 谢蓉蓉听见她这么说,隨即更加恼火,骂道:“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 “我住这里是翟樾让的,领导也批了,他们都没任何意见,你凭什么有意见?”沈娇冷声打断她的骂话。 “你上来就骂我,言语还如此尖酸恶毒,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说的?你跟翟樾是什么关係?你凭什么过问他的事?” 沈娇面对指责不自证不回答,而是反问回去,回击对方。 门外。 谢蓉蓉在听见这狐狸精牙尖嘴利的说了这么一通,一时囂张的气焰就这么卡住,被懟的无话可说,因为她確实什么立场都没有,只能死死瞪著眼前的女人。 她没想到这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居然还是读过书的,不然方才那些话她压根说不出来,更不会到现在还这么冷静。 她本想要的就是来激这个女人,让她发疯撒泼,大吵大闹。 这样整个家属院的都知道这女人粗鄙不堪,是个市井泼妇,压根就配不上翟樾。 可谁知她完全不按自己预想的来,反而把她给说的哑口无言。 谢蓉蓉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成拳,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输,区区一个乡下的村姑,她还能败给她不成? 想到自己比她强的点,谢蓉蓉於是腰杆又挺了起来,得意傲慢的开口: “我是卫生队的卫生员,我爸是卫生队队长,我和翟樾认识好几年了,他每次出任务我都会隨著医疗队一起到前线,我帮他换药包扎,我们关係非常好!” 听著这些话,沈娇微微抿唇。 此刻她大抵已经猜中这女人为何上来就对自己大吼大叫,还各种辱骂羞辱,指责她没资格住在翟樾的院子。 合著想住进来的是她本人。 对面。 谢蓉蓉在说完自己的背景后,她双手环胸的睨著面前这个狐狸精。 看她不说话了,以为是被自己给嚇到,脸上得意跟傲慢更甚,继续开口: “就你这样的乡下村姑我见多了,劝你……” 她话还没说完,沈娇就出声打断了她: “你喜欢翟樾是吗?” 听见她如此直白的开口,谢蓉蓉声音一顿,这种被当面戳破心事的羞愤让她臊红了脸。 “是,我喜欢他又怎样?现在社会开放了,鼓励自由婚姻!”谢蓉蓉朝著沈娇承认的吼道。 “那翟樾他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沈娇冷静的继续问。 这话一出,谢蓉蓉就像一只被掐著脖子的公鸡,再也不能叫囂半句。 因为她被精准的踩中痛点,那就是她向翟樾告白好几次,但却每次都被拒绝。 所以此刻她听著沈娇的话就像是一种挑衅,巨大的羞恼让她浑身紧绷,双眼死死瞪著沈娇,恨不得將她给瞪穿。 “我们关係好,要不是你横插进来,肯定会日久生情!”谢蓉蓉梗著脖子的恶狠狠道。 他们还没打报告结婚,只要她能截胡,那翟樾照旧还是她的! 她是卫生员,工作体面,和翟樾一个军区,她爸还是卫生队队长,正营职,凭什么这个乡下村姑能比得过她?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认清自己的身份,赶紧给我滚回你的乡下去,你压根就配不上翟樾!”谢蓉蓉朝著沈娇再次放狠话。 “我凭什么滚,是翟樾让我住这里的。”沈娇语气平静的回她。 “既然你喜欢他,那有本事就让他跟你结婚,不然你在我面前吠什么吠?无能狂怒吗?” “你……!”谢蓉蓉被懟的破防,她压根就说不过沈娇,蛮横跋扈的性子让她下意识就抬起手要扇沈娇巴掌。 沈娇不跟对方吵架不代表她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绵羊,在谢蓉蓉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眼疾手快的及时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 见这狐狸精还敢还手,谢蓉蓉顿时就要挣开,可手被抓住,於是她又扬起来左手。 沈娇刚要侧身躲过,这时,这时侧方衝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及时拉住了谢蓉蓉的手臂: “誒誒!停下!这是在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打架啊!” 沈娇朝侧方看去,发现帮她的是上午跟她聊天的其中一个,对方这会朝著她道: “沈娇啊,你赶紧进门去,反锁好,除了翟军长谁来都別开门。” 说罢她牢牢拽著谢蓉蓉的两只手,见谢蓉蓉挣脱不开,来帮自己的人没有落下风,沈娇內心的担忧消散。 她朝著对方道谢,然后关上了院子门,因为这疯女人是朝著自己来的,应当不会跟对方动手。 院外,听见门上了锁,谢蓉蓉急了,可她挣不开手,只能恼怒的瞪著这个衝出来的中年女人吼道: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凭什么拦我?!” 王惠鬆了手,朝著她说: “你知道你刚才要是打了沈娇是什么后果吗?” 第7章 翟樾大抵是喜欢她的吧 “我管她什么后果……”谢蓉蓉立马吼著说,她爸是卫生队队长,她还需要怕一个乡下丫头? “上午周秀兰只是捏了下沈娇的脸,翟军长就心疼不行,还要给她抹药水,你敢打她,当心翟军长找你算帐。”王惠接著说出的话打断了谢蓉蓉的囂张气焰。 谢蓉蓉瞪著眼睛,听见翟樾如此护那女人,简直是到了离谱的地步,捏下脸还要上药…… “你骗我的吧!这不可能是翟樾做出来的事!”谢蓉蓉当即不信的说。 翟樾是谁?军区士兵私下里都叫他冷麵阎王,他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她绝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上午我就在现场。”王惠说道。 “我亲眼看见翟军长是如何心疼沈娇的,所以出来拉架也是为了你好,还是说你能得罪的起他、得罪翟家?” 王惠这话一说,谢蓉蓉紧紧握拳,咬著牙关。 先不说她確实得罪不起翟樾,就说她喜欢他,而翟樾要真是爱死了那个狐狸精……那她哪里还有半点胜算? “哎哟,你可不能对沈娇动手啊,翟军长是真的很宝贝他的媳妇。”这会其他在后方围观的几个女人也走了过来,而说这话的正是周秀兰。 “对啊对啊,你都没见过他护犊子的架势,可让人害怕了,多跟沈娇说句话都不让嘞。” “从女人的角度看,这充分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沈娇!” …… 女人们七嘴八舌,一边说一边离开,原地,听著这些描述的谢蓉蓉再也控制不住的红了眼。 她死死咬著牙,抹了一把眼泪,哭翟樾是真喜欢那女人,同时心中更多的是嫉妒,发了疯的嫉妒。 翟樾那样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对谁都板著一张脸,她甚至都没见过他笑的样子。 可他如今竟会对某个人这么好这么心疼,而那人不是自己。 谢蓉蓉忍著心中翻腾的醋意和火气,她凶狠的朝著已经关上的院子门瞪一眼,然后才气冲冲的离开。 翟樾喜欢她是吧?可那又怎样! 他们就是还没结婚,这狐狸精没资格住家属院,她要去写信举报违反规矩! 院子外的人都走了后,一切重归安静。 屋子里。 沈娇方才锁门后就进屋了,因此並没听见后面她们说的那些话,这会她坐在桌子前出神,想著那疯女人来找茬的事。 首先很明確那女人喜欢翟樾,那么翟樾呢? 她的话那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两人认识很久,关係好,绝对能日久生情。 她说的如此篤定跟坚信,还理直气壮的在自己面前“宣誓主权”…… 所以大抵翟樾对她也是有些意思的吧。 沈娇想到上午自己跟翟樾提了娃娃亲的事,他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但態度非常冷淡,直接敷衍避开这个话题。 除了没看上自己这个人,应当也是同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有关,说不定就是那短髮女人。 他们其实挺般配的,工作相配,又门当户对。 综上,沈娇微微抿起唇,心中並无什么太大的波澜。 本来这桩亲事就只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她这次前来军区也是无奈之举,何况爷爷还不是她的亲爷爷,她是被他收养的。 自然沈娇没资格让翟家必须履行这段婚约,目前翟樾收留她,让她有个落脚的地,已经是非常仁至义尽了。 因此沈娇决定等那女人下次再来就跟她说清,省的她误会自己,再加以辱骂。 同时她还要儘快的找工作了,得赶紧搬走,不然影响他们的感情。 打定主意后,沈娇下午就开始执行了,她本想先出去镇上看工作,结果没想到连门岗都出不去。 “不好意思同志,您是临时登记暂住,没有结婚证,所以不能隨意出入。”门岗说道。 “您可以回去拿上结婚证过来永久登记,到时候就可以隨意出门了。” 沈娇听著对方的话,最终只能转身打道回府。 结婚证…… 可她根本不会同翟樾结婚,又哪来的结婚证呢? 出不去就没法找工作,除非她彻底离开军区。 回到屋子后,沈娇翻出来自己的布包,细数自己带来的钱,一共五十五块。 这些是爷爷去世后给她留下的,已经算是一笔巨款,因为爷爷在村里当赤脚医生也不怎么收费,很多时候给老人都是免费看病。 沈娇思量著这五十五块自己先去租一个小平房,不用多好的,能睡觉就行,这样落脚点也有了。 做好最新打算,傍晚,翟樾带著饭菜回来。 沈娇听见敲门声本想先问一句是谁,但想著就算是那短髮女人来也没事,遂直接开了门。 不过来的並非是她,而是翟樾。 翟樾將饭菜放到桌子上,今晚吃的是燉排骨,一道炒土豆丝,冬瓜汤。 他按照中午沈娇的叮嘱,饭量少了一半,但菜量还是一样的,甚至肉更多了。 沈娇洗完手坐下吃饭,饭菜很美味,但她吃著却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心中想的有事。 她有点想问翟樾跟短髮女人的事,又觉得自己不该过问,因为她没那个资格。 所以最后沈娇还是没开口,只是默默吃著饭菜,但她双眼出神的样子却让翟樾发觉端倪,问道: “怎么了?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沈娇看著他,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说:“门岗我出不去,可以请你明天带我出去吗?” “是要出门买东西?”翟樾问她。 “不,是我要离开这里。”沈娇道。 翟樾闻言一顿,下意识问:“你今天才来,怎么这么著急就要走?” 是翟景辰逃婚的事被沈娇知道了?所以才不等翟景辰回来就离开。 “我想出去镇上找份工作,毕竟一直住这里也不太好。”沈娇微微抿唇的说。 短髮女人有句话是对的,那就是自己跟翟樾没名没分的,她不能心安理得的住在家属院,哪怕翟樾人好暂时收留她,她迟早也是要离开的。 就是她没想到出去军区这么难,不然上午在发觉翟樾並没看上自己时,她就该走的。 “你安心住在这,领导都审批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翟樾开口。 “可我总归要走……”沈娇道,但话没说完,翟樾打断了她: 第8章 这小子对侄子的未婚妻有了心思? “你是著急想找工作?” 沈娇点了下头,她得工作,然后一边考试。 “你暂时比较缺钱?”翟樾又问,问的直白。 这里沈娇倒是摇头了,她暂时不缺钱,但也不能不挣钱,赖在翟樾这里。 “既如此,那你是单纯的想离开这。”翟樾总结道。 暂时不缺钱,就代表不急著找工作,上午他见沈娇是带了些钱出来的,另外在家属院也不怎么花钱。 所以她只是想离开。 可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她连翟景辰的面都没见到,不是来这边寻他的吗?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翟樾问道。 他能想到的这有这点,不然沈娇中午那会还没离开的念头,绝对是有人大嘴巴说漏了翟景辰逃婚出任务的事。 对面。 沈娇没想到翟樾如此机敏,简单几句对话中就猜到有人来找她了,那他是不是也知道是那位短髮女人? 在沈娇愣怔中,她微微睁大的双眼让翟樾已然知晓了答案,他道: “你就住在这里,先不急著走,如果觉得无聊想工作,我帮你安排。” 沈娇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翟樾继续说: “我记得你说你学过医,我帮你在卫生队那边安排一份工作。” 如此的话就算翟景辰归队后,两人婚事不成,沈娇也能继续在军区任职,就当这是对翟家违约的补偿,父亲那边也有交代。 此外,他看著沈娇,女孩面容姣好,眼睛灵动清澈,气质温婉…… 翟景辰在看到人后,未必会悔婚,他应当会喜欢这个未婚妻的。 这样的话就更好了,两人在同一个军区,能增进感情。 翟樾作为长辈將一切都尽心尽力谋划好,对面。 沈娇看著人,在听到他要帮自己在卫生队找一份工作,一时有些愣怔的道: “你不必做这些的,我可以自己去镇上找工作。” “去镇上你只能去私人小诊所,不能进医院。”翟樾道。 “我会一边工作一边考试,考医学院。”沈娇说。 翟樾:“那你在这里也能考,我帮你买书,这边工作要比私人小诊所待遇好,也更轻鬆些,便於你学习。” “再者去镇上你自己一个人住哪?没人照应,你又年轻,还是个女孩,如果遇到流氓怎么办?人身不安全。” 听著这一通分析,尤其是人身安全那点,让沈娇无法反驳。 “还是那话,你不用觉得住这里不好意思,安心住著就行,不要想太多,更別有心理负担。”翟樾最后说。 沈娇定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儘管他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神情却很认真。 可沈娇还有一些顾虑,那就是那位短髮女人。 “我住这里,对你影响不好,会让人误会,就……”沈娇道。 她后面要说的是会影响翟樾和那短髮女人的感情,可翟樾却先道: “不会影响,没人敢说閒话。” 他说这句的时候面色威严,带著领导者的威压,沈娇於是后面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翟樾想必会自己跟那短髮女人解释吧,那她確实没必要多嘴了。 聊天中止,沈娇继续吃著剩下的饭菜,十分钟后,她把食盒洗乾净,递给翟樾说: “你帮我安排工作,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吗?” 方才她想了很多,翟樾並没看上自己,也没必要给她安排工作。 而要是单纯人好,收留她已经足够了,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除非是看在她爷爷的面子上,对她的照顾,或者是,对退婚的补偿。 而同她想的一眼,她见翟樾点了下头,道: “你来这边,我自然是要关照的,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说罢翟樾离开,沈娇则彻底没有了心理负担。 既然是翟老爷子提前吩咐过,那她留在这就有底气了,翟樾也会和那位短髮女人解释,想必之后她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 - 翟樾还有晚训,不过在训练前,他被教导员给叫去了办公房。 然后一封信件被放在桌面上,张振国道:“打开看看,举报你的。” “政治处那边收到实名信件,交由营连调查,连带我这个审批人也一块被波及。” “你没叮嘱翟景辰的未婚妻不能宣扬这件事吗?未婚住进家属院確实不合规矩,开了后门更要低调行事。” 翟樾扫一眼信,盯著那个举报人的名字,脸上表情冷漠。 想到晚上吃饭时沈娇著急想离开军区,八成就是谢蓉蓉去找过她,说了一些让她离开的话。 可这事,她竟然半点都没跟自己提,只是说想走。 “不是沈娇宣扬的,她並非这种人。”翟樾对著张振国澄清道。 张振国听著,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宣扬的?你有证据?” “我没证据,但以我对她为人的了解,她性格比较文静,也不惹是非,所以绝不可能是她主动说的。”翟樾道。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张振国问。 翟樾:“今天上午刚见面。” 张振国双手环胸,挑眉说:“上午刚见面你这么快就认清了一个人?还如此篤定她的人品。” “那你有无看清,举报信上写的是你跟那沈娇没结婚,不能住你的家属院。” “到底她是谁的未婚妻?怎么扯你头上了?” “別不是知道翟景辰逃婚出任务,所以就盯上你了,故意说是你的未婚妻。” 闻言翟樾一顿,又低头仔细看了细节,张振国又道: “你还说不是她宣扬的,若不是她,谢蓉蓉怎么举报的是你们?连翟景辰半个字都没提。” 翟樾重新抬头,仍旧是语气坚定道:“绝不是她,我以人格保证。” 听到他连人格都拿出来做担保了,张振国觉得奇了。 这难道是出於长辈对晚辈的维护?还是说—— 这小子是真对侄子的未婚妻有了心思,谢蓉蓉並没说错。 “上午沈娇来军区,是坐队里的车回来的,因为翟景辰不在,所以她只能来找我。”翟樾开口。 “这也导致士兵们都以为她是我的未婚妻,这属於一个误会,谢蓉蓉估计是听士兵们说的,也如此认为。” “而谢蓉蓉对我有意思在军区里不是秘密,因此直接举报,这属於个人私仇。” 第9章 你是不是看上沈娇了? 张振国听著,他是知道谢蓉蓉那丫头的性格,虎的很。 从进军区就追在翟樾屁股后面跑,只不过並没追到人,如今误会翟樾有了未婚妻,所以就直接检举了,真是得不到就毁掉啊。 “行了,这事做出澄清就行,能压下去,谢蓉蓉那边我找她父亲说一下,让他好好管教女儿。”张振国道。 “谢谢教导员。”翟樾说。 举报一事解决了,翟樾要走,张振国叫住他,提醒道: “你记得下去澄清,她是翟景辰未婚妻,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你只是好心让她暂住,不然一直这么让人误会对你的名誉不好。” 翟樾点了下头,想起了什么的,他说: “您这边找谢蓉蓉的父亲谈话的时候,希望您不要提翟景辰逃婚的事,女孩子名誉也很重要,这件事等他回来后私下解决。” 队里知道翟景辰为了逃婚出任务终究还是少数人,教导员知道是自己跟他提了下,而要是被卫生队那边也知道了,对沈娇的名声很不好。 尤其是他还打算给沈娇推荐进卫生队,不能让人还没进去就饱受流言蜚语。 翟樾的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张振国配合的点头答应。 “我打算给沈娇安排一个职位,她学过医,到时候去卫生队当卫生员。”翟樾对著张振国说,到时候这个也是要教导员签字的。 闻言,张振国看著他道:“她是来找翟景辰结婚的,可翟景辰为了逃婚都跑了,你还给她安排工作?” “这没必要啊,她临时住一阵子就回老家,又不是永久待在军区。” 两人都结不了婚,那女方还待在军区干什么?推荐工作只能以家属的身份来推荐,到时候她到底算谁的家属? 想到这,张振国眼睛眯起的打量著翟樾。 別真是他想的那样吧,这小子相中了侄子的未婚妻,所以才想把人留在这里。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叫沈娇的女人?”张振国问他。 翟樾听著这话一愣,不知道领导怎么突然话题跳到这个上了,回道:“我没有。” “那你说说你的动机是什么?上午才见面就对她的人品深信不疑,这会还要给她安排工作,让她留在军区。”张振国双手交叉的质问。 “推荐的话,你自己做担保人?你以什么身份来担保?总不能是叔叔吧,你明知道翟景辰没看上她,他俩压根没戏。” 听著教导员的问话,翟樾一一回答: “相信她的人品是因为上午我跟她在火车站见过,当时小偷趁乱盗窃,一个老人被惊嚇犯了气喘,她没有逃离动乱现场而是选择救人。” “我自己做担保人,暂时以家属身份粗略概括,到时候打点下,不会卡审批。” “至於翟景辰和她之间,两人若是没缘分,沈娇也能继续留在军区,翟家不履行婚约在前,总得给人家女孩补偿。” 听完这些解释后,翟樾说的確实挺合乎情理,没任何毛病,但张振国还是再次问了下: “你当真没有半点私心?没看上那女娃?” “……没有,我只是出於长辈对她关照。”翟樾面无表情的回道。 “我听士兵说她长得挺水灵的,根本不像是农村来的,虽然你父亲定的是她和翟景辰的娃娃亲,但换做你也是一样嘛。”张振国说。 “你娶了她,这样翟家也不会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头,你的终身大事也有保障了,要知道你可都二十五了啊,放在古时候都是老光棍了。” 张振国忧心忡忡的操心下属的终身大事,如果不是他没女儿,多少不会放过这么一个乘龙快婿。 “谢蓉蓉那丫头確实太虎了,你看不上正常,沈娇文静是你自己说的,这总对你胃口了吧。”张振国又道。 “……教导员,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翟樾对著人木然道。 “她跟景辰有婚约,是景辰的未婚妻。” 张振国:“翟景辰没看上她啊,又不是让你叔夺侄妻,不存在传出去不光荣。” 翟樾:“等景辰回来后两人见了面,应该婚事就成了。” 张振国听著这句,翟樾说的时候语气还挺坚定的,他对此道: “看来那沈娇长得確实水灵漂亮。”起码是翟樾这边认证的。 翟樾看著人没回话,脑海中一闪而过女孩朝自己展露笑顏的画面。 “那行吧,你写推荐信来让我签字,然后送到卫生队那边去。”张振国说著正事。 “卫生队签字的是谢保国,他女儿无端举报你,这事都不用打点,他必然直接就给过了。” 翟樾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离开,张振国叫住他叮嘱: “你记得澄清你跟沈娇没任何关係啊,不然她去了卫生队,谢蓉蓉把她当情敌,还不知道怎么欺负她。” “谢谢您提点,我会找谢蓉蓉说的。”翟樾感谢道。 张振国摆了摆手,他不是滥好心,不过是想未来沈娇跟翟景辰结婚,那也算是他的小辈,多少得关怀下。 在人走后,张振国就去找了谢保国,把他女儿写的举报信给他看,对人严肃道: “虽然还没结婚,可这是翟老司令亲自订下的娃娃亲,军区这边肯定不能把人给拦在外面,不然如何给老司令交代?” 谢保国听到老司令的名號,顿时后背挺直,忙道歉说: “抱歉,是我把蓉蓉给宠坏了,回去我就好好教训她。” 张振国点了下头,又提了一嘴沈娇要来卫生队工作的事,谢保国立马顺著台阶下:“放心,我这边会直接过审批。” 张振国满意的离开,谢保国送他出去,没忘又忐忑的问一句:“这举报信没有传到老司令那边吧?” “没有,只是到了政治处,但那边的人跟不跟老司令说我就不清楚了。”张振国回答。 “好,我知道了。”谢保国说。 他一会就要跑政治处一趟,跟人打点下不要小事闹大,毕竟翟老司令那边他可是惹不起的。 去过政治处了,举报信压下去,谢保国提起的一颗心放了下去。 晚上回到家,刚一进门他就听见女儿大著嗓门在跟她妈说: 第10章 有的是法子报復那狐狸精! “那狐狸精真是太不要脸了!都没结婚,还敢以女主人自居,还敢跟我对著吵!” “她哪来的脸啊!不知检点,水性杨花,淫荡!” “区区一个乡下的村姑,也不撒泡尿照照她自己,就她那样的能配上翟樾?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就在谢蓉蓉骂的正兴头上的时候,后方,谢保国一记爆喝响起: “闭嘴!谢蓉蓉,你再敢满嘴脏话的说人家,信不信我扇你!” 谢蓉蓉被她爸突然这么一吼,嚇得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地上,然后她扭头看著人,谢保国走上前,直接把举报信甩到她身上: “看看你干的好事!还敢举报!你平时性格强势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惹到翟家头上,你想没想过后果是什么?!” 谢蓉蓉被她爸这么一吼,瞬间眼泪就出来了,委屈的哭说: “我举报咋了?未婚不能住家属院这是规矩!我又没做错!” “那狐狸精还没嫁给翟樾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她怎么敢来隨军?” “我看她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的翟樾到时候不得不娶她……”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巴掌响起,打的谢蓉蓉脸一偏。 她先是愣住的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是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最后哭声更大了,嚎道: “爸!你打我!你居然为了那狐狸精打我!” “张口闭口的狐狸精,你读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听听你说的话,跟那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別!”谢保国暴怒道。 “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我看真是把你给惯坏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蓉蓉捂著脸,脸颊火辣辣的疼,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旁边李秀心疼的抱著女儿,说: “保国,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打孩子啊,还下手这么狠。” “我不打她她压根就不记性!”谢保国瞪道。 “平日里你追著翟樾屁股后,丟尽了我老谢家的脸不说,这回你竟然还敢举报人家!” “人家未婚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有什么资格去过问?!” “那女人来找翟樾,婚事是翟老司令亲自定的,你举报,你想我被翟家针对被下放吗?!” 谢保国吼出来这些话,谢蓉蓉听著,这会明白过来她爸的怒火为何这么大,一时也嚇住不敢哭了。 她当时太生气了,又看那狐狸精如此囂张,挑衅自己,所以直接没想后果的就写了举报信。 她没考虑到翟家这一层,也没考虑到会给她爸带来什么后果…… “保国,这事对你的工作没影响吧?翟家要追究吗?”李秀担心的问。 “我已经压下了,翟老司令那边不会知道。”谢保国板著脸说。 “那就好,那就好,蓉蓉,你赶紧给你爸道歉,差点捅了大篓子了。”李秀推著女儿说。 谢蓉蓉低著头,双手死死揪著衣摆,对他爸道:“对不起爸,我下次不会了。” “再有下次,我谢保国就没你这个女儿了!”谢保国瞪她说。 “做事不过脑子,不知轻重,差点害了我们全家!” 谢蓉蓉被责骂,低著头的不敢吭声半个字,哪里还有一开始的囂张气焰。 “明天你去找翟樾道歉,政治处那边不说,张振国不说,要是翟樾跟他父亲说了可怎么办?”谢保国又道。 “是……”谢蓉蓉应下。 谢保国去洗漱了,李秀给他打水,原地,谢蓉蓉站在那,咬著牙,眼里都是愤恨和不甘心。 该死的沈娇!该死的狐狸精!勾引翟樾不说,还让她被她爸打! 不能举报是吧?她有的是其他法子报復! - 翌日。 翟樾早训结束后,带著早饭到家属院。 本以为沈娇还没起床,但没想到刚敲了两下院门就开了。 翟樾把包子和粥还有一些咸菜放在桌上,沈娇拿起一个包子,刚咬一口,就听翟樾问她: “昨天谢蓉蓉来了是吗?她找你麻烦没有?” 沈娇抬头,微愣片刻后说:“是个短头髮的女人?” 翟樾嗯了一声,沈娇於是点了下头。 看来那谢蓉蓉是找过翟樾了啊,不然翟樾怎么知道她来找自己。 “这事你为什么没跟我讲?她都对你做了什么?”翟樾问。 他盯著女孩的脸看,又回想昨天傍晚时送饭她脸上似乎没伤,於是又把视线放在她的手腕上。 左手手腕看不出红痕了,残留一些红药水痕跡,右手也完好无损。 “她没对我做什么,就是说了些话。”沈娇回答道。 她没讲那谢蓉蓉想打她的事,第一对方没打著,第二她不想在翟樾面前说谢蓉蓉的坏话,不能影响他们的感情。 毕竟翟樾没看上自己,婚约作废,她住翟樾的家属院確实没名没分,谢蓉蓉吃醋嫉妒很正常。 对面。 翟樾听著女孩的回话,又见她身上没伤口,於是这才收回了视线。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搬走?”翟樾道。 “昨天你想离开,也是这个缘故吧。” 沈娇停顿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她没资格插手你的去留,你別把她的话当真。”翟樾冷声说。 沈娇听著翟樾说这话时的语气,又看著他漠然冷肃的表情,一时捉摸不透了。 “可她不是……”沈娇开口,但想到谢蓉蓉並没正面承认他们的关係,她於是又改口的道: “她喜欢你,说跟你的关係非常好,我以为你和她之间……”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係。”翟樾当即蹙起眉的打断,甚至想想都觉得排斥厌恶。 “她確实对我有意思,但我对她没半点兴趣,我压根就不喜欢她。” 沈娇闻言看著人,一时愣怔,道: “那她说那话的时候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导致我以为你对她也……” “她就是那样的人,性格跋扈蛮横。”翟樾漠然说。 “她平时对我死缠烂打,我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居然对你下手。” 事情很明確了,就是谢蓉蓉故意在沈娇面前扭曲事实,才让沈娇觉得愧疚和心虚,想立马离开。 第11章 撞进他的怀抱 桌子旁。 沈娇知道了真相,想起昨天谢蓉蓉在自己面前那一副高高在上、咄咄逼人的“正牌夫人”架势,不觉皱起眉。 怎会有人如此厚顏无耻?单相思还能这般理直气壮? “抱歉,是我被她刻意带偏了思路,轻信了。”沈娇说。 谢蓉蓉当时没敢正面回答自己她和翟樾的关係,说明她就是心虚,是自己一时觉察不清,不该误会翟樾对谢蓉蓉也有意思。 下次那女人再敢来找她麻烦,她就不会有任何顾虑,不再忍让。 自己住在翟樾的院子確实不妥,可有翟老爷子的关照命令在,所以她是能住的。 而那谢蓉蓉说自己没名没分,她自己又哪来的名分? 沈娇这般想著的时候,翟樾出声道:“你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是她才对。” “对於谢蓉蓉这种人,你的礼貌在她那里就是蹬鼻子上脸,会觉得能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她昨天不只是单纯跟你说话吧?是不是说的还很难听?” 听著翟樾洞穿的话,沈娇嗯了一声。 “你还击回去没有?”翟樾问。 沈娇摇头。 见此,一切都跟翟樾猜想的一样,不然沈娇昨天傍晚就不会提出直接走人这话,而是会跟他告谢蓉蓉状的。 想起昨天上午两人正式见面,在值班室时她也不似这般软弱,於是问: “你为何不还击?任由她骂你?” 沈娇解释了原因,其一来的第一天不想给翟樾惹麻烦,闹大这个事,其二在听了那谢蓉蓉的话后以为他们关係真的很好,自然更不能得罪对方。 听完这两点,翟樾没答话。 沈娇一个人从乡下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先是遭遇未婚夫逃婚,又在第一天就碰到泼辣蛮横的谢蓉蓉。 她本身性格也不强势凌厉,对住在家属院给自己添麻烦还觉得很不好意思,所以便想著忍让了。 他默默看著面前的女孩。 沈娇这会低垂著眉眼,坐姿拘谨端正,手中拿著包子也不敢吃。 像一只可怜的、被雨淋湿来屋檐下躲雨的小猫咪,见著人来,浑身紧绷,谨小慎微。 “先吃饭吧。”翟樾放缓音调轻声道,里面透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跟关护。 沈娇闻言轻嗯一声,然后拿起来包子继续小口小口的吃著了。 她吃相属实文雅,根本没有半点乡下人的粗獷,甚至说她是书香世家的大小姐也不为过。 在空气就这么安静了几秒后,翟樾还是道: “下次谢蓉蓉再敢来找你,说话难听,你就骂回去,不要再这么老实受欺负了。” 说罢他顿住,问:“骂人的话你会吗?” 昨天在火车站他误会沈娇是小偷,对方气的狠了也只是红著眼眶的让他放开,连一句“流氓”都没说。 “会吧,比如泼妇,发疯,撒泼之类的。”翟樾听见沈娇回。 “……你这太含蓄了。”翟樾道。 对上谢蓉蓉那张臭嘴,沈娇半点口舌之风都占不到,毕竟谢蓉蓉能骂的多脏他是听过的。 本想自己教她两句还击的脏话,但又想著是带坏人家,而且沈娇未必能说出口。 “算了,她再来找茬你別开门,然后告诉我,我找她算帐。”翟樾道。 “一切有我给你撑腰。” 听著这句,沈娇抬起头,视线撞入那一双深沉且专注的眸子。 还是那冷硬威严的外表,不做任何表情,唇线绷直。 可偏偏能让沈娇感觉出维护和安全感,很是安心。 “好,谢谢。”沈娇莞尔一笑,清灵动人,像是清晨的一抹微风,就这么吹进了翟樾的心间。 凉丝丝,清冽中带著淡香,恬静美好,宛如一副画。 翟樾看著片刻,移开了视线,静静等女孩吃完早饭。 十多分钟后。 翟樾带著饭盒离开,没忘记叮嘱沈娇锁好门。 “今天我托人买考试的书,最快晚上你就能拿到了。”他站在院外,看著人说。 “谢谢你,我把钱先给你。”沈娇感激道。 说罢她就转身要去屋子里拿钱,但这时手腕却被抓住。 这一次翟樾收住了力道,只是將人给拉住,確保不会伤到她。 “不用,买书花不了几个钱,你的钱留著就好。”翟樾道。 “昨天买日常用品你都没让我付钱,这次买书的我是一定要出的。”沈娇坚持道。 然后她继续要走,但翟樾拉著她手腕的手一用力。 本想著是將人给拉回来,没想到用力用过了头,直接让人重心不稳的往后仰倒。 沈娇顿时惊嚇的轻呼一声,但预想中的摔倒並没发生,而是一个旋转间撞入了一个坚实硬挺的怀抱。 她下意识抬起头,如小鹿般惊慌失措的对上了翟樾垂首那如深潭似的幽深沉静的双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二人对视,连彼此间的呼吸都交匯到一起。 约莫过了两三秒后,是沈娇先回过神来的收回视线。 然后她发现自己双手撑在翟樾身前,后腰传来坚硬的触感,是对方的铁臂揽著她的腰肢,將她牢牢固定。 意识到自己的现状,沈娇立马就尷尬羞臊的要退开。 翟樾也实时鬆开了手,等沈娇站定两步后,他道:“抱歉,刚冒犯了。” “没,你也是为了拉住我,不然我就摔了。”沈娇低著头,脸颊有些热的、不太自在的低声说。 因为她还从来没跟哪个陌生男人挨得如此近过。 “你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翟樾道。 沈娇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翟樾才离开。 將院门给关上並落锁,沈娇脸上的薄红褪去。 她知道这次二人肢体接触是情急无奈之举,但以后也是要儘量避免的,毕竟她跟翟樾没有婚约了,要是让旁人看见该说閒话了。 沈娇朝著屋內走去,刚走几步呢,她又猛然想起方才她是要拿钱给翟樾的,结果这么一岔过去,人走了。 沈娇回头,这会人肯定已经走远,还是把钱先准备著,等中午翟樾送饭的时候给他吧。 彼时,家属院之外。 拎著饭盒的翟樾大步朝著训练区走去,但人是走著的,眼神却是出神微怔。 脑海中浮现方才二人对视的画面,身前仿佛还残留著女孩撞上来的力度,以及鼻间闻到的来自她身上的淡淡不知名香气。 不自觉间,翟樾抬起了右手,然后手臂稍微拢了拢,似乎在比划著名。 好瘦,人也好轻,下次力道还要再减三成…… 第12章 听说他未婚妻丑如夜叉 在翟樾这么出神之际,前方,忽的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老大好!” 他这吼的一嗓子分贝十足,瞬间將翟樾从思绪中拉回现实,然后他立马放下了右手。 “老大,您刚在想什么?走路都能一直跑神。”行完军礼,张虎嬉皮笑脸的问道。 “没想什么。”翟樾面无表情的回答。 张虎看著他手中的军绿色布兜,调侃说:“是不是在想嫂子啦?我看你从家属院那边过来。” 闻言,翟樾一记死亡视线投射过去,但张虎以为他是被戳破心事所以害羞不好意思。 他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是翟樾手下比较能干的班长,因而在翟樾面前才不那么怵他,敢开玩笑话,换做其他士兵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 “我都听说了,嫂子来找老大了,啥时候让小弟我们拜见拜见呀。”张虎呲个大牙的又说。 昨天去接应的小兵们回来都传开了,说老大的媳妇长得像个仙女,特別漂亮。 说来也是巧,恰好昨天老大执行任务回来,他还差点跟嫂子坐上同一辆车嘞。 但他在前面那辆,也就导致没见到人,今天得专门去拜见拜见了,拎点小礼物。 “她不是……”翟樾听著张虎大咧咧的吆喝著,看来也是被手下们传的谣言给带偏了,当即蹙眉就要澄清。 毕竟这谣言是甚囂尘上了,大家都如此误会,届时翟景辰回来会怎么想? “话说老大,你侄子的未婚妻是不是也要来找他了?那姑娘真可怜啊,还不知道翟景辰为了躲她申请出任务去了,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张虎继续说著,中断了翟樾的话。 “他这行为属实是孬种做派,不喜欢人家好歹也当面说清楚不是?逃走把她一个人晾在一边算什么好汉?” “队里士兵们私下还在说是那姑娘长得丑如夜叉,所以翟景辰才嚇的直接跑路……” “是谁传出来的这话?”翟樾的一记威嚇发声,將张虎给嚇得一激灵,顿时闭上了嘴。 他看著老大的表情,是明显动怒了。 那脸色黑沉如锅底,双眼像鹰隼一样的紧紧盯著自己时,周身气压袭来,压得张虎喘不过来气,后背汗毛都立了起来。 “是……是士兵们传的,具体不知从谁口中出来的……”张虎悻悻的低声说道。 他这会心中是有疑惑的,老大虽然平时也不苟言笑,可真正动怒的时候是比较少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不过是说了一嘴关於翟景辰未婚妻的“坏话”,还是转述的。 但见老大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是他的未婚妻呢…… “传播范围到底有多广?整个连的都知道了?传到其他连没有?”翟樾三连冷声质问。 “我这边班里是听说了的,估计连队差不多都听到了风声……”张虎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翟樾握紧了拳,他没想到谣言传播的那么快,短短一天过去,居然连队上下人尽皆知。 “老大,不是我们背后嚼舌根,这事在一周前大家都多多少少听说了。”张虎又解释道,怕老大生气是因为他们跟个长舌妇一样主动八卦。 “翟景辰在出任务前就跟好些人提了他那乡下未婚妻的事,说看不上人家,觉得人家是村姑,肯定又丑又粗野……” “所以士兵们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私下里才那么討论。” 翟樾闻言盯著人,心中的恼火更甚。 翟景辰这个傢伙居然如此贬低一个年轻未婚女性,这置她的名誉於何地?! 连见面都没见过就说人家奇丑无比,就算不喜欢也不应该詆毁,简直半点教养都没有,等回来他就狠狠的教训他一番。 “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跟风嗶嗶了。”张虎看著老大越来越黑沉的脸色,嚇得赶紧认错道。 “你下去联合其他班长一起,我的连队从此刻开始不准再討论半点有关翟景辰未婚妻的事,谁敢再背后非议污衊,直接记过处分。”翟樾冷声的下令道。 “是!”张虎行军礼的说。 这会的老大是发怒的猛虎,他不敢再多逗留,也不敢提要去拜见嫂子的事,只想赶紧去把老大的命令执行下去。 他觉得老大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连队的风气败坏了,確实他们不应该像长舌妇一样八卦翟景辰未婚妻的事。 此外老大是翟景辰的小叔,翟景辰未婚妻自然也是老大的晚辈,不管退婚还是什么,终究是他们的家事,不能被外人隨便点评。 原地。 看著张虎远去的背影,翟樾握著拳头鬆开,这会心里的气並没全消。 翟景辰污衊詆毁沈娇的话並未当著他的面讲,导致自己现在才知道是他主动传的谣言,若是再早些听说,绝对会把谣言给扼杀在摇篮里。 想起自己没来得及开口要澄清的事,翟樾又紧紧蹙眉。 连队上下已经对沈娇有了有色眼镜,她被翟景辰嫌弃是翟景辰亲口说的,所有人也都这么认定了。 如果此时自己告诉眾人沈娇的身份,那沈娇岂不是会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背后指指点点? 纵然沈娇並非如传闻中长得丑如夜叉,可翟景辰悔婚是事实,这些流言蜚语落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可是不小的伤害。 想到沈娇的经歷,她本身已经够可怜了,谨小慎微的,不被喜欢不是她的错,她不该再平白遭受眾人的非议。 综上,考虑到这些,翟樾抿紧唇。 如今他能想到保护沈娇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让她的身份被大家知晓。 这样她就只存在於“传闻”中,眾人並不会知道她就是沈娇本人。 做好决定,翟樾继续往训练区走去,这时,后方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翟樾,你等下。”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听的翟樾下意识厌恶的拧起眉,並没停下脚步。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后面,谢蓉蓉小跑著,喊道。 翟樾站定回头,冷漠的说:“你应该道歉的人是沈娇,而不是我。” 听见这话,谢蓉蓉咬著唇,忍著心里的难过和嫉妒,开口: 第13章 你连她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过 “她那边我也会去说的。” “对不起,我不该写举报信,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也別告诉翟老司令。”谢蓉蓉看著他,求情的说。 闻言,翟樾知道她为什么来自己这里走一遭了,合著是她爸怕父亲追责,不然谢蓉蓉压根不会来道歉。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听说你有未婚妻了,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谢蓉蓉又开口,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你能无端去找沈娇麻烦的理由?”翟樾冷声斥责回去。 “你喜欢我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再郑重强调一次,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听著翟樾冷漠的说出来这番拒绝自己的话,还强调“永远”,说的斩钉截铁,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瞬间,谢蓉蓉的眼泪就像是发了大水一样的涌出来。 但她的哭声並没让翟樾產生半点心疼和怜惜,仍旧是眼神冷漠如冰,凉薄放话: “平时你仗著你父亲的职位在军区里横行,囂张跋扈,没人敢对你做什么。” “但你要是再敢碰沈娇一根汗毛,去她跟前找事,別怪我对你动手。” “此外沈娇这次来军区也是提前写信跟我父亲知会过的,我没法子奈何你父亲,他职位比我高,但你觉得我父亲处理不了他吗?” 谢蓉蓉听见翟樾威胁的狠话,从她个人上升到她父亲,她一整个家庭受波及,这也正是她爸害怕的。 谢蓉蓉双手死死攥紧成拳,半个字都不敢反抗,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她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鵪鶉。 她站在原地哭的像烧开的水壶,而翟樾已经转身离开,多一眼都不想见到她。 “你真就那么喜欢那个沈娇吗?”谢蓉蓉到底还是不甘心,朝著翟樾的背影吼问。 翟樾闻声抿唇,没回应也没解释。 他不能说出沈娇的身份来,目前也只能这么让谢蓉蓉误会下去。 比起两人之间传出的緋闻,总好过沈娇被眾人指指点点,况且是翟景辰对不起沈娇在先,他到时候回来也没理由对此不满。 毕竟要不是他污衊造谣沈娇,自己就不会为了顾忌家族顏面和女孩的自尊给他擦屁股。 翟樾的沉默在后方谢蓉蓉眼里就是默认,於是她更加吃醋难过的吼道: “她到底哪点好?哪里比得上我?我比她家世好,有正规工作,她不过是向下来的一个……女人。” 巨大的嫉妒和不甘心之下,谢蓉蓉差点將“狐狸精”三个字脱口而出,但及时改了口风。 因为翟樾如此维护那个沈娇,她要是敢说沈娇是“狐狸精”,她断定翟樾当场就要跟她翻脸动手。 “她样样都比你好,处处都比你强。”翟樾这次回答了,但没回头,只冷然的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连她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过。” 闻言,谢蓉蓉再次眼泪决堤,浑身气的颤抖,內心崩溃。 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她谢蓉蓉在他翟樾眼里就这么差劲吗! “你不过就是仗著你爸是谢保国,是卫生队队长,没有这层身份,你什么都不是。”撂下这句,翟樾彻底大步离开。 也就是谢蓉蓉在军区里有背景,才敢如此囂张,胡作非为,不然她连卫生员都当不上。 后方。 谢蓉蓉嚎啕大哭,翟樾说话如此狠毒,她被批判的一文不值,这下连带自尊心都受挫。 她不服,她怎么会一无是处?! 她是卫生员,她爸是正营级干部,她要比家属院的那群人都要优越! 就算她是靠著她爸才有今天的地位,那怎么別人没有这样的爸?说明这是她该得的! 而且沈娇不是也靠著翟樾还有翟家撑腰吗?不然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来军区?这辈子就只配在牛棚里铲粪! 谢蓉蓉心中恼火且嫉愤的想著,一边哭一边眼神狠辣,充满怨毒。 昨天她上门去找人,不过是嘴上说说,又没有真对那沈娇动手。 可翟樾直接上纲上线,甚至威胁她爸,还说要搞他。 翟樾到底是被那个狐狸精灌了什么迷魂汤?肯定是那个狐狸精给他吹的耳边风,才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一切都怪沈娇!都是她的错!!! 她不会放过她的!等著瞧吧!! - 家属院那边。 一整个上午沈娇过的都清閒自在,那短髮女人没再来撒泼。 翟樾给她安排了工作,还说会给她买书,在考上医学院前,她就住这里了。 沈娇盘算了下,她起码要住三四个月。 这个时间不短,沈娇想想昨天前她还在忐忑未来的路,而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平稳幸福。 自然这都是要感谢翟樾的,她的借住,她的工作,所以她不能多给翟樾添负担。 沈娇过去小厨房看一眼,她打算从今晚开始自力更生做饭了,总是让翟樾送来不太好,毕竟他平时也忙。 决定好了,中午时候,翟樾再送来饭菜时,沈娇一边吃一边就跟他提了这个事。 “怎么突然想自己开灶了?是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吗?”翟樾问她。 “没,是我……”沈娇本想说不想他一天跑三次来送,但又想著要是说了,翟樾肯定会说没什么,然后坚持送。 “是我想自己做,我看你这边有个小厨房,我能用吗?”沈娇换了个表述道。 “能用。”翟樾说,“厨房我一次没开火过,锅碗瓢盆还有米麵粮油什么都得买。” “我看有些碗盆什么的,再添一些缺少的就行,然后买点米麵蔬菜。”沈娇道。 翟樾点了下头,“我现在去服务社一趟,给你买回来。” “等我和你一起吧,我把需要买的写了下来,省的遗漏了。”沈娇说。 “纸条给我就行。”翟樾道,“我照著买。” 沈娇闻言去掏口袋,但翟樾见到的却不是纸条而是钱。 “如果你去买,那你就收下这些钱,还有买书的费用。”沈娇將钱推过去说。 翟樾看一眼,足足有三十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於是对著人道: 第14章 两人男才女貌,男俊女靚 “你把全部身家拿出来了?” 如此坦诚不留底,翟樾心中异动,不知该说她是傻还是单纯了,怎么能对自己半点没防备,他要是坏人全昧掉她的钱可怎么办? “没,还留二十五当伙食费。”沈娇说,“等我工作了,每个月也有工资,够花。” 住翟樾的院子的借住费,昨天买的日常用品,书本费,还有一会要去服务社买粮油等。 家属院这边做饭烧的应该是煤块,早晚她闻见煤烟味了,所以还得买煤块…… 这么一粗略的算下来,沈娇都觉得三十块压根不够,但她目前也只能拿出来这么多,等发了工资再给翟樾补上。 “是不是太少了……能先欠著吗,我可以写欠条,发工资还。”沈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 翟樾看著小心侷促又事事跟他算清的女孩,拿出来的比她自己留的钱还多,他一早就说过沈娇在这住半分钱都不用花的。 可显然她不是那种能心安理得接受他人好处的人,昨天乃至早上她都想给自己钱,被自己给回绝了。 而这次要是还不收,只怕她还会继续给。 翟樾最终伸出了手,將钱给接过来,不过只拿了十块钱。 这钱他给她存著,等之后再想办法还给她。 “还有二十……”沈娇將剩下的钱推过去,但翟樾道: “这些够了,军区这边物价很低。” “但书费,还有我住这里……”沈娇说。 “住这里免费,书费也都包括在內了。”翟樾道。 沈娇本就是过来军区找翟景辰,怎么能住处还收费?她也太不想欠人人情了。 见女孩张口要说些什么,翟樾又道: “家属院分配下来本就是不收费的,没道理我还赚你的差价,这边每月只有几毛的水电费。” 沈娇闻言看著人,翟樾伸手说:“纸条给我吧,钱也给了,我去买东西。” 沈娇於是將纸条放在翟樾手心,道:“谢谢,还有麻烦你跑一趟了。” “没事,你等我回来。”翟樾说。 说罢他起身离开,沈娇看著人出去了院外,然后继续拿起来饭盒吃饭了。 外面。 翟樾一边朝著服务社走去,一边手中抻开沈娇写的纸条。 黄色的稿纸上落著女孩娟秀的铅笔字跡,瘦而有形,工整端正,个人风格明显。 字如其人,翟樾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点评就是如此。 十多分钟后。 翟樾带著从服务社买的粮油等回到院子,沈娇看著人。 翟樾单肩扛起一袋米,手里拎著一袋面,同时还拿著一些乾货,甚至还有肉。 中午的天是燥热的,男人额头的汗珠顺著脸颊落下,一路越过深邃的眉眼,微抿的薄唇,直至在刀锋般的下顎处滴落。 沈娇连忙上前去接应,但翟樾並未鬆开手。 “不重,我拿去厨房就好。”翟樾道。 沈娇夺不过来,只能是跟上,问:“怎么买了这么多?” “手里的粮票和肉票充足,米麵能放,省的频繁跑服务社。”翟樾说。 如果之后沈娇自己做饭了,那么他来这个院子就没理由了,得避嫌。 所以要是米麵什么的用完了,沈娇还得自己搬,她这幅小身板肯定是扛不动的。 將米麵放在柜子里,翟樾后面又拿上煤本去开票买煤块还有炉子。 沈娇已经吃完了饭,洗过了饭盒,於是就跟著一起。 翟樾没拒绝,让她熟悉下家属院这边的地形也好,方便之后她自己出来活动。 到达家属院煤场,翟樾挑了个好一点铸铁圆炉,煤块的量也买了三车。 一旁王师傅看著这两位年轻人,那叫一个男才女貌,男俊女靚,猜想是新成婚的,因为面生,他之前没见过。 “小伙子,要我给你讲一下这个炉子如何用吗?你媳妇头一回用,要是找不到窍门,那可熏得慌嘞。”王师傅热情道。 听著这个称呼,一旁的沈娇霎时有些尷尬羞臊的低下头,因为她不是翟樾的……媳妇。 旁边,翟樾看著这个师傅。 哪怕他误会了自己和沈娇的关係,可煤场这里每天来往人多,是八卦集散地,所以他只能没澄清的跳过说: “那麻烦你讲解一下了,谢谢师傅。” 王师傅顿时开始讲解起来,而沈娇则扭头看著翟樾的侧脸,原本想解释的话卡在喉咙还没来得及说。 这会打断人也不好,於是沈娇等著师傅说完自己再解释。 约莫过去三五分钟后,师傅说完了,翟樾则半蹲下,直接將炉子给扛了起来。 “我们先走了,煤一会再来拉。”翟樾对著人说。 “好嘞,年轻就是好啊,力气大,连推车都不用。”王师傅看著笑道。 沈娇站在原地,一时想朝著师傅解释,但翟樾叫她,“走了,我们回去。” “我……”沈娇左右看两眼,翟樾已经转身,她解释的话最终没能说出来,小步快走著跟上翟樾的步伐。 回去路上,沈娇走在翟樾身侧,开口道:“刚才你怎么……” “呀,翟军长,沈娇妹子,你们来买炉子吗?” 前方,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娇想问翟樾方才为何没澄清他们两人关係的事。 来人是王惠,手里拎著发黑的网兜,显然是要去煤场买煤的。 “是的,我准备自己做饭。”沈娇回著她,她对对方有好感,昨天她出手帮自己拦下了谢蓉蓉。 “可以呀,如今你来了,翟军长也就不用一直吃食堂了。”王惠笑著说。 沈娇一顿,这点她是没想到的,她想的是自己做饭自己吃,省的翟樾送饭麻烦。 而两人一块吃饭…… 沈娇第一想法是不太合適,因为二人什么关係也没有,她做饭给翟樾吃……就像是夫妻间一样。 不过立马的她又想: 只是吃个饭应当没什么,翟樾收留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她做饭顺带做他的份也是应该的,就当还人情。 “之后早上一起买菜我叫你呀。”王惠又对著沈娇说。 “好。”沈娇道。 同王惠道別,稍微走远一些,沈娇才想起来的扭头说:“门岗那边不让我隨意出入,说是临时登记不是长久的。” “我晚点跟门岗打点下。”翟樾道。 “谢谢。”沈娇感谢的笑说。 “对了,晚上我做饭,你想吃什么?”她又问。 第15章 嫂子可真贴心,老大真有福气! “我在食堂吃,你自己吃就好。”翟樾回答。 闻言,沈娇一顿,翟樾看著她解释:“食堂方便,不用来回,我吃了就直接去训练区。” 沈娇说了声好,原本她还在想自己做饭给翟樾吃会不会“越界”,如今直接不用考虑了,翟樾不来。 一旁,翟樾用眼角余光看一眼身侧。 不用来回自然是个藉口,因为他肯定是不能跟沈娇一块吃饭的,带饭的时候他都是吃完了再带回来,更何况她自己亲自下厨。 他是翟景辰的小叔,就算作为长辈关照沈娇,那也得保持距离,守好分寸。 “你跟王惠关係不错?昨天认识的?”翟樾又聊著。 “是方才那个大姐吗?”沈娇问。 “嗯,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那她叫你一块买菜?”翟樾道。 “昨天我只说了我的名字,还没来得及问她们的。”沈娇说。 翟樾听著想起昨天上午,是自己出现让那三人回去了。 但当时他远远看著她们对沈娇动手动脚,揪她的脸还扯她的手,动作很粗鲁,把沈娇脸都掐红了。 “那位大姐很热心肠,是个好人。”沈娇又道,想起她帮了自己的事。 “嗯,王惠的老公在我连下,你既然觉得她为人不错,那之后可以跟她多走动走动。”翟樾说道。 “不然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待著也烦闷无聊,有人说说话挺好。” 沈娇点头应是,然后二人回到了院子,翟樾將炉子给安置在小厨房靠窗的地方。 “我去把煤块拉回来,你坐下歇会。”翟樾对著沈娇说。 沈娇看著他大步离开的背影,一时顿住的心想: 炉子是翟樾一路扛回来的,他自己累的都出汗了但半刻不歇息,反观自己什么活都没干,他还让自己歇…… 这是把她当成了娇气的大小姐吗? 歇是不用的,沈娇去將方才购置没收拾完的东西给摆放好。 又用搪瓷脸盆接了一盆乾净的自来水,一旁放上毛巾,等翟樾回来好洗把脸。 煤块翟樾买的有些多,得用推车才行,他於是叫了张虎还有周雄来帮忙,这样一趟就能拉回来。 於是等著院外有车轮子声响起的时候,沈娇便走到院子里,上前帮忙把门打的更开些,面带笑容的迎接说: “你回来了?” 那声音清脆如黄鸝,尾调上扬,带著欢快。 张虎和周雄推著推车跟在老大身后,二人闻言一愣,立马反应过来的心想: 这就是嫂子了吧! 不见其人先问其声,听起来就是一个大美人呢! 而后下一秒,隨著院门的完全打开,他们看见了嫂子的真容。 女孩穿著一身浅蓝色薄衬衣,头髮梳成麻花辫垂在两侧,脸上笑容洋溢,甜美温婉。 漂亮是真的漂亮,但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张虎盯著沈娇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想起来的立马恍然大悟道:“你是昨天在火车站的那个女大夫?” 沈娇本以为是翟樾一个人回来,没想到开门后见到了三个,而另外两个也是相熟的,正是昨天上午在火车站碰见的两人。 对於张虎的问话,沈娇点了下头,然后说:“你们好。” 她侧身到一边,好让三人推著车进来。 翟樾走在前面,张虎他们跟上,二人显然很激动,嘰嘰喳喳的同沈娇聊开了: “原来你是我们老大的媳妇?昨天在车站刚好是找他来的?”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早知道是这样,昨天上午还错过什么?直接现场相认啊!” …… 沈娇听著他们二人激动的说话,还一口一个“老大媳妇”的叫自己,顿时她麵皮就有些热。 “我其实不……”沈娇开口要澄清。 但这时,前方的翟樾回了头,对著张虎还有周雄道: “囉囉嗦嗦的,还不快进来?” 张虎二人闻言,看著老大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顿时闭上了嘰喳的嘴: 害,他们都懂!老大这是吃醋了!见不得他们跟嫂子多聊嘞! 新婚燕尔嘛,小夫妻刚见面,他们都理解! 於是张虎和周雄快速的將推车推进小厨房,还帮忙把煤块靠著墙都给理好。 翟樾出来了,沈娇这时递上来一条打湿的毛巾,说:“擦擦汗吧。” 翟樾一愣,低头看去,沈娇又补充的道:“是新的,我没用过。” “我不是这意思……”翟樾说,他不是在嫌弃,就是觉得自己用沈娇的东西不太好。 但女孩抬起头的看著他,双手也坚持举著,最后,翟樾还是伸手接过了。 “谢谢。”翟樾道,决定晚点再买一条新的给她。 厨房內。 张虎和周雄二人一边码煤块,一边眼神八卦的瞅著门外,听著老大和嫂子的对话,纷纷嘴角是压不住的笑: 哎哟,嫂子可真是贴心吶,老大真有福气! 一家人居然还说谢谢,哈哈,是还没相处熟? 看著老大那有些青涩又无所適从的样子,確定是新婚男人无疑了,还带著羞涩呢! 这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平时哪能见到黑煞神还有这样的一面? 张虎二人內心戏十足,彼此互相看一眼,露出姨夫笑,继续手里码著煤块。 小厨房空间不大,翟樾擦脸的功夫,沈娇看著里面的煤不少,说:“我也进去帮忙吧。” “不用不用,我们来就好。”张虎忙道。 “是啊是啊,一会就码完了,我们手速快。”周雄也说。 “不用你上手,煤脏,他们干就行。”翟樾看著沈娇说。 沈娇闻言回看他,眨了眨眼,心道: 可平时做饭,我也是要碰煤块的啊,还有自己是乡下出来的,没那么多洁癖。 厨房里,听见老大心疼媳妇,怕她手脏了,张虎周雄二人再次脸上浮现姨夫笑容。 真宠啊,老大,听听这说话温柔的样子,只怕士兵们见著了,都得惊掉下巴了。 张虎二人说手快,但没想到是真的手快。 沈娇还以为起码半个小时才能码完,没想到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且一整面墙整整齐齐,煤块之间放的非常稳,就好似站军姿一样。 沈娇看著他们二人手黑黢黢的,对著他们道: 第16章 沈娇凭什么能进卫生队 “真是麻烦你们了,来洗洗手吧。” “不麻烦不麻烦。”张虎和周雄见嫂子这么客气,纷纷异口同声的说。 沈娇换好了一盆乾净的水,但二人可不敢用,笑道:“我们用院子里的水管冲一下就好。” 方才他们多和嫂子说说话老大都吃味呢,这脸盆是家用品,更不能碰了。 两人过去院中,就著自来水冲洗,又抹了几把脸。 翟樾將自己手里的毛巾递给他们擦,二人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过来。 既然是老大自己给的,那代表他们能用。 一切弄好后,翟樾对著沈娇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再同我讲。” 沈娇说了声好,翟樾走的时候把毛巾也给带上了。 沈娇送他们到门口,翟樾回头道:“进去吧,中午日头正足,太阳毒辣。” 他看著女孩的脸,白皙的面庞在阳光下更透亮了,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这么细嫩的皮肤,晒一会估计就会晒伤,不像他们,已经是糙树皮一般的不怕晒了。 “不用送了,进去吧嫂子。”张虎呲著牙的笑说。 “你们帮忙我还都没给你们倒水……”沈娇道。 “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回去喝。”周雄笑说。 “有啥苦力活需要我们的,让老大叫一声就行。”张虎道。 “嫂子,我们走了哈!”周雄挥手道。 沈娇听著他们还是一口一个嫂子的,脸颊有些红的看向翟樾。 她张了张口,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翟樾也已经朝她挥了下手的並转身。 沈娇:……还没给他们解释说自己跟翟樾並非是未婚夫妻关係呢。 沈娇这么想著,並没回去,而是上前两步跟了出去。 她和翟樾只是娃娃亲,翟樾对她无意,那她自然不会死缠烂打纠缠他不放的,所以两人目前是清清白白的关係。 沈娇想追上去主动同他们说清楚,不能让外人误会,结果刚走了几步,她听见前方背对著她的翟樾开口: “之后不要再那么称呼她,你们两个听清了没?” “哦哦,好的老大。”张虎回道。 闻言,沈娇站定了步子,没再上前。 看来不需要自己去澄清了,翟樾已经说过了。 她转身回了院內,反锁好了门,將厨房地上的煤灰收拾收拾打扫乾净。 训练区。 走在后方,周雄小声的问著张虎:“老大为啥不让我们叫他媳妇嫂子?” “誒呀,自然是因为两人还没正式结婚呀。”张虎低声说。 “老大是个作风严谨的人,他媳妇,准確来说现在还是未婚妻,等打了报告结婚后我们才能叫嫂子。” 周雄听著,觉得很有道理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前方,翟樾回头的狐疑问。 “没,没说什么。”张虎笑道。 “关於上午我说的买书的事,你们看谁出营区带回来。”翟樾又叮嘱道。 “好嘞,已经让另一个班长带回了。”张虎说。 “老大,您买书是要干什么?”张虎问。 “肯定是给嫂……给那位女同志的。”周雄道。 买的书是跟考试相关的,老大又不用考试。 翟樾点了下头,张虎瞭然了,说: “考试好啊,我记得嫂……那位女同志还是个大夫。 要是考上医学院,毕业分配到我们军区,老大跟她就不用分居了。” 翟樾看著他,一时沉默住,他想解释,又不能明说。 沈娇考上医学院后,翟家这边自然会帮她分到本军区的,只不过不是跟自己,而是跟翟景辰。 “书回来了送我这里。”翟樾说道,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 家属院。 下午时候,不那么热的功夫,王惠来登门找沈娇,给她送了一把鲜嫩的青菜。 两人坐在院里聊了些家常,然后约著明天早上一起去门岗外的菜摊。 “早上五点的菜最新鲜,去晚了都是別人挑剩下的了……”王惠传授著她在家属院生活的经验,沈娇听著,默默记在心里。 家常聊完,沈娇对昨日她出手帮自己的事道谢,王惠摆了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不用谢我。” 她的男人跟翟军长一个连,翟军长还是他领导嘞,所以於公於私,见到沈娇受欺负,她肯定要出手帮一把。 “那个谢蓉蓉性子张狂的很,平时在家属院里走了都是用鼻子看人,我们都很少和她说话。”王惠压低声音的又说。 “她爸是卫生队队长,她很有靠山嘞,所以你也能离她远点就远点,別惹了一身腥。” 沈娇闻言点了下头,王惠恍然再道: “哦哦,看我忘了,有翟军长护著你呢,不怕那谢蓉蓉。” 沈娇看著人,確实翟樾说过这话,且他们两个人是谢蓉蓉单方面对翟樾的喜欢,所以她没必要怵她。 只是…… “她爸是卫生队队长?是不是最大的官?”沈娇问。 “是卫生队里最大的官,管著所有人,包括医生还有卫生员。”王惠道。 沈娇闻言皱起了眉,翟樾要介绍她到卫生队工作,谢蓉蓉的爸是自己的直属领导,且那个谢蓉蓉也是个卫生员…… 算了,不想那么多,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就不信谢蓉蓉还能凭职权来给她穿小鞋,卫生队又不是她私家的,军区还有其他领导呢,她还有翟樾给她撑腰。 彼时,卫生队的办公房。 谢蓉蓉来找她爸,结果她爸不在,本想离开的,但看见她爸桌子上放了一张纸。 谢蓉蓉过去拿起来一看,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然后怒火中烧的就要把信给撕碎了。 “住手!你在干什么?!”谢保国进来,看见的就是他女儿要撕了推荐信,当即怒喝阻止。 “爸!你怎么能让那个沈娇进卫生队?!她算个什么东西,她也能来卫生队里?她会扎针会配药吗?!”谢蓉蓉大吵的质问。 “沈娇在乡下学过医,她进卫生队是翟樾推荐,张振国签字,当然能来卫生队里。”谢保国面色严肃道。 然后他过去桌旁,从谢蓉蓉手里抽出来信,幸好只是捏皱吧了,没有撕毁。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这边的文件你也敢碰!”谢保国教训她道。 “別的我又没碰过,不过是看这个是沈娇的。”谢蓉蓉咬牙说。 “她学过医,算哪门子的医?乡下撑死就是赤脚医生,是连个证都没有的黑医,我看她別不是兽医吧!”谢蓉蓉握拳道。 “这样的人怎么能放进来卫生队?万一她扎针给人扎的血管破了怎么办?不认识药配错了,把人给吃死了怎么办?” 第17章 翟樾是她的理想型 “配药会认字就行,扎针能培训,用得著你操心那么多!”谢保国瞪她说。 谢蓉蓉听著咬紧牙,还是不忿的道:“她凭什么跟我一个级別?我不干!” “你是正式工,她是家属工,你们负责的病人也不一样,她是专门给军区士兵家属们护理的卫生员。”谢保国说道。 虽然如此,自己听著要比沈娇那贱人高一级,可谢蓉蓉还是心中不甘和愤恨。 那狐狸精也配进来卫生队?也配跟自己在一个工作岗位?? 乡下的赤脚大夫连个正规培训都没有,她认识现在市面上的药片吗? 到时候出了错,给人抓错药,人吃死了…… 想到这,原本愤恨的谢蓉蓉忽然就顿住,然后眼神开始闪著异样的精光。 是啊,她巴不得那狐狸精配错药呢!吃死人了才最好! 这样一来她犯了重大过错,再想待在卫生队里门都没有! 从嫉妒和不甘愤怒,到现在的期待和迫不及待,谢蓉蓉的心情可谓是一秒转变。 “那就让她来卫生队吧,分配一个临时工给她还是有名额的。”谢蓉蓉朝著她爸说道。 见女儿前后態度转变的这么快,谢保国狐疑的看著她,问:“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说罢,他立马又道:“我可警告你,那沈娇来了卫生队,你可不能欺负她孤立她。” “不然她给翟樾告状,到时候还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再怎么看不惯沈娇,可她到底是翟樾护著的人,背后还有一个翟老司令,你別给我惹是生非。” 知女莫若父,谢保国是清楚自家女儿的德行,生怕那沈娇来了卫生队里会被自己女儿给欺负。 “爸,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谢蓉蓉纵然被拆穿心思,但还是梗著脖子的否认道。 她知道她爸的警告是什么意思,不是她惹不起那沈娇,是得罪不起翟老司令。 到时候沈娇进卫生队了压根不用她出手好吧? 就她一个乡下村姑,啥水平都没有的人,直接是错误百出,自己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你最好是没那想法。”谢保国看著女儿,仍是还存一丝狐疑的道。 “我肯定没有,我不会再做事不动脑子了,我知道教训了,不会再主动招惹那沈娇。” 谢蓉蓉给她爸下保证书,说的那叫一个漂亮,最终谢保国也只能摆摆手让她出去。 出来办公房,谢蓉蓉嘴角边露出一抹奸笑。 在那狐狸精进卫生队之前,她还有一份精彩的“见面礼”要送给她呢~ - 家属院。 已经是临近傍晚了,沈娇准备生炉子先把米饭煮上,但是买炉子时炉鉤子和火钳子都附带上了,偏偏忘记了买火柴。 沈娇於是得先去一趟服务社,刚打开院子门,结果脚步一顿。 因为她看见不远处翟樾正一手拎著布兜,另一只手里拿著纸皮包著的书朝著这边走来。 “要出门?”翟樾问。 “嗯,去买盒火柴。”沈娇回答。 翟樾立马明白她买火柴的用途,道:“晚饭我带来了,今晚先不做,菜应该只有早上才有卖的。” “王惠送我了一把青菜。”沈娇说。 翟樾没想到王惠还挺细心的,但他既然都带饭回来了,那个青菜暂时也是不用炒的。 他进了院门,招呼沈娇吃饭,顺带把书放在桌子上。 “应当是齐全的,买了一套。”翟樾说。 沈娇打开纸包的封皮,除了七本主教材外,竟然还有两本辅导书。 她讶异的拿起来看,没想到翟樾把这个都给她买了,翻开內页,是手抄油印本,字跡清晰。 “这里还有铅笔橡皮,还有一些草稿纸,不够用再跟我说,我让人买。”翟樾又指著一旁的一个小包裹道。 “真是谢谢你,你买的很全,连文具都备好了。”沈娇朝著翟樾微笑感激说。 她没想到翟樾如此心细周到,简直是面面具备,不过她又一想从昨天开始见到人,对方买的日常用品,还给她铺床等等。 这全部都体现出这个男人外表刚硬,但內里心细如髮,思虑周全。 “你买的这么多,钱应当不够吧,我把那二十给你。”沈娇想起来的又道,转身要去拿钱。 “不用,够了,买书托人买的,很便宜。”翟樾说,“文具也是老板送的,没花钱。” 闻言,沈娇看著他,翟樾一脸的镇定从容,没有半点谎话心虚。 想起翟樾的职位挺高的,同时家庭背景也强,说不定是真认识的有人,才优惠买的教材跟文具。 沈娇要將书本拿进去,看见装文具的包裹里还有一条毛巾,她看向对方,翟樾解释: “中午用了条你的毛巾,再给你买一条。” “其实不用再买的,我毛巾够用,昨天你买了三条。”沈娇说。 而且毛巾本来就是翟樾买的,他用了,反而又还给自己一条…… “你收著吧,可以用来擦头髮之类的。”翟樾道。 他看著女孩黝黑且粗的两根麻花辫,发量不少,洗完头不擦乾不容易干。 沈娇將东西先送进屋子里,等再出来,发现院子里没人了。 她以为是翟樾走了,想著一会吃完饭將饭盒洗乾净,等他明天来了再给他,但没想到她还没吃完饭,人就又出现了。 三盒火柴放在院子的桌子上,沈娇愣顿住。 她抬起头,看著一言不发的男人,然后又收回视线,轻声道了谢。 翟樾这人总是如此,闷声干事,妥帖细心周全,她提到的所有事情全部都会放心上,然后帮她完成。 说实话,沈娇觉得这样的男人就是她的理想型,是她想嫁的对象。 虽然长得凶,不苟言笑,比较严肃,但是內心柔软,给人满满的安全感,体贴会疼人。 ……但终究,她和翟樾是不可能了。 翟樾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自己这样的確实配不上他。 吃过了饭,沈娇洗了饭盒,递给翟樾的时候,她说: “今晚谢谢你,明天不用送饭了,明早我跟著王惠一起买菜,之后就自己做。” 翟樾嗯了一声,该置办的已经置办的差不多,沈娇一个人在小院里应当可以生活自给自足。 他离开了,背影消失在逐渐擦黑的夜色里,沈娇回屋整理书本,准备从今晚开始学习,因为马上五月就要预选了。 这会正值做饭点,家属院楼里,女人们蹲在廊下摘菜,一边忙活一边八卦閒聊,说的话题还是关於翟军长的“媳妇”。 只不过昨天她们聊的是很羡慕那个沈娇,翟军长如此疼她之类的,今天聊的却是她的不检点,对她的评头品足: “我听人说那沈娇和翟军长压根还没结婚呢!” “没结婚就来隨军,没这规矩吧,大院里不是只让结过婚的家属来?” “嘖嘖,人家有背景,翟军长那是谁?当然是开后门咯~” “但还是很不知羞啊,都没结婚,谁知道会不会成?万一之后他俩婚事告吹了,那那个沈娇可就名声坏了。” …… 第18章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一边说一边发出嘖嘖声,还摇头撇嘴的,显然对这种行为是鄙夷的。 毕竟女人的名声很重要,还没结婚,没名没分的,就敢来家属院跟男人住一起? 放在古时候这得是荡妇啊,要浸猪笼的。 “我警告你们啊,別在背后嚼舌根!人家翟军长和沈娇恩爱著呢,打报告结婚那不快得很?” 王惠在屋里呢,听著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说沈娇坏话,伸出来一个脑袋朝著她们警告道。 廊下的八卦女人们闻言不乐意了,回懟: “再恩爱那不还是没结婚就来隨军了?这行为是放浪不检点。” “没错,哪有没名没分就去男人家的,何况这里还是军区。” “我看八成是沈娇想来生米煮成熟饭吧,毕竟她那张脸,哪个男人看著不迷糊?跟翟军长待的久了,她再故意勾引,那妥妥成了啊!” “就是就是,不然为什么翟军长在她来之前不打报告结婚呢?要真是喜欢她,那就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 听著她们各种瞎猜,还说的斩钉截铁的,王惠气的双手叉腰道: “还不赶紧做你们的饭,一个两个嘴巴閒的说人家夫妻的事。” “知不知道翟军长多么宠爱沈娇?你们背后说她坏话,別以为你们是女人翟军长不敢动你们,但別忘了,他可是能找你们男人的麻烦!” 听著王惠的这话,眾人这才终於闭上了嘴,是的,翟军长能压她们家男人好几头,真找事了,那可麻烦了。 听见八卦声消失,王惠进了屋,但在她离开后,女人们又小声的嗶嗶了起来。 王惠昨天出手帮了那沈娇,王惠男人还是翟军长连下的,自然是两人穿一条裤子,可她们不一样啊。 她们不当著王惠的面说,省的王惠去告状,总之那沈娇不检点就是事实。 听说她是乡下来的,翟军长年轻有为,家里又是正红背景,怎么会看上一个乡下的未婚妻? 所以八成就是翟家想退婚,但是那沈娇不愿意,直接来了军区找人。 长著一张狐媚子脸,都不用使什么手段的,勾勾手,翟军长年轻气盛的,怎么能抵挡得了? 大院女人们平时也没別的事,唯一的娱乐也就是各种八卦閒聊了,三五成群聚一起,传播速度非常的快。 这沈娇才来两天,她们的茶余饭后谈资就都是她了。 而相对於人好,这个八卦说说就散了,可一个人的不好,那能传千里,討论起来的兴头更足了。 於是在第二天清晨,王惠喊著沈娇去门岗外面买菜的时候。 走在前面,沈娇能感觉到后方有明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同时还伴隨一些听不清的窃窃私语。 当她回头看时,那些女人们又纷纷別过头去,也不再说话,而等她正回身子,那视线跟说话声又起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沈娇蹙起眉来,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有很不舒服的感觉,但又一想: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她不过才来两三天,这群人怎么会认识她呢,平时她也不出门的。 门岗外。 附近的小贩挑著担来,青菜土豆鸡蛋还有豆腐一应俱全,都是新鲜的。 沈娇挑了一把青菜,一块豆腐,还买了几个鸡蛋,然后就结帐没买了。 王惠在一旁看著她就拿那么点,不由得问:“你这做的够你跟翟军长两人吃吗?男人饭量大,吃菜也多。” “是我自己吃,他在部队食堂吃。”沈娇回答。 闻言,王惠讶然,说:“他早晚也不回来?你都来给他做饭了,他还吃食堂做什么?总不能是嫌弃你做的饭菜不好吃?” 在她们两人聊天的这会,一旁其他女人们看似是买菜,实则也装作不经意的支著耳朵偷听。 当听见翟军长压根不和沈娇一块吃饭时,她们心中的猜测更加篤定了: 看!就是翟军长看不上那乡下来的沈娇,这不,连她做的饭都嫌弃呢! 要真是未婚夫妻,板上钉钉的要结婚,那为什么不一块吃饭呢? “他说吃食堂方便,不用来回跑一趟。”没一会,几人听见了沈娇的解释。 眾人:呵呵,鬼才信嘞!早饭跟晚饭明明都有时间回来吃吧! 所以分明就是翟军长不想回,压根连见沈娇一面都不想见! “食堂確实方便,可不一起吃饭怎么有时间说话交流感情?”王惠道。 “一天到晚的连个面都见不到的,你们如今晚上也不一起睡吧?”她又问。 沈娇听著如此直白的问题,不由得脸颊微臊,移开视线的语气不自在的低声回答:“他住宿舍。” 对此王惠倒是没说什么,那些偷听八卦的女人们也没抨击,毕竟二人还没结婚,確实不能睡一张床。 “估计是暂时跟你避嫌,为了你的名声考虑,等你们正式结了婚了,他就会早晚回来和你一起吃饭,也跟你一起睡觉。”王惠说道。 “翟军长那么喜欢你,等结婚了,肯定恨不得天天跟你腻歪在一起嘞,然后你们再三年抱俩,你给翟军长生两个大胖小子~” 王惠是过来人,说话没有小女儿家的娇羞,大喇喇且直白的调笑让沈娇更加尷尬和脸红了。 她跟翟樾压根都不会结婚,怎么可能还……生孩子。 但这里人多,沈娇是万万没脸皮在此处和王惠摊开说这种私事,於是她准备找个时间,单独和王惠解释清楚。 她刚这么想,一旁,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响起:“哟,还三年抱俩,我看翟军长连沈娇的床都不会上吧!” “没结婚就来隨军,真不知羞耻!” “上赶著怕没男人要你?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检点的人,果然乡下来的就是脸皮厚!” 女人路过沈娇还有王惠,三角眼斜睨著,口中吐著尖酸刻薄的话。 沈娇听著这番话,双手死死握紧成拳。 此时周围的其他女人们也都盯著她看,方才在路上的那些躲躲藏藏的视线变成实质性的正大光明的审视和审判。 她们纵然没跟著附和,但显然眼神已经昭示一切,都在指责沈娇是个不检点、放浪的女人。 第19章 我丟人?你侄女抢有婚约的男人更丟人! “吴翠莲,你瞎说什么呢!你那张嘴说话这么臭,也不怕长疮!”王惠朝著人怒瞪骂道。 “呵,她没干那些腌臢事,我会说?”吴翠莲翻了个白眼的对著王惠道。 “都干了,还不让人说两句了?我们这里可是军区,不是你们乡下那臭气熏天的茅草棚。” “你这样的人来家属院,是带坏我们院里的风气,给我们院里的家属丟人!”女人斜撇著沈娇,边说边眼神满满都是鄙夷。 她一手挽著菜篮,另一只手搭在上面,端的是一副城里人的高贵姿態,扬著下巴,高高在上。 “我丟不丟人跟你们有什么关係?怎么,你立过什么大功了?带著家属院眾人一起光荣了?”沈娇看著没事找茬的人,冷静沉声回懟。 吴翠莲闻言,霎时哑巴住,死死瞪著这嘴皮子利索的狐狸精。 果然跟蓉蓉讲的一样,不仅是长得狐媚,还牙尖嘴利! “嘁,她立个狗屁的功!她除了会嘴碎子外,啥用都没有!”王惠在一旁嗤道。 “你都没带著家属院眾人光荣,哪来的资格代表整个家属的立场?你老公是司令吗?给你这个大的权威?”沈娇继续懟著对方。 “我……我是站在集体利益上!每个人都有义务来维持大院的风气好吧!”吴翠莲抓紧著菜篮,咬牙瞪著人道。 “到底是为了集体利益考虑还是为了逞你个人威风,故意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指点江山,来满足你的虚荣心,你自己知道。”沈娇冷冷的说。 “你……!你这个不检点的狐狸精还有理了?!我哪里说错了?你就是不知羞!” 吴翠莲面对沈娇直白的点破內心真实想法,一时又气又急,都上脸了,直接高声嚷嚷。 “你说我给大院家属丟人,我看给大院丟人的分明是你。”沈娇盯著人道。 “你故意在小贩都在的时间点找我事,將丑闻给宣扬的恨不得人尽皆知,不就是想让我丟脸吗?被眾人给指责吗?” “你要真是为了集体利益考虑,你就不会挑这个时候说。 反而你一边通过贬低羞辱我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一边还將自己给说的很光荣很有理,你真是虚偽至极。” 伴隨著最后四个字落下,周遭一片安静。 不管是买菜的女人们还是小贩们,都纷纷看著沈娇,这个外表柔弱好欺负、但心性却稳的可怕的年轻女孩。 要知道换做旁人,在这种公开场合下被羞辱,说的还是“事实”,早就红脸羞愤欲死的哭著跑走了。 就算性格强势的,也会破防跳脚,恼羞成怒的骂回去。 可沈娇跟以上两者都不同。 她面对吴翠莲的指责跟谩骂,全程冷静自持,不单没有陷入被对方指责的“过错”中,反而还反將一军。 揪著对方的虚偽来反驳,说的头头是道,倒是把吴翠莲这个指责者给说的红温了。 王惠在旁边看著,这会她瞪大著眼睛,嘴巴也张开,没想到沈娇的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 当然,这不是贬义,是夸讚。 因为沈娇不是在跟吴翠莲吵架,而是一点都不生气的就把对方给气的跳脚了,这也太牛了吧! 这会,她也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个事,朝著吴翠莲恍然道: “沈娇才来两三天,我就没见谁这么像你这么针对她,你不会是替你侄女在朝沈娇撒气吧!” 沈娇闻言看向王惠,微皱起眉,想问这女人的侄女是谁,自己刚来这边並没得罪任何人。 王惠不等她张口,已经先一步的回答了她:“她侄女就是那个谢蓉蓉,一直喜欢翟军长的那个。” “你说沈娇丟人,你侄女就不丟人啦?哪有追著人家男人屁股后面跑的女的,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王惠找到呛吴翠莲的点了,毫不留情的朝吴翠莲开口。 “大姑娘家的,一点脸都不要了?沈娇好歹和翟军长是有婚约的,可比你家侄女名正言顺多了!” “就你还有脸来指责沈娇呢,先管好你侄女吧!沈娇丟人?你侄女更丟人! 我看给大院丟人的,带坏风气的,分明是你侄女才对! 不信问问大傢伙,以后你们谁要是生了女儿,想让她像谢蓉蓉学习吗?” 王惠的语言攻击力一点都不比吴翠莲差,反而她还说的直白,豁得出去脸,最后还让其他家属院女人们评评理。 这下眾人都纷纷移开视线,不回话但也相当於回答了。 谁敢让自己女儿跟著谢蓉蓉学?那还不得打断她的腿,真是一点都不知羞,上赶著追男人。 当然,这种真实想法她们自然不敢说到谢蓉蓉还有她亲戚面前,就算是说,那也是夸奖。 夸她胆大有勇气,性格剽悍像女將军。 毕竟谢蓉蓉的爹是卫生队队长,没人主动给自己惹一身骚。 就像她们昨天討论沈娇不检点,也都是私下三五成群的说,可不敢在沈娇面前说,只有吴翠莲敢当著人家的面说出来。 毕竟吴翠莲的丈夫是谢蓉蓉爹的亲弟弟,她可是有人撑腰的呢,自然底气更硬。 这会,沈娇看著面前这个朝著自己无端攻击的女人,一切都有了源头解释,但这也並不代表她要忍气吞声的忍让。 “我前天来的军区,下午你侄女就上门来找我麻烦,一上来就是质问我跟翟樾的关係,还让我赶紧滚回乡下去。”沈娇朝著人冷声说。 “我说她怎么这么囂张跋扈,原来是有样学样啊,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后辈。” “我来军区找翟樾事先跟翟老爷子通过信,也是他老人家给我的地址,我住进家属院更是翟樾领导签了字的。 反观谢蓉蓉,她不过是翟樾的一个追求者,有什么资格来我面前颐指气使?” 沈娇的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击溃了大院里的部分传言。 女人们都看著她,没想到不是沈娇死皮赖脸的来军区找翟军长逼婚,而是翟老司令让她来的啊。 有了家长准许这可不一样了,算是名正言顺,就当做是结婚前来培养感情,十分正常合理。 “你,可你还没跟翟樾结婚,这是事实!你们婚前就住一起,你跑来找男人,这就是不知羞!不检点!”吴翠莲仍旧是死死咬著这点不放的说。 第20章 惹沈娇,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她方才被沈娇羞辱一通,气得要死又不敢真跟沈娇动手,毕竟沈娇都搬出来家长了。 可就这么灰溜溜的结束走人她面上又过不去,毕竟她一个中年妇女,竟然让一个丫头片子给压过去气势了,这简直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但她说来说去,能攻击沈娇的就只有这一个点,不过没事,由头也足了。 因为蓉蓉找人查了,翟樾还没跟沈娇打报告结婚,想到这吴翠莲再次腰杆挺直,显得自己理直气壮。 “我不来找他两人怎么结婚?还是说,你跟你男人领证都不用见面的?你们不用拍合影?那你们也没结婚证了?”沈娇面对吴翠莲的纠缠不休,质问反击回去。 “就是,不来找人那怎么结婚?我看吴翠莲你是没事找事,盐吃多了閒得慌!”王惠在旁边帮腔道。 “那你不能等他打了报告后再来隨军?这么就迫不及待来军区啊?”吴翠莲还在抵死咬著不放,为自己爭口气。 沈娇闻言,冷笑了一下的说:“我当然迫不及待啊,毕竟你的侄女对翟樾死缠烂打,眾人皆知。” “她要是还霸王硬上弓,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逼的翟樾娶了她可怎么办?” “你……!你你你!你不准那么污衊蓉蓉!她才不会做这种事!”吴翠莲这下是完全破防了,大吼大叫道。 “我污衊她?不是她在我来的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要赶我走吗?还说没有我她能跟翟樾日久生情,这可是她亲口讲的。”沈娇无语的开口。 听到这,吴翠莲的老脸是彻底掛不住了,又黑又红的,沈娇对著人最后说: “你是她婶子,作为长辈不教育你侄女的跋扈无理也就算了,还纵容她去抢已经有婚约的男人。” “我倒要去找委员会要个说法去,不行我们就政治处见,看谁有理,看谁到时候会被通报批评。” 沈娇撂下这两句,然后拉著王惠的手离开,王惠回头朝著人幸灾乐祸的笑道: “吴翠莲,我们委员会见啊!到时候你被罚扫厕所我肯定会去现场观看的!” 看著王惠那一脸囂张得逞的笑,吴翠莲死死抓著菜篮子柄,双眼狠狠瞪著沈娇的背影,牙都恨不得咬碎了。 可她没有再说半句,哪怕脸上仍然是被气的发红,可脑子里这会却是害怕居多,心慌慌的不行。 那沈娇真要去找了委员会可咋整? 蓉蓉確实喜欢翟樾,苦追不休,她也確实去找了沈娇的麻烦…… 抢有婚约的男人,不知检点,放荡的荡妇……到时候这些罪名都会扣在蓉蓉的头上。 不只是她的名声彻底臭完了没有男人再敢娶她,甚至是因为影响不好,有可能还会让他们一家乃至自己也都要跟著调走下放! 越想越心慌,吴翠莲直接是手心都开始发麻出汗了,她一个人这么惴惴不安的站在原地,双眼出神恐惧。 周围的家属院女人们这会都已经买了菜回去,一边小声是窃窃私语八卦著刚才最新的谈资,一边还回头看几眼已经完全嚇破胆、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的好似成了个石头的吴翠莲。 嘖嘖,吴翠莲这是自作自受啊,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本以为沈娇是个软棉花好欺负,但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时候扫厕所还是小的,公开检討丟人才是大事嘞! 要是再连累到自家男人,男人在部队里挨批,那可就有吴翠莲受得了。 毕竟沈娇的男人可是翟军长,翟军长的父亲可是翟老司令,他们会轻易放过恶语中伤沈娇的谢家一群吗? 路上。 王惠还在兴奋的嘰嘰喳喳同沈娇回忆她方才的“壮举”,嘴里是不住夸讚: “沈娇妹子,看你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內里里也是个硬骨头呢。” “哎呀,我虽然嘴皮子也溜,可就是觉得没你骂的那么爽,反应那么快,想到的那么多。 还有你文化真高,好些词我都听不明白嘞,你是初中毕业吗?” 沈娇分出一丝心神听著王惠讲话,前面的她都没有应声,只回了最后一句:“我是高中毕业。” 王惠闻言,更加激动兴奋了。 要知道这年头能考上初中的都少之又少,沈娇乡下的居然能考上高中!这得学习多优秀啊! 王惠没啥文化,所以对读书人有著崇拜之情,而沈娇年纪又小,还这么厉害,顿时更加佩服了。 她继续跟人兴奋的聊著,完全没注意到从刚才离开门岗开始,沈娇就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態。 此刻的沈娇双眼直视前方但眼神飘忽发散,抿起的唇还有她攥起的拳都代表她心中不平静。 ……那会太衝动了,没有思虑再三,她不该说谢蓉蓉抢有婚约的翟樾的。 来的第一天翟樾就明確的表示对她无意,所以自然她跟翟樾的婚约已经作废,她怎么还敢提这点用来反驳谢蓉蓉的婶子? 沈娇懊悔自责中,翟樾收留她,安排好她的一切生活,还给安排工作。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自己不该忘恩负义。 如果翟樾知道这件事后,以为自己得了他那么多好处但还是对他贼心不死可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她也是谢蓉蓉那一类人,对他死缠烂打纠缠不放? 沈娇不想自己给翟樾留下这么个坏印象,但她確实说话前没三思也是真。 等他再来这边的时候,主动向他认错道歉吧。 “沈娇妹子,沈娇妹子?”王惠喊著。 她一路说了半天,说的口乾舌燥,但见沈娇没有半点应答,再扭头,发现人不知道在神游的想什么。 “嗯,怎么了?”沈娇回神的说。 王惠见她一副心神不寧的样,想来是方才虽然跟吴翠莲爭吵贏了,但心里还是委屈的吧。 毕竟好好一个清白的黄花大闺女被当著眾人的面羞辱,任谁都坚强不下去。 “没事,我就是看你跑神,叫你一声。”王惠道。 所以翟军长那边还是她去说吧,她一个外人可以说的明明白白,將事情理的顺顺的。 沈娇在面对吴翠莲时不怯弱,可是在翟军长怀里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诉说委屈时还会哭鼻子嘞,讲的不清晰。 第21章 你別误会,我没有喜欢你 到了院子外了,二人挥手分別。 沈娇去厨房生炉子,先烧开水。 脑海中回忆昨天煤场师傅的讲解,沈娇严格按照他说的流程来,但终究还是第一次生火,炉子里的烟一开始没能全部出去,呛的沈娇直咳嗽。 等她完全生好,煤烟不呛人了,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沈娇架著锅,烧著水,等水沸腾下米,这功夫她拿著早上刚买的菜到院子里洗。 刚出来呢,结果迎面撞上了推开院门进来的翟樾。 沈娇见著人一顿,昨天说过不用翟樾再给自己送饭,所以没想到他这个时间点会来,而翟樾则主动解释说: “我刚结束早训,来看看你点不点的著炉子。” 沈娇瞭然,微微一笑的道:“已经点著了,谢谢你还专门跑回来一趟。” 翟樾真是太负责了,昨天帮她置办好一切,今天还来看她会不会使用,確认她会用了才放心。 院里。 翟樾看一眼厨房窗户那边裊裊升起的煤烟,点了下头,然后视线收回,再次落在女孩的脸上。 炉子是生著了,但她可能没有照镜子看自己的脸已经花成了什么样子。 原本白皙的小脸这会黑了好几道,显然是拿煤球的时候手脏了,无意识又蹭到脸上。 就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在泥地里滚了一下,毛髮染了脏污,只余一双眼睛仍旧明亮动人。 “……要不还是我每天给你送饭,省的你自己做著麻烦。”翟樾看著那有些脏兮兮的脸蛋,下意识的开口道。 虽然沈娇自己会做饭,但总归不如他从食堂带著方便,也不用脏了手和脸。 “不用不用,不麻烦的。”沈娇连忙回道。 “炉子很好生著,做饭也很快不费多少时间。” 翟樾看著她坚持的样子,並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打算离开。 但身体还未动,他听见沈娇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 翟樾摇头,“本来是要去食堂的,先来你这边看看。” “那要不留下一起吃?”沈娇下意识说道。 言罢,她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唐突,又想到早晨买菜时自己说的错话,於是微微低下头,声音有些尷尬的结巴解释: “那个,我不是……喜欢你,的意思……就是,想报答你的恩情。” “我知道。”翟樾看著侷促拘谨的女孩,回说。 他没有误会沈娇对自己有意思,因为他知道沈娇来军区是找翟景辰的。 而翟景辰不在她来找自己,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我回食堂吃,你这边生火没问题我就走了。”翟樾又道,然后转身往外去。 沈娇看著人离开的背影,直到院门被带上关好,她才走到院中水管处洗菜,一边洗时她一边在想: 翟樾方才回应没误会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回的非常快速果决,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这个误会,只是自己想多了罢了。 思及此,沈娇內心的忧心放下,专心洗菜做饭。 彼时,另一边。 王惠家的男人李大勇也回来吃早饭了,王惠一边给他盛稀饭一边说著早晨的事。 “还需要我跟翟军长转达吗?翟军长的未婚妻应该会自己跟他讲。” “嗨呀,他俩如今没结婚,翟军长为了避嫌都不跟沈娇一起吃饭,沈娇如何跟他说?”王惠道。 “就算晚上人回来看一眼,那沈娇不也自己受了一天的委屈嘛。” 李大勇听著,回道:“可刚才翟军长回来家属院了啊,我就走在他后面。” 王惠闻言一愣,看著自家男人,没想到翟军长早上居然回来了,沈娇不是说翟军长一日三餐都吃食堂吗? “那这样的话……算了,你也能说。”王惠道。 “你转述的能更详细具体,就说是那吴翠莲找沈娇的麻烦,吴翠莲是谢蓉蓉的婶子这点你也要说出来。” “吴翠莲当时骂的可脏可难听了,你得原话告诉翟军长。 沈娇是一个文化人,还是高中毕业呢,她指定不能给翟军长原模原样的转述,那些脏话她可说不出口嘞。” 李大勇闻言点了点头,又问早晨翟军长媳妇被骂有没有还嘴,王惠有无帮她一下。 毕竟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又是读书人,被骂的这么狠肯定第一时间是反驳不上来吧。 王惠听见这个,立马兴致高了起来,开始绘声绘色的讲早上沈娇是如何不吐一个脏字的反击,把吴翠莲给说的红温跳脚的事。 这边讲的兴致勃勃,而另一头谢家,就不是这个轻鬆且爽快的氛围了。 饭桌上,谢保国吃著饭,妻子李秀给他添饃,脸上是欲言又止且忐忑心慌的表情。 吴翠莲那会已经来找过她了,把沈娇要去委员会告她们的事给说了,她在犹豫要不要跟自家男人讲,出面去摆平。 毕竟沈娇要是真告去委员会,到时候检討少不了,蓉蓉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但是跟保国说了,保国肯定会生气发火,昨天他还打了蓉蓉呢,所以李秀也是害怕的。 可终究,这个害怕比不上事发后的严重性,且那个时候保国肯定会更加生气,於是百般犹豫后,李秀开口道: “保国,那……” 她刚说了三个字,桌下的脚就被踩了一下,李秀扭头看,发现是女儿朝她瞪了一眼,不准她说。 “怎么了?”谢保国这会抬起头,看著妻子问。 “没,没事……你吃菜,別光吃饭。”李秀撑起微笑说,给他加了一筷子菜。 谢保国於是又低头下去,谢蓉蓉这才也继续埋头吃饭著。 二十分钟后,谢保国出门上班,谢蓉蓉还没走。 “妈,你干嘛要跟爸说?不知道爸会骂我吗?”谢蓉蓉朝著她妈吼道。 “那你能阻止那沈娇去委员会吗?”李秀放下手里的抹布,对著女儿道。 “这件事你爸到时候再知道,肯定火气更大。” 谢蓉蓉闻言咬著唇,死死握紧拳,恼火发泄说: “婶子也是的,我只说让她在邻里说沈娇那狐狸精的坏话,败坏她的名声,她怎么还捅到人家跟前去了?这样一来连我也被牵连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她妈讲太显眼,她就不找婶子了。 不过这么恼火著,她又心下安定,腰杆挺直的想: 第22章 被利用了还卸磨杀驴 婶子说的又不是坏话,反而都是大实话! 那狐狸精未婚就来隨军,就是不检点,就是不知羞耻!整个大院的可是都知道! 她们不过是女人间嘴碎討论了一下罢了,就算那沈娇闹去委员会又如何?只会调解开来,才没做检討那么严重。 她们有理,压根不带怕的。 “我一会找人去委员会那边提前打个招呼,儘量不把事情闹大。”李秀想著办法,说。 就是怕那沈娇死咬不放,搬出来翟老司令给她撑腰,那到时候事就不好解决了,所以她那会才想著找自家男人出面摆平。 “打啥招呼,根本不用打。”谢蓉蓉开口。 “沈娇未婚住进家属院她本来就理亏,邻居们不过是嘴碎说了一下她就受不住了?说明她是心虚,知道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李秀听著女儿这一番言论,如果那沈娇是一般人也就罢了,他们当然可以这么说,反將回去。 但沈娇不是一般人啊,她有翟家当靠山。 所以就算他们这边有理有据,到时候有什么用?委员会那边自然是站在翟家一方的。 终究蓉蓉还是年纪小,不懂得人情世故,这事还得自己出面想办法。 谢蓉蓉去上班了,李秀则去跟吴翠莲碰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吴翠莲那边担心更甚,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因为今早可是她正面和沈娇起的衝突。 “蓉蓉这妮子也真是的,她居然对那沈娇说她和翟樾日久生情,被沈娇抓住把柄,说她勾引有婚约的男人。”吴翠莲气道。 “这事她事先都没跟我讲过!要是和我讲了,提前有了对策,我能让沈娇踩在我头上?你都不知道当时我都没法还嘴了!” “我说沈娇不检点,丟人,蓉蓉做出的事更是不检点,我还怎么贏她??” 听著妯娌的埋怨,李秀道:“那孩子就是太喜欢翟樾了,你当婶子的体谅体谅她,本来她一个小姑娘倒追就饱受人指点了。” 吴翠莲看著如此溺爱女儿的李秀,想说些反驳的话,但到了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 谢蓉蓉毕竟是自己亲侄女,她爹还是卫生队队长,自己男人在这边任职都是托对方的关係。 “现在怎么办?你跟大哥说了吗?大哥去解决?我可不要当眾做检討,丟死人了,更不想去扫厕所!”吴翠莲道。 “没说,蓉蓉不让我跟他爸讲,怕挨骂。”李秀回答。 闻言,吴翠莲直接是瞪圆了眼睛,这下再也维持不住什么妯娌间的亲情,分贝拔高的气说: “她怕被她爸骂,那就不怕我这个婶子当眾做检討丟面子吗?!!” “她被骂,好歹是你们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谁都不知道。” “可我却要在全院人面前!我丟人丟到全院去了!到底哪边更严重??” 看著吴翠莲情绪激动的理论,李秀忙安抚人道: “我这不是来想办法了吗?我找人去和委员会那边打招呼,到时候按下这个事,私了解决,不让你做检討。” “你说的简单!你的面子大得过翟家的人?那翟樾要是非要给沈娇討个说话,我咋办??”吴翠莲瞪说。 本来这事让大哥谢保国出面解决是轻鬆鬆的,怎么说谢保国都是营级的领导,那翟樾不过是连级。 可现在谢蓉蓉跟李秀居然不找谢保国,还想靠自己解决,这简直痴人说梦呢! 吴翠莲觉得自己被利用了,且谢蓉蓉那丫头利用完后还对她不管不顾,卸磨杀驴,让她来背锅,她才不要! “我跟你讲大嫂,你不跟大哥说,我自己跟他说去!”吴翠莲朝著人大声的道。 “这事本来就是你家蓉蓉求我办的,就该他这个当爹的来善后!” 说罢,吴翠莲直接要出门,李秀忙去拉住人,不让人跑去卫生队。 “你先等等!我再想別的办法!”李秀急说。 “既然委员会那边行不通,我们从沈娇下手,找人跟沈娇说情去,让她不要去委员会状告。” 吴翠莲转过身,看著拉住自己胳膊的嫂子,气笑了的开口: “你以为那沈娇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你都不知道她嘴皮子多利索!出口成文的,是上过学的文化人!” 她骂人骂的那么脏都骂不过对方,且沈娇还脸皮厚的很。 被骂不生气也不脸红,还跟自己平静的有来有回,甚至最后反败为胜。 吴翠莲是真实吃过亏的,沈娇一个丫头片子都不好惹,別提她还会跟翟樾告状,肯定会更加有恃无恐! “你別拉我,我要去找大哥,这件事只能大哥出面才能摆平。”吴翠莲一边扯开李秀的手,一边说。 “总要试试看啊!实在不行再去找保国。”李秀极力劝著人道。 “现在还有时间,你急什么?大家这会刚吃完饭都在收拾忙活呢,沈娇不会这么快去委员会。” 吴翠莲看著人,李秀死死拽著她不撒手,最终,她只能同意先让李秀去试试,就当卖给对方一个面子。 李秀找了两个平时比较会说话来事的邻居,请她们出面找沈娇说和,然后自己亲自去委员会那边,两头都跑。 几分钟后,小院外。 沈娇还没吃上饭,听见敲门声,於是赶紧出去。 她第一想的是翟樾,莫不是对方送饭回来了? 可不应该,不会是他,首先翟樾来確认过自己会生火,其次院门她记得她没反锁,所以是翟樾的话直接推门进来就行了。 沈娇怀揣著猜测,打开门后,发现是两个自己並不认识的女人。 二人见到她出来,立马换上和气和蔼的笑容,同人热络道:“沈娇妹子,我们打扰了,你吃过饭了不?” “没吃的话我这带的有自家烙的饼,还是热乎的呢,你拿著。”另一个女人笑道,要塞给沈娇食物。 沈娇没接,將食物给推了回去。 她看著这两个一上来就无比热情跟自己套近乎的人,不仅不觉得亲切,反而心中还升起几分警觉。 毕竟自己才来三天,这个大院里的人情冷暖都已经体会过了。 那些背后非议她的,用异样眼光看著她的,她都记在心里。 所以此时她们过来,还送吃的,绝对有诈。 “无功不受禄,你们来有什么事?”沈娇朝著二人问。 听见这话,还见沈娇眼里的警惕和防备,其中一个女人笑说: 第23章 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计较 “哎呀,我们就是来看望看望你,以后都是邻居,这还没打过招呼呢,我叫周琴,她是郑玉芬,你叫我琴姐就好。” 说罢她自来熟的想进院子里,但是被沈娇一把抓住门,併合上了一些,面无表情的道: “有什么就在这说,不说我就进去了。” 没想到自己带著诚意来,又是拎东西又是笑脸相迎的。 这沈娇一个年纪轻的居然不卖她面子,一点都不尊重她,霎时周琴的脸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沈娇妹妹,別这么见外啊,我跟周琴都是好心来看望你呢。”郑玉芳这时圆场的笑著说。 “抱歉,我跟你们不熟,也不需要你们的看望。”沈娇看向她,冷淡回道。 这下,郑玉芳的脸上也是同样的掛不住,二人皆面色尷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会她们心中都对沈娇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这丫头冷得很,不好相与,难怪早晨的时候能把吴翠莲给说的脸红脖子粗,她压根谁都不放在眼里,高傲著呢! 但想到她家男人是谁,二人脸上的不屑跟不平又强行压了回去。 也是,任谁有个老司令公公,莫说是军区了,整个省里都能横著走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沈娇妹子,你看你这这话说的,別对我们敌意这么大啊,我们是好人,没恶意的。”周琴脸上带著强行挤出来的大大的微笑,朝著人真挚道。 “对,没错,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你別害怕。”郑玉芳附和说。 沈娇看著著一唱一和的二人,就好似在表演二人转。 一般人到这里可能就放下戒备了,但沈娇没有。 她知道此处是军区大院,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且她们对她本就非议眾多,目前除了王惠外,就没一个真好心的。 她不想再跟她们虚与委蛇,直接再次开门见山的道: “说正事,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不信你们是单纯来找我聊天的。” 听她说话如此直白,周琴脸色变了变,但转瞬即逝。 她张口打算继续热络下,拉近关係,不然怎么好求人不去委员会告状? “哎呀,沈娇妹妹,我们確实……” 沈娇看著人,见她还在说废话,此刻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 该给的面子给过了,她都询问两次了,但这二人遮遮掩掩,一直不说正事。 於是她眼睛平静的凝视对方,冷静开口戳破一切虚偽假象: “当我被谢蓉蓉的婶子泼脏水指责羞辱,不见你们出来帮我说话,反而在事情过去后来找我热络。” “当然,我不是说你们见死不救,你们跟我非亲非故確实没必要为我得罪谢蓉蓉的婶子。” “我想说的是,既然大家都不熟,那也没必要事后还来一趟,还是说你们早上並没站在那群家属里面,没有看完全程?” 此番话一出,將周琴原本还想拉关係搞搞感情铺垫的话彻底全部都堵了回去。 她脸上再无任何笑容,哑然默住的看著眼前的年轻女孩。 同沈娇年纪和样貌完全格格不入的是—— 那眼神如此锐利,说话也如此犀利,字字见血。 是非要把人衣服都剥光了来说话,压根不给表面和善转圜的机会。 “我,我们早晨不在门岗……”郑玉芳在一旁开口道,声音没有方才那么大,那么底气足了。 沈娇看著她,笑容僵硬的都挤不出来了,眼神还飘忽躲闪,是明显说谎话的表情动作。 於是她直接关门,不再多跟她们讲一句。 “誒誒!沈娇妹子!”见她二话不说忽然就关上门了,周琴和郑玉芳急了,忙伸手去拦。 她们一人手臂卡在门之间,另一人用手反拉著门,沈娇透过一拳宽的门缝,冷冷开口: “就算你们真没其他目的,单纯来找我说话,那完全没必要这么赶,这个点还是饭点吧?” “再不说,我就强行关门了,你们受伤可不赖我,是你们先强行私闯民宅。” 说罢,沈娇手上用了些力。 而事已至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二人原本想打感情牌铺垫铺垫的目的彻底作废,再不说真实目的,连沈娇人都见不上了。 “欸我说!其实我们是想让你不要去委员会投诉吴翠莲。”周琴开口道。 “沈娇妹子,你是读书人,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吴翠莲一般见识成不?” “她平时就爱嘴碎,说话也难听,但心眼不是真坏,就嘴巴臭了点。” 沈娇闻言看著她,心中冷笑一下。 呵,她就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还是上来热情过头,赶得那么急。 原来是为谢蓉蓉的婶子来求情的。 想起那吴翠莲早晨的囂张劲,高高在上的指责自己,仿佛她是大院的首领一样,对自己各种批评审判。 结果没想到这么色厉內荏,纸老虎一戳就破,区区一句威胁她说告去委员会,就把人给嚇得屁滚尿流,托人来求和了。 既然这么没本事,这么胆子小,有种一开始別囂张啊,还是以为自己真是个好欺负的主,是个窝囊软包子,谁都能来踩一脚? “沈娇妹子,你看,我们以后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还要共处几十年呢。”郑玉芳在旁边也开口劝道。 “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以后都能互相照应著不是?” “你今天宽容大度的原谅她,她肯定对你感恩戴德,记住你的好,日后会多多帮衬你的。” 听见这跟个洗脑一样的道德绑架的话,沈娇投以冷漠的眼神。 她和吴翠莲早上吵的早就撕破脸皮了,怎么可能日后还会和平相处? 更何况那吴翠莲是谢蓉蓉的婶子,她本就站在谢蓉蓉那边来故意欺负自己,她这种人才不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只会蹬鼻子上脸。 她这次轻易原谅,那么就还有下次,是她亲自给了对方再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沈娇妹子啊,你是文化人,文化人不跟俗人计较,你心胸宽广著呢。”周琴这会再次微笑著说。 “別给我戴高帽。”沈娇不吃她那套。 “吴翠莲先得罪我的,说话还难听至极,在公眾场合羞辱我,你们想就这么翻篇?哪有这么好的事。”沈娇表情冷然的说。 第24章 他的人,由不得外人欺负 “只要你不告去委员会,你想如何都行。”周琴忙道。 “对,我们让她给你赔礼道歉,给你补偿,你来这边肯定没多少家具吧,让吴翠莲给你买个带镜子的大衣柜,成不?”郑玉芳说。 “衣柜看不上那就黑白电视,这可是贵重品,不便宜呢。”周琴道。 沈娇见她们要用东西来贿赂自己,半点不买帐的回绝: “你们说的东西我都不稀罕。” 不管是带镜子的大柜子还是电视机收录机,今后她会自己努力攒钱买,而不是现在受贿。 她要的是一个公理,凭什么吴翠莲公开辱骂自己连出面都不出面,一个道歉都没有,就想摆平这件事? 且自己要是收了她们说的这些东西,日后那吴翠莲她们只会给她冠上一个“爱慕虚荣”、“乡下人没见识用钱就打发了”的名头。 门外。 面对沈娇毫不犹豫的拒绝,周琴还有郑玉芳同时一愣。 因为她们没想到自己提出的补偿条件这么诱人,连电视机都能买,可沈娇竟不接受。 但忽的,两人想起这是谁的院子,沈娇未来又是要嫁给谁,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该用钱和东西来摆平。 毕竟翟家可不缺钱,婚后翟樾也会置办那些家具的。 “那……那你想如何做?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吴翠莲?”周琴姿態放的更低了些,脸上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对,只要你提,我们保证做到。”郑玉芳也小声说。 二人此刻脸上再没方才说衣柜啊电视机时的傲气,只剩下卑微的求情。 沈娇看著她俩,內心在权衡。 最好的方案自然是让吴翠莲公开检討,对她道歉,在家属院眾人面前还她一个公道。 但…… 如此一来,翟樾必定也会知晓,她有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家属院里如今的处境,不想他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事多”的人。 哪怕她是受害者,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她只是个来藉助的,能降低自己存在感就儘可能的降低。 而且,还有重要的一点是,翟樾给自己介绍的工作是卫生队里的。 吴翠莲是谢蓉蓉的婶子,谢蓉蓉的亲爸又是卫生队队长,吴翠莲早上为难自己本就是为谢蓉蓉出气…… 沈娇想到这里,抓著门框的手指收紧。 如果她不进卫生队,就不用考虑这一层影响,而要进,这还没入职,就“得罪”了最顶头的大领导。 “沈娇妹子,你发个话啊……”周琴见沈娇出神,好些秒过去,她出声道。 沈娇抬起头,看著她们定定道: “我不要任何物质和金钱的赔偿,我要吴翠莲来给我道歉,当面道歉,並且保证以后再也不针对我。” 闻言,周琴和郑玉芳两人脸色都是一喜,没想到什么东西都不用赔的就解决了这件事。 这样看来沈娇这人也就是表面刚强,实则还是好说话的嘛。 “我这就去跟吴翠莲说,让她来给你道个歉。”周琴笑道。 说罢二人要走,沈娇又出声,“到时候还要叫几个人来公证,省的日后吴翠莲出尔反尔。” 这个要求就有些为难了,虽然不是委员会那边公开检討,可是让別人看见那也下了面子啊。 “……行,好说,我们会找人的,三个行不?”周琴还是答应下来。 因为她想到找三个跟谢家那边有关係的不就行了,自家人知道,不外传,不丟人。 最终在沈娇的点头中,两人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了胜利,高兴的回去匯报结果了。 而彼时,另一边。 营区,训练场地。 早饭结束,马上上午的训练就要开展,士兵们陆陆续续已经集结。 翟樾手里拿著名册本子,一边看一边准备记录到勤情况。 趁著这还有约莫十分钟的时间,李大勇过去他身边,小声的凑到他耳边说了王惠叮嘱他的话。 其他士兵们看过去,他们听不清李大勇在说啥,只见翟军长一张脸越来越黑沉。 好似暴风雨要来之前的黑云压顶,凶悍又可怕,同时手中的本子还让他给生生捏折了。 “什么时候的事?”翟樾压低著声音,但语气中的怒意却汹涌澎湃。 李大勇听见这话愣住了,问:“她没跟您讲过吗?” 要是讲了,不至於翟军长连发生时间都不知道…… 李大勇在说完,看著翟军长抿紧的嘴唇,於是又忙说:“是在今天早晨,她们一块到门岗外买菜的时候。” “我知道了。”翟樾冷声道。 李大勇於是准备归队,而也就在他刚转身的时候,他听见翟军长发话说: “一会点名和带训暂由许排长带领,我有事请假一个小时。” 李大勇闻言扭头,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翟军长这个时候请假,还请一个小时……是要去帮他的未婚妻討回公道吗? 这真是半点隔夜气都不让她多受啊,他本以为翟军长晚上回去解决呢,毕竟中午这边一般不让离开营区,可翟军长连片刻都等不到。 在士兵们的洪亮的“是”中,李大勇也跟著说了句,而此刻的翟樾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远好几步了。 翟樾先去办公房那边请假,一边走一边拳头握紧。 早上他还回了一趟家属院那边,可这件事沈娇半点都没跟他提过。 翟樾说不上来心中是什么感觉,除了很生气外,还有很闷得慌。 他知道流言蜚语的中伤能力多深,所以他都没对士兵们解释沈娇的身份。 可沈娇一个人住在家属院里,他没想到同样的流言恶语压在她身上,她竟一个人生生硬抗了下来。 沈娇才二十岁,她才刚从乡下来到军区,她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连住这边都觉得不好意思,谨小慎微,事事跟他算清,必须要给钱…… 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心性单纯善良的她如何能斗得过四十来岁的老油子妇女们? 想起李大勇跟他讲的那吴翠莲骂沈娇骂的多脏的句子,这些全部都攻击在沈娇身上,当时还是大庭广眾之下,那么多人跟小贩们都看著…… 翟樾拳头几乎攥的咔咔响,眼底一片阴翳。 他们翟家的人,由不得外人欺负半点。 第25章 这事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翻篇? 家属院。 周琴和郑玉芳走在前面,吴翠莲不情不愿的跟在后,同时还有李秀跟和一个同她们谢家有点亲戚关係的女人。 “你確定那沈娇不会喊別人来?”吴翠莲脸色彆扭的问。 “应该不会吧,她只说找人作证,我说我们这边出三人。”周琴道。 “那万一她也找旁人呢?比如那个王惠。”吴翠莲说。 一想到王惠也在一旁看她笑话,她就觉得自己心里那个气啊。 而且她本来就很不想道这个歉,她一个快长那丫头片子一行的人了,对她道歉,这怎么能拉的下去脸? 况且该道歉的不该还有谢蓉蓉吗? 合著她全程隱身撇清关係,就让自己一个人背锅唄?这真是气死了,拿她当枪使呢! 想到这,吴翠莲恨恨然的斜一眼一旁的李秀,终究这股子怨气和窝囊的委屈只能咽了回去。 “王惠在就在,左右撑死就她一个。”郑玉芳朝著吴翠莲说。 “沈娇就只要一句道歉,已经够轻易解决了,连赔偿都不要呢。” “就是就是,还是我们磨了她好久,她才给我们面子,一开始她听到我们是给你说情的,连开门都不开。”周琴附和道。 闻言,李秀立马劝说一旁自己的妯娌: “翠莲啊,你一会就道个歉,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很容易的,很快的。” 吴翠莲朝著她瞪去,恼恨的想:你当然觉得容易了,又不是你拉下脸去道歉,而且我这还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出头! 本来她当时同意帮谢蓉蓉传那沈娇的坏话,想的就是大哥谢保国能兜底,出个面直接解决问题,毕竟举报信他都轻鬆压下了。 可谁知道谢蓉蓉怕她爸骂她,李秀还一味袒护,导致最后后果自己来承担,丟了老脸丟了人,从此在那沈娇面前抬不起头来! 吴翠莲这么满腹怨念,简直气的牙痒痒,决心下次这种被当枪使的黑事她再也不参与了。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沈娇所在的小院。 周琴和郑玉芳打头阵,看一眼院子里並没有王惠和其他人,脸上一喜。 “吴翠莲,没別人,就沈娇一个。”郑玉芳朝著后方的吴翠莲小声说。 周琴则高声同里面的人打招呼,“沈娇妹子,我们把吴翠莲带来了,还有你要的证人。” 沈娇看著院门方向,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 她朝著她们走去,並不打算让这群人进院子里,面无表情道: “就在门口那说,我听著。” 见她连请她们进去都不请,吴翠莲霎时瞪著眼睛看那沈娇。 真是好没礼貌的一个乡下野丫头!连请人进门这种基本的礼都不知道。 李秀同样是如此想,她看著沈娇,蹙起眉,眼里带著几分责备和不满。 周琴和郑玉芳倒是直接在院门口停住,毕竟方才来说情的时候她们就没能进里面去,所以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吴翠莲,你快给沈娇妹子道个歉,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以后大家是邻居,彼此还能照应照应。”周琴朝著吴翠莲说。 吴翠莲看著院內的人,甚至连到她们跟前来都不来,站的有十步远。 真是无礼又傲慢,没教养的很。 “早晨的事,是我一时衝动对你开了口,你別放心上,我那不是故意的。”吴翠莲別过头,语气生硬的说。 沈娇看著人,这吴翠莲压根就不是真心来道歉的,態度一点都不端正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敷衍了事。 自己不去委员会告她一则不想事情闹大被翟樾知道,二则卖谢家一个人情,但不代表连基本的道歉都能隨便糊弄过去。 “这就是你道歉的態度?怎么,对不起三个字你是不会说吗?”沈娇朝著人开口。 闻言,吴翠莲瞬间扭头瞪著人,脾气一下气起来了,大声吆喝道:“你……!” 但她发火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周琴跟郑玉芳及时拉住了人。 “沈娇妹子,你別见怪,我们让她重新说。”周琴赔笑道,然后她衝著吴翠莲小声咬耳朵: “你就说下对不起三个字,然后我们就走。” “对,不就是那三个字吗,有啥不好开口的。”郑玉芳也道。 “翠莲,你快说,省的那沈娇得理不饶人。”李秀催道。 听著她们三人的话,吴翠莲双手死死握成拳,就这么紧盯著对面的沈娇看。 这丫头片子真是给点顏色就开染坊!她都道歉了她还想怎么样?!非要蹬鼻子上脸是吧!当她吴翠莲是好惹的吗? 看著吴翠莲那一脸憎恨自己的表情,沈娇面无表情的继续开口: “不想说也没事,我们委员会见。” 这话一出,霎时李秀著急的赶紧推搡著吴翠莲,同时小声催促她道: “翠莲,你搞快啊,你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吴翠莲扭头怨愤的瞪一眼自己的嫂子,然后才又看向沈娇。 一时又气又被下面子的她已经是面色涨红,像一个煮熟的虾子一般,满脸的羞恼愤恨。 李秀催的急,不停地推搡摇她的手,吴翠莲最终咬著牙,梗著脖子,一字一顿,仿佛是从牙缝中吐出来的气音: “对,对不,起……” “沈娇妹子,吴翠莲道歉了,你看这事我们就过去了好不?”在吴翠莲说完后,周琴忙插话道。 “我们作证,以后她不会再招惹你,不再说你閒话。”郑玉芳补充。 李秀在旁边连忙点头附和,脸上笑容是硬挤出来的,只想赶紧得到那沈娇的应下,然后她们赶紧走人。 “之后我要是再听见你们说半点关於我的不好的谣言,下回就直接委员会见,没得商量。”沈娇冷声道。 听著这个威胁,周琴和郑玉芳立马小鸡啄米的点头说“是”,而吴翠莲则瞪著人,下意识心说: 这是谣言?分明就是你先不检点,未婚就隨军,还不让人说了?? 但这么想著,吴翠莲终究並没讲出来,一是她刚道歉了,这事已经过去了,她犯什么还要再挑起来事端? 二则她压根没必要再同这沈娇正面硬碰硬,毕竟一开始是受谢蓉蓉所託,现在她才不想为她出头,真是半点好都討不了。 吴翠莲扭过头去,准备要走人,李秀和周琴她们也转身。 结果几人还没能迈出一步呢,就见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制式军装的高大男人。 那冷厉的眼神,骇人可怖的气场,此刻正黑沉沉的盯著她们几个,同时语气森然开口: “你当眾羞辱沈娇,让她蒙受眾人指责和异样的眼光,这件事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翻篇过去?” 第26章 以后受欺负了要第一时间跟我讲 院门口。 吴翠莲几人听著翟樾那充满怒意和威严的话,说话时周身威压袭来,直接將她们原地定住。 几人下意识微微瑟缩的抱团肩並肩挨著站,心中不自觉发慌发怵。 因为翟樾虽然年轻,只有二十五岁,但他那正红的身家背景,又有个司令员的父亲,且他本身还是军区最年轻的连级军官。 这双重身份压下来,谁能不怵? 更別提平日他还有个冷麵阎王的称號,这更叫人害怕了,军区里没有士兵不畏他。 几个女人中,吴翠莲站在正中间,迎面对上翟樾的视线,身体绷直绷紧,甚至开始有些隱隱发抖。 因为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愤怒的老虎给盯上了,下一秒就能朝著她扑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翟……翟军长,那个,早晨买菜时是吴翠莲对著沈娇出言不逊的,跟我们没关係哈……”周琴第一个出声,有些结巴的澄清自己的清白。 “对,我们没参与说沈娇坏话……”郑玉芳也赶紧附和。 听见这俩人这么著急的撇清自己,吴翠莲扭头就是瞪她们一眼,算是看清了她们的欺软怕硬。 翟樾此刻冷冷的看著这几个恃强凌弱的女人,虽然李大勇是说早晨就只有吴翠莲欺负沈娇,但她们也不无辜。 毕竟跟吴翠莲站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翟军长……我已经对沈娇道过歉了,她也原谅我了……”吴翠莲这会硬著头皮的出声说。 方才面对沈娇,周琴和郑玉芳还会帮她说话,这会面对翟樾,她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是吴翠莲自己上场。 “是的翟军长,不过是女人间斗斗嘴吵吵架,居然还出动您了,这个点您本该带训了吧。”李秀也撑起笑容的说道。 翟樾看著她,这女人他认识,正是谢蓉蓉的亲妈。 “你把吴翠莲对沈娇的单方面公开场合辱骂当成是吵架?避重就轻?”翟樾冷声的回懟,怒意起来。 “你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你女儿谢蓉蓉前天还上门来找沈娇的麻烦,你这个当妈的来给沈娇赔罪了吗?” 听见翟樾上来的斥责,李秀霎时老脸一僵,悻悻的嘴角落下去,脸上都是无地自容和羞耻。 “你们几个仗著自己年纪大就来欺负沈娇一个新来的小女孩,以为这家属院是你们私人开的?简直猖狂至极。”翟樾继续斥道。 “谢蓉蓉前脚来,你当妈的,还有当婶子的立马后脚就来,这么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当沈娇是没人护著的?” 翟樾的怒气直衝几人吼去,嚇得李秀和吴翠莲半个字都不敢吭声,而周琴还有郑玉芳早就后退两步躲在她们身后了。 一旁,院门內沈娇此刻走了出来。 她看著眼前有如神兵突然降临的翟樾,刚开始是惊讶,然后听见他维护自己的话,內心渐渐被一种不知名情愫给充斥。 直到越来越浓,有些酸涩发涨。 她的手指轻轻蜷起,就这么直直盯著人看。 翟樾眼角余光注意到她,视线侧过去的时候,立马周身的戾气和怒意收起来。 女孩看著他,他也看著女孩。 二人视线就这么无声的对视,两秒后,沈娇没有开口,是翟樾先发话的问: “为什么你被这群人欺负了不跟我说?要不是王惠男人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被她们如此羞辱谩骂。” 沈娇听著,轻声回话,“我,我不想给你多添麻烦……” 翟樾听见是这个理由,意料之內又情理之中,因为確实是沈娇的性格使然。 “我从来没觉得你给我添麻烦,你住这里我照顾你是理所应当,你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翟樾看著人定定道。 “以后受了什么委屈要第一时间跟我讲知道吗?哪怕她们只是路过你隨口说了一句难听的话,我也会替你找她们男人的事。” 听见这番话,沈娇看著人,感觉內心的酸胀感在此刻到达了顶峰,甚至眼角都开始有些酸涩。 因为这是除了爷爷外,第一个这么全然保护她、支持她、坚定的维护她的人…… 这人叫,翟樾。 旁边。 听到翟樾说的话,路过不小心说一句沈娇他都要去找她们的男人算帐。 周琴和郑玉芳心中先是震惊然后是害怕的自省,生怕她们下一个被开刀。 妈呀,这翟军长也太护著沈娇了!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稀世珍宝来宠!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真真爱死这个沈娇了! 如此一来,今后家属院估计没人再敢对沈娇不善,毕竟这翟军长不对女人动手,但他找她们男人的事,情况更加严重。 男人挨了批,回来骂自己女人,谁还敢作死的去针对沈娇?真是嫌自己活的太自在太逍遥了。 一旁,吴翠莲和李秀听著翟樾说的那话,这会脸色是出奇的惨白,心跳加速,忐忑异常。 翟樾这么疼爱沈娇,远远在她们的意料之外,连稍微一点小事他都揪住不放,非要去找她们的男人…… 李秀和吴翠莲同时想到自家男人被翟樾给找,然后责问一番,他们回来再骂自己…… 吴翠莲还能找藉口说是侄女谢蓉蓉让她这么做的,她也是为了巴结大哥大嫂,给自家男人谋福祉,所以她勉强有点心里底气。 但李秀可半点底气都没。 毕竟前天谢保国刚因蓉蓉写举报信发了一通火,还打了她一巴掌。 这次他要是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这巴掌也要落到自己脸上。 斥责自己没有管好女儿,没有当时及时阻止翠莲去散播沈娇的坏话、还当著眾人的面羞辱沈娇。 如此想著,李秀的指甲深深扣进掌心,她看著翟樾,脸色惊慌的结巴求情说: “翟军长……我向你道歉,我向沈娇妹子道歉,你大人有大量,这次不深入追究了好不好?” 说完她看向沈娇,走过去拉住沈娇的手臂道: “沈娇妹子,我错了,是我家蓉蓉一时鬼迷心窍,才让她婶子做出这种伤害你的事。” “对不起,我给你道歉,真的对不起,你原谅蓉蓉原谅我们好不好?” 第27章 让谢保国拎著谢蓉蓉来赔礼道歉 沈娇和翟樾相比,自然是沈娇更好说话,所以李秀就牢牢抓住沈娇,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朝著她开口求情。 沈娇侧头看去,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是谢蓉蓉的亲妈。 方才她们一起过来的时候,她可半个字都没吭声,全程躲在吴翠莲她们身后当个隱形人。 “沈娇,你会原谅我们的对不对?蓉蓉年纪小,她还不懂事,才做出那种衝动的行为。”李秀继续说道,满眼的恳求真挚。 沈娇听著,直接是被气笑了,反懟: “你说你家女儿年纪小不懂事,那是比我还小吗?” 此话一出,霎时李秀老脸僵住,然后是尬红。 沈娇只有二十岁,她家蓉蓉比她还大三岁…… “我,我……”李秀想说些圆场的话,但一时就这么结巴卡住了。 而一旁的周琴跟吴翠莲三人则全部都闭紧嘴,才不这个时候逞能出这个头。 本来这件事的起因就是谢蓉蓉要找沈娇的麻烦,所以就该李秀这个当妈来解决,正面面对翟樾的怒火和算帐。 此刻,见李秀还一直抓紧著沈娇手臂不鬆开,翟樾上前两步直接钳住李秀的手腕,然后大力的將她的手给拿掉。 他身体微微侧倾,挡在沈娇身前,做出一个保护的姿势,冷眼朝著人道: “你想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解决?我问你,前天的事,谢蓉蓉给沈娇道过歉了吗?” 李秀被质问,一时看著眼前骇人冷厉的男人,张著嘴訥訥低声说:“我,我不知道……应该,应该道过了……吧?” “谢蓉蓉没对我道歉。”沈娇在一旁出声拆穿。 本来她不想让翟樾知道这件事,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麻烦的人”,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翟樾主动来给自己撑腰,帮自己找场子,自然她可以说出一切。 “不止如此,要不是你出现,我甚至不知道她就是谢蓉蓉的亲妈。”沈娇继续说,看著翟樾。 “吴翠莲来给我道歉一开始连『对不起』三个字都不说,道的敷衍的很,而谢蓉蓉的妈直接是透明人,提都不提她的身份。” 听著沈娇开始朝著她男人告状,李秀还有吴翠莲同时看向她,但不敢瞪人,只是绷紧了身体,握紧双拳。 后方,周琴和郑玉芳也都瑟瑟发抖,內心各种哀求祈祷,生怕她们也被沈娇一起告了,说她们硬闯她家院门等等。 翟樾看著女孩,听完她说的所有后,开始准备朝著这几个老女人们算帐。 “翟军长!我一开始没说对不起是我忘了,我后面又补上了!”吴翠莲先发制人的澄清误会。 “你分明是不想说,看我好欺负,道歉道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是我要求你才说的对不起。”沈娇回懟她。 “我……”吴翠莲看著人,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眼角余光瞥见黑著脸的翟樾,立马又不敢驳斥了。 “我没有心不甘情不愿,更不是看你好欺负……”吴翠莲咬著牙的说道。 “对不起沈娇妹子,是我错了,早上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不该对你指指点点,说话难听。” 吴翠莲再次道歉,跟那会道的不同的是,这次语气卑微,诚恳十足,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沈娇睨著她,冷哼道:“这才像是道歉的態度,要不是翟樾来,我恐怕都听不见。” 吴翠莲:你……!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真是得理不饶人!借著翟樾来耍威风是吧! 她朝著沈娇看著,但也只是看著,暗自咬牙,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吭都不敢吭。 “至於你,我不接受你个人的道歉,除非你拉著你女儿一起来,道歉给我道的诚心点。”沈娇又看著李秀说。 “好,好,我晚上就带著蓉蓉来给你赔罪道歉。”李秀立马答应道。 “等什么晚上,前天的道歉谢蓉蓉还欠著,今天一起算,你去通知她回来,我要她立马现在就给沈娇赔不是。”翟樾冷声说。 闻言,李秀扭头看他,结巴道:“可,可蓉蓉在上班……” “请假不就行了?直接找她爹请假。”翟樾语气冷漠道。 “还是你想我直接通知谢保国,让他领著谢蓉蓉来给沈娇赔罪?” 这话出来,是赤裸裸的威胁,瞬间就把李秀给嚇得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我,我这就去找蓉蓉,让她来给沈娇道歉!”李秀对著翟樾急切说。 说完她就小跑著离开,往营区那边去,那脚步急匆匆的,生怕晚了半秒翟樾就反悔的要通知她男人来。 要是让保国拎著蓉蓉给沈娇赔罪……二次犯事,还下了保国的顏面。 那事后保国不得把自己给骂死,再扇好几巴掌。 李秀不敢耽搁半分,更不敢让翟樾直接找保国,因此不出一会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几人视野內了。 原地,院门外。 李秀走了,她们几个没人敢动,在等李秀叫谢蓉蓉来的间隙,翟樾问道沈娇: “她怎么会来向你道歉?在没有外部施压下。” 沈娇根本没跟自己讲她早晨被欺负的事,按理说这个吴翠莲囂张跋扈,又怎么会还来给沈娇赔罪? “我说要去委员会告她。”沈娇回答。 闻言,翟樾静静看著她,没想到沈娇並不是一味的受欺负,而是会拿起武器来保护自己。 委员会是他在给沈娇讲家属院这边都有什么组织时同她隨口一提的,不料她清晰记了下来,关键时刻还能拿出来震慑敌人。 “你做得很好。”翟樾给予肯定和表扬。 沈娇浅浅一笑,因为她是真的害怕给翟樾多添麻烦,所以当时他跟自己讲的关於家属院这边的事情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听。 一旁,听见二人谈话,吴翠莲又不淡定了,訥訥问道: “那个……翟军长,我刚道过歉了,剩下就是谢蓉蓉她们的事了吧……” “您,应该不会再把我告到委员会吧……?” 翟樾侧头,看著吴翠莲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丝毫没有半点仁慈之心: “你敢做还不敢认?跟著谢蓉蓉一起詆毁沈娇的时候就没预料到有这一天吗?” 吴翠莲咬著唇,她確实没预料到,因为想著谢保国出来解决。 事情他们说一声,私了就行了,谁知道谢蓉蓉那丫头竟然不告诉她爸。 今天要是沈娇非要强硬的告到委员会,那么她一定会去找大哥谢保国的,她才不要在全院人面前做检討。 而结果是,沈娇答应了不去委员会告状,在事情都要解决的时候,却偏偏横插进来一个翟樾。 “一会李秀带著谢蓉蓉过来,我要你们在老槐树那里对沈娇重新道歉。”翟樾要求道。 听见这话,吴翠莲霎时瞪圆眼睛。 老槐树是在家属院楼房正前方,去那边道歉就相当於当著所有人的面公开检討了! 第28章 她动手打你了?! 见吴翠莲瞪著眼睛的样子,翟樾继续道: “你不愿意那就去委员会,除了检討外再按规矩处分。” 听到“处分”二字,吴翠莲这下直接是嚇破胆,惊呼出声:“我去!我愿意去!” 翟樾见状冷哼的移开眼,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是要强硬著来,让她们好好长长记性,再也不敢犯。 “去哪?大老远的就听见吴翠莲你在吆喝。”这时,后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正是本想来找沈娇嘮嗑的王惠。 她还没走近呢,先是听见人咋咋呼呼的说话,生怕吴翠莲又要对沈娇动手,於是王惠小跑著过来。 等来到这边一看,发现不只是吴翠莲在,还有周琴跟郑玉芳,甚至连翟军长都在。 “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王惠又惊又愣的问。 “翟军长,您这会怎么还没走?”王惠又看向翟樾。 “回来处理早晨沈娇被欺负的事情。”翟樾回答。 “谢谢你托你男人告知我。”他道谢道。 王惠听著,忙摆手说:“害,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我是怕沈娇妹子说的不详细,毕竟吴翠莲那一张臭嘴骂的可难听了,沈娇妹子对你可传达不出那话。” “王惠!”吴翠莲听见王惠火上浇油,立马跳脚的尖叫著她的名字。 本来她的事已经道过歉翻篇了,王惠这死女人啥时候蹦出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过来,又將她拉入火坑! “干嘛?我说错了?当时那么多家属院家属听著呢,要不要我把她们给拉过来对峙?”王惠双手叉腰的朝著王惠懟回去道。 闻言,吴翠莲霎时满腔怒火就这么被生生掐住了脖子,只能是朝著人恶狠狠的乾瞪眼。 “怕了吧?早晨你不横的很?眼歪三斜的,最后被沈娇给懟了回去,活吃瘪!”王惠得意的说,觉得爽快极了。 她来找沈娇本来是想陪陪她,省的她为早晨的事难过,但现在翟军长都回来了,她出现也就多此一举了。 还得是翟军长啊,真疼人,原本要上训的时间点呢,居然为了给沈娇出气而缺勤了。 翟樾在一旁听著王惠说的话,又看向身侧的女孩。 沈娇懟了吴翠莲?是除了说要告去委员会还有其他的吗? 但这会他並没朝人问,因为另一头李秀已经带著谢蓉蓉过来了。 几人看过去,李秀在前走,谢蓉蓉跟后头,几乎是被她妈给生拉硬拽著往前。 “翟军长,我把蓉蓉叫来了,让她立马给沈娇妹子道歉。”李秀看著翟樾,赔笑的说。 谢蓉蓉看见他,心里面难受又难过,然后再看见挨著他非常近的沈娇时,又是满目怒火和憎恨。 可恶的贱蹄子!真是会告状!又是要告委员会又是告翟樾的,真是把你给能耐的! 早知道当时那举报信就该直接再往上邮寄,而不是举报到政治处! 谢蓉蓉恼火的朝著沈娇瞪去,沈娇自然也看见了她,眼神平静凝视,表情冷漠。 “蓉蓉,你快给沈娇道歉,道了歉这事就过去了,大家以后好好相处。”李秀催著女儿道。 谢蓉蓉还百般的心不甘情不愿呢,结果这时她听见翟樾说: “人来齐了,去老槐树那边道。“ “什么?老槐树?不是在这里吗?”李秀愣问。 “你想私了那就私了,但轻易的私了没任何影响,下次你女儿再针对沈娇怎么办?”翟樾冷漠道。 李秀闻言没说话,但满脸都写满不大愿意,因为去老槐树那边……几乎整个家属院的人都能看到听到了。 而这个点,大家又都在家。 “不去就通知谢保国,直接委员会走流程。”翟樾冷冷道。 李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拉著谢蓉蓉就是说:“我们去,我们去。” 不就是当著全院的人道歉吗?而去了委员会,还通知保国来,那蓉蓉可就要被她爸打了。 “翟樾!你就这么对我心狠吗?”谢蓉蓉被她妈拉著走,朝著翟樾哭著质问。 不仅要她对沈娇道歉,还要当著所有人的面道!將她的尊严和面子踩在地上! “是你做的事太过分,欺人太甚。”翟樾没侧头的冷漠回。 “我怎么过分了?我喜欢你有错吗?明明我追你好几年了,为什么一个乡下来的沈娇就能抢走你?!”谢蓉蓉撕心裂肺的吼道。 翟樾听著这个误解,並没澄清,只面无表情的说: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的喜欢很冒昧,只会给我带来打扰。 请你从此死了这条心,要是再因这个来针对沈娇,我下次不会手软。” 终究说到底,谢蓉蓉找沈娇麻烦还是因自己而起,是他让沈娇受到了无妄之灾。 翟樾心中有愧,看向一旁静静走著不发一言的女孩。 而另一旁,谢蓉蓉已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將楼栋里面的女人们都给引了出来。 女人们这个点要么在洗碗,要么在扫地,听见哭声,纷纷都好奇的露头出来看。 当看见不少的一群人朝著这边走,为首的是翟樾和沈娇,旁边跟著王惠还有周琴她们。 吴翠莲和李秀还有谢蓉蓉站在一边,而哭的人正是谢蓉蓉。 不用翟樾发话,王惠就自顾自组织起来场面,朝著伸出头的大傢伙开口: “大家都来看啊,现在吴翠莲和李秀还有谢蓉蓉要对沈娇道歉,你们都做个公证。” “早晨吴翠莲对著沈娇辱骂,说话难听的很,谢蓉蓉前两天还找沈娇的麻烦,甚至还动手打她呢!” 王惠还在继续朝著眾人讲话,而一旁,听见谢蓉蓉打了沈娇时,翟樾立即扭头看著身侧的女孩,拧眉道: “谢蓉蓉打你了?她打哪了?!” 他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分贝偏高,眼神紧紧盯著沈娇。 沈娇抬头看著人,她还没回话,就见翟樾已经转过身去,面上怒意浮现,衝著谢蓉蓉喝道: “谢蓉蓉,你竟敢对沈娇动手。” 这一嗓子,將谢蓉蓉还有李秀她们都给吼的看著他,一时嚇懵住。 翟樾突然发怒,脸色阴沉的可怕,那眼神死死锁定谢蓉蓉,谢蓉蓉甚至觉得下一秒他要一拳朝她打来。 谢蓉蓉嚇的连哭都忘记了,別提是替自己辩解,而李秀也还没反应过来,被翟樾的雷霆质问给镇住。 见翟樾朝著谢蓉蓉走去,周琴忙上前拦人,出声说: 第29章 举报到政治处 “没打著!没打著!” “翟军长,谢蓉蓉当时没打著沈娇!我亲眼看到了,沈娇躲过去了!” 说罢她又看著王惠,朝著她道: “王惠!你这个大嘴巴子,能不能说话说清楚点?当时你不是还出去拦了吗?谢蓉蓉根本没打中沈娇。” 翟军长本来就因为吴翠莲还有谢蓉蓉欺负他媳妇一事正恼火发怒呢,这个王惠在这时还不嫌事大,居然混淆事实,生怕翟军长的怒火烧的不够旺。 王惠听见声音回头,叉著腰的梗著脖子驳斥: “我又没说错?我说的是谢蓉蓉要动手打沈娇,她確实动手了啊。” “要不是沈娇及时抓住她的手腕,那一巴掌就落在沈娇的脸上了!” “就这她第一巴掌没打著,还想打第二巴掌呢!第二巴掌是我去拦的,不然沈娇这么柔弱的女孩能挡住泼辣的谢蓉蓉吗?” 王惠朝著周琴理论,她说的也没错,以至於周琴一时被她懟的噎住,没法再还口半个字。 完全知道事情原委的翟樾此刻重新瞪向谢蓉蓉,脸上的怒意没有减半分。 谢蓉蓉对沈娇动手这事是他没想到的,儘管没打中,但谢蓉蓉確实想打人,所以今天区区道歉別想轻易解决。 翟樾刚要发话,这会谢蓉蓉从嚇懵中回神,顶著来自翟樾那凶煞骇人的视线,她硬著头皮的赶紧替自己辩解: “翟樾,我没打到她,王惠不是说了,她们拦住我了。” 一旁李秀也忙出声帮腔,“是啊翟军长,蓉蓉没真的打到沈娇,所以不算是蓉蓉打她……” “非要巴掌甩脸上才算打?要是没有王惠出来拦她,那沈娇铁定会被谢蓉蓉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打了。”翟樾朝著这对狼狈为奸的母女怒道。 “谢蓉蓉有打人的动作,已经构成无端犯罪,今天別说是委员会,政治处那边我也会去参一本。” “你们肆无忌惮的欺负沈娇,不就是仗著谢保国是卫生队队长吗?你以为我会怕他?” 听到这话,李秀和谢蓉蓉同时被嚇得再次呆住。 李秀看著翟樾那满脸的怒气,说话语气也很认真,是真要告到政治处去。 而要是告过去了,保国会轻则口头受批评,重则写检討,这事要再影响到他的团级晋升…… 自己跟蓉蓉可就完了啊! “翟军长,翟军长!求求你別告到政治处,我给沈娇道歉,我下跪道歉行吗?”李秀慌不择路去拉住翟樾的衣袖,卑微恳求说。 说罢她还真要下跪,自然翟樾一把钳住住了她,冷声道: “你给一个小辈跪下,想以此来道德压制?让沈娇受眾人指责?” 闻言,沈娇看向翟樾,確实他要不是及时拉住谢蓉蓉的妈,那么今天这个局面可就转胜为败了。 一则谢蓉蓉的妈是长辈,二则她是营级军官家属,她给自己下跪,自己届时哪怕是有理也会被千夫所指。 翟樾这会牢牢钳住李秀的胳膊,几乎是把人给架著站好,然后是对她、也是对家属院眾人开口: “沈娇三天前才过来这边,当天下午谢蓉蓉就上门辱骂沈娇,意图打她,王惠她们在现场都能作证。” “那次事件谢蓉蓉还没给沈娇道歉,后又联合吴翠莲一起公开羞辱她,让沈娇受到莫大的屈辱。” “沈娇从乡下来,单纯善良,这两件事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没告诉过我,是我自己通过其他人才知道。” 翟樾吐字清晰,说的掷地有声。 这些话出来,家属院所有人都看著他和沈娇,一时心中只剩下对谢蓉蓉的谴责和对沈娇的同情。 因为翟樾说的事她们都知道,而没想到沈娇没有跟自家男人告状,確实是一个很善良很能隱忍的姑娘。 至於人家未婚隨军,早晨的时候沈娇也当眾说了,她来军区是翟樾父亲让的。 长辈许可,名正言顺,提前来培养感情,所以她们这群外人还说什么閒话? 且再看敢当眾说“閒话”的吴翠莲,这不就遭到了翟樾的报復?还有谢蓉蓉一家,也算是自作自受。 “我本来是准备让她们当眾给沈娇道歉,还她一个公道,现在看来谢蓉蓉的恶毒远不止如此。”翟樾继续说。 “她这种人不受到实质性教训是不可能长记性,之后还会再犯,为了沈娇的人身安全和个人名声,我將直接写信到委员会和政治处。” 眾人听著,虽然觉得这个做法確实有些狠了,但好像又算合理。 谢蓉蓉还有吴翠莲著实做事过分在前,再者翟樾那么疼爱他媳妇,肯定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大家都等著看戏,准备看翟樾举报谢蓉蓉一家,谢家这些人会受到什么处罚。 就在翟樾要转身的时候,她们见谢蓉蓉一把拉住了人,一边哭一边惊慌害怕的急说: “翟樾!你不能举报到政治处!我根本就没打中沈娇!不构成犯罪!” “我前天上门辱骂她我给她道歉,我现在就道歉。” “然后今早的事我没参与,跟我无关!我没犯很大的错,我顶多就是前天骂了沈娇而已!” 所以翟樾不能告政治处去,他没那个充分的理由! 可虽然如此,谢蓉蓉心中也知道,只要翟樾一写了那个信,她爸被喊去盘问调查,自己绝对逃不了她爸的一顿打。 谢蓉蓉咬紧牙关,她现在只求翟樾不要写信,不就是给沈娇道歉吗?她道就是了! 翟樾被拉住,嫌恶的伸手將谢蓉蓉的手给拿下去,还不待他说话呢,一旁的吴翠莲先跳脚发声: “蓉蓉!什么叫今早的事跟你无关?你想把自己给撇的一乾二净?!” “本来就跟我没关係!”谢蓉蓉朝著她婶子吼道。 “早晨是你骂沈娇,我又不在现场!” 闻言,吴翠莲直接是气笑了。 好好好!这么过河拆桥是吧! 她早该看清自家侄女是个白眼狼!纯纯利用自己刁难沈娇,然后还让自己收拾烂摊子! 如今面对翟樾说要举报到政治处,她径直把自个摘得乾乾净净,锅全部都扣自己头上! 这种忘恩负义倒打一耙的人,她才不会平白当她的替罪羊,真以为自己是白白受气的窝囊软柿子呢! 第30章 內訌,狗咬狗 本来吴翠莲帮谢蓉蓉就是为了巴结她爸,而现在呢? 她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害得自己男人要被翟樾一起举报到政治处去受处分! 这一刻,什么兄友弟恭,什么一家人共患难,吴翠莲只想先自保,完全撇清自己。 就算回头李秀和谢蓉蓉找她事,那她也有理由,谁让谢蓉蓉先坑自己的呢? 要不是谢蓉蓉找她,她顶多就在背后说几句沈娇,才不会跟人对著干,她又不是蠢的,能不知道沈娇男人是何身份吗? “翟军长,我早晨骂沈娇妹子是受到我侄女的指使的,除此之外她还让我在大院里散播沈娇的坏话。” 吴翠莲气的什么也不顾及了,直接朝著翟樾和沈娇坦白。 “她让我败坏沈娇在大院的风气,让所有人都討厌沈娇,孤立她,排挤她。” “我也是受谢蓉蓉所託,不然我没理由针对沈娇啊!” 听见这话,谢蓉蓉直接瞪直双眼朝著吴翠莲走去,怕她要找吴翠莲干架,周琴忙伸手抱住她的胳膊。 “婶子!你怎么能这么污衊我?我哪有让你去詆毁沈娇?!”谢蓉蓉死不承认的大声反驳。 “你怎么没有?是你说你妈做这事太显眼,所以才让我做!”吴翠莲同她吵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本来叫你爸能解决的事,可你害怕被你爸骂,结果全让我来担责,有你这样坑害我的吗?!” 吴翠莲也是气愤的很,但凡谢蓉蓉不那么狼心狗肺,她也不会这么破罐子破摔,半点亲情都不顾。 “大嫂,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帮蓉蓉够多了,现在事发,她还让我背黑锅,你別怪我不仁义!”吴翠莲又朝著李秀说道。 她说的理直气壮,声音洪亮,有理有据的,显然已经让周围看戏的人全部信了。 “翟军长,我那会对沈娇妹子重新道过歉了,她也接受了,现在我再次道歉,当著全院所有人的面,您和沈娇妹子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吗?” 吴翠莲看向翟樾和沈娇,满脸堆著討好和求饶的笑,希望翟樾別连带她男人一起举报到政治处去。 “我是从犯,是受指使的,我不是主谋。”吴翠莲紧接著又说。 “想求原谅,问我没用,得问被你伤害过的沈娇。”翟樾冷漠的回她。 吴翠莲闻言忙满眼期待和紧张的看向沈娇,还要上前去拉她的手,沈娇手往后放的时候,翟樾也伸出手护在了她身前。 “沈娇妹子,我真不是存心的,我发誓!”吴翠莲只能站在原地继续说,著急的嘴都快长燎泡了。 “这样,我骂我自己骂回来,我是狐狸精,我不检点,我是个荡妇,我……” 吴翠莲用早晨羞辱沈娇的话骂自己,听的周围人都唏嘘不已。 嘖嘖,吴翠莲也有这一天呢,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就在吴翠莲还在继续自骂的时候,她听见沈娇出声道:“行了。” 吴翠莲立马闭上嘴,满眼希冀的望著她,沈娇面无表情的说: “以后离我远远地,不准出现在我跟前,也不准再背后说我坏话。” “好好,我都答应,我一定照做!”吴翠莲忙小鸡啄米的点头道。 一旁,翟樾的脸色很不好,儘管他听过李大勇的转述,知道吴翠莲骂的有多脏。 可此刻,这些话再从吴翠莲口中吐出,哪怕她是骂自己,也好似是重新又骂了一遍沈娇。 “吴翠莲,之后再让我听见半点你说沈娇的不好,哪怕是同人私下议论,我会直接找你男人,让他將你遣回老家。”翟樾声音冰冷的说。 听到这句威胁,吴翠莲顿时后背生寒,忙扭头朝著人举起右手,做出发誓手势,保证道: “翟军长请放心!以后我绝不再说半句关於沈娇妹子的坏话!否则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至此,吴翠莲获得了原谅,就这么轻飘飘的,將一切她早晨的过错都给推回到了谢蓉蓉头上。 一旁,被周琴给拦著的谢蓉蓉直接原地炸了,双眼喷火朝著吴翠莲吼道: “我根本没有让你当面骂沈娇!是你自己蠢!自作主张的那么做!” “翟樾,早晨的事確实不是我指使,我没有那么让吴翠莲做!” 谢蓉蓉气疯了,连婶子都不称呼了,直接叫吴翠莲的大名。 旁边拉著她的李秀也跟著附和: “我作证,蓉蓉没让吴翠莲那么做,是吴翠莲自己的主意,蓉蓉顶多让吴翠莲在邻居间说了下沈娇的坏话。” 听见她们母女联合起来搞自己,吴翠莲直接气的双手叉腰,也不顾最后那一丝亲情的份,衝著李秀吼道: “李秀!你真是满嘴喷粪!什么叫我的主意?分明是你女儿谢蓉蓉让我这么做的!你也全程都知情!” “可蓉蓉没让你去沈娇跟前骂她,没让你当著眾人的面下她的脸。”李秀反驳。 “早晨的事就是你自作主张,关蓉蓉什么事?你別什么都赖蓉蓉头上!” “你!我要不是受她的指使,我会当面去骂沈娇?这一切都是谢蓉蓉的责任!”吴翠莲梗著脖子对李秀吼说。 双方彻底吵开了,妯娌间和婶侄间彻底撕破脸,吵得面红耳赤,脸红脖子粗,互相喷口水骂架,比谁骂的有理,骂的声音高。 这真是让周围围观的眾人都想拿一把瓜子出来边嗑边翘著二郎腿看,窝里斗,狗咬狗,真是太精彩了。 看她们自己人起內訌,吵得不可开交,要不是旁边有周琴和郑玉芳她们拉著,吴翠莲李秀谢蓉蓉三人都要打起来了。 乱糟糟的一团看著人心烦,事情前因后果已经很明了,翟樾於是侧头对著沈娇说: “我们走吧。” “去哪?”沈娇下意识问。 “回去,然后我会写信到委员会跟政治处稟明情况。”翟樾道。 闻言,沈娇看著他,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而吵架的三人中心,谢蓉蓉和李秀听见翟樾这话,立马架也不吵了,同时扭头去拉著他的胳膊。 “翟樾,你不能写信到政治处!我都说了早晨的事是吴翠莲自己做的!我没指使!” “是啊翟军长,我家蓉蓉是无辜的,你別听吴翠莲的话,是她自己骂沈娇。” 听到这对母女还在给自己扣屎盆子,她顿时高声喝道: “放你们的狗屁!就是谢蓉蓉让我为难沈娇,败坏沈娇声誉,我才那么做的!” 翟樾被左右拉住,拧眉嫌恶的要抽开手,正当他冷煞著一张脸要说这件事没得商量的时候。 忽的,他的手背上覆上一只白皙柔软带著温热的手掌。 翟樾霎时身躯一顿,然后下意识侧头过去。 第31章 反將一军,乖乖道歉 “可以请你不写信举报到政治处吗?只举报到委员会就行。”沈娇抬头看著男人,小心翼翼的说著请求。 她不是心善,也不是事后跳出来当大好人,她知道翟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她,她並非是狗咬吕洞宾之人。 一旁,原本还拉扯翟樾不让他走的李秀跟谢蓉蓉母女,听见沈娇开口,顿时说话和动作都停下,扭头看去並愣住。 吴翠莲和周琴她们也是看著沈娇,一脸的疑惑皱眉,这沈娇是在给谢蓉蓉求情?她有这么好的心? 视线中央。 翟樾听著女孩的诉求,先是微微顿住一秒然后询问道:“原因?她们可是中伤你好几次的坏人。” “是啊是啊,沈娇妹子,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心软,翟军长是特意帮你伸张冤屈呢。”王惠插话道。 “想想你来的第一天就被那谢蓉蓉找茬,还要动手打你,后面甚至让吴翠莲背后詆毁你,败了你的名声。” “她心眼坏得很,你可不能放过她。” 听见王惠这个时候多嘴当搅屎棍,李秀和谢蓉蓉顿时扭头瞪去,刚准备要懟人,结果听见沈娇发话: “我不是心软,会举报到委员会,让她们给我当眾道歉,做检討。” “但举报到政治处有些程度过重,还会牵连到谢蓉蓉的父亲。”沈娇这句是朝著翟樾说的。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而且我还要去卫生队任职,他是我最大的领导。” 沈娇一边说一边用请求的眼神望著低头凝视她的男人,翟樾听著她的理由,薄唇微微抿起。 “既然是你替谢蓉蓉求情,那我就不举报到政治处。”翟樾发话说。 话音落,李秀脸上登时露出来万分高兴的笑容,忙对著翟樾和沈娇道: “谢谢翟军长宽宏大量!谢谢沈娇妹子不计前嫌!” “委员会那边的流程该走还是走,我只是说不去政治处检举而已。”翟樾侧头,对著兴奋的李秀面无表情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好好对沈娇道歉,以后也绝不再犯。”李秀立马保证的说。 说罢李秀拉著一旁女儿的衣袖,衝著她催道:“赶紧对翟军长道谢,对沈娇道歉並道谢。” 谢蓉蓉抬头看著他们,手指攥紧,咬著下唇,百般难以开口。 “她既然要当著全院人的面给我道歉,那么当我面道的就算了。”沈娇也不勉强人,冷冷扫一眼某人说。 “我的目的只是让全院人知道谢蓉蓉无端先找事,正面辱骂我,背后还使绊子,心思恶毒。” “她这样骄傲的人,自然拉不下脸对我认错,更不会感恩,我能理解,所以也不勉强她。” 说罢,沈娇伸手拉住翟樾的手腕,准备带人走。 翟樾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左手,暂且没挣开,跟上了。 “对不起行了吧!”沈娇刚走两步,后方,谢蓉蓉气急败坏且带著恼羞的大嗓门响起。 “还有感谢你让翟樾不举报到政治处!”谢蓉蓉又咬牙吼说,脸已经又臊又愤的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听见她这两句,沈娇嘴角微弯,但她没回头,只是牵著翟樾继续走。 原地,戏台子散了,主角都走了,但眾人都还没进屋去,仍旧盯著谢家几人看。 翟军长带著媳妇沈娇大胜而归,还要將人举报到委员会,谢蓉蓉到时候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做检討。 沈娇为人大度,主动求情不让翟军长举报去政治处牵连到李秀的男人谢队长,真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 再看那谢蓉蓉,简直同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懂事,一个无礼;一个温柔体贴一个跋扈蛮横。 就算沈娇不是翟军长的未婚妻,这俩人站一起,他喜欢谁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这场好戏简直太精彩,要不是怕谢家人找茬,她们都想拍手称快了。 家属院终於来了个能治谢蓉蓉的人,今天彻底栽了跟头,看她以后还怎么囂张。 “哎哎,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周琴的吆喝声响起,朝还伸著头的八卦女人们道。 女人们这才收回了脑袋,不过仍是竖著耳朵偷听。 “蓉蓉,走吧,你还要上班,我送你去营区。”李秀对著谢蓉蓉说。 谢蓉蓉回头,朝著吴翠莲瞪道:“婶子!这一切都怪你!等我晚上下班回来找你算帐!” “你拿什么算?是你先坑害我的!”吴翠莲朝著她嚷嚷。 “谢蓉蓉,你別得寸进尺,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长辈,要不是你害怕被举报到政治处、把责任都推我身上,我至於揭开你的罪行吗?” “你倒是怕,怕你自己受处分,怕你爸受牵连,那我就不怕了?我凭啥要当你的替罪羊?” 吴翠莲双手叉腰的说著,梗著脖子,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但我没让你当面去辱骂沈娇!”谢蓉蓉朝著人恼火吼道。 “是你自己蠢!舞到人家跟前,这不赖我!” “分明就是你先指使,我才那么做的!”吴翠莲据理力爭的驳斥,同她吵架。 二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不肯让步。 而李秀这时没有参与骂架,只拉著女儿赶紧去上班。 稍稍走远些后,后面人听不见她们的声音,她才压低声音对女儿道: “我们自家的事晚上回来关起门说,在外人面前说了丟人。” “你那婶子真是的,临时背刺我们一刀,居然还说都是你的错,亏她还是你的长辈呢!看我一会回去怎么找她的事。” 谢蓉蓉听著她妈的话,咬牙气恨道: “吴翠莲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自己干蠢事还说是我让她乾的,以后我没这个婶子了!” “好好,不认她也罢,她这么对你,根本不配你敬她。”李秀安抚著女儿。 “蓉蓉你也彆气了,这件事就这么解决,委员会那边道个歉,不连累你爸就是万幸。” “还有那沈娇,以后我们不招惹她了,她是奉了翟樾父亲的命令来军区找翟樾,二人还有婚约,也没法再说她名不正言不顺。” 谢蓉蓉听见这话,她妈让她不气但她更气了。 没把沈娇搞臭不说,结果自己还要当眾给她道歉,尊严被她踩在地上碾碎! 尤其是沈娇最后说的那话,把她在眾人面前架起来,故意逼著自己给她道歉。 什么沈娇替自己求情,她分明是替她自己求情!怕之后进了卫生队被她爸给针对,所以才这么说! 就这她居然还让自己对她感恩,真是太贱了! 谢蓉蓉越想越气,她被沈娇给反將一军,简直是憋屈极了,气的肺都要气炸了。 该死的沈娇,等进了卫生队看她还怎么囂张!到时候在自己的地盘上,有的是法子弄她! 第32章 翟樾的好,让她快要生出贪慾了…… 彼时,另一边。 在沈娇拉著翟樾走了有一小段路后,忽的意识到自己还抓著对方的手腕,於是立马惊慌的鬆开了手。 “对,对不起……我刚才一时没留意……”沈娇尷尬且有些面色微红的別过去脸到另一边,对著翟樾訥訥道歉说。 “没事。”翟樾回话。 为了跳过这个令人有些尷尬脸红的不自在的氛围,沈娇主动岔开话题道: “刚才你为我出头,我却让你不举报到政治处,你会不会觉得我烂好心,不承你的情?” “其实我並非……”沈娇想解释,但翟樾打断了她: “我没有那么想,你考虑的周全,进卫生队確实谢保国是你领导。” “此事给他留一份情面,也是应当的。” 话说到这里,翟樾自己却一顿。 连沈娇当时都能考虑到的圆滑处世,知道做事留一线,为何自己方才却那么生气,且要直接连带谢保国一起给举报? 他知道谢蓉蓉並没有真的打中沈娇,只是想打而已,確实没有实质性伤害。 吴翠莲受谢蓉蓉指使公开羞辱沈娇,这一系列加起来举报到委员会来处理就好。 ……那么为什么,他会勃然大怒。 这会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这种完全下意识的行为衝动,真的很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翟樾抿紧唇,陷入反思之中。 而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应当是看见自家人受欺负了所以才这么动怒,毕竟沈娇以后是自己的侄媳,还会叫自己一声小叔。 她一个人来军区本就不容易,翟景辰逃婚又不在,所以他理应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且沈娇受的还是无妄之灾,是自己带来给她的,他自然更加要负责,保护好她。 翟樾心中如此“解释”著,某些不知名的情绪就这么被他给“顺理成章”的顺下去了。 “谢谢你的理解,还有特意回来一趟替我撑腰。”沈娇朝著翟樾道谢,脸上荡漾出灿烂笑容。 翟樾看她一眼,视线立马又收回,说:“不用和我客气,我这么做的应该的。” 沈娇听著,仍旧是没自作多情,只想著他是替他父亲照拂自己。 “你进卫生队后,谢保国固然是你领导,但你也不必非常害怕他。”翟樾又说。 “他若是敢针对你,你可以同我讲,我照样能参他。” “不过他这个年纪要是还想往上升,想必不会主动为难你,不然就是自找苦吃。” 沈娇听著翟樾说的话,心下是满满的安全感和十足的安定。 这种有人护著的感觉真的很好,让她…… 都要不自量力、生出隱蔽可耻的,不该有的贪慾了…… 沈娇一秒將这种情绪给拋却,她很清醒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有自知之明,更不会做一些连她自己都不齿的事情来。 不然她当时也不会求翟樾不要举报谢保国,是不想被他记恨上,日后在他手下做事被各种刁难。 刁难的程度大了,她自己没法解决的,肯定还要求助翟樾。 她只想,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有一份工作,儘量不给翟樾惹麻烦,不让他总为自己烦心奔波。 工作期间她会好好复习考试,等三四个月后考上就能离开这边了。 后方。 王惠不远不近的跟著,听不见他们两人说话,但能看到二人的眼神和表情互动。 女孩娇羞,男士內敛,双方偶尔对视上,然后又立马羞涩的別开头,最后却又没忍住的、趁对方没注意时再偷偷偷瞄一眼。 王惠这一个局外人看的是真真清楚,那脑袋几乎肉眼看不出的偏移半分的角度,都让她给抓住了。 她捂著嘴偷笑著,心中感嘆这二人简直活脱脱一副新婚夫妻恩爱的样子。 在看见他们有一会没有说话了,於是王惠这才快两步走上前,到沈娇身边去同她说著: “要我讲,沈娇妹子,你就不该替那谢蓉蓉求情,也就是你们文化人说多留一份顏面,可分明是谢蓉蓉先往死里欺负你呀。” “这事就该被她爸知道,让他明白自己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简直心肠坏得很。” 沈娇听著王惠关心自己,朝著她微笑道:“谢蓉蓉会受到她该受的处罚,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找我茬了。” 王惠嗯嗯两声,又说:“你要去卫生队工作啦?是帮忙配药还是看护病人?” “等过去后看看,分配让我做什么,我跟我爷爷学过医,未来也打算考医学院,所以先去卫生队就当歷练歷练。”沈娇回答。 王惠闻言,满脸的佩服和讚嘆:“没想到你学习那么优秀也就算了,居然还会医术! 考医学院好啊,未来当军医,这是多么有前途有面子的工作!” 沈娇对她的夸讚道谢,谦虚说: “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上大学后,就能接受学校系统的教育,到时候医术会更精进。” 王惠对她的上进心各种夸,情感流露发自肺腑,溢於言表,满满的真情实意。 另一侧,翟樾听著,然后扭头看去。 王惠是这个大院里目前唯一对沈娇有善意的人,还仗义相助,是沈娇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 “今后还劳烦你多照顾照顾她,沈娇性格不喜给人添麻烦,谢蓉蓉两次刁难她她都没跟我讲过。”翟樾对著王惠说。 闻言,王惠惊了,她只以为沈娇说不出吴翠莲的恶毒脏话,所以才让自己男人代为转达,可没想到…… 她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告诉翟军长?! 难怪翟军长早上明明在家属院,但那会回答自己却是说回来处理事情。 合著沈娇没告诉他,他本来已经走了,是听见自己男人说沈娇受欺负后才又赶回来的。 她还真是让她男人“告状”告对了,不然沈娇岂不是一直自己受气自己扛? “沈娇妹子,你干啥不跟翟军长讲?对他你怕麻烦什么?”王惠朝著沈娇说。 哪怕现在还是未婚夫,但不是註定要结婚嘛,准夫妻间怕什么麻烦?搞的跟个外人一样。 王惠心中觉得有些不大理解,但自己说出口后,又立马想明白过来了: 第33章 跟自家男人害臊啥? “嗨呀,我知道了,你们是还不熟,生分呢!” “也是,你们才相处三天,等著慢慢地熟悉了就好了,沈娇妹子就不会那么跟翟军长见外了。”王惠笑著朝翟樾道。 翟樾点了下头,没觉得话里有什么问题。 熟悉之后,沈娇面对自己应当也不再那么谨小慎微了,再遇到问题和麻烦或许会大胆些的向他求助。 王惠作为一个性格活泼且热情的人,道出他俩还有些生分后,就开始好心的想努力让他们儘快熟悉起来。 具体表现在她一边主动同翟樾讲关於沈娇的事,同时还装作无意的把沈娇往翟樾那边挤。 翟樾专注的在听王惠讲话,说的是沈娇早上面对吴翠莲的当眾羞辱是如何还击的。 用的词语文縐縐但出口成章,全程还保持头脑冷静没有上脸,反把吴翠莲给说的面红耳赤,红温跳脚。 直到最后又说去委员会告她,把她嚇得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诚惶诚恐,自己都还没出面对方就上门来道歉求饶。 王惠讲的十分详细,除了沈娇说的成语她说不出来,整体大概经过他全部都听完了。 翟樾此时不由得微微侧目,眼角余光看著一旁的女孩,然后视线又收回来。 沈娇真的很聪明,也很冷静睿智果敢。 在那种场合下被当眾羞辱,面对所有审视的目光还能坦然自若。 不为吴翠莲攻击自己的点而澄清,反倒是揪住吴翠莲的话反向攻击回去。 这是一种大智慧,如此心性的人未来绝对会有一番大作为。 想起沈娇说的要考医学院,翟樾觉得她一定会成功,且未来会成为一名出色优秀的医生。 王惠对沈娇各种夸,纵然说的是早晨的事情经过,但她这会还是有些微臊得慌。 她几度欲开口想让王惠不要多讲,或者讲,直接还原现实就行,不要添加她个人的主观吹捧。 但侧头见王惠性质正高昂,说起来口若悬河,且也快说完了,最后沈娇还是又正回了头。 这么刚正回去呢,忽的,沈娇手臂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侧头。 这一看,她顿时內心稍惊又尷尬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间离翟樾这么近,而她手臂碰到的正是翟樾的手臂。 沈娇心生尷尬之意,忙要不动声色的往外侧挪,结果她挪不动。 因为外侧站著王惠,一边还在手舞足蹈的说著,一边继续无意间挤著她。 沈娇明白了原因,她就说她怎么走著走著就靠近了翟樾,原来是王慧一直朝著她靠近,她无意识间也就一点点挪过去了。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等翟樾发现了绝对更加尷尬,於是她一边缩起肩膀,一边朝著王慧那边挨去,试拉开她和翟樾的距离。 可奈何,王惠说起话来是发了狠忘了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沈娇这个小身板非但挤不动她,反倒是被她又给“推”的朝著翟樾那边靠近几分。 天知道这瞬间沈娇是多么紧张,绷紧身体,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立马反应迅速的肩膀缩的更狠,差一点她都要撞上翟樾了。 侧边拉开距离失败,沈娇只用了半秒时间就换了对策,大步超前一迈,整个人脱离“两面夹击”的困局。 沈娇跳出来后,这才心中鬆了一口气,肩膀也舒展开。 而后方,她没看见的是,因为自己这么一“走”,中间一空。 让本来故意想“挤”沈娇让二人挨得更近的王惠身体重心失衡,险险自己撞到翟樾身上。 王惠老脸尷尬的立马正回身体,往外面挪去,然后她看向前面“逃走”的沈娇,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唉,沈娇这姑娘,莫不是害臊了? 自家男人害臊啥?多亲近亲近有利於增进感情啊! 王惠计谋失败,心中这么惋惜著,而一旁。 翟樾其实从方才沈娇第一次挨到自己手臂的时候就注意到异动了,他也在无形中往外侧挪,试图拉开些距离。 只是他的不动声色的挪动赶不上王慧走路的“不规矩”,倒是把沈娇给逼的跨一步出去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翟樾並没放心上也没说出来,此刻也倒了院门前,他停住脚步。 “我先去营区了,委员会那边的检举信我会写,你这边就不用亲自过去了。”翟樾对著沈娇道。 沈娇点了点头,王惠在一旁笑著揶揄说:“翟军长真是体贴呀,什么都办好,不用沈娇妹子操一点心。” “是我该做的,不算什么体贴。”翟樾朝著她道。 沈娇对此没回话,但是看著翟樾,心中默默说: 確实是很体贴,从自己来这边第一天他就帮自己安排好一切,连床都给她亲自铺好。 翟樾回头,视线撞上女孩正看著他的双眼,四目相对,他道: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营区找我,士兵会通传。” “好。”沈娇应声,翟樾而后才转身离开。 待人走了好些步之后,沈娇將王惠迎进门,二人一起嘮了会嗑,快到中午王慧才走。 - 翟樾回到营区就写了举报信,让人送到了到委员会。 这事他本没跟张振国提,但张振国知道的却很快。 因为家属院那边委员会的负责人是他老姑,他老姑受李秀所託,想让他在翟樾面前说说情。 书面检討就好,私下道歉,不要公开在大院人面前道,不然丟人,顏面尽失。 还说当时翟樾把这件事闹得挺大的,大院眾人已经知道了谢蓉蓉欺负沈娇一事,所以更没必要把人往死里追杀。 张振国並没上来就说这些话,而是先探对方的口风,趁著人带训回来休息的间隙,閒聊道: “我说你早上怎么忽然要请假,原来是去家属院那边替沈娇处理口舌之爭了。” “就这么著急?还直接请假?晚上回去处理不就行了?”张振国瞅著翟樾,双手抱胸,挑著眉。 “听人说你还让李秀把谢蓉蓉给叫了回来,又当眾对著家属院所有家属的面为沈娇討公道。” 翟樾看著他,一脸正色的纠正道: 第34章 衝冠一怒为红顏? “不是口舌之爭,是谢蓉蓉和吴翠莲单方面对沈娇的辱骂以及公开羞辱。” “沈娇受到了委屈和冤枉,不及时解决,一天內大院里就会传的满城风雨,军人执行法则就是要快准狠的打击。” 听见翟樾这套说辞,还套用上军人执行法则了,张振国想辩两句但又没开口。 家属院那边的妇人琐事怎么能同任务相对比? 而且翟樾不只是急,都不等到晚上回去,甚至当时还扬言要把谢保国也给一起举报了。 嘖,作为局外人看著,当真有种“衝冠一怒为红顏”的既视感,好似那被欺负的沈娇是他的未婚妻一般。 “你公道也討了,也在眾人面前揭露了谢蓉蓉欺负沈娇的事情,委员会那边的公开检討我看能省省了,目的早就达到了嘛。”张振国说道。 闻言,翟樾看著他,不假思索的斩钉截铁回答:“不能省。” “我就是要让谢蓉蓉狠狠记住这次的教训,防止她下次再犯。” “前天她写举报一事我看在她爸的面子上没追究,她上门找沈娇麻烦,辱骂她,甚至还要动手打她,並且她当时说要给沈娇道歉都没道。” “这种人不得到实质性惩罚,她不会记性。” 张振国看著翟樾说话时的表情,一派严肃和坚定,心下已经明白了他的態度,但还是道: “……说到底,那谢蓉蓉其实也是因为喜欢你,因爱生恨。” “喜欢我我就要回应吗?”翟樾反问他。 “而且谢蓉蓉还牵连到无辜的人,让沈娇白白受这种委屈和羞辱。” “大院里女人在的地方口舌是非多,她一个人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本就艰难,还饱受流言蜚语的攻击。” 张振国看著翟樾,被他这番话给辩的一时哑口无言。 “指导员,你是不是受人所託来找我说情?”翟樾忽的又道,眼神锐利。 张振国:…… 这小子,怎么跟审犯人一样的审老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张振国沉默的这两秒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翟樾已然篤定道: “没得商量。” “举报到委员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是沈娇帮忙给那谢蓉蓉求情,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不举报到政治处。”翟樾面无表情的冷声说著。 对此,张振国默住片刻,开口:“但你该报復的也已经报了,都让谢蓉蓉母女在大院人面前失了顏面……” “可她们还没有对沈娇正式道歉。”翟樾说。 张振国:“私下道也一样……” “指导员,你到底是谁那边的?”翟樾打断他道。 “李秀让你来说情?李秀是你什么人?你们之间是什么关係?” “你小子造什么谣呢!我们没任何关係!让人听了去会怎么想我?”张振国气道,瞪著他。 “那不就行了,既然她跟你没关係,你为什么要帮她?”翟樾说。 张振国:“还不是她求到我老姑那里……” 翟樾:“那我父亲还是你师长呢。” 张振国:“……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唉,我也就是提一嘴,你不应也就算了,这么大刺干啥?” “你那里是提一嘴,你分明想说服我放弃检举谢蓉蓉母女。”翟樾面无表情的拆穿。 张振国这下是彻底哑口无言了,他就这么看著满身是刺,对自己一点都不尊重了的翟樾,没好气的看著他说: “那沈娇是你什么人?你这么维护她?军区里面的情分都不顾?一点情面都不留?” “她是我未来侄媳,我护著自家人理所应当。”翟樾回答,说的理直气壮。 “情分留过了,不然谢保国也要接受调查和检討。” 张振国一阵无语中,“那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儿?翟景辰都逃婚了,她算你什么侄媳?” 別不是你自己看上人家,想娶回去当媳妇吧!不然会把那沈娇受欺负一事给闹得这么大? “沈娇是收到我父亲的信才来的军区,且翟景辰逃婚是我们翟家对不起她,於公於私都欠她。”翟樾看著张振国定定的说。 “就算是我父亲知道,他肯定也支持我的做法,我翟家怎么能让人轻易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一个小女孩去?” 张振国怀疑这小子拿他父亲来压自己,但他没证据,最终他只能是摆摆手,表示这件事他不会再提了。 翟樾於是准备离开,张振国又忽然想起什么的说: “不对啊,头一天谢蓉蓉误会你和沈娇的关係还能理解,你事后没跟她澄清?她为什么后面还针对沈娇去?” 这真是奇怪的很,谢蓉蓉喜欢的不是翟樾吗?为什么非揪著翟景辰的未婚妻不放? 如果是翟樾没对谢蓉蓉说清,那沈娇也没说? 她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让谢蓉蓉还一直误会,一直针对她? 莫不真是也看上了翟樾,翟景辰逃婚,她就想换个人嫁。 这么思索著,张振国觉得还是挺合理的,毕竟翟樾年轻且职位高,长得还帅,谢蓉蓉都追在他屁股后好几年呢。 “因为谢蓉蓉她是一个心眼狭窄的人。”张振国听见了翟樾的回答。 “沈娇来的第一天谢蓉蓉去找茬她没得胜,后面写举报信被我去找她爸,她就记恨上沈娇了。” 张振国听著这一通分析,好像没理又好像在理。 没理的是谢蓉蓉明知道自己认错了人为什么还依旧记恨? 在理的是谢蓉蓉確实心眼小,性子泼辣的很,確实也像她能做出来的事。 且又看翟樾说的时候满脸正色,这更增加后者的可信度了,就这么半真半假的,张振国还真让他给这么糊弄过去了。 在人走后,张振国托一个士兵去家属院那边给自己老姑传口信,就说这事他没法帮她办。 十来分钟后,委员会办公房。 李秀听完士兵的传话,焦急又慌乱的说:“这可咋整?我亲自去找翟军长好了。” “你別去了,振国都说不动他,你能怎么说?”委员会负责人张霞叫住她道。 “没听那士兵的回话,翟樾都搬出来了他父亲,沈娇隨军是老司令亲自让的,你还纵容你女儿三番两次找她麻烦。”张霞拧眉道。 “这次事件就这么著吧,是你女儿確实先犯事,当眾检討再罚扫厕所。” “你还得感谢那沈娇,不然翟樾举报到政治处,看你家男人回来怎么找你算帐。” 第35章 有翟军长在你怕啥? 李秀听著她说的这番话,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不安的抓住衣服。 最后她灰溜溜的走了,没能求得半点情。 唯一能最后保全蓉蓉顏面的就是,张霞准许在保国他们下班前做完检討,不被保国还有那些家属们的男人当面听见。 回到家属院,李秀就去找吴翠莲吵架了,这是俩妯娌间第一次翻脸。 李秀斥责吴翠莲没良心,居然把错都推在自己女儿身上。 而吴翠莲也知道他们两家这矛盾是闹定了,以后也和解不了了,於是直接放开胆子吵。 二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哪怕是关起门来,走廊外还是能听见声音。 直到过去约莫半个小时,门被里面刷的推开,李秀一脸怒气冲冲的走出。 旁边支著耳朵原本听八卦的眾人们纷纷转过身,摘菜的摘菜,聊天的聊天,说著其他的话题。 王惠从沈娇那边回来后,听著邻里间传的消息,哼道:“他们那蛇鼠一窝的,闹掰不是迟早的事?” “倒是你们,以后別再背后议论沈娇,不然翟军长可不给你们好果子吃。 没看见连谢队长的面子都不好使吗?你们家男人的职位能高过谢队长?” 王惠一边说一边眼神斜睨著,盯著那些个前两天说閒话最大声的女人们。 女人们闻言都脸色訕訕,其中一个赔笑道: “以后大傢伙都不会再说了,王惠啊,你別把我们都供出去,大傢伙也是被那谢蓉蓉还有吴翠莲给带偏的了。”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私下说说,就是纯聊个天,就跟聊中午吃啥一样。”另一个女人帮腔,朝著王惠说好话。 她们已经都知道王惠同那沈娇关係好,怕对方在沈娇面前嚼舌根翻旧帐。 翟军长对沈娇的维护她们算是彻底看清了,简直比宝贝疙瘩还要心疼,甚至连谢队长都要一起举报。 “我才不像你们那样是个长舌头的人。”王惠不屑说。 “还有沈娇大度的很,她也懒得跟你们计较,这次不是还帮谢队长求情了吗?” 大家闻言开始纷纷夸起沈娇来,各种好话说的天花乱坠的,简直同前两天形成强烈反差。 甚至还有想通过王惠来跟沈娇攀些关係的,想同对方拉近距离,王惠当然不会当这个老好人。 大院里女人都精得很,拜高踩低,势利眼,这种人接近沈娇也不是真心接近,不过是图对方背靠翟家罢了。 傍晚,赶在男人们下班前,谢蓉蓉提前下了班。 在大院楼房前的老槐树下,王惠叫来了沈娇,委员会负责人张霞做见证,谢蓉蓉跟吴翠莲一起当眾念检討。 “真是人精,特意踩著这个点,再过十分钟男人们都回来了。”王惠小声的朝著沈娇窃窃私语吐槽。 “要不我出声阻止?让她们再等个十分钟?” “谢谢你的好心,不用了。”沈娇轻声道谢並回道。 王慧看著她,一脸的不理解。 明明自家男人是翟军长,沈娇能在家属院里面横著走,为什么还总是这么忍让? 王慧还是想出言打断,不让谢蓉蓉和吴翠莲那么好过,但她的手腕被沈娇给抓住了。 沈娇此刻面无表情的看著两个念检討的人,又看一眼那个委员会的负责人,她正跟谢蓉蓉的妈站一起。 这场面已经很明显了,谢蓉蓉有背景,委员会那边自然也是偏向她。 如果今天不是翟樾出面,只怕她就算告到委员会,也只会得到当面调解私下道歉的结果。 她该满足了,也不能再因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揪著不放,也更不能跟翟樾讲。 “唉,你这性子,还是太软了,有翟军长在你怕啥?”王惠无奈摇头嘆气点评。 “虽然这种劲爆新闻那些女人们肯定会跟自家男人提,就是不那么下谢蓉蓉一家子的面子,纯纯膈应你罢了……” 身旁王惠还在自说自话的吐槽,沈娇微微敛下眉眼,盯著地面。 王惠还不知道翟樾並不喜欢自己,她跟翟樾之间不是未婚关係,顶多算出於长辈有些旧交情,他好意照拂的陌生人罢了。 所以哪怕翟樾说过一切有他,他是自己的后盾和靠山,可自己也不能真的毫无顾忌的全然依靠对方,不然属实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在沈娇这么出神的时候,吴翠莲和谢蓉蓉已经念完检討了,然后二人转身,朝著沈娇鞠躬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沈娇抬头看她们,吴翠莲眼里倒是对自己没敌意了,顶多就是尷尬和移开视线。 而谢蓉蓉则盯著自己,哪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个眼神却很是深沉。 “沈娇,对於她们犯的错,在全院人面前检討並当眾道歉,还有会罚扫公共厕所,这个处罚你满意吗?”张霞对著沈娇道。 沈娇没回话,默然点了下头。 “那行,这件事就此翻篇,以后谁也不再提,也不再翻旧帐,从此邻里都要和和睦睦的相处。”张霞又说。 沈娇再次点头,看著她乖顺的样子,张霞挺满意的,扭头对著大院眾人道: “大家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一会你们男人该回来吃饭了。” 说罢她离开,眾人也散去,李秀去拉著女儿,但第一下没拉动。 她生怕蓉蓉又跟那沈娇过不去,忙要劝说,但见蓉蓉只是双眼死死的盯著沈娇,脸上並没什么怒气。 “走吧,別一会你爸下班回来看见了。”李秀小声道。 这话还是很奏效的,李秀这回拉动了女儿,將人给带走。 原地,吴翠莲却並没著急离开,反而是叫住要离开的沈娇,有些彆扭的衝著人说: “那个,我本来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虽然我是蓉蓉的婶子,但帮理不帮亲。” “蓉蓉求我詆毁你的时候我是没能拒绝掉,之后不会再帮她刁难你。” 沈娇侧头看她一眼,没回话,冷漠转身。 王慧瞅著人,呵呵冷笑两声拆穿: “还得是你啊吴翠莲,马后炮真响亮,坏事都做完了,还放什么屁?” “你!”吴翠莲咬牙气愤的瞪著王慧。 “我懒得跟你说,反正沈娇比你明事理,她心里知道就行了。” 王惠翻了个白眼,心道: 第36章 一定是沈娇那贱人攛掇翟樾的! 你把人家明事理当成是傻子好欺负? 本来是还想跟吴翠莲呛两句的,但王惠没说了,因为看见自家男人回来了。 “沈娇妹子明天见。”王惠同沈娇打招呼道別。 “回见。”沈娇微笑说。 “快回去吧,估计翟军长回来看不见你要来找了。”王惠捂嘴笑道。 面对这句调侃,沈娇面色微臊。 翟樾早上回来过了,事情也都已经处理完,中午他便没来,自然晚上也不会再回来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沈娇回去院子,远远的瞧见门前站著一个人。 那身影,不是翟樾又是谁? 沈娇脚步微顿,而似是有所感,翟樾此时也侧头看了过来。 看见人回来了,翟樾在原地等她。 沈娇继续迈步,到了人跟前,还不待她说话,翟樾便道:“去找王惠了?” “是去听吴翠莲和谢蓉蓉公开检討並道歉。”沈娇说。 闻言,翟樾微蹙眉,问:“已经结束了?” 沈娇点了下头。 “怎么没等我下操回来?”翟樾道。 “我也是被通知过去的,委员会那边负责人作见证。”沈娇回答。 听著这话,翟樾立马明白其中意思了,抿起唇,脸色微沉。 指导员让他私了他没同意,结果委员会那边就来这一出,趁著营里没收操,先把事给办了。 “当时吴翠莲和谢蓉蓉是当著大院所有人念的检討,该做到位的也都做了。”沈娇看著翟樾有些沉下去的脸色,主动又说。 翟樾看向她,也知道沈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道: “谢保国就算不知情我也会通知他知道的,总之之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谢谢。”沈娇朝他露出来笑容,说。 然后她拿钥匙开院门,而后扭头对著翟樾道:“要进来坐会吗?你吃过了没?” “不用,我去食堂吃。”翟樾仍旧是拒绝,保持该有的距离。 “你早些吃饭,晚上早点睡。”翟樾又说。 “好。”沈娇应声。 翟樾頷首,隨即转身离开了。 他本来回来是要听吴翠莲和谢蓉蓉当眾对沈娇道歉的,但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他也没必要再待这边。 这会,另一边。 李秀和谢蓉蓉是本打算谢保国不问,她们就不主动提,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她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邻里间风言风语的传播速度。 就在谢保国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好些家属院女眷们的异样打量眼神,又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直接便寻人问了个明白。 待对方说清后,谢保国只觉得眼前一黑,被气的都要犯心梗了。 然后他火速回到家中,李秀见人回来,忙笑脸相迎打招呼,完全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问你,谢蓉蓉那个孽障是不是又犯事了?!我说她今天上午怎么请了一个小时的假,你们居然瞒我瞒的这么紧!”谢保国瞪著眼朝著李秀质问道。 李秀闻言脸色尷尬,怯蠕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没跟你讲是不想你烦心……” “到底是怕我烦心还是我怕我生气?!”谢保国吼道。 “那孽障呢?我今天就非要打的她认罪不可!” 谢保国四下看去,抄起炉子旁边的火钳,然后就往女儿的房间门口走去。 李秀见状忙惊慌的拉住他,但是谢保国力气大,已经走到门前,同时大力拍门叫道: “谢蓉蓉!你给我滚出来!” “前天那一巴掌我看是还没扇醒你!你还敢去招惹那个沈娇!” 门后,谢蓉蓉反锁好了门,同时自己死死用后背抵住,面对她爸的怒火,半点不敢打开出去。 她听著她爸的骂声,自己委屈的咬紧嘴唇哭出来,还要忍著不发出声音。 她今天都那么丟人那么伤自尊了,她爸还只知道骂她,一点都不关心她。 都怪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攛掇翟樾这么做的! 不然前天那个举报信翟樾就没跟她计较,顶多对她冷言冷语几句。 越想越恨,越想越气,想起沈娇马上要去卫生队,她眼神闪过恨意和恶毒,已然有了报復计划。 门外。 谢保国怒气冲冲的喊了好一会没喊出来人,自己先骂不动了。 恰这会他弟谢兴国上门来,於是谢保国只能將火钳丟给李秀,跟他弟说话去了。 谢兴国过来要讲的也是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他媳妇同他讲的话,这不免又要发生一阵爭吵和扯皮,主要是李秀跟他掰扯。 谢保国夹在中间,听著他们各执一词,越听越烦,脸黑的像锅底。 “够了!都別爭了,这事谁都有错!”谢保国一嗓子吼道,打断他们。 “明天我去找张振国还有翟樾一趟,今天暂且作罢,检討和道歉也道了,事情翻篇了。” 谢兴国过来不是来跟大嫂吵架的,他是来找他大哥,想同他大哥说清,別隔阂了两人的兄弟情分。 而在大哥发话后,他看出大哥对自己没有迁怒之意,便转了话题: “那翟樾也真是的,仗著自己有个司令员父亲一点都不把大哥你放在眼里,居然还想连你一起都举报。” “他可是你的下级,还是你晚辈,简直太猖狂了。” 这会李秀也跟著附和,不是认同谢兴国,而是趁机告状: “就连委员会的张霞出面找她侄子张振国去说情都不行,那翟樾一点面子都不给,说什么都要追究到底。” “蓉蓉又没真打著那沈娇,他至於上纲上线吗?我看他就是想故意针对你。” 面对二人对翟樾的声討,谢保国自然对翟樾想举报自己的行为是生气的,但也只是气。 此外明天还得亲自找人一趟,“感谢”他不举报之情。 “你也说了他有个司令员父亲,就是团长他都能不放在眼里。”谢保国朝著他弟冷声道。 “还有你,闭嘴別说了!”谢保国又朝著李秀吼说。 “看看你生的什么好女儿!一天天的除了追在男人屁股后跑就是去惹是生非! 她丟的人还不够多吗?非要把我的老脸也都丟尽才罢休?!” “让我一个比他长一级的人去他面前说情,还是接连两次!再有下回,看我不把她的腿打断!” 谢保国朝著紧闭的房间门口怒喝,已然是气的要昏了头。 翟樾狂有狂的资本,谁让他有个好爹?!自己还正值往团部晋升的关键时期,结果这一家子尽给他扯后腿! 第37章 气性这么大,你是她未婚夫? 面对大哥/自家男人的怒火,谢兴国和李秀都纷纷不敢吭声了。 谢兴国隨后又说了两句离开,李秀则招呼著给谢保国盛饭。 谢蓉蓉仍旧是躲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怕他她爸气还没消,李秀自然也不叫她,省的父女之间又吵起来。 李秀盛了饭准备夹菜给女儿送去,结果听见谢保国冷声呵斥: “给她吃什么吃?有胆子惹是生非,还吃个狗屁的饭!” 李秀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求情说:“保国,蓉蓉知道错了,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她能饿死?”谢保国將碗重重放在桌子上怒呵道。 “不准给她送,让她平日里胡作非为,非得死缠一个男人不放。” “明知道那沈娇是翟樾的未婚妻,又是写举报信又是找吴翠莲去散播谣言,真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自己虽然是卫生队队长,军职高翟樾一级,但他妈的翟樾还有个司令员老子! 前天举报信一事过后他就警告过谢蓉蓉不准再去招惹那沈娇,没想到她死不记性,今天又发生这种事情来! 谢保国说的事情翻篇是对著他弟说的,但真翻篇怎么可能,他这会气的又想抄起火钳去揍人了。 面对自家男人威胁且怒气冲冲的眼神,李秀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没敢给女儿送饭了。 等著晚上十点后断了电,谢保国睡下了,她这才偷偷將锅里温著的菜饃拿去女儿房间,让她吃著垫垫肚子。 煤油灯的映照下,李秀看见了女儿哭的红肿的双眼,简直让她心疼的不行。 一边心疼可一边又无可奈何,有翟樾压著,他们怎么敢找沈娇报仇? “蓉蓉啊,你放弃翟樾吧,军区这边的青年才俊多的是,何必吊死在翟樾身上?”谢蓉蓉吃著菜饃,李秀疼惜的小声劝说。 谢蓉蓉嚼著嘴里的饭,眼里都是汹涌的恨意和报復。 就算她放弃翟樾,那也绝不会让沈娇那个贱人好过! 她一定会把沈娇给赶出卫生队,让她在军区无法立足,从哪来滚回哪里去! - 翌日。 谢保国拎著赔罪的礼品去找了张振国,托他將东西转给翟樾。 送给张振国的是香菸,给翟樾的则是糕点果子还有白糖,以及一些罐头。 这些给沈娇无疑是最好的,又不悖自己的面子,显示他刻意放低姿態,又能展示一番情意。 “都怪我教女无方啊,纵容蓉蓉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这些是李秀给沈娇的一些心意,希望从此邻里和睦。”谢保国说著。 提起女儿是恨铁不成钢,带著老父亲的愤怒,那情真意切的嘆气模样,让张振国很是能理解。 “年代不同啦,何况你还就一个女儿,是个宝贝疙瘩,溺爱她也正常。”张振国宽慰著谢保国说。 “不过確实你得跟谢蓉蓉好好说道说道,那沈娇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 人家背后奉翟老司令的命令来的军区,是他认定孙媳。” 谢保国明白张振国话里强调之意,说:“我已经让李秀好生看住她了,再犯事,就把她给调走。” 张振国点了下头,谢保国来这的任务完成,刚要走呢,结果想起来什么的又问: “你放才说那沈娇是翟老司令的孙媳?不是儿媳吗?” 张振国闻言一顿,立马解释,笑道:“我口误,口误,是儿媳。” “害,这不是两个翟家小子都在军区,有时候我记混了嘛。” 听见这话,谢保国无疑有他,然后才彻底走人。 办公房。 看见人离开,张振国鬆了一口气,刚才自己差点都说漏嘴了。 都是翟樾那小子叮嘱自己,不要透露沈娇真实身份,怕沈娇在军区还有家属院受到非议和流言…… 这么想著,张振国愣住,恍然想起了昨天自己质问翟樾的话。 他问翟樾到底有没有对谢蓉蓉澄清沈娇不是他未婚妻,而是翟景辰的,结果那小子却说是谢蓉蓉心眼小。 此刻反应过来,张振国瞬间觉得自己被那混帐小子给忽悠了。 他问的是他有没有澄清,结果他避而不答,不正面回应。 这小子,有问题! 於是乎等中午时候,他將翟樾给叫过来,朝著人再次质问一番。 翟樾沉默的样子,已然让张振国料到了。 “你啊你,你为什么不说?队里自己名誉受影响,还让那谢蓉蓉继续针对沈娇去。”张振国严肃道。 “我不说,就只有谢蓉蓉一人针对沈娇,我若说了,那沈娇面对的就是集体的异样眼光和流言蜚语。”翟樾回答的义正词严。 “谢蓉蓉那边我能处理,集体的背后议论却不好解决,孰轻孰重,指导员你肯定也知道。” 张振国:…… 张振国看著他,一时无语噎住,还是很想问出那句: 那沈娇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不过是你未来“侄媳”而已,你侄子还逃婚了,你这个小叔子善后善的,未免也太负责了吧! 不过这种话前两天他已经说过,一问就是翟家得有责任心等等,让张振国也没法再还嘴。 “唉,算了算了,你自己都不操心的事我操心个屁。”张振国无语烦道。 “这些东西你拿走吧,是那李秀给沈娇准备的。”张振国將点心匣给拿出来递给翟樾。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就一些糕点还有罐头,女孩子家家的也喜欢这些零嘴。” 翟樾不接,表情漠然。 见他这幅態度,张振国当即就瞪眼虎道: “干啥呢你这是?谢保国送来的,够诚意了,当时你在带训,怎么著,还想他亲自交你手上?” “別给我犯犟啊,人家道歉都道了,公开检討了,事后还送了礼当心意,一个军区的,总不能还真闹翻了?” “不过就是女人之间那点事,还不都是你不解释引起的,非要……” 张振国还在嘮叨嘀咕,但翟樾这会已经伸手將点心匣给拿过去了。 张振国看著翟樾还是黑著脸的样子,没好气的说: “从没见你气性这么大,这么记仇过,搞的连我都以为沈娇是你未婚妻呢。” 第38章 你这样的,翟军长怎么会不喜欢? “慎言。”翟樾侧头看著指导员,拧眉严肃的提醒。 “我没生气,也没记仇,不过是觉得没必要收这礼。”他又解释。 “你也说她们检討和道歉都道了,还收做什么?此外这些东西我又不是买不起。” 听著翟樾这一番言论,张振国不信他不知道这是李秀给的示好之意。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收,不收不就代表还是有气? 他一个当叔的气个什么? 怕是翟景辰这个正牌未婚夫在,都没他这么能动气! 但这些话张振国也懒得跟翟樾掰扯,挥手撵人道:“走吧走吧,不想看见你,跟你说话我都嗓子冒烟。” 翟樾离开了,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著手里拎的东西,微蹙眉头。 倒不是像指导员以为的那样,他不想收不过是不想再跟那谢保国一家有什么牵扯。 他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確认確实只有糕点白糖还有罐头后,这才又合上。 算了,左右不过一些吃食,不怎么贵重,收了就当给沈娇平时解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想到这,他又微微抿唇。 沈娇来家属院住他虽然安排好了日常用品还有炉子什么的,但是这种零嘴却没想到去买。 女孩子好像比较喜欢这类甜的东西? 之后可以隔阵子也给沈娇买一些,人家在这边住,总不能亏待了她。 翟樾如此思忖著,儘量將一切都安排的全面妥当,而彼时另一边,家属院。 王惠家男人中午不回来吃饭,她多做了一些烙饼,送来分给沈娇一些,同时找人嘮嗑: “早上让你去看你不去,你是没见到拿吴翠莲还有谢蓉蓉打扫厕所时的样子,脸简直比粪坑都臭哈哈哈!” “她俩一边打扫还一边吵架,最后直接干起来了,从拿扫帚互懟到用粪杵子互戳,满身都是粪哈哈哈!” 王惠说的时候还捧腹大笑,她早上跟其他一些邻居故意去现场看笑话,结果果然没有让她们失望,甚至还有惊喜呢。 就是沈娇不去,不然这大快人心的场面,看著真叫人解气啊! 王惠说著,没听见沈娇跟她一起笑,於是好似意识到什么,又忙道: “哎呀哎呀,看我这嘴,平时跟那些个糙老娘们聊惯了,都没想到不能在你这种读书人面前说太糙的话。 不什么来著?啊对,不文雅。” “没,你可以隨性的说,我也是乡下长大的,没什么不能听。”沈娇浅笑回说。 王惠闻言,心中的小心翼翼消失了。 她就喜欢沈娇这种有文化但是没架子不摆谱的人,也不会看不起她们这些个没文化的粗人。 沈娇给王惠倒了杯茶水,王惠一边喝著,一边参观她的屋子,总结下来就是: “怎么这么空,一点人气儿都没,翟军长也没给你添几样家具?这莫都是他住在这边时用的。” “够用了,我衣服不多,过来也没带什么行礼。”沈娇道。 “害,东西都是慢慢添置的嘛,日子也是慢慢过起来的。”王惠给她传授过日子的经验。 “往后你在这里住,肯定乱七八糟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没两三个柜子可不行。” “尤其是等你跟翟军长结婚后,你们两个人的衣服都能塞满一整个柜子嘞,还有冬天的棉被什么的……” 听著王惠是真心给她讲述婚后的点滴琐事,沈娇没忍住的出声打断: “那个……我跟翟樾不会结婚,我只是,暂住他这边。” 听到这话,王惠原本喋喋不休的嘴霎时停住,就这么懵逼又惊讶的看著沈娇。 “不会结婚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有婚约吗?”王惠登时就疑惑的反问。 “是有,但也只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如今社会开放了,也得讲究男女各自的意愿。”沈娇回答。 王惠瞭然:“我知道了,你没看上翟军长。” “不不,翟樾人很好。”沈娇忙摆手说。 王惠皱起眉,“那是翟军长没看上你?” 沈娇放下手,微微垂著头,此时的沉默无声代表默认。 “我的天爷!你长得跟个仙女似的,翟军长居然看不上你?!”王惠这下是震惊且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要是连你都不喜欢,那啥样的还能入他的眼?整个军区,不对,我所见过的所有女人中,就没你长得这么好看的。” 沈娇听著王惠夸奖她的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夸张了,我其实长得也就一般般,没你说的那么好看……” 对此,王惠投以一个默然且无话可说的眼神。 她不知道这是沈娇谦虚呢,还是真不明白自己的长相是什么样子。 她这样的要是“一般般”,岂非她们家属院里面的女人都是丑女啦? 不过看著沈娇那真挚认真的表情,没半点虚心做作,王惠相信是后者。 “……从小到大就没人夸你好看?村里也没人追你?上学时候没有男同学给你给小纸条?”王惠问。 “有是有……”沈娇回答,还没说完就被王惠打断: “那不就得了,说明你就是漂亮啊!你要对自己的美貌有清晰的认知,要有自信。” 沈娇看著她,一时没说话。 要有自信吗? 可爱情的產生也不只是看美貌的,比如翟樾就没看上她这张脸…… “既然你和翟军长有婚约,男才女貌的,天生一对!”王惠又说。 “我觉得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还没適应?毕竟你们才刚见面没几天啊。” “而且翟军长那种人看著就不像话多的,或许他对你一见钟情,只是没有告诉你。” 听见王惠这个论调,沈娇顿住,下意识是不信的,不过她还没反驳,就听王惠又一一分析: “你看呀,如果翟军长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让你住他的房子?在你来第一天他就可以说清並让你回去呀。” 沈娇:“因为当时我求他收留我,他人好,让我住下了。” 对此王惠反驳:“再怎么人好也不会轻易收留你的,这里可是军区家属院,必须结过婚的才能住进来。” “而你是他的未婚妻,可以破格批准入住,但要是没这层关係,你绝对连审批都过不了。” 沈娇闻言,解释: 第39章 隨军原因 “因为我回老家会被我亲生父亲逼著嫁给一个五十多岁死过老婆的男人……” 这也是她想起爷爷当初提过的那幢娃娃亲的原因,是为了逃离突然冒出来的亲父,寻找未婚夫的庇护。 毕竟当时她自己一个人如同孤岛,那亲父还收买了队长跟村里一些大娘。 逼著她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违逆父母就是大不孝”等等,她只能逃了出来。 可是…… 这点她都还没来得及跟翟樾提,就只是说了让他收留自己,结果翟樾就同意了…… 想到这些,沈娇默住。 翟樾是好人,也很心软,不问缘由就收留自己,还让自己仍旧用他未婚妻的名义住在这边。 当然,也可能有翟老爷子的照顾情分在,总之他没好意思直接赶走自己。 在沈娇这么出神思考的时候,一旁王惠听见沈娇的悲惨命运,都忘了自己最开始的疑问了,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开始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畜生爹啊!啥年代了?!竟然还卖女儿!!还是卖给一个能当你爹的、死过婆娘的老鰥夫!” “你那亲爹要么是个赌鬼,要么是个好吃懒做的懒鬼,才想著把你给卖出去换钱!这种畜生就该早死下地狱去!” 王惠说的义愤填膺,大有人在现场,她就要擼起袖子哐哐砸那老东西两拳了。 面对王惠对自己的关心,沈娇露出浅笑,心中暖暖的,说:“没事,我已经离开那村子了,不会再回去了。” “我其实是孤儿,被爷爷给收养,然后抚养长大。” “但去年爷爷去世,我那亲父找了来,他看著挺有钱的,给队长还有大娘们送了好多礼。” “他確实想把我卖了换钱,卖给一个他想巴结的人。” 王惠的热心肠,让沈娇不由得打开话匣子,说出这些她没有对外人道过的过往心酸。 王惠听著沈娇的讲述,感觉眼睛都热热的,同情说: “太可怜了,你这孩子,你才二十岁,怎么拗得过你那亲爹对你的强制婚配?” “幸好你逃出来了,还来了军区这边,不然你就算逃到你们省城,我看你爹照样能找到你。” “不过你確信那是你亲爹吗?把你扔了不养二十年,突然又冒出来。”王惠皱起眉的怀疑。 “你別不是被骗了,村里那些人看你孤苦无依的,就想合起伙的来骗你。” 闻言,沈娇回道: “是亲爹,他拿出了我的出生证,上面有我的性別出生日期等,同时还有一张我妈生前的彩色照片,我们长得很像。” 听罢这些,王惠眉头拧得更深:“我相信你说的你那个亲爹挺有钱了。 能有出生证,说明你在省城医院出生的,还有你妈的彩色照片,要知道过去二十年,黑白照片都是顶顶有钱人才能照的呢。” 面对王惠的总结,沈娇垂头没有回话。 不管她亲生家庭多么富裕,也改变不了自己被拋弃的事实。 她质问过她爸为什么当初拋下她,结果她爸说不是拋下,是自己被人拐子给抱走了。 她爸还说她妈当初生她难產去世,所以他很伤心,一时不察才丟了孩子。 脑海中回想起那男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痛哭流涕的表情,拉著她的手一直诉说思念和自责遗憾,但—— 沈娇並不相信。 其一,爷爷跟自己说过,他是在村口路边捡到的自己,若是人拐子抱走了她,为什么把她丟在路口? 其二,她那个爹找到她的前三天同她各种拉近关係,打父女情深感情牌,还送各种东西给她,想让她跟他回城里去。 她表现出乖顺之意后,就立马套出来了他的真实目的,是想把自己嫁给一个五十多的老男人。 还说那人是个某某老板,死了老婆,她去就是正房,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等等。 所以啊,事实很明显了,她这个爸这个时候找来,是有利可图的,是要卖掉自己换人情。 她展露乖顺后,还打听了她爸现在的家庭。 得知对方还有一儿一女,跟另一个老婆生的,那女孩比她小三岁,儿子就比她小一岁。 呵呵,也就是说她妈生了她难產死了,她爸扔了她,然后立马娶了媳妇生孩子。 沈娇看破这一切,但她没有挑明,因为她爸已经送了厚礼收买了村里的队长还有平时相熟的婶子,他们都来劝自己去城里“享福”。 双拳怎么能敌四手? 她一旦剧烈反抗,他们只会帮著把她给“捆著”送她入城。 毕竟那是她亲爹,有证明的,他们这么做也不算参与买卖人口。 沈娇用了怀柔战术,说要先给爷爷守孝期,两个月后让他来接自己,不然她就不嫁。 她那个爹只能姑且同意,毕竟当著村里人的面,也不好强行不让她守孝。 后面就是沈娇翻出来爷爷生前的箱子,找到了那个翟老爷子的姓名和住址等,连夜写了信过去。 对方的回信在半个月多后到来,还贴心的给她买了票,沈娇便根据信上的军区地址,前往这边军区。 从这些回忆里回神,她看著王惠,道: “这些我就跟你一个人讲过,请你不要跟旁人说。” 王惠被这份信任给打动,拍著胸脯保证说:“放心,我嘴严实的很。” “那你这之后咋办?家属院这边也不能一直住下去啊,破例也只能是让你暂住。”王惠担忧道。 “我就住三四个月,考上后就去上大学了。”沈娇说。 “那要是第一次没考上呢?”王惠下意识问,然后立马又解释: “我不是诅咒你啊,是考大学竞爭很大的,名额非常少,就算是很聪明的人都不一定能一次性考上。” “我知道你的意思。”沈娇说,然后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先前还没考虑这点。 假使三四个月后她要是没考上,家属院这边她暂时用翟樾的未婚妻身份来暂住,肯定不能再赖著一年到明年考试。 “翟樾给我安排进卫生队工作,我攒点钱,到时候考不上也走,去城里租个房子。”沈娇想到了方法。 “这里距离我老家有三百多公里距离,我在这边待著,我那亲爹一时半会找不过来。” 听著沈娇的谋划,王惠直接说: “外面住你还要花钱,且租房子顶多就一个小房间,没这边舒服,更没军区里安全。” “依我看,你到时候不用走,翟军长未必不喜欢你。” 第40章 听我的,他包喜欢你! “你们要是有了感情,两情相悦,打报告结婚,就直接能名正言顺的继续住这里呀。” 闻言,沈娇微微抿唇,这种未知的结果,还是不要去抱有幻想好了。 自己攒钱出去租房,是明確的路径。 沈娇张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王惠看出她的意图,当即先开口说: “还记得你第一天来这边不?周秀琴捏了下你的脸,翟军长就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还让你擦红药水呢。” “还有这两天你被谢蓉蓉欺负,早上翟军长直接训练都不带了,立马请假回来处理,还让李秀去把谢蓉蓉给找回来向你赔罪。” “谢蓉蓉没打著你,但翟军长仍然是十分生气,发火的时候真像是活阎王在世呢,嚇死个人。” “哦,对了,他甚至还要去举报谢蓉蓉她爹呢,为了你去举报一个营部的军官。” 听著王惠一条条细数,沈娇脑海中还闪过关於翟樾这些天里对自己关照的细节,处处都亲力亲为,十分到位…… “信我,沈娇妹子,男人对不喜欢的女人是没有这么上心的,糊弄糊弄过去得了。” “可翟军长这么对你,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王惠还在各种洗脑的说著,沈娇微微抿唇,回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第一天我来的时候,他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態度很冷淡,就只是『嗯』了一声……” “嗨呀,別光看嘴上说的,要看行动!”王惠开导她。 “你擦亮眼睛看看这些天翟军长为你做的事。 一个油嘴滑舌光会嘴上说说、但什么都不为你做的男人;和一个闷声不响可处处为你著想、办实事的男人,你选哪个?” 王慧说的这两个选择,沈娇想也不想的当然是选择后者,然后这也让她愣顿住。 她呆呆的看著王惠,王惠朝著她露出过来人的微笑,拍著她的肩膀说: “我给你保证,那翟军长是绝对喜欢你的。” 这话直到王慧离开后,沈娇还在愣神的反应中。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被王慧给说动,翟樾对她的这些好,一是他人好,二是他父亲的嘱託。 总之,她不能完全被王慧的思想给带偏了,不能自以为是,她得清醒些,要识时务。 下午,沈娇在院子里看书学习,傍晚做了晚饭后,饭菜还在锅里,院门被敲响了。 沈娇打开门看,发现竟是翟樾。 按理说昨天事情已经完全解决,翟樾也一天没出现过,那他此刻过来是? “一些糕点还有罐头,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翟樾將点心匣递过去道。 沈娇低头看著东西有那么瞬间的顿住,翟樾是特意过来给她送零嘴的? 他对自己已经足够处处关照,这种零嘴完全不必要买,因为她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 可是翟樾买了,且那打开一角的盖子中,能看见种类还不少,桃酥、萨其马、饼乾,还有黄桃罐头等。 难道王慧说的真…… 正当沈娇脑海中又闪现王慧中午跟她说的那些话,此时她听见翟樾出声说: “是谢蓉蓉的妈送来的,我没拒绝掉,拿来给你吃。” 这话就像是一把刀,瞬间將沈娇脑海中的猜测给强行斩断,让她神智彻底清明。 而后一股窘迫和尷尬之意瀰漫心头,沈娇甚至都不敢直视翟樾的眼睛了,別过去一边訥訥道: “其实我也不怎么爱吃零嘴……你可以送给你战友或者领导……” “他们不吃。”翟樾回答。 “你收著吧,不是什么大礼,就当是谢蓉蓉妈给的道歉品。” 沈娇看他一眼,犹豫著还是没接,说:“你问过……” “问了,男的不爱吃甜的。”翟樾猜到的回说。 沈娇低下头,看著翟樾伸过来的手,这才接了过来。 “你还没吃饭?”看著小院內厨房窗户那边还有烟,翟樾问。 “嗯,准备吃了,你呢?吃过了吗?”沈娇道。 “我吃过了。”翟樾回。 顺著门口看向里面,翟樾看见了院里桌子上的书本,应当是沈娇下午学习还没来得及收起的。 “晚上十点断电,到时候就別学了,用煤油灯容易伤眼睛,鼻子也会燻黑。”翟樾说。 沈娇点了下头,虽然她从昨晚就开始挑灯夜战了,但这她並不打算告诉翟樾。 距离考试没几个月了,她得抓紧一切时间。 二人之间空气沉默了两秒,翟樾思索一番后又开口: “学习为重,卫生队那边的工作要不先不干了?不然你都没时间学。” “不,我要去。”沈娇当即就回道。 她这急切的回覆让翟樾微愣半秒,就这么看著人,沈娇继续说: “我有时间学习,晚上回来也能学。” “可到底……”翟樾道,欲劝的话还没说完,沈娇便打断了他: “没事的,我能兼顾,我学习成绩还不错,我有信心能考上。” 翟樾看著女孩说这话时的表情,如此坚定且有信心,眼神像星星一般亮闪闪的。 他默住片刻,最终没再言语。 “卫生队那边的安排出来了,明天一早你去那边报导。”翟樾说。 沈娇闻言,瞬间脸上露出高兴之情,朝著翟樾鞠躬道谢。 翟樾离开了,沈娇关上院子门,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淡下去。 白天工作,晚上回来复习,既能攒点钱留退路,也不耽搁考试,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沈娇这么心中做出谋划,欣然迎接美好的明日。 第二天一早。 沈娇吃过了饭后就换好衣服准备出发了,她还不知道卫生队具体在哪个楼,得打听询问一番。 只是她没想到,她才刚出院门,不远处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沈娇脚步没停,翟樾亦是,直到二人距离只有三步之遥,这才互相停下。 “你是要……”沈娇下意识问著,然后就听翟樾回答: “来接你。” 沈娇心念一动,就这么看著他,翟樾说: “第一天报导怕你找不到地方,送你过去,帮你办理相关手续。” “谢谢你。”沈娇感激道,心中很是感动,某种情愫悄然无声蔓延。 翟樾真的,非常贴心和周到,对自己的照顾堪称是无微不至了…… 第41章 进卫生队 “不用和我客气。”面对女孩的道谢,翟樾对她说。 然后他领著沈娇过去卫生队所在的单独红砖小楼,整体三层,他逐一简单介绍。 没想到卫生队所在的位置比沈娇想像的要近,翟樾同她解释: “因为卫生队也负责家属院这边看病,所以设立的区域方便士兵和家属前来。” 沈娇明白了,点下下头,进了卫生队楼里,翟樾带著人去二楼办公处。 一路经过的地方,其他卫生员还有一些士兵们都好奇的偷偷看过去。 翟樾的名声在军区各部是响噹噹的存在,长得帅,个人本领强,家世背景还深厚,因而没有人不认识他。 而军区里有关他未婚妻的传闻也隱约被眾人知晓,所以这次看见翟军长亲自领著一个小姑娘过来,自然都联想於此。 正面看过去,那姑娘约莫二十岁左右,长得白白净净,柳叶眉鹅蛋脸,一双杏眼宛如葡萄一般,水灵灵的,简直是人间绝色。 她同翟军长站一起,二人简直登对极了,士兵们內心讚嘆,芳心暗许的一些未婚卫生员们则心碎一地。 上了二楼的办公区,翟樾带著沈娇进入,沈娇填登记表,翟樾则去同谢保国打声招呼。 毕竟过来这边,人又昨天去找了指导员,表面的礼数是要过得去的。 谢保国对翟樾的到来笑脸相迎,顺带提到谢蓉蓉犯的错事,让他海涵包容,並说以后会管好女儿。 “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沈娇在卫生队工作,只希望谢蓉蓉不要再为难沈娇。”翟樾说。 “这个请放心,沈娇到时候专门负责家属们的看病和照料,不跟蓉蓉在一起,我也会让人盯著蓉蓉的。”谢保国道。 翟樾点了下头,然后他出去了,出於好奇,谢保国也离开了办公桌。 他还没见过那沈娇长什么样子,虽说同翟樾有婚约,可毕竟又没结婚。 而人只过来了两三天就惹得翟樾为她各种出头,甚至还大动干戈的要举报自己。 谢保国走出自己的办公房,看到了在外间桌旁填写登记表的女孩。 她抬头同翟樾说话,谢保国看见了她的样貌,心中的疑惑跟好奇在这一刻变成了瞭然。 难怪翟樾爱她的死心塌地,像个老母鸡护犊子一样护著。 真是不得不承认,此女长得確实好看,红顏祸水,蓉蓉在她面前,著实黯然失色。 翟樾留意到谢保国出来,同沈娇介绍他的身份。 沈娇隨即站起身,看著不远处的谢蓉蓉的爸,也是以后她的领导,沈娇鞠躬有礼的道: “谢队长好。” 谢保国頷首示意,过去她那边,微笑寒暄说: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不用和我生分客气,私下叫我伯父就行。” 纵然沈娇並不会这么做,也不想跟谢蓉蓉的爸拉近关係,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头应声: “好的伯父。” 谢保国看著沈娇彬彬有礼的样子,也很好说话,性格绵软,面上浅笑一下。 翟樾在一旁看著,自然该说的还是要说一些,於是谢保国將那会对翟樾说的话又给沈娇重复一遍,姿態客气: “你来的这两天受苦了,蓉蓉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这个当父亲的给她赔不是。” “谢蓉蓉已经对我道过歉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沈娇回道。 谢保国点了下头,很满意沈娇的態度和回答。 填好了登记表,交了照片,在翟樾的陪同下沈娇去领军装还有白大褂等。 走廊处。 沈娇迎面看见了走过来的谢蓉蓉,二人四目相对,谢蓉蓉盯著她,沈娇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 在互相擦肩而过中,翟樾则自始至终都没看谢蓉蓉一眼。 这让谢蓉蓉一时心中难受又伤心,不由得攥紧拳,回头瞪著沈娇的背影。 不过是来报导办手续,结果还让翟樾亲自陪同,沈娇这贱人是还没断奶吗?! 还是纯粹为了在自己面前显摆,故意来噁心她的。 谢蓉蓉觉得就是自己想的这样,沈娇在给她下马威,在她面前宣誓主权,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谢蓉蓉怒气冲冲的进去她爸的办公房,在外间桌子上抽出来沈娇那会刚写的登记表看去,然后衝动的就想把表给撕了。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不急这一时,今后她有的是时间报復那贱人! 谢蓉蓉进到里间,谢保国看著女儿一脸恼火的样子,就猜到她是要来干什么的。 “你应该看见翟樾亲自带著沈娇来报导了吧,翟樾还特意跟我说,让你以后不要为难沈娇。”谢保国冷脸的道。 “你不要给她使什么绊子,我跟你讲,我升团部在关键时期,你別给我搞破坏,不然我饶不了你。” 谢蓉蓉闻言咬紧牙关,看著她爸说:“那要是沈娇自己犯错了呢?” “她一个乡下来的,会什么医,提前说好了,她自己犯错可赖不著我!” 闻言,谢保国道:“营里有专业培训还有老带新。” “谁知道她学得咋样?”谢蓉蓉瞪眼说。 “要是个蠢笨如猪的,考核不及格,输液鼓包,配药都能配错,到时候你得按规矩把她给辞退了!” “如果你不辞,我就要写举报信举报!” 听著这些话,谢保国登时就斥道:“你还敢写举报信?是我昨天没教训你,你今天皮痒了是吧!” “我又没说错!”谢蓉蓉梗著脖子跟她爸槓。 “我就不信那沈娇到时候犯错,你还能强留她,这是违反纪律规矩!” “用不著你来插手操心!赶紧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谢保国气说。 谢蓉蓉看著她爸一副要包庇沈娇的样子,气的眼圈发红,跺了下脚的重重哼一声离开。 办公房內,谢保国简直被这个从小溺爱长大的女儿给气的不轻。 他当然也是疼谢蓉蓉的,可也不能得罪翟樾,得罪翟家。 到时候那沈娇真不適合待在卫生队,他会让人劝退她,而不是让谢蓉蓉写举报信。 第42章 翟军长,你是不是把沈娇妹子忘啦? 沈娇正式进入卫生队工作,前期要接受培训,每天只需上课就好。 这份工作她很珍惜,不仅能攒些钱,还能积累经验,因而学习的时候听课非常认真,並且用笔和本子做好笔记。 带班的都是一些老医护,老军医讲理论知识,老班长卫生员带实操,同时还要学习部位纪律规矩和政治等。 沈娇感觉自己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白天在卫生队学习,晚上回来挑灯复习课业,就这么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翟樾並没再来,早上去卫生队之前她也仍旧会和王惠她们一块买菜。 对於王惠抽空悄摸找她八卦她的“个人感情”进展,沈娇好似才恍然,因为这些天里她完全没想过这件事。 “我觉得你的推理是错的,翟樾不喜欢我。”沈娇认真的回著王惠。 “我们之间除了必要事情外,没有其他的沟通,他不来家属院这边,我也没必须的事情去找他。” 听著这话,王惠皱起了眉,问:“翟军长几天没来了?” “从我进卫生队那天开始,办好手续后,就没再来。”沈娇说。 闻言,王惠眉头皱的更深了,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眼神和猜测。 难道她真看走眼了?翟军长压根不喜欢沈娇?可他对沈娇的好是真的啊。 但问题是,三四天都不回来一次,面都见不著,也不说话,確实也不像是上心的样…… “他是不是出任务去了?我晚上找我家男人问问看。”王惠说。 “要不你主动些?你去找他,可以给他送你做的饭菜呀。”王惠出计谋。 “不是有句老话讲,女追男隔层纱,主动点不丟人。” 沈娇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回道: “我们之间现在是纯洁的男女关係,我不想强迫什么,只想好好在卫生队工作。” “感情不是强求来的,我也不想变成谢蓉蓉那样的人,更不想翟樾对我厌烦。” 王惠听著,说:“你不是谢蓉蓉,谢蓉蓉那是死缠烂打。 你跟翟军长可是有婚约呢,培养感情那叫名正言顺。” 然而沈娇態度还是坚定的拒绝,任凭王惠怎么劝都不行。 王惠也没招了,感觉自己撮合这一对真是撮合的艰难啊。 翟军长是个木訥不多话的,沈娇又坚决不主动,还说不想对方厌恶她。 难道他俩就真的成不了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唉,我觉得还是要努力努力,你努力,就没有拿不下的人。”王惠看著沈娇那一张绝美漂亮的脸蛋说。 “翟军长这样的优秀男人可別轻易放过,长得好家世好各项都好,可是个香餑餑呢……” 沈娇张口要再次拒绝王惠的提议,並且希望她不要再说这件事。 但话还没说出口,忽的,侧方一道声音响起:“你们在聊些什么?什么香餑餑?” 二人霎时都扭头过去,看见来人正是翟樾,王惠立马眼睛亮了起来。 她朝著沈娇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看,还说不来看你,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嗨呀,我跟沈娇妹子说好些天没见到你回来了,是不是都把沈娇妹子一个人忘在家属院啦?”王惠朝著翟樾讲话,试图拉近二人关係。 而她说完后,一旁沈娇低著头,有些羞臊的去扯了扯王惠的袖子,轻声道: “你別乱讲话……” 王惠不理,她不帮忙主动撮合,这二人什么时候能成? 沈娇对翟樾是有好感的,二人还有婚约,如今就是要激的翟军长主动表明心意,然后一切都水到渠成~ 听著王惠的话,翟樾看向她身旁低著头的女孩。 他是觉得自己不该频繁出现在家属院这边,要避嫌,所以就三五天回来一次问问有无需要帮助或者採买的。 “我没忘记她住这边。”翟樾回答著王惠。 王惠顺坡下驴,帮他找藉口,“那就是太忙啦,翟军长確实是大忙人,不经常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对著沈娇说的,意思是让沈娇不要多想,翟樾不回是因为有事回不来,而不是故意的。 沈娇自然明白王惠的用意,但她不觉得如此,翟樾不喜欢她,自然不必天天回来看她。 而王惠这么一说,沈娇感觉这会很是尷尬羞臊,甚至连翟樾的眼睛都不敢对视。 对面。 翟樾听著王惠说话,又看她朝著沈娇挤眉弄眼,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他要说些什么,但这时沈娇开口了,对著他道: “我住这边一切安好,不用特意回来看望,王惠说的话你別当真。” 翟樾看著她,王惠也看著她,然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吶! 唉,沈娇妹子真是的,干嘛还把人往外推? 这种时候要撒娇的“嗔怪”对方不回来看你你很伤心呀。 如此翟军长不就留下了?然后还会安慰一番,再之后回来的更加频繁。 王惠真是急的恨不得自己帮沈娇说出来,於是她张开嘴巴朝著翟樾欲说话,但是被沈娇及时捕捉到她的意图,连忙出声道: “那个,我去卫生队要迟到了,王惠,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上聊。” 说罢她推著王惠想让她回家去,而隨后自己也快速走了两步,主动脱离话题圈。 见沈娇急切的离开,自然翟樾也是转身跟上。 后方,王惠看著他俩离开的背影,原地摇头重重嘆了一口气。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在这里干操心呀! 稍稍走远几步后,沈娇这才放慢脚步,回头一看,发现翟樾已经走到她身侧。 “这几天適应的如何?累不累?”翟樾问说。 “適应的挺好的,不太累。”沈娇回答。 “好多知识爷爷教过我,包括常用的西药药片还有基础感冒发烧病症如何治疗等。” “就是理论知识得背诵记忆,然后將过去我学到的串联一起,成一套系统。” 听著沈娇回答,翟樾放了心,他应当意料之內的,毕竟沈娇的医术是从小跟著沈长荣学的。 而沈长荣是一代军医神话,在战场上救人无数,如果不是他,自己父亲当年很可能早就殞命。 第43章 沈娇她绝对写小炒作弊了! “你不是同时还在准备下半年的考大学?现下每天这么忙,还有时间学吗?”翟樾想起来的又道。 “有的,晚上我会趁著断电前看书。”沈娇回他。 闻言,翟樾微微抿唇。 白天学晚上也要学,还是两套不同的知识体系。 卫生队那边的培训要考核,备战高考得学七门课程,沈娇这连轴转想必累得不轻。 翟樾有些后悔当时推荐沈娇去卫生队工作了,该让她安心在家属院这边准备高考的。 “你不用太有心理压力,就算考不上,军区这边的卫生员你也能一直干下去,工作有兜底。”翟樾开口说。 听见这话,沈娇不由侧头。 卫生员她能一直干?听起来很好,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但是家属院她不能一直住在翟樾这里…… 沈娇思量著,也许届时可以问问有无单独空房间能让自己以临时工暂住,或者卫生队那边看有无宿舍。 当然,这只是另一条路的谋划想想,该高考还是要考的。 不能因为有翟樾给自己兜底她就放鬆下来,彻底不努力的混吃等死。 沈娇对翟樾帮她安排好退路一事道谢,然后又问他:“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是来问你適不適应,有无遇到新的麻烦,或者家里缺点什么。”翟樾回。 “我一切都好,谢蓉蓉也没再找我麻烦,邻居们见了面也都会和我打招呼,没人再说坏话。”沈娇微笑著说。 翟樾点了下头,但还是不放心的道: “在卫生队你要是被欺负也要同我讲,万一那谢蓉蓉又针对你,让人孤立你。” “好,暂时还没这种事发生,目前接触的一块培训的人性格都挺好。”沈娇回他。 翟樾嗯了一声,该问的该叮嘱的都差不多了,这会也到了分叉路。 二人站定,翟樾道:“任何时间有困难都能来找我,让值班士兵去通传。” 沈娇看著他,觉得翟樾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刚学会走路一般的小孩来照顾了,事事格外仔细,反覆叮嘱。 “好,我知道了。”沈娇浅笑的对著他说。 翟樾看著女孩的笑顏,然后才转身离开,沈娇也跟著转身了,二人在此分別。 就在沈娇还没走两步,旁边小跑过来一个女孩,正是同沈娇一块参加培训的,叫张芳。 这姑娘比沈娇小一岁,性格活泼,两人说过几次话。 “哇,沈娇你好幸福呀!翟军长每天都亲自送你到卫生队。”张芳小声的同沈娇说著,言语间都是羡慕。 沈娇听著,有些尷尬开口解释:“也不是每天……” 但话没说完,张芳就继续道: “我听其他人说翟军长如黑煞神,对视一眼都能让人瑟瑟发抖,没想到只是对外人那样,对你就是另一幅样子了。” “翟樾其实没那么冷酷,就是看著有些凶。”沈娇不由得为翟樾正名,帮他挽回形象。 “他人很好,很细心妥帖,外表冷硬,但內里温柔。” 张芳听著沈娇这么夸人,双眼看著她,满满都是八卦和调笑,挤眉弄眼道: “那是只对你啦,你在他心中跟別人可不一样~” 沈娇闻言,又看著张芳那调笑打趣的眼神,忙不自在的正回视线,说: “没,你若是同他接触过,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他对所有人都如此。” “我才不敢接触他呢,更不想接触。”张芳道。 “他名草有主,我干嘛接触他?我才不是谢蓉蓉那样不知羞耻的人。” 沈娇听著张芳说的话,愣顿半刻的问:“名草有主是……” “是你呀!”张芳对著她说。 “你还不知道吧,整个卫生队都已经知晓你是翟樾未婚妻了,毕竟大前天他可是亲自送你来报导,好多人都看见了。” 沈娇呆住,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她是翟樾未婚妻,怎么会全队上下都知道了? 沈娇向张芳询问,张芳的解释是卫生队里面的卫生员大部分是家属院子女,自然知情。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半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而且翟军长压根没想过隱瞒他们的关係好吧,沈娇第一天来报导他就这么大张旗鼓的送人来。 还亲自带她去领军装跟白大褂,全程陪同,所以他们这关係不是昭然若揭吗? “其实我和翟樾我们……”沈娇有些尷尬訥然的解释。 她和翟樾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婚约只是口头约定。 但她这一副神情在张芳的理解中就成了另一层意思,她主动开口道: “放心,卫生队这边没人会说閒话的,我们都懂。” 不就是还没结婚住进家属院嘛,他们可不会没事找事背后嚼舌根。 前些天谢蓉蓉和吴翠莲就因为这事被翟军长给告到委员会,狠狠检討和罚扫厕所呢。 沈娇看著身旁的女孩,一时皱眉疑惑住。 上一秒还在说自己是翟樾的未婚妻,下一秒却说不会说閒话。 未婚妻这事確实是事实,他们不说閒话那就代表他们没有过多误会?就当一个热闹提一嘴就散了。 於是沈娇放了心,也没再多说什么。 彼时,另一边,某间办公房。 谢蓉蓉翻看著桌面上的小考打分,挑出来沈娇的那份从头到尾的逐一不漏一个字。 但是—— 那贱人的抽查背诵竟然是满分!连一个错字都没有! 平时表现没错处,出勤什么的也是按时到,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哪怕只有薄薄一页纸,但谢蓉蓉就是翻来覆去的看,一边看还一边瞪著眼睛,咬牙切齿的。 “行了蓉蓉,把抽测放下。”李春兰说道。 “大姨!那沈娇就没一点问题?!这才培训三天,她都背的一字不落?绝对是作弊写小抄了,你们没发现!”谢蓉蓉愤然道。 李春兰是卫生员里的老班长,这次带实操培训,顺带负责平时小测登记。 她看著生气的外甥女,也知道前些天发生的事,说道: “隨堂测,现场要先背诵,然后再默写,你当那些军医的眼睛都看不见?” 闻言,谢蓉蓉咬著唇,她还是不信。 那个沈娇就记性那么好?!能一字不错?! 她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比如提前把內容写到手心里!所以军医才没看见! 第44章 撞见换衣服的沈娇 “我看了她的登记表,是高中毕业的,又写的一手好字,脑子肯定好使,你也別再想挑人错处去针对她。”李春兰又说。 听见大姨夸那个贱人,谢蓉蓉顿时更加生气,怒问: “大姨!你到底站谁那边?怎么能帮那沈娇说话?!” 李春兰知道自家外甥女的脾气,这会眼看就要到点了,於是她一边拿起培训要讲解的输液针等,一边站起身说: “行了,別来我这里闹,我还要忙,你这样子要是被你爸知道了,少不了他熊你。” 说罢李春兰离开,不再和谢蓉蓉掰扯,而看著大姨出去,谢蓉蓉原地咬牙瞪眼,双手死死握拳。 脑子好使是吧?她还就不信了,沈娇这贱人学起输液来也能那么快! 乡下那些赤脚大夫会什么输液?只怕沈娇连针管都没见过! 最好她学的时候手抖晕血,这样就能直接被踢出卫生队了! - 卫生队小楼二楼教室。 今天学习实操,李春兰將输液用具一一展示並讲解,沈娇看著那些玻璃吊瓶还有黄色橡胶管,对此並不陌生。 爷爷生前也给人输过液,虽然不常输,但她在一旁已经將一切流程都看会了。 不过她从未真正上手过,因为容易让病人发冷发抖甚至休克,出事很难抢救。 但是军区这边的医疗条件要比乡下好,所以输液会是常事,沈娇非常用心的在学。 实操从基础开始练习,首先考验的就是扎针的准法,参加培训的人都在认真练习出针,保持手的平稳不扎偏。 李春兰下讲台走在课桌间隙,逐个观察每个人的练习进度。 这是她们第一次练习,自然很生疏,手不稳是常態。 可是直到走到沈娇面前,李春兰顿住。 这是肉眼可见的非常明显的对比,同其他人形成强烈反差。 当別人还在不可控的手发抖出针偏移,而沈娇却手稳得宛如静止,用来练习的针头在她手上也是精准落到每个靶点。 李春兰不由得看著这个女孩,表情认真,神態专注,又想到她的小测默写,带课的老军医都直接给满分。 “你以前学过?”李春兰站一旁看了一会,不由出声问。 她不信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女孩能有如此强的学习能力和天赋。 沈娇沉浸在练习中並未发现身旁出现有人,猛然听见声音,她扭头过去,然后回答: “报告李老师,我爷爷是医生,他给人输液的时候我在一旁观摩过,虽然没有实践,但了熟於心。” 闻言,確实如自己所想,李春兰看著人点了下头。 但是沈娇並未自己扎针过,能有如此准头实属不易,她果真是一个学医的好苗子。 又想起她和自己外甥女之间的恩怨,李春兰脸上闪过复杂,最后离开了沈娇的桌子。 - 培训的日子过的很快,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半个月流逝。 期间翟樾每隔五天会回到小院一次,只站在院门口同沈娇讲话,不进里面去。 他的刻意保持距离自然也是让心思细密的沈娇察觉到了,沈娇知晓翟樾的態度,她自己也是识时务的人,当然不会上赶著贴近。 虽然偶尔王惠还是总“献计”给她,但沈娇一个没用,她只想快些培训考核结束,早日转正当见习卫生员。 据说最快是一个月短训,外加两个月跟班实习,当然,这得考核结果非常优秀,沈娇准备加倍努力。 这日傍晚。 初夏骤雨袭来,狂风大作,沈娇回家的路上没来得及跑快,整个人被淋湿的透透的。 更糟糕的是,白天还是晴天,她的衣服都晾晒在院子中,这下完全被打湿了。 沈娇將衣服拧乾拿到屋里,自己也赶紧换下来身上一直淌水的衣服。 下身穿著纯棉宽鬆大短裤,上半身穿窄肩小吊带,头髮散开,用干毛巾擦乾。 她看著晾衣绳上的湿衣服,这本是明天要穿的,她过来这边就带了两身换洗,现下全部都是湿的,明天该怎么办? 正当沈娇发愁之际,忽的,她好像听见外面院门被大力推开。 但適时的天空一声振雷响起,沈娇便以为是自己將雷声给听混了,於是没回头去看。 也是这时,院中的脚步伴隨著踩水声越来越大,直到步子上了台阶,沈娇才下意识回头。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她同站在檐下的翟樾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各自的眼睛里看见了惊愣。 沈娇视角下,只见翟樾浑身湿透,脸上还有匆忙急色,明明手中拿著的伞却没打开。 半边身子还淋著屋檐的雨,甚至一只脚在台阶上,另一只脚还没收上来,显然是没料到自己在家,一时呆住。 而翟樾本人確实如此,暴雨来的突然,他本以为沈娇还没结束培训。 所以他想著院子里可能晾晒著衣服什么的,他回来帮忙收一下,顺带给她送一把伞。 可谁料,沈娇不止是在家中,还…… 衣衫单薄,香肩全露。 沈娇本就比他矮了好些,个头只到他胸前。 视野之內,饶是翟樾不想刻意看,可方才那一刻,也全然都看完了。 大短裤下露出的腿部纤细笔直,上半身只著贴身小吊带,勾出曲线轮廓。 而沈娇对於他的出现过於惊呆,以至於还维持著擦头髮的动作。 那头髮全然散下,乌黑浓密,好似海草铺开。 头髮的黑更衬得她皮肤的白,小脸洁净如瓷,杏眼睁圆,粉唇半张。 “轰隆——” 天空骤然再次响起一道惊雷,將两个呆愣的人全部都给劈醒了。 沈娇即刻回神,意识到自己穿著不雅,立马尷尬羞红的一张脸往屋內躲去。 而翟樾也是第一时间转过了身,堪堪站在台阶口,正面迎接暴风雨打在他的脸上。 他此刻大脑有些混乱,明明冷雨泼在他身上,却觉得闷燥的慌。 方才那一幕过於突然,衝击性也过强,以至於他绷紧嘴唇,极力的想挥去自己的记忆,然后开始反思检討自己。 是他太急了,著急衝进院子里都没来得及喊人,结果撞见了换衣服的沈娇…… 这实在唐突和冒犯,是对沈娇的不尊重,是他轻薄非礼了她…… 第45章 你在迴避我? 就在翟樾於心中自责检討自己的时候,他听见了后方屋中传来沈娇的声音: “翟樾,你进屋里来避雨吧。” 翟樾身躯一顿,但並没回头,只说:“不用,我不进去。” 沈娇看著人的宽厚背影,道:“可是淋雨会感冒,雨还下得很大。” 且翟樾站的位置就在台阶边上,脚尖都腾空了,屋檐下这么宽的位置他都不往里面站站,雨那么大都不知道躲雨…… 看著有些傻傻的。 当然,沈娇知道翟樾不可能傻,反而他很英明神武,毕竟在第一天来军区时,坐车上就听士兵们说过他的光辉事跡了。 那么眼下他的这个行为就只有一种解释—— 翟樾对自己刻意避嫌,避到连往屋檐里面都不站,执拗的站在台阶边上,任雨水全部都打在他身上。 沈娇觉得有不理解的地方,既然他避嫌,那么为什么今天还冒雨过来?而且这会寧愿站在雨里也不走不动的。 翟樾是要做什么? 沈娇视线下移,看见他手中握著的一把伞,恍然猜到了什么。 “你是来给我送伞的吗?” “我体格好,这点雨不会感冒。”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翟樾在听见沈娇的话后,回答: “是的,顺带想看你是否晾了衣服,以为你下午培训还没结束。” “谢谢你的记掛。”沈娇道谢说。 “负责培训的老师看外面浓云密布,猜到要下大雨,所以就让我们提前十五分钟回来了。” “然后我回来也晚了一步,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已经全湿了。” 翟樾听著沈娇说话,回道:“是突发暴雨,下的太快,赶不及是没办法的事。” 然后他维持现有姿势,拿著伞的手往后递,又说:“当时忘记给你备伞了,这个你拿去用。” 沈娇上前两步接过,翟樾鬆开了手。 “那我先……” “为什么你拿著伞却不打?明明可以打伞过来的。” 二人又是同步出声,沈娇的询问则打断了翟樾说要先走的话。 “雨太大,打伞跑不快。”翟樾对此回道。 沈娇微微抿唇,心说:可你就算跑回来,雨也早就下了,衣服也早湿了,反而你自己还淋著暴雨。 “伞送到了,我走了。”翟樾没回头的道別说。 说罢他的身子就一动,要往雨里衝去。 “欸!下这么大你往哪跑?”沈娇忙上前的一把抓住了要衝进雨里的男人的袖子。 “我回营区。”翟樾回她,然后手臂动了动要抽开沈娇的手。 “你等雨小一些再回。”沈娇说著,同时手中又用了些力,想把人给拉回来。 可奈何她压根拉不动人,翟樾就像一头壮实的牛,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是蜉蝣撼树。 “不用,我直接……”翟樾拒绝说,然后要再次抽出自己的袖子。 见他脾气还似牛一样倔,沈娇也嗔道: “我是什么瘟神吗?你看我如蛇蝎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翟樾猛然听见这话,愣住片刻的说:“没有,我没……” “你敢说你不是在迴避我?”沈娇打断他,语气带著比刚来时的谨小慎微要多一些硬气。 大约是这么些天过去同翟樾熟识了,又大约是彻底不再害怕翟樾,知道这人是表面冷酷,但內心温柔,总之沈娇有胆子对翟樾“发脾气”了。 “我……”翟樾开口,欲解释,但其实他也磕磕巴巴,因为他確实在主动同沈娇避嫌。 可避嫌只是怕其他人说沈娇閒话,並非是觉得她为瘟神之类的,避之不及。 “行了,你別说了,都那么明显,我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沈娇不想听翟樾讲话,又一次的打断他。 翟樾闻言果断闭上了嘴,微抿起唇。 手臂上传来將他往后拉的力道,但翟樾没动,反而是要继续抽开手。 沈娇对此简直是要气无语了,朝人说:“下那么大雨?有谁能看见你跟我站一起?” “还是说你君子慎独,严格自我守戒,是我看轻了你的个人崇高品性。” 听著这带著阴阳的话,翟樾没回头,但脑海中却浮现女孩说这话时朝他瞪著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如同当日在火车站第一面见到的那样。 “我品性不崇高……”被对方扣了高帽,自然人的第一反应是反驳,而这也恰中了沈娇话中的“陷阱”。 “既然不崇高你跑什么?不能等雨停了再走?”沈娇反问。 翟樾:。 沈娇又继续將人往里面拉,见他没抽手但也不动,沈娇没辙了,说: “翟君子,你站在廊檐下可行?不进屋里。” “咱俩之间隔著一堵墙,一道门,充分避嫌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上贴著站你身边占你便宜?见你如同那女妖精碰上唐僧?” “我没那么想……”翟樾被沈娇的伶牙俐齿给说的一时结巴语塞,木訥解释。 “你不要自我抹黑,你不会那么做。”翟樾又说。 “既然你相信我,那你就往后退两步。”沈娇道。 翟樾:…… 最终,在沈娇的强硬態度下,翟樾到底是没冒雨走成。 他站到了廊檐下,靠墙的位置,离门有一臂多距离,確保连眼角余光什么的都不会看见门內的场景。 院子里的雨仍旧在粗暴的下,都形成了灰色雨幕,连院门都看不清。 沈娇拿出来一个小板凳,翟樾察觉到身侧动静,下意识扭头,但生生又控制住了,绷紧身体站军姿,甚至主动往另一侧挪。 沈娇:…… 眼前场景怎么有种自己是恶霸、要强抢贞洁烈男的感觉? “凳子,你坐会吧,雨一时半刻看著不会停。”沈娇站在原地没往前了,只是伸著手递过去道。 “没事,不用坐,你进屋,廊檐会飘雨,別打湿你了。”翟樾双眼直视前方,盯著雨幕道。 沈娇抬头,看著人绷直的侧脸轮廓线条,头髮上的水顺著脸颊落下,也不擦擦。 沈娇没再说话,只是將凳子放在地上,然后自己进去屋中。 听著脚步声远去,靠墙站军姿的翟樾这才缓缓松下肩膀。 第46章 尷尬訥然双手无措的翟军长 他侧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小板凳,但並没坐。 自己衣服是湿的,坐下会把板凳弄湿,如果明天也是雨天,就不容易干了。 翟樾仍旧是盯著雨幕看,准备等著雨稍微小点他就走,然后內心祈祷雨快些小起来。 就在翟樾放鬆下来还没一分钟,忽的,侧边又响起脚步声,是沈娇又出来了。 霎时,翟樾当即再次绷直身体,脊背贴墙挺直。 这完全是下意识动作,甚至翟樾本人都没意识到,更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分明之前不是没同沈娇说过话,也一起並肩走路过,但今天—— 就是格外的反常。 “毛巾,你擦擦脸和头髮吧。”沈娇说道。 “不用。”翟樾立马回。 “是乾净的,上次你后来买给我的,我还没用。”沈娇解释。 “没事,我……”翟樾仍然是拒绝,但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就被放上了毛巾。 翟樾一顿,下意识侧头,还没抬手拿下来,就听见一旁沈娇道: “我觉得,你有时候挺婆婆妈妈的。” 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翟军长还是第一次被评价为“婆婆妈妈”,恐怕说出去那些士兵们第一个就要跳脚反驳了。 而翟樾自然也是惊异的,这也导致他抬起视线,然后双眼对上女孩那正看著自己的水润杏眼。 反应不出半秒,翟樾就要转过身去,他还没忘沈娇没穿衣……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那双肩,发现人已经穿上了一件薄衫,將那圆润白皙的肩头已然全部遮住。 衣服都穿上了,这下翟樾倒是没那么尷尬和不自在了,身子没有转过去,但仍旧没同女孩对视。 他拿下肩膀上的毛巾,刚准备还给对方,结果听见女孩说: “已经被你摸过了,湿了。” 翟樾:…… 说罢沈娇已经转过身去,翟樾就这么呆愣的看著人的背影两秒。 在人侧身要进屋时,腿抬起,翟樾视野內,看见了纤细笔直且白净的小腿。 霎时,他立马一百八十度的转过身,脸上是所有士兵都没见过的訥然无措和尷尬无所適从。 天可见的,恐怕谁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在冷麵阎王翟樾的脸上看见这一副表情,若是有人在场,得直接眼睛瞪出来,下巴掉地上。 手里还捏著毛巾,翟樾就这么背对著绷直身体站著。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意识到沈娇早已进了屋中,他转不转都没区別,根本不会再看见人。 智力下降的翟军长转身九十度,再次看著雨幕。 双眼呆滯好些秒后,才缓缓拿起来毛巾擦乾脸上的水渍。 沈娇没再出去了,自己出去两回,送凳子送毛巾,结果把人给嚇得如惊弓之鸟。 她大概也知道原因,应当是自己衣服湿了都脱下的缘故,露出了全部胳膊和大腿,自然翟樾不敢轻易再看自己。 放在古代,这算是正人君子了。 沈娇坐在小凳子上,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也不知道会下多久。 明明有两个人,但空气却十分安静,静的只能听见风雨声。 大约四五分钟过去,沈娇感觉这种氛围有些怪异。 谁都不说话,好似都尷尬似得,还在对那会自己穿著吊带被翟樾看见一事过不去一样。 沈娇后知后觉的再次有些羞臊起来,全然没了方才同翟樾说话时的坦然自若之感。 她拢了拢薄衫,哪怕翟樾这会並不能看见她。 她想打破这个怪异氛围,想让这件事就这么无形的揭过去,於是沈娇主动开口,装作是隨意的同翟樾閒谈: “我晾晒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原本明天要穿的。” “你没有其他衣服了吗?”一墙之隔,沈娇听见翟樾回她。 “没,我带的本来就只有两身,其余的是在家穿的,外出穿不合適,比如我身上这个薄衫。”沈娇道。 这个薄衫太薄了,也洗的有些发白了,是她平时睡觉穿的。 沈娇虽然是在烦忧,不过也有了应对之策。 她打算等雨小了些去找王惠借一身,然后周末跟著对方去城里,再买几件。 外面的翟樾没有回沈娇,沈娇也没再搭话。 方才那个令人尷尬羞臊的氛围已经被岔过去,所以她也不用再多说了。 如果是王惠在,那么她们或许能聊家常,沈娇也会同她说自己在培训时的一些事。 可现在外面的是翟樾,他们不是能隨意谈话交流的人,翟樾在同她刻意避嫌,她当然不会上赶著同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本以为这场大雨要持续起码一个小时,但没想到,仅仅二十分钟过去,雨已经停了。 就好似是突然飞过来的一阵暴雨,此刻又飞走了。 雨小了,灰色的雨幕也消失了,院门恢復清晰可见,翟樾自然也不再逗留。 他同沈娇说了声后就大步离开,沈娇目送他出去院子,然后將台阶上的凳子搬了进来。 凳子面还是乾的,翟樾没坐。 毛巾倒是带走了,沈娇怀疑他还要再买一条“赔”给自己。 哦不,不是怀疑,是翟樾肯定会那么做。 沈娇去到下厨房,雨停了,也可以做饭了。 只是她炉子还没点著,就听院子里又有脚步声响起,沈娇起身从窗户往外看。 她没想到来人还是翟樾,且手里还拎著一个袋子。 “这是我找吴姐借的衣服,你看能不能穿,可能有些大了。”翟樾站在厨房门口,將袋子递过去道。 “你帮我借了?我本来是打算找王惠借的。”沈娇看著装衣服的袋子讶异的说。 她完全没想到翟樾会做这事,一时就这么看著人。 那会两人閒聊,翟樾没有应声。 他总是这样,会默默记下,並直接付诸行动。 “王惠的衣服你应该更穿不上,她比你胖很多。”翟樾说。 “吴姐偏瘦,她的衣服你穿更合身。” 翟樾说话的时候,是刻意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保持向上,顶多能看见沈娇的脸和一点肩膀,不看她下面只穿短裤的腿。 “谢谢你,麻烦了。”沈娇接过来袋子,浅浅一笑的道谢道。 看见沈娇在点炉子,翟樾说:“今晚不用生火做饭了,吴姐让你过去吃。” “让我吗?这会不会不合適?她是你的姐姐,不是我的。”沈娇道。 第47章 简直是美人胚子! “吴姐是我指导员的妻子,我指导员是父亲带出来的兵,没什么不合適的,她知道你来军区了,主动邀请你去做客。”翟樾回她。 沈娇闻言抿唇思量,虽然这个姐並不是翟樾的亲姐,可自己去人家那里吃饭好似也没什么名头。 她只是翟樾的娃娃亲对象,如今两人没打算发展下去,那么她顶多算是前来投奔的翟樾父亲战友的孙女。 二人之间是陌生的、没有任何联繫的、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关係。 “你换身衣裳,我在院门外等你。”在沈娇思索的这会,她听见翟樾说。 然后人就转身离开,沈娇忙叫住他道:“我就不……” “去”这个字还没说出口,翟樾转过身的对著她道: “只是一顿饭而已,去吃没什么,吴姐是个热情好客的,她都邀请了,你不去她倒是还会怪罪。” 沈娇闻言看著人,翟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且人已经再次转身去到院门外。 沈娇站在台阶上踌躇几秒,最后还是进了屋。 约莫十分钟过去,院外的翟樾听见了屋门关上並上锁的声音,於是他回过身子向里看。 沈娇已经换上了吴姐的衣裳,因为头髮被打湿还没干的缘故,所以並未辫起,而是就这么散开垂在身后。 那一头如瀑的长髮乌垂亮,一直到后腰,而等人转身之际,翟樾適时移开了视线。 沈娇迈步到院子里,她的鞋也是新换的,看得出来还是全新没穿过。 吴姐是个好人,回头她要买双鞋还给人家。 院门落锁,二人並肩往家属院另一头去。 翟樾自动同沈娇拉开距离,两人之间隔著一臂多的空隙。 沈娇注意到这点,但並没说什么,反而是留心到翟樾身上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那个,你要不先回去换一身衣服?湿的穿身上难受。”沈娇开口道。 “你跟我说吴姐家住哪就行,我自己先过去。” “不用回去换,到吴姐家我穿张哥的衣服就行。”翟樾回道。 闻言,沈娇捋著关係,吴姐是翟樾指导员的妻子,那么张哥就是他口中的指导员了。 看来二人关係確实匪浅,私下用兄弟相称。 自己当初住家属院还有被推荐去卫生队工作,都有这位张哥帮忙签字。 想到这里,沈娇又看自己两手空空,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说: “我去服务社买点东西吧,空手上门不好。” “不用买。”翟樾回她。 “你是小辈,上门带什么礼?人去了就好。” 听著这话,沈娇一顿。 小辈? 可自己应当算是翟樾这一辈的啊,是平辈。 她刚要反问出声,但立马的又想明白过来: 自己不能算是跟翟樾一辈,因为他们又不会结婚。 她是翟樾父亲战友的孙女,自然比翟樾小一辈,也同那指导员一家小一辈。 沈娇张开的嘴唇又闭上了,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不多时,二人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外。 翟樾说了声他们来了,立马的厨房门口便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五十出头,长得偏瘦,看著面善和蔼,精干利落。 当吴桂香视线看见跟在翟樾身侧的女孩时,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闪过明显的惊艷之色。 真是好水灵的一个女娃娃! 吴桂香立马到院里去迎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笑著同人道: “呀,你就是沈娇吧!真真漂亮极了!” “看这小脸,白嫩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清!还有这大眼睛,小嘴巴,简直是美人胚子!” 吴桂香擦乾了手,毫不见外的就是拉起沈娇的手,一边朝著人说话一边不住打量。 那喜欢之情溢於言表,真是稀罕袭极了。 沈娇体会到了翟樾说的吴姐的热情了,对方看她眼睛亮闪闪的,抓著她的手也很温暖有力。 “见过吴姐,我叫沈娇,谢谢你的夸奖,吴姐你也很端方美丽,看著让人很亲切。”沈娇有些羞赧的乖巧道。 吴桂香听著这话,沈娇不止是人长得好看水灵,还非常有礼貌,小嘴如同抹了蜜一样甜,登时把她夸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於是她看著人的眼神更加喜欢了,恨不得这就是自家的亲闺女! 吴桂香忙拉著沈娇就往堂屋走,一旁站著的翟樾她压根是半眼都没瞧一下。 见吴姐格外喜欢沈娇,翟樾在后面跟上去。 堂屋里。 张振国听见说话声这会已经倒好了茶水,看著妻子把人领进来,张振国也是第一次见沈娇。 看清那样貌后,瞬时,他就明白了当初为何翟樾信誓旦旦的说,翟景辰但凡见了沈娇就会喜欢上人家。 这姑娘確实长得排场,只怕是个年轻小伙见到了都得脸红。 “来来来,快坐快坐,就当是来了自家屋,別客气。”张振国笑著招呼道。 沈娇双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恭敬说:“谢谢张哥。” 听到这个称呼,张振国一愣,因为按理说沈娇得叫他叔啊。 “叫我叔……”张振国不由得纠正,想著人年纪小,一时弄混了辈分。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自家妻子给拧了一下,然后收到了来自妻子的瞪视和暗示。 噢噢噢,张振国反应了过来。 翟樾那小子去接沈娇过来之前特意嘱咐过了,不要提翟景辰的名字。 自然这个辈分一说,难免会提到那一茬。 “张叔好。”沈娇这会纠正了称呼,重新叫人。 她进门后因为有些紧张,下意识就隨著翟樾叫了,於是这会脸上也有些不自在的尷尬。 “叫啥都行,叫啥都行!”张振国立马打圆场的笑道。 “叫我哥也可以,显得我年轻嘞!” 吴桂香拿过来一些糕点还有瓜子,招呼沈娇吃,张振国在旁边泼冷水: “你这人,马上就吃饭了,你让人家沈娇吃点心?肚子塞满了一会就吃不下了。” 见自家男人在外面面前拆自己的台,吴桂香瞪他道: “这是待客之道,你懂不懂?你这个大老粗!还有你让人喝茶就不占肚子啦?” 说完她又换上和蔼的笑容,对著沈娇温柔说: “確实一会该吃饭了,沈娇你別吃点心了,等会我给你打包著你带回去吃。” 对於吴婶的热情,沈娇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谢谢吴婶……” 哪有来人家这里吃饭还连吃带拿的? 於是沈娇拿起一小块桃酥,咬了一口的说:“点心很好吃,谢谢吴婶。” 吴桂香满眼慈爱的看著这孩子,没忍住摸了下她的头,然后就要去厨房忙活了。 沈娇站起身要帮忙,被吴桂香又按回椅子里,道: “你坐这,不用你帮忙,菜都已经快炒好了,你跟你张叔还有翟樾他们聊聊天。” 说罢吴桂香笑著离开,沈娇要再起身,一旁,翟樾对她说: 第48章 你对翟樾有意思不?你喜不喜欢他? “不用你忙,你来是客,吴姐不会让你进厨房的。” 沈娇扭头看著他,翟樾又道:“你自己坐会,我去换身衣服。” 沈娇点了下头,然后翟樾向张振国借了一套乾净的衣裳,去后院的小屋子冲凉了。 沈娇是女孩,自然张振国也不好留在堂屋。 招呼了她两声然后就说去给翟樾送热水,儘管这是夏天,但毕竟下过雨,冲凉水万一感冒了咋整。 人都走了,沈娇一个人坐在堂屋中,小口將手里的小半块桃酥吃完,自己就起身去厨房帮吴婶的忙了。 吴桂香见人过来,惊的忙要將人推出去,但沈娇道: “没事的吴婶,我在乡下也经常做饭干活,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说罢沈娇就主动在水盆里洗了手,然后帮忙將泡著的青菜给淘洗两遍放进洋盘子中。 吴桂香见状也没再赶人,想到方才来取热水的自家男人,说是给翟樾冲澡去,想必堂屋里就剩沈娇一个觉得无聊的慌。 但这也不能怪张振国不待客,毕竟沈娇是个小女孩,自己不在场,翟樾也不在的,他跟人也没什么能聊的。 “婶子马上就炒完了哈,说起来我家里连个女娃都没有,让你过来都没人作陪,只能来厨房跟我闻油烟。”吴桂香一边倒油一边说。 “吴婶客气,我閒著也是閒著,厨房没多少油烟,我只能闻见吴婶做饭的饭菜香。”沈娇在旁边打下手道。 闻言,吴桂香看一眼乖巧懂事又嘴甜的女孩,嘴角上扬,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她越是喜欢沈娇,便又想到了沈娇的遭遇,想到翟景辰那个臭小子。 哎,你说这么好一个姑娘,怎么翟景辰就偏偏有眼无珠呢?居然还搞出“逃婚”这一招。 就算先前没见过沈娇长什么样,可人家姑娘不远千里而来,又是坐火车又是几经周折的。 他不留下接待下,反而屁股一拍走得飞快,还让他叔翟樾给他擦屁股。 这是基本的人品问题,不喜欢起码当著人家的面说清楚,同女孩解释好。 沈娇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会撒泼耍无赖,硬要缠著他。 吴桂香一边炒菜一边想著,就这么一不留神的直接嘆气出来。 “怎么了吴婶?”旁边,拿著空盘子的沈娇询问她。 “没,没事,我在生你张叔的气呢。”吴桂香扭头,笑著扯出理由。 “你张叔没个眼力见的,我给你拿糕点他说我不该拿,留你一个在堂屋,也不知道招待你。” 听著吴婶嘴上嘮叨著,但沈娇看得出来她並非是真生张叔的气,不过是二人拌嘴罢了,同时这些也都是小事,遂沈娇道: “张叔人很好,我能住进家属院还有去卫生队工作,都是他给我签字,我很感谢他。” 吴桂香闻言,扭头笑说: “这有啥好谢的,那都是他该做的,再说你来这边他本就该对你多关照关照。” 翟景辰是他们小辈,沈娇自然也是他们小辈。 何况沈娇来军区是翟老爷子亲自让的,这地位和分量可不一般,是老爷子钦定的孙媳。 就是那翟景辰是个不省心的傢伙,人跑了,翟樾怕沈娇伤心,所以让她不要在人面前提翟景辰,等那小子回来了让他们再见面说开这个事。 吴桂香觉得,等那臭小子回来见著了沈娇,肯定是喜欢的。 毕竟沈娇长得这么漂亮,他要是看不上,那岂不是只能娶天仙了? 想到沈娇说的去卫生队工作,吴桂香又想到她回来听见的传闻,对著沈娇怜惜道: “怪我今天才回来,前阵子回了娘家,不然你在家属院这边也不至於一个人势单力薄,被那李秀和吴翠莲她们欺负。” “事情已经过去了吴婶,谢蓉蓉她们对我道了歉,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沈娇说。 “我知道,我就是一想啊,当时你一个人被那群老女人们给指著鼻子骂,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斗得过那群泼妇?”吴桂香嘆气说。 “有翟樾给我出气,他帮我教训了谢蓉蓉还有吴翠莲她们,王惠也帮我说话,我当时不是孤立无援。”沈娇道。 闻言,吴桂香看著女孩。 她听自家男人讲了,翟樾当时为了给沈娇出气,又是请假又是要连带把谢保国也给举报了。 虽然后面没举报谢保国,但翟樾当时很生气是真的,同时谢保国送的赔礼他都懒得收。 自家男人吐槽的重点是翟樾很生气,很在乎沈娇。 吴桂香当时听著还没觉得有什么,未来小叔护著侄媳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吧,此刻沈娇站在她面前,楚楚动人,清丽婉约。 她忽的就咂摸出自家男人的另一层意思了。 吴桂香不由得眉毛挑起,心想: 翟景辰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晓得珍惜沈娇,那让翟樾来也行啊! 娃娃亲嘛,换个人不是一样?翟樾正好目前婚事也没个著落呢。 她男人还拜託她帮忙给翟樾介绍,这不,人不就现成的站在面前?其他女人哪个能比沈娇好看? 吴桂香起了心思,装作不经意的问著沈娇的想法: “沈娇啊,你觉得翟樾如何?” 沈娇忽的听见这句,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了吴婶应当是问她翟樾的为人品性,於是她回答: “翟樾人很好,性格温柔,细心体贴,处处周全,我受欺负了会出面维护我。” 吴桂香听著这番点评,霎时震惊的一锅铲差点把菜给剷出去了。 体贴?温柔?? 这是能形容翟樾的词?翟樾在军区不是有个外號叫冷麵阎王吗? 就算跟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也都是半个笑脸都见不到,她还以为翟樾天生就性子冷呢。 吴桂香扭头看著女孩,压住心中的震惊,让她具体举例子,不然自己可不信,只觉得是沈娇说的场面话。 沈娇从自己来军区第一天说起,细数翟樾为她做的事。 给她带饭,购买生活用品不让自己出一分钱,还把床都给她铺好,缺什么她隨口一提翟樾立马就买来,还亲自扛炉子码煤块,给她出气等等等。 吴桂香听完后,一时炒菜都忘记了。 不怪她惊异,因为確实翟樾是真做到了“细心体贴”,甚至体贴到连把床都给人家铺上了。 买东西他掏钱是应该的,做別的事也都是分內之举,但这铺床…… 怎么觉得翟樾不是在照顾侄媳,是照顾他自己媳妇? 毕竟沈娇又不是小孩子,连铺床都不会,他把东西都买好,就能直接走人了,不用做的那么细致。 此刻再结合自家男人说的翟樾听见沈娇被欺负,生了很大的气,脸邻里面子都不顾,要举报谢保国,事后还不想跟谢保国和解。 吴桂香微微沉默住。 这还能说啥?一切都很明显啊! 翟樾这小子八成是早就看上了沈娇,是一见钟情,把人家当自己媳妇疼呢! “吴婶,菜糊了。”沈娇这会出声提醒,递过去盘子。 吴桂香忙接过並盛菜,沈娇伸手把盘子又接来,转身放在橱柜里。 盘子刚放下,沈娇听见后方吴桂香问她: “沈娇,你跟婶子讲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对翟樾有意思不?你喜不喜欢他?” 第49章 我看你对沈娇的心思可半点不清白 骤然听见这直白的问话,沈娇先是愣住一秒,然后直接红了脸。 盘子都放进橱柜了但她手还没鬆开,一时也不敢回头,嘴唇微张,仿佛是结巴了一般。 “我,我……”沈娇不知羞臊的不知如何回应,而这时,门边一道冷肃的声音响起: “吴姐!你在乱说什么话?” 吴桂香顿时朝著门边看去,发现翟樾好巧不巧的过来了,还听见了,瞬间她有些尷尬不自然的道: “那啥,我就是隨口问问……” “隨口也不行。”翟樾严肃的说。 “下次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翟樾强调。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郑重认真,吴桂香看得出来他是真有些生气,於是忙打哈哈的岔过去: “好,是我多嘴了,不说不说,以后不说了。” 翟樾这才扭头看向橱柜,沈娇则在他侧身的那一刻立即正回了头。 她脸上的红早就退了下去,翟樾的认真和严肃仿佛衬的方才害臊的她是个傻子。 沈娇微微敛下眉眼,这会也全然冷静下来,抿起唇。 翟樾一直態度都很明確不是吗,从第一天到现在,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 不可否认的,心中抱有渺茫的某些念想? 这样的她连沈娇自己都厌恶了,因为如果她真坦荡,方才在面对吴婶的问话就会是平静的直接回答了。 “菜炒几个了?能端了吗?”翟樾视线只扫过一眼橱柜旁女孩的侧脸,然后看向吴桂香。 “能端,你端上桌吧。”吴桂香说。 闻言翟樾朝著橱柜那边走去,而沈娇这会已经端起两盘菜转过了身。 她没有看正面朝她而来的男人,只是眼眸微垂,然后主动侧过身子给对方让道。 厨房比较小,翟樾又长得人高马大的,看到沈娇主动给他让道他自然也是相让的,自动靠墙贴著站。 女孩从他面前走过,没有看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翟樾却看向她出去的背影,一时忘收回眼神。 “喂,干啥呢?盯著人看。”吴桂香在旁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挑眉问道。 翟樾立马回过神来,脸上仍旧是一脸的面无表情,过去橱柜端菜。 “你当真对人家没意思?”沈娇不在,吴桂香朝人问。 “我看你对人的心思可半点不清白。” “吴姐。”翟樾扭头,朝著人正色道,咬字加重。 “你別再说这种话了,只会让我俩都难堪,不知如何自处。” “沈娇是景辰的未婚妻,而我是她的小叔,我们之间只是叔侄媳的关係。” 看著翟樾又是满脸认真严肃的说这些,吴桂香不以为然道: “翟景辰都逃婚了,连沈娇见都不见,算你哪门子侄媳?” “你同她相差也不算太大,男未婚女未嫁的,我看沈娇就挺好的。” “不然你照顾人家能照顾的那么体贴入微?床都铺好,还要跟谢保国翻脸。” 听著吴姐说的话,翟樾板正的解释: “你误会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虽然目前沈娇还没进门,但也算半个翟家人,又是我父亲亲自让人来的军区,我怎么能让她受欺负被怠慢?” 吴桂香就这么看著翟樾一本正经的“狡辩”,反正就嘴上死不承认,眼角余光瞥见沈娇朝这边来了,遂说: “行行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然后等沈娇进来厨房,她又笑著朝沈娇道: “沈娇啊,我有个儿子,跟你同岁,也是个当兵的,回头你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沈娇听见这话,没有多想,刚要点头,就见翟樾黑著脸的说: “不行。” 沈娇还没跟景辰见过面呢,吴姐这就开始挖墙脚了? “我问你啦?我问的是人家沈娇。”吴桂香没好气的朝著翟樾瞪一眼。 “沈娇都没意见你有意见?还是说你不尊重妇女意愿,强行要她听你的?” 翟樾:“……我不是这意思。” “沈娇,你同意不?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吴桂香又笑著问沈娇一遍。 万一翟景辰回来,沈娇没看上那小子呢?还能非让沈娇嫁不成? 翟樾可是自己说了不喜欢人家的,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她不要白不要。 “可以的吴婶。”在吴桂香期待的目光中,她听见了沈娇的回覆。 闻言,这可把吴桂香高兴的哟,忙说了三声好。 然后她还斜睨了某个不识货的人一眼,后者就这么站在原地,双眼直直看著沈娇,硬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吴姐的那番话提醒了翟樾,他要尊重沈娇自己的意愿。 就算到时候景辰看上了沈娇,可沈娇不喜欢他,那他总不能强行撮合。 门边。 面对翟樾盯著她的目光,沈娇並未同他对视,只是神色平静且淡然的错开视线。 然后她走过去,仍是没看人,说道:“我来端菜。” 翟樾往一边让了让,沈娇又端了两盘,翟樾则也跟著將剩下三盘都端上,二人之间就这么保持安静沉默。 最后,沈娇又去拿了碗筷,吴桂香也把最后一盘菜给端到桌上,四人开始吃晚饭了。 桌子是四方形,不大,摆满了丰盛饭菜,大家各坐一方。 张振国拿出来汾酒,给翟樾倒了一小杯,吴桂香则拿出来果子露招待沈娇。 “吃,別见外,多吃些,你吴婶做的一大桌。”张振国招呼沈娇道。 沈娇微笑著点头应声,然后拿起筷子夹菜。 席间几乎都是张振国在同翟樾说著话,聊著关於营区里面的事,沈娇静静听著,默默吃菜。 吴桂香见她侷促,男人间的话题融不进去,於是主动同她热络著,说著一些家常小事。 沈娇有问必回,乖巧应答,且看她吃相斯文,不吧唧嘴,细嚼慢咽,吴桂香觉得这点更好了。 沈娇吃的时候只夹面前的菜,吴桂香自然也是留意到了,於是主动用筷子给她夹了稍远一些的排骨还有鱼。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筷子刚伸过去,还没放进沈娇的碗里,另一双筷子已经抢先了。 吴桂香抬头,看著坐她对面的翟樾,那一筷子菜正是翟樾夹的。 第50章 救人反被打 沈娇面对翟樾给她夹菜也有些惊愣,下意识侧头看过去,翟樾將筷子放在盘子边,解释说: “是公筷。” 虽然沈娇並不是想问他这个,但並没说出来,只轻声道了谢谢,然后收回视线。 吴桂香也將自己给沈娇夹的菜放她碗里,沈娇也朝著她道谢,吴桂香笑道: “说什么谢的,都是自家人,多吃些。” “是啊,你长得那么瘦,多吃点。”张振国也附和。 感受著他们的热情,沈娇面上带著笑容,將碗里的饭菜都吃完了。 或许是看出她的拘谨,后面吴桂香倒是夹菜没停过,碗一空就立马又填进来肉菜,吃的沈娇到最后都撑了。 而有吴桂香不间断夹菜,自然用不著翟樾上手,后面那公筷就静静放在盘子边,没再拿起过。 吃罢了晚饭,沈娇帮忙收拾,她本来还要洗碗的,但吴桂香直接拒绝了。 本想留人再说说话,聊聊天,但翟樾说沈娇要回去复习课业,准备下半年的高考,吴桂香先是夸讚一番,然后没有留人。 “好好学习沈娇,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到时候拿到录取通知书,我买两掛鞭炮在家属院这边放,再让你吴婶给你摆上酒桌。”张振国笑著鼓励说。 “谢谢张叔和吴婶,我一定会努力的。”沈娇弯腰道谢。 这种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让沈娇心中很是感动。 从爷爷离世后她就举目无亲了,至於那个想把她嫁给老鰥夫的亲爹她已经自动忽略掉。 翟樾和沈娇告辞了,二人出去院子,朝著另一头走去。 沈娇走得慢,翟樾自动放缓步子,两人之间仍旧是隔著一臂多距离,谁也没搭话,只有周遭家属院楼房中传来的邻居们的嘈杂说话声。 沈娇低著头看著地面,或许放在今晚吃饭之前,翟樾寡言少语,她会主动同他聊个两句,比如说今晚吴婶做的饭菜很好吃。 但现在,她没半点想开口的意思,只想快些回到院子里,然后看书复习。 本以为翟樾也不会说话,他们两个就这么安静的回去並分別,可空气静了三分钟后,她听见翟樾道: “那会吴姐在厨房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娇微抿著唇,心想,翟樾这是多怕自己喜欢上他,还要此刻再强调一遍。 “好。”沈娇声音无波澜,应答道。 “吴姐的儿子……” 翟樾又开口,想说吴俊这个人有些轻浮散漫,性格不够沉稳,不是良配。 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翟景辰就算良配了吗?他也不照样不沉稳,还直接逃婚了。 “怎么了?”沈娇见翟樾话说一半就停了,於是象徵性的问一句。 “没事……”翟樾道。 届时让沈娇自己选吧,看相中谁,得尊重沈娇个人意愿。 他也会將情况告知父亲,这件事是翟景辰对不起沈娇在先。 沈娇若是看不上翟景辰,那也是翟景辰该的,怨不得任何人。 一旁。 沈娇见翟樾不继续说了,於是也不再问,二人继续走著。 这会家属院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煤烟裊裊,因为下过暴雨的缘故,一地如洗,也填满了槐树旁放著的大水缸。 小孩们聚在一块嬉戏玩闹,本是一派温馨的场景。 结果这时,忽然一道“噗通”的落水声响起,然后就有其他孩子尖叫: “周军掉缸里了!” 水缸很高很宽,外面的孩子们想伸手拉人,可根本够不到,而听见这动静的翟樾和沈娇第一时间跑过去。 翟樾直接长臂一捞,將淹在水缸里吐泡泡的男孩给抓著衣领拎出来,沈娇则忙道: “將他侧放在地上。” 翟樾於是把小孩侧著固定,沈娇则拉下他的衣领。 然而观察两秒后,这孩子是直接没意识了,不能自主咳出来呛的水,遂沈娇又连忙將他给平放著。 她双手反向交叉进行胸外按压,彼时楼房里听见孩子尖叫的大人们都已经跑了出来。 尤其是周军的母亲徐美娥,直接哭著抢著挤开其他人飞奔至此。 “我的儿!军子啊!” 徐美娥看见躺在地上的儿子,顿时急呼出声,嚇得直接哭出来。 经过沈娇的按压后,周军一口水咳了出来,然后伸著手虚弱的叫了一声“妈——”,隨后手便落了下去。 这看的徐美娥以为是儿子瞬间没气了,直接怒火攻心,直衝天灵盖。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了还在施救的沈娇的衣领,朝著人的脸就是扇了过去。 “啪——” 这一击巴掌声简直清脆又大力,裹挟著徐美娥最浓烈的恨意。 出来围观的邻居们都看懵了,包括沈娇也是,她也被打懵一瞬。 旁边翟樾最先反应过来。 在徐美娥还要朝著沈娇再打第二巴掌时,翟樾及时出手拦住並且抓著她揪住沈娇衣领的手腕,將人给大力推搡出去,跌坐在地上。 “你疯了!干什么打人?!”翟樾满眼怒火的朝著人瞪道。 但是徐美娥不回应他,只是愤恨的看著沈娇,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双手拍著大腿,哭天抢地的喊说: “你赔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我的儿!我苦命的儿啊!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他,你杀了他!!!” 听著她在这里顛倒黑白,还將一切错都推在沈娇头上,翟樾登时怒道: “你儿子是掉水缸里淹的了!关沈娇什么事?” “她是在救他!不然你儿子才是真没气了!” 听到这话,徐美娥还是哭著愤恨喊道: “我儿刚刚还在叫我,他喊了妈!结果被这女人一按,喊都不喊了,直接断了气!” “你赔我儿子!他是我老周家的命根子!你要你偿命!!” 徐美娥一边愤怒咆哮一边双手撑地的要站起来,双眼赤红的瞪著沈娇,要朝著她寻仇。 翟樾挡在沈娇身前,这时王惠她们忙出手跟著拉住徐美娥,然后纷纷帮忙开口: “我都听我娃喊了,是你儿子自己掉进的水缸!你赖人沈娇做什么?!” “沈娇那个手法我见过,確实在救人!还不赶紧把你儿子送进卫生队,再耽误说不定真没气了!” 第51章 保护 徐美娥好似被说动了一些,挣扎的幅度变小。 其他邻居这会主动上前抱起来地上的周军,小跑著將人送去卫生队。 围观的人开始散开,徐美娥也要被拉走。 翟樾扭头看著被打的沈娇,那脸上是鲜红的巴掌印,足以见得力道之重。 “你还好吗?走回去,用冷水打湿毛巾敷敷。”翟樾拧紧眉头的说著,同时搀扶著沈娇的手臂將人给带起。 沈娇这会脸上是火辣辣的,非常疼,同时还有巨大的委屈之感。 明明她是在救人,结果还变成了她的错,难道做好事是要得到恶报吗? 沈娇紧紧咬著唇,眼眶在泛酸发热,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本来事情到这就算结束了,大家也都散了,谁知道人群里忽而有人喊了句: “沈娇她都不是医生,她会救什么人?” “胡乱给小孩一通按,小孩身子骨弱,那么大的力气他受得住?” 这话一出来,原本已经冷静下来些的徐美娥直接再次发狂,挣扎著转身就要朝沈娇扑去。 “你杀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徐美娥双眼猩红,朝著沈娇嘶吼索命,眾人忙再次拉住她。 翟樾则一边伸手將沈娇护在身后一边朝著混杂的人群看去,试图锁定到底是哪个心眼坏的在此时背后使绊子。 “谁啊?有种当面出来说!躲背后算什么好东西?!沈娇明明就是在救人!”王惠大著嗓门朝人群里面怒喊。 “她有证吗?她救人?別把人家小孩给害死了!”那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一句成功让王惠还有翟樾锁定发声点,王惠直接拨开人群过去。 翟樾本想也去追,但又怕沈娇被那失心疯的徐美娥给挣脱出来攻击,只好留在原地保护她。 隨著王慧去找人,翟樾凭藉著身高优势也死死锁定人群背后的可疑之人,同时沉声向眾人道: “这人连面都不敢露,就是故意在背后使坏,挑拨离间泼脏水。” “沈娇虽然现在还没证,但她已经在参加卫生队培训。 同时她从小就跟著爷爷学习医术,她本身是会医的,不然不会冒然救人。” “我们跟那孩子非亲非故的,大可以坐视不管,看著他直接淹死,为什么还要出手?” “难道就是为了自己给自己惹事?背上害那孩子的罪名?” 翟樾的话语掷地有声,他声音大且沉稳有力,满脸肃容和威严,登时让在场所有人全部都噤声的看向他。 就连被刺激的发狂的徐美娥也被他那一副骇人凶煞的面孔给震慑住,一时愣愣在原地。 人群后方。 王慧这会拨开过来,结果並没找到是谁搞破坏,顿时气骂: “黑心肝的搅屎棍!有本事你再说一声啊!你躲哪去了?有胆子说怎么没胆子露脸??” “大家都看到了啊!这人八成是存心的,煽风点火,嫌闹得还不够大!”王慧朝著邻居们喊道。 “家属院有种人简直就是老鼠屎掉了锅里,坏了一锅粥!” 眾人听著王惠说著,又见方才吆喝的那人確实不出来,也不敢再说话来对峙,霎时也都明白过来。 主要是翟樾说的很对,无亲无故的,他们犯什么搭救周军? 吃力不討好,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眾人慢慢又散了,徐美娥也没工夫再找沈娇麻烦,赶紧往卫生队那边跑,先去看自己儿子。 在人群全部都散开后,翟樾目光还一直锁定著发声方向,寻找那个故意搞事的人。 根据声音来判断是个女的,嗓音尖利,像故意掐著嗓子在说话。 这种人明显就是来搞破坏的,也绝不会轻易露面,就在翟樾没能锁定目標人选只能拧眉收回视线时。 忽的,他看见楼房墙边闪过一片衣角。 顿时,警觉的他就要上前去拿人,结果这时王慧的声音传来: “哎哟,你这细皮嫩肉的被打这么重,这得几天才能消啊,保不准明日还要变青呢。” 翟樾回过头,看著沈娇已经开始红肿的脸颊,又看一眼楼房墙边,那里人早就消失了。 翟樾握紧拳,当下还是沈娇的伤最重要,於是他转过身,朝著沈娇道: “我们回去冷敷。” 说完他就要带著沈娇离开,一旁王惠犹豫了一下,还是又开口: “沈娇,徐美娥平时不是那样的人,她是看见儿子落水太慌张了,又对救人没多少常识。” “你別忘心里搁,不管周军那孩子如何,都跟你没关係,你们要不是搭手一把,这么深的大水缸早就把他给淹死了。” 沈娇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轻微点头,隨后就转身走了。 翟樾走在她身侧,扭头看著沉默不发一言的沈娇,女孩眉眼低垂,看不出脸上神色。 但他知道,沈娇这会心里肯定不好受。 明明是好心救人却反被咬一口,还无辜挨了一巴掌。 这受的委屈怎么能用徐美娥的爱子心切就揭过去?沈娇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 但他嘴笨,想出声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行动来解决。 回到院门外,沈娇用钥匙开锁,刚准备转身同翟樾道別,因为过去都是如此,翟樾不会停留也不会进院子內。 可没想到,沈娇话还没开口,一旁的人已经推开了门,二话不说的已然抬腿进去。 沈娇看著人的背影,一时顿住一秒,但想著这本来就是翟樾的家,翟樾想进去就进去,遂迈步跟了上去。 翟樾径直大步去到屋子中,沈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然后下一秒,就见人端著搪瓷盆还有毛巾出来。 翟樾什么话都没说,就只是默默去水管边接水,再把盆放在廊下,將毛巾浸湿后拧乾。 至此沈娇大约明白他的用意,忙上前说:“我自己来……” 但翟樾已然將毛巾给叠成小方块,朝著沈娇递过去。 沈娇抬眼同他对视上,翟樾仍旧是板正著一张脸,薄唇抿著,让人看不出情绪变化。 就是那个眼神,是紧紧凝视著她,一眨不眨。 第52章 光嘴上道歉就完了? “谢谢。”沈娇接过来毛巾,轻声道谢,然后將毛巾覆在自己发红髮痛的脸颊上。 翟樾又去屋子里搬出来一个小凳子让沈娇坐下,沈娇坐在台阶上,二人无言,院子里很是静謐,雨后空气清新。 沈娇一边敷脸一边眼角余光没忍住的看向一旁,翟樾就静静的站在廊下,在水盆边。 现下一切都没事了,按理说翟樾该走了,可他並没走。 想到翟樾在吴婶厨房说的话,以及他对自己刻意保持距离,沈娇出声说: “你回宿舍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翟樾闻言,又看著女孩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两秒后,他迈步朝向院门口走去。 翟樾走了,背对著她,沈娇视线放在那道宽阔挺拔的背影上,直到人出门要侧身拐弯,沈娇立马別过了头。 院子里就剩下她一人,沈娇盯著地面发呆。 脸颊上的毛巾早就被烘的没有凉意,她才后知后觉的重新浸泡再拧乾敷上。 本以为翟樾已经回到宿舍了,可没想到,在沈娇换毛巾到第四次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沈娇本以为是路过的,便没朝外面看,结果那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清晰且近的让她不容忽视。 “沈娇妹子,徐美娥还有她男人来给你道歉了,还有感谢你和翟军长两人出手相助,救了他们儿子一命。”一个邻居笑著对沈娇说。 沈娇抬头看去,发现好些人已经进来了院子里,是那会跟著一块去卫生队的。 而徐美娥身旁,站著的男人高大且存在感极强,让沈娇一眼就看见了他。 是翟樾,本该已经回了宿舍,却去而復返的翟樾。 沈娇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翟樾怎么又回来了。 而翟樾同她对视一眼后,就眼神冷冷的扫向一脸心虚自责且赔笑的周大海。 周大海自知理亏,是自家女人对不住翟军长还有他媳妇的恩情。 人家好心救他儿子,结果还被美娥给骂了,甚至打了对方。 “沈娇同志你好,我是周大海,徐美娥的男人,我来给你道谢,感谢你和翟军长出手救了我的儿子。”周大海行军礼的道。 “军医说幸好你们出手及时,让军子咳出来呛进去的水,不然就是送去卫生队也迟了。” “另外我向你赔罪,美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你动手,是她的错,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的原谅她。” 说完这些话后,周大海用胳膊肘了一下徐美娥,徐美娥这会忙脸上带著笑容,討好的朝著沈娇道歉: “对不起沈娇妹子,是我那会情急上头,误以为你害了军子,对你动了手。” “我是乡下来的,没见识,不知道你那是在救人,很感谢你救了我儿子。”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能原谅我。” 台阶上。 沈娇並未起身,就这么看著他们两口子。 这夫妻俩道歉也道了,態度也诚恳,脸上还赔笑,沈娇確实没道理再同人计较。 她正欲说话,这件事翻篇过去,结果院子里的翟樾发话了: “光道歉就能弥补你对沈娇的伤害?” “你若是只骂两句也就算了,你还动手打她,她脸上到现在还红肿著,你用了多大的劲你自己知道。” 翟樾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冷,带著森然凉意,不怒自威,让周围的人听著一时都不由得绷紧身体,扭头有些发怵的看著他。 翟军长护媳妇的程度他们都见识过,前些天还让那吴翠莲和谢蓉蓉公开检討,扫厕所,甚至还要举报谢蓉蓉的爸。 就这,还是那谢蓉蓉並未真的打中沈娇。 而如今徐美娥可是实打实的扇了沈娇一巴掌,可想而知翟军长的愤怒,怎么会轻易饶过周大海一家?只怕是周大海要被记过处分了吧。 徐美娥这会自然也是想到这茬,她脸色发白,甚至害怕的开始打哆嗦。 她男人要是被处分,说不定后面要被调去草原值班,直接一年半载的回来不了一趟…… 出於这种忐忑,以及明白翟樾不会轻易原谅她。 徐美娥不想自家男人被牵连,错都是她一个人犯的,她一人做事一人当。 於是徐美娥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就是“啪啪啪”的左右开弓,扇了自己四巴掌。 那力道之大,半分没给自己留后手,因为她但凡留了,那就是害了自家男人。 这四道突然响起的清脆巴掌声,霎时惊呆了在场几人,就连沈娇也愣住了,看向那徐美娥。 徐美娥此时两个脸颊都已经发红,但她面上还是带著笑,討好的朝著沈娇道: “沈娇妹子,我打我自己给你赔不是,如果你觉得不解气,那就亲自再打回来。” 沈娇看著徐美娥眼里的討好和卑躬屈膝,又看她那红了一片的脸。 这四巴掌赔自己的一巴掌,已经是四倍还回来了。 “沈娇同志,求你看在美娥诚心道歉的份上原谅她吧,我保证以后她再也不犯事,更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周大海也跟继续求情。 眾人都看向沈娇,沈娇站起了身,说: “你们回去吧,这件事两不欠了。” 闻言,周大海还有徐美娥顿时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徐美娥知道她这是不追究了,翟军长也不会再举报她男人,她鬆了一口气,再次对沈娇还有还有翟樾道谢: “谢谢谢谢!谢谢你和翟军长不跟我计较。 今天的事是我误会你在先,我先动手打的你,我主动打我自己给你赔礼道歉,弥补我自己犯的错。” 徐美娥冷静下来的时候还是会来事的,故意强调这句。 让在场眾人知道並非是翟樾和沈娇逼著她扇自己巴掌,而是她自己要扇的,以免有人出去乱传谣言。 道歉结束,也得到了沈娇的原谅,周大海两人跟其他邻居们离开了。 沈娇看向还站在原地的翟樾,对方也看向她,並没前进一步。 “谢谢。”沈娇对著他说。 知道这是翟樾去带的人来给她道歉,还施压让徐美娥打自己替她出气。 第53章 翟樾对她好的太过头了 “不用和我说谢谢。”翟樾看著她道。 他的视线放在沈娇的脸颊上,那里的红还是很明显。 “上次给你的药水还有吗?如果用完了我去给你买。”翟樾说。 “还有。”沈娇回话。 翟樾点了下头,“一会涂一下,活血化瘀。” 沈娇说了声“好”。 二人对视两秒,空气安静,翟樾先移开视线,说: “那我就先走了,你晚上早些休息。” “嗯,你也是。”沈娇回他。 翟樾转身离开,带上了院门,沈娇看向门边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 无论是请假亲自找吴翠莲跟谢蓉蓉算帐,还是这次替自己额外出气,翟樾做的都……“破格”了。 破格对自己好,將她维护到底。 他分明不用这么做的。 不用专门请假亲自上场,在收到徐美娥夫妻的道歉后不用还要求她自己打自己,抵消她被扇的那一巴掌。 翟樾,真的对她很好,这种好沈娇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但他並不喜欢自己,还同自己严格保持距离,害怕他人非议。 沈娇微微抿起唇,没再继续想了。 翟樾只是单纯的人好罢了,亦或是对父亲战友遗孙的照拂,无关其他。 因此在不多时,王惠晚间来串门找她閒聊,提及此事,沈娇也是如此回復。 但王惠完全跟她持相反意见,非说翟樾就是在乎她,对她有意思,还有理有据的讲: “你是没看见当时你被打,翟军长最先反应过来,暴怒的很,表情可嚇人了,甚至要对那徐美娥动手!” “別说还让徐美娥自己扇自己,替你出气。 虽然那徐美娥是自己扇的,可要不是翟军长那句『道歉就能轻飘飘揭过?』,徐美娥才不会自己打自己。” 纵然是听见这些,沈娇这会脸上也毫无任何表情波澜,王惠见状急了,又说: “嗨呀,你还不信他对你的心思?这已经明明白白了!” 沈娇默然的望向她,抿唇道:“就在这之前,吴婶让我们一起去吃饭,翟樾对吴婶说对我没意思。” 王惠:??? 王惠震惊,王惠愣住,她不信的反问:“真这么说了?原话?” 沈娇点了下头,虽然並不是原话,但意思就是这样。 总不能要她亲自再问一遍翟樾,非要听他亲口说出“不喜欢”三个字。 沈娇不想去自取其辱,她有自知之明,也能理解翟樾的意思和態度。 王惠这会愣住,脸上是各种复杂的表情,很是不理解跟想不通,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张开口还欲说点什么,沈娇先抬手制止,跳过这个话题道: “后天休息,你去城里吗?去的话叫上我。” “我可以陪你一起,反正没啥事,去逛逛也挺好。”王惠说。 沈娇微笑著道谢,说自己要去买两身衣服,顺带再买一双鞋还给吴婶。 王惠离开后,沈娇开始点灯看书,断电后就点煤油灯,直到十一点才上床睡觉。 翌日。 培训课上,一个老军医讲完理论知识后,看著下座的预备卫生员们,目光定格在坐正中间的沈娇身上。 从沈娇来卫生队里报导的第一天她就很“出名”,是因为翟军长的未婚妻名號而出名,作为军医的孙志明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他对此並不过多关注,该教教,一视同仁。 甚至,他还曾以为沈娇只是个“走后门”的关係户,本身没什么长处和优点。 但隨著培训开始,她听课非常认真,无论是小测还是抽背全部都一字不错,还写的一手漂亮的字。 这让孙志明对她改观了,觉得她学习能力强,並非是单纯的关係户。 而如今,从昨晚发生的事后,他对她从改观变成了欣赏,已经有心好好提拔了。 因为昨晚他值班,接到一个落水的孩子,发现在送来后人无大碍,就只是昏迷,输个液就好了。 细问才知,是一个叫沈娇的出手给那孩子做了胸腔按压,及时让孩子咳出来呛进的水。 不然小孩身体本就脆弱,呛著水来送医情况很危险。 他本以为沈娇只是学得快,头脑聪明,但没想到她本身居然还具备关於学医的基本常识。 於是乎,孙志明没忍住的走到沈娇身边,看著她正在专心做笔记,问道: “关於落水的救治知识,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方骤然响起声音,沈娇抬头看去,发现是带课老师。 她忙站起身,就听对方又说: “昨晚那个叫周军的孩子,是你及时出手相救,不然一路顛簸著送来,指不定能不能救回来。” 其他培训的卫生员们这会也纷纷看过来,虽然还没正式工作,但卫生队里的一些传闻他们都听说了。 这位带理论课的老军医是卫生队里很权威的存在,据说本来这个卫生队队长该是他担任的,但他嫌要经常开会什么的,於是就给拒了,只专心当一个医生。 而此时见他主动找沈娇问话,还听他说沈娇昨晚救了一个孩子,霎时大家又將目光投到沈娇身上。 “我只是做了急救的基础措施,第一时间让孩子把水咳出来。”面对权威老军医兼严厉的带课老师,沈娇恭敬的回答道。 “而关於这些知识,是我爷爷教我的,我从小就跟著学医,走乡串户。” 听著沈娇的回答,孙志明点了下头,给予肯定道: “不错,从小耳濡目染,难怪你学习起来要比其他人更快。” 这么想著,他又问:“你读到哪里了?上过卫校吗?” 沈娇摇头,回答:“我没走卫校中专,上的重点高中。” 闻言,孙志明道:“也就是说你可以上中专,但你没去,而是选择高中。” 沈娇点头。 “为什么不选择中专?去卫校毕业后就能直接工作了,何至於现在还来参加卫生员培训。”孙志明不解的问。 且沈娇若是上了卫校,那么翟樾直接动关係把人给调过来就行,压根不用培训,直接就是卫生员了。 “因为卫校毕业只能当卫生员,我想像您一样当一名医生。”孙志明听见了沈娇的回答。 孙志明看著眼前的年轻女孩,那眼睛里都是坚定的光芒,是为了追逐梦想而熠熠生辉。 卫生员不是她的目標,更不是她的终点。 她要走一条更加艰难但上限更高、前途更加明亮的道路。 第54章 撒娇劲都使我身上了 “好,好。”孙志明连说两声好字,且带著重音,是对沈娇的志向给予肯定和讚赏。 “游龙不会困於浅滩,鯤鹏终將翱翔天际,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实现你的梦。” 听著老军医的鼓励,沈娇心中很是感动,微笑回道:“我会努力的。” 沈娇坐回位置,继续做笔记,而一旁。 其他培训的人还都看著她,目光並没收回。 那些视线中什么情绪都有。 有对沈娇远大志向的佩服,也有对她获得孙医生赏识的嫉妒,有希望她成功考上的,也有不希望她考上的。 但沈娇没有回头看,只沉浸在学习中。 - 这一周的培训很快结束,到了休息日。 王惠吃过早饭后就来找沈娇,前天她们约好了要一起去城里逛逛。 沈娇也已经收拾妥当,背上小布包,只是刚锁好院门,结果就见不远处翟樾朝著这边走来。 王惠先看见人,一边拉拉沈娇的衣袖示意她扭头,一边朝著沈娇挤眉弄眼的“暗示”。 沈娇知道她啥意思,一时有些尷尬,轻声道: “他只是有事才来找我的,你別误会,更別乱讲话。” 王惠表示明白,她朝著翟樾笑问:“翟军长,你来找沈娇?” 翟樾点了下头,见二人各自带了个布包,沈娇又锁了门,翟樾问:“你们要出去?” “是嘞,我们打算去城里,沈娇说要买两身衣服。”王惠回答。 翟樾微微顿住,视线看向女孩。 沈娇同他对视一眼,然后微微错开,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翟樾抿起唇,说:“前天下大雨看你没几身换洗衣服,本来也想……” 翟樾话都没说完,但王惠立马猜到了,顿时反应非常快的道: “那个翟军长,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还有事情,不能陪沈娇去了,你带著她去城里吧!” 说完王慧直接等不及的转身就要走,而一旁,沈娇听著她这话睁大眼睛,赶紧伸手拉住人的胳膊。 “前天晚上你不是说今天有空?”沈娇问著人。 王惠扭头看她,表情镇定自若的回答: “那是前天说得了,我刚想起来我今天有急事,没法陪你去了,对不住了啊沈娇妹子。” 说完王慧要拉开她的手,可沈娇不放,直接双手抱住她的手臂。 因为她篤定王慧今天分明没事,不然方才她就会跟自己说了。 所以她绝对是故意使坏,想让自己跟翟樾一块去城里。 沈娇看破这一切,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而王惠见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自己,怎么都挣不开手,一时心中那叫一个“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啊! 天大的好机会沈娇都不知道抓住,这可是难得的二人能相处的时间! “我真是有事,沈娇妹子。”王慧扯出微笑道。 沈娇:“不,你没有。” 王惠:“嗨呀,你让翟军长陪你一起也是一样的嘛。” 沈娇:“可是你先答应我的。” 王惠:“……我那是,没好拒绝你嘛,现在你有人陪了,我刚好去忙我的。” 沈娇没再说话,只是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神望著她,充满了哀求,不让她拋下自己。 沈娇本来就长得漂亮又水灵,这会睁著一双圆圆的杏眼楚楚可怜的看著自己,让王慧这个糙女人都霎时心化成一滩水。 但她立马又態度硬起来,心想: 不行,这可是为了沈娇的一生幸福,可不能心软。 “你说你要是用这个眼神看翟军长,他能把持得住?”王惠凑到沈娇耳边轻声说。 然后就带著沈娇转过身,好让翟樾也看见美人的楚楚可怜,一动芳心。 然而转过身后的沈娇一秒变脸,就像是唱川剧似的,顿时收起所有表情,恢復成平静淡然的模样。 看著一幕的王慧:………… 得!真是有点撒娇劲都使我身上了! 可是对我撒娇有什么用?要对男人撒娇呀! 王惠心中那个“恨铁不成钢”啊,直直嘆气出声,而沈娇还是死死抱住她的手臂,不鬆开。 对面。 將方才一切都尽收眼底的翟樾此刻微抿著唇,他看向沈娇,主动开口: “我是来问你钱够不够,然后让王慧陪你去几身衣裳。” “钱够了,谢谢你的掛心。”沈娇回答。 然后她鬆开了抱著王慧胳膊的手,低头垂下眼,遮住脸上的些微尷尬和不自然。 翟樾压根不可能会陪她去城里,她却还做出一副不想跟人同行的样子,实在有些过分自恋。 分明早该知道这点的,都因王慧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还真要走人,所以她一时慌张,没来得及细想。 沈娇在原地尷尬中,希望翟樾不要看出她方才的意图,但是又一想: 自己为什么要尷尬呢?翟樾本来就在同自己保持距离啊。 所以她“不想让翟樾陪同”是做了正確的事,翟樾就算看出来也不会多想,因为正中他下怀。 这么脑子转过弯,沈娇揪著衣摆的手指鬆开,心中那股子不自在消失了。 一旁。 王惠听完翟樾说的话,就这么直直的盯著他,一脸惊愕又无语,心道: 合著自己又猜错了?!翟军长不是来陪沈娇的? 天吶,她这个过来人也完全看不懂了。 明明行为上翟军长是在乎沈娇,可说的话又是不在乎…… 翟樾这会上前两步,將口袋中的信封递过去。 沈娇看见信,一时顿住,抬头问:“给我的?” 翟樾点了下头。 沈娇下意识伸手去接了,然后愣愣道:“可是谁会给我写信……” 因为压根没有其他人知道她在军区。 但没人回答她,翟家將信封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径直转身离开。 沈娇看著人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他们连道別都没有,想著翟樾今天应当还有事要忙。 他主要是送信来的,再顺带问她钱够不够。 沈娇重新低头,然而转过来信封,却发现没有寄信人也没地址,就只是一个空白的封皮。 沈娇愣住並疑惑的皱眉,摸著的手感表示信封內是有东西的,於是她打开信件。 信压根就没用胶水封口,都不用沈娇拆开。 当她看见里面的是什么后,她再次愣住。 第55章 翟军长这是上交工资呀! 那是一沓钱,不是什么信。 沈娇顿时抬头要叫住翟樾將钱还给他,她不知道为何对方要给自己钱,但她不能收。 只是目光所到之处,她张著口还没发出声音,人影早就消失不见。 一旁王惠好奇也去看信封,结果发现居然是钱,她拿出来数了一下,惊道: “呀!这么多钱!翟军长这是上交工资啊!” 沈娇低头看去,只扫一眼,就知道了金额。 足足七十块,是很大一笔了。 她也瞬间惊呆住,没想到翟樾不只是给她钱,还给这么多…… “不是上交工资……”沈娇没忘记反驳王慧的话。 上交工资只有成家后的丈夫对妻子交,而她和翟樾……他们什么关係都不是。 “这不是上交工资是啥?七十块钱呢,翟军长的一半工资还多。”王惠將钱塞到沈娇手里道。 “可能是给我买衣服的?”沈娇手里捏著大笔的钱,感觉像捏著烫手山芋,尤其是还听王慧这般说。 她只顾著反驳王慧的话,压根没想过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现实”,因而听见王慧开口: “七十块钱给你买衣服?你是要买王母娘娘的羽衣吗?” 沈娇:…… 確实,一件衬衫十块,裤子十五,七十著实用不到。 既如此,翟樾为什么给她这么多钱…… 按理说自己来借住,应当是她给对方钱的,可上回翟樾也只是拿走了十块。 沈娇盯著钱凝神不解中时,听见旁边王慧又絮叨: “嗨呀,我算是发现了,翟军长这个人是心口不一,嘴上说的和他做的压根不是一套!” “嘴上说不喜欢,但实际上又是替你出气又是上交工资的,还给你介绍好了工作。” “他要是真不中意你,为什么让你去卫生队上班?去了那不就默认今后一直生活在这里嘛。” “毕竟要是单纯好心收留,让你住个十天半月就得了,其他做那么多干啥?” 王惠越说越篤定,看著沈娇最后道: “要我说啊沈娇妹子,我的看法没错,这男人嘛,实干肯定是比嘴油子要强太多。” “天天只会哄你开心,啥也不给你的男人那种才是不能要,不是过日子的人。” “翟军长嘴上说不喜欢,但他实际行动是板上钉钉的,信我,我是过来人,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沈娇听著王慧给她“洗脑”,但並没洗成功,因为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明確知道翟樾对自己是何看法,確实没有半点喜欢之情。 就算是嘴上木訥的人,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骗不过去,所以沈娇头脑很冷静。 这笔钱她不会动,等著下次翟樾来就还给他。 二人一边走,沈娇一边將钱重新放进信封中,王惠见自己说了那么多沈娇还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继续喋喋不休道: “你说你,刚刚明明翟军长就是想亲自带你去买衣服的,结果你还拉住我,不跟他一块去。” “一个男人不喜欢你,会陪你买衣服吗?” 沈娇將信封小心装进包里,回道: “翟樾不是来陪我买衣服的,不然他为什么要把钱装信封里给我?” 这话让王慧顿时哑口无言了,確实,带著沈娇买衣服,钱干嘛放信封装著?直接付钱不就好了吗。 “……他,这不是一边想陪你进城,一边给你上交工资嘛,两不耽误。”王慧强行解释。 沈娇没回应,代表她半点不信。 王惠还想说点什么,沈娇及时出声阻止了她,不想再说这事,转移话题。 彼时,另一边。 已经走到营区內的翟樾停住了脚步,回头朝著家属院方向看了一眼。 他摸向口袋,另一个兜里还有一些钱。 脑海中闪过沈娇拉著王惠不让她离开、一副极不情愿同自己出门的场景,翟樾微微抿起唇。 明明確实该如此,他也不应当同沈娇一起外出,以免惹人误会说閒话,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翟樾想不通这种情绪缘由,站在原地又看著家属院那边好些秒。 没有某个人影经过。 他转过身,继续走了。 - 沈娇和王慧进了城,买了两件衬衫两条直筒裤,外加一双白色帆布鞋,自己的行头算置办好了。 她又选了一双一带黑布鞋,是吴婶给她的同款,等回去就还给吴婶。 沈娇是第一次来这边城里,王惠带著她逛了逛,临近中午,沈娇请王慧吃了餛飩,又点了黄豆骨头汤,然后二人才回去军区。 回到军区后,沈娇先是將已经洗过晾乾的吴婶的衣服叠好,隨后再带著布鞋一块过去吴婶家,还给对方。 吴桂香没想到沈娇还来还她衣服,並且还买了一双新鞋给自己,顿时忙说不要。 “这衣服是我年轻时候穿的,你不嫌款式老旧就拿去穿吧,至於布鞋我还有好几双呢,你不用还特意还给我一双。”吴桂香道。 但沈娇坚持还,说她今天买过两身了,以后再下雨也有得换。 吴桂香推拒不掉,她看著女孩非要还给自己,只能是嘆气一声的收下。 “你这孩子,跟我分那么清干啥?把我当亲婶子就行。”吴桂香说。 “您和张叔对我很好,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亲叔亲婶。”沈娇微笑著道。 听著这话,吴桂香笑的眼睛都起了褶子,越看沈娇那是越喜欢。 她要留沈娇在这玩,顺带吃晚饭,但沈娇婉拒了。 看著人出去院门,吴桂香还没收回视线,嘆说: “唉,这要真是我儿媳该多好?人又漂亮又懂规矩,还乖巧嘴巴甜。” “並且她现在在卫生队工作,后面要是真考上大学那就更加前途无量,多好的儿媳妇人选啊。” 后方,张振国端著茶杯走出来,道: “你不是想介绍沈娇和大俊认识?如果他们俩真能看对眼,那不就是你儿媳妇了。” 吴桂香转过身,对著自家男人开口:“话是这么说的,那沈娇要是看不上大俊呢?我的好儿媳岂不是白白溜走了?” 张振国思忖了一下,回她: “我觉得大俊比翟景辰那小子强一点,他跟翟景辰竞爭还是很有胜算的。” 当然,前提是翟樾別插进来一道。 不过想著先前自己试探好几次翟樾对沈娇的態度,翟樾都是言辞否认,想来大俊能抱得美人归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第56章 客气且疏离 后面接连两天,沈娇都没能再见到翟樾。 她估算著日子,一般翟樾三天会来一次,所以她到时候直接把钱还给对方就好。 可是到了第三天,傍晚过后,已经天擦黑,沈娇看向门边方向,一直安安静静。 沈娇没等来人,收回视线,继续看书复习了。 虽然翟樾说她可以去营区那边找他,但总归不是什么非常要紧的事,翟樾也肯定会再来,所以没必要去一趟。 这並不是她不想还钱,而是…… 她去营区找翟樾,得经过哨兵通传,营区那边还有很多训练的士兵们。 故而还是不要过去吧,省的被营区那边的士兵们看见,多加误解。 翟樾想和她保持距离,她不能上赶著给人家添麻烦。 就这么著,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沈娇依旧白天按部就班的参加培训,晚上回来复习,日子过的充实。 而这天傍晚,沈娇刚吃完饭,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院门她没锁,因为王慧偶尔会过来找她玩,但王慧是不会敲门的,只会大声喊著她的名字。 因而沈娇听见敲门声,立马心有所思,抬起头看去。 门边,翟樾果真站在那里,正朝自己看来。 “我来看看你是否有什么物资缺的,或者屋子哪里需要修缮。”翟樾对著沈娇道。 沈娇没回他,只是先进了一趟屋里。 再出来时,翟樾看见了她手中信封,赫然是五天前自己给沈娇的那个。 猜到沈娇要做什么,翟樾先一步开口: “钱是给你的,你留著花,服务社这边没有卖衣服的,得你自己去城里买。” 沈娇走到离他三步之远的地方站定,然后递出去信封。 “我自己有钱,不能花你的。”沈娇说。 “没什么不能的,给你就拿著。”翟樾道,没有伸手去接。 沈娇维持还钱的姿势,抬头看著人。 以往出於翟樾同自己的避嫌,她不会主动盯著人看,但今天不同。 她双眼直视著翟樾,坦荡且平静的发问: “我为什么要花你的钱?我认为我和你之间,我不是能隨意拿你钱的关係。” 翟樾听到这句默住,他看著女孩朝自己投来的明晃晃的视线,那表情认真且严肃。 “或者我换个方式问你,你为何要给我钱,还是给七十块这么多。”沈娇见翟樾不回答,再次道。 她就这么凝视著人,不放过翟樾的眼神还有脸上任何微小的表情。 没办法,翟樾本就是冷硬的面相,不苟言笑,所以她只能细致观察了。 在沈娇直白且紧盯著的目光中,仅仅对视不出三秒,翟樾便先一步的错开了视线。 沈娇视角下,男人侧脸轮廓硬朗,下顎线条稜角分明,鼻樑高挺。 那薄唇微抿,唇线绷直,给出的答覆是: “你不远千里过来军区,我理应多加关照你,这也是父亲的嘱託。” 沈娇听见了答覆,视线收回,心中哂笑一下。 意料之中。 所以她究竟,是在隱蔽的期待,或者是想观察出什么来呢?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沈娇没再说话,上前两步將信封塞到翟樾的口袋里,然后在对方扭头看来时,又两步退了回来。 “谢谢翟军长的关怀,我在这边住的很好,没什么缺的,钱也够,不用您额外再关照。” 沈娇说著,那嘴角分明是扬起笑容,可翟樾心中却不是滋味。 这是沈娇第一次叫他翟军长,以前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几天前的下雨天,她还恢復了活泼,同自己说话时语气生动。 而今天,却是带著客气和疏离。 翟樾拿下口袋中的信封要再给出去,但是被沈娇伸出手做出制止动作。 “钱我確实不能收,如果是翟爷爷问的话,你就说我自己不要。”沈娇说道。 翟樾看著她,拿著信封的手缓缓垂下並攥紧。 他父亲並没说这话,当时一通电话中只是提到这桩娃娃亲,说是沈娇要过来。 “还有什么事情吗?”在翟樾静佇的目光中,几秒后,沈娇询问。 “没有……”翟樾嘴唇翕动,回答著,眼神盯著面前的女孩,一眨不眨。 “之后你不用过来的这么频繁,我在这边有吃的有住的,什么都不缺。” 其实她想直接说让翟樾以后不用再来了,但这么讲好似又太直白,且房子本就是翟樾的,她没资格不让人回来院子。 沈娇看著人,翟樾也看著她。 然后男人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这声“嗯”让沈娇想起她第一天过来时,同翟樾讲自己跟对方的娃娃亲,翟樾也是嗯了一声。 何其敷衍,半个字都不想多提。 沈娇垂下头,在也要转过身的时候,她听到已经走了两步的翟樾回头道: “你早些休息。” “你也是。”沈娇回他。 人这下彻底离开,二人背道而驰。 沈娇继续回到桌前翻开课本,拋除脑海內一切杂念,沉心学习,而院外,路上。 翟樾几步之后又一次的驻足,回看一眼院门。 再转身离去,手中的信封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给捏的弯曲变皱。 - 再之后的第五天,翟樾並未出现在家属院了。 但沈娇还是下意识的在傍晚看一眼门边,那里不会有敲门声,也不会有那道高大身影。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让翟樾不再来,所以沈娇收起思绪,继续做手上的活计。 既然翟樾要同自己避嫌,那就避到底,两不相见,閒话自然是最少。 她完全沉下来心来学习,她想一次就考上,届时就能离开这边,以后也同翟樾不会再见面。 她发了疯的学,鏖战到凌晨,白天的培训也没耽搁,无论是理论课还实操,她的小测成绩均是第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正在培训时,卫生小楼这边,二层办公室里。 一道走廊之隔,翟樾这会正站在桌前,手中拿著沈娇的小测成绩翻看。 “翟军长,沈娇的学习能力非常强,脑子也很灵活,且认真严谨细心,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才。”孙志明朝著人笑说道。 翟樾抬头看著他,这位素来有古板严肃之称的老军医,能为了醉心医术而放弃卫生队队长一职。 且脾气很硬,他不想给面子的,就是首长来了都不多说一句。 如今他却对自己笑著说出夸讚沈娇的话,说明沈娇是真的很优秀,他非常欣赏她。 第57章 害怕见到沈娇 “她应当跟你提过吧,她志向不在卫生员,而是要考军医大学。”孙志明又说。 翟樾点了下头。 “这样的孩子迟早会考上的,我料定她会非常有出息。”孙志明道。 “就冲当年她明明可以选择卫校但偏偏要上重高,她前途还在后头。” 这话让翟樾一顿,因为沈娇没有跟他说过。 翟樾抿起唇,放下手中沈娇小测的成绩单,转头过去,看向门外的另一个方向。 分明门外是墙,他什么都看不到,这么做都无济於事。 “我想起你们有婚约?”忽的,孙志明又问。 翟樾回头,想否认,但又想到沈娇的名声,遂闭嘴沉默。 “你可以跟她结婚,但不能立马要孩子知道吗?” 孙志明对著翟樾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表情也板正起来。 这话让翟樾愣住,隨即有些尷尬羞臊的微微垂首。 他和沈娇都不会结婚,孙医生却说到了孩子的话题上…… “女人想出头本来就难,一旦怀了孩子,那么精力就跟不上了,別提后期还要哺乳,更是耗费心神和气血。” 孙志明继续道,带著赏识人才的苦口婆心,难得碎嘴插手他人的事,因为不愿见沈娇被困家庭之间。 “沈娇还年轻,她有上进心,有天赋有潜力,我希望你可以托举她,而不是拖累她。” 听著老军医的谆谆叮嘱,全部都是为沈娇著想,翟樾恭敬的站直身体,谦卑的点头应是。 见他態度还算不错,且也保证了,孙志明这才放心了。 “卫生员的实训课按理说跟著老卫生员来就行,但我到时候打算亲自带沈娇。”孙志明又道。 这就是有意收沈娇为徒了,想培养她,对於此翟樾自然是乐见其成,替沈娇弯腰道谢道: “感谢孙医生的有心栽培,我相信沈娇知道后一定会非常高兴。” 了解过沈娇在卫生队培训的情况,確认对方並无跟不上或者不適应,反而还成绩很好,很得带课老师欣赏。 於是翟樾安心了,转身离开办公房。 当他走到楼梯口处,却並未立即下楼,而是停在原地,看向走廊最边上的那个房间。 不知道是他站的时间有些久还是赶的太巧,没多一会。 翟樾听见有椅子挪动的声音,这代表培训暂且下课,於是翟樾立马的转身並下楼,脚步飞快。 他用了不出十秒就下到一楼,那种急切还有心跳加快,以及死死抓住楼梯扶手,直至踩到一楼地面,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並愣住。 为什么,他要这么急著离开……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害怕见到沈娇? 这个潜意识念头让翟樾盯著地面失神发呆,抿唇沉默。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是因为前些天沈娇说的,让他不再去找她吗? 肯定是这样吧…… 一楼走廊。 谢蓉蓉这会刚好拿著药瓶出来,结果迎面就看到了翟樾。 她登时就咬紧唇,拿著药瓶的手收紧。 因为她知道翟樾出现在这里不是来看病就是来看沈娇的,后者让她万分嫉恨和不甘。 但培训的这些天她几乎天天往大姨办公房跑,愣是没抓到半点沈娇的错处,反而还气个半死。 因为沈娇无论是理论课还是实操演示都做的很好,是这一批卫生员里面表现最好的人。 谢蓉蓉没法子將人在培训环节踢出去,只能是暂且隱忍。 等沈娇跟著老卫生员实操,到时候真刀真枪的上,她就不信她半点错都不会犯。 谢蓉蓉咬著牙,心中记恨的想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后就准备拿著药品转身离开。 放在以往她看见翟樾肯定是要上前打招呼並缠著人家多说话,但如今她知道翟樾又不是来找她的,况且还有个沈娇插在中间。 谢蓉蓉负气的走人,可是没想到,翟樾居然会叫住了她。 谢蓉蓉下意识回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是当她看见翟樾朝著自己走来,顿时她方才的气闷和嫉妒全部消散,甚至变得高兴和激动起来。 这还是翟樾第一次主动找她,他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是发现沈娇不如自己好,他要拋弃沈娇选择自己? 谢蓉蓉手指抓著衣摆,一时內心紧张期待又忐忑,就这么看著翟樾,笑著道: “翟樾,你……” “那天沈娇救人,在人群后方喊她不会医术的是不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翟樾冷沉著面庞,眼神漠然,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谢蓉蓉身上。 立马的谢蓉蓉的高兴和激动之情退却,嘴角放下,愣愣的看著人。 “为什么不回答?被我说中你心虚了?”翟樾看著谢蓉蓉眼神呆滯,隨即又冷声的问。 “没有,不是我……”谢蓉蓉咬著牙的反驳,面上强装镇定,手指死死抓住衣角。 “不是你是谁?整个大院中只有你看不惯沈娇。”翟樾篤定质问。 谢蓉蓉这会眼神看向一旁,被翟樾正面逼问,那语气严厉的可怕,但谢蓉蓉还是死咬牙关不鬆口。 “我前阵子刚得到教训,我怎么还敢惹沈娇?我爸会打死我的。” 谢蓉蓉想好了说辞,迎上翟樾锐利的视线,硬著头皮道。 那天她站在墙根后,压根没人看见自己,所以翟樾不过是怀疑她罢了,根本没有证据。 只要她死不承认,翟樾也拿她没办法! 可是下一瞬,她却听见翟樾说: “那天你穿著蓝色衣服,我看见了。” 这话让谢蓉蓉登时面色发白,血液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这幅反应让翟樾直接印证了猜测,顿时眼神冷鷙,朝著人道: “果然是你。” “正好来了卫生队,跟我去见你爸,我倒要看他是什么说法。”翟樾冷声说。 听见她爸的名字,谢蓉蓉立马害怕起来,看见翟樾要往他爸办公室那边去,她顿时大声叫住人: “不是我做的!” “我那天穿的是碎花衣裳!” 这会她双手死死握拳,一边害怕一边努力保持冷静。 就算翟樾看见她了又如何?当时他不揭穿自己,现在没有证据,就是死无对证! 而且冷静下来后,她的智商也回笼,想起翟樾方才说的是“果然是你”。 这代表什么? 代表翟樾都是猜测!他诈自己呢! 如此想著,谢蓉蓉越发冷静下来,连声音都平稳了,理直气壮的再次道: 第58章 相亲 “不是我做的我不认!有本事你拿出確凿证据!” “就算你去找我爸又如何?你没证据就是在污衊我!” 这两嗓子吼出来,证实谢蓉蓉的推测。 因为她看见翟樾停下脚步並回头望向她,那眼神森然可怖,好似要將她给生吞活剥了。 但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犯怵露出马脚,不然就被翟樾给抓个正形。 於是谢蓉蓉腰杆挺的更直,梗著脖子,瞪圆眼睛给自己作势。 翟樾就这么双眼锐利如鹰隼的盯著谢蓉蓉,然而好些秒过去,谢蓉蓉还是那一副死鸭子嘴硬且死不承认的態度。 纵然心中知道百分之九十就是谢蓉蓉所为,可那天他没有现场抓住人,且谢蓉蓉还是掐著嗓子说话,故意不让人听出她原本的声音。 双方就这么无声的对峙著。 翟樾眼神凶狠,但谢蓉蓉咬紧牙关,硬著头皮的强撑著底气,然后道: “你想去找我爸那就去找,我不拦你。” “但翟军长你也知道,你没法定我的罪,那天我根本不在现场,除非你给出人证来。” 翟樾此刻双手握紧拳,他就这么盯著谢蓉蓉,最终开口: “你最好下次別让我抓个现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句凶狠的威胁话,翟樾转身离开,那决绝和厌恶,还有眼里的痛恨,深深刺痛了谢蓉蓉的心。 在人走后,谢蓉蓉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死死咬著唇憋著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就算她得不到翟樾,那也不会让沈娇那贱人轻易得到! 既然这么喜欢沈娇,她一定会把沈娇给踢出卫生队!她才不要看著二人和和美美! 谢蓉蓉在心中恶毒的诅咒著,恨意蔓延,眼里都是狠辣之色。 - 很快又到了一个休息日,这天吴桂香早晨买菜的时候就同沈娇打招呼了,让她中午去她那吃饭。 沈娇自然是婉拒的,吴婶跟翟樾关係近,可自己却同他们没多少交情。 先前虽说把他们当做亲叔亲婶来对待,但客气的话是这么讲的,她倒不是没自知之明的真这么认为了。 “嗨呀,別同我客气,就是吃顿饭而已,平时你也不来我这吃。”吴桂香笑说,坚持的邀请沈娇。 “真不用吴婶,我今天打算好好复习,就不去了。”沈娇找著理由再次婉拒。 “复习不耽误呀,吃顿午饭再回来学。”吴桂香说。 沈娇张口,吴桂香不给她说话的间隙,道: “就这么定了哈,中午你不来我可是要亲自来请的。” 说罢她不给沈娇再拒绝的机会,径直就是大步离开。 “吴婶,吴婶!我真不去!”沈娇上前两步大声的朝著人影说。 可奈何对方走的越来越快,还压根不搭理她。 沈娇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好几秒,只能是微嘆一声。 中午十一点出头,沈娇锁了院门出发。 没办法,吴婶都那样讲了,她总不能真让人还来请自己?可担不了这个礼。 吴婶对自己很好,沈娇一边走一边想,等回头领了工资,给吴婶还有张叔买点礼品,浅表心意。 两家隔得不远,沈娇约莫走了五分钟后就到了。 “张叔,吴婶,我来了。”进了院子,沈娇出声道。 厨房里。 吴桂香看著沈娇来,霎时笑著说: “快进来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打算一会让大俊去叫你。“ 沈娇听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便没在意,对著吴婶道: “让您操劳了,我给您帮忙。” “不用不用,你去堂屋坐,喝喝茶,不用给我帮忙。”吴桂香忙说,然后她走到堂屋门边,朝著里面喊道: “大俊!来客人了!出来迎接!” 里面一道年轻男声传来:“谁啊?是我翟叔吗?” “不是,是沈娇。”吴桂香道。 听著这个名字,张俊一时觉得熟悉,但又想不到是哪里熟悉。 他走出来,当见著院里的女孩时,四目相对的剎那,就这么脚步停在原地。 女孩一身白色衬衫搭配西裤,头髮梳成辫子垂在两侧,充满青春气息。 鹅蛋脸,柳叶眉,杏眼粉腮,那水汪汪的眼睛就像是黑葡萄,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好似镀了一层柔光。 是何等的美丽至极,宛如天女下凡,让张俊就这么直直的看呆看愣了。 在他看著沈娇的时候,沈娇也看见了他。 年纪大约同自己相仿,穿著蓝色格子衫和水洗牛仔裤,样貌周正。 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过於专注直白,这让沈娇稍微有些不適,於是先一步的移开眼,看向吴婶。 “沈娇,这是我家大俊,全名张俊,就上回和你提过的,我儿子,跟你同岁。”吴桂香笑著介绍道。 然后她又看向自己儿子,发现大俊整个人跟个木头似得杵在原地,哪有平时半点机灵?遂说: “大俊,这位是沈娇,你带她进堂屋坐,你招待著。” 张俊听见她妈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立马表情变得拘谨,站直身体到一旁,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靦腆的看著女孩道: “沈娇,请进。” 他说话时的语气都放轻放缓了,看著沈娇,又不敢多看,视线收回,但眼角余光却瞥向院中。 旁边吴桂香看著儿子这幅害羞了的模样,就知道他一眼中意沈娇,嘴边带著笑。 也是,沈娇这模样,哪个年轻男人看著能不心动? 也就翟景辰那小子不知珍惜,连人见一面都不见,如此可就便宜她家大俊了。 沈娇上了台阶,走到张俊身边时说了声谢谢,张俊立马红了脸,忙结巴道: “不,不谢。” 虽然门挺宽,两人並肩站都能进,但沈娇迈进门槛时,张俊侧著身子,后背挺直站军姿,连呼吸都屏住了。 瞧著自家儿子变成了一个傻子,吴桂香笑骂:“你杵这里当门神?还不给人家倒茶。” “哦哦好。”张俊忙应声,转身进堂屋。 吴桂香看一眼两个小年轻,笑著说:“你们两个聊聊,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我去做饭了哈。” 说罢吴桂香离开,沈娇坐在椅子上,想去帮忙,但见张俊在给自己倒茶,便打算等会再出去。 这会,倒茶的张俊在听到他妈说的“交个朋友”时脸已经红的像个猴屁股了。 他二十了,不是什么黄毛小子,知道“交朋友”是什么意思。 他没想到这次回来他妈给他安排了相看对象,都没提前同他打声招呼。 大约是之前他妈说的时候自己都很不耐烦,所以这次才先斩后奏的给自己“惊喜”吧。 第59章 对沈娇一见钟情 张俊倒好了茶,端著过去桌边。 沈娇见状起身双手去接,但张俊却放到桌上,说:“烫,你別用手拿。” 女孩伸出来的那双手他看见了,指如削葱根,白皙修长,如此嫩的手要是被烫到了可怎么办? “谢谢。”沈娇对著张俊道。 “不用谢,你快坐。”张俊回她,也不敢抬头看,视线低垂,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面。 沈娇重新落座,二人之间一时氛围安静。 本来就是不相熟的人第一次见,且又男女有別,纵然吴婶说交个朋友,但沈娇还是觉得有些不大自然。 不过她也没那么快离开,准备稍微坐一会再去厨房给吴婶帮忙。 彼此间安静了好些秒,张俊作为男士自然是要先开口热络的,哪能等女士主动? 但他平时能说会道,也不是个害羞性子,可今天却格外的內敛,甚至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桌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互相攥紧。 “沈,沈娇你好,我是,张俊。”憋了半天,张俊憋出来这句。 仍然是不敢正脸去看一旁女孩,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 “你好张俊。”沈娇道。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这个张俊又要介绍自己名字一遍,分明方才吴婶已经说过了,但她还是回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张俊极度紧张侷促形成对比,沈娇就很平和自然了,她端起茶杯轻吹一下,浅抿一口。 不过二人间的尷尬氛围她还是很能感知到的,也能察觉出张俊的不自在,想来確实刚认识的男女单独坐一起,也没啥能聊的。 沈娇於是放下杯子,准备开口说去厨房帮忙,但没想到这时张俊出声: “你,还是学生吗?” “已经高中毕业了,在准备下半年的高考。”沈娇回答。 闻言张俊扭头,看见沈娇那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后,又害羞的移开了视线。 “考大学好啊,很有前途,你想考什么专业?”张俊又问。 沈娇回答了学医,张俊再次给予肯定,“学医很好,体面又受尊重!” 沈娇嗯了一声,然后二人之间再次陷入安静中。 沈娇盯著桌上的杯子,觉得他们的对话就像是机械一般,一问一答,在尬聊。 一旁张俊还在想聊天话题,不知道再跟沈娇说些什么,平时自己都没这么嘴巴笨过,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一时紧张的想挠头,但又怕这个举动给人家女孩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在他急的內心抓耳挠腮的时候,他听见沈娇开口: “我去厨房给吴婶打下手。” “那个,我妈不用帮忙……”张俊忙起身道。 “但是有人打下手吴婶做饭会轻鬆点。”沈娇微笑说道。 说完她起身离开,张俊就这么看著女孩走了,背影倩丽,消失在门边。 长得漂亮,又有文化,还懂事体贴会心疼长辈。 这简直是他的天选女友啊! 张俊就这么看著空空的门边傻笑,抬手捂著心臟,那里正小鹿乱撞著。 他要感谢他妈,这次介绍的想看对象他非常满意!是一见钟情! 他好像明白爱情是什么了,甚至脑海中都想像出沈娇穿婚纱拍照的样子,他们一起在亲友的见证下步入婚姻殿堂! 小厨房。 对於沈娇的到来,吴桂香忙要让她出去,但沈娇却已经熟络的端起来搪瓷盆洗菜了。 看著沈娇给自己帮忙,吴桂香见状说:“是不是和大俊聊不到一起去?跟他呆一块不自在。” “还好,毕竟是刚认识,彼此不太熟。”沈娇回答。 闻言,吴桂香笑道:“多见几面多聊聊就熟悉了。” 沈娇听著这话,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没深想。 大概吴婶是看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怕自己无聊孤单,所以就想让自己跟她儿子交个朋友,多多热络。 炉子旁。 吴桂香看著沈娇蹲在地上洗菜,没再说让她去堂屋了。 確实两个年轻男女第一次见面,不能太著急,相处得慢慢来。 她刚这么想,没多久,厨房门边张俊便过来了。 “妈,我来给你帮忙。”张俊说。 闻言,吴桂香扭头,看著儿子挑眉道:“真是稀奇了,你这个少爷来厨房。” 平时他顶多来拿个碗筷,这次来了不说,还跟沈娇前后脚,这代表什么? 人家是衝著沈娇来的呢,才不是突然心疼她这个老母亲。 门边。 张俊被他妈调侃,霎时有些尷尬臊红脸,忙说:“我才不是什么少爷,让我爸听见该批斗你了。” 厨房不大,张俊进来,一时更加拥挤。 沈娇端著菜盆往旁边挪挪,吴桂香说: “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帮,有沈娇就行了。” 他俩都挤在厨房,这可不是什么好沟通感情的地方,煤烟跟油烟呛得慌,他们时间有的是,不急这一时半会。 但张俊听见他妈这话並未离开,而是过去身边身旁,半蹲下身,要帮沈娇拿菜。 然而沈娇好像並不需要他帮,这会起身,將洗好的菜放在水桶上面支著。 “还是女孩家贴心啊,上回沈娇来就给我帮忙。”吴桂香感慨道。 闻言,张俊扭头问:“上回?这不是沈娇第一次来吗?” “这是第二次。”吴桂香回他。 “沈娇也是住大院?她爸是谁?”张俊问。 方才同人坐一起,他都想不到话聊,这会来厨房了,倒是有很多想问的。 主要是他也在大院里生活了好多年了,要是沈娇也是住大院,为什么先前他没见过她? 按理说这种大美女,他可不能不知道。 “我是半个月前来的。”不待吴桂香说话,沈娇便主动道。 “我没爸,是孤儿,由爷爷抚养长大。” 听见这话,张俊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心中充满心疼。 他没想到沈娇居然是无父无母的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他看著女孩,又问:“那你爷爷是哪个干部吗?” “我爷爷二十来年前就退役了,我这次过来……是投奔。”沈娇说道。 话到嘴边,那句“找未婚夫”还是咽了回去,换了个说辞。 毕竟翟樾对她无意,婚约作废,那不就是来投奔的么。 第60章 她在躲避他 “你来投奔哪个亲戚?”张俊又问道。 “翟樾翟军长。”沈娇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霎时张俊愣住,而后惊说: “你来找我翟叔?你同他是什么关係?” 沈娇听张俊叫翟樾“翟叔”,一时居然感觉有些违和,毕竟翟樾年纪也不大。 那会在院里听到的“翟叔”还以为是张俊叫另一个姓翟的年长的人,没想到是叫翟樾。 不过翟樾同吴婶他们是一辈,確实张俊得叫叔,那么自己的话…… 是不是也该称呼他一句叔? 沈娇还真这么认真的思考起来。 一开始她是直接叫翟樾的名字,后面叫翟军长,称呼翟叔的话…… 好像把人给叫老了,翟樾不过也才长她五岁而已。 而且翟叔叫著有些亲近,以自己跟他的关係,还是叫翟军长比较好,中规中矩。 沈娇这么想著,然后才回答张俊的话:“我跟翟樾是……” “啊,是这样,沈娇的爷爷和翟樾的父亲是老战友,当年可救了翟樾父亲好几次。”沈娇话还没说完,就听吴婶开口道。 沈娇闻言微微抿唇,原本要回答的话咽了下去。 確实这么解释比说自己是翟樾的娃娃亲对象要合適的多,而婚约一事也不该再提,以免她和翟樾都难堪。 “哦哦,原来是这样。”张俊明白的道。 菜洗的差不多了,不用再帮忙了,吴桂香张罗儿子去收拾桌子拿碗筷,沈娇则端菜过去。 当张俊再来厨房时,沈娇还在堂屋,吴桂香拉著儿子小声的说: “不要再沈娇面前提翟景辰的名字知道吗?” 张俊一头雾水,反问:“为啥?跟翟景辰有啥关係?” “沈娇是翟景辰的未婚妻,翟景辰为了逃婚出任务了,这事你应当听他说了吧?”吴桂香再次小声说。 闻言,张俊直接愣在原地,震惊的瞳孔放大。 什么?!他一见钟情的女孩竟然是翟景辰的未婚妻?!!! 沈娇,沈娇…… 他就说么,怎么一开始听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合著是这层缘故! 他和翟景辰是好兄弟,也確实听他吐槽过不满家里安排的娃娃亲,並且知道他为了拒绝见那个乡下未婚妻而直接去出任务了。 ……可现在,那未婚妻沈娇,是如此漂亮美丽,宛如天仙一般,让他一眼惊艷。 张俊此刻脑子里第一想法是: 这个翟景辰何德何能!凭什么能有这样一位未婚妻?!他走了什么狗屎运?! 第二想法是:沈娇长得这么好看,翟景辰简直是个有眼无珠的,当初他说啥来著? 乡下村姑野蛮粗鄙,长得像野牛,黑的像土猪,五大三粗,膀肥腰圆…… 总之话里各种嫌弃和鄙夷,这才听说人要来,连夜申请出任务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俊回头看一眼堂屋方向,脑海中浮现女孩的面庞,觉得这波翟景辰真是不识好歹,竟然如此抹黑天下一等绝色美人。 不过话又说话来,思绪拉回现实。 张俊想到他妈说的让二人“交朋友”,於是伦理道德让他皱眉的道: “妈,你既然知道沈娇是翟景辰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要介绍给我?” “翟景辰那小子不会珍惜啊,这不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吴桂香如是回答。 张俊一顿,在背叛兄弟挖兄弟墙角和她妈的话之间,居然觉得她妈说的挺有道理。 “你们就先认识认识,熟悉一下,能成更好,不能成也不勉强。”吴桂香又说。 “反正我是挺喜欢沈娇这孩子的,样样都好,虽然无父无母,但她却不比任何人差。” 听著这些话,张俊微微低头,脸上有些红,心中小声道: 我也挺喜欢沈娇…… 反正是翟景辰嫌弃沈娇在先,他这也不算背叛兄弟吧,又不是明著抢夺。 打定主意,张俊眼神很是坚定。 他决定要在翟景辰归队之前把沈娇给追到手,这样到时候就不怕翟景辰和他抢人了。 “誒,你別同沈娇说翟景辰的事啊,更別说他是为了不见她而去出任务。”吴桂香再次叮嘱。 “要是沈娇知道真实原因,那得多么伤心,女孩的脸面和自尊也是很重要的。” 张俊连忙点头,表示他一定不乱讲话。 这会,沈娇摆放好了菜然后出来,准备再去厨房端。 而在跨门槛之际,她看见了院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张振国,一个是翟樾。 沈娇目光同翟樾对视上,愣怔住片刻,想起既然是吴婶请客吃饭,自然也会捎带上翟樾的。 她和翟樾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周前了,明明不算久,但却感觉过去了很久。 沈娇收回目光,对著张振国微笑道:“张叔好。” 然后她又看一眼翟樾,嘴角浅淡上扬一瞬便落下,頷首说:“翟军长好。” 翟樾就这么看著人,点头示意。 方才跟指导员回来路过院子时,是准备要叫上沈娇一起的,但是看著门锁上了,就知道人大约已经来这了。 “来者是客,怎么还让你忙活。”张振国看著沈娇挽起袖子,说著。 “张俊,你跑哪去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出来待客?”张振国又衝著堂屋里吼道。 但回应他的是从厨房传出来的声音,“爸,我在这。” 张振国看著儿子在厨房,也挺惊讶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勤快的时候。 “翟叔好。”张俊透过厨房窗户,又对著翟樾笑著打招呼。 翟樾看著他,然后又看向沈娇,一时想起来上回吴姐说的话,霎时愣顿住。 翟樾朝著堂屋方向走去,但走到台阶上却停下了,扭头看向厨房方向。 沈娇在橱柜旁端菜,张俊正在和她说话,脸上带著笑,挨得还很近,仿佛关係非常好。 看著这一幕,翟樾抿起唇,手指无意间收紧了。 张振国这会看著人杵在门口,招呼道:“怎么不进来?咱俩喝一杯。” “我去帮忙端菜。”翟樾回他,然后往厨房方向去。 沈娇这会恰巧端著两盘菜出来,见著迎面过来的翟樾,垂下眉眼,没有说话,往一旁站去让道。 这样的沈娇让翟樾都明显察觉出来了,她是在躲避自己,尤其如今她对自己的称呼都成了“翟军长”。 这种变化让翟樾唇线绷直,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闷之感。 第61章 吃醋 “给我吧。”翟樾开口,伸手要接过沈娇手里的盘子。 “不用,我……”沈娇没抬头,准备说自己端。 结果翟樾已经手放在盘子的另一边,且他手大,所以手指碰到她的了。 那接触的一剎那,霎时沈娇条件反射般的鬆开手。 幸好翟樾端的稳,不然盘子就要落地。 沈娇这避之不及的反应让翟樾再次默住,他看著低著头的女孩,两秒后说: “走吧。” 隨即翟樾转过身去,沈娇这才抬起头来,看著人的背影。 復再低头,右手垂在身侧,方才接触过的手指微微蜷曲。 桌边已经摆好椅子了,张俊也过来,拿出来自己带回来的麦乳精招待沈娇。 一旁翟樾看著他向沈娇献殷勤的模样,抽出来椅子道: “张俊,你挨著你父亲坐。” 张俊回头,说:“你坐那翟叔,我辈分低,坐下首就行。” 这回答让翟樾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这会张振国也道: “快坐,咱俩喝点,让小孩跟小孩坐。” 说著的时候,张振国还將翟樾给强行按到椅子上。 而张俊挨著翟樾坐,沈娇坐在张俊另一边。 翟樾被张振国给强行倒了一杯酒,只能是收回视线,然后张振国招呼著大家吃菜。 饭局上。 眾人聚一起和乐融融,吴桂香同沈娇还有儿子说这话,张振国也时不时附和。 倒是显得翟樾一个人坐在那里,好似被排挤一般,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没人发觉这不对,因为他们都了解翟樾不是个话多的性子,自然也不强求对方开口融入他们。 以往翟樾或许也这么想,並且不以为意,可今天却不同。 这种“排挤”之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於翟樾频频用眼角余光看向下首。 张俊是个活泼性子,这会话匣打开,也跟沈娇不那么生分了,主动同人说著各种趣闻。 他幽默搞怪的话语时不时逗得沈娇笑起来,还会朝著张俊看去,二人之间好不热闹和谐。 翟樾收回视线,那会在台阶上的沉闷之感愈发重了,於是他端起酒杯,直接將小半杯底一饮而尽。 旁边张振国见状很是讶异,因为就没见过他有喝这么猛的时候。 杯子空了,张振国便继续倒酒,翟樾也继续喝,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边喝他边听著张俊同沈娇聊的每一句,字字清晰。 张俊的笑声还有女孩的含蓄娇笑,仿佛撞钟一般一遍遍迴荡在他的脑海。 翟樾这毫无意识的喝酒,直至酒过三巡,他才终於醒过神来,面对张振国的再次倒酒,抬手盖住杯口。 可已经为时晚了,他今天喝了起码有三两,这会人脑子已经开始晕沉混沌。 “可以啊翟樾,是不是今天你吴姐做的菜好吃,让你多喝了几杯?”张振国看著已经有些上脸的翟樾,笑著说。 翟樾抿唇默住片刻,然后“嗯”了一声。 吴桂香听见这话很高兴,忙让自家男人再给翟樾倒一杯,笑道: “先前翟樾来就喝一两的样子,今天难得多喝了些。” 张振国於是要拿开翟樾盖在杯口的手,但翟樾另一只手及时將杯子给拿到后方去。 “大俊,给你翟叔的酒杯拿过来。”张振国对著儿子说。 “好嘞!”张俊於是伸手要去拿杯子,但翟樾说什么不肯给了。 他这会脑子晕沉的很,但还有意识,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父子俩左右开弓,他却身手敏捷,灵巧躲过。 吴桂香见状笑道:“翟樾年轻,就是酒量好啊,看这身手,都能去抓兔子了。” 他们目光都匯聚在翟樾身上,自然沈娇也是。 她看向翟樾,没感觉他喝醉了。 因为那脸上的表情还是依旧冷硬淡漠,眼神也不见涣散,动作快的让张叔和张俊都没能从他手里抢过去酒杯。 在沈娇望向翟樾的时候,忽的,翟樾转过头,视线同她对视上。 那眼底一片深沉,黑漆漆的,好似一潭黑色漩涡,牢牢锁定著她。 不同以往翟樾看她的眼神,此刻的这种感觉让沈娇下意识產生了“危机感”,觉得她快要被那漩涡给吸进去。 这让沈娇不自觉挺直了后背,立马移开视线,转移注意力的去伸手拿杯子,握著杯壁的手指收紧。 她面上镇定的浅抿著冲调的麦乳精,眼角余光扫过一旁。 发觉翟樾的视线仍旧是锁定著她,一眨不眨,就像盯猎物一样。 这种不自然之感是直到张俊放弃了去抢夺翟樾的酒杯,重新坐下,身体挡住了那道视线,沈娇才缓缓放鬆挺直的脊背。 饭局接近了尾声,眾人都吃饱了。 吴桂香收拾桌子,沈娇给她帮忙,张俊也一起。 翟樾也要起身端盘子,但奈何刚起身就觉得有些眩晕,而看见这一幕的张振国把人给重新拉回椅子上坐下。 “不用你帮忙,这不是大俊去了?还有沈娇。”张振国说。 他看著屁顛顛变勤快的儿子,人影消失在门边,他笑著道: “果然只有想在女孩面前表现才会这么勤快,平时哪见的他给他妈搭把手?” 这话让翟樾目光死死盯向门口方向,然后听张振国继续说: “我看你那侄子对沈娇没意思,你吴姐就有意撮合大俊和沈娇。” “他俩年岁相当,沈娇这孩子我觉得也不错……” “不行。”张振国话都没说完,就见翟樾忽的扭头盯著他,开口打断。 “这有啥不行的,不是翟景辰逃婚在前……”张振国道。 “不行!”这回翟樾仍旧是打断他,並且语气加重,表情也变得有些森然可怕。 见此情形,张振国一愣,不知道翟樾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认真了。 “为啥不行?你倒是说说?”张振国问他。 翟樾盯著他,不回答。 张振国气无语了,道: “这一不是明著抢,是翟景辰先放弃在前;二男未婚女未嫁的,他俩试著处处有啥不行?” “大俊也不错吧,在队里是个班长,我们家这条件也行,他还是独生子,沈娇嫁过来不会委屈她。” 不知道这些话是哪里刺激到了翟樾,他仍旧是固执的盯著人,语气强硬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第62章 翟某人的醋意报復 张振国:…… 算了,不跟这酒鬼掰扯,明知道他喝醉了,同人还说啥? 翟樾不愿意,应当是想著他侄子翟景辰还没回来,结果他们这边就要先对沈娇下手。 说实话,確实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厚道,但是嘛。 自古英雄配美人,谁能抱得美人归那叫本事,有啥丟人的? 何况翟景辰嫌弃沈娇在前,就算翟景辰后面归队,那他也没多少底气同他们爭辩。 如此想著,张振国懒得再和翟樾这醉鬼多说什么,准备让人去屋里床上睡会醒醒酒。 可他没想到,人是站起来了,但他拉不去屋子里,而是非要朝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张振国问他。 “回去。”翟樾吐字道。 说罢他挣开张振国的手,径直向前走。 张振国看著人还能走直线,步子也挺稳的,一时怀疑自己买到假的汾酒了。 要么就是翟樾这小子的酒量惊人,今天他还是头一次领教,平时他都小酌一两,还以为人真不能喝呢。 可翟樾说是要回去,但他却站在台阶上又不动了,扭头看向厨房那边。 “怎么不走?”张振国跟出来说。 他扫一眼厨房,看到里面自己儿子,明白过来道: “大俊,送送你翟叔,他喝醉了。” 张俊伸出头来,视线对上正盯著他看的翟叔,眼神有点凶煞,让他一时后背生寒。 没喝醉时的翟叔他就有点怵,喝醉后更是怕了,身上的那股子威严劲简直跟翟爷爷如出一辙。 “爸,怎么不让翟叔在我床上睡会?”张俊收回视线,对著他爸道。 “他死犟,要回宿舍,你送他吧。”张振国道。 张俊於是在抹布上擦了手,硬著头皮的出去厨房。 话说喝醉状態下的翟叔不会打人吧?好害怕…… 主要是他的表情真的好嚇人,总觉得下一秒能拉自己来一场拳赛…… 张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著帮他妈洗碗的沈娇。 他其实想送沈娇来著,这样两人还能路上说说话。 “沈娇,你等我下,我送完翟叔回来送你。”张俊对著沈娇说。 “没事,我不……”用你送三个字沈娇还没说出,吴桂香便插话打断,衝著儿子道: “急啥?这么著急赶人离开?”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张俊立马摆手解释,看著沈娇。 “你去送翟樾吧,沈娇在这还会玩会。”吴桂香笑道。 因为她看见翟樾已经朝著这边走来,张俊本还想对沈娇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肩膀一沉,差点把他整个人给压的蹲地上。 张俊扭头一看,不是他翟叔是谁? 而他肩膀上放著翟叔的手,那力道,好似是真想把他给按进土里一样。 “翟叔,我送您……”张俊顶著巨大的压力,努力直起腰杆,转身去扶人。 翟樾没回应,跟著他的动作向后转,视线扫过半蹲在地上洗碗、全程都没抬头的沈娇。 分明刚才她还看张俊了的,轮到自己就低著头,当做没看见他过来一样。 张俊扶著翟樾走了,他担心的醉酒的翟叔拉著他切磋拳法没出现,但现实也不好过。 因为对方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几乎將全部重量都压他身上。 张俊简直喘气都艰难,每走一步好似负重千斤。 天啊,下次再也不能让他爸把翟叔给灌醉了,不然受苦的还是自己,他爸也不送人…… 张俊就这么艰难挪动的送人出去,偏偏他爸还在后面说风凉话: “你不行啊张俊,是不是平时训练偷懒?连你翟叔都扶不动。” “下午我带你加训,负重五十公斤越野跑。” 张俊:多少??五十公斤??? 那还是杀了他吧。 幸好都不用他抗议,他妈已经出来帮他说话了。 训了他爸一通,还说他爸也喝醉了,说胡话,不用当真。 院门边,张俊带著翟樾已经离开,厨房中不多时沈娇也已经洗完了碗。 “吴婶,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请客吃饭。”沈娇对著吴桂香道。 “別急著走呀,我们再聊聊天。”吴桂香忙说。 也不收拾剩下的锅具了,拉住沈娇的手就不让她离开。 在吴桂香的强行挽留下,沈娇愣是没走成。 哪怕她说要回去复习,吴婶却让她喝杯茶了再走。 话都到这份上了,沈娇拒绝不掉,被带去堂屋坐下。 “饭后一杯茶解腻。”吴桂香冲泡茶叶,端给沈娇道。 然后她也坐下同沈娇嘮嗑,閒聊著,等著自家儿子回来。 彼时,另一边,家属院路上。 就这三五分钟功夫,两人才走了一小段距离,而张俊额头上和后背都已经出了汗。 “翟叔……您自己还能走吗?”张俊累的暂且停下,问道。 “怎么,你走不动了?”翟樾反问他。 张俊还没回答,就听翟叔轻嗤一声,隨后语气带著十足的蔑视,说: “就这点体能?我手下的兵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强。” 张俊:“……” 喝醉的翟叔果然是不一样,平时他可不会这么嘲讽自己…… “你回吧,我自己走。”翟樾又道,站直身体。 身上猛地一轻鬆下来,张俊喘口气的道:“我扶著您到营区门口。” 搀扶著还是没事的,方才他相当於背著翟叔,甚至觉得翟叔还故意往他身上可劲压。 是趁著喝醉了,考验一下他的体能值? 张俊伸手要去搀扶翟樾的胳膊,但是被后者给避开。 隨后张俊见他翟叔大步向前走,那稳健的样子,同平时无异。 於是本来还想送送的张俊便没上前了,只朝著人喊道:“翟叔你路上慢点,我先回了啊。” 没人回应,张俊当他听见了,遂转身离开,脚步加快。 他还要去见沈娇呢,有一下午的时间,他能和沈娇呆一块。 但是刚走到门口,他就见沈娇已经下到院中,一旁他妈还在可劲的拉著她,要挽留。 “这么著急走干啥,再玩会呀,我再给你倒杯茶。” “真不用了吴婶,谢谢您的茶,我喝好了。” “我得回去复习了,下次有机会再来,今天谢谢您的招待。” 张俊听著二人对话,沈娇想走的心很决绝,但他妈就是不放人。 “沈娇,我送你。”张俊开口,朝著女孩道。 “妈,你別强拉人了,確实学习为重,可不能耽误人家啊。”张俊又对著他妈说。 见儿子回来了,吴桂香於是鬆开了手,对著沈娇道: 第63章 翟樾眼神像暗处蛰伏的蛇,牢牢锁定沈娇 “唉,你这孩子,留你一会都留不了。” “不过也是,学习最重要,让大俊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吴婶,我自己回就行。”沈娇说。 但吴桂香跟她一块出去门边,非要让张俊送一程,怎么拒绝都不行。 “其实没多远的路,也不是晚上……” “我自己走几分钟就好,不用麻烦张俊……” 奈何沈娇的话就像是飘在了风中一样,吴婶格外的热情,她和张俊都被推搡两步,甚至自己差点就撞张俊身上了。 沈娇自然是在撞上之前紧急避险,快速往一旁挪,还要再说什么,就见吴婶朝著她挥手送別。 “走吧沈娇,你也说没几分钟,所以不麻烦。”张俊对著沈娇道。 他那会看见他妈朝他使的眼色,知道是想给自己和沈娇製造独处的机会。 情形至此,沈娇看一眼张俊,又看一眼后方的吴婶,只能让张俊送了。 她回头衝著吴婶挥手告別,然后转身走人。 瞧著两人並肩的背影,吴桂香在后面笑的捂著嘴,高兴的进去院子里了。 家属院路上。 二人虽然是一块走著,但沈娇有意拉开距离,两人之间间隔一臂多。 空气安静,谁也没说话,一时氛围好似充斥些尷尬来。 “我……” “你……” 但没想到,在沈娇开口的时候,张俊也开口了,二人同时发出声音,张俊绅士的道: “你先说。” “你把翟樾送到了吗?”沈娇问。 其实这话她也不是那么的想问,不过是想开口打破方才那种尷尬的气氛,而恰好又没想到別的话茬。 “送到一半,翟叔没喝醉,说他自己回去。”张俊回答。 沈娇回想那会饭桌上翟樾的身手敏捷,確实不像醉了的人,但…… 他那看自己的眼神,又同平时的不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暗处蛰伏的蛇,又像是猎豹,如同锁定猎物一般的锁定自己。 总之让她现在再回想,还是有些竖起汗毛。 沈娇挥退了脑海中的思绪,然后听张俊顺著她的话题同她讲翟樾的醉后异样。 说翟樾性格大变,以前只是寡言少词,喝醉后居然变得言辞犀利和刻薄,还故意欺负他,压著他等等。 沈娇听著这些,想像著那个场景,隨后微微抿唇。 这確实不大像翟樾能做出来的事,就很…… 幼稚。 看来他是真醉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反常? 不过他还能走,看来回去不成问题,不用担心他半路倒地上睡大觉。 沈娇这么想著的时候,张俊已经换了个话题了。 虽然他妈不让他在沈娇面前提翟景辰,但他又不是说翟景辰为了逃婚而出任务这事,而是说的別的,那么应当不算让沈娇伤心吧? 张俊心里这么衡量著,然后开口。 装作不经意、但又很心机,將翟景辰的缺点全部都和盘托出: “他那人脚滂臭,但也能理解,因为在队里嘛,训练要常年穿胶鞋,我为了不臭脚,会特意用艾草泡脚。” “他还打鼾,我跟他睡一个床都感觉半夜在打雷,想来他是训练太累了,我队里训练程度轻些,我就不打鼾。” “他很风流瀟洒,十分会穿会打扮,我们休假时他穿一身皮衣,还带墨镜,然后就被我爸给训了一顿,说他过於张扬,不会低调。” …… 一旁,沈娇听著张俊同她说关於翟景辰的事,不知道他为何要跟自己聊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翟景辰於她而言,也就是翟樾的侄子,翟老爷子的孙子,一次面都没见过。 要非说有什么印象,那只有坏印象。 因为当初第一天来军区,她在车上听到士兵们说他十分嫌弃厌恶他那位乡下未婚妻。 连见人一面都不愿意,寧可去出危险的任务,还想通过获军功来让他爷爷退婚。 沈娇觉得,不喜欢没什么,起码得见人同人说清楚吧,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和態度。 也不知道他未婚妻后面来军区了没,来了的话如何安置? 但翟景辰都不在,想必人来了后被哨兵告知,然后她就走了吧。 脑海中浮现那女孩千里来军区寻未婚夫,最终连军区大门都进不来,还遭受了一番羞辱,沈娇心中很是同情。 这么想,她又不免联想到自己。 虽说翟樾也不喜欢她,但翟樾为人可要比那翟景辰强多了。 收留她,给她买买买各种用品,安置好一切,还给她介绍工作,帮她出气等等…… 同样是翟家血脉,怎么叔和侄子就差那么多? 不过那女孩虽然被羞辱,来一趟无功而返,但也算是好事。 翟景辰不是良人,与其强行绑定一起成为一对怨偶,还不如她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沈娇思绪飘远,旁边。 张俊罗列了一大通翟景辰的缺点后,侧头看向女孩,小心翼翼的开口: “沈娇,我不是在说翟景辰坏话啊,只是想你多了解了解他的为人。” 沈娇闻言回头,微蹙起眉,心道: 为什么要让我了解他的为人?翟景辰同我又无甚干係。 但她转念一想,猜著可能张俊想表达的是,他没有在说他朋友的坏话,让自己別误会。 於是沈娇点了下头,对他道: “我明白,军人训练確实非常苦非常累,脚臭还有打鼾是无可避免的,你不算说他坏话。” 听见这个回答,张俊直接是瞪大眼睛,因为结果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没想到沈娇听见翟景辰打鼾又脚臭什么的,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能接受! 女孩子一般不都是嫌弃的吗? 好比他妈给他爸洗鞋的时候就会囉嗦鞋臭的冲头,他还以为沈娇也接受不了。 “你……你真不介意?”张俊欲言又止的问。 沈娇回头看他一眼,对张俊这话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回: “我不介意啊。” 对於一个同自己不相干的人,她为什么要介意? 都不认识,也不住一起,管他脚臭还是打鼾,关自己什么事? 作为一个旁人,沈娇不喜欢背后议论人。 平时王慧也会同她讲家属院这边哪个邻居说话口气很臭,还有谁谁谁斤斤计较,一分钱同人爭论半天。 这些她都只是听听,不做评价。 所以对於此刻张俊跟她讲有关翟景辰的事,她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第64章 你不准跟张俊走近 沈娇这边浑然不放在心上,但一旁,著急到抓耳挠腮的就是张俊了。 他没想到自己都把翟景辰的缺点说了,沈娇半点都不在意。 那是不是代表她爱翟景辰爱的死心塌地?非他不可了? 可他们两个分明都还没见过面,这种爱又是怎么產生的? 难道就因为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而沈娇是个比较传统的女孩?遵从长辈意愿安排? 张俊抹黑兄弟、让沈娇討厌他的计谋失败,这会是完全没招了。 要是沈娇真的非翟景辰不可,那他哪还有半点希望? 就这么的,二人继续走,空气安静了两分钟后,张俊还是不甘放弃的开口问: “你……对翟景辰怎么看?” 沈娇听到这个没由来的问题,脑海中浮现出翟景辰的人渣行为,她道: “家世好,工作好,整体不错。” 不然总不能当著人家好友的面说他的坏话? 这样不大好,另外她也没立场去点评对方,有些事心中知道就行了,不能说出来。 一旁。 沈娇没看到的是,张俊在听见她的回答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上表情震惊的难以附加,又掺杂不可置信,嫉妒,不甘心,生气等等,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天塌了啊! 沈娇真是爱翟景辰爱到骨子里了! 翟景辰这廝何德何能??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 张俊一边走一边无声狂怒咆哮,嫉妒的牙都要咬碎了,又恨跟沈娇定娃娃亲的不是自己,白白让翟景辰得了天大的便宜。 想想翟景辰同自己讲的关於沈娇的坏话,还有他直接拋下沈娇,把她晾一边,自己去出任务的事。 此刻,巨大的妒忌心和不甘心让张俊扭过头去。 他看著侧脸洁白如玉,亭亭玉立,美丽动人的沈娇,深吸一口气的张口道: “沈娇,其实翟景辰他……” 沈娇侧头,张俊看著那一张天仙般的神顏,清丽婉约,楚楚动人,美的不可方物。 这一刻,他的理智战胜了他的嫉妒心,想起了他妈的叮嘱。 他怎么能忍心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伤心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沈娇要是落下泪来,他觉得他的心臟都要停了。 “怎么了?” 在张俊话说一半忽的停住、就这么直直看著沈娇的时候,沈娇没等到他的下文,礼貌性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吸进去的一口气憋了好几秒才吐出来,张俊双手握拳收紧,出声道。 沈娇见他不说了,自己自然也不会追著问。 她对翟景辰的事半点不关心,也半点想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恰这会快走到院门前了,沈娇对著张俊开口: “我到了,你回去吧,谢谢你还送一趟。” 闻言,张俊下意识抬头。 这边也不是家属院的临时房啊,反而他看见了他翟叔的院子。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愣愣惊问: “你,你住我翟叔家?跟他住一起??” 看著张俊震惊的表情,沈娇解释:“他住宿舍,就我住这里。” 张俊闻言立马“哦哦”了两声,隨即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非常蠢,摸著耳朵尷尬道: “不好意思啊,我误会了,明明我爸说了让我送翟叔回宿舍……” 他却还第一反应是沈娇跟翟叔住到了一块,真是说话前不过脑子。 “没事。”张俊听见沈娇说。 然后他看著沈娇去开锁,纵然沈娇说了让他回去,但他还是上前两步走到门边。 锁开了,沈娇听见脚步声回头,对上张俊那盯著自己看的脸。 张俊想再同沈娇再说会话,但一时居然又卡壳了,找不到自然而然、不那么生拉硬拽的话题。 就在他欲言又止,非常痛恨自己这张嘴张不开的时候,她听见沈娇道: “我进去了。” 闻言,张俊翁动的嘴唇只能是吐出来两个字:“好的。” 沈娇转身要进院子,张俊又说: “你好好复习,下半年你肯定能考上大学,我相信你!” “谢谢,我会的。”沈娇微笑頷首道。 这下人是真的彻底走进院內,沈娇要关门的时候,见张俊还愣在原地。 她没有立马关上,礼貌性的等著张俊先走。 而张俊自然也是知道的,遂原地踌躇两步,又朝院子里看了两眼,这才挥手同沈娇再次道別。 不然还能如何? 自己嘴笨,脑子也不灵光,关键时候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一直聊下去。 而且沈娇现在是一个人住,孤男寡女的,他自然也不能说要进去屋里坐坐,这是流氓行径。 张俊走了,沈娇准备关上门院门,然而就在门刚要合上的时候。 忽的,门缝插进一只手,牢牢扣住门边,不让门板合上。 沈娇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嚇到,刚要惊叫出声,结果透过缝隙看见了人脸—— 竟然是翟樾。 顿时沈娇还没呼出口的尖叫又咽了下去,眼睛睁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外面的男人。 她手上力道鬆开,隨著翟樾打开门的动作,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著。 沈娇不知道翟樾找她有什么事,於是等著对方开口。 可是好些秒过去,翟樾也不说话,就只是盯著她看。 又来了,同饭局上翟樾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极富侵略性的目光让沈娇后背有些发毛,手臂想起鸡皮疙瘩。 “你不是回宿舍了?”翟樾不开口,沈娇只能是先说道。 “没回。”她听见翟樾回答。 沈娇:原来醉酒后没变成哑巴啊。 “你方才在哪?怎么我没看见你?”沈娇又问。 她回想一下自己確实没看见翟樾,不然他这个体格杵在门边,没道理她发现不了。 “在树后。”翟樾说。 沈娇:……没事为什么站在树后面?为了遮阳吗? “你找我有事?”沈娇看著人问,不想再说些东拉西扯的话。 翟樾没回答,眼睛看著人,反问: “张俊送你回来的?” 沈娇点头。 翟樾应当是看见了的,不然听声音也能听见,既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问一嘴? 翟樾看著她,沈娇也回看。 那眼神的侵略性还在,但沈娇不怕了。 如今也不再迴避,直面而对,心境坦坦荡荡,大抵是知道眼前人是个醉鬼吧,脑子不大清醒。 “你別跟他走太近。” 沈娇听见翟樾说,说的时候还皱起眉。 第65章 你在期待我亲你? “为什么?”沈娇下意识疑惑的问。 “就是不能走太近,离他远点。”翟樾道,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听著翟樾的“警告”,沈娇感觉自己好像被“凶”了,还是无端没缘由的那种。 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张俊走近? 而且很奇怪,她跟张俊也没走多近吧。 他们今天才认识,顶多说了些话,然后张俊送她回来。 在沈娇这么想的时候,她听翟樾又强调道: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沈娇:“……听见了,原因呢?” 沈娇抬头有些表情无语的看著眼前的醉鬼,放在清醒时候,她確信翟樾是不会这么“无理取闹”的。 然而当自己再问原因,对方又是不回答了,这让沈娇直接一阵沉默。 就在沈娇耐心耗尽的时候,准备出声敷衍对方,让这醉鬼赶紧离开,她听见某人终於开了“尊口”: “你跟他不合適。” 沈娇:? 听见这话,沈娇当即就是愣住一秒,隨后才反应过来翟樾说的“不合適”是什么意思。 天可见,自己跟张俊什么时候有那种关係了?他们才刚认识,连朋友都还称不上吧! 沈娇被翟樾的话给气到了,她双手叉腰,就这么瞪著眼前无理取闹,胡乱扣锅的男人。 “翟军长请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跟张俊不合適,我配不上他,这点不用您来提醒我,我也不会產生其他妄念。”沈娇朝著人阴阳开口。 太生气了!太莫名其妙了! 翟樾凭什么这么说自己?难道是觉得他们的婚约作废,所以怕自己转身去勾搭上张俊吗?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爱攀高枝的人?? 沈娇咬著牙,瞪著人,生气的同时又觉得委屈,她没想到翟樾居然是这么想她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所以沈娇对此越发信以为真,遭受污衊的委屈让她眼眶都开始酸涩。 她刚要开口替自己再次解释,结果听见面前的男人说: “没,你没有配不上他。” 霎时,沈娇那股提到嗓子的委屈感就这么卡住,眼底的雾气也散了。 她盯著翟樾看,发觉此刻他眉头拧的更深,表情也挺认真,那么她就更困惑了。 上一秒说自己和张俊不合適,下一秒又说自己並非配不上张俊。 如果不是他喝醉后的自相矛盾,那难道是…… “总不能你想说张俊配不上我?” 沈娇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说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信,还有些可笑。 毕竟任谁看,家世什么的摆在那,都只能是自己高攀张俊吧。 她本以为这就是一句隨口的玩笑话,然而没想到,她说完后,翟樾居然沉默了。 空气安静下来,好些秒过去。 沈娇看著面前男人,他仍旧是保持盯著自己看的姿势,表情一如认真,倒是让沈娇也跟著顿住。 沈娇微微抿唇,居然觉得此刻翟樾是认同自己方才的话,这让她同样沉默了。 她好似理解不了翟樾的话里意思,他到底是…… 沈娇深呼吸一下,重新凝神,重复了那句话: “你认为张俊配不上我?” 这一回,她看见了翟樾点头。 沈娇:…… 本以为翟樾是“警告”自己要安分守己,不要去勾搭张俊,结果没想到事实相反。 她张开口,想解释说自己同张俊之间没什么,是翟樾误会了,他们清白的很。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停住,重新审视著面前的男人,或者说—— 她在审视翟樾为何要同自己说这番话。 尤其是结合从方才开始到现在,翟樾眼神一直看著自己。 要知道平时的他同她走一处都“退避三舍”,別提是这么正大光明、毫不避讳的对视。 这瞬间,沈娇脑海中忽的闪过了某个念头,是之前王慧总是在她耳边同她洗脑的那个言论。 抱著试探的心態,沈娇看著翟樾,出声道: “要是连张俊都不配,那谁能配得上我?” 沈娇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试探的问出的这句,说完她屏住呼吸,仔细盯著面前男人的眼神和表情,静待翟樾的回答。 然而好些秒过去,结局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翟樾这会又变成了一个哑巴,看著她,但是不回话。 沈娇鬆开绷紧的心弦,感觉自己要被翟樾给气笑了。 说他没醉吧,他对自己说一通胡话; 说他醉了吧,可还知道选择性的回答她的问题。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跟醉鬼聊天,更不该搞什么试探,赶紧把人给打发走了才好。 但她往前走了三步,距离翟樾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翟樾的面前时,同他距离只有两拳。 如此近的距离下,她仔细观察翟樾的变化。 那张脸还是冷硬的面无表情,但细看。 会发现他唇线绷直,身体僵硬,身侧的手也攥紧成拳,手背青筋都跟著凸起来。 “你为什么不躲?”沈娇仰著头,朝著人问。 “以往你不都是同我保持一臂多距离的吗?为什么现在不往后退?” 回应她的是男人绷的更紧的面部线条,翟樾不躲,也不说话,就是那眼神快要绷不住了,想移开,但又不捨得。 沈娇看著他的种种反应,然后胆子更加大了几分,踮起脚尖,朝著人挨得更近些。 当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直至近到下一秒就能亲上了。 沈娇成功看见某人麦色的皮肤开始泛红,然后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朵还有脖子,甚至呼吸都屏住了。 看著僵硬成一块木头、又像煮熟的大虾,沈娇嘴角勾起一抹笑,吐气如兰,对著人轻声开口: “你在期待什么?” 说罢,沈娇退回身体,往后站定两步。 就这么从容淡定的欣赏面前男人彻底爆红起来的一张脸,好似京剧中的红脸关公,压根不用顏料的那种。 沈娇好整以暇的看著人,这一刻,她心中的某种猜想已经得到了印证。 某人確实不善言辞,寡言少语,也確实面部表情常年板正如冰山,让人发觉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 眼神骗不了人,喝醉后的反应骗不了人,酒精会激发出一个人心中最原始的想法跟欲望。 所以自己的这个未婚夫也並非对她全然无意。 从他无理取闹的让自己离张俊远些就能推出来,他应当是胡乱吃飞醋了。 既然如此,沈娇觉得两人该直接说开。 她对翟樾也不是没感觉,这阵子翟樾的性格人品她都了解了,还有他如何待自己她都看在眼里,她很满意翟樾。 但翟樾是个闷葫芦,指望他主动挑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沈娇想了下,那就自己主动吧。 遂沈娇张口,说: 第66章 猛男害羞 “翟樾,我们……” 然而就在沈娇刚开口,就见原地的“大红虾”同时转过了身,往外面跑去。 沈娇一愣,在还没回神的这半秒,翟樾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伸手在兜里掏来掏去。 隨即一大把钱被塞到了沈娇手里,沈娇又是一愣,不明所以。 “翟……”沈娇刚要说话,这次人转身的更快。 沈娇忙追出去,就见人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一般的跑(逃)了。 那速度之快,堪比草原猎豹,又好似参加集团军大比武,势要夺得第一,拿个一等功回来。 不出片刻功夫,沈娇视线中就只有扬起的尘埃,还有早就没影的道路。 沈娇:………… 院门前。 沈娇沉默了半晌,又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一大把钱。 要说翟樾拒绝了她吧,那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可若是没拒绝,人怎么又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娇回到了院中,將院门给反锁好后,她过去石桌旁,將钱给数了数。 攥在手里时就是沉甸甸的,差点抓不住了,而细细一数,发现竟然有一百三十五块之多。 沈娇霎时惊讶咋舌,这数目都已经超出翟樾一个月工资了吧…… 翟樾给她这么多钱干什么?她的衣服早就买过了。 想起王慧之前说的话,沈娇默住。 ……总不能这真是翟樾上交工资? 既如此,他为何对自己挑明他们的关係要迴避? 沈娇一时微蹙眉,下意识怀疑自己会错意,但又想到翟樾的种种反应和表现。 脸红是真,她靠近而他不躲开也是真,误会自己和张俊的关係胡乱吃飞醋亦是真。 最终,沈娇想起某人逃也似的跑了,给钱的时候硬塞她手中,连她的眼睛都不看。 这更像是—— 害羞了。 推理至此,沈娇自己都愣住,然后微微抿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以怎么一个大男人比自己还能害羞?她都没有害羞呢。 不过想想翟樾这样一位铁骨錚錚的硬汉子,那张脸平时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大家甚至给他封了个外號叫“黑煞神”。 而就是这样一位硬汉,喝醉后会脸红,会反应呆滯,胡乱吃醋,最后还害羞的逃走了。 沈娇:这种反差也挺有意思的。 將桌子上的钱收起,沈娇唇边带著笑,进去屋中把钱给放在柜子里。 然后再去到桌子旁,她翻开课本,投入复习中。 而彼时,另一边,营区宿舍內。 翟樾飞速跑回宿舍后倒在床上,他的脸还是爆红的,摸起来就像发烧一般滚烫。 眼神恍惚的看著天花板,脑海中酒精也在作祟,恍然间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沈娇的脸,还有方才的那些片段。 最后就想著想著,他昏昏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翟樾是惊醒的,眼睛瞬间睁开。 因为他做了一个“春梦”,还是记的无比清晰的那种…… 梦中,他跟沈娇站在院门前,沈娇朝他一点点靠近。 就在曖昧升温的时刻,两人即將要亲上,女孩却唇边盪起一抹狡黠的笑,戏謔道: 【你在期待什么?】 翟樾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这巨巨巨真实的梦境,尤其是女孩的笑容还有那句话。 好似余音绕樑,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的播放。 剎那间,翟樾惊嚇的一秒从床上弹跳起来。 那脸上的惊慌跟害怕,还有呆愣跟手足无措,全部都交杂在一起。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见到这样的翟军长,肯定震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 素日冷漠镇定,就是参加野外作战,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还有遇到了非常强劲的敌人,翟军长脸上都不会有半分慌乱,因为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兵王。 可是这会,兵王只是因为一个梦,就变成这幅失神且害怕、紧张且心虚自责的模样。 翟樾深呼吸,四下看去,这里是他的单独宿舍。 他重新凝神,眼神聚焦,盯著地面好些秒才找回来真实感。 是梦吧…… 那个梦真是……真实的可怕。 此刻身体里的酒精完全代谢掉,翟樾大脑清醒,眼底一片清明。 然后那旖旎的梦境滋生出的“背德感”还有“负罪感”让翟樾紧紧握起拳头,咬紧牙关。 【你在期待什么?】 这戏謔的话就像一击警钟,狠狠的敲击在翟樾的道德心上,是对他不知何时竟对沈娇產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的警示。 他必须直面自己的內心,再也无法否认。 不然为何中午他看见张俊和沈娇谈笑风生,自己会心臟沉闷的猛喝闷酒? 又为什么自己会做那种梦……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翟樾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 这难以启齿的梦境,道德跟人伦的谴责让他的良心被千刀万剐。 沈娇可是景辰的未婚妻啊…… 是自己的未来侄媳。 他何其畜生!他简直猪狗不如! 他竟然……对沈娇心思不纯,意图不轨。 翟樾深深在內心自我谴责了一番,然后才睁开眼。 唯一庆幸的是,那个梦里两人並没真的亲上去,只是提醒翟樾自己不要违规不要越界不要背德。 不然翟樾此刻都要去负重五十公斤越野跑,来懺悔自己的“罪行”。 中午喝酒喝多了,回来又睡了好久。 脑海中纷乱杂陈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復下来后,翟樾看向墙上的掛钟,显示傍晚五点出头。 身上出了汗,很是黏腻,翟樾拿著盆还有毛巾去澡堂冲澡了。 出来宿舍,他又变成了所有人熟悉的模样—— 面无表情,冷硬冷漠,不苟言笑,周身散发著无形的气压,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官。 有士兵们经过,朝著他行礼问好,翟樾頷首示意,眼神目不斜视。 后方。 打过招呼的士兵们在人走远了一些后才敢放鬆下来,小声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討论说: “有没有感觉今天的翟军长好可怕,比平时嚇人一万倍,谁惹到他了?” “不知道,总之我们都小心点,別往枪口上撞。” 太阳西斜,天色开始昏暗,家属院。 沈娇从桌子旁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她望向紧闭的院门,那里一个下午都没响起敲门声。 又看一眼屋里钟錶的时间,沈娇在想,就算翟樾中午回去午休了,这会应当也起来了吧。 中午两人心意彼此坦明,沈娇在等翟樾来找她,然后两人当面在清醒的状態下將一切说开。 第67章 您未婚妻想您了 可她一直到夜晚明月升起都没等到人,且接下来的三天全部都没看见翟樾过来。 至此,沈娇终於篤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翟樾在躲她。 不然为什么三天了他都不来找一自己一趟? 既然他也喜欢自己,为什么又像乌龟一样缩回了壳里? 总不能他那天真只是酒精上头,清醒后又不认了? 沈娇这么想著,心中瀰漫起难过和失望,但下一瞬,她又想起了什么,忽的怔住: 因为自己先前同对方说过没事不用过来。 沈娇:……忘了这一茬,他不会还当真了吧?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她是以为翟樾不喜欢自己,又跟自己刻意保持距离才那么说的。 而如今,她知道翟樾喜欢她,自己也喜欢翟樾,那么那些话就全部作废啊。 沈娇这么揣测著,她不是被动的坐以待毙之人,翟樾不过来,那她就想办法去找对方。 翟樾提过好几次让她有事可以去营区那边找他,但…… 沈娇又不想过於直白主动,这样显得自己不大矜持,於是沈娇选择用写信的方式。 她想了想,找了一个由头,说院子里水管漏水了,让翟樾回来修。 而在第二天早上,自己去培训之前,她將信交由值守的哨兵代为转给翟樾。 一天的培训结束,傍晚。 沈娇出来卫生队小楼,立马脚步加快的要离开。 “沈娇,你这么著急要干什么?我还想找你借笔记呢。”张芳跟著出来,朝著她的背影喊道。 沈娇停下,转身把包里的笔记本塞到张芳怀里,然后不等张芳说话,沈娇便再次跑走了。 “欸你……” 张芳见沈娇著火急火燎的样子,连跟她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一时就纳了闷了。 因为她认识的沈娇向来是个冷静沉稳的人,结果没想到今天会这么仓促匆忙。 这会,沈娇已经一路小跑了有一段距离了,而过了下个拐角,就能到家。 她慢慢停下脚步,调整因跑动而加快的心跳跟呼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確认没有热的发红髮烫。 沈娇一步步朝前走去,马上,她就能见到翟樾了。 见面后应该说些什么呢?直入主题还是先含蓄性的铺垫一下? 那天翟樾是醉酒后才流露出的心跡,会不会他后面断片了,不记得这事了? 这是这些天沈娇最担心的一点,但是她又在想: 真断片的人直接当场倒头就睡过去了,而不是像翟樾那样还能说话还能走路。 於是沈娇呼出一口气,抓紧了手里的包带,越过了拐角的墙。 视线看去院门那边,確实有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那里。 而听见了后方的脚步声,对方也即刻转身过来。 “嫂子好!” 张虎看见沈娇回来了,顿时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呲个大牙笑著打招呼。 沈娇看著他,又看向他一旁,確实再无第二人,她问道: “翟樾呢?” “老大说他有事要忙,让我来给您修水管。”张虎回答。 听见这个答覆,翟樾今天不会来了,方才一路上沈娇雀跃的一颗心渐渐冷却下去。 沈娇过去开锁,院门打开,张虎过去水管边上捣鼓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螺丝鬆动了,拧紧就行,张虎三两下功夫就修好了。 他开闸放水,对著不远处的沈娇说:“嫂子,水管好了,不会再漏水了。” 沈娇看著水管,朝著人道谢:“多谢你跑一趟,耽误你时间了。” “不妨事不妨事,您不用同我客气。”张虎忙说,关上了水龙头。 “虽然水管问题不大,但想来拧螺丝你们女孩拧不动,这就该是我们男人干的事。” 活干完了,张虎便要走了。 沈娇送他到门口,在人即將转身的那瞬间,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翟樾他是有什么事要忙?” 不过回来一趟的功夫,水管坏了只是一个由头,因为螺丝是她故意拧松的。 可就这,翟樾都抽不出时间。 到底他是真忙还是故意不来?? “具体事情老大没说,只说让我跑一趟帮您解决问题。”张虎回答著沈娇的话。 看著张虎那憨厚的表情,也不像是会欺骗自己的样子,沈娇微微抿唇,没再问了。 “那我就先走啦?”张虎道。 沈娇说了声好,张虎转身离去。 將院门重新关上,沈娇唇角落下,微垂眉眼。 她想到自己是如何期待见到翟樾,还打了腹稿同他见面说些什么,以及自己一路小跑回来,就为了快些看见他…… 结果最后都落空,人直接没来。 若是真有事情要忙,那能理解,她也不是不明事理无理取闹的人。 可若不是有事,而是对方故意不想来见她,在躲她…… 这一切就显得自己像一个跳樑小丑了,是单方面的自以为是。 沈娇过去厨房开始做饭,她没再继续胡思乱想。 翟樾今天没来,那么过两日她再找个由头,总归不可能下次翟樾还恰好有事? 彼时,另一边。 张虎回到了营区,本想去找老大匯报维修结果的,结果没想到人就在门口等著他。 张虎一愣,下意识问:“老大,你的事忙完了?” “嗯,刚从指导员办公房出来。”翟樾面不改色的编说。 “水管修好了吗?是什么问题?”翟樾问。 张虎回答了,说是非常小的问题,就螺丝鬆动,不然他也不会回来的这么快。 翟樾闻言点了下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就放心了。 “不过话说老大,既然你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那你怎么不亲自去给嫂……咳,沈娇同志修水管?”张虎看著人道,差点又嘴瓢。 “我以为水管问题很严重,而我去找指导员开小会,还不知道多久结束。”翟樾说。 张虎:“哦哦,那既然是开会,怎么您这么快就出来了?” 翟樾:“……” 果然人在说谎的时候就是容易漏洞百出,还要用更多的谎去圆。 “因为那个会我认为没有开的必要,就提前结束了。”翟樾面无表情,继续编道。 张虎听著,皱起来眉毛,还没说出更多狐疑的点,就听老大岔开了话题: “走吧,去食堂吃饭。” 张虎看著转身的老大,对这个开会的事没再多嗶嗶了。 想起自己离开时候嫂子朝他问的问题,还有那个眼神跟表情,张虎开口说: “老大,您要不一会吃了饭后回去一趟家属院?” “为什么?”翟樾问,“水管问题你不是解决了吗?” “是解决了,但我觉得您未婚妻好像想您了,还问我您没回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张虎道。 第68章 不信这次翟樾还不来 听见这话,翟樾微微顿住。 沈娇……想他了? 不,这怎么可能,绝对是张虎主观臆断的,沈娇不可能会想自己。 並且这话说著要是让外人听见,那沈娇的名声不就毁了? 翟樾下意识四下看去,发觉周围没人,这才放下来心。 “別乱说话,闭上你的嘴。”翟樾朝著张虎严肃训斥。 张虎无辜懵圈,“我没乱说啊……” “您未婚妻如果不是真想您,为什么要问我您为何不回去?”张虎道。 翟樾:“那不过是隨口一问,你就乱加揣测。” 他还想让张虎不要再张口闭口將“未婚妻”这三个字放在嘴边,之前听见这个是因为彆扭,不想让旁人產生更多的误会。 而如今,自从上次午睡做了那个梦后,他再也无法面对沈娇。 尤其此刻听著张虎乱说沈娇“想他”,只觉得老脸臊红,背德感深深鞭笞他的良心。 “我不是揣测,我是合理推测。”张虎有理有据道。 “我过去的时候,您未婚妻问我您为何没去,我走的时候她又问您没去是具体要忙什么事。” “如果不是想您,干嘛还问了两次?” 听著张虎的话,翟樾站定扭头看他,但自己並未被对方给“说服”。 沈娇不过是隨口问问罢了,才没有其他意思。 这个张虎真是没事閒得发慌,调侃到自己身上了。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翟樾严肃的警告。 “还有以后直接称呼沈娇的名字就行,不要用什么別的称呼,记住了没有?” 看著自家老大板著一张脸训自己,那模样骇人的很,张虎下意识站直身体,手掌紧贴裤缝,回道: “是!” 翟樾转身走了,张虎这才敢放鬆下来。 他看著前面老大的背影,一时皱起眉头,疑惑不解的心想: 老大为什么不让自己说那话?难道是害臊了? 还有关於对沈娇的称呼,嫂子不让叫他能理解,两人毕竟现在没正式结婚,可为什么连“未婚妻”都不让称呼了? 张虎想不明白,但老大都那么说了,他自然之后就要改口,直呼沈娇其名了。 - 隔日。 沈娇为了让翟樾来见她,再次写信递去了哨兵值班处。 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的“著急”,她中间间隔了一天。 这回找的由头是前阵子下暴雨,屋顶漏了,这確实是真事,不是沈娇人为造成的。 只不过漏雨的位置不在屋子中间,而是在角落,所以不影响住人,当时也就没有麻烦翟樾修葺。 沈娇想,既然是要修屋子,那必然要进屋里查看了,如此翟樾还能让一个外男来办吗? 然而就在沈娇期待著,期待这次翟樾肯定会现身。 结果晚上回来,发现人倒是来了,还来了三个,但压根不见翟樾的身影。 “沈娇妹子,听说你屋子漏雨啦?怎么隔了这么久才说,该早点修的。”王惠朝著沈娇道。 “我是昨天才发现的,在墙角放杂物的地方。”沈娇回答。 王惠明白了,於是让沈娇赶紧开院门,趁著天色还大亮,赶紧修修。 沈娇一边开锁一边看向王惠,又扫了一眼张虎以及王惠的男人李大勇。 “怎么今天你也来了?”沈娇问她。 “是翟军长拜託我家男人来帮你修屋顶,还说叫上我一起,想著你女孩子一个人住,全是男人进屋不太好。”王惠说。 沈娇:…… 这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翟樾还真是顾虑周全啊。 想自己所想,还提前解决一切,真叫她意料不及…… 院门开了,三人进去。 屋子里。 沈娇领著几人去到漏雨的角落,张虎还有李大勇朝屋顶看去,果然发现有漏光的地方。 “好,我们知道位置了,我这就上屋顶去,张虎在下面给我打配合。”李大勇说。 然后他扛著梯子去到屋外墙上架起,爬上后,开始揭开红瓦顶。 张虎跟他配合行动,王慧也时不时指挥两声,沈娇则在一旁看著他们维修。 当下面的指挥工作完成,就等李大勇將瓦片重新盖好,沈娇过去张虎身旁,询问: “这次翟樾又是有事?” “是的,老大去了指导员办公房,有一份重要报告要紧急写完。”张虎回道。 这一次老大倒是提前跟他讲了他不能回来的原因,不过具体是什么报告没说,这属於机密。 沈娇听完后,微微抿起唇。 前天她问张虎翟樾有什么事,张虎说不知道,今天却能直接回答出来,这怎么看怎么像…… 故意在等她问呢。 或许是看见沈娇沉默了,张虎又主动替自己老大解释: “沈娇同志,上回老大是去找指导员开会了,所以没来,这次是要搞一个报告。 总之老大確实真有事情才来不了的,还希望你能谅解,別生老大的气。” 闻言沈娇抬头,平静淡声的回说: “我没生气,就只是问问罢了,他不来但是找了你们相助,帮我解决问题了。” 张虎见她如此体谅,心中放了心。 他们两口子这还没结婚呢,可不能婚前彼此吵架闹矛盾,一切说开了就好了。 一旁,王惠听著他们的对话,这会眼睛看向沈娇,朝著她挤眉弄眼。 嘖嘖嘖,还说翟军长对她没意思,这分明很上心嘛。 尤其是张虎那话,肯定是翟军长让他说的。 这就是在乎跟喜欢的证据呀,不然为什么要怕自己不来沈娇生气? 碍於外人在场,王惠这些话没有说出来,只是用眼神朝著沈娇示意。 沈娇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然后微微错开,因为这会她心情挺沮丧的。 第一次开会,第二次要写报告,真真就如此巧合?这阵子翟樾忙的脚不沾地? 但是…… 开会那次,他可以等开完会再回来吧,修水管又不急。 而今天修屋顶,她是早上递去的信,翟樾中午应当能趁著休息时间请假回来。 要知道上回他帮自己找吴翠莲跟谢蓉蓉出气的时候,可是直接连训练都请假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沈娇也不是非要翟樾请假过来,就只是心中这么想想罢了。 翟樾人不来,但是维修安排给她全部安排到位,还將她一个女孩独居都考虑到了,將王慧一起叫过来。 总之,翟樾应当对她是上心的,不然不会响应的那么快,顾虑的那么周全。 第69章 下回她要亲自去找他了 屋子修好后,三人离开了,沈娇送他们到门口,朝著几人道了谢。 张虎回到营区找老大匯报维修结果,发现老大人不在指导员办公室,而是在自己的宿舍,正在桌前伏案写著报告。 他打了声报告后,翟樾让他进来。 张虎將房子漏雨情况详细说明,还说漏雨地方已经补好了。 翟樾这会停下笔,扭头看著他,问: “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吧?比如东西被泡坏了之类的。” “没,那里都是放杂物的,沈娇同志平时也不去那边,所以这么久才发现。”张虎回道。 翟樾放了心,张虎又说: “沈娇同志这回又问我您为什么不亲自去修,我说您有紧急报告要写,抽不开身。” 听见这话,翟樾微微抿唇默住。 上回沈娇问了,所以他这次就提前跟张虎说了“原因”,但他没想到沈娇真的会再次询问…… 肯定也是隨口一问罢了,並没有其他意思。 翟樾收起思绪,以免自己胡思乱想,然后对张虎道: “你回去吧,我还有报告没写完。” 张虎:啊?这就让我走了? 老大您听到我说的您未婚妻这回又在期待见您,您就半点反应都没有?? 张虎看向桌边,人已经正回身子,伏案继续写,全程沉默,没有丝毫想表態的意思。 饶是大咧咧如张虎,也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老大对他的未婚妻也太冷淡了吧,还是说他没必要跟自己讲,晚点会回家属院? 张虎出去了,带上了宿舍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书桌旁,翟樾停了笔。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墙壁,就这么盯著出神许久许久。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翟樾再次收到了沈娇给他递的信。 这回是想拜託自己帮她买两本书,信里还附带了钱。 翟樾自然是第一时间去办,问了要出外勤的士兵,托对方带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其实他是了解沈娇性格的,不喜欢麻烦人。 尤其门岗那边他早就打过招呼,沈娇能进出自由,上回还跟王惠一起去了一趟城里。 正常情况下沈娇肯定会选择休息时自己去买,而不是来找他,但翟樾此刻完全没想到这点。 下午,书买回来了。 翟樾去了指导员办公房,將书递给了指导员,拜託他晚上回去顺路捎给沈娇。 於是等到傍晚,沈娇培训结束后回来院子,一边做饭一边等著翟樾来给她送书。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今天翟樾还不来…… 那他“繁忙”的频率未免也太高了,肯定有问题。 而自己到时候就要真的亲自去找人了,不再含蓄的用什么写信的方式。 就是逼也要把翟樾给逼出来,要问清他究竟是几个意思。 就在沈娇这么想的时候,忽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一般翟樾过来就是敲门的。 沈娇霎时抬头,然后喜上眉梢,快速的小跑著朝著院门外去。 当她打开门的那一刻,“翟”这个字都还没来得及没叫出来,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后,顿时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住。 “……张叔?”沈娇愣怔道。 张振国將手里的用报纸包著的书本递过去,说:“翟樾让我捎给你的。” 沈娇伸手把书接过,微抿唇两秒,问:“翟樾他,最近很忙?” “不忙吧,近期也不用实战演练,每天就带兵练兵。”张振国回道。 “我是说,他忙於开会,写报告。”沈娇又开口,说完又加了句: “想著他忙,还要他给我买书,挺过意不去的。” “最近也没什么大会啊。”张振国说。 “至於写报告,他最烦那东西,我们营也很少搞那个,一般都是集团大比武他才写总结。” 听见这些,沈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切都昭然若揭啊。 翟樾他一点都不忙,就是纯粹的不想来见自己,在躲著自己。 沈娇垂下眉眼,嘴角落下去,抓著书的手指收紧。 “谢谢张叔帮我带书。”沈娇朝张振国道谢说。 “都是举手之劳,顺路而已。“张振国道。 他该走了,但转身前,还是没忍住又多嘴了一句: “明天大俊回来,沈娇你一起来吃饭啊。” “不用了张叔,谢谢您的好意,我在您那都吃了两次了,怎好每回都去?”沈娇忙拒绝说。 “不用跟我们见外,你吴婶很喜欢你,就是天天来吃都没什么。”张振国道。 然后想起来他儿子很相中沈娇,这俩人上回都没说上几句话,张振国便又道: “大俊回来你们两个孩子可以多交流交流,我明天让他来叫你。” 听著对方这热情相邀,沈娇回说: “明天我就不去了张叔,也不用让张俊来叫我。” 她跟张俊有什么可交流的? 陌生男女之间走太近不太好吧,会让人说閒话,毕竟又不是那种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 按理讲张叔肯定也明白这个理,为什么还要非让她跟张俊多说话呢? 上回吴婶说的她只当是对方客套一句,隨口说说而已,可今天张叔也来讲…… 沈娇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而下一秒,张叔的话让她验证了自己的感觉没错。 “你跟张俊同龄,又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看看能不能交流处处,双方要是都不排斥,可以喜结良缘嘛。”张振国直言道。 听见他这番话,沈娇霎时尷尬起来,都不好意思直视张叔了。 她想说自己有未婚夫,那就是翟樾,而张叔也是知道这点,怎么还给自家儿子牵红线? 但下一瞬,沈娇又默住,因为自己同翟樾那娃娃亲还能作数吗? 上回她本以为翟樾也是喜欢她的,可结果人这些天故意躲她,不现身不解释,当一个缩头乌龟。 所以沈娇又没那个底气说她是翟樾的未婚妻了。 人家说不定压根就没看上自己,醉酒那次是酒精中毒了,精神错乱。 沈娇如此想著,心中生起闷气。 也不知道是气翟樾的“出尔反尔”,还是气自己的自作多情。 但眼下得先回復张叔,沈娇收起思绪,朝著人道: 第70章 酒醒后就不认帐了? “抱歉张叔,我和张俊……我觉得我们不大合適。” 儘管她刚被翟樾给“拋弃”,但不代表她要立马无缝衔接的物色下一个,她还没那么恨嫁。 她和张俊才见过一次,对他没有喜欢的感觉,且这会也没这个心情。 然而自己都拒绝了,她没想到张振国却说: “你们都还没深入了解呢,再多聊聊说不定就觉得合適了。” 沈娇:…… “有时候喜欢是看眼缘的,看一种感觉,感觉不对,强求不来。”沈娇编道。 张振国听见这话皱起眉来,他没听过这种论调,男女之间相看还要看“感觉”的? “感觉是什么?”张振国问。 难道不该男女双方互相了解家底,看样貌能不能对眼,然后就能成了? “感觉就是……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沈娇硬著头皮继续编。 “总之,我对张俊没有那种感觉,我们只能当普通朋友。”沈娇道。 听著这话,张振国沉思两秒,虽然他还是不知道“感觉”是什么,但沈娇的態度是明確的。 “好吧,是叔我多嘴了,你也別往心里去,该来我家做客隨时欢迎来。”张振国说道。 见他终於放弃了,沈娇心中鬆了一口气,朝著人微笑道: “好的张叔,张俊非常优秀,他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祝他早日找到幸福。” 张振国点头离开,沈娇也进去院內。 门反锁上后,她就这么靠在门板上,仰头望著已经有些暗下去的天色。 再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书,沈娇打开报纸,翻开书页。 果不其然的,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早上隨信封放进去的买书的八元钱。 沈娇將钱拿出来,又盯著词典看,一时再次沉默住。 她不知该说什么了,是生气还是无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翟樾对她是事事有回应,但事事不见人,铁了心的要躲著自己了。 毕竟连他指导员都亲口说了他的“忙”並不是非常紧急事项,等忙过了,他也能再回来。 可他没回,他就是不想见自己。 还有方才张叔撮合自己跟张俊,张叔肯定知道自己和翟樾的关係,当初还是他签字让自己住进家属院的。 那么问题来了,张叔明明知道自己和翟樾有娃娃亲,他还那么做,这只能说明一点—— 绝对翟樾同他讲了,他没相中自己,也压根不想和自己结婚,所以张叔才替他儿子张俊来说媒。 而那天翟樾喝醉后也不是什么乱吃飞醋,八成是张叔同他提了想让张俊跟自己相看试试。 此刻一切都说通了,沈娇起身,迈步朝著屋里走去。 她的心情很沮丧,毕竟这些天的期待是真的,结果到最后如梦一场。 更恨自己的自作多情,將一个醉鬼的酒精上头反应当成了事实,闹出来这一番笑料。 她庆幸自己没有当面去找翟樾说这件事,要是如此,那丟人更是丟大了,简直无顏再住在家属院这边。 而自己本来还想这回翟樾不来,她就明天亲自找人“要说法”。 还是別去了,別去自取其辱了。 心间瀰漫上悲伤情绪,沈娇抬腿迈上台阶,但脑海中忽的又想到了什么,她顿时脚步停住: 不对啊…… 那天翟樾吃醋是真的,不然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张俊走近?还说张俊配不上自己? ……总不能这也是酒精中毒后的反应?不得当真? 沈娇茫然了,一时竟不知道到底哪是真哪是假。 翟樾的吃醋,她贴近后的不躲开,还有因为害臊脸红的像煮熟的大虾。 可后面翟樾醒了后就一直躲著自己,三次了,三次都不来找她。 若说翟樾醉酒断片沈娇是不信的,不然为什么不露面。 平时翟樾虽然跟自己保持距离,但不至於连面都不见。 所以这是翟樾清醒后的否认,在向自己表明他对自己没意思,那天酒后都是意外。 彻底理清思绪,沈娇眼神冷静下来。 既如此,那她就不再多余幻想,往后更不会主动去纠缠。 这些天的举动,就到此为止了。 - 这会,另一边,张振国家。 张振国回来后同吴桂香讲了沈娇对自家儿子的態度,闻言,吴桂香瞪他问: “你就这么大喇喇的挑明说出来了?” “不然呢?本来你不就这意思?”张振国回,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哎呀!你都不知道含蓄点吗?这么跟人家姑娘讲,而且咱儿子跟沈娇都没熟悉起来呢,你贸然开口,她肯定是拒绝啊。”吴桂香气道。 她同沈娇讲的都是“交个朋友”,“认识认识”,这样就算不成,也不会尷尬嘛。 谁曾想她男人这个大嘴巴,把话全部都说开了,半点迂迴的余地都没。 “你们男人真是的,跟鸡一样的直肠子,不知道话留三分地。”吴桂香絮叨著嫌弃说。 “那我还说你们女人整那些弯弯绕绕的,忒麻烦了,直来直往多好啊,咱们当年不都是这样?”张振国振振有词。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社会又不讲究父母包办,媒婆相看。”吴桂香无语道。 “感情的培养要慢慢来,你倒好,一棒子捅穿了,这下沈娇说不定连咱家门都不敢来了。” 张振国对此不赞同,他觉得自己同女人说不到一块去,转身走人,一边走还一边絮叨: “现在男女之间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尤其是沈娇说的那个感觉,到底要啥感觉?” 吴桂香听他嘟囔,朝他喊道: “那就是第一眼没相中唄!本来你儿子还能慢慢跟人女孩相处,日久生情,现在连机会都没了。” 张振国回头道:“那不妨碍后面他俩继续接触啊,还是能日久生情啊。” 吴桂香:“你懂什么,你话说的太直白,目的太明確,只会让人家起了防备心。” 张振国:“……” 张振国真是彻底搞不懂女人的思路了,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件事他之后不再掺和了。 真麻烦,他是老了,理解不了现在年轻人的相看模式了。 - 翌日是休息日,沈娇不用培训,然后早早在做午饭了。 她多做了一人份,用铝製饭盒装好,在午饭点的时候拿去营区那边让哨兵转交给翟樾。 连带送饭一起的还有一张纸,折成方块被沈娇放在饭盒顶部夹住。 她想像著翟樾打开看后的神情,还有吃到饭菜的样子。 沈娇嘴角勾起,心情很是畅快,连回去时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第71章 乌龟王八蛋 彼时,部队食堂。 翟樾已经打完了饭跟张虎他们坐在桌前,刚开始吃,哨兵就来找他了。 当翟樾看见他手中的铝饭盒,问:“谁给我送的?” 吴姐吗?她为什么会忽然给我送饭? “是您的家属,和前几次拜託我递信的是同一人。”哨兵回答。 闻言,翟樾顿时愣住。 沈娇?! 可沈娇怎么会给自己送饭…… 翟樾这么愣愣的想著,手已经伸出去將饭盒接了过来。 而一旁,听见“家属”二字,以张虎为头的士兵们瞬间发出“哦哟”的起鬨声。 他们都知道老大是翟老爷子的么儿,在军区这边的亲属只有两位,一个是他侄子,另一个就是最近来找他的未婚妻。 而侄子外出任务去了还没回,且能用“家属”二字来称呼的,那就只有他未婚妻一人。 “老大真有福啊!收到了嫂子做的爱心午餐!”一个班长呲牙笑说。 “是啊是啊,真叫我们这些个光棍羡慕呢!”另一个班长道。 “老大,请问我能也沾您的光尝一尝嫂子的手艺吗?”张虎跟著起鬨憨笑问。 “我们也想尝尝!” 看著他们这会都没个正形的敢来调笑自己,翟樾抬眼,只需一记眼神扫过,面无表情的开口: “都吃饱了是吧?那就去训练,我看也都別休息了。” 这话一出,霎时几人全部都收起嬉皮笑脸,安静如鸡的立马埋头乾饭中。 翟樾落座桌边,將饭盒拿出来,然后看见最下面的一个饭盒顶部夹了一张纸条。 翟樾抽出来打开,那娟秀清瘦的字体便映入眼帘: 【感谢翟军长这些天帮我找人维修水管和屋顶,以及帮我买词典,特做了饭菜聊表谢意,还望莫要嫌弃。】 翟樾明白了,沈娇是出於感谢自己帮她解决了问题才送饭过来的。 只是…… 为什么这两行字下方,还画了一只……王八? “画王八是什么意思?”翟樾懵住,下意识的也问出了口。 “王八?那不是骂人的吗?”张虎抬头说。 “是啊,骂乌龟王八蛋呢。”另一个士兵道。 翟樾:“是沈娇画的。” 顿时,口中还在嚼著饭菜的几人差点噎住,连忙两三口嚼吧嚼吧咽下去,纷纷求生欲十足的改口道: “王八代表长寿!嫂子这是祝老大你寿比南山呢!” “对对对!王八也很可爱!龟甲还能卖钱!” “王八壳硬,象徵老大身强体壮……” 听著他们越扯越离谱,翟樾无语开口打断: “行了,都赶紧吃你们的饭去。” 眾人遂都闭了嘴,再次专心埋头扒饭。 离翟樾坐的最近是张虎,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用眼神瞄著一旁老大,心中纳闷的想: 嫂子干嘛画王八骂老大?难道是生气老大这些天不回家属院吗? 他这么猜测的时候,就见老大打开了饭盒,一共两样菜,一道土豆炒肉片,一道素炒青菜。 那肉片看著油润极了,青菜也青翠欲滴,卖相都如此好,想必味道是更好了。 所以嫂子生气归生气,但这不还是给老大做了饭送过来?老大真是有口福。 正当张虎心中满满都是羡慕的时候,他看见老大夹起了一片肉,然而放到嘴里的第一时间不是嚼,而是顿住了。 这顿住的一秒间是非常明显的,隨后张虎才看老大缓缓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张虎:莫不是嫂子做饭太好吃了,老大吃之前还要好生让舌头品鑑一番才捨得吞? 他觉得肯定就是这样,因为接下来老大夹青菜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先停住,然后才嚼才咽。 张虎:嘖嘖嘖,两道家常菜都能被老大当成国宴一般细品。 这吃的不是饭,是爱情啊~ 而此时,旁边。 翟樾只草草嚼了两口,而后就立马咽了下去,还要再夹起一筷子白米饭来顺顺。 无他,因为沈娇做的饭菜好是好,就是—— 齁咸。 咸到翟樾只能一口菜配两口饭,不怎么嚼的直接吞下去。 毕竟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自己总不好倒掉?况且浪费食物可耻。 就这么著,翟樾面无表情的,如同进食机器一般,慢慢將沈娇送来的饭菜全部都消灭完了。 吃完后,他立马灌了好几口水,看的一旁的张虎纳闷问: “老大,今天菜很咸?不然你喝水喝这么猛干什么?” 他们都是吃同样的食堂,觉得饭菜也不咸啊,而老大唯一跟他们不一样的就是加餐了嫂子送来的午饭。 总不能嫂子做饭…… “不咸,我只是想喝水,吃噎住了。”下一秒,张虎听见老大道。 张虎哦哦了两声,笑的揶揄的看著老大。 这是见嫂子送饭来,他太爱吃了,所以才吃的急。 翟樾这边本就吃撑了,又喝了好多水,整个人胃胀的都坐不下去,只能走来走去的溜达消食。 一边消食他一边微蹙起眉头,心想: 沈娇平时吃饭也是盐放的这么多? 难怪她这么瘦,估计自己做饭根本吃不了多少。 翟樾如此想著,打算从今天晚上开始,重新给沈娇送饭去。 早上怕来不及,她要去卫生队培训,中午在卫生队食堂吃,所以只有晚上这一餐了。 送一顿总比不送好,这样每天她吃自己做的饭只吃早上的就行。 翟樾如此思量著,这会,另一边,家属院。 沈娇也在吃饭了,如果翟樾能吃到这一份,会发现咸淡是刚刚好。 沈娇边吃边想,翟樾应当已经吃完了吧? 部队里有规矩,不能浪费粮食,所以哪怕再咸,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全吃下去。 报復完毕,沈娇嘴角微勾。 昨天想著不再去找人了,也不想再见翟樾,但不代表她就这么不气了。 翟樾没喝断片,酒醒后故意不认帐躲著自己。 就算当时醉酒后他反应失常,那本质上也是他先让自己误会的,所以翟樾才不无辜。 事后他大可以来自己跟前解释一句,说他喝多了喝蒙了。 自己又不会认死理,一没亲二没抱的还能非让人负责不成? 可结果人半声都不吭,还直接玩消失。 別说,这一点他跟他那侄子挺如出一辙。 第72章 你就这么对他死心塌地? 在沈娇游思之际,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娇一顿,放下来碗筷,下意识心想: 难道是饭菜太咸翟樾来找自己事了? 她朝著院门走去,感觉又不是翟樾。 因为那个缩头乌龟肯定还在“装死”中,顶多是他让人將饭盒洗好了给她送来。 如此想著,沈娇也打开了门。 当看见院外人是谁后,她微愣住。 同她想的都不一样,来人是张俊。 “沈娇,我妈让我叫你一起去吃饭。”张俊笑著说。 “谢谢吴婶好意,我饭菜做好了,已经吃过了。”沈娇回答。 “这么早?”张俊惊讶。 沈娇微微侧身,让他去看厨房方向,那里还有断断续续的煤烟升起。 “確实是吃过了,麻烦你还来跑一趟。”沈娇道。 张俊看过了那煤烟,只能是作罢,但没放弃的说:“那晚上……” “晚上也不去了。”沈娇及时截住他的话。 张俊张口,想继续邀请,但沈娇看著他,直白挑明的说: “我很感谢张叔还有吴婶对我的照料,已经去吃过两顿饭了,確实不好意思再去叨扰。” “怎么能是叨扰呢?一点都不……”张俊忙道,但话没说完,沈娇继续开口: “寻常人家也没去吃这么频繁的,除了张叔和吴婶对我好外,他们的另一层意思我也明白。” “抱歉张俊,我暂时只想全心准备下半年的高考,无心男女情爱。” 这话意思已经很直白了,张俊自然是听得懂。 他站在原地愣住那么两秒,看著女孩冷静的眼神和恬淡的容顏,心情有稍微的低落,但隨后立马又好转。 因为沈娇又不是拒绝他,只是目前高考最重要,等考完他还能继续追求对方。 “那你好好准备考试,我不多打扰你了。”张俊微笑说。 沈娇点头,张俊转身要离开,但回头又问了一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那我以后偶尔还能来找你玩吗?” “放心,我不耽误你很多时间,说两句话就走。”张俊又保证道。 沈娇再次点了下头。 毕竟也不好把话给说死了,她还要在这边住上个三四月,况且吴婶他们確实待自己不错。 见沈娇同意了,张俊高兴的再次露出笑容,然后同沈娇道別。 人走后,沈娇也关上门。 她昨晚已经同张叔明確说过自己的態度了,想必张叔也会告诉张俊。 所以今天她用的说辞是要高考,以免当面直白拒绝下了张俊的面子。 - 家属院另一边。 看著儿子一个人回来,吴桂香就知道她没能叫来沈娇,也都在意料之內。 要不是昨晚自家男人跟沈娇敞开了说,今天沈娇绝对会来的。 想想昨天振国带回来的沈娇的话,吴桂香道: “大俊啊,你跟沈娇之后还是做朋友吧,你们之间没那缘分。” “为什么没缘分?”张俊闻言反问他妈。 “人家不喜欢你啊,对你没那个意思。”吴桂香说。 “妈你怎么知道?沈娇对你讲了吗?”张俊愣问。 “是跟你爸讲的。”吴桂香回答。 “你爸想撮合你俩,沈娇说对你没感觉,那就是没看上的意思。” 听到这些,张俊站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 “……可是沈娇说她暂时要准备高考,所以才不考虑情爱。”张俊喃喃道。 “我还问她能不能再去找她,她说可以。” 吴桂香听著,倒是没多想,直接打破儿子最后一丝希望: “那都是体面话唄,她的態度都跟你爸讲过了,而且你说想去找她,她还能直接让你再也別去?” 张俊愣怔的看著他妈,听完这些话后,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然后不发一言的进了堂屋。 沈娇早就拒绝过他爸了啊…… 而自己还傻傻的以为他还有希望……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没想到夭折的那么快。 张俊回到自己屋里趴在床上,又想起那天他试探的问沈娇的那些话。 沈娇之所以拒绝自己,是因为她很爱翟景辰,非他不可。 两人分明都没见过面,就因为那一桩娃娃亲,沈娇就对人矢志不渝。 翟景辰他凭什么?他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沈娇! 要知道是他先嫌弃沈娇是乡下来的粗鄙村姑,直接出任务逃避不见人,还想拿军功让他爷爷退婚呢。 就这种人也配娶沈娇吗?他要是配,那自己能配一万倍! 张俊不服,他觉得自己压根不输给翟景辰,甚至比翟景辰更好。 沈娇绝对是因为不知道翟景辰逃婚的事,所以还对他抱有希望。 张俊想到这些,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变得坚定。 他要去告诉沈娇翟景辰的真面目! 就算沈娇不喜欢自己,他也不想沈娇被矇骗,翟景辰根本不配让她对他死心蹋地! 打定主意,张俊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吴桂香见夺门而出的儿子,吆喝道: “你去哪啊?马上就吃饭了!” “你跟我爸先吃!我一会就回来!”张俊的声音消失在院墙外。 他一路快跑,两分钟就跑到了沈娇的院门口,然后敲门。 沈娇开门,看见的就是张俊双手撑在腰侧,大口喘气的模样。 “有什么事吗?你来的这么急?”沈娇问。 张俊张口,气虚串匀了后,对著沈娇说: “沈娇!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沈娇闻言愣住,还在想是什么真相,就听张俊说翟景辰逃婚那些事。 张俊一口气说完,说的很详细,但沈娇觉得他根本不用说,因为自己早就知道了。 张俊说罢,看著女孩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和难过的表情,反而一如往常平静,张俊愣住了。 “你听后就没什么反应吗?不觉得生气和难以接受?”张俊问。 “我需要做出反应吗?”沈娇反问。 翟景辰跟她又没关係,她为什么要对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而產生情绪波动? 沈娇超乎寻常的镇定让张俊直接瞪大了双眼。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孩,没想到沈娇在知道翟景辰的真面目后还能从容接受他。 第73章 这要问翟樾了,为什么闹彆扭不见我 “你……”张俊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中一片淒凉和苦涩。 他输的好冤啊!输的太冤了! 他到底哪点比不上翟景辰??家世吗??! 可自己家也不差啊,他爸是指导员,爷爷当年也是军人,自己算是红三代。 但张俊也知道,翟景辰的爷爷是老司令,伤心不忿归伤心不忿,还是清楚明白差距的。 “对不起,是我打扰了……”张俊抬头,神情悲伤的看著沈娇,涩然说。 说完他失神落魄的离开,背影带著落寞,就像是路边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而原地。 沈娇看著张俊走远的背影,就这么一头雾水和不明就里。 张俊为何好端端的变成那样?眼尾还红红的,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还有莫名其妙的道歉,他最开始不是在说翟景辰吗? 沈娇是真觉得脑海中一团迷雾,乱麻交织。 她完全搞不懂张俊过来一趟是想表达什么,而等自己想细问时,人早就走远叫不应了。 遂沈娇只能转身进去院內,等下回见了面再问吧。 另一边。 张俊回到家,张振国还有吴桂香已经在吃饭了,见到他进来,吴桂香道: “大俊,碗筷给你拿了,洗洗手过来坐。” “妈,你们吃,我不饿,吃不下。”张俊低著头,径直越过他父母,朝著自己房间走去。 然后就是门被关上的声音,里面还反锁了。 这让张振国跟吴桂香看了两秒后收回视线,张振国皱眉朝著吴桂香疑惑问: “他咋了?一副丟了魂的样子。” 吴桂香从儿子的表情还有语气中大概猜到了他刚刚是去找谁,然后为的又是什么事。 她心中微嘆一口气,说:“不知道,不管他,孩子大了有心事,想问你自己去问。” 闻言,张振国自然是让吴桂香去问的,他是典型的传统型父亲,跟孩子推心置腹的交心密谈总觉得哪哪怪怪的。 然而吴桂香不搭理他,只是继续吃饭,张振国也只能作罢,想著儿子说不定晚上就好了。 - 傍晚。 沈娇复习了一下午课业,看向墙上掛的钟表,她该做晚饭了。 沈娇起身出去门外,刚跨过门槛,便听见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今天敲门响的挺频繁,这都是第三回了。 前两次都是张俊,那么晚上的是谁? 不管是谁,总归不可能是翟樾。 沈娇过去院门后,打开的那一瞬,果不其然不是她想的那个不可能来的人。 但惊讶和疑惑也是有的,她朝著人问: “张虎,你来找我有事?” 张虎將手中的饭盒递过去,笑说:“是老大让我来给你送饭。” 沈娇看著那饭盒,没伸手接,而是问: “好端端的给我送饭干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做?” 而且这中间翟樾也没再送过,为什么今天突然又送了? “这我也不清楚,大概老大想著省的你晚上开火了?”张虎说。 沈娇並不这么觉得,毕竟之前她都是自己开火做饭。 视线看见张虎另一只手里还有一个布兜,那是中午自己送去给翟樾的,这瞬间,沈娇好似忽的就明白过来: 这是一饭换一饭? 她中午送了,所以翟樾晚上就给她送回来?礼尚往来两不相欠? 沈娇微微抿唇,眼中有些无语。 某人还真是同她“涇渭分明”呢,界线画的清清楚楚,来提醒自己不要做“无用功”,別再给他送饭去。 沈娇觉得翟樾想多了,她只会送那一顿,才不会还送。 况且中午的饭他吃著就不咸吗? 就算味觉失效,那那只大王八他应当看见了吧,就这还会认为自己是特意去“感谢”的? 或许是沈娇脸上的无语过於明显,又或许是她迟迟不伸手去接饭盒,张虎於是又道: “你拿著呀。” “不用了,我早上买过菜了,米饭中午剩的还有,饭你拿回去吧。”沈娇开口,然后伸手去拿了张虎另一只手里的自己的饭盒。 张虎见沈娇直接不收,脸色也不大好,再结合中午自己的猜想,问道: “你是不是跟老大吵架了?你们两个在冷战。” 沈娇听见这话疑惑的皱眉,回道:“没有啊,我们没吵架。” 张虎不信,不然为什么这阵子老大都不回家属院。 就连今天的晚饭还是让自己来送,今天休息日他可没什么別的事要忙。 “那你们就是闹彆扭了,有什么误会?连我都看出来你们之间不对劲。”张虎说。 闻言,沈娇抬头看向他,眼底一派淡漠,道: “这你要去问翟樾,问他是不是在跟我闹彆扭,还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不快了。” 听到这话,张虎的眼睛瞪大,没想到是老大单方面的在跟沈娇冷战。 想想確实也是,他不回家,饭还让自己送,中午沈娇可是主动给他送饭了呢,都给他台阶下了。 “那个,沈娇同志,我会帮你去问问我们老大的,有啥事一定要及时沟通,及时说开。”张虎说。 沈娇点头,赞同道:“我也想及时沟通,问题是你家老大不愿跟我沟通。” 张虎闻言忙说自己会帮忙从中劝和,让老大来见她。 “那我先谢谢你的帮忙了。”沈娇道谢说。 张虎將饭盒强行塞到她手里,然后立马就走人。 他是来送饭的,哪有还把饭带回去的道理? 还有別看老大跟嫂子闹矛盾了,他这不是还不让自己送饭嘛,所以要真带回去了,老大该凶他了。 沈娇手中被塞了饭盒,想还给张虎,但张虎走的飞快。 但人不多时又停住,沈娇於是追上去,她的话还没说出,就听张虎道: “中午你给老大送的饭菜老大都吃光了,他很喜欢。” “所以我觉得你们之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就只是还有点小彆扭,我这就回去拉著老大来见你。” 说罢张虎不给沈娇回话的机会,再次大步流星的走远。 原地,沈娇看著人,一时沉默。 中午的饭菜翟樾都吃完了?还很喜欢吃? 看来盐放的不够多啊,失策了。 第74章 小心媳妇跑了有你哭的 张虎一路小跑回到营区,然后就衝去老大的宿舍,这回连“报告”都没打。 看著人风风火火的进来,翟樾拧眉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张虎回。 然后喘匀了两口气,就过去桌边架起来他。 翟樾猝不及防的被拉起,同时还被往外拉,他一边剎住脚一边疑问: “你要干什么?” “带你去见嫂子。”张虎答。 翟樾:…… 翟樾这下抗拒的力度更大了,张虎要將他往外拖,他则一个劲的往后退。 翟樾虽然长得高,但张虎更壮,所以两个大男人旗鼓相当。 一时就这么反向拉扯,互不相让,张虎愣是费了老牛鼻子力都没能把人带出门。 “不是,老大你干啥嘞??干嘛不走?!”张虎转身朝著人大喘气的问。 “不去,你回你自己个宿舍。”翟樾面无表情的说,然后就用了个巧劲抽出来自己的胳膊。 “那不行,我都答应嫂子了,要带你去见她。”张虎执拗,再次拉住了翟樾的手臂。 翟樾闻言微蹙眉,问: “为什么非要我过去?家属院那边该修的不是都修好了,晚饭你也送到了。” 听见这话,张虎朝著他瞪眼,这回是完全同情沈娇了。 没想到老大居然如此冷心绝情,还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 “没要必要的事情你就不回去?”张虎问。 翟樾下意识就要点头,自然没必要的事情不能回,为了避嫌,不能让沈娇遭受大院人说閒话。 但他头还没点下来,就见张虎无缝衔接的说: “那可是你未婚妻!你回去不是天经地义吗?!” 翟樾:…… 没想到当初选择护住沈娇的名声不澄清,现在石头终於砸到了自己脚上,让他有口难言。 “我其实,我们……”翟樾张口,一时语塞又犹豫是否要对张虎说开。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回去!”张虎以为他要找藉口逃避,头也没回的道,只管將人往外拖。 “你可是男人!男人就该正面解决问题,这是平时你教我们的!” “男人確实不能轻易低头,但那是对外,对自家媳妇怕什么丟人?” “何况老大你有错在先,这回你真的做的很过分!” 翟樾听著张虎在这大胆的“教训”起来自己,一时气的无语又不能真把人怎么样。 “我哪错了?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翟樾问他。 张虎:“你把你未婚妻晾在一边!跟她搞冷战!她都主动给你台阶下了,给你送饭,你却回去一趟都不愿回!” 翟樾闻言抿唇,解释: “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沈娇中午送饭给我是感谢我让你们帮她修水管还有屋顶。” “根本不是给什么台阶下,我们之间也没冷战。” 翟樾这会扒著桌角,死死都不走,张虎听著他的话,回头瞪道: “才不是,你別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你们之间闹彆扭,你还抹不开面子去见她,沈娇想见你,只能拜託我帮忙。” 翟樾听著一时愣住,沈娇想见他? 但愣也就愣了一秒,他立马就冷静清醒下来: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因为沈娇没有见自己的必要,该维修的维修完了,词典也买了,事情全部都解决。 她没道理想见自己,更不可能想见他。 “你別胡扯了,行了,张虎你闹够了,现在回宿舍我不追究你胡搅蛮缠。”翟樾拧起眉,严肃的开口。 张虎听著老大这话,气的都快脑袋冒烟,急道: “我没胡扯!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老大,你別逃避了行不行?” “沈娇都让我问你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你生气,一直不回去。” 翟樾闻言再次愣怔,这是沈娇亲口说的? 是不是这阵子自己没露面,所以她多心了,以为哪里惹到自己,自己生气,才没出现…… “你去回她,她没做错什么。”翟樾出声说。 有错的人是自己,是自己做了那种梦……他没脸再出现在沈娇面前。 “我也没生气,让她不要多想。”翟樾继续补充。 “你自己跟她讲去,让我去说算哪门子解开心结?”张虎气闷道。 翟樾不回话了,低头沉默住。 见老大又这样,看著窝窝囊囊,憋憋屈屈的,哪里还有半点兵王的样子?张虎都想把人给打晕了扛去家属院。 然而他打晕不了老大,也不敢打,最后继续拉人还是拉不动,倒是把张虎给气得不行。 他甩手走人,也不管老大的事了。 自己的未婚妻都不爱重,这还没结婚呢,小心日后媳妇跟別人跑了,到时候有他哭的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张虎离开后,翟樾站在原地颓自愣神半晌。 为了消除沈娇的误会,肯定是要解释的,可他又不想当面去说…… 视线扫过桌子上那张摊开的纸条,那只大王八是如此的显眼,翟樾忽的有了主意。 他也打算用写信的方式去向沈娇解释,然而写著写著他就撕了一张纸,又换下一张。 就这么著,最后垃圾桶里的废纸已经有十来团了,翟樾还是没能写出来。 他身体瘫软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无力的望著天花板。 要怎么“美化”自己是因为在梦中对她產生的不该有的臆想,有悖人伦道德,没脸去见她…… 这种事,不管再怎么美化,都会被当成流氓变態吧,尤其自己还是她的长辈…… 他相信,只要自己说了,那沈娇绝对会对他流露出厌恶的眼神,看他如洪水猛兽,从此退避三舍…… 翟樾不想那种场面出现,不想他们之间尷尬,所以这事他还是隱瞒著吧。 就埋藏在自己心中最隱蔽的角落,锁住他心理最阴暗最齷齪的思想。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直到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翟樾还在懺悔自己的罪孽,深陷內心的谴责和折磨中。 而家属院那边,沈娇最后看一眼院子,一颗心也彻底落了下去。 她知道,今天翟樾不会来了。 哪怕是张虎去叫他都没能將他叫来,这得是多么討厌自己啊,一面都不想见,半句话都不想同自己说。 沈娇低头伏案写笔记,心中安慰自己不要难受,早就知道翟樾的態度了不是吗?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她这么想著,却还是抽了抽鼻子,眼前开始模糊一片,眼眶的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直至一滴泪不可控的滴在了纸上,模糊了她写的字跡,沈娇就这么无声的哭了好久。 她在纸上写“翟樾是个王八蛋”,然后又写“再也不要见他了”,最后把纸给撕掉撕碎,丟进桌旁的垃圾桶里。 不出意外的,沈娇想,从此她跟翟樾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生活上缺什么她自己能买,屋里就算东西坏了能找王惠帮忙,等通过培训后她就能正式上岗拿工资,到时候钱也不缺。 哦,说到钱,翟樾还给她了一百来块,有时间还要把他的臭钱还回去。 不过自己现在並不想给他写信,过阵子再还吧,反正钱她也不会动。 本以为她的生活从此彻底跟翟樾“绝缘”了,哪怕在同一个军区,彼此也不会有交集。 可沈娇没想到,生活上她跟翟樾不会再碰面,而工作上居然被迫的再次遇上。 第75章 翟樾看到抗洪救援队的名单上有沈娇 两天后。 就在沈娇刚收整好自己对翟樾的情绪,中午时候,孙志明叫她去了办公房,对她说: “早上军区这边收到急讯,吴岗村发生洪水,山体坍塌,泥石流衝垮村民房屋,需要军区这边派人去紧急抢险。” “除了军队出动外还要带医疗队去,那会开过会,这次带队负责人是我。” 沈娇听著这些话,下意识愣问:“孙医生,您跟我说这个是……” 总不能他想让自己加入医疗队? 可自己还在培训期,连实操都还没开始,根本没有资格去前线救治伤患,这种任务派去的一般都是老练的卫生员…… “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入队,当然,抢险前线天气凶险,环境也艰难,你可以拒绝不去。”孙志明道。 听见这话,沈娇眼睛睁大,她没想到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见她这个反应,孙志明以为她是拒绝,遂又说: “你不去也没什么,確实对你来讲这次这次之行很不必要……” “我能问原因吗?是军区卫生队人手不够需要我去还是什么?”沈娇同步开口,问道。 “人手是充足的,医疗队派十五人支援就行,其他地方医院的医生们也会出动。”孙志明说。 如此沈娇就更不理解了,既然並非人手紧缺,为何孙医生来问自己一个还在培训的人? 或许是她脸上的疑惑过於明显,沈娇还没问出口,就听见孙医生回答了: “问你愿不愿意去前线是我自己的意思,我这边能直接审批医疗队参与人员。” “虽然你还在培训期,但你学的很快,此外也有跟爷爷从医的经验。 这次抢险你如果参加,最差也能获得嘉奖,拿到证书和奖状,对你日后的晋升以及涨工资都有好处。” 听见孙医生说的这些,沈娇顿时就明白了,对方是看中自己,甚至破格让自己参与前线救援行动。 不然这种事他完全不必告诉自己,大有其他卫生员抢著报名。 “我愿意去。”沈娇快速回答道,眼神坚定。 不是为了去拿功劳,而是不想错过孙医生对自己的有意提拔。 她確实在准备下半年的高考,但也不会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毕竟高考选拔很严格,竞爭十分激烈。 沈娇清晰的知道,这次是自己的机遇,而孙医生是她在卫生队里的贵人。 如果自己能成为孙医生的徒弟,只会对她百利无一害。 对於沈娇的一口答应,那眼神毅然决然,孙医生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沈娇身上是有一股子韧劲在的,不会轻易畏难。 学习能力强,肯吃苦,这样的孩子在哪都会成材的。 孙医生给了她一份申请表,沈娇填完后交给他,然后朝著人鞠躬说: “谢谢您让我加入您的医疗队,我一定会认真工作,抢救伤员,不负您的信任。” 见她如此认真,倒是把孙志明逗笑了,开口道: “不必那么严阵以待,你还没过培训期,能救人就救,不行就给我打下手,多涨涨经验见识。” 沈娇听著这话,心中更加確信孙医生是有心栽培自己了,顿时脸上露出笑容,很是激动高兴。 “我会努力的!不求做得好,但求不拖后腿。”沈娇说。 孙志明讚许的点了下头,然后沈娇就道別转身离开。 她脸上洋溢著激动和笑容,但是走到门边,忽的,她想到了什么,停下了並转了回去。 “孙医生。”沈娇看著人,脸上的高兴被她收了回去,微微抿起唇。 “我想请问您,您有意带我,是因为其他缘故还是……” “看在翟樾的面子上。” 如果孙医生有意栽培自己是看在翟樾的份上呢? 如果不是因为翟樾,那么自己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她是沾了翟樾的光才能遇到贵人…… 沈娇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心想:假使真是如此,那么她会放弃这次的入队。 翟樾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欠他人情。 他们之间什么关係都没有,没道理还继续接受他的恩惠。 就在沈娇下定决心的这会,她听到孙医生的回覆: “在我这他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沈娇闻言霎时抬眼,而孙医生还在继续说: “我知道他父亲是司令员,但我又不需要諂媚巴结,所以没必要那么做。” 听完这话,沈娇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难言激动和欣喜。 不是因为翟樾的缘故,是孙医生看中自己,主动愿意栽培自己。 过於高兴之际她还没忘再次確认: “您没有骗我吧?不是翟樾这么让您对我说的。” 闻言,孙医生觉得好笑又气道: “你这孩子,我都说了他在我这没那么大面子了,我一个老傢伙还能骗你?” 沈娇连忙认错道歉,九十度鞠躬,態度端正诚恳。 孙医生並没真的生气,看著沈娇反覆確认后才彻底高兴起来,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又说: “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信,相信你自己有闪光点,而不是因为沾亲带故才被看见。” 听到这鼓励且讚扬的话,沈娇內心感动极了,再次朝著孙医生弯腰道谢。 孙医生被她过於礼貌的举动给搞的不自在,挥了挥手的让人走了。 离开办公房,沈娇走在走廊上,嘴角扬起,心跳还在加快。 真好啊,柳暗花明又一村。 来到这边军区,爱情受挫,但是事业上有贵人提拔,这让沈娇前两日鬱闷的心情直接全部消散殆尽。 下午三点就要跟队出发了,接下来几天也都不能参加培训,所以沈娇去找老卫生员李春兰请假。 当她说了请假原因,李春兰很是震惊的问: “孙医生让你跟队去救援?!” “是的。”沈娇回答,“申请表我已经填过了。” 李春兰看著她,皱起眉,下意识想说沈娇资歷不够,压根没那资格参加抗洪救援。 可马上的,她就想到了是谁给沈娇资格。 沈娇男人可是翟樾,只要翟樾一句话,塞个人进去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她得罪不起翟樾,也不是跟谢蓉蓉那样没脑子的性格。 所以李春兰並没说什么,只是爽利的给她批了假条,並且还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沈娇道谢后离开,然后回去家属院那边收拾几件自己的衣物,並带上水杯之类的。 彼时,另一边。 孙志明將最终的救援队名单让人送去营部,营部那边正在开会。 翟樾赫然坐在左侧首位,这次抗洪抢险的士兵队伍由他带队。 看见救援队的名单拿来,他顺手接过看了一眼。 结果在扫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顿时他坐直了身体,瞳孔放大。 第76章 你在担心我吗? 沈娇?!! 是哪个沈娇?!卫生队里有重名的人吗?! 翟樾紧张那么一瞬后又镇定下来,心想: 肯定是重名的。 他认识的那个沈娇还在培训期,连正式上岗都没有,怎么可能被允许去前线救援。 在翟樾双眼紧盯著名单这会,其余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而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军官斜过身去,疑问道: “怎么了翟军长,这名单有问题?” “……一会我亲自去卫生队那边再核实一遍,这次抗洪救援非同小可。”翟樾沉声说。 纵然他心里认为不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沈娇,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暂时扣押了这份名单。 会议又持续了约莫半小时,而翟樾后面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名单放在他面前,他时不时就视线下瞥,盯著最后那个名字,心中总是有莫名的烦躁和忐忑。 在宣布会议结束的那一刻,其他军官们都还没起身,翟樾已然拿起名单大步走了出去。 他这副火急火燎的举动让眾人都纷纷看去门边,疑惑卫生队那边提交的名单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能让向来沉稳的翟军长露出这么焦急惊慌的姿態。 卫生队小楼。 翟樾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然后直衝二楼去到孙志明的办公房。 “孙医生!这个名单最后的沈娇是哪个沈娇?!”翟樾朝著人情急的问。 孙志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回他: “还能是哪个沈娇?这里就一个叫沈娇的啊。” 闻言,翟樾当即眼睛瞪大,没想到是最坏的那个猜想,於是他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口: “沈娇她不能去!” “那可是抗洪一线!危险的很!沈娇她连培训期都没过,怎么能让她上前线?!” 看著翟樾激动异常的表情,说话声音都比平时高,孙志明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急色一面的他。 不过想想沈娇是他的未婚妻,所以饶是性格再稳重的翟樾都稳重不下去,关心则乱。 “这是沈娇自己愿意的,也填过了申请表。”孙志明说道。 “那也不行!她的申请表在哪?撤回不能批,你再换个人。”翟樾说。 然后他过去办公桌边,没经过人同意的就擅自去翻孙志明的文件夹。 “申请表我都交上去了。”看著翟樾要把他的文件翻得一团乱,孙志明忙阻止道。 “我去团部。”翟樾闻言说,转身就要走。 “喂!年轻人真是的,性子急急燥燥!”孙志明衝著翟樾的背影气说。 “沈娇自己愿意去,你就不尊重她的意见吗?她又不是你的所有物,只能按照你的意思去生活。” 听见这话,翟樾走到门边的脚步顿住,然后回头看著孙志明。 “你想去撤回沈娇的申请表,得提前问问她愿不愿意吧,你这么做她会不会怪你。”孙志明继续道。 “现在离出发还有三个多小时,换人还来得及,但我希望你是去问过沈娇后再过来说。” 翟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转身离去。 不过孙志明的话他听进去了,並没直接去团部,而是先去找沈娇。 他一路跑去培训教室那边,不顾里面还在上课,就这么站在门口朝里看。 可是视线全部扫过去,没有发现沈娇的身影。 “你好,请问沈娇呢?”翟樾朝著讲台处的李春兰焦急的问。 “沈娇请假了。”李春兰回答他。 翟樾听后立马就转身小跑离开,李春兰听著外面跑动的声音,想著翟樾那著急忙慌的神情,一时皱起眉来。 为什么翟樾这么急著找沈娇?难道他不知道沈娇要去前线救援? 这怎么可能,不是他把人给安插进去的吗?所以估计是在家属院没找到人才找来的这里。 - 这会,翟樾已经飞速下楼,然后朝著家属院那边狂奔去。 不出五分钟,他已经跑到了院门前,然后敲门。 屋子里。 沈娇收拾的差不多了,忽的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一时拧眉的往外去。 这个点谁会来?敲门还敲的那么急。 並且还是不停地敲,像连环索命一样,沈娇小跑起来,同时问: “谁啊?” “是我。”一道低沉略带粗气的声音传来,音色是如此熟悉,让沈娇驀然滯住。 ……翟樾? 她过去门后打开院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 这么多天没出现,今天忽的现身,还是这个点。 “你请假回来的?”沈娇蹙眉问他。 著急回来有什么事?敲门还敲得急得很。 翟樾看著眼前的女孩,呼吸平下去后,说道: “你不能去抗洪前线,申请表我帮你要回撤销。” 闻言,沈娇顿住一秒,而后抗议开口: “不可以,你没资格帮我撤销。” 翟樾听著这话,眼神变得有些深沉,脸色也沉下去,严肃道: “这不是闹著玩的,你不能去。” “你知不知道前线多么危险?你还没过培训期,会多少急救常识?” 沈娇抬头看著表情冷肃的男人,消失了那么些天结果一出现就是来训自己,还强硬的要替她做选择。 饶是性格再好的沈娇此刻脾气也有些上来了。 “我没有闹著玩,我是认真的。”沈娇朝著翟樾定定开口,神情也同样冷静严肃。 “我又不是去抗洪抢险,我只是在后方做救援工作,帮受伤的人处理伤口。” “那也不行!你才在卫生队培训几天?培训期都没结束,没有专业技能傍身,去了能干什么?”翟樾道。 沈娇听著,抓著门框的手指收紧,心中火气更甚。 自己好歹也是从小跟著爷爷行医的,结果在翟樾眼里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半点能力都没有。 “我要去,还有,你没资格阻止我。”沈娇瞪著人,態度强硬。 翟樾没想到平日里性子温顺的沈娇居然还有这么倔的时候,自己压根就劝不动她放弃。 他一时就这么看著她,沉默两秒后,说: “我这边会直接撤销你的申请,你就待在家属院哪也別去。” 说罢翟樾转身,要去团部那边。 只是刚走两步,他的手臂就被后方追来的沈娇给拉住。 “翟樾你站住!我都说了你不能干涉我了!”沈娇朝著他急道。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翟樾听见后面一句默住片刻,回答:“我有权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闻言,沈娇直接气笑了,说:“什么权?你倒是讲讲?” “你站在什么立场身份上说要对我负责?” “你这么不想我去前线是因为担心我吗?怕我受伤?” 第77章 抓住他的手 沈娇脱口而出这些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然后羞愤懊恼之情涌上心间,沈娇咬著唇,一边后悔自己心直口快,一边又忐忑期待著翟樾的答覆。 可是这个木头桩子到了这会又成了哑巴了,沈娇等了三秒没等来他的回话,而是对方要把胳膊抽回去。 沈娇怎么会让他如愿?都当缩头乌龟那么些天了,今天逮住人,非要都说清楚不可。 於是在翟樾即將完全抽开手之际,她直接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次两人之间的接触不再是手掌那么大一块面积,而是沈娇整个人都贴在了翟樾的手臂上。 前方。 感受到手臂被柔软触觉给包裹住,翟樾下意识身形一僵,就这么呆滯在原地。 沈娇见他不动了,抱著他的胳膊绕到他的身前,忍著羞窘和害臊,抬头直视著人问: “为什么不回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翟樾低头,看著眼前女孩近在咫尺,还怀抱著他的整只手臂。 那瞪著眼睛朝著自己气鼓鼓质问的样子,樱桃红唇一张一合,霎时翟樾脑海中又莫名浮现出那天中午做的旖旎的梦…… 瞬间,气血上头的翟樾只觉浑身一下子热了起来,尤其是脸颊,自己都能感觉到烧得慌。 脑海里的梦播放著,要亲未亲,曖昧拉近。 现实中他还贴著沈娇胸前的柔软…… “餵……你流鼻血了。” 沈娇看著翟樾先是脸迅速爆红,变成一个熟透的西红柿,然后就是鼻子下方缓缓流出两道血跡,她自己都愣住了。 而翟樾在听见这句话,下意识抬手去摸鼻子,果不其然,摸到了黏腻的鼻血。 “我……我去处理下……” 翟樾顿时著急忙慌的说,语调结巴,然后就是飞速抽开被沈娇抱住的胳膊。 看著人捂著鼻子要跑,这里离卫生队有点距离,翟樾再一路跑过去,只会刺激出血更多。 於是沈娇再次拉住了人,这次情急之下她拉住的是翟樾的手,先前两人最亲密的举动还仅限於拉手腕和胳膊。 “你往哪跑?想血流如注,製造凶杀现场吗?”沈娇抓著男人的手指说。 那手很宽大厚重,指关节带著茧,现在天气又热烘烘的,翟樾手心出了汗,所以握起来的感觉並不多好。 但是沈娇没放开,而是在翟樾要抽回之际抓的更紧了。 “走吧,我会处理,先回院子。”沈娇又道,拉著人要回去。 翟樾的手被拽著往后走,他转身看著背对他的女孩,自己的左手拇指跟小指和无名指分別被她用两只手给抓著。 沈娇手小,又嫩,那柔若无骨的绵软触觉从指尖慢慢顺著血管神经到手臂,再到大脑还有全身,就好似是电流经过一般。 最后匯聚到心臟处,让心尖都跟著颤了两下。 翟樾就这么愣怔住,大脑当下好似空白一片,也做不出什么其他反应。 他右手捂著鼻子,鼻血还在往下淌。 就这么著,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轻易地被一个弱女子给拉回了小院。 走到院子水管旁。 沈娇鬆开了翟樾的手,让他先简单清洗下手上的血,自己则回屋內拿毛巾。 翟樾弯腰低头,用冷水扑脸,但能摸到脸上的热度还是滚烫。 同时左手上分明什么也没有,但那柔软的触觉却好似还在,让他不自觉出神发愣。 直到一旁声音响起,翟樾才猛地直起身,是沈娇对他道: “別一直低著头,稍微洗洗就行了。” 见沈娇上前一步,他下意识往旁边避开,但沈娇並不是要靠近他,而是用冷水打湿毛巾。 “去台阶上坐著。”沈娇拧了毛巾,朝人说。 翟樾听话的过去,坐在椅子上,鼻子下方还有鼻血在缓缓流出,翟樾下意识仰头,但沈娇道: “坐直,头別仰,微微前倾。” 翟樾老实照做,然后沈娇將冷水浸湿过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同时伸出手捏住他鼻翼两侧柔软处。 这驀然贴近的举动让翟樾登时身体僵硬,下意识就要往后躲,但立马他就听见一句凉颼颼的声音传来: “你想鼻血越流越多那你就动。” 翟樾躲闪一半的身子停住了,这会也意识到沈娇是在给他止血。 他抬起手欲说自己来,结果这一动头上的毛巾就往下掉。 沈娇自然看出他对自己的抗拒,也不再上赶著贴上去,收回手的漠然道: “你自己捏住我刚捏过的地方,保持五分钟。” 翟樾照做,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抚著额头上的毛巾,而沈娇这会也进去屋內,懒得见某人。 她將自己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隨后才包给繫上,过去门边。 翟樾这会双眼看著院子里,但是眼神发直不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子坐在那僵硬的就像个木头。 “我要参加抗洪救援。”出神间,他听见后方沈娇开口。 翟樾下意识要扭头,但制止住了,话还没说出来,他听见沈娇又道: “你说我没急救的知识储备,没那个救援能力,请问翟军长,你流鼻血仰头是想血倒流呛咳,进到胃里刺激胃吗?” 翟樾默住一秒,闷声回她:“我不是说你没能力……” 沈娇对此做排除法,“那就是觉得危险,不想我去。” 翟樾这次没应声,相当於默认了。 “別人都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沈娇说。 “这次救援你压根不必去……”翟樾道。 “我只在后方救治伤患,不是去抢险,没有危险。”沈娇自顾自的又说,打断他的话。 “你没资格撤销我的申请,除非你给出一个让我认可的理由。” 翟樾抿唇默住,回答了那会在院门外沈娇问他的问题: “你过来军区这边,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我父亲交代的,你如果出现任何闪失,我们对你爷爷都有愧。” 沈娇听见这个理由,一时轻笑一下。 还真是合情合理,充分又有力。 “所以这是你想了那么久才想出来的措辞?到现在才憋出来?”沈娇道。 翟樾:…… 他想说他没想很久,可张了张口还是又闭上,因为那会在外面他確实没第一时间想到这点並回答沈娇。 第78章 翟军长是妻管严? “抱歉,我有权拒绝。”沈娇说。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那是你出於你们的角度考量,是你们不想心里愧疚,所以才自私的限制我的行动。” “但我本人有权利决定我自己的选择,如果你们怕出事后心里过意不去,我可以提前立字据: 如果有任何问题,责任在我,你劝过,是我不听劝,你们无需承担任何舆论风险。” 翟樾听到这一番话顿时拧起眉,他扭头过去,脸色严肃甚至带著些生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何必诅咒自己?” “不是你说我若出任何闪失你们愧对我爷爷?怎么我重复一遍就成了我诅咒我自己。”沈娇看著他道。 翟樾:…… 翟樾一时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沈娇温和的外表下除了藏著执拗还有伶牙俐齿。 他忽的就想到上回王惠跟自己讲的她不费一兵一卒,不带任何脏字,就將吴翠莲给懟的面红耳赤,无话反击。 此刻自己才算是真的“领教”到了。 沈娇不是柔弱的小兔子,她是带刺刺蝟,可以温顺,也可以竖起一身尖刺。 “我们再谈谈……”翟樾放低姿態的开口,想同沈娇再重新商谈加入救援队一事。 但沈娇却道:“不谈,除非你能说出让我必须放弃的理由。” “刚才那个不算,我可以提前立字据让你们免责。” 翟樾:…… 沈娇看著人又沉默,就这么同他对视,两秒后又问: “所以你还有其他理由吗?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去前线?” 她问的时候,眼神中透著几分期待和紧张。 就这么定定的注视著翟樾时,翟樾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想沈娇去,自然是不想她冒险。 哪怕在后方救援,暴雨天气,环境恶劣,且救援工作很累,说不定都没法睡觉…… 沈娇没必要走这一趟,卫生队里的老练卫生员多的是,她一个新人压根不用去受那份苦。 门边。 沈娇不见翟樾回答,只能是自己又进一步,逼问: “你不想我去,是怕我出事没法交代,还是单纯的不想我去?出於担心我的安危?” 翟樾重新看向沈娇的眼睛,那水汪汪的瞳仁像静謐的泉水,眼底倒映著自己的模样。 他好似听懂了沈娇的意思,但又好似没听懂,因为自己可是她未来的小叔啊…… 景辰还没回来,他们两人,他们不能…… 可是脑海中闪过那个旖旎的醉后午梦,翟樾扶著毛巾的手指收紧。 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女孩的脸,他內心坦诚承认,自己的心思也並不清白…… 但到此为止,及时打住,趁著为时尚早,一切都没宣之於口。 “是担心你受伤,我父亲让我照顾好你。”翟樾低声回答道。 听见这话,翟樾最终的回答,沈娇眼里的期待完全散去,就这么看向他的侧脸。 翟樾特意加上后一句,是想说这只是他的责任,而並非他的本心。 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给了回答,自己还要说些什么呢? 不停地试探和逼问,得到了死心的结果。 也挺好,沈娇仰起头的想,起码之后是彻彻底底能同翟樾划分界限了。 沈娇去屋里拿上包,锁上门,翟樾见状说:“你还是要去前线救援?” “对。”沈娇背对著他道。 “你父亲那边届时找你追责,我会亲自同他解释,让他不要牵连怪罪你。” 说罢,沈娇將钥匙给了翟樾,然后自己朝著院门走去。 翟樾当即跟上,看著女孩大步离开的步伐,最终想劝阻的话只成內心一记嘆气。 他锁上了院门,將钥匙给了沈娇。 鼻血这会已经止住了,沈娇的方法非常奏效。 她具备救援的能力,当初在火车站时,她也及时救助了一个犯喘病的大爷。 走在家属院路上,翟樾跟在沈娇身侧,两人之间彼此无言了两分钟,翟樾先开口问: “你为什么非要去前线?是怎么说动的孙医生?” 沈娇不想回答他,她觉得以自己和翟樾之间的陌生关係,没必要事事告知,於是她面无表情的反问: “你前些天真有那么忙?” 翟樾刚想顺势承认,但听沈娇又道: “想好再回答,我可是问过张叔的。” 翟樾:………… 翟樾没说话了,低头看著地面,夏日炎炎,麻雀聒噪。 他本可以直接说,他们之间没必要见面,要保持距离,要避嫌,不能越过道德的红线,可…… 这话到嘴边他还是迟迟张不开口,发不出声,垂在双侧的手收紧成拳。 翟樾不回话,沈娇也不再问,直到二人走到分岔路口。 沈娇要去卫生队小楼,翟樾要回营区。 沈娇没道別,直接拐弯,但是走著走著,她听见后方跟著的还有脚步声。 沈娇回头一看,发现某人还同自己一条道。 “你不回营区吗?”沈娇问他。 这声音將翟樾从出神中拉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跟著沈娇走了好些步。 “……我去找孙医生,同他確认最终的跟队事宜。”翟樾编道。 “这次抗洪你也去?”沈娇愣问。 翟樾点了下头,“士兵这边我带队。” 沈娇默住,难怪翟樾知道的那么快,自己中午交的申请表,他不出一个小时就找来了。 不过两人届时一个在一线一个在后援,想必也几乎不会碰面。 当二人同时出现在孙志明的办公房时,孙志明看著沈娇手里还拿著包,就知道自己不用换人了。 “我还以为翟军长捨不得你去前线,会想方设法的说服你。”孙志明朝著翟樾笑道。 这话让翟樾霎时尷尬窘迫,然后心虚的用眼角余光看向一旁沈娇,希望她不要追问这个“捨不得”是什么意思。 对外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才是她的“未婚夫”,而並非是翟景辰,沈娇要是问起来,又是一番不好解释…… 不过事实他多虑了,沈娇並没问,好似压根没听懂孙医生的调侃,只是回答: “他无权左右我的选择。” 孙志明听著,倒是有些惊讶的看著沈娇。 毕竟一段关係里,基本都是女的听男的多,而他们这反著来?翟军长表面看似威严,实则是妻管严? 第79章 沈娇不是依附於他的菟丝子 “那行,挺好的,现在女人就该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孙志明笑道。 然后她让沈娇先去一楼等著,一会他要做关於出发前的叮嘱事项。 沈娇离开了,孙志明看著翟樾,问他: “翟军长是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批准沈娇入队?她连培训期都没过,我不信卫生队这边没有其他老练的卫生员报名。”翟樾说。 “不是没其他人报名,是我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名额。”孙志明回答。 闻言,翟樾一顿,他没想到居然不是沈娇自己主动申请的,而是孙志明特意安排的。 “你为什么要留名额给她?这种事又不是什么好事。”翟樾皱眉疑惑的问。 “怎么不算好事?去了回来后,起码能拿奖状和证书,对她以后晋升还有涨工资有好处。”孙志明没好气的说。 也就是翟樾出於担心沈娇的安危,才只看到危险而直接忽略了好处。 “另外除了这些物质上的奖励,她去了还能增长救援经验,提升能力。”孙志明又道。 听著这些话,翟樾微微抿唇,虽然如此,但—— “沈娇是要考大学的,不会一直在这边当小小卫生员。就算她考不上,有我在这边,她的待遇也不会差。”翟樾开口。 所以沈娇压根不用冒那个险,他又不是不能给她兜底。 孙志明闻言,气的翻了个白眼,说: “好好好,当我是自作多情行了吧? 忘记你翟军长能力大,本事通天,还有个司令父亲,自然能给沈娇找个好去处。” 听著孙医生生气的讽刺他,翟樾抿唇道歉:“……我不是那意思。” “谢谢你为沈娇考虑,为她未来发展谋算。”翟樾又道谢。 他自然也明白孙志明这么做是为了沈娇好,如果沈娇背后没人,那么孙志明就是在提携帮助她。 “行了行了,我还要去做出发前的叮嘱事项,你赶紧回去吧。”孙志明不耐烦的挥手赶人道。 翟樾於是转身,不再叨扰了。 孙志明从后面跟上,又说:“你特意来一趟就是为了质问我?军队那边你集结完毕了?训话了?” 翟樾停住让对方走在前面,姿態恭敬,回道:“有副队集结士兵,我一会回去带队就行。” 孙志明闻言哼了一下,想起来什么,说: “我知道你担心沈娇,不想她受苦受累,但你也沈娇护的太紧了,把她当成一个易碎品来对待。” 听著这话,翟樾下意识脸热不自然的就要反驳:“我没……” 他没有护,就只是……正常的不想她犯险罢了,也真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孙志明继续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给她招致流言蜚语?一辈子扣上一个『关係户』的帽子?” “让所有人都看不见沈娇的努力和优秀,只会认为她是依靠你才在这卫生队待下去的。” 翟樾听到这话一愣,他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 “三人成虎,流言可畏,沈娇不靠自己站稳脚步,一辈子就能是你的附庸,活的憋屈,她自己肯定也不愿意,她是个有傲气有理想的孩子。”孙志明又说。 “你知道吗,当她得知我给她留了一个名额,她直接一口应下,但又问我,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才给她名额的。” “我说不是,她才彻底高兴起来。” “这不很明显吗?她根本不想靠你在卫生队立足,不然为什么要问我这句?心安理得接受不就行了。” 翟樾听著这番话,一时低头沉默住。 他想的很好,可以给沈娇安排好一切。 但是他忘了,沈娇不需要他铺的康庄大道,想自己走出自己的路。 她不是菟丝子,是独立向阳生长的树。 二人对话这会,已经下到一楼,翟樾同孙志明道別,並弯腰九十度道: “吴岗村一行,还请您多多照顾沈娇了。” 孙志明摆了摆手,觉得翟樾还是过度担忧跟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娇是个三岁小孩呢。 沈娇不需要额外照顾,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孙志明过去一楼后边空地,这次救援队的卫生员们都已经集结了,就等他训话並乘车出发。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走近,就远远的听见了喧闹声。 彼时,卫生队小楼后面空地上。 看见沈娇竟然出现在这里,还带著包,谢蓉蓉当即就瞪著眼睛朝她喷火开炮,大声的不忿质问: “你凭什么跟我们一起去?你不是还在培训期吗?你哪来的资格?!” “我就说怎么这次在报名里面的人只要十四个,明明卫生员要十五人,合著是你走后门占用资格!” 谢蓉蓉轻飘飘的两句话顿时就挑起了所有人的敌意,其他卫生员们都看向沈娇,眼里带著指指点点和不善。 她们都是老卫生员了,工作年限最少也有四五年年,这次申请名额可是费劲千辛万苦爭取到的。 结果沈娇一个关係户直接空降占位,这让她们如何能不生气? 沈娇站在台阶上,面对谢蓉蓉扑面而来的指责和炮火东引,她握紧拳头的回懟: “你又是哪来的资格指责我?你不是走后门?” 闻言,谢蓉蓉厉声反驳: “我才不是走后门!我写了申请表来申请的!走后门的分明是你,你还想拉我下水?” “我都在卫生队里干两年了,我资歷充足!我能去那是名正言顺!” 沈娇听著这话,局势对自己很不利,因为確实是孙医生直接问她要不要入队,在外人眼里著实算走后门。 但是谢蓉蓉也不“清白”,沈娇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反击道: “你也说你资歷不过两年,我请问在场的诸位卫生员们,你们最低的任职资歷是多久?” 沈娇说话的时候看向其他十三名队员,她们全部都年龄偏大,怎么说最低也有三十岁了,绝不可能任职年限比谢蓉蓉少。 而也如她推测的这样,在她说完那话后,没有一个卫生员回应。 沈娇就知道她们都是老资歷了,不然这会绝对会出声来反驳自己。 第80章 我要举报沈娇走后门! “谢蓉蓉,你自己不过才两年资歷,你就能入救援队,你还说你不是走后门?不是靠著你爸入队的?”沈娇朝著谢蓉蓉沉声质问说。 谢蓉蓉一时被套进去,瞬间哑口无言,她咬著牙,恶狠狠的瞪著沈娇,两秒后才想到反驳的话: “我跟你才不一样!我是参加完集训拿到了合格证的!” “你一个还没过培训期的,且连实操都没参加,你有什么资格和同我比?!” 就算自己也是走后门那又如何?反正她比沈娇名正言顺! 沈娇才是那个惹起公愤的人,仗著翟樾就硬把自己塞进救援队蹭荣誉! 谢蓉蓉想到这些,这会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挺直腰杆瞪著人,自己完全占理,也占上风。 她就这么得意的睨著沈娇,看她还能怎么辩, 台阶上。 面对谢蓉蓉的嘚瑟和指责,还有其他卫生员们凝视的眼神,沈娇並未自乱阵脚,冷静回道: “拿了证又如何?你身旁的哪个卫生员没证?” “你自己说的你资歷只有两年,但还是能加入救援队,大家又不是傻子,谁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加入进来的?” “既如此,你哪来的资格在这里大肆抨击我?你觉得你很高尚?大家都认为你是靠老资歷入队的?” 这番话一出,霎时谢蓉蓉脸上的笑容就僵住,双眼喷火的瞪著沈娇。 这该死的贱人!居然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旁边。 原本其他卫生员们被谢蓉蓉的话给挑起敌意和不满,矛头全部都对准沈娇。 可是经过沈娇的一番话,这会她们看向谢蓉蓉,理智回来,她们自然也都知道谢蓉蓉是怎么入队的。 区区两年的资歷,连卫校都没上过,要不是靠著她爹,她能进入卫生队?能每回有什么好处都她优先得到? 说白了,这谢蓉蓉跟沈娇两人现在吵架都是狗咬狗,她们是一路人,有背景,得罪不起。 想到这些,大家倒是对沈娇的敌意散去了一些,毕竟早就在谢蓉蓉这个强劲“关係户”下受够不公不忿和忍下委屈了。 而她们的爭斗,眾人自然看看就得了,不再跟谢蓉蓉站一条战线,被挑起愤怒情绪,因为同她们无关。 甚至她们还想那沈娇胜一筹,这样以后卫生队就有人能压谢蓉蓉一头了。 谢蓉蓉的囂张跋扈她们受够了,平时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终於出了一个能跟她硬刚到底的人。 一个亲爹是卫生队队长,一个丈夫是翟军长,正面对峙,看谁更硬。 眾人都开始看好戏,看著谢蓉蓉和沈娇。 而这会,谢蓉蓉被沈娇给一起拉下马,已然开始破防大嚷: “我要举报你!你走后门入救援队,根本没资格去前线!” “你以为就你会举报?我不会举?”沈娇冷嗤的反唇相讥。 “你去举报,我跟你一起,正好你也把位置腾给其他人,別走后门占位。” 沈娇这话让谢蓉蓉窝火的很,她这会愤怒上头,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已经要跟沈娇同归於尽了,大不了谁都別去! 她们这结果自然是一旁其他卫生员们最高兴见到的,纷纷期待她们赶紧互相举报去。 不过这並未能实现,因为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是这次带队的老军医孙志明。 “都干什么呢?!吵吵嚷嚷的,一点纪律都没有!”孙志明板著脸的严厉道,看著挑事的谢蓉蓉。 方才他停下听了一会,明白是谢蓉蓉在找沈娇的茬,说她走后门,还要举报人。 而那谢蓉蓉自己何尝不是走后门? 她如此针对沈娇,两败俱伤,说到底不过还是因为翟樾。 沈娇是翟樾的未婚妻,而她对翟樾爱而不得,先前她针对沈娇的事早就在家属院那边闹得沸沸扬扬了。 “报告!孙医生我不服!凭什么沈娇能入队?她连培训期都没过!根本没资格去参加抗洪救援!”谢蓉蓉朝著孙志明大声道。 “如果您这边不让沈娇退队,那我就要举报到团部去!沈娇这种占他人的位置,硬蹭荣誉的,组织一定不会轻饶!” 谢蓉蓉的爸是卫生队队长,所以她面对孙志明也是大胆发声,其他卫生员们是没有这个勇气的,只不吭一声的观战。 这会沈娇已经站到台阶下,她看著孙医生,微微抿唇,已经想主动退出不让他为难。 这回谢蓉蓉也在救援队行列是她没料到的,而有谢蓉蓉在,她肯定不会对自己善罢甘休。 如果单纯影响自己也就罢了,沈娇无所谓,可她不想牵连为她好的孙医生。 於是沈娇抬腿朝前迈一步,她看向孙医生,刚要说话,但还没发声,就听孙医生先道: “谁跟你讲沈娇是占了別人的位子?” “难道不是吗?她加入,那肯定就挤走一个人啊!”谢蓉蓉梗著脖子说。 “你要不去问问你爸,看他手里的初始文件是要派几个卫生员去吴岗村?”孙志明冷声道。 “原本就要十四个人,沈娇那个名额是我自己要求加的,她根本没占任何人的位子。” 隨著这话出来,不只是谢蓉蓉目瞪口呆,连其他卫生员都震惊的看向沈娇。 她们没想到,沈娇的背景不只是翟军长,居然还有老军医孙志明。 孙志明是谁? 那可是连首长来了说不见都不见的人,当年主动放弃卫生队队长这个职位,要不然哪还有谢保国的事? 而他居然为了沈娇主动申请增加一个名额,沈娇不是占了別人的坑位,是孙医生特意给她额外添的。 如此这般,她们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羡慕嫉妒沈娇好命。 旁边。 谢蓉蓉这会扭头瞪向沈娇,双手死死握拳,心中满是愤恨和妒忌。 绝对是翟樾让孙志明那么做的!让孙志明给沈娇多申请一个名额! 无法攻击沈娇占了旁人的位子,谢蓉蓉这会只能挑著另一点开炮: “那她不还是去坐享其成?硬蹭功劳荣誉!” 听到这话,孙志明黑了脸,冷肃训斥: 第81章 明明不喜欢我,那看我做什么?流氓! “你以为抗洪是去踏春游玩?什么事都不用做的?还能给沈娇蹭荣誉?” “她过去是要干活的,跟你们干一样的活,凭什么你们得到的荣誉是苦劳嘉奖,到她那里就是白占便宜?” “谢蓉蓉,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现在就取消你的入队资格,你就是找你爸都没用!” 隨著孙志明的这一番厉声呵斥,所有卫生员全部都噤若寒蝉,头低得更狠。 而谢蓉蓉被懟,只能是咬著唇的忍下所有委屈,愤愤不甘的握紧拳头不敢再言语。 因为作为带队医生,孙志明確实有权更换人,就算是作为卫生队队长的她爸也无法插手,对方上面直接对接团部。 见人消停了,孙志明这才看向其他人,仍旧是板著脸,严厉警告道: “这还没出发呢,你们就不知道团结一心,互相针对。” “我话先撂这了,这次是去抗洪救援的,主要目的是救治伤患。 谁敢再搞小动作,破坏队里气氛,或者故意背后使绊子,被我发现。” “到时候別说荣誉没有,我还直接写报告呈上团部记过处分!” 听见“记过”二字,所有卫生员们心中都打了个哆嗦。 无他,她们挤破头的想去前线立功,为的不就是挣荣誉然后好晋升之类的吗?不然谁愿意冒著危险和暴雨天气去前线奔走啊。 现在听见孙医生的训话,她们自然是不敢多造次,也当然明白沈娇的“特殊性”,不会蠢的跟她过不去。 同其他十三名卫生员心中想的不同,谢蓉蓉这会微微低著头,眼睛盯著地面,眼底一派愤恨和报復。 等著吧! 去了吴岗村,她会一直监视沈娇那贱人,沈娇要是啥活也不干,光去享福,那她才不会轻饶她! 就算沈娇背后有翟樾又如何?她是按照规矩举报,她才不怕翟樾! 接下来,孙志明对本次前去营救作具体出发前的叮嘱训话,包括各种注意事项,还有不准私自离开营地等等。 下方队伍里,沈娇听的很专注,確保自己不会犯禁。 从她知道自己的名额是孙医生格外为她申请的时候,沈娇心中就有一种更为汹涌勃发的感动之情。 这次不只是单纯的感激,还有更为深刻的,是遇见伯乐和再造之恩,她心中有了个决定—— 她一定要拜孙医生为师。 - 等孙志明训话结束,医疗队这边就准备集结出发了。 军区大门前。 军绿色的车辆已经整装待发,足足有五辆车。 抗洪的士兵们都已经陆陆续续上去,而翟樾一身军装站在一旁,听著副队报人数。 当听见侧边传来脚步声,翟樾回头,发现是以孙志明为首的救援队走了过来。 翟樾亲自上前同孙志明握手,给他们安排的车辆在最前方,救援队单独一辆车,车上空出的地方放著物资。 孙志明对翟樾的安排表示道谢,然后带队往前方走去。 翟樾站在一旁,他下意识视线扫过跟著孙志明的队员们,然后定格在最末尾的沈娇身上。 只是沈娇全程都专注看著前方,哪怕经过自己时也好似没看见一样,就这么隨队上车。 不知不觉的,翟樾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视线一直尾隨人影消失在车旁,而后还没收回。 旁边的张虎小跑过来准备让老大上车,结果就看见了看向某处发呆出神的老大。 张虎扭头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扫见了沈娇的半个身影,认出来人。 张虎愣住,惊说:“老大,你干嘛让沈娇也隨队去救援?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又苦又累的很。” “不是我让她去的,劝人没劝动。”翟樾收回视线的回说。 闻言,张虎又是一顿,下意识反问:“难不成是你们矛盾还没解开,沈娇在跟你赌气?” 翟樾皱起眉,刚要说他们之间没任何矛盾,就听张虎又道: “哦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你不去见沈娇,沈娇没法子才用这种方法来见你。” 说罢,张虎还对老大投以“谴责”的眼神。 那意思是说他不知珍惜两人的感情,不懂怜香惜玉,就该强行的让沈娇回去等等。 对此,翟樾木著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给了张虎小腿一脚,冷漠说: “赶紧上车,再废话我就把你扔这里,你自己徒步跑去吴岗村。” 张虎听著立马赶紧小跑走开,一边跑一边心中无奈摇头: 唉,老大这个不解风情的傢伙,真是仗著同沈娇有婚约就有恃无恐啊! 半点不把人家姑娘放在眼里,也丝毫不在乎不哄不爱惜。 先不说之前的冷暴力吧,逃避不见人,就说今天,他怎么都不应该让沈娇去前线啊。 但张虎也只是这么嘆惋的想想,没资格插手人家的家事。 以往他可是老大的头號迷弟,死忠追隨著,无比崇拜敬仰老大。 但如今经过这一遭,看见他的凉薄,觉得老大压根配不上那千里来寻夫的好姑娘了。 后方。 翟樾上了车,坐在前面。 车队集结出发,朝著吴岗村前进。 最前方的车辆上。 沈娇安静坐在一侧,看著车外后退的风景,军区大门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沈娇出神著,脑海中浮现那会走路时翟樾一直盯著她的一幕。 她虽然没有扭头,但知道翟樾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连她要上车时都还没收回。 她不知道翟樾平白无故的为何要看自己,毕竟那会也不可能將她给弄下车去,如此一来沈娇就想不到翟樾看自己的理由了。 但那视线又是真的,明晃晃的盯著她。 沈娇莫名联想到了那日的醉酒午后某人的脸红,又想到他酒醒后的不认帐和逃避。 沈娇心中升起一团火,收回来视线,不再想某个乌龟王八蛋。 明明不喜欢自己,还看什么看? 下回再这样,她就要直接瞪回去,斥他一个流氓罪。 距离吴岗村足足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而越到地界,天气从晴朗变得阴云密闭再到下著雨。 当车子进入山洪爆发的村內,沈娇在车上看见了远处倒塌的山体树木还有洪水奔腾。 带队医生孙志明已经开始作下车训话,叮嘱她们一会紧跟队伍,不准乱跑。 第82章 挤兑不成反被群攻 车子停下后,沈娇等人陆续下车,她们在一旁站著,孙志明则去同翟樾他们交涉著什么。 路边支起简易棚子以供前来支援的士兵们避雨,不过士兵一下车就已经奔赴一线抢险,留下的是后勤搬运物资还有待调动的医生和卫生员们。 沈娇本来也是站在棚子下的,结果旁边不停的有人在挤她,最后一直把她给挤出了棚子外。 天上的雨还在下,不出片刻间就打湿了沈娇的衣服。 她扭头要理论,但看见陆陆续续进来躲雨的其他地方的救援人员。 大家赶来都不容易,沈娇於是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往前方一排挪去。 棚子正中央。 谢蓉蓉伸著头的往外侧看,结果发现沈娇不但没有被挤出去淋雨反而还往前躲了,瞬间她咬牙瞪著她的背影。 於是谢蓉蓉又朝前面一排插去,继续故技重施。 但这次同她站一排的不是同军区的,而是其他医院来的护士们,才不会对她忍气吞声。 护士们被不停的往边上挤,顿时不满的扭头大声说: “谁啊?!挤什么挤?都是来救援的,能不能別那么自私?一起躲个雨不行吗?!” 这话让棚子里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这边,而不满的护士这会也看见了一旁插进来挤队的谢蓉蓉,顿时朝著她怒瞪道: “你谁啊?!哪个医院的?你挤我们干什么?你来我们队想干吗?!” 谢蓉蓉被当场抓包,她速来骄傲跋扈,顿时就懟了回去: “我哪里挤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那你倒是说你来我们队做什么?解释不清我就要告状到你领队,倒要看看是哪个医院带出来的这么没素质的人!”那个护士也同样跋扈道。 闻言,谢蓉蓉咬紧牙。 自己现在站在她们队里,確实百口莫辩,而要是被告状到孙志明那边,孙志明绝对会记上她一笔。 “棚子里地方窄,我只是不小心站到你们队伍里面的,又没人说你们脚下这片地就是你们医院的!”谢蓉蓉朝著那个护士梗著脖子理论。 “还有谁说就我来你队伍,那边不还有吗?我只是不小心站过来的!” 谢蓉蓉说著又祸水东引,指著棚子最边上的、原本站著沈娇的位置。 然而她视线看过去,那个医院的护士们也看过去,发现哪里还有第二人? 谢蓉蓉顿时瞪眼,一个回头。 发现不知何时沈娇竟然又站回了她们这边队伍,並且人在棚子外淋雨。 看见好些人看著她这边,沈娇不说话,就只是抱著自己包,露出一派纯真无辜的表情来。 “大家都是来支援的,还请和平相处互相体谅,棚子很小,我们队站不下,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沈娇朝著对方队伍的护士们充满歉意的说。 护士们都看向她,分明不是她挤的人,她自己还在棚子外淋雨,却还替同队的那个挤人的没素质的女的道歉。 而且这女孩还年轻的很,年纪小却懂事,帮同队善后。 同时长得还漂亮,生的人畜无害的,人又淋著雨,看著好不可怜。 霎时,对方队伍中的护士们对沈娇好感提起来,心生怜惜和关爱,对那叫囂的女人更加厌恶了。 “快进来小妹妹,你怎么都不知道往里面躲?一个人站外面淋雨发烧了怎么办?”对方队伍中的一个护士將沈娇拉进棚子內说。 “谢谢姐姐。”沈娇乖巧道谢道。 “我们这边人多,站不下,所以我才站棚子外的。”沈娇又道。 听著这话,对方队伍的护士们齐齐向另一边看。 只见后方队伍中间还空出来好几个人的位置,而那个空地还恰好就在那个没素质的女人周围。 所以这哪是站不下?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分明小妹妹是被她们同队给挤出去的,末了还敢来挤她们,真是欺人太甚! “喂,你也太没素质了吧!连你同队的都欺负,你这种人怎么能来的一线?!”那护士朝著谢蓉蓉瞪道。 “你说谁呢?你才没素质!我都解释我是不小心站过来的了!”谢蓉蓉朝著她吼说。 “是吗,你后面明明能站三个人,你还来挤我们,还把你们同队的护士给挤出棚子外。”那护士怒道。 “你是身宽体胖赛如牛?那么宽的地都不够你站?” 自己被骂,还是骂的如此难听,霎时谢蓉蓉就脾气上来爆发了,跟对方大吵特吵起来。 双方都没人劝架,谢蓉蓉这边的卫生员们同她平时关係就不好,自然这会冷眼旁观了,且確实就是谢蓉蓉主动挤人。 而另一边医院的护士们则理直气壮,更是不饶人,非要討公道。 只有沈娇,她作为军区那边的卫生员,反而拉著一旁另一家医院的护士的手臂,劝道: “姐姐们,都別吵了,大家和气生財啊。” 然后她声音低了些,对著旁边的护士说:“你们不要跟她起衝突,她爸是卫生队队长,你们得罪不起。” 这听著是劝告,但那护士闻言才不怕。 她们跟那泼妇又不是一个组织,且卫生队队长的女儿又咋了?就能这么蛮横不讲素质吗? 於是新一轮的吵架再次爆发,这回瞄准谢蓉蓉走后门,说她仗著卫生队队长的爹横行霸道等等。 棚子里的吵闹声惊动了两边的带队医生,他们朝这边走来,顿时呵斥所有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双方这才不得不停下。 孙志明看著谢蓉蓉跟对面医院的护士们起衝突,不是他偏见,是知道谢蓉蓉是怎样的人,顿时就感觉不妙,八成他们这边先挑事。 而事实还真是他猜的那样。 等双方各自说了吵架缘由,对面护士指责谢蓉蓉欺负同队的人,还来故意挑衅挤她们。 谢蓉蓉只能辩解说她不是故意的,可她后方的空地又所有人都看见,一时百口莫辩。 事实真相已经很明了了,哪怕谢蓉蓉再怎么说,都是苍白无力。 而这会,孙志明已经脸色非常难看。 这还没开展救援工作,刚到地方他们这边就丟了个大人,直接面子都掛不住。 孙志明怒瞪著谢蓉蓉,刚要训斥,但这会,后方。 翟樾走上前,不知听见了多少,声音冷漠道: 第83章 翟樾把自己的衣服给沈娇 “谢蓉蓉,给对方道歉。” 闻言,谢蓉蓉看向翟樾,不忿委屈的大声说: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站到前面去的!她们还一上来就骂我,错的分明就是她们!” 翟樾面无表情的看著她,只漠然道: “分明你原先站的地方有空的,怎么还能不小心站前面去?” 听见翟樾咬死这点不放,还非要自己道歉,明明他们才是一个军区的,结果翟樾不站在自己这边,都不帮她糊弄过去。 顿时谢蓉蓉就拳头收紧,咬紧牙关看著人。 然后她心中升起愤怒和憎恨,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沈娇。 先前自己针对沈娇,所以今天翟樾才寧可帮外人都不帮她,是替沈娇报復自己。 想到这些,谢蓉蓉又扭过头,双眼喷火的看向最边上,全程把自己给隱身的某个贱女人。 这会她智商忽的上线起来,想起方才对面护士们说自己仗势欺人,还知道她爸是卫生队队长。 互不认识的,她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底细?! 只能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沈娇跟她们说的,她故意拱火,想借她们来搞自己! 谢蓉蓉不说话也不道歉,只是看向人群另一边,自然翟樾视线也看过去。 刚才过来棚子里他就一眼看到了沈娇,头髮都湿了,衣服也是,小小一团缩在末尾,就像打湿羽毛的可怜小雀。 但他还要处理吵架纷爭,只能是匆匆一眼收回。 然而没想到现在谢蓉蓉看向沈娇,是又想憋什么坏水?难道还想將自己的过错都推沈娇头上吗? 谢蓉蓉要是敢,那他现在就把人给立即谴回。 翟樾这么想著的时候,眼神也冷了下来,不待他说话,就见谢蓉蓉指著沈娇开口: “沈娇!別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搞的鬼!” “是你跟她们说我爸是卫生队队长是吧?让她们都来指责我,你就是故意的,你煽风点火,借刀杀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矛头和群眾目光都被聚焦到自己身上,最边处的角落里。 沈娇迎著谢蓉蓉的愤怒,冷静反懟:“什么叫借刀杀人?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確实跟旁边的姐姐说了你的身份,但我是说让她不要得罪你,不要跟你吵架。” 沈娇说完这句,一旁的那个护士立马作证道: “这个小妹妹確实是提醒我,怕我得罪不起『卫生队队长的女儿』,被你记恨找茬。” 说“卫生队队长女儿”这几个字的时候,那护士还著重加强音调,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卫生队队长的女儿就了不起了?就能胡乱霸占地方,一点素质都没有,来挤我们?”护士又说。 “大家都是来救援的,既然你身份那么高贵,你別来啊!” “来到这你还当皇帝呢,想我们所有人都迁就你,把你供起来?” 护士一边说一边衝著谢蓉蓉瞪眼,谢蓉蓉立马要跟人再次吵起来,双方的带队医生都发话了: “李明玉!你闭嘴!別说了!” “行了,大家各退一步,都別吵了!” 谢蓉蓉还没懟回去的话就这么被孙志明给截住,她委屈的扭头,死死咬牙,眼里憋著眼泪。 “算了,既然那女同志说她不是故意的,道歉就不要了。”对方队伍的带队医生主动说。 孙志明闻言点头並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这次带队不利,下次事情绝不会发生。” 对方医生摆摆手,然后要带著他手下的护士们前往指定据点。 方才懟谢蓉蓉的那位叫李明玉的护士只能也就此作罢,没得到道歉,只能是朝人剜一眼。 然后她又回头看著沈娇,对她说: “小妹妹,你站我刚站的地方,现在棚子里宽敞了。” “谢谢。”沈娇上前走两步,朝她微笑真挚道谢。 李明玉心里的火气没发出来,又朝著她们队伍的带队医生和那个有话事权的军官道: “两位领导,你们队伍那个叫谢蓉蓉的,除了故意挤我们,她还恶意针对同队的小姑娘!” “看看这小妹妹身上都湿了,方才那谢蓉蓉站的地方分明有空地,她还不知道往里面挪!存心的吧,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在李明玉还要说,想让他们惩治那谢蓉蓉,结果前方传来她带队医生的吼声: “李明玉!给我保持纪律!” 李明玉闻言,只能是悻悻闭上嘴,这才转身走人。 而原地棚子內。 谢蓉蓉这会朝著李明玉离开的背影大声说:“你哪只狗眼看见的?你分明是……” “行了,闭嘴!”孙志明厉声打断她的话。 谢蓉蓉看向他,咬牙不甘不忿,而孙志明这会衝著沈娇道: “沈娇过来,方才谢蓉蓉挤你了没有?” 沈娇听话上前,孙志明自然也是看见她一身湿透的样子,心中已经明白了答案。 “我確实被挤出去了,但不知道是谁挤的,谢蓉蓉没站在我旁边。”沈娇回答。 她没证据直接证明谢蓉蓉挤她,確实自己跟她之间还隔著好几个卫生员。 不能实锤的事,沈娇知道她就是觉得是谢蓉蓉那也没用。 谢蓉蓉只会狡辩,然后事情不了了之,也得不到什么惩罚。 听著沈娇说的话,孙志明看向一旁的其他卫生员们,问: “你们说,谢蓉蓉有没有挤你们?” 然而卫生员们一时抿唇不语,她们確实就是被挤了,也知道谢蓉蓉目的是將沈娇挤出去淋雨。 但她们得罪不起谢蓉蓉,所以不能说实话。 “孙医生,当时大家都来棚子里躲雨,人很多,我们各自挤著站一起,所以没太察觉。”一个资歷比较老的卫生员回话。 闻言,孙志明知道这事是只能和稀泥了。 然后他朝著沈娇看一眼,又衝著其他卫生员说,尤其是对谢蓉蓉道: “一会就去据点了,心思不老实的都给我安分点,別让我抓到现行,不然等著逐出队伍。” 大家都低著头,谢蓉蓉也罕见地安静下来。 队伍重新整理好,这回沈娇是站在棚子內了,然后静等安排。 头髮湿了,贴在头皮上,身上也是,粘在一起,很不舒服。 沈娇將额前的碎发理到一边去,想著一会到据点后看有无地方换一身衣服,不然一直穿湿衣会感冒。 这么想的时候,忽地面前暗了下来,一道人影出现。 沈娇下意识抬头,结果就对上了翟樾的视线。 对方正手中拿著乾净外套,朝自己递过来。 第84章 某人真是言行不一,自相矛盾 沈娇愣住那么一秒,自然是不会接的,说道: “我带的有衣服,谢翟军长好意。” 翟樾看著她怀中抱的布包,说:“你那包不也打湿了吗?” “还好,没有湿太狠,外面起码有层布挡著。”沈娇回他。 这次翟樾没说话了,外面张虎在叫他,於是他直接將衣服放到沈娇包上,转身离开。 沈娇下意识追上要归还,但翟樾大步流星走得快,他要带队跟著去山洪一线了。 沈娇看著人的背影消失在灰色雨幕里,而旁边其他人则都看向她。 尤其是谢蓉蓉,那眼神里面的嫉妒都要喷发出来。 方才她跟其他队的护士吵架翟樾半点都不维护,这会却直接將自己的外套给了沈娇。 分明她是被沈娇给阴了一把,她是看见沈娇跑去了前方队伍自己才过去的,结果转头一看沈娇又退回来了。 还故意跟对面人讲她爸是卫生队队长,让她们抓住继续攻击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谢蓉蓉手指收紧,指甲嵌入掌心生疼,她恨,她气,但这个哑巴亏她也只能暂且咽下。 等著吧,她一定会再报仇回来的! 原地。 沈娇见没能还上翟樾的衣服,只能是打开布包將衣服给收进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翟樾要將他的衣服给自己,他们之间是能隨意穿对方衣服的关係吗?他这会不怕別人误会说閒话了? 对於翟樾这种言语和行为相反,甚至是矛盾十足的举动,沈娇表示很无语很费解。 既然不喜欢,那就跟自己好好保持距离。 上车时看自己做什么?衣服又给什么?真是前后不一。 这么想著,沈娇都想直接再把翟樾的衣服拿出来给扔地上了。 但鑑於这么做算是不敬,毕竟那是对方的军装,她非但不能扔,还得好好保护著。 就这么著,沈娇抱著“一尊大佛”,跟著队伍离开棚子,去到她们分配的据点。 说是据点,其实是村里面没有被洪水衝到的村民房屋。 且能腾出来的房子非常少,她们一个队的挤在一间屋子里,晚上睡觉打地铺。 將各自的东西放下,沈娇抓紧时间换了身自己的乾净衣服,然后就跟隨大部队去救治伤患。 前线抢险的士兵送来一个接一个受伤的村民,同时还有抢险过程中受伤的士兵们。 小伤交给卫生员们处理,大伤则由孙志明那些医生们负责做简单手术並及时送往就近医院。 虽然来之前孙医生对沈娇说过让她给他打下手就行,毕竟她还在培训期,还没正式实操过。 但现场的轻伤者太多,又是暴雨闷热天气,不及时处理容易发炎感染,要是再发烧那就更严重了。 於是沈娇看一眼孙医生那边,发现他没有接到重伤者,也是在处理受轻伤的村民。 遂沈娇就没过去孙医生身旁,而是跟著卫生员们一起。 她还没正式接受实操培训,虽然以往跟著爷爷有处理伤口的经验,但她还是先观摩了一番其他卫生员们的操作手法和流程。 她发现她们处理伤口时同自己往日在爷爷那里学的差不多,只是更加精细些,於是沈娇已然看会。 看会后,她就开始帮著伤者处理伤口了。 旁边。 同队的卫生员们见沈娇跟她们一样帮伤者处理,刚想著她不是才培训没多久吗?会做这些吗? 结果就看见沈娇熟稔的用酒精棉球给受伤的人消毒,然后处理伤口异物,最后上药再用纱布包扎一圈。 那手法乾净利落,丝毫不输於一个成熟的卫生员,这看的她们一眾人都纷纷呆住,朝沈娇投去打量审视的目光。 她究竟是本来就会还是天生学得快? 不过这都不重要,起码现在的沈娇在她们心里已经打破了“来蹭功劳荣誉”的印象,而是她真有两把刷子,也是真的在做事。 如此,眾人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就散了,毕竟沈娇的名额不是占別人的,而是孙医生额外申请的。 她自己本人也不是坐享其成来享福,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怨言? 大家收回视线,各自忙开了,甚至在沈娇后面偶尔找她们询问一些药品的时候,大家也都会告诉她。 不远处。 孙志明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又看著那边的一幕看了多久。 他看沈娇忙前忙后的身影,嘴唇没有上扬,但是眼里带著几分笑意。 真该让翟樾亲自来看看的,看他以为的需要在他羽翼下被保护的柔弱娇花是何等的自立自强,上手极快,也已经融入团队中。 他就知道他这番带沈娇来没有错,而沈娇说的不求做得好,只求不拖后腿,到底还是谦虚了。 在沈娇处理伤患的时候,她的后方,谢蓉蓉已经无声无息的站在那有好几分钟了。 她自从发现沈娇擅自给人看伤,就立马走了过来,想著终於有机会抓住她的错处。 毕竟一个连理论培训期都还没上完的,她懂个什么包扎手法? 结果几分钟看下来,她眼睛瞪直,愣是半点茬都找不到。 不管是手法还是用药量,亦或者是包扎完后的叮嘱,沈娇都做的没什么能挑剔的。 这让谢蓉蓉咬紧牙,恶狠狠的瞪著她。 怀疑绝对是孙志明私下偷偷给她开小灶,不然沈娇怎么会跟其他卫生员们一样动作熟练? 而沈娇这边刚送走一个伤者,起身回头之际,冷不丁的就看到身后的谢蓉蓉,让她霎时警惕起来。 “你来这做什么?”沈娇防备的问她,怕她又想在背后使阴招。 “我不过是经过罢了!这里还不准我走了?”谢蓉蓉朝著她瞪说。 闻言,沈娇就收回视线,不再搭理这人。 而看见谢蓉蓉好似又去找沈娇麻烦,听见动静的孙志明朝著沈娇招手,將她叫了过去。 沈娇过去孙志明身边,孙志明一边给村民的腿做消毒,一边考察她平时上的理论课课程。 此刻这里仿佛化作教室,沈娇被提问,站直身体的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全部都一丝不差。 孙志明在一连问完五个问题后,手上这个病人的伤也处理好了。 他回头看著沈娇,见人站的板板正正,表情严肃拘谨,不由笑道: 第85章 拜师成功 “你紧张干什么?又不是回答错了怕我责备?” “是担心出差错。”沈娇小声回答。 “真出错了也没什么,毕竟没几个人能短时间內將培训的理论知识全部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这次的班里也就你一个。”孙志明笑说。 而沈娇不只是背下来了,连实操也上手又快又稳,於是孙志明问她实操学到哪里了。 沈娇说了进度,就只暂且认药品和器材,包括简单的扎针练习,遂孙志明问: “方才我看你给伤者上药包扎,是以前就会还是现学的?” “现场观摩其他卫生员们的手法,再结合以前的经验。”沈娇回答。 孙志明点了下头,心道难怪。 若是没有经验,那么就算现学手也不会那么稳,做起来那么麻利。 这会沈娇跟在孙医生身边,观察学习老军医的手法,时不时帮他递镊子还有玻璃瓶。 在送走又一个伤者,且周围没有旁人,沈娇將水杯拿给孙医生,小声的带著几分期待的问: “孙医生,私下里我能叫您师父吗?” 喝著水的孙志明扭头看她,面对沈娇那亮晶晶充满期许的眼睛,他道: “给我当徒弟可不是享福的,得能吃那个苦。” “我能吃苦!”沈娇立马回答。 “我会认真学习,不给师门丟脸,不做违法犯忌之事。” 孙志明听著沈娇的发誓和保证,他相信就算沈娇不说,这些她也不会犯。 主要是这孩子確实脑子灵光,很有天赋,做事也踏实,古往今来伯乐和千里马都是双向奔赴的。 “那您愿意收下我吗?”沈娇等了几秒没等到孙医生回答,又忐忑小心翼翼的问。 “你都毛遂自荐到我跟前了,若叫我我还能不应吗?”孙志明笑说。 听见这话,瞬间沈娇脸上的高兴之情溢於言表,难掩激动,当即道: “谢谢师父!” 至此沈娇拜师成功,而这顺利的也让她有些如在云端。 她本以为孙医生起码要考察她一阵子呢,看她是否符合有资格,没想到对方竟直接一口应下。 在沈娇还沉浸在高兴激动之中时,这会外面。 两个士兵抬著用竹子做的简易担架进来,脚步匆匆,神色紧张。 孙志明放下杯子,知道重伤之人来了。 “来活了徒儿,给为师打下手。”孙志明说。 沈娇立马看过去,提起心神,表情认真道:“好的师父。” 士兵们將受伤的村民放在简易床板上,而人已经呻吟声微弱,看出来马上就要昏厥。 他受伤的部位在腹部,士兵们说他被洪水差点冲走,还是掛在山体旁边的一棵树上才勉强活下来。 但也因此腹部被断裂的树枝刺进,情况凶险。 “拿消毒锅来,准备清创缝合。”孙志明神色严肃道。 沈娇立马执行,这些器材她培训时刚好学过,迅速但有条不紊的准备著。 床板旁放著大號马灯应急补光,工具在消毒锅中煮沸消毒。 孙志明给伤者插上简易呼吸机,先开展简单伤口清洗工作,然后就是局部麻醉。 他需要什么工具,沈娇就在一旁递过去,同时专心凝神的看著孙医生是如何做全套清创缝合。 伤者的腹部伤口约莫手掌那么宽,尤其是清理异物起来格外的麻烦。 得翻开皮肉,仔细將树枝碎屑还有洪水中带著泥沙碎石给弄出来。 初次见这场面的卫生员们多少会觉得害怕和心理不適,但沈娇没有,还能在上方偶尔指出孙志明没看见的小树刺,加快他的清理效率。 终於,当伤口內的异物都取完取乾净,孙志明立马开始上药缝合。 当他这边做好外伤急救措施后,立马安排士兵將人给送去就近医院里。 士兵们抬著人离开,孙志明这才直起腰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他扭头看,发现沈娇正在给用过的器械煮沸消毒,方便下次使用。 “你倒是挺淡定,一点都不怕血。”孙志明想起来沈娇帮他指出伤口中的碎屑,说道。 那可不是一般的血,而是皮肉翻开,撑起来都能有拳头那么大。 可沈娇並不怕,没有躲在一旁只递工具,而是还全程观看。 “可能是从小见过爷爷给猫猫狗狗治病,有的伤重的会撕破皮,甚至能看到肠子,所以如今也不怕了。”沈娇回道。 闻言,孙志明愣了,问:“你爷爷是兽医?” 总不能沈娇跟他学的都是治疗动物的吧…… “没,我爷爷是村里唯一医术比较好的人,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他看见了都会治一下。”沈娇说。 “但因为治疗人不会做缝合这些手术,得去医院,所以我说的这里给猫狗治疗单指缝合。” 听著这些,孙志明明白了,但还是挺惊讶的。 因为乡下的赤脚大夫一般可不会缝合这种手法,甚至连输液都不会输,毕竟风险大,能吃药就吃药。 但也不是没有大夫不会,毕竟古代就有柳叶刀这些工具了。 想必沈娇的爷爷也只是在那些猫狗身上死马当活马医医吧,用绣花针和棉线。 毕竟连肠子都出来了,就算他不缝合,那些猫狗也都是死路一条。 “你这经验当真是丰富至极。”孙志明对著沈娇说。 “是天生的做手术的料子啊。” 沈娇的梦想就是当医生,当卫生员不会涉及到手术这些,所以她道: “我会努力考大学,然后从医。” 这会有其他人叫孙志明过去支援,沈娇没跟去,因为那边护士们人手充足。 她继续给送来的伤者做包扎,而不远处。 方才沈娇辅助孙志明做缝合手术,同队的卫生员们都看见了,心中说不羡慕嫉妒是不可能的。 沈娇一个还没过培训期的人都能跟在孙医生身边打下手,以往这些活都是孙医生叫老练的卫生员配合他,而如今被沈娇给占了位子去。 “沈娇真是好命,有个翟军长当未婚夫,连孙医生都给她挣功劳。”一旁,谢蓉蓉讥讽的话传来。 “她什么都不需要干,只要往哪一站,隨便装模作样搭把手,就能说她在辅助孙医生做手术,是莫大的付出呢!” “然后她拿到奖状就说是她自己得来的,谁能多嘴一句? 她確实是自己拿到的,光站那就得到了,真是轻易!哪像咱们累死累活。” 第86章 也不见你关心翟军长如何了 谢蓉蓉语气怨毒且阴阳怪气的说著,一旁其他卫生员听著这话,没人搭腔。 確实谢蓉蓉说的不错,只是简单帮轻伤的人包扎根本不算大功劳,而辅佐医生做术手可不一样了。 所以沈娇已经有了能拿“先进个人”的资格,是孙医生白给她的,也是她那个未婚夫翟军长给的。 眾人心中忿忿不平,自然也连带怨愤起来了孙志明。 平日里都说孙医生清高自持,连首长都不放在眼里。 可他不还是上赶著巴结翟军长吗?亲自带著沈娇给她谋功劳荣誉。 不过眾人也就是心中鬱郁难平和生气罢了,是不可能像谢蓉蓉那样说出来,她们的后台可没谢蓉蓉硬。 - 不多时到了晚饭时间,按照队伍来排队分配食物。 没人喊沈娇,孙志明这会不在这里,沈娇听见了动静,主动起身,朝著门口过去。 她站在她们队伍的最后一个,然而前方谢蓉蓉回头看见了她,朝著她没好气的故意说: “你过来干什么?你留下值班啊,不然人都走了,谁来给伤患换药?” 沈娇冷眼看向谢蓉蓉,还不待她说话,谢蓉蓉就继续道: “朝我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这里就你最没资歷,破格来前线支援已经是你的福气了,还不有点眼色。” “为什么非得是我留下?就算我资歷最低,那也跟你没关係。”沈娇懟回去。 “那你是想这些前辈们留下值班?知不知道最基本的尊卑啊,不知道尊敬前辈?”谢蓉蓉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她。 沈娇看向自己前面站著的一眾其他卫生员们。 没人回头,也没人说话,更没人主动出列来值班,连说帮沈娇带饭的都没有,全部冷漠处之。 这已经很明显了,她们都是跟谢蓉蓉一派,自己一个“临时外来的”压根融不进去。 纵然心里很生气,知道自己被谢蓉蓉给针对欺负,但沈娇也只能咽下去。 不然她能让谁来值班?自己一个后辈有什么资格要求前辈? 於是在谢蓉蓉的双手抱胸得意挑衅的眼神中,沈娇手指收紧,转身回去。 算了,等她们吃完自己再去吃好了,不急这一时。 而看见沈娇灰溜溜的被自己给懟了回去,谢蓉蓉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和高兴,终於让她出了这口恶气了! 然后她朝著其他卫生员们看去,小声说:“你们谁也不准给她带饭,不然就是跟我作对。” 卫生员们中只有几个年龄偏小的点头回应,年龄大些的没搭理她。 不过就算谢蓉蓉不说,也没人打算给沈娇带,她自己后面再去吃不就行了? 她们的队伍跟著前面的人出去,屋子里。 沈娇眼角余光收回,压下心中被排挤和不待见的心酸难过。 那会她询问几个卫生员问题的时候,她们都还回应她。 沈娇本以为自己並没同她们很生分,而是后面还能建立起友谊来,可是此刻她才知道,那不过是她们无法明著排挤她罢了。 但沈娇也只是难过一小会,立马又调整思绪。 因为其他卫生员们对她的排挤和孤立大部分应该都是源於谢蓉蓉,她们不敢得罪谢蓉蓉。 在棚子里那会就是,她们明明被谢蓉蓉给往外边挤,但却说不知道是谁挤的。 而要是有人站自己这边,谢蓉蓉说不定立马也针对那人。 如此想著,沈娇低下头,认真做好手上的事。 她现在不求任何融入团队和友谊了,只求那些人不要为虎作倀,跟著谢蓉蓉一起背后暗害自己。 约莫二十分钟后。 大家吃完的陆陆续续回来了,没人同沈娇打招呼让沈娇去吃饭,沈娇自己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而另一边,临时食堂。 医护区。 前来这边救援的每个组织都有各自的队伍,牌子写好放在边上,好让大家井然有序的分配食物。 同队的其他人吃完都走了,但谢蓉蓉並没有立马走,而是对著给她们这边打饭的村厨说: “大爷,我们队的人都吃过了,剩下多的你拿去给其他队吧。” 大爷闻言看一眼她后方,確实没人来,於是说了声好后就把大盆搬到其他队。 谢蓉蓉等他全部都搬完后才嘴角翘起的转身离开,然后在刚出去的拐角,就碰见了过来的沈娇。 她这回倒是没对人阴阳怪气,就只是经过时轻蔑的哼一声,后者对此不予理会。 沈娇的身影消失在门边,谢蓉蓉回头看一眼,心说: 呵,一会看你吃什么,吃屁吃空气吧! 然后谢蓉蓉走人,而食堂內。 沈娇找到她所属的军区编號,然而上前后,发现面前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別说是剩饭了,甚至连盆都没有,全部收走了。 她往旁边的队看去,旁边的倒是还没撤,零零散散还有人在吃。 且这边几个队,就只有她们这边的撤走了,沈娇不多想就知道原因。 方才在门口她见著了谢蓉蓉,除了她,还能是谁搞的么蛾子? 沈娇心中生气,眼底一片冷意,转身离开。 倒也不是不能向其他队要两个馒头,但沈娇没胃口了。 谢蓉蓉真是欺人太甚,以为一顿饭就能把自己给饿死? 从到这里来就接连搞自己,沈娇知道,接下来的几天她也都不会过的太平,得想法子应对回去。 沈娇回到治疗区,而谢蓉蓉看她这么快回来,就知道她是没吃上饭,那叫一个得意洋洋。 她朝著沈娇挑衅的笑,故意说:“你这吃饭速度很快啊,挺让人佩服。” “能不快吗?时间就是生命,我想回来多救几个伤员。”沈娇冷声回懟。 听见她这回復,谢蓉蓉瞪著她,要怒懟回去说她压根就没吃上,但如此又暴露了自己,只能是又没说了。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沈娇嘴上装的硬气不过是过嘴癮罢了,看她怎么熬过一整个晚上。 而想等著明早吃? 呵呵,更不可能,明早她还会让她继续饿著! 不远处。 沈娇坐在凳子上,继续给过来的伤员治疗。 不多时,孙志明回来了,问她晚上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沈娇回答,不想对方因为自己的事多忧,她的帐她会亲自找谢蓉蓉清算。 晚上没吃饭,还要熬夜治疗伤员,体力消耗下,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沈娇就有飢饿感了。 但她忍著了,继续手上的活,或者给孙医生打下手。 “这大半天过去,也不见你问翟军长的情况。”孙志明一边给伤员处理伤口,一边跟旁边的沈娇閒聊。 沈娇在给镊子消毒,闻言愣住一瞬,然后说: 第87章 翟樾给沈娇送饭 “他跟我们不在一个队,而是在前线,问您您肯定也不知道。” “我那会出去远远看见了他,抗洪一线,很辛苦,又是队长,得身先士卒,一直在抢救人员,半个身子都泡在洪水里。”孙志明道。 沈娇听著这些话,脑海中浮现翟樾在洪水中救人的场景,心中像针扎了一下。 此刻不出於任何私情,而是站在客观立场上,翟樾著实是令人敬佩的。 “洪水退了些吗?不然站里面岂不是危险,隨时有可能被冲走?”沈娇问说。 “有绳索系在腰间,岸上还有其他士兵拉著他。”孙志明道。 沈娇闻言微微抿唇低头,翟樾的工作真的很辛苦。 同他相比,自己在后方有屋子遮雨,就只是被谢蓉蓉给刁难了一下,是完全不足道也。 在沈娇著垂头之际,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沈娇以为又送来了伤员,抬头起身准备接人。 然而在看见对方的脸后,她顿时一愣,因为来人不是伤员,而是—— 翟樾。 “说曹操曹操到啊。”孙志明在一旁戏謔说,因为猜到翟樾过来指定是找他媳妇的。 而也確实如此。 翟樾目光从进门就定格在沈娇身上,二人对视,直至越离越近。 沈娇看著他打湿的头髮,衣服倒是乾的,想必刚换了身。 翟樾忽然过来,想必是哪里受伤了,於是沈娇开口问:“你……” 只是她刚说了一个字,就见翟樾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袋子,然后递给沈娇。 沈娇低头看去,微微滯住,那袋子里装的不是別的,而是—— 两个包子。 沈娇因为惊愣一时没接,两秒后,她听翟樾说: “拿著吃,还是热的。” 沈娇抬头看他,忙道:“不用,你自己吃,我晚上……” “吃过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翟樾已经將包子塞到她手中了,並说: “我吃了,这是给你带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说罢他没再看沈娇,而是过去一旁孙志明那边。 沈娇看著他的背影,手心里的包子还是微微带点烫的。 可想而知翟樾一定是第一时间將食物给带上並赶过来,且他还专门放在兜里防止被淋湿。 沈娇心中有涟漪浮动,然后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拿著包子的手指紧了紧。 沈娇晚上没吃饭,早就饿了,翟樾给她带了包子,这会她就没再矜持,打开袋子小口小口的吃下。 包子是大肉包,猪肉大葱的,吃起来很美味。 沈娇一边吃一边不禁想,翟樾为何给她送包子来,是知道自己晚上没吃上饭吗? 但应该不可能,翟樾在前线那边怎么会知道后方的事,所以应当只是真顺手带的。 不远处。 孙志明本来在看见翟樾来了,特意走远了一些给他们小两口腾空间,好好说说话。 结果倒好,他看著眼前来找自己的男人,横眉道: “你来找我干啥?不跟沈娇待一块。” 翟樾闻言抿唇,他自然不能跟沈娇待一起的,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未婚夫妻”。 “我受伤了,来找你给我包扎下。”翟樾说道。 听见这话,孙志明凛起神,没再同对方打趣,而是问翟樾哪里受伤了,他看看。 翟樾撩起来衣服,露出胸膛。 孙志明看见了他胸前的一道伤,不严重,就是划了长口子,並不深,也没怎么渗血,应当是断裂的树枝导致的。 於是本来想给他治疗的孙志明心思一转,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在吃包子的沈娇,又看到门口有士兵送来伤员,他道: “你先等等我,我先给比你伤的重的伤员包扎。” 翟樾闻言自然是没说什么,本来他的伤其实也不用包扎,过一夜明天自己就结痂了。 这会伤员送了过来,孙志明坐著处理伤口,翟樾则站在一旁。 “那有凳子,你坐会。”孙志明没回头的说。 “不用。”翟樾道。 孙志明:“你人高马大的,站著挡住我的光了。” 翟樾:“……” 被嫌弃的翟樾於是往后侧挪了两步,坐在了小凳子上。 孙志明给伤员包扎,翟樾表面是看著他的动作,但眼角余光却瞥向另一边。 沈娇在吃他给她带的包子,小口小口咬著,缓慢咀嚼,专心认真,腮帮子鼓鼓,像一只安静的小松鼠。 孙志明本来还在纳闷这翟樾怎么就不趁著这功夫去找沈娇说话,结果一个回头。 发现这人早就心猿意马,心思飞到沈娇那边去了。 “医疗队这边又不是没晚饭,你还怕你未婚妻饿著?”孙志明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打趣说。 听见这调侃,翟樾顿时视线收回,就像被抓包的贼一般,心虚僵硬的绷直脊背。 “我……想著你们估计收工会很晚,怕她吃过又饿了。”翟樾不自然的木訥道。 “你还挺会心疼人。”孙志明笑说。 翟樾闻言,唇线绷直,更加心虚,惴惴不安。 他眼角余光像侦查一般的看向沈娇那边,非常害怕沈娇这时过来听见孙医生对自己说的。 “会心疼媳妇好啊,疼媳妇的才是真男人,我跟你讲,这男人啊,最不应该……” 孙志明作为一个过来人,如今又是沈娇的师父,自然不免话多的嘮叨起来,生怕翟樾欺负他唯一的徒弟。 但他语重心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翟樾打断了他,说: “孙医生,又有伤员来了,你这边忙得过来吗?” 孙志明抬头,看著门边果然又送来一位,於是他左右看去,准备叫一个卫生员过来搭把手。 而他还没叫人,就见沈娇已经吃完了包子走过来,恰好听见翟樾的话,对著孙志明说: “孙医生,那个伤员我来包扎。” “不用你,我叫另一个。”孙志明对她道。 然后喊了一个卫生员的名字,示意士兵將送来的伤员抬到那边去。 沈娇闻言看著他,开口:“我这边也能……” “你还有其他活。”孙志明说。 沈娇於是停住,等他给自己派任务。 而这会翟樾见沈娇过来了,遂准备走了,但刚转身,他听见孙志明叫住了他: “欸,你走什么?你不是伤还没包扎?” 然后他又看向沈娇,道: “沈娇,你给翟军长身上的伤处理下。” 第88章 等著我给你脱? 这两句话出来,翟樾下意识转身,沈娇也扭头看向他,二人再次对视上。 沈娇没想到翟樾竟然真受伤了,那会她想问来著,但是后面翟樾就去找了孙医生。 於是这会沈娇看著人,张口要问翟樾是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翟樾移开了视线,对著孙医生说: “不用了,我伤的不重,自己就能好。” 孙志明看著某人,他自然知道翟樾伤的不重,但是—— “伤的不重那你那会来找我给你包扎干吗?” 翟樾一时噎住,无法回答,总不能说他是隨便找了个说辞…… “行了,赶紧的,现在这个天气闷热潮湿,细菌容易滋生,伤口不深但是不处理也会发炎。”孙志明又说。 翟樾默住,就这么站在原地,没说话但是也没走。 沈娇这会听完两人的对话,唇角落下。 她明白了,翟樾不是不想包扎,是不想自己给他包扎。 他都找孙医生了,结果听见孙医生让自己来,掉头就要走人。 沈娇看向翟樾,心里再次冒出一些火气。 他到底是嫌弃自己给他处理不好伤口还是一味的避嫌? 若是后者,那他给自己送包子来干什么? 一旁。 翟樾这会也在迟疑犹豫,但也就犹豫了两秒。 罢了,处理就处理一下吧,孙医生忙著,他去找其他卫生员。 於是翟樾转身,然后就视线对上正盯著他看的沈娇。 那眼里的神情让他有些疑惑不解,因为感觉沈娇好似脸色不大好。 翟樾下意识想问她怎么了,但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他不能过多询问,多问那就是越界。 遂翟樾移开视线,说道:“我去找別人处理。” 这句像是对沈娇说的,又像是对孙志明说的,说完他就径直迈步走开。 后方。 孙志明听见翟樾的话不由得扭头,满脸的疑问跟不理解。 不是,他都说让沈娇给他处理了,这小子怎么还去找別人?他难道信不过沈娇的能力? 不待孙医生出声替自己徒弟证明她能行,就见沈娇一把抓住了要离开的翟樾的手臂,朝人道: “翟军长,你的伤既然不重,那我完全能处理。” 翟樾被拉住,侧头看著沈娇,下意识就要將自己的手臂抽开。 可他一时没能抽动,因为在沈娇察觉到他的动作时,手指捏的更紧了。 “没事,我去其他卫生员也一样……”翟樾说著,然后视线不自然的错开。 但沈娇不放他走,朝人瞪问: “你觉得我处理不了你的伤?会把你伤口搞的更加严重?” 翟樾:“没……我没这个意思。” 沈娇:“那你找什么別人?让我给你处理怎么了?” 翟樾:。 翟樾张了张口,想回话,但是发不出来声音。 沈娇替他回答,冷哼道: “避嫌避到这份上,你给我送包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避?” 翟樾看著沈娇,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出沈娇在生气。 他脑子里还在想如何“狡辩”他不是避嫌,只听沈娇又道: “这里是工作场合,请你不要把个人观念带来,你是伤者,我是卫生员,我们的关係仅此而已。” “你现在在我眼里跟其他受伤的人没什么不同,我帮你包扎也只是出於义务,你不用多想,不用多顾忌。” 她是卫生员,所以才给翟樾包扎,而不是因为什么喜欢和纠缠,翟樾大可不必如此避她。 沈娇將已经看透的翟樾的顾虑全部都挑明的说出来,眼神漠然,毫无旁色。 然后她不等翟樾回答,就將人给强行拉到凳子前,语气带著几分严肃的命令: “坐下。” 翟樾被拽过去,鬼使神差的听话的很,然后弯腰要坐。 但或许他动作太慢,沈娇以为他不配合。 於是在翟樾刚刚弓身的时候,自己两只手臂就被按住,隨后他就这么被按的直直坐下去。 沈娇转身將托盘拿来,一边取消过毒的镊子,一边坐在翟樾面前的板凳上,看都没看人的问道: “伤口在哪?” “胸前。”翟樾看著沈娇严肃的面容,下意识回答。 “衣服脱掉。”沈娇又命令。 翟樾这下没再依言行事了,而是犹豫再三,手都没抬起来。 不见人动作,沈娇这才扭头看人,眉头蹙起的说: “你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包扎伤口?” 翟樾看著她,微微抿唇的还是没行动。 脱了衣服,自己不就赤著上身面对沈娇了?这有些…… “你等著我亲自给你脱吗?”翟樾这边还在犹豫挣扎,他就听沈娇凉颼颼的声音传来。 “没……”翟樾立马下意识的回说。 “那还不搞快点,婆婆妈妈的,你是女人吗?还害臊?”沈娇无语道。 翟樾:………… 翟樾有些尷尬,不知所措,他都想立马起身逃走了。 但他刚生出这心思,就听一旁的孙志明开口: “翟军长,你倒是麻利点,不就是处理下伤口?连人家沈娇的坦荡都没有。” “人家女孩子都还没说啥,你这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扭扭捏捏。” “这又不是在什么封闭场合就你们俩人,周围又是医生卫生员的又是伤者,你怕羞个什么劲?” 翟樾看向三连训他的孙医生,最终想起身逃走的念头还是生生又压了回去。 “我能,不脱衣服,只掀开吗?”翟樾訥訥出声,眼神看向一旁,不敢正面看沈娇。 “行。”他听见沈娇回他。 翟樾於是鬆了一口气,將短袖下摆撩起,虽然这么做也是暴露在沈娇面前,但总好过全脱下……(起码上半身还有点遮羞布?) 撩起来衣服的时候,翟樾仍然是不敢看沈娇,別过头去,心中浮起莫名的尷尬和羞臊。 沈娇这会拿著镊子,看著面前的男人。 衣服掀开,小麦色的精壮身材露出,沈娇扫一眼,还有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 她视线向上,看见了翟樾胸前的伤,更靠近上方锁骨处,边缘处恰好在他撩衣服的地方。 “往上撩一点。”沈娇说道。 第89章 被撩的原地红温,脸红一片 听见这话,翟樾手往上抬了抬。 沈娇看著伤口,確实不是很深,也很乾净,翟樾应当自己简单清洗过了,於是她就先用酒精棉球擦去伤口边上渗出的血跡。 当带著酒精的微凉棉球触碰到伤口皮肤的那一刻,沈娇看见某人的身体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然后直接僵硬绷直。 甚至夸张到手臂上青筋也都凸了起来,放在腿上的左手死死握拳攥紧。 沈娇停住动作,然后抬头向上看,只见翟樾头直接扭了九十度。 沈娇相信,这九十度是身体构造的极限,不是翟樾的极限,有可能的话,他恐怕要一百八十度扭到背后去。 因为那绷紧的下顎线线条是如此清晰,喉结旁的筋骨突出,脖子侧边的细小筋结也跟著凸起。 “……我拿的是酒精棉球,不是钢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沈娇抿唇的问。 “放鬆身体,不然血管压迫会导致伤口渗血更多。”沈娇又说。 这不是骗翟樾的,因为现下翟樾的伤口是真渗出来更多的血了,都能匯聚起来顺著胸膛流下去。 沈娇用棉球將血给擦去,而这会的翟樾也在努力的放鬆肌肉。 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个漫长且困难的过程。 伴隨著他努力放鬆身体,仍然是局部僵硬,比如脖子还有撩起衣服的手臂。 他没敢正回头,因为沈娇这会离他很近。 近到让他好似靠在火炉旁,又似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时间无限延长变慢,让他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放缓,压根不敢大喘气。 胸前伤处能感觉到冰凉的酒精棉球划过,带著刺痛。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翟樾的注意力,他內心煎熬,只想赶紧赶紧结束包扎。 可偏偏他越想快些结束,却越是结束不了。 棉球分明是凉的,但每擦过一寸,皮肤却像星火燎原,又带著过电一般的麻。 翟樾唇线绷直,牙齿紧咬,非常努力的在忍了,忍住不让身体下意识震颤。 可他手臂上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浮出一片,还是让沈娇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沈娇稍微偏头,盯著翟樾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时觉得惊奇又疑惑: 自己不过是给他清理伤口,能疼到起鸡皮疙瘩吗? 翟樾连在洪水里泡著都不怕,还怕酒精的刺激? 沈娇抬起头,她看著面前仍然僵硬身子的某人,脊背挺直,还维持头扭转九十度的姿势,不由开口问: “你脖子不难受吗?” “……不难受。”翟樾回她。 因著被问话,翟樾下意识眼角余光扫过去身前,只见沈娇盯著他看,他瞬间就视线立马收回。 但是他能感觉到沈娇並没低下头去,还是在看自己,因为她没给自己伤口处理了。 “伤,处,处理好了吗……”翟樾轻声道,已然不自觉开始结巴。 “抱歉,伤,伤还没,处理好,差上药。”沈娇模仿他的结巴,回答他。 这故意模仿让翟樾听著就是一种戏謔和调侃,又因一直坦胸漏乳的面对沈娇,这一刻,他终於彻底绷不住,直接原地红温了。 那红先从脸上开始暴起,蔓延耳朵再到脖子,甚至浑身开始冒热气。 沈娇方才说完话后就转身去拿药了,结果再回头。 就发现某人已经成了一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煮熟的虾,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但沈娇是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一边给某人上药,一边淡定的继续(故意报復)问: “翟军长,你很热吗?我看你脸和脖子都红了。” “我……我没……”翟樾尷尬结巴,又羞臊难堪,声音都打飘发颤起来。 沈娇:“哦,那应该是年轻气盛,火力旺,就像你那天忽的就流鼻血一样。” 提到鼻血,翟樾就莫名想到那天中午,沈娇整个人怀抱住他的胳膊,贴上来一片绵软。 霎时,翟樾脸上的灼热又爆棚一度。 而接下来,更“折磨”他的是—— 他感觉到沈娇柔软的手指粘著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处,擦过皮肤。 那温热且轻柔的触觉,再次让电流窜过全身,这回是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翟樾身体绷的更僵更直,指甲死死扣进掌心,牙都快要咬碎了,脑子里浑浊一片,只有一个念头—— 逃,快逃,赶紧逃,离开这里! 面前。 沈娇在涂药的时候故意动作放缓放慢,手指也“不经意”的略过那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一圈。 然后她成功看见某人变得更红,比那天醉酒后更甚,沈娇心中哼一声,嘴角稍稍翘起。 “好了,你的伤……” 沈娇上完了药,刚收回手,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人“腾”的一下站起来。 隨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甚至动作太快带的凳子都歪倒了。 沈娇:…… 呵,缩头乌龟! 她看著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飞速的消失在门边,一边收拾镊子等,一边听见一旁的孙志明打趣道: “我说你,好歹也收敛点,这大庭广眾之下呢,你们还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沈娇听见这话,抬头的面无表情否认说: “我没有,我只是正常的在给他包扎上药。” “行,你没有,是翟樾毛头小子一个,连上个药都能面红耳赤,跑的比兔子都快。”孙志明笑道。 “你们这感情真好啊,我还纳闷一开始他为什么不让你给他包扎,原来是自己害臊,怕遭不住。” 沈娇:“……並没有,他不喜欢我。” 闻言,孙志明一愣,然后听沈娇又说: “我们之间確实有娃娃亲婚约,但婚约已经作废,从此婚嫁互不相干。” “不可能吧。”孙志明立马的道。 “翟军长不喜欢你?这哪能啊,知道你要来一线,他著急的跟个啥一样,说是有危险,怕你受伤。”孙志明说。 “还有刚才,他不喜欢你会给你送包子?会在你给他包扎的时候脸红的像个猴屁股?” 沈娇听著,微微抿唇,回答: 第90章 怀疑翟樾在吊著自己 “可他不是逃走了吗?” 就跟那天醉酒后的午后一样,还有后面消失了好几天,不解释不认帐,甚至连见她都不见。 “他跑走这是害臊了啊,年轻小伙子麵皮薄,对著心爱的姑娘是这样的。”孙志明说。 “才不是。“沈娇回他。 “翟樾就是个乌龟王八蛋,只会躲。”沈娇气说。 看著徒弟生气的样子,孙志明於是没好再帮翟樾说话。 他想著,这俩人绝对还是恩爱的,就只是吵架闹脾气了吧。 说来从还在军区那会,他们两人一块到自己办公房,那时候就已经置气了好像。 因为翟樾怕沈娇危险,强硬不让人来,但沈娇坚持己见,矛盾就產生了。 孙志明觉得这都是小问题,遂作为过来人劝和道: “唉,你们年轻人,彼此说开了就好,互相包容,互相体谅。” 沈娇闻言心想:还需怎么说开?某人只会一味的缩在乌龟壳里,只会逃避。 看著徒弟沉默,还在闹彆扭,孙志明又继续劝,帮她分析: “你看啊,翟樾不想你来一线是担心你的安危,他出发点是关心你,甚至还埋怨我给你的申请书籤字呢。” 沈娇听见这个一顿,扭头看著她师父。 “我说你过来这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助於你以后的晋升和涨工资,他却说有他在,你不需要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他也能给你全部安排到位。”孙志明絮叨道。 “如此这些,你听著还生气他阻止你来这边吗?” 沈娇愣怔住,一时抿起唇,又蹙起眉: 翟樾真这么说了?他给自己介绍工作还没完,以后还会帮她提晋升,各种罩著她。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翟樾要帮她帮的如此多,就好像……对她终身负责了一样。 沈娇觉得这个念头很荒诞,什么终身负责,只能说是对她的工作终身负责,而不是对她本人。 但捫心自问,这也属实对她好的过头了,他完全不必这么做。 可现实是,他一边这么做一边躲著自己,要说他对自己无意,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脸红呢? 一旁。 看著徒弟发呆出神,孙志明道: “好了,你別纠结拧巴了,翟樾对你的心思是真的。” “你们小女孩就是思虑重,爱多想,翟樾今晚可是专程来给你送包子的。 不然就他那伤,皮糙肉厚的不在乎,自己都说第二天就能好了。” 沈娇听著师父的话,虽然不认同,但也没反驳,收起思绪,不再想了。 翟樾真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处处表现的关心在乎她,但却將她给主动往外推。 她不信翟樾上次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可他却选择用“听不懂”来糊弄过去。 沈娇自己也是有尊严讲面子的,总不能直接抓著人家的衣领逼他说喜欢自己? 本来她已经心如止水了,再也不想同翟樾有任何关係,可偏偏这回两人又產生了交集,他还送来包子。 沈娇又气自己那会干嘛吃,既然要跟人划清界限,那就硬气点不要、不吃他的东西。 对了,还有那件衣服,又是送衣服又是送包子,但嘴上就是不说喜欢,一溜烟跑了。 这算什么?吊著她吗? 就像拿一块肉逗猫,肉確实给猫了,但人立马无情的转身离开。 沈娇负气的摇了摇头,挥开脑海內的思绪,这会又有伤员过来,她专心的跟著师父一起给人包扎处理。 不远处的后方。 谢蓉蓉刚才一直盯著沈娇那边的动向,本来她扳回来一局,让沈娇今晚没吃上饭,但没想到翟樾居然给她带了! 自己没报復成不说,那两人还亲密接触,沈娇更是借著治疗的名义伸手摸翟樾的胸,简直是不要脸! 谢蓉蓉恼火极了,心里的嫉妒疯狂滋生。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绝对要上前去抓个现行,大声的让所有人知道沈娇是多么放浪的一个荡妇! 公开场合下,他们还没结婚呢,放在古代,这样做都能浸猪笼了! 这份怨恨和嫉妒让谢蓉蓉一直记到晚上工作结束,她心里憋著一股子火。 当她们都回到临时住所,那个小房间时。 谢蓉蓉趁著沈娇在外面洗漱的功夫,將她的那件被褥直接泼上了水。 等沈娇再回来时,发现今晚盖的被子湿了,顿时朝著屋子里的几人看去,最后定格在谢蓉蓉身上。 “是你做的?”沈娇冷声的朝著人质问。 “你哪只狗眼看见的?你有证据吗?”谢蓉蓉双手抱胸,理直气壮的反驳。 “各位前辈,你们有谁看见是谁往我被子上倒水吗?”沈娇又问著其余几个卫生员。 但她们只是看著她,全部都沉默不说话,她们当然是看见谢蓉蓉泼水的,但並不愿参与她们两人的私斗,省的给自己惹一身骚。 而不见有人指控自己,谢蓉蓉脸上的神情更加得意了。 那鄙夷和挑衅的眼神,就差把“没错,是我乾的”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沈娇就这么阴沉的盯著她,她猜到八成就是谢蓉蓉所为。 因为其他卫生员们跟她无冤无仇,而且她们知道自己背后有翟樾,孙医生也罩著自己,不会那么蠢的主动来招惹自己。 於是沈娇暂且隱忍不发,好似被欺负只能吃闷亏一样。 谢蓉蓉得意洋洋的拿著杯子和盆出去洗漱,然而再进来,刚准备睡觉,结果发现她的被子也湿了。 “妈的谁干的?!”谢蓉蓉立马大发雷霆吼说。 “是不是你沈娇?!”她顿时又朝著沈娇指去並瞪道。 沈娇將那会她说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的全部还给她: “你哪只狗眼看见的?你有证据吗?” “妈的,贱人!你还敢骂我?!”谢蓉蓉登时恼火起来,愤怒衝上天灵盖,朝著沈娇就是怒气冲冲的走去。 “这话不是你先说的吗?我只是还给你而已。”沈娇毫不畏惧地回懟。 但谢蓉蓉才不管,她料定就是沈娇泼的水,还骂她,於是直接抬起手,就要一巴掌往她脸上扇。 第91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沈娇及时往一旁躲,谢蓉蓉的巴掌落空,立马又是抬手再要打去。 沈娇截住她的手腕,谢蓉蓉恶狠狠瞪著她,另一只立马扬起来也要扇。 下一秒,“啪”的一声清脆巴掌声响起,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氛围凝固。 谢蓉蓉偏了头,好似被打蒙了一瞬。 没错,沈娇在她要打第三巴掌时,先一巴掌给了她。 “我忍你够久了,谢蓉蓉,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沈娇声音冷沉的夹杂怒气道。 “在棚子里故意挤我让我淋雨,吃晚饭故意让我值班让人將饭盆都给拿走,还在我被子上泼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从还在军区没出发的时候谢蓉蓉就对她发难,公开辱骂指责她,要不是师父插手,她都来不了一线。 而过来后,谢蓉蓉还屡次三番使绊子搞她,甚至再早一些。 从她到家属院第一天谢蓉蓉就来找茬,所有种种,沈娇真的已经忍得够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此刻她表情阴沉的瞪著人,手还死死捏住谢蓉蓉的手不让她挣脱。 而这会,谢蓉蓉被打,脸颊火辣辣的疼,反应过来后直接发疯,彻底癲狂的朝著沈娇就是扑过去。 “啊啊啊贱货!你竟敢打我?!你这个臭表子!我要杀了你!” 谢蓉蓉嘴上骂的脏得很,失去理智,沈娇同她彻底扭打在一块。 谢蓉蓉掐她,她就扯谢蓉蓉的头髮。 谢蓉蓉出拳打到沈娇嘴边,沈娇反手一拳锤上她的脸。 谢蓉蓉发了疯的上脚踢,沈娇弓著身子避开,顺势將人给拽到地上死死压住,然后一口咬上她的肩膀,谢蓉蓉瞬间发出尖叫。 女人之间的打架毫无章法,就像动物之间最原始的搏斗。 谢蓉蓉发疯,沈娇也早就憋足了怒气,这会攒著劲,红了眼的死死跟对方缠斗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互相扭打,发了狠,往死里攻击,而一旁。 其他几个卫生员们早就躲去了墙边站著,看著这一幕,纷纷瞪圆眼睛,心惊肉跳。 她们都知道谢蓉蓉泼辣跋扈,但是没想到沈娇也是个狠角色,能跟谢蓉蓉打的有来有回。 还没出发前沈娇虽然跟谢蓉蓉吵架,但后面也没再追究,被挤出去淋雨,她也没找谢蓉蓉算帐。 再加上她不主动搞事,说话也算和气,长得也是柔弱的样子,所以她们理所应当的认为沈娇是个偏温和性子。 但这一刻,沈娇的形象在她们心里彻底瓦解,都重新认识到她的另一面,也庆幸她们没有招惹沈娇,不然被打的就是自己。 “我们要不要上前拉架?”一个卫生员小声的问。 “拉什么,把我们也卷进去?”另一个卫生员道。 “她们本来就是同一类人,我们谁也得罪不起,还是冷眼旁观的好,省的给自己惹麻烦。”其他卫生员附和。 至此,没人再提拉架劝架的事,只都站一旁看著。 而打斗中心,这会也从屋子里的地上转到了屋子外。 谢蓉蓉一时贏不了人,就想將沈娇往门边、柱子边拉,將人摁头砸上去。 可每摁一次,沈娇都偏过头用力躲过,而后反手揪住谢蓉蓉的衣领,將人的脑袋给用力磕去门槛上。 谢蓉蓉吃痛,顿时手上力道鬆了下来,沈娇趁这功夫立马起身。 在谢蓉蓉还挣扎要坐起,再朝沈娇扑去的时候,沈娇已经先一步的揪住她的头髮往外拖。 谢蓉蓉是短髮,不好抓,所以沈娇抓著的时候用了全力,几乎要將她的头皮都给掀开。 “疯子!妈的,沈娇你这个贱人!疯子!臭表子……” 谢蓉蓉疼的哭出来,一边用指甲去扣沈娇的手,一边嘴里继续脏话骂著。 “你再骂一句试试?”沈娇喘著气,冷漠狠厉的声音响起。 然后就是一把將谢蓉蓉给推到院子里,整个人砸在泥巴地上。 然后不等谢蓉蓉起身,沈娇也一步跨进院子里,揪住人的头髮就是狠狠往地上砸。 村子里连日下雨,还是暴雨,这会哪怕雨小了,但泥巴地早就变得稀软,不会將人给弄死。 谢蓉蓉正脸朝下,脸砸进了泥巴坑,又被拉起来,然后又砸进去。 头皮的尖锐疼痛让她死命要挣扎,可沈娇还一脚踩在了她的后背上,整个人就像是王八被翻了壳一样。 她想咒骂沈娇这个贱人,可每回刚说一个字,张嘴就是泥巴吃进去,让她压根再也骂不出来。 “妈的,你以为那些脏话我骂不出来?” 沈娇在砸谢蓉蓉四五次后,一把揪住她的头髮逼著她仰起头,恶狠狠的朝人说道。 “谢蓉蓉,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惹我。” “狗急都会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以为我一直软弱可欺吗?!” “我告诉你,哪怕我占不到上风,我也要发了狠的撕掉你一块皮肉下来!” 沈娇凶狠的撂著狠话,看著谢蓉蓉再也挣扎不动,整个人放声大哭,她然后才鬆开了手,將人扔到地上。 沈娇起身,居高临下的就这么像看落水狗一样的看著她。 自己怒气已经消散,这会脸上表情是冷静的可怕,朝著人断她最后的后路: “今晚打架一事是你先挑起来的,你敢说出去,大不了我们都原地滚蛋。” “別以为你有你爹罩著就能无法无天,我背后还有翟樾呢,还有孙医生。” “翟樾护著我你是知道的吧,上回你让你婶子公开羞辱我,要不是我拦著,你爹早就被举报写检討了。” “区区一个卫生队队长还敢跟司令员斗?也不看你几斤几两,撒泡尿好好照照吧!” “先前我一再隱忍,都是给你脸了,让你一直蹬鼻子往上爬。 今后你再敢惹我,轻则像今天这样被我打,重则你爹那边写检討,这辈子別想往上升。” 撂下这番话,沈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才冷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在她刚转身之际,看见屋门口其他卫生员们都扒在门边盯著她看。 沈娇表情仍旧是冷漠,朝著她们说: 第92章 就像翟樾抱住了她一样 “今晚的事你们谁敢说出去,一起担责。” “作为同队的不帮忙劝阻,你们也逃不了干係,想不被牵连,嘴巴守紧点,这件事就私了。” 沈娇说完后,这才继续朝屋子里走去,其他眾人全部噤声,但纷纷移开给她让一条路。 院子里,谢蓉蓉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愤怒和憋屈让她手握成拳的发狠的锤在地上发泄。 不过她没敢再骂沈娇了,怕那个疯子又衝出来打自己。 她真是看轻了沈娇,沈娇发起疯来就是头疯牛!跟得了狂犬病一样! 谢蓉蓉手指死死攥紧,扭头朝著屋子那边瞪去。 这一眼,让原本所有还在看热闹的其他卫生员们纷纷转身进屋,生怕自己被疯狗谢蓉蓉连带咬上。 谢蓉蓉死死咬牙,她眼里都是怨毒和愤恨,恨不得將沈娇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她想回家,她想找她爸妈给她出气,狠狠的教训沈娇,让她跪在地上给自己求饶! 可这一切都只能存在谢蓉蓉脑海的幻想中,因为沈娇那话说的很明確。 自己敢告状,那么她就让翟樾的父亲搞垮她一家,让她父亲遭下放调遣。 所以谢蓉蓉这会只能是咬著唇,將一切委屈还有不甘心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找家人帮忙不行,自己也打不过她。 想起沈娇发疯的样子,將自己死死一遍又一遍砸进泥巴地里,逃不开,窒息,满脸满嘴的泥巴渣子…… 那股子后怕从脊背攀升,让她心有余悸。 最后,不知过去多久,谢蓉蓉才从外面的泥地上爬起来,然后去打水缸里的水將自己的脸给洗乾净。 屋子中。 一盏防风马灯亮著,再搭配著几根白蜡烛辅助照明,其余卫生员们已经盖著被子躺下,准备睡觉。 沈娇也已经换下来湿衣服,她的床位靠墙,只有乾草上垫著一层旧褥子。 被谢蓉蓉打湿的被子让她晾在了屋里竹竿上,纵然入夏,可这边连日的暴雨天,夜里温度也低。 沈娇不敢让自己感冒,於是准备用褥子充当盖被,直接睡在乾草上。 但旧褥子盖在身上,鼻间充斥著淡淡潮湿腐败的霉味,让她睡不著觉。 没办法,沈娇只能打开布包,可乾衣服已经没有了,只剩一件—— 翟樾给的外套。 沈娇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取用了。 用宽大的外套隔绝一下旧褥子,鼻间那股味道几乎消失不见,转而的是肥皂的气味。 翟樾的衣服是乾净的,因为肥皂味比较浓,这么盖在身上,自己全部被包裹住,就好似…… 翟樾抱住了她一样。 沈娇被自己这个念头给惊到臊到,赶忙闭上眼睛,专心赶紧入睡。 白天赶车又救治伤员,晚上回来还和谢蓉蓉打了一架,沈娇早已经精疲力尽。 她放心的睡下了,丝毫不担心谢蓉蓉趁她睡著搞她。 反正脸皮已经完全撕破,亮出了自己的攻击性,她敢搞自己,自己也就真敢从她身上撕一块皮肉下来。 而她今晚的揍人很起成效,因为这一晚沈娇睡得格外好,没有被中途弄醒。 翌日清晨。 其他卫生员陆陆续续起了床,沈娇也醒了。 她整理自己的床位时,斜一眼离自己最远的谢蓉蓉。 明明谢蓉蓉的被子也湿了,但身上却盖了被子。 沈娇往她旁边一看,发现是她盖的是另一个卫生员的被子,而另两人则挤一床盖。 沈娇昨晚並没听见爭执声,说明要么是对方主动让给谢蓉蓉的,要么就是谢蓉蓉抢去,但对方对谢蓉蓉蛮横霸道行为选择忍气吞声。 这都跟她没关係,沈娇收回了目光。 在刷牙的时候,沈娇感觉到自己张嘴时很疼,抬手一摸,摸到了嘴角的结痂。 这应当是昨晚跟谢蓉蓉干架时候被打的,沈娇只能动作幅度小些,一会去了临时治疗区找点药抹抹。 早饭还是让沈娇吃进肚子里了,昨晚之前谢蓉蓉本想使坏让沈娇今早也饿肚子,可经过昨晚的“教训”后,她这会夹起来尾巴,没再有小动作。 而其他卫生员自然是不会阻拦沈娇,彼此之间冷漠互不打扰,也不说话。 临时饭堂。 沈娇打了一碗粥,拿了一份咸菜还有两个包子,准备找个位子坐下时,她听见孙志明叫她: “来这坐,给你留了个位。” 沈娇於是走过去,坐在孙志明的对面,小声打招呼: “早上好师父。” 孙志明看著她,本要回话,结果却先一步的看见沈娇嘴角的伤,不由得问: “你嘴角是怎么回事?” 伴隨著这句询问,旁边桌子吃饭的其他卫生员们都用眼角余光看去,尤其是谢蓉蓉。 她怕沈娇告状,但又想沈娇告状。 沈娇告了,自己也能告,说到底昨晚是沈娇先扇她的脸,是她先动的手。 可沈娇告了,一切事情摊到明面上,自己不管再怎么辩,翟樾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爸出手…… 她承担不了她爸的怒火还有一切后果。 於是谢蓉蓉拿著筷子的手指收紧,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没什么,自己抓破的,那里长了个痘,手痒挤了。” 谢蓉蓉听见了沈娇的回答,她绷紧的身体也跟著鬆了下来,心落回肚子里。 “你这个年纪长痘很正常,下次別挤了,会留黑印子。”孙志明说。 “好。”沈娇回道。 师徒二人吃完了饭,孙志明起身时看到了谢蓉蓉,然后皱眉问: “谢蓉蓉,你的脸怎么青了一块?” 这话出来,沈娇要转身的动作一顿,抓紧了手里的粥碗。 她怕谢蓉蓉告状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被逐回军区,而是不想让翟樾知道这件事。 谢蓉蓉若是说了,师父知道后,是肯定会告诉给翟樾的。 她不想再因自己让翟樾找谢蓉蓉找谢家,她能解决的事就自己解决,不多欠翟樾人情。 “昨晚黑灯瞎火,撞到门框上了。” 沈娇听见了谢蓉蓉的回答,手指鬆了些,转身將碗送到回收处。 “你这之后小心点,都撞破相了,熄蜡烛后不要再走动。”孙志明说。 “知道了孙医生。”谢蓉蓉回答。 孙志明看著她的背影,皱起眉的咂摸著,心道: 奇了,撞门上还能把性子也撞变了? 今早的谢蓉蓉明显表情乖顺老实,眼神也没平日那股子囂张跋扈劲了。 不过这是好事,省得她再作妖,总想跟沈娇过不去。 第93章 做缝合手术?沈娇你想出风头想疯了? 二人都刻意隱瞒事实,自然也没其他好事的卫生员的將真相说出来,昨晚的內斗就这么私了揭过去。 不过她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沈娇会主动让谢蓉蓉保密? 沈娇分明是有利的那一方,就算说出去了,两人斗殴,谢蓉蓉先挑事,那么惩治的也是谢蓉蓉,还能给她更大的报復和打击。 所以其他卫生员们一边过去治疗区一边不解的看著走在前面的沈娇的背影,心中各种猜测。 总不能是沈娇识大体,被谢蓉蓉给欺负狠了还给对方台阶下,不將事情闹大? 大约或许是这样吧,毕竟沈娇也对她们说了如果不想被牵连就闭上嘴。 而今早的沈娇又恢復成她们认识的那副样子,外表看著文静乖巧。 別说,还真很有欺骗性,谁能將她和昨晚的那个发疯按著谢蓉蓉的头往泥巴地里砸的人联繫一起? 临时治疗区。 沈娇到岗后没来得及找药膏抹嘴角,已经有新救出的伤员送了过来。 整个村子都淹了大半,昨天她们並不是第一批前来抢险的,而是险情越来越重,所以调用了更多方力量。 沈娇跟师父孙志明挨著,她处理轻伤者,重伤需要缝合的都是孙志明来,她配合打下手。 当孙志明做完了一次清创缝合后,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外面有其他医疗队的护士来叫他: “孙医生!我们这边来了一个重伤的需要紧急手术!医生人手不足,麻烦您来帮忙配合救治!” 孙志明点头应声,扭头对著沈娇说:“我先过去那边。” “好。”沈娇道。 孙志明脚步匆匆的走了,沈娇继续给伤员做治疗。 但是没想到,不多时,门外士兵又抬进来一个受伤的,同时急声说: “医生!这边有个伤员需要紧急缝合大腿!” 闻言,所有卫生员都抬头看去,包括沈娇也是。 可问题是,孙医生已经被借走了,她们这里没有其他能做手术的医生了。 “士兵同志,你將伤员送到隔壁医疗点,我们这孙医生被其他医生叫走了。”一个卫生员出声说。 “这边没医生吗?我们去了三个医疗点才来的这里,他们那边也都是医生抽不开人手。”士兵道。 听见这话,卫生员们也不知该如何办了,士兵们同样发愁,一时焦急站在原地。 沈娇此刻看著担架上的伤员,那露出的大腿上伤口非常深,甚至都能见骨,再不处理,人这条腿只怕是都要废了。 “这边还有没有其他医疗点?” 士兵们准备抬著人出去,结果听见后方一道女声响起,说话之人正是沈娇。 一个士兵回头,回她:“没有了,其他的是村里自行组织的,更不可能做缝合。” 他们打算將人送到隔壁去,虽然隔壁医生抽不开身,但等他们做完手术后就能来救现在这个。 没办法,医疗人手紧缺,只能排队。 而就在他们转身要继续往外走的时候,却听见那女孩又说: “如果没有空出来的医生,那我试试吧。” 这话一出,不只是两个士兵顿住了,连屋子里其他卫生员们也都纷纷看向沈娇去。 士兵们愣怔的望著那个“夸下海口”的女孩,不是他们先入为主,看不起人,只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都不像是医生。 而其他卫生员则先是惊讶,然后就是皱眉的看著人,那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还有轻视。 因为她们都知道沈娇连培训期都没过,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正式卫生员。 就她这样还敢说要给伤员做缝合?她哪来的底气说这话啊,是想出风头想疯了吗? 卫生员里,眼神最不善的就属谢蓉蓉了。 她就这么盯著沈娇看,顿时想懟人,骂她不自量力,但又憋回去了。 沈娇想做那就让她做,人最后要是感染截肢,这一切可都怪在她的头上! 真是自己找死,活该!都不用她出手报復了。 这么想著,谢蓉蓉嘴角勾起快意的笑,眼里带著报復性的怨毒和看好戏的期待。 “你是医生吗?你会做缝合?”怔愣两秒后,一名士兵反应过来朝著沈娇问去。 “不是医生,但缝合可以试试。”沈娇回答。 听见这话,士兵皱起眉来,下意识要说不是医生那做什么缝合手术?出责任了担得起吗? 然而不待他出声,就听那女孩道: “医生人手紧缺,你们送过去也要等医生做完上台手术之后,但伤员只怕等不及了。 他的腿再不处理,错过最佳缝合时间,人也会意识昏迷,无力乏天。” 闻言,士兵想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就这么看著年轻女孩。 方才他们去的隔壁医疗点,医生们人手都占用,另外也都人满为患,確实要说排队的话还不一定能立马排上…… 可是让这么一个年轻的还不是医生的人来做缝合……她真的能行吗? “时间来不及了,让她试试吧,然后我们赶紧去找其他医生过来。”另一个抬担架的士兵出声做出抉择。 前面士兵听著,眼下最好的方法也只能是这个,於是不再犹豫,將人给抬到沈娇面前的简易床上。 见此情形,卫生员们都看过去,没想到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做,他们还真敢將人交给沈娇。 出事了怎么办?人半途死了怎么办?要让她们整个卫生队来担责吗? 於是有一个卫生员要上前去阻止,但身子刚动,还没跨出去一步,她的肩膀就被人从后方给扣住了。 她回头一看,发现按住她的人是谢蓉蓉,那眼神里充满警告和威胁,意思是不准她插手。 卫生员见状,知道谢蓉蓉才不可能是不想让她干扰沈娇,估计是巴不得沈娇出手缝合,然后看她自作自受。 可她们要是被牵连怎么办? “沈娇连正式的卫生员都不是,出事了,我们也难逃干係。”她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 “怕什么,是她自己要擅作主张的,那两个士兵都能作证,我会让我爸保你们。”谢蓉蓉回她。 听见这话,那卫生员沉默了,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而恰好这时,沈娇朝著她们看来,问: 第94章 如此厉害的女娃娃居然才二十岁?!! “前辈们,你们有谁能来给我搭把手?我需要人配合。” 卫生员们都看著她,但是都抿唇不语,没有任何动作。 她们现在不参合还能有谢蓉蓉的爸来保,但要是参合,到时候谢蓉蓉的爸想保都保不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工作和前程开玩笑。 尤其是沈娇连培训期都没过,压根就是在胡闹,只想出风头不计任何后果,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见没人应声,沈娇面无表情的又说: “我知道你们不待见我,但现在是公事公办,你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话出来,谢蓉蓉立马回懟:“什么叫见死不救?我们是没给伤员包扎吗?” “分明是你沈娇自己逞能主动接的活,还想拉我们一起下水? 人被你治死了想拉个垫背的是吧?还是说把责任推给我们,你好隱身?” 沈娇闻言瞪向谢蓉蓉,谢蓉蓉也不甘示弱的回瞪。 沈娇又看向全部无所动的其他卫生员们,知道她们没人相信自己能做缝合,也知道她们有权利明哲保身。 最终两秒后,沈娇什么话也没说,收回视线,自己一个人將已经煮沸消毒过的工具给拿过来。 她按照这两天跟著师父打下手时观摩的他治疗的流程,先用止血带临时做好结扎,然后清除伤口周围的脏污。 伤者已经昏迷了,所以不需要局部麻醉,直接处置。 沈娇用双氧水反覆冲洗伤口內部,將深处的脏污淤血等全部都冲洗出来,防止感染。 再用生理盐水復冲一遍,然后用酒精棉球对伤口周围进行消毒。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做缝合,不是在小动物身上,而是在人身上。 沈娇纵然心中有全部流程,知道每一步该如何做,但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高度专注认真。 她开始做深度清创,一手止血钳一手镊子,逐层分离组织,將內里深处的泥沙异物全部都取出来。 她每一处都检查的认真仔细,確保没有残留任何异物。 也正是因为她的全神贯注,所以连从外走进来人都不知道。 哪怕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直至走到她的斜侧后方,然后就这么站定看著她操作,她也都丝毫没察觉。 原本带来医生的士兵要跟沈娇讲话,说有医生来了,让她让位,但刚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却被那医生给抬手制止。 士兵於是噤声,默默在不远处站著。 而那医生从被士兵给叫来,当听见有个年轻女娃娃先在给伤员做缝合,他心里很惊讶。 等进来后,发现对方专心在做清创,压根没发现他来,他在一旁站了就只有几秒,在士兵要说话时,他制止了对方。 显然,如果这女娃娃做的不行,他自然会接手过来,可事实是,她手法很稳很嫻熟,也十分细致。 且旁边放著用过的双氧水还有生理盐水,说明她事前也做了充分的清洗消毒。 於是医生自然没有插手的必要了,就这么旁观著,看的仔细专注。 好一会后,沈娇终於確保將深处的异物全部清理乾净,再次用双氧水和生理盐水交替冲洗,彻底清洁。 看到这里,医生就准备出声了。 因为接下来是缝合流程,一般卫生员做完清创就可以了,並不会缝合。 可他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对方拿起旁边的持针器穿好黑色医用丝线,那动作又快又准。 然后她竟然开始准备缝合,先用圆针缝合皮下组织,再用三角针缝合皮肤,且採用標准的间断缝合手法,针距边距均匀且整齐。 如此一幕,让侧后方看著的医生不禁霎时瞪大了双眼,表情难掩震惊。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看看这女娃娃的基本功如何,那么此刻,他是真的被她给惊异到。 因为那手法又稳又专业,显然很有经验,已经能达到医生级別,绝非是普通卫生员能做到的。 震惊过后,医生回过神来,他再看女娃娃的侧脸时,眼里已经满满都是惊艷欣赏和讚许。 於是在她缝合结束完美收针后,抬手要去拿线剪,他已经先一步的递了过去。 沈娇没想自己刚抬手,结果想要的工具就递了过来。 她诧异片刻,下意识以为是有其他卫生员来给她帮忙了,抬头便道: “谢谢前……” “辈”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看见了侧边给她递工具的人。 並非是卫生员,而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和蔼老者,顿时沈娇就愣怔住。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愣著作甚?剪线啊。”那老者看著沈娇发呆,笑著提醒说。 沈娇立马回神,接过来剪刀將线给剪断,然后再次用酒精给缝合处还有周围皮肤消毒。 隨后就是缠上纱布,用医用胶布固定,拿来夹板和三角巾进一步制动。 这一切全部都做好后,清创缝合手术算是彻底结束。 老者帮她做了最后一步,给伤者注射了破伤风针,又对士兵道: “你们將人送去就近医院,让那边医生视情况开抗生素。” 士兵们將伤者给抬走了,原地,沈娇也已经站起了身。 她看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老者,还没恭敬先打招呼,就听对方问自己: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沈娇,二十岁。”沈娇回答对方。 老者闻言,脸上又是惊诧,他想过这女娃娃小,但没想到这么小,居然只有二十岁! 而二十岁的她居然能有如此嫻熟的缝合手法,这简直是天赋异稟啊!! “你在岭西军区当一个小小卫生员简直是太屈才了!来我医院可好?当我关门弟子,老夫亲手培养!” 老者双眼放著光,炯炯有神的期待的问著沈娇。 沈娇被他热情的架势给惊呆住,一时愣愣的道谢並纠正道: “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还不算正式卫生员,而我打算考……” “不是正式卫生员是什么意思?”老者疑惑的打断她问。 “就是我还在培训期……”沈娇说。 听见这话,老者眼睛瞪得更大,分贝都高了几分: “什么?!你居然还没过培训期?!” 不是,现在的小娃娃都这么厉害了吗?还没过培训期都能做清创缝合?岭西军区那边培养人才培养的这么强? 就在老者非常震惊和惊异的时候,门边,孙志明的声音响起: “老师,刚才我这边的一个伤员是您做的清创缝合?您什么时候来的?” 第95章 师父,您怎么能撬徒弟墙角?! 话音响起,沈娇看向门边方向,尤其是听到自己师父对这老者的称呼,沈娇顿时眼睛睁大。 这位老医生是师父的老师?!那不就是自己的师祖了?! “不是我做的清创缝合,我也才来没多大一会。”孙志明走进,听见他师父陈志兵说。 “好吧,我看了一眼那缝合线,针脚比您的细,我还想您年纪越大越细致了呢。”孙志明道。 “不过不是您的话那是谁?”孙志明又问。 陈志兵闻言笑了笑,看一眼站在一旁还在惊讶呆愣的女娃娃,说: “这里还能有谁?” 这话让孙志明摸不著头脑,一时愣住了,因为他能看见的就只有他师父和沈娇。 再四下扫一圈,发现並没其他医生,都只是卫生员而已。 且伤员是刚抬出去的,这屋子也没后门,按理说那医生没那么快离开…… 这么想著,孙志明恍然一下再次愣住,难道师父的意思是…… 清创缝合是卫生员做的?! 可有哪个卫生员能做这手术?还能缝的那么好,平时藏得深的很啊。 孙志明下意识去看其他更有资歷的卫生员们,这一幕让陈志兵无语开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往哪看呢?” 孙志明闻言回头,这下是目光直接定格在沈娇身上,愣愣的瞪大眼睛的惊问: “那清创缝合是沈娇做的?!” “没错,就是她,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女娃娃,连你们的培训期都没过。”陈志兵笑道。 “我说你们军区是想搞顶尖人才培养吗?一个还在培训期的卫生员都能手法嫻熟的做清创缝合,你让那些医学院的教授和系主任们如何自处?” 听著老师的讚扬性的打趣,孙志明这会也是懵逼的,他看著沈娇,愣说: “我也是刚知道沈娇能自己独立做清创缝合……” 这两天她顶多就给自己打下手,旁观看著,从来都没上手过。 就算能学会清创,那么缝合手法呢?这又如何解释?总不能她还真是看一遍就会?? “对不起孙医生,这次是我擅自行动,因为当时士兵们抬人进来您不在,且他其他几个医疗点的医生全部占用,伤员又情况危急,我只能冒险一试。”沈娇这会对著孙志明弯腰认错说。 孙志明听见这话,仿佛是才从惊愣中回过神来,看著沈娇,眼神如炬的道: “你是情急救人,不用道歉,意外事件可以特殊处理。” “快跟我说说,你是如何会的缝合?那手法不似初次实践,你什么时候会的?还有你清创冲洗了几遍?” 面对师父一连串问题,沈娇回答:“清创冲洗了四次,反覆检查三次。” 孙志明听著点头,这个次数够了,確实清理的很细致,不担心后续感染问题。 “至於缝合手法,我是跟我爷爷学的,以前爷爷给猫狗做缝合的时候,我学过並试过。”沈娇又道。 所以有经验积累,只不过对象將动物换成人。 “跟你爷爷学的?可你明明用的是標准的间断式缝合,还会区分圆针跟三角针分区使用。”陈志兵在一旁听著皱眉疑惑道。 “你爷爷难不成以前是军医?”他合理推测问。 沈娇侧头看著他,回答: “圆针和三角针我是看孙医生缝合时学的,我爷爷確实以前是军人,后面退伍回到家乡。” 听见这话,陈志兵点头,果然如他猜的那样。 旁边,孙志明没想到沈娇的爷爷居然是军医,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乡下的赤脚医生。 沈娇確实说了他爷爷会缝合,可没想到並非是个人的闭门造车,而是真会用。 忽的,孙志明又联想到沈娇跟翟樾定了娃娃亲…… 能跟翟老司令在哪个年代定下娃娃亲,说明沈娇的爷爷还不是一般的军医,他有可能是为大人物! “沈娇,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孙志明朝著沈娇问。 “沈长荣。”沈娇回答。 这三个字一出来,孙志明立马瞪圆双眼,一拍大腿的激动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可是姓沈啊!” 沈长荣,那可是战时在战场上立下过卓越功绩的医生,还救过翟老司令的性命,获评卫生英雄。 军区里卫生队这边每年都会组织专门的学习活动,学习沈长荣的精神,来激励如今医务工作者。 没想到,没想到啊,沈娇居然是沈长荣的孙女!! 並且还继承了他爷爷的衣钵,传下来了这一身医术!真是后继有人啊! 看见师父如此激动,双眼放光,沈娇一时愣问:“您认识我爷爷?” “是听说过,但没见过本人,他可是大英雄,至今还是我们的学习榜样。”孙志明回答她。 “你才来卫生队还不知道,每年七月会组织专门的学习活动,就是为了向他致敬。” 听见这话,沈娇心念一动。 她没想到爷爷的生前功绩如此高,让卫生队每年都学习尊崇,而爷爷丝毫没跟自己提过半个字。 “你爷爷身体可还康健?”孙志明又问说。 “我爷爷去年年底去世了。”沈娇回答。 听见这话,孙志明一愣,没想到沈老爷子居然已经仙逝了。 不过他这个年岁確实也很大了,於是孙志明对著沈娇安慰道: “节哀,他的精神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沈娇点头,她已经走出来爷爷去世的伤痛了,如今在军区这边还能听见有关爷爷的事跡,她很高兴很自豪。 这俩人续完旧,一旁,陈志兵开口: “难怪你功底扎实,这要比一般学医的更有基础,且你还有十足的细心,耐得住性子。” “考虑的如何?要不要来我这边?我收你当弟子,从此你就不是卫生员了,前途更上一层。” 沈娇闻言侧头看著她的师祖,还没回话,就听师父孙志明先道: “不行,师父您怎么能撬徒弟的墙角呢?沈娇可是早就拜我为师,我比您先一步。” 听到这话,陈志兵一顿,没想到沈娇居然已经拜孙志明为师。 但不妨事,他很爱才,也看重沈娇未来会有大作为,便说: 第9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改投我名下,我是师医院院长,综合你这次抗洪救援功绩,能直接把你调上来。” “而且啊,你当我徒弟就跟你现在师父一个辈分了,不再低他一辈。”陈志兵笑说。 听见这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孙志明立马瞪眼道: “师父,您这也太卑鄙了!怎么能用如此手段?!” 居然拿辈分来说事,敢不敢问沈娇愿不愿意自己跟他走? ……好吧,师部那边整体发展和晋升还真比团这边要强。 “沈娇啊,你可是昨天才拜我为师,不会今天就要弃投他处吧……” 孙志明看著沈娇,语气幽幽,但並非是真生气和责怪,只是这么感嘆说说。 因为沈娇若是真想去师父手下,那他自然不会拦著的,人嘛,往上走,就像水往东流一样。 “搞半天我就晚了一天?”听著孙志明说的话,陈志兵楞登说。 “早知道昨天师医院带头组织抗洪救援队,我就该亲自带队的。” 他是昨晚接到通知,说伤员比预料中的多,所以才一大早带了其他医护人员赶过来。 “晚一天那也是没缘分。”孙志明对著他师父道。 “另外沈娇还要考大学的,到时候要是考上军医大学,分配可是会分到总医院,那可比师部还高一级。” 闻言,陈志兵看著沈娇,这回没再说让他来自己名下,而是讚许鼓励道: “后生可畏,好好努力,蟾宫折桂。” “谢谢师祖,我会尽全力的。”沈娇微笑说。 听到这称呼,陈志兵一愣,孙志明则哈哈大笑。 不愧是他的徒弟,他没有看走眼! 而且情商高,没有明著拒绝,让老人家下不来台,只如此表示自己的选择。 陈志兵虽然心中惋惜,但也只能是嘆一声,然后又对孙志明说了些话,这才离开这边。 不远处。 卫生员们看著陈院长走了,又將视线投向了沈娇身上,那眼神很是复杂。 有沈娇居然能真做成清创缝合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还有对她真实能力的猜测和忌惮,以及无法掩饰的羡慕跟嫉妒。 她们虽然没具体听见全部內容,但他们说话声情绪高亢时,还是能听见一些的。 其中就包括二人对沈娇的讚扬,沈娇已经成了孙医生的徒弟,甚至陈院长也想收沈娇为徒,直接调她去师医院。 一个在卫生队这边连培训期都没过的人,居然能得陈院长的青眼,这是何等的令人艷羡? 並且还不是单纯调过去,是想亲自培养成接班人,那之后沈娇可就不会是卫生员或者护士了,直接医生起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在各种心中发酸的羡慕中时,她们也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出手帮沈娇。 哪怕是只给她打配合递工具,这样功劳也有自己一份。 可是谁都不敢赌,不敢赌沈娇真的会,也能真的成功,不敢將前途和工作压在一个不確定的结果上。 要说她们心里顶多是羡慕嫉妒,那么谢蓉蓉那边就是直接升级成恨和怨毒。 真是气死她了!居然真的让沈娇这贱人装到了! 大出风头,拜了孙志明为师,连师部医院的院长都想拉拢她,给她升职调迁! 她朝著脸上都要笑出褶子的沈娇瞪去,恨不得將人给瞪穿,撕烂那张笑的猖狂的嘴! 这会她还在给伤员做包扎,因为嫉恨而捏紧手里的镊子,一不留神直接戳上了那伤员的伤口,顿时鲜血流出来。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老太太立马尖叫起来,然后朝著谢蓉蓉就是怒骂道: “你这死妮子会不会搞啊!想把我老婆子的脚背扎穿吗?!” 听见这声音,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谢蓉蓉立马回头,用镊子夹著酒精棉球给她的脚背擦血。 “我不让你搞了!你给我起开!就知道你这丫头片子啥也不会!” 老太太被谢蓉蓉给戳出血来,又疼又气,发脾气的一脚踢开那谢蓉蓉的手。 但因为这边条件简陋,谢蓉蓉坐的是小板凳不稳当,在她手里镊子被踢飞出去的时候,直接连带著自己也跌坐在地上。 顿时她的火也冒起来了,朝著人吼道: “死老太婆你敢踢我?!我给你治疗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敢对我动手!” 听到这年轻丫头片子骂她,还从地上站起来要打自己,立马的老太太就开始倒在床板上开始撒泼,大声叫喊: “哎哟!没王法了啊!城里来的医生欺负我一个老婆子!把我的脚给戳穿了,还怪我……” “哪有戳穿了?!不就是不小心戳了一下吗?你別血口喷人!!”谢蓉蓉登时怒吼打断她。 “还有分明是你先踢我在前,还说我欺负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你……” 在谢蓉蓉还在骂的时候,忽的,后面一道厉呵声响起: “够了!谢蓉蓉你给我闭嘴!” 孙志明这会走了过来,面容严肃,而老太太见他能制住人,立马顺杆子又叫道: “我要去找你们的长官,这丫头片子就是存心害我!” 听见她要举报自己,害的自己非但没有荣誉可拿甚至还要做检討甚至处分,当即谢蓉蓉双眼喷火的瞪著她。 那表情之可怖,恨不得这会真拿镊子將死老太婆的脚背给戳穿了,最好还给戳哑巴! “大娘,您这边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讲,我会为您主持公道。”孙志明对著床板上的老太太態度和善道。 毕竟谢蓉蓉是自己队里的,不能真让人去投诉她,到时候也不好给她爸交代。 “我是带队医生,她是卫生员,有什么对不住您的地方我会让她给您赔罪道歉。”孙志明对著老太又说。 老太太看著这个男人,原来他才是医生,而那丫头片子是他手下的,於是这会坐起身来,抬起自己的脚指著道: “看我这伤,本来只是划了道口子,结果被她给戳一个洞,疼死老婆子我了,你们怎么负责?” 孙志明看著老太太的脚背,確实这会伤口已经流血滴到地上了,於是赶忙亲自半蹲下,给人处理: “我让谢蓉蓉给您道歉,真是对不住了,是她一时失误。” “谢蓉蓉,还不赶紧给人道歉,你自己工作疏忽犯下的错,当时是在打瞌睡吗?!”孙志明又朝著谢蓉蓉厉声瞪说。 老太太闻言睨著那丫头片子,不罢休的先道: “想光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完事了?我的血白流了?” 第97章 给沈娇送罐头 这话出来,原本要道歉的谢蓉蓉闻言咬牙瞪著人,怒问: “那你想怎样?” 给这死老太婆道歉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明明她也也很委屈好吗?刚这死老太婆直接踢她,还把她给踢到地上去! “人老了本来就没多少血,我还被你给刺中,你得给我的血补回来。”老太太神情倨傲道。 这话没直接挑明,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懂,这老太太是要要钱才能摆平。 可问题是他们来这边谁会带钱?他们是来救援的,连个人东西都只有两身衣服。 “我这边给您换成东西您看成吗?给您赔偿。”孙志明同她协商道。 “那我要五十个鸡蛋,五十斤猪肉。”老太太立马说。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看著她,尤其是谢蓉蓉,恨不得將这老不死的给扔进洪水里冲走了! 她可真敢提!还五十个鸡蛋五十斤猪肉,怎么不直接撑死她呢! 而这个提议也让孙志明犯了难。 別说猪肉要肉票,他们现在哪来给她拿五十个鸡蛋和五十斤猪肉这么多?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挪用队里的后勤物资啊。 本来少一点的,他还能通融通融,可这实在是太多了。 “大娘,您这样……” 孙志明表情为难的开口,想跟她再协商协商,但只是刚说几个字,那老太便冷哼打断: “给不了我这些赔偿我就要告那丫头片子去,你是她领导不负责,我就找你上头领导。” 听到她死缠烂打,还想把事情给闹大不可,谢蓉蓉登时就瞪著人,脾气上来的懟她: “你告啊!我领导的领导是我爸!你这个老东西坐地起价,分明是讹人!以为我好欺负?!” 闻言,那老太一时被嚇唬住,看著这丫头片子,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有背景的。 她心有怀疑,但又不敢不信,因为这屋里就她脾气最冲,吆五喝六的,別人哪敢这么甩脸子? “你戳穿我脚背,就该给我赔偿!”老太太咬死这个理,朝著人瞪说。 “那你还踢我,把我踢地上去了你咋不说?你也得给我赔偿!”谢蓉蓉反唇相讥。 见这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的跟自己顶嘴,老太太便又开始倒在床板上。 嘴里哎哟哎哟个叫唤不停,还说城里医生欺负她一个老婆子,她要去找部队这边长官要说法。 见状,谢蓉蓉被她不要脸的无赖行径给气的直接就要上前就要拉人,但是被孙志明给抬手挡住了。 “够了!你当这里还是卫生队?让你肆无忌惮的跋扈作为?”孙志明冷声训人。 谢蓉蓉听著委屈又憋屈的不忿道:“我哪里跋扈?分明是那死老太婆要讹我,她都是装的!那血才流多少?” 这虽然是实话,但谁让谢蓉蓉先不小心伤的人?惹上的还是一个蛮不讲理的老太。 且军队这边自然是要向著村民,所以哪怕谢蓉蓉闹大,照样她还是要道歉赔偿,甚至她还要写检討。 “行了,你少说两句,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孙志明警告她。 “捅出去了,不仅来这边一趟荣誉拿不到,还要检討处分,还给你爸丟人。”孙志明压低声音冷声说。 这话每点都精准刺中谢蓉蓉的害怕之处,於是原本要据理力爭的她指甲深陷掌心,不得不將话又给咽回去,就这么瞪著那死老太婆。 “大娘,我让人给你道歉,赔偿也有,但你提出来的確实有些过了,就算你真去找其他长官,他们也给不出你这么多东西。”孙志明对著躺床板上的老太太说。 “我们是来抗洪救援的,物资都紧著一线那边,確实没法给你那么多。” 听见孙志明好声好气跟她讲话,又是那丫头片子的领导,老太太於是不再叫唤,对著孙志明道: “那就肉少一半,五十个鸡蛋,二十五斤猪肉。” 这条件降跟个没降一样,不还是狮子大开口?登时谢蓉蓉就要出声了,但是被孙志明给及时拉住。 孙志明瞪她一眼让她不准说话,他跟老太太“討价还价”,但是老太太態度硬的很,说什么都不让步。 卫生队这边眾人都一筹莫展,沈娇也在想办法要如何帮师父解决。 不满足这老太,她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还会牵连师父,说他带队不利,管人不当。 就在这边局势焦灼之际,忽的,门边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沈娇同志在这边吗?” 沈娇回头看去,发现来人是张虎。 而张虎也看见了她,大步朝著她那边走去。 “这个是老大让我给你的。”张虎將怀里的两瓶罐头递给沈娇。 沈娇低头看去,一个是午餐肉罐头,一个是黄桃罐头。 在这抗洪前线,罐头可是稀缺品,翟军长还一下子给沈娇两个,这让周围其他卫生员们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而沈娇看著罐头,忽的就有了主意,將罐头接过並拿过去那老太面前。 “老奶奶,用这两个罐头来当赔偿给你行吗?你要的鸡蛋和猪肉我们这边確实拿不出来。”沈娇对著那老太说。 张虎本以为沈娇是自己吃,结果没想到是要给別人,立马皱眉说: “你给她干什么?这是老大给你的,这东西宝贵的很。” 孙志明自然也知道,於是伸手拦著沈娇道: “你收著吧,这是翟军长对你的心意,不用拿出来。” “先解决眼下困境吧。”沈娇说,然后將罐头强行放在床板边上。 那老太太拿起罐头看著,眼里的精光就没下去,显然对她来说罐头可是稀罕物,尤其还有一个肉的。 於是她勉为其难的收下,並说:“这两个罐头来抵的话,那猪肉就十斤吧,再加三十个鸡蛋。” 没想到她收了罐头还大言不惭的要东西,这下所有人都不忿了,这老太实在是贪得无厌! “什么十斤猪肉三十个鸡蛋?发生什么事了?”张虎皱眉问。 一个卫生员將事情简单概括告诉他,张虎明白前因后果,也知道那会为啥沈娇说是“赔偿”。 他低头看著那老太的脚背,血已经不流了,也知道她是在故意讹人,当即虎著脸说: 第98章 一边躲著她,一边又关心她 “你这情况根本就不严重,让那谢蓉蓉给你道歉不就行了?你还想要五十斤猪肉五十个鸡蛋?当我们军人是冤大头?” 听到这话,那老太瞪著他道: “那丫头片子先戳我在前,戳的可深得很!我咋不能要赔偿?” “放屁!哪里深了?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吗?”谢蓉蓉当即怒懟。 “哎哟,没天理了,没王法了!你们军人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我要去找你们长官告状!给我做主!” 见他们人多势眾,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当兵的像头熊一样的男人吼她,老太顿时再次哀嚎叫唤起来。 可张虎才不是软心肠的,一眼看出她是在撒泼耍无赖,板著脸的毫不留情道: “找长官是吧?我亲自给你找!我还要把你们村里的队长给叫来,让他评评理,看你这个倚老卖老的是怎么讹我们军人!” “你们村发生了洪水,我们彻夜都不怎么睡觉的抗洪抢险,结果你倒还好,来欺负我们的医护人员!” “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队长,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谁家的,你儿子女儿是谁,让你同村的邻居都来看看你这个老太婆是怎样的耍无赖!” 说罢张虎就要去抢她手旁的罐头,那老太见状立马拼死护著,一边嘴上又骂又夺: “这是给我的,你凭什么抢?” 张虎:“屁的!这是我老大给他亲属的,你有什么资格拿?” “我不管,给我就是我的了!”那老太死命的抱在胸前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要鸡蛋不要肉了,就要这两个罐头,我也不去找你们长官行了吧?” “不行,我一会就把我长官还有你们队长都叫来,再叫来你儿子儿媳女儿一大家子,让你好好跟人说冤!”张虎冷脸拒绝说。 老太太这会弯著腰,试图挡住这熊一样的凶悍男人抢她的东西,又確实心里发怵,真怕队长还有她儿子他们过来,自己丟脸。 “那丫头片子戳我在前,我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你还想怎么样?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吗?”老太咬牙切齿的说。 然后她发狠的用头猛地向上一顶,还真把张虎给顶的后退两步。 张虎见她厚顏无耻,占別人的东西不撒手,气的就要再次上前,但是手臂却被拉住。 “张虎,给她吧,能息事寧人就行,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沈娇说。 张虎不忿道:“凭啥啊,那可是老大给你的,这份例连普通士兵都没有。” “还有这是谢蓉蓉犯的错,干啥要你来替她摆平?是不是见你性子软好欺负?” 听见“性子软”三个字,所有卫生员都想到昨晚院里沈娇发疯暴揍谢蓉蓉的那一幕,心中很是不敢苟同,但谁也没说话。 而谢蓉蓉这会瞪著张虎还有沈娇,咬牙说:“谁要她帮我了?我可没求她!” 沈娇扭头睨著人,面无表情道: “你別自作多情,我可不是帮你,我帮的是我们整个队伍,为了集体荣誉。” “那罐头也不是白送的,回头你再买了还给翟樾,你应当不会买不起吧?” 听见这鄙视的话,谢蓉蓉登时道:“区区两个破罐头,我还买不起?!” 沈娇:“那就行,你这边记帐上,事情到此结束。” 闻言,谢蓉蓉还想说些什么,但也知道到此为止是最好的处理结果,於是只能话又憋了回去。 儘管她一点都不想领沈娇的情,可是更不想让那老太婆闹大,自己写检討,回去被她爸骂。 “大娘,我这边让谢蓉蓉给您道个歉,就算彻底完事了。”孙志明这会对著老太说。 老太听见方才那丫头片子说的话,想再把那三十个鸡蛋十斤猪肉再加上,因为那丫头片子家里看著挺有钱。 但她下一秒又看到那熊一样的男人瞪著她,凶的很,嚇得她连忙又把罐头护的更紧,生怕他来抢走。 民不和兵斗,老太又想起他说的要找队长跟她儿子来,一时只能歇了再要猪肉和鸡蛋的心思。 “那就完事,让她道歉吧。”老太太仰著脸的不情不愿说。 见她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谢蓉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拿了东西了,居然还想自己道歉?她还没找她算踢自己的帐呢! 可是收到孙志明警告的眼神,谢蓉蓉只能握紧拳头的咬牙隱忍道: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戳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老太太哼一声,好似勉为其难的接受了,然后孙志明就挥散眾人,让她们各自去干活。 张虎还是愤愤不平,对著沈娇嘀咕说: “你干嘛要帮谢蓉蓉?老大给你的可不只是罐头本身,还有他对你的心意。” 沈娇对此半点不认同,表情漠然的开口: “既然是心意,为什么他不自己送来?又让你跑腿?” 这个“又”字张虎听出来了,沈娇这是还气前阵子老大不回家的事呢。 说起这个他就嘆气,也没法回答,因为来之前他问过老大了,但老大说他忙,要负责指挥救援。 可负责协同指挥的还有其他军官啊,也不差他过来送罐头这几分钟。 “你怎么不说话?无话可反驳?”沈娇看张虎沉默,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心中无语且有些气。 翟樾那个缩头乌龟,今天又躲起来了。 既然躲那就躲远远的,还让张虎送罐头来干什么? 一边躲自己,一边又关心自己,他不觉得他很矛盾吗? “其实老大他……”张虎訥訥开口,但沈娇直接打断道: “行了,別给他找藉口,我不想听。” 张虎:额…… “还有,就算这罐头不借给谢蓉蓉我也不会收,你从哪来带回哪去。”沈娇又道。 张虎闻言只能是低头沉默,心中重重嘆气。 “你回去吧,抗洪救援注意自身安全。”张虎听见沈娇又说。 张虎应了声“好”,刚要转身,结果看到沈娇嘴角的伤口。 那会他没注意,这会看见了,便愣问:“你这嘴角怎么搞的?” “没事,挤痘痘挤的。”沈娇回他。 可张虎不是孙志明,他是当兵的,见多了打架场面,嘴角那伤疤的形状还有大小,怎么都不是一个“痘痘”的样子。 他又低头看去,发现沈娇手腕內侧有淤青,而察觉到她的视线,沈娇立马將手不动声色的往后收了收。 结合这两点,还有沈娇的下意识反应,张虎几乎是立马明白了过来。 他又猛然朝著侧方看去,因为他想起来方才他看见谢蓉蓉脸上也有伤,登时便朝著谢蓉蓉瞪道: “谢蓉蓉,你是不是欺负沈娇了?你殴打她?” “亏得沈娇刚才还帮你解围,你真是没良心,居然打人!” 第99章 跑那么快,这不是很在乎沈娇吗? 听到兜头而来的指责骂声,谢蓉蓉瞬时火起的就要懟回去,但还没张口,就听沈娇先道: “我们没打架,都说了我是挤痘痘挤的,你怎么就不信?” “痘痘的疤能有这么大?你手腕上有淤青,谢蓉蓉的脸上也有。”张虎拧眉说。 “红肿硬痘就是比较大,我的手腕是不小心磕碰的,谢蓉蓉的脸是昨晚起夜撞门柱子上了。”沈娇面不改色的回他。 哪怕听见解释,张虎还是皱著眉。 无他,沈娇这回答也太条条是道了吧。 她居然还知道谢蓉蓉的脸是怎么搞的,她俩不是情敌吗?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待张虎再次怀疑问询,就见沈娇又说: “你別乱猜,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嘴角的伤还有谢蓉蓉脸上的孙医生一早已经问过了,意外事件而已。” “確实我早上问过。”孙志明这会道。 但他早上他没多想,沈娇说什么他就信了,因为想著沈娇乖巧老实,不会说谎骗人。 但现在听了张虎的话,他也眉头皱起,开始產生了怀疑。 且再细看沈娇的嘴角,確实很像打架打的,还有沈娇的手腕淤青,真的很可疑。 “你俩昨晚真动手了?”孙志明拧眉的问。 “没有。”沈娇一口回答。 “你袖口拉起来我看看。”孙志明没放弃怀疑。 闻言,沈娇一顿,但是对上师父那不容拒绝的严肃目光,沈娇只能是硬著头皮挽起来袖口。 一边挽她一边回想,昨晚自己跟谢蓉蓉打架应当小手臂没伤到吧…… 早起她没感觉到手臂有明显痛感,所以应当没事…… 在沈娇心中也忐忑没底时,她的两条小手臂露出来,然后她鬆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额外的淤青。 “我们真的没动手,你看,没伤。”沈娇展示道。 “其他卫生员也都能作证,不信你们问她们。” 这话说出,张虎还有孙志明看著其他卫生员们,孙志明问: “你们昨晚一个屋子睡觉,沈娇和谢蓉蓉起肢体衝突了吗?” 因昨晚沈娇提前“警告”过,所以此刻所有卫生员们集体摇头。 见此情形,孙志明於是没再怀疑了。 因为从头开始自证的都是沈娇,要是沈娇真受欺负了,该是谢蓉蓉想方设法的自证狡辩才是。 事情解释清了,沈娇於是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张虎从方才就一言不发,但临走前又看了谢蓉蓉一眼。 真没打架吗?他不信,毕竟二人脸上的伤口太明显太巧合了。 就算是沈娇自己解释,那也有可能是被谢蓉蓉给威胁了,威胁她不准告状。 不过这话张虎没有说,而是离开了这边治疗区。 在人走后,谢蓉蓉朝著沈娇那边瞪过去两眼。 她擼起袖子看著自己的小臂,要是孙志明也来检查自己的,就会看到上面还有两道疯狗的牙印。 因为皮下毛细血管破了,所以一时消不下去。 想起昨晚自己被虐打,还有孙志明的偏心,只看沈娇的手就下定论,他怎么没想过是沈娇打自己呢?! 谢蓉蓉心中窝火憋屈的很,分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被沈娇那疯子往死里揍。 她真的很想大声说出来真相,让所有人看清沈娇那温和无害的外表下藏著如何恶毒的心。 可也只能这么想想,现实是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因为说出来只会对她不利。 - 彼时,另一边,抗洪前线。 翟樾站在高地,手中拉著救援绳索,在帮村民救他们的牲畜。 听到张虎打报告,翟樾回头看一眼,发现张虎手里空空,知道东西已经送出去了,於是又扭回了头。 而下一秒,他却听张虎说: “老大,嫂子被谢蓉蓉打了,嘴角跟手腕都是伤。” 霎时,翟樾拉绳索的手一顿,当即回头看著他,脸色黑沉。 张虎张嘴,还要说一些细节来著,比如沈娇可能被谢蓉蓉威胁了云云。 结果声音还没出来,他手里就被塞了绳子。 “你来拉牛,我去去就回。”翟樾匆匆撂下这句,径直走开。 张虎回头看,发现老大从大步流星到小跑起来,再到狂奔。 他想叫人,说情况没那么紧急,不用跑那么快,但人影早就跑不见了。 张虎:…… 这不是很在乎嫂子吗?干嘛送罐头自己不去?搞的嫂子还同他慪气。 张虎摇头嘆了一声,然后开始拉牛,旁边还有老大爷催他快些拉,怕牛被洪水冲走了。 - 临时治疗区。 就在张虎离开没多大一会,外面传来急促跑动声,沈娇和孙志明还以为是有重伤病人送来,於是忙起身看去。 结果人出现,来的不是伤员,而是翟樾,这让两人都愣住。 翟樾此刻人衝到这边,一手死死抓住门框急剎车,然后扭头朝屋里看去。 当视线锁定在沈娇身上,看到她嘴角的伤疤,登时面容浮著怒意,沉声说: “谢蓉蓉打你了?!” 还不待沈娇回话,就见翟樾扭头搜索谢蓉蓉,然后大步朝著她走去,一副怒气冲冲、要找她兴师问罪的架势。 谢蓉蓉这会听见翟樾的声音,又看见翟樾黑煞一般的表情,骇人至极,让她下意识头皮发麻,心中发怵。 可隨即她又挺直腰杆,朝著人瞪去,心中不忿的想著: 妈的,一个两个都认为是自己打沈娇,明明是沈娇打她好吧! 谢蓉蓉简直憋屈又恼火,快要气死了。 她刚要跟翟樾吵架,这回是破罐子破摔,管他呢!捅出来就捅出来,大不了她做检討,沈娇也別想逃过去! 可还没说话,沈娇又是先阻拦了,朝著翟樾喊道: “翟樾!我们没打架,刚才张虎在这已经说清了。” 翟樾脚步停住,回头看著沈娇,那嘴角的伤疤是如此明显,怎么可能不是被谢蓉蓉打的? 但他知道沈娇的性格,向来都是自己隱忍,不愿惹是生非给自己添麻烦,好比先前受欺负也不跟自己讲一样。 所以翟樾再次扭头,继续凶狠的瞪著谢蓉蓉,要找她算帐。 见自己说不动人,沈娇没法子,只能是小跑过去,然后一把拽住了翟樾的手腕。 “我们先出去下。”沈娇对著孙志明匆匆说,然后就拉著翟樾往外走。 第100章 你在关心我?担心我吃亏受伤? 可她拉不动人,翟樾就这么站在原地,仿佛跟她犟上了,这让沈娇回头凝视著他,眼睛睁圆。 “那谢蓉蓉如此欺负你,这回还直接对你动手,你为什么要忍下去?”翟樾问著人。 “怕谢保国找你事吗?有我在,他不敢给你穿小鞋。” 沈娇听著这话气笑一声,然后就这么盯著翟樾,冷声反问回去: “有你在?你是我的谁?” 翟樾闻言一时抿唇默住,对这个问题选择迴避,稍稍错开视线的道: “我不会让谢保国打压你,你不必对谢蓉蓉忍气吞声。” “那我先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无功不受禄。”沈娇冷笑的回他,心中生起闷气。 真是一问到这个问题,某人就开始选择性失聪,装聋装傻,避重就轻。 搞得好似自己没脸没皮的在逼著对方“要名分”一样。 沈娇並不想成为这样“廉价”的人,自己都討厌自己,可偏偏翟樾又总是来她跟前做一些“多此一举”的事。 翟樾见沈娇拒绝自己的帮助,他就猜到是这样,沈娇不想麻烦自己,於是张口又搬出来“理直气壮”的原因: “你爷爷对我父亲有恩,所以我关照你是……” “停,打住,我不想听。”在翟樾还没“理直气壮”的说完时,沈娇就已经抬手制止他。 “要么你现在自己走,要么我让人把你拉出去,你自己选。”沈娇面无表情的冷漠道。 “不行,那谢蓉蓉……”翟樾拧眉,他还没给沈娇討回公道,怎么能轻易就这么放过那恶毒女人? “第一,我们没打架,第二,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沈娇再次打断他道。 翟樾看著她嘴角的伤疤,又低头看著沈娇手腕的淤青,想说怎么可能没被打?但他刚张口,便听沈娇又道: “我都说了无事发生,翟军长还非认为我有事,受了欺负,还要替我报仇回去。”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过分关心了?已经超出对你父亲战友孙女的照顾范畴之外。” 沈娇冷静的说出这番话,眼睛直直的向上望著某人,將一切给摊开戳破,好似是非要逼他承认自己行动背后的真实想法。 而此刻,確实翟樾后面的话被沈娇全部都给堵了回去,他仿佛成了个哑巴,一时就这么沉默住。 沈娇知道他是个缩头乌龟,也知道他才不会承认,所以那话不过是转移重心,然后转身拉著翟樾的手腕就是往外走。 翟樾被拉了两下没动,而第三下时沈娇回头,冷眼扫过。 她不用再说话,翟樾这回抿唇沉默的跟上了。 沈娇走得快,步子大,就这么把人给拽著拉出去。 而身后,这一幕让孙志明还有其他卫生员们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会沈娇跟翟樾具体说些什么他们没听清,两人好似有意压低声音,不过能確信的是他们二人在吵架。 因为沈娇的脸色明显看著是在凶翟樾,但翟樾不敢吭声,也没能吵贏,最后不情不愿的被沈娇给拽走。 孙志明心中感嘆,觉得他徒弟真是牛,这还没打报告结婚呢,就已经把翟樾给吃的死死的了,半点不敢反抗。 而其他卫生员们这会心中都是嘖嘖唏嘘,同时也並不觉得很震惊,反而是很平静的就接受了。 毕竟昨晚的沈娇已经让她们对她的形象大为改观,沈娇本质上是一个披著温顺外衣装绵羊的狼。 所以她敢凶翟军长,也都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了。 她们转身继续手上的活计,而谢蓉蓉还在盯著早已人影消失的门边,心中醋意和嫉妒泛滥,眼里有泪花涌出。 因为这让她如何能不意难平?如何不忌恨难受? 高高在上的翟军长,向来冷漠不苟言笑,对谁都是板著一张脸的冷麵阎王,他竟然也有那么“听话”和“乖顺”的一天。 这么鲜明的反差,都是因为一个人—— 沈娇。 翟樾在她面前甘愿自降身份,甘愿低人一等。 甚至是成为奴僕一般,任由沈娇打他骂他都不还手,还老老实实的像条狗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 而於此形成对比的是,谢蓉蓉想起这几年自己追在翟樾屁股后跑,但从没能得到翟樾半个正眼…… 她是翟樾的狗,翟樾是沈娇的狗,反衬出她是多么讽刺可笑啊…… 谢蓉蓉收回视线,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將自己的委屈和不甘还有嫉妒都给无声咽了回去。 彼时,外面。 沈娇拉著翟樾一直去到院墙外,这才停下,鬆开了手。 “翟军长日理万机,任务重工作忙,我就送到这里了。”沈娇面无表情的说。 但翟樾並没走人,只是盯著沈娇的嘴角问:“谢蓉蓉是不是真打你了?” “问这个做什么,跟你有关係吗?”沈娇眼神漠然的反问他。 “沈娇,这不是你逞意气的时候,被欺负了还不反抗,是纵容凶手下次再行凶。”翟樾严肃认真的道。 沈娇听这话直接是气笑了,瞪著人懟回去道: “我哪有逞意气?我有说我没反抗吗?谢蓉蓉脸上不是也带伤?” “所以你承认谢蓉蓉確实打了你。”翟樾冷静总结说。 沈娇:……合著你在套我话? 看著翟樾转身要回去,显然是要再去找谢蓉蓉麻烦,沈娇当即就上前双手伸开的拦住人。 “她打我我也打了她,我们两清了。”沈娇这会不得不承认她和谢蓉蓉打架的事实,咬牙说。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需要你来给我报仇,我自己的仇我会自己报。”沈娇盯著翟樾一字一顿道。 “可分明你伤的比她重,这算什么报仇,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翟樾说。 沈娇看著人,想说谢蓉蓉的伤比自己重多了,她昨晚可是咬了对方好几口,摁著她吃了好几嘴泥巴,她才没有输。 但是这话到嘴边她又顿住,就这么看著翟樾,定定朝著人问: “你在关心我?担心我吃亏受伤?我都说了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为什么还急切要为我报仇回去?” 第101章 是我不领情,是我不识好歹 翟樾顿住半秒,下意识重复先前的说辞: “因为我父亲……” 沈娇只听前几个字就知道翟樾要说什么了,顿时抬手做出制止动作,心中又气又窝火的朝人瞪道: “你別说了,你没说烦我听都听烦了。” 翟樾:。 翟樾抿唇沉默,眼皮微垂。 只有这个理由,也只能是这个理由。 这是最理所应当的说辞,同时也是告诫自己。 “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事情我已经自己解决。”沈娇看著人,面无表情但很“礼貌”的再次道。 翟樾抬头,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听沈娇继续开口: “你的好心好意我不领情,总不能你还想强买强卖?” “你就当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我不识好歹,所以您请回去吧!” 翟樾愣怔的看著眼前表情冷然的沈娇,这话让他心中堵得慌,还闷得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无形收紧。 沈娇转过身要回去院子里,刚走两步又回头。 “你那罐头借给谢蓉蓉应急了,她回头会还给你。”沈娇面无表情道。 “既然东西都让张虎送了,那你翟军长何必『辛苦』『大费周章』的又跑一趟?”沈娇冷嘲。 “既要划清界限保持距离,那就请从一而终,言行一致,而非自相矛盾。” “我想我们之后不必再见面,你也別再送什么东西过来,我一律不要。” “慢走不送。” 沈娇说完最后四个字,彻底的决然回到屋子內。 她表情冷漠,眼底一派冷心绝情,这回是真完完全全死心。 上回都说要死心了,可因为翟樾的接近,她又“死灰復燃”。 沈娇真是恨死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总是各种试探逼问,结果不还都是自取其辱? 行了,够了,別再自作多情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翟樾说是出於对他父亲战友孙女的照顾,那么就是单纯的照顾,再无其他。 別再自以为是,不然就是自己自轻下贱。 沈娇回到岗位上,孙志明看著她脸色不大好,低声问: “吵架没和好?” “没吵架,我们挺好的。”沈娇语气平静的回。 “没吵?那会我不还看你凶翟樾?”孙志明疑惑说。 沈娇:……我哪有凶他,我可没那资格。 我只是一寄人篱下的他父亲战友的孙女,同他非亲非故,就是来打秋风的,还不得夹著尾巴做人,怎敢对主人家囂张? 沈娇心中幽怨腹誹,但並没说出来,只道: “师父你看错了,我可不敢凶翟军长。” 孙志明嘖嘖两声,显然是不信的。 不过小两口吵架他也不好插手,儘管他不知道这两人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喏,人还在外面没走呢,在看你,进门都不敢进了。” 孙志明朝著门外看去,翟樾站在院子外,就这么看著里面。 但沈娇並未抬头,只是认真的在给仪器消毒,面无表情的回说: “大约翟军长是有什么事吧,师父你別什么都往我身上扯,跟我没关係。” 孙志明听著,摇头嘆了一口气,只觉现在小年轻处对象处的真是让他一个外人都看著心累。 还是他们当年好啊,亲朋介绍,媒婆说亲,直接结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院子外。 翟樾还站在那里,目光锁定屋子里、一直都未抬头的沈娇身上。 然后他看见孙志明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离开,翟樾抿唇默住几秒,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他一路回到抗洪前线,心中沉闷,脚下好似有千斤重。 心事过於明显,以至於张虎都从他那向来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来了。 “老大,你帮沈娇出气了没?教训那谢蓉蓉了吗?”张虎问他。 “没有。”翟樾接过他手上的绳索,闷声回。 张虎闻言顿住,皱眉疑惑问:“你过去不是帮沈娇出气的吗?还是压根没去找沈娇?” “沈娇不让我帮她,说不需要。”翟樾在打著绳结,抿唇道。 “为啥不让你帮?你是她未婚夫,帮自己未婚妻不是天经地义吗?”张虎纳闷问。 翟樾:……可我並不是沈娇的未婚夫,所以沈娇才不想事事都让自己出面帮她吧。 没见老大回应,张虎又道: “是不是沈娇被威胁了?我那会就有此怀疑了,因为沈娇一个劲的帮谢蓉蓉说好话,说她没有被打。” “老大你要帮她撑腰啊,谢蓉蓉的爸不过就一区区卫生队队长,你父亲可是老司令,还能怕谢蓉蓉一家子不成?”张虎继续说,满心义愤填膺。 翟樾闻言,心道:可是沈娇压根不让自己出手…… 他脑海中迴荡著沈娇对他说的话,说感谢他的好心,但她不想领情,还故意说她自己是不识好歹…… 翟樾越想心中越发沉闷难受,尤其是沈娇跟他再次划清界限,让他以后不要同她见面,不要给她任何东西。 翟樾站起身,投入救援工作中,一边干活一边在想: 不让自己替她报仇,那他回去军区就私下找谢保国。 不收东西的话……就让孙医生代给,不让沈娇知道就行了。 - 这会,治疗区那边。 孙志明又被借走帮忙处理重伤伤员,还没两分钟功夫,门边便又来人急声喊道: “沈娇同志在吗?” “在。”沈娇抬头回应。 听见声音,李明玉侧头,当看见人脸后,她下意识惊愣开口: “竟然是你小妹妹?你叫沈娇?” “对,是我。”沈娇回答。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沈娇问。 她认识这个护士,是昨天在雨棚里帮她懟谢蓉蓉的好心人。 “我来找你帮忙,我们那边重伤伤员送来好几个,医生转不开,院长就让我来喊你。”李明玉回她。 “好,这就来。”沈娇应道,然后起身朝著门边走去。 李明玉就这么定定的看著人,直到沈娇走到自己身边,她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才下去,而后转变为深深的佩服。 她没想到院长说的那位厉害优秀、还在培训期就会缝合的卫生员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她本以为是有从医经验好些年,起码三十岁了,只是才入卫生队呢。 第102章 情敌 “你真厉害,年纪轻轻就会缝合,比我们这些护士强多了。”李明玉不禁夸讚道。 “你盛讚了,我是从小跟著爷爷,所以才会些皮毛。”沈娇说。 “你会的可不是皮毛,我们院长都把你给大夸特夸了一遍呢,说你清创做的是如何仔细,缝合的边距是如何均匀整齐,手法也十分专业嫻熟。”李明玉笑道。 闻言沈娇一顿,没想到师祖居然还对著其他卫生员们夸了自己,且是大夸特夸。 她何德何能,就只是做了简单的伤口清理还有缝合罢了,真是受之有愧。 “对了,你昨天刚来就被你同队叫谢什么的女的欺负,是不是因为她嫉妒你的能力?”李明玉想起来的又道。 “你比她年轻比她厉害,还比她漂亮百倍,所以你成了她欺负的对象。”李明玉篤定说。 沈娇心中回答:不,是因为她喜欢翟樾,所以才欺负我。 “你后面有没有被她针对?有的话要及时跟你带队医生讲。”李明玉关心的又问。 沈娇刚要回答没有,结果李明玉指著她的嘴角,惊说: “你这伤不会是被那姓谢的打的吧?!” 说完她就要转身去找谢蓉蓉帮沈娇出气,但是沈娇及时拉住了她的手。 “不是她打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抠破的。”沈娇忙道。 “真的?”李明玉皱眉的问。 “真的真的。”沈娇小鸡啄米般点头说。 李明玉看著她,这才继续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她说道: “那姓谢的父亲是个队长,你要是后面又被欺负不敢告诉你们带队医生,你就跟我讲,我帮你出气。” 沈娇听著,心中很是感动,微笑道谢说:“谢谢你明玉姐。” 听著这个称呼,李明玉也露出笑容来,道: “不用谢,我最看不惯恃强凌弱的人了,何况你还那么漂亮可爱。” 两人说话的这会,已经到了隔壁的治疗区,李明玉进去后便大嗓门吆喝一句: “我把沈娇带来了。” 瞬时,所有的卫生员们都朝门边看去,连正在做手术的医生们也都抽空抬头看一眼。 当他们看见李明玉身边跟著一个无比年轻的女孩,所有人脸上先是愣住,然后是疑惑和怀疑: 她是沈娇?年纪这么小吗?她能做清创缝合? 而下一秒,院长的声音响起,证实了对方的身份: “沈娇来了,快来帮忙,辛苦你给西南角那个伤號做个清创缝合,伤在小腿上。” “好的。”沈娇点头应道。 沈娇朝著伤號那边过去,而所有卫生员的视线也都跟过去,陈志兵这会说: “你们谁给沈娇打下手。” “我来。”李明玉先一步的举手道。 陈志兵说了声好,然后低头继续手上的抢救工作。 在抢救的这个伤號伤的比较重,上半身还有腿都得缝合,所以有其他医生跟陈志兵协同处理。 他听见院长说的话后,又见院长全然放心將伤员交给那个年轻卫生员,皱眉说: “院长,要不还是我过去给那人缝合……” “你这是看轻那女娃娃的能力?”陈志兵抬头看一眼他道。 “不是我看轻她,清创虽然简单,可不清乾净会感染,还有缝合也是,第一时间没处理好导致里面血肉坏死,很有可能伤员就要截肢了。”医生拧眉说。 那沈娇这么年轻,她真能做好吗? 而且院长都说了她还在培训期,连正式卫生员都不算,这真很有风险。 “她上一场清创缝合我全程在一旁看著的,她做得很好,不会有问题。”陈志兵道。 “可毕竟她也就做那一次,谁知道这次怎么样?”医生开口。 “那行,你过去看著吧,你手边的缝合一会我来缝,不让你去亲眼看,你还以为我在故意偏袒吹捧呢。”陈志兵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出於对伤员的负责任態度。”那医生道。 说罢,他放下镊子过去沈娇那边。 而这会,李明玉已经准备好了消毒工具,旁边其他有暂时空閒的护士们也都纷纷过来旁观。 “周医生,你那边忙完了?”李明玉看见来人,问。 沈娇回头看著走过来的医生,於是主动起身要让位子,但对方却道: “你来处理,我是过来从旁协助的。” “还是您来吧,我协助您,如果您用得上我的话。”沈娇忙说,语气尊敬。 对方是医生,她不过是小小卫生员,哪有让医生协助卫生员的?这是本末倒置。 “既然院长都相信你,我也信你,过来不过是从旁协助指点。”周医生开口。 闻言,沈娇看著他,周医生抬手示意她坐下,沈娇於是又只能坐了回去。 李明玉给她递工具,沈娇刚开始还有些小紧张。 前面那一场是因为不知道师祖在看她,而现在被专业医生给看著,她担心自己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但这种紧张隨著她投入处理伤员的伤口时就给忘记了,全副身心只在手头工作上。 这个伤员的情况没有上一个严重,但沈娇也是仔仔细细的做冲洗处理,翻看皮下细小异物,剪掉已经坏了的部分组织。 一旁,李明玉一边给沈娇递工具,一边也看的认真。 院长没有说大话,也不是在吹牛,沈娇是真的会,且手也稳,就像有多年经验一样。 而周医生从开始看到现在,心里对沈娇的不信也减少一半,等著看她一会的缝合技术。 而在接下来的缝合中,周医生明白了为何院长那么信任这年轻女孩,他也已经对她的清创缝合能力完全信服。 皮层精確对齐,缝合手法专业,一气呵成,整齐且边距均匀,看著都不似是缝合线,而是一条精美的纹路。 这有多考验缝针人的手法和稳度,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用剪线剪剪断黑色丝线,又再次消毒处理並打破伤风,还有上夹板固定小腿,沈娇完成全部流程。 当看见沈娇连上夹板都上的很熟稔,包括固定打结手法都像是练过上百遍,终於,周医生没忍住的开口问: “你以前在诊所里干过吗?” 沈娇起身回答:“不是在诊所,是在乡下跟著我爷爷学的。” “可是受伤需要缝合在乡下没法做吧,你这种熟练度是如何练出来的?”周医生又问。 “乡下確实不能给人缝合,因为医疗条件有限,我平时是给动物包扎,这是第二次给人处理,基本手法差不多,就是清创时更加专业细致。”沈娇回道。 周医生听著,就这么打量著眼前年轻女孩,心中升起几分佩服来。 在动物身上哪怕练习再多遍可跟人终究是不同的,而沈娇唯二两次给人包扎,就是今天这两次了。 上一场她第一次操作,自己独立完成,获得院长讚许,这真属於有行医天赋。 “你好,我叫周凌辉,是外科主治医师。”周凌辉伸出右手,微微一笑道。 “您好,周医生。”沈娇也忙伸出手,同对方手指相碰一瞬。 而恰好此刻,门外扶著伤员走进来的翟樾抬眼看见的便是这一幕,登时脚步就停住了。 第103章 都当你面挖墙脚了,老大你能忍? “老大你怎么不走了?里面人满了?”后面,张虎的声音疑惑响起。 “我都说把伤员带去沈娇那边的治疗区去,那边人应该少一些,你却一脚拐了这边来。” 张虎嘮嘮叨叨,虽然这边治疗区近一些,但也正是近点所以人多啊,可老大就是不听他的话。 他这会搀扶著伤员准备转身,结果里面有护士出来了,引路道: “往左边走,左边有空床,辛苦你们了。” 闻言,张虎愣问:“有空的?你们不是人爆满?” “没,那会送来的只是几个伤比较重的,护士人手是充足的。”那护士回答。 於是张虎扶著伤员往前走,他看著方才莫名其妙站在门口停住的老大,还没出声催促呢,就见对方这会动了。 张虎也跟著入內,同时问他:“你刚在看什么?是在找空床位吗?” 但是老大没回他,张虎此刻也进了屋子里面。 他记得方才老大是头朝右看的,於是张虎也下意识扫过去一眼。 而这一扫,他顿时愣住一瞬。 嚯,那不是沈娇嘛?沈娇怎么出现在这里? 此刻她正在同人讲话,脸上带著笑意,张虎稍移视线,看清了站在沈娇对面的人。 那是一个青年医生,约莫二十五上下,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有礼。 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但那青年也是嘴角带笑,两人相谈甚欢。 这瞬间,张虎忽的脑子灵光一闪,好似明白了为何方才老大站在门口看著那边不动了。 毕竟任哪个男人看见自己未婚妻同一个异性站的近说话,脸上带笑,且对方还是个年轻帅气的,心里多少会吃味。 张虎收回视线,看著前面某人吃醋的背影,心中嘖嘖两声。 將伤员放在床板上,剩下他们就不用管了。 翟樾转身离开,眼睫微垂,出去的时候没再看某个方向。 但他刚要侧身转向门口时,一旁张虎拉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將他往右边拽。 翟樾看出张虎的意图,立马就要挣脱。 然而张虎抓他抓得更紧了,眼看著沈娇就要发现他,翟樾顿时低声斥说: “张……” “沈娇!” 张虎的声音同步响起,盖过了翟樾的不说,还格外洪亮,恨不得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能听见。 而他这一大嗓门吼出来,果然下一秒沈娇朝著他们这边看来。 翟樾不期然、猝不及防的对上沈娇的视线,驀的就身躯一僵,尷尬且无措。 因为一个小时前沈娇还让他离她远点,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结果自己这么快就违反约定了…… 而上一秒脸上还带著笑容的女孩,在看见自己后立马唇角落下去,纵然眼神平静,但翟樾好似受到“指责”一般,让他不得不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对方。 他要挣开张虎的手,可这头没眼色的倔熊还一个劲的收紧力道同他对著干,翟樾已经气的脸都要黑了,於是手上更加用力。 而察觉老大想临阵脱逃,张虎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直接是將人用力往前面一带,翟樾差点被他给带的栽倒。 稳住重心后,翟樾抬头就要找张虎算帐,结果这一抬,先对上了沈娇的目光。 沈娇正在看著他。 “你怎么来这边了?没有在我们那边的治疗区。”张虎站定,同沈娇聊道。 “这边人手不够,我被叫来帮忙。”沈娇收回视线,回答张虎。 “可方才我听这边护士说她们人手充足啊。”张虎道。 “护士充足,医生人手紧缺,有伤员需要做清创缝合。”沈娇说。 这话张虎一时没听明白,下意识问: “医生人少叫你来做什么?你也不会那什么缝合啊。” 缝合得医生来吧,沈娇只是卫生员,好像还在培训中,就算打下手还有那么多护士能用呢。 张虎这么疑惑著,而下一秒他听见了一旁那个青年医生回他: “沈娇会清创缝合,所以才叫她过来帮忙。” 此话一出,张虎瞬间讶然的瞪大眼睛,扭头看著沈娇,声音里带著不可置信的问: “你会缝合?什么时候学的?” 旁边,翟樾在听见那话后也是愣住的看著沈娇,没想到沈娇居然会缝合伤口。 他知道沈娇是跟著沈长荣学的医术,可他以为沈娇就只是会基础的,但没想她连缝合都学了,是完整的承袭了沈长荣的衣钵。 且她还能上手给伤员缝合包扎,说明她的技术很好,得到医生们的认可,不然就算人手不够,医生们也是不敢贸然让一个半瓢水的人来做缝合。 可问题来了,在沈娇做之前医生是怎么知道她会的?且沈娇是被叫过来帮忙的。 这么想著,翟樾下意识扭头看著那个青年医生,大概沈娇並非主导,是同对方一起来做的。 所以二人那会才握手,代表著“合作成功”。 “跟我爷爷学的,十来岁就看著他给小动物包扎,自己后面上手也就熟稔了。”这会,沈娇出声回答张虎。 “原来如此,那你也很厉害,真是深藏不露啊。”张虎道。 “没,我也就只会这个,其他更大些的手术並不会操作。”沈娇说。 张虎闻言想夸她会缝合已经很优秀了,毕竟做手术得经过专业的学习,只有医生才会。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来,就听那青年医生先道: “等你考上了医学院,学过后就会操作了。” 沈娇应声点头。 张虎这会愣然的看著人,没想到对方居然连沈娇要考大学都知道,一般聊天不会聊这么深吧? “等你入学后,你比一般学生基础强,到时候学起来也更快。”周凌辉又对著沈娇说。 “那我得先考上才行。”沈娇道。 “会考上的,我相信你。”周凌辉微笑说。 “谢谢周医生,我努力。”沈娇浅笑回道。 看著这男的如此没有分寸感,当著正主的面竟然跟对方未婚妻聊得这么嗨,旁若无人,言笑晏晏。 张虎当即就扭头看向一旁的老大。 老大这会也不想著临阵逃走了,只是沉默地看著沈娇跟那男医生说话,嘴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张虎觉得对方简直太囂张,都踩到老大头上拉屎了,真当他老大是个摆设?好欺负? 於是张虎义愤填膺,朝著那男医生道: “周医生是吧,对於你关心沈娇同志的前途发展,我老大对你表示感谢。” 闻言,周凌辉看著他,疑惑问:“你老大是谁?” 张虎將一旁的人给往前拽了拽,但是没拽动。 张虎:……人家都要当著你的面挖墙脚了,老大你居然还无动於衷,这么能忍?? “就他,我老大,是沈娇同志的……”张虎指著翟樾说,要公开他们的关係,宣誓老大的地位。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忽的他胳膊被狠狠拧了一下,张虎顿时吃痛的嗷了一嗓子。 第104章 他是你对象吗? 始作俑者翟樾面不改色的放下手,对著沈娇道: “你先忙,我们走了。” 而后他又朝著周凌辉頷首一下,拉著张虎转身离开。 “不是老大,你干嘛不让我……”张虎被拽走,嘴里还在不解的反问。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老大冰冷的声音响起: “再废话就把你调到后勤。” 这句话的威慑力无疑是立竿见影的,立马张虎就闭上了嘴,半个字也不敢吭了。 因为若是调到后勤,那就代表他跟立功无缘了。 毕竟都没法在一线抗洪抢险,何谈大功劳? 他还想挣个三等功,然后爭取往二等功的门槛摸一把呢。 在翟樾的威胁下,张虎訕訕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离开。 在跨过门扉要出去的时候,张虎回头朝著里面又望了一眼。 而沈娇也是看向这边,在发现自己看见她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张虎真的搞不懂,也真的非常想问老大为什么不让自己將他和沈娇的关係说出来。 难道老大一点都没感觉到危险性?还是觉得自己跟沈娇的感情坚如磐石,不可摧毁? 张虎看著前面老大的背影,到底还是没敢把疑问给问出来。 不过他又在想,老大有可能確实觉得没说的必要。 毕竟他和沈娇是有婚约的,而那个男医生跟沈娇不过今天才认识,以后也不会再见面,是自己反应有点大了。 这会,屋內。 在人走后,沈娇视线收回之际,周凌辉也跟著回头,看著沈娇问: “方才那个士兵口中的老大是你的什么人?” “什么人也不是,我们没有任何关係。”沈娇微垂眉眼,面无表情的淡漠回答。 显然这话周凌辉是不信的,虽然方才那个士兵最后还没说完,但结合上一句他那话的意思,周凌辉推测道: “他是你对象吗?” 不然的话那个士兵也不会说他老大对自己表示感谢,而要是兄妹,那根本没有遮掩的必要。 儘管他不清楚为何对象关係男方也要遮掩,现代社会都已经开放了,部队那边总不能还是封建思想? 但周凌辉听见沈娇回答: “他不是。”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父亲跟我爷爷是战友关係,並且我爷爷救过他父亲的性命,所以他会对我关照一些。” 听到这话,周凌辉点了下头,心中仍有不解: 既如此,那那个士兵为何好似很激动,还迫切的想要宣之於口些什么,总不能想说他老大正在追求沈娇? 后方,陈志兵见他们这边缝合结束,於是叫著周凌辉的名字,喊他回去,周凌辉对沈娇道: “院长叫我,我先过去了,你今天做的很好,努力备考,期待你成为医生的那天。” “好的,周医生你去忙吧。”沈娇回他。 周凌辉走了,沈娇也准备回去。 李明玉她们要挽留她,想让她在这边再待会,她们还想同她说说话聊聊天。 因为沈娇真的很厉害,她们很佩服,都想跟她交个朋友。 但是沈娇並没留下,说: “我们队卫生员来的不多,怕伤员去了人手不足,所以我先回去了。” 確实工作最重要,李明玉她们闻言只好鬆了手,沈娇朝著她们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转过身之际,沈娇唇边的笑意散去,微微低著头,眼睛看著地面。 脑海中回放著方才翟樾当著眾人的面阻止张虎说出他俩的关係,在外人面前极力同自己划清界限,撇清一切。 沈娇心中刺痛一瞬。 然后下一秒,她又在想,为何她要难过? 翟樾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他不喜欢自己,当然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提他们这桩娃娃亲。 而她难过,是心中还在期冀著什么? 沈娇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收起思绪,抬眼走出门外。 在沈娇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屋里,临时简易病床前。 周凌辉收回视线,继续手头的缝合工作,然后听见院长问他: “如何?看到沈娇的清创缝合过程了?这下不再怀疑她的本事了吧。” 周凌辉嗯了一声,对沈娇给予肯定和讚扬道: “她有著非凡的沉稳和细心,手法专业嫻熟,做的清创缝合非常合格。” 听著他这话,陈志兵笑了下,说: “能听你周医生这么讲,是真的信服了,果然还得眼见为实,省的连我的话都不信。” “没有,我没不信院长,只是从医生的角度出发,降低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风险。”周凌辉义正词严道。 “行了,我又不是在责怪你,谁不知道你周医生是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为人刚正不阿,正气凛然。”陈志兵打趣他。 “唉,就是可惜,我看上沈娇这个苗子,本来还想收徒,结果她已经拜我徒弟孙志明了。”陈志兵摇头惋惜道。 “我想调她到师部医院她也不来,这样的人才放在团部卫生队是埋没啊。” “沈娇还要考大学的,在卫生队只是暂时的。”周凌辉说。 “反而您调她来师部,到时候工作量更多更重,她都没时间备考,是害了她。” 闻言,陈志兵愣了下,道: “也对,我等她考完了再去岭西军区那边挖人。” 周凌辉幽幽看一眼院长,心说:我可以理解为您这是诅咒沈娇考不上吗…… 毕竟她要是考上了,是得去上学的,还来什么师部医院? - 接下来两天。 在各方力量的共同协作下,抗洪救援工作渐渐接近尾声。 洪水也在消退,雨势转小,没有暴雨了。 村子里的人员都救了出来,剩下是抢救一些牲畜还有部分財物。 沈娇做著手头的工作,给伤员包扎伤口,偶尔去隔壁治疗区帮忙做缝合,时间过得很快。 从第一天晚上她跟谢蓉蓉打了一场后,后面自己就没有再被她针对了,沈娇日子过的也算顺心。 她也没再跟翟樾碰面,顶多有时候远远看见了,但立马视线收回。 翟樾的衣服她也让师父给了对方,而师父给她的水果还有罐头之类的,沈娇却一个都没要。 儘管师父说了是他自己的份例,但沈娇知道,罐头这种紧缺的物资,是优先抗洪辛苦的士兵。 所以她寧可一个不要,也不想吃下任何某人给的东西。 第105章 沈娇失踪 “大家收拾下,四点车子来接我们,本次的医疗救援就到此结束。”孙志明集结队伍,对著大家吩咐。 眾人欢呼一声,脸上都是笑容,然后回去睡觉的屋子里收拾东西。 沈娇也回去了,將自己的布包收拾好背著走出来。 然而在要去治疗区那边集合时,她看见一个老婆婆摔倒在了路边。 沈娇立马上前去搀扶,那老婆婆要回家,但因为摔了一跤走路不利索,没法自己回去。 “你家离这里远吗?没有被淹?”沈娇问。 “不远,就在大队部那边,那边有个坡,水没有淹到。”老婆婆说。 沈娇闻言四下看了一眼,然而这会附近没有同村的其他人,这老人又確实自己走不了。 沈娇犹豫两秒,已经做出决定。 想著距离四点集合还有一个多小时,送人回去一趟再折回来应该是完全够用的,於是沈娇说道: “我送您回去吧,您家里有人吗,不然也没人照顾你。” “谢谢你好心的姑娘,我家中儿媳在。”老婆婆感谢说。 沈娇放了心,搀扶著老人往他家那边走去。 而这会后方。 同队的其他卫生员看见沈娇送老人回家,本想说她压根不必自己去送。 稍微跑快点去找一个他们同村的把那老人带回去就行了,这样更快且不耽误集合回军区。 然而要叫住人的话到嘴边,却听一旁谢蓉蓉开口嗤声: “真是多管閒事,充当什么烂好人。” “要是赶不上集合,延误大家回去的时间,看她到时候怎么担责。” 说罢谢蓉蓉就朝著沈娇的背影鄙夷的翻了个大白眼,然后转身离开。 而原本想叫住沈娇的卫生员也因为她这一打岔,沈娇扶著人走远了,叫也叫不应了。 想著左右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沈娇应该能回来,不会耽误她们回军区,所以眾人也没人跑过去再叫沈娇。 大家都转身朝著治疗区那边走,而沈娇这会放缓步子的扶著老人回家。 这个路程本来不远,但因为老人腿脚不利索,导致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走到。 老人对沈娇送她回来的热心之举表示感谢,要留沈娇喝杯茶,但沈娇婉拒了,因为要赶紧回治疗区那边。 然而她出门之后在走到中间一半的时候,突然天空打了个响雷,然后瞬间大雨瓢泼而下。 沈娇迎著雨,只感觉自己点真背,分明这两日雨势都小很多,偏偏这会又下大了一场。 本来泥土地面就是湿的,一步下去一个坑,现在又因为下雨的缘故更加湿滑。 沈娇虽然想儘快回到治疗区,但也知道安全优先,於是放慢了脚步,还特意不走在坡边上,防止自己摔倒滚落。 然而哪怕她已经足够谨慎,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翼翼,但她忽略了她脚下的这双帆布鞋压根就不防滑。 所以在不小心踩到一棵趴地野草时,瞬间脚下一滑,重心失衡,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纵然她没有走在外沿坡边上,可这一摔也是让身体朝著坡下滚落。 沈娇心中惊慌不已,一边朝下滚去,一边试图去抓地上的草或者嵌入的石头。 然而抓草手滑,抓石头石头脱落,沈娇一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沈娇回想方才她过来时候,坡下边是个平地,而且离洪水的位置远,所以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如此想著,沈娇镇定下来,不多时她身体就滚到了平地上停下。 因为泥土是湿软的,所以沈娇並没感觉到身上有多疼,身体平稳之后,她立马撑著地面站起来。 然而刚走了两步,脚下踩的地面一空,瞬间她整个人再次栽倒。 沈娇:……没见过倒霉还能梅开二度的,她今天真是点背到姥姥家…… 这回她不是脚滑,也没有一直滚落,而是脚下踩的那块地面鬆散了,她整个人掉到了坡的另一边,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沈娇缓和两秒尾椎的疼痛,然后才缓缓站起来,观察周围地形。 好消息是坡的这边没有发洪水,坏消息是紧邻著一处低洼的林子。 向上走行不通,她爬不上去,所以只能穿过林子出去。 仅用一秒做出选择,沈娇只身扎入林子內。 儘管不知道出去会到哪,但总比困在这里强。 另外庆幸的是哪怕这会还在下雨,但天色没有昏暗到看不清路,且她从小就是在乡下长大的,也不害怕走密林。 沈娇儘量循著一个方向走,省得在里面七拐八拐迷了路,她脚下步伐加快,想赶紧回去治疗区。 彼时,另一边。 廊檐下。 所有卫生员都集结完毕,並且在这都已经等了40多分钟了。 可是孙志明看向院子外的方向,迟迟没有等到沈娇的身影出现,並且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著雨。 孙志明皱起眉头,心中升起担忧来。 在那会宣布让她们回去拿东西的时候,他就去军队那边跟翟樾他们开会去了,10分钟前才回。 然而没想到沈娇到现在都还没来,於是询问著眾人: “你们谁知道沈娇去哪儿了?” “她送一个老婆婆回家了。”一个卫生员回答说。 闻言孙志明眉头皱得更深,又看一眼外边的雨幕,猜到沈娇有可能是在那老人家里暂时避雨。 “那老婆婆的家住哪儿你们知道吗?”孙志明又问道。 “听她说是在大队部那边,坡上面。”卫生员回答。 孙志明知道了方位地址,於是拿起一把伞就朝著院子外走去。 再过一会车子就要来了,得赶紧把沈娇带回来。 而且这下雨天的也危险的很,要是沈娇路上摔了,被洪水冲走了可怎么办? 越这么想孙志明心里边越是忐忑焦急,走路也更快了些。 他穿的是军用雨靴,底部有深横纹,所以不怕脚滑。 他一边朝著大队部那边走,然后逢人就问,不多时便找到了那个老婆婆的家里。 “沈娇,沈娇,你在吗?”孙志明站在院子外,朝里边喊。 一个中年女人出来,回他:“你找谁?这里没有叫沈娇的。” 听见这话,孙志明一愣,然后说: 第106章 找到人 “就刚才扶你婆婆回来的那个年轻女孩,她不在你家里边吗?” 中年女人反应过来了,回答道:“那女孩在送我婆婆回来之后就离开了。” 听见这话,孙志明仿佛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沈娇早就回去了?可他一路上都没看见人啊! “她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孙志明焦急忙问。 “走了应该有一刻钟吧。”中年女人说。 一刻钟的话那自己不该路上看不到人啊!难道是沈娇走了另外一条道回治疗区? 孙志明这么想著,立马转身就离开。 他一边朝回走一边喊著沈娇的名字,然而等他回到治疗区,却发现发现沈娇仍然是不在。 这下孙志明是真的急了,也非常恐慌,生怕沈娇出了事。 而恰好这会翟樾朝这边走来,同他道: “孙医生,因为下雨的缘故车子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你们集合好上车。” 孙志明回头看他,著急慌乱的说:“现在还不能上车,沈娇不见了!” 闻言,翟樾登时一愣,而后立马双目圆睁,分贝都拔高了,情急问: “沈娇不见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 “她送一个老人回家,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刚才去那老人的家里找了,他们说沈娇在15分钟前就走了。”孙志明道。 “然而无论是我过去还是回来的路上,全部都不见沈娇的身影。” 翟樾听著这话双手攥紧成拳,脑海中第一念头告诉他,沈娇绝对是出事了。 再加上这边又是洪水区,所以沈娇难道…… 不不不,不会的,沈娇绝对还安全无恙。 翟樾双眼如炬,努力压下胸腔中惊慌加快的心跳,然后朝著孙志明说: “你带著队伍先去车上,我去找沈娇。” “就你一个人去吗?我再找些人手。”孙志明道。 “车子已经来了,你们跟著大部队先走,我一会找村子里面的队长帮忙集结人搜寻。”翟樾说。 孙志明闻言只能如此,他虽然很想跟翟樾一起找人,但他是带队医生,不得不先將救援队送回军区。 “那你们搜寻仔细点,一定要找到她。”孙志明忧切说。 “沈娇是个聪明的,应当会远离洪水河道,刚才一路上我没看见她,兴许她走了其他的路,你们多方位搜寻。” “我知道。”翟樾说,而后立马转身离开。 孙志明看著他脚步匆匆的背影,眉头仍旧是紧锁,一颗心七上八下,祈祷沈娇能顺利平安被找到,千万不要出任何事。 孙志明带著救援队的卫生员们往军车那边过去,出来院子外。 谢蓉蓉朝著翟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怨愤的诅咒: 真是活该!让她当烂好人,这下得到报应了吧? 又是下雨又是有洪水的,人要是被冲走,这会连个衣服都找不见。 另一边。 翟樾顺著孙志明说的方向快步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呼喊沈娇的名字。 然而同孙志明遇到的情况一样,他没有发现半点沈娇的身影。 到了大队部,翟樾先让队长立马集结村里面的人手帮他找人,说了沈娇的外貌跟身形,让他们优先去洪水河道边上找。 队长在听见有卫生员失踪了,还是因为送他们村的王老太回来才消失在半路,登时就將现有的人手全部集合起来,合力帮忙寻找。 翟樾向村长问从这里到临时治疗区那边一共有几条路,当得知路就是那个坡道的时候,其他地方要么是崖坎要么是林子,根本没法走人。 翟樾於是准备再顺著那坡仔细重新搜一翻。 他的心率从那会到现在一直都是居高不下,节奏紊乱,心中惊慌忐忑。 但是站在坡顶的时候,翟樾逼著自己努力镇定冷静下来,然后用理智分析所有可能性。 沈娇从这个坡下去,人要是消失不见,那基本就是不小心摔倒滚落。 而滚落的方向也就只有两边,翟樾於是先从更容易出事的崖坎那边找人。 因为太过焦急,他脚步匆忙的到崖坎边缘,差点因为地面鬆动而直接掉下去。 翟樾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然后探头朝下望。 下方是村民的地,庆幸的是洪水並没有蔓延到这边。 翟樾於是往下又走了几步,等不到从平地那边绕过去,在坡边距离下方七八米的时候直接一跃而下。 跳下来之后他立马就站起身搜寻沈娇的身影,快步奔跑並叫著沈娇的名字。 此时,坡的另一边。 沈娇已经儘量的在顺著直线走了,然而她感觉自己都已经走了好久,却一直没走出这林子。 且因为密林中树木的遮挡,导致林子內的光线要比外边更暗几个度,天上仍然在下著雨,真是绝境叠加。 沈娇双手抱著手臂,一边冷得有些哆嗦,一边努力稳定心神,让自己不要害怕,继续坚持朝前面走去。 时间不知道又过去多久,沈娇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每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而林子之外。 村民们也都在大力顺著河道边缘寻找,此时的翟樾也已经將崖坎下边的田从头到尾跑了一遍,仍旧是半点沈娇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一刻,他心中那强行压下的恐慌彻底爆发。 双手不自觉发麻颤抖,心跳失衡,脑海中一片混乱害怕。 翟樾又一次的逼迫自己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还没有找到沈娇,还有坡的另一边没有去找。 在心中给自己打了强心剂之后,翟樾立马就顺著坡沿往上爬,然后朝著坡的另一边跑去。 “沈娇,沈娇!” 翟樾大声呼唤著沈娇的名字,雨点砸在他的脸上,他半点感知都没有。 顺著坡的另一边自下而上的一边喊一边找人,眼看著整个坡都已经找了个遍,然而没发现半点沈娇的踪跡,翟樾心中焦急的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一时好似一叶孤舟身处於茫茫大海之上。 四周一片寂静空洞,让他惊慌无措,心中又升起了那股最不好的念头。 但是翟樾逼著自己强行中断,没有村民来通知他,那就说明沈娇还有存活的希望。 正当翟樾要转身朝著河道那边去搜寻,结果忽的。 他眼角余光好像瞥见树杈上掛著一个东西,立马就身体转回去。 他朝著那棵树走过去,定睛一看,登时脸上就浮现出喜色。 那是沈娇背的布包! 第107章 翟樾衝上去抱住了她 背包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沈娇是从这边失踪的,而不是在洪水河道那边。 如此一来起码存活的机率更高,於是当即翟樾就掰断一旁一个树杈子將沈娇的包给拿下来。 顺著这边的坡往下看,下方是一片林子。 而在布包所在这个方位下有明显地面下塌的跡象,应当是沈娇掉下去的时候,包飞了出去掛在了这个树梢上。 翟樾想也没想的直接就顺著那个塌方处往下跳,一边喊著沈娇的名字一边往林子里面走。 这片密林非常大,翟樾的喊声没能得到回应,但他相信沈娇就在里面,於是继续加快脚步。 而彼时,林子的最深处。 沈娇站在原地,望向天空还有四周。 天色愈发昏暗,四周愈发寂静,连每一滴雨点打在叶子上的声音都放大一百倍,透露著诡异渗人的声响。 暮野之下,昏暗压沉,沈娇感觉自己仿佛身在囚笼,一颗心再也不復冷静镇定,忐忑不安的慌乱跳动。 如果是晴天白日,那她倒也没有如此恐慌,只要一直走,坚持走,她不信走不出去。 然而问题是现在下雨,天又黑了,她整个人冻得不行,体力也在一点点的透支。 今晚要是出不去,那她就要在这林子里边过夜了。 先不说这山脚下的林子应当没有什么豺狼虎豹,但光是晚上的失温都不一定能让她扛过去。 沈娇陷入了一种被囚於困境的迷茫跟无措中。 已经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习得性无助让她建立的信心消失殆尽,心理防线在一点点的溃散。 她此刻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原本是顺著一个方向,可一直都没走到尽头,让她怀疑她一开始就走错了。 那么如此,她该朝著哪个方位继续前进? 这个林子是规整的长方形吗?如果不是,那么接下来选择的每一个方位都有可能比现在走的要更漫长…… 但愈发昏暗的天色让她没有时间继续犹豫迟疑,越是衡量,只会越增加心中的恐慌和焦虑。 於是沈娇深呼吸了两下,决定往左转九十度走。 她越走越快,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这个密林,直至开始小跑起来。 然而也因为她这陷入穷途末路的焦急心理,导致一个没留神踢到了歪倒的枯木上,整个人直接朝前栽去摔在地上。 泥土是湿软的,所以摔著並不疼,但这一摔却像是一个突破口。 將沈娇心中的害怕、慌乱、还有无措等所有情绪全部都倾泻了出来。 沈娇坐在地上,再也绷不住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滚烫的泪水划过冰冷的脸颊,从无声哭泣再到抽噎,再到放声哭出来,沈娇一边哭一边在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这么些天加班加点的辛苦疲累的救援工作都熬过来了,眼看著马上就能回去,结果自己临时还被困在了这个林子里。 现在军区那边来接应的车早就到了吧,他们会不会已经回去了?有没有人发现自己不在? 肯定有,师父绝对会发现的。 ……可自己只是一个人,而大部队又要整齐出发。 所以纵然师父发现自己不在了,应当也没法来找她…… 沈娇不能怪任何人,部队有部队的行军要求,这次意外事故確实是她点背到家。 於是沈娇停止了哭泣,但还是在抽噎著,然后挣扎著从地上站起来。 她只能自救,一点点的往外走,继续走。 然而就在她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忽的,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沈娇愣顿半刻,以为自己是陷入绝境所以导致的幻听。 可是下一秒,又有一道声音响起,这回她听得更加真切和清晰了,確实就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沈娇当即回头,脸上涌现出欣喜和激动神情,朝著对方回应: “我在这边!” 喊第一嗓子的时候,因为哭过导致声音又哑又低。 怕对方听不见,於是沈娇又喊了第二声第三声,儘量让自己声音变大,用出全力。 另一边。 在林子中焦急找人的翟樾终於听到了沈娇的回应,立马就顺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急衝过去。 他並没有停止呼唤对方的名字,於是沈娇那边从开始听到声音再到渐渐的听出来音色,辨认出来者是谁,她就这么愣怔住。 本以为是师父发现自己不见了所以找的村民来寻自己,结果没想到来人居然是—— 翟樾。 “沈娇!” 当她的名字又一次响起,这回就像是近在耳畔,而翟樾的身影也终於露了出来。 终於找到了人,翟樾扶著树干大口喘气,双眼紧紧盯著不远处的女孩,生怕一眨眼对方就消失了,眼前一切都是幻觉。 对面。 沈娇也在愣怔的看著他,看见了翟樾脸上没褪去的焦急和惊慌,还有发现她后的高兴跟激动。 “你……” 沈娇刚说出一个字,然后下一秒就见翟樾动了,径直朝著自己跑过来。 她后面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整个人就被扑著向后倒。 但她並没倒下去,因为扑上来的男人双手死死抱住了她,將她牢牢锁定在怀中。 被人猝不及防的衝上来抱住,衝击力之大,让沈娇重心不稳。 哪怕翟樾双手固定住她的身子,也不妨碍她向后仰去,然后求生本能让沈娇搂住了身前男人的腰,双手抓紧了他的衣服。 翟樾的衣服也都湿透了,但两人此刻密不可分的拥抱相贴,来自翟樾身上的热度透过冰冷的作战服传到她身上。 沈娇个头只到翟樾的胸前,这会她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听见了那胸腔中清晰且剧烈的心跳。 一声一声,好似撞钟一般撞在她的耳膜上。 翟樾很担心她。 沈娇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击碎了这些天她对翟樾所有的冷漠和失望。 在她失踪的时候,翟樾没有隨著大部队回去,而是留下来找她。 且此刻还紧紧抱住了自己,甚至是勒的她都要喘不过来气,恨不得两人骨血相融。 沈娇没有出声推拒,哪怕这会她呼吸开始急促,却还在贪恋这股发了狠一般的死死將她拥紧的力道。 翟樾的行动代表著他的心,沈娇这次是更为清晰的感知到翟樾对自己的心意。 他绝对、百分百是喜欢自己的。 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嘴上不承认呢?他到底一直在逃避著什么? 第108章 牢牢禁錮,恨不得將她融进骨血里 二人紧紧相拥著,仿佛只有彼此,陷入真空之中,屏蔽了一切外界声音。 相较於沈娇还能分出心神在脑海中思索问题,翟樾这会则大脑完全空白,只有本能的拥紧著怀里的人。 因为沈娇偏瘦,他的手臂得收紧再收紧,这样才能真切感知到怀中女孩的存在。 同时他垂著头,鼻尖贴在沈娇的侧颈,嗅著专属於她身上的味道。 在触觉和嗅觉的双重作用下,翟樾闭著眼睛,经歷过那会巨大的惊慌和无措,害怕和焦急忐忑交织。 確认了好一会人已经失而復得,此刻他悬著且心率爆表的心臟才慢慢落回胸腔中,情绪渐渐平静。 翟樾的神智还没回笼,仍旧是下意识抱紧沈娇,但沈娇却坚持不住了。 没法子,翟樾搂的实在太紧,再这么下去她要缺氧窒息了。 於是沈娇艰难吐字,出声说:“你……稍微鬆开些,我,呼吸,不上来了……” 这话唤醒了翟樾,他登时从大脑空白中清醒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居然抱住了沈娇,还快要把人给勒的喘不上气,立马他就条件反射的鬆开了手,並往后退了两步。 沈娇终於能呼吸上新鲜空气了,大口喘息著,仿佛又活了过来。 而她这会要是抬头,就会发现对面的某人一脸惊恐,瞳孔放大,整个人呆若木鸡般的僵直在原地。 翟樾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衝过来抱住沈娇,他的脑子好似都没反应,纯粹是身体的下意识动作。 不过脑子没反应不代表他失忆了,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不只是抱住了人,还抱了好一会,久到让沈娇差点背过气去…… 震惊和愣怔过后,一股强烈的自我谴责和违背道德伦理让翟樾陷入无比的羞愧和无顏以对之中。 以至於在沈娇抬头的那一瞬,他下意识逃避的移开了视线,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翟樾脑子一片混乱和惊慌,在想沈娇若是质问自己他该如何回復? 可是不管怎么绞尽脑汁,他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因为这个情况是发生在他头脑清醒之下,换做谁会信他是无意识举动? 翟樾握紧双拳,手背青筋都凸起了。 他闭上眼睛,寧愿沈娇直接骂他,说他是个流氓登徒子,然后给他定罪,他写检討,接受处分…… 然而以上两种情况都没出现,沈娇出声了,问的却是: “军区来的车没有出发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发了。”翟樾下意识回答。 “那你怎么没跟著大部队回去?”沈娇问。 “因为你不见了,所以我来找你。”翟樾说。 “谢谢,我还以为你们顶多会让村民来找我。”沈娇道。 “也联繫了村民,让他们顺著洪水河道找。”翟樾回。 “那走吧,我们出去给村民报平安,以免他们担心。”沈娇说。 而后她转身,但是又停住了,问著身后的人: “你方向感好吗?我顺著一个方向走但却一直在这个林子里出不去。” “密林里面很容易迷失方向,另外还下雨,也无法通过星星来辨认位置。”翟樾说。 不过他参加过野战,也在丛林中执行过任务,哪怕辨认不了方位,却有非同常人的直觉。 於是他环顾四周一圈,最后选了个方向,对著沈娇道: “走这边。” 沈娇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朝那边迈步。 她走在前面,翟樾就默默的跟在后面。 或许是有翟樾在,沈娇心中有了安全感,所以走起来也不那么惊慌和急促了。 两人之间谁都没再说话,密林中除了雨滴的声音,剩下的就是二人的脚步声。 翟樾压低著速度,缩小著步子,保持只跟在沈娇身后,连並排都不敢迈过去。 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前面沈娇的背影上,脑海里飘浮著各种疑问: 为什么沈娇没有问自己为何抱了她? 发生这种事,一般女孩都是勃然大怒的,该大骂自己是禽兽流氓。 可为什么沈娇却无比的淡定?同他讲话还能心平气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纵然翟樾心中这种疑问非常显著,但他理智告诉他: 这是沈娇给自己台阶下,主动不问不说不骂,迴避忘记这件事,他应该觉得无比庆幸和高兴。 避免了自己回答不了她的问题,避免了尷尬场面发生,离开这个林子后他们还是“叔侄媳”关係,谁也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翟樾抿起唇,心中的慌乱和忐忑、还有方才的经歷都被他给自欺欺人的“强行刪除”了。 这会,前方。 沈娇一边走,一边脑海中也在各种犹豫和纠结。 她的心远没有她面上表现出的冷静和平静,也完全没將方才翟樾抱住她的事给忘掉。 她纠结犹豫的是,要不要问翟樾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 那个抱並非是那种礼节性的,而是发了狠用了力,死命的將她牢牢禁錮在怀中。 沈娇其实真的很想问,她很想知道翟樾的回答是什么。 可她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害怕翟樾还会像之前那几次那样逃避。 不过沈娇也明白,若是自己真问了,这回翟樾是无法再用那千篇一律的说辞“你爷爷救过我父亲的性命”来搪塞自己。 可沈娇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將到嗓子的话给咽了下去。 无他,以翟樾这种缩头乌龟的性子,他八成还会找其他理由,哪怕是生拉硬拽,毫无逻辑,总之他不会承认对自己的心意。 沈娇抿起唇,心中打定主意。 决定先搞清楚翟樾为何言行不一,他到底在顾虑著什么,为什么不敢表白,为什么在面对自己的暗示时明明听得懂还装傻迴避。 这么出神的想著,沈娇没留意脚下,一脚踩进了一个泥坑里,霎时惊呼一声。 然而她没摔倒,因为后方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握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给大力带了起来。 “没事吧?”翟樾微蹙眉的询问。 沈娇只是踩进去了泥坑,並没什么事,不过话到嘴边,她顿住一秒,说: “有事,我脚好像崴了,好疼。” 第109章 你轻点,我疼…… 闻言,翟樾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瞬间紧张起来,忙弯腰蹲下检查沈娇的脚腕。 在翟樾掀开沈娇的裤腿,手握住她的脚踝时,沈娇配合的“嘶”了一声。 因一只脚被抓著,导致重心不稳身体摇晃,为了防止摔倒,於是她双手撑在半蹲著的翟樾的肩膀上。 粗糲带著茧的宽厚手掌轻鬆圈住了沈娇的脚腕,沈娇能感觉到那附著温度的手指在她脚踝附近轻压摸索。 “应当没错位,就是崴到了。”沈娇出声说,同时还轻声嘶气,又道: “你轻点,好疼……” 听著这话,翟樾果真停下检查,不敢再按压了。 “先出去林子,回到村里让大夫给你看看。”翟樾说。 摸不出来骨骼错位不代表伤的不重,不处理到时候会红肿好些天走不了路。 翟樾站起身,因为二人挨得过近,沈娇又手指搭在他的肩上,这一起,竟直接將人给带的向后仰倒。 翟樾及时伸手拦在沈娇的后腰,他几乎没怎么用力,可沈娇太轻太瘦了,这下从后仰变成直直撞进他怀里。 两相再次亲密贴近,霎时翟樾呼吸一滯,连忙身体往后缩,拉开距离。 等人站稳后,他这才收回手。 原地,沈娇稳住身子,她自是察觉到翟樾的下意识后退,但没拆穿。 她侧了个身子要继续前进,却这时,见身前男人再次半蹲下,说: “上来,我背你。” 沈娇:……正面相贴你躲的比谁都快,后背就没事了? 她就这么看著蹲在地上的男人,不回话也不行动。 好几秒过去,不见沈娇上来,翟樾揣摩著她的迟疑和犹豫,开口道: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到了村口我就把你放下来,不会有人看到。” 沈娇听著,对此很是无语,心说: 到底谁才怕被看见?谁怕被说閒话? 害怕的人明明自始至终都是你翟樾,却反过来好似是要保护她的名节一般。 沈娇在心中吐槽著,真的很想懟回去。 不过到底还是没说,毕竟人家没跟著大部队回军区,而是冒雨来找她,她得记恩。 “不用你背,我自己走。”沈娇开口说,然后要绕开前面挡路的人。 可某人却只是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她,语气坚定道: “上来,这个时候就不要顾忌那么多了。” 沈娇:……分明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顾忌並躲著我。 沈娇心中生著闷气,觉得翟樾这人真的很会倒打一耙。 她看著仍旧蹲在地上的男人宽阔的后背,负气的弯腰贴了上去。 背就背,有人代步她还能少走点,何乐而不为。 在沈娇上来后,翟樾才缓慢起身,双手抄著她的膝弯,步子稳健的朝前迈步。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一时氛围寂静。 沈娇一开始是直挺著后背的,双手扶在翟樾的肩膀上保持距离,不让自己身前碰到翟樾的背部。 但刚这么坚持了两秒,她又心思一转,放鬆下来身体,然后缓缓朝前贴去。 她能清晰的感知到,在她全然贴上某人后背的那一剎那,抄著她膝弯的手臂肌肉瞬间就绷紧了。 沈娇嘴角勾起一个报復性的恶劣笑容,心说,这才哪到哪? 隨后就是她双手前伸,搂住了某人的脖子,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衫衣料,手臂贴在了翟樾的侧颈。 纵然是下雨天,纵然空气中泛著冷意,可翟樾身上却是热烘烘的。 尤其是没有任何衣服遮挡的脖颈,沈娇甚至能感受到那皮下颈动脉的有力跳动。 她这么全然贴上来,后背那两处存在感鲜明的柔软,还有脖子上紧密相贴的触感,霎时让翟樾从脸红到耳尖,身躯也僵硬起来。 “你……” 翟樾哑声的结巴开口,想让沈娇鬆开手臂,別贴太近,夏天衣服薄…… 可还没有组织好委婉表达的措辞,就听身后的女孩呢喃轻声道: “我好睏,好累……” 於是翟樾嘴边的话顷刻变成了“你別睡”,因为这个时间点还远远没到睡觉点,沈娇不该困才是。 他怕沈娇是因体力和体温损失导致的困怠,人睡过去就醒不来了,因此语气又急了几分的道: “別睡沈娇,不能睡,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可我好睏怎么办……”沈娇呢喃说。 而后脸颊贴上了翟樾的后颈,呼吸和说话间气息都打在他的颈侧皮肤上。 霎时那酥痒酥麻之感就从颈侧传递全身,翟樾甚至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极力控制著身体才没导致轻颤。 “我……我陪你说话,你不要睡。”翟樾稳定心神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沈娇嘟囔回。 反正翟樾这个缩头乌龟又不会正面自己的內心,所以同他有个什么好讲的? “那我,我听你讲,你说我听著。”翟樾道。 沈娇:讲什么?讲你那会为什么抱著我? 但是讲出来也没个结果,沈娇於是道: “你唱歌给我听吧,我还没听过。” 翟樾:唱歌…… 这个提议属实是有些为难寡言的某人,虽然平时部队里会唱军歌,可那是所有人一起唱,而现在要单独唱给沈娇听…… 翟樾下意识觉得羞窘和尬然,一时张不开口。 “干嘛又哑巴了?这很难吗?”沈娇等了两秒没等到某人的回应,问他。 “算了,我还是睡觉……”沈娇放弃的嘆道。 “別睡,我唱!”翟樾立马的回说。 然后他红著脸,梗著脖子,努力吐字自然清晰,唱道: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 嘹亮的军歌响起,沈娇嘴角微勾,就这么脸颊仍旧贴在翟樾的后颈,听他唱歌。 翟樾的声音很雄浑有力,带著穿透性。 此刻沈娇觉得他们身处的密林再也不復阴冷和森寒,整个人好似也都有了力量起来。 两三分钟后,一曲歌唱罢,翟樾问著身后的人: “你睡著了吗?” “没有。”沈娇回他。 翟樾於是放了心,但听沈娇又道:“继续啊,你们的军歌应当不止一首吧。” “有没有舒缓的?就抒情类的。”沈娇问他。 “有。”翟樾回道,然后再度开嗓,唱道: 第110章 我俩不能睡一起……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寧静的夜晚……” 沈娇静静听著,这一首跟上一首的节奏和感情全然不同,上一首慷慨激昂,这一首婉转沉吟。 沈娇两首都喜欢,就这么趴在翟樾的后背上,一边被他背著走,一边闭著双眼听他唱歌。 此刻无比的祥和寧静縈绕在她心间,还有沉稳的安全感和丝丝幸福感。 如果可以,她想时间就这么定格,定格在这一刻的美好。 因为有过开头,所以翟樾唱第二首的时候心態自然了很多,且不等沈娇催他,他自己就开始唱第三首第四首。 只是每一首军歌结束,他都要停下问一遍沈娇醒著没,而沈娇也每次给了他回应。 纵然沈娇不明白为何翟樾执著的不让她睡,她確实有些累了,因为走了好久,同时又冷,体力透支严重。 不过翟樾的每隔几分钟的呼唤让她在困顿严重之际都瞬间清醒,重新打起了精神。 就这么著,在翟樾又一次的唱完军歌后,这会他不是问沈娇是否还醒著,而是问: “这是第几首了?” “第七首。”沈娇闭著眼睛在心中数了数,回答。 翟樾听著,唇边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说: “我们出来了。” 沈娇听见这话,骤然睁开双眼。 正值傍晚,外加乌云没散去的缘故,周遭一片昏暗,不过还是要比林子內的亮光大了许多。 因而沈娇得以辨认出景物轮廓,眼前不再是漆黑不可见前路的密林,而是到了一处空旷的田野上。 “你真厉害!”沈娇看著四周,声音振奋起来,夸讚著翟樾。 她没想到翟樾仅在七首歌之后就找到了出路,她可是在林子里转了许久都出不来。 被夸的翟樾唇边带著淡笑,当然,这个笑容沈娇看不见,也在这昏暗的夜色下不甚能辨认清。 翟樾背著沈娇转了个方向,朝著大队部那边走。 因为出来了林子,周遭环境让沈娇全然感知到安全,所以整个人的精神头也活泼了些。 她追问著翟樾是如何做到的,如何能在下雨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分辨方向。 翟樾对此回覆:“在野外执行任务还有联合军演时训练出来的。” “那个时候身上只带著一小包干粮,要在几乎是原始丛林一般的山里面寻找敌方大本营或者追到凶手,次数多了,这种直觉也就练就了。” 沈娇听著这些话,心中有些沉闷,低声说: “好辛苦,当时肯定非常艰难吧,生命线和耐力都被压迫到了临界点。” 而自己不过是在林子里面走不出去,就已经觉得心態要崩了。 “不辛苦,军人就是要在各种艰难环境下才能练就非凡意志,然后在需要我们的时候隨时能以体力还有精神的最佳状態上场。”翟樾回道。 沈娇没有回话,只是搂著对方脖子的手又收紧了些,换了一边脸颊贴在了翟樾的后颈。 翟樾感知到她的动作,身体顿住片刻,但脚步没停,也没出声,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走在田埂上,周遭蛙鸣聒噪。 走了有一会,他们听见远处有声音传来,是村民们的: “翟军长——” “沈娇同志——” “你们在哪——” 翟樾朝著他们的方向回应了一声,沈娇趴在他的后背上也同样回应著。 而村民们听见他们的声音,立马高兴激动的往这边跑来。 远远的,眾人看见田埂上的二人,纷纷劫后余生道: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还活著,没有丟!” “我们在河道这附近找了快半个小时,主要是连翟军长也失踪不见人,还以为你们真掉水里出事了。” 村名们嘰嘰喳喳的说著,而翟樾背著沈娇,哪怕是走到了他们面前也都没有放下人,丝毫忘记自己那会在林子中说的不让人看见那话。 他一边朝走一边跟队长说了在哪找到的沈娇,当得知他们进了西边那片林子,队长嘆道: “那林子先前是集体种下的,想著搞木材买卖,增加村里收入,后面没人收了,也就放弃了,如今成了一片废林。” “不过在那里面总比靠近河道强,沈娇同志是个机灵的。” “如果在坡的另一边摔下去,那边田还被冲毁了大半,若是摔落的地点不凑巧,指不定真得直接滚到河边。” “我就是怕那种情况发生,所以走的时候儘量靠近另一侧。”沈娇说道。 谁知道另一侧也是凶险,如果翟樾没来找她,她自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一行人到了大队部,翟樾放下沈娇,二人朝著村民们道谢。 “不用谢,你们可是来抗洪救援的英雄,是我们该感谢你才是。”队长忙说。 “尤其是沈娇同志,如果她不是送王老太回来,也就不会出事。” “今晚暂且委屈你们在这边住一夜,明早我亲自送你们去城里。” 翟樾和沈娇点头应下,確实现在天色已晚,没法回去军区。 翟樾没忘记沈娇的脚伤,询问队长村里的大夫在哪,队长得知沈娇脚崴了,立马要出门去请人,沈娇忙叫住人道: “不用去请了,我已经好了。” 崴脚本来就是个谎言,用来骗翟樾的,怎好还让队长请来大夫? 为了让他们相信,沈娇在原地走了几步,姿势正常。 还撩起裤腿,给翟樾展示了脚腕,面不改色的说道: “当时崴了下疼,后面你背著我我没走路,脚得到休息,就恢復了。” 翟樾还是没放心,拿著煤油灯半蹲下去,检查沈娇的脚腕。 他们这一亲密举动,旁边队长跟他媳妇看在眼里,都看出些“端倪”来,脸上带著笑容。 沈娇被他们的笑给弄得有些难为情,从翟樾的手掌下收回脚,不自在的说: “真没事,我真好了。” 翟樾於是站起身,將煤油灯还给队长,暂时没让队长去请人了。 二人今晚在村子里借住,住在队长家。 队长媳妇给他们做了饭菜,招呼他们吃饭。 王老太的儿媳后面也过来,她带来了自己家里的乾净衣服,给沈娇还有翟樾换,並再次对沈娇帮了她婆婆道谢。 村民们都是好人,也很热心,沈娇心中暖暖的。 但是在晚上睡觉这一问题上,却出了点小插曲。 队长媳妇家有两间臥房,他们两口子一间,另一间收拾出来给翟樾还有沈娇。 然而在说出这话后,却见沈娇闹了个大红脸,低著头的尷尬羞臊道: “那个……我俩不能睡一起。” 第111章 你们两个不是一对吗? 翟樾也是同样的尷尬无措,訥訥附和: “让沈娇住你们家,我去其他村民那里借住。” “啊?你们两个不是一对吗?”队长媳妇听著,登时愣问。 “不是……”翟樾回答。 听著这话,又见氛围不对劲,尷尬的很,队长忙出来打圆场,对著自家媳妇道: “你看你,安排前都不问个清楚,搞的人家都臊得慌。” “是我的错,我的错,不好意思啊二位,我见翟军长背著沈娇姑娘回来,还给她检查脚伤,就下意识以为你们是……”队长媳妇立马尷尬的赔笑道歉说。 “没事,就只是一个小误会而已。”沈娇抬头,忙开口道。 翟樾要出门,去其他村民家借住,但队长拉住了他,说: “这大晚上的还去哪?外面天黑,湿泥巴路不好走。” “我家这刚好两间房,让她俩女的睡一间,你我男的睡一间。” 翟樾听著,脚步停住,如此安排的话他確实不用再去找其他村民了。 灶台上烧了热水,两边人各自打了水在屋子里洗洗,翟樾洗过出来倒水时,碰到了队长媳妇,朝她问道: “李婶,水壶还有热水吗?喝的。” “有,我这就拿一壶到你屋子。”队长媳妇说。 “不用,不是我喝,是给沈娇。”翟樾道。 “她今晚淋了雨,睡前喝点热水能发发汗,以免感冒发烧,麻烦李婶你给她倒一杯了。” 听到这话,队长媳妇脸上露出一抹別样的笑容,应下道: “好,我一会给沈娇姑娘准备。” 翟樾回了屋子,熄了煤油灯上床,躺在外侧,单手枕著后脑勺,闭上眼睛。 黑夜中,他忽的听见队长问他: “翟军长,你跟沈娇姑娘在处对象吧?只是目前还没结婚。” 方才翟樾在外面说的话他都听到了,翟樾是个军官,不是一般的士兵,寻找沈娇这事他完全可以派手下的人来做。 可他自己一人留下,还很担心沈娇姑娘的伤,方才睡前又特意让自己媳妇给沈娇倒一杯热水。 这细心和关心程度,可不像普通男女关係。 队长这么心中篤定的猜著,但下一秒却听翟樾回答: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係。” 队长听罢,显然是不信的,总不能翟樾这人对谁都好?是一个老好人? 可光看他外表就能看出这人不是。 反而还威严的很,不说话的站在那自带凶煞气场,能镇邪的那种。 他刚要反问,就听翟樾又说: “沈娇爷爷对我父亲有恩,两人也是战友,所以父亲让我多关照下她。” 闻言队长明白了,原来是有这一层缘故在。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二人谁也没再说话,屋子里重新陷入安寂。 而黑夜中,翟樾却睁开了眼睛,看著漆黑的房梁。 枕著后脑勺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擦著后颈那一片皮肤,仿佛还残留著微凉的、柔软的面颊触感。 另一边屋子里。 沈娇等著热水凉了一会后能入口了,一口气喝完,觉得从喉管到胃都是暖烘烘的。 “谢谢李婶。”沈娇將杯子递给她,说道。 “不用和我道谢,这是翟军长让我给你准备的,说发发汗,以免伤风发热。”队长媳妇笑道。 沈娇闻言一顿,神情滯住,心中有丝丝情愫蔓延开来。 煤油灯灭掉,沈娇回过神,躺下钻进了被子中。 因为喝过热水的缘故,这会从胃到全身都开始发热,沈娇再也不觉得寒冷,闭上眼睛安睡过去。 - 翌日清早。 虽然昨夜睡前喝了热水,但沈娇睁眼起床时,还是觉得脑袋昏沉,浑身乏力。 那杯热水只起到心理作用,並没实质性功效,沈娇还是感冒了。 不止如此,同时她还小腹坠痛,疼的她脸色发白,伸手捂著肚子。 队长媳妇穿好衣服回过身,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登时惊嚇道: “这是怎么了?” 她忙过去要扶起勾著背的沈娇,可沈娇疼的难受,根本直不起腰。 “李婶,你先別扶我,让我缓缓……”沈娇咬牙闷声道。 於是队长媳妇立马鬆了手,不敢再强行拉,赶忙出门去找翟樾。 当听见沈娇一早起来脸色白的像雪,同时还疼的下不来地,翟樾当即就快步冲了过去。 刚到屋门口,看见弯腰坐在床上的女孩,翟樾声音急促且焦急的呼喊: “沈娇!” 沈娇很想抬头应声,但她做不到,甚至想伸出手做个招呼的手势都动惮不得。 翟樾没有片刻停顿,立即三步並两步的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他一手搂著沈娇的背,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將人给径直打横抱了起来。 这下他也终於看清了沈娇的脸,哪怕早就听李婶说过,可还是被沈娇苍白的脸色给惊嚇到。 “李婶,村里的大夫住在哪?”翟樾一边走一边焦急的询问队长媳妇。 “在东头,一直往东边走,让你王叔带你去。”队长媳妇忙回道。 翟樾得知方位,等不了王叔了,直接快速的大步朝外走。 而屋子里。 队长媳妇不经意的一回头,看见了床单上的一抹红色,立马反应过来的喊住人说: “翟军长!沈娇姑娘是来事儿了!这才疼的厉害,不是什么大病!” 翟樾闻言回头,一时没听懂的皱起眉问:“什么来事?” “哎呀,就是来例假!女人每个月都有一次的那个!”队长媳妇解释说。 翟樾登时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床上,在瞥见那一小片血色后,立马尷尬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原来沈娇疼的厉害是因为这个…… 这会他低下头,看著靠在他胸前紧闭双眼咬著下唇,手指死死攥紧小腹上边衣服的沈娇。 如果是单纯来例假疼痛,那么不会身子这么热,翟樾抱著她能明显感觉到沈娇体温的异常。 翟樾拧起眉,然后单手搂住人,腾出来另一只手用手背探了下沈娇的额头。 果不其然,他摸到沈娇额头滚烫,是发烧了。 “李婶,沈娇发烧加上来例假,我带她去找大夫开个药。”翟樾道,然后立马转身出去。 第112章 冷麵军长哄人 “唉等下,用个衣服遮一遮。”队长媳妇忙叫住他,拿了一件外衫盖在了沈娇身上,以免被人看见。 “谢谢。”翟樾朝她道谢,隨后出门一路朝著东走。 队长后面也跟来过来,给翟樾带路。 一路到了村里卫生室,翟樾將沈娇的情况告诉大夫。 大夫从红十字药箱中拿出体温表,甩过后递给翟樾,让他夹在沈娇腋下。 这让翟樾一时顿住,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给沈娇放体温表,那不就要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有可能还会直接触碰到她皮肤,还是胸前位置…… “怎么了?”大夫看著发愣的翟樾,疑惑问他。 翟樾张了张口,为难的想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同时左右看了一眼,发现並没有女性在场。 “他手腾不开啊,翟军长你把沈娇同志放在椅子上。”队长这会看著仍旧还抱著沈娇的翟樾道。 他搬过来椅子,翟樾並没直接放下人,而是低头看著怀中仍然表情痛苦的沈娇,轻声问: “你能自己坐著吗?” 沈娇捂著小腹,嘴唇发白的艰难点了下头。 翟樾这才將人给轻轻放下,在沈娇坐之前把盖在她身上的外衫垫在椅子上。 隨后翟樾接过来体温表,半蹲在沈娇身前说: “我给你放体温表,需要解开你的扣子,你放心,我闭著眼睛。” 翟樾说罢,记住沈娇腋下位置,儘量一会避免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他闭上双眼,然而刚伸出手触碰到沈娇的衣襟前,他的手指就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给抓住。 翟樾睁开眼睛,只见沈娇一边忍痛吸气,一边艰难吐字道: “我自己来……” 她只是疼,不是残废了,让翟樾给她放体温表…… 她还没练就那个从容接受的心理,毕竟现在两人啥关係还都不是。 沈娇已经费力伸手去拿住了体温表,这是玻璃的,她还得抓紧些,以免摔了。 翟樾见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再次闭著眼睛,帮沈娇抬起另一侧胳膊,好让她能顺利放在腋下。 体温表放好后,翟樾搀扶住沈娇的肩膀,防止她栽倒,同时让大夫开一些治疗例假痛的药。 大夫拿出来一个大口玻璃瓶,里面装著益母草膏,他用竹勺挖一勺膏体放在搪瓷杯中,队长拿来水壶倒水帮忙冲开。 “我这没红糖,喝著会有点苦,翟军长你回去后买些红糖加进去。”大夫说。 “另外还可以用红糖煮薑片水,也对身体有好处。” 翟樾点头记下,接过来队长递来的搪瓷杯,让沈娇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他一边吹气,一边另一只手轻轻托起沈娇的脸颊,让她就著力道,將益母草水喝下去。 “沈娇同志这身体有些差啊,疼的也太狠了,脸色白的跟个白灰一样。”队长在一旁看著沈娇仍旧惨白的脸色嘆道。 他今早刚看第一眼的时候也被嚇到了,差点以为沈娇得了什么重大疾病。 “昨夜不是沈娇同志掉下坡林那边?挨饿受冻担惊受怕的,尤其是发著烧,叠加一块去了。”大夫说。 “昨夜你们怎么没將人送来?不然今早也不会烧起来了。” “昨晚她没事。”翟樾回道。 他也没想到睡了一觉后沈娇就发热起来,还来了例假,双重遭罪。 翟樾这会垂著头看著怀中的人小口小口將搪瓷杯里面的益母草水喝的差不多,还有一个底时却不喝了,翟樾道: “就剩最后两口。” “苦……”沈娇眉毛拧起,別过头靠在翟樾的肩膀上,不愿再喝了。 “良药苦口。”翟樾耐著性子轻声哄她,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然而沈娇不为所动。 翟樾看一眼杯底,药膏没完全化开,估计苦的根源在这。 於是他让队长再加些水,又晃了晃,端著杯子对沈娇柔声开口: “加水了,不苦了,喝完肚子才不会疼。” “真就最后两口了,你刚小半杯都喝下去了,最后的肯定也可以。” “你闭著眼睛,一鼓作气喝下去,或者我帮你捏住鼻子?” 沈娇听著翟樾在她耳边念经,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还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哄,要帮她捏住鼻子。 沈娇怕他真那样做,自己丟不起这个人,终究还是重新侧过头,就著翟樾的手將剩下的药喝完。 翟樾见杯底清空,沈娇纵然排斥的蹙著眉,但却又格外听话乖顺,像一只温软的小兔。 不经意间,他眼底浮现淡淡柔情。 翟樾侧头,伸手准备將空杯子递迴给队长,然而下一秒,驀然对上两双目瞪口呆的眼睛。 二人皆是没想到,这外表看著冷酷威严的翟军长,居然能有哄人哄得如此轻声细语的一面,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尤其是队长,他除了震惊呆住外,还有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话: 你不是说你跟沈娇不是一对?纯关照关係?关照能关到这份上? 这完全就是丈夫在哄自己妻子的场景啊。 “怎么了?”翟樾看著他们二人脸色怪异又发愣,皱眉询问。 “……没什么。”队长笑笑,接过来他手里的空杯子,去外面用水洗了洗。 反正他们年轻人的事跟自己没关係,他没必要过问那么多,这次之后,以后八成也不会再见面了。 翟樾看著队长出去的身影,还是皱著眉的觉得奇怪,他又看向大夫,大夫也訕笑一下开口: “把沈娇同志的体温表拿出来吧,应当量好了。” 有了正事,翟樾便也没再问什么,他等到沈娇將体温表拿出来才转过头去,接过来並递给大夫。 “三十八度,我给她开两片去痛片,不光是退烧,她来例假的疼也能治。”大夫看完体温表道。 等沈娇服下去痛片后,一时药效还没发作的那么快,於是在沈娇撑著椅子边缘要自己站起时,翟樾俯身再次將她打横抱起。 沈娇惊嚇一瞬,下意识搂住了翟樾的脖子,有些不自然的羞臊道: “我能自己走了,好一些了……” 第113章 给沈娇洗衣服床单 但是翟樾没放下她,单手搂住怀中人,然后另一只手將椅子上沾了污血的衬衫拿起。 沈娇见状,耳朵跟脸颊爬上緋红,忙羞的伸手拿过来,卷了卷放在自己怀中。 过来的时候因为疼的都直不起腰也就没察觉这些,如今稍微好些了,想起这些,只觉得羞臊异常,甚至都没脸见人。 在沈娇尷尬羞窘的侧著脸朝內,內心祈求翟樾赶紧走的时候,她听到翟樾道: “大夫,你给她看一下右脚,昨晚崴到了。” “我脚没事……”沈娇忙低声说。 “让大夫看下。”翟樾道。 沈娇闻言只能是头侧的角度更狠,几乎整张脸都要埋在翟樾怀中了。 若说方才是因为来例假的尷尬和羞臊,这会则多了重说谎话的心虚,白白耽误大夫的时间。 一旁。 大夫检查沈娇的右脚,摸了骨骼后,说: “脚腕没问题,当时估计只是扭疼了。” 翟樾点了下头,自己昨晚也检查过,確实没有错位,是怕今早肿胀起来。 但是他这会看著沈娇悬在半空的脚腕,皮肤白皙没有泛红,也还是细细一截,应当是真的完全没问题了。 翟樾抱著人离开,沈娇回去的路上仍然是保持是脸侧著朝里,不过並未贴在他胸前,而是僵著身子努力拉开些距离。 周遭时不时有村民们的说话声,沈娇听著,只觉得脸颊和耳朵更加燥热发红,是羞得慌,希望翟樾赶紧走快些。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光看见也就算了,但有热心的村民见著他们主动上前来打招呼道: “翟军长,你们今天要走了吗?” 翟樾嗯了一声,对方热情说:“刚好我们供销社这边一会要进城拉货,可以顺路带你们一程。” “好,谢谢。”翟樾道。 对方摆了摆说:“您太客气了,这回村子里发洪水,要不是你们军人跟各方力量来救援,只怕损失的更加惨重,到现在都不能开始重建。”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翟樾回復道。 聊到这里,话题结束,翟樾准备转身继续走,然而听到对方又关心的问: “你抱著的人是沈娇同志吗?她这是咋啦?” 隨著这句话的问出,翟樾明显感觉到怀中人原本就僵直的身体更加僵硬。 低头扫一眼那泛著粉的耳尖,翟樾不动声色抬手將人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帮她遮住露出的半张脸,道: “她发烧了,烧的比较重,浑身酸痛,走不了路。” 听到这话,周围的三五村民们立马惊呼起来,忙又关心询问有没有去村卫生室开药等等。 翟樾说去过了,现在准备回队长家,大家这才放了心。 村民同他们道別,翟樾终於能继续走。 怕沈娇觉得不稳害怕,且周围也没其他村民看过来,於是他將轻拢在沈娇脸颊上的手放了下来,改为双手抱著人。 翟樾全程都没再说什么,而沈娇也没发出半个音节,沉默是此刻沈娇最后的“体面”。 这会她脸埋在翟樾的身前,是直接贴上,几乎密不透风,像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队长已经先走一步了,他们小两口这亲密的样子,看的他都直掉鸡皮疙瘩,不忍卒视。 回到队长家。 翟樾將沈娇放到屋子里,队长媳妇已经细心的给她准备好换洗的衣服还有卫生带了。 门关上,翟樾去了外面,看见泡在盆里的床单和衣服,朝那边走过去。 屋里。 两人收整好出来,沈娇手中拿著弄脏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的对队长媳妇道歉。 队长媳妇性格开朗热心,说没什么,都是女人,来事弄脏衣服很正常,还要抢沈娇手中的脏衣服帮她洗。 对方不介意已经是天大的好心了,沈娇万万不敢让她给自己洗衣服,忙往回拽的说: “李婶,我来洗,我会洗的很乾净的。” “不是怕你洗不乾净,是你来事儿本来就肚子疼,碰了冷水会更疼,所以我来洗就好。”队长媳妇道。 “大家都是女人,不用不好意思哈,何况你还是我们村子的救命恩人呢,我给你洗个衣服是应该的。” 沈娇不敢当“救命恩人”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她一没在前线抢险,二没救大量的村民,只是帮忙处理轻伤。 做清创缝合也不过才四次,后面医院就增持了医生人手,不缺医生了。 於是乎,在队长媳妇要拿过去衣服的时候沈娇拼命回拉,坚持自己来洗。 二人就这么一路拉扯到门槛外,队长媳妇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她泡著床单的盆的方向。 在看到已经有人在动手洗了,而那人竟还是翟樾,霎时她就惊的“哎呀”一声。 这声音也让沈娇下意识侧头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当她看到翟樾在洗床单,那床单的顏色和样式还很眼熟,正是昨晚她睡过的。 瞬间,沈娇反应过来什么,脸颊登时就臊的热起来了。 她用了力的將李婶手里的衣服给拽出来,小跑著朝翟樾那边去。 然而跑动起来又带动腹部坠痛,沈娇只得是慢下步子,改为走过去。 听见脚步声,翟樾回头,看是沈娇过来了,脸颊还羞红的不行,视线不自然的闪躲。 “我,我来洗……你起来,別碰那个……” 沈娇尷尬的结巴开口,上前蹲下要夺走翟樾手里的床单。 自己来例假弄脏衣服被翟樾看见不说,还抱著她从村卫生室来回两趟,现在人竟然还亲自给她洗脏掉的床单…… 此刻沈娇臊红著一张脸,已经快要滴血了。 然而她从翟樾手里抢夺床单不成,反而被她放在膝盖上的衣服一併被翟樾给抽走,泡在了盆中。 “我来就行,你去那边坐下歇著。”翟樾道。 因为知道沈娇怕羞,所以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面上也装作是在洗普通衣服一般。 沈娇还在拽,可奈何她用上双手都抵不过翟樾一只手的力气,愣是拽不动半分。 “哎呀翟军长,你快放开,我来洗就好!”队长媳妇这会也过来了,对著翟樾道。 “这腌臢东西,晦气,你离远些,可不能碰半点!” 翟樾闻言並没鬆手起身,只扭头对著人说: 第114章 直接问翟军长愿不愿意娶你 “现在是新时代了,你那都是老旧思想,例假属於正常生理反应,我们应当用正確的观念和態度来对待。” 翟樾说的时候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好似只是说一件寻常大眾的事,丝毫没有一般人光是听见就觉得晦气和噁心的反应。 他这坦荡的模样还有新奇的言论让队长媳妇愣住,纵然她不识字,没什么文化,可下意识觉得翟樾说的有理。 人家是军官,又是知识分子,接受新思想,果真是跟农村的不一样。 翟樾转身继续,拿起一旁的老肥皂搓洗,手法很是熟练。 方才他那番话让沈娇也愣住几秒,此刻就这么看著脸上毫无任何情绪波动的翟樾。 虽然沈娇没觉得他说的哪里有问题,但是—— 这种思想从古就是如此,好比君子远庖厨,跟读了再多的书、拥有新思想都无关。 换做其他城里接受过教育的男人,未必能做到翟樾这样,尤其还是为一个跟他没甚关係的女人洗这种脏掉的衣服。 於是沈娇微微抿唇,再次伸出手,说道: “我自来,不能让你洗。” “你去歇著,我已经快洗好了。”翟樾回她。 沈娇张口,要再坚持,结果听翟樾又道: “李婶,麻烦你扶沈娇离开这边,让她在椅子上坐著,另外有热水吗?给她倒一杯,谢谢你了。” 队长媳妇听著这话,此刻才从方才的“思想衝击”中回过神来。 她忙去拉蹲在地上的沈娇,沈娇抗拒著,但还是被对方给夹起腋下强行带起。 “李婶,你放开我,我得將那些衣服给洗了,不能让翟樾来……”沈娇一边被拉著走,一边挣扎道。 “翟军长都说他洗了,確实你也不能碰凉水,还是好好歇著吧。”队长媳妇道。 沈娇:……你那会不是这样说的,你说翟樾不能碰那腌臢之物。 “李婶,我……”沈娇欲再说话,但这会,队长媳妇凑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 “嗨呀,难得有男人有这种觉悟,你比我有福。” 沈娇听著疑惑不解,啊?什么有福? “我家那口子是不指望了,他有时光远远看到我晾晒的卫生带都觉得晦气呢,说我不知道往屋后放。”队长媳妇又说。 “而你男人不一样,他不仅不觉得晦气,还愿意给你洗,这是天大的福气啊,多少女人都羡慕不来的。” 沈娇听李婶絮絮说著这些,耳朵跟脸颊再次发热,尷尬羞窘的小声澄清: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係……” “不是那种关係他能为你做到这地步?”队长媳妇挑眉道。 沈娇张口,想说什么辩解的话,但她辩解不出。 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何翟樾能做到这地步,纵然他可能喜欢自己,但这行为……属实超过一般范畴了。 “我不信你自己察觉不到,反正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翟军长对你有意思。”队长媳妇又说。 “这样的男人好好把握,又是军官,长得又俊,还体贴人,可是抢手的香餑餑啊。” 沈娇听著这些话,羞臊的垂下头,然后又回头看一眼,翟樾仍旧在浆洗衣服中。 如李婶所言,她能察觉到翟樾对自己的心意,通过他一系列的行为和表现中。 可是翟樾嘴上不承认,甚至还逃避,这让沈娇很烦心。 堂屋里。 队长媳妇在给沈娇倒热水,倒好后,沈娇端起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椅子那边坐下,而是好似纠结犹豫了许久,才低声朝著队长媳妇开口取经: “李婶,如果一个男人表现的喜欢你,对你有意思,可他嘴上不说也不承认是什么原因?” 队长媳妇一听就知道沈娇口中的“男人”是谁,顿时眉毛又挑起来。 她就说嘛,这俩人关係绝对不是普通的男女关係。 普通男女之间可是要避嫌和忌讳的,搂搂抱抱都要负责,別提还给女人洗来事时弄脏的衣服。 “有的男人性子闷,只会做事,不会说话。”队长媳妇给沈娇传授经验。 “这个时候我们女人可以主动说,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娶你,他肯定愿意,然后你俩就领证结婚。” 沈娇听著,微愣的羞窘低声问:“……这么直白吗?” “当然了,这样的好男人还不赶紧抓手里,用婚姻捆绑住,不然睡觉都不安稳吶。”队长媳妇说。 沈娇思索著,这言论跟王惠当初和她讲的差不多,而自己先前確实也算主动了? ……不对,不算完全主动,因为自己说的含蓄,用的都是暗示。 而李婶让她直接问翟樾愿不愿意娶她,跳过“喜不喜欢自己”,跳过彼此確认心意、处对象的过程,一步到位。 沈娇想想那个场景,自己朝著翟樾直白的说出那句话,她低下头,脸颊又烫了起来。 “怎么了?你说不出口?”看著沈娇的羞臊反应,队长媳妇问她。 沈娇点了点头,说:“这不太矜持……我说不出来。” “嗨呀,为了自己的幸福爭取,怕什么不矜持?又不是让你对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死缠烂打。”队长媳妇道。 “翟军长喜欢你,就差最后一步捅破窗户纸,古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都不用隔纱了,你是说一句就能成的事。” 沈娇听著这话,一时没有反驳。 “真的,这个时候就不要讲什么矜持和脸面,除非你想看见翟军长被人抢走,这样的男人成为別人的丈夫。” 队长媳妇最后道,然后还轻轻拍了拍沈娇的肩,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沈娇站在原地出神愣怔了一会,然后才转身去到廊檐下,倚靠在门边。 就这么静静的看著不远处已经洗完衣服床单、准备进行淘洗涮清的忙碌的男人的背影。 约莫十分钟过去。 翟樾將衣物全部都洗好涮好,打算晾晒在屋檐下的竹竿上。 他端著盆驀一回头,目光恰好撞上沈娇朝他看来的视线。 女孩手捧搪瓷杯站在门边,面容清丽,瞳仁澄澈透亮,就这么专注认真的看著自己。 翟樾同她对视了两秒,率先移开视线,然后朝著廊檐下走去。 眼角余光中,他瞥见沈娇身子动了,是朝著自己这边走来。 第115章 以后你媳妇可享福了 待人走到跟前,翟樾没回头的先道: “怎么不坐在椅子上歇会?” “吃过药好多了,不怎么疼了。”沈娇回答他。 然后將搪瓷杯放在窗台外侧,弯腰去拿盆里已经洗好的衣服。 不过她刚拿起来就被翟樾给截胡,对方说: “我来晾就好,没几件。” 沈娇抬头看著人,翟樾动作利索,干活麻利细致。 一搭一摊一拽,床单和衣服边缘对齐,整整齐齐的晾在竹竿上,就跟站军姿一样。 而晾晒的裤子后方,血污也已经完全洗乾净。 沈娇想到翟樾当时搓洗那处的时候,脸颊又羞臊的热了几分,忙移开了些视线。 她站在原处没动,手指抓著自己的衣摆,脑海中回放方才李婶跟她讲的话。 可不管沈娇再怎么做心理建设,也確实迫切的想知道翟樾听后的反应。 可话到嘴边,她嘴唇动了动,三缄其口,犹豫徘徊,终究还是没能將那话问出。 没法,因为那询问太过於直白羞耻,她本身也並非是爽朗大喇喇的性格,一时根本讲不出来…… “在想什么?” 忽的,不知何时来到沈娇侧后方的翟樾出声,顿时將发呆出神的沈娇给惊嚇一瞬。 尤其她想的还是跟对方有关,心中更加心虚,不敢正眼看人的低声回答: “没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晾完了?”沈娇忙又转移话题。 翟樾“嗯”了一声,沈娇於是转身要去拿杯子。 但手刚伸出,搪瓷杯已经递到她跟前了。 “过去堂屋吧,李婶在招呼吃饭了。”翟樾將杯子放到沈娇手里,说。 沈娇拿稳,轻声嗯了一下。 队长媳妇將碗筷给拿到堂屋里时顺带瞅了一眼廊檐下的竹竿,发现翟樾不只是洗乾净了,还將上面的褶皱都给抻平了。 且边缘齐整的很,她看著顿时夸讚的笑说: “翟军长不愧是当兵的,这衣服洗的比我都有水平!瞅瞅这规整样,我都学不来。” “李婶谬讚,我们平时会整顿內务,对铺床跟叠被什么的都有要求,所以习惯了。”翟樾回她。 “你这么会做家务,还勤快,不像有些男的半点家务活都不沾。”队长媳妇感慨说。 “以后你媳妇可享福了,有你这样的丈夫疼她。” 队长媳妇又道,说的时候眼神还看向沈娇,朝她笑著暗示。 这让沈娇一时羞窘无措,默默低下头去装鸵鸟。 而坐在对面的翟樾並未注意到她们之间的互动,只以为是李婶在打趣他。 娶妻他还从未想过,至於媳妇什么的…… 翟樾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桌对面安静在喝粥的沈娇,又將视线收回,也端起碗开始吃饭。 媳妇是不会有的。 - 在队长家里吃了早饭,翟樾和沈娇就准备搭乘供销社的拖拉机进城了。 以队长为首的村民们,一家出几分钱给翟樾他们凑路费,家中没有被淹的,还送来了鸡蛋跟老母鸡。 翟樾没带钱,面对乡亲们热心给的路费,他道谢后收下了,並说回去后就寄信还回来。 “不用还,您太客气了!”村民们说。 “这些鸡蛋和老母鸡给沈娇同志补身子,快拿著。” 说罢,村民就將竹篮往沈娇怀里送,沈娇自然万不会接的,一边拒绝一边后退道: “谢谢叔叔婶婶们的关爱和好心,这些你们自己留著,我不要。” 但大傢伙执意要送,三五个人同时往沈娇怀中塞,还有人拉著她的手不然她缩回去,这让沈娇一时压根就推拒不了。 就在她著急的手足无措的时候,忽的,她的腰肢被掐住。 沈娇顿时侧头看去,发现是翟樾。 而后那双有力的大手將她直接提起来,放在了拖拉机后斗中, “谢谢父老乡亲们的厚爱,你们出路费我们已经很感谢了,东西万万不能收。” 翟樾身体挡在拖拉机后斗前,又高又壮的他完全將后方的沈娇给隔绝住,这让村民们伸手要递东西根本递不上去。 隨后他也一个翻身利落的上了拖拉机,催促开车的人发车。 在轰隆隆的轰鸣声中,拖拉机启动,村民们小跑了两步发现跟不上,只能是抱著鸡蛋母鸡作罢。 沈娇朝著他们挥手道別:“大家回去吧,谢谢你们,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恩情和好心!” 翟樾也抬手挥了挥,后方乡亲们高声回应: “翟军长和沈娇同志一路好走!欢迎你们下次再来我们这里!” 沈娇说了声“好”,儘管她知道不太可能有下次,但村民们的热忱和淳朴善意她会记一辈子。 - 拖拉机一路走过泥泞未乾的土路,一直將翟樾还有沈娇送到县城的国营汽车站。 翟樾进站排队在窗口买票,然后同沈娇一起候车。 直到下午一点,二人才到岭西军区所在的城域。 隨后翟樾找了个小卖部花了五分钱打电话到军区给张振国,让他安排人来接自己和沈娇。 最后他数了数剩下的钱,买了三颗大白兔奶糖,二两动物饼乾,还要了一杯凉白开,拿过去给蹲在树下的沈娇。 坐了大半天的车,沈娇来例假加上晕车,早上又只喝了一碗粥,脸色早就再次苍白起来。 但她一路没有吭半声,只默默忍著。 翟樾都看在眼里,但也只能將车窗打开,让她闭上眼睛休息。 这会听到脚步声,沈娇抬头,晕车的呕吐感还有腹部隱隱坠痛让她眉毛蹙起,无精打采。 翟樾半蹲下,递过去水和吃食,说: “饭店关门了,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沈娇看著饼乾还有大白兔奶糖,她摇了摇头,没有胃口,吃不下去。 “先喝点水?”翟樾又说,递过去凉白开。 沈娇看著水,接了过来,小口喝著。 喝到一半,沈娇想起来什么,停下递给翟樾道: “你也喝些。” 然而说完,她就意识到此举不妥,怎么能让人喝自己喝过的? 於是沈娇又尷尬的收回手,问: “钱还有吗?你也没喝水,也没吃东西。” “我不渴,也不饿。”翟樾说。 沈娇抬头看著他,翟樾又道: 第116章 宛如老夫老妻一般 “你喝吧,喝完再多少吃点东西,一会回去军区还有一段路。” 沈娇於是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又拿了一小把饼乾,就著剩下的半杯水吃了些。 军区前来接他们的哨兵在半个小时后赶来,还带了翟樾要的钱。 沈娇以为他是要將钱寄给村民,但没想到翟樾扶自己上车后,转身去了国营百货大楼。 沈娇坐在车里等他,而翟樾再出来,手里拎著一个黑色塑胶袋,袋子还不小。 因为是全黑的,所以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沈娇也並未问,猜著可能是为了感谢村民给他们买些东西。 只不过她前后都猜错了,翟樾没有去邮局写信寄钱,更没將那袋子东西寄走,而是拎著上了车。 车子一路始往军区方向,发车前翟樾还特意叮嘱了哨兵路上开平稳点,不要开太快。 沈娇知道他是为自己著想,怕顛簸的让她再次晕车难受。 车子发动,沈娇看著车窗外向后移动的景物和行人,兀自陷入出神中。 这一路回来翟樾將她照顾的很好,事事都妥帖安排,尤其他昨天单独留下在村子里找自己。 沈娇在想如何报答对方,她剩下的钱不多,还没发工资,目前就先力所能及的表示下心意。 这么一路想著,车子回到军区,翟樾拎著黑色塑胶袋亲自送沈娇回去家属院。 到了院门前,沈娇用钥匙开门,她知道翟樾不会进院里,於是转身道: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昨天在林子里救我,以及帮我做了很多事。” “不用谢,是我的职责和义务。”翟樾说。 沈娇听著这很是官方的两个词,微微抿唇。 就只是职责吗?没有其他? 那给她洗弄脏的衣服也算义务?还有在林子里抱住自己,这是职责? 沈娇心中发著问,但只是盯著人看,並没问出来。 因为问翟樾或许又会逃避,所以她还是按照李婶教的话,回头直接打直球。 当然,自己还要再做一下心理建设,还要找个比较合適的时间点。 在沈娇这么谋划之际,翟樾这会將手中的黑色塑胶袋递来,说: “这个给你,一会门不要反锁,我会再来。” 沈娇低头看去,接过来的问:“是暂放我这还是……” “给你买的。”翟樾回她。 沈娇闻言愣住,没想到这个黑色塑胶袋里面的东西居然是买给自己的…… “你给我买了什么?”沈娇问,然后就要打开。 但翟樾伸手將袋子口给捏住,稍微別过头去的道:“你一会进去看,我去卫生队帮你请假。” 说罢翟樾转身离开,沈娇看著他的背影,疑惑的在想: 帮自己请假还需要再过来一趟吗?直接回去营区就可以了。 还有这袋子里是什么?看著挺大一包,但是重量並不重。 沈娇收回视线的將袋子打开,在看见里面的包装袋上面的字后,霎时红了脸颊。 难怪……翟樾让自己进去再看。 沈娇羞窘过后,一边拎著袋子转身进去院子,一边在想: 这一包应当很贵吧,翟樾这一下子还买了有十来包,自己的钱还够吗? 翟樾再回来是二十分钟后。 他给沈娇请了假,又在卫生队拿了益母草膏还有感冒药,又去服务社买了一大包红糖。 当听见开门声,沈娇出来。 见翟樾拎著好几包东西,而自己还未问他又买了些什么,就听翟樾先道: “怎么不躺床上休息?” “没,我想著你说要再来。”沈娇回。 “你不反锁我自己直接进来就好。”翟樾道。 沈娇:可你先前不都是只停在院门外?我以为要喊我说话…… “你去躺床上歇著,我烧点水,家里有干掛麵吗?”翟樾又说。 “有。”沈娇回他,“我自己烧水就好,刚才吃了些饼乾,还不饿。” “我也吃。”翟樾道。 “那我给你做。”沈娇立马说。 “不用,我来就行。”翟樾说,然后一边將药递给她,一边过去厨房。 沈娇將药放到屋里桌上,跟著也去了厨房那边。 翟樾拗不过她,让沈娇休息不休息,还非要自己动手干活,翟樾只得让她生火。 锅里烧著水,沈娇坐在炉子旁的小板凳上,看著翟樾打开带回来的牛皮纸,里面是红糖。 然后又翻了橱柜拿出来生薑,沈娇大约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红糖姜水,来例假喝了对身体有好处…… “我自己煮吧……”沈娇起身,有些不自然的羞赧说。 “你坐著,我来。”翟樾道。 沈娇站在一旁,看著翟樾切薑片,自己插不上手,两秒后转身说: “我去把买卫生巾的钱给你。” “不必,没多少钱,给我我也不会收。”翟樾回她,叫住人。 沈娇回头,就这么看向翟樾,微微抿唇的心想: 等跟翟樾確认了关係,之后他们结婚,好似自己確实没必要算的如此清楚…… 於是沈娇没再执著给钱,回到厨房里,而后訥訥的低声问: “你怎么想著,给我买,那个。” “之前休假回家,大哥接我的时候顺路给大嫂买过,我才知道有这个东西。”翟樾回她。 “就是这边货源不多,全部的也就十二包。” 沈娇听著,想想自己数的数量,刚好十二包,所以翟樾这是將国营商店里面的所有现货都买了…… “谢谢。”沈娇看著人,对他道。 “不用道谢。”翟樾说。 锅里水沸腾了,沈娇將水壶拿过来。 灌了一壶水后,翟樾开始熬红糖姜水,熬好后冲益母草膏,让沈娇先喝著。 隨后等水再次沸腾,翟樾往里面下干掛麵。 又从橱柜里拿了两颗鸡蛋臥进去,加了猪油还有盐等,两碗简简单单的素麵就做好了。 將碗端到桌子上,一份面的分量少些,但两个鸡蛋都在里面,翟樾將碗推到沈娇身前。 沈娇看见他把两个鸡蛋都给了自己,忙用筷子夹起来一个要放到翟樾碗里,但是被翟樾用筷子挡回去了。 “你吃,特殊时期补补身体,吃过后好好休息。”翟樾说著。 “暂时帮你请到明天的假,后天再去卫生队,如果后天还腹痛,我再给你请。” 沈娇听著,吃著素麵,回他:“明天应该就全好了,不影响去培训。” “不要硬撑。”翟樾道。 他没忘今早沈娇疼的脸色惨白的样子,整个人都直不起腰。 “头还痛吗?感冒药一会记得喝。”翟樾想起来的又说。 “稍微好些了,不那么痛了。”沈娇回。 “那就喝完今晚的,明早再看看情况。”翟樾道。 沈娇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谁也没再说话,空气恢復安静,只有咀嚼的声响。 沈娇感受著这个氛围,二人一起吃著饭,静静閒谈诉家常,平淡却寧静温馨。 就好似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岁月静好无恙。 第117章 你好像把我的清誉都毁没了 吃过后沈娇要洗碗,但翟樾没让她动手,自己將碗简单刷洗了,隨后又將厨房收拾一番,恢復乾净整齐。 在他忙活的时候,沈娇就这么倚在门边看著,目光追隨翟樾的身影而动。 这视线过於专注认真,翟樾无法忽视,以至於他一直绷著脊背,放碗的时候差点碗从手里滑落。 终於,厨房里没有任何再能收拾的角落,翟樾只得转身。 他微微侧著身子,故意错开目光不跟沈娇对视上,微抿唇的道: “你去床上歇著吧,晚上我来给你送饭。” “你送?这次不是张虎了吗?”沈娇反问他。 翟樾闻言唇线绷的更直,回:“张虎有空让张虎送,他没空我来送。” 沈娇听著,转身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哦,那就还是张虎送。” 翟樾对此无话可回,看著沈娇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你有心中喜欢了多年的人吗?比如青梅竹马,比如同学好友,或者是你父亲朋友们的孩子。” 忽的,前方的沈娇回头,出声朝著翟樾问。 “没有。”翟樾下意识脱口而口的回答,並再次移开视线,看著院中。 沈娇听著这话,略微思忖著,又问: “那有家训吗?比如不到多少岁没有建功立业就不成家。” “也没。”翟樾道。 “对象呢?以前处过吗?”沈娇再问。 “以上都没有。”翟樾回她。 听著他回答的乾脆果断,不像是心存隱瞒欺骗自己。 既如此,沈娇就不理解了。 她看著故意不正眼看自己的翟樾,想不通这人为何明明对自己有意思,却还总是下意识逃避。 再三思索总结,沈娇觉得八成翟樾在感情一事上就是这种拧巴性格。 没事,起码今天摸清了他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也没处过对象,不存在后续陷入三角纠缠的麻烦,这就够了。 “周末休假我请你吃饭,你记得来,当做感谢你对我的相救之恩。”沈娇对著人道。 翟樾听著,下意识说:“不用请我,你的钱留著平时花……” 沈娇有多少家底他是知道的,压根就不多,且还不要自己的钱。 不过翟樾那话还没说完,就听女孩轻笑一声,打断他道: “不请你去饭店吃,我自己下厨。” 翟樾微顿住,脑海中浮现那天沈娇给自己送的饭菜,一两菜里面能有三两盐…… “这个其实也不必……”翟樾抿唇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不是徵求你的许可,我是通知你。”沈娇朝人道,堵住翟樾的拒绝。 她算是发现了,但凡给对方选择,那对方绝对是逃避,所以她直接硬气的放话。 而果然,她这话让翟樾一时哑住,这次终於是回过头来的看她了。 “做饭很麻烦……”翟樾还在努力劝对方收回诚意,確实也不想沈娇劳累。 “不麻烦,简单炒两三个菜就好。”沈娇再次堵他的话说。 翟樾听著,张口欲再说些什么,沈娇便先道: “只是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好推拒的?你今早可是连……脏衣服床单都给我洗了。” 说到后面半句,沈娇也羞窘几分,主动偏过头,不好意思看翟樾。 翟樾也同样尷尬窘迫,当时的坦荡在此刻只有两人的时候,彻底坦荡不起来了。 就在他们这互相尷尬、空气凝固的时候,忽的,外面张俊的声音响起: “沈娇,你回来了吗?” 看到门是半开的,张俊就知道沈娇已经回了。 然而当他站在院门口,发现院子里不只有沈娇,居然还有他翟叔,且二人正面对面站著,没隔几步远。 “翟叔,你也在?”张俊看著人,一时惊讶的愣问。 翟樾没有回他,只是蹙著眉反问: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没到休假时间?” “我请假了,回来有点事。”张俊回答。 “有事那就去办,过来这边干什么?”翟樾又道,神色带著几分严肃和警示。 “我……我这不是听说你们去帮忙抗洪,沈娇也去了,昨天本来该隨著大部队回来,但是她没回,所以担心……” 张俊被他翟叔的黑沉脸色给唬到,磕磕巴巴的有些害怕的回答。 “沈娇没事,你回去吧。”翟樾说。 “你一个男的往女孩住的地方跑像什么样子?你这是犯流氓罪知道吗?被人看见了会说閒话,破坏姑娘家清誉。”翟樾又训他。 张俊被训,老老实实低头像个鵪鶉,他訥訥应了声,然后都没敢再看沈娇一眼,直接麻溜的转身小跑离开。 院里,廊檐下。 翟樾训跑了不怀好意的张俊后,再回头,就见沈娇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微微挑眉看著他。 而后下一秒,他听见沈娇说: “一个男的往女孩住的地方跑像什么样子,所以翟军长,你这是自己承认自己犯了流氓罪?” “你把我的清誉看的那么重,张俊过来一趟站在门外都如临大敌,可昨晚还有今天,我的清誉好像早没了。”沈娇歪头道。 翟樾听著这话,想到昨晚他背著沈娇一路回到村子,还有抱著她就医,以及给她洗衣服等等。 確实肢体接触什么的全部都接触了,所以他一时哑口无言,手足无措。 “我……那是,特殊情况,特殊例外……” 翟樾移开目光,木訥的结巴出声,但声音很低,底气非常不足。 因为就算这一切都能解释为“特殊情况”,哪怕帮沈娇洗衣服也都能算“合理”,可昨夜他抱住人算什么事? 当时沈娇没提这件事,翟樾就自欺欺人的选择性遗忘和不去想。 但这一刻,林中相拥的场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双手握拳,心跳加快,很怕沈娇想起並问他,那他確实百口莫辩…… 就在翟樾万分焦灼忐忑不安中,最后,沈娇又“放过”了他一次,並未提起,而是说: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救我和帮我的前提上,我若还是反过来谴责你,岂不是显得我很狼心狗肺?” 翟樾侧头看向她,沈娇再次开口: 第118章 翟军长当真是十分贤惠 “谢谢你刚做的面还有煮的红糖姜水,手艺非常好,家务收拾的也很乾净。” “翟军长当真是十分贤惠。” 沈娇微笑著,对他给予高度肯定的评价。 通常“贤惠”这个词都是用来形容女人,而今天翟樾“有幸”被赞为,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他並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抿唇道: “都只是小事一桩。” 该做的都做完了,吃了饭,洗了碗,翟樾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也怕自己再多停一秒,万一沈娇想起来昨夜他抱她的事,於是就想赶紧逃走。 他同沈娇道別一声,离开院子。 然而出去后,还没走两步,想起来那会关於沈娇周末请他吃饭的事自己还没明確拒绝,於是翟樾立马停下並回头。 但恰好这会院门被关上,传来落锁的声音。 翟樾看著紧闭的门扉,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没有上前。 回去有风险,怕沈娇问他昨晚的事,所以两者相较之下,翟樾选择周末来吃饭,大约到时候沈娇就忘了……吧。 在翟樾准备转身继续走的时候,忽的听见前方有跑动的声音。 他抬头看过去,发现居然是去而復返的张俊,顿时他眼睛就微眯起来,带著几分危险的意味。 远远的,张俊见他翟叔已经在院外了,看著自己的表情还凶得很,霎时他就心虚尷尬的结巴编道: “那个,翟叔,我来请你晚上到我家吃饭……” “不用了,今晚我应该有事要忙。”翟樾说。 张俊立即小鸡啄米的点头,弯腰道: “那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翟叔回见。” 说罢他快步离开,生怕再看见翟叔那凶恶的目光。 其实自己半路折返,是那会被翟叔给凶走后,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翟叔不让他单独去找沈娇,说怕人家说閒话,可翟叔自己也是男人啊,他难道就不该避嫌? 而且翟叔出现在沈娇家里,那会两人还面对面站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同时翟叔昨晚也没回来,自己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寻找沈娇…… 总之张俊觉得“怪怪的”,但又不敢往那边想。 毕竟翟叔也是沈娇的叔叔,沈娇是翟叔侄子的未婚妻。 ……所以大概可能应该就是,他对沈娇的这些关怀是出於长辈的照顾吧。 不过自己该“劝阻”还是要劝阻,毕竟翟叔也就比他们大了五岁,哪怕是长辈,也该避嫌的。 只是自己匆匆再跑回来,看到的是已经出来的翟叔。 而且对方看著他时面色不善,好像將他认为成又想来找沈娇(虽然自己確实也有这个意思)。 但总之见人出来了,张俊就放心走了,虽然没能再跟沈娇说说话,等下午时候他跟他妈再一块来吧。 - 屋子里。 沈娇上了床但是並没睡觉,靠坐在床头一边休息一边看书,耽误了好些天,得儘快找回衔接上。 而另一边。 翟樾回到营区,那会让哨兵带的钱是从张振国手里借的,所以这会还上。 儘管拿钱的时候他数了数自己的钱包,发现少了一百三十五块,但他只以为是自己不知何时放在別的地方的,反正没人敢偷,遂没有继续找。 此刻,办公房里。 翟樾坐在桌边写信,是寄去吴岗村的。 对眾人表示感谢,里面还附带十元钱,是村民们凑给他和沈娇路费的两倍。 翟樾一边写著,张振国在一旁喝茶,看著他问: “沈娇昨天在哪失踪的?你怎么找到她的?” “她送一个老太太回家,路上下了雨,从山坡上滚落到一个林子里。”翟樾回道。 “我跟村民们一起找,最后找到了沈娇,但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和她各自在一户村民家中休息了一晚,今早搭乘拖拉机进城的。” 翟樾没有抬头,声音平稳,面色如常的镇定讲话。 特意说了是跟村民们一起找到的沈娇,还说他和沈娇分別睡在两户人家中,以免张振国多想。 而张振国在听完后,却还是“挑刺”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留下了?也不让张虎他们跟你一起,好有个照应。” “有村民在,不用张虎他们,他们能先回军区就先回,抗洪这些天很辛苦,回来休息休息。”翟樾回说。 “我留下是没办法,我得为沈娇的人身安全负责。 一来她现在属於军区內一员,二来她还是景辰的未婚妻,景辰还没归队,总不能让她有个三长两短。” 这回答简直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张振国闻言没再说什么了,跟他讲关於这次抗洪的事后表彰事项。 本次抗洪任务圆满完成,尽最大力的拯救了村民们的性命还有財物抢救,士兵们都会获得嘉奖。 卫生队那边表现最突出的就是沈娇了,昨天大部队一回来,带队医生孙志明就写了匯报呈上去,重点讲了沈娇的个人功绩。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这个沈娇居然还会做清创缝合,她当个小小卫生员是屈才了啊。”张振国感慨说。 “今天师部医院那边院长还亲自写了信来咱这里,说是感谢沈娇的帮忙救援,拯救了更多人的性命。” “尤其昨天她为了送村民回家失踪,这种奉献精神,这回她能拿到先进个人表彰,是卫生员队伍里的独一份。” 翟樾听著这些荣誉,想到昨晚他在林子中找到沈娇时,对方脸上带著泪水,满眼的惊慌害怕和无措。 以及今天早上又是发烧又是来例假,疼的面色惨白,直不起腰。 翟樾垂下眼,抿紧唇。 他倒是寧愿沈娇平平无奇,也不想她受到这么多磨难。 一旁,张振国见自己说了那么多,翟樾不发一言,跟个闷葫芦一样,聊天属实没意思。 而这会翟樾写完了信,准备让士兵给他寄出去,刚起身,结果门边来了一人,打了声报告。 听出来对方音色,翟樾脸色漠然。 而张振国则一脸的看好戏的瞅他一眼,隨后看向门边问: “谢蓉蓉,你来找翟樾?” “是的。”谢蓉蓉回答。 然后她进来办公房,將手里的两瓶罐头递给翟樾,说: 第119章 你是说,柔柔弱弱的沈娇把你给暴打了? “这个,还给你的,谢谢那天你的解围。” 听见这话,好似是英雄救美啊,张振国八卦之心燃起的看著翟樾,暗自腹誹: 以前没见翟樾对谢蓉蓉有什么好脸色,总不能这抗洪一趟还能让两人修成正果了? 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因为下一秒他听见翟樾冷漠的回: “那天我都没出现,解哪门子的围?” 谢蓉蓉闻言脸色窘迫,稍低下头的囁嚅道:“但你的东西帮我解围了,不然当时我……” “將东西给你的是沈娇,不是我。”翟樾直接打断她。 “你要谢就得谢沈娇去,这罐头也亲自送到她手上。” 听到翟樾这么说,撇清跟他的关係,谢蓉蓉登时就心中委屈难过。 还有翟樾明知道她不喜欢沈娇,跟沈娇有仇,居然还让自己去还给沈娇,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在谢蓉蓉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一旁张振国开口问: “发生啥事了?罐头能解什么围?难道是谢蓉蓉饿的昏过去给她吃了?” 谢蓉蓉闻言要说没什么,岔过去这个话题,然而翟樾半点不给她留情面,直接拆穿: “听张虎讲是她给人包扎,结果反而还戳了对方的伤口,对方不依不饶,要赔偿,最后用两个罐头解决的。” 谢蓉蓉听翟樾讲出来了,霎时就脸上掛不住,握紧拳的咬牙朝人辩解: “我那是,不小心的!” “是那死……那廝故意讹我!还將我踹到地上去,还狮子大开口要五十斤猪肉和五十个鸡蛋! 我不过是手滑不小心镊子碰到了她的伤而已,又不是多严重!” 她很冤枉好不好?她也是无辜的,那死老太婆真是可恨至极! 然而谢蓉蓉都说出这些事实情况了,明明同她没多大干系,她受委屈的更多,谁知翟樾听完没有半点同情和心疼,只漠然的来了句: “跟我说干什么?我又不是卫生队的领导。” 这冷冰冰的话语,这不近人情的冷漠,当即就把谢蓉蓉的所有委屈和求关怀都给堵了回去。 谢蓉蓉再也绷不住情绪,直接哭了出来,心就像被刀片割一样。 一旁张振国见谢蓉蓉哭了,还是被翟樾给惹哭的,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誒,谢蓉蓉你別哭了,在我办公房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给怎样了……你们就不能去外面说?” 张振国朝著谢蓉蓉开口,试图劝人打住,可无济於事。 他只能又看向始作俑者,沉著脸朝人训话: “还有你翟樾也是,你这嘴巴怎么能那么毒?也太无情伤人了吧。 就算你不喜欢人家谢蓉蓉,也別说话这么绝情啊,都不知道给人家姑娘家留点情面……” 听著指导员训话,翟樾仍旧是漠然一张脸,冷淡开口: “不好意思,我向来就是这样说话,她受不了可以走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这话噎的张振国没法还嘴,因为他知道翟樾確实性子冷,在军区里他手下的兵都叫他“冷麵阎王”。 可那是对士兵,不威严点不好管,而谢蓉蓉是个女的,还是喜欢他的女的…… 正常来说一般男人都不会这么心狠嘴毒吧,起码留三分顏面…… 但翟樾不是一般人,张振国也奈何不了他什么,毕竟对方可是连谢保国这种级別的长辈都是都说举报就举报。 连她爹的面子都不给,还指望这人给谢蓉蓉面子? 张振国没招的摇了摇头,心中嘆气。 又看向一旁还在哭的谢蓉蓉,对她喜欢上这么一个冷硬如石头心肠的男人而同情。 “谢蓉蓉,你回去吧,嗯,罐头留下,就当你谢过了。”张振国对著谢蓉蓉说,然后主动上前去伸手拿过来。 而后他將人给亲自请出去,再在自己这办公房里哭下去,真得发大水了。 谢蓉蓉还没停止哭,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走到门口,忽的,她听见里面翟樾的声音又响起: “你给沈娇道歉了吗?” 谢蓉蓉下意识停下回头,双眼红肿的一时懵住看著人。 她道什么歉?为什么要给沈娇那贱人道歉?? 不等她问,就听翟樾主动说: “在去吴岗村抗洪救援,第一天到的晚上你就打了沈娇,她的嘴角还有手腕都是伤。” “当时沈娇拦住我不让我找你的事,但她受的伤也不是白受的,你不赔礼道歉,我就直接去找谢保国。” “到时候別说是荣誉嘉奖,你还要受处分写检討。” 翟樾眼神冷漠的说出这些话,甚至是最后还威胁自己,谢蓉蓉登时就是怒火直窜脑门了,朝著人大吼道: “什么叫我打她?分明是她打我!!” “她揪著我的头髮,快要把我头皮都掀开了! 她还咬我掐我,我的手臂上现在都还是淤青! 她扯著我的后衣领將我死命往泥地上按,我当时都快要窒息死过去了!” “其他去的卫生员都是证人,她们亲眼看见的!” 谢蓉蓉一边愤怒咆哮一边擼起袖子,给翟樾看她手臂上的淤青,確实有好几道子,还没消。 听著谢蓉蓉说的话,又看见她手上的伤,这会张振国已经是原地震惊呆住了。 这都是……沈娇打的? 那个柔柔弱弱,看著书卷气且文静的沈娇?? 不是,一个人反差能那么大?? 不同於张振国的十足惊愕,翟樾扫了一眼谢蓉蓉的手臂就视线收回,脸色也並没什么波动,只说: “沈娇不会对你主动动手,肯定是你先招惹她的,將她给逼急了。” 他当时就从沈娇嘴里诈出她和谢蓉蓉打架一事,沈娇也说她没吃亏。 这是好事,一开始他还担心沈娇被谢蓉蓉给单方面殴打並威胁她不准告诉自己。 而现在听完沈娇对谢蓉蓉的还击后,翟樾微微抿了下唇。 他大约知道为什么沈娇不让自己替她討回公道了,因为確实谢蓉蓉被打的更狠。 “当时你究竟做了什么事將沈娇给逼到那份上,其他卫生员想必也都能作证,她们若是不说或者包庇你,那就直接对簿行政处。” 翟樾先发制人的又朝著谢蓉蓉道。 因为他篤定沈娇不是惹事的人,绝对就是谢蓉蓉先找茬。 而事实也跟他想的一样,原本脸色涨红、愤怒如斗鸡一般的谢蓉蓉是要跟他吵架的。 结果听见他要对簿行政处,直接就把那股子火给强憋了回去,只是瞪著眼睛说: 第120章 再一再二不再三,都是她自找的 “我压根就没对她怎么样!是她先像一个疯狗一样的来打我!” “怎么个没怎样法?你倒是具体说说。”翟樾不给她钻空子和逃避的机会,冷漠道。 “你敢否认你没有先针对她?”翟樾又质问,眼神带著审视。 谢蓉蓉看著他那肃杀森然的表情,心中发怵,更心虚没底气,只是死死咬著唇,就这么瞪著翟樾。 过了两秒,翟樾没等到她的回覆,心中已经明白答案。 “你先挑的事,然后发生斗殴,我当时忙著抗洪救援没能细查,现在有时间了,我会全部都查清楚。”翟樾面容严肃且语气坚决的道。 听见这话,谢蓉蓉霎时眼里闪过焦急和心慌。 虽然自己被沈娇打的更严重,可翟樾一查,就会將所有罪名都扣到她头上,说沈娇是不得已对她反击…… 届时她就算能一起拉沈娇下水,可自己更加得不偿失。 就在谢蓉蓉忐忑焦虑间,已经想要找她爸摊牌帮自己解决这事,一旁张振国开口了: “哎哎,依我看这是她们双方互相对打,谁也说不上对错。” 翟樾闻言看过去,眼神很冷,面色不善。 分明谢蓉蓉错在先,什么叫谁都没错? “谢蓉蓉是挑事在前,但沈娇也报仇回去了,还把谢蓉蓉打的更重,谢蓉蓉也算受到了惩罚。”见翟樾黑了脸,张振国忙又补充道。 “所以这件事就私了吧,別捅大了,上报到政治处可不是小事。” 对於张振国的打圆场,想就此摆平这件事,翟樾是不可能同意的。 他眼神冷漠,语气决绝,不容置喙的开口: “私了不可能,谢蓉蓉屡次欺负沈娇,这都是第几回了?沈娇好欺负好说话,当我也是软柿子好拿捏?” 听到翟樾这么说,还这么动气,张振国很想脱口而出的质问: 人家跟沈娇的仇怨,同你翟樾有什么关係?还拿你当软柿子,合著欺负沈娇就是欺负你?? 不过张振国將这质问又咽了回去,因为想到翟樾有可能是出於对“未来侄媳”的维护,正所谓一家人护短。 “可你那会不是说让谢蓉蓉给沈娇道歉就行了?怎么现在又要把事情闹大?”张振国问著人,这可是翟樾那会亲自说的。 “因为那会我以为她们是发生了口角之爭才动手,但后面发现谢蓉蓉是欺负沈娇欺负了好几次,沈娇被逼狠了才反击。”翟樾面无表情的说。 “所以沈娇受的伤更重,这件事甭想轻易摆平。” 听著翟樾毫不讲理的话,谢蓉蓉才不认罪,梗著脖子大声反驳道: “她哪里伤的更重?分明我伤的才重!” “她不就是淋了点雨,后面也进棚子里了啊,你还把衣服给她了!” “第一天去的晚饭没吃,可她又没饿著,你不是还给她带了包子!” “她的被子湿了,那我的被子也被她泼水了啊,我们扯平了!” “是沈娇像个疯狗一样的来咬我,来打我,就算你去做伤情鑑定,也是我伤的更重!她压根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谢蓉蓉急於辩驳,以至於將所有她和沈娇之间发生的矛盾纠纷全部都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她是想证明自己受伤最重,她对沈娇做的那些都没实质性伤害,翟樾凭什么认定沈娇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论到真实伤害,她才是受害者! 然而她说的这些证明自己的事,每说一件,翟樾脸色就黑一分,直至最后眸色阴沉的瞪著谢蓉蓉。 第一天到达吴岗村,沈娇被挤出去棚子淋雨,果然就是谢蓉蓉故意搞她。 要不是孙医生和自己及时出现,只怕后面沈娇绝对会感冒。 而他也没想到那天晚上沈娇並没有吃上饭,自己阴差阳错送去的包子居然歪打正著帮了她。 不然赶了半天的车又劳累一晚上,他都不敢想沈娇如何能挨到第二天饭点。 连最后休息的时候,她的被子还被谢蓉蓉泼水泼湿,那晚上她是如何睡觉的? 翟樾脑海中想著这些,想到沈娇遭遇的各种磨难和波折,饱受委屈和欺负,这都是谢蓉蓉带给她的。 而她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全部都自己扛,还不让自己帮她报仇。 翟樾握紧垂在身侧的手,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充满暴风雨来临前的怒意和威压,朝著谢蓉蓉森寒道: “你这下全部都招供,省的我还去找人查了。” 谢蓉蓉听著他那阴森森的话,顿时一阵头皮发麻,但还是仰著脖子绷直脊樑叫囂说: “你举报政治处那就去举报!反正我身上带的伤比沈娇的多!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翟樾冷嗤一声,看不自量力的谢蓉蓉就像看一个螻蚁一般,不屑讥嘲道: “就你还想鱼死网破?你是觉得你那个当队长的爹有多大权利保你?只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听著翟樾这番话,看著翟樾眼底对她的蔑视,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谢蓉蓉彻底心慌起来。 她后知后觉想起,翟樾的父亲是老司令,而她爸,不过是一个营级干部…… 就在翟樾抬腿迈步要出去,张振国这会急忙拉住人说: “翟樾,你冷静下,唉!你別动都不动都要去举报人家谢队长,他女儿犯的错跟他有什么关係?” “子不教父之过。”翟樾冷冷道,然后要掰开张振国的手。 “再一再二不再三,这都已经第多少次了?” “我给过他谢家机会,是他们自己自找的。” 听到这话,张振国简直头都大了,恨不得要突发心梗。 他一边在心里骂谢蓉蓉怎么那么犯欠,总是欺负沈娇和她过不去,自找罪受。 一边又气翟樾这个暗雷一般的犟脾气,真是一旦爆炸都拉不回来。 “翟樾,你这么搞,沈娇的先进个人可是没了啊!”张振国在即將手要被掰开的时候,朝著人大声道。 “谢蓉蓉確实会受到惩罚,谢保国也会写检討,可沈娇这次救援的功劳也都是白搭了进去!” 第121章 谢蓉蓉调走,不然没得商量 “她那么辛苦救人,还会医生才会的清创缝合,这都是她的荣誉奖章。 而你举报谢家,沈娇打谢蓉蓉也属实,谢蓉蓉身上多处伤,沈娇是躲不过去的!” 翟樾听著这些话,手就这么死死抓住张振国的手腕,衝著人盯著看。 “你別这么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张振国声音小下来,对著人面无表情道。 “本来私了一下恩怨解决就行了,你真闹大,两边都不討好,除非你觉得沈娇压根不在乎她的荣誉。” 张振国误打误撞的说中了翟樾如今唯一顾及的点上,那就是—— 沈娇真的很想获得个人荣誉奖章,是靠自己的实力和付出,而不是他给她开后门,不然她当初也不会那么坚决的要入救援队,怎么都劝不回来。 而如今她通过自己的辛苦努力得来的先进个人,还有为了送老人回家自己却滚落山坡,受的各种磨难跟艰辛。 目前人还躺在家里只能休息,都没能等到正式给她颁奖,这一切要是都没了…… 看出来翟樾的迟疑和动摇,自己这番话起了效果,张振国却眼神闪过一丝怪异,心道: 原本怎么都说不动的这头倔驴,结果拉出来沈娇,就能將人给劝回去了? 以及上回也是,翟樾半点不讲情面的就要举报谢保国,连他说话都不管用,最后还是沈娇出面制止住了人。 还有方才从谢蓉蓉嘴中说出的那些信息,翟樾把他的衣服给沈娇穿,给沈娇带饭,给沈娇送罐头等等…… 从一开始他的打趣玩笑到后面的怀疑推测被翟樾给否定,如今张振国看著他,心中一时沉默难言。 这真是已经表明一切了啊,翟樾这傢伙还能怎么说? 要说他做这些都是因为出於“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估计也就他一个人这么说这么信了吧! 但是张振国也懒得再质问,看穿后的他负手在背,就著某人在意的点,衝著人说: “你若是想让沈娇的付出都打水漂,又是失踪又是发烧的,这次去吴岗村是白受苦受累,那你就去政治处,我不拦你。” 翟樾看著他,一时就这么抿紧唇,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而后他又朝著门边的谢蓉蓉瞪一眼,心中属实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人。 “谢蓉蓉,你先回去吧。”张振国对著谢蓉蓉说,知道翟樾已经是鬆了口。 谢蓉蓉这会已经没哭了,但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她最后朝著怒目且满脸厌恶的翟樾看了一眼,咬著唇,转身离开。 “让谢蓉蓉给沈娇道歉,她一家子上门赔罪,这个行了不?给足诚意和面子。”张振国这会对著翟樾说。 “不行。”翟樾冷冷吐字。 张振国一听就又炸了,双手叉腰的气道:“你还想去举报她爹?你不在乎沈娇的荣誉了?” “不举报,但也不会就此放过她。”翟樾冷漠道。 “那你想怎么样?”张振国问。 翟樾沉吟片刻,给出了他唯一能退让的条件: “谢蓉蓉调走,从此不准在军区这边卫生队里待,不然她这种人不长记性,只有这样才是永绝后患。” 张振国听著这话,一时没说话的看著他,知道这是翟樾最大的让步,於是他也慎重思考,好些秒后,才道: “我去跟谢保国交涉,確实那谢蓉蓉屡次招惹沈娇,跟她过不去,真是欠的很。” “她俩不在一处,能避免接下来还发生衝突和矛盾。” 翟樾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张振国看著他,好似还很心不甘情不愿的,做出了莫大的牺牲一样,他直接表情一阵无语。 “走吧走吧,一回来就是惹事,还我要给你擦屁股。”张振国心累的摆摆手赶人道。 翟樾看他一眼,淡淡说: “我提出的解决方案是你自己不同意的,至於沈娇那边,大不了功绩和荣誉下次再挣,又不是没机会了。” 张振国:……… “好好好,这都是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是大爷,行了吗?我给你跑腿去。”张振国微笑著恭敬请人出去,说。 翟樾走了,张振国看著他那刺头的背影,一阵心肌梗塞。 他捂著胸口,吸气呼气,然后亲自去卫生队那边找谢保国了。 他和谢保国是二十来年的老交情了,又在一个军区任职,感情早就是铁兄弟一般,所以总不能真看著翟樾把人给搞下放去? 不过这回確实是底线,谢蓉蓉要走人是没跑的,且还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卫生队小楼,队长办公房。 约莫二十分钟后,张振国说完了所有的话,起身嘆气道: “怪就怪在你把谢蓉蓉给宠的无法无天,翟樾又是个极其护短的性子,你不果断採取措施,下回我可没招了。” “你升团级就这几年,自己的前途最重要,回去好好做谢蓉蓉的思想工作,老谢,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谢保国起身,送张振国出去。 人走后,他嘴角的笑容彻底落下,眼底一派冷意。 - 下午时候,家属院。 约莫四点的时候,吴桂香带著张俊一块来看望沈娇了,手中还拎著点心和掛麵。 沈娇开门將人迎进来,倒茶接待,吴桂香拉著她赶紧坐下,又伸手摸著她的额头。 “已经不怎么烧了吴婶。”沈娇微笑的说。 “但我看你脸色还白的很,嘴唇都是白的。”吴桂香嘆道。 “晚上你別做饭了,我做好让张俊给你送。” “谢谢吴婶好意,但翟樾说晚上他会送饭来。”沈娇道。 闻言,吴桂香微顿,而后说: “那行吧,部队食堂伙食也不错,总归不让你自己下厨就行。” 沈娇点了下头。 一旁张俊这会出声了,关心问道:“沈娇,你昨晚是怎么失踪的?在哪被找到的?” 沈娇一一回答,听完后,张俊后怕的说: “幸好,幸好你没有掉河道里,不然那后果简直……” “那处山坡离河道有些距离,是位於高地,村民们的房子都没有被淹。”沈娇说。 “高地也危险,尤其是你滚落下去,要是没个挡板,很容易滚到河道里。”张俊皱眉严肃道。 一旁吴桂香听著儿子这话,没好气的拍了一巴掌他的手臂,说: 第122章 翟樾怎么不请假照顾你? “你怎么说话呢?你是来关心人还是来诅咒人的?” 张俊吃痛捂著肩膀,辩解说:“我当然是来关心沈娇的。” “那你说那种话?情商怎么就这么低?”吴桂香真是恨铁不成钢的摇头道。 就这样的还想追到人家女孩?別说是甜言蜜语了,连好听话都不会说。 “沈娇啊,大俊嘴笨,你別介意哈。”吴桂香又看著沈娇帮忙圆场道。 “没,其实张俊说的也有理,是根据事实来分析。”沈娇微笑说。 “我那时走在坡上也很害怕滚落到河道里,特意朝著另一边走,虽然最后还是掉下去了,但起码没被水冲走。” “你这安全意识可以,也会自保。”吴桂香笑道。 “是翟樾找到你的吗?用了多久找到的?”吴桂香又问。 “是他找到的我,大约用了大半个小时。”沈娇回答。 这是后面翟樾说的,当时她一个人在林子里没有方向感没有时间感,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没想到实际上她在林子里走的都还没一个小时。 吴桂香又同沈娇聊了一些,从她遇险到从她在这次抗洪救援立的功劳,昨天大部队回来开了大会,这些是张振国晚上到家跟她讲的。 “你真厉害,没想到还会缝合,连师部医院的院长都写信来这边表扬你了。”张俊看著沈娇,满脸的爱慕还有崇拜。 沈娇不只是长得漂亮,她还很有本事,这样的女孩子虽然已经拒绝了自己,但他觉得他还可以厚著脸皮再追一下。 毕竟要是看著沈娇成为翟景辰的媳妇,那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翟景辰都配的,凭什么他不配? 张俊眼里的爱慕之情浓烈且直白,沈娇稍微別过头去,错开他的视线,回答著: “跟我爷爷学的缝合,有些经验,不过会的也只是皮毛,不多。” “可你比很多卫生员都要优秀。”张俊夸她道,“她们可不会缝合,只有你会。” “因为卫生员没学这个吧,她们若是学了,也是会的。”沈娇答。 他们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都是张俊在问,沈娇回。 且沈娇回答一板一眼的,聊天氛围挺僵硬,但是张俊乐在其中,甚至是聊嗨了,压根感觉不到。 不过吴桂香能感觉出来,她坐在一旁看著,发现沈娇同自己讲话时还是正著身子看著自己。 但跟大俊说的时候就稍微侧著身,也不看大俊,放在桌上的手蜷起。 这是不太想聊天,但又碍於面子不得不聊。 吴桂香心中嘆了一口气,自己好不容易看对眼的儿媳,结果人家对自己儿子丝毫兴趣都没有,这感情也都是不能强求的。 於是乎吴桂香起身,准备带著张俊离开。 她本意是来关心慰问下沈娇,把人给搞的侷促不自在就不好了,还有她脸色实在是差,得多多休息。 “沈娇啊,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吴桂香说。 然后將一旁没眼色的儿子给拉起来,但后者还有些不想起。 “吴婶这么快就要走了?再喝杯茶吧。”沈娇也起身道。 “好……”张俊说著,然后还拿起来杯子。 只不过他的手被他妈给及时按了下去,吴桂香脸上挤出来尷尬的笑容对沈娇道: “我们喝过了,就不喝了。” “可我……”张俊听著他妈的话,想说他还想来一杯。 但是被他妈给毫不留情的拧了一把胳膊,顿时张俊就哀嚎一嗓子。 要不是场合不对,吴桂香拧的就不只是他的胳膊了,而是耳朵。 人家说的那是客套话,就他一个没心的听不懂。 “我们走了沈娇,你好好歇著。”吴桂香一边拽著张俊出门,一边衝著沈娇回头道。 “好,谢谢吴婶和张俊你们的探望,还带了礼,让你们破费了。”沈娇送人到门口,朝人说。 “不破费,都只是些常见的,等你回头好了些来我家吃饭呀。”吴桂香笑道。 沈娇应了声好,看著人走远后才转身回去院子里。 不远处,外面。 “行了,还看?人都进去了。”吴桂香看著还勾著头往后瞅的儿子,没好气的说。 “妈,你干嘛走那么急?我都还没跟沈娇说几句话。”张俊嘟囔抱怨道。 “沈娇还生著病,你一点都不心疼的?没看人家跟你说话都是要强打精神?”吴桂香翻了他一个白眼。 但碍於不想伤害儿子的心,没说是沈娇压根不想跟他聊天。 张俊听著他妈的话,回想著沈娇苍白的面容,然后心虚的认错: “是我不对,光想著自己了,她身子不好,我明天再来。” “明天你给我赶紧滚回队里去,別在家待了。”吴桂香毫不客气的赶人。 “我的假到明天晚上呢,明天上午跟下午还有时间,不急。”张俊道。 “我要趁著翟景辰回来前好好在沈娇面前表现表现,翟景辰这样的都能娶沈娇,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张俊说的理直气壮。 “再者他本就嫌弃沈娇在前,还为了躲沈娇申请去出任务,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吴桂香听著儿子这番话,心中也是赞同的。 確实翟景辰没什么担当,不喜欢一个女孩连当面说都不说,把人撂在一旁算什么? 虽然沈娇不喜欢大俊,但是吧…… 唉,算了,隨大俊去好了,她確实也觉得让沈娇嫁给翟景辰还不如嫁给自己儿子。 - 送走吴婶和张俊后,沈娇没再回去床上,而是坐在桌边看书写题,因为快到送饭点了,不久翟樾会过来。 不过她没有先等到翟樾,等来的是她师父,孙志明。 “你好些了吗?”孙志明站在院门口,看著沈娇的脸色,问她。 “好多了,谢谢师父关心。”沈娇微笑说。 “你昨天失踪本该我去找的,但我还要带队回来,刚好翟樾留下,他找你我也放心。”孙志明道。 “不过你这又是发烧又是身子不舒服的,翟樾怎么没请假照顾你?”孙志明又皱眉问。 因为翟樾要是在屋里,这会肯定也出来了。 “他还有事要忙,昨天还有今天上午已经照顾我了,中午回来还给我做了面,煮了红糖姜水。”沈娇说道。 听见这话,孙志明倒是脸色好了些,翟樾倒也不是完全將沈娇晾在一边不管。 第123章 又当缩头乌龟?没关係,有钓饵 “晚上怎么吃饭?”孙志明问。 “翟樾说他送……”沈娇回,然后话音刚落,不远处张虎的声音洪亮响起: “沈娇同志,我给你送饭来了。” “咦?孙医生你来这边干什么?”孙志明扭头,张虎看见了他,有些惊讶的问。 毕竟对方是个老军医,沈娇不过是一个卫生员,孙志明怎么会来看沈娇呢? 但对方没回他,只是拧眉问:“怎么是你来送饭?翟樾让的?” “对。”张虎回答。 “翟樾干啥去了?这个点应该没事忙了吧,为什么不自己送来?”孙志明板著脸的问。 自己作为沈娇的未来丈夫不来送饭,却让一个外男来送,这像什么话?也不怕別人看见了碎嘴。 张虎这会走近,看著孙志明脸色严肃板正,说话语气还带著指责,一时心中纳闷极了: 老大不来送饭跟孙医生有什么关係?他这么生气干啥?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因为沈娇开口道: “师父,翟樾应当有自己的事要做,让张虎送来是一样的。” 孙志明对此不认同,而是看著张虎逼问: “他这个点忙啥?你到是讲讲?饭点还能开大会不成?” 张虎被问一时语塞,尤其这会他还要接受一个“新身份”—— 孙志明成了老大媳妇的师父,那不也就是老大的师父? 以往见了孙志明他都得尊敬三分的,如今更是要尊而重之。 因此面对老大师父的瞪眼质问,张虎不敢撒谎,但他確实回答不出来个具体缘由,只能干巴巴道: “那个,老大忙啥我不知道,他没说……” 听见这话,孙志明顿时冷哼一声,看破一切:“没说那就是没事,但自己不来。” 张虎闻言,老实巴交的低著头挠了挠腮,尷尬且不知咋回了,只觉自己真是送一趟饭来还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他这个跑腿的到底还是“倖免於难”,孙志明放过了他,没再朝他发问,而是看著沈娇皱起眉说: “你们吵架还没和好?” 不该啊,没和好中午那会翟樾会给沈娇拿药?还给她煮麵煮红糖水? 可他为什么晚上不回来?自己才不信翟樾是真有事抽不开身。 两相矛盾,所以孙志明想不通翟樾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这会,沈娇也是微微垂著眉眼,遮住其中的落寞和伤心失望。 “和好了,他估计是確实走不开。”沈娇回答著师父的话,不想让师父多操心自己的感情问题。 翟樾肯定又是在躲著她了,中午那会是见自己虚弱所以没办法才留下照顾,一到晚上觉得自己好些了,就不来了。 真是个爱缩头迴避的乌龟。 沈娇心中有气的骂了句,然后再抬头,表情恢復如常,同师父又说了些话,孙志明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孙志明在想,得抽个空去找翟樾谈谈,他跟沈娇之间这不是个事啊。 到底还能不能成了?还要不要结婚? 一点不都把未婚妻放心上,晚上都不回来看一眼的。 而原地。 孙志明走后,张虎这才上前將手中的饭盒递过去,同时还有两个罐头。 沈娇收了,张虎道:“那我先走了。” 沈娇点了下头,然后张虎立马转身,生怕沈娇也问他为什么老大不亲自来给她送饭。 前几次是他们闹矛盾,可吴岗村一行,他还以为二人和好如初了呢,结果回来军区又恢復成原样。 张虎心中嘆气,想起在抗洪那会,老大听见沈娇被谢蓉蓉打了那个著急忙慌的样子,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还有沈娇后面失踪,老大留下找人,这难道不是二人已经和好的象徵吗? 既然是,为什么老大今晚又不回来? 不回来也就算了,还让自己被孙医生“问责”,老大也不提前给个理由,让他连应付的说辞都没有。 就在张虎准备回去找老大抱怨的时候,忽的,后方响起一道门板的嘎吱声。 张虎下意识回头,看见沈娇扶著门边,弯著腰,好似要摔倒。 “你没事吧?”张虎忙问,然后要走过去。 但刚抬腿,却见沈娇抬了下手,做出制止动作,也没回头看他,只声音虚弱的说: “没事,我就是肚子疼,缓缓就好了……” “不用跟翟樾讲,不是什么大病。”沈娇又补一句。 张虎听著,也不好再上前。 他看著沈娇进了院內,走的很慢,还佝僂著背,捂著肚子。 然后院门关上落了锁,张虎才转身回去,连带这一幕也都没落下的都转述给了老大。 毕竟他一回来老大就问他沈娇如何了,脸色看著还白不白,人有没有精神等等。 这不很关心沈娇的身体情况吗?那干啥自己不回去看她?老大这也没什么事要忙啊。 “我真不该帮你兜底说话,就该说你就是不想回去看望沈娇。”张虎道。 翟樾听著,抿唇没吭声。 他还在想张虎最后说的那话,沈娇肚子疼。 应该不是单纯的肚子疼,而是来例假的缘故。 那她会煮红糖姜水吗?做法很简单,水烧开一块放进去就行,沈娇肯定会做…… 红糖中午回来那会自己在服务社买了好些,也够她这几天喝…… 翟樾一边想一边脸上闪过犹豫迟疑神色,想起身,但又攥紧拳,屁股还是贴著椅子。 “对了,沈娇认了孙志明当师父,我去的时候孙志明刚好来看望她。” 张虎没察觉到他老大的出神和纠结挣扎,自顾自的又说。 “唉,他看是我送饭而不是你,可把我熊了一顿,问你为啥不去。”张虎发牢骚道。 听到这话,翟樾倒是一愣。 孙志明成了沈娇的师父? ……很意外,但又好像早有苗头。 毕竟去吴岗村抗洪救援,沈娇的名额就是孙志明给的,还说沈娇很优秀,应当去歷练歷练,拿了荣誉回来能涨工资好晋升。 能如此提拔栽培一个还没过培训期的卫生员,且不是看在翟家的面子上,孙志明应当是早就想收沈娇当弟子了。 也挺好,翟樾想。 孙志明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军医,能当他的徒弟,沈娇肯定能学到很多。 张虎准备离开了,自己说了一通,老大就跟个木头一样没反应,他觉得下回老大再让他跑腿他就不去了。 然而他走到拐角,想起来没叫老大一起去吃饭,再折回时,却见老大已经在锁门了,而后朝著台阶下走去。 张虎看著那个方向,那不是家属院那边吗? 所以老大还是回去找了沈娇,那干嘛一开始不回?白折腾自己跑一趟。 第124章 想……將她拥入怀中 张虎看著走远的人影心中一阵无语,然后自己去食堂打饭了,顺带再给老大带一份。 彼时,家属院。 沈娇坐在桌前吃饭,然后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掛钟,这会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沈娇细嚼慢咽的吃著饭,在掛钟时刻又走了五分钟时,忽的,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瞬时站起身,朝外走去的同时心中带著几分期待。 但她又告诉自己不要期望过高,万一来人不是她想的那个呢?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听到院子里细微脚步声响起,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再敲了。 沈娇没听见对方主动说话,心中已经有了大约六成的猜测,那份期待之心更甚。 然后她打开院门,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高大男人,沈娇压住上扬的嘴角,移开视线的淡声问: “翟军长怎么有空过来?饭菜不是让张虎送过了吗?” “那会有事没走开,就让张虎先送饭过来。”翟樾说出一路上已经编好的措辞来。 甚至他连什么事都编完整了,能在沈娇还有孙志明那边都听不出破绽。 然而沈娇並没深入追问,只是说: “既然都送过了,那么翟军长也就没必要跑一趟,毕竟您是大忙人,不好总为一些无足轻重的人费时间。” 翟樾听出沈娇在內涵他,连敬称都出来了,还有职位称呼,他一时抿紧唇,手指略微收紧。 他本想说沈娇不是“无足轻重的人”,但张了张口,这话又没说出来,因为说著容易產生误会。 於是他选择迴避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你好些了吗?肚子还痛?” 沈娇见自己对他的“讥讽”他不回应,一拳好似打在了棉花上,这是翟樾惯会的手段。 沈娇心中虽然生气,但也知道某人是吃软不吃硬的,遂说: “疼,时不时就会抽搐,好似肚子里面的臟器都绞在一起,疼的冒冷汗,直不起腰。” 沈娇说的时候垂著头,声音略低,带著几分气虚,表情有些委屈和难受。 翟樾看她如此虚弱,没想到休息一下午没有半点好转,情况还是那么严重,当即道: “我这就带你去师部医院检查。” 沈娇闻言忙说:“不用了,不必小题大做,我这……” “怎么能是小题大做?你都疼的那么厉害了,还时不时发作,要是疼晕过去了怎么办?”翟樾打断她,眉头深锁的道。 “但是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沈娇抬头看著人,同他对视说。 “这是生理反应,不是病理,有的人体质弱就会这样,没办法根治。” 翟樾看著沈娇,看她的脸色还有精神以及眼神,纵然他知道沈娇说的有道理,可总是时不时疼的折磨人也不是办法…… “我去卫生队再拿一点去痛片?早上大夫说这个也能治身体痛。”翟樾说。 “该吃的我都吃过了,也不能过度服药,是药三分毒。”沈娇道。 翟樾眉头锁的更深,都形成一道川字了,他心中焦急烦躁,因为压根不知道如何帮沈娇缓解,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棘手的难题。 看著翟樾脸上明显流露出的担忧神色,沈娇心中勾了勾唇,垂下头,语气又低了几分,说: “中午你给我熬的红糖姜水喝完挺舒服的,我一会自己熬一下,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女人一个月总有这么几天,每回都如此劳烦你,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娇弱矫情,我熬熬就过去了。” 听著这话,翟樾低头看著女孩的发顶。 她都如此难受了,却还说自己能熬过去…… 翟樾心尖上泛著细密的疼,有一种蓬勃的渴望几乎要呼之欲出—— 想將人拥入怀里,搂著她的肩膀,手按住她的脑后,就像昨晚在林子里找了许久终於见到完好无损的沈娇时一样。 事实上,他的手也已经抬起一个弧度,但却在要紧关头,他猛然清醒过来,手又重新落回去。 “我……去帮你熬红糖姜水。” 翟樾嗓音带著几分低哑,又带著几分慌乱后的心虚和克制。 然后说完都不等沈娇回应,直接侧身进去院子,脚下步伐加快,好似在逃避什么般。 而后方沈娇看著人影进了厨房,嘴角浅浅勾起,也朝著屋子那边过去。 不能把人给逼太紧,得给他自己的空间,於是沈娇没有跟去厨房,而是回到堂屋继续吃饭。 厨房中。 坐在炉子旁生火的翟樾向门边看了一眼,发现沈娇並没过来,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气。 煤块点著,冷水下锅,准备好薑丝和红糖块,剩下就是等水开了。 无事可忙的时候,方才在院门外的那股子猛烈的衝动和渴望再次回笼。 翟樾盯著锅边缓缓浮出的几丝热气发呆出神,久久呆滯。 太危险了…… 自己的下意识思想和动作,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那是沈娇,是你侄子的未婚妻,侄子外出任务还没回,自己这个当小叔的居然对未来侄媳生出如此齷齪的心思…… 翟樾在心中一遍遍重申强调,告诫自己。 良心和背德感再次將他绑在刑架上鞭笞,深深的自责內疚和悔恨席捲了他的脑海。 “水开了,你在发什么呆?”忽的,耳畔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翟樾骤然惊嚇回神。 他侧过头,只见沈娇走了进来,然后到了他身边,將锅盖拿开。 翟樾几乎是在人靠近离他还有三步远时条件反射的后退,在沈娇伸手时没等到人递来薑丝和红糖,疑惑的回头看。 这一看,她真是气笑了。 只见某人已经退到墙边,后背抵著墙体,要不是这厨房就这么大,他只怕还能再往后躲。 且看著自己的眼神也是带著惊慌失措,好似自己是个是能吃掉他的妖怪。 沈娇內心深呼吸一下,努力让自己不要生气,不跟这个拧巴的男人一般见识。 “红糖。”沈娇手又伸了伸,面无表情的说。 翟樾好似是终於反应过来,神智回归,將装著红糖的盘子递过去。 是远远相递,不挪动一步,纯靠手长,儘量保持空间距离。 沈娇:……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第125章 又双叕缀落荒而逃 沈娇没好气的接过来红糖,再伸手,这次不用她说,薑丝也递来了。 “你……”沈娇一边搅动著锅里的红糖姜水,一边扭头对翟樾说话。 然而她刚说了一个字,只见翟樾三步並两步的直接大步到了厨房门口,而后匆匆留下一句: “红糖姜水你一会趁热喝,搭配益母草膏还有去痛片,晚上早点休息,洗漱也用热水。” 最后的尾音几乎是飘过来的,因为人已经快步疾衝出去,片刻消失在院门口。 沈娇:………… 看著人跑的比兔子都快,好似多呆一秒就会有生命危险,沈娇也是气的无语了。 她伸手捂著胸口给自己顺气,朝著院门方向瞪去。 决定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周末把话给说开,她真不想再陪翟樾玩猫捉老鼠的溜圈子游戏了。 这会,外边。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翟樾出院门后就一路小跑,路上周大勇他们向他打招呼他都没看见。 直至到了营区门口,他这才脚步缓缓停下,剧烈仓促的跑动让他心跳加速,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朝著营区內走去,双眼无神的直视前方,整个人都是呆滯的,就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他这失魂的样子让哨兵们见了都不由得眼角余光斜看过去,不知道那会出去还好好的翟军长怎么会没隔一会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恰好此时张虎吃完了並带著大好的饭往回走,远远看见老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忙过去问发生什么了。 面对张虎的询问,翟樾回过神来,接过他手中的饭盒,说:“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我就没见过你有这么走神的时候,摆明心里有事啊。”张虎道。 翟樾抿著唇不回答,確实有事,但不能跟张虎讲。 他只能在內心深处自我谴责,完成自我道德和良心的审视和审判。 “你跟沈娇又吵架啦?没和好?”不见人回应,张虎猜测问。 但是老大还是不回他,张虎嘆气的说: “唉,你们都是要结婚的关係了,能有啥好吵的?” 翟樾听著“结婚”二字,心中的心虚更甚,拿著饭盒的手指攥紧。 先前这个由头是为了沈娇的名声不受影响,而如今更像是自己“偷来”的一般,偷了原本属於侄子翟景辰和沈娇的关係。 等不久后翟景辰回来,一切就被打回原形,自己回到原有的“位子”上。 “我说老大,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前阵子这样,如今还这样,你婆婆妈妈装聋作哑要到什么时候?不想解决问题吗?” 张虎见自己说了两遍人都不理他,自己也跟著无语嘆气。 “你不用管我。”张虎终於听到老大回他了,但却是让自己不要多管閒事。 “你……唉!你真是没救了!”张虎重重嘆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大在作战和指挥上是勇往无前的最强兵王跟指挥官,怎么到了自己感情上就成了一个……逃兵和懦夫了? 还有究竟有啥是不能跟自己讲的?难不成他一边有沈娇当未婚妻,一边还有其他情人?所以不好开口? 可平时老大几乎都在军区,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的走近,哪来的其他艷遇? 就在张虎想不通的时候,他听见前面的老大低声喃喃自语: “我有罪……” 张虎:???你还真搞外遇了?! “老大,你背叛沈娇了?你跟哪个女的搞一起了?”张虎震惊的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关上的办公房的门,差点鼻子还撞门上。 张虎:…… “喂,老大,你別装死啊,你倒是说话。”张虎拍门道。 可是里面没人回他,而走廊另一边还路过两名士兵。 张虎怕老大丑事曝光,於是也不敢再说了,只能是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嘆气的转身离去。 太震撼太不可置信了,犯错的果然是老大。 发生这种事,任何一个女的都无法原谅吧? 所以二人至今都还没和好,八成这结婚也是要吹了。 张虎边走边摇头,这事他没法劝和,要是劝沈娇接受,那自己就是个罪人。 至於老大那边……从此在自己心中对方那英武高大模范標兵的形象也是半碎了。 - 家属院。 谢保国回到家,李秀已经將饭菜端上桌,招呼他洗手吃饭。 “谢蓉蓉呢?”谢保国一边接过来擦手的毛巾一边问。 听著自家男人叫女儿的全名,脸色还不太好,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说: “蓉蓉还没到家,今天估计忙,是有什么事吗?” “等她回来了再说。”谢保国道,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吃饭。 不一会,外面谢蓉蓉的声音响起,李秀忙先一步出去迎她,同时小声在她耳边问: “你又犯什么事了?你爸看著要问罪於你。” “我啥事都没犯啊。”谢蓉蓉皱著眉的说,然后说完她立马想到了什么,心中一个咯噔。 翟樾不是答应不会举报了吗?难道他还是跟她爸说了? “真有事?到底是什么事?严不严重?”李秀看著女儿的表情,还没松下去的心立马就跟著提起来。 谢蓉蓉没回答她妈,走到门边,她停住了,也不进去。 就这么看著在吃饭的她爸,小心观察他的脸色,然后握紧拳的出声道: “爸……” 看著人站门口,谢保国就知道谢蓉蓉是自己心虚不敢进来,脸上神色冷漠,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没发一言。 她爸的这个態度让谢蓉蓉捉摸不透,不是像前几次的直接吼她打她,反而是沉著脸扫一眼,让她心中一时更加忐忑没底。 “怎么不进去?”李秀见女儿不动,推搡著人说。 然而她都把女儿给推的趔趄,对方还是死死抓著门框,就是不肯迈进门槛一步。 “到底怎么了?保国你说话啊,看蓉蓉都嚇得不敢进屋了。”李秀著急对著还有心思吃饭的自家男人说。 “我又不是没让她进。”谢保国声音冷冷说,没有抬头的继续吃饭。 李秀听著,忙又拉著女儿的胳膊进屋。 谢蓉蓉这会敢迈步了,不过还是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还在小心观察她爸的脸色。 第126章 凭什么让我走?该走的是那贱人才对! “爸……翟樾是不是去举报你了?”谢蓉蓉终於是没忍住的问出口,紧张害怕的咬著唇,绷紧身体,攥紧衣服。 她站在离桌子有几步的距离,就怕她爸將碗给砸过来,她好歹能躲一下。 “什么举报?”李秀听见这个顿时嚇的分贝拔高。 “怎么又要举报?他凭什么去举报?!” 上回不就是说了两句沈娇的坏话,结果翟樾就要去政治处举报保国没有管好女儿,如此小题大做! 这回居然又举报!他真当这个军区都是他家的吗?他是个皇太子?! “你闭嘴,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谢保国皱著眉的训斥李秀。 李秀咬著牙,朝著自家男人不忿说:“我只是又气又恨!他翟樾凭什么这么无法无天?说举报就举报?” “这次又是什么事?还是蓉蓉说了两句那沈娇吗? 那沈娇可真是千娇百宠!是个公主说不得呢!这种人还住什么家属院?她乾脆住她的皇宫算了!” 听著李秀在这里发牢骚和埋怨,谢保国本来就压制的怒火直接是爆发,朝著人瞪眼吼道: “行了!你一个妇人之仁,你除了嘴巴子背后骂人还有什么用?你能干什么实事?!” 李秀听著这话,一时哑巴了,確实,她只能不忿和生气,又不能在正事上帮保国什么忙。 可如今保国都被欺负到头上来了,被举报,她前面说不上话,但在后方也要报復回去。 她就是豁出去也要在整个家属院面前向所有人控诉沈娇的德行,搞的自己家不好过,沈娇也別想安生! 谢保国见李秀安静了,这会也收敛了些怒气,黑著脸看向站著的谢蓉蓉。 而谢蓉蓉通过她爸的反应和举动,猜著翟樾应当没有举报。 不然她爸就不会是只生闷气,连勃然大怒都没有,更没动手,毕竟按她爸的性子,她爸绝对打她比上次打的更狠。 “是翟樾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好好管我?还是让我写检討?”谢蓉蓉定了些心的看著她爸问。 “怎么可能只有这些?翟樾肯定去举报了!上次他没举报成,估计一直怀恨在心!想著法的报復回来!”李秀恨恨插话。 “没有举报,也没让你写检討。”谢保国发话,声音沉沉,脸色没变。 这话让母女二人同时愣住,然后就是一脸的不信。 “没举报也没写检討那为什么你黑著脸?”李秀朝著自家男人发问。 谢蓉蓉也奇怪,难道是因为她爸知道这事觉得丟脸?心情不好? 可自己当时分明也是受了很多委屈,被打的疼死了,她都还没敢跟家里人讲。 “你收拾下,明天工作简单交接,然后去你姑父所在的医院上班。”谢保国对著谢蓉蓉道,语气平静。 这话骤然一出,就像巨石砸入湖面,谢蓉蓉震惊呆愣两秒后,顿时就脾气火爆的尖声道: “我不走!凭什么要我走?!” “对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让蓉蓉去诚德那里?她在军区卫生队离家近,有咱们照顾,诚德待的医院可是在城里,坐车都得两个小时。”李秀也不赞成的说。 “为什么去你问你的好女儿。”谢保国朝著李秀冷哼一声。 “爸,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翟樾的意思?要把我赶走。”谢蓉蓉冷静了半分,朝著她爸问。 “自然是翟樾的意思,你自己三番两次跟沈娇过不去,军区里他容不下你了。”谢保国面无表情的说。 听见这话,谢蓉蓉再次气炸,大声吼道: “我才不要走!要走也是沈娇那个贱人!” “她这次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都还没找她的事呢!凭什么要让我离开?!!” 谢蓉蓉愤怒的咆哮,同时拉开自己的袖子,给她爸妈看胳膊上的淤青。 李秀看到那淤青,顿时心疼的不行。 而再听女儿讲了那谢蓉蓉如何殴打她之后,直接是眼泪都疼的掉下来。 “我的蓉蓉啊,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受了那么多苦……” 李秀抱著谢蓉蓉,抹著眼泪的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手臂,如同痛在自己身上。 谢蓉蓉也哭了,是委屈哭的。 她被打的那么惨,沈娇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朝著她咬。 凭什么现在还要自己走人?她在卫生队逍遥快活? 听著女儿哭,李秀从一开始的心疼变成了愤怒,拉著谢蓉蓉的手一边朝外走一边愤恨道: “走,妈给你討回公道来!那个贱蹄子居然敢打你!真当欺负我们不在了?” 谢蓉蓉被她妈拉到门边,在要迈出去门槛的时候。 后方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隨后就是一击手掌大力拍桌,震得碗碟都抖三抖。 “我看谁敢去找事!”谢保国威严的吼说。 这吼声嚇得母女二人都身体颤了颤,李秀回头,哭著拿起谢蓉蓉的手臂对他道: “女儿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你还要我们忍?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蓉蓉可是你唯一的女儿!” 谢蓉蓉没说话,只是哭,委屈的嘴角瘪著,哭的一抽一抽的。 “谢蓉蓉,我问你,你跟沈娇之间的斗殴是你先挑起的,从刚下车就挤兑她,让她淋雨,还故意不让她吃晚饭,被子给她泼湿不让她睡觉。” 谢保国面色阴沉的朝著谢蓉蓉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这些但凡你说不是你做的,那我现在就带著你去找张振国还有翟樾討说法,说他们污衊你,让他们给你道歉。” 谢保国掷地有声的声音声音响起,李秀愣住片刻,而谢蓉蓉也不敢哭了,就只是看著她爸。 两秒后,没见谢蓉蓉反驳,而是心虚的愣神,谢保国声音又冷了几分,道: “你倒是说你是冤枉的啊,你说你没做。” 谢蓉蓉不敢吭声,垂著头,死死咬著唇,手指揪紧衣摆。 “蓉蓉,你真做那些了?你先针对的沈娇?”李秀扭头朝著女儿问。 “和她打架也是你先动的手?你先和她起的衝突?” “不是我,打架是她先动手的!”谢蓉蓉抬头咬牙看著她妈委屈说。 第127章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我泼湿了她的被子,后面她也把我的被子弄湿了,还巴掌先招呼我脸上!” “我做的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不就是淋了一点雨?她又没感冒!” “晚饭没吃翟樾给她带饭了,又没饿到她?” “可她打我却是拳拳到肉!还揪著我的头髮把我往泥巴地里按,我当时都要背气死过去了!” 谢蓉蓉声声控诉,將她所有的不忿和怨恨全部都大声吼出来,並且说的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才是隱忍退让的那个。 她都让步这么多了,所有委屈自己咽下,回来都没跟她爸妈讲,结果沈娇那贱人居然还让翟樾赶走自己。 她真是下贱!自己也是给她脸了! 就该下午那会直接和翟樾翻脸,捅到政治处去,谁也別想好过! 谢蓉蓉心中气愤不已,她吼完后就转身朝外走,谢保国见状厉声叫住她道: “你要往哪跑?” “我要去举报沈娇殴打同队!把我身上的伤给政治处领导看!”谢蓉蓉回头对著她爸吼说。 “我手臂上的伤证据確凿,沈娇就是个神经病!爱打人,我要把她给赶出卫生队,赶出家属院!” 谢蓉蓉大声说完后就再次转身,而在她刚走了两步,后方谢保国震怒的声音传来: “你敢去一个试试?!” 谢蓉蓉被这吼声给嚇的身体一抖,她扭头看著她爸,眼泪汹涌流下,哭的更狠。 是因她爸不站在她这边,她委屈至极,失望难受至极。 “你口口声声说沈娇打你打的更狠,那不都是你自找的?!” 谢保国朝著这个不省心、只会三番两次惹是生非的女儿愤恨怒道。 “你不招惹沈娇,你不先针对她,难道还是她先主动找你事,主动对你动手?” “这一切都是你活该!自作自受!谁让你自己犯贱的?” 谢蓉蓉被打没能报復回去本来就满腹委屈和难过,要去举报沈娇还被她爸拦住,现在她爸更是说这种话,说都是自己活该…… 顿时,谢蓉蓉彻底崩溃,嚎啕大哭,那声音都传到家属院楼房那边了。 李秀看著女儿哭的撕心裂肺,心中那叫一个心疼和难受,忙上前去把女儿给抱在怀里不停安慰。 但她也只是安慰,没再跟刚才那样说要去找沈娇算帐,也没说要去政治处举报沈娇。 因为保国说的话儘管很刺心难听,可她也知道,真闹到政治处,蓉蓉不占理。 哪怕蓉蓉做的都是些小事,翟樾跟沈娇绝对咬死说是蓉蓉先找茬挑事。 堂屋里,桌子前。 谢保国吼完那一通后,怒气稍稍平復了些。 他已经没心情吃饭了,將倒地上挡路的椅子踢开,朝著谢蓉蓉冷脸道: “明天给你一天时间做交接,后天就去你姑父的医院报导,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我……我不想走……凭什么……”谢蓉蓉哭的抽搐,说话哽咽。 “凭你自己自作自受!谁让你一直都跟沈娇过不去?不知道那翟樾护她护的跟个眼珠子一样吗?”谢保国厉声吼她。 “你不走,那翟樾是真要举报到政治处,你想我这辈子都被你给牵连的升不了团级?!” 听著这么严重的话,李秀抱著女儿朝著谢保国说: “军区又不是翟樾家开的,沈娇打蓉蓉打的这么狠,他举报不会成功!” “你这个妇人短见都知道什么?军区不是他开的也相当於是他开的了!”谢保国瞪著李秀道。 “他爸虽然已经退休,可现在的首长是他爸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家一个电话就能將我给下放调迁!” “上回都说了多少次,警告多少次,不准谢蓉蓉再刁难沈娇,她还死不悔改!” “如今翟樾容不下他在卫生队,我能阻止什么?我阻止了连我都一起受牵连!全家受牵连!” 听著谢保国的吼声,李秀也不敢说话了,只是不停的抹著眼泪,然后抱著她可怜的女儿痛哭。 谢保国被她们哭的要烦死了,又朝著李秀骂一句: “哭哭哭!就知道哭!看你教出的好女儿!回头赶紧寻个人家把她给嫁出去,这么大了只会討嫌!” 说罢他进去房间,一把大力关上了房门,震的门框都往下掉灰。 这件事到此终结,翌日。 哭的眼睛红肿都消不下去的谢蓉蓉去卫生队收拾自己的东西,李秀陪同她一起。 在李春兰的办公房,李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朝她姐诉苦: “都怪沈娇那个贱人,从她来了家属院就不得安生,让蓉蓉好几次受委屈。” “这回更是把蓉蓉给赶走了,下回我要去见她还得坐两小时车,这么远,蓉蓉从小就没离开我超过三天。” “我可怎么办,我苦命的女儿……” 李春兰看著她妹,就只是听著她边哭边说,自己並未出声。 她侄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清楚,確实性格骄傲,跟沈娇过不去。 虽然自己也很生气,气沈娇做的太过分,可终究她也没法帮忙留住蓉蓉。 毕竟连谢保国都做不到的事,她一个班长能干什么? “城里未必不是好去处,还有她姑姑一家照顾她。”李春兰说。 “可我要跟她分开啊,虽然工作上她姑父能关照几分,可怎么说都不如军区这边,我们能直接护著她。”李秀哭道。 李春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是谢蓉蓉安安分分,別跟沈娇过不去,那她至於被赶去城里? 这会外面有走动的声音,是有卫生员来找她。 李春兰示意李秀不要乱讲话,毕竟人多耳杂,传出去可不好,於是李秀只能干哭,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而另一边。 谢蓉蓉將自己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后,在经过楼梯口,一上一下,就这么跟害她被赶走的沈娇撞上。 谢蓉蓉登时就心中火起,朝著沈娇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那眼中都是怨毒,视线恨不得將人千刀万剐。 沈娇看见了,但只是漠然无视,不想跟脑子有病的谢蓉蓉在卫生队產生口角。 可偏偏疯子来招惹她,下楼的时候故意朝著自己这边撞来。 沈娇一个灵巧的侧向迈步,往台阶另一边闪去。 第128章 拿奖章是实至名归 因为沈娇的躲开,谢蓉蓉撞了个空。 身体因为惯性向侧边倒去,要不是及时扔了手里的东西去抓住栏杆,她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了。 而抓住栏杆也因为衝力导致肚子猛地一硌,疼的她顿时面容扭头,然后扭头愤怒的朝著另一边的沈娇瞪去: “你……” “干什么?你想讹人?”沈娇及时打断她的话,质问回去。 “刚可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大家都看著。” 沈娇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看向一楼,而谢蓉蓉也下意识看去。 发现果然有人是看向这边,这让她一时咬著牙,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愤恨的朝著沈娇剜道: “谁撞你了?我不过是脚滑了!” “哦,那更跟我没关係了,既如此你瞪我做什么?想赖我?还是奸计没得逞?”沈娇冷嗤说。 谢蓉蓉没回话,就是死死的眼神剜著人,那眼里的恨意和怨毒仿佛能顺著空气爬到沈娇身上。 不过沈娇知道这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谢蓉蓉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再者她就是敢,那自己也不怕,大不了拼死打回去。 在吴岗村那个晚上她就说过了,她就是打不贏也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皮。 谢蓉蓉剜著她,沈娇也瞪回去,一时气势谁也不输谁。 直到二楼上有人叫她的名字,沈娇抬头应一声,然后才回谢蓉蓉一记冷眼,转身上楼。 上了几步台阶后,沈娇眼角余光看见谢蓉蓉在蹲下捡她方才掉地上的东西。 帆布包散开,里面都是一些个人物品。 沈娇微微蹙眉,要说谢蓉蓉是更换自己的东西,那也不至於全部东西都带走。 不过这跟她没关係,沈娇迈步继续走,满脸漠然。 她过去师父的办公房,孙志明这会正拿著嘉奖名单核看。 见沈娇来了,孙志明將集体荣誉还有个人荣誉文件转过去。 沈娇低头看著,发现卫生队这边卫生员的个人突出表现是自己的名字。 她获得“先进个人”奖章,晚上会举行表彰会。 “师父,我就只是做了几场缝合,给我先进个人可以吗?会不会有水分?其他人反对?” 沈娇一边高兴的同时一边又有些忐忑的问,怕自己不实至名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什么叫『就只是做了几场的缝合』?你觉得这很轻而易举?不值一提?”孙志明听著徒弟这话,挑眉有些气笑了。 沈娇实诚了点了下头,她不是谦虚,而是觉得自己救援期间確实没有立非常大的功劳。 她不过是在医生忙不过来才搭把手,並非是主力,同时救治普通伤员的人数也没其他卫生员多。 “你要知道,清创缝合可是没有卫生员会做的。” 孙志明对著徒弟说,这足以证明沈娇的稀缺性和优秀性。 “而你不只是会,还做的非常好,连师部医院院长都写信过来嘉奖你。” “其他卫生员救治伤员数量都差不多,没有特別突出的,所以就集体表扬。 你確实没做几场缝合,可於卫生员而言是优异的,你获得这个先进个人是理所应当。” 看著师父表情认真,语气肯定的说出这番话,沈娇方才还忐忑不定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绽开高兴的笑容。 “你得对自己有自信知道吗,你能获得的荣誉都是你该得的,而不是谁白给你的。”孙志明又说。 沈娇重重点头嗯了一声,自己高兴过后,然后又看著另一份集体嘉奖。 但是当一眼扫过去名字时,却发现只有十四个人,少了一个。 沈娇於是又看了一眼,按理说其他卫生员她都不认识,看也是白看,不知道少谁。 但偏偏看第二遍的时候,少的那个她还真知道。 “谢蓉蓉怎么没在这个名单上?”沈娇抬头问。 “她都已经不是军区卫生队的卫生员了,自然被除名了。”孙志明回答。 这话让沈娇一愣,下意识问:“不是卫生队的卫生员是什么意思?” “她调迁走了,去了待遇更好的地方,省城医院。”孙志明说。 “据说是她家里给她安排的,早就有意让她走,但她坚持去抗洪回来再走人,精神可歌可泣。” 孙志明说这话並非是真心在讚扬,只是转述从其他军医那边听见的消息,他自己本人是觉得这肯定是谢保国让人传出的“好话”而已。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也想不通,孙志明於是摸著下巴自言自语: “既然谢蓉蓉都去抗洪了,怎么不等著今晚的嘉奖会结束再走? 难道她抗洪救援只是为了向眾人展示她的大公无私?一切只为了牺牲和奉献,不求任何表扬?” 这话说出来对应到谢蓉蓉身上都令人发笑,因为卫生队里谁不知道谢蓉蓉是什么样的人? 她要是有这么大爱无疆,大公无私,那么全天下的人都是圣人了。 “而且她前天晚上回来的,怎么昨天一天没走,还在岗位上,今天却走了?”孙志明又纳闷的说。 沈娇向来是聪明的,她听著这番话,又联想到了什么,几秒后回道: “我好像知道原因。” 孙志明看著她,沈娇继续说:“可能是翟樾做的。” “还在吴岗村的时候翟樾知道我和谢蓉蓉打架了,他当时想帮我报仇来著,我没让。” “谢蓉蓉今天走,是因为昨天中午翟樾才回来。” “结合方才我在楼梯上遇到谢蓉蓉,她朝我瞪眼,还想撞我,如果是普通调迁,她干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怨恨?好似我杀了她全家一样。” 沈娇结合这些来总结分析,最后又补了句: “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等我回头问问翟樾求证下。” 然而她说了这么多,没想到她师父的关注点並不在谢蓉蓉为何走之上,而是惊愕反问: “在吴岗村你真跟谢蓉蓉打架了?你当时嘴上的伤,手腕的淤青,都是她打的?” 沈娇听著一顿,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自己。 但这会都已经尘埃落定回来军区了,所以也没必要继续遮掩,遂点了下头的道歉说: “当时不告诉您是不想给您惹麻烦,您本来就忙,还是带队医生,所以不想您再为我们內部闹矛盾吵架打架一事烦心。” 第129章 逼著翟樾直面自己,不准再逃 孙志明听徒弟说的这话,感觉內心甚慰,很是慨嘆。 他真是收了一个体贴懂事又优秀的好徒弟,知道给师父分担压力,不让自己多操心。 “可你该告诉我的,我带队负责整个救援队,也包括调解你们衝突。”孙志明说。 “你明明被谢蓉蓉欺负,却还自己扛,你跟我讲我可以给你撑腰,而不是独自受委屈。” “谢谢师父。”沈娇微笑著心中感动道。 “其实当时我自己报復回去了,跟谢蓉蓉打了一架,我贏了,她后面两天就安生了,没来找我的事。” 孙志明听见这话有些诧异,因为谢蓉蓉性格泼辣,沈娇文文弱弱的,她还能打贏谢蓉蓉? 见师父表情不信,沈娇又补充: “她的伤比我的多,大部分都在身上,穿上衣服看不见。” “不错,聪明,会挑暗处下手的。”孙志明道。 “不过她打输了怎么也没见她告状?按照她的性子不该早闹翻天了。” “因为我威胁她不准告状,借了翟樾的势来压她。”沈娇回答。 “况且她本身就没理,是她先针对我的,跟我过不去,我和她打架也是她先动手。” 沈娇简单概括了谢蓉蓉到了吴岗村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听的孙志明拧起眉头,心中已经跟著憋起了火。 “太过分了!”孙志明一拍桌子的生气说。 “她简直无法无天!仗著她爸是个卫生队队长,就如此蛮横欺负人。” “不行,我要去找谢保国一趟,让他好好训斥一番谢蓉蓉。” 他本以为两人打架是因为一件事动的手,结果是好几件事累计一起。 沈娇被针对被欺负的那么惨,饭吃不上,觉睡不了,那谢蓉蓉就只是捲铺盖走人,也太便宜她了! 孙志明已经站起身,沈娇看著师父脸上明显的怒气,忙拦住人道: “师父,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用您再去一趟了。” “那谢蓉蓉被调走,想必谢队长对我也心生怀恨,就暂且这样吧,不再继续闹大了。” “你怕他作甚?当年要不是我不想坐那个位子,哪里有他谢保国的份?”孙志明说。 “现在倒好,反而是便宜他,成了谢蓉蓉耀武扬威的倚仗了。” “师父,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但既然翟樾已经出手了,尘埃落定,事情到此结束吧。”沈娇劝阻著人。 虽然师父並不畏惧谢保国,但两人还在同一个楼里办公,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师父要是跟对方吵架,来往交接办事都不顺。 沈娇觉得事情已经结束,翟樾还彻底帮她断了谢蓉蓉这个大患,以后就没人刁难自己,自己完全清净了。 而谢保国本身並未对自己做什么,所以不用管他。 一旁。 都已经走到桌侧边的孙志明看著沈娇伸出双手拦著自己,不让自己去找谢保国的事。 他看著人两秒,最后无奈嘆了一声。 “你啊……”孙志明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又没说。 沈娇明明可以靠著翟樾和自己的威望狠狠將谢蓉蓉报復一场,但她却並没这么做,只是以德报怨。 包括翟樾弄走谢蓉蓉也是,沈娇这意思是她还不知情,並非是她要求翟樾这么做的。 “假如这次翟樾没有把谢蓉蓉赶走,那你还继续被她欺负怎么办?退一步只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觉得你好欺负。”孙志明说。 沈娇听著这话,心想,自己不会再轻易被欺负了。 明面上动手的话那么自己就使出全力打回去,而要是暗处使绊子,她也会找师父跟翟樾帮忙。 之前是觉得自己跟翟樾不会再有任何进一步的关係,所以不想给翟樾添麻烦,多欠人情。 当时也没师父这个仰仗,她只能多用自己的力量解决。 但如今,她有两座靠山了,全部都是她的后盾。 “真有那个假如,到时候我还有您啊。”沈娇朝著人笑的乖巧和粲然说。 孙志明听著,被极大的取悦,也跟著笑起来,眼里带著慈祥。 - 沈娇来办公房看过表彰文件,又交了自己上堂课的笔记给师父过目,也算对方给她“开小灶”。 被指点一番后,沈娇认真记下,然后掐著点的继续去培训。 一晃眼就到了中午,该吃饭和休息了。 沈娇跟著张芳准备一块去卫生队食堂,结果这时一楼外张虎过来了,手中还拎著饭盒。 “呼,你果然在这。”张虎跑的大喘气,看著沈娇说。 “这个,老大让我给你送饭。”张虎將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沈娇接过並不好意思的道: “我今天来培训了,忘记跟翟樾通知一声,还让你中午跑一趟,抱歉。” “没事没事。”张虎摆手道。 “我那会敲门没人应,就想著你应该是在卫生队这边,但老大说你在家,那你是请过假了?怎么还来培训?你病好了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沈娇回答。 张虎看著她的脸色,见人精气神还算不错,於是说: “那好,我回去给老大交差了。” 在张虎转身的时候,沈娇又叫住他。 张虎回头,但沈娇话到嘴边又停住,道: “没什么,我有些话要跟翟樾讲,让他晚上来找我下。” “好,我会转告给老大的。”张虎说。 然后他要走,想到昨天自己的推理,於是张虎又迟疑一步,脸色纠结,欲言又止的看著沈娇。 “怎么了?”沈娇问。 张虎:“……没事,就,嗯,唉,我走了。” 张虎转身,还嘆了一口气。 沈娇听的真真切切,皱起眉,满眼的疑惑不解: 张虎想说些什么?怎么又吞吞吐吐又嘆气的。 她本想叫住张虎问一句,因为自己和他唯一的话题只有翟樾。 他是帮翟樾跑腿,所以他这个反常举动也肯定是和翟樾有关。 但话还没说出,一旁,张芳同她道: “哇塞!翟军长对你好好啊沈娇!你真幸福!” “嗯,是的。”沈娇微笑著回她。 翟樾除了逃避感情外,其他方面对自己好的没话说,无可指摘。 也就是这么对话两句,沈娇再扭头,发现张虎走远了。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问好了,反正晚上也要见翟樾,沈娇心想。 是的,她本想让张虎问翟樾,谢蓉蓉的调走是不是他出面做的。 但又想著,这是个能让翟樾来找自己的契机。 毕竟自己今天来卫生队培训了,不能再像昨天那样用“苦肉计”引他来。 翟樾越是躲,她就越是要见他,逼著他面对自己。 让他慢慢习惯,直到最后不再迴避逃避。 第130章 去找她 营区,部队食堂。 张虎过去小桌旁,翟樾一边吃饭一边等他,张虎的饭他已经帮他打过了。 “怎么晚回来了五分钟?”翟樾扫一眼腕錶问。 “因为沈娇去了卫生队培训,没在家,我后面跑去卫生队了,多耽搁了会。”张虎坐下开始吃饭,回答著。 “不过老大你时间算的这么精准,连我晚几分钟都知道。”张虎又话里有话的看著他说。 时间掐这么准,那不就代表在一直等自己回来? 当然,老大不是为了等自己,而是想等自己给他带回的沈娇的消息。 面对张虎的暗示揶揄,翟樾抬头,面无表情的略过问: “她身子好点了?” 张虎埋头乾饭,一边吃一边回他: “这你得自己问沈娇啊,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然后桌子下他的腿就挨了一记踹,张虎立马坐直身体,也不敢再调侃了,正色回答: “报告,沈娇同志看著確实好些了,说话利索,站著也有劲,还能去参加培训。” 翟樾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饭,思绪却发散著: 昨天沈娇疼的那么厉害,今天是第二天,这就完全好了吗? 明明给她请过假了,她却不在家好好休息,左右去吴岗村那边也耽误了好些天,也不差这一天,培训考核可以往后推迟…… 不过想著沈娇要强的性格,翟樾推测是她一边吃去痛片一边撑著身体去卫生队。 思及此,翟樾眉头微蹙,心中有些沉闷。 “对了老大,沈娇说让你晚上去找她,她有话跟你讲。”忽的,张虎的声音又响起。 翟樾侧头看他,问:“什么事?” “这回我是真不知道,沈娇没有明说,我也看不出来。”张虎忙回道並表情认真,生怕又挨老大一脚。 翟樾听著,微抿起唇,两秒后又低下头去。 他没回答,张虎摸不清他的意思,於是问: “那你晚上还回不回?沈娇都那么说了。” “吃你的饭去,管得宽。”翟樾懟他。 张虎被训,老实继续吃饭,不过也就老实了没超过五秒。 “唉……老大你说你,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外面野花哪有家花好?你干嘛放著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不要非得去……嗷!” 张虎的话断在嗓子眼,发出悽厉的一声哀嚎,这次被踢的比刚才疼好几倍。 而同时其他桌的士兵纷纷好奇看过来,翟樾瞪著眼前这憨熊,恼道: “闭上你的嘴!一天天净造什么谣?信不信罚你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跑?” 张虎弯腰抱著自己的腿,闻言,又疼又怕的忙认错道: “我不说了,我闭嘴,您別罚我。” 翟樾又扫一眼朝这边看的士兵们,眾人领略到那威嚇阴冷的眼神,忙缩著脖子正回身体。 张虎缓了一会,腿上的疼下去了,不记打的又囉嗦的问: “你不喜欢沈娇?” 这回他声音低了好多,省的老大被听墙角,有损顏面,恼羞成怒。 不过人並不搭理他,张虎从这个默认中明白了老大的回答。 他很是不能理解的摇头嘆气,然后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跟个老和尚念经一样: “你这啥眼光啊,沈娇长得不好看还是咋?难道你嫌弃她的乡下出身?” “这不是你父亲给你定的亲吗?你不娶,老爷子不怪罪?” “有这样的未婚妻,老大你还不知道珍惜,真是暴殄天物,迟早有你后悔的。” “我看你对沈娇的关心不似假的,不喜欢你对她那么上心干什么?” 张虎念叨的时候坐远了一些,生怕又被踹。 不过他这次是过度担忧,因为老大丝毫没有教训他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低头吃饭,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张虎:…… 真是离谱又奇怪,怎么每回扯到沈娇的话题上老大不是变成哑巴就是变成懦夫? 张虎无语,张虎不理解,张虎也没再说了。 而对面。 翟樾低著头,一口一口吃著饭,但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的眼神毫无焦点,就这么盯著眼前的盘子发愣出神。 张虎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说给翟景辰听的,並不是说给自己。 翟景辰才是沈娇的未婚夫,是他爸亲自订的娃娃亲。 自己不过是暂时“冒名顶替”,何来喜欢的资格…… 张虎的最后那句扎到翟樾心上,他的心臟闷痛,又揪得慌,然后放下筷子,吃不下了。 张虎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老大在发呆,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在想如何跟老爷子交代吧,他要悔婚,不想娶沈娇。 不过……这叔叔和侄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翟景辰为了逃婚提前跑了。 老大这见了他的未婚妻也是各种摇摆不定,想娶又不想娶的,看不上沈娇的乡下出身。 - 鑑於中午老大的態度,张虎本以为晚上还是自己送饭,他不会回去。 於是在老大打好饭后,他伸手拿过来饭盒,结果对方却不鬆手。 “怎么了?不是我去送吗?”张虎疑惑问。 “……我自己去。”翟樾抿唇说。 张虎听著,挑了下眉,放了手,看著老大走远的背影,轻哼一声。 什么出身不好,家世不好,真正的喜欢是不在乎这些的~ 翟樾一路回到家属院,在想一会见了沈娇就直接问她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讲,然后说完自己马上就走。 如此打定主意,这时忽的,后方一道熟悉的清丽的嗓音响起,叫著他的名字: “翟樾?” 正想著沈娇便听见了沈娇的声音,翟樾瞬时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停下回过头去。 沈娇看著他,朝他走去。 翟樾也在看她,视线一错不错,观察沈娇的气色和精神。 確实好了些,脸色没有昨天那么苍白,嘴唇也恢復浅粉色。 等他再回神,发现女孩已经站到自己跟前,离他只有两步之近。 翟樾忙向后退了一步,拉开间距。 沈娇看见了,没再上前,同人並肩往回走。 二人之间谁也没说话,一时气氛安静。 翟樾低著头,自己这会见到了沈娇,他应该將手里的饭盒交给她,然后问她有什么话要说,说完就能走了。 可是。 他既没递出去手里的饭,也没出声,就这么默默的走在沈娇身侧。 第131章 到时候来喝喜酒啊 见自己不说话,某人就不吭一个字,不多时,遂沈娇先开口: “今晚怎么不是张虎来了?你的事情忙完了?” 闻言,翟樾轻嗯了一声,顺势道: “中午张虎跟我说你有话要对我讲,是要说什么?” “如果没话同你说,是不是就不能见你?”沈娇反问。 听著这句,沈娇话里明显带著另一层暗示的意思,翟樾提著饭盒的手指捏紧了几分。 他低著头,装作听不懂,避重就轻的回答: “你生活上遇到什么难题我也会帮你解决。” 沈娇扭头,气的瞪圆眼睛看著他。 自己那问题翟樾应该回“是或不是”,结果这人又逃避,装聋作哑了。 但想著周末她就要逼著翟樾將一切话给说开,遂內心深呼吸,不跟这缩头乌龟爭一时之气,毕竟也不是第一回被他气到了。 “那我真是非常感谢你,上回让张虎跑了好几趟,甚至还叫来了王惠,连避嫌都顾虑到了,帮我修屋顶。” 沈娇阴阳怪气的哼说,如此兴师动眾,为了不见自己还真是大费周章! “不用谢,都是我该做的。”翟樾回。 沈娇:……有时候真觉得你就是个木头,听不出来我在刺你吗? 沈娇又又被气到,眼神幽怨的盯著某人。 而某人只知低头走路,连半个眼神都没看自己,当真是目不斜视! “你好些了吗?今天……肚子不疼了吧。”在沈娇生闷气的这会,翟樾开口道。 沈娇:打一棍子给一甜枣吗?刚才不正面回答我,现在关心我作甚? “谢谢您的关心,我身体强健的很,疼也可以忍过去。”沈娇看著前方,回答著,话中带著置气。 其实她今天已经不怎么疼了,最主要是昨天疼的厉害,昨天吃了去痛片和益母草膏,今天继续在吃,已经恢復很多。 不过这肯定不能跟某人讲,她就是要某人良心不安,让某人心疼。 沈娇眼角余光偷偷看向旁边,但只能看到翟樾的侧脸,並不能看见他具体的表情。 而侧著脸的翟樾绷紧唇线,闷声回道: “你今天不该强撑著去卫生队,卫生员的培训並不是十分迫切,考核可以往后推延,你的身体最要紧。” “明天你別去了,好好休息,等这期间过去,身体彻底恢復再说。” 翟樾的语气很平稳,沈娇听著,故意使小性子的说: “你是在指责我吗?” “没,我不是指责你,只是这么建议。”翟樾立马回她,好似生怕她误会。 沈娇唇角微勾,跟他唱反调,“那我要是不听呢?我非要去,你还能把我锁在家里?或者来看著我?” 这话让翟樾无法回答,一时抿唇沉默。 沈娇真要去,那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锁著人是不可能的,就算卫生队那边请假她也会自己去销,而至於全天看著人…… 自己肯定不能来,张虎更是不行。 王惠的话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功夫。 在沈娇的刻意引导下,翟樾还真这么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只可惜沈娇不知道,某人寧愿去麻烦王惠都不自己回来。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翟樾请假,真有那个心,明早过来一趟说一句,沈娇就已经明白他的態度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这会已经到了院门口。 翟樾站定,將手里的饭盒递过去。 “你还没说究竟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翟樾没忘记那会被沈娇岔过去的话题。 “谢蓉蓉是你动关係调走的?”沈娇接过饭盒,看著人问。 翟樾没想到她居然会关注谢蓉蓉的动向,他本来不想跟沈娇说的,因为在吴岗村的时候她就不让自己替她报仇。 不过现在人已经知道了,翟樾只能是嗯了一声。 他本以为沈娇会说他多管閒事,明明都不让自己插手他还擅自为之,结果听见的却是: “谢谢。” “谢蓉蓉走了,以后在卫生队再也没人跟我过不去了,你帮我从根源上解决了心腹大患。”沈娇看著翟樾,脸上浮现笑容。 翟樾看著那一抹笑,略微恍神,然后才回: “没什么,只是小事一桩。” 才不是小事,沈娇心想。 谢蓉蓉的爸毕竟是卫生队队长,有职权在身,翟樾动用关係把人给调走,肯定要先解决谢保国。 而翟樾的行动很快,昨天回来的,今天谢蓉蓉就收拾包袱滚了,简直不要太效率。 执行力超强,能力超强,权利也很大,人长得也帅,对自己也好。 沈娇看著面前的男人,心中细数翟樾的优点,脸上笑容明媚柔和,眼睛弯弯,似含著一汪清泉。 情意就像是初生的藤蔓,缓缓朝著人蔓延,勾上对方的小指。 翟樾小指动了动,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然后强行逼著自己扭过头,还要收回那不受控制、恋恋不捨的眼角余光。 心臟在加速跳动,一声一声的撞击胸腔,血液在沸腾,衝击著大脑皮层。 傍晚火烧云唯美,翟樾的理智和道德感也已经在濒临破碎的前夕,摇摇欲坠。 后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沈娇的温声耳语就在耳畔,好似说了让他回去,隨后就关上了院门。 翟樾下意识转身往回走,身子仿佛悬在半空,虚浮飘渺,脚下像是踩著云,绵软无力。 然后走了几步,他才神智清醒些,又重新掉头折返。 重新经过院门前,翟樾扭头看过去,直至院墙都消失,然后才收回视线的朝著家属院楼房走去。 - 翌日,清早。 王惠来找沈娇一块去买菜,同她说了昨天傍晚翟樾来拜託她的事。 “还说人家不喜欢你,你这身体不舒服,他还特意让我来陪你,不让你去卫生队培训。”王惠说。 沈娇听著,唇角上扬,回: “我是说给他听的,没想到他居然去麻烦你了。” 听著这话,王惠霎时惊讶的扭头,激动的开口: “你这意思是?你们?你们俩??” “到时候来喝喜酒啊。”沈娇看著王惠笑容灿烂,邀请道。 第132章 周末,准备向翟樾告白 “好好好,我早就等著呢!”王惠彻底得到確认,那叫一个高兴,立马应说。 “挨,当初我咋说的?我是过来人,要相信我的眼神!”王惠又絮叨。 “我看的准得很,这不,都对上了吧?郎有情妾有意,你们这是天作之合!” 沈娇赞同的点头,脸上带著浅笑。 两人一起並肩走,王惠找沈娇八卦她和翟樾之间是怎么忽然“突破”的,在吴岗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促进感情进展的关键事件。 因为先前这俩人还都各自不认,搞的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看错了。 “不是我不认,是翟樾一直否认和逃避,我暗示过几次,他都当没听懂。”沈娇说。 所以一次次的失望后,还叫她如何信翟樾对自己的喜欢? “那你这回又是怎么篤定的?甚至都说喝喜酒了,是不是你俩在吴岗村的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 王惠说到最后声音非常小,在沈娇的耳边窃窃私语。 沈娇顿时羞臊的脸红,忙小声反驳: “没有,不是的,你別乱猜。” “那是什么?翟樾终於鼓起勇气对你表白啦?”王惠又问。 “也不是。”沈娇说。 “但他抱了我,抱的非常紧的那种,勒的我喘不过气。”沈娇有些羞涩的朝著王惠耳语。 王惠闻言直接激动起来,说道: “可以可以,这个能確定了!不然这行为就是妥妥的耍流氓!” 沈娇点头,然后又红著耳尖的跟她讲翟樾还给她洗被污血弄脏的床单和裤子,这也是超出了普通的照顾范畴。 “之前他一直说,他对我是对他父亲战友孙女的关照,所以才屡次对我好,但这两点没法用这个理由来强行解释吧。”沈娇道。 “確实没法解释,哪有关照到死命抱住你?还给你洗来事儿弄脏的衣服?好多结婚后的男人都觉得晦气和嫌弃呢。”王惠点头附和说。 “翟军长绝对就是喜欢你,这是铁打的事实,板上钉钉。” 沈娇觉得也是,她正是通过这两点来最终彻底確认翟樾对自己的心意。 “喝喜酒在什么时候?提前给个信呀。”王惠又笑问。 “等著周末吧,到时候就能確定了。”沈娇说。 “为什么是周末?”王惠问她。 沈娇將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王惠倒是先讶异道: “搞半天翟军长抱了你,还给你洗衣服,他就是没说要跟你结婚的事?还得你跟他提?” 这话戳中了沈娇的痛点,沈娇沉默著。 王惠看著她伤心的表情,立马补充说: “嗨呀別误会,我是想骂翟军长,他都对你动手动脚了,怎么能不主动负责?这也太不是男人了!” “不过先前他也这样,算了,你主动也行,总之结果都一样。” 沈娇点了下头,这次她的主动要直切主题,而不是用暗示和模糊表达。 “等你说了后,翟军长答应了,之后他就能任你拿捏了。”王惠又说,给沈娇出招。 “像他这样死鸭子嘴硬的,就该好好治治,抱都抱了,便宜占了,豆腐吃了,还等著人家女孩开口,这点真得改。” 沈娇听著王惠替自己吐槽翟樾,她轻笑了下。 翟樾什么都好,就唯独这一点不好。 不过能纠正过来,婚后让他多主动便是。 沈娇期待著周末的到来,也就是三天后。 光是想想,她已经开始提前紧张了,不过更多的还是憧憬。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三天过去,转眼到了周末休息日。 这几天里翟樾又没出现了,仍旧是让张虎跑腿送饭。 沈娇没说什么,只是在最后一天让张虎转告翟樾,別忘了明天的约定。 翟樾其实並未忘,当时说了不去,不想让沈娇劳累,觉得不用吃这顿饭,可最后没能完全拒绝。 这些天里,翟樾每天都看檯历,每天都会“顺带”扫一眼周末的日期。 看著日子一天天临近,他也…… 暗藏著某种期待。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合情合理”能去再见沈娇的机会。 於是周末上午。 在沈娇买好了菜,自己一个人在小院里提前洗菜备菜时,院门被敲响了。 沈娇过去开门,当看到门外翟樾的那一刻,脸上笑容顿时浮现。 只是下一瞬,一道声音响起,让沈娇的笑容又凝固住了。 “沈娇同志好!老大喊我来一起吃饭,说你请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有口福了!” 张虎从翟樾身后探出头来,手中还拎著礼品,憨笑道。 沈娇脸上的笑只凝固一秒,隨即就从容下来,侧过身子欢迎他们进门。 往小院里走的时候,在张虎看不见的地方,沈娇眼神幽幽的看向某人,她知道翟樾绝对是故意的。 不想跟自己单独相处,居然叫来了第三人。 自己倒不是不欢迎张虎,只是今天这个日子,她是想跟翟樾坦白说开的,有另一人在场,总归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赶人离开,沈娇遂只能另想办法。 本来今天是该沈娇下厨的,可是翟樾进来后便去洗手,然后招呼张虎一块进厨房了。 “不用你们忙,你们去堂屋坐著喝茶聊天,我来做饭就好。”沈娇忙说道。 “我们来,你去休息。”翟樾说。 他自然是不会让沈娇做饭,不然也不会带著张虎来这么早。 而多年从军生涯,又数次野外执行任务,翟樾的厨艺是还行的,简单炒几个菜不成问题。 张虎烧火打杂也是一把好手,看著他们利索的忙开了,倒是让沈娇一时愣站在厨房门口,无从插手忙活。 “你们是来吃饭的,结果却亲自下厨。”沈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的,你跟老大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谁做都一样。”张虎憨笑道。 听见这话,翟樾瞬时握著锅铲的手就攥紧,下意识要去看沈娇,但又不敢去看。 他只能是瞪著多嘴多舌的张虎,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 不过张虎没看到他威胁的眼神,不过好在也没再说什么,而沈娇对那句话好似並没太大反应,只说自己外面洗菜。 在人走后,翟樾才敢扭过头,看向那抹背影。 第133章 老大这是妥妥的妻管严啊 翟樾心中慌乱忐忑,在想方才张虎那话沈娇听著会怎么想? 是发现连张虎都看出自己对她的“齷齪之情”?还是说—— “一家人”这个说法其实也没太大问题,是自己过分应激了。 因为他们本也就算“一家人”,他是沈娇的“叔叔”。 “咳咳,老大回神了,水开了,你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身上,魂都跟著飞了。” 烧火的张虎坐在小板凳上,看著老大一脸望穿秋水的样子,调侃道。 翟樾收回视线,然后瞪一眼张虎,训他那会的多话: “闭好你的嘴,不该说的不要说,让你来是吃饭的,不是说话的。” 张虎跟他思想不一个频道,以为老大是被自己点破心思而恼羞成怒,於是一边看透一边捂著嘴,心道: 真是的,明明喜欢人家,干嘛前几天还让自己送饭?你也不忙啊。 小院里。 沈娇洗好了一部分菜,然后拿著到厨房。 翟樾在桌子前切肉,腰间系上围裙,表情认真,刀法嫻熟。 沈娇朝他走去,听见脚步声,翟樾侧头,然后对上一双含著盈盈笑意的眼睛。 “菜放桌上就好。”翟樾错开视线,说。 沈娇放下了,又低头看著翟樾切的肉片薄厚均匀,浅笑著评价: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翟军长真是优秀又贤惠。” “贤惠”这个词已经是翟樾第二次听沈娇用来形容自己了,若说不是故意的他不信,因为沈娇说的时候还笑的一脸调皮狡黠。 她分明是在打趣自己,並且好似还带著一种…… 若有似无的调情意味。 这个认知让翟樾顿时觉得身体內有一团火烧了起来,迅速蔓延,热的蒸腾,脸颊和耳朵已经开始爬上緋红。 就在这曖昧的氛围刚刚升起,这会后方,一记爆笑突然响起,將所有的粉红泡泡全部都击散戳破。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老大你贤惠??这让你手下的士兵听见了,得惊的下巴都掉地上吧哈哈哈……” 张虎捧腹大笑,是真的没忍住,笑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然后他看向沈娇,朝著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努力止住笑的说: “沈娇你知道吗,这世界上,估计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说老大了哈哈哈……” 其他人谁敢用这个词来夸老大?那下一刻就將迎来雷霆暴击。 可沈娇说就不同了,老大反而还很受用的样子,看他都羞的不敢直视沈娇的眼睛了。 嘖嘖嘖,这就是爱情啊! “这个词有那么难听吗?”沈娇看著仍旧憋不住笑的张虎,发问。 她不是贬义,也不是骂人的意思,確实是夸讚来著。 “不,不是难听,是老大他一个威武阳刚的猛男,大家都称他是冷麵阎罗,你却用贤惠来形容他,噗哈哈哈……” 张虎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的发出新一轮爆笑。 这简直反差太大了好吧,跟说老大穿裙子有什么区別? 沈娇看张虎笑的简直不能自抑,她也开始反思自己,然后看向翟樾,问: “你有觉得被冒犯到了吗?如果有,那我道歉。” “……不用,没有冒犯我。”翟樾说,然后又眼神幽幽扫向还在笑的张虎,凉凉来一句: “你笑够了吗?” 听著这淡淡的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威胁,登时,张虎不敢再笑了,努力捂著嘴,然后朝著老大各种姿態低下的示好求饶。 “你去收拾桌椅吧,还有碗筷杯子之类的,有什么缺的跟我讲,我让张虎去买。”翟樾对著沈娇道。 沈娇说了声好后离开,当她走远,厨房中,战火的硝烟开始瀰漫。 翟樾眼睛眯起的看向某个討打的人,放下手里的菜刀,脖子左右活动了下,发出两声骨头的咔吧响,然后—— “嗷!呜呜呜……” 张虎在对方放下刀的那一瞬就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也迅速反应过来並要往外逃。 只是小板凳太矮了,导致他一时起来的慢,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然后刚起身就被擒拿住,挨了一击踹。 他好疼,还叫不出来,因为老大一边打他一边捂著他的嘴,张虎只能是呜咽著拼命说话: “喔错……了,老嘎,喔再也,不敢……” 他错了,他再也不敢笑话老大了,他发誓!!! 可是他的道歉和討饶並不起任何作用,几分钟后。 被暴揍一顿的张虎从地上爬起来,齜牙咧嘴的嘶气,一瘸一拐的往小板凳那边去。 而揍完人的翟樾又恢復了面无表情,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拿起菜刀备菜。 张虎添了一块煤,放下火钳,眼神哀怨的看著老大的背影,內心吐槽腹誹: 真是的,你都跟沈娇说没被冒犯,那干嘛还打我?我不就是笑的声音大了点嘛…… 还有居然捂我的嘴,这是害怕沈娇听见?怕他的“暴行”被发现? 张虎觉得老大真是太“双標”,允许沈娇那么说他,但不允许自己笑两声,还下手这么狠。 张虎一边嘶气,一边在想,以后要是找沈娇告状是不是就能反制老大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大对沈娇那叫一个服从和听话,妥妥的妻管严啊。 - 厨房那边发生的小插曲沈娇並未察觉,这会堂屋中。 她收拾好桌子和椅子,放上碗筷以及杯子,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瓶大麯酒,是从服务社买的。 她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临近晌午,厨房里翟樾也开始炒菜了。 张虎烧火,沈娇就帮他递菜,儘管翟樾说油烟大让她出去,但架不住沈娇不走。 “本来该我掌勺的,你代劳了,我总不能一点活都不干?”沈娇看著翟樾道。 翟樾於是没再说话,他炒一盘沈娇端一盘,不多时,八道小炒就上了桌。 翟樾解了围裙洗了手才进堂屋,张虎已经不客气的坐下了,还开了大曲。 看见有酒翟樾一顿,问他:“你买的?” “不是,是沈娇准备的。”张虎回答。 翟樾看向沈娇,说:“简单吃个饭就好,你怎么还准备了酒?” “这是待客之道,人家沈娇做事周全。”张虎插话说。 然后他將倒好酒的酒杯往沈娇那边递,沈娇起身要接,却这时。 中间一只大手伸来,直接將酒拦截了。 第134章 翟樾,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 “我跟你喝就好,你给她倒做什么?”翟樾蹙眉不悦的看著张虎。 见老大护人护的紧,滴酒不让沾,张虎立马笑说: “好好,咱俩来。” “没事,我能喝。”这时,沈娇出声道。 闻言,翟樾和张虎同时扭头看她,张虎最先反应过来。 忙又给沈娇倒了一杯,防止被老大截胡,他从另一边绕过去亲自放在沈娇桌前。 “张虎,酒杯给我。”翟樾见状瞪他说。 “老大你这么紧张干啥?沈娇都说她能喝了。”张虎道。 “那也不行……”翟樾蹙眉,起身要將沈娇面前的酒杯拿来。 “大麯酒喝了有后劲,你平时又是不碰酒的,容易喝完头晕。”翟樾对沈娇道。 “大曲后劲小的很,老大你真是,你也太专权霸道了。”张虎还在添乱的说。 “你这是將沈娇的自主选择权控制的死死的啊,现如今的女人可不喜欢你这么强横的。” 翟樾扭头再次瞪他,十分后悔今天不该为了避嫌將张虎给一起叫来,净给自己添乱。 “我少喝些就行,聊表心意,尽主家之谊。” 看著他俩为自己的一杯酒而吵来吵去,沈娇这会將酒杯拿起,自己做决定道。 翟樾听著,眉头紧锁,还是不想让沈娇碰酒。 何况今天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不过就是他们三个人,张虎又不是什么稀客,实在是没必须喝的必要。 要说这也都怪张虎,上来给沈娇倒什么酒?那会他给挡了,张虎又继续拱火。 越想翟樾越气,决定回去营区再给张虎来一顿暴揍。 “你真不用喝,张虎想喝我陪著就行……”翟樾看著沈娇,再次劝人。 “要不我匀给你一大半?自己就留个底?”沈娇提出折中解决方案。 说罢,她將自己杯子里面的酒倒进翟樾面前的酒杯里,然后展示给翟樾看真就只有一个杯底。 “一个杯底老大你就別再说了,都没一口呢。”张虎在旁叭叭。 “沈娇真的很够意思,人家是文化人,讲礼数。” 翟樾侧头,视线凉凉,在想要不现在就把张虎给扔出去得了,饭也別吃了。 张虎完全没感觉到旁边老大那要刀了他的危险眼神,因为他这会正高兴呢。 自己来做客,沈娇坚持也陪一杯酒,是给自己面子和尊重! 他举起酒杯,沈娇也抬起手,张虎又示意老大赶紧的,他们三个碰一下。 事已至此,万般无奈之下,翟樾半黑著脸的拿起杯子,轻碰一瞬。 翟樾一边浅抿一口一边视线瞥向沈娇,发现她並非是將杯底一饮而尽,只是沾湿唇面,心中的担心也放下了。 “沈娇你快尝尝我老大的手艺,他做饭还不错,我吃过一次。”张虎招呼沈娇说。 沈娇拿起筷子加了一块藕,咬了一口后细细咀嚼。 她在吃的这几秒里,某人没出声,但却看著她,不知道是不是也在等她的评价。 “好吃。”沈娇说。 “你厨艺挺好的,真是深藏不露啊。”沈娇侧头看著翟樾,夸讚道。 “今天这不就露了?以后让他天天做给你吃。”张虎笑著插话说。 翟樾闻言心中再次警铃大作,扭头瞪著张虎。 天天做饭这话是能说的吗?自己跟沈娇之间……又不是真未婚夫妻的关係。 他当时为了沈娇的名声没有澄清这个误会,结果今天成了一个不定时炸弹。 翟樾此刻是头皮发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拿著筷子的手背都青筋浮现了。 “张虎,你……” 翟樾开口,要警告张虎別说话,吃他的就行了,结果这时一旁沈娇同步出声: “希望有那个荣幸。” 翟樾顿时话卡在嗓子里,然后回头看著沈娇。 沈娇同他对视,然后浅笑一下,继续低头吃菜了。 “老大,你要说什么?”张虎这会问著。 “……没事。”翟樾回过神的说,拿起筷子夹面前的菜,脑子里浑浑沌沌: 沈娇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 还是只是附和一下张虎,隨口说说而已? 明明他自知和沈娇要涇渭分明,可那简单的七个字,想了好久的也是他。 席间。 张虎跟沈娇聊著天,张虎说的都是跟翟樾相关的,诸如执行任务或者训练时的遇到的一些趣事,当然也有一些糗事。 翟樾並未阻止张虎聊自己,儘管他觉得这些说给沈娇听有些难为情和不太好意思,但总比张虎又提他们的关係强。 他全程很少说话,就静静的听著,然后偶尔搭个腔。 一边吃菜喝酒,眼角余光看向一旁。 沈娇单手撑著下巴,脸上笑意一直在,听见某处时还会笑的眼睛弯起,像一轮月牙。 翟樾这时便觉得那些糗事好像也不算糗了。 一个半小时转瞬即逝,饭局也到了尾声。 张虎喝的最多,虽然上了脸,但好歹走路正常,脑子也清醒,还知道帮忙收碗碟。 沈娇也一起收,等碗筷全部都拿到厨房,却发现翟樾已经在洗碗了。 “我来吧,做饭都是你,洗碗怎好还让你来?”沈娇忙上前说。 “没事,没几个碗筷,很快就洗好。”翟樾道。 张虎將掉地上的一根筷子送来,看著厨房里的一幕,又听著他们二人说话,笑著对沈娇说: “你让老大洗,他愿意,不捨得你操劳。” “这是好事啊,说明他对你……嗷嗷疼!” 张虎將筷子送到跟前,话还没说完,脚就被踩了一记。 “他喝傻了,你別跟傻子一般见识。”翟樾面无表情的对著沈娇说。 “我哪有?我还清醒的很!”张虎反驳,然后酒壮怂人胆,他开始向沈娇告状。 说那会沈娇说老大贤惠就没事,老大还高兴得很,而自己就因为笑了两声就被老大给打了云云,让沈娇评理。 翟樾见这个醉鬼將一切都给说出来,他从脸到耳朵再到脖子发热发烫,羞恼异常,於是厨房少不了再一通混乱。 而沈娇已经提前快步后退到门外,省的他们动手自己被波及。 “誒誒,厨房地方小,你们快都停下。”沈娇劝架。 “注意炉子,要歪了!还有碗碟,要掉地上了!” 厨房里面翟樾跟张虎动手,也不算真刀真枪,顶多算个切磋。 因为他还能抽出手去稳住炉子,扶住要掉的碗盘。 沈娇自然也是看出来他们是在小打小闹,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翟樾也有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 大约真的被张虎戳中“痛点”?然后恼羞成怒了? 沈娇看著不復往日冷静沉稳板著脸的某人,脸上笑容晏晏。 厨房中的打闹在几分钟后以张虎被踹了出去结束,翟樾继续冷脸洗碗。 张虎还想跟沈娇叨叨,让沈娇替自己出气,但是收到老大的一击眼刀,又畏畏缩缩的不敢说了。 翟樾將碗筷洗完后,厨房也都收拾乾净,沈娇送二人到了院门外。 “张虎,你先走吧,我有话要跟翟樾讲。”沈娇对张虎道。 张虎说了声好,然后先走人。 原地。 翟樾看著沈娇,问:“你要说什么?” 沈娇微微抬头,直视翟樾的眼睛,四目相对。 她心跳有些加速,有些紧张,但也喝过酒壮过了胆。 於是她內心深呼吸一下,声音未出,脸颊先飞上红晕,宛如那朝霞一般瑰丽。 “翟樾,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 第135章 是我误会了,我原以为你也有些喜欢我…… 沈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含羞带怯,眉眼娇媚动人。 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就这么满含期待和情意绵绵,看著她面前这个高大帅气、让她一点点心动和喜欢上的男人。 从来军区的第一天,翟樾的冷淡本让她对这桩娃娃亲歇了心思,只是请求对方暂时收留,她找到工作就搬走。 但没想到,在后面的点滴相处中。 翟樾对她好,给她安排工作,受欺负的时候帮她出气,救她於危难之时,还在生活上对她极尽温柔照顾。 这並非是她的一厢情愿和自作多情,她从怀疑再到试探,经歷了希望再到失望,最终才能確信和篤定翟樾也喜欢自己,所以她才主动表白。 沈娇的心臟有如小鹿乱撞,她万分期待且紧张的看著翟樾,在等待他的回答。 她眼睛一眨不眨,不捨得错过翟樾脸上任何微小的表情。 她看见了他因自己表白而第一时间震惊住,眼睛都睁大几分。 沈娇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些大胆开放,所以翟樾惊讶也是正常的。 她忍著羞耻和羞涩,不捨得移开视线,继续翘首以盼。 本以为双方都互相有情,她主动表明心意,翟樾惊讶过后便会是高兴和欣喜,然后答应她,两人准备结婚。 可谁知,一秒两秒三秒过去,又过了许多许多秒。 沈娇等完了翟樾的惊讶反应,迎来的却不是他的高兴和激动,而是…… 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满复杂,脸上神情纠结挣扎,迟疑犹豫,各种徘徊不定…… 仿佛娶她是要做出巨大的牺牲,让他觉得艰难不已,得慎重衡量,思之又思,难以抉择。 这一刻,沈娇脸上原本绽开的笑容凝固住,然后嘴角一点点落下去,眼睛里的光也开始变得暗淡,一颗心也从云端往下坠。 “你……你不愿,娶我吗?”沈娇几乎是哽咽著说出来这句话,眼里已然瀰漫上雾气。 “我……对不起,我不能……”翟樾看著女孩泫然欲泣的面容,心臟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哑声涩然开口。 他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扣进掌心,疼痛让理智清醒,让他不能越过那层伦理和道德的红线。 听著翟樾直截了当、明明白白的拒绝了自己,沈娇终於再也绷不住的,滚烫的眼泪从眼角夺眶而出。 “那天晚上,在林子里,你为什么抱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吗?”沈娇哭著,朝翟樾质问。 “我……”翟樾声音沙哑,回答不上来。 他身体紧绷,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女孩那双哭红的眼睛。 那里面饱含著受伤和心碎,就像针尖一样在刺穿他的心,泛著丝丝密密的疼。 而对面,沈娇见翟樾不回话,她哽咽著声声泣血,条条举例: “你对我那么好,给我安排工作,让我住在你的院子。” “送饭,给我钱,帮我教训谢蓉蓉,替我报仇,” “你甚至都愿意给我洗来例假弄脏的床单和裤子,如此种种,你敢说你没有一丝喜欢我吗?” “不喜欢的话,你能做到这个份上?还是你对所有人都能如此?” 沈娇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质问对方,她不信自己感知有误,不信翟樾半点都不喜欢自己。 可自己这么举例问了出来,翟樾却还是那个样子,別过头不看她,也不说话,永远的沉默。 沈娇手指捏紧,咬著牙,最后直接逼著对方道: “那我要说,你那天抱我了,有肌肤之亲,你得对我负责,你要娶我呢?” 说完,她盯著翟樾看,而几秒后,她等来的回答是: “抱歉……对不起……我……” 沈娇没想到,她连道德逼迫都用上了,而翟樾只是不停地道歉,但就是不娶自己。 至此,沈娇已然彻底明白翟樾的態度,眼泪就像江河决堤,汹涌而下。 眼前视线被泪水模糊,心像被刀割一般,又像是被车轮碾过,粉身碎骨的痛。 她放声痛哭,哭的哽咽,哭的不能自已,身体控制不住的哭的颤抖。 这哭声是如此撕心裂肺,淒婉哀绝,痛到深处让人窒息。 哭声声声敲击在翟樾的耳膜上,仿佛要把他给撕裂,处以凌迟。 然而翟樾还是绷紧著身体,攥拳的攥的指关节都发了白,却最终连头都不敢扭过去,不敢看女孩一眼。 沈娇就这么哭了良久,久到她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眼泪还在往下流,手心发麻,浑身脱力,但她强撑著。 闭上眼睛再睁开,深呼吸,稳定心神,控制抽噎,努力让自己说话清晰: “对不,起,是我,一直以来,误会了,我原以为,你也有些,喜欢我……” 沈娇一抽一抽的,平静下来后,哽咽的说出来这句话。 “你,放心,那天,没別人,看见,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后,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然后转过身,进去小院。 当院门被关上之前,翟樾终於正回了头,透过门缝。 他看见女孩哭的红肿的双眼,眼尾跟鼻尖都是红色。 最后那一眼,沈娇没有看自己,是垂著头,然后院门彻底关闭。 脚步声一点点走远了,直至完全消失,但翟樾还站在原地。 他就这么怔怔的盯著门,双眼涣散无神的呆住,好似魂被抽走,成了一具躯壳。 屋內,沈娇趴在桌子上,再次没忍住的放声痛哭,哭的抽噎。 屋外,翟樾终於动了,但神情木然,双眼空洞,腿仿佛完全失去知觉,只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前进。 这个下午,一如往常那样炎热,但从此,一切都变了。 翌日。 沈娇顶著红肿的双眼去卫生队,培训休息间隙,她写了申请报告,去找师父帮她签字。 当孙志明看著徒弟眼睛肿的明显,眼底还有红血丝,且还要住集体宿舍,当即惊愣的问: “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是被谁打的?总不能是翟樾?” “不然住在家属院好端端的,怎么要住宿舍了?你们矛盾激化了吗?” 面对师父的关心询问,沈娇低著头回道: 第136章 准备搬走 “不是他打的,是我哭肿的。” “至於住宿舍,是因为我和翟樾今后不会结婚,所以自己不能再住他那里。” 听见这话,孙志明紧缩眉头,问: “怎么不会结婚?你们不是有婚约吗?” 听著这句,沈娇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只是口头婚约而已,又做不得数…… “你们矛盾激化了?有什么不能解决的?我去找翟樾说去。” 孙志明见徒弟不说话,只是低头,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当即起身愤然说。 “前些天我就想找了,但昨天周末又有事,耽搁过去。” 孙志明往外走,沈娇及时拉住他的袖子,恳求道: “师父,您別去了……” “我们已经把一切事情都说开,您不要去找他,我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了……” 沈娇说的时候,咬著嘴唇,眼泪再次没出息的往下流。 看著徒弟哭了,孙志明真是又气又心疼。 气翟樾那个混帐违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居然拋弃沈娇,心疼他这么好的徒弟怎么就情路如此坎坷。 沈娇拉他袖子拉的紧,又哭的伤心的很,孙志明暂时只得不去找人。 他扶著徒弟坐到椅子上,拿来纸让她擦擦眼泪,他不怎么会安慰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只能愤慨的骂翟樾: “那个混帐你早点看清也好,万一真结婚了,说不定过的更惨,到时候离婚也难。” “你还年轻,不要吊死在翟樾那棵歪脖子上,回头我让你师母给你介绍些门第好有文化的青年才俊。” “对了,上回我师父你也见过,他医院里的优秀青年男医生也多,翟樾这个不识好歹的混蛋玩意,咱们也不稀罕他!” “翟樾那廝有啥好的?天天板著张臭脸,跟谁欠他二五八万一样,脾气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沈娇听著师父將翟樾骂的狗血喷头,一边哭著一边看著他,心情已经好很多了。 不过师父说给她介绍青年才俊的事还是算了,她目前正伤心,没心情去认识其他男人。 在办公房呆了会,培训要开始了,沈娇也止住了哭。 “你去上课吧,这个申请我给你交。”孙志明送她出去说。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別伤心了,为了翟樾那廝不值得。” 沈娇没忍住破涕为笑,朝著师父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去培训了。 晚上回去,路上。 她碰到张虎,手中拿著饭盒,是来送饭的。 沈娇看著张虎递过来的手,她没接,只觉得可笑又讽刺。 翟樾还给她送饭?他昨天不是都拒绝自己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拒绝但不代表不管自己了是吧,替他父亲关照战友的孙女,翟樾还真是很尽职尽责。 沈娇心中这么想著,扯了扯嘴角,然后抬头看著张虎,语气平静道: “你拿回去吧,以后也都別送了,我在卫生队食堂吃过了。” 经过一天时间,她的眼睛也已经消了肿,看不怎么出来,但张虎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明明昨天他们一起吃饭,沈娇还有说有笑,今天人好像气质和气场都变了。 “你收著吧,是老大让送的。”张虎朝她说。 “你跟老大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昨天老大回来就把自己关到办公房里,今天训练的时候一整天也都不对劲,总是跑神。” “你也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就……”张虎抓耳挠腮,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沈娇。 好像变得很冷淡,说陌生人吧也不是,但感觉就是陌生人一般,眼神也淡淡的。 “没有不对劲,你想多了。”沈娇这会说著。 她还微笑了一下,但张虎觉得这个笑还不如不笑,就只是肌肉动了动,笑的冷得很。 张虎觉得自己绝没有想多,沈娇这边他捉摸不透,但老大的不对劲是板上钉钉的,他和沈娇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事。 “你……”张虎还想问,但沈娇已经不想跟他多说,转过身去,离开道: “你回吧,以后也別送,我不会收。” “誒,沈娇……”张虎叫她。 但沈娇走的决绝,脚步加快,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张虎后面还是追上来了,但沈娇也坚决不拿饭盒,最后是將张虎连人带饭的关在门外,认他怎么喊都不回应。 沈娇回到堂屋,脸上表情冷淡,眼底也毫无波澜。 昨天翟樾的拒绝自己是明確且清晰,今天张虎却说他回去后把自己关在办公房里,训练还跑神一整天。 呵呵……这是想表达什么? 想说他当时拒绝自己也觉得很过意不去?心里不好受? 对此,沈娇只觉得虚偽,虚假。 昨天一切已经明了,她如今再也不会“幻想”什么,更不会还似从前那般抱有什么可笑的“希望”。 等住宿申请过了,她就搬去宿舍住,也不会在这个小院了。 - 彼时,另一边。 张虎送饭不成被关在门外,最后只能打道回府,將情况说给老大听。 然而老大听后只是呆愣,別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也不说一句话。 “老大,老大?”张虎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喊著人。 “……她不收的话,那就你吃吧。”翟樾回过神来,低下头的声音沉闷的说。 “老大,你这是咋了?你跟沈娇你俩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两个的都很不对劲。”张虎皱眉的问。 但人不回答他,只是沉默的吃著饭。 要说认真吃倒也算了,偏偏他都能看出老大是塞一口嚼好几分钟,跟那牛吃草一样,明显的心不在焉啊。 张虎又继续问,但人就像是聋了一般,压根听不见他在说话。 张虎也是没招了,只能埋头乾饭,也不管了。 接下来两天,张虎还是被指挥著去送饭,但沈娇还是不接,还是把人给关在门外。 张虎还是在问,在打听,想帮两人缓和下僵局,可谁都不跟他多说一个字,张虎也是麻爪了。 同时,卫生队集体宿舍那边的审批下来了,沈娇下周可以搬进去。 除了翟樾给她置办的那些,沈娇自己来这边也添置了些东西,一个人拿不走,於是去找王惠给她帮忙。 王惠得知沈娇要搬去宿舍,登时就很惊讶,忙问她为什么。 “我回了老家几天,怎么一来你就要搬走了?难道是好事临近,你那边讲究婚前不能住男方家里?”王惠猜测问。 第137章 翟樾可能是有难言的苦衷? “我们不结婚,抱歉,上次对你夸海口了。”沈娇看著她,然后垂下眼,歉意道。 话不能说太满,满就亏,她如今就是,平白闹了笑话,幸好没有对更多的人说。 听著沈娇的话,王惠乍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瞪大双眼的震惊反问: “啊??怎么不结婚了?你不是周末主动去找翟军长表白了吗?是没表还是怎么了?” “表了,但被拒了。”沈娇语气平静的回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淡然的笑。 王惠闻言,直接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怎么会这样?!”王惠惊愕的愣道。 是啊,怎么会这样呢?沈娇看向院外,双眼无神。 她觉得她的感知没错,连王惠还有吴婶她们也都这么觉得,翟樾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可事实是,翟樾就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 沈娇嘴角再次浮出一抹淒凉的苦笑,又像是自嘲一般,嘲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娇,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王惠这会终於从震惊中回神,然后皱眉疑惑问。 “翟军长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是那么在乎你,你也说了,他还衝过去抱了你。” “咋会在你说喜欢他后却拒绝你呢?你问原因了吗?是不是真有难言的苦衷?” 听著王惠这话,沈娇视线收回看著她,脸上神情平静漠然。 “能有什么苦衷?有的话他不该对我讲吗?”沈娇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就只说不能娶我,还对我说对不起。” “你知道吗,我都用上道德逼迫了,说他抱了我,让他对我负责。” “可他还是道歉,嘴上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这话,逼他娶他都不娶。” 沈娇说到这里,眼眶再次湿润,嗓音也变得哽咽。 “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一厢情愿,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上赶著对人家表明心意,结果被狠狠拒绝。” 沈娇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深呼吸的努力止住眼泪,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 “所以你帮我收拾东西吧,我要搬去集体宿舍了。”沈娇对著王惠又道。 王惠看著她,一时眼神充满了心疼。 “唉,这……唉!翟军长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他简直不是男人!”王惠一边嘆气一边气愤的骂人。 “哪有抱了人家女孩子却不负责的?女孩子是能隨便抱的?他这是耍流氓,我去举报他!” 听著她帮自己出气,沈娇是感谢的,但拉住了人。 “也就抱一下而已,又没掉块肉,更没真发生什么,算了吧,我搬走就好。”沈娇说。 “这阵子他对我很关照,我对他整体还是很感谢的。” 王惠看著拉住自己胳膊的沈娇,重重嘆气的恨恨然说: “你感谢他,结果他就要吃你豆腐来收利息?” 沈娇没再回话,因为她现在也不知道翟樾那天在林子里为何会抱住自己。 喜欢?这个原因已经被他亲手推翻。 耍流氓?那就当他是吧。 沈娇不想再深想,不想再去纠结,她越是想,越是要问个所以然出来,就越代表她放不下。 翟樾都已经明確拒绝她了,她不想自己还不知羞耻的纠缠,那样当真是连最后一点尊严和脸面都不要了。 王惠见沈娇不吭声了,只是默默伤心的收拾东西,她於是也没再说话,越说人家越伤心。 帮沈娇將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就等著周一帮忙送去卫生队。 按理说沈娇如今这么难受,自己作为她在这大院里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应该留下多多安慰她开导她, 但是王惠没有,王惠收拾完后就道別离开了。 一来越说越是在人家伤口撒盐,二来……她可还有事要做,去帮沈娇出气。 不过倒是没举报,而是过去营区,让值班士兵传话,说自己要找翟樾。 彼时,营区办公房里。 当翟樾听见王惠找自己,第一秒是疑惑,但第二秒立马就反应过来,猜她可能是为了沈娇而来。 从上周末到今天周末,从他拒绝沈娇后,翟樾已经“躲”了沈娇整整一周了。 他不敢再去家属院,不敢再去找沈娇,甚至连偷偷去看一眼都不敢。 这一周里他不知眺望家属院和卫生队小楼方向多少次,可每回下意识朝那边走去,几步之后,理智就將他生生的拉了回来。 不行,他不能,他不可以。 沈娇是和自己侄子翟景辰有婚约,两人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自己这么插足其中……属实不知廉耻。 这些天他反覆想过原因,为何沈娇明知自己是她“叔叔”却还越了界。 是因为翟景辰不在,而这阵子他们相处,所以沈娇才……对自己有了喜欢之情吗? 可沈娇是年纪小,容易被打动,感情直白热烈。 而他年纪大,要克己復礼,要谨守伦理道德的底线…… 纵然他也早已对她生出齷齪齟齬的心思,但却像见不得光的地下老鼠,只能將这份感情深埋地底…… 这一周中,翟樾几乎是每时每刻在心中这么告诫提醒自己。 不过午夜梦回,控制不住的是,他脑海中情难自禁浮现那天的场景: 女孩哭的撕心裂肺,泪如雨下,双眼通红。 每每回想,他都抓紧了胸前的衣服,呼吸窒气,肝胆震颤,心臟抽痛。 “翟军长?您是否要见对方?不见的话我去回復。” 一旁,来传话的士兵见自己说完后,翟军长发呆愣神了许久,於是出声问道。 “去。”翟樾回神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他对沈娇避而不见,但是王慧可以见。 沈娇那天哭的那么伤心,自己事后却只是让张虎给她送饭,张虎也是个大老粗,没法劝慰人。 当然,也有自己不想同他讲的缘故,他不想沈娇的名声受损。 一路快走,当抵达营区门口,王惠在外面看见了里面出来的人。 王惠心中顿时冷哼一声,心想著翟樾起码还敢出来,她等了有一会,还以为人不会来了呢。 “翟军长,你该知道我为啥来找你吧?”王惠朝著人出声,脸色不善的道,眼神还都懒得多瞅一眼。 她这个不敬的態度,放在寻常人身上自然是要生气,可翟樾只是低声“嗯”了一下。 然后伸手做出请的手势,示意王惠去值班房,他们去里面说。 第138章 你不娶沈娇,她就要被逼著嫁给老鰥夫! 值班房內。 王惠没跟他兜圈子,上来就开门见山的说: “你为什么不娶沈娇?別跟我说你不喜欢她,我可是个结过婚的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 听著王惠如此直白的话,眼神犀利,充满审视和质问。 翟樾的心思无处遁形,將头扭向一旁,心虚的不敢和王惠对视。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对沈娇是出於关照之情,沈娇年纪小,容易被这些小事感动,然后……” 翟樾低声闷闷的结巴道,遮掩自己的心跡,也替沈娇找“台阶”。 沈娇並非是故意越界,她没有枉顾世俗礼法,只是人还小,一时被“蒙蔽”住,这一切知道的人不多,不会影响她的名声。 然而翟樾没想到,王惠並没理解自己的“苦心”,也没顺水推舟而下,反而是继续揪著不放: “哦,你的意思是你关照著关照著,就把人家抱进怀里了?” 王惠说话声直白且刺耳,毫不留情的讥讽,戳穿翟樾虚偽的假面。 因为在她看来,翟樾那话就是在给自己找不负责任的由头, 手是他伸的吧?人是他抱的吧?又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结果现在提上裤子不认了? “你別给我扯什么关照之情,你自己说说,关照你干嘛对人家动手动脚?” 王惠又出声,冷哼著,看翟樾的眼神就像在看人渣。 翟樾一时愣住,他没想到王惠知道的居然这么多,沈娇將他抱过她的事都跟王惠讲了…… 翟樾无法对沈娇解释原因,自然也无法对精明的王惠解释。 他当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全部都是身体下意识动作,只知道再回神,他已经把沈娇抱住了。 但这说了能表明什么?还不都是自己为之?要说他得了癔症? 这“解释”翟樾自己都说不出来,说了那他不仅是不负责,还人品道德败坏。 况且自己的下意识行为……也是折射他的內心。 他在知道沈娇失踪的时候非常担心焦急,迫切的想找到她,而在找到后,就直接…… 翟樾垂著头,在想或许从那时起,他对沈娇的心意就已经如脱韁的野马,完全收不住了。 一旁。 王惠等了好多秒,见翟樾只低头沉默不吭声,这逃避责任的样子,让她心中那叫一个气。 於是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双手叉腰,朝著翟樾开骂: “你知道你这么做是流氓畜生行为吗?你不想负责,你干嘛动手?!” “这好歹还只是抱一下,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呢?岂不是沈娇怀孕你还要她去墮胎?!”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禽兽!你简直不配为人!你这种陈世美,就该遭天谴!被塞进猪笼沉塘!” …… 王惠骂的凶,骂的狠,骂的不留任何情面,就像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而翟樾只是默默听著,由著她骂,没有生气,没有反驳,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 过去好些分钟,王惠骂累了,骂的词穷了,她终於停了下来,有些喘气的看著面前的人渣。 见翟樾全程面不改色,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不给任何回应,就一副打死他他都不认不娶。 王惠气的心肝肺疼,翟樾这死样子就像那闷屁,半点不响,纯臭人。 王惠没招了,一咬牙,心一横,使出最后的绝技: “你不娶沈娇,沈娇就要被她那黑心的爹买给老鰥夫了!” 这话出来,果然见效,翟樾立马就抬起头,惊愕愣怔的看著王惠。 “沈娇就没对你说?她本没想来隨军,都是她爹逼的,她才二十岁啊,黄花大闺女一个,要被卖给死过老婆的老男人!” 王惠继续说,继续加码刺激某人。 “她不逃出来,人早就被又老又丑肚子大的像蛤蟆的老男人给糟蹋了。 她多可怜啊,结果逃过来,还是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你这人,抱了她却说不喜欢她,不娶她,我看你是想把她推回那吃人的火坑,眼睁睁的看她受苦受罪!” “不!我不会!”翟樾几乎是脱口而出,斩钉截铁道。 他怎么会让沈娇去嫁给那样一个老东西?!他从没想过沈娇会有这样的遭遇,因为她压根半个字都没跟自己提过。 但既然这是王惠说的,那八成就是真的。 於是当即的,不等王惠再说话,翟樾已经衝出值班房。 “誒你……” 王惠张口跟出去,见人是往家属院那边跑,於是就没跟了,而是停下哼了一声,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 看吧,男人还就是得逼一下,这不就成了? 彼时,正在往小院方向跑去的翟樾拿出来百米竞技的速度。 他心跳加快,心急如焚,脑海一片焦灼,王惠方才对他说的话对他衝击很大。 沈娇不嫁人就要被逼著嫁给一个老鰥夫,所以她才来军区想找翟景辰履行婚约。 但翟景辰逃婚了,连她的面都不见,还跟其他士兵们各种詆毁跟抹黑沈娇的形象。 这件事在队里不是什么秘密,连张虎他们都知道,那么王惠的男人周大勇肯定也知道。 所以周大勇和王惠提了,然后王惠將翟景辰逃婚並且厌弃沈娇的事告诉给沈娇,而沈娇为了“结婚”,才转向自己。 不然为何沈娇明明知道自己是她的“叔叔”,却还表明心意? 这一刻,问题得到最合理的解答。 翟樾脑海中浮现女孩在向自己告白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是夏夜草原上的星星,明亮又璀璨。 纵然这会他明白过来沈娇的表白或许不是因为喜欢,而只是为了解决困境退而求其次之选。 可他心中並没难过,只有对她深深的同情和怜惜。 他没想害沈娇的,没想將她推回那个火坑。 既然沈娇要面临那么大的困境,那他有义务帮她解决。 从营区门口到小院,翟樾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跑回来了,然后急促的敲著院门。 屋里,沈娇听见敲门声,以为是王惠来了,忙小跑去开门,问: “怎么了?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你敲门敲的这么……” “急”这个字消音在了唇齿间,因为院门开后,她发现来人不是王惠,而是—— 第139章 为了帮我,所以你要娶我? 翟樾。 竟然是翟樾。 那个拒绝她后,一周没再露过面,只是照旧让张虎送饭的某个“尽职关照的好心人”。 当然,她也不是想见他,只是此刻对这人的突然现身表示疑惑。 沈娇看著人站在院门前,似乎是一路跑来的,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汗珠如豆大一般往下落。 沈娇微不可查的蹙起眉,她不想见这人。 但赶他走好像也有些“倒反天罡”,毕竟这个院子本来就是翟樾的,自己是借住而已。 因此沈娇只能忍著下意识想关门的衝动,別过头,表情冷漠,声音冷淡的问: “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排斥和討厌之情是如此直白和明显,明明一周前拒绝人的是自己,但这会翟樾的心却抽了一下,手指收紧,说: “王惠跟我讲你不结婚就要被你爸逼著嫁给老鰥夫是吗?” 听著这话,沈娇一愣,她没想到王惠居然去找翟樾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王惠跟翟樾这么说的目的她也明白,於是沈娇正回头看著面前的男人,正色回道: “对,我来军区是逃过来的,因为没有其他路可走了,他要卖掉我。” 纵然早就知道这是真事,可当听见沈娇亲口承认並说出,翟樾眼中还是浮现浓浓的同情和疼惜。 沈娇看见了他眼底浓稠的情愫,过往自己就是被这样的翟樾给骗的,以为他也喜欢自己,是两厢情愿。 而如今,被明確拒绝后,经歷了整整一周的失望伤心透顶,她也早已冷静下来,此刻心如坚冰,不会再被“迷惑”。 “翟军长过来的这么急就是想问这个?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娇看著人,冷笑一声的道。 “难道你想说为了帮我,所以你娶我?”沈娇又开口,是故意为之,讥嘲对方。 “我会帮你解决问题,你父亲不敢把你卖掉。”翟樾神色坚定的对沈娇道。 沈娇听著这话,直接气笑一声,带著极其的无语,以及觉得自己真是未卜先知。 她就知道,翟樾怎么会娶自己? 他过来问一趟不是被王惠给激成功,而是要解决掉她那个爹。 確实,这怎么不算解决问题呢?从源头下手,且翟樾说这话不是夸海口,以他的身份和能力確实能做到。 “首先谢过翟军长的好意和帮忙,但我確实不需要您的帮助。”沈娇看著人,礼貌且疏离的道谢道。 翟樾听著微皱眉头,下意识想沈娇是不是要等翟景辰回来,同他在一块。 虽然翟景辰逃婚並且詆毁沈娇,可那一切是建立在他没见过沈娇样貌的前提下。 而等翟景辰归队並见了沈娇,他绝对会……喜欢上沈娇。 这场景的发生,分明对他这个叔叔而言是“好事”,本来也就是他们二人定下的婚约,结婚是理所应当。 可实际上,翟樾心中却產生了浓烈的不安和烦躁,甚至產生阴暗的想法—— 翟景辰压根配不上沈娇,沈娇不能跟他在一起,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沈娇,翟……” 翟樾心中那么想,也瞬时就脱口而出,只是刚开口,沈娇的声音也同步响起: “我是逃出来的,我爸不知道我在军区,只要我不回去,就不会被他逼著嫁人。 所以翟军长不用帮我解决问题,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翟樾闻言一顿,顺著她话里的问题反问: “可你来这边,你爸不会不知道啊。” 沈娇皱眉,回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你爷爷是老战士,你能找来军区,你爸没道理找不来。”翟樾说。 “我是我爷爷收养的,他已经去世,相关遗物我也整理过了,没留下线索,所以我爸找不到。”沈娇回他。 听著这话,翟樾一时愣住一秒,理清这其中关係,说: “你有父亲,但却是收养的,是当年你被送人了吗?” “不是,我是我爷爷在村口路上捡的。”沈娇回。 “那你是被拋弃的?你爸没尽抚养义务,却还逼著你嫁人??”翟樾惊怔说,语气中带著十足的怒气。 不是年岁到了简单的逼沈娇嫁出去,而是要卖女儿,將沈娇嫁给一个死过老婆的老鰥夫。 这哪里是亲爹?这分明是畜生! “他这行为都能坐牢了,他叫什么?我让人查他去。”翟樾又道,双手攥紧,怒目而视。 人要是这会在他面前,他已经將那老东西给揍得满地找牙了。 “派出所哪管这种家事,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没想认那个爹。”沈娇说。 “总之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来这边你收留了我,还给我介绍工作,我已经脱离过去了。” 翟樾听著,想再问沈娇一些细节,沈娇不想追究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奈何对方怎样,可自己却忍不了这个气。 但他刚张口,话还没说出,就听沈娇道: “翟军长还有別的事吗?没別的事我要进去了。” “沈娇……”翟樾叫住转身的她。 关於她那个畜生父亲的事还没问出,结果通过人侧开的缝隙,翟樾看到里面堂屋里有两个大包袱。 不止如此,包袱旁边的地上还放著盆,这明显就像是在收拾家当。 “屋子里的大包是什么?”为了验证猜想,翟樾忙问道。 “是我的东西。”沈娇回。 “我申请了卫生队的集体宿舍,明天周一搬过去。” 听果真如他想的那样,翟樾顿时愣住,然后在沈娇要关上门的时候及时伸手抓住了门板。 “你要搬走?不是在这住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搬?”翟樾急问。 沈娇听著这句,又见门板被挡的死死的,她没法关门。 於是无语的抬起头,神情漠然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平静反问: “我为什么搬翟军长不是知道吗?我觉得我如今没道理还住在你的院子。” “可你还能住啊,我没说不让你住。”翟樾道。 他只是拒绝了沈娇,但没赶她走,是她觉得自己赶她了吗? “是我认为我不合適还住这里。”翟樾听见沈娇回。 第140章 原来很早前,他就喜欢上沈娇了 “我也借住了有一阵子了,等我发工资就把房租付给你,谢谢你这阵子的收留。”沈娇又说。 “你不用走人,房租也不用给,宿舍哪有这边宽敞,你在这安心住下。”翟樾道。 “你非要我把话说的很明白吗?”沈娇看著人,有些无力的平静开口。 “你已经拒绝我了,我不想再住这了。” “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可以当我心胸窄,放不开。” 翟樾听著理由,一时无言,就这么看著女孩。 他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也並非是个无事人…… “翟军长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谢谢你特意跑一趟过来帮我解决问题。”沈娇又道,朝著人頷首道谢,表情淡然。 这话说了,沈娇要关门,然而翟樾的手还是在用力,门她关不上。 “沈娇,你真不用搬去宿舍,我以后不会再来,你就住这里就好。”翟樾再次劝道。 沈娇看著人,方才自己都说了不想住这里的原因了。 就算翟樾不来,但她踏进这个院子,睡在床上,各处无一不都刻著翟樾的名字。 这里是翟樾的地盘,让她如何还能全然安心住下? 沈娇意已决,张口要说话,但想起来什么,道: “你稍等我下。” 翟樾看著人转身,以为沈娇是改变主意要留下了。 结果等人再出来,手中拿著一沓钱。 “这个,你的钱,还给你。”沈娇递出说。 那会收拾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还有当初翟樾塞给她的一百三十五块,本想通过张虎还给翟樾,但如今正主来了,就当面还吧。 翟樾看著那一笔不小的数目,愣住没接,皱眉疑问: “我的钱?” “翟军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或者说您是財大气粗,连这一百多块都转眼忘了。”沈娇对此道。 “没,上回我给你的你不是没要吗?”翟樾问。 所以他是真不知道这笔钱是哪来的,但確实沈娇自己没有这么多钱。 沈娇看著眼前男人皱眉疑惑的表情,不知道他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装的。 但好像又没有装的必要,他不是早就拒绝自己了吗,还把钱留给自己干什么。 於是沈娇出声提醒,说: “那天去张叔家里吃饭,中午你喝了酒,张俊原本把你送回去,但你没回……” 根据沈娇的话,翟樾脑海中顿时浮现那个午后…… 不,应该说是那场……春梦。 梦里的场景在沈娇的敘述下变成现实,他不是做梦,而是当时真的留下找了沈娇。 並且他们的对话,还有沈娇朝著自己靠近,一点一点,直至两人鼻尖都快要贴上…… 这一切全部都是真实发生。 只是自己喝高了,回去宿舍后睡大觉,醒来头晕,脑子昏沉,才这么误以为是一场梦。 翟樾怔愣著,呆滯著,看著眼前的女孩,脑海中浮现那天她的情態。 娇俏嫵媚,活泼狡黠,一点点贴近过来,带著勾人的试探的诱惑,在问他: “你在期待著什么?” “……我还以为那天,是一场梦。”翟樾低声喃喃道。 听著这话,沈娇皱起眉头,说: “所以后面几天你全部都对我避而不见?我主动找你来,你却让张虎他们过来。” 翟樾听著沈娇的声音回神,然后闷声嗯了一下。 他看著女孩的面容,没想到那阵子沈娇“频繁”找自己,不是家中真各种麻烦不断,而是她“主动”想见自己。 当时他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沈娇向来不喜欢麻烦人,遑论事情“接二连三”,她如今进出家属院自由,也能自己去城镇上,却还让他给她买词典。 翟樾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反应迟钝,也是那次之后,沈娇总会对他说一些越界的带著暗示的话。 ……所以从那时起,沈娇就喜欢上自己了吗? 而自己,当时在沈娇靠近后半点都没避开,反而是真的在……期待著什么。 他也早已为她心动,要比在密林中拥抱的那次更早。 此时此刻,翟樾心臟开始加速跳动。 他眼神灼灼,看著沈娇视线变得炽热,一颗心已然完全不能自控了,要衝出胸腔之外。 而沈娇並没注意到他眼底情愫的翻涌和热烈,而是抬手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心中悲嘆一声。 这真是……老天爷作弄她一般的误会。 她以为翟樾喜欢自己,所以当时对她的靠近不闪躲。 可翟樾只是以为他在做梦,所以自然后面还是对她退避三舍,毕竟只是一个梦,又不能代表现实? 翟樾自始至终对自己的態度都没变,是她先主动贴上去的,不知羞耻,寡廉鲜耻。 “对不起,是我当时误会了,事后也没能找你解开。”沈娇低著头,手指收紧,深呼吸一下的道歉说。 但凡当时她不暗示,而是直接质问翟樾,那么误会也不至於一直到现在才知道。 她攥著手指的指关节用力,是被自己蠢的,还有在翟樾面前顏面尽失,从此无顏以对。 “就这样吧,一切到此为止,我之后,我不会再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沈娇几乎是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很抱歉,是我一直以来纠缠你,给你造成困扰,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娇再次道歉,然后说完,就立马伸手將院门给关上,速度之快,压根没给翟樾阻挡的时间。 “沈娇,沈娇。”翟樾拍著门,叫著她的名字。 “沈娇,我们谈谈,我有话要跟你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跑走的声音,沈娇並不在门后。 “沈娇,其实我也……” 翟樾继续说,分贝放大,想让屋里的女孩听见。 然而这时,后方不远处路过三三两两的邻居,纷纷朝著这边看来。 见此情形,翟樾只能是暗自咬牙,闭上嘴,將拍门的手放下。 不行,他现在还是沈娇的“叔叔”,那些话不能当眾说,不能被邻居们听见。 不然日后她们都会背后议论,说他们是有悖人伦的私相授受。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可他不想让沈娇的声誉受到半点影响。 最后,翟樾只能是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保持避嫌。 他看著紧闭的院门,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离开。 第141章 搬不走 沈娇回到屋子里,坐在桌前,眼神放空呆滯。 她以为那天午后两人是互通心意,所以对翟樾第二天的“不认帐”很生气,觉得翟樾是只会逃避的缩头乌龟。 可如今,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从头到尾都是她在一厢情愿的陷入爱情戏中。 沈娇闭上双眼,她真是,把这辈子的脸都给丟尽了…… 不一会,门外响起王惠的声音,沈娇起身出去。 在开门前,她犹豫一秒,问:“就你一个吗?” “是呀,不然还有谁?”王惠说。 “翟军长也在家是吗?他要是在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两个聊。” 她就是来看一眼而已,没想著进去,然而话音刚落,院门就开了,沈娇道: “进来吧,他不在。” 王惠闻言微皱眉,一边进去一边说: “他不是来找你了?你们把话说开的那么快?这会不该浓情蜜意的捨不得分开吗?” 沈娇关上院门,表情平静的像是死水一般,眼神木然,这让王惠看著一愣,问: “他没来?还是你们没成?” “可我看他往家属院这边跑啊……” “谢谢你好心帮我撮合,我那会忘记和你说了,你不用再帮忙牵线了。”沈娇说。 王惠眉头皱的更紧了,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就听沈娇继续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翟樾来了,但他不是要娶我,而是帮我解决我那个爹。” 王惠:………… 王惠真是气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双手叉腰,一副很不可置信、又很不能理解的表情,开口道: “不是,我那意思是,他娶了你不就完事吗?你就不用被逼著嫁人,就算你那爹找来,翟军长也能护著你。” “他倒好,解决你爹……咋的了,准备一枪崩了人吗?这可是犯法啊。” 王惠当时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做,或者说她没想到翟樾的脑子居然在既定且明確的方法之下,转而找了另一个解决方法。 你说他对沈娇没意思吧,他那会听见沈娇要被卖给老鰥夫跑的比兔子都快,还说要解决沈娇的爹。 可要是有意思,干嘛不娶人家?娶了不是两全其美嘛! “拿枪杀人应该不会,但估计会用威胁的手段。”沈娇回著王惠的话。 “他到底是咋想的?我真是搞不懂他。”王惠无语说。 “就这样吧,以后你別找他了,我跟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沈娇道。 王惠看著她,没说话,但还是觉得这事有问题。 因为翟军长要是真不喜欢沈娇也就算了,不强求,可明眼人一看他就是喜欢啊。 並且亲密的动作都做了,抱著人家,给人家洗来事弄脏的衣服。 “问题还是出在翟军长上,沈娇,我觉得……” 王惠开口,但话没说完,沈娇便打断她说: “王惠,你別再插手了,真的,当我求你好了……” 沈娇眼神充满恳求和心如死灰,一副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已经顏面扫地了,你再去找翟樾,我只怕连军区都没脸待下去了……” 听见沈娇说的这么严重,王惠忙安抚她,並且发誓道: “好好好,我不去说了,不找人了,你別走,就在卫生队干著,不然出去一个女孩子家討生活不容易。” 王惠劝著人,沈娇被拒后都要搬去宿舍了,离开军区估计也不是单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真会那么做。 姑娘家脸皮薄,確实,主动出面表明心意遭拒绝,她还又激了一次翟樾,结果人还是不娶。 再去找,对沈娇来说又是“羞辱”,哪能受得住? 王惠一边搂著人的肩膀不停说安慰的话,一边心中嘆气。 她在心里骂翟樾的两面三刀,不负责任,明明喜欢却不娶,这算个什么事? 是觉得沈娇配不上他吗?就光长得漂亮,而他家世好,自己本领高,年纪轻轻就是一个军官。 王惠能想到的原因也就只有这个,然后又骂翟樾是个负心汉,跟沈娇有婚约却嫌弃人家门第等等。 - 翌日,中午休息时候。 沈娇去营房股领钥匙,然后就准备趁著这个空档將东西搬到宿舍。 然而她说了来意,报了名字,对方却道: “不好意思沈娇同志,你暂时还搬不进来,因为原定要搬走的一个卫生员还没搬,床位腾不出。” 听著这话沈娇一顿,问: “可是上周一我就申请了,当时审批下来,说是有床位,今天能搬。” “这不是临时出了特殊状况嘛,对方有事暂时搬不走,总不能我们还赶她?”对方说。 沈娇闻言默住两秒,又问:“那其他空床位都没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 沈娇一颗心到了谷底,呆站了好几秒,然后才缓缓转身。 本来今天要搬的,一切都收拾好了,结果临时却出了岔子…… 还要继续住在翟樾的院子里吗,不住她去哪住? “你好,我想再问下,对方什么时候会搬走?”沈娇又停下,回头问著。 “这个具体不清楚,短则几天,长则不確定,但她搬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对方说。 听见这个回答,沈娇还是皱著眉。 要是真能几天后自己搬进来倒也行,就只是再藉助几天而已。 可那个长则不確定,要是十天半月甚至更久怎么办? “要搬走的卫生员叫什么名字?我自己去问她。”沈娇又说。 “你去找也没用,人家现在不在军区,有事回老家了,所以才暂时搬不了。”对方道。 沈娇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对方又说: “你放心,你申请都批了,对方一回来我就通知你。” “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一会还要开会,我得忙了。” 说罢他还起身,然后往里面办公房走。 沈娇见状於是只好道別先离开,说:“那麻烦你了,到时候通知我。” 说完她也转身,当脚步声走远,里面的人却折回,然后探出半个头。 確认沈娇已经出去了,他这才去里面桌子上拿起电话,然后拨通出去。 那边接了后,他道:“餵?翟军长是吗,我这边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事情办妥了。” “嗯对,她没怀疑,我办事您放心。” 第142章 沈娇,我们谈谈 彼时,外面。 沈娇离开营房股回去家属院,因为王惠还在等她准备帮她搬行李。 小院里,当得宿舍床位没腾出来,知沈娇暂时搬不走,王惠道: “那你暂时还住这,等有空床了再搬。” 沈娇点头,除此之外也没別的办法了。 看著她脸上的淡淡不情愿和烦意,王惠宽慰她: “你怕啥,要我看你住这里才是挺直腰杆的那个,毕竟拒绝你的是翟樾,该他没脸来见你。” 沈娇对这番言辞而觉惊异,说:“不该是反著来吗?我才是没脸待的那个。” “不不,这你就不懂了,谁主动挑破关係,谁就掌握主动权,尷尬的是另一方,你想想,一直迴避的不是翟樾吗?”王惠道。 沈娇对她这个逻辑还是不能太理解,转变不了主动的心態。 她在想等晚上张虎来了后,让他给翟樾带句话吧。 昨天当著人的面说今天走,结果今天却走不了,沈娇觉得自己才是真尷尬,很是窘迫。 沈娇去卫生队了,王惠回了自己家,而另一边。 翟樾在办公房中听著电话,然后皱起眉的问: “什么意思?那个村里登记在册的村民中没有沈娇的父亲?” “是不是查漏了,怎么可能没有?你们找队长问了吗?” “问过了,就是那队长说的,而且那队长还问我们沈娇在哪,说她失踪了,她父亲上报派出所在找人。”电话那头人道。 翟樾听著这话,眼神阴冷。 拋弃女儿二十年,找她就是为了把她卖掉,如今人逃走却还让派出所寻人,要说这是担心沈娇安危是绝不可能的。 分明是想找到她,再逼著她嫁出去。 “你自己跟村长编个身份,別说你知道沈娇,就说是她高中学校方面核查家庭情况,但是联繫不上人。”翟樾道。 对方应了声“好”,翟樾又继续说: “你们再接著查,不在本村那就是隔壁村,然后找到了,看他犯过什么罪,直接扭送进派出所,最好让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吩咐完这些,翟樾才掛断电话。 从昨天回来后,他就著手让人去查沈娇那畜生父亲的事,本以为今天就能得到解决,没想到还得继续查。 不过没事,不急这一时,那畜生跑不了。 -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傍晚。 这阵子张虎白跑腿也得跑,所以今天不等人叫,已经提前来了。 “我送饭去老大?”张虎说。 “我自己去送。”翟樾道,“以后也都不用你送了。” 听见这话,张虎瞪大眼睛,下意识问:“你们和好了?” 翟樾看著他,没有应答。 “那就是想求和好?”张虎又猜。 但翟樾只是面无表情,然后转身离开,省的他继续问东问西。 翟樾拎著饭盒往家属院那边走,一路上他留意著沈娇,但並没碰上,想著人应该先到家了。 到了院门前,他敲门,果然,里面沈娇的声音传来: “谁啊,是王惠吗?” “是我。”翟樾道,然后—— 他听见原本要打开的门栓又立马推了回去。 翟樾:。 “沈娇,你开下门,我给你送饭。”翟樾在门外说。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吃过了,上周就跟张虎讲了,他不用再送来。”沈娇在门里回。 “沈娇,我……”翟樾开口,但紧接著就被里面人打断: “翟军长,不好意思,我短时间內可能还要借住在你这,卫生队集体宿舍没有空床位了。” “但一有空床我就立马搬走,抱歉,昨天说的话食言了。” “没事,这边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翟樾回,反正卫生队那边她永远都不会有空床了。 “谢谢您的好心。”沈娇对他说。 “沈娇,你开下门,我有话对你讲。”翟樾道。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话题能讲了。”沈娇说。 听见这话,翟樾敲门的手无力垂下,然后又道: “那我在门外说,沈娇,我……” “我不想听。”沈娇再次打断,“您请回吧。” “之后別来送饭了。”沈娇又道,然后就是脚步声响起,沈娇离开院门,去到屋中。 “沈娇,沈娇。”翟樾叫著她,然而人压根不理他。 现在傍晚时间点,人比昨天路过的还多,翟樾回头看一眼四周,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没关係,明天还有机会,明天来早点,在路上截住人。 屋內。 沈娇坐在桌子前,看著摊开的书本,本想静心学习,但思绪却不由自主跑了神。 翟樾以往都是让张虎来送饭,怎么今天自己来了?真奇怪。 还有昨天他不是说不会再来这边?是以为今天自己已经搬走了吗?所以才回来。 可也不对,他说是来送饭,那就是知道自己在。 ……但昨天自己说了今天走,他怎么还来?他知道自己还没搬走? 可为什么他会知道…… 沈娇头脑风暴中,理清这思绪,乍然觉得很有问题。 尤其是越想越不对劲,甚至她开始恶意揣测: 会不会床位没空缺是翟樾搞的鬼。 但她不想把人想的那么恶劣,翟樾本人还是很刚正正直的,因此这一切可能都是个巧合罢了。 翟樾或许以为自己是晚上回来搬东西,所以才来的。 这么想著,沈娇没再想这个事,但却又不自觉想另一件。 翟樾要跟她说什么? 他们两个之间確实没有可说的了,他想跟自己聊聊,还能聊什么? 也没重大事情发生,也没问题要解决,沈娇確实想不出来可聊的话题。 脑子里这么被干扰十来分钟,沈娇重新凝神聚焦,注意力放在书本上,全身心投入学习中。 - 本以为昨天翟樾来只是个例外,就算他还送饭,也顶多让张虎送,因为上周不管她对张虎说多少次张虎还都是过来。 而確实,饭果然还在送,只是她没想到。 今天来送饭的不是张虎,依旧是翟樾。 远远的,沈娇看见了翟樾的身影,脚步驀地顿住,然后微蹙起眉。 对方站在她必经的路口,沈娇往旁边看去,想换一条道,因为她压根不想见某人。 只是刚转身,沈娇还没能绕开,后方某人的声音就响起: 第143章 除非你现在就娶我 “沈娇。” 见自己被发现,沈娇只能停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看著正朝她走来的翟樾。 “你培训结束了?”翟樾说。 沈娇:这不是明摆著的?还需要问一句? 沈娇心中吐槽,觉得翟樾是没话硬聊,但面上还是嗯了一声。 “翟军长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见人神情冷淡,眼神也看向別处不看自己,翟樾微微抿唇,说: “来找你,顺带你没吃的话给你送饭。” “我吃过了。”沈娇道。 “找我做什么?”她又问。 “有些话想跟你聊聊,我们回去说。”翟樾道。 “有话就在这讲,我不认为我们能一起『回去』,男未婚女未嫁的,私下待一起会遭人说閒话,还是保持的距离的好。“沈娇冷漠道。 闻言,翟樾看著她,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私下一块待过,可先前沈娇从不如此忌讳…… “开著院门,没事。”翟樾说。 “我就在院外,不进去。”他又补充。 听著这话,沈娇皱起眉,反问道:“那跟在这说有什么区別?” 翟樾:“……起码,旁边来往的人不那么多。” 沈娇对於这个理由觉得很是无语,不知道还以为翟樾是害羞呢,不能见人。 可沈娇现在还得住人家的院子,姿態只能低人三分,於是她深呼吸一下,没说话的朝前走去。 见这是同意了,於是翟樾也跟上。 沈娇一边走一边眼角余光扫过身侧,某人还是离自己三步远,分寸距离守的死死的,生怕他俩之间被传出一点什么閒话来。 沈娇脚下加快步子,只想赶紧回去,然后让翟樾赶紧说完走人。 小院门口。 沈娇都没拿出钥匙开门,便已经不耐烦的说:“有事您请讲。” 翟樾看出她不想跟自己说话,语气带著催促,翟樾心中嘆气,语气低微,开口道: “那天,我拒绝了你,我其实……” “其实你也很不好意思?你觉得拒绝我你很难受?”沈娇见他吞吞吐吐,磨磨唧唧,没好气的打断帮他说出来。 “张虎说你回去后心不在焉,训练也跑神,翟军长,您这是想表达什么?” “对拒绝我一事而感到抱歉?您没想伤害我?” 翟樾张口,想说话,但沈娇没给他机会: “我没有被伤害,感情这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哪有单方面逼迫?” “不过我以前倒是没发现,您还挺心思细腻敏感,如此善良,怕我伤心,怕我被拒后想不开,面子过不去。” 沈娇说著,双眼直视著人,眼神坦荡。 沈娇坦然从容的样子,语气镇定,倒显得翟樾拘谨放不开,很是无措,沈娇此刻终於明白了王惠说的那话。 虽然自己被拒,但自己拥有主动权,迴避和尷尬的是翟樾。 对面。 翟樾听著沈娇说出那一连串的话,似乎都是说中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確实没想伤害沈娇,確实拒绝后自己很难受,但並非是,沈娇语气里表达的那个意思。 在翟樾还在想要如何解释的时候,沈娇將他这幅样子理解为她全部猜中,然后移开视线,漠然道: “你来也来过了,话也说了,我对那天的事也不在意了,你之后不用再有心理负担,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说完这句后,沈娇转身去开门。 可在她进去后,要反手关门时,门却关不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为自己开脱,不是要消除心理负担。”翟樾上前伸手抓住门板,朝著沈娇急忙解释。 沈娇回头看著人,眼神冷淡,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拒绝你是因为我们不能,不能在一起。”翟樾道。 沈娇听著,眼神又淡了几分,说:“我知道。” “我知道翟军长您的態度,也不会死缠烂打,所以您不用再来重申,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就当事情没发生就好。” 沈娇说完,要继续关门。 见她对自己已经心灰意冷,翟樾心慌了,著急开口: “不,沈娇,我现在,我其实……” “也喜欢你”这几个字在嘴边几乎呼之欲出,可理智又让翟樾克制住暂时不能表达。 他们之间不是普通的男女关係,不是能直接互诉衷肠並在一起,而是隔著一层“叔侄媳”。 在沈娇和翟景辰的娃娃亲一事没彻底解决前,他不能將沈娇拖进世俗的非议中。 “你给我一些时间,等我跟我父亲说,然后等景辰回来。”翟樾对著沈娇道,眼神恳切认真。 本在用力关门的沈娇听见这话抬起头,对此很是不能理解。 翟樾跟他父亲说很正常,可为什么还要等翟景辰? 难道是军区这边就翟景辰一个家人在,所以还非要告知他? 然而沈娇没记错的话,那翟景辰不过是翟樾的侄子而已,一个长辈专门等著晚辈,还要“郑重通知告知”…… 不觉得这简直倒反天罡吗? 沈娇看著人,心中无语至极,简直搞不懂翟樾是怎么个脑子,她也不想搞懂,不想再跟人废话半句。 因此沈娇直接再次关门,用了全力。 而翟樾一时不慎没抽开手,被直接夹住了。 沈娇见状忙停下,可某人跟不知道疼似得,手还不松,只是急说: “沈娇,你等等我,我……” “除非你现在就娶我,不然別的话別说了。”沈娇气的打断道,瞪著人。 翟樾一时哑然,然后訥訥说:“现在还不……” 沈娇闻言,心里生气更甚,都懒得听翟樾继续说了,直接把他的手拿开,然后砰的一下关上院门並反锁。 “沈娇,沈娇。”翟樾拍著门叫人,然而院里沈娇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是真的很生气,翟樾要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拒绝她那两人直接从此各自安好就行了。 但偏偏翟樾先是拒绝了自己,后又来说让自己等他,而所谓的等的原因竟然还是因为他侄子。 怎么著,是专门等著他侄子回来,通知人说“你叔叔我要娶妻了,这是你的婶子”,然后侄子见过面了,他们才能在一起? 这到底是侄子还是儿子?还得在对方那里先过个明面? 而也是知道翟樾不可能五岁就有孩子,这才是沈娇的生气点。 简直就是强加说辞,故意找荒谬的理由和藉口,翟樾分明在戏弄她,她若是信了那就是大傻蛋! 第144章 化身狗皮膏药的翟某人,甩都甩不掉 院外。 翟樾站在门口吃著闭门羹,神情落寞。 沈娇想让他现在就娶她,但確实暂时还不行,因为他们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且她还很生气,不给自己机会,是觉得自己上上周末拒绝她了,所以她对自己早就不喜欢了吗? 这是翟樾最怕的点,当他回头,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女孩却被他伤透了心,对他的爱意消失。 翟樾手握成拳,然后收起落寞悲伤的情绪,眼神变得坚定。 他得著手赶紧解决事情才对,而不是坐以待毙。 思及此,翟樾小跑回到营区。 电话打出去,各种关係疏通,让人给在北地执行任务的翟景辰带话,要求他赶紧归队。 一边让翟景辰快速回来,一边翟樾也没忘继续去找沈娇,各种刷存在感,去示好。 - 在昨天两人“谈崩了”后,沈娇第二天气还没消。 因此当她傍晚培训结束回来又看见在路口的某人,转身调头就走另一条道。 翟樾是一直看著通往卫生队的那条路,所以第一时间看见沈娇並追上想跟她说话。 沈娇不理会,可偏偏某人以前对她退避三舍,如今就像狗皮膏药般甩也甩不掉。 幸好王惠傍晚出来买煤,沈娇看见她就像是看见救命稻草,忙找人帮忙。 王惠帮她拦著翟樾,沈娇终於是摆脱了,赶紧回到院子里锁上门。 “沈娇……” 翟樾看著已经快步走远並消失在墙边的身影,要跟上去,但手臂被拽的死死的。 “王惠,你鬆开我。”翟樾回头说。 王惠冷著脸,不说话,就是不松。 翟樾没招了,只能咬牙说软话: “王姐,求你高抬贵手,放我走。” 听见这称呼,王惠直接冷哼一声,斜眼睨著人说: “你就是喊王姑都不行,拒绝人的不是你?如今做什么还死缠烂打?想吃回头草了?” “我告诉你,你想吃,但沈娇可不吃,过了那村就没那店,谁让你先前屡次三番的拒绝人家心意在前?” “一个小姑娘家鼓起勇气对你表明心意,你直接毫不留情的践踏,后面我激你,你还死不悔改。” “翟军长,不是我说你,机会给你很多次了,你不珍惜,本来是白送你手上的鸭子,被你自己给扔了的。” 王惠冷脸奚落他一番,估摸著这会沈娇已经到了家,於是才鬆开了翟樾的手臂。 翟樾立马朝著院子那边跑去,王惠也绕了一个圈跟上,她要看沈娇会不会给翟樾开门。 值得欣慰的是,沈娇並没心软开门。 很好,男人么,就得给些教训让他好好记住,谁让他先前再三辜负沈娇的一颗真心? 太容易得到手的就是不会珍惜,王惠怀疑沈娇先前的主动表明心意不是女追男隔层纱,而是“太掉价”。 翟樾见太好得到了,所以压根看不上,甚至还弃如敝履。 因此要想今后翟樾珍惜沈娇,就得此时多吊著对方一段时日。 翟樾又又又一次被关在门外,他看著院门,最后只能低落的离开,一步三回头。 半路截沈娇是行不通了,人压根不想搭理自己,翟樾苦闷如何能有效的挽回沈娇,这时张虎给他支招。 於是第三天,沈娇没在半路上看见翟樾,回到院门前也没见著,还以为人终於不来了,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进去后並锁了门,一个抬眼,却看见了院墙上放著一个篮子。 沈娇还以为是王惠放的,给她的菜,谁想到搬个凳子去拿下来,却发现里面不是菜,而是各种点心还有罐头。 最上方放著一个显眼的纸条,遒劲有力的字跡一看就是某人的手笔,写的是: “沈娇,我错了,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沈娇眼神漠然,心说: 再给你机会又不是没给过?上次问你娶不娶,你说不娶,给的荒诞的理由还是等你侄子回来“见证”。 沈娇冷著脸,將纸条原封放回去,又把篮子放回原处,然后自己进屋了。 晚些时候。 翟樾和张虎回来偷偷摸摸的远远观望,当看见院墙上的篮子还在那,张虎一时尷尬,然后小声找补说: “可能沈娇有別的事,还没到家。” “都这个点了,怎么会还没回来?”翟樾沉默道。 “那万一……”张虎还在继续找补。 然而接下来的话自己都说不出了,因为他看见厨房上方有淡淡的煤烟还在飘。 人要是没回来,哪来的煤烟? “兴许是没看见……”张虎訕訕道。 “这样,我去送,老大。”张虎提出补救方案。 翟樾点头许可,张虎朝著小院那边去。 当他拿下来篮子,要去敲门之前,他手停住,回头看一眼老大的方向。 然后做出手势,意思是让他往里面藏藏,被沈娇看见了就不好了。 翟樾於是往墙后挪了挪,张虎这才敲门。 听见敲门声,沈娇出来,不过如今她变机敏了,就算是王慧来她也会下意识问一句。 然而这会来的不是王惠,也不是翟樾,是张虎。 聪明如沈娇,她下意识扭头看一眼墙头,原本放著的篮子果然没了,沈娇於是连开门都不开,只说: “东西我不要,让他带著他的破篮子离我远点。” 这话直接把张虎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堵死了,他哑巴住两秒,然后才訕訕道: “那个,沈娇,我老大知道错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唄……” “之前给过了,现在不会给了,以后也不会。”沈娇冷冷开口。 张虎:啊这……老大咋搞的?把人给得罪的那么狠吗? “沈……”张虎还想再补救下,结果门后沈娇的声音又响起: “张虎,虽然祸不及他人,但你再替他多说一句,以后我也当不认识你了。” 听见这话,张虎只能是悻悻的闭了嘴,他听著沈娇走了,自己也只好折回。 不远处,翟樾方才偷偷探头看情况,见沈娇连门都不开,这会他从墙后走出。 张虎看见他,朝著他做出一个无奈摊手的动作,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而翟樾看向紧闭的门,心中如被大石头给压死了一般,难受又堵得慌,闷痛至极。 第145章 来接沈娇被拒 “沈娇这次气得不轻,老大你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张虎走到人跟前说。 “还能如何做?她不想见我,话也不想和我说,东西也不收。”翟樾嘆道。 真是实战那种的攻坚战的话倒还有希望,一直打下去就好了,人头目標明確,总能把敌人歼灭,取得胜利。 可这是感情上的,他的一些列作战方针全部失效,真不知道如何再进行下一步。 “唉……你这,坚持吧,坚持就是胜利,女人生气起来总要气一阵子的。”张虎也跟著嘆气说,然后举例: “我姐和我姐夫吵架,回娘家能一待待一个月呢。 我姐夫也不急著来接人,他说他知道来快了我姐气没消,接不回不说还得再吵。” “不然你这暂时先別去人跟前找嫌了?过一个月后沈娇自己气消了,到时候你俩就能坐下好好谈,和好如初。”张虎支招。 听著张虎的话,翟樾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在思量著。 可他確实眼下也没別的法子,就这么站在原地思索了好几分钟,抬头目光呆滯的看著远处的院门,然后才闷声嗯了一下。 - 於是接下来两天,翟樾都没再出现。 沈娇乐得清静,但也並非心安理得的继续住翟樾的院子,而是又往营房股跑了一趟。 然而得到的回覆是对方还没从老家来,沈娇皱起眉,追问: “那她究竟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我不知道啊,得看人家的行程。”对方说。 “她叫什么名字,我去找卫生员班长问一下她的请假时间。”沈娇说。 “你问请假时间也没用,人家也有可能有事耽搁了,是没法回来。”对方道。 “她是回去照顾病重的母亲,听说病的可严重,要是没挺过去,还得办葬礼,守灵。”他编了个由头出来。 “沈娇同志你放心,我都说了人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还怕我办事不力吗?”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娇忙解释说。 “嗯,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我都放在心里记著呢,安心。”对方微笑道。 沈娇听到这,也没再问下去的理由,道了谢,转身离开。 那个卫生员確实家里有事,营房股的办事员態度也很认真积极负责,再不停追问就显得自己不依不饶了。 出来后,她嘆气一声,说不焦急是不可能的,还是想儘快搬走。 夏日的天气多变,中午还是大晴天,下午就开始下雨了,虽然慢慢转小,但看著没有要停的意思。 培训结束,沈娇站在一楼廊下看著雨幕,今天她出门没带伞,因为没预料到有雨。 正当她准备直接跑回家时,后方张芳叫她说: “沈娇,我妈给我送伞了,你和我一块打吧。” 沈娇回头,忙对她微笑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你平时的培训笔记也总借我看呢。”张芳笑说。 然后她撑开伞,正当沈娇要靠过去时,忽的听张芳又道: “呀,好像不用我送你了,有人来接你。” 沈娇闻言,下意识顺著张芳的视线往廊外看。 雨幕中,翟樾打著伞正朝这边走来。 沈娇看见他一愣,没想到翟樾居然会出现。 你说他是来送伞的吧,但就只打了一把,想让自己跟他共用吗? 而要说他不是来找自己,那眼神又一直盯著她看,没移开过。 沈娇收回视线,挽上张芳的胳膊,说:“还是得麻烦你送我了,咱们走。” 沈娇带著张芳下台阶,特意绕到左侧边走,张芳见状疑惑问: “翟军长都来接你了,你不跟他一块回去吗?” “他不是来接我的,兴许过来有其他事。”沈娇说。 然而她没想到张芳是个实心眼,听见这话扭头看向右边不远处、已经停下朝她们这边看来的翟樾,问: “翟军长,你是过来办事的还是接人的?” “接人。”翟樾回她,视线看向沈娇。 沈娇听著,想走但张芳直接停下,还对她说: “看吧,我就说翟军长是来接你的。” 沈娇:“……” “他就拿一把伞,真接我不该再拿一把?”沈娇没回头,但声音大了几分,故意让翟樾听见。 都不娶她,还跟她共打一把伞,这是想干什么? 共伞下距离挨近,举止亲密,某人不在乎名声但自己可还在乎。 “你们一块打呀,你俩不是……” “未婚夫妻”四个字还没说出,张芳就被沈娇捂了嘴。 因为沈娇猜到张芳想说什么,但她跟翟樾已经没关係了,再重提那旧事的娃娃亲,只会两人都尷尬难堪。 “走吧张芳,雨都飘湿裤子了。”沈娇催促著,然后又带著张芳继续往前走。 张芳呜呜两声说不出来话,扭头看一眼沈娇,又看向翟樾,疑惑的皱著眉,就这么被带走了。 而后方,原地。 翟樾听见沈娇那话后,就这么站在原处,只能远远看著沈娇跟她同伴离开,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没追上去,因为確实他们共打一把伞有些“唐突失分寸”。 而自己也是鬼使神差,居然听了张虎的谗言,就这么拿著一把伞就过来了。 没错,他过来前本来是要还带一把伞的,结果被张虎抽走,还美名其约: “干嘛还多拿一把?你俩一块打不是更好吗?能趁机拉近距离,僵化的关係破冰,说不定沈娇就不生你的气了。” 翟樾抿紧唇,握著雨伞把的手收紧,而后转身回去营区。 与其说是鬼使神差,归根结底还是他的私心作祟。 但当这个“私心”被沈娇直接戳开並摆在檯面上时,他就没法厚著脸皮再前进了。 - 这会,另一边。 当离开卫生队小楼有一段距离后,沈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人並没跟来,这才鬆开捂著张芳嘴的手。 “沈娇,你跟翟军长吵架啦?”张芳能说话了,第一句就是这个。 不然她怎么都想不通为嘛未婚夫来接沈娇,沈娇却还要跟著自己走,且是拉著她走,巴不得不理翟军长。 “我们……你就当是吵架吧,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沈娇说。 第146章 翟军长这次是彻底玩脱了啊,沈娇不回头了 “啊?吵得这么严重?都老死不相往来了,你们还结婚吗?”张芳惊讶问。 “不结了。”沈娇漠然道。 “唉你可別一时衝动、意气用事啊,哪有两个人不吵架的?我爸跟我妈也天天吵呢。”张芳说,劝著人。 沈娇听著,心想: 真只是吵架的话那倒还好了,起码还能有个吵架的原因,然后说开並解决就行。 可她和翟樾之间,无论她问多少次,翟樾都是不娶她。 所以这还能如何解决? 至於他前些天说的,要等他侄子回来之类的话。 沈娇只觉得是一个荒诞又离谱的藉口,翟樾连搪塞自己都不找个合理像样的理由。 想起这个,沈娇心中的闷气又起来几分,听著耳边张芳还在劝和的话,沈娇只是敷衍的应著,没说太多。 因为张芳不了解她和翟樾之间发生的事,如果是王惠,王惠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到了小院,沈娇对张芳送她回来再次道谢,张芳摆手说: “只是小事一桩啦,你和翟军长要好好的哦。” 沈娇露出听进去的一笑,点了下头。 目送张芳走后,沈娇转身要进屋,结果这时王惠的声音在侧边突然响起: “你跟翟军长和好了?” 沈娇回头,发现是王惠和她男人走一起,显然是下雨天她去接对方。 “你先回家,饭做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王惠对著自家男人说。 周大勇说了声好,先回去了,王惠则跑到沈娇身边,对她道: “唉,这才几天过去?你原谅的也太轻易了,要我说起码得晾著他十天半个月的。” “这男人啊,太容易得到手的就不知道珍惜,忘记你先前哭过多少次,被伤了多少回心吗?” 听著王惠的话,沈娇忙澄清误会说: “我和翟樾没和好,张芳是不知道我们的情况,我没对她细讲。” 王惠闻言瞭然,问:“这两天翟军长来找你没?” “前些天天天傍晚来堵你的,这两天我倒是没看见,不过我也不是每天出来买煤。” 沈娇摇了摇头,道:“消停了两天,但今天下雨,突然又出现了。” “他说来接人,却只带一把伞。” 王惠一听就明白男人的心思,嘖嘖说:“真鸡贼,翟军长看著沉闷,没想到还有这心眼。” “没事,你再冷他个三五天,到时候再给他接近你的机会,这样感情才能更坚定,他才更珍惜你。”王惠道。 沈娇听著这话,觉得王惠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她表情认真,说和翟樾不会再有以后了。 王惠闻言,神情震惊呆住,问说:“你这,来真的?真跟翟军长彻底没戏了?” 沈娇点头。 她这些天的拒绝不是为了欲擒故纵,不是为了拿捏翟樾,是真要和他划清界限,不想再跟他扯上什么关係。 “中午我去营房股了,目前要搬走的卫生员还没回来,她一回来我就搬出去。”沈娇道。 见沈娇神情认真,不是在说假话,还態度决绝,王惠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劝人原谅?沈娇被伤的遍体鳞伤的过程她全知道,所以这违心的话讲不出来。 何况自己又不是翟樾的什么亲人,没必要帮他说好话。 只是顶多觉得,翟樾的身家背景还有个人能力以及样貌什么的,在军区里是顶尖的了,怕沈娇下一个遇不到条件这么好的。 “唉……”王惠长长嘆了一口气。 翟军长这次是彻底玩脱了啊,沈娇不回头了。 “別再为我操心了,你快回吧,去吃饭。”沈娇轻轻拍了拍王惠的肩膀,说。 王惠也拍了回去,安慰对方道: “你也別伤心,咱们眼光放开阔些,出了军区还有一大把青年才俊呢,我就不信没有比翟樾强的。” 沈娇对此哭笑不得,送王惠走了后,自己才进屋里。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让她另外找人呢?师父是,王惠也是。 她才二十岁,不急,她还想考大学,所以婚姻不是眼下亟待要解决的事。 沈娇这边到了家,另一边,翟樾也早已回到营区。 张虎吃过饭了回来,没想到看见老大也回来了,顿时惊讶问: “老大你送人送的这么快?也不趁机跟沈娇多说两句?多联络联络感情?” 翟樾抬起头,木然著一张脸,说了他因为没多带一把伞而被沈娇给拒绝的事。 “额……”张虎没想到沈娇拒的这么利索,心虚找补道: “我这不是想让你和沈娇加快和好嘛……” 翟樾知道,所以他也没问责张虎的意思,开口悵然说: “我觉得我就算另外带了一把伞沈娇也不会要,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见我罢了。” 张虎听著,看著老大落寞伤心的表情,一时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那你,再等等,现在沈娇还没气消……”张虎乾巴巴的说。 真的气消了沈娇就会理自己吗?翟樾听著张虎的话,在心中问著。 张虎的姐姐姐夫是已经结过婚了,他们有相爱的前提,组建过了家庭,因此吵架只是小矛盾,终究还是一家人。 而他和沈娇……他们两个什么地基都没有,甚至他还亲手摧毁了沈娇对他的喜欢和爱。 如今沈娇看著自己的眼神只有冰冷和漠然疏离…… 翟樾心中揪起一般的难受,於是又打出去电话,让人再次给北地那边的翟景辰带话。 这次语气更加严肃迫切,命令他赶紧滚回来。 这个命令是在第二天上午被层层转达到在某个深山村子中的执行任务的翟景辰耳中。 “你小叔都催你两次了,是真有重大事情?要不你回去一趟?”同行的战友说。 “我才不回去,这个时候能有什么重大的事?我爷身体好得很,我爹妈也不会有什么变故。”翟景辰哼道。 “但我能猜到我叔为什么这么迫切让我回,无非就是那乡下村姑找来了唄!他想逼我回去跟那丑八怪结婚呢!” “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 一桩娃娃亲而已,居然能惦记二十年,还直接来军区找我,真是不知羞耻,连一点女孩的矜持都没有。” 翟景辰说著,言语里满满都是嫌弃和鄙夷。 听著翟景辰的分析,其他士兵觉得很有道理,纷纷对他同情开导,让他不要屈服命运,要抗爭到底。 毕竟娶妻这件事可是大事,就算之后离了那也是人生一个污点。 別人一提就说他曾经有个乡下来的粗鄙不堪的前妻云云,对翟景辰的名声不好。 听见同伴们都力挺自己,翟景辰底气更足了,继续道: “我看她就是在村里没人要才这么巴不得地上赶来,还有我爷真偏心。 明明我小叔和我就只差五岁,凭啥为报战友的恩情就把我送出去?那娃娃亲他咋不指给他的小儿子?” 第147章 找翟樾算帐 “你小叔可是翟老司令的老来得子,宝贝的很,咋会捨得?”一个同伴道。 “就是就是,儿子和孙子,当然儿子最重要了,你这个孙子就被当人情了。”另一个附和说。 听著这些,翟景辰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当年他爷偏心也就罢了。 偏偏这过了二十年,他小叔样样都比他强,更加证明他爷的“先见之明”。 小叔职位比自己高好几级,立功比他多的多,就算自己再过五年也到二十五岁,未必能有他这个成就和高度。 哦不,不是未必,是一定不能。 翟景辰心中对自己的实力还有定位还是很清晰的,所以他也只能嘆气一声,心中那股子难受和怨闷被压下去。 “保三爭二,反正我绝不会屈服的!”翟景辰说道,眼里都是坚毅和愤慨鏗然。 他斗志昂扬,宛如打了鸡血,势必要爭二等功,这样就能和他爷谈条件,踹掉那粗鄙村姑。 所以小叔让他提前回去他是不可能回去的,有本事那村姑就一直等,他还就不信她能这么厚脸皮的赖在军区不走。 就算真赖著,等自己回去后,有了功劳傍身,那村姑照样还得从哪来滚回哪去。 - 岭西军区,卫生队,培训教室。 课间短时休息,大家三三两两小声说著话,沈娇则在低头认真整理好笔记。 而写著写著,忽的,她听见一旁有个女卫生员道: “我过几天就搬到集体宿舍住了,申请已经通过了。” 闻言,沈娇猝然抬头,朝她问:“不是没床位?你怎么搬过去?” 听到沈娇的问话,那卫生员一愣,然后回答: “有呀,空床还有好几个铺呢。” 这话让沈娇怔住,因为昨天她去问的时候那办事员还说没床位,得等另一个卫生员搬走给她腾地方。 可现在对方却说集体宿舍空床好几个…… “你去营房股问的吗?空床还有好多?”沈娇凝神,再次求证问道。 “对,而且我说想睡下铺,直接给我改了。”对方道。 这下,得到完全確认的沈娇彻底滯住。 卫生队的集体宿舍分明有床,甚至还能自主选择床位。 可为什么那办事员要对自己说没空床?让她一直等? “你怎么了沈娇?”对方看著沈娇呆滯愣神的表情,疑惑不解的问,一旁其他卫生员们也都看著她。 “……没,没事。”沈娇回过神,然后倏地就是起身要往外走。 但恰好这会带课老师来了,沈娇迈出去的步子只能收回来,重新坐下。 上午的培训还没结束,起码等中午再去问。 这一堂课,沈娇明显听的没有往日认真,她一边听一边眉头紧锁,想不通营房股的办事员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但要说是为难吧,对方態度又好得很,跟她说话客客气气,还说把她的事放心上,一有空床就通知她。 可明明空床一直都有,他却不给自己安排,这不自相矛盾吗? 就在沈娇这么费解之际,忽的,她脑海中浮现出上周一的事: 翟樾在前一天明知道自己要搬走,周一傍晚却还来给自己送饭。 当时她也有过片刻的怀疑,但又觉得可能是巧合,然而结合今天知道的消息……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八成就是翟樾从中作梗了。 而且那办事员態度虽然和气,说话滴水不漏。 可自己上回找他时就问了要搬走的卫生员叫什么名字,而他却一直再三推諉不告诉自己。 若是心里没鬼他至於连对方叫什么都不说吗? 是怕说了自己真去找卫生员班长问对方的请假时间,然后一切全部都露馅? 沈娇此刻脑海一片清明,她全部都理清理顺来龙去脉了,然后握著铅笔的手指攥紧,心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升。 - 中午,培训结束。 沈娇连饭都没吃,直接杀去营区那边。 她本来想著要去营房股先质问一番,核实翟樾的“罪证”,可自己理由充分,且先去营房股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她直接就去找翟樾了,反正找翟樾质问也是一样的。 彼时,营区內。 翟樾刚结束带训,整理队伍带著他们去食堂方向。 还走在半路呢,就被哨兵跑来告知说沈娇来找他了。 听见这话,张虎瞬间发出“噢哟”一声,眼里都是打趣的说: “快去吧老大,你这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啊!” “老大你还回来吃饭吗?”另一个班长也跟著打趣问。 “都肃静!”翟樾黑著脸训话,立马的眾人就都收起嬉皮笑脸了。 而后翟樾让张虎带他们去食堂,自己则转身离开。 张虎一边带队一边看著老大的身影,从走变成快步走,再到变成小跑起来,这中间连一分钟都没有。 嘖嘖嘖,真是晚一秒见沈娇都等不及啊~ 这会,前往营区门口的路上。 翟樾確实一颗心是雀跃的,心跳加快,急不可待的奔向门口。 沈娇疏远了他这么多天,对他避而不见,就算见了也是冷脸和冷言冷语,而如今她居然来找自己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高兴? 於是乎,平时走路六分钟的路程,翟樾三分钟就跑到。 而当远远看见营区大门外站的那一抹纤瘦倩丽的身影,翟樾瞬时眼睛都亮了几分,嘴角也浮现出明显的笑容。 因为沈娇主动来找他,翟樾太过於高兴,以至於都没留意到沈娇看向他的眼神是冷的。 门开了,翟樾出去,脸上笑意未散,眼里亮晶晶的看著面前的女孩,开口说: “沈娇,你怎么来了?” 沈娇面无表情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双手环胸,眼神漠然道: “来找你算帐。” 听见这话,翟樾脸上的笑意凝固,沈娇看著他,表情冷肃,一字一字清晰的质问: “翟樾,卫生队宿舍那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不让我搬过去?” 本还在脑海中各种反思自己是哪里得罪了沈娇,听到是宿舍一事败露,翟樾瞬间瞭然,然后下意识就心虚慌乱起来。 翟樾平时习惯板著脸,叫人看不清明显情绪流露,所以沈娇在问的时候双眼就紧紧盯著他,不放过他任何微小表情。 而在自己说了那话后,翟樾眼中一闪而过的滯愣还有心虚躲闪被沈娇给抓了个正著。 沈娇当即就气的攥紧拳,朝人瞪道: 第148章 你就是一混蛋! “翟樾!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沈娇,我……”翟樾下意识想辩解,但沈娇直接堵死他的话: “我身边其他卫生员都申请到宿舍了,还说空床很多,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难道还是我冤枉你了?” “上上周末我都说周一要搬走,但你照旧周一晚上来送饭,不就是料定我走不了?” “然后听著我卑微的恳求再住一阵子,看我不得不低三下四的求你,当时你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没有,沈娇我没那么想!”翟樾急忙上前两步解释。 沈娇见他靠近,条件反射的后退,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退避三舍。 这幅疏远隔离冷漠的样子深深刺痛翟樾的心,尤其是沈娇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一般。 翟樾不敢再上前了,停在原地,双手握紧的解释道: “我没想看你低三下四的求我,我只是不想你搬走……” “为什么不想我搬?”沈娇反问。 “因为宿舍条件肯定没家属院好,你住那边不舒服……”翟樾答。 沈娇听著这个理由,冷笑一声,回他: “我觉得宿舍好得很,反而还住在你的院子里让我不舒服。” “我想去宿舍就去,你凭什么阻拦我?还动用私权,信不信我举报你?” 翟樾听著沈娇寧愿去宿舍都不愿再住他的院子,一时哑然,心中揪起。 看著他一副神情受伤的样子,眼里好似委屈的很,沈娇心中更来气了。 这人从中作梗分明是动机不纯,却还偏偏嘴上说什么宿舍条件不好,他怎么不敢承认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沈娇直视著翟樾,眼神锐利如刃,將他那虚偽的心思都给直白挑破,朝人道: “你不想我搬,不想我走,关宿舍条件什么事?” “翟樾,拒绝我的是你,不娶我的也是你,如今你却还用卑鄙的手段留我。” “吊著我有意思吗?我是一条让你扔个包子就屁顛屁顛跑过来的狗吗?翟樾,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看著面前女孩冷漠的眼神,字字如刀的质问,翟樾回答: “我尊重你,沈娇,比任何人都尊重你。” 沈娇扯出一抹冷笑,“尊重我就是一边拒绝我一边又吊著我?耍我玩?” “我没……”翟樾急忙辩解,但沈娇不想跟他再废话了,也懒得和他吵架,直接打断: “我要搬走,你不准再搞小动作,不然我真会举报你。” 说罢沈娇转身离开,翟樾见状忙跟上並抓住了她的手腕,著急忙慌道: “沈娇,你听我说,我不是拒绝你,我……” “那你是什么?你能现在娶我吗?”沈娇回头,冷声质问。 “现在还不行,但很快,沈娇,你等我……”翟樾说。 沈娇听著这话,嘴角讥嘲的扯了扯,“等你侄子回来才行?” 翟樾点头,“对,我觉得起码等景辰归队,然后我们才能……” 沈娇又一次听著这荒诞无稽的缘由,眼圈红了,是被翟樾至今还离谱推諉给气的。 他要说等他父亲来,等他大哥大嫂这种长辈来沈娇都觉得没问题,可偏偏是要等他侄子回来。 他侄子的面子可是真大啊!连翟樾这个当叔的都得获得对方的“首肯”,不觉得可笑吗? “翟樾,你就是一混蛋!” 沈娇中断他的话,咬著唇攥紧拳朝著人说,眼里雾气氤氳。 “放开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沈娇道,然后剧烈挣扎著,要挣脱自己的手。 翟樾见她情绪激动,不远处的哨兵还都看著这边,最后只能鬆开。 可他弗一鬆手,人就直接跑走了。 翟樾追上去,叫著她的名字,沈娇带著哭腔的嘶吼传来: “不准跟著!离我远点!” 听著这话,翟樾跑动的步子渐渐停下,就这么满目悲怮的看著女孩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本来还没和好的关係,这次因为自己又一次加重破裂了…… 翟樾站在原地好一会,然后才缓缓转身进去营区。 他很焦灼,觉得自己和沈娇之间的事情务必儘快解决,不能再爆发下一次吵架了。 这么想著,翟樾走向办公房,准备申请外出到北地,將翟景辰亲自抓回来。 另一边。 沈娇跑走后,收拾一番自己的情绪,擦乾流的没出息的眼泪,然后过去营房股。 这次她的態度坚决,並且直接说了是翟樾让他给自己宿舍钥匙,办事员闻言,犹豫两秒,然后道: “那个,请稍等,我进去打个电话。” 沈娇在外面等著,她猜到这人是要打电话问翟樾去,而自己方才跟翟樾吵一架,他肯定不会再让人刁难自己。 同她想的一样,几分钟后对方再出来,恭敬的双手递上来钥匙,並且还说给她安排了一个下铺。 沈娇拿过钥匙道了谢,转身就离开,准备下午培训结束后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儘快搬走。 翌日。 沈娇清早就去找了王惠,请她晚上帮自己拿行李,王惠见她急匆匆的大晚上就搬,说道: “何不等周末呢?时间充足,你这跟个火急火燎似的。” “不想等周末,要不是中午时间不太够,昨晚又收拾一番耽误了功夫,我早就走了。”沈娇道。 “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沈娇又说,昨日的生气还未全消。 见她情绪激动,王惠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和翟樾又吵了一次。”沈娇说,没有將翟樾用手段“留”她这事跟王惠讲。 怕王惠觉得翟樾对自己还有意思,也劝自己留下。 “唉,你俩这……”王惠听著嘆气,不知该说什么好。 分明单拎出来,一个文静脾气好,另一个不苟言笑,石头砸下去都没个响。 怎么在一起了就三天两头吵架呢?难道是天生的气场不和? “好,我晚上提前做饭,帮你搬。”王惠说。 “谢谢。”沈娇朝她露出一抹笑,道谢道。 沈娇去卫生队那边培训了,就等晚上回来搬走,一切顺顺利利。 而翟樾那边,他的进度却和沈娇相反。 他昨天递交的去北地的申请被驳回了,原因是没有外出支援的必要。 第149章 他只想把沈娇占为己有,让沈娇成为自己的妻 翟樾还想再爭取一番,张振国得知后找他谈话: “你干嘛这个时候要去北地?为你那侄子翟景辰?” 翟樾点头。 “他那任务压根就不危险,只是清缴一伙走私犯罢了,你这么担心干什么?”张振国不理解的说。 “让他赶紧结束任务,回来处理和沈娇的事情。”翟樾道。 “他不喜欢沈娇,但他们的娃娃亲还成立,得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闻言,张振国倒觉得稀奇,说: “当初不是你自己讲要等翟景辰回来?还说他回来肯定会喜欢上沈娇,怎么现在又催著人解除婚约?” 翟樾:……当时哪知道后面自己和沈娇会两情相悦?不然一开始就不会让翟景辰跑路。 不过要是翟景辰不跑路,那估计也没自己的事了。 翟景辰那傢伙看见沈娇肯定就改了主意,喜闻乐见的和沈娇相处,他俩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也就不会有沈娇为翟景辰逃婚一事而伤心,才转而后来慢慢喜欢上自己。 翟樾收紧拳,挥开脑海中的假设。 一是时光不能倒流,假设永远不会成立,二是弗一这么想,他便危机感爆棚,因为如今对自己来说翟景辰还是一个“定时炸弹”。 翟樾原本的打算是去北地找人,翟景辰回不回来无所谓,但他要写一份不愿履行婚约的声明,还得签字按手印。 这样父亲那边也好解释,不然总不能让沈娇一个女孩写?流言蜚语都被她背负? “你想什么呢?连我问题都不回。”张振国看著翟樾出神,眼神还透著某种坚决的光,问他。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翟景辰逃婚本来就愧对沈娇,所以这个婚约得作废。”翟樾看著张振国道。 “我要再申请去北地,既然外派支援没必要,那我就申请休假几天,说有家事要处理。” 听著他这么火急火燎,还要请假去,张振国说: “短时请假好批,你这休假几天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批的。 你这么著急干什么?估摸著日子,翟景辰那边的任务最慢一个月后也就回来了。” 翟樾才等不了一个月,他恨不得现在就拿到翟景辰的声明,神色定定道: “我现在就去写请假条。” 说罢他直接转身离开,大步流星的出去办公房,半点不给张振国再询问的机会。 张振国:…… “真是的,翟樾啥时候也变得这么急吼吼了?”张振国自言自语的说。 “这有啥子急的嘛,压根没必要休假啊,沈娇不是在军区待的好好的,又没说要回去,干嘛著急处理那幢婚约?” 张振国是真的搞不懂翟樾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问题他还十万火急,这就更令人费解了。 - 翟樾写了休假申请。 好消息是申请批了。 坏消息是他得三天后才能走人,因为军区这边有任务要给他安排。 翟樾对此提出抗议,说统筹的军官又不止自己一个,为什么非得安在自己头上? 但上头领导早就从张振国那边了解了翟樾休假的原因,觉得他请假的真实缘由並非“紧急且重大”之事,所以驳回了他的抗议。 翟樾自然是没抗爭贏,从办公房出来,他只气自己干什么昨天和张哥说那么多,搞的他现在“背刺”自己。 纵然自己是真的很急,巴不得事情立马解决,可翟樾也只能等三天后才能离开军区。 他算了下时间,去北地找人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四天。 所以差不多一周后他就能和沈娇在一起了,到时候他就打结婚报告。 翟樾觉得有必要將这事跟沈娇说一下,让她再等自己一周,就一周时间。 於是在中午时候,翟樾去了卫生队小楼。 但去培训教室找沈娇,却发现培训教室空空如也,没一人在。 翟樾皱眉,今天又不是休息日,人都去哪了? 翟樾去了孙志明的办公房,准备找他问沈娇在哪。 然而沈志明见著人来,冷著一张脸,当做没听见他的话。 “孙医生,您知道的是吧?沈娇他们在哪?”翟樾走到办公桌前,再次询问。 “你找沈娇干什么?”孙志明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著翟樾没好气的道。 翟樾看出孙志明对他的厌烦,但眼下去找沈娇要紧,没工夫多问,所以翟樾回说: “我找沈娇有重要的话要跟她说,麻烦您跟我讲她在哪。” “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跟她讲。”孙志明道。 闻言,翟樾神色犹豫,因为他想亲自和沈娇讲,还想求沈娇不要再生他的气。 见人不说话,孙志明看著他,冷哼道: “翟军长,你既然早就拒绝我徒弟了,那就该懂分寸,离她远点,保持距离。” “你现在还来找她干什么?不知道卫生队这边人多?旁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对我徒弟名声的影响有多大?” 听著孙志明的一连串质问,翟樾抿唇,说: “我来找她就是为了这事,想让沈娇再等我一周时间,一周后我就向上面打结婚报告,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要一周后?”孙志明皱眉疑惑问。 “因为……”翟樾想说得先让翟景辰和沈娇之间的婚约取消,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但又想到现在孙志明还以为自己才是沈娇的未婚夫,所以话又卡在喉咙。 倒不是不能跟孙志明坦诚,只是他怕孙志明得知后,思想老旧,觉得他们这是“有悖伦理纲常”。 最后这一周的关键时间,翟樾不想再出任何岔子,毕竟孙志明如今是沈娇的师父,他的话对沈娇而言分量很重。 “因为我要先跟家人说一下,我父亲出去旅行了,一周后才能回来。”翟樾编了个理由。 这个说辞让孙志明挑不出来毛病,不过他还是皱著眉,问道: “先前你拒绝沈娇,沈娇和我说你不喜欢她,为什么现在又喜欢上了?” “因为当时我还没彻底明確我的心意。”翟樾垂首说。 他对沈娇有悸动,有非分之想,可碍於他们之间的身份,所以当时下意识就拒绝了…… 然而拒绝后他很痛苦,也很挣扎纠结,直到后面发现沈娇早就喜欢上了自己,他们两人之间早就互生情愫。 那一刻,翟樾的心彻底失控,什么背德和良心的谴责再也束缚不了他。 他只想把沈娇占为己有,让沈娇成为自己的妻子。 第150章 什么?沈娇要调走了? “行吧,你这……也算浪子回头,但沈娇愿不愿意再答应你就另说了。”孙志明听著翟樾的话,嘆了一声的道。 因为自己徒弟当时哭的是真伤心,还不让自己去找翟樾,更是已经搬到集体宿舍来了。 “她在一楼最东侧的展览室,今天有师部医院那边的医生过来做培训和交流。”孙志明给翟樾指方向。 翟樾立马道谢,转身就要往外跑,但这时。 孙志明的声音又响起,好似还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看戏: “师部那边来的医生有个叫周凌辉的,上次吴岗村抗洪救援他也去了,我在楼外面迎接人的时候,他还特意来找我问了沈娇在哪。” 这话一出,翟樾顿时就脚步停住,在脑海中回想吴岗村那会跟沈娇接触的所有人,然后最终记忆锁定在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身上。 “那个周凌辉来歷可不小,家里父母也都是医生,而他自己是师部医院里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前途不可限量。”孙志明又说。 翟樾回头,他看著孙志明,孙志明朝他道: “我徒弟长得俊,又聪明,还吃苦耐劳,主要未来还想走医生这条路。 她和周凌辉工作对口,很显然,两人肯定更有话题聊。” 孙志明的话让翟樾深深攥紧了拳,危机感升起,顿时立马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人著急忙慌的走了,孙志明轻哼一声。 某人不知道珍惜沈娇,自是有人会珍惜,原本他还真想撮合一下自己徒弟和周凌辉呢,不过现在…… 算了,再给翟樾一次机会吧,看他能不能挽回沈娇的心。 彼时,一楼。 翟樾从楼上蹭蹭蹭的往下跑,然后朝著东边过道拐去。 他还没跑到展览室,就远远见展览室外站著一群人,翟樾的目光几乎是第一眼就锁定到了沈娇,还有—— 站在沈娇面前,穿著灰色西装,打扮一丝不苟,带著金丝眼镜的青年。 他认出了那人,就是那天在临时治疗区自己看见的和沈娇握手的男人。 而此时,两人在说著话,皆是面上带著笑容。 翟樾看著沈娇的侧脸,那笑是如此明媚动人,可却让他的心丝丝刺痛。 翟樾朝著展览室那边走去,他的到来让其他人卫生队的培训卫生员们纷纷让开。 沈娇和周凌辉也注意到了后方的动静,同时扭头。 在看到是谁来了后,沈娇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淡了下去,翟樾看见了这个变化,心就像揪著一般难受。 “您好,翟军长。”周凌辉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而是上前一步伸出手同翟樾打招呼。 上次在吴岗村他们有一面之缘,周凌辉还记得他,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 “你好,周医生。”翟樾也伸出手回握,同对方打招呼。 握手一秒鬆开,周凌辉微笑问道:“您过来这边是要找谁?” 不然一个军人就算来卫生队,也顶多去看病,而不是来展览室这边。 “我找沈娇。”翟樾侧头,对著一旁已经移开视线看向別处的沈娇说。 听到这话,沈娇回头是回了,但微蹙眉起来。 周凌辉想起上次沈娇同他讲过和翟樾的关係,於是说:“那你们聊。” 翟樾张口,要对沈娇说的话还未说出,就听沈娇先道: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这一句顿时让现场氛围凝固僵住,其他卫生员甚至是师部医院那边的医生也都看了过来。 “沈娇,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借一步吗?”翟樾开口,语气涩然低落。 “有什么话就在这讲。”沈娇冷淡道。 翟樾见她態度冷漠果决,知道是叫不走她了。 但现场人又多,翟樾只能是將其他的话都给憋回去,只捡最重要的一条讲: “我三天后去北地,一周后回来找你。” 沈娇听著这话眉头皱的更紧,因为不知道翟樾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你去你的,不用通知我,也不用再来找我。”沈娇淡漠说。 “我……”翟樾张口,然后语气带著几分祈求,道: “你等我一周,就一周时间。” 然后说完,他就转身离开,怕再说多了其他人会猜疑什么。 沈娇看著翟樾的背影,觉得很是莫名其妙,这人突然来找自己,然后一通她听不懂的话。 等什么一周?她为什么要等?还走得那么急,连个解释都没有。 “沈娇,对於我方才的提议你看如何?当时院长说想调你去师部,但又考虑到你想参加高考,就没多说。” 翟樾走了,周凌辉继续对沈娇说方才的话题。 “但你在卫生队这边任务也挺重,所以我觉得去师部那都一样,在那里你还能获得更好的培训,当然也支持你继续往上考。” 周凌辉的话传到还没走远的翟樾的耳朵中,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然后回头看去。 沈娇要调去师部?她会答应吗? 要是沈娇走了,那么自己和她想见面就更难了…… 翟樾握紧拳,紧张忐忑的心跳加快,就这么看著沈娇,等著她的答覆。 在翟樾万分焦灼不安的等待中,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听见沈娇说: “我考虑考虑,谢谢您的邀请,也帮我谢谢院长。” 这个回答一出来,翟樾顿时心沉入谷底,沈娇说是考虑,可他已经感觉沈娇是答应了…… 二人这会转身,准备去食堂吃饭,然后看见了廊上还站在那没离开的翟樾。 翟樾眼中的情愫过於浓重,以至於周凌辉都看得清清楚楚,且对方的目光是一直看向沈娇的。 “翟军长好似在等你,你过去吗?”周凌辉对著沈娇说。 “不去,我们走吧。”沈娇淡淡道,甚至连头都没回,眼神都没侧一下。 周凌辉闻言於是没再说了,二人下了台阶,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食堂。 然而在走了几步后,周凌辉却回头看一眼。 他看著还站在走廊原地的翟樾,目光也还一直锁定在沈娇身上。 那眼里流露著过於明显的破碎和受伤,好似都要漫出来一般,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 第151章 翟某人的危机感爆棚 “沈娇,翟军长是不是喜欢你?”周凌辉收回视线,对著沈娇道。 “不是,他不喜欢我。”沈娇一口否认。 “可是翟军长还站在走廊上等你,也一直看著你。”周凌辉道。 沈娇:“……你当他脑子进水了,不用管他。” 听著沈娇的话,还有她对对方的態度以及语气,周凌辉再次回头看一眼。 这次翟樾的目光是跟他恰好对上,周凌辉从里面看到浓浓的警惕还夹杂几分……敌意。 翟军长喜欢沈娇是確信无疑的了,但沈娇对他好似很排斥,也很不耐烦。 “你若是愿意调到师部医院来,翟军长就见不到你,你也不用被骚扰。”周凌辉对著沈娇道。 沈娇嗯了一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如今虽然搬去了集体宿舍,可翟樾要来找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沈娇不想见他,所以確实也在衡量周医生的提议。 且去师部能得到更好的培训和锻炼,於公於私对她而言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后方。 看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翟樾下意识追上去,可想到沈娇对他的冷眼和厌恶,翟樾最后还是停下了。 此刻他真的危机感爆棚,都不用等翟景辰那个定时炸弹,已经出现了新的更大的危机。 沈娇不只是会调走,他从此见她困难,同时那周凌辉对她还隱约有些意思,可谓是双重夹击。 翟樾双手死死攥紧,一颗心忐忑慌乱至极,他得想办法阻止沈娇去师部。 翟樾站在那里想了几秒,然后立马转身跑走,不是回营区,而是回到卫生队二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原本孙志明要去吃饭的,结果被某人给堵在办公房门口,还一脸慌张焦急的恳求他: “孙医生,沈娇要调去师部医院,您可以劝她留下吗?” 孙志明听著这话皱起眉,沈娇要调走?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谁说沈娇要走的?”孙志明问。 “是那个周凌辉,他说要让沈娇调去师部,沈娇说她会考虑。”翟樾答。 孙志明闻言瞭然,那周凌辉应当也就是邀请一下,又不是正式已经下发的调令。 因此他看著面前慌得不能行的翟樾,无语道: “沈娇又不是真要走了,你也说她是『考虑』,一切还未定呢,你这么慌里慌张的干什么?” “但她要是不想去的话就不会考虑了。”翟樾急说。 “求您劝劝她,让她不要调走,她肯定听您的话。” 孙志明觉得翟樾简直是过分应激,沈娇都没说要走呢,他却已经断定沈娇要离开。 “孙医生,现在就您能帮我了,求您出面说说。”翟樾见孙志明无动於衷,再次恳求道。 “誒誒,行了,你別抓我手臂抓那么紧,年轻人力道没个轻重,都给我捏疼了。”孙志明无语说。 翟樾立马鬆手,然后满眼歉意的道:“对不起,我一时情急没收住力。” 孙志明甩了甩自己被捏疼的胳膊,婉拒了翟樾要帮他按摩的意思,他怕对方越按自己疼的越厉害。 “沈娇这决定还没做,你没必要一惊一乍的。”孙志明说。 “但我想要確定的结果,那就是她不会走。”翟樾道。 孙志明看著人,翟樾眼里的焦灼和慌张是真真的,很害怕沈娇离开。 那会他也说等跟他父亲稟明后就和沈娇在一起,於是孙志明沉默了两秒后,开口: “我会帮你去和沈娇说说,但……” “谢谢孙医生!”翟樾立马道谢,眼里都是感激。 “我的但还没说完呢。”孙志明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没想到平时做什么都稳重的人居然也能这么急急燥燥。 “您请说。”翟樾看著孙志明,表情认真的倾听。 “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有个前提,你以后不准再让我徒弟伤心了。”孙志明板著脸发话。 翟樾郑重的点头並保证:“我不会的,我以后一定会让沈娇幸福。” 孙志明满意了,不过还是丑话说前头的又补一句: “我劝也只能起到劝的作用,沈娇自己的去留还是她自己做决定,別说是我,就是你也无法禁錮她的行动。” “我明白,只是想让您帮我尽最大力说动她,因为我要是同沈娇讲,沈娇肯定听不进去,甚至还会起反作用。”翟樾说。 “无论如何,您说话在她那里分量还是很重的。” 孙志明摆了摆手,道:“你回吧,我会和沈娇谈谈。” 翟樾再次感激的道谢,还深深九十度弯腰鞠躬,这才离开卫生队。 - 师部医院来的医生们做完下午的培训后才离开,沈娇他们送完人,然后才折返回去。 今天的课程取消,改为自主复习,因为剩下的时间不足以上一堂课。 正当沈娇在培训室里看笔记时,门边,孙志明过来叫她: “沈娇,你出来一趟。” 沈娇立马起身,出来走廊上,问道:“师父,你找我有什么事?” “带你去实操旁观。”孙志明说。 沈娇说了声好,跟著师父下楼。 一边走著,一边她听见师父又道: “听说师部医院那边有意调你?” “没,只是周医生那么说,不代表师部的意思。”沈娇回答。 “你若是同意,周凌辉会向上面举荐,何况上回在吴岗村我师父也很中意你,所以你调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孙志明说。 听著这话,沈娇微微抿唇没答,因为確实师父说的对。 “那你的意思呢?你要走吗?”孙志明又问她。 “我……我还没想好。”沈娇踟躇道。 “我感觉调走也挺好,能远离翟樾。” 闻言,孙志明侧头,没想到翟樾居然是他徒弟要调去师部医院的原因,这得是多不待见他啊。 且也足以见得沈娇是真的不想和翟樾再发展下去,只怕自己也劝不动了。 就在孙志明犹豫还要不要说时,他听沈娇继续道: “但是在卫生队这边环境还有人都很好,有师父您在,谢蓉蓉也已经离开。 若是去了师部医院,要面对新的人和新的环境。” 第152章 求你別走 “確实,万一又有第二个谢蓉蓉欺负你怎么办?你肯定不好意思找周凌辉或者我师父帮忙。”孙志明顺著她话说。 “周凌辉和你顶多算朋友关係,帮多了容易被说閒话,我师父平时很忙,估计你见他一面都难。” “在军区这边,有事找我或者……算了,不提翟樾,找我我就能帮你解决九成。” 沈娇听著师父维护她的话,脸上浮现笑容,心中暖暖的。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並非害怕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 如果真选择去师医院,也就代表她做好面对未来未知一切的心理准备,包括第二个针对自己的“谢蓉蓉”。 “师医院那边確实各项条件都比卫生队好,你若是以卫生员为目標,那么去那属实是最佳选择,不过你不是想当医生?”孙志明又说。 “师医院的管理更为严格,培训也是,不如卫生队这边鬆快,你学习时间更紧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说是因为不想见翟樾而要去师医院的,在这边,翟樾你不想见他那就不见他。 如果他还硬来找你,我会向他领导举报,说他对你恶意骚扰,狠狠处罚他。” 听见师父对自己的挽留,还权衡利弊,將她顾虑的点都解决,沈娇看著他,眼里都是感动。 “我也就是这么说说,具体怎么决定还是在你。”孙志明最后道。 “总之不管你留下还是去师医院,我都支持。” 沈娇点头,微笑的嗯了一声。 一楼,沈娇跟著师父去旁观实操,孙志明给病人看病,一边看一边给沈娇讲解。 他没著急找徒弟要她的决定,也没说出明確的让她留下的话。 反正答应翟樾的事已经做到,剩下的就看沈娇的主意,还有翟樾自己努不努力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总不能翟樾自己完全不出力?一点都不付出具体行动来追回沈娇? 虽然他说一周后就跟沈娇在一起,可现在沈娇还生他气呢,未必会答应他。 - 翌日。 在早训结束,吃饭的空挡,翟樾就安耐不住的去了卫生队那边。 其实昨天傍晚他都想来了,想问孙医生结果如何。 但又想到自己打听的,沈娇昨天培训一天,傍晚那会说不定孙医生还没来得及找她聊,所以翟樾只能忍到今早才来。 办公房。 孙志明刚进来,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呢,门就被敲开。 抬眼一看是翟樾,他就猜到他来的目的。 “孙医生,怎么样了?您劝动沈娇留下了吗?”翟樾著急问著人。 孙志明不紧不慢,拿起茶缸喝一口茶,淡然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 听到这说跟没说一样的回答,翟樾心中很是不安,忙追问: “那沈娇当时的回覆呢?她更倾向是走是留?” 孙志明看著他,淡淡开口:“人已经走了。” “什么?!沈娇走了?走哪去??调任这么快?不是要先下调令吗?” 翟樾骤然瞪大眼睛道,分贝都不自觉拔高,心中的恐慌和忐忑到达了顶峰。 孙志明没回他,而是看一眼墙上的掛钟,说: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门口,车还没来得及发动。” 此话一出,翟樾几乎是瞬间转身,然后飞也似的夺门而出,朝外面奔去。 听著人跑动起来咚咚响,跟要地动山摇一般,孙志明坐在椅子里悠閒的继续喝茶了。 彼时,大门外。 翟樾一路拿出大比武的衝刺速度跑过来,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他看见军车已经发动,著急忙慌的就要追出去。 “翟军长请留步,请问有请假条或者外出证吗?”门口值守的士兵拦住翟樾。 翟樾看一眼他俩,自己什么都没有,不能和人硬著来,不然就出动巡逻队来抓自己了。 翟樾於是后退两步,转过身。 见他要进去,於是值守的士兵暂且放鬆警惕。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原本要回去的人直接调转九十度,朝著大门旁的柵栏就是一翻而上。 “站住!快下来!禁止私自外出!”值守的士兵顿时高声大呵,朝著翟樾跑去要抓他。 但他们的身手哪能跟翟樾比? 翟樾三两下就翻过柵栏,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然后在士兵呼叫更多人前来抓他之前,已经是飞速朝著军车的方向追去。 这会,军车后面。 沈娇和其他几个卫生员们对坐著,忽的,她好似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你们谁叫我?”沈娇抬头问。 但大家都摇头,沈娇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然而下一秒,更加清晰的声音传来,这次车內的其他卫生员也都听见了。 他们顺著声音扭头,沈娇也第一时间朝外看去。 在尘土漫天的后方路上,有个人影在急速朝著他们跑来。 “沈娇——” 对方又一次的叫著沈娇的名字。 那耳熟的音色,还有在灰尘中越来越清晰明了的人影轮廓,沈娇瞬间就认出来人,不由睁大了眼睛。 “那是翟军长吗?”一个卫生员小声说。 “听著声音像,还跟沈娇认识,应该就是他。”另一个卫生员道。 然后大家齐齐將目光看向沈娇,而沈娇仍旧在看著外面,这会已经蹙起眉头,不知道翟樾追来是要干什么。 她没说话,车內其他卫生员也没出声。 沈娇原以为翟樾追一会就停下回去了,可没想到他丝毫没有停的架势,甚至还趁著军车走到顛簸路况而降速时趁势追了上来,手扒在后斗边缘。 “翟樾!你疯了!”沈娇登时瞪大眼睛,急忙的朝人道。 “扒车危险!你快鬆开!”沈娇半起身,身体前倾的又说。 “我不松!沈娇你別走!”翟樾气喘吁吁的看著眼前女孩,眼里都是迫切和恳求,希望对方留下来。 见人冥顽不灵,死不听劝的还要继续往上扒著上车,沈娇又气又急,只能转身朝著车斗前方大力拍道: “同志!停下车!快停车!!” 其他卫生员们这会也回过神来,忙跟著沈娇一起喊。 人多声音大,终於十来秒后,开车的士兵听见动静,车子停了下来。 第153章 强行把人抱下车 翟樾趁著车停了,直接长腿一迈的翻到车斗里,抓著沈娇的手就是往外走。 沈娇被拉著下车,她一边抓住车斗侧边的金属槓,一边朝著翟樾气急道: “翟樾!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翟樾不回话也不放手,只是將沈娇拉到车斗后边缘处。 然后他先一脚踩在外部横杆上,横过身子站稳,再伸出另一只手將沈娇拦腰搂住。 一提一放间,就这么把人给强行从车里抱到地上。 沈娇落地后踉蹌两步抓著翟樾的手臂稳住重心,然后扭头看著蛮横霸道的男人,朝他气瞪道: “翟樾!你有病吧!你干吗要把我弄下车?” “你別走,沈娇。”翟樾抓著沈娇的手腕,眼神带著祈求的再次说。 “我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只要你不去师医院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娇听著这话只觉得翟樾很无理取闹,並且非常莫名其妙,她拧眉无语的质问: “为什么不让我去师医院?我去接受培训,这是卫生队安排的,你干嘛阻止我?” 闻言,翟樾脸上急切恳求的表情顿时滯住,愣问: “你去,培训?” “对啊!去培训!”沈娇气的再次瞪他,想拽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也拽不开。 “你不是要调去师医院吗?”翟樾又说。 听著这话沈娇停住挣扎,皱著眉的看著他,问:“这事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听见的。”翟樾说。 “你不要走,別去师医院。”他又一次挽留,抓著沈娇的手腕又握紧几分。 沈娇看著他,这人方才疯也似的追车还扒车,原来是以为自己去要调去师医院? 可是既然翟樾昨天都听见她和周医生的对话了,那应该也知道她只说考虑考虑,又没说一定要去。 还有昨天才说的,怎么可能今天就调走?流程哪有这么快? 何况她还要收拾东西,且这车里还有其他卫生员同行。 沈娇觉得翟樾真是但凡脑子再多想一下,就会知道她今天不是要往师医院调任。 “发生什么事了?”这会,开车的士兵下车往后面跑来,问。 当他看见翟樾后立马行军礼,道:“见过翟军长。” 翟樾頷首示意,而沈娇这会继续又重新挣脱翟樾的手指,压低声音的咬牙说: “鬆手,这么多人看著,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一边说她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掰翟樾的手指,然而还是掰不开,气的沈娇再次瞪著人道: “我不是要调往师医院,只是去培训!你赶紧放开我!” 翟樾看著她,又看了看车后斗里坐著的其他卫生员们,这会好似才终於反应过来问题的不对劲。 沈娇若是调任,不可能那么快,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跟著,况且沈娇还没带任何行李。 冷静下来后理智回归,翟樾知道自己是一时情急才忽略了这么多漏洞,有些尷尬的缓缓鬆开了手。 沈娇活动了下被捏疼了的手腕,翟樾低声道歉说: “对不起,弄疼你了。” 沈娇没好气別过头去,懒得搭理他,然后朝著开车的士兵訕訕赔笑道: “不好意思同志,出了点意外,我上车后咱们就继续走。” 对方点头,沈娇於是过去后车斗那边,要往车上上。 军车车斗有些高,沈娇需要大跨步才能上去。 在她脚刚踩在横槓上时,后腰传来一道支撑的托力,將她整个人向上托去。 沈娇回头看见了旁边伸手的翟樾,然后另一只脚翻上去,重新上了车。 “你回去吧,这个点该开始训练了。”沈娇面无表情的对他说。 翟樾抬头看著她,然后两秒后,自己也径直一跃而上。 沈娇:? “你又上来干什么?我都说我是去培训了,你难道还要抓我回去?”沈娇皱眉道。 “这是队里给的名额,准许我去师医院培训,你无权阻止我。”沈娇神情严肃的又说。 “不阻止,我跟你一起去。”翟樾回答。 沈娇:…… 不是,这是卫生员培训,翟樾去凑什么热闹?他不带训了?他能就这么隨意跟著走人? 在沈娇无语疑惑的眼神中,翟樾自觉坐在车斗最外侧,对著下面的士兵说: “可以走了,抱歉,耽误你们的行程了。” “不耽误,我一会开快些,能准时到。”那士兵回道。 然后他小跑去前面开车了,不多时,车子重新启动。 而车后,一车人的目光则全部都看著最外侧那个“不速之客”。 “你请假了?”沈娇朝翟樾问。 翟樾心虚一瞬,看著外面倒退的土路,说:“回去销假。” “那就是无假外出。”沈娇翻译。 翟樾抿唇没吭声,沈娇又道: “你直接回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跟去师医院?” “有事去一趟。”翟樾回她,“一会我跟著开车的士兵再回来,时间短,不影响。” 沈娇:谁关心影不影响你了? 她没好气的坐正身子,既然翟樾有事去师医院那就同她没关係了,接下来也不再看对方,更是一个字都没说。 而確定沈娇今天不是调任,翟樾也没再多说话。 因为在场还有其他外人在,若是他们两人,他会再跟沈娇解释让她多等自己一个星期,求她不要生自己的气。 但这个只能明天再和沈娇说了。 车斗里一时氛围安静,其他卫生员们虽然也没出声,但却都眼神偷偷打量著翟军长还有沈娇。 要不是正主在场,他们已经八卦的討论开了,毕竟今天翟军长的扒车行为还有拉著沈娇苦苦哀求说不让她走,场面简直令人惊嘆咋舌。 - 到了师医院,车子停下。 翟樾让士兵等下自己,然后他跟著沈娇他们一起入內。 沈娇一行人被带著去培训室,翟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自己於是找人问周凌辉医生在哪。 得到指路,翟樾过去急诊那边。 周凌辉这会正忙手头的工作,听见外面脚步声响起,以为是病患,没抬头的照例问说: “身体怎么了?是哪疼还是不舒服?” “身体没事,我是来找你的。”翟樾回他。 第154章 被情敌反將一军 闻言,周凌辉抬眼,当看见翟樾出现在门口,他眼神带著几分诧异,问: “翟军长您来有何贵干?” “来给你几句忠告。”翟樾漠然道。 听著这话,又看他脸上来者不善的神情,周凌辉凛神,说: “洗耳恭听。” “你跟沈娇不过是两面之交,没资格攛掇她往师医院调任,周医生,你这是越界和不礼貌之举。”翟樾对著人道。 周凌辉没想到居然是这事,不过以他和翟樾的交集,对方能来找他的也只有这事,也只有关乎沈娇。 想起昨日翟樾看著沈娇的眼神还有沈娇对翟樾的不耐烦,周凌辉开口回他: “翟军长,我並非是攛掇,只是一种提议。” “此外我並非是说这话的第一人,早在吴岗村,沈娇同志嫻熟优秀的清创缝合技术就获得院长的高度讚扬,当时他就找沈娇同志提出过邀请。” “但沈娇拒绝了不是吗?”翟樾说。 “不然她早就调来师医院,你不该又跟她讲那话。” “假如沈娇同志是真的不想来,那么不管我说一百遍还是一千遍她都不会来。”周凌辉看著他道。 “而我不过是说了第二遍,翟军长就安耐不住的来问责我,是真怕沈娇同志同意调任吗?” 周凌辉反问回去,眼神冷静,语气从容不迫,字字鏗鏘,气势不落下风。 他的话无疑是精准戳中了翟樾的痛点,二人就这么隔著几步远的距离遥相对视,眼神中彼此暗藏刀光剑影。 在气氛僵持了三秒后,周凌辉主动开口,又说: “翟军长,沈娇同志跟我提过您和她不过是一种关照关係,我认为您无权干涉她的决定。” “当然,您应当是干涉不了,不然也不会来质问我。” 翟樾的心口上又被插一刀,他双手已经握起拳,就这么冷冷盯著周凌辉。 “您应该知道对於卫生员而言,来师医院要比卫生队的发展更好,更有前途,於情於理您应该支持才是,而不是为了一种单向的私心而禁錮沈娇同志的命运。” 周凌辉继续说,镜片之后的眼神冷漠清明,直接挑明了翟樾內心深处的意图。 翟樾接连被懟的哑口无言,包括这句也是,让他在这个有同等竞爭力的师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面前近乎无地自容。 “那你呢?你就没私心了?” 翟樾几乎是从唇缝中吐出来这句话,反向质问回去,眼里已经带著明晃晃的敌意和杀气。 “你敢说你邀请沈娇来师医院,你就是光明正大,坦然磊落?” 周凌辉听著皱起眉,没理解翟樾的意思。 “我能有什么私心?我只是觉得沈娇同志本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为何要滯留於卫生队?”周凌辉道。 闻言,翟樾仔细审视打量他的表情还有说话语气,发觉对方是真的没有其他私心,渐渐的收起自己的敌意和冷视。 “最终选择权在沈娇手上,她自己选择她的未来,我不会干涉。”翟樾没接话茬了,而是又跳回最上面他们说的话题。 “所以我也希望周医生你不要再同沈娇讲多余的话,相关邀请你已经说过了,不要再做煽动性言论。” 说罢,翟樾转身离开。 周凌辉看著人消失在急诊室门口,这会好似才反应过来翟樾说的自己存的“私心”是什么。 还有对方对自己莫名的敌意,就像是雄狮互相竞爭,他把自己当成—— 情敌了。 意识到这点,周凌辉默住片刻。 脑海中浮现出沈娇俏丽的容顏,女孩聪明伶俐,笑起来眼眸弯弯似月牙,格外清灵动人。 先不论他喜不喜欢沈娇,总之自己的初心是想让沈娇有更好的发展,也是一种爱才之心,沈娇应当为了她的前途而做选择。 想起今天沈娇来师医院这边培训,周凌辉出去一趟,往培训室那边走去。 这会,师医院外。 翟樾出来了大门,上了车,士兵开车折返回军区。 副驾驶,翟樾双手环胸的坐著,脸色黑沉如锅底。 真是越想越气,给人警告还反被將一军,字字戳他肺管子。 现如今当医生的口才也这么好吗?偏偏还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翟樾一边生气一边心中还是有危机感。 就算现在周凌辉对沈娇没意思,那要是沈娇去了师医院呢? 近水楼台先得月,周凌辉年轻有为,长相也不差,和沈娇职业还相近,二人更有话题能聊…… 越想翟樾心中越焦躁不安,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力挽留沈娇。 回到军区。 翟樾去销假,张振国將桌子上的一封信件丟到他面前,没好气的说: “你能耐啊,翟樾,无假外出,还直接翻柵栏,你把营区当你家后花园?” “当时有急事外出,等不及请假和知会。”翟樾道。 “你有什么事?”张振国问他。 “个人私事。”翟樾回。 他追著军车跑值守的哨兵应当没在意,可能以为他要搭便车,不然早就同张振国讲了。 “哟,你还有秘密了,私事不能说,你检討想好怎么写了吗?”张振国气道。 “一会我就写。”翟樾回,准备编个理由。 “另外我还要请假,傍晚外出一小时。” 闻言,张振国想都没想的拒绝,“不批,你才违反纪律,晚上还想出去?” 翟樾沉默一秒,回:“那就只能再先斩后奏了。” 说完他走了,去带训。 张振国看著他那囂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样子,简直气的心臟病都突突犯了。 不行,他得给老爷子打小报告,翟樾真是越来越没个规矩和纪律了。 电话拿起来,想了想,张振国先打给值班哨岗,问道: “翟樾回来是怎么回的?” 当听到他是坐军车回来,张振国皱起眉,追问:“那军车去去哪的?” “师医院,送卫生队的几个优秀培训期卫生员前往培训学习一天。” 听著这话,张振国疑惑不解。 翟樾是半路被捎带回来的?还是他也去了师医院? 他没病没灾的,没道理往师医院跑,那他擅自翻柵栏外出是为何? 从前他可从不犯这种错误,遵守规矩的很。 没从值班哨兵处问到答案,张振国掛了电话,他坐在椅子里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鬼使神差的又拨號,打去了卫生队,找谢保国,问: “今天有卫生员到师医院去培训?都有谁?” 谢保国那边翻看文件说了几个名字,当张振国听见“沈娇”两个字时驀然怔住。 ……翟樾那廝早上翻墙出去不会是去找沈娇的吧? 第155章 去接沈娇 这个念头一出来,张振国又觉得没有立足点。 先不说翟樾为什么要去找沈娇,就算真去找,那也没道理还翻柵栏出去,沈娇在军区时他什么时候不能找? 遂张振国怀疑了这么一瞬又打消了,听著那边老友问他关心这个做什么,张振国打了个哈哈说就是问问,然后掛了电话。 彼时,卫生队办公房。 谢保国把电话放下,脸色带著几分阴沉。 张振国按理说不会关心卫生队这边的事,可他和翟樾关係好,翟樾又跟沈娇是一家。 所以八成是翟樾听到了风声让他来问的,看前去师医院参加培训的卫生员名单上有无沈娇的名字,怕自己给沈娇穿小鞋,弄掉她名额。 想到被调走的自己的女儿,一家人分隔两地,当初还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谢保国眼里的阴翳更深了。 - 上午时候,休息间隙。 张振国桌子上收到了两张纸,一张是检討书另一张是请假条。 张振国拿起检討书看著,著重看翟樾做出违反平时行径的原因是什么。 当他看到“因父亲病重所以心急找师医院老医生諮询病因”时,张振国沉默住。 就这? 这个私人原因有什么不能早上那会跟自己现场说的?还有为什么不走流程出去,非要翻柵栏? 张振国直觉就是不信,叫来了翟樾,找他审问。 “你这理由合情合理,又不是不批假,为什么要翻出去?真是原因如实招来。”张振国质问说。 翟樾也早想到了对策,此刻面不改色的回答: “因为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父亲病重,醒来后对他具体的身体症状反应记忆深刻,所以一时心急就跑出去了。” “……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就为了一个梦你嚇的翻墙?”张振国无语的说,还是不信。 “父子情深,我是我父亲最小的儿子,他疼爱我,我也敬爱他,当然很关心他的身体情况。”翟樾认真道。 “何况我父亲已然年迈,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担心不是很正常吗?我平时不迷信,可昨晚的梦確实嚇人。” 张振国看著翟樾说的时候一脸正色严肃,还皱著眉,丝毫不像在扯谎,张振国也一时默住了两秒。 “那你不知道先给家里打电话?”张振国还在质疑。 翟樾:“打了,没打通。” “打不通你不知道再打一遍?或者打给你大哥?” “当时情急担心,哪能想那么多,只想赶紧找医生確认我父亲得的是不是重大疾病。” “那你为什么不去卫生队找医生问?孙志明的医术也高超的很。” “师医院的老医生更有资歷。” “……” 一通对话下来,张振国彻底被干沉默了。 反观翟樾还是肃然认真的表情,这让张振国从怀疑变成半信半疑。 “晚上我还要去师医院一趟,就一个小时,快去快回。”翟樾又说。 “你早上不是找医生给你『解梦』了吗?还出去干什么?”张振国没好气问。 “早上没问仔细,搭的军车回的太快,时间不够。”翟樾说。 “刚好晚上军区还去师医院,我顺路再去一趟。” 看著翟樾一本正经的说著这番话,张振国看著他两秒,然后无语的摆了摆手把人给赶走了。 翟樾出去了,到了走廊上,他呼出一口气。 糊弄过去了。 晚上这一趟他是一定要再去师医院的,沈娇在那边培训一天,万一又有其他医生看中她的优秀要调她到师医院呢? 是金子就会一直发光,而沈娇身上已然光芒万丈,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那种。 他得及时去打听清楚,最好是能拦下调令。 翟樾如此打定主意,然后一到傍晚,军车开向师医院接人,他也跟著一起去。 將请假条出示后,这次翟樾出去的很顺利,一路上还让士兵开快点。 彼时,另一边,师医院。 沈娇等人已经结束培训出来了,准备到大门口集合等车。 这时师医院这边有个卫生员叫住她,道: “沈娇同志是吗?上午周凌辉医生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让你培训完后找他一趟,他有话对你说。” 沈娇点头道谢,然后对著同伴们道:“你们先去大门外吧,我儘快跟上。” 大家点头,转身先走了。 沈娇根据卫生员的指路朝急诊那边走,谁料还没到,在走廊上就看见朝自己走来的周凌辉。 “我看了掛钟,估摸这会你也结束培训了。”周凌辉上前,离沈娇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笑说。 “周医生找我有事吗?”沈娇问他。 “你想好要调来师医院吗?”周凌辉道。 沈娇闻言微微抿唇,一时踟躇犹疑。 看著沈娇还没想好答覆的样子,周凌辉又道: “我並非催你,只是想问你这边是否遇到了一些困难。” 沈娇疑惑的看著他,对这话有些不太理解。 “就是关於翟军长,他阻止你来师医院?”周凌辉具体说。 沈娇听著忽然提起的翟樾的名字,虽然有些纳闷周医生为何知道,但还是先解释: “他確实不想我来,不过不算阻止?因为没造成实质阻拦结果。” “可不代表若是真调令下发他不会做手脚。”周凌辉严肃说。 沈娇闻言一顿,想说翟樾应该不至於敢这么滥用私权,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周医生又道: “到时候若是调令下发,我这边会帮你看著的,总之翟军长若是从中阻挠,我不会让他得逞。” 沈娇对此微微一笑,朝他说: “谢谢您的帮助,等我考虑好要不要调来,届时给您写信告知。” 周凌辉点头,二人这么说话的功夫,此时,对面走廊上。 匆匆跑过来的翟樾看见的便是这一场景。 两人站著不知在说些什么,沈娇脸上还带著和煦的笑容,明媚耀眼,翟樾顿时就出声道: “沈娇。” 听到熟悉的音色,沈娇回头,见翟樾居然出现在这里,顿时惊愣住。 周凌辉比她反应更快一步,说: “你若是不想见他,从西侧绕去大门口,我帮你拦著人。” 沈娇看著翟樾朝著她这边跑来,她確实不太想见某人,於是对著周凌辉道: 第156章 徒手挡刀 “那谢谢周医生帮忙了。” 说罢沈娇转身往西侧走,而翟樾看见沈娇离开,跑的速度更快了。 “沈娇!”翟樾再次叫著她的名字,然而沈娇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就当翟樾经过周凌辉时,周凌辉伸出手,直接抓住了翟樾的手臂。 “翟军长,沈娇並不想见你,你这行为是骚扰你知道吗?或者更严重,你这是犯流氓罪。”周凌辉面色严肃的警告他道。 翟樾被拦停,扭头瞪著人,朝著他咬牙动怒说: “那你就是挑唆罪!给我放开!“ “我是不会让你去恶意骚扰沈娇的,另外我还会写一封信到军区,检举你的行为。”周凌辉冷然道。 听著这么说,手还死抓住自己不放,翟樾怒从心头起,直接反手將周凌辉的胳膊一拧。 周凌辉毕竟是医生,身手方面不如翟樾敏捷,三两下过招后他就输了,只能捂著发疼的手腕瞪著去追沈娇的翟樾。 他没就此不管,而是立马找人去帮忙,这里还是师医院,翟樾这行为简直是太放肆了。 这会,西侧一个小门处。 当翟樾跑过来时遇到了一起小骚乱,好似是吵了起来。 现场还有好几个士兵在,所以翟樾並未转过去,而是准备先找沈娇。 只是他经过围拢的人群时刚跑了两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目光凶狠的老人一手擒著人质,一边朝著眾人威胁,口中喊著还他孙子命来。 而那人质—— 赫然是沈娇。 翟樾登时就目眥欲裂,看著沈娇深陷危局,直接拨开人群就是衝上去。 “站住,別去!”一个士兵及时抓住了翟樾的手臂,阻止他道。 “那老人已经失了神智,陷入癲狂状態,你贸然衝上去他有可能就伤了人质!” 听著士兵的话,翟樾情急紧张的心神冷静那么一瞬。 他看著老人手里的匕首抵在沈娇的脖颈上,甚至颈侧已经出现淡淡血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视线看向沈娇,恰这会,沈娇也同他四目相对。 沈娇全身紧绷著,面临危急情况並未自乱阵脚,而是努力保持镇定,纵然她心中也慌乱害怕至极,可不敢大哭大叫更激怒这个持凶的犯人。 沈娇这会看著翟樾,惊慌的一颗心好似看到了希望一般。 因为翟樾每次出现带给她的都是安全感,因而她微微颤抖的身子也开始缓缓平静下来。 她知道,翟樾一定会平安救下她。 此刻,那老人还在癲狂的叫骂著,眼里已经充斥著红血丝,让他们赔他孙子性命。 一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坐地上抱头痛哭,哀嚎著,而她们面前的地上躺著一个约莫四岁的孩子,嘴唇发乌,已经了无生气。 卫生员还有医生们还在拼命用语言调解,试图让那老人放开人质。 可翟樾等不及了,他看了沈娇一眼,给她一个安定抚慰的眼神,然后往后退出人群。 翟樾绕行到那老人侧边,借著一个士兵来打掩护,然后捡起一个石子,瞄准老人持刀的那个肩膀就是打去。 那老人顿时被一惊,下意识朝右扭头,也是这千钧一髮之际,在一旁所有人的惊呼中。 翟樾直接单手撑在士兵的肩膀上一个借力,朝著人直接空中飞踢过去。 他那强大的腰腹爆发力,还有精准向上踢中老人的右手,在不伤了那老人的前提下,將他手中的匕首给挑飞。 这一突然且利落漂亮的空中飞踢让周围的卫生员还有医生士兵们纷纷惊愕的瞪大眼睛,眼中都是对翟樾优秀身手的惊艷。 而翟樾在挑飞老人的凶器后一个旋身落地,单手撑在地上,扭头看著沈娇並朝她伸出手。 沈娇迅速反应过来朝著他跑去,翟樾这会也站起身稳稳接住人。 当手被翟樾宽大厚实的手掌紧紧攥住时,沈娇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逃脱感,瞬时便双腿失去力气,眼眶有雾气瀰漫。 “不怕,没事了。” 翟樾看著方才一直坚强冷静的女孩到此刻终於绷不住的要落泪,忙扶住她要瘫软下去的身子,安抚说。 就在翟樾要带著沈娇转身离开之际,没想到后方。 那被踢飞匕首的老人弯著腰,又將匕首捡起来,双眼充满仇恨和报復的朝著沈娇刺去。 “小心!”一旁其他士兵出声道,已经上前去格挡。 然而人在困兽犹斗之下爆发的力量的惊人的,哪怕对方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速度之快在士兵们拦截之前刺向沈娇。 危急关头,翟樾將沈娇往怀中一带,大手按著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在匕首要刺中沈娇后背那一剎那径直伸手去抓住。 剎那间,鲜红的血液顺著指缝往下滴落,翟樾手上越发用力,稳稳挡住要往前继续刺的老人。 一旁士兵们这会上前,三两下將那老人给按在地上制伏,那老人还在癲狂的吼说要杀了他们所有人,给他孙子陪葬。 人已经彻底疯了。 两个士兵將人带走处理,此刻沈娇也转过身。 当她看见翟樾手心糊满了血,还在涓涓如注的往下流,顿时眼里的雾气凝结成实质的泪水,抓著他的手指颤巍巍的哽咽说: “翟樾,你的手……” “没事,小伤,包扎一下就行。”翟樾看著哭泣的女孩,安抚道。 “这怎么是小伤?!你都流了那么多血!”沈娇哭说。 看著安慰不成反而哭的更厉害的女孩,翟樾一时无措,忙道: “真没事,不算伤筋动骨,那匕首也没刺进手筋里。” 就是划开了皮下血管,血流的有些嚇人,翟樾受的伤不少,能通过疼痛感知伤口轻重。 然而不管他说什么,沈娇的眼泪还在继续流,一旁医生们这会也过来给翟樾紧急包扎。 沈娇往旁边站,给医生们腾地方,然后跟著人去到就近急诊室。 急诊室。 翟樾坐在凳子上,右手被止血,然后缠上纱布。 沈娇就站在他旁边,低头看著全程,翟樾手心深深两道伤口,贯穿整个手掌。 她紧紧咬著唇,心就像被狠狠揪起一般窒息疼痛,眼泪又是无声汹涌而下。 第157章 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定情) 翟樾被包扎著,但视线却没看自己的伤,而是侧头看向还在哭的沈娇。 他想说自己真没事,让沈娇別担心,可现场安静,医生好几个都在,他只能咽下去,等人走了再跟沈娇讲。 手掌上的伤包扎好了,医生嘱咐一番伤后禁忌,然后才离开。 卫生员看著翟樾,又看一眼还在哭的沈娇。 方才翟樾又是心急救人又是徒手抓匕首的,如此豁出去,於是猜到他俩关係可能匪浅,也出去给他们留出空间。 急诊室里。 这会人走完了就剩下翟樾和沈娇两个,翟樾转过身,对沈娇柔声开口: “我没事,真只……” “翟樾!你是傻子吗?你为什么要用手去接?你以为你是铁手吗?” 沈娇的声音同步响起,带著哭腔的哽咽道,又带著生气和心疼。 “我不接的话刀就要刺中你了。”翟樾说。 “我皮糙肉厚伤著没事,但要是伤在你身上,那个角度还是刺进去的,伤势会很严重,也非常疼。” 沈娇这会泪眼模糊的看著面前全然护著自己的男人,怕她受伤,怕她疼,所以就徒手抓刀子,寧愿伤在他自个身上。 可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也会伤到也会疼,然而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方才那手掌直接血流如注。 沈娇眼角再次酸涩,心中难受的好似密不透风般,让她喘不上来气。 看著那被层层纱布包裹的手,她脑海中浮现更早时候。 翟樾一次次出面维护她,帮她教训谢蓉蓉,怒斥吴翠莲,在吴岗村的雨夜找到迷路绝望的她,將她背出那黑暗的牢笼…… 沈娇凝神,重新抬起头,然后深呼吸一下止住眼泪,朝著人定定的问: “翟樾,你如此奋不顾身的保护我,原因是什么?” 翟樾闻言张口,但沈娇及时截住的又道: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就只问这最后一次。” 翟樾听著,就这么看著沈娇,女孩脸上表情冷静,眼神里带著几分坚决。 他心间恍然產生一股预感,如果这次他回答的不对,那么从此以后沈娇真的就永远离他而去。 “是因为我……” 翟樾开口,话还没说完,沈娇就下意识打断。 她怕翟樾又说那种“关照”之类的话,所以她直接给出她最想要的答覆,直接简单明了的问对方: “你究竟喜不喜欢我?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回答。” 然后不等翟樾反应,她直接开始报数,双眼紧紧盯著人道: “三。” 说完,沈娇停了一秒。 “二。” 沈娇又停了一秒。 她看著翟樾脸上仍旧是有几分犹豫和纠结,纵然没有上次表现出的那么明显,可却还是深深刺痛沈娇的心。 “一。” 沈娇说完最后一个数,声音里已然带上哭腔,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然后她转身就是要往外跑。 结果下一瞬,后方的翟樾动了,两个跨步的向前抓住她的手腕,大声说: “喜欢!” 乍然听见这两个字,沈娇惊愣的脚步停住片刻。 可是想起刚才翟樾还是在犹豫迟疑,她顿时就要挣开自己的手,哭著哽咽道: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喜欢,你压根就不是真心的!” “没有,我喜欢你沈娇!”翟樾忙再次道。 可沈娇不信,见她还是在挣扎挣脱,翟樾直接一个伸手將人抱住,紧紧箍在怀中。 沈娇被猝不及防的被抱个满怀,呆愣的停住手上挣扎,然后她耳边响起翟樾的呢喃,沉稳有力,清晰认真: “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那天中午我以为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心中早就对你產生了齷齪越界的想法,所以才不敢面对你,逃避著不见你。” “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那天你向我表明心意,我拒绝后真的很难受,白天整个人浑浑噩噩,夜里也翻来覆去睡不著。 我想找你,可也只能拼命隱忍,我忍的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听著翟樾的內心剖白,嗓音暗哑,藏著浓浓的深情和爱意,在这一刻如开闸般,全部都倾泻出来包围著沈娇。 沈娇心中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直至越来越大,惊涛骇浪,心跳也在不停的加快,如雷如鼓。 “为什么要隱忍?我都告诉你我喜欢你了,你也喜欢我,我们两情相悦不是吗?”沈娇出声问著。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因为她能感觉到翟樾对自己的心意,可翟樾每次不是逃避就是否认,最后还直接拒绝自己。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又再忍什么? “因为翟景辰还没回来,我是打算去北地找他,假已经请好了,后天出发,然后再回来就是一周后。”沈娇听见翟樾回答。 这个“一周”让沈娇想起昨天翟樾到卫生队找她说让她再等他一周,当时觉得莫名其妙和一头雾水,没曾想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要去找翟景辰?非要他回来作见证吗?” 沈娇又问,想到好些天前翟樾同自己说的那个“荒诞离谱”搪塞自己的理由。 她是真搞不懂,她和翟樾的事为什么必须要让翟景辰来参与见证。 翟樾还是一个当叔叔的,他难道就这么在乎得有家人在场?好显得体面和礼数周全? 想到这点,沈娇恍然忆起翟家同自己家天差地別,放在古代那就是將军府,確实大户人家更注重礼节,而翟樾这么做也是重视自己。 这般想著,沈娇心中升起羞愧,是她误会翟樾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得翟樾敷衍搪塞自己。 “我其实都不在乎的,不在乎那些。”沈娇抓住翟樾的衣角,低声说。 因为现如今她觉得礼数这个东西不是必须一板一眼的照著古代来,社会早就开放,何况她和翟樾又不是无媒苟合。 他们之间有婚约,她来军区还事先知会过翟老爷子,更是对方给她买票让她来的这边。 因而她觉得她和翟樾在一起是名正言顺,然后再去拜见翟樾的父亲也是一样的。 “不能不在乎,我不能置你的名誉於不顾,和我一起遭受流言蜚语。”翟樾认真严肃说。 第158章 互诉衷肠 只要沈娇和翟景辰之间的娃娃亲没作废,那就不能让沈娇和自己一起背负骂名,被閒杂人等背后议论“侄媳和叔叔勾搭在一起”。 而婚约作废也要由翟景辰来书面写下並签字画押,是他毁的婚,是他违的约,而不是沈娇先变心。 沈娇听著翟樾说的话,抬起头,看著翟樾那无比严肃的神情,她微愣住。 还能影响到名誉吗?没有家人在场见证后果这么严重? 但翟樾一派认真端正的样子,不是在说谎编造,沈娇就暂且理解为他这人比较重视传统婚嫁礼节。 “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犹豫了,就是因为这个?”沈娇问他。 翟樾点头,“我本来是打算一周后把翟景辰带回来,然后就向你表明心意,正式和你在一起。” 得到確认,沈娇有些尷尬窘迫的別过头去,因为方才她那举动显得她真的很急,跟逼婚一样。 “抱歉,我只是想確认你的心意,因为你拒绝我后却还又靠近我,不让我搬走,不让我调走,甚至还为了我徒手抓匕首。”沈娇低声訥訥说。 “你的態度让我觉得捉摸不透,甚至是生气你的前后矛盾,所以那会我才……”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娇话没说完,翟樾已经出声先道歉。 “是我一直没有正面回应你的心意,还拒绝过你,我想著解决完一切再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是忽略了你的感受。” 沈娇听著这话,抬头凝视著翟樾,翟樾目光柔和,眼里是真挚的歉意。 明明两边都有“原因”,翟樾不用放低姿態,解释清楚就行了,可他还是主动地下头跟自己道歉。 沈娇此刻嘴角浮现笑容,她重新拥住眼前的男人,在这一刻心中的幸福感达到顶峰。 翟樾也回抱住对方,感受著怀中女孩的存在和温度,低头看著她的发顶,好似才有一种心臟落回胸腔,脚踩在地面的踏实感和安心感。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翟樾低声说,心中是无限的“劫后余生”。 因为真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沈娇了。 “是你这次正面回应我了。”沈娇道。 “我向你主动了好几次,要是这次你还拒绝我或者逃避,我真就彻底放下你了。” 翟樾的恩情后面她会用其他方式还,可她不会再等翟樾了,也不会再和他继续纠缠拉扯下去。 说完那话后,沈娇感觉到拥著自己的双臂收紧。 原来翟樾也怕失去她啊…… 可这人前几次说话都不知道解释清楚,虽然说了要等翟景辰回来,但不进一步说等他回来的原因。 本来当时她就因翟樾的拒绝而心灰意冷不想见他,更是不会想的深一层,导致两人越发误会和错过。 翟樾想礼数周全,连“喜欢”二字都不敢承认於口。 要不是这次听他亲口说了,单说一周后再同她在一起,沈娇觉得只怕自己气头上也不会答应。 所幸这会一切全部都说开,他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了。 二人互相表明心意,相拥了约莫两分钟,彼此都格外珍惜这曲折蜿蜒才走到一起的感情。 而这会,门外走廊,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 闻言,沈娇忙退开翟樾的怀抱,但这一幕还是让急吼吼跑来的士兵们给撞个正著。 “咳咳,那啥,对不住,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士兵们忙往门外退,闹了个大红脸的说。 沈娇这会脸颊也飞上红晕,羞窘的头都要低到地上去。 翟樾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前,用身体將她完全遮住,护的严严实实,而后才对外面的士兵道: “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鑑於您方才的见义勇为,还有被当成人质的无辜的卫生员同志,我们领导想见您二人,对您表示感谢和歉意。”士兵说。 翟樾点头,然后带著沈娇出去。 只是他们刚走到走廊,就迎面遇见前来的陈志兵等人。 陈志兵作为院长走在最前方,他身旁跟著的是副院长还有指导员等人。 当陈志兵看见翟樾后,又见他包扎的右手,顿时脸上出现惊愕然后是恍然感嘆之色。 “我说那个见义勇为,身手远甩我们医院士兵好几个度的兵是谁呢,原来是你翟军长!”陈志兵讚嘆说。 “我也原本想著这么优秀的兵怎么也要调来我们这,现在看来是调不动了。”指导员也笑道。 “只是路过出手,算不得什么。”翟樾谦逊说。 在医院肯定不能伤人,这也是士兵们那会不敢贸然对老人动手的原因,可他怕那老人真伤到了沈娇,沈娇的安危也很重要。 一行人走近站定,陈志兵他们同翟樾继续说著话,谈论关於那疯症老人的事。 而翟樾身后,沈娇好几次想上前行礼打招呼,结果都被翟樾用手给暗戳戳的藏了回去。 沈娇不明白翟樾为何这么做,难道自己见不得人? 也是这时,陈志兵敏锐的察觉到翟樾的小动作,他都看到他身后人的衣角了,说道: “翟军长身后有谁?” 见沈娇被发现,翟樾再也藏不住了,而这会,沈娇终於能出来,朝著对方行礼: “报告,我是岭西军区卫生队的卫生员沈娇,见过院长和各位领导。” “沈娇,居然是你。”陈志兵看著她,惊讶说。 “院长,您认识这小同志?”副院长对著陈志兵问。 “当然认识,早在吴岗村我们就结识了。”陈志兵笑道。 “你跟著翟军长一起来的?是来看病还是什么?”陈志兵问沈娇。 “我是岭西军区卫生队派来培训的。”沈娇回答。 闻言,陈志兵一顿,又看著沈娇和翟樾站一起,好似猛然联想起什么,他当即问: “那个被劫持的无辜卫生员不会是你吧。” “是我。”沈娇说。 她就是那个倒霉蛋,本来准备从西侧绕到大门口,结果正面碰上那持刀的老人,然后就被对方给劫持了。 陈志兵听著回答,看著沈娇欣慰笑道: “现场士兵和我匯报了,说那个被劫持的卫生员年纪很小但是性子沉稳的很,面对刀抵脖子都临危不乱,也没哭。” “若是你的话我就不意外了,不愧是我看好的学医苗子!” 第159章 两颗心止不住的靠近 这话明明是夸沈娇,但是却让翟樾“如临大敌”。 因为他想起周凌辉说的院长对沈娇青睞有加,早在吴岗村就想调她来师医院了。 “院长,您这话意思是?”指导员在旁边疑惑的问陈志兵。 “你们不知道,这个沈娇同志十分优秀,小小年纪就会清创缝合,而且她在岭西军区卫生队那边都还没过培训期呢。”陈志兵笑说。 “她的缝合手法还非常嫻熟,周医生当时也亲眼在场见过,还说不输任何一个医生老手。” 闻言,副院长还有指导员们都看向面前这个年龄小的卫生员,眼中都是对她的惊讶和讚嘆。 先不说卫生员不会学缝合,她甚至连培训期都没过,这说明她身上早有医术傍身,且还技术精湛。 “你有这种本事怎么会当卫生员,委实是屈才了。”副院长对著沈娇道。 “她还要参加高考的,当卫生员只是暂时的。”沈娇还未回答,陈志兵就先说。 听著这话副院长瞭然,而且看院长对这位沈娇同志的了解和欣赏,怕是对方如果不参加高考,早就想调来师医院了。 他这么想,下一秒也听院长说:“沈娇啊,你要不要过来师医院这边?” “想当军医不只有高考一条路,还有直属军医学校,优秀卫生员参加內部统考过了后就能上,难度要比军医大学低很多。” “三年毕业后授予医士技术等级,后面进修考核后就能成为军医。” “上回在吴岗村我一时没想到这茬,不然当时就跟你提了,今天又见到你,是缘分啊。” 听著院长说的第二条路,沈娇心中確实有所动容。 因为她知道报考军医大学的难度,先不说分数是硬指標,还有体检也严格把关。 而就在沈娇还未给出答覆的时候,她身侧的翟樾便动了,肩膀微微挡在她身前,朝著院长说: “院长,沈娇不用来师医院,在军区那边也能复习报考。” “我知道,而且以沈娇的学习能力她上军医学校是妥妥的,所以这不是想提前培养吗?”院长回他。 “到时候沈娇毕业后不回你们那卫生队当医生,就留在师医院。” 听见院长这么说,翟樾也知道自己不能挡了沈娇的前途,她未来在师医院任职自然是要比在卫生队前景更宽广。 只是现在…… 起码现在复习阶段他不想和沈娇分开,两人刚刚才確定心意在一起,这都还没过去一小时。 可翟樾清楚自己不能替沈娇做决定,他得尊重沈娇的选择。 於是他侧身看著身后的女孩,眼神中带著几分期盼的挽留,紧张小心的询问: “沈娇,你怎么想的?” 沈娇听著翟樾问自己,但他的神情却是紧张又忐忑,眼里明晃晃的写著不想她走的意思,像一只眼巴巴的小狗。 想到方才一开始翟樾不让自己露面,还有刚才肩膀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沈娇唇边带著浅笑,说: “我暂时留在军区卫生队。” 听见这话翟樾瞬间神色就欣喜起来,忍不住的想去牵沈娇的手。 但手刚抬起,理智让他清醒过来,现场人多,所以他不得不又放下。 “谢谢院长您对我的爱重,如果到时候军医大未能考上,我会报军医学校。”沈娇又看向陈志兵,对著他道谢说。 “你干嘛非要留在岭西军区那边?”陈志兵不解的问她。 “难道是孙志明不放你走?” “没,跟我师父无关。”沈娇回答。 然后她眼角余光扫一眼身旁的翟樾,暂时二人还未结婚,所以真实原因就先没说。 “我在那边住久了,猛地换个环境可能还要適应一阵子,会不大习惯。”沈娇找了个由头的说。 陈志兵闻言觉得这压根就不算问题,而且沈娇这样心性的人来师医院適应起来也会很快。 可到嘴边的话要说出口,陈志兵又咽了回去,他何尝不聪明?能感觉出是沈娇不想来罢了。 “行,我也不强求於你,你好好复习备考,一举夺魁。”陈志兵道。 沈娇再次道谢,然后眾人又聊了几句,天色已经向晚,陈志兵便派人送他们回去。 军区那边的车本来是等翟樾和沈娇的,可见著人迟迟不出来,开车的士兵进来找了一趟又没找到,便只能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內先把其他卫生员们送回去。 师医院这边已经致电到军区那边,让他们不用再派人来接。 而这会,翟樾和沈娇也已经坐上军车后斗,前往回程的路上。 二人对立而坐,翟樾的眼睛就这么定定看著沈娇。 四下无人,他眼中的情意再也不用遮掩,浓的像化开的蜜。 沈娇也看著他,觉得自己好似要溺毙在翟樾满腔柔情爱意的眼神中,有些羞赧的稍稍错开视线,脸颊飞上红云。 可纵然心中羞涩,移开视线的她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看那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俊帅的男人,唇边的笑容漾起。 对於刚彼此確认心意的二人,正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 哪怕翟樾离沈娇只有一个车斗的距离,还能正面看著她,可他觉得还远远不够。 他不自觉的想靠近沈娇,近些,再近些,胸腔內的一颗心在震颤跳动,叫囂著沸腾著。 於是在心中爱意奔腾勃发如信马由韁,翟樾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已经起身两步走到沈娇同侧落座。 然后是一点一点,缓缓向著一旁女孩挪去。 在二人肩膀只有两拳距离时,他伸出手,悄悄去试探靠近。 沈娇自然是全程眼角余光看见翟樾的动作,还有他那正“偷偷摸摸”靠近来的右手。 她没主动伸出手去,只是在翟樾小指轻轻贴上她的手时,她微微抬手,覆在那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翟樾几乎是瞬间手掌翻转,然后同那温软细腻的手指交握,再十指相扣。 这瞬间,二人几乎是同时侧过头,脸上的红晕爆红一度,心跳跟著加速跳动。 分明那会抱都抱了,此刻的牵手却好似更为曖昧和令人血脉僨张。 第160章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大约是那会两人先在互诉衷肠,后又士兵过来,时间紧促,来不及体会。 而此刻车斗里只有他们两个,四周安静无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空气中爱情的味道在甜腻的发酵。 手紧紧扣著,双方各自都绷紧著身体,炎炎夏日已然升腾起热意,掌心渗著细汗,然而谁都不捨得鬆开。 在这安静又甜蜜的氛围里,沈娇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越是彼此不说话,手指尖传来的对方的存在感就越是放大,令她脸红羞赧,加速的心跳也永远慢不下来。 “你……怎么晚上也来师医院了?”沈娇先开口,低声问询著。 “不来怕你被挖墙角挖走了。”翟樾看著沈娇,直白说道。 如今两人已经在一起了,所以他过来的原因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可以放肆全部都告诉沈娇。 而听著翟樾的话,是特意来找自己,生怕自己走了,沈娇脸颊又烫了一分,说: “我还没下定决心呢,不会那么轻易的走人。” “可是我怕,我怕你真走了。”翟樾道,握著沈娇手指的手收紧。 沈娇嘴角微微扬起,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那种,心里甜滋滋的。 “那你早上呢?早上你还追车扒车,怎就如此急切?我只是去师医院培训的。”沈娇又说。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提到这个,翟樾抿唇沉默一秒,道:“因为你师父。” 沈娇听著回头看他,眼神疑惑,跟师父有什么关係? “孙医生他骗我,说你要调去师医院,人都已经在门口要出发了。”翟樾幽幽说。 “当时我听了后就特別心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直接翻柵栏追出去找你,想求你不要去师医院。” 一旁沈娇听见翟樾还翻柵栏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竟做出违反纪律之事。 “你翻柵栏领导是怎么处罚的?通报批评还是处分?”沈娇忙问道。 “都没,我写了个检討就完事了。”翟樾说,“晚上出来是有假条的。” 闻言,沈娇放心了,然后对著翟樾道: “就算我要调走,那也得有调令,你是我在军区这边唯一的联络人,肯定调令会通知你。” “所以你怎会这么轻易就被我师父骗住了?” 这简直不像是精明果敢的翟樾能做出来的事。 翟樾听著沈娇的问话,看著她回答: “当一个人很著急的时候,什么理智和思考都没有了,就像当局者迷,连最简单的漏洞都看不出来。” 沈娇注视著翟樾,被他握住的手指也拢紧几分,微笑说: “之后你不用担心了,我不走。” 翟樾嗯了一声,眼里带著笑意。 “你別生我师父的气,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激你。”沈娇又道。 师父是想撮合自己和翟樾?这件事他连自己都没说过,还以为师父不会插手呢。 “没有生气,反而我还挺感谢孙医生骗我。”翟樾说。 “如果不是他,我估计要等一周后从北地回来再向你表白,兴许那个时候你已经调去师医院了,我想挽回都来不及了。” “还有昨天我听见你说考虑要调走,我求了孙医生帮我留下你。” 沈娇闻言,想起了昨天培训结束后师父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原来他並非是突然想撮合自己和翟樾?而是看见翟樾对自己有意思才激他一激? “我说呢,原本我师父当初是想找你算帐的,还说不让我在一棵树上吊死,说你天天板著一张脸,跟谁欠你二五八万一样。”沈娇轻笑道。 听见孙志明在背后是这么说自己的,翟樾訕訕的低头,因为他自知理亏,而孙志明作为沈娇的师父自然是要维护沈娇,替徒弟打抱不平。 “你搬回来好不好?不住宿舍了。”翟樾忽的想起来这事道。 沈娇点点头,翟樾见状立马说:“一会回去军区就搬,我帮你拿行李。” “这么急?明天也行,今天搬都挺晚了。”沈娇道。 “没事,你让你室友帮你收拾,我一趟就能拿完,回家后先铺床,其他的可以明天再收整。”翟樾说。 听见他把小院称作“家”,是他们二人的家,沈娇看著他,面带笑容的点了下头。 他们一路这么聊天的空档,只觉得时间还没过去多久。 但这会,翟樾看著外面越来越眼熟的景色,方觉已经临近军区。 “要到了。”翟樾说,然后有些依依不捨的鬆开沈娇的手,自觉坐到对面去。 沈娇也放开,知道在军区里牵手有伤风化,哪怕他们现在在一起了,也不能过於明目张胆。 车子停在大门外,翟樾先下车,然后伸手扶著沈娇下来。 他让沈娇先回宿舍收拾东西,自己去食堂打饭,一会来接她並给她拿行李。 沈娇朝他挥手道別,转身去往卫生队集体宿舍方向,而翟樾看著沈娇转身后自己这才转身去营区那边。 他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在走廊上碰到了张振国。 张振国看著翟樾受伤的右手,说:“你这去师医院问病一趟,还顺带路见不平拔刀相救。” “表扬你的电话在二十分钟前就打来了,还是师医院院长亲自打的,说你见义勇为,身手高超。” “以及对沈娇也表扬一番,说她临危不乱,心性沉稳,很有军人风骨。” 翟樾最开始听著表扬自己的话脸上无动於衷,但是听见表扬沈娇的,嘴角边带著浅浅的笑意。 “你这什么表情?”张振国看著翟樾好似是笑了,猝然愣道。 他平时和翟樾相处的多,对他板著脸的样子最是熟悉不过,因而翟樾稍微有些表情变化就能察觉到,並且此刻觉得十分“诡异”。 翟樾笑什么?被表扬所以高兴? 可他拿下大比武冠军,成为最强兵王的时候也没见他笑过一分啊。 面对张振国脸上的惊愕和活见鬼一般的表情,翟樾登时就收敛起笑容,又变成那副冷漠古板的严肃脸。 张振国:…… “你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张振国问他。 “没有。”翟樾漠然的回。 “那你笑的如此瘮人。”张振国道。 翟樾:……… “是问过医生,说你父亲病没有大碍,还是跟你父亲打通了电话,確认他身体没事?”张振国又道。 “是的。”翟樾说。 张振国:“……你刚说没有高兴的事,现在又承认。” 翟樾:“因为我觉得那是我梦一场,没什么好讲的。” 看著翟樾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出这话,张振国无语沉默。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翟樾道。 “走吧,我也回家。”张振国说。 然后他转身离开,可翟樾却还停在原地。 “走啊,你不回办公房?”张振国回头问。 翟樾:……自己要回家属院,而去的话就跟张振国同路一段,对方绝对会问东问西。 他和沈娇今天確定了关係,但是想著等找了翟景辰后,解决一切后顾之忧,到时候再和张振国他们讲的。 “回,我也走。” 翟樾道,只好先往办公房方向去,准备等张振国离开营区后自己再出去。 张振国看一眼他,觉得今天翟樾简直莫名其妙的,浑身都透著一股子不对劲。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下去台阶朝著营区门口去。 另一边。 翟樾站在走廊上,时不时看一眼腕錶,估算著时间张振国已经离开门口,这才大步朝著门边去。 然而就在他脚刚迈出营区门,转身朝著卫生队小楼那边走时,后方,一道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第161章 你对她有够上心 “你不是回办公房?出来干什么?” 翟樾乍然听著,后背涌起一股毛骨悚然。 他回头,发现张振国这老贼出来营区居然没离开,而是给他来了一记“守株待兔”。 “我……” 翟樾还在想要怎么编才能糊弄过去,然而就见张振国眯起眼睛,上下扫视他,一脸精明犀利的审视推理道: “你出来门口往左转,那边方向也就卫生队楼还有配电房。” “这个点的你往配电房跑没有合理根据,所以你是要去卫生队那边?而卫生队里跟你熟的又没几个,就只有一沈娇。” “同时你还提著饭盒,绝不可能是没来得及放下,你要去给人送饭? 饭盒五个,明显非一人份,你要找沈娇一起吃?” 听著这番话,翟樾眼神幽暗,就这么看著张振国,沉默一秒后才开口: “……你是把我当犯人来审?” 张振国闻言哼一声,说:“谁让你的行为鬼鬼祟祟,疑点颇多。” “卫生队那边食堂还没关吧,你送饭做什么?她又不是没吃的。”张振国又道。 “还有你想跟她一起吃?不知道避嫌吗?你俩今天面对面坐,明天那流言蜚语军区里连只蚊子都能知道。” 翟樾:…… 翟樾就是怕这个,所以他才没告诉张振国。 他不是要跟沈娇在食堂吃,而是要带回家,到时候院门一关谁知道? “你想多了,我是单纯给沈娇送去。”翟樾面色平静的开口。 “沈娇自己吃能吃那么多?你打饭拢共就这些,你全是给她送去,你自己晚上不吃?”张振国明显的一脸不信,反问回去。 “……沈娇培训一天,脑力消耗的多,她吃不完也能留著明天早上热热吃。”翟樾努力编著理由。 “我的饭张虎给我打过了,我一会回去吃。” 纵然翟樾这么说,可张振国还是在狐疑反问: “卫生队不是有食堂吗?你做什么还费一番功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这个点了食堂都只有残羹剩饭了,我给她送去,她就算是吃过了明早也能吃。”翟樾认真板正说。 听著这话,张振国一时无言,他看著翟樾,末了才来了句: “你对她有够上心的。” 翟樾抿唇没说话,以往他会接一句“这是作为叔叔应该的”,可如今他说不出来,也不半点不想说。 差不多聊到这里就结束了,张振国转身就准备离开,翟樾也鬆了一口气,终於把这人给糊弄过去了。 然而就在张振国刚走没两步,身后却响起沈娇的声音,说: “翟樾。” 翟樾回头,张振国闻声也回头看去,沈娇这才注意到还有他,走上前的打招呼道: “张叔好。” 张振国点头示意,沈娇出现了,他自然是要关怀一番,说: “你今天在师医院那边被劫持,受惊不少吧。” “確实受到了一些惊嚇,不过还好,翟樾及时救下我了。”沈娇回答。 闻言,张振国扭头看著翟樾,又低头看著他的右手。 那会他还没想到这一茬,此刻听著沈娇的话,脑子里在想: 师医院那边又不是没有士兵,为什么翟樾还出手帮忙?甚至弄伤了自己。 他真只是见义勇为吗?还是看沈娇被劫持所以才衝上去。 心里这么想,但张振国並未问出来。 因为就算翟樾是为了沈娇出手,那他一个当叔叔的,救自己未来侄媳是合情合理。 “你没事就好,师医院那边院长还打电话来表扬你了,说你临危不乱,有军人风骨。”张振国对著沈娇道。 面对夸奖,沈娇脸上浮现笑容,说: “当时那个情况老人已经疯症了,我越是挣扎恐越刺激到他,刀子就在我脖子上,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你的做法是对的,面对危险首要的是保持冷静,最大程度的先保护自己的生命。”张振国道。 沈娇点头受教,翟樾这时补充说: “那老人的孙子一开始是发烧,但他迷信祖传老方子,给孙子灌什么符水,导致小孩被送来已经抢救无力。” “结果他把责任都怪在医生身上,说医生害了他孙子,还要医生偿命。 而见打不过医生跟士兵们,他就把苗头对准路过的瘦弱的沈娇,想拉她一起死,给他孙子当垫背。” 说到这,翟樾脸上出现怒意。 先不说那老人是自己害了他孙子,就算旁人同情他的愚昧无知,可他不该对无辜柔弱的路人下手,这是报復社会。 尤其最后那一下,自己都踢开匕首了,那老人还捡起来想刺沈娇,属实是可恶至极。 听著这些细节,张振国感嘆一声,然后他对著沈娇叮嘱道: “下回你走路的时候注意看清左右情况,有动乱就不要上前,翟樾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出现救下你。” “好。”沈娇应声说。 她当时確实听见了喧闹声,但看见士兵们还有医生围在外围,以为自己从旁快速经过不会有太大问题。 因为要是折返就碰到翟樾了,那时的她还並不想见翟樾。 谁知就是那么倒霉,被那疯症的老人衝出来包围圈挟持住。 该说的话说完了,张振国看著还怵一旁不动的翟樾,说道: “你不是要给沈娇送饭,饭盒给人家啊。” 翟樾是准备自己拎著的,但这会沈娇从他手中拿过去,对著翟樾道: “东西我收拾好了,我们一块搬。” “什么东西?”张振国看著她下意识问。 翟樾瞬时张口,想阻止但已经晚了,沈娇回答: “是我的行李,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 “你收拾被子要搬去哪?”张振国问。 “从卫生队集体宿舍搬回小院。”沈娇说。 听著这话,张振国皱起眉,“你不是一直住在翟樾的院子吗?” 自己搬走的事张叔並不知情,也不知道她和翟樾之间的“爱恨纠葛”。 想到翟樾说让自己再等一周,沈娇於是並未说实情,只道: “就当时,我最先申请了集体宿舍,搬过来后发现住著不宽敞,就又想再搬回去……” 听见这茬,张振国並未多想什么,说: 第162章 你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翟樾那院子確实住著自在得劲,你就先住下。 回头等翟景辰回来就要搬去普通平房,不过我这边儘量帮你申请一个大点的。” 闻言,沈娇先是一愣,又扭头看向翟樾。 为什么翟景辰回来了自己就要搬走?是翟景辰要住翟樾的院子吗? 可自己跟翟樾是一家的,为何要自己搬,却让侄子住进去。 就算叔侄关係再好,沈娇顶多见过一起住的,没见过为了侄子把妻子“赶走”的。 沈娇皱起眉,心中狐疑但並未当著张振国的面问,准备一会单独问翟樾。 见事情已经被张振国知晓一半,沈娇又刻意隱瞒住了他们之间的关係,翟樾这会看向张振国,顺道说: “张哥既然顺路,那就搭把手吧。” 最后,三人去卫生队集体宿舍楼前拎著沈娇的行李回去家属院。 张振国一手一包,地上就还剩一个装著书以及被子的,还有一个盆。 沈娇要自己拿被子,但是被翟樾先一步的用左手直接拎起抗在肩上。 “给我吧,里面装的有书,很沉,你左手拎太重。”沈娇对著翟樾道,伸手要接过那大包袱。 “不重,我虽然是左手,但力气比你两只手加起来都大。”翟樾微微侧身说,不让她拿。 听著这话,沈娇看著他,想起这人先前抱住自己时手臂如同铜墙铁壁般无法撼动,於是沈娇的手缓缓放下。 前方。 张振国走了几步,结果发觉后面的两人还没跟上,因此停下回头看一眼。 这一看,恰好看见的是这一幕: 翟樾和沈娇面对面站著,二人说的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 就给他一种就说不上来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 说话就说话,沈娇为什么还衝著翟樾笑? 翟樾也是,说完了赶紧走啊,还看著沈娇做什么? 张振国皱起眉,一边心中涌起怪异感,一边对著翟樾催道: “走了,站那喝西北风吗?” 翟樾闻言转头,沈娇也赶忙拿起地上的盆跟上。 三个人里就她拿的最少,一个盆外加饭盒,趁著天色还未全黑之际回到了小院里。 將东西放进堂屋,张振国对著沈娇道: “你这也累了一天,还受惊了,吃过饭晚上早点休息。” “好,谢谢张叔,我送您出去。”沈娇微笑说。 “不用送,你先吃饭。”张振国摆手道,转身往外走。 但沈娇还是跟著一起了,將人送到门口。 院门外。 张振国衝著沈娇说:“进去吧,我走了。” 沈娇同他道別,然后张振国转过身。 但下一秒他却又转了回来,看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翟樾,问: “你不走?” “……走。”翟樾说。 张振国看著他,直觉大有一种自己要是不说,这廝就不走的架势。 当即张振国微眯起眼睛,就这么一直盯著翟樾,看见他转身还不罢休,非要看著他人彻底走远才行。 翟樾这会被逼著往回走,每走一步都放缓放轻步子,可还是没听见后面张振国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他只能继续走,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如今连和沈娇光明正大在一起都不行。 他心中嘆了一口气,再忍忍吧,一周后就能了,能和沈娇並肩站在人群前,不必忌讳和顾虑。 翟樾心中这么想著,然后走了一小段路,这次倒是听见后面张振国隱约的说话声了: “进去吧沈娇,我也回了。” “好的。”沈娇说。 然后她扭头看一眼翟樾的方向,思量一瞬,还是先进屋了。 门不锁,一会翟樾能自己进来。 沈娇进去后带上了门,然而就在门刚关上之际,忽的,院子里响起一记落地的闷响。 沈娇一惊,下意识侧头,发现竟是翟樾从墙头翻了进来。 “你怎么不从正门走?”沈娇问他。 “等不及走正门,翻墙更快。”翟樾说,朝她走近。 “还有折返回来我怕张哥阴险的又来一记回马枪,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又?”沈娇抓住他话里的华点问。 “那会出来营区我本是要和张哥避开的,等他走了我才出来,结果他居然蹲我。”翟樾道。 他到现在还搞不明白张振国怎么忽的如此“敏锐”,都能干侦查了。 翟樾走近后牵起沈娇的手,拉著她朝堂屋走去。 “你这进自己家还跟个做贼一般,得小偷小摸的翻墙。”沈娇听著翟樾的话,笑说。 “对不起,让你跟著我受委屈了。”翟樾侧头道,握著沈娇的手指收紧。 “不委屈,你也说就一周,等翟景辰回来。”沈娇浅笑说。 翟樾既然正面且明確的表明了喜欢自己,如今两人算提前在一起了,所以区区一周时间而已,她能等。 “等我从北地回来,我们就立马打报告结婚。”翟樾看著沈娇,认真道。 不用非得翟景辰本人回来,拿到他放弃婚约的书面说明就行,届时自己就可以和沈娇堂堂正正在一处了。 “好,我等你。”沈娇看著翟樾,眼眸弯弯,回道。 翟樾牵著人一直走到堂屋桌子旁坐下,然后才放开手。 打开饭盒,饭菜还是热的,二人趁热先吃饭。 翟樾给沈娇夹菜,沈娇也给他夹,偶尔对视上,各自脸上带著笑,眼里浓稠热烈的情意怎么都藏不住,一派温馨场景。 沈娇一边吃著,一边想起了那会张振国说的话,问著翟樾: “翟景辰回来了我要搬去平房住吗?” “不搬。”翟樾道。 “他暂时不知道我和你的事才这么说的,你肯定和我住一起,还住这个院子。” 沈娇瞭然的点了下头,心想: 那张叔原本的意思就是等翟景辰回来让自己给他腾房间,毕竟侄子要比一个外人亲的多。 心中疑惑解开,沈娇继续吃饭。 二人吃完后,沈娇主动去洗饭盒,翟樾手上受伤,不能让他见水。 不过翟樾也没閒著,在屋里帮沈娇收拾被褥,等沈娇再进来,见他已经將床铺好了,忙说: “我来就行,你的手不方便。” “没事,没怎么用右手。”翟樾唇边带著浅浅笑意道。 沈娇上前,轻轻托起他抱著纱布的右手,心中难受的说: 第163章 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这些天不要见水,洗澡的时候尤其要注意,最好也不要剧烈运动,出汗会滋生细菌,引发炎症。” “好。”翟樾应声。 看著女孩满眼对自己的心疼,他心念微动,左手不知觉间已然抬起,轻轻覆在沈娇头顶上,然后抚摸两下。 沈娇抬头,看著翟樾眼里蓬勃欲出的爱意,盈盈笑意间,她手握住男人的手腕,然后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 微微歪头,脸颊被厚实有力的手掌托住。 手掌间是细腻嫩滑的肌肤,白如瓷,柔软的不可思议,那灵动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喜欢,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翟樾心下躁动,拇指轻轻摩擦著女孩脸颊肌肤,控制不住的上前半步,然后缓缓低头。 就在吻即將要落下之际,翟樾神智回归,生生克制住欲望,转而为长臂一弯的將人紧紧拥在怀中。 今天才刚確定关係,还没打报告结婚,他不能这么轻浮孟浪,会嚇到沈娇,也是不尊重她。 可心中的欲/火难灭,翟樾觉得自己发了疯的想要拥有沈娇,占有沈娇,所以他低著头,脸埋在女孩侧颈,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好似如此才能平復些躁动的心跳。 被拥住的沈娇怎会不知方才某人是想亲自己? 但见他强忍的最后只是抱住她,沈娇唇边带著笑意,双手也紧紧拥抱回去。 “不想和你分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翟樾嗓音暗哑,又像大犬般轻拱著,对著沈娇耳鬢廝磨道。 颈间传来鼻息的温热,还痒痒的,好似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 沈娇心尖颤了颤,脸颊升腾起红晕,低声回应她的爱人: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可是,营区应该有门禁……”沈娇又说。 “嗯,还有二十分钟。”翟樾闷声道。 所以他才难受,因为他不得不马上就走了,不能同沈娇多待一会。 二人就这么拥抱著,夜晚寂静,蝉鸣也暂歇,各自都无比珍视这短暂的二十分钟。 纵然沈娇心中也十分不舍,可她还是留意了墙上的掛钟时间,在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提醒翟樾: “你该走了,我们明天见。” 翟樾也看一眼腕錶,说:“再等两分钟。” “三分钟不够你回去吧。”沈娇问。 “够,我跑回去。”翟樾说。 闻言,沈娇无声笑著,心中感嘆的在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翟樾对自己避之不及,如今却像是粘人的苍耳,不捨得跟自己分开半刻,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又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抱了两分钟,翟樾还不想撒手,但沈娇却坚定的推开他。 因为要是赶不上门禁翟樾明天又要写检討了,不能让他因自己一天违反两次纪律。 “走吧。”沈娇主动牵起翟樾的手,拉著朝院外走去。 翟樾跟上,手紧紧回握住沈娇的手。 沈娇开门,都已经出来院外了,可翟樾牵著她的手还是不捨得松。 “快回去吧,这下连三分钟都不够了,你得跑的更快些。”沈娇一边抽手一边说。 翟樾看著她,眼里浓浓的不舍之情快要將沈娇淹没过去,沈娇只得柔声又哄道: “明天还能见面,又不是今天过后就要分別,纪律重要,回吧。” 翟樾这才依依不捨的缓缓鬆开力度,在那柔软的手指完全抽出去之际,翟樾甚至还往前伸的想要再抓住。 “明早我来找你,等我。”翟樾深情的凝视著沈娇,说。 “好。”沈娇微笑应道。 最终,在依依惜別之下,翟樾一步三回头的,一边看著院门外的沈娇一边往营区走。 借著昏黄的灯光映照,沈娇朝著翟樾挥手,她也同样捨不得人,想和翟樾无时不刻在一起。 但目前还不行,两人不能同居,得结婚后才可以。 当渐渐看不清人影后,沈娇又站定原地好些秒,然后才转身进院子。 今晚的夜註定难眠,不是因为烦心事,而是兴奋激动的睡不著。 沈娇坐在桌前写不进去题看不进去书,满脑子都是翟樾。 翟樾在宿舍躺著也直直盯著天花板,一边出神的想著沈娇一边心跳热烈,脸上和眼里都带著傻笑。 彼此失眠的同步,后半夜才睡去,但早上却醒的格外早。 晨训后,翟樾去食堂打饭,一旁张虎还在和他说话,问著: “老大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找你你咋没在。” “有事。”翟樾回他。 “什么事?还有昨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也不见你。”张虎追问。 “私事。”翟樾回。 然后不等张虎再问,他就匆匆地拎著两份早饭快步走开了。 后方。 张虎见他急吼吼的走了,既然是老大的私事那他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不过…… 老大手里拎著饭盒,他要给沈娇送去? 可送去干嘛打两份饭?总不能他还想和沈娇一起吃吧。 张虎心中嘖嘖两声,觉得老大真是想一步登天,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还是忘了上周送去的都无功而返,沈娇连见他都不想见。 自那次后,他出主意说等沈娇气消了再去,后面老大確实有好些天没再去找沈娇,今天看来是准备重新再试试? 看他走的那么快,跟个猴急似的,张虎收回目光,然后摇了摇头的对他表示提前同情。 老大这次绝对还会吃闭门羹,毕竟这才几天嘛,女人的怒火哪有这么轻易平息,要他说老大也是按耐不住性子,沉不住气。 战场跟情场还真是不一样啊,张虎回忆他和老大一块执行任务的时候,那真是沉著冷静,能伏击好几天。 再看如今,他跟个毛头小子没区別了。 彼时,另一边。 翟樾一路疾走朝著家属院去,若不是大白天的,他都要跑起来了。 一夜不见如隔三秋,短短那几个小时里,思念成倍增加,他迫不及待的想看见沈娇了。 当抵达院门外,他敲门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而听见院里面传来沈娇跑动的脚步声,翟樾一颗心更是跟著加快跳动。 院门从里面打开,当二人见面的那一剎那,彼此脸上都带著欢喜的笑容。 沈娇朝著一旁让开身子,问他: 第164章 翟军长,你这是……跟沈娇偷情吗 “要进来吗?还是白天需要迴避一下?” 翟樾匆忙四下环视一圈,確认没人,然后快速的一秒闪身进院子。 沈娇看著他“小偷小摸”一般的举动,好笑的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自己的手就被攥住,翟樾牵她牵的紧紧的。 “昨晚睡的如何?熬夜复习了吗?”翟樾一边牵著她走,一边问。 “复习了,但是没学进去,无效努力。”沈娇回。 翟樾听著这话扭头看她,想问她为何没学进去,是不是天太热了,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沈娇侧过头来,说: “看书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你,写题的时候也是,完全静不下来心。” “睡觉也没睡好,梦里都在想你。” 这直白又热烈的宣扬爱意,翟樾哪里能抵挡得住? 他一颗心砰砰直跳,耳尖开始泛红,眼里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一般,爱在唇齿间积蓄盘旋,情动道: “我也是,想你一整夜,辗转难眠,早上还精神奕奕,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 沈娇听著他的话,脸上笑意更深,眼眸弯弯。 以前翟樾逃避,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如今她百倍得到了,心中满满当当。 二人吃著早饭,黏黏糊糊的腻歪在一起,好似怎么都待不够一般,觉得时间过去的飞快。 沈娇还要去卫生队,翟樾也要回营区,早上时间本来就赶,就显得相处更加短暂,上一秒见面,下一秒就要分开了。 “你先走,我等两分钟再出去。” 沈娇对著翟樾说,他俩不一块出现,省的被人看见。 她的顾虑虽好,但这会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翟樾怕自己从院里出去,沈娇隨后又出,被人发现端倪。 人不会是同一人,可人会聚一起交头接耳的討论,这样一来就露馅了。 於是翟樾扭头看一眼四周的围墙,找了一处方位相对偏僻人少的地方,对著沈娇道: “我翻墙出去,你走正门,这样没人看见我。” 听著翟樾这话,沈娇说:“非要翻墙吗?你右手还伤著,没法使力。” 昨晚是应急一次,但今天翟樾又翻,沈娇担心他右手辅助身体平衡的时候伤口裂开。 “我也想和你正大光明的一起出门,不想这么做贼心虚的。”翟樾无奈嘆道。 “就这两天了,我暂时先翻,等从北地回来后找你就不用藏著掖著怕被人看见。” 闻言,沈娇也只好听他的。 她跟著翟樾一块到墙边,伸出胳膊要给他借力搭把手,但翟樾没搭,看著她笑说: “单手翻过去没问题,我可是能单手抱起你的。” 沈娇听著,脸颊微微发烫,想起在吴岗村时翟樾確实单手抱过她,还稳稳噹噹。 在沈娇的注视下,翟樾一个起跳,左手扒在墙边,然后脚下一个用力,踩著墙体就是旋身上到墙头。 “我先走了,晚上见。”翟樾回头看一眼沈娇,不舍的道。 “好。”沈娇仰头看著他微笑说。 隨后墙头上的翟樾便一翻而下,跳到地上。 院墙外。 翟樾刚直起身,还没转身开走之际,侧边,一道懵逼的声音响起: “翟军长,你这是……跟沈娇偷情吗?” 翟樾听见这句猛地嚇住,回头看去,看见来人是谁后,心中的惊嚇稍稍减少一半。 坏消息,他翻墙被人抓个正著。 好消息,那人是王惠,沈娇的朋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沈娇没……” 翟樾对著王惠说,但“狡辩”的话还没说完,王惠就打断他: “那你干嘛放著正门不走而是翻墙出来?不就是怕人看见?” “还有你选择西北角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不正说明你害怕被发现吗?” 面对王惠这言辞犀利的两句话,翟樾愣是被懟的一时哑口无言。 他这无话可说的样子更加让王惠证实自己的猜想,朝著人横眉冷对道: “真看不出来啊,你堂堂翟军长还能做出这番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跟沈娇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非要偷情找刺激?” 翟樾:…… “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翟樾木然一张脸道。 “不是那是什么?我刚分明听见了沈娇的声音,她不是去了卫生队集体宿舍住?怎么会又出现在你家?难道不是被你哄骗回来的?” 王惠朝著人质问,眼神里带著强烈的谴责。 “沈娇年纪小,容易被骗,你三言两语下她都同意你这种行径,我跟你讲,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別以为你仗著有家世背景还有军衔高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我照样是能去政治处举报你的。” 面对王惠误会自己和沈娇,还双手叉腰的朝著他质问开炮,並且要转身就去举报自己,翟樾忙上前拦住人,解释说: “我们没偷情,我是来给沈娇送饭的。” “既然是送饭,你为什么不走正门?”王惠不信的朝他问。 “我跟你讲,你这下不想对沈娇负责也要负责,不然我非要在家属院这边把你的『光辉事跡』宣扬个遍,让你身败名裂!” 听著王惠这么说,还误会到底,误会至深。 翟樾在想要不就先將自己和沈娇的情况告诉她,然后让王惠暂时保密。 “王惠,其实我和沈娇我们……” 翟樾开口说,而这会,后方有跑动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沈娇的声音便响起: “王惠。” 听见熟悉的音色声,二人同时看过去,沈娇一路小跑绕过来,有些气喘吁吁。 那会在院墙里她听见王惠的话了,本想隔著院墙澄清来著,又怕声音太大被外面的其他人听见,於是沈娇就跑了出来,亲自到人跟前说。 “王惠,你误会了,我和翟樾没……” 沈娇一边喘气一边解释,但王惠直接拉过她到自己身旁,一脸痛心疾首的嘆说: “你真是,就算再喜欢人家也不能被平白占了便宜啊。” “今天好歹是我恰好撞见,要来的是旁人呢?甚至是李秀还有吴翠莲,她们只怕是直接將事情用喇叭宣扬,你都身败名裂了!” “还有你真是被情情爱爱蒙了心,到现在还替翟樾辩解,他这人敢做不敢当吗?你別替他开脱。” 第165章 你俩昨晚睡一起了? 沈娇听著王惠这一番话,语气中带著恨铁不成钢,好似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又满脸的担心和关爱,沈娇朝她笑道: “真没,我和翟樾已经在一起了,不属於他占我便宜。” 闻言,王惠顿时愣住,看著她又看著翟樾,足足两秒后还是不確信的反问: “真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前些天不还没好上?” “昨天。”翟樾回答。 “沈娇是昨晚搬回来的。” 沈娇朝著王惠点头承认。 王惠看著他俩,一时心中感慨,又觉得高兴至极。 终於,这俩人是修成正果了啊!所以自己方才的“抓姦”確实是误会了。 ……不对,等等,也不算全误会。 翟军长从院墙上翻出来可是真事,她亲眼看见的。 於是当即的,王惠又是冷眼朝著翟樾瞪著,说: “你俩就算好上了,那也不能这么快同居啊!都还没结婚,又还是在家属院这边,被人看见了照样会说閒话。” “翟军长你別光顾著自己享受,你倒是替沈娇考虑考虑,你有想过沈娇要如何做人吗?如何面对家属院这边的风言风语? 一人一句嘴碎的閒话,唾沫星子都能將沈娇给淹死了。” 王惠眼神谴责的朝著翟樾指指点点,而一旁沈娇则已经又尷尬又羞臊的脸颊浮起红云,忙拉了拉王惠的衣袖,低头小声解释: “我们没同居,翟樾是来送早饭的,我们顶多一起吃了个饭……” 听著这话王惠一顿,问:“你俩昨晚没睡一起?” 这句话问的直白,让翟樾和沈娇同时都闹了个红脸,一个有些臊的不自在別过头去,一个脸红像虾米,头低的更狠了。 “没有,他昨晚回营区宿舍了。”沈娇羞窘的揪紧了王惠的衣袖道。 “嗯,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你放心。”翟樾也说。 闻言,王惠心中的担忧彻底放下,看著翟樾道: “那我信你,不会让沈娇未婚先孕。” 沈娇听著最后四个字,已经快要羞死过去了。 有的时候她很喜欢王惠的直言爽朗,但这时,她只想王惠少说一些,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不过既然只是送饭,干嘛不走正门?”王惠又问著。 虽然那会翟樾也说是送饭,不过那会她不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干嘛还翻墙?见不得人? “我和沈娇一起吃的早饭,一块出来怕被人看见,说閒话。”翟樾解释。 “所以我翻墙,还是从西北角翻,没想到撞上了你……”翟樾木然说。 听他是为了沈娇的名节考虑,王惠放他一马了,但是朝人继续问: “你啥时候打报告结婚?总不能翻一辈子墙吧。” 她可还没忘先前翟樾是死都不娶沈娇的事,所以她不得不问一嘴,万一这人只是想骗感情呢? “马上,等六天后。”翟樾回她。 “今天不行吗,为什么还要等六天,你们昨天不都在一起了?”王惠皱眉疑惑问。 “还有些事没处理,所以得等六天。”翟樾耐心解释。 “什么事?你就算忙,打个报告不耽误吧,先提交申请表,审批还要时间呢。”王惠喋喋不休,怀疑翟樾是拖延时间。 “是我要……”翟樾张口说。 如今王惠知道他和沈娇在一起了,关於沈娇和翟景辰先前有婚约一事也没必要隱瞒了。 只是他刚说三个字,沈娇也同步开口道: “是翟樾要去北地一趟,將他侄子带回来,到时候翟景辰做个见证,我们再写申请结婚。” 这话说的没什么太大问题,翟樾於是要说的话就没再说。 因为翟景辰確实要见证的,最好当面和沈娇说清並解除婚约,省的后面反悔扯皮。 王惠闻言,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又觉得侄子来见证下也合理,因此也没再多说。 误会到这里全部都解释清楚了,沈娇对著翟樾说:“快回营区吧,要训练了。” “好。”翟樾应声,就这么看著沈娇足足三秒后,才转身离开。 沈娇也一直看著翟樾的背影,人在走远几步后又回头,沈娇朝他挥挥手,脸上带著甜蜜的笑容。 一旁。 王惠將他们这黏黏糊糊依依不捨的样子看在眼里,觉得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朝著沈娇调侃的笑道: “果然是新婚燕尔啊,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沈娇听著脸颊发热,回头看著王惠嗔说:“还没结婚呢,你別打趣我了。” “好好好,年轻人脸皮薄。”王惠笑道。 二人结伴走,王惠朝著沈娇好奇问: “你俩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前阵子连我激他都不管用,翟军长就是死不娶你,给我气的哟。” 沈娇將昨天发生的事概括一番同王惠讲了,王惠听后嘖嘖道: “果然还是孙医生的方法好,当初我说他不娶你你就要被逼著嫁给老鰥夫,结果忘了翟军长能解决你爹。” “但你要调去师医院他就没招了,他又不能干涉组织的命令。” “是的。”沈娇笑说,“所以他害怕我调走,昨天直接翻柵栏出来,还追车。” “然后在师医院里面我遭到劫持,翟樾不顾危险的救了我,还因此受伤,我就又给他一次机会。” 其实当时她也很害怕翟樾再次逃避,还用过去那套“关照自己和责任义务”的说辞搪塞,所以她直接不让他回答,只让他做选择。 幸而这次她听见了她想要的答覆,翟樾没有再迴避,还向自己剖白心意,两人才能最终走到一起。 “不是我说……我刚刚就觉得奇怪了,翟军长干嘛非得要他侄子回来才跟你打报告结婚?”王惠不解的问。 “还有你也说他先前找过你几次让你等他,为什么那时不表白?还非要彻底激他才能对你表明心意?” 沈娇微微抿唇,回答: “应该是翟樾比较注重礼节,总觉得得有家人见证在场才行?” “提亲的时候有家人来撑场面不就行了,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他咋这么老古板。”王惠吐槽道。 “不过我也没別的意思,他喜欢你我是能看出来的,就是生气他先前一直拒绝你,还以为他是在玩你呢。” 面对王惠的关心,沈娇朝她微微一笑,说: 第166章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当时我也很生气,所以昨天问他那话后心里就在想,要是翟樾还拒绝我,那我真要调走了,再也不跟他有半分牵扯。” 她是真下定决心,是真最后一次问翟樾,不是单纯的激將法。 甚至她原本没想好去不去师医院,翟樾若是拒了自己,那她就真拿定主意要去了。 “唉,你俩这兜兜转转的,绕了好几个圈子来回。”王惠感慨说。 “不过现在也算尘埃落定了,这下我是真能吃上你们的喜酒了。”王惠笑道。 沈娇羞赧一笑的点头,二人在院门前分开,沈娇锁个门就要去卫生队培训了。 上午休息间隙。 张振国拿来药膏还有纱布给翟樾,提醒他记得换药。 “我去卫生队换。”翟樾说。 “你这伤的又不重,去卫生队不是还要跑一趟吗?自己药膏抹抹,纱布一缠,两分钟的事。”张振国道。 翟樾听著点头,將东西接过来,然后张振国就走了。 只是他走到一半,想到还有事忘跟翟樾讲,於是又折回去。 结果四下扫了一圈,哪里还有人影? “翟军长呢?”张振国朝张虎问。 “去卫生队了。”张虎回答。 张振国:…… 自己不是给他拿药了?他干嘛还费劲吧啦地往卫生队跑一趟?是嫌给他的药膏不好?用著不放心? 张振国脸上一阵无语,然后对张虎说:“人回来了让他来找我一趟。” “是。”张虎道。 - 彼时,卫生队小楼一楼。 翟樾一路走得飞快,来换药只是个藉口,他是想来看沈娇一眼。 哪怕说不上话,远远能瞧见她也是心满意足了。 他在脑海中费劲周折的想了一路“由头”,能通过什么方式去培训教室门口瞄一趟,理由还得“合情合理”。 最后他决定用孙医生当幌子,就说找人没找见,以为他在给卫生员上课。 只是没想到,这个天衣无缝的由头並没能派上用场,不过“幌子”本身却是生效的。 因为正当翟樾一步三个台阶的上楼要去培训教室,恰好迎面撞上了孙志明,他身旁还跟著沈娇。 翟樾见著人后脚步一顿,孙志明看著他说: “你这一步三跨的,显得自己腿长?也不怕踩空了。” 沈娇看著还没收回步子的翟樾有些担心的微蹙眉头,但师父在场,她又不好关心叮嘱。 “没事,踩不空,我都看著了。”翟樾视线看向沈娇,一边收回腿一边回答著孙志明。 孙志明见他眼神偏斜,一颗心都飞到自己徒弟身上了。 孙志明侧过身去,挡住某人的视线,说: “那翟军长先忙,我们就下楼了。” 说罢孙志明往下走,沈娇隨即跟上。 一边走时一边沈娇眼神看向翟樾,二人四目相对,眼里泛著绵绵情意,都想多看几眼自己的爱人。 本以为翟樾来卫生队这边有事要办,结果没想到路过他时,翟樾却跟了过来。 沈娇顿时回头,人就在她身侧,二人挨得极尽。 还未等沈娇主动拉开距离,听见脚步声的孙志明也扭头,对著翟樾说: “翟军长这是做什么?离我徒弟远点,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翟樾听著,訕訕的往一旁退了一步,对著孙志明道:“我来找您给我换药。” “既然是换药,你干嘛不在一楼先换,有事上楼找谢队长?”孙志明问。 “……嗯,本想先找他,但这不是看见您了,就临时改了主意。”翟樾面色镇定的回。 孙志明对此没再多说,让对方跟著他,然后转身继续下楼。 翟樾和沈娇並肩走,楼梯有宽的,但他下意识的想靠近沈娇。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距离连一拳都没,时不时衣料相贴摩擦。 对於翟樾的靠近,又是在卫生队这种公开场合,人来人往的,沈娇於是努力缩著身子往一旁挪。 结果她挪一分,翟樾就又靠近一分,最后她都缩起肩膀了,愣是被“挤”的腰都硌在栏杆上。 沈娇再也忍不住的回头朝著某人瞪去,她怀疑翟樾故意在欺负她。 明明说让自己再等几天的是他,结果公然靠近自己的又是他,到底想如何? 沈娇伸出手指,戳在某人那硬邦邦的手臂肌肉上,试图让他往旁边让开些,別再挤自己。 而翟樾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下意识侧头看,结果他连身子一起侧,手臂扫过沈娇的手腕。 本来沈娇就被挤得没站稳,这下直接被带的要往下摔去。 见此情形,翟樾瞬间瞪大眼睛,惊慌的忙伸手去搂住沈娇的腰。 而沈娇也及时双手抓住栏杆,腰间又横著一条铁臂稳稳托住了她,她这才身形稳住,事故变成虚惊一场。 就在二人同时心中鬆了一口气时,此刻下方,孙志明威严的声音响起: “翟樾,你在干什么?” 听见这话,翟樾忙鬆开拦在沈娇腰间的手,变成虚虚的护著,怕沈娇又摔了。 “孙医生,我没……”翟樾朝著孙志明解释,沈娇这会也说: “师父,是我不小心踩空了,翟樾他扶了我一下。” 孙志明听见这话皱起眉,眼神锐利的问: “好端端的怎么会踩空?翟樾离你那么近,是不是他对你动手脚了?你跟我讲,我不会轻饶了他。” “刚才一个没留神,是我自己没注意。”沈娇解释道。 “他没动手动脚,光天化日的,也不敢这么做。” 顶多就是挤自己,而见翟樾方才那反应,怕是他害怕师父回头,所以只顾著看前面,都没看自己被他挤到栏杆边了。 孙志明站在台阶下,看著帮某人说话的徒弟,又没好气的睨一眼脸色明显心虚的翟樾,没再说话的负手转身去诊室。 他还能如何帮徒弟出气?真是女大不中留,他俩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诊室里。 翟樾坐在凳子上,经过方才一事,这会面对孙志明,老实的坐直身体,半声不敢吭。 但孙志明只是拆开他手上的纱布看一眼伤口情况,然后朝著一旁自己徒弟道: 第167章 公共场合,请克制下你的喜欢 “你给他换药,用消炎和抗菌的,药膏別太厚,吸收后再包纱布。” 沈娇应是,而后孙志明起身离开,沈娇坐在凳子上,拿出棉签先给翟樾伤口消毒。 “刚刚对不起,差点害得你从楼梯上摔下去。” 翟樾看著低头的沈娇,小声朝她道歉,语气里都是自责。 “没事,没真摔,就是你下回別再挤我了。”沈娇抬头看他一眼,也小声回道。 “我没想挤你……”翟樾訕訕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走著走著就朝你那边去……” 沈娇看著他满脸无辜又自责的样子,轻笑了一下道: “那请你下次稍微克制下你的喜欢,或者隨时注意一旁的情况。” 听见这话,翟樾耳尖红起来,轻嗯一声。 这个诊室里就他俩,沈娇用棉签涂完药膏,在等待吸收之际,翟樾放在膝上的左手没忍住抬起来。 就在他手掌刚覆上沈娇的手时,门口忽的脚步声响起。 翟樾瞬间惊嚇的一个缩回手,扭头看过去。 来人是去而復返的孙志明。 孙志明显然看见了某人“鬼鬼祟祟”、“意图不轨”的“咸猪手”。 但又见自己徒弟侷促的起身,神色还有些慌张和不自然,他只能当做没看到,面无表情的走进问翟樾: “你这手怎么伤的?怎会被刀子划到?” “是昨天在师医院制服一个疯症的老人被伤的。”翟樾回答。 “他是为了救我。”沈娇在旁小声补充。 闻言,孙志明看向自己徒弟,心道难怪她今天不仅对翟樾不再冷脸,反而诸多“包容”,甚至还主动替他说好话。 看来昨天翟樾真追去了师医院,並且还顺带英雄救美。 “那你俩如今这是……和好了?”孙志明看著他二人问道。 “嗯,我们在一起了。”翟樾对著孙志明说,“谢谢昨天孙医生的指导。” 孙志明听著,欣慰的点头。 因为化解他二人矛盾成功,一时高兴,所以也就没发觉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为何用“在一起”这个词,不该本来就在一起吗? “我只是那么一说,你挡刀子我可没预料到。”孙志明朝著翟樾道。 “不过既然和好了,那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別再吵架知道吗?”孙志明叮嘱二人说。 “尤其是你翟樾,再让我徒弟难过流泪,我真给她介绍旁人了,到时候你就是求我我都不再帮你挽回沈娇。”孙志明又对翟樾警告。 “是,我不会再让沈娇伤心了。”翟樾表情认真的保证说。 沈娇在一旁听著师父的话,心中暖意洋洋,若是她爷爷还在世,肯定也如师父这般护著自己。 “你俩都和好了,是不是要搬回去了?”孙志明想起来这茬,又看著自己徒弟问。 “昨晚已经搬过了。”沈娇回。 孙志明听著一愣,“这么快?” “嗯,趁著天擦黑搬的,翟樾帮我拿行李。”沈娇说。 “今早上课前去您办公房,发现您没在,就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孙志明看著徒弟,又看一眼翟樾。 昨天沈娇还在培训,回来也都好晚了吧,居然连夜搬,一晚上都等不了。 不用想,这么猴急的绝对不可能是沈娇,也就只有某人了。 而某人为什么会这么急,八成原因也就一点。 於是孙志明顿时板起脸的看向翟樾,既是作为医生又是作为长辈,严肃的告诫: “你俩还没结婚,不能婚前发生关係知道吗?” “是,我不会的。”翟樾认真保证。 沈娇在旁听著,脸有些微微发热,尷尬不自在的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在想为何王惠还有师父为何都认为…… 她会和翟樾“越界”呢? 王惠是恰好撞见翟樾翻墙所以误会,可师父这边…… 是单纯的警示还是……觉得他们轻浮孟浪不知约束? “师父,我们没有。”沈娇低声的窘迫道。 “在还没结婚前,断然不会做那种事的。” 孙志明看著自己徒弟,说: “我信你是乖孩子,就怕某人违反规矩,做出那等翻墙的不齿行径来。” 徒弟又偏向翟樾,人真登堂入室了,她还能还举报对方? 孙志明不想自己徒弟吃亏,所以只能警告翟樾在结婚前老实本分点。 他这话本是举个例子提点敲打,结果不曾想误打误撞的说了“正中”,早上才翻墙出来的翟某人此刻尷尬的略微移开视线,一阵心虚。 不过孙志明说的翻墙是“欲行不轨”,他翻墙则是单纯的想和沈娇吃顿早饭,还是不同的。 於是翟樾看著孙志明,说道: “孙医生,我用我的党员身份发誓保证,我不会做出那种逾矩行为,请您放心。” 孙志明点了下头,道:“我只是提前提醒警告一番,年轻人容易衝动行事,在军区这边要格外注意纪律。 平时走一块都不能离太近,今天楼道那种事也不要再出现。” 翟樾和沈娇同时应声点头,差不多翟樾手上的药膏晾乾了,孙志明朝著徒弟道: “你给他包扎吧,我去隔壁看一眼其他病人。” 在卫生队换药包纱布,是卫生员和伤患关係,被看见也不会有什么。 不过要转身的时候,孙志明眼神锐利的盯著翟樾,压低声音再次警告: “不准拉拉扯扯,手给我放规矩点。” 翟樾知道他是在说方才自己想牵沈娇的事,顿时心虚羞臊,老实的点头。 孙志明出去了,沈娇给翟樾包纱布,看著人还是绷直后背处於紧张状態,沈娇没忍住轻哼的小声说: “我师父还在,你还那么胆大包天。” “不敢了……”翟樾也小声道,只敢用眼睛看著沈娇。 换药换好了,沈娇朝他说:“你去忙吧,不是还要找谢队长?” “我不找他,是来专门找你的。”翟樾低声道。 沈娇闻言一顿,看著翟樾那眼中满满当当的爱意,唇边泛起一抹浅笑。 “那你快走吧,別让我师父发现你骗他。”沈娇笑说。 翟樾点头,出去诊室后又没忍住回头看一眼里面的女孩,这才彻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