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洛哈特: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 第1章 我洛哈特,將会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 伦敦,菲利莫尔花园街道。 这座僻静的別墅在晨光中安静矗立,花园里的喷泉正细碎作响,几株玫瑰不合时令地盛开著。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屋里,吉德罗·洛哈特坐在红金楠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封信。 他盯著信纸,表情犹如吃下一颗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 烂! 实在是太烂了! 霍格沃茨,他心中的白月光!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邓布利多,这个老痴呆,怎么还在当霍格沃茨的校长? 他不是早就被自己亲手送进阿兹卡班。 去跟摄魂怪玩一二三木头人了吗? 难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 自己的老学长斯內普怎么还没有成为霍格沃茨的校长? ……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从早上睁眼到现在,他已经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盘了不下十遍。 结论让人头禿,他好像穿越了,又好像没穿。 床还是那张床,天花板还是那面天花板。 他的八块腹肌也一块没少。 但是整个世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洛哈特並没有全部继承这个世界洛哈特的全部记忆,但是也並没有缺少太多。 只是少了一些无关大雅的成分,比如冒险的细节之类的事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边那面全身镜上。 镜中的男人,金髮如熔化的阳光,蓝眼睛像掺了魔法光辉的地中海水。 五官轮廓仿佛被造物主亲手反覆雕琢,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没错,还是这张脸。 依旧是全英国最英俊的男人,没有之一。 十次,整整十次! 《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得主。 这个奖项快被他一个人包揽成个人產业了。 传奇。 无可爭议的传奇。 不过话说回来。 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像比自己差了一点点。 只拿过五次。 嘖。 同样是洛哈特,亦有高下之分。 伟大的洛哈特从不被任何人超越,包括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魔杖飞来。“ 一根接骨木魔杖从桌上的匣子里轻轻飘起,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魔杖触碰皮肤的那一刻,熟悉的温热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洛哈特站起身,走到窗边,朝院中石像挥出魔咒。 石像应声变形,化为一尊展翅欲飞的雄鹰。 魔力依旧充沛,没有丝毫削弱。 他又连挥两次,將雄鹰变回石像,再將石像变成一束玫瑰。 稳定,流畅,强大! 这就是伟大的冒险家,吉德罗·洛哈特! 洛哈特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桌前,开始梳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履歷。 好消息,他的经歷基本没变。 从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毕业后,他踏上了长达数年的冒险之旅。 跨越过特兰西瓦尼亚的吸血鬼领地,追踪过波兰边境的狼人部族,深入过亚马逊密林深处的人鱼遗蹟...... 一路上,他解决了无数棘手的问题,结交了许多强大而有趣的巫师。 当然,也收穫了一茬又一茬倾慕的目光。 隨后,他把这些经歷写成了畅销书。 一本接一本,本本畅销! 《与食尸鬼同游》《与女鬼决裂》《与巨怪同行》《与雪人作伴》...... 他用生动的笔触,教会了无数男女巫师如何在黑魔法生物的威胁下保住小命。 理所当然地,他成为了全英国,乃至全世界魔法界最闪亮的那颗星。 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 威森加摩荣誉成员。 黑魔法防御联盟主席...... 以及一间专门用整面墙陈列奖盃的书房。 这一切,在两个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这个世界的自己荣誉少了一点。 嗯,亿点! 然而,见鬼的是! 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人的剧本好像全部拿错了。 第一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洛哈特盯著这个名字,眉头拧成麻花。 在他的世界里,格林德沃?黑魔王? 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巫师界改革的先驱者,是第一个喊出“保密法终將过时”的狠人。 他想建立巫师与麻瓜共处的世界,让魔法界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他一生都在消除纯血与麻瓜巫师之间的偏见。 手段有时確实激进,但绝不是差点毁灭世界的野心家。 可在这里呢? 格林德沃的名字和黑魔王三个字焊死在了一起。 恐怖与毁灭的代言人。 魔法史教科书上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二代黑魔王:伏地魔 伏地魔。 这个名字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在原本的世界里,他不叫这个名字。 他叫汤姆·里德尔。 是自己敬重的老师,是自己巫师生涯中最重要的引路人。 他教导洛哈特如何理解黑魔法而非畏惧黑魔法。 他告诉洛哈特,纯血与麻瓜之间的隔阂是愚蠢的,真正重要的是才能与智慧。 他是格林德沃信念的继承者,是洛哈特世界观大厦的地基之一。 可在这里,他成了伏地魔。 一个连名字都成为禁忌的黑暗存在。 一个让父母们在睡前用“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来嚇唬孩子的怪物。 洛哈特闭上眼,深深呼吸。 更不用说自己的老学长斯內普了 …… 太多了。 这样的例子,一张羊皮纸根本列不完。 莉莉·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巴蒂·克劳奇…… 每一个名字,在两个世界之间,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拧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 一个人命运变了? 正常。 蝴蝶效应也好,平行世界的参差也罢,都能解释。 但这么多人的命运同时被改写? 传奇冒险家吉德罗·洛哈特当然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心机之娃,一直摸你肚子! 刨除一切不可能,只剩下一个可能。 霍格沃茨背后,有一只神秘的黑手在操控著一切。 你说是吧,邓布利多? 否则,怎么解释这些人的命运转折,全都发生在你身边? 你又凭什么在每一次变故后,都稳稳地站在那个光辉的位置上? 现在,这只黑手似乎又將野心伸向了自己。 洛哈特盯著桌上的信。 他拿起信封,背面是一块蜡封:盾牌纹章,中央是大写的“h”,周围环绕著鹰,狮子,獾和蛇。 他用魔杖仔细检测,確认信笺上没有任何魔法痕跡后,才轻轻拆开。 信纸展开,上面写著: 【亲爱的吉德罗·洛哈特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你,霍格沃茨魔法学校诚挚地邀请你担任本学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邓布利多校长已与你在相关事务上达成一致,並深信你的学识与经验將为学生们带来宝贵的启迪。 我们期待你在课堂上展现独特的才华与风采。 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在开学前来霍格沃茨一趟,有事情要商量一下。 另:请通过飞路粉进入学校(地点:霍格沃茨副校长办公室)。 如你计划採用其他方式抵达,请提前告知,以便我们做好相应安排。 副校长米勒娃·麦格】 邓布利多! 又是邓布利多! 虽然传播的范围很小,但是洛哈特当然知道这个小道消息。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遭受过伏地魔的诅咒! 每一任教授都在任期內遭遇不幸。 而邓布利多,年復一年,持续为这个註定带来不幸的岗位寻找新的人选。 每一任,都因各自的理由到来,又无一例外地在一年內离开。 上一任教授,奎里纳斯·奇洛,便在一年任期將满之际丧命。 洛哈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靦腆的身影。 同样出身拉文克劳,同样热衷冒险。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听说过奇洛的名字。 在原本的世界里,奇洛没有死在霍格沃茨。 他活得好好的,甚至在冒险界也有了一席之地。 《预言家日报》还曾刊登过他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深处发现古代遗蹟的消息。 那篇文章的標题是“第二个洛哈特”正在崛起。 是的,第二个洛哈特。 那是奇洛被人寄予厚望的標籤。 可在这个世界,奇洛死在了霍格沃茨。 死在那个號称“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而他之所以接下这个职位,据说是邓布利多亲自发出的邀请。 现在,轮到洛哈特了。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 虽然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风评极好,但他只相信线索与逻辑。 而现在,结合自己世界生涯轨跡的变化。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 不要靠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会让人变得不幸! 阿不思·邓布利多。 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获得者,大魔法师,曾任霍格沃茨变形学教授,后升任校长。 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曾击败黑巫师盖勒特·格林德沃,发现火龙血的十二种用途,还与尼可·勒梅在炼金术方面卓有成效。 在伏地魔崛起之时,他组织凤凰社,领导抵抗力量,与黑暗抗爭…… 洛哈特思索著记忆中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 眼前的光辉形象几乎无可挑剔,堪为圣人再世。 但在洛哈特心底,另一个形象挥之不去。 一个阴沉狠辣,精於挑拨,喜欢躲在幕布后面拉动丝线的阴谋家。 会不会是自己猜错了? 在原本的世界,作为邓布利多主要的加害对象,洛哈特向来不禪於最大的恶意揣测邓布利多。 不过,洛哈特当然也不会因为自己世界里的仇恨,就武断地全盘否定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 他毕竟是伟大的冒险家吉德罗·洛哈特,不是偏执的疯子。 他懂得用证据说话,用逻辑思考。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是那只黑手。 洛哈特会亲自揭开他的面具,將他送进阿兹卡班,让他在摄魂怪的注视下度过余生。 如果不是。 他会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然后提供同样的一条龙服务。 没有人能伤害霍格沃茨。 这座城堡是魔法界的心臟,是无数年轻巫师的摇篮。 是他曾挥洒过青春,確立过信念的地方。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它! 洛哈特从书桌前站起身,將那封信收进衣袍的內袋。 他的目光扫过全身镜。 镜中男人,金髮璀璨如星辰,蓝眸深邃如深海。 “来吧。”他对著镜中的自己说。 “新世界的第一场冒险,就从霍格沃茨开始。” 邓布利多,洗乾净你的长鬍子等著。 让我慢慢揭开你的真面目,然后亲手送你回阿兹卡班。 没有人能伤害霍格沃茨! 而我,吉德罗·洛哈特,將会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 第2章 洛哈特与邓布利多的第一次见面 1992年8月,秋天比往常来得更早一些。 萧瑟的气息已经悄悄笼罩霍格沃茨的上空。 洛哈特站在客厅壁炉前,对著镜子进行最后的仪容审查。 招牌式的紫金色长袍,金髮被仔细梳理过,每一根都待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又调整了一下袖口,让手腕上那根接骨木魔杖刚好露出半截。 既能隨时拔出,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然后,他露出了自己的招牌式笑容。 这个笑容他练过很多次。 毕竟,十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虽然天上偶尔也会掉下来几封情书,几束玫瑰,和试图偷他头髮做复方汤剂的狂热粉丝。 但那都是另一回事了! 他抓起一把飞路粉,大步跨进壁炉。 “霍格沃茨副校长办公室!” 绿色的火焰应声腾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眾所周知,霍格沃茨有两只著名的猫猫。 第一位自然是霍格沃茨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一个拥有著猫狸子血脉的黑色猫猫。 另外一位自然就是我们著名的猫猫教授,米勒娃·麦格教授。 这位以严厉著称的教授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但今天,她的心情其实还是不错的。 毕竟就在上学期,格兰芬多终於把学院杯从斯莱特林手里抢了回来。 那是她记忆中好多年来的头一遭。 当然,那抹微笑在第二天清晨就准时回收了。 猫猫嘛,总是这样。 开心归开心,表情管理不能崩。 壁炉里突然炸开一团幽绿色火光。 麦格教授抬起头,恰好看到升腾的火焰中,一个修长的轮廓由虚转实。 一个年轻男子从容跨步而出。 长袍上连一粒炉灰都没沾。 麦格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毕竟,飞路粉旅行后没沾灰,相当於麻瓜从烟囱里爬出来衣服还是乾净的。 没有灰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么是魔法非常高超,要么他刚才在半路给自己甩了七八个清洁咒。 而洛哈特的目光,也在一瞬间就稳稳地锁定了她。 然后,他的脚步慢了一拍。 非常短的一拍,短到大多数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对他这样的冒险家老手来说,已经算得上失態了。 他看到麦格教授了。 活生生的麦格教授! 坐在办公桌后面,眼镜片后那双熟悉的眼睛正望向自己。 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和记忆中最后一眼,判若两人。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变形课教授兼格兰芬多学院院长。 在那场討伐邓布利多的最终战役中,为了掩护学生撤退,永远地倒在了城堡的石阶上。 那一天,天空下著大雨,台阶被冲刷成深灰色。 洛哈特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她的尖顶帽在雨水中缓缓漂动。 而现在,她就在这里,用那种熟悉的审视目光打量著自己。 好! 真好! 居然还能见到已经逝去的人,我为再见故人而喜悦! 洛哈特感到胸腔里有东西翻涌了一下。 洛哈特教授滚动的心臟! 但伟大的冒险家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他用一秒钟把那股翻涌压回原处,然后摆出自己的招牌式笑容。 “好久不见,麦格教授。” 声线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彬彬有礼。 麦格教授放下手中的文件,神情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好久不见,吉德罗。”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著一丝复杂。 在她眼中,这位昔日只会浮夸表演的学生,如今竟成了大名鼎鼎的畅销书作家和冒险家。 这种转变,让她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矛盾。 而洛哈特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是的。 在原本的世界里,麦格教授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她甚至为了推翻邓布利多而献出了生命。 但,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所有人的剧本都被强行拧成麻花的世界。 现在的大侦探洛哈特。 可不会轻易的相信霍格沃茨任何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邓布利多如果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他的势力必定盘根错节。 谁也不能保证,眼前这位猫猫教授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了帮凶。 夺魂咒,混淆咒,遗忘咒,威逼利诱...... 邓布利多有的是手段。 多年冒险炼出来的警惕心,此刻像一根绷紧的弦。 从他踏入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放鬆过。 魔杖就在袖口,微微发烫。 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而他本人则悠悠然坐在麦格对面的椅子上。 翘起一条腿,样子隨意得仿佛只是来喝下午茶的。 “麦格教授,请问有什么事情要拜託我吗?你知道的,伟大的洛哈特最喜欢帮助朋友和长辈了。”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她確实有事。 事实上,她对邓布利多这学期的聘任决定並不完全满意。 去年奇洛的惨剧还歷歷在目。 她认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一职,无论如何应该由一个更稳妥的人选来接任。 但校长的决定就是决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开学前儘可能確保。 这位新教授至少在教案上,不会离谱到天上去。 “是一些教学相关的事。新学年马上开始,你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材还没有正式確定。” “作为副校长,我需要了解你计划使用的教材,以及你对课程安排的总体设想。” “你知道,这门课经歷了太多变动。我不希望今年再出什么乱子。” 教材?课程安排? 洛哈特心里“嚯”了一声。 就这? 说实话,在原本的世界里,洛哈特未曾有幸担任过霍格沃茨的正式教授。 但他可是传奇冒险家。 论实战经验。 把霍格沃茨全体教授排成一排,他敢说,除了他自己,没第二个人有这种履歷。 他有一肚子乾货可以餵给那些可爱的小巫师。 从如何识別一只偽装成石像的沼泽精,到怎样在黑暗密林中释放正確的铁甲咒。 他知道真正危险来临时需要什么,而这些东西,课本里从来不写。 更何况...... 洛哈特想起了近些年关於黑魔法防御课这门课的诸多传闻。 自从伏地魔给那位子下了诅咒,授课质量便年年跳水。 教授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的来路不明,有的能力堪忧,有的乾脆一年都待不满就人间蒸发。 据说现在的小巫师,读到三年级了,连个像样的缴械咒都放不出来。 失败! 太失败了! 洛哈特的思绪顺著那根熟悉的阴谋论滑梯,“咻”地一声滑了下去。 他又开始恶意的揣测起邓布利多! 这件事,从阴谋的角度看,是不是有些太过顺理成章了? 首先,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被大肆传播出去。 这样一来,任何教授上任时便已身负“诅咒”,將来出事也是“意料之中”。 然后,以诅咒为掩护,名正言顺地让一个又一个无能之辈轮班上岗。 反正待不满一年就要滚蛋,何必认真教学? 混混日子,拿拿薪水,等著诅咒触发就行。 再然后,让小巫师们最重要的黑魔法防御课年復一年地荒废下去,等到他们走向社会。 整个魔法界的战斗能力,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了一个档次。 长此以往,谁能从中得利? 洛哈特眯起眼睛。 黑魔法防御课,是和变形课,魔咒课並称三大核心的存在。 如果这一环被人为削弱,那么整个魔法界的未来都將被人握在掌心。 动机,手段,逻辑。 全都对得上! ......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闪了一圈。 表面上,洛哈特依然是那个面带微笑,轻鬆自信的畅销书作家。 他扬起下巴,语气中带著理所当然的骄傲: “教材的话,我想,我本人的著作应该是最合適当选的那一批。” 商量的余地?不存在的。 伟大的冒险家就是这么自信! “《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里的害虫》《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会魔法的我》……”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一本一本地点过去。 每念一本,下巴就抬高一度。 “这些,都是我亲身经歷的冒险故事。真实,惊险,充满智慧。” “学生们读这些书,不仅能够学到防御黑魔法的具体技巧,还能从我的经歷中感受到勇气与机智的重要。” 他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不言自明的真理: “知识加上品格,这才是完整的教学,不是吗?” 麦格教授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洛哈特的书畅销。 何止畅销! 对角巷的丽痕书店每年洛哈特新书发布,都得额外申请傲罗小队维持秩序。 因为在签售会上被他的微笑当场美晕过去的女巫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了。 但她也很清楚那些书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那些所谓“亲身经歷”的冒险故事,它们適合做睡前读物,做消遣读物。 但无论如何,都不適合成为课堂上的教材。 霍格沃茨的学生需要的,不是一堆被华丽辞藻装饰过的个人传奇。 他们需要的,是在真正的危险降临时,能够拔出魔杖保护自己的能力。 “洛哈特先生。” 麦格教授缓缓开口,语气较之刚才又冷了几分。 “你的书籍无疑广受欢迎,这一点,我想没有人能否认。” 她停了一下,隨后又继续说道。 “但霍格沃茨的课堂不是签售会。学生们需要的是系统性的训练,是有標准的教学大纲支撑的课程。我们需要確保每一位学生,” 她加重了语气。 “都能在面对真正的黑魔法威胁时,拥有足够的应对能力。故事,能给的东西终究有限。” 洛哈特听完,没有任何不悦。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好像完全认同麦格教授的担忧。 “教授,你说得太好了。” 他身体向前微倾,张开双手。 “这正是我的计划最精妙的地方。” 麦格教授的眉毛又皱了一皱。 洛哈特继续说下去,双手自然地在身前比划著名: “我打算將我的书籍作为教材的核心,但不是唯一的工具。课堂上,我会亲自演示书中所涉及的每一项防御魔法技巧。” “换句话说,学生们不仅能读到我的冒险故事,理解那些技巧背后的逻辑与原则,还能当场看到我是如何在现实中施展它们,拆解它们,並將它们变成他们自己能掌握的东西。”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把一份精美的礼物呈到麦格教授面前。 “理论和实践,一併奉上。故事和技能,同时到手。” 他往椅背上一靠,露出那副“我当然什么都考虑到了”的得意神情。 “没有人比伟大的洛哈特更懂教育。你说对不对,教授?” 麦格教授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透过方形镜片直直地射向对面这个金髮男人。 她似乎在思考。 或者说,在权衡。 她並不信任洛哈特。 说实话,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本人的强烈坚持。 麦格教授绝不愿意將黑魔法防御课这门课,交到一个只懂得在报纸头版上保持微笑的畅销书作家手里。 哪怕这个人曾是她的学生,哪怕那些冒险经歷或许真有其事。 她太清楚这门课的重量了。 它不是什么可以拿来当噱头的东西。 去年,站在这个讲台上的人叫奎里纳斯·奇洛。 他虽然有些过於靦腆,教学能力也说不上惊艷。 但他至少是经过麻瓜研究课认证与考核的正式教职人员。 他备课认真,对学生也足够温和。 而如今替代他的这位,没有教学经验,没有专业认证。 只有一摞印著自己大头照的畅销书,和一个永远焊在脸上的完美笑容。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再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壁炉中又闪过一簇幽绿色的火焰。 这一次,火焰窜得更高一些。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火焰中心缓缓走出。 脚步不疾不徐。 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来了。 第3章 吉德罗,你想喝阿瓦什么? 邓布利多这个人,无论在哪个世界,审美都堪称一绝。 银白色的鬍子拖到胸口,长得能当围脖用。 袍子穿得歪歪扭扭,活像刚从洗衣篮里隨手捞了一件。 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半月形眼镜。 老实说,洛哈特一直怀疑那玩意儿根本不是用来矫正视力的,纯粹是凹造型的道具。 更离谱的是,这位百岁老人的穿衣风格竟然花哨到令人髮指。 跟洛哈特自己站在一起,简直像失散多年的父子档。 但有一样东西比他的穿搭更扎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此时此刻,洛哈特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老脸,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说真的,他现在就想拔出魔杖,趁这个老傢伙还在慈眉善目微笑的时候,给他来一发乾脆利落的杀戮咒。 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忍住! 你是来当教授的,不是来当刺客的。 但脑海里那些画面根本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麦格教授倒在雨中台阶上,雨水混著血跡从石阶淌下。 小天狼星递出最后一份情报时,嘴唇白得像张纸。 还有那些来不及说再见的拉文克劳同窗们……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站著同一个身影。 邓布利多。 麦格教授从椅子上站起身,朝邓布利多微微頷首。 “阿不思,你来得正好,我正和吉德罗討论教材的事。” 邓布利多扶了扶那副半月形眼镜,目光落在依然保持著完美坐姿的洛哈特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经典老狐狸式微笑。 “啊,吉德罗。” 他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比报纸上的照片还要精神。” 洛哈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迎上那个目光。 “邓布利多校长。” 他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见面礼。 “你的精神看起来也很好。这真令人欣慰。” 两人坐下,邓布利多透过薄薄的镜片注视著他,轻轻挥动魔杖: “要喝点什么?南瓜汁?蜂蜜水?” 这一挥魔杖不要紧,差点让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当场翻车。 “阿瓦...” ...达啃大瓜! 后半句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差点噎出內伤。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半空中,眨了眨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表情像一只好奇的老猫。 “我这里还有新鲜的黄油啤酒。吉德罗,你想喝阿瓦什么?这是一种新流行的茶吗?” 洛哈特的笑容纹丝未动。 开玩笑,他可是写过十二本畅销书的男人,临场编故事是基础技能好吧? “正是如此,校长。这是我在非洲冒险时,当地一位酋长赠予的茶,” 他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喷嚏。 “滋味独特,可惜存量不多,不在我家,不然一定请校长品尝。现在的话,” 他重新將双手交叠在膝上,笑容纹丝不动,“一杯茶就好。” 邓布利多点点头,那根老魔杖再次轻轻一挥。 三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从虚空中浮现,缓缓飘到三人面前。 奶奶的,天生邪恶的邓布利多老鬼! 茶过三巡,正题终於来了。 “吉德罗,你这几年做得非常出色。” 邓布利多率先开口,声音温和,眼神却闪烁著审视的光芒。 “你的著作我全都拜读过。不得不说,你在民俗魔咒上的见解相当新颖。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从中获得了不少启发。” “比如你在《与食尸鬼同游》里提到的那个铁甲咒,用蕁麻和月长石粉末混合施法,我试了一下,效果確实比標准咒语更持久。你是怎么发现的?” 洛哈特的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发光。 虽然眼前这老头是仇人,但这是夸奖啊! 而且夸的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 他可不是什么只会卖笑的畅销书作家。 他是! 冒险王吉德罗·洛哈特! 这个称號可不是自封的,是用一根魔杖和满身伤疤,一魔咒一魔咒换来的。 邓布利多的话还在继续。 “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去了这么多地方,又学习了如此多的民俗魔法呢?你能解答一个老人的疑问吗?” 能说不行吗? 跟你说话已经是我的忍耐极限了! 非要说的话,那当然是因为我天!才!啊! 毕竟我可是伟大的洛哈特。 天赋异稟,绝世无双! 难道像你一样,是靠魔法石和死亡圣器那种外物来堆砌力量的投机者嘛。 他压下心里的嘲讽,调整了一下坐姿。 “校长,其实並没有什么秘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我天生就对冒险和探索有著无与伦比的热情。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主动去接触当地的巫师,学习他们的传统与魔法。或许別人需要数年才能掌握的知识,我只需几个月,甚至几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蓝眼睛闪烁了一下。 “当然,” 洛哈特继续说道。 “这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冒险的过程充满危险,很多时候我都是在生死边缘才领悟到魔法的真正精髓。” “东欧那个铁甲咒,是我在喀尔巴阡山脉被一群发狂的吸血蝙蝠困了三天三夜时偶然发现的。” “逼急了,人自然会变聪明。也许正是这种经歷,让我能在短时间內积累如此丰富的知识。”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我知无不言”的姿势。 邓布利多微微頷首,银白色的鬍鬚隨之下意识晃动。 麦格教授则轻轻抿了抿嘴,似乎在权衡这番话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洛哈特忽然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细微压力。 像有无数根透明的丝线在空气中悄悄探过来,试图钻进他的额头。 摄神取念。 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但脸上却纹丝未变。 这就是冒险家的专业素养。 他只是默默將大脑封闭术的屏障一层层加固。 那片丛林迷宫重新启动。 藤蔓编织成墙,迷雾笼罩路径,让所有试图探入的魔力触鬚都在入口处迷失方向。 这么早就按捺不住了吗,邓布利多? 他心中冷笑。 行啊,那就陪你玩玩。 “世界上有很多巫师会在遇到自己的领域后才开始后来居上。” 洛哈特继续侃侃而谈,语气自然得好似完全没察觉到邓布利多的试探。 “可能在霍格沃茨的时光里我並没有什么表现,但在探险之后,我才真正爆发出潜力。” 说到这里,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不,不是“我没有展现出光芒”。 是这个世界的吉德罗·洛哈特太废了! 在原本的世界里,洛哈特从一年级开始就是拉文克劳的明星学生。 第一堂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让大家用漂浮咒让羽毛飞起来。 他不仅让羽毛飞了,还让它绕著讲台优雅地转了三圈,最后轻轻落在弗立维的帽尖上。 从那以后,“拉文克劳的金髮天才”这个称號就再也没离开过他。 不过…… 也正因为如此,在自己的世界,他才会进入邓布利多的视线。 邓布利多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但他的眉毛在无人注意时微微弯了一下。 他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作为当世最顶尖的摄神取念大师。 哪怕面对西弗勒斯·斯內普那样的大脑封闭术大师,他也总能捕捉到一些碎片。 不多,但总有。 可面对洛哈特,他的魔力仿佛闯入了一片热带丛林。 明明有跡可循,却永远找不到入口。 每一次试图深入,都像被柔软却坚不可摧的藤蔓轻轻挡回。 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洛哈特,不太对劲。 上一次见到吉德罗·洛哈特是在几年前的一次魔法界聚会上。 那时候的他,笑容確实耀眼,但底下是空的。 像一本书封烫金,却没有內容的精装书,任何稍有经验的人都能一眼看穿。 可眼前这个洛哈特。 面对试探时滴水不漏,面对夸奖时坦然接受。 那股自信从骨子里往外冒,像一口挖到了泉眼的井,咕嘟咕嘟,挡都挡不住。 一个人能在几年內从草包变成城堡吗? 不太可能。 那么,这种改变。 或许並非来自他本人。 邓布利多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 伏地魔。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人一直在寻找回到霍格沃茨的方式。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已经让这个位置变成了一个旋转门。 每年换一个人,每年都有新的面孔进来,每年都有旧的面孔以各种不幸的方式离开。 而今年,轮到了洛哈特。 如果伏地魔想要安插一个人进入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位置无疑是最佳选择。 而如果他要选一个容易被控制的皮囊。 一个在魔法界已经拥有巨大影响力却缺乏真正实力的名人,岂不是比一个默默无闻的追隨者要理想得多? 洛哈特那本应平庸的大脑封闭术,突然达到了让他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信號。 邓布利多没有让自己的怀疑浮出表面。 他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將那份凝重压在半月形镜片后面。 “看来你这几年確实收穫巨大。” 他轻轻点头,不打算继续追问洛哈特的探险经歷了。 毕竟,相比於伏地魔的阴影。 一个畅销书作家身上的疑点,可以暂时往后排一排。 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隨即换上一副更加轻快的表情,声音里甚至掺了一丝俏皮: “那么,期待吉德罗你在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上的表现。老实说,这门课已经沉闷太久了,有时候来一点改变,哪怕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改变,未必是坏事。” 洛哈特的一番演讲起作用了。 麦格教授一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两人的对话。 但她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看到邓布利多认可洛哈特,她也跟著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她在没有看到洛哈特的上课之前,怀疑的小火苗还没有完全熄灭。 不过话说回来…… 现在的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好像也已经没有更差的空间了。 麦格教授终於开口,语气严肃却带著真诚的期望: “希望你能让小巫师们学到更多,洛哈特教授。” “我当然会,麦格教授,我来到霍格沃茨,最大的目的就是让霍格沃茨......” ...... 第4章 学长,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洛哈特感慨万分。 他刚刚从霍格沃茨副校长办公室內走了出来。 身后麦格教授整理羊皮纸的沙沙声还在耳畔迴响。 而此刻,他脚下的石砖,头顶的穹顶,两侧噼啪作响的火把,全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他又回到了这座城堡。 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对於洛哈特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洛哈特教授了! 这个称呼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点。 他喜欢这个头衔。 它和“畅销书作家”,“冒险王”,“最迷人微笑奖得主”放在一起,刚好凑齐一副王炸。 虽然离开学还有好些日子,而且自己的日程表上还赫然躺著一场丽痕书店的新书籤售会。 但他还是决定先把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新办公室收拾妥当。 毕竟,他可不想某天半夜睡得正香,突然有人破门而入,给自己来一记索命咒。 伟大的冒险家,从不在睡觉时翻车。 他一边观察城堡与记忆中的差异,一边用魔力扫描周围有没有隱藏的麻烦。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味,先於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霍格沃茨特有的,由阴湿潮气与魔药材料混合出的味道。 洛哈特当然熟悉这道气味。 整个霍格沃茨,只有一个人会如此明显地带著这种味道。 自己最敬爱的学长。 霍格沃茨仅次於自己的第二帅哥。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停下脚步,嘴角已经提前勾起了一个久別重逢的笑容。 “我还真没想到。” 一道低沉而缓慢的声音,从侧面的走廊阴影中滑了出来。 “申请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职位的,竟然是我们大名鼎鼎的...” 声音在“大”字上打了一个转。 “...大作家。” 一如既往的毒舌,一如既往的展示语言的艺术。 洛哈特在转身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他带著那个完美的微笑转过身,目光朝声音的来源投去。 然后,他的笑容死了。 死得乾乾净净! 连尸体都没留下! 淦! 奶奶的! 邓布利多,你坏事做尽! 我那么大一个帅哥呢?! 斜倚在石壁上的男人,有一张洛哈特勉强能辨认出轮廓的脸。 同样是黑色的袍子,黑色的头髮。 同样是那双阴沉的黑眼睛。 但剩下的细节,全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改写了。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每一根髮丝都精心打理,精致阴鬱得像哥特小说男主角的花美男学长。 映入洛哈特眼帘的,是一个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 脸部线条不再分明,略显鬆弛。 油腻的黑髮贴在脸颊两侧,像帘子一样耷拉著,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好好打理过。 鬢角处甚至能看到几缕灰白。 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黑斗篷里,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只阴暗的大蝙蝠。 洛哈特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差点让他维持不住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这世界到底对斯內普做了什么? 这可是霍格沃茨第二帅哥啊! 是那个走在走廊上隨便甩一下斗篷,就能吸引四个学院女生齐刷刷回头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啊!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就像有人把格兰芬多宝剑拿去垫了桌脚。 没有折断,但锋刃全崩了。 ...... 在洛哈特原本的世界里,西弗勒斯·斯內普同样是一个传奇。 一个在那个年代里,仅次于吉德罗·洛哈特的传奇。 他出身於巫师和麻瓜的混血家庭,童年几乎是在阴暗中度过的。 忽视他的父亲,忧鬱的母亲,永远瀰漫著爭吵与沉默的小房子。 但他没有被这些压垮。 他反而从小房子里长出了大本事。 他凭藉著惊人的天赋与近乎偏执的努力,在魔药学与黑魔法防御课两个领域同时杀出了血路。 他的狼毒药剂配方至今仍是行业標准。 他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的造诣,甚至连汤姆·里德尔本人都曾在私下里称讚过“这个时代最好的巫师之一”。 更让人动容的是后来的事。 当他终於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斯莱特林院长之后,他开始做一件很多人不理解的事。 他照顾弱小。 那些和他一样出身糟糕,家庭不幸的小巫师,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的教授正在多管閒事。 不动声色的保护,恰到好处的严厉,以及那套“我骂你是为你好”的斯內普式关怀。 在洛哈特的世界里,斯內普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他阴鬱,但他有光。 他说话难听,但他在关键时刻永远站在正確的那一边。 而最后,在那场推翻邓布利多的决战中,正是他,西弗勒斯·斯內普,身先士卒地杀进了校长办公室。 战后,他接任了霍格沃茨校长的职位。 成为了一个连魔法部部长见了都要先打一声招呼再开口的大人物。 洛哈特记得很清楚。 在自己的世界里,斯內普永远是那个每次出场都自带气场的男人。 黑袍一甩,空气都要为他让路,一个眼神丟过来,连最吵闹的学生都会闭嘴。 他是那种“越老越有味道”的类型。 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鬆弛和疲惫,而是风霜和故事。 可是现在? 一个大蝙蝠? 不,一只肥胖的大蝙蝠,或许更贴切。 洛哈特的大脑在短短几秒內完成了从震惊到心碎再到愤怒的三级跳。 但他脸上的表情只呈现了一个阶段。 那种让人看了想打一拳的笑容。 没有办法,顏值是洛哈特第二看重的东西! 仅次於自己的魔力! 斯內普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洛哈特的浮夸表演。 他甚至在心里排演过这个场景。 洛哈特会露出那种自恋到冒泡的笑容,甩一甩那头该死的金髮。 用那种噁心巴拉的热情口吻说“哦,西弗勒斯,好久不见,你看过我的新书了吗”。 然后他会用一个恰到好处的毒舌回击,把这傢伙的气焰削掉半截,最后带著胜利者特有的阴鬱转身离去。 剧本是这么写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 洛哈特盯著他看了整整三秒。 那眼神不是轻蔑与炫耀。 更不是虚偽的礼貌。 而是,震惊,心痛,以及一种“我一定要把你救回来”的复杂情绪。 斯內普眉头一跳,心里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从巨大打击中缓过来 “学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斯內普:“……” 斯內普没有说话。 最怕霍格沃茨的空气突然安静。 走廊里也只有火把轻轻跳动的声音。 噼啪,噼啪,噼啪。 像在为这场史诗级尷尬配背景音乐。 虽然没有使用摄神取念,但斯內普仅凭洛哈特此刻的眼神就完全能推断出这傢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在可怜自己! 斯內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洛哈特。” 他咬著牙,“我建议你在开学前,先学会闭上你的嘴。” 洛哈特却完全没被嚇到,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学长,你放心。”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惊天秘密,“我会想办法的。” 斯內普的警惕心瞬间升到了最高级別。 什么办法?你要干什么? 果然,洛哈特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让你重新变帅。” 斯內普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大概三秒钟的时间里,这位以毒舌和冷酷著称的魔药学大师。 像个新小巫师蛋子一样完全静止在原地。 然后。 “滚。” 斯內普转身就走。 黑袍翻卷,像一只愤怒的蝙蝠衝进了走廊最深最暗的那一头。 洛哈特站在原地,目送那团黑影消失在拐角。 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 眼神却逐渐变得深沉。 “不对劲。” 他在心里默默判断。 斯內普的外貌变化,不是简单的“发福”或“憔悴”能解释的。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在大半个世界的野外环境里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生命形態。 他识別过被黑魔法侵蚀的动物,判断过被诅咒侵染的植物,也诊断过被精神重压拖垮的巫师。 斯內普现在这副模样。 这不是自然衰老。 这是被长期精神压迫,情绪慢性透支共同导致的整体性衰败。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斯內普虽然阴鬱,但绝对是“越阴鬱越帅”的类型。 可在这里…… 洛哈特在探险的途中见识过太多这种情况。 最典型的案例,来自亚马逊雨林深处的一位女巫。 她的故事,洛哈特从来没有写进任何一本书里。 不是不值得写,而是太私密了。 那是他真正想帮助过却最终没能成功的人之一。 那女巫爱上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爱到了某种病態的程度。 丈夫离开她视野超过十秒,她就开始忍不住地猜疑。 猜疑像爬山虎一样疯长。 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是不是在想著別人?他的沉默里到底藏著什么? 这种猜疑日復一日地侵噬著她的心智,最终把她推向了深渊。 她在一次歇斯底里的发作中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然后用一种极其古老的黑魔法剖出了丈夫的心臟,藉由心臟共鸣去倾听亡夫生前真正的心声。 她听到的是什么? 她听到了一个男人日復一日的沉默里藏著的全部真相,他爱她。 他从来没有过任何其他的念头。 他所有的沉默,木訥和不善言辞。 都是因为他正在拼命地为她和他们未来的孩子建造一座更安全的房子。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妻子好好地活著。 可是她听到这一切的时候,心臟已经在她手心里冷却了。 更残忍的是,她隨即发现自己怀孕了。 魔法世界的情绪失衡,往往比黑魔法更危险。 黑魔法是外来的伤害,可以被防御咒语抵挡。 但情绪是从內部蔓延的腐蚀,它绕过所有的防护,从灵魂本身开始瓦解一个人。 而现在,斯內普身上出现的跡象,与那位女巫当年的状態……惊人地相似。 洛哈特眯起眼。 这个世界的斯內普……一定也失去过什么。 或者,正在失去什么。 而且他失去的方式,与邓布利多恐怕脱不了干係。 学长! 別急! 伟大的洛哈特来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5章 洛哈特和斯內普的第一次试探 时间就像是梅林头上的头髮。 一根一根地流失,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禿了。 而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则是把时间当成敌人来对待的。 从副校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新领地之后,他便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行动起来。 一天。 他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这座城堡里大多数人一周都磨蹭不完的事。 不为別的,只为確保自己未来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夜晚都能睡得安稳。 想像一下。 夜半三更,你正裹在被子里做著“荣获最迷人微笑奖”的美梦。 突然感到一阵令人不安的凝视。 你猛地睁眼,邓布利多。 白鬍子老爷爷正站在你床前,湛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对你展开一个慈祥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微笑。 “晚上好,吉德罗。做个好梦了吗?“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洛哈特就觉得后背发凉。 为此,他几乎把自己的办公室当成了一座城堡来布置。 这间办公室位於魔咒课教室旁边,原本是一间堆放老旧教具的储藏室。 上任教授奇洛去世后,这里被草草收拾出来,墙角的蜘蛛网还没来得及清乾净。 但那是在洛哈特接手之前。 现在,房间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他充分利用。 墙壁被重新粉刷成象牙白色,地面铺上手工编织地毯。 窗框换上了全新的紫金色帷幔,和洛哈特的长袍同一个色系。 书架上整齐码放著他从家里搬来的藏书,其中整整两排是他自己的全套著作。 但这些只是门面。 真正的功夫,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此时此刻,洛哈特正站在办公室正中央,进行最后的验收工作。 他眯起眼睛,目光沿著墙壁一寸寸扫过。 “嗯……这里还需要一道反入侵魔咒。” 他挥了挥魔杖,空气中立刻闪过一阵金色的波纹。 “这里要加一道反小精灵幻影移形结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是一道光芒闪过。 “床边必须布置紧急飞升魔咒……万一有人半夜来阴我呢?” 你说对吧,邓布利多? 他甚至认真地在床头贴上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符文。 那是他在非洲部落学来的“反噩梦符”。 据说能驱赶恶灵。 虽然他怀疑霍格沃茨的幽灵可能会把它当成装饰品。 同时,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怎么能不体现他的个人魅力? 於是,墙上掛满了他自己的肖像画。 每一幅都被精心装裱在镀金画框里,悬掛在最醒目的位置。 画中的洛哈特们姿態各异。 这一幅在眨眼放电,那一幅在优雅地整理袖口。 左边那幅正对著空气练习微笑,右边那幅乾脆掏出一面小镜子开始梳理金髮。 最过分的是掛在门边的那一幅,它不知怎么学会了隔著门框朝路过的幽灵搭訕。 刚刚还对飘过的差点没头的尼克说了一句什么,把那个老爵士气得半透明了两秒。 窗边则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这是洛哈特专门从菲利莫尔花园別墅里用无痕伸展咒打包带来的。 “毕竟,” 他一边用袖口认真地擦拭著镜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一边对著镜中那个英俊到无可挑剔的男人自言自语。 “教授也需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態。为人师表,形象第一。” 镜中的洛哈特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赞同的微笑。 而在所有这些光鲜亮丽的装饰背后。 书架第三排,那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后面。 藏著一个只有洛哈特自己知道的暗格。 暗格不大,刚好放下几本用龙皮装订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的標题是《邓布利多可疑行为观察日誌》。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洛哈特教授写下的一行行內容。 第一行:邓布利多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证据尚不充分, 第二行:会面中,邓布利多使用摄神取念。他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看穿我? 第三行:他的袍子比我的还花。霍格沃茨不允许出现比我还绚丽的男性存在。 这是审美问题,但审美问题也可能是人品问题的外化表现。 洛哈特咬著羽毛笔的尾端,又在本子上补了一句: 第四条:邓布利多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態度曖昧。他明知该职位有危险,却仍不断招募新人。 这是无奈之举,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后者,目的是什么? 他放下羽毛笔,將小册子重新藏回暗格深处,又在暗格外层加了一道反窥探魔咒。 从外面看上去,那一排书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別。 除非有人伸手去抽那本《一段校史》,才会发现书的重量不太对劲。 当洛哈特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四周时,他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他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 就在他准备坐下休息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洛哈特的手在碰到茶杯之前停在了半空中,眉头骤然皱紧。 这不对劲。 他在入住后施的第一道魔咒就是定向静音咒。 按理说,除了敲门声之外,门外的所有声音。 脚步声,谈话声,皮皮鬼在走廊里扔粪蛋的爆炸声,都不应该传进室內。 除非,有人解除了他的魔法。 门把手缓缓被按下。 一道无杖施法的铁甲咒悄然套上全身,袖口中的接骨木魔杖滑到手心,杖尖对准了门口。 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站著的,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的手里,同样握著魔杖。 洛哈特的眉头没有鬆开。 如果是自己世界里的斯內普学长站在门外,他不会介意。 一丝一毫都不会。 毕竟,从一年级开始,那位学长就是他的坚定战友和守护者。 他还记得自己十一岁刚入学时什么都不懂。 是斯內普在一个雨夜把他从走廊里揪回地窖,塞给他一杯热腾腾的缓和剂,然后板著脸说: “如果你下次再敢在宵禁后独自乱跑,我就在你身上试验新配的呕吐药水。” 但隔天,他就往洛哈特的书籍里塞了一张手绘的霍格沃茨秘密通道地图。 他还记得,在那场推翻邓布利多的大战中,是斯內普冲在最前面,用肉身替他挡下了一发从侧面袭来的粉碎咒。 那道咒语在斯內普的左肩上撕开了一道永远无法完全癒合的伤口。 那是他的学长。 他永远的学长! 可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果忽略肥胖带来的轮廓变形的话。 虽然是同一个名字,同一张脸,但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洛哈特最近一直在做一件事。 他把自己的冒险家思维方式用在了这个世界的“人物档案”上。 一个接一个地回忆,记录,对照。 他把自己世界里每一个重要人物的生平轨跡,与这个世界里同名人物的经歷进行横向比较。 表格密密麻麻,异常之处已经用红墨水圈出了不下二十处。 而斯內普的名字后面,红圈的密度仅次於邓布利多,汤姆与格林德沃。 洛哈特还没有完全理清自己的好老师汤姆·里德尔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伏地魔”的。 但他已经可以肯定,邓布利多是那场转变中最关键的催化剂。 而在斯內普这里,轨跡的篡改或许开始得更早。 从他还是个斯莱特林新生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个世界的斯內普,年轻时加入了食死徒。 他是伏地魔的追隨者,至少表面上是。 然后,在伏地魔倒台之后,他本该像其他食死徒一样被送进阿兹卡班,却偏偏被邓布利多以一己之力保了下来。 邓布利多站在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上亲自为斯內普作证。 声称他早已改邪归正,是凤凰社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於是,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內普摇身一变,成了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 这不正是邓布利多最擅长的手段吗? 用罪孽锁住一个人,再用法外开恩让他对你终生感恩。 斯內普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实际上只是从一个牢笼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更隱蔽的牢笼。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洛哈特的立场很明確。 不管是明面上的黑巫师,还是那些背地里偽装成圣人的野心家,洛哈特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哪怕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曾是他的至交,他的师长,他的战友。 但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他们的手上沾过罪恶。 全部,统统,一个不剩,阿兹卡班见。 一切罪恶都將绳之以法。 “斯內普?” 眼前这位斯內普擅自解除了主人家的防护魔法,这种行为未免有些太冒犯了。 洛哈特並不想给他好脸色。 “我还以为是谁?” 洛哈特不紧不慢的拿了魔杖在挥了挥,停顿片刻,“原来是魔药课教授...” 隨后又刻意的加重了后面的话:“传说中的混,血,王,子。“ 斯內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的袍子还黑。 “混血王子”这个称呼在他的生命里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標记。 它来自他的母亲,普林斯家族的血脉与他那个麻瓜父亲的姓氏之间的裂隙。 一半是魔法的荣光,一半是麻瓜的平庸。 这个绰號是他少年时代最隱秘的自嘲,也是他最不允许別人触碰的伤疤。 然而,他又想起邓布利多的叮嘱,硬生生压制住心绪的波动。 冰冷的眸子依旧盯著洛哈特,悠然嘲弄道:“我注意到你的房间里闪过好几波极强的魔力波动,洛哈特。如果我是你,就会小心些。” 洛哈特眉头一挑,语气冷淡:“什么意思?” 斯內普扭头看向走廊。 礼堂隱没在视线的尽头,一片昏暗,仿佛有什么人藏在背后。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洛哈特沉默片刻,隨后缓缓开口:“……进来吧。” 他当然明白斯內普话里的暗示。 这座城堡在邓布利多的掌控之下。 作为校长,邓布利多与霍格沃茨之间有著某种古老的,深层次的魔咒联繫。 他能够藉助城堡本身的魔法做太多事情。 监视,监听,甚至在某些条件下干预城堡內发生的事,都不是不可能。 那么斯內普此行,到底是示好,提醒自己注意邓布利多的不寻常? 还是邓布利多的又一次臥底行动? 洛哈特分不清,但他会的只有一件事。 保持最谨慎的状態,面对所有的可能性。 斯內普走进办公室时,魔杖已经收进了袖口,但他並没有让洛哈特看到他收杖的动作。 这是一个老习惯。 永远不让人知道你的武器处於什么状態。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表面上是漫不经心地瀏览一个浮夸同行的浮夸装潢。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间谍的职业速度收集情报。 空气中还残留著魔力波动,明显想要掩盖什么。 看起来浮夸的装饰背后,明显隱藏著很多防护与陷阱魔咒。 一切的一切,都很符合一个食死徒潜入霍格沃茨的场景。 果然,邓布利多並没有说错,那个人又回来了! 不过,斯內普在踏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就打定了主意。 就按邓布利多说的办:做好自己的分內事,不多做无谓的节外生枝。 观察,记录,然后离开。 “天色不早了,” 洛哈特在他身后开口,语气里完全没有待客的客气,反而像是开完门就开始下逐客令。 “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斯內普。” 斯內普非但没有因为这种態度而不快,嘴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 就这么著急掩饰自己的秘密么? 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不请我喝杯茶么?” 斯內普自顾自地在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洛哈特。” 洛哈特看了他一眼,然后也缓缓落座。 第6章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霍格沃茨 洛哈特挥了挥魔杖,嘴角掛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斯內普的雷达瞬间响了。 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反覆横跳了多年的双面间谍。 他对这种笑容的敏感度堪比嗅嗅对金加隆的嗅觉。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但还没等他那颗经过大脑封闭术千锤百炼的大脑分析出问题所在。 一个熟悉的音节已经从洛哈特的嘴唇之间滑了出来。 “阿瓦......” 这个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落在斯內普耳朵里,简直像炸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斯內普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他的身体在听到第一个音节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椅子被他骤然发力的双腿蹬得一歪,整个人已经弹离了座位,右手也掏出了魔杖。 然而,魔杖挥出的轨跡指向的並不是他。 指向的是桌面。 两杯茶。 从杖尖涌出的不是绿色的死光,而是两团缓缓落定的茶汤。 杯口正冒著热气,规规矩矩地停在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洛哈特轻轻一笑,把魔杖收进袖口。 用两根手指优雅地端起其中一杯,朝著还保持著半蹲战斗姿態的斯內普举了举。 “这只是一种名字和口味都比较奇怪的茶而已。” 他说话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討论明天要不要在霍格沃茨食堂加一道红茶。 “大名鼎鼎的混血王子,应该不会被一杯茶的名字嚇到吧?” 斯內普缓缓站直身体,黑色斗篷从防御姿態的蓬起重新垂落回脚踝两侧。 他的嘴角隱隱抽搐了一下,但还是死死地抿住,一个字都没有吐。 由於先入为主,这次是他反应过度了。 而眼前这个金髮混蛋,正在享受他的失误。 短暂的沉默过后,洛哈特把另一杯茶向他这边推了推。 “不过,你真的要喝这杯茶吗?这个真的很奇怪,而且很影响睡眠的,学长。” 语气真诚得仿佛他是斯內普失散多年的亲爹。 斯內普冷冷回应,语气里带著讥讽: “一小瓶安神剂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面对好心来给你提醒的恩人,连一杯茶也吝嗇给予,这就是大作家的待客之道吗?” 洛哈特挑了挑眉。 好吧好吧。 既然学长这么坚持,都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这份原本专门为邓布利多准备的,口味极其富有冒险精神的茶,就先让老学长当一下小白鼠吧。 反正这茶喝不死人。 大概吧。 在洛哈特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斯內普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出於职业性的谨慎,他先用鼻子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奇怪的味道,不是毒药。 然后他喝了一口。 下一秒,斯內普的眉头狠狠一皱。 他的整张脸,那张以阴冷沉著著称,曾经在伏地魔面前都不曾失態的脸。 五官同时向上挤压,扭曲的程度堪比被巨怪踩了一脚。 如果此刻有学生在场,斯內普教授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恐怖形象,可能会彻底崩塌。 辣,酸,苦,臭,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刺激感。 几乎所有能让人类面部肌肉產生排斥反应的味道,同时在他的口腔里炸开了花。 这tm是什么鬼东西? 斯內普死死盯著洛哈特。 看著那张一脸无辜的,甚至还带著几分真诚关切的笑脸。 斯內普此刻真的很想拔出魔杖,给这位大作家来上一道无声恶咒。 不需要多狠,只要能让他的金髮当场炸成刺蝟就行。 可是,茶,的確是他自己主动要喝的。 而且,洛哈特刚才还特意劝过他。 这个念头让斯內普的火气卡在一半发不出来。 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口咽不下去的鼻涕虫。 不管怎么样!天生邪恶的食死徒小鬼! 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然后奋力把那一小口阿瓦茶咽了下去。 洛哈特依旧保持著他那副招牌式笑容。 他把斯內普脸上的神色变化都收进眼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哦,学长,这可是我在非洲冒险时从当地一位长老手里得到的秘方。” 他故意压低声音,让语气里多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当地人说,这种茶能让人看清幻象,驱散心魔。在某些部落里,它被用在成年礼上,只有喝下阿瓦茶之后还能保持站立的人,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猎人。” 他缓了缓,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茶杯的边缘,接著说道: “当然,他们还说,这种茶能让人暂时更容易说出真话。人与人之间,可以多一点真诚。” 说完,洛哈特也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当著斯內普的面,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 表情纹丝不动。 斯內普盯著他喝完那口茶,瞳孔微微收缩。 洛哈特在心底暗自满意。 阿瓦茶当然没有他说的那么神奇。 作为这两天才研製成功的新茶,阿瓦茶唯一的功效就是难喝。 难喝到任何人在喝完之后都会短暂地丧失表情管理能力。 而那些关於“驱散心魔”和“说真话”的功能,完全是洛哈特现场编造的。 这是他最擅长的一种谈判技巧。 先给对方一个暗示,让对方自己去揣摩这杯茶的可能效果。 然后,对方的警惕心理就会自动开始攻击自己。 如果斯內普接下来想说谎,他就必须先在心里盘算。 这杯茶是不是真的能让人说真话? 我的大脑封闭术能挡住吗?如果不能怎么办?。 当一个人的大脑在同时处理这么多问题的时候,他说谎的可能性就会大打折扣。 斯內普的眉头再次皱紧,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你在暗示什么,洛哈特?” “我想,学长你来找我,肯定不只是来打个招呼吧。” 洛哈特將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语气从方才的调侃转为更加平稳。 “既然茶也喝了,魔咒也差点被嚇出来了。不如我们直接聊正事。”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放下茶杯的声音比端起来时重了几分。 “我只是想知道,你来到霍格沃茨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作家。” “这里可没有什么需要你冒险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独居在城堡深处的强大巫师等著你交朋友。你那些畅销书里写的桥段,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洛哈特总觉得斯內普这句话里,藏著某种暗示。 洛哈特没有让自己的思考浮出水面。 他只是把茶杯换到另一只手上。 “这些都是邓布利多告诉你的?” 这是一个试探。洛哈特不打算绕弯了。 他决定直接敲门,看看门后面会是什么声音。 如果斯內普否认,那么他今晚来就是私人的行动。 如果他承认,那么所有问题都是邓布利多的授意。 如果他不回答,那也同样是一个回答。 敌不动,我不动。 敌若动,我先动。 斯內普没有否认。 他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不重要。” 那么,就是邓布利多授意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带著目的来到霍格沃茨,那么一定会彻底落空。霍格沃茨比你想像的更强大。” 洛哈特没有说话。 我当然知道。 洛哈特在心里回应。 在他的世界里,最后的决战就在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將整座城堡变成了他的战斗延伸。 城堡本身的魔力都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增援。 没有人预料到校长能够在霍格沃茨发挥出那种近乎恐怖的力量。 也没有人预料到要攻克这座城堡需要付出那样的代价。 洛哈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霍格沃茨有多强大。 “我有必须来的理由,学长。”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洛哈特自己都微微吃了一惊。 他本来打算用更巧妙的措辞来回应斯內普的试探。 模稜两可,进退有据,不留下任何把柄。 但这句话是自己跑出来的。 斯內普明显愣了一下。 真诚才是必杀技! 他抿了抿嘴,没有立刻找到合適的嘲讽。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隱约显出曾经的忧鬱气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寂静。 洛哈特看著眼前这个被月光短暂还原了轮廓的男人。 就在这一刻,洛哈特忽然感到一种福灵心至。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魔力在呼唤著自己。 这是一种巫师在提升自己魔力的时刻,意志与魔力的共鸣。 巫师的每一次强大,並不会有著鲜明的界限,更多的是自己意志的升华。 洛哈特对於这种感受当然不陌生。 他曾在阿尔巴尼亚的古墓中独自面对一整个墓地被復活的活尸时感受过它。 然后在十分钟內將三十二具活尸全部钉回了石棺。 他甚至在面对自己世界的那个邓布利多时,也感受过这种力量。 那一次,他活了下来,而邓布利多没能抓住他。 对呀! 洛哈特突然想通了。 在霍格沃茨,又怎么不算一次冒险! 既然是冒险,自己又何必隱藏自己的目的! 他是吉德罗·洛哈特,是冒险王! 传奇冒险家,当然要在冒险的领域拥有绝对的自信。 洛哈特直视斯內普,眼底闪烁著光芒。 “学长,你想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吗?” 斯內普微微愣了一下。 洛哈特突然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 前一刻还在漫不经心地和茶,下一刻像是忽然换了个人。 那股魔力波动太明显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洛哈特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来霍格沃茨,不只是为了教书。”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有些人的命运被扭曲了,被强行扭转到不该去的方向。我来就是把它们找回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月光从他身后洒过来,给他的金髮描了一层银边。 这要是拍成照片,绝对能上《巫师周刊》封面! “我来这里,是为了在同样的错误发生之前,阻止它。” 斯內普的手指在袖口里握紧了。 同样的错误。 什么错误?谁的? “我来这里,” 洛哈特停下脚步,站在窗前,背对著斯內普。 “是为了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的洛哈特,让他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意气风发。 那种仿佛能改变世界的姿態,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但是,越是像过去的自己,斯內普心中的怒火就越难压制。 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如果当时没有说出那句话,他和莉莉的结局…… 会不会完全不同? 他知道这个念头毫无意义。 逝者不可追,过去的事永远不可能改变。 这个想法只是他成千上万个无眠之夜中的又一段自我折磨。 但此刻,在洛哈特的面前,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尖锐,前所未有地炽热。 洛哈特原以为老学长会继续追问,或者至少会顺著话头说两句。 结果,斯內普竟然就这样卡住了。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霍格沃茨。 月光下,斯內普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他原本只是想来敲打一下这个新来的“大作家”,顺便確认邓布利多的判断是否正確。 確认洛哈特到底是个浮夸的蠢货,还是可能与食死徒有染。 但现在,眼前这个人突然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整个人,都不像一个只会写书吹牛的傢伙。 更像是,一个有目的,有野心的人。 而这恰恰是斯內普最討厌,也最害怕看到的。 因为那让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还相信未来,相信自己能保护重要之人的自己。 斯內普不想继续这场对话了。 不想再被迫面对那些被他埋葬已久的记忆。 於是,他冷冷地开口,声音比平常更低: “你说得太多了,洛哈特。” 洛哈特挑了挑眉。 斯內普继续道: “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提醒你,霍格沃茨不是你写书的素材库,也不是你冒险的舞台。”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斯內普没有再说话。 他推开门,走入走廊的阴影中。 黑袍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只疲惫的蝙蝠,重新飞回属於自己的黑暗。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洛哈特一人。 第7章 大块头鲁伯·海格 如果可以拒绝的话,洛哈特很想拒绝签售会这类活动。 虽然他爱死在聚光灯下的感受了。 毕竟,伟大的洛哈特,命中注定要站在舞台正中央,接受鲜花,掌声,以及女巫们那足以融化巧克力蛙的痴迷目光。 那是一种比火焰威士忌更烈的快感,是他用无数次冒险换来的,理所应当的奖赏。 签售会上,女巫们排著长队,怀里抱著他的书,眼中有星星在跳动。 男巫们故作冷静,但递书过来的时候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发抖。 那种感觉,洛哈特永远,永远都不会腻。 但现在,他更想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霍格沃茨上。 这座城堡里有太多秘密等著他去挖掘。 邓布利多的真面目还没有揭开。 斯內普的墮落原因还没有理清。 汤姆·里德尔变成伏地魔的真相还隱藏在层层迷雾之后。 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整个城堡都摸了个遍。 霍格沃茨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道密道,都在他的脑海里重新绘製成了一张精密的底图。 从最高的天文塔到最深的地窖,从喧闹的大礼堂到无人涉足的废弃教室。 他的紫金色长袍几乎在每一块石砖上都留下行走过的痕跡。 隨后,他又在茶余饭后用那副完美的笑容撬开了一个又一个话匣子。 弗立维教授谈起决斗时的狂热,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里对草药的温柔絮叨,辛尼斯塔教授仰望星空时的诗意思考。 甚至连宾斯教授那乾巴巴的,能让学生集体入睡的魔法史讲座,洛哈特都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当然,他也偷偷打了个盹,但那是战术性小憩。 在月光下和差点没头的尼克探討了死亡对魔力结构的影响,和胖修士分享了一瓶从酒窖里顺来的陈年红酒。 幽灵的视角和活人不同,他们看到的不仅是现在,还有千年的沉淀。 尼克告诉他的几个关於霍格沃茨歷代校长的八卦,让他对某个现任校长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 这几天,他拜访了教授们,幽灵们,画像门,甚至连阿格斯·费尔奇的宠物猫猫洛丽丝夫人都被他“採访”过。 於是,在短短几周內,他办公室书架后面那个隱藏暗格里,新增了一批被精心装订的观察手记。 每本册子都用不同顏色的龙皮封面装帧。 《麦格观察日记》 《霍格沃茨的幽灵匯总》 《废柴油腻中年男的观察记录》 《费尔奇的心理阴影面积探討》 …… 洛哈特深知一个真理,在魔法世界里,信息就是力量。 这不是一句空话。 在他的原世界中,他亲眼见过邓布利多如何利用信息的不对称来操控局面。 那个老东西总是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所有人的底牌。 哪怕是一点点被忽略的细节,都可能在某一个关键节点上成为扭转乾坤的钥匙。 一场冒险的成功,往往不是在最激烈的战斗里决定的。 而是在战斗之前所有看似无聊的准备中,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而他,绝不会让自己因为一点疏忽而满盘皆输。 然而,丽痕书店的签售会,是他自己答应下来的,真男人从来不回头去拒绝。 更何况,他在签售会上向所有粉丝承诺过“不见不散”。 而整个魔法界都知道,吉德罗·洛哈特从不违背对粉丝的承诺。 “唉……伟大的洛哈特,终究还是逃不过名气带来的麻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紫金色长袍,確保每一根头髮都完美贴合。 然后,他拿起飞路粉,准备前往对角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震得壁炉架上的小摆件都抖了几下。 “洛哈特。” 洛哈特回头,手中的飞路粉差点洒出来。 海格的声音像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那种音量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 大块头,鲁伯·海格。 霍格沃茨的钥匙管理员兼猎场看守,半巨人,力大无穷,心软如棉花糖。 他可以徒手掰断一棵年轻的树,却会因为一只受伤的小鸟红了眼眶。 在他的世界里,洛哈特一直很喜欢这个大个子。 他虽然笨拙,但善良得毫无保留,总是惹出各种乱子,但从来没有害人之心。 鲁伯·海格是一个可怜虫。 因为自己的弟弟格洛普在邓布利多手中,便只能听从邓布利多的命令。 虽然在邓布利多的命令下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不出意外的是,他做的每一件事基本上都没有成功。 事事有回应,件件没办成。 而在这个世界,洛哈特还没完全摸清海格的位置。 但从有限的几次接触来看,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几乎到了盲目的程度。 “海格,你声音能不能……轻一点?” 洛哈特无奈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髮。 “都快把我的头髮吹乱了。我可是花了二十分钟才整理好的。” 海格挠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啊,抱歉抱歉,洛哈特教授。我这个人就是,” 他压低了声音,但所谓的“压低”对普通人来说仍然是中气十足的外放。 “嗓门大了一点。我是想跟你说,你今天要去丽痕书店对吧?” 洛哈特挑眉。 “你也要去?” 海格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鬍子抖了抖。 “我本来打算去翻倒巷买一种药,一种专门驱赶食肉鼻涕虫的特殊药剂。那些该死的虫子快要学校的捲心菜全部糟蹋光了,我得赶在开学前把它们处理乾净。” 他嘆了口气。 “可是牙牙今天有点不舒服,你知道牙牙吧,就是我的那条猎犬。它趴在自己的篮子里,连尾巴都不摇了,我担心它得了什么病,得在旁边照顾它。所以……” 他低头看著洛哈特,眼睛在浓密的眉毛下面显得格外诚恳,同时又带著一丝不太好意思开口的犹豫。 “洛哈特教授,你能帮我买一下吗?我知道去翻倒巷不是什么好差事,那边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我实在放心不下牙牙。回头我一定送一桶我的岩皮饼给你,绝对新鲜,出炉才……” 洛哈特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可以,海格。” 洛哈特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你知道的,洛哈特教授一直都是一个喜欢结交朋友,帮助朋友的男人。如果牙牙有问题,我也可以帮忙去看看。” “我在西藏旅行时当过相当一段时间宠物医生,那边的雪人驯养师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海格愣了一下。 那双藏在浓眉下面的眼睛眨了又眨,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干脆热心的回应。 眼前这个一身紫金色,看上去应该在香檳酒会上优雅举杯的畅销书作家。 此刻居然愿意帮他跑腿买药,还主动要去看一条流口水的猎犬。 “非常感谢你,洛哈特教授。有你在,我当然放心多了。” “那我就先走了,海格。” 洛哈特拍了拍他的手臂。 “霍格沃茨有你这样的员工,我也放心多了。这片禁林能在你的守护下这么太平,全英国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尽责的猎场看守。” 海格的脸都红了。 “哎呀,你太客气了,洛哈特教授。我就是……呃……力气大点。” 洛哈特没有再等他说完。 飞路粉扬起,绿光闪过。 再次睁眼,世界已经翻了个面。 翻倒巷。 翻倒巷的空气永远带著一种潮湿,阴冷,腐朽的味道,像是连魔力都被浸得发霉。 洛哈特刚从绿色火焰中踏出,鞋跟落地的那一瞬间。 他就下意识地抬起魔杖,魔力在杖尖轻轻震动。 这是冒险家多年磨炼出的本能,保持隨时可以战斗的状態。 在自己原来的世界,他也常和翻倒巷打交道。 翻倒巷从来不是什么光鲜体面的地方,但至少有它的“规矩”。 黑市归黑市,黑巫师们再野,也不会在街面上隨便动手。 博金-博克商店的老板博金先生甚至和他成了可以说上话的朋友。 在洛哈特需要某些稀缺魔法材料的时候,博金会为他专门留货。 当然,那是在没有利益衝突的时候。 洛哈特至今记得很清楚,在自己世界的那段日子里,当邓布利多通过各种渠道向翻倒巷的所有商户施压时。 博金先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洛哈特的行踪一五一十地供了出去,还附带了一份洛哈特近年来购买材料的详细清单。 连一个晚上都没撑过。 后来博金在信里还假惺惺地写了一句“我万分抱歉,但你理解,我不能和一个与邓布利多交恶的人继续交易”。 洛哈特看完信就把它烧成了灰,然后在他的那本黑名单上加上了博金-博克的店名。 但即便是那样的翻倒巷,至少还有某种心照不宣的底线。 “翻倒巷不出命案”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 不管你在巷子的阴影里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不管你买的是违禁药水还是被诅咒的古董,只要你不在这里动手杀人,大家就相安无事。 因为一旦有人在翻倒巷的地盘上开了杀戒,第二天就会有一份联合通知送达所有商户手中,而破坏规矩的人会在日出之前被彻底“清理”。 不是被魔法部,是被翻倒巷自己。 黑巫师们的自治,某种意义上比法律执行得更快,更彻底。 可这个世界的翻倒巷,根据洛哈特收集到的消息来看,完全是另一回事。 尸体出现不稀奇,尸体消失才正常。 它们不会留到第二天,因为总有些黑巫师会在天亮前把它们拖走,当成各种不可告人的实验材料。 免费原材料,不要白不要。 在这里开店的第一条生存法则不是“不要惹事”,而是“不要在凌晨两点去巷子深处的死胡同里捡东西”。 因为那些看起来没人要的包裹,很可能不是被人遗忘的货物,而是刚刚被遗忘的某个人的一部分。 几个形跡可疑的巫师缩在墙角。 其中一个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另外两个用骯脏的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像老鼠一样闪烁。 当洛哈特从壁炉中走出时,他们的目光几乎是同时锁在了他身上。 “那是……洛哈特?” “不会吧,他怎么来翻倒巷了?丽痕书店在对角巷那头。” “他是不是疯了……穿成这样来这?” 洛哈特听到这些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甚至朝声音的方向偏了偏头,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完美笑容,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恶意的质疑而是粉丝热情的尖叫声。 儘管他的手指在袖口里已经悄然调整了握杖的姿势。 翻倒巷从来不是普通巫师散步的地方。 更不是一个穿著紫金色长袍,笑容灿烂,全身上下都写著“我很有钱”的洛哈特出现的地方。 在这里行走过的每一个人都深諳低调之道。 深色斗篷,沉默寡言,速战速决。 而洛哈特的出现,就像是把一只羽毛鲜艷的孔雀丟进了一群阴沟里潜伏的野猫中间。 洛哈特轻轻挥动魔杖。 一道道白色屏障在周身浮现,流光溢彩,隨即收束成一件紫金色的披风,优雅地落在肩头。 这一手魔法展示显然让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目光微微收敛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对洛哈特动手。 毕竟,翻倒巷的第一课就是,把眼睛擦亮。 招惹到不能招惹的人,活不久。 洛哈特整理了一下长袍,步伐从容,仿佛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而不是黑巫师横行的巷道。 他迈步向前,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第8章 博金先生 翻倒巷最著名的地方,莫过於那家阴森森的黑魔法物品店,博金-博古古董商店。 洛哈特抬头看著门口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像是隨时会掉下来砸死某个倒霉蛋。 他不由得为翻倒巷的“商业环境”默哀一秒。 在自己的世界里,博金-博克的店面虽然也算不上体面,但至少招牌是掛正了的。 他推开门。 门铃发出一声尖锐的“叮”,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店內昏暗潮湿,摆满了各种危险的黑魔法物品: 最显眼的是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手,僵硬地竖著中指。 旁边的玻璃匣里,放著一只枯萎的人手,一叠血跡斑斑的纸牌。 还有一个装著“会动的眼球”的玻璃罐,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洛哈特。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柜檯后响起: “欢迎光临……洛哈特先生。” 博金先生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掛著那种“我知道你有钱”的微笑。 他是个瘦高的男人,肩膀微驼,穿著沾满药剂污渍的深色旧外套。 洛哈特也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彼此都能看出对方那完美弧度下面藏著多少真心实意。 答案都一样,为零。 博金先生,好久不见。” 洛哈特的声音亲切得仿佛在对一个失散多年的朋友打招呼。 博金眯起眼睛,眼角的褶皱挤成了一团棉花。 “我们……见过?” 洛哈特心里一顿。 不对啊,身为一个走遍了大半个世界,与各种黑白两道都打过交道的冒险家。 这个世界的“洛哈特”居然从来没有跟博金这种翻倒巷核心商户打过交道? 博金-博克几乎是英国黑魔法物品流通的集散中心,就算不来买东西,至少也该在某个场合见过面。 难道原身还有什么其他的古董交易渠道?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洛哈特”比他想得更窝囊,连翻倒巷都没敢踏进来过? 他的大脑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一整套推理,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 “当然见过。” 洛哈特轻轻一笑,“毕竟在翻倒巷,没有人会不知道博金先生的大名。我的新书里,”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博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好奇,然后不紧不慢地把话头落定,“还特地给你留了一个位置。” 博金:“……” 他沉默了三秒,决定不深究。 博金-博克古董商店有自己的行事规则。 与其猜测一个顾客究竟在想什么,不如先把生意做起来。 “洛哈特先生,你来翻倒巷……是为了买点特別的东西?” 洛哈特点点头。 “我需要一种驱赶食肉鼻涕虫的药。” 博金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你……確定?” 他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等洛哈特说这是他听错了。 洛哈特挑眉:“怎么?你们这里没有?” “有是有……”博金咳了一声,“只是……一般来买这种药的,都是……呃……园丁。” 洛哈特笑容不变。 “我当然不是园丁。我是,” 他抬手,披风金光一闪。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 博金:“……” 他决定不再评价。 毕竟,和有名气的人打交道,总要忍受一些怪癖。 这是他在翻倒巷蹲了几十年才总结出来的重要经验。 更何况,他可不信这位马上要去丽痕书店签售的大冒险家,会在这种时候来买园丁用的药水。 更大的可能是,驱鼻涕虫药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交易,还在后头。 博金从柜檯下拿出一瓶深绿色的药剂。 “这是驱赶食肉鼻涕虫的药,效果很好。” 洛哈特接过来,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转,感受了一下液体在瓶中的黏稠度。 嗯,是真货。 他隨手把药剂放进长袍的內袋,药剂瓶滑入宽敞的口袋,和里面其他杂物轻轻碰撞了一声。 但他没有离开。 他向前微微倾身,一只手臂自然地撑在柜檯上,压低声音: “博金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博金的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事?” 他的声音也隨之压低,浑浊中带著一丝隱隱的期待。 洛哈特轻轻敲了敲柜檯。 “你这边会有一些防止监控的魔法道具吗?” 博金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当然有,博金-博古古董商店,总能满足客人的需求。” 他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 “里面的东西……能让你暂时屏蔽某些人的窥探。”, 洛哈特挥动魔杖,先確认黑盒子上没有任何立即触发的诅咒或陷阱,这才慢慢打开它。 盒盖“咔噠”一声弹开。 里面静静躺著一个埃及风格的三角积木。 深金色的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边缘刻著古老的象形文字,像是某种沉睡的咒语。 而中央镶嵌著的一颗眼睛,並不是宝石。 它正在眨眼。 洛哈特眼神一凝。 塞赫迈特之眼。 埃及传说中塞赫迈特的五件魔法宝物之一。 象徵战爭,復仇,太阳之怒。 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曾在埃及地下遗蹟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一次,他差点被一只会喷火的狮身魔像烤成金黄色的“洛哈特烤肉”。 洛哈特挑了挑眉。 “这是一个,” 他拖长尾音,故意留出一段让对方主动接话的空白。 博金立刻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这是一件受诅咒的护符。它的眼睛能盯住……不属於这个空间的痕跡,屏蔽某些人的窥探。” “它能屏蔽某些人的窥探,只要你在家里放上这个,不管是谁,想通过任何別的途径来『看』你,都等於白忙一场。” 他没有直接顺著说下去,语气变得阴森: “代价是……如果不定期投入含魔力的眼球,它会慢慢腐蚀使用者的眼睛。” 话音刚落,积木上的金色眼睛突然转动,盯向店內的壁炉方向。 很明显,它在感知“空间之外”的东西。 洛哈特没有询问金加隆的价格。 博金也没有开口报价。 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种东西,根本不是用金加隆来衡量的。 魔法道具,除了特別著急的情况下,一般都选择以物换物。 不过,博金老头显然並不知道塞赫迈特的传说。 不然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拿出来,还没有任何其他的防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埃及的宝物会落到这里,但既然看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伟大的洛哈特当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博金老头自己不识货,把宝贝当普通诅咒道具卖,那就不能怪他今天捡了大便宜了。 洛哈特本来还想盘算著要不要再问问有没有什么霍格沃茨出品的魔法道具。 但现在显然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壁炉里,似乎有一只“小老鼠”在偷听。 万一被它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內容,就不好了。 洛哈特敲了敲柜檯,从口袋里拿出三块翠绿色的宝石,又拿起魔杖示意了一下。 他將那三块翠绿色的宝石轻轻放在柜檯上。 宝石表面闪烁著微光,仿佛在呼吸。 博金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巫师,但也不是白痴。 在看到魔杖的光芒,又顺著洛哈特的视线扫了一眼壁炉之后,他迅速意识到店里进了一只迷路的“小老鼠”。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柜檯上的那三块宝石完全夺走了。 博金的眼神一亮,立刻认出这是来自远东的稀有宝石,带著祝福,能削弱各种诅咒。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对著烛光端详。 “你真是……慷慨。”博金低声说道。 在翻倒巷做了大半辈子生意,他太清楚手里这几块宝石的价值了。 拿来以物换物,换三件普通诅咒道具都绰绰有余。 眼前这个金髮闪闪的冒险家,显然比他所有预想中的还要財力雄厚。 洛哈特没有回应他的讚嘆,只是將那件装著塞赫迈特之眼的黑色小盒子从容地收进长袍內袋。 然后缓缓转过身,朝壁炉的方向走去。 他的魔杖在指间轻轻旋转,杖尖隱隱对准壁炉,眼神却始终锁定著那只一动不敢动的“偷听的小老鼠”。 壁炉里的灰烬再次轻微地抖了一下。 那个藏身之处显然不通风,壁炉里残存的菸灰已经呛得“小老鼠”几近窒息。 而洛哈特优雅的鞋子敲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再也无法继续藏下去。 壁炉里的“小老鼠”放弃了侥倖心理,窸窸窣窣地扭动著身体,从灰堆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灰头土脸,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沾满黑色炉灰的小巫师。 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状的疤痕在昏暗的火光下格外醒目。 他朝洛哈特挥了挥手。 洛哈特原本以为壁炉里藏著的可能是邓布利多的某种监控手段。 结果从烟囱管里爬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十三岁不到,眼镜腿还歪著的小巫师。 这个变数出乎了他的预料。 “哈利·波特。”洛哈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这位小巫师的传奇。 无论在哪个世界,哈利·波特都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哈利显得有些侷促,但还是礼貌地开口:“先生你好,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第9章 哈利·波特 洛哈特走近一步,紫金色的披风在昏暗的店內闪烁著微光。 他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哈利的眼睛齐平。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你是那个在婴儿时期就击败了黑魔王的孩子。是所有人眼中的传奇。” 哈利的脸微微一红。 虽然这一年来他已经习惯被人称讚。 从对角巷到霍格沃茨特快,从礼堂到公共休息室,几乎每个遇到他的人都会多看那道伤疤一眼。 但直白的讚美?还是算了。 每次被人当面夸,他都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洛哈特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弯,语气里带上了那种恰到好处的自豪。 “而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黑魔法防御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同时也是你们接下来这一学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哈利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虽然,这位教授看起来像一只华丽的孔雀,甚至还会来这种阴森的店铺。 但话说回来,上一年的奇洛教授,谁能想到他才是最后的大boss? 相比之下,洛哈特至少看起来......更像个正派的巫师。 不过后续还需要观察一下。 不能因为一个教授长得好看就完全信任他。 哈利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一个小小的问號。 “我的救世主先生,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 洛哈特的语气轻快,却带著一丝试探。 他当然看得出哈利心中的犹豫。 但伟大的洛哈特可不是自己世界的邓布利多,不会隨时开著摄神取念,甚至对小巫师们也进行窥探。 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就曾经因为邓布利多的这一习惯吃过不少亏。 而在经过麦格教授办公室,邓布利多的试探更让他確信。 两个世界的邓布利多並没有什么本质区別。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更聪明,狡诈与擅长利用人心。 让一个善良的人不知不觉地走上错误的道路。 哈利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洛哈特那句“有什么自己的想法吗”恰好戳中了他正在做的事情。 怀疑一个初次见面的教授。 而他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表现得过於明显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教授,我......我只是......” 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想说“我没有在怀疑你”,但这句话说出来本身就像是在承认。 他的嘴巴开合了两次,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洛哈特看著他这副窘迫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哈利,你不需要解释。你是传奇。但传奇这件事吧。” 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它是一把双刃剑。会让人仰望你,也会让人覬覦你。你必须学会分辨。” 隨后,伸出两根手指,一根指向自己,一根指向角落里的博金, “谁是朋友,谁是只想从你身上捞点什么的人。“ 哈利想起一年级时那些突然围过来的人,又突然离开的人。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可是……我从来没有选择过。” “没错,你没有选择过成为传奇。但你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 哈利愣了一下。 “就像我。” 洛哈特抬起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嘴角重新掛上那抹招牌式的笑意。 “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別人以为我的勋章,我的荣誉,我的笑容会限制我自己,但其实它们只是我的舞台。” “我选择了让名声成为我的武器,而不是我的枷锁。別人怎么看我,那是他们的事。我拿他们看我的眼光做什么,那是我的事。” 这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可能显得自大。 但从洛哈特嘴里说出来,不知道是语气还是措辞,它听起来並不让人反感。 也许恰恰因为他把自己的虚荣说得这样直白。 反倒叫人觉得,这个人至少不虚偽! 哈利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名声这件事。 在他的认知里,名声就是那道伤疤。 但洛哈特说得好像,好像名声是一件可以穿,也可以脱的衣服。 他轻声道:“可是……我怕我做不到。” 洛哈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会做到的,哈利。因为你不是孤单一个人。” 他微微一笑,紫金色的披风在昏暗的店內闪烁著光芒。 “你有朋友,有老师,有霍格沃茨。更重要的是,你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恰好是全世界最擅长把名声耍得团团转的人。” 哈利的眼神渐渐坚定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记住的,教授。” 洛哈特满意地看著他,从半蹲的姿势站起身来,顺手拉直了披风的下摆。 “如果霍格沃茨都是你这样的小巫师,我相信霍格沃茨很快就会强大起来。” 他话锋一转:“哈利,你要记住,名声同样会让人变成靶子,要保护好自己。” 洛哈特这样说,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他的那个世界里,哈利·波特就是因为过早被名声推上风口,而造成了后续不可挽回的悲剧。 那时候洛哈特正在远东冒险。 他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的隱雪神庙里和一个不丹老巫师学习用风雪掩盖行踪的高级隱匿咒,对外界的消息並不灵通。 就在他离开英国的那段日子里,魔法界突然流传起一个来歷不明的预言。 没有人知道它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有人说是在三把扫帚酒吧里一个喝醉的占卜师隨口说出的疯话。 有人说是魔法部神秘事务司里某个古老的预言水晶球突然自发亮起。 还有人,而且这种人不在少数,认为源头就藏在霍格沃茨的占卜课教授身上。 那个预言的內容,洛哈特至今记得每一个字: 【有能力击败魔王人走进了…… 生在曾三次抵抗过他的人家,生於七月结束的时候…… 魔王会把他標为自己的劲敌,但他將拥有魔王所不知道的力量…… 他们中间必有一个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个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个生存下来…… 有能力战胜魔王的那个人將在七月结束时诞生……】 大家都知道预言中的魔王是谁,也知道三次抵抗过他的人家是谁的家庭,波特家。 詹姆和莉莉·波特,两个反凤凰社的核心成员。 不止三次在邓布利多与汤姆的对抗中坚定地站在对抗邓布利多的那一方。 於是预言毫无疑问地落到了他们刚出生的儿子,哈利·波特身上。 一些有志之士自然想要保护波特一家,其中以自己的老学长斯內普为首。 那时候的斯內普还不是校长,但已经是霍格沃茨最有发言权的教授之一。 他调动了自己手中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为波特家的安全做了极其周密的部署。 但最终,由於叛徒的出现,波特一家还是被邓布利多找到了。 那一天的具体经过,所有倖存者都缄口不言,洛哈特只知道结果是全军覆没,詹姆和莉莉·波特双双殞命。 而他们唯一的孩子,那个还不会走路的婴儿,被邓布利多带走,从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洛哈特是在十一年后才知道哈利去了哪里。 远东的冒险结束后,他回到英国,试图寻找这个可怜男孩的下落,但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霍格沃茨那扇沉重的大门之后。 直到最终决战那天,当洛哈特带著他的小队突破霍格沃茨的外围防御,衝进那间被改造成禁忌实验室的有求必应屋时,他才终於再次见到了哈利·波特。 但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个以哈利·波特的身体为基础,被大量禁忌仪式和古老咒语层层改造过的,纯粹的魔法驱动人形战斗兵器。 它在战场上杀死了十七个人,重伤了三十四个,其中大部分是洛哈特军的精锐成员。 最终,洛哈特不得不亲自把它送进永恆的安寧。 名声,是一件好东西,同时也是一件坏东西。 它能让一个婴儿成为救世主,也能让一个男孩变成武器。 洛哈特很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就见过太多人被名声吞噬,被那些爱你的人和不爱你的人一起,推下悬崖。 但伟大的洛哈特教授,从不害怕被人盯著。 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被人盯著。 也学会了怎么在被盯著的时候,依然走自己的路。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將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陈旧记忆重新压回脑海深处,然后转向哈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翻倒巷可不该是霍格沃茨学生该来的地方。” 哈利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只是跟著韦斯莱先生他们出来买书,使用飞路粉的时候,不小心走散了。” “不小心走散了。” 洛哈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但也不是完全的相信。 飞路粉走错烟囱在魔法界確实不算什么惊天奇闻。 每年对角巷的公共壁炉里都会爬出几个灰头土脸,一脸茫然的外地巫师。 但偏偏走错到翻倒巷。 这种“不小心”,未免太巧了一些。 不过他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小秘密,不是吗? “正好我的签售会马上也要开始了,正好一起去丽痕书店吧,相信韦斯莱先生他们应该也在那里。” 洛哈特说著,隨手一挥魔杖,將哈利身上灰扑扑的污渍清理得乾乾净净。 一旁的博金先生已经把翠绿色的宝石收得妥妥噹噹,脸上掛著满意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朝洛哈特微微欠了欠身,嘴里念叨著“欢迎下次光临”之类的话。 显然,他对这笔交易非常满意。 不过,博金或许小赚,但是洛哈特绝对不亏。 塞赫迈特之眼。 这种级別的魔法遗物,不可能只有博金嘴里那点作用。 它真正的用途,恐怕还得回去好好研究。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店铺时,门口的铃鐺再次响起。 两个白金色头髮,贵族气质几乎写在脸上的身影走了进来。 父与子。 卢修斯·马尔福与德拉科·马尔福。 步伐一致,连微微抬下巴的角度都如出一辙。 两人身上那种贵族式的傲慢几乎覆盖到了身体的方方面面。 洛哈特挑起了一边眉毛。 自己世界里的小徒弟,也出现在这里了。 德拉科·马尔福。 不过,在他的世界里,卢修斯·马尔福倒是没有接触过。 由於邓布利多对纯血家族的迫害,马尔福家族早已凋零,只剩下小德拉科一个人。 邓布利多以“勾结黑巫师”为由没收了马尔福家族的全部財產。 卢修斯被关进阿兹卡班,在洛哈特还没能插手之前就已经死在了摄魂怪的吻下。 洛哈特从未真正见过他,只在德拉科偶尔翻看的旧照片里见过那张与儿子如出一辙的面孔。 小德拉科,让我看看,在这个世界里,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鬼头。 第10章 哈利与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刚一走进店铺,就迅速锁定了哈利。 “哟,这不是救世主吗?” 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居然在博金的店里閒逛?怎么,你这是在给自己挑新的黑魔法道具吗?去年那点小冒险不够刺激,今年想自己来点真格的?” 然后他瞥了一眼哈利身旁的人影,只瞥到了一角紫金色的披风边缘,还没来得及看清脸。 嘴巴已经惯性般地继续往下说: “你旁边还有其他人。竟然不是那群不入流的韦斯莱?让我看看是谁。”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他终於看清了站在哈利旁边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披著那件標誌性的紫金色巫师长袍。 金髮被梳理得每一根都待在完美位置,仿佛自带柔光咒效果。 他站在那里,存在感强烈得像是有人在他头顶打了一束舞台追光。 那张在《巫师周刊》上出现频率堪比魔法部通缉令的脸,此刻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 德拉科的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趔趄。 然后音调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急转弯,从嘲讽秒切成了某种带著僵硬恭敬的语气: “哦,原来是……洛哈特。” 洛哈特:“……” 问號? 满脑子问號? 洛哈特教授现在脑袋里满满的问號? 这个他记忆中倔强,坚韧的小徒弟。 刚才是不是连他也想一起嘲讽? 奶奶的,这个世界小徒弟怎么好像没有之前这么可爱啊? 那个在他的世界里会乖乖站在他身后,虽然嘴上永远在抱怨但手上永远在练习的小徒弟。 在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会用“不入流的韦斯莱”这种措辞的开屏小孔雀? 洛哈特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適。 这种不適倒不是因为被冒犯。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早就过了会被一个十一岁小孩冒犯的阶段。 原本世界里的德拉科,是他亲手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孩子,是在他最孤单冒险岁月里陪他走了几千公里的小跟班。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在洛哈特认真思考“要不要把德拉科的作业直接加倍”这个严肃问题时,卢修斯·马尔福也注意到了他们。 他的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吉德罗·洛哈特,你好。” 卢修斯微微点头,语气里带著贵族式的礼貌与审视,“霍格沃茨的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久仰。” 洛哈特微微抬下巴,露出一个完美得像练习过一百次的微笑。 “马尔福先生,德拉科。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们,看来博金先生的店,今天生意格外兴隆。” 卢修斯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德拉科似乎想对哈利继续刚才的嘲讽。 但在洛哈特那双亮得像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注视下,他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洛哈特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语气温和: “我刚刚在教哈利一个重要的道理,真正的巫师不会用出身或名声来评判別人。 因为那只能证明自己除此之外,再无可以骄傲的东西。” 德拉科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卢修斯的眼神也眯了起来。 洛哈特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继续微笑: “德拉科,我很看好你。我相信你將来会拥有不逊色於我的成就。”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洛哈特下一句话直接把他从天堂踹回地面: “不过你可能更需要一点小小的谦虚。” 德拉科:“……” 卢修斯的手杖又“嗒”地敲了一下地面。 洛哈特继续说道: “不过没关係,你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会教你这些。” 德拉科的脸色已经从青变成了“我想回家”。 卢修斯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像石像一样冷硬:“洛哈特教授,我希望霍格沃茨的学生不会因为某些浮夸的言辞而误入歧途。”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成年巫师都能听出它背后真正的意思。 你一个畅销书作家,不要在我的儿子面前指手画脚。 洛哈特立刻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马尔福先生。我教的学生,只会变得更强,而不是更蠢。” 德拉科:“……” 哈利:“……” 博金:“……” 沉默,沉默也出现在了翻倒巷! 洛哈特却毫不在意,瀟洒地挥了挥自己的长袍。 “走了,哈利!我们该去签售会了,不然可就迟到了。整个对角巷的女巫们都在等著他们的洛哈特。” 二人临走前,德拉科还不忘瞪哈利一眼,但在洛哈特的注视下,他瞪得特別心虚。 门被关上,翻倒巷阴冷的空气重新包围他们。 哈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教授……你刚才真的太厉害了。” 洛哈特整理了一下披风,露出一个“我当然知道”的笑容。 “哈利,记住,一个真正的冒险家永远只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洛哈特当然是只会站在正义的一方。 他绝对不是因为德拉科刚刚差点把他也一起嘲讽进去而“顺手教育”了一下小徒弟。 绝对不是!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心胸宽广如霍格沃茨的大礼堂。 一个十一岁小巫师的口无遮拦,至於让他耿耿於怀吗? 当然不至於! 刚刚的確有一点瑕疵,自己称呼德拉科称呼得太自然了。 这种亲昵,在一个“初次见面”的教授身上,多少有点不合时宜。 不过无关紧要。 谁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为难一个传奇冒险家? 洛哈特正准备带著哈利离开,忽然停下脚步。 他皱了皱眉。 马尔福家为什么会来翻倒巷? 是要购买黑魔法道具? 不太像。 以马尔福家的家底和卢修斯本人的傲慢程度,他不太可能亲自跑到翻倒巷来“採购”。 这种事情自有家养小精灵或者中间人代劳。 完全不需要家主本人屈尊踏入这种连招牌都歪著掛的地方。 那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卖东西? 一般来说,纯血家族最看重的东西就是“体面”。 他们不会轻易处理自家祖上留下的魔法物品。 哪怕那些东西已经危险到会在夜里自己爬出柜子,试图掐死主人,他们也会想尽办法“修復”“封印”或“转移”。 但绝不,亲自带到翻倒巷来处理。 那是对家族名誉的侮辱。 所以,马尔福家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不得不说的理由。 比如某个老头的阴谋,已经开始慢慢启动。 这是好事。 只有行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而有了痕跡,他洛哈特就能顺藤摸瓜。 把藏在幕后的那只老蜜蜂,亲手揪出来。 …… 哈利注意到洛哈特停下,疑惑地抬头:“教授?” 洛哈特回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走吧,哈利。对角巷在等我们,我已经闻到新书籤售的味道了。” 两人走出翻倒巷的阴影,阳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洒下来。 对角巷就在眼前,温暖,明亮,嘈杂,同时生机勃勃。 孩子们在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排著长队,有人试魔杖时不小心把展示架上的盒子全震飞了,引来一片尖叫和笑声。 几个女巫在药材铺门口为了最后一袋非洲树蛇的蛇皮差点吵起来。 但她们的爭吵声被丽痕书店门口那阵更大的喧闹淹没了。 那里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巫师们高举著洛哈特的新书互相推挤著想要挤进队列的最前排。 只为了能在签售会开始时第一眼看到当今最伟大的冒险家。 一只猫头鹰嘴里还叼著一份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一头撞上了路灯,发出猝不及防的惨叫,引来一片鬨笑。 哈利深吸一口气,像是终於从水里浮出水面。 “这里……好多了。” 这大概是这孩子在十二岁的词汇量里能找到的最准確的概括。 洛哈特轻轻点头。 “翻倒巷是阴影,对角巷是光明。”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 “但记住,哈利,光明越强的地方,阴影就越深。” 哈利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洛哈特却已经换上了他那副“明星模式”的笑容。 “好了,哈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哈利不得不小跑两步才跟得上他的速度。 洛哈特披风一甩,金光闪闪。 “当然是,震撼整个对角巷的签售会。” 哈利:“……” 洛哈特已经迈步向前,步伐轻快。 “跟上来,哈利!伟大的洛哈特教授的冒险,可不会等人。而今天,整个魔法界的书迷们,也不会等我!” 哈利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快步跟上。 毕竟,虽然这位教授比较奇怪,但应该是一个可以信任的教授。 至少现在是。 第11章 丽痕书店的签售会 “洛哈特,我们敬爱你!!!” “你是世界上最迷人的洛哈特!!!” “洛哈特!洛哈特!看我这边!!!” ...... 尖叫声几乎要把丽痕书店的屋顶掀翻。 哈利站在人群边缘,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原本以为在破釜酒吧时,自己第一次被围观已经够夸张了。 但显然,他还是太天真。 这里的女巫们简直像中了群体狂热咒。 舞台是临时搭的,但搭得一点也不含糊。 紫金色的缎带从舞台顶部倾泻而下,在魔法灯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泽。 两侧各摆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確保坐在后排的粉丝也能通过镜面反射看到洛哈特不同角度的英姿。 舞台正中央铺著一条深红色的地毯,那是洛哈特自己带来的。 这是为签售会提前准备的,他把这条地毯叫做“星光之路”。 而洛哈特本人就站在那条“星光之路”的正中央,紫金色长袍在魔法灯光的集中照耀下闪闪发亮。 他举起双手,十指微张,露出那招牌式的,能让人瞬间忘记自己钱包放在哪里的迷人微笑。 “亲爱的朋友们!” 他的声音通过魔杖尖端一个小型的扩音咒放大了几分。 尖叫声瞬间又高了八度。 书店二楼一个小男孩被嚇得把手中的冰淇淋糊在了玻璃上,但没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舞台中央那个金色的身影上。 哈利甚至清楚地看到,人群前排有一个年轻女巫激动得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她被旁边的朋友眼疾手快地架住,然后用一张摺叠起来的《预言家日报》拼命给她扇风。 洛哈特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优雅地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魔杖轻轻一抬,一束清凉的微风便拂过那位晕倒女巫的脸颊。 她几乎是立刻甦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被洛哈特亲自施咒救了,差点又晕过去。 “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大家,见到每一位热爱冒险,热爱魔法,热爱精彩故事的你们,是我吉德罗·洛哈特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之一!” “洛哈特!我爱你!!!”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人群中部炸开,声音的主人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也爱你们!”洛哈特毫不犹豫地回道,顺便比了个心形手势。 尖叫声再次爆炸。 哈利:“……”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洛哈特说“名声比黑巫师更危险”。 “哦,相信你就是马歇尔小姐了吧。” 洛哈特轻轻挥动魔杖,一朵由粉色魔力凝成的玫瑰在空中绽放,带著淡淡的光芒,优雅地落入台下那位年轻女巫的手中。 马歇尔小姐当场石化。 她的朋友们尖叫得像是中了夺魂咒。 “天哪天哪天哪,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给你花了!!!” “你要嫁给他了吗!!!” 哈利目瞪口呆。 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个简单的“送花”搞得像求婚现场一样。 洛哈特则继续保持著那副“我天生就適合舞台”的从容: “马歇尔小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愿你的每一天,都像这朵玫瑰一样绚烂。即使它消散了,它所代表的心意,永远留在你手中。” 马歇尔小姐当场泪崩,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只能拼命点头。 哈利:“……” 哈利觉得自己的表情可能已经僵住了。 一个成年人怎么能那么自然地说出那种话? 那听起来就像是直接从书的封底上抄下来的。 “现在,让我们开始今天的签售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丝们像潮水一样涌向舞台。 哈利被挤得差点贴在墙上。 洛哈特却像在海浪中衝浪一样游刃有余。 给每个人签名,和每个粉丝握手,对每个孩子说一句鼓励。 对每位女士说一句讚美,偶尔还会变出一朵花或一只小蝴蝶,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他……怎么做到的?” 哈利看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忽然从哈利身后炸开。 “哈利你怎么在这里!” 是韦斯莱夫人,她正从人群深处以惊人的速度挤过来。 她一把抓住哈利的肩膀,把他从脚尖到头髮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天哪孩子,你嚇死我了!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我点了点人头发现少了一个,亚瑟说看到你和洛哈特在一起但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越来越有把整个丽痕书店的注意力都从签售舞台那边吸过来的趋势。 哈利恨不得立刻钻进地板缝里。 “我,我没事,夫人,我只是......” “哈利!” 又一个声音从侧面插进来,这次是罗恩。 他从拥挤的人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路,脸上写著“我妈刚刚差点把我骂死”的表情。 “你怎么跑到洛哈特的舞台这边来了?你去哪了?你在翻倒巷被发现了?” “你知不知道我妈刚刚,她差点让爸爸用飞来咒把我送回陋居。” “罗恩!” 韦斯莱夫人瞪了他一眼。 罗恩立刻闭嘴。 哈利:“……” 他觉得自己可能比刚才被粉丝挤到墙上还难受。 就在哈利快要被韦斯莱夫人的“母爱连环轰炸”淹没时。 舞台上的洛哈特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轻轻一挥魔杖,舞檯灯光“唰”地转向哈利和韦斯莱一家。 “啊,我亲爱的韦斯莱夫人!” 洛哈特的声音像春风一样温暖,瞬间压过了所有尖叫声。 韦斯莱夫人愣住:“洛,洛哈特先生?” 洛哈特从舞台上走下来,披风在空中飞舞,像是专门排练过的。 他来到哈利身边,露出一个足以让《巫师周刊》再加印三万册的微笑。 “请不要责怪哈利,夫人。” 韦斯莱夫人:“啊?” “是我邀请他来的。” 哈利:“???” 罗恩:“???” 韦斯莱夫人:“???” 洛哈特继续温柔地说: “哈利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年轻巫师。我希望他能提前感受一下魔法界的热情。这对他未来的成长……非常重要。” 韦斯莱夫人瞬间被感动得眼眶发红。 “教授你真是太体贴了,我刚才还以为他又闯祸了,这孩子总是让人操心……” 哈利:“我,我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洛哈特拍拍他的肩膀,“他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勇敢的孩子之一。” 哈利:“……” 罗恩:“……” 韦斯莱夫人:“天哪……哈利,你听到了吗?洛哈特先生说你聪明又勇敢!” 哈利:“我……嗯……”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空气。 舞台前的粉丝们看到洛哈特走下舞台,瞬间又炸了。 “教授在和救世主说话!!!” “天哪他们站在一起好般配,我是说,像英雄和导师那种般配!!!” “快拍照快拍照!!!” 一个矮个子男人举著黑色的大照相机,在洛哈特前前后后跳来跳去地拍照。 每次闪光灯炫目地一闪,相机里便喷出一股股紫色的烟雾。 洛哈特侧头,露出一口晶亮的牙齿。 “笑得真漂亮,哈利。” 他摆出一个完美角度,“咱们俩可以上《预言家日报》第一版。” 哈利:“……” 他甚至怀疑洛哈特已经提前想好了標题。 “女士们先生们,” 洛哈特大声说,挥手让大家安静。 人群瞬间像被施了静音咒一样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兴奋喘息声。 “这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一刻!我要借这个绝妙的场合宣布一件小小的事情,这件事我压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说。” 粉丝们集体倒吸一口气。 洛哈特继续道: “今天,年轻的哈利与伟大的洛哈特进行了一场小小的冒险。” “作为这次冒险的奖励,以及对他展现出的出色品格与勇气的肯定。” 他魔杖轻轻一点,一套包装精美的书从舞台旁边那张堆满样书的展示桌上飞了起来,稳稳落入哈利怀中。 那是洛哈特的精装版全集,一共七本,每一本封面上都提前签好了他的名字。 “我將送给他一套我亲手签名的著作全集。” 哈利低头看著怀里突然出现的那一大摞书,沉得他差点站不稳。 “不过,更有价值的是,实际上,他和他的同学们將得到一个真正的,会魔法的我。” 第12章 赫敏·格兰杰 洛哈特顿了一下,摆出一个“请准备尖叫”的姿势。 “不错,女士们先生们,我无比愉快和自豪地宣布,今年九月,我將成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黑魔法防御课课教师!” 在欢呼声中,洛哈特重新站回舞台中央,举起双手。 “好了,我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继续今天的签售吧!” 尖叫声再次爆炸。 哈利被韦斯莱夫人按在身边,像一只刚被找回的走失猫头鹰。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一大摞精装书。 《与食尸鬼同游》《与女鬼决裂》《与巨怪同行》《与雪人作伴》《与母夜叉一起度假》《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里的害虫》《会魔法的我》。 七本,每一本都签了名,每一本都厚得能当盾牌用,加起来沉得他走路都有点摇晃。 眼前的教授真是一个怪人。 明明看上去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教授,却又如此享受站在聚光灯下。 哈利不太能把这两个形象拼到一起。 “名声……好处……” 他默默念著洛哈特刚才说过的话。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像洛哈特那样,试著把名声当成一种力量? 不过……真的好难为情。 就在他陷入思考的时候,一道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响起: “你一定很喜欢这样吧,波特?” 哈利直起腰,与德拉科马尔福打了个照面,对方脸上掛著惯常的那种嘲讽人的笑容。 “被人围著尖叫,崇拜,送礼物……嘖。救世主的待遇可真不一般。” 德拉科慢悠悠地把手插在口袋里。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特別享受这种感觉?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靠婴儿时期的运气吃一辈子。” 哈利握紧了书,耳尖微微发红。 他本来会生气。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洛哈特在翻倒巷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巫师不会用出身或名声来评判別人,那是弱者才会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点。 “我……我没有享受。我只是刚好在这里。” 德拉科嗤笑一声。 “当然了,波特。你永远都是『刚好』。” ...... 另一边,洛哈特教授现在很忙,也很欣喜。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受欢迎。 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也算是名人,但绝对没有达到这种“粉丝能把屋顶掀了”的程度。 在那个世界,他承担的东西太多,对抗邓布利多拥有巨大的压力。 他根本没时间运营粉丝。 每次签售都是匆匆露面,签名,离开,连笑都笑得很赶。 而这个世界的自己虽然实力弱一点,但粉丝运营能力……好像真的强得离谱。 尤其是这些粉丝里,还有不少是有地位的女巫。 洛哈特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总不会是原来的那个自己故意运营出来的吧? 这可算了吧,这个世界的自己虽然弱一点。 但是,总归是洛哈特! 洛哈特,绝对!一定! 永远不会吃女巫的软饭! 拉文克劳的家的软饭除外! 大作家洛哈特教授他一边想著这些有的没的,一边习惯性地变出一个粉色蝴蝶结,递给眼前的小女巫。 “这位美丽的小女巫,很高兴你喜欢伟大的洛哈特的冒险。不过你接下来更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更多的知识。故事只是开始,真正的魔法,在课本里等著你。” 棕色捲髮,长得酷似河狸的小女巫,高兴的对著洛哈特说道。 “教授,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我已经把《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背到第七章了!还有《標准咒语》,我已经提前学完二年级的內容了!” 洛哈特微微一愣。 这孩子的样子和学习热情怎么这么眼熟? 红捲髮,小门牙,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学习狂热…… 哦。 赫敏·格兰杰啊。 洛哈特心里默默点头。 果然是她,虽然不是很熟络,但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位可是未来的魔法部长。 没有想未来的大人物,竟然也是自己的粉丝。 他露出一个温柔又鼓励的笑容,语气正式的像在对一个魔法部长讲话: “非常好,小姐。知识是最强大的魔法。你这样的天赋与努力,將来一定会成为霍格沃茨的骄傲。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名字而重新定义『优秀』这个词。” 赫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真,真的?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 洛哈特轻轻点头,语气篤定得像在宣布魔法界真理,“我见过无数年轻巫师,而你,赫敏·格兰杰小姐,是其中最闪亮的那一类。” “教授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这样看好我!” 赫敏眼睛里的红心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不远处的罗恩看得目瞪口呆。 赫敏……看上去要爆炸了。 在后续排队者的抱怨声中,罗恩终於把完全不动,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的赫敏从队伍里拖了出来。 赫敏整个人像漂浮在云端,脚步虚浮,眼神发散,嘴里还在念叨著別人听不懂的东西。 “我一定要在下学期好好学习……不,从今天开始就要学习……我要把所有课本都提前背完……我还要去禁书区……我要申请……洛哈特教授说我闪亮……” 她的声音颤抖。 罗恩扶著她的肩膀,一脸生无可恋: “赫敏,你现在已经是全年级最努力的了,再努力下去你会变成书妖精的。” 赫敏完全听不进去,双手捧著粉色蝴蝶结,像捧著魔法石一样。 “洛哈特教授说我闪亮……他说我会成为霍格沃茨的骄傲……他说我天赋很好……” 罗恩翻了个白眼:“他对每个粉丝都这么说的。” 赫敏立刻瞪他:“不!他是特別对我说的!他还叫了我的名字!” 罗恩:“他刚刚也叫了马歇尔小姐的名字。” 赫敏:“那不一样!!!” 罗恩:“……好吧。” 就在两人爭论得热火朝天时。 哐当! 紧接著便是第二声,第三声。 书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连锁。 书店瞬间乱成一锅粥。 只听见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 “揍他,爸爸!” “对,揍他!” 韦斯莱夫人尖叫:“別这样,亚瑟,別这样!” 店员在一旁快哭了:“先生们,行行好,行行好!” 罗恩挤过人群往前凑了一步,探出半个身子朝打架的方向看了一眼,差点把手里的书全掉了。 亚瑟·韦斯莱和卢修斯·马尔福正扭打在一起。 两个成年巫师在书店地板上滚来滚去。 亚瑟抓著卢修斯的长袍领子,怒吼: “你侮辱我家人!” 卢修斯反抓住亚瑟的袖子,冷笑: “我只是说了事实,亚瑟。你们韦斯莱家......” “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我当然敢。” “爸爸揍他!!!”弗雷德和乔治在旁边兴奋地跳脚。 第13章 阿拉斯托·穆迪 “先生们!”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优雅地落在两人之间。 “在我的签售会上打架,可不太礼貌哦。” 魔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眨眼就把韦斯莱先生和马尔福先生拉开了。 两人同时踉蹌了一下,被人从地板上直接拎了起来。 亚瑟喘著粗气,领口歪到了一边,脸上带著一道被指甲划出的红痕。 卢修斯站在另一侧,用两根手指轻轻拍了拍长袍前襟上的灰。 亚瑟喘著气:“洛哈特教授……他侮辱我家人!” 卢修斯冷笑:“我只是说了真话,你们韦斯莱家对麻瓜物品的痴迷程度,整个魔法界都看在眼里。” 弗雷德和乔治从人群里同时探出脑袋: “揍他,爸爸!” “对,揍他!” 韦斯莱夫人一手一个把双胞胎按了回去: “弗雷德!乔治!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店员快哭了:“求求你们別再打了,书店要塌了!!!” 洛哈特举起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舞檯灯光自动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像是被他天生的气场吸引。 这当然不是他偷偷施了聚光咒,绝对不是。 只是这些灯光恰好喜欢待在他身上而已! “你们知道的,” 洛哈特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得像自带扩音咒,“这一届决斗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人群瞬间安静。 连卢修斯都微微抬眉。 洛哈特继续道: “如果你们想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报名。”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请准备尖叫”的笑容。 “而且这一次的比赛,我会作为荣誉嘉宾参加。” 轰!!! 粉丝们再次爆炸。 “教授要参加决斗大赛!!!” “天哪天哪天哪,我一定要去看!!!” “洛哈特教授即將成为决斗大赛冠军?我愿意付十加隆买前排!!!” “我愿意付二十!!!” 哈利:“……” 罗恩:“……” 赫敏:“……洛哈特教授真的……好厉害。” 洛哈特很满意自己粉丝的表现,而且他真的越来越爱上这种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每时每刻都好像在缓缓提升他的魔力。 魔力! 没有魔力的感觉就像,没有魔力一样! 每个巫师都有提升魔力的方式。 当巫师在追寻到自己命运的时候,自己的魔力都会慢慢增长。 原来世界的自己是冒险会提高自己的魔力。 而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像是站在聚光灯下就会提升自己的魔力。 现在的洛哈特是將两者结合起来,冒险和聚光灯都可以提升自己的魔力。 冒险+聚光灯=双倍快乐。 “所以,”洛哈特摊手,“为什么要在孩子们面前打架,而不是在观眾面前决斗呢?” “洛哈特教授,”老马尔福冷著脸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拒绝,“我不认为......” “我会参加的,洛哈特教授。” 亚瑟·韦斯莱直接打断了他。 他整了整自己被扯歪的衣领,站直了身子。 平时那副温和老好人的模样被刚才那场扭打激出了一层少见的硬气。 “如果某个胆小鬼想要临阵退缩的话,我也会继续参加。正好,年轻的时候,我也是非常擅长决斗的巫师。” 卢修斯摸了摸自己被砸肿的眼角,恶狠狠的说道。 “我当然会参加,亚瑟,希望你到时候能支付得起圣芒戈魔法医院的金加隆。” 弗雷德从左边探出头:“爸爸加油!” 乔治从右边探出头:“我们会押你贏的!” 韦斯莱夫人一把一个把他们拽了回来:“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洛哈特轻轻拍了拍手: “很好,两位先生都如此有决心。那我会亲自向决斗大赛的主办方推荐你们。” 他微微一笑,蓝眼睛在聚光灯下闪了闪。 “当然,我也会在现场,亲自见证你们的精彩表现。” 卢修斯冷哼一声,甩袍离开。 亚瑟喘著气,被韦斯莱夫人按住耳朵训话。 ...... 伟大的作家洛哈特的签售会,在一片欢呼声中落下了帷幕! 完美。 一切都很完美。 粉丝尖叫,聚光灯与魔力的涌动。 洛哈特几乎能感受到魔力在血液里跳动。 除了中途那点小插曲之外,签售会堪称圆满。 或许,以后自己可以多举办几次这种活动。 在寒暑假小巫师放假的时候,就很合適。 而现在,是时候处理更重要的事情了。 一一除掉邓布利多的帮凶,就像自己在自己世界做的一样。 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安静得比外界早。 洛哈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把玩著自己手中的塞赫迈特之眼。 他开始回忆自己世界里,那些坚定站在邓布利多身边的人。 那些从未退出凤凰社的“忠诚者”。 阿拉斯托·穆迪。阿拉贝拉·费格。本吉·芬威克。卡拉多克·迪尔伯恩。德达洛·迪歌…… 排除掉那些已经死在“正义事业”里的。 剩下的目標里,最显眼的只有一个,阿拉斯托·穆迪。 在他的世界里,这个名字几乎等同於恐惧。 疯眼汉。邓布利多最凶恶的恶犬。 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把人从床底拖出来审问的疯子。 一个为了邓布利多的正义可以牺牲任何人的偏执狂。 一个不知道为邓布利多处理过多少脏事的执行者。 据说,在某些巫师的传闻里,穆迪的名字比摄魂怪还让人害怕。 摄魂怪只是吸走快乐,穆迪则会把你的所有秘密都翻出来,然后再把仅剩的尊严也一併带走。 而在这个世界里,在这个被邓布利多重新粉刷过的世界里,他依旧被称为“疯眼汉”。 但这个绰號不再是恐惧的象徵,而是被包装成了某种古怪但可敬的英雄勋章。 最荒唐的说法是:“他亲手抓住的食死徒能填满阿兹卡班的一半牢房。” 洛哈特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差点笑出声。 荒谬,可笑! 但又如此符合邓布利多的作风。 歷史,果然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只要你是最后的胜利者,你就能隨意给自己的手下披上光辉的外衣。 把他们从屠夫变成英雄。邓布利多深諳此道。 洛哈特轻轻放下塞赫迈特之眼,拿起羽毛笔。 他在羊皮纸上写下开头: 【敬爱的穆迪: 你好,我是即將接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吉德罗·洛哈特。 身为霍格沃茨的新任教授,我深知黑魔法防御课的重要性。 而你作为魔法部最杰出的傲罗之一,你的经验与见解,將对我未来的教学大有裨益。 因此,我诚挚地邀请你,在方便的时候来霍格沃茨一趟。 此外,我还意外获知关於你妻子的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我非常期待能与你交流。 毕竟,能与传奇傲罗面对面学习,是任何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荣幸。 此致敬礼。 吉德罗·洛哈特】 写完最后一个字,洛哈特轻轻吹乾墨跡。 折好信。 封上蜡。 紫金色的封印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洛哈特將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轻轻嘆息。 “疯眼汉啊疯眼汉……” “你会来吗?” “不,你一定会来。” 洛哈特几乎能想像穆迪看到这封信时那只魔眼疯狂转动的样子。 这个人不相信巧合,不相信善意的邀请,不相信任何主动向他示好的人。 他太聪明了,聪明到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单纯的。 而正是这种多疑,让他必然会上鉤。 因为一个多疑的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別人“可能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尤其是关於他的妻子,那个已经被標註为“已失踪”的女人。 洛哈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月光。 那轮月亮和自己世界的月亮一模一样。 自己也要重复一遍自己在自己世界做的事情。 第14章 製作魂器的想法 我们伟大的洛哈特教授,这一次,的確失算了。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阿拉斯托·穆迪有著超出常人的耐心。 从寄出那封信到开学前的新生晚宴,整整几周过去了。 洛哈特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穆迪的回音。 没有猫头鹰,没有传信的人,甚至连一封“我很忙”的敷衍都没有。 那封措辞精心设计,诱饵下得恰到好处的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穆迪像是根本没看到那封信。 不过,洛哈特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著急的人。 他有足够的耐心。 耐心,是一个冒险家最基本的素养。 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把自己埋在了霍格沃茨图书馆里。 平斯夫人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开馆时,看到那个金髮闪闪的身影已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面前堆著比他还高的羊皮纸卷和旧报纸合订本。 厚厚的《预言家日报》从地板摞到桌面,从桌面摞到书架顶端,像一座纸做的山。 年份跨度从几十年前一直延伸到最近一期。 每一份可能涉及格林德沃,汤姆·里德尔或邓布利多的报导都被他用速记魔文做了摘录。 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为什么自己世界里的那些人,会被邓布利多轻易操纵? 尤其是格林德沃和汤姆。 那可是与邓布利多同级別的传奇巫师。 他们的意志力,魔力,心智都强大到足以改变时代。 就算单打独斗比邓布利多弱一点,也不至於被他牵著鼻子走,走到完全相反的道路上去。 难道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真的强大到这种程度? 洛哈特不信。 幕后黑手是谁,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定是邓布利多。 不可能是別人。 所有被篡改的人生轨跡,所有被扭曲的命运转折,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圆心。 洛哈特盯著一篇旧报纸的头版。 上面写著: 【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终身监禁,初代黑魔王的末路】 配图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格林德沃站在纽蒙迦德最高塔楼的铁窗前。 双手握著栏杆,脸上的表情既不像悔恨也不像愤怒,倒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解释。 他轻轻敲著桌面。 根据他掌握的线索,“更伟大的利益”最初是邓布利多提出的。 圣徒组织也是邓布利多亲手建立的,格林德沃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执行者。 邓布利多后来退出了,公开与格林德沃决裂,被世人称为“击败黑魔王的英雄”。 他退出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把所有退路都算好了? 他把格林德沃留在台前,把圣徒组织的所有罪行都钉在格林德沃名下。 然后自己站在审判席的另一边,用“击败格林德沃”的战绩洗净了所有同谋的嫌疑。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一个比毒蛇更会隱藏獠牙的对手。 他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白巫师的同时,已经把所有人的命运都编排进了自己的剧本。 那么,自己同样必须隱藏好自己的打算。 穆迪没有回信,也许就是因为邓布利多已经提前警告过他。 或者更糟,邓布利多已经在布局了,而洛哈特已经走进了这个棋盘。 只要不到最后一秒,他绝不能正面与邓布利多交锋。 那太危险了。 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他是依靠整个魔法界的力量才勉强扳倒了邓布利多。 而在这个世界,他孤身一人。 他需要盟友,需要时间,更需要后手。 或许,他可以尝试自己老师曾教过,但严令禁止使用的魔法。 魂器。 这个念头从出现在他脑海里就一直被他压在潜意识最深处,不敢细想。 他的老师,汤姆曾经说过。 “灵魂分裂是黑魔法中最不可逆的一种。 不是因为它邪恶,邪恶这个词太主观了,而是因为它本质上是用永恆的残缺来换取暂时的不可毁灭。 一个完整的灵魂比一个被切过的灵魂更有力量,吉德罗。记住这一点。” 当时洛哈特记住了。 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如果连他自己都死了,那这个世界就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揭穿邓布利多的真面目了。 所有人都会继续生活在那层温柔的谎言之下, 按照邓布利多期望的方式活著。 洛哈特闭上眼,试图回忆魂器的製作步骤,那个连汤姆都称之为疯狂的禁忌魔法。 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鲁比。 “洛哈特教授,” 鲁比的声音尖细而礼貌。 “新生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麦格教授让鲁比来提醒你早点就位,她说去年的新教授差点在开学典礼上迟到,她不希望今年再发生这种事。” 洛哈特把魂器的念头从脑海里暂时清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鲁比接过巧克力,耳朵激动地抖了两下,整个人消失在一声音爆般的“噗”中。 洛哈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紫金色长袍的领口,走向大礼堂。 当洛哈特推开大礼堂的大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热闹。 金色的烛光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群温顺的萤火虫。 学生们的笑声,交谈声,餐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天花板映照著夜空,星光在云层间闪烁,整个宇宙都在为霍格沃茨点灯。 洛哈特的脚步慢了下来。 胸口有点发紧。 因为在他一生中,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 他的第一次施咒成功,第一次贏得学院加分,第一次被人夸奖天赋,第一次站在舞台上表演魔咒,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需要…… 我为自己的学校,心中的圣地而喜悦! 这里,是他唯一真正的“家”。 他眨了眨眼,把那股温热的湿意逼回去,同时在心里把某种信念钉得更深了一寸。 霍格沃茨,我绝对不会让你沉沦。 我洛哈特,一定会让你再次伟大! 而当洛哈特教授踏入大礼堂的那一刻。 整个礼堂的音量突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是洛哈特教授!!!” “天哪,他今天的披风又是新的吧!!!” “妈妈说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帅,我现在完全同意!!!” “他真的要教我们黑魔法防御课吗?我突然期待上课了!!!” ...... 洛哈特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优雅的挥手动作。 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今天,这种感觉里多了一丝……归属感。 走向教授席。 弗立维从自己的位置上探出半个身子,挥著短小的手臂。 “吉德罗!这边!我给你留了个位置,就在我旁边。我刚才还在和斯普劳特打赌你今天会不会迟到,我赌你不会,她输了,欠我一瓶蜂蜜酒!” 斯普劳特笑著朝他点头,圆圆的脸上泛著健康的红润。 特里劳妮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一杯雪莉酒被她在说话时不小心碰得摇摇晃晃。 麦格教授推了推方框眼镜,当洛哈特走近时,她的语气虽然不热络,却也没有他第一次踏入副校长办公室时那股审视: “洛哈特教授,你终於来了。我刚才还在想,要是连你都迟到的话,今年开学晚宴的教授席恐怕就没有一个能准时到场的了。” “麦格教授,洛哈特教授从不迟到。” 洛哈特微笑著在她的斜对角坐下,把刚才对鲁比说过的话原样重复了一遍。 斯內普坐在教授席的另一端,远远地瞥了洛哈特一眼。 邓布利多坐在中央,双手交叠,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著光。 “晚上好,吉德罗。” “晚上好,校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碰撞。 那股熟悉的魔力触感几乎是同一时间探了过来。 摄神取念。 洛哈特立刻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魔力探入他的意识。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用大脑封闭术把所有想法封死。 他让摄神取念轻轻触碰自己的意识。 然后,他主动放出了一段“刻意准备好的想法”。 那段想法像一团雾气,缓缓向邓布利多的摄神取念魔力飘去: 自己在调查疯眼汉。 自己对疯眼汉有企图。 模糊,真实,危险,却不致命。 完美的诱饵! 这就是洛哈特教授的计划,必须要打草惊蛇。 让敌人动起来。 只有敌人行动,才会留下痕跡。 只有发现痕跡,才能找到真相。 他不能被动,不能等,不能盲撞。 他需要邓布利多以为自己知道了些什么。 这样,邓布利多才会开始布置,行动,试探与反击。 而洛哈特,就能顺著这些动作,找到真正的线索。 摄神取念的力量轻轻收回。 邓布利多依旧微笑。 “吉德罗,”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希望你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过得愉快。” 洛哈特也微笑。 “当然,校长。” 两人的笑容都完美无缺,心里却有著各种的想法。 洛哈特抿了一口南瓜汁,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 邓布利多已经被他“提醒”了。 接下来,邓布利多一定会有所动作。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新生们开始入场,分院帽开始歌唱,学生们鼓掌,欢呼。 洛哈特却没有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有一半还停留在刚才那段被邓布利多“捕捉”到的想法上。 另一半则在那个更深的,更危险的念头上打转。 魂器。 汤姆禁止他接触的终极禁忌。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真相和自己一起死掉,他愿意走上最艰难的那条路。 但把灵魂切开会是什么感觉?裂开的那一刻,他还是他吗? 被封入容器的灵魂碎片会拥有独立的意识吗?如果拥有,它会怎么看待本体? ...... 当邓布利多举起双手宣布“开动吧”时,桌面上瞬间出现了堆积如山的食物。 烤鸡,牛排,南瓜派,烤土豆,蜂蜜布丁…… 学生们欢呼著开吃。 礼堂热闹得像圣诞节。 就在这时,塞赫迈特之眼在胸前微微跳动。 方向指向格兰芬多长桌最末端。 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小巫师,金妮·韦斯莱。 洛哈特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南瓜汁。 他的眼神越过人群,落在格兰芬多长桌最末端的金妮身上。 第15章 那些年的飞车往事 金妮·韦斯莱。 她正低著头,用叉子戳著盘子里的烤土豆。 显得有些拘谨,紧张,並且格格不入。 但更奇怪的是,她一直在东张西望。 像是在找人,但是又很害怕被人发现一样。 洛哈特眯起眼睛。 塞赫迈特之眼在胸前轻轻跳动。 奶奶的,难怪邓布利多这个老痴呆这么喜欢用摄神取念。 这么明显的线索摆在眼前,换谁都忍不住想看一眼啊。 很明显! 金妮身上一定藏著什么事情。 他甚至能想像邓布利多在办公室里一边喝柠檬雪宝,一边用摄神取念偷看学生们的八卦。 当然,邓布利多会將自己的行为美化成“关心”。 但是,洛哈特可是一个正义的冒险家口牙! 他可不是那种会用摄神取念去偷看小女巫心思的坏叔叔。 他有底线! 他有原则! 他有职业操守!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在邓布利多的档案室里发现了整整一柜子关於学生隱私的记录时,都坚持没有翻阅。 好吧,翻了,但只翻了自己那份。 但那是正当权利! 但问题是……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可能的线索在自己眼前错过? 那也太难受了。 就像一个冒险家看到宝箱却不能打开一样! 简直是最残忍的折磨。 洛哈特轻轻抿了一口南瓜汁,压下那股“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 “我洛哈特,是一个正义的冒险家。” “我不会用摄神取念偷看小女孩的心思。” “我不会。” “我绝对不会。” “我。” ...... 塞赫迈特之眼又跳了一下。 奶奶的! 所行所为皆为正义,吾心吾行亦如明镜! 这都是为了让霍格沃茨更加强大的代价! 他只是在收集情报,不是偷窥隱私。 如果金妮身上真的附著某种危险的黑魔法物品。 那么早一秒发现,就可能早一秒救她的命。 摄神取念,给我上! 大礼堂依旧热闹: 学生们在大笑,抢食物,討论分院结果; 海格正给一部分赫奇帕奇新生解释南瓜派的做法; 弗雷德和乔治在桌下偷偷放爆竹; 斯內普在角落里冷冷地盯著所有人; 邓布利多举著酒杯,像一位慈祥的老巫师。 但在洛哈特眼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金妮的声音清晰地浮现出来。 “罗尼和哈利......他们到底在哪里?怎么一直不见他们的身影......” 洛哈特挑眉。 哦? 这小姑娘的心思里竟然还有救世主的剧情? 她在担心哈利和韦斯莱家那个红头髮小男孩,罗恩,罗尼,显然是小名。 洛哈特横扫了大礼堂全场。 这才发现,礼堂里竟然真没有哈利和对角巷那个红头髮小男孩的身影。 洛哈特正准备继续深入探查。 窗外一道巨大阴影掠过。 紧接著。 轰!!! 整个大礼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辆麻瓜汽车! 一辆飞在天上的麻瓜汽车! 蓝色的福特安格利亚在夜空中摇摇晃晃,像一只喝醉的铁皮鸟。 车灯乱闪。 排气管喷火。 而且,车上还能听到哈利和罗恩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恩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是你让我踩油门的!!!” 大礼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保持著仰头的姿势。 下一秒。 全场爆炸。 小巫师们都开始討论起格兰芬多的闯祸双子星。 “那是……麻瓜车?!” “天哪他们在飞!!!” “那不是哈利·波特吗?!!!” “罗恩·韦斯莱也在车上!!!” “他们要撞上天文塔了!!!” ...... 喧囂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在麦格教授那句冷得能把爆炸糖冻住的命令。 “安静。” 落下之后,大礼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窗外那辆摇摇欲坠的蓝色福特安格利亚。 就在所有人以为车子要撞上塔尖时,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 避开了天文塔,隨后又往温室和菜地的方向飞去。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声音维持冷静: “洛哈特,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两位闯祸先生。” 斯內普则是抢先说道:“我和洛哈特去吧。这里还需要你维持秩序。” 他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格兰芬多今晚恐怕不会只有两个闯祸的。” 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有反驳。 事实证明,闯祸先生最喜欢做的事情或许不是“闯祸”,但是他们总能在无形之中製造出一堆麻烦。 当洛哈特和斯內普赶到降落地点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格兰芬多的两位名人。 而是只有一辆摇摇欲坠的蓝色福特安格利亚,正被打人柳疯狂抽打。 那棵古老而暴躁的魔法植物显然被从天而降的铁皮怪物彻底激怒了。 树枝像巨鞭一样挥舞,拍在车顶,砸在车门,甚至伸进车窗里乱扫。 车灯一闪一闪,像在求救。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就在这时,车门猛地被甩开。 哈利和罗恩狼狈地爬了出来,满脸灰尘,头髮乱成一团。 罗恩还抱著方向盘,像是捨不得放手。 哈利则一边咳嗽,一边喊:“快跑!这棵树疯了!!!” 下一秒。 啪! 一根粗壮的树枝直接抽在他们身后,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打人柳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根树枝紧接著横扫过来,角度更刁,速度更快,这次瞄准的是他们的腿。 显然,这棵树是真的生气了。 洛哈特轻轻的挥动魔杖。 一道铁甲咒的屏障在打人柳和两个小巫师之间撑开,暂时挡住了树枝的攻击。 洛哈特的声音带著一丝轻快,却又不失威严: “看来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们,总是能把霍格沃茨的夜晚变得……热闹非凡。” 他挥动魔杖,铁甲咒的屏障再次加固,挡住了打人柳的狂暴枝杖。 树枝砸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花四溅。 斯內普冷冷地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真是丟人现眼。格兰芬多的英雄们,竟然靠一辆麻瓜车来炫耀他们的勇气。” “我以为去年那场魔法石闹剧已经是你们想像力的极限了,显然我低估了你们。” 哈利和罗恩满脸通红,狼狈地站在屏障后面。 罗恩终於意识到自己还抱著方向盘,手忙脚乱地把它丟到一边,咚的一声砸在草地上。 哈利则喘著粗气,眼神在洛哈特和斯內普之间游移,隨后定格在洛哈特身上,眼神里带著一丝感激。 在斯內普的冰冷嘲讽与洛哈特轻快的调侃之间,十二岁男孩的本能显然更倾向於后者。 但洛哈特没有立刻回应哈利的目光。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打人柳上。 这个可怜的大树啊。 打人柳的枝干此刻已经满是伤痕。 粗壮的树枝被折断,树皮裂开,露出里面的纤维,像是被粉碎咒击中一样。 这种魔法植物的伤痕往往是最难治癒的。 普通植物只需一瓶简单的特效魔药就能痊癒。 但对於这种魔力抗性极高的魔法植物,往往只能靠药膏慢慢涂抹,缓慢修復。 洛哈特心里暗暗为草药学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嘆息。 毕竟,给打人柳上药可不是一个轻鬆的工作。 需要在每天清晨六点之前涂上特製的草药膏。 打人柳在受伤期间格外暴躁,不会因为你是来帮它上药的就对你手下留情。 斯普劳特教授大概要每天天不亮就来和这棵树搏斗一整个月了。 洛哈特轻轻摇头,嘆息道:“这棵树可是霍格沃茨的老朋友,被折腾成这样,草药学教授要忙上好一阵子了。” 斯內普则冷冷地哼了一声,长袍一甩,没有对打人柳的伤势发表任何评论。 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那两个罪魁祸首身上。 “你们两个,跟我走。”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覷,满脸灰尘,心虚地低下头。 罗恩还不舍地看了一眼已经丟下的方向盘,像是要和它做最后的告別。 第16章 別逗你洛哥笑了! 斯內普的办公室里,空气冷得像冰窖。 墙壁上掛著一排排瓶瓶罐罐,散发著奇怪的气味,看起来隨时都能冒出一股烟雾。 哈利和罗恩坐在椅子上,像两只被抓住的小猫,低著头不敢说话。 哈利试探性地开口:“教授们,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嘛?” “也许,”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们在等著听你们两个说说为什么没坐校车来。” 罗恩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哈利则偷偷看向一旁的洛哈特,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 他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轻轻挑了挑眉作为回应,但没有开口。 洛哈特在返回城堡的途中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不是洛哈特教授不仁义,实在是他们这回捅的篓子实在太大了。 飞车入校,惊动了整个霍格沃茨不说。 还上了《预言家晚报》头版“福特安格利亚车会飞,麻瓜大为惊诧”。 配图是那辆蓝色福特车歪歪斜斜地掛在半空中的模糊照片。 照片下面还贴心地加了一行小字:事发时至少有十名麻瓜目击,魔法部已紧急派遣记忆註销员前往处理。 这下子,恐怕魔法部上上下下的官员们都在这几天喝下午茶时反覆念了这两个名字。 “啊,”斯內普轻声说,“著名的哈利波特和他的好伙伴韦斯莱嫌火车不够过癮,想玩个刺激的,是不是?” “不是的,教授,我们是因为国王十字车站......” 罗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们违反了保密法。“ 斯內普冷冷地说著,举起手中的《预言家晚报》,指向醒目的標题:《福特汽车会飞,麻瓜大为惊诧》。 “据统计,至少有十个麻瓜亲眼看见了这一切。我没记错的话,韦斯莱,你的父亲好像就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工作吧?” “那辆汽车的来歷,我想我不用多说什么。更不用提那棵珍贵的,可怜的打人柳,差点就被你们撞成两半。“ “斯普劳特教授明早起来发现它的伤势之后,你们的名字会在她心里被咒骂至少一整年。它差点被你们撞成两半。” 斯內普的话就像毒蛇般,一步一步將哈利和罗恩逼入绝境。 两个男孩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斯內普的话压得哑口无言。 “麦格教授一会儿就会过来。“ 斯內普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股奇妙的韵味。 “真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能在霍格沃茨看到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你们两个人啊。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埋进桌子里。 “不要在嚇我们的小巫师了,斯內普。” 洛哈特教授又清了清嗓子。 “嗯,斯內普教授说得没错。不过嘛,冒险精神总是值得鼓励的,只是你们应该需要注意一下方式。” 他朝哈利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只是你们需要学会选择更合適的方式。比如,下次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可以先给学校寄一封猫头鹰信。毕竟霍格沃茨有整整一个猫头鹰棚屋的猫头鹰閒著没事做。” 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鼓励?我看是惩罚。而且我也不认为猫头鹰是问题的关键。问题的关键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似乎永远分不清勇气和鲁莽的区別。” 洛哈特摊开双手,装出一副无奈又无辜的样子,嘴角掛著那抹招牌式的微笑: “当然,规矩就是规矩。作为教授,我们也不能越权插手格兰芬多的內部管理。” 他把重音放在“格兰芬多的內部管理”上,恰到好处地提醒了所有人。 麦格才是格兰芬多的院长,而斯內普是斯莱特林的,洛哈特是拉文克劳的。 这场审问从管辖权上讲,本来就不该由他们俩主导。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一抽,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敲门声就响了。 打开门之后,正是一脸怒火的麦格教授。 “解释吧,为什么不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而是选择用一辆麻瓜汽车飞到学校?” 依旧是洛哈特印象中的猫猫教授,永远都是如此的高效。 第一句话就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在洛哈特教授的眼神鼓舞之下,波特先生开始解释今天的离谱经歷。 “教授,我们是因为国王十字车站的隔墙……它突然被封住了。” “我们试了好几次,墙壁完全不通,我们没办法进去站台。” “行李还在推车上,海德薇也在笼子里,身边还有一大群麻瓜看著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 大概是因为连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这个经歷听起来太像编造的藉口了。 罗恩在旁边小声补充: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惹麻烦的。我们只是想赶上开学。去年我们就能顺利穿过去,今年不知道为什么......” 斯內普冷笑一声。 “藉口。总是藉口。去年的幸运不代表今年的通行证。” 他从桌上重新拿起那份《预言家晚报》,將它翻开,让那个醒目的標题面对面地朝向两个男孩。 “你们的『不故意』,已经让整个魔法界都知道了。更確切地说,已经让整个魔法界都在嘲笑霍格沃茨了。” 麦格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从斯內普手里的报纸上扫过。 她转向哈利: “为什么不派猫头鹰送信给我们?我相信你是有一只猫头鹰的吧?” “我,我没想......” 哈利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事实上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选项。 海德薇就在笼子里,就在行李推车上,就在他身边,而他在隔墙被封住的慌乱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猫头鹰可以飞。 这个认知让他比刚才被批评的任何一刻都更沮丧。 他不是没有选择,他只是没选。 场面一度僵住。 就在这时,又有人敲门。 斯內普过去开门,脸上的表情明显愉快了几分。 门外站著他们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 “洛哈特教授,” 邓布利多开口。 “刚刚在晚会上,弗立维教授听说了决斗大赛重新开始的事情,他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洛哈特看著邓布利多那张温和不变的面容,心里却冷笑。 明显,很明显! 天生邪恶的邓布利多老鬼並不想让自己参与哈利二人接下来的对话。 他要把自己支开。 支到弗立维那里去。 弗立维当然可以明天再问决斗大赛的事。 决斗大赛又不是明天就开幕,今天晚上问和明天早上问有什么区別? 唯一的区別就是,今天晚上问的话,洛哈特就不能继续待在这间办公室里了。 只是不知道,一会会发生什么? 而且,这样看来,麦格教授的可信度也要下降。 一个能让邓布利多如此放心地交託私密谈话的人。 要么是被彻底蒙在鼓里,要么是知情人。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著麦格在邓布利多的体系里占据著一个被高度信任的位置。 被信任,在这个顛倒的世界里,本身就是可疑的。 洛哈特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全部推导,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 “当然,校长,弗立维教授是我的老院长,他的问题,我当然隨时都有空回答。” 所以,伟大的洛哈特只能再次回到了忠实的大礼堂。 不过,这一次,大部分小巫师已经被级长们领回了休息室。 空旷的礼堂里,只有零星的教授和几位留守的学生。 洛哈特一眼就看到了弗立维教授,那个小个子的半妖精教授。 说实话,洛哈特对自己学院的院长並没有什么印象。 在自己的世界里,弗立维是妖精一族在魔法界的荣誉代表。 不同於这个世界,妖精已经成为巫师的附属物。 在自己的世界里,妖精並没有发生什么叛乱的大事件,也没有与巫师进行种族战斗。 反而,双方一起处於一种互利共生的状態,所以妖精在巫师魔法界一直拥有不弱的话语权。 而在这个世界,原身除了闯祸之外,存在感低得可怜。 与弗立维教授的关係,自然也谈不上亲近。 弗立维教授正站在大礼堂的一角,看到洛哈特走近,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小个子的教授抬头望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与急切。 “洛哈特教授,”弗立维开口。 “我刚刚听说你在自己的签售会上提到决斗大赛重新启动的事情。能详细说明一下吗?距离上一次决斗大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嚯。 看来弗立维教授对邓布利多的命令还挺尽职。 还能装出一副“真心感兴趣”的模样。 我洛哈特愿称你为霍格沃茨第一演员。 至於弗立维教授是真的感兴趣? 洛哈特可不会有这么一个天真的想法。 毕竟,一个真正感兴趣的人,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决斗大赛重新开始? 这个消息在业內可是早在八月份就已经传开了。 总不能是因为弗立维教授的半妖精身份太过特殊,没人告诉他吧? 別逗你洛哥笑了! 第17章 下一代的拉文克劳院长,或许已经有著落了 虽然好像存在这样一个可能性。 毕竟,弗立维教授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身为半妖精,但是没有明確为妖精站过台,这让他的定位极为尷尬。 明明是妖精一族明面上的最强者,却始终得不到妖精真正的认同。 而在人类这边,虽然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甚至是拉文克劳的院长。 但主流巫师组织也不愿与一个隨时可能“暴雷”的存在走得太近。 万一哪天妖精和巫师之间再生摩擦,弗立维的立场会瞬间成为被两派同时攻訐的靶子。 这种处境下的弗立维,被人“忘记通知”决斗大赛重启的消息,確实不是不可能。 不过,洛哈特才不会相信这些表象! 这么多学生与教授,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告诉过弗立维决斗大赛的消息! “这一次国际巫师决斗大赛,可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作为重新启动的赛事,它將在明年四月份举行,届时会有来自各个国家的出色巫师前来参与。” 弗立维教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明显一震。 那双小而锐利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努力掩饰心底的激动与不安。 身为往年的决斗大赛冠军,他可太热爱决斗这一项巫师活动了。 “国际巫师决斗大赛……重新启动?”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洛哈特教授优雅地抬手。 “是的,弗立维教授。这次可不是往年的国际表演赛,而是真正跨越国界的盛会。魔法部体育司和国际巫师决斗协会联合主办,冠军將会获得『金魔杖奖』。这个奖盃上一次被人捧起还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弗立维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 身为往年的决斗大赛冠军,他对决斗的热爱几乎刻在骨子里。 那种舞步,咒语与魔力交织的瞬间,是他最辉煌的记忆。 他真的很想参加这种活动。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真的参加。 一个半妖精。 还是一个在妖精和巫师两边都不被完全信任的半妖精。 若是站上国际决斗大赛的舞台,无论胜负,都会被无限放大成政治问题。 贏了,巫师们会说“妖精对巫师尊严的挑战”。 输了,妖精们会说“看看,这就是被巫师驯化的下场”。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去挑动主流魔法界脆弱的神经,代价太大了。 “洛哈特教授,” 弗立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谨慎,“你是说,你会亲自参加这场大赛?” 洛哈特微微一笑:“当然,霍格沃茨,怎么能缺席这一场盛事?我会作为荣誉嘉宾参加这次决斗大赛。” 弗立维的心思微微一动。 如果能把自己独创的决斗舞步交给洛哈特,让他在国际舞台上施展出来,那也不失为一种美事。 既能让自己倾注了半生心血的技艺被世界重新看见,又能避免身份上的尷尬 但他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每个自信的巫师都有自己的独家技巧。 尤其是洛哈特这种经验丰富的畅销书冒险家。 这样一个有著鲜明个人风格的冒险家,当然也有自己的东西要在国际舞台上证明。 贸然提出“我教你几招”,说得好听是提携后辈,说得难听就是在暗示对方的技巧不够格。 弗立维在心里掂了掂,觉得现在不是开口的时机。 时间还长,距离明年四月还有整整七个月。 有些事情需要等待,就像等待对手先出招一样。 这是他从上千场决斗中学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难掌握的教训。 “洛哈特教授,”弗立维教授的声音友善的说了起来,“决斗大赛不是小打小闹。它是魔法界最危险,最光辉的舞台。你若真要参加,必须做好准备。” 洛哈特轻轻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教授。我不仅会准备好,还会让整个魔法界记住霍格沃茨的名字,让他们记住伟大的洛哈特是一个多么擅长决斗的一个人。” 弗立维看著眼前这个自信到几乎发光的年轻人,心里复杂。 这张脸和几年前从拉文克劳毕业时一模一样。 不,比那时候更自信了。 而现在的洛哈特,已经沉淀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像一把被反覆锻造后终於定型的剑。 但剑的锋芒到底有多少是真材实料,又有多少是书封上的烫金。 弗立维现在还判断不出来。 显然,现在不是提出想法的好时候。 或许等洛哈特开始筹备决斗训练之后,他会需要一些技术上的补充。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而洛哈特教授也看著一脸复杂的弗立维,心里有些纳闷。 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自家学院的院长这么不会聊天吗? 邓布利多的任务还做不做了? 你要是真带著任务来的,好歹多问几句啊。 两人各怀心思,在空荡荡的礼堂里陷入了一段难以言说的安静。 弗立维在心里反覆权衡著怎么才能既不失体面又能让自己的独门舞步传承下去。 洛哈特则配合地保持著沉默 就在这段微妙的僵持即將滑向真正的尷尬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炸了出来。 “教授,我们想问一下,我们也可以参加国际决斗大赛嘛?” 声音来自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 几个小巫师正探著脑袋,眼睛里闪烁著兴奋与期待。 兴奋,期待,以及那种只有在格兰芬多学生脸上才能看到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敢。 其他学院的小巫师们也迅速被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 赫奇帕奇的几个学生从礼堂后侧小跑过来围成一圈。 拉文克劳的女生们放下了手里摊开的书本交头接耳著靠近。 就连准备收拾离开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也悄悄跟著围了上来。 洛哈特教授见状,立刻站到小巫师们面前。 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悄悄使用魔力。 礼堂的灯光自动追隨他,聚焦在他的身上。 “孩子们!国际巫师决斗大赛,当然不是隨便谁都能参加的。它是魔法界最危险,最光辉的舞台。” 学生们屏住呼吸。 “但是,霍格沃茨的小巫师,怎么能缺席?我会亲自作为荣誉嘉宾登场。而你们,如果表现足够出色,也许会有机会代表霍格沃茨,站在那个舞台上。” “教授,教授,那怎么才能算表现出色。” 一个心急的小巫师急忙提问到。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小巫师都在等待洛哈特教授的回答。 那个心急的小巫师的问题像一根火柴,点燃了全场的期待。 “表现出色,並不是只靠喊几句口號,挥几下魔杖。它意味著你们要在霍格沃茨的每一次练习,每一堂黑魔法防御课上,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精准的咒语。” 他抬起魔杖,在空气中画出一道乾净利落的银线。 “冷静的心智。” 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灵活的步伐。” 他又用魔杖轻点了一下自己脚前的地面。 “以及最重要的,在压力下依旧保持优雅。” 礼堂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弗立维在旁边默默看著,注意到了洛哈特在那番话里刻意强调的那几项素质。 每一步都与一流决斗者的必修技巧逐一对应。 这让弗立维对洛哈特实力的判断又悄然提高了几分:至少,他懂得决斗的本质。 “换句话说,” 洛哈特將魔杖收进袖口,双手摊开。 “只有在霍格沃茨內部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才有资格代表学校站上国际舞台。” “你们得先证明自己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决斗者,才有资格去证明霍格沃茨是魔法界最优秀的学校。” 礼堂瞬间爆炸。 “选拔?!” “那我们要开始训练了!” “格兰芬多一定会贏!” “拉文克劳才是最强的!” “斯莱特林的决斗传统才是正统!” “赫奇帕奇也要试试!” 四个学院的学生立刻吵成了一锅粥,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礼堂里开战。 洛哈特见状,笑容更盛,抬手再次压下喧囂。 “不过,你们不用这么著急。我会在十一月份举办自己的决斗俱乐部。到时候,欢迎所有有志於决斗的小巫师们前来参加。那將是你们证明自己的第一步。”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位如今掌控全局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这个曾经浮夸,爱摆姿態的小巫师,如今竟能展现出如此沉稳与力量,让他不由得为拉文克劳的未来感到欣慰。 下一代的拉文克劳院长,或许已经有著落了。 而洛哈特心里也很高兴! 很好! 让他们爭,让他们斗。 只有在竞爭中成长,霍格沃茨才能真正强大。 平静的海面养不出汹涌的水手! 温室里也不会诞生真正的巫师!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见过太多被邓布利多“保护”得太好的年轻巫师。 他们在学校里成绩优异,出了城堡却连一个缴械咒都放不利索。 那是因为邓布利多从来不让他们真正面对竞爭。 邓布利多的霍格沃茨是一座温室,而他洛哈特的霍格沃茨將会是一片风暴。 让这些孩子们先在决斗俱乐部里被彼此的咒语打醒,然后他再教他们如何站起来。 这才是真正让霍格沃茨强大的方式。 至於霍格沃茨的荣誉。 洛哈特抬起下巴,让自己的金髮在聚光咒的光芒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 我,伟大的洛哈特教授,会在国际舞台上,让整个魔法界记住霍格沃茨的名字。 第18章 洛哈特教授的第一课 今天是霍格沃茨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也是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在霍格沃茨教授之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对於黑魔法防御课,洛哈特教授自然有著自己的深刻见解。 黑魔法防御课,又名黑魔法防御术,是一门教导小巫师如何面对魔法界各种危险的学科。 它主要侧重於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面对狼人,巨怪这类黑魔法生物,如何击败它们,或至少活下来。 第二个则是,面对巫师决斗的场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拥有自保能力的巫师。 而洛哈特教授,凭藉他在冒险旅途中积累的无数经歷,早就拥有了丰富的与黑巫师决斗,与黑魔法生物战斗的实战经验。 更难得的是,他还根据世界各地的民俗魔法,创造出一套独属於自己的魔法与战斗体系。 这些东西在任何一本標准教材里都找不到。 今天,就是该给那些从未接受过真正黑魔法防御训练的霍格沃茨小巫师们,一点小小的洛哈特教授震撼了! 上午只有一节课,是四年级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合班。 洛哈特特意选了这两个学院作为第一堂课。 格兰芬多的勇气和斯莱特林的谨慎,在决斗场上本应是互补的品质,但在这个世界的霍格沃茨,这两种品质都被扭曲了。 格兰芬多的勇气变成了莽撞,斯莱特林的谨慎变成了怯懦。 今天他就要看看,这些孩子们到底被邓布利多的“安稳教育”摧残到了什么程度。 隨著洛哈特走进教室,教室內立刻响起猛烈的欢呼声与尖叫声。 毫无疑问,全都是格兰芬多发出来的。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安静地鼓了鼓掌。 有几个纯血家族出身的学生甚至连手都没抬。 显然,昨天洛哈特教授宣布的“决斗大赛选拔制度”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 小巫师们现在几乎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冒险家教授会教给他们什么內容。 洛哈特站定在讲台中央,姿態优雅,语气隆重。 “各位小巫师,大家好。” 洛哈特站刻意停顿了几秒,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我是你们的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吉德罗·洛哈特。” 小巫师们果然聪明,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洛哈特隨即拿起身边学生的一本《与狼人一起流浪》,姿態优雅地翻开书页,开始介绍自己: “我是吉德罗·洛哈特,一个拉文克劳出身的巫师,所以我尤其欣赏聪明並且渴望知识的孩子们。按理来说,第一节课我应该留足时间让你们认识我。 但我想,在霍格沃茨不认识我的人应该不多。所以,为了让我们更快进入课堂,我就长话短说。” 他指了指书封面上那张自己微笑的照片,语气充满自豪: “我,一个探险家,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男人。”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露出那標誌性的笑容,教室里再次爆发出掌声与窃窃私语。 洛哈特教授隨后走到讲台前,轻轻一挥魔杖,黑板上自动浮现几个大字: “黑魔法防御课:生存与荣耀。” 就在他准备开口继续讲课时。 教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狼人猛地从阴影中扑出,獠牙毕露。 那头咆哮的狼人猛地扑向学生们。 孩子们尖叫著往后退,椅子翻倒的声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后排向前排蔓延。 几个坐在狼人附近的学生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前挤。 椅子翻倒,书本散落一地,整个课堂一片混乱。 “教授救命!” “霍格沃茨怎么会有狼人。” “快跑快跑!” “我的书,我的书被踩了!” 呼喊声此起彼伏。 洛哈特站在讲台前,一动未动。 他看著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心里只有两个字。 失望。 太失望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世界里的小巫师太过强力的原因。 在他的世界里,三年级的学生就已经能在黑魔法防御课上用缴械咒互相练习。 五年级的学生能释放爆炸咒这种杀伤力巨大的魔咒。 七年级的毕业生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去应聘魔法部的傲罗。 他对这个世界的小巫师的表现完全看不下去。 这么多人,整整两个学院合班的四年级学生,少说也有四十个,却没有一个人想著掏出魔杖战斗。 他们尖叫,他们逃跑,他们推搡自己的同学,但就是没有人拔出魔杖。 哪怕是最简单的生火咒,哪怕是喊一声“障碍重重”,哪怕是站起来把课桌推倒做个掩体。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麻瓜被人从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直接扔进了狼人的巢穴。 除了叫唤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他们认为教授会保护他们,也不能全都这样退缩吧? 这种无条件的依赖本身就是危险。 一个习惯於依赖別人的巫师,在真正的战斗中註定活不过第一轮。 而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显然已经被训练出了这种依赖。 因为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就被灌输了一个概念。 在学校里你是安全的,教授会保护你,规则会保护你,邓布利多会保护你。 狡猾的邓布利多老鬼,竟然用这种安稳教育腐化我大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 教室里的混乱还在继续,学生们尖叫,后退,场面一度失控。 洛哈特教授却依旧站在讲台前,神態镇定,甚至带著一丝戏剧性的微笑。 他並没有立刻驱散幻影狼人,而是让它继续在教室后方破坏桌椅,翻倒书本。 他要让这些孩子们记住这一刻。 “孩子们!”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盖过了所有的喧囂。 “黑魔法防御课不是枯燥的理论,而是你们在魔法世界生存的关键。” “今天,我们的第一节课的內容就是记住,恐惧只会让你们更快送命。冷静,才是生存的第一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学生们头上。 几个小巫师终於反应过来,小声嘀咕: “这不是真的狼人吧?可能是教授的魔法。” 也有学生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狼人的动作轨跡,试图找出破绽。 格兰芬多的几个胆大的孩子终於鼓起勇气,掏出魔杖,手却还在微微发抖。 “很好。” 洛哈特微微点头,声音里多了一丝讚许。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此外,更重要的是,这个月黑魔法防御课的作业,就是把被狼人破坏的课本全部抄写完毕。” 学生们一瞬间安静下来,表情从惊恐转为震惊。 格兰芬多的孩子们瞪大了眼睛,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的面色也变得不適。 “管它呢,冲!总不能这一个月都没办法睡觉吧!” 还是格兰芬多的小巫师最先崩不住,直接冲了上去。 隨即,几乎所有小巫师都跟著出手。 “火焰熊熊。” “四分五裂。” “火焰熊熊。” ...... 一道道魔咒乱飞,生火咒,切割咒在空气中交错。 然而,狼人不仅没有被击退,反而越发凶猛。 格兰芬多的孩子们一边喊著咒语一边慌乱地挥舞魔杖,动作毫无章法,咒语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虽然站得更稳,施咒的姿势也更標准,但手指仍在小幅度颤抖,咒语的威力被紧张情绪削弱了大半。 洛哈特教授站在讲台前。 “很好!终於有人记起你们是巫师了。” 他的声音清晰,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满。 “但你们的咒语太乱,太慌,太没有章法。你们以为在决斗场上对手会等你们喊完咒语吗?你们以为面对一头真正的狼人,你们有第二次失误的机会吗?” 就在狼人扑向学生的瞬间,一道白色屏障轰然亮起,將它隔绝在教室中央。 狼人怒吼著撞击屏障,震得空气都在颤动。 “记住,孩子们!黑魔法防御不是靠乱喊咒语,而是靠冷静和精准。你们刚才的表现,只能说明你们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真正的危险。”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格兰芬多到斯莱特林,从刚才最先拔杖的到一直没敢动手的。 “但这没关係。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学会如何准备好。” 教室里的混乱在他的声音中逐渐被压制下来。 狼人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著白色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学生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头怪物,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洛哈特教授依旧神態自若。 毕竟,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举起魔杖,声音清晰而有力: “接下来,我將会给你们展示一下,一个成熟的巫师该如何面对一个可怕的怪物。” 第19章 没有最弱的魔咒,只有不会用的巫师 洛哈特教授收回自己的招牌式笑容,神情也转换为战斗状態。 话音刚落,他轻轻一挥魔杖,白色屏障瞬间消散。 狼人幻影立刻咆哮著扑了上来。 就在它的利爪即將触碰到最前排学生的瞬间。 那个学生是格兰芬多的一个红髮男孩,他的魔杖还握在手里。 但手臂僵住了,眼睁睁看著狼人的爪子朝他挥下来。 轰! “萤光闪烁。”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洛哈特的魔杖尖端飞出,精准地击中狼人的双眼。 狼人发出痛吼,动作也隨之迟缓了下来。 洛哈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仍然站在讲台前。 “当你们战斗的时候,並不需要释放过多的魔咒。看看你们刚才,” 他朝教室里还残留著咒语烧痕的几面墙壁指了指,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批评。 “生火咒,切割咒,昏昏倒地......至少七八道不同的咒语,没有一道击中要害。这样只会浪费你们的魔力,暴露你们的慌乱。” “真正的巫师,懂得在关键时刻,用最精准的魔法解决问题。” 狼人很快从失明中恢復,怒吼著扑向站在学生前方的洛哈特。 洛哈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漂浮咒。 一年级魔咒课上教的最基础咒语之一。 在座的四年级学生们全都学过。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咒语是用来让羽毛飘起来的,最多让一杯南瓜汁浮空几英寸。 但洛哈特教授用它將一头成年狼人缓缓地举到了半空中。 狼人被缓缓地悬空举起,在半空中疯狂挥舞爪子,却无法挣脱。 洛哈特单手举著魔杖,维持著咒语,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他甚至侧过身来,面向学生们,像是完全不在意头顶上那头正在咆哮的怪物。 “魔咒拥有无限可能。” 他说,声音平稳得仿佛只是在解释一道魔咒课的课后习题。 “没有最弱的魔咒,只有不会用的巫师。你们每一个人在一年级就学会了漂浮咒,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它可以在战场上举起一头狼人?” “每一个魔咒,只要用得对,都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关键在於你对这个咒语的理解深度,以及你在使用它时的冷静程度。” 这时,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忍不住举手。 洛哈特认出他是坐在第四排的一个深色头髮的男生,表情认真,但眉头皱得紧紧的。 洛哈特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话。 “但是教授,我们的魔咒根本没有办法伤害到狼人,这样的话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话,就算我们把漂浮咒练得再好,也杀不死它。该怎么办?”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点了点头,哪怕是格兰芬多也不得不赞同这一观点。 洛哈特教授听到这个问题,终於在第一堂课上发自內心笑了一下。 “很好,这是一个聪明的问题。你们终於开始思考,而不是只会尖叫和逃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狼狈的小巫师们,继续说道: “记住,孩子们。並不是所有的魔咒都能直接伤害黑魔法生物。狼人,巨怪,甚至某些经过了魔法强化的黑巫师,他们的防御力和魔法抗性远超你们的想像。” “你们的生火咒能製造混乱,切割咒能划破它们的皮肤,但这些东西无法真正击倒它们。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硬拼是最愚蠢的策略。” 他轻轻挥动魔杖,先解除了漂浮咒。 狼人从半空中落回地面,四肢著地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它还没来得及站稳,洛哈特的第二道咒语已经到了。 “障碍重重。” 狼人脚下的石板地骤然隆起,四周升起一道道厚重的半透明石墙,像一只合拢的巨手將狼人牢牢困在其中。 “所以,真正的黑魔法防御不是盲目进攻,而是控制与生存。” 洛哈特將魔杖收回身侧,转向全班。 “你们要学会用障碍咒,石化咒,驱逐咒,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活魔法,比如你们刚才看到的漂浮咒,来爭取时间,创造机会。” “你不是在和狼人比谁更壮,你是在和它比谁更聪明。” 他抬起魔杖,指向被困在石墙中仍然在徒劳挣扎的狼人: “面对无法伤害的敌人时,你们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冷静地寻找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自己在学生们的脑子里发芽。 “或者等待援助。” 他放下魔杖,语气忽然变得轻鬆了些: “记住,孩子们。活下来,才有机会贏。死掉的英雄只是一具尸体,活著的巫师才是英雄。” “现在,告诉我,”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过全班每一个学生,“狼人的弱点是什么?” 洛哈特教授收回魔杖,目光扫过全班。 小巫师们纷纷皱眉,抓耳挠腮,努力回忆课本內容。 但越想越迷茫。 狼人……到底怕什么? 教室里一片沉默,只有被困在石墙中的狼人仍在咆哮。 洛哈特看著这一幕,不由得也抬手挠了挠头。 这教育质量……太糟糕了。 四年级的学生,应该在《神奇动物在哪里》里学过狼人,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至少也该听过至少一堂关於狼人防御的理论课。 在《与狼人一起流浪》里他更是把狼人的习性,弱点,应对策略写得清清楚楚。 可全班四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能立刻说出答案。 这不是学生们的问题。 这是教授的问题,是制度的问题。 是某个躲在校长办公室里嚼柠檬雪宝的老东西,把整个霍格沃茨的教学標准一年一年往下拉的结果。 奶奶的,邓布利多,你最好小心一点! 可別让伟大的洛哈特找到你的犯罪证据! 就在他准备继续提示时,一个瘦弱的斯莱特林小女巫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她坐在斯莱特林那一侧靠墙的位置,个子很小。 淡金色的头髮被束成一条规整的辫子搭在肩上,举手的高度刚好够让她旁边的人注意到。 洛哈特眼前一亮: “格林格拉斯小姐,请说出你的答案。” 小女巫深吸一口气: “教授,我记得你在《与狼人一起流浪》中写道……狼人害怕银製成的物品。如果用银,应该可以击杀狼人。” 下一秒。 洛哈特热烈鼓掌。 “太棒了!格林格拉斯小姐,斯莱特林加十分!银器,没错,这是狼人最致命的弱点。你们看,知识才是你们真正的武器。“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狼人幻影瞬间化作烟雾消散。 被破坏的桌椅在洛哈特的一挥手下自动爬回原位,整齐地摆放好,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学生们大口喘气,心臟仍在狂跳,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敬畏与兴奋。 格兰芬多的孩子们眼睛闪闪发亮,刚才那个差点被狼人扑到的红髮男孩正盯著自己的魔杖看,好像在重新评估它的重量。 后排几个女生互相握著手,嘴里小声念叨著“银器,银器,我记住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虽然努力保持冷静的面部表情,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偶尔抽动。 洛哈特教授走回讲台,继续说道: “你们要记住,黑魔法防御课的精髓不在於盲目释放咒语,而在於冷静,精准和优雅。” “在危险面前,怪叫和乱跑只会让你变成一个更好命中的靶子,而知识和冷静会让你变成一个战士。”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用同一只手重新指向全班。 “今天你们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恐惧会让你们送命,而知识会让你们生存。” “听到狼人咆哮时,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不应该是『完了』,而应该是『银』。” 他轻轻一挥魔杖。 原先那行“黑魔法防御课:生存与荣耀”的金色大字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一本本洛哈特教授著作的封面投影。 每一本书的封面都在黑板上缓缓旋转,照片里不同角度的洛哈特朝学生们眨著眼。 “你们学习黑魔法防御课的首要任务。” 他侧过身,让全班都能看到黑板,“就是把洛哈特教授的书全部读明白。” 学生们齐刷刷看向黑板。 洛哈特指向第一本书: “《与狼人一起流浪》,你们刚才的答案就来自这里。我在书中详细记录了如何在满月之夜与一群狼人周旋,最终靠智慧化险为夷。” 他又指向另一册: “《与吸血鬼同船旅行》,在这本书里,我记录了与吸血鬼的交锋。你们会学到,面对吸血鬼时,光不是唯一的武器,心理战同样重要。” 黑板上的书名依次闪烁,洛哈特教授的声音继续传来: “《如何识破黑巫师的阴谋》这是你们在未来决斗中最重要的参考。黑巫师往往依靠恐惧与欺骗,而我在这本书中告诉你们,如何在混乱中保持冷静,如何在阴谋中找到破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孩子们,记住,知识不是枯燥的文字,而是你们的武器库。每一页,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个危机时刻救你们一命。你们这学期的任务,就是把我的书籍全部学透。” 小巫师们顿时面面相覷。 他们当然知道教授说得没错,而且洛哈特教授的书確实好看,充满冒险,智慧与惊险的经歷。 但……全部学透? 七本书? 每一本都像砖头一样厚?一个学期? 这任务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尤其是坐在后排的几个学生,脸已经皱成了苦瓜。 他们的书在刚才的狼人袭击中被摧残得最严重。 其中一个人甚至有三本洛哈特的著作被撕得七零八落。 他们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个夜晚去抄写这些书籍。 不过,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当然也不是什么魔鬼! 他轻轻一挥魔杖,黑板上的书名重新排列,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不过,你们这一学期的作业,只是读透一本书。” 全班瞬间安静。 洛哈特继续道: “並且在学期结束之前,写一份不低於三英尺的论文。重点阐述:你面对书中的黑魔法生物时会怎么做?它的特性是什么?你的应对策略又是什么?” 学生们的表情从绝望转为鬆了一口气。 窃窃私语立刻响起: “还好……一本书还能接受。” “我还以为要把所有书都背下来。” “幸好幸好……刚才那三本被撕碎的书我都快哭了。” ...... 第20章 塞巴斯蒂安·蒙太奇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的第一课,毫无悬念,大获全胜。 后半节课,他摇身一变,化身成了魔法界最具魅力的说书人。 他开始讲述《与狼人一起流浪》中的真实经歷。 森林中如何辨认方向; 哪些地形是天然陷阱,哪些地方又能作为临时避难所; 如何利用树木,风向,湿度,甚至昆虫的反应来判断危险; 以及如何將这些自然规律与魔法结合,最大化地保护自己。 ...... 內容之全面,让人目不暇接。 全面 太全面了! 不仅全面,而且每一个细节都带著画面感和临场感。 这不是一个从图书馆里翻资料的理论家能编造的东西。 这是一个真正在暴雨夜的森林里被狼群追过,在沼泽边缘爬过,在黎明前最冷的那一个小时里握著魔杖独自守夜的人才能讲出来的经验。 小巫师们听得如痴如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当洛哈特讲到他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密林深处被整整一个狼人部落围困了三天三夜。 最后靠模仿狼人首领的嚎叫声骗过了整个部落时,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就连那些原本觉得洛哈特浮夸,只会摆姿势的学生,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確实有真本事。 更何况,洛哈特的讲述並不是单纯的口述。 隨著他的魔杖挥动,一幅幅幻象画面在空中浮现。 夜色中的森林,潜伏的狼人,被魔法点亮的安全区域…… 整个教室都被卷进了一场沉浸式的冒险剧。 学生们不是坐在课桌后面听一个教授讲课,而是跟著洛哈特一起穿越了那片被月光和狼嚎统治的黑暗森林。 到了课堂结束的最后一分钟,洛哈特教授收起幻象,回到讲台中央,拋出了一个足以震动全校的重磅消息。 圣诞节假期,他將带领每个年级的四位小巫师,亲身参与一次真正的冒险。 教室瞬间炸开。 “每个年级四个?那不是要选拔?” “我要报名!谁都別跟我抢!” “跟著洛哈特教授去冒险,我妈妈说他的书里每一个冒险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你还去?” “当然去啊!差点要命又不是真要命!” “如果我们能活著回来,简歷上能写『曾与吉德罗·洛哈特共同冒险』,这比任何n.e.w.t.证书都值钱!” 小巫师们彻底沸腾了。 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洛哈特的小迷弟,小迷妹,发誓要好好学习黑魔法防御课。 毕竟,跟著当今魔法界最出名的冒险家去冒险,这种机会可是含金量爆表的课外活动。 甚至可能比发几篇国际论文更能得到国际魔法机构的认可。 洛哈特教授本人也十分满意。 虽然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目前水平不算高,但潜力十足。 只要好好培养,未来绝对能成为他对抗邓布利多的重要力量。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未来的画面。 在不久的將来! 洛哈特军,击败邪恶的凤凰社。 而他,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 站在天文塔的最高处,俯瞰著这座终於被他从邓布利多的掌控中解放出来的城堡。 对著整个魔法界宣布:霍格沃茨,再次伟大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愉快得像喝了蜂蜜酒一样。 课堂结束后,他耐心回答了几个学生的问题,便带著轻快的步伐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洛哈特教授现在有太多事情要做,但他很清楚,再多的计划,也必须分清主次。 第一件事,是儘快寻求自己老朋友的帮助。 他想要对疯眼汉动手的意图,已经被他通过摄神取念的渠道刻意“泄露”给了邓布利多。 那个老东西现在一定正在某个地方消化那条信息。 接下来,邓布利多一定会有行动。 他会联繫穆迪,或者派人监视洛哈特在城堡外的一举一动,或者反过来利用穆迪来设一个更深的陷阱。 无论哪种情况,洛哈特都需要外援。 而这,也关係著洛哈特教授的第二个打算,为自己留下后手。 魂器。 这是他老师曾经严令禁止的魔法,是魔法界最邪恶的禁忌之一。 但如今,却成了他心中唯一能確保自己在最终决战前不至於“死得太快”的保险。 然而,製作魂器的条件苛刻到近乎残酷。 需要极强的魔力,还必须以极端的方式撕裂灵魂。 要折磨死一个生命,还要在对方极度痛苦的瞬间完成仪式。 这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洛哈特教授当然不是老好人,他也不是不能对黑巫师下手。 但是,撕裂灵魂的代价还是太大了。 在过去的冒险里,他也见过灵魂受损是一种怎样的恐怖场景。 那种痛苦与扭曲,让洛哈特至今心有余悸。 不过,他在北美的一位“野兽派”女巫朋友,恰好是研究灵魂的专家。 她或许能给自己提供关键的帮助。 比如,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在最小化灵魂损伤的前提下完成分裂? 在比如,如果他不製作完整的魂器,只製作一个“临时容器”,会不会代价更小? 於是,洛哈特给原来世界的十二位朋友都发出了信件,邀请他们在霍格莫德村一聚。 “灵魂受损,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过,这同样也是自己不得不做的一部分。” 伟大的洛哈特从来不会要求別人为了所谓的公平与正义去牺牲。 但他自己,確实愿意为了自己的正义,付出一切代价。 就在洛哈特教授思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缓缓推开,一个身形修长,举止优雅的斯莱特林学生走了进来。 他的长袍整洁无比,银绿色的领带在灯光下闪著冷光,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教授,”他微微欠身。 “你的课堂,真是令人嘆为观止。哪怕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不得不承认,你所传授的知识与智慧,远超我们以往所见。甚至连家族典籍,都难以与之相比。” 这段话本身在措辞上近乎完美。 不过洛哈特教授在各种社交场合里被恭维的年头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他能分辨出一个聪明人在掏刀之前先递花篮的標准动作。 眼前这个年轻人递的花篮,装裱得太精致了。 而且,这孩子不是七年级的吗? 他明明才上过四年级的课。 霍格沃茨的消息速度什么时候变得比《预言家日报》还快了? 那位学生继续说道。 “我叫塞巴斯蒂安·蒙太奇,斯莱特林七年级。教授,我来此,是想表达一个请求。你刚才提到圣诞节的冒险活动,我希望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著野心与冷静。 “我有这个意愿,当然,我也知道需要经过选拔。我只是提前来向你表达我的诚意,以及提前做足准备。。” 洛哈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指节轻轻叩著桌面,让他继续。 塞巴斯蒂安的脊背仍然笔直,但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不仅是为了荣耀,教授。更是为了证明,斯莱特林的学生绝不会在任何危险面前退缩。” “无论在当前的舆论里,斯莱特林被贴上了怎样的標籤,我们之中依然有人愿意站在最前线。而我希望你能亲眼见证这一点。” 洛哈特的手指停了下来。 这个年轻人身上,既有斯莱特林的冷静与算计,也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野心。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里藏著东西。 洛哈特的直觉告诉他,塞巴斯蒂安·蒙太奇现在说的,只是故事的开头。 “很好。” 洛哈特缓缓开口,语调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蒙太奇先生,据我所知,你的家族根基在比利时。圣诞节不回家与父母团聚……你的父母真的能接受吗?”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显然早有准备。 “教授,你说得没错。我的家族確实在布鲁塞尔。我的父母对圣诞节团聚这件事非常看重。” “尤其是我的祖母,她每年都会亲手烤一种比利时特有的魔法蜜饼,如果不回去她会很不高兴。。” “但正因如此,我才来找你。因为在布鲁塞尔,我们蒙太奇家族世代守护著一座古老的城堡,一座充满灵异传说的古堡。” “那座古堡据说曾是中世纪巫师的聚会场所,里面埋藏著无数秘密。每逢圣诞节,古堡的魔力都会甦醒,幻象与灵魂在其中游荡。” 他捲起长袖袍子,露出一枚带有钟灵图案的印记。 “更重要的是,我们蒙太奇家族,世代都在遭受这座古堡的诅咒。” 洛哈特教授的眼神微微一亮。 诅咒。 这是他最熟悉与最擅长的领域之一。 他缓缓举起魔杖,轻轻一挥,魔力在空气中闪烁。 第21章 《与圣诞节的神秘古堡同行》 印记周围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像是被洛哈特的魔力触动后本能地反击。 洛哈特凝视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魔杖。 “很遗憾,我也无法解构这个诅咒的奥秘。” 洛哈特轻轻吐了口气,眼中却闪烁著浓烈的好奇。 一个连他都没能当场有破解思路的诅咒,这可不多见。 “不过我可以確定,这个诅咒並不会直接伤害到你。” 塞巴斯蒂安神情依旧冷静,语气却带著一丝压抑。 “嗯,教授。我们家族已经维持了四个多世纪的诅咒,许多先祖都曾试图研究它,但始终没有收穫。” “这个诅咒目前除了每个月会清除受诅咒者的快乐情感之外,暂时没有发现其他负面影响。” “清除快乐感情?” 洛哈特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带著疑惑。“是类似摄魂怪的效果吗?”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 “不一样,教授。摄魂怪是让你回忆起最痛苦的过去,让你以为幸福从未存在过。但这个诅咒截然不同。” “它消去的,是你当下的快乐感。你仍然知道什么是快乐的,你记得快乐的定义,你甚至能准確复述快乐应该是什么样子,但你无法让自己感受到它。” “每个月的那几天里,所有应该让人微笑的东西都变成了一条乾枯的河流。你站在河床上,知道河水曾经在那里流过,但脚下只有乾裂的泥。” 他抬起眼,目光中的失落掩盖不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换句话说,我们蒙太奇家族的人,註定无法真正感受到喜悦。” 奇怪的诅咒! 这听起来甚至不像是单纯的黑魔法诅咒,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保护手段。 把整个家族的所有成员从內部抽掉情绪感受,让他们永远保持著清醒的冷静。 什么情况下,一个家族的祖先会认为让自己的后代感受不到快乐是一种保护? 除非快乐本身就是触发某种更危险的东西的开关。 洛哈特盯著塞巴斯蒂安。 他的怀疑並没有因为这些细节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具体了。 塞巴斯蒂安的每一句话单独听都是诚恳的,可信的,但当它们被串联在一起。 一个七年级斯莱特林在开学第一天就主动找上门,带著一个四个世纪都没人能解开的诅咒。 还恰好需要一个懂诅咒的冒险家教授。 这一切太过巧合。 盯著塞巴斯蒂安,语气里带著试探: “你没有找过邓布利多校长,或者其他人吗?蒙太奇先生。” 洛哈特顺势问出了他的疑问。 因为,塞巴斯蒂安的出现,他的请求,他的诅咒…… 怎么看都太像一场精心安排的阴谋。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依旧冷静,他缓缓回答道: “教授,我们当然曾经尝试过。我的父亲,祖父,甚至更早的先祖,都曾向外界求助。” 语气微微沉下去。 “邓布利多校长也曾被邀请过,但他只是摇头,说这是一种古老的『灵魂平衡术』,无法解除。” 他说到这里,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们说这是保护,而不是诅咒。可你能想像吗?一个家族世世代代都无法感受快乐,只能在冷静与算计中度过一生。” 他的声音压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愤怒。 “这种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直视洛哈特。 那双眼睛里,狂热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我才来找你,教授。因为你不同。你不是那些只会摇头的老古董,你是真正的冒险家,敢於直面未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我们家族所有人都知道,那座古堡就是诅咒的源头。每逢圣诞节,从平安夜到新年的那十二天,古堡的魔力才会甦醒,印记会变亮,城堡的大门会打开。” “只有在那段时间,我们才能进入其中尝试寻找答案。我们世代守护著它,却始终无法解开其中的秘密。如果有可能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不想再继续守护下去了,教授。我们想结束它。” 洛哈特教授虽然觉得这种剥夺快乐的诅咒確实令人同情,但他並不打算轻易相信塞巴斯蒂安的一面之词。 这太像阴谋了。 一个谨慎的冒险家太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塞巴斯蒂安说得越多,他越觉得背后藏著更深的东西。 於是,洛哈特决定使用邓布利多最擅长的手段。 摄神取念。 为了打败你,我终究要成为你。 该死的邓布利多! 洛哈特的魔力瞬间涌动,毫不犹豫地侵入塞巴斯蒂安的精神世界。 摄神取念,给我狠狠入侵小巫师的脑袋!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魔力撞上了一股坚不可摧的铁壁。 不是大脑封闭咒。 作为摄神取念与大脑封闭咒的双料大师,洛哈特当然清楚两者的差別。 大脑封闭咒是构建一个封闭区间,让外来魔力找不到记忆入口。 但眼前这堵铁壁是彻底封锁了记忆本身。 整个灵魂都被一道古老的力量覆盖,像是被某种存在“按下了锁”。 更诡异的是,这股力量的魔力波动,与塞巴斯蒂安手臂上的钟灵印记竟有几分相似。 嚯! 这个诅咒不仅能剥夺情感,竟然还能防御摄神取念。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家族诅咒,而是像某种古老的灵魂防御术。 有趣。 而且並没有危险到无法掌控。 洛哈特的眼神闪烁,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 这次圣诞节的冒险,目的地就是布鲁塞尔的古堡。 不过,他也很清楚,若要带著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前往,自己必须谨慎。 连邓布利多都说无法解决的东西,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需要外援。 恰好,那十二封信已经寄出。 如果那些老朋友们能如约赶来,在圣诞节前带著他们一起进古堡,那就是双倍的保障。 完美! 圣诞节,还有时间。 到时候,他不仅要亲自走一趟古堡,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还要趁机完成自己的后手,製作魂器。 新的冒险,新的书籍,也已经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与圣诞节的神秘古堡同行》 听起来就比《与母夜叉一起度假》卖得好。 洛哈特將思绪从未来的出版计划中拉回来,重新看向塞巴斯蒂安。 他被剥夺了感受快乐的能力长达十七年,却仍然在试图为自己和家族找到出路。 霍格沃茨,就是这样! 无论哪个学院,每一个小巫师都有著属於自己的决心与执念。 他不由得想起创始人们的誓言,如今已成为各个学院的口號: 我们来自荒野,我们渴望力量,我们充满理想,我们英勇无畏,我们正义果敢,我们永不言弃,我们是格兰芬多! 我们来自泥潭,我们渴望权力,我们充满野心,我们强大冷静,我们优雅自持,我们从不后悔,我们是斯莱特林! 我们来自河畔,我们聪慧过人,我们冷静思考,我们刻骨钻研,我们追求真理,我们永不言弃,我们是拉文克劳! ...... 每一个学院都有自己的烙印,每一个烙印都在不同的人身上以不同的方式闪光。 塞巴斯蒂安·蒙太奇。 一个霍格沃茨的好小伙。 一个从那个被贴上太多標籤的学院里闯出来的好青年。 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实践著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那句誓言。 渴望力量,不意味著屈服於力量;充满野心,不意味著屈服於野心。 洛哈特教授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语气半真半玩笑: “蒙太奇先生,你的提议很有意思。圣诞节的冒险,我可以安排在布鲁塞尔的古堡。” “不过,这需要你和你的家族沟通。不经主人的允许就进入別人的领地,可不是一个合格冒险家该做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立刻点头: “教授,你放心。我的家族虽然世代守护著古堡,但他们早已厌倦了这份枷锁。” “只要你愿意前往,我会亲自与父亲沟通,確保你和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能够以『冒险』的名义进入古堡。” “事实上,我的父亲甚至比我更希望有人能彻底解开这个秘密。” 洛哈特满意地点点头。 “蒙太奇先生,既然如此,那么相信在圣诞节,我们將一同踏入古堡,揭开它的秘密。”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鬆: “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毕业前夕从事一份实习工作,担任大作家洛哈特教授的助手。” 他凝视著这个优雅的斯莱特林,心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自己世界的老师,汤姆·里德尔。 眼前的这个学生,实在太像他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培养一下呢? 如果塞巴斯蒂安能通过考验,未来甚至可以告诉他邓布利多的秘密。 一起成为反抗邓布利多的一员!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愿意,教授,我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我会向父亲写信,立刻。圣诞节之前,蒙太奇城堡的大门会为霍格沃茨敞开。” 洛哈特靠回椅背,將魔杖插进內袋,露出那个完美的,掌控全局的笑容。 “很好。那么从明天开始,你有两节课,一节是七年级的,在课堂上;一节是课外的,在我的办公室。” ...... 第22章 青年洛哈特的计划並不理想! 在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心中,九月总是带著一种独特的喜悦与期待。 不同於一年之中的其他时候,这个时间点意味著新学期刚刚开始。 他们在家里度过了两个月的暑假,终於再次踏入这座古老的城堡。 不会像圣诞节假期那样玩的意犹未尽,也不会因为在霍格沃茨待得太久而感到厌倦。 此刻的小巫师们,往往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同学,教授,甚至期待新的课程。 尤其是新生,霍格沃茨对於他们而言一切都是全新的存在。 而黑魔法防御课,在今年成了他们最期待的课程,没有之一。 事实上,在开学的短短一周之內,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就用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与独树一帜的教学风格征服了几乎所有学生。 哪怕是挑剔的斯莱特林,那些习惯了用最谨慎的標准衡量每一位新教授的高年级生,也不得不在私下承认。 这位看上去像从《巫师周刊》封面上走下来的男人,確实有远超封面价值的真本事。 更何况,洛哈特教授还在第一堂课上就拋出了两根“胡萝卜”。 圣诞假期的冒险团队名额,以及决斗俱乐部与国际决斗大赛的校內选拔。 这让小巫师们对黑魔法防御课的热情彻底被点燃。 洛哈特的课堂设计有一种独特的“冒险剧”风格。 每堂课的开场都是一段幻影。 对低年级,是一些相对简单的黑魔法生物,比如小型狼人幻影或低阶黑巫师的虚影,足够让他们紧张但不会真正受伤。 对高年级,则会出现更复杂的场景,巨怪,吸血鬼,甚至模擬的黑巫师决斗,幻象会无差別地攻击学生,逼迫他们在慌乱中合作,思考,做出选择。 洛哈特的目的很明確。 让他们在压力下学会冷静与战斗,学会在魔杖还没举起来之前先用眼睛判断局势。 幻象造成的“伤害”並不会真正影响学生,而是转化为课堂积分。 每被击中一次,当周作业增加一英寸,內容是对战斗心得的復盘。 原本洛哈特打算设定为三英寸,但考虑到学生们的基础实在太差。 加上学期末还有一份三英尺的论文要交,若真按三英寸来,小巫师们恐怕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设定为一英寸。 除此之外,他还设置了额外的奖励机制。 如果某个小组能成功驱散幻影,整个小组的作业长度减半。 如果有学生在关键时刻展现出冷静与智慧。 比如在队友慌乱时主动指挥,或者在幻影的弱点暴露时第一个准確喊出应对策略。 洛哈特也会当场加分。 在紧张刺激的战斗环节之后,洛哈特总会以一段亲身经歷的故事收尾。 他的讲解方式极具感染力,既有冒险故事的张力,又有实用技巧的传授。 如何在密林中利用树皮纹理辨认方向,如何用最省魔力的咒语製造最大的逃生窗口,如何在队友全部丧失战斗力的情况下独自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短短一周,整个霍格沃茨都在討论洛哈特教授的课。 走廊里,餐桌旁,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前,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爭论。 “如果是你面对那头巨怪你会先放什么咒” “洛哈特教授说用漂浮咒就能对付狼人你试过吗” 以及最重要的一句:“你觉得圣诞节冒险选拔的標准到底是什么?” 而在这片热烈的討论声中,伟大的洛哈特教授本人却有著不为人知的烦恼。 青年洛哈特的计划並不理想! 此刻,他正躺在办公室的躺椅上,眼神有些放空,手里捏著一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 紫金色长袍难得地没有被他精心打理,下摆隨意地搭在躺椅扶手上。 这本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周末。 他应该已经收到十二封老朋友的回信,然后在霍格莫德村的三把扫帚酒吧,或者隱蔽一点的猪头酒吧与他们团聚。 他会请所有人喝一杯黄油啤酒,然后在杯盏交错间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真相。 邓布利多是幕后黑手,所有人的命运轨跡都被篡改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除掉邓布利多的爪牙,推翻这个老东西对整个魔法界的控制。 最后,拯救霍格沃茨,拯救魔法界,让一切回到它们本该在的轨道上。 可是!可是! 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十二封信寄出去整整一周,他一根猫头鹰羽毛都没收到。 不是“大部分没有回应”! 是零。 零封回信。 十二个人,同时失联。 洛哈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遇到的最大障碍会是这个。 他的朋友们。 当然,他得承认,他们確实脾气都有点怪。 拉杰在印度雨林深处研究稀有魔药材料,曾经整整三个月不回任何人的信,后来才知道他是在追踪一种只在月圆之夜开花的真菌。 北美那位“野兽派”女巫是个灵魂专家,同时也是一等一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回信从来不超过三行字,有时候只回一个“嗯” ...... 但是奶奶的,怎么可能一个回信都没有,同时毫无回应! 这可是足足十二位强大的巫师啊! 每一个人都是在自己的领域出类拔萃的存在!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虽然伟大的洛哈特並不会根据实力结交朋友。 但不得不承认,成为洛哈特的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 所以他的朋友没有一个是一般的好手。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真的一个回信都没有收到! 十二人同时失联,这绝不是巧合。 洛哈特教授当然不会相信自己的小伙伴们已经遭受毒手。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霍格沃茨有一个存在。 正在截断他的信件,而且是有选择地截断。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寄给粉丝的感谢信和丽痕书店的商业往来函件依旧畅通无阻。 只有寄给他老朋友的这十二封,石沉大海。 答案也呼之欲出! 邓布利多! 该死的邓布利多! 就算不是他亲手所为,也一定是他暗中操控的阴谋! 洛哈特教授在躺椅上缓缓坐直,眼神逐渐恢復了专注。 既然邓布利多已经出手,那么自己也必须反击。 不过,仔细想来,邓布利多自己去截断信件这种行为? 洛哈特教授虽然一直看不起邓布利多,但是也不会產生这种疯狂的想法! 这也太掉价了! 太不符合邓布利多的身份了。 可不是每个人都是伟大的洛哈特! 狡诈又下作,下作又狡诈! 呸呸呸! 那么,真正的对手,应该是邓布利多的手下。 洛哈特瞬间锁定了两种可能:教授,或者家养小精灵。 只有这两类存在,才能堂而皇之地在霍格沃茨自由行动。 不过,他的个人倾向更偏向於家养小精灵。 邓布利多干这种事情很掉价! 但是教授干这种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家养小精灵自然没有这种顾虑。 它们在霍格沃茨自由出入,若被邓布利多操控,完全可能在信件传递途中动手。 更关键的是,这绝对不可能是霍格沃茨本身的家养小精灵。 霍格沃茨的校长在霍格沃茨里面拥有极大的权力,但是绝对不会包括能直接操纵家养小精灵! 若真有小精灵在暗中截信,那必然是外来者。 是被邓布利多从校外带入霍格沃茨的,属於他个人或凤凰社的家养小精灵。 洛哈特靠回躺椅,在脑海里把这条推理链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逻辑上没有明显漏洞。 那么,自己只需要在厨房与走廊布置幻象陷阱,观察是否有小精灵在暗中行动。 如果霍格沃茨真的有其他的家养小精灵,就基本可以收网了。 不过,洛哈特教授不会轻易放过其他教授的可能性。 他打算在与其他教授见面的时候,故意提及自己朋友的名字,观察谁的神情最为异常。 此外,猫头鹰棚屋本身也需要一次实地检查。 第23章 外来者,家养小精灵 洛哈特教授向来是个行动派。 一旦有了想法,就绝不会拖延。 这是他在亚马逊密林里被整整一个部落的豹纹毒蛙追了三天之后刻进骨头里的第一准则。 计划可以在脑子里改,但脚必须立刻动起来! 夜幕降临,霍格沃茨的走廊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的噼啪声。 洛哈特教授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今晚,他没有披上那件耀眼的紫金斗篷,而是换上了低调的黑色长袍。 作为传奇冒险家,洛哈特教授自然也有自己的绝活。 除了强大的战斗技艺,敏锐的洞察力,超绝的智慧.......之外,洛哈特教授的另外一项杀手鐧就是潜行能力。 不是幻身咒那种会留下魔力痕跡的隱形笨办法。 而是一套由三种自创魔法组合而成的,完全基於环境融合的隱匿系统。 声音魔法:让脚步与衣物摩擦声完全消失。 气味魔法:抹去自身的气味,让魔法生物也无法察觉。 变色魔法:让身体顏色与环境完美融合。 三种魔法能让洛哈特完美的切合各种环境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与环境的一点色差都没有! 这就是绝对的隱藏!整个人都从世界上消失。 黑巫师,傲罗,魔法生物,甚至施了感应咒的古墓机关都侦测不到他。 他一边沿著空无一人的走廊向猫头鹰棚屋方向滑行。 一边在心里用最流畅的语速把邓布利多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邓布利多,你以为你能阻止我?我可是洛哈特!没有人能够阻挠我!” 猫头鹰棚的门口,他停下脚步,抬起魔杖。 一道无声的魔咒飞出,像一层透明的薄雾笼罩在门上。 “往往追踪!” 这是洛哈特的又一项伟大发明。 利用时间转换器的原理,追溯某一区域內所有魔咒或魔力的出现轨跡。 正是靠著它,他曾在追捕黑巫师的道路上无往不利。 门上的魔力纹路立刻亮起,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洛哈特的眼睛眯起。 果然有问题。 正常的猫头鹰棚魔力流动应该是柔和,自然的。 但现在的魔力轨跡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形成一道不自然的“空白带”。 “呵……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他靠近那道空白带,用魔杖尖端轻轻探入它的边缘。 魔力迅速反馈回一种独特的触感。 微弱,细碎,没有任何成年巫师那种集中的核心魔力特徵。 这是小型魔法生物的波动,频率太低,范围太窄,不可能是人类施法留下。 外来者。 家养小精灵! 洛哈特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 “小傢伙,可不要让你洛哈特叔叔抓到你哦,正好……你洛哈特叔叔可最近正想实验一下魂器的製作呢。” 语气轻鬆,內容却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侦测完猫头鹰棚后,洛哈特教授没有丝毫停歇,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向厨房附近的走廊。 那里,是家养小精灵最常经过的地方。 家养小精灵的活动范围极广,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渴望“有用”。 哪怕是野生的小精灵,也会本能地想帮助某个巫师,某个家庭。 洛哈特目前还不知道邓布利多身边的小精灵属於哪一类。 但无论是哪种,它们都绕不开厨房。 它们可以幻影移形,但大多数时候更喜欢亲自走进去。 洛哈特挥动魔杖,布置了三个陷阱。 第一道陷阱,只要有生命体经过,哪怕是隱形状態,也会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魔力残影。 第二道陷阱,这是洛哈特在北美荒野与“野兽派女巫”学习时自创的魔法,能捕捉魔力的“味道”。 第三道陷阱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陷阱。 只要前两道魔咒捕捉到目標的踪跡,这道魔咒便会立刻锁定並困住对方。 这也是洛哈特教授冒险途中最喜欢使用的魔咒,可太好用了! 布置完毕后,他从怀中取出一面指甲大小的银镜,轻轻贴在墙角。 镜面微微一闪,便融入石砖之中,消失不见。 那是他的“监视镜”,能將陷阱触发的瞬间完整记录下来。 “来吧,小傢伙,让我看看你是谁派来的。” 洛哈特教授布置好一切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厨房走廊。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开始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巡逻。 真正的冒险家从不在关键时刻睡觉。 这是他无数次冒险经歷刻在骨子里的教训。 在过去的一次冒险中,他曾经因为睡过头,错过了追捕雷鸟的最佳时机。 虽然之后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潜伏,最终成功捕获那只危害巫师的雷鸟,但那次经歷让他深刻反思。 睡觉,是冒险家最大的敌人。 从那以后,洛哈特便开始使用一种远古魔咒,储眠术。 这种魔咒能將睡眠需求暂时“存起来”,让施法者在一段时间內无需睡眠。 而洛哈特教授並不满足於此。 他將这种魔咒进一步改良,不仅可以储存睡眠,还能储存飢饿感与口渴感。 因此,他完全可以连续一个月不睡觉,不吃饭,不喝水。 而这一个月,他也確实不打算睡觉。 正好还能顺便抓一抓夜游的小巫师。 抓到一个,就罚一个禁闭,让他们来帮洛哈特教授处理杂务。 毕竟,他实在太忙了。 除了暗中调查邓布利多,他还有大量明面上的工作。 回復粉丝信件,处理国际巫师组织的邀请,准备决斗俱乐部,挑选圣诞节冒险队伍…… 现在除了新加入的助手塞巴斯蒂安之外,他连一个能帮忙筛选信件的助手都没有。 洛哈特教授忍不住吐槽起原身。 作为一个冒险家,竟然没有自己的团队? 太不合理了! 在他的世界里,他可是供养了整整二十五人的冒险队伍:后勤,情报,医疗,战斗,记录……应有尽有。 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亲力亲为。 不过,洛哈特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世界的自己,这么多冒险竟然都是一个人独自完成。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的吉德罗·洛哈特,都有值得称讚的地方。 伟大的洛哈特! 他被自己逗笑了,无声地弯了下嘴角。 然后继续慢悠悠地巡逻在走廊中,准备转向下一层楼梯。 就在这时,一股被“注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而且不止一道目光。 洛哈特心中一惊。 不科学! 他的潜行术可是经过无数次实战验证的。 连经验丰富的黑巫师,敏锐的魔法生物都察觉不到。 怎么可能被发现? 他猛地转身,魔杖已经从袖口滑出,杖尖对准了那道目光的方向。 结果看到的却是,弗雷德和乔治二人。 两人正从一个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像猫头鹰。 洛哈特教授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离谱至极。 他的潜行术,能骗过黑巫师,能骗过魔法生物...... 结果被两个十五六岁的熊孩子“发现”了? 不科学,绝对不科学。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两个小巫师的表情,不是“发现了他”,而是“知道他在附近”。 他们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巡逻,却並没有真正看到他。 这就合理了! 第24章 乔治和弗雷德 洛哈特教授停下脚步,整个人静止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悄悄观察著后面那两人的动静。 韦斯莱双子却是一脸迷茫。 他们怀疑自己珍藏的宝物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毕竟,它之前就“失误”过一次。 而且那次失误到现在都没解释清楚。 活点地图,那块被他们从费尔奇没收品柜里顺出来的旧羊皮纸。 在罗恩旁边一直显示了一个叫“彼得·佩迪鲁”的名字。 他们围著罗恩转了整整一个下午,甚至假装不经意地从他身边来来回回经过了不下十次,结果只看到罗恩一个人坐在那里啃甘草魔杖。 那个名字却像幽灵一样黏在罗恩的名字旁边,无时无刻不在他的附近。 他们反覆检查了地图的其他功能,都没有问题。 但“彼得·佩迪鲁”就是赖在那里,分毫不差。 今天的情况同样诡异。 他们的地图上,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名字,“吉德罗·洛哈特”,正在他们面前不到十英尺的走廊上移动。 他们顺著走廊的方向望过去,火把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明暗交错,连墙角的老鼠洞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的石板地,安安静静的墙壁,连个鬼魂都没有。 在独眼驼背女巫雕像的后面,弗雷德和乔治越探越前,脖子伸得都快和身体形成直角了。 弗雷德的眉毛拧了一圈又一圈,乔治的手指在活点地图上戳来戳去,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把別人的名字看成洛哈特。 弗雷德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困惑不加掩饰: “乔治……你说我们的活点地图是不是又坏了?” 乔治也皱著眉。 地图上的墨水线条仍在忠实地运作,所有他认识的名字都在各自该在的位置上。 费尔奇在四楼走廊,洛丽丝夫人在地下室门口,邓布利多在校长办公室缓慢地踱著步。 唯独洛哈特教授的名字站在他们眼皮底下,但对应的位置空空如也。 “有可能。上次它就说罗恩旁边有个叫彼得·佩迪鲁的傢伙,结果我们蹲了一下午,只有罗恩和一堆吃剩的巧克力蛙包装纸。” 弗雷德猛点头: “对啊,那个名字一直跟著罗恩走来走去,他在宿舍它就在宿舍,他去礼堂它就去礼堂,太诡异了。” “我们还以为是地图的显示咒被人改过,专门检查了整整一个晚上。” 乔治嘆了口气,把地图往弗雷德手里一塞: “现在又来了。教授的名字就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你看,它刚才又往左边移了两英寸,但我们肉眼什么都没看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一个结论。 “肯定又坏了!” 他们的表情写满了“宝物不靠谱”的无奈。 这张地图是他们最得意的发现,比任何恶作剧道具都好用。 但它一旦开始出bug,比皮皮鬼还让人头疼。 皮皮鬼至少你还能看到他,地图bug你只能自己嚇自己。 洛哈特教授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原来如此。 这俩孩子不是发现了他,而是他们的魔法宝物“发现”了他。 而那宝物,显然比他们自己更敏锐。 乔治突然抬头,狐疑地看向空无一物的走廊 “弗雷德,你说会不会是教授在巡逻?” 弗雷德眯起眼睛: “有可能。毕竟洛哈特教授可是很强大的巫师,做到这种程度的隱形也不是不可能。” 乔治点点头,越想越觉得合理: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教授都不动了,我们肯定已经被发现了吧。” 弗雷德想了想: “打招呼?如果真的是教授,他肯定会现身。如果是地图坏了,那我们打招呼也白搭。” 乔治深以为然: “那我们继续观察。” 於是,两人又默契地缩回雕像后面,像两只探头探脑的鼬鼠。 洛哈特教授:“......” 他在暗处无语地看著这一幕。 这俩孩子的行动方式,简直比某些黑巫师还谨慎。 不过,他喜欢这种谨慎。 甚至心里还升起了一个念头。 或许,自己可以多两个助手了。 听说这两兄弟在恶作剧道具方面天赋异稟,正好可以负责自己团队的后期任务。 想到这里,他轻轻抬起魔杖,在空气中写下一个微弱的金色符號。 下一秒,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愣住。 他们看到。 空无一物的走廊里,突然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不错的警惕性,继续保持。—l” 双子瞬间瞪大眼睛。 弗雷德倒吸一口气: “乔治!是教授!那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乔治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是他在夸我们!他在夸我们!” 就在两人激动得快要原地起飞时,洛哈特终於不再隱藏。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魔力波动,他从空气中缓缓显现,露出那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哦?不知道是哪两位小巫师,愿不愿意帮助可怜又忙碌的洛哈特教授,成为他的助手呢。” 弗雷德与乔治僵住三秒,然后同时挺直腰板,像被点名的士兵。 “教授!我们愿意!” “绝对愿意!”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差点把独眼驼背女巫的雕像震掉灰。 弗雷德的脸肉眼可见地绷红,声音激动得有些抖: “如果母亲知道我们能当洛哈特教授的助手,她一定会疯掉的!会直接挥著魔杖把我们家的毛巾都变成庆祝横幅!而且...” 他转向乔治,乔治无缝接上。 “罗尼和珀西知道了也肯定会羡慕到爆炸。珀西会在级长会议上反覆提到这件事,罗尼会偷偷问我们洛哈特教授平时喜欢吃什么。” 洛哈特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露出那种“我很欣赏你们”的完美笑容: “很好,两位先生。既然你们如此积极,那我就不客气了。” 弗雷德立刻挺胸: “教授,我们隨时待命!” 乔治补充: “只要不扣格兰芬多的分,什么都可以!帮你搬书可以!帮你整理办公室可以!帮你调试恶作剧道具,等等,最后一个可能不太合適。” 洛哈特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放心,我可不是斯內普。” 双子瞬间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洛哈特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你们深夜夜游没有任何惩罚,那也太不合理了。” “霍格沃茨的规矩是规矩,就算是我的私人助手也不能例外。所以,我给你们安排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弗雷德眼睛亮了: “危险的吗?” 乔治兴奋得搓手: “刺激的吗?” “比危险更危险,比刺激更刺激。” 双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弗雷德立刻点头,拍著胸脯: “教授你放心,我们最擅长这个!我们的强项就是不被发现地做不该做的事。” 乔治却挠了挠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好意思: “不过,教授。我们白天可能没办法隨时过去帮你。不是我们不想,我们白天还有点儿……呃,小生意要忙。” 洛哈特挑眉,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点探询: “有什么事情要忙吗?孩子们。” 弗雷德也想起了刚才乔治说的话,连忙解释: “对,教授。我们白天要售卖一些。呃,我们自製的恶作剧道具。” ”乔治立刻无缝衔接,举手敬礼,努力维持一副专业销售人员的面孔: “不过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给你打九折。” 洛哈特:“……” 他一直知道韦斯莱家的经济状况不算宽裕。 但没想到已经穷到让两个十五岁的孩子主动开始“兼职创业”的程度。 不过,我们洛哈特教授,何许人也! 全魔法界闻名的畅销书作家, 常年稳居作家收入榜首的传奇人物, 怎么可能在意这点小钱。 他手腕轻轻一挥,两张支票便缓缓飘落到弗雷德和乔治手中。 弗雷德低头看了一眼数字,乔治也低头看了一眼数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抬头看洛哈特,同时低头看数字,同时再抬头看洛哈特。 “教授!这是不是太多了!!” “五百金加隆一学期?!我们,我们,我们...” 两人激动得声音都破音了,像两只被人塞了金加隆的松鼠,尾巴都要炸开。 洛哈特教授看著他们夸张的反应,心里暗暗点头。 很好,很有干劲,很有长期被剥削。 不,被培养的潜力。 塞巴斯蒂安是学术型助手,负责资料分析与诅咒调查。 弗雷德和乔治是实战后勤型助手,负责追踪,监控,道具支持与情报传递。 三个助手各司其职,一支高效率的小型核心团队在他心里已经有了雏形。 只差一个在医疗方面能独当一面的,能在冒险中处理伤员和解毒需求的人选就差不多齐了。 不过这个倒不著急敲定,霍格沃茨这么多小巫师,自然会有人帮他补上这块拼图。 第25章 活点地图 洛哈特保持著那种完美又温柔的微笑,语气却带著一种“我很大方”的从容: “作为我的助手,当然要拿得出手的薪水。你们可不是普通的小巫师,而是...” 他抬手轻轻点在两人的肩膀上。 “洛哈特教授的正式助手。” 话音刚落,双子几乎同时爆炸。 “教授!这,这,这……我们家一年都花不到这么多!” 弗雷德的声音劈叉了。 他低头盯著手里那张写著“五百金加隆”的古灵阁支票。 反覆確认了三次上面的数字,每一次確认之后瞳孔都会重新放大一圈。 洛哈特微微扬眉,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到不需要討论的事: “既然你们是我的助手,那自然要拿得出手的薪水。五百金加隆一学期,是你们应得的。” “如果你们毕业后对冒险也感兴趣,可以加入我的团队。到时候,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们两百金加隆。” 弗雷德差点把支票掉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乔治,嘴唇动了两次才把声音挤出来。 “这几乎是爸爸工资的两倍多了!乔治。” 乔治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巴张开又合上。 在心里反覆默算一道过於简单的算术题:五百除以五等於一百,两百乘以十二等於两千四百,两千四百除以... 然后他放弃了计算,因为结论无论如何都太离谱了。 他们从没想过,自家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竟然会这么大方。 甚至大方到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被费尔奇罚了太多禁闭之后產生的补偿性幻觉。 事实上,洛哈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开出这么高的薪资。 在魔法界,每月一百金加隆就已经可以自称高薪阶层。 对角巷的精品长袍店店长也就这个数。 韦斯莱家的亚瑟身为魔法部主任,也不过每月一百二十金加隆。 普通文员甚至只有六十金加隆。 但,这是他直觉给出的数字,没有经过任何財务计算。 而洛哈特教授,一向最相信自己的冒险直觉。 正是这份直觉,让他一次次化险为夷。 既然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值得投资,那就一定值得。 当今魔法界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才。 要推翻邓布利多,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还是人才。 而眼前这对双子。 聪明,灵活,胆大,创造力爆棚,简直是天生的“冒险后勤+情报+道具研发”全能型人才! 双子这时已经完全沉浸在未来的幻想中。 “罗尼知道了肯定会哭!” 弗雷德开始畅想。 “珀西会嫉妒得发疯!他不是一直跟我们说级长身份会给就业加很多分吗。我们现在还没毕业就被洛哈特教授预定毕业后的职位了!” “妈会直接晕过去!” 乔治接上,然后又想了想,“不对,她不会晕,她会先哭,然后给我们各寄一封长达三页的吼叫信,內容全是『天哪天哪天哪我的儿子当上了洛哈特教授的助手』,最后才晕。” 两人默契得像一个人似的,异口同声喊出来: “我们一定要看罗尼看到支票时的脸!” 洛哈特教授:“……” 这俩孩子的脑迴路永远比剧情跑得快。 不过,他喜欢这种热情。 洛哈特教授收回笑容,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既然你们拿了薪水,那就要承担责任。” “我的团队里没有閒人。每一个成员都有自己的位置,也都有自己必须承担的风险。” 弗雷德立刻挺胸: “教授,危险任务我们最擅长!我们三岁就开始在爸爸的麻瓜车库里拆引擎了,虽然大部分时候装不回去。” 乔治紧跟著补充: “刺激任务我们也最擅长!去年我们在禁林边上偷种了一棵实验用的咬人捲心菜,虽然最后被海格发现了,但我们在它咬了海格之前就成功逃掉了。” 洛哈特满意地点头: “很好。那么,我就告诉你们第一项任务。” 他抬起魔杖,轻轻一挥。 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魔力符號,厨房走廊的监视镜信號。 小小的魔力符號分成两份飞到了乔治和弗雷德手里。 “根据我最近的调查,霍格沃茨里可能潜入了一个外来的家养小精灵。” 弗雷德皱眉: “外来的?不是学校自己的?” 乔治也惊讶: “霍格沃茨的小精灵不是都在厨房吗?怎么会有外来的?” 洛哈特教授点点头: “正常情况下確实不会。霍格沃茨的小精灵很忠诚,不会做出任何越界行为,但是有人將外来的家养小精灵放了进来,它正在暗中进行一些不太友善的活动。” 双子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认真起来。 韦斯莱家的孩子从小就跟著父亲在陋居討论魔法部里的各种八卦。 他们太清楚“有人往霍格沃茨里塞了一个不归城堡管的小精灵”意味著什么了。 乔治若有所思地瞅了瞅自己的口袋。 “给你们的魔法道具是一次性的提醒用品。只要有人触发了陷阱,它们会立刻给你们反馈。你们需要做的很简单,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我或者其他教授。” 弗雷德立刻举起手里的符號: “教授,那我们能不能自己去把那个外来的小精灵抓起来?” 洛哈特几乎是瞬间否决: “当然不可以!” 他向前踏了半步,缩短了与弗雷德之间的距离,蓝眼睛显得格外郑重。 “家养小精灵对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巫师来说,是非常危险的生物。” “大多数巫师以为它们只会端茶倒水,打扫房间,那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一个被逼入死角的小精灵能做什么。” “它们的魔法体系与巫师完全不同,不受魔杖限制,不受咒语规则约束。” “在极度惊嚇或愤怒状態下,一只家养小精灵可以瞬间摧毁整个房间里的所有生命体,然后带著同样的表情继续擦桌子。” 乔治咽了口唾沫。 洛哈特却又轻轻一笑,像是安抚,又像是鼓励: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绝大多数时候都用不到你们出手。我会亲自处理,不过,我最近可能会离开霍格沃茨几趟。” “在我不在的时间里,霍格沃茨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弗雷德与乔治愣住三秒。 “教授!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霍格沃茨交给我们!” 而这时,乔治做了一个让洛哈特教授在心里把对他们的评价又提高了一档的动作。 乔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方方正正,旧得发黄的羊皮纸时,洛哈特教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当然猜到了那是什么。 但是作为一名优秀的演员,哦不,教授... 他必须装作不知道。 於是,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好奇的微笑: “这是什么呀?乔治。”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只有双胞胎之间才能读懂的眼神。 乔治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把羊皮纸摊开。 羊皮纸依旧空白一片。 弗雷德咳了一声,举起魔杖,轻轻点在纸上: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下一秒。 像蜘蛛网一样细细的墨水线条立刻从魔杖刚才碰过的地方开始出现了。 这些线条彼此匯合,彼此交叉,延伸到这张羊皮纸的每个角落; 然后羊皮纸上方开始出现字跡,是弯曲的绿色大字。 它们是魔法恶作剧製作者的辅助物供应商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诸位先生自豪地献上。 乔治解释道。 “教授,这是活点地图。” 这张地图详尽地画出了霍格沃茨城堡和各场地的一切细节。 但是,真正值得注意的东西是沿著地图移动的小小的墨水点。 每个墨水点都用极小的字母標出一个姓名。 乔治指著三个小黑点,正是乔治·韦斯莱;弗雷德·韦斯莱与吉德罗·洛哈特。 洛哈特教授盯著这个神奇的魔法道具,心里可感觉太神奇了! 月亮脸,虫尾巴,大脚板和尖头叉子。 这四个人可真是个天才! 竟然能製作出这么神奇的魔法道具,可真想研究一下啊。 乔治挺起胸膛,像是在展示某种伟大发明: “教授,这是我们从……呃……某个地方得到的宝物。” 弗雷德补充: “它能显示霍格沃茨里所有人的位置。包括教授,学生,幽灵,甚至是家养小精灵。” 乔治继续说: “刚才我们就是靠它,才发现你在附近巡逻的。” 弗雷德: “虽然我们肉眼看不到你,但地图上你的名字一直在动。” 乔治: “所以,教授,我们可以把这个魔法道具借你一段时间,方便教授你能快点找到那个可恶的外来小精灵。” ...... 第26章 老朋友找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六的晚上,洛哈特教授的收穫可谓相当丰厚。 不仅確认了邓布利多截断信件的执行者,一只外来家养小精灵。 还暂时掌握了活点地图这种堪称魔法奇蹟的追踪造物。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招募了两位天赋惊人的小巫师作为助手。 现在,他正坐在办公室的红金楠木椅子上,桌面上摊著两件宝物,塞赫迈特之眼与活点地图。 周六的洛哈特教授很忙,周日的洛哈特教授同样也閒不下来。 今天,他必须儘可能多地研究这两件魔法宝物。 稍后,他还要去见拉文克劳学院里另一位活跃在公眾视野中的人物,丽塔·斯基特。 洛哈特已经提前向丽塔发出了见面邀请。 这位《预言家日报》的当家记者,或者说,当家八卦製造机,在魔法界的名声可谓冰火两重天。 她的文章有一半人被骂到把报纸扔进壁炉,另一半人则偷偷订阅了加急送版。 洛哈特並不在意她的职业操守。 他在意的是她的另一项未被公开的能力。 丽塔·斯基特是整个英国魔法界最擅长找到“不想被找到的人”的专家。 如果自己想绕过邓布利多的重新联繫上那十二个老朋友,丽塔是最好的中间人。 他很清楚,自己最近的行动已经开始触碰某些人的神经。 截信事件不是邓布利多一时兴起的试探。虽 然他不確定邓布利多从那些信里到底读到了多少內容。 但以邓布利多做事的风格,他现在大概正在办公室里用冥想盆反覆回放洛哈特在开学晚宴上的每一个表情。 如果继续这样高调下去,难保不会提前走上奇洛的老路。 自己接下来需要的是潜伏,是隱藏! 自己会在暗处一点一点的观察邓布利多的行为,找到邓布利多的软肋,最后一击致命。 霍格沃茨的天不是一天就可以亮堂堂的。 他必须比邓布利多更狡猾,更奸诈和更不择手段!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將心思收回,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活点地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那层薄薄的羊皮纸。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羊皮纸表面看似普通,但在他的魔力触碰下,墨跡像活过来一样流动,重组,跳跃。 霍格沃茨的每一条走廊,每一段楼梯,每一幅会动的画像…… 都在纸上呈现出来。 洛哈特教授忍不住低声讚嘆: “这简直是一个魔法奇蹟。” 远超天才的构想! 不可思议的神奇结合! 这张地图的魔法结构复杂得惊人,它不是由某一种单一的魔咒构成的。 洛哈特用魔力感知一层一层地探进去,在墨跡的流动之间分辨出了至少四种完全不同类型的魔法被融合在一起的痕跡。 空间魔法负责实时呈现霍格沃茨不断变化的结构,侦测魔法则用来捕捉每一个生命体的魔力波动。 绑定魔法则与城堡本身的古老魔力有些关係,至於身份识別魔法则可以辨认出每一个魔力波动的名字。 这种识別魔法……古老得不像是现代巫师能做出来的。 而且,它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失效。 这也是为什么,它总显示出一个理论上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名字围绕在罗恩·韦斯莱身边。 总不能是这个人的灵魂缠上了罗恩不成,那也太不魔法了! “彼得·佩迪鲁。” 洛哈特当然认识这个名字。 小矮星嘛。 在他原本的世界里,这人不算起眼。 一个格兰芬多的普通学生,成绩中等,社交圈子不大,毕业后进了魔法部做文职,属於那种同事们每年都要重新认一次他脸的类型。 但在这个世界,他成了英雄。 为了保护波特一家不被伏地魔杀害,他被叛徒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在一条麻瓜街道上。 尸骨无存,只留下了一根手指。 太惨了 。是个格兰芬多的好汉子。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洛哈特教授总觉得,活点地图的这种身份识別魔法,他在哪里见过。 那种古老的魔力痕跡,按理说应该让人印象深刻。 但此刻,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像是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门,却始终没有完全浮现。 可惜活点地图不能拆解。 否则,他一定能从中学到大量珍贵的魔法知识。 尤其是,与霍格沃茨绑定的魔法。 如果能提前掌握这种原理,那么在未来与邓布利多的最终对决中,哪怕只是稍微干扰一下邓布利多藉助霍格沃茨的力量,也足以改变局势。 空间魔法?侦测魔法?这些他还能复製。 但后面两种,绑定魔法与身份识別魔法就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围。 而且他也不能做出那种“借了不还”的行为。 弗雷德和乔治是信任他才把活点地图交到他手里。 借了的东西迟早还是要物归原主的。 欺骗小巫师的事情,洛哈特教授做不出来! 他轻轻合上活点地图,目光转向桌上的另一件宝物。 塞赫迈特之眼。 这件来自埃及的遗物,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 如果不是那只会动的眼睛,它外表几乎毫无魔法痕跡,像一块普通的金字塔石雕。 但只要注入魔力,它就能捕捉到,那些偷窥的灵魂波动。 一种典型的,带著浓厚地域风格的埃及魔法。 埃及给洛哈特留下的最大印象,就是他们对“灵魂”领域的研究极其深入。 不论是大魔法师法老,还是最底层的巫师,都掌握著几手与灵魂相关的魔法。 虽然这件遗物暂时没有展现出更高层次的能力,但洛哈特教授还是成功开发出了它的第二个用途:屏蔽监控。 无论是邓布利多的魔法眼睛,还是霍格沃茨里那些古怪的监视魔法。 只要塞赫迈特之眼一亮,它们就会被屏蔽。 洛哈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巨怪的眼球,放在塞赫迈特之眼的眼睛上。 塞赫迈特之眼毫不客气,立刻开始吸收。 巨怪的眼球在短短几秒內就被吞噬殆尽,只留下轻飘飘的灰烬。 洛哈特嘆了口气。 “博金那只老狐狸肯定研究过无数次,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卖给我。”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件遗物绝不简单。 它的魔力结构太古老,太深邃。 同时外表又坚硬得离谱,洛哈特曾经试过用厉火去烧,结果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塞赫迈特的五件宝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能拥有凑齐的一天。 洛哈特教授將两件宝物,收到了自己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紫金色长袍的领口和袖口。 虽然今天出门不是为了签售会,但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放鬆对自己的形象要求。 確认每一根金髮都在精確的位置上,长袍的褶皱没有任何不雅的堆叠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自己想做的事情都没有办完,而且需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但是,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只要找到自己的老朋友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最近反覆告诉自己这句话。 他目前遇到的绝大多数困境,根源都在於孤立无援。 根本没有人帮助自己造成的。 只要老朋友们都来了,那么跟踪疯眼汉,调查邓布利多怎么诱骗汤姆等人,製作魂器,找到邓布利多的证据之类的事情都將不是问题! 老朋友找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披风轻轻扬起。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从不轻易放弃。 而今天,他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丽塔·斯基特 霍格莫德村。 帕笛芙夫人茶馆。 洛哈特坐在一张靠窗的圆桌旁,面前的茶杯冒著裊裊热气。 他身旁的窗外是霍格莫德村主街道的阳光与行人。 身后是粉红色的墙纸,金色的小天使掛饰和满屋子的蕾丝花边。 以及满满一茶馆的,成双成对的霍格沃茨学生。 他为什么会答应在这里和丽塔见面? 糟糕! 糟糕! 他怎么能忘了,帕笛芙夫人茶馆可是霍格沃茨小巫师们最喜欢的约会圣地! 此刻,茶馆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学生。 格兰芬多的男生正涨红了脸给对面的女生递一块滋滋蜜蜂糖。 赫奇帕奇的一对坐在角落里共喝一杯奶泡翻涌的热可可。 就连靠门口那张桌子都坐著两个斯莱特林,虽然表面上只是在討论魔药课论文,但他们的手指在桌布下悄悄勾在一起。 而洛哈特教授,偏偏一个人坐在桌边,却格外显眼。 周围的小巫师们不断偷偷打量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窃笑。 洛哈特教授甚至听见有人小声嘀咕。 “教授这是在等人吗?不会是……约会吧?” “別瞎说,教授怎么可能...” “你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还特意挑了一张两人桌...” “而且他还穿了那件新的紫金色长袍,那就是约会装!” 洛哈特只觉得太阳穴在轻轻跳动。 他努力保持著完美的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如果能掩盖此行的真正目的,他倒是不太介意被传出什么奇怪的緋闻。 哪怕这个緋闻实在离谱得可以。 毕竟丽塔·斯基特已经四十一岁了。 年上是不错,但他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確实有点过於喜欢年上了。 不过,说丽塔,丽塔就到。 茶馆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进来,伴隨著高跟鞋“嗒嗒嗒”的声响。 还没有看见丽塔本人,就听见她的高跟鞋声音。 丽塔·斯基特那標誌性的金色捲髮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穿著一件亮绿色的外套,手里提著那支速记羽毛笔。 羽毛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手里兴奋地抖动著,已经迫不及待要记录下点什么。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靠窗的洛哈特教授,直接迈步走了过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的大名鼎鼎的洛哈特教授吗?居然能在帕笛芙夫人茶馆与你见面,可真是荣幸啊。” “我还以为你这种级別的名人,只会在丽痕书店的签售台上出现呢。” 丽塔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独特的尖锐与快节奏,足以让周围的学生们竖起耳朵。 洛哈特教授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他可不想以后在自己的课堂上,还要解释自己的“爱情故事”。 他优雅地起身,伸手示意丽塔坐下。 丽塔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羽毛笔立刻飞到桌面上,开始在羊皮纸上疯狂记录。 “教授,我可听说你最近在霍格沃茨掀起了不小的风波。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帮你把这些故事写进下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呢?” 周围的学生们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声。 洛哈特教授挥了挥魔杖,將自己的桌子和茶馆其他的空间隔离开来。 同时催动塞赫迈特之眼,確保自己的对话没有人可以发现。 茶馆里依旧热闹,但他们的桌子却被切割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外界只能看到两人交谈,却听不到半个字。 外面的小巫师们见状,显然更兴奋了,眼神里全是“教授的秘密约会”的八卦火光。 丽塔·斯基特的速记羽毛笔立刻停顿了一下,隨即更加兴奋地在羊皮纸上飞舞。 她眯起眼睛,笑容里带著一丝狡黠: “教授,你果然谨慎。看来今天的谈话,会是真正的重点。” 丽塔·斯基特。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同时回忆起自己世界中那个敢在邓布利多高压统治下照样发他黑料的女人。 她曾经被魔法部封杀过,被凤凰社追捕过,被邓布利多的支持者们烧过整整一车报纸。 然后她自己买了一台二手印刷机,在翻倒巷租了一间地下室,继续写。 洛哈特教授之前一度怀疑,发布大新闻就是丽塔完成自己命运,提高自己实力的方式。 但试探过后,他发现自己世界的丽塔的实力並没有因为“命运”而变强。 她依旧只是那个靠八卦,靠敏锐嗅觉,靠胆大妄为混饭吃的记者。 於是洛哈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她就是单纯的癮大了。 魔法世界如此之大,奇奇怪怪的人多得是。 丽塔这种新闻狂魔自然不算最离谱的。 在这个世界里,她的风采不减当年,甚至更胜一筹。 她写过一本把霍格沃茨前任校长批得体无完肤的书,《阿芒多·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 还时不时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一些关於邓布利多的“小疑问” 敌人的敌人,按常理来说,是朋友。 但洛哈特教授是个谨慎的人。 他绝不会因为丽塔“討厌邓布利多”就天真地认为她值得信任。 万一,这只是丽塔和邓布利多联手演的一出双簧呢? 自己如果表现出什么对邓布利多的敌意,那自己岂不是直接暴露? 只让她调查和送信。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洛哈特轻轻放下茶杯,姿態正式的像是在接受採访,而不是在密谈。 “丽塔学姐,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写我在课堂上嚇哭学生的故事。” 丽塔挑眉,羽毛笔“唰”地停住。 “哦?那可真是遗憾。我本来还以为能写一篇《霍格沃茨最年轻教授的惊险教学法》呢。” 洛哈特微微一笑,但他说出口的话却比笑容危险得多。 “学姐,我倒是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消息能传播得这么快……快到已经传出霍格沃茨了。” 丽塔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半秒。 但她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恢復了自然,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职业性的从容。 “教授,你知道的,一个传奇记者和一个传奇冒险家一样,总会有不少……可靠的情报渠道。” 洛哈特当然注意到了她脸上那一瞬间的变化。 他顺势轻轻一推,语气不咸不淡,却带著试探: “霍格沃茨可是公认的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学姐。” 丽塔·斯基特的眼睛眯了起来。 “教授,你这是在怀疑我?” 洛哈特微微前倾: “我只是好奇。毕竟,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可没胆子给《预言家日报》写信。” 丽塔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著一丝挑衅: “那你觉得,是谁告诉我的?” 洛哈特抬眼,与她对视。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话锋一转,像是隨手拋出一块诱人的肉骨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想要的大新闻。” 第28章 你我都不是会被阴谋吞掉的人 丽塔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洛哈特不是普通教授。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本身就含金量极高,再加上“传奇冒险家”的光环。 他若说“有大新闻”,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小道消息。 至於骗人?別开玩笑了。 到了他们这个级別,谁还会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洛哈特不可能拿一个假新闻来糊弄她,因为他很清楚她的笔能做什么。 丽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 “教授,我可是很挑剔的。” 她的声音带著戏謔,“你要给我的新闻,最好值得我冒险。” “放心,丽塔学姐。”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危险的魅力。 “我给你的新闻,足以让整个魔法界震动。” 丽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她的羽毛笔“唰”地飞起,像是被点燃的火焰。 “教授,你这是在勾引我。” 她眯起眼睛,笑容里带著兴奋与贪婪。 洛哈特轻轻摇头: “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 丽塔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忽然前倾,压低声音: “说吧,教授。代价是什么?” 洛哈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几封信,整齐地放在桌上。 信封的边缘被魔法封印过,散发著淡淡的蓝光。 他轻轻按住信封,语气平静却带著诱惑: “在告诉你真正的大新闻之前,我可以先给你一些…利息。” 丽塔缓缓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信封的边缘。 蓝色的魔法封印在她指尖下微微震动,像是在警告她:未经许可,不要打开。 她轻轻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態放鬆: “教授,你知道我最討厌什么吗?” 洛哈特微微挑眉: “不知道。” 丽塔笑了: “我最討厌別人给我空头支票。” 她指了指那几封信: “你说会有利息,那我就要看看,这利息,到底值不值得我去做这一件危险的事情。毕竟你这么隱蔽地找我谈话……想必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洛哈特教授轻轻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伸手,轻轻按在信封上。 “丽塔学姐,你放心。我从不让人白忙活。不过这些信可不是什么大新闻。我真正要告诉你的,是另一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一些霍格沃茨的小秘密。” 丽塔的眼睛亮了,连忙追问起来。 与此同时,外面的小巫师们已经炸开了锅。 他们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 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不仅和一个穿著亮绿色外套,画著浓妆,明显年长的金髮女人坐在霍格沃茨公认的“情侣圣地”里单独喝茶。 而且两人还越靠越近,越聊越投入 更关键的是,教授竟然从怀里掏出了好几封信! 一封不够,还有第二封—第三封— 整整齐齐一大摞! 学生们瞬间脑补出了各种离谱的剧情。 “天哪!教授把信都拿出来了!” “那是情书吗?一封不够还要十二封?!” “教授也太会了吧!” “那个女人是谁?她不会是教授的……秘密恋人吧?” “完了完了,我的心碎了。” 一个小女巫真的开始擤鼻涕了,同桌的几个人连忙给她递纸巾。 而有些小巫师则兴奋得像在看真人秀。 “快看!教授靠得更近了!他们刚才绝对对视了,那个眼神...” “那个女人脸都红了!你看她耳朵尖!虽然被头髮挡了一半...” “教授的魅力太危险了!” ...... 甚至有格兰芬多的男生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对面的女朋友。 整个人半侧著身子,全神贯注地观看洛哈特教授的那一桌,嘴里还叼著一根已经被喝空的吸管。 他女朋友在旁边用手肘捅了他三次,一次都没捅醒。 整个茶馆的氛围从“甜蜜约会”变成了“教授緋闻现场直播”。 回到隔离空间內。 洛哈特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些小巫师们在脑补什么。 洛哈特已经將自己知道的一些霍格沃茨古老小秘密透露给了丽塔。 比如:某些壁画背后藏著的真实故事,创始人斯莱特林的密室是否真的存在,霍格沃茨早期的禁忌区域...... 这些內容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足够让《预言家日报》在无大事发生时做几篇头条。 更重要的是,洛哈特教授还明確表示,这些消息的来源可以署名“洛哈特教授”。 丽塔·斯基特正用一种专业记者的效率整理她的笔记,同时用一种非专业的,纯粹私人性的兴趣打量著洛哈特。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越过洛哈特的肩膀,扫了一圈隔离咒外那些探头探脑,比手画脚,脸都憋红了的霍格沃茨小巫师们。 嘴角缓缓上扬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她嗅到了更大的乐子。 “教授,你可真是……招人喜欢。” 她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点点曖昧的调侃。 “利息已经很足够了。不过...” 她轻轻拨动自己的金色捲髮,“如果你能接受一些適度的粉红新闻的话,我说不定可以把这次的报导做得更加出色。” “当然,对你来说这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对一个畅销书作家来说,緋闻有时候比gg更能带动销量。” 洛哈特教授当然听得懂她的暗示。 他可不是那种死守清誉的老古板。 事实上,他在签售会上连“我也爱你们”都能对著全场粉丝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脸皮的厚度早就经过了国际认证。 而且丽塔说得没错,对一个冒险家兼畅销书作家来说,適度的緋闻有时候反而能增加书籍销量和大眾关注度。 但这个道理有一个前提:緋闻必须是可控的。 而丽塔·斯基特笔下的緋闻,从来不可能是可控的。 他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利息”。 那几篇独家报导足够让她在接下来的淡季里出尽风头。 也成功被他吊起了对“真正的头条”的胃口。 此时再给她更多筹码,就是浪费。 洛哈特眨了眨眼: “丽塔学姐,緋闻当然可以卖......但也得卖个好价钱。“ 丽塔大笑出声。 “教授,你真是个危险的人,我现在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真的不想和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来一场真真正正的约会吗?” 洛哈特教授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被撩到,更没有接招。 他只是轻轻抬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正式的看著丽塔。 “丽塔学姐,我们该说一说正事了。” 丽塔轻笑一声,立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曖昧调侃从未存在过。 “好吧教授,我们来谈一谈我们要说的正事。” 洛哈特伸手,將那几封蓝光封印的信推到她面前。 “我需要你去调查这十二位巫师,每封信上都有他们的地址。” 丽塔的眼神在信封背面那些地址上快速掠过,她的瞳孔在辨认出其中几个地名时再次收缩了。 印度雨林深处的无名村庄,北美荒野边缘的地下洞穴群,以及北欧冰原上...... 单是找到这几个人,就需要相当专业的寻人渠道。 而要亲手把信交给他们,那更是另一回事。 “教授,你要我查他们。那你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洛哈特淡淡道: “第一,找到他们。” 丽塔点头。 “第二,把信亲手交给他们。” 丽塔挑眉: “教授,你这是让我当猫头鹰?” 洛哈特轻轻一笑: “不,是让我信任的人。” 丽塔的眼神闪了闪。 她没想到洛哈特会这么说。 “第三,如果他们愿意,邀请他们来霍格莫德一聚。” 愚蠢的人可做不到丽塔这个地位,丽塔的脑子飞快运转。 明明是猫头鹰就能解决的事情,可却交给了自己,那背后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只是担心信件被截断,那换只猫头鹰,换个地点寄出就行了。 完全没必要花费大代价让自己去调查。 阴谋,牵扯到阴谋的一次交易。 丽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危险与贪婪。 还有一个坐在魔法界头版头条製造者交椅上坐了二十年的人。 终於嗅到了一桩真正的大案时才会爆发出的纯粹快感。 “教授,你知道吗?” 她伸手,將那几封信收进自己的包里。 “你这不是让我调查,你这是让我参与一场阴谋啊。” 洛哈特微微一笑: “丽塔学姐,你我都不是会被阴谋吞掉的人,不是嘛。” 丽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亮绿色外套。 “好。我会去找他们。我会把信送到他们手里。如果他们愿意,我会带他们来霍格莫德。” 洛哈特轻轻点头: “我等著。” 丽塔伸出手: “合作愉快。” 洛哈特与她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 丽塔转身离开,高跟鞋“嗒嗒嗒”地敲在木地板上。 隔音屏障外的小巫师们立刻炸开: “教授和那个女人吵架了吗?!” “不!他们在深情对视!” “教授是不是要结婚了!!!” “天哪,那女人还拿走了教授的情书!” “完了完了,我的心碎了!” 洛哈特消散了魔法之后,自然也听到了这些离谱的发言。 他揉了揉眉心,深深嘆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该来帕笛芙夫人茶馆。 第29章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粉红新闻 新的一周,霍格沃茨的课堂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魔药课里,斯內普冷著脸让学生们一个个紧张到手抖;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依旧严谨而一丝不苟; 草药学的温室里,纳威又一次被曼德拉草的尖叫嚇得差点摔倒。 但在走廊,礼堂,休息室里,小巫师们的谈资却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 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 有人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上周末,洛哈特教授居然和一个女人在帕笛芙夫人茶馆见面!” 立刻有小女巫惊呼:“不会吧!那可是情侣圣地!” 更有格兰芬多的男生一脸八卦:“我亲眼看到的!教授还拿出了一大叠信封,和那个女人聊得特別投入!” 於是各种离谱的脑补开始在校园里以比猫头鹰还快的速度蔓延。 有人坚信那是教授的“秘密恋人”,而且是一位年长的美人。 因为当时在场的人一致確认那个女人的金色捲髮很有风韵。 有人则说那是教授的“神秘盟友”,他们正在密谋一场惊天动地的冒险。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推测:“这是教授的送信人,他要给12位秘密情人送信!” 隨后这人被旁边的人用靠垫砸了脑袋。 结果就是,黑魔法防御课堂上,学生们一边听课,一边偷偷交换眼神,忍不住窃笑。 洛哈特教授每一个优雅的动作,都被解读成“风流倜儻”的证据。 有个四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甚至在课堂上当场举手问。 “教授,你觉得在冒险途中遇到意中人应该先放什么咒语” 洛哈特面不改色地回答了。 “先放铁甲咒,再放萤光咒,確保对方既不能伤害你也能看清你的脸”。 全班笑成了一锅粥。 而洛哈特本人呢? 他依旧保持著那张完美的笑容,仿佛完全不在意这些流言。 可心里却暗暗嘆息:“我只是和丽塔谈正事,结果却成了全校的緋闻对象。”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八卦,或许正好能掩盖自己真正的行动。 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忙著“约会”的教授,正在暗中谋划推翻邓布利多的行为。 但是,还是有一些小女巫因为洛哈特教授的緋闻而感到烦恼。 其中最典型的便是我们的“河狸小姐”,赫敏·格兰杰。 幸好,这些緋闻目前还只在霍格沃茨內部流传,没有扩散到外界。 否则的话,外面的洛哈特粉丝们恐怕会陷入一场疯狂的狂潮之中。 赫敏气鼓鼓地拿著《会魔法的我》,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小河狸。 她坐在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壁炉旁,翻书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倍,书页几乎要被她翻烂。 周围的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討论著“教授的秘密约会”,甚至有人一本正经地推测洛哈特教授是不是要结婚了。 赫敏终於忍不住,啪地一声合上书,声音在休息室里迴荡。 “你们能不能別再胡说八道了!教授只是和一个记者见面而已!” “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预言家日报》最近的头版信息来源都標註了,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吉德罗·洛哈特!”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愤怒和不满。 可惜,效果並不理想。 几个同学立刻笑著反驳。 “赫敏,你怎么这么紧张?难道你也喜欢教授?” “哎呀,別生气嘛,我们只是开玩笑。不过说真的,要是教授真的在找女朋友,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 “別问赫敏这个问题,她已经在查资料了。” 赫敏的脸一下子涨红,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 毕竟,她也亲眼看到过教授在课堂上那种优雅的姿態,那种完美的笑容。 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对教授並没有其他小巫师们说的那种爱恋或曖昧情绪。 她只是太敬佩吉德罗·洛哈特教授。 教授明明是如此优秀,別人却总是过度关注他的外在和緋闻。 明明他的实力,经验和教育方式才是更值得深思的方面。 更何况,那个緋闻对象还是臭名昭著的丽塔·斯基特,那个可恶的记者。 教授和她扯在一起,不知道后面会產生多少麻烦! 她只能气呼呼地抱著书,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查清楚教授到底在做什么!不能让这些无聊的緋闻掩盖真正重要的事情。” ...... 现在,洛哈特教授本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內,与三位助手一起討论如何抓住那个外来的家养小精灵。 事实上,如果洛哈特教授只是想给自己的老朋友寄信,根本没有必要拜託丽塔亲自去送。 无论是让別人帮忙寄信,还是使用其他方式,他都有办法把信送出去。 但他的冒险家直觉一直在提醒他,哪怕他通过其他方式寄信,也不会得到任何有效回应。 仿佛有人在暗中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所有的寄信渠道都会被某种力量截断。 所以,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让一个与霍格沃茨无关,至少表面上与邓布利多没有关係的人去调查。 丽塔·斯基特,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办公室里,气氛与外界的八卦完全不同。 桌上摊开著活点地图,几份洛哈特亲自撰写的调查笔记,还有弗雷德与乔治最新绘製的“魔法陷阱点位图”。 那张图上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厨房走廊,猫头鹰棚屋,图书馆后侧通道以及几个他们怀疑是家养小精灵常用捷径的位置。 洛哈特最近也没有閒著,每到深夜,他都会在霍格沃茨的各个角落悄悄布置新的魔法陷阱,专门针对那个外来的家养小精灵。 抓捕外来的家养小精灵並不是什么需要隱藏的事情,洛哈特教授当然不会隱瞒自己的另外一个助手。 塞巴斯蒂安率先开口: “教授,你说那个外来的家养小精灵还在霍格沃茨,可我们要怎么才能抓到它?他在霍格沃茨能使用幻影移形,这一点实在太无解了。” 弗雷德立刻举手,满脸兴奋: “教授,你放心!我们兄弟俩已经在你教的陷阱基础上更进一步,添加了大粪弹!” 乔治立刻补充,掏出一个狗鼻子一样的奇怪物品: “教授你看,这是我们最新发明的追踪器!专门用来追踪大粪弹的气味。” 弗雷德拍了拍乔治的肩膀: “哪怕陷阱没困住那个可恶的家养小精灵,它也绝对逃不掉我们兄弟的鼻子!” 乔治点头如捣蒜: “对!只要它沾上一点点味道,我们就能追踪它到天涯海角!” 塞巴斯蒂安与其他霍格沃茨学生不同。 他不是从一年级就进入这座古老的城堡,而是在四年级时从布斯巴顿转校而来。 入学之后,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普通巫师等级考试(o.w.l.s)的准备中。 虽然他知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关係並不算友好。 但作为来自比利时的纯血家族继承人,他並没有太多参与学院之间的“传统斗爭”。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霍格沃茨的“日常混乱”完全没有免疫力。 尤其是格兰芬多的混乱。 第30章 偽装计划 此刻,看著弗雷德和乔治兴致勃勃地展示他们的“大粪弹+气味追踪器”组合武器。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两秒,表情微妙得像是第一次见识到英国魔法界的“野性”。 其实,格兰芬多的大多数人也都知道这个奇怪的斯莱特林。 所以当乔治和弗雷德发现塞巴斯蒂安也是洛哈特教授的助手后,竟然罕见地没有產生“捉弄斯莱特林”的衝动。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低声嘀咕: “你们格兰芬多的人都是这么神奇的吗?” 弗雷德立刻挺胸: “当然!” 乔治: “我们天生就擅长冒险!” 塞巴斯蒂安:“……” 洛哈特教授最近的夜巡並非毫无收穫。 至少,他已经根据活点地图確认了那个外来的家养小精灵的名字,多比。 这个名字在活点地图上第一次出现时,洛哈特盯著那行小小的墨字看了整整十秒。 他不是霍格沃茨契约小精灵的名字格式。 鲁比和其他本地小精灵的名字在活点地图上都是以单名加“(hogwarts)”后缀显示的。 这是城堡契约的绑定效果,但“多比”这个名字后面什么都没有。 它不属於霍格沃茨。 它是外来的。 它的足跡在过去一周里出现在厨房走廊,古代魔文教室走廊以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附近。 每一次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都是在深夜,以幻影移形的方式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除此之外,洛哈特教授还顺手抓到了一些违反宵禁的学生。 两个格兰芬多三年级男生试图用隱形衣溜进厨房偷黄油啤酒。 一个赫奇帕奇一年级女生迷迷糊糊地从公共休息室走出来找吃的。 还有一个拉文克劳四年级生半夜在走廊里对著窗外练习星象观测。 作为惩罚,他让他们加入了“洛哈特粉丝回信团队”。 每人每周至少帮他整理二十封粉丝来信並按內容分类归档。 当然,他不是那种只会压榨学生的教授。 这些孩子在干活的同时,也会得到一些他们在课堂上绝对学不到的东西。 洛哈特教授將手压在调查笔记上,指尖在標註著“多比”行动轨跡的那一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页纸上用速记魔文画了一条时间线,每条记录后面都附了触发陷阱的类型和多比停留的时长。 “多比。外来的家养小精灵。它的行动轨跡已经基本確定了,至少在这一周里,它还没有发现我们的陷阱是专门针对它的。” 塞巴斯蒂安立刻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每一页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了类別和日期。 他做事的方式和弗雷德乔治完全相反。 不是靠直觉和即兴发挥,而是靠计划,数据和层层推进的逻辑链。 “教授,根据你这周夜巡时留下的记录,多比一共出现了五次。” “三次在厨房附近,其中两次进入了厨房但只在门口停留不到十秒,一次在厨房外的储物走廊与另一只小精灵交谈过但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它是外来者。” “一次在三楼的古代魔文教室走廊,触发了一道感应陷阱但没有被困住;还有一次...”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眉头皱了起来。 “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的区域。这一条我不太理解,它去那里做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抬起头,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微妙的警觉。 乔治皱眉: “教授,它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 弗雷德: “我们最近没惹什么大麻烦吧?” 乔治:“你確定?” 弗雷德:“可能是知道了我们的大粪弹计划?” 塞巴斯蒂安:“……” 洛哈特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著地图上“多比”闪烁的位置,眼神深沉。 说实话,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他这一周新设置的陷阱地点,主要集中在猫头鹰棚,自己的办公室附近,厨房走廊等关键区域。 但多比为什么会出现在格兰芬多附近? 是执行某种新的任务? 还是在监视某个人? 奶奶的,霍格沃茨怎么这么多阴谋! 自己上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多事。 那时候最大的麻烦不过是搞砸了某场实验,被弗立维教授扣几分。 一切都怪天生邪恶的邓布利多老鬼! 不过多比对自己来说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只需要等待,丽塔就会传来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但能除掉邓布利多的帮手,仍然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每抽掉一颗邓布利多的棋子,邓布利多的棋盘就乱一分。 “我怀疑他是在监视一些人。” 洛哈特教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乔治倒吸一口气: “那它去格兰芬多附近,是在盯著某个学生?” 弗雷德立刻接上: “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塞巴斯蒂安皱眉: “教授,它不会是来找波特的吧?” 洛哈特教授没有否认。 毕竟,谁都知道格兰芬多里谁是最闪耀的那个小狮子。 只是开口说道:“多比不是自由行动的。它背后一定有主人。” 弗雷德和乔治脸上的嬉笑几乎完全收敛了起来,连乔治都没再提狗鼻子的事。 塞巴斯蒂安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羽毛笔,等待洛哈特教授指向下一个目標。 乔治小心翼翼地开口:“教授,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强告诉给学校的其他教授。” 弗雷德也不再插科打諢,而是罕见地露出严肃表情: “教授,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麦格教授?或者弗立维教授?毕竟,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小精灵问题了。“ 塞巴斯蒂安也点头: “教授,你之前布置陷阱的事情,其他教授多少都能发现一点。如果我们现在有確凿证据,他们应该会愿意协助。“ 洛哈特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在第一天发现外来小精灵时就想过。 但,告诉谁? 麦格?她会立刻上报邓布利多。 弗立维?他太信任邓布利多了。 斯普劳特?她会担心学生安全,第一时间找校长。 斯內普?……那老蝙蝠八成会直接把消息送到邓布利多耳朵里。 虽然自己在霍格沃茨做的小动作不可能完全瞒过邓布利多。 但邓布利多绝不会想到,洛哈特竟然能凭直觉察觉到多比的存在。 更不会想到他手里有活点地图这种“找人神器”。 只要邓布利多没有让多比彻底隱藏,有心算无心,他就有机会抓到多比。 一旦上报,邓布利多必然会让多比停止行动。 那样他就彻底失去了除掉多比的机会。 洛哈特终於开口: “如果十月之前我们没有抓到多比,就上报给邓布利多校长。” 他扫视三位助手: “毕竟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如果提前上报,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隨后,他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 “霍格沃茨可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这是无数家长放心把孩子送来的理由,我们不能破坏这一形象。” 洛哈特教授说完“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后,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三秒。 弗雷德,乔治,塞巴斯蒂安三人几乎同时意识到。 教授这是在提醒他们: “我们不能让霍格沃茨看起来不安全。” 也就是说,抓多比这件事,必须悄无声息。 洛哈特教授缓缓露出一个“我已经想好一切”的微笑。 “孩子们,家养小精灵是一种极其谨慎的生物。他们对巫师的魔力非常敏感,但对自己的同类却毫无戒心。” “所以,我们可以用一种『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方式接近多比。” 乔治眨眼: “教授,你是说……偽装?” 弗雷德立刻兴奋: “偽装成……猫头鹰?还是幽灵?” 塞巴斯蒂安皱眉: “你们格兰芬多的脑迴路真的……” 洛哈特教授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可以变成家养小精灵。” 乔治和弗雷德:“???” 塞巴斯蒂安则是预料到似的点了点头。 乔治:“教授……你说什么?” 洛哈特教授一本正经地点头: “多比警惕性极高。它不会靠近巫师,但会靠近同类。“ 弗雷德眼睛亮了: “教授,你的意思是,我们假装是家养小精灵,骗它出来?” 乔治:“太棒了!我们可以叫自己……小乔治,小弗雷德!” 塞巴斯蒂安扶额:“你们两个……闭嘴。” 第31章 洛哈特与泥巴种(求追读!!!) “我会施展幻形术,让我们四个人的外形,体型,耳朵,皮肤顏色全部变成家养小精灵。” 弗雷德立刻兴奋得像被施了跳跃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声音呢?我们要不要学小精灵那种尖尖的嗓音?『主人~』那种。” 他捏著嗓子试了试,效果惨不忍睹。 塞巴斯蒂安默默捂住了耳朵。 洛哈特教授点头: “这个简单,我会给你们加上声音魔咒。” 话音刚落,乔治已经完美地进入了角色。 他佝僂起肩膀,两颗眼珠瞪得浑圆,捏著嗓子用那种又尖又细的腔调开口: “主人~乔治在这里~主人需要乔治帮忙抓多比吗~” 塞巴斯蒂安:“……” 弗雷德完全没有被乔治的表演嚇退,反而更加来劲。 他紧接著正色道: “隨后,我们把那只家养小精灵引诱到陷阱里,然后,” “砰!” 他双手做了个合拢的动作,“一网打尽。” 洛哈特教授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依次划过: “或者,还有一种更稳妥的方案。你们触发我给你们的警报器,想办法拖住它三秒就可以。” 弗雷德举手: “三秒够干什么?” 洛哈特教授露出一个自信到近乎囂张的微笑: “三秒,足够我锁定它的瞬移方向。”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定位幻影移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这个男人说出口的语气,就像在说“今晚吃布丁”一样轻鬆。 乔治和弗雷德则露出“教授果然是教授”的崇拜表情。 洛哈特教授轻轻合上笔记本,拍了拍手: “好了,孩子们,计划就这样定了。从今天开始,每晚十点,我们在我的办公室集合。” 三位助手齐声回答: “是,教授!” 洛哈特教授看著眼前的三人,心中颇为欣慰。 这三个孩子。 两名格兰芬多的捣蛋天才,加上一个沉稳可靠的斯莱特林,构成了他在霍格沃茨最早的骨干力量。 不过霍格沃茨里还有不少潜力股。 格兰芬多的珀西·韦斯莱,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 这些都是一顶一的好苗子,只要稍加引导。 完全可以成为他下一个阶段计划的中坚力量。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打算找个合適的时机按个接触。 正当几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弗雷德突然“啪”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差点被他带著翻倒。 “乔治!” 他一把拽住自己兄弟的袖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们的魁地奇训练!今天是周六!” 乔治倒是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悠哉表情,慢悠悠地把笔记本塞回书包里: “別激动,我已经跟伍德说过了。我说我们要参加洛哈特教授的特別会议,可能会迟到一小会儿。” 弗雷德的心思却飞到了別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向洛哈特教授,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点燃的南瓜灯: “教授,” 他眼神炽热: “我可是听著你的故事长大的!你在《与巨怪同行》的序言里亲笔写过。” “在霍格沃茨上学期间,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冒险之路,你早就带著英国魁地奇队拿下世界盃冠军了!” 弗雷德的耳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教授,你可以来指导我们一下吗?” 啊?我吗? 洛哈特教授愣了一瞬。 我真的说过这种话?难道这个世界的洛哈特很擅长魁地奇? 他在脑海里飞速翻查了一遍记忆,结果乾乾净净,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 没有训练的记忆,没有比赛的画面,甚至连一把飞天扫帚的影子都没有。 可恶的邓布利多! 虽然跟你没什么关係,但是你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 事实上,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洛哈特对魁地奇並不感冒。 一群人骑著扫帚在空中高速乱飞,互相撞击,追著一颗橄欖球大小的金球满场疯跑。 这种运动实在太难保持优雅了。 头髮被风吹乱,长袍灌满冷风,隨时可能被游走球砸断鼻樑…… 这一切都与“伟大的洛哈特”所追求的形象美学严重不符。 但是,看著眼前两位小迷弟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洛哈特教授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应付一下。 洛哈特教授轻轻一笑,露出那种“我不说你们也懂”的神秘表情: “孩子们,我的飞行技术確实不差。” 弗雷德与乔治瞬间兴奋得像两只被点燃的爆竹。 “那教授!你一定要来!” “格兰芬多队会疯掉的!” “伍德会直接跪下求你当教练!”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停不下来。 於是,洛哈特教授就这样被乔治和弗雷德半推半拉地带往魁地奇球场。 塞巴斯蒂安则是打算先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养精蓄锐,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当洛哈特教授三人踏上魁地奇球场边缘的草坡时,迎接他们的並非击球声和飞行扫帚的呼啸,而是此起彼伏的吵架声。 红袍子的格兰芬多队和绿袍子的斯莱特林队正面对面站著,像两群隨时要打起来的狮子和蛇。 即使隔著半座球场的距离,爭吵的声音依然清晰可辨。 赫敏·格兰杰怒气冲冲: “至少格兰芬多队没有一个队员需要花钱才能入队!他们完全是凭实力进来的!” 话音刚落,德拉科·马尔福那种典型的,傲慢到欠揍的腔调响起: “没人问你,你这个臭烘烘的小泥巴种。” 那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两队之间的火药桶。 格兰芬多队员们瞬间炸锅: “马尔福,你再说一遍!” “你找死吗?!” “把你的扫帚塞回你家地窖里去!” 洛哈特教授旁边的弗雷德和乔治怒不可遏,直接冲了上去。 斯莱特林队那边也不甘示弱。 几个高年级队员立刻上前一步,將马尔福挡在身后: “怎么?说中了你们的痛处?” “格兰芬多就是靠吼的!” “你们连训练时间都要抢!” 弗林特不得不衝到最前面,防止弗雷德和乔治直接扑过去。 而跟著赫敏一起过来的罗恩·韦斯莱站在人群外围,瘦长的脸涨得通红。 然后,他看到德拉科从弗林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罗恩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拔出魔杖,对准马尔福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你要为它付出代价,马尔福!” 下一秒。 砰!!! 一道绿光从罗恩魔杖的尾端反射出来,直接击中他的腹部,把他震得踉蹌倒地。 赫敏尖叫,格兰芬多队一片混乱。 洛哈特教授当然不会看著学生在自己眼前受伤。 他一个箭步衝进两队之间,单膝跪地,稳稳扶住罗恩的肩膀: “孩子,別动。” 罗恩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个巨大的。 几条鼻涕虫从他嘴里掉到大腿上。 赫敏嚇得脸色发白: “罗恩!!” 洛哈特教授冷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小事。 鼻涕虫咒。 一个简单的反咒就够了。 他抬起魔杖,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罗恩腹部。 罗恩的呼吸逐渐平稳,鼻涕虫也不再出现。 赫敏衝过来,眼眶发红: “教授,他怎么样?” 洛哈特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草屑,语气平静: “只是魔杖不太切合而已,不严重。休息一下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罗恩手中那根破旧的魔杖上。 尾端裂开的缝隙里,独角兽毛做的杖芯可怜巴巴地露出一截。 “用断成这样的魔杖施咒,没有炸掉半条胳膊已经算是梅林保佑了。”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 格兰芬多的愤怒还没消退,但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阵脚。 斯莱特林那边则是一片幸灾乐祸的窃笑。 弗林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几个队员甚至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嗤嗤的笑声。 “现在,”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过了所有杂音,“我们该做点正事了。” 作为自己世界里汤姆最得意的弟子,洛哈特教授对“纯血主义”这种东西向来深恶痛绝。 没有人比一个曾经站在这条路的终点回头望过的人更清楚。 这种看似光鲜的理念会把人引向怎样不见底的深渊。 更何况,他在原来的世界里,曾因为邓布利多的暗示而被不少学生找麻烦。 他太清楚“校园霸凌”是什么样的噁心东西。 而现在,马尔福那句侮辱赫敏的话,已经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 虽然,不知道自家的小徒弟在这个世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自己很有必要將这一切都纠正回来。 洛哈特教授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马尔福身上。 他並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看著德拉科。 马尔福脸色瞬间煞白,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第32章 徒弟这种东西,还是要亲自调教才行 “所以,现在能给我解释一下,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声音不高,却像索命咒一样划破空气。 这是霍格沃茨小巫师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洛哈特教授。 没有招牌式的微笑,没有温和的自夸。 也没有那种“明星教授”的光鲜外壳。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威严。 一种如山岳般沉重的魔力压迫感。 空气仿佛被冻住。 上一秒还在幸灾乐祸的窃笑声戛然而止。 马库斯·弗林特,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那位以凶悍著称的队长。 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挡在自己的队员前面。 然而当他对上洛哈特教授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眼睛时,他的脚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又退了回去。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洛哈特教授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砸在每一个斯莱特林队员的心头: “霍格沃茨是学习魔法的地方。不是让你们用语言伤害同学的地方。“ 赫敏低下头,罗恩被扶起来,格兰芬多队员们站得笔直。 斯莱特林队员们一个个不敢吭声。 德拉科的嘴唇颤了颤,却发不出声音。 洛哈特教授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但字的重量在逐句叠加: “如果你们想证明自己,想证明斯莱特林比格兰芬多强,想证明纯血统比麻瓜出身更优秀——”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张泛著青白的斯莱特林面孔。 “那就用魁地奇的方式。飞得更快,打得更准,贏得更光明正大。” 他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最终停在德拉科的方向: “而不是靠骂人。” 斯莱特林队员们脸色涨红,却没有一个敢反驳。 弗雷德和乔治在旁边小声嘀咕: “梅林在上……教授这气场……太帅了。” “我感觉连邓布利多校长来了都压不住他。” 洛哈特教授抬手,示意两队安静: “这件事,我会向麦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报告。但在此之前——” 他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现在,请你向赫敏·格兰杰道歉。” 全场譁然。 德拉科瞪大眼睛: “我,我为什么要向这个泥——” 话还没说完,洛哈特教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有怒气,只是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可怕。 “因为你刚才说的话,” 洛哈特淡淡道,“如果你的父亲在这里,我也会让他道歉。” 德拉科脸色涨得通红,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最终,他挤出一句:“……对不起。” 赫敏此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泥巴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能感觉到,那绝对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 但是,就在她还没弄清楚含义之前,洛哈特教授已经站在了她前面,替她討回了一个道歉。 赫敏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感动与庆幸交织在一起。 她不由得再一次为自己迷上了这么一个好的偶像而庆幸。 周边的格兰芬多队员们也全都瞪大了眼睛。 纯血家族的继承人,被逼著向麻瓜出身的巫师道歉?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在整个霍格沃茨,乃至整个英国魔法界,都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伏地魔已经成为歷史,但食死徒的阴影仍未完全散去。 纯血与麻瓜的矛盾依旧潜伏在魔法界的角落里。 而现在,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竟然在公开场合做出了这样的裁决。 格兰芬多队员们交换著目光,彼此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教授,也太棒了吧! 试问在这个城堡里,有哪个学生不希望有一个愿意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用肩膀替你挡住狂风暴雨的教授? 斯莱特林们当然也希望,但此时此刻,他们感受不到任何一丁点的温暖。 斯莱特林队员们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像被人灌了一整杯冰镇的苦瓜汁。 他们知道德拉科確实犯错了。 至少,他不该在大庭广眾之下把那三个字说出口。 这不光是侮辱赫敏的问题,更是把整个斯莱特林推到了一个极其被动的位置上。 但现在德拉科道歉了,丟的却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 那一句磕磕绊绊的“对不起”,扇在每一个斯莱特林球员的脸上。 洛哈特教授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去消化这份难堪。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旁刚刚缓过劲来的罗恩·韦斯莱身上。 “罗恩·韦斯莱,现在,该轮到你对德拉科·马尔福道歉了。” 罗恩明显想反驳什么。 毕竟,他凭什么要向那个满口脏话的混蛋道歉? 是马尔福先骂赫敏的! 他只是在为朋友出头! 这有错吗? 但想到刚刚马尔福都已经道歉了,再想到洛哈特教授那种“你最好別让我失望”的眼神。 他果断地深吸一口气,对德拉科道: “……对不起。” 说完之后他立刻把脸別开了。 “除此之外,格兰芬多扣十分,斯莱特林扣五十分。德拉科,你接下来一个学期,每天晚上到我的办公室关禁闭。我会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贵族巫师。” 球场上瞬间安静。 然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一个学期的禁闭?每天晚上? 这几乎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重的单人处罚,比费尔奇关过的所有禁闭加起来还要漫长。 德拉科抬起头,眼中闪过不甘与羞辱。 但洛哈特教授的目光,让他一句反驳都说不出口。 一种来自强者的,冷静到可怕的审视,对於德拉科这种小巫师而言还是太超纲了。 他没有说话。 德拉科·马尔福,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第一次学会了闭嘴。 洛哈特教授看著眼前的德拉科,心中却闪过另一个影子,自己世界里的那个小徒弟,德拉科。 那个德拉科,眼睛里没有这份骄纵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雪地里淬出来的倔强和一种过早品尝过世界荒凉的警觉。 在那个世界里,邓布利多。 洛哈特经常骂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年痴呆。 但他从不否认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怕的对手之一,深諳操控人心的艺术。 他是一个將恐惧与矛盾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天才,懂得如何用“正义”的名义来收割忠诚。 为了和更多人站在一起,擷取更大的利益。 邓布利多创建了號称为麻瓜巫师爭取权力的凤凰社。 邓布利多从不需要亲自发动战爭,他只需要挑起矛盾。 然后站在中间,成为一个所有人都不得不依赖的仲裁者。 纯血与麻瓜的矛盾,正是洛哈特世界里最大的裂痕。 格林德沃和汤姆,两个人一生都在致力於解决这种根深蒂固的对立。 洛哈特至今记得格林德沃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斗爭是为了爭取幸福,但不一定能马上得到。当我们离去之后,他们如果真的给了你们平等,那是因为我们曾经来过。” 格林德沃一生都在斗爭,与魔法部的极端纯血主义斗爭,与民间组织的极端麻瓜主义斗爭。 直到死亡像一条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喉咙。 他最放心不下的,依旧是麻瓜与纯血之间那道被称为“平等”,遥不可及的天平。 而邓布利多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把麻瓜出身的巫师推到风口浪尖。 他会在公开场合神色悲悯地宣布:“麻瓜出身的孩子们需要被保护。” 听起来像是正义的呼声,所以越来越多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依赖他,崇拜他,把他奉为无可取代的救星。 隨后,他便开始暗中清算那些纯血家族。 先是暗杀,再是“意外”,最后甚至开始明面上的绞杀。 在那个世界里,马尔福家族是这场清算中最早倒下的一批。 卢修斯被一场设计精密的“意外”夺走了性命,纳西莎为了保护年幼的德拉科而死在一个雨夜。 而那个孩子,那个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德拉科,被一路追杀,一直逃到了丹麦。 当洛哈特在哥本哈根港口的暴风雪中发现他的时候,他蜷缩在一艘废弃渔船的木壳底下,浑身冻得发紫英。 如果不是洛哈特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那个孩子早就冻死在了那片谁也不知道名字的雪地里。 洛哈特至今仍然记得,他把那个男孩从雪堆里捞起来的时候,对方看他的眼神。 倔强,警惕,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那双眼睛里还燃著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那里面盛著恐惧,恨意,与復仇的执念,但唯独没有被驯服的跡象。 那一刻洛哈特就决定了,这个孩子,他要带走。 因为他的老师是汤姆·里德尔。 没有人比洛哈特更懂得斯莱特林骨子里的那种忠实,骄傲与偏执。 他比任何一个霍格沃茨的教授都知道怎样去教一个斯莱特林。 他亲手把那个从雪地里捞出来的,浑身是刺的德拉科·马尔福。 一点一点地教成了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 一个愿意为麻瓜与混血巫师之间的平等而战的斯莱特林。 那个德拉科能在看到麻瓜出身的小巫师被欺负时一言不发地挡在前面,能平静地说出“血统不是勋章,是责任”。 而现在,洛哈特的思绪从丹麦的风雪中抽回来,重新落在面前这个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 一脸的骄纵,一身的少爷病,满嘴都是从卢修斯那里原样拷贝过来的废话。 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荒唐的感觉: 自家的好白菜,被卢修斯这头野猪给糟蹋了。 但没关係。 既然这个世界的德拉科还没被毁掉,那他就亲自把这个孩子教好。 徒弟这种东西,还是要亲自调教才行。 第33章 法老王的奴隶,德拉科·马尔福 洛哈特教授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仿佛刚才那场压迫全场的威严只是隨手为之。 “孩子们,” 他的嘴角重新掛上了那种让人安心的笑容,“既然你们对魁地奇训练这么认真,那我便给你们加一点彩头。” 他伸手,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枚翠绿色的宝石。 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与他在博金-博古古董商店里掏出的那几枚,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赛季,最终夺得魁地奇冠军杯的学院——” 他將宝石轻轻拋起,又稳稳接住。 “每一位队员,都能获得一枚来自远东的魔法宝石。它可以帮助你们更快速地施法,同时屏蔽一些简单的诅咒。” 全场像是被人同时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炸开了。 “天哪……这价值……!” “这不是普通宝石......” “这玩意儿在对角巷都能卖到天价!” 格兰芬多队率先炸成了一锅滚粥。 安吉丽娜·詹森一把揪住了弗雷德的袍子后摆,似乎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確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凯蒂·贝尔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比金色飞贼还圆。 而奥利弗·伍德,这位以把魁地奇看得比期末考试重十倍而闻名的格兰芬多队长,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有嘴唇在翕动,念念有词地在计算著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弗雷德终於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足以惊动禁林的嚎叫。 “教授我爱你!!我要把你的照片贴在扫帚上!!” 乔治紧跟著补了一嗓子。 伍德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扣住弗雷德和乔治的肩膀,力度大得让孪生兄弟同时齜牙咧嘴。 “你们两个,我们现在就去训练。立刻,马上。今天加练三个小时。不,五个小时。” 斯莱特林队的反应同样激烈,但表达方式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人尖叫,而是交换著眼神。 马库斯·弗林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转过身扫视著自己的队员。 那眼神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斯莱特林球员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贏了,” 弗林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们必须贏。” “弗林特你给我听好了,” 球队的击球手佩里·德里安用手指戳著队长的胸口,表情凶狠得像在威胁而不是鼓劲。 “你要是敢输掉这个赛季,我就亲手把你的扫帚折成两截,然后用断茬儿给你削苹果吃。” “为了宝石,冲啊!”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斯莱特林队的吶喊声隨即拧成一股轰鸣。 洛哈特教授只是轻轻一笑: “孩子们,奖励不是重点。” 他抬手,指向天空: “重点是,你们要学会用实力,而不是用嘴巴,来证明自己。“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两队同时振奋到极点。 ...... 看了一下午魁地奇训练,周围的小巫师们都兴奋地討论著两队在球场上的精彩表现。 而洛哈特教授坐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央,內心只有一个感受。 扫帚飞来飞去……真的好无聊。 他甚至在中途打了个哈欠,用手掌遮住了,但肩膀还是跟著抖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缺少某种感受魁地奇乐趣的神经,就像有人天生不喜欢吃香菜一样。 但没关係。 他在心里不动声色地盘点了一下今晚的时间表。 魁地奇只是一个插曲,他今天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整,他要按照计划去诱捕家养小精灵多比。 而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德拉科·马尔福的禁闭教育。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霍格沃茨的走廊里飘起了晚餐后特有的那种慵懒的余味。 洛哈特教授早早回到了办公室,把桌面收拾整齐,点燃了几根蜡烛。 金色的烛光在墙壁上安静地跳动,將书架上古籍的书脊映得忽明忽暗。 他在等。 晚上七点整,几乎一秒不差。 “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那力度不重,带著一种不太情愿却又不敢不来的犹豫。 洛哈特抬起头: “进来。” 门被推开。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 德拉科低著头: “教授……我来了。” 洛哈特教授放下羽毛笔,抬起眼睛。 德拉科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低头走进来。 “抬头。” 德拉科下意识照做。 洛哈特教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德拉科,你知道你今天错在哪里吗?”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动。 他本能地想辩解,想解释那只是隨口一说,想让教授明白他並不是真的想让赫敏怎么样。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也在影响著他。 他从小被灌输的价值观,父亲的傲慢,斯莱特林的优越感…… 这些东西都让他本能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於是他什么都没说。 洛哈特教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以为自己是纯血,就比別人高贵?” 德拉科呼吸一滯。 洛哈特教授继续: “你以为你骂一句泥巴种,就能证明你比別人强?” 德拉科脸色发白。 洛哈特教授俯下身,与他平视。 “孩子,那不是贵族,那只是懦弱。“ 德拉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的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但那个眼神说得很清楚:不是的,你说的不对,我父亲说—— 洛哈特教授直起身,没有继续逼问。 洛哈特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 封面上写著:《古代巫师礼仪与贵族法典》 他把书放在德拉科面前: “真正的贵族,不靠血统。靠的是责任,教养,与力量。”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这本书,你看过吗?”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当然看过这一本书。 毕竟这本可是绝大多数纯血家族的必读科目。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就有整整三套不同版本。 “打开第一章,给我重新读一遍。” 德拉科有些不解。 他不明白教授为什么让他重读一本他已经烂熟的书,更不明白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係。 但经歷了球场上的那一幕之后,他已经学会了至少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不要先开口质疑。 然而,就在他翻开书页的瞬间。 轰。 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开始恍惚,办公室的陈设像水流一样抖动,扭曲,顏色交融,拉伸,旋转。 “教,教授……?” 德拉科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洛哈特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像隔著一层水幕。 下一秒—— 整个世界像被翻页一样,彻底倒转。 当德拉科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刺目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热浪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压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愣住了。 他的手如此粗糙,布满灰尘,指节磨破。 这不是他的手,这不是一双马尔福家的手。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粗布的短衣,胡乱裹在身上,用一根麻绳在腰间系住。 脚上是一双编织得歪歪扭扭的麻鞋,硌得脚掌生疼。 手腕上还缠著一圈象徵身份的麻绳,绳结勒进皮肉里,每动一下都磨得生疼。 他在这里不是马尔福家的少爷,他是一个普通的法老王的奴隶。 耳边传来沉闷的號子声。 德拉科抬头,看见几十名奴隶正合力推动一块巨大的石块,汗水顺著他们的背流下,在烈日下闪著光。 远处,金字塔的轮廓在沙尘中若隱若现,像一座永恆的巨兽。 而他,正站在石块旁,手里握著一根粗糙的木槓。 一个监工模样的人走过来,用不耐烦的语气吼道: “愣著干什么?快去帮忙!德拉科。” 话音未落,皮鞭已经挥了下来。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痛! 火辣辣的痛! 德拉科整个人被打得往前一个踉蹌,肩膀撞在了粗糙的石块上。 皮擦破了,火辣辣的沙粒嵌进伤口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德拉科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从未被这样打过,也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张口想反驳:“你知道我是谁——” 啪! 第二鞭比第一鞭更狠,抽在他的后背上。 直接把他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打碎在了喉咙里。 “还不快去干活,德拉科,你这个下贱的奴隶!” 德拉科痛得弓起了身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他想反击,想拔出魔杖,但他的手指摸到的只有腰间的麻绳,和空荡荡的粗布衣摆。 就在这时,一只从旁边伸过来,挡在了他和又一轮鞭子之间。 那是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劳工,他急忙求情: “爷,爷,这孩子还小,他只是晒昏头了。德拉科,走,我们一起去帮忙。” 那人拉著他一起去搬那块巨大的石头。 德拉科也不想在遭受鞭子的痛苦。 咬著牙,跟了过去。 毕竟,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 这一切,当然都是洛哈特教授的魔法造成的。 准確来说,是这个世界的洛哈特教授的一件魔法道具。 波波尔乌之角。 一件来自北美的古老宝物。 它的来歷扑朔迷离,甚至连魔法部的档案都没有確切记载。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它的功能极其有用。 它能让人不知不觉陷入提前准备好的幻境之中。 而且这件宝物最可怕的地方是感官共享。 也就是说,如果在幻境中认为自己死掉了,那么在现实中也可能真的死去。 当然,这件宝物並非完美无缺,它的限制太大了。 首先,魔力消耗太惊人了,维持幻境需要持续不断的魔力灌注,极其消耗体力。 一个成长的巫师可能连维持五分钟都是一个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进入幻境的人必须弱於施展者,否则幻境无法完全融入。 这两点就导致了这件宝物在战斗中的作用极其有限。 但是作用於教育小巫师而言,那可是太適合了。 当之无愧的教育神器! 洛哈特教授相信,让德拉科亲身体验失去特权,失去血统优势的痛苦,比任何说教都更有震撼力。 言语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但痛感和无助会刻进骨头里。 第34章 霍格沃茨的夜晚 不过,即便自信如他,伟大的洛哈特教授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洛哈特,確实有些本事。 那些宝石可不是对角巷精品店里隨便能买到的装饰品。 每一枚都是能调动魔力流速的天然媒介,放在拍卖行里能让纯血家族的大人们抢得面红耳赤。 而原身不仅弄到了手,还囤下了整整一个抽屉。 外加那一箱子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奇奇怪怪的魔法宝物。 这说明什么? 说明原身的冒险运气是真不错! 洛哈特在心里把两个世界的轨跡默默对比了一下。 都是吉德罗·洛哈特,经歷过同样的冒险,古墓,遗蹟,黑巫师与危险的魔法生物,在五大洲的土地上留下过足跡和传说。 但收穫的侧重点,却完全不同。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汤姆·里德尔亲自教导他。 每一次冒险都是一次地狱式训练,每一场战斗都是导师丟给他的考卷。 他在北欧的冻土上徒手对抗过雪巨怪,在南美雨林深处被一整支黑巫师猎杀队追了三个月,在埃及法老墓的陷阱里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些经歷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漂亮宝石,但给了他一样更珍贵的东西,强大的实力。 每一次濒死,都让他在绝境中突破极限,变得更强,也更可怕。 而这个世界的洛哈特呢?显然走的是另一条路线。 洛哈特的嘴角微微勾起,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张床上。 德拉科躺在上面,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皱著。 幻境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这副养尊处优的小身板显然没经歷过这种程度的体力压榨。 在幻境里,他已经作为一个法老王的奴隶过完了整整一个月。 三十天,每一天都是烈日,鞭子,石块和无休无止的农活。 他的手掌被磨烂了三次又结痂了三次,背上多了四道永远不会完全消退的鞭痕。 他学会了在监工走近时不自觉地低头,用麻木的表情面对辱骂,在分到半块餿掉的粗麵饼时一言不发地塞进嘴里。 只有切身体验过那些真正活在底层的人,才有可能真正理解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个世界的极端纯血主义好像在自己的“便宜老师”汤姆的带领下,有点跑偏了。 显然,这也是洛哈特教授需要一一更正的地方。 这个世界很好,好的足以可以让麻瓜巫师与纯血巫师共同生活在一片天地。 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把那些被灌输偏见的孩子重新拉回正轨。 而德拉科,就是最关键的那一个。 他是马尔福家的独生子,是斯莱特林纯血圈子里最耀眼的中心之一。 如果能把他纠正过来,那么整个斯莱特林的氛围都可能被撬动。 而且,为了保证“体验派教育”的效果最大化,洛哈特教授甚至决定。 每一次幻境结束后,他都会用遗忘咒將德拉科在幻境中的经歷暂时封存。 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次性全部释放。 当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心头时,德拉科將无法逃避,只能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 让德拉科这个本该是平等主义的好巫师重回正路上。 “回来吧,我的好徒儿。” 德拉科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墙上的钟声正好敲响十点。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洛哈特教授办公室天花板上摇晃的烛光倒影。 他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疲惫得几乎站不稳。 脑海里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自己坐在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里,被要求读书,读著读著就昏昏欲睡。 醒来时,却什么都记不清了。 “教授只是想当眾惩罚我吧。” 德拉科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偷眼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后的洛哈特,对方正低头翻著一沓《预言家日报》,似乎对刚刚过去的时间毫不在意。 这让德拉科鬆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判断感到几分得意。 果然如此,当著两个学院魁地奇队的面扣分罚禁闭只是做做样子。 等进了办公室关起门来,马尔福家的面子还是在的。 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白天的行为可能有点……过火。 当眾说出那种话……虽然是气急之下的反击,但確实不太体面。 谁让那个泥巴种竟敢说自己是走后门,才成为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不过,听说教授抓了很多夜游的小巫师关禁闭,怎么一个也没见到? 德拉科眼神里带著一丝困惑与不安,但很快又恢復了自负。 “哼,我果然是特別的。教授抓了那么多人关禁闭,却只让我单独来。这说明连洛哈特教授都知道该区別对待一个马尔福。” 他甚至准备回去告诉其他斯莱特林: “禁闭?轻鬆得很。洛哈特教授根本不敢真正惩罚我,我在他办公室读了两小时书,喝了一杯南瓜汁,就这么简单。” 洛哈特教授坐在书桌后,静静看著德拉科的神情变化。 他没有揭穿幻境的秘密,只是淡淡开口: “很好,德拉科。今天的禁闭结束了。明晚同一时间,不要迟到。” 德拉科走出办公室时,步伐甚至有些轻快。 洛哈特看著门关上,轻轻合上那本《古代巫师礼仪与贵族法典》。 烛光在书页上跳动。 孩子,教育才刚刚开始。 德拉科走后不久,便又传来敲门声。 “咚,咚。” 洛哈特打开门,果然是塞巴斯蒂安三人。 他们刚刚从城堡的另一头赶过来。 按照他之前布置的任务,去另一间空教室里带领那些被抓了禁闭的小巫师们处理各种杂务 三个人的校袍上都蹭了不少灰,弗雷德的头髮上甚至粘著一片不知从哪里刮来的蛛网。 三人一进门就瘫进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里。 乔治抱怨: “教授,那些夜游的小巫师比我们想像的还难管,有一个赫奇帕奇的三年级生试图用大粪蛋贿赂我让我放他走。” 弗雷德点头如捣蒜: “我觉得我们才是被关禁闭的那一批。” 塞巴斯蒂安是三人中唯一保持著基本体面的人: “教授,今晚的行动……继续吗?” 洛哈特教授当然不会让他们以这种状態去执行诱捕多比的任务。 保持清醒和高度警觉是今晚行动的基本要求,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他之前给他们布置了储眠咒的练习,但这种级別的魔法对於三个小巫师来说实在太过超纲了。 只有塞巴斯蒂安勉强摸到门槛,乔治和弗雷德完全是“看天吃饭”。 洛哈特只能从口袋里拿出几瓶安神剂递给三人。 “安神剂,配了恢復草和一点龙血粉。喝了它,至少能保证你们不会累得明天起不来。” 这种魔药能让他们暂时恢復精力,同时睡得更沉,恢復更快,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 三人一饮而尽,精神立刻恢復不少。 洛哈特站起身,披风轻轻一摆: “好了,孩子们。现在开始我们的真正任务。” 洛哈特教授挥动魔杖,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几道复杂的符文在烛光下闪烁,逐渐匯聚成一个环形的魔法阵。 “幻形术。” 四人轮流从魔法阵走过,四人的身形开始扭曲。 耳朵拉长,身体缩小,皮肤逐渐变得粗糙,呈现出家养小精灵特有的灰褐色。 弗雷德和乔治兴奋得几乎要笑出声,却被洛哈特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接著,洛哈特又在他们的喉咙处轻轻点了一下: “音幻术。” 瞬间,三人的嗓音变得尖细而古怪,仿佛真的成了小精灵。 乔治立刻试著模仿: “主人~乔治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魔咒实在太逼真了。 洛哈特教授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魔法器具,形似怀表,却在錶盘上镶嵌著一颗蓝色晶石。 “只要你们用魔力催动它,就能在瞬间向其他持有者发出警报信號。” “同时,它会展开一个短时间的反幻影移形咒场,范围不大,但足够拖住一只家养小精灵几秒钟,支撑到我锁定它的方位。” 当洛哈特教授將那枚蓝色晶石的魔法道具递给三人后,四个“家养小精灵”站在烛光下。 尖耳朵,细嗓音,灰褐色皮肤,连影子都变得矮小而灵活。 弗雷德忍不住轻声嘀咕: “天哪,我现在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乔治立刻接话: “你本来也没多好看。” 塞巴斯蒂安翻了个白眼,但幻形术下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小精灵在甩耳朵。 洛哈特教授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孩子们,记住最重要的一点,从现在开始,直到任务完成,我们不是巫师。”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双变大变圆的眼睛。 “我们是家养小精灵。你们要骗过多比,让他以为你们是他的同类。多比很警觉,任何一丝巫师的气息都会让他瞬间幻影移形。所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要用魔杖,不要用人类的口音说话,走路的时候步伐放小,弯腰,低头。家养小精灵不会像巫师那样昂首挺胸地走路。你们必须彻底成为他们所扮演的角色。” 他顿了顿,確定每一个孩子都听进去了。 弗雷德晃了晃他的长耳朵,问: “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 洛哈特教授轻声回答: “厨房,走廊,猫头鹰棚……家养小精灵最常出没的地方,我们分头行动。” 当钟声再次敲响时,四个小小的身影悄然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画里的巫师们在昏昏欲睡地打著哈欠。 洛哈特教授自然选择了最容易出现多比的地方,厨房附近。 第35章 桃金孃盥洗室的蛇语 霍格沃茨的厨房位於地下一层,靠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一个“家养小精灵”悄悄走过长长的走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正是洛哈特。 然而就在他接近厨房入口的时候,洛哈特教授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根本不同的的声音。 是一个说话声。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呼吸停止,冰冷恶毒的说话声。 “来......过来......让我撕你......撕裂你......杀死你” 洛哈特的瞳孔猛地一缩。 蛇语? 蛇语! 他立刻停下脚步,所有感官瞬间提升到极致。 洛哈特教授很確信,这就是蛇语,而且是蛇语中极其古老的腔调。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虽然不是天生的蛇佬腔。 但在多年的冒险旅途中,他早已精通各种与动物交流的语言。 他是一个蛇语者。 与蛇佬腔这种天生就可以听懂蛇语,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蛇类的情况不同。 蛇语者是靠学习和经验,靠与无数蛇类打交道而掌握蛇语的人。 这种能力在冒险家圈子里被称为,蛇之学者 是极少数冒险家才能掌握的技能。 放眼整个魔法界,拥有这项技能的人屈指可数,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会听从......” 又一句蛇语飘了过来。 声音像是从石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带著潮湿的腥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洛哈特教授能明確的感受到,声音的方位在改变。 这个生物在移动。 而且不是隨意游走,是在回应某个命令。 没有任何犹豫,洛哈特教授从袍袖中无声地滑出魔杖,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幻形术下的小精灵身形让他几乎没有声响,像影子一样贴著墙壁滑行。 他一路从地下一层穿过二楼。 声音始终在前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当洛哈特教授登上三楼的一个走廊时,那句古老,阴冷,带著杀意的蛇语在走廊尽头迴荡。 “杀……杀……杀掉他们……撕开他们……” 三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安静,安静得过了头。 只有几束微弱的光照落在石砖地面上,像被切碎的月光。 空气冷得不像是霍格沃茨。 洛哈特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生物就在附近。 而且正在“等待命令”。 他顺著声音靠近。 声音的源头……越来越明確。 最终,他停在了一扇门前。 桃金孃的盥洗室。 他立刻皱眉。 在自己的世界里,霍格沃茨虽然也有很多幽灵,但是绝对没有现在的霍格沃茨多。 桃金孃就是最典型的一位。 与那些年代久远的幽灵不同,她曾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而且和伟大的洛哈特教授一样,都是来自拉文克劳。 但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位可怜的小巫师死得极其突然。 官方的说法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她是被“斯莱特林的密室继承人”杀死的。 被某个从密室里放出来的怪物夺走了性命。 这个说法在学生之间流传了几十年,几乎已经成了霍格沃茨民间史的一部分。 然而洛哈特教授却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这显然只是表面理由,一个便於传播的,足够惊悚的封面故事。 真正的死因,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原因很简单。 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霍格沃茨根本不存在什么奇奇怪怪的“斯莱特林的密室”。 他甚至亲口告诉丽塔: “密室是霍格沃茨某些人编造出来的谎言,用来掩盖別的事情。” 两个世界的霍格沃茨在本质上应该是一致的。 同一座城堡,同一段歷史,同一个四巨头时代。 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凭空多出一个萨拉查·斯莱特林偷偷挖出来的,藏了一头杀人怪物的地下密室。 这完全不合逻辑。 那么,如果密室本身不存在,当年杀死桃金孃的又是什么? 又是谁在背后推动著“密室传说”一代代地流传? 而现在,蛇语声从桃金孃的盥洗室深处传出来。 这意味著什么? 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已经和平了多年的霍格沃茨里。 有人在利用那个老掉牙的“密室传说”製造恐慌? 有人想借怪物之名煽动风雨? 又是你吗,邓布利多? 他眯起眼,轻轻推开盥洗室的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盥洗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水龙头滴落的声音在迴荡。 滴……答……滴……答…… 在空旷的瓷砖间显得格外刺耳。 洛哈特教授將幻形术结束,重新变回自己的模样,確保自己保持最完美的战斗状態。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冷意。 洛哈特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破旧的隔间门。 积水的地面。 镜子上模糊的水汽。 桃金孃常常飘浮的那片天花板。 蛇语却突然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洛哈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生物不会凭空消失。 声音也不会无缘无故断掉。 除非,它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或者…… 它正在与某个人交流,而那个人突然停止了对话。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意味著同一件事,它还在。 而在洛哈特教授追查到桃金孃的盥洗室时,乔治和弗雷德这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与洛哈特那边阴森紧张的氛围截然不同,格兰芬多塔楼这边的气氛显然轻鬆得多。 甚至可以说是……活泼得过分了。 弗雷德和乔治两个人选择的地点,是他们最熟悉,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的地方。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 准確地说,是胖夫人画像外面那条铺著旧地毯的楼梯口。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也很韦斯莱。 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来到这里。 两个“家养小精灵”正蹲在楼梯口,一边假装擦栏杆,一边东张西望。 弗雷德压低声音: “乔治,你觉得多比会来这儿吗?” 乔治也压低声音: “不知道,但如果我是个偷偷摸摸的小精灵,我肯定会来偷听格兰芬多的八卦。” 弗雷德点头: “有道理。我们格兰芬多的八卦可是全校最精彩的,別的不说,光是上个月西莫在魔药课上炸掉坩堝的事,已经够编三集故事了。” 这可不是吹牛。 对於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群体而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从西莫·斐尼甘的母亲又寄来了什么会爆炸的包裹, 到迪安·托马斯在画他心目中能打败查德里火炮队的魁地奇球队阵容。 再到纳威·隆巴顿又把本周的进门口令忘在了哪张茶几底下,被胖夫人锁在门外对著画像背了二十分钟的诗歌。 任何一件事漏出去都够別的学院嚼上整整一个星期。 弗雷德刚想继续发挥他对西莫爆炸记录的专业分析,忽然—— 啪! 一声轻微的幻影移形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两个人一点点地,像生锈的发条一样,慢慢回过头去。 一个大眼睛,小身影,耳朵像两片破布一样垂著的家养小精灵,正站在楼梯阴影里。 是多比。 他看起来像是被嚇坏了,眼睛瞪得像两盏灯。 乔治立刻用一种尖细的,带著某种刻意的家养小精灵式腔调: “哎呀呀~这不是新来的小精灵吗~叫什么名字来著~多比是不是~” 多比猛地一抖,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们是谁?!多比不认识你们!霍格沃茨没有你们!多比认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家养小精灵!” “每一个!从厨房的叮叮到洗衣房的闪闪,多比全部都认识!” 弗雷德立刻接上,声音同样尖细,但比乔治高了一个调,显得更加热切和略蠢: “我们是……呃……新调来的!” 乔治点头: “对对对!厨房那边人手不够,我们来帮忙的!” 多比的眼睛眨了眨,明显不太相信。 他紧张地搓著手指: “不,不对……你们的魔力……不一样……” 弗雷德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地跳漏了一拍。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感知力比巫师敏锐得多。 这一点洛哈特教授在布置任务时专门强调过,但他没想到多比的感知会精准到这种程度。 乔治在弗雷德卡壳的同一瞬间开了口。 “啊!这个嘛,很简单!因为我们是远方来的小精灵!魔力味道当然不一样!” 弗雷德也赶紧点头: “对对对!我们来自……呃……布斯巴顿!” 乔治:“……” 多比:“……” 空气安静了三秒。 乔治终於忍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有弗雷德能听清的小声吐槽: “布斯巴顿有家养小精灵吗?” 弗雷德用同样小的音量,但明显已经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回了一句: “我哪知道!我一紧张脑子里就只剩这一个名字了!布斯巴顿魔法学院!听起来就很远对不对?!”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多比在沉默了三秒之后。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竟然缓缓地,缓缓地浮现出了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他的耳朵不再警惕地向后抿著,而是微微向前转了转 “原来……你们是外来的小精灵……怪不得……”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鬆了口气。 在多比低下头开始自言自语地念叨“布斯巴顿的小精灵会不会说妖精语,多比不会说妖精语”的同时。 乔治的右手已经无声地滑进了怀里。 偷偷按动了洛哈特教授给的蓝色晶石警报器。 弗雷德用余光捕捉到了乔治手腕的细微动作,心里立刻有了数。 警报已经发出,洛哈特教授和塞巴斯蒂安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信號。 接下来,他们唯一要做的任务就是把多比拖住。 第36章 你是......你是伟大的洛哈特教授 弗雷德试探著往前挪了半寸,轻声问了一句: “你看起来……很害怕?” 多比猛地摇头,但身体却抖得更厉害。 “不......不……多比不能害怕......害怕会被惩罚......会被惩罚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清楚。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治轻声问: “谁会惩罚你?” 多比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 “不能说!不能说!主人......主人会......” 他没能说完。 便选择了另一种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来完成这句话。 多比开始狠狠的与霍格沃茨的地板比较,到底是谁更硬一点! 狠狠的用头疯狂撞地板。 砰!砰!砰! 声音大得让两兄弟头皮发麻。 “坏多比!很坏很坏的多比!坏多比不该说那种话!坏多比差点说了主人不让说的话!“ 弗雷德嚇得差点衝过去: “喂喂喂!你怎么了?!停下!你快停下!” 但多比完全听不见,像是陷入某种自我惩罚的魔咒循环。 “你们......你们不该在霍格沃茨......这里......危险……非常危险......” 弗雷德装傻: “危险?你是说……楼梯会突然移动?” 多比摇头,耳朵抖得像风中的破布。 “不是楼梯!不是楼梯!现在,在霍格沃茨……可怕的事情……非常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 “多比知道……多比听到了……多比必须保护伟大的哈利·波特.” 话音刚落,多比像被雷击中一样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不!多比不能说!多比不能说主人不让说的话!!” 下一秒,他突然转身,开始继续疯狂撞墙。 砰!砰!砰! 声音比上一次更大。 乔治和弗雷德嚇得差点跳起来。 乔治尖声喊道: “喂!你別撞了!你把墙撞塌了麦格教授会杀了我们的!” 弗雷德赶紧扑过去抱住多比的腰: “冷静!冷静!你再撞下去我们都得被关禁闭!” 多比却像是完全听不见,眼泪不断从大眼睛里滚落。 “多比必须惩罚自己!多比说了不该说的话!多比必须阻止......必须阻止......” 乔治急得团团转: “阻止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两兄弟对视一眼。 他们都意识到,必须先把多比控制住,不能让局面进一步失控。 弗雷德悄悄抽出魔杖,乔治继续在前面拖延时间。 就在弗雷德刚准备释放“统统石化”时,多比忽然抬头,死死盯著他们。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你们……你们不是霍格沃茨的小精灵……” 乔治心里一跳。 弗雷德也僵住。 多比的声音颤抖: “你们的魔力......不对......你们......你们是......” “统统石化。” 弗雷德抢先一步。 但,啪! 魔咒在半空中像被揉碎的玻璃一样散开。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愣住。 “他……他把咒语弹开了?!” 多比抬起头,他颤抖著伸出手。 “你们......不是小精灵......你们......是巫师......坏多比不想伤害你们......多比......必须保护……必须阻止......” 下一秒。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多比身上爆发。 乔治和弗雷德像被巨人拍飞一样,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撞在走廊的墙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弗雷德捂著胸口: “这小傢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乔治倒吸一口凉气: “教授好像没有说错,我们两个加起来,还真不是多比的对手……” 多比又再次说话了,声音颤抖却带著疯狂的执念: “哈利……必须离开霍格沃茨……必须……现在就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多比知道的……多比全都知道……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就在霍格沃茨……” 乔治艰难地撑起身体: “哈利不会走的,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这里有邓布利多校长,有所有的教授。我们一定会完成我们的任务。” 他不是在骗多比。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 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用了“任务”这个词。 多比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任务?!任务?!你们,你们是被派来阻止多比的吗?!你们是被派来抓走哈利·波特的人吗?!” 弗雷德急忙摆手: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 但多比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多比不能让你们阻止!多比必须保护哈利!必须保护他!!你们现在只能好好地待在医院就好了!!多比会送你们去!”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意识到,多比要动真格的了。 “多比必须惩罚坏巫师!必须阻止你们!!” 多比抬起双手,魔力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旋涡。 “离开霍格沃茨!现在!!要不就进医院!!” 多比的尖叫像是撕裂空气的刀锋。 隨著他双手抬起,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动。 魔力像风暴一样在他脚下盘旋。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乔治急忙喊: “我们这就离开!我们这就离开!多比,你冷静一点!” 弗雷德也跟著喊: “对对对!我们马上走!你先把魔力收一收!” 但多比显然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乔治脸色瞬间煞白: “弗雷德……他,他这是要把我们整个扔出去吗?” 弗雷德艰难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我们可能要提前体验一下圣芒戈的床位了……” 多比的魔力旋涡越转越快,甚至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 “多比不能让你们阻止!! 多比必须!! 多比必须保护哈利!!” 空气突然像被压缩到极点。 轰!!! 一股巨大的魔力衝击波猛地向两兄弟扑来。 乔治和弗雷德甚至来不及举起魔杖。 他们只来得及互相看了一眼。 完了。 就在衝击波即將吞没他们的瞬间—— 一声清脆的魔力破裂声响起。 紧接著,一道金色魔咒从走廊尽头炸开。 “超强盔甲护身!!!” 魔咒匯聚成一面无形的墙,瞬间挡住了多比的魔力风暴。 衝击波被硬生生切成两半,像被某种力量“按停”在半空。 金光散开。 披风在风中扬起,魔杖在手中闪著冷光。 洛哈特教授出现了。 他的脚步声不重,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多比猛地僵住,像被定住的野兽,眼睛瞪得滚圆。 乔治和弗雷德几乎同时鬆了口气: “教授!” 但洛哈特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別动。 他的目光落在多比身上。 “多比。” 洛哈特教授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多比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好像要伤害我的学生。” 多比浑身一抖,跪倒在地,耳朵贴著冰冷的石砖。 “多比......多比不是故意的......多比只是......只是想保护……保护伟大的哈利......” 洛哈特教授向前一步。 只是一步。 但多比像被抽走空气一样,喉咙发出细微的呜咽。 “保护?”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 “你刚才差点把他们送进医院。” 多比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多比......多比不想伤害他们......多比只是......只是......” 洛哈特教授抬起手,轻轻一挥。 嘭—— 多比周围的魔力瞬间被压制,像被无形的巨手捏碎。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教授……这也太帅了……” 洛哈特教授蹲下身,与多比平视。 “多比,你知道我是谁。” 多比疯狂点头: “知道!知道!你是......你是伟大的洛哈特教授......是......是能打败巨怪,能制服狼人,能和龙对话的巫师……” 第37章 诅咒与禁咒 洛哈特教授微微一笑。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你也知道,你骗不了我。“ 多比的身体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是谁命令你来霍格沃茨?” “他让你究竟做什么?” “霍格沃茨的蛇怪,和你有没有关係?” “你为什么一直在格兰芬多附近?” 每问一句,多比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 他的嘴唇颤抖,眼睛里满是恐惧。 “多比......不能说......主人......主人会杀了多比......” 洛哈特的眼神骤然一冷。 “那你觉得我不会杀了你吗?” 多比的声音颤得像破布: “不......不,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多比......多比知道你不会......不会杀多比......但......但主人会......” 洛哈特教授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著眼前这只小东西。 它的確惧怕自己,但是它显然更怕刻进骨子里的主人。 “你確定?”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猛地一变,嘴唇瞬间发白。 紧接著,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单膝撞在石砖上,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 噗——! 一大口黑色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溅在石砖上,魔杖也从手中滑落。 “教授!!” 乔治和弗雷德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弗雷德已经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出去想扶住那具正在摇晃的身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多比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不过,他没有犹豫,直接幻影移形消失。 多比从原地消失得乾乾净净,只留下空气中一阵剧烈的魔力震盪。 走廊里只剩下洛哈特教授,以及他嘴角溢出的鲜血。 黑红色的血滴落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治和弗雷德嚇得脸色发白。 弗雷德声音里的紧张比起刚才在多比面前演戏时要真实一百倍。 “教授!你,你怎么了?!” 洛哈特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他的呼吸明显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声道: “没事,只是收到了一些诅咒。” 乔治瞪大眼睛: “诅咒?!教授,你刚才到底遇到了什么?!” 洛哈特教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 然后,他撑著墙站起身,声音低沉: “回办公室,现在。” 他带著两位小巫师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地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 很明显,教授现在正在用自己的魔力去对抗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说话只会让他分心。 而塞巴斯蒂安,也在收到洛哈特教授的讯息后,也立刻从巡逻点赶回办公室。 奶奶的,常年充当捉蛇人,竟然人生第一次被蛇给害了。 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条。 不过说实话,这件事也不能全然怪洛哈特教授不够谨慎! 毕竟,他真的想不到,霍格沃茨这个號称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在它三楼走廊的某个废弃女盥洗室里,藏著一条只有在最疯狂的黑魔法传说里才会出现的怪物。 蛇怪,也被称为蛇王。 它是一种由黑巫师以最扭曲,最违反自然法则的方式专门培育出来的生物。 將一枚公鸡蛋放在癩蛤蟆的身体下面孵化。 便会从这种令人作呕的育种仪式中诞生出只为杀戮而存在的东西。 它的出生方式本身就是一种诅咒,而它的存在,则是诅咒的放大器。 正常来说,蛇怪只能长到三十英尺。 可洛哈特教授今晚在桃金孃的盥洗室深处正面遭遇的那一条。 至少超过了五十英尺。 虽然不知道它活了多久,但绝对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而我们不幸的洛哈特教授,就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视了这只怪物的眼睛。 按理来说,洛哈特教授应该已经在准备下一场伟大的冒险了。 去亲自探索一下,死亡究竟是怎么样一种光景。 毕竟,蛇怪的杀人方式是出了名的乾净利落,利落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 除了那一对足以刺穿任何已知魔法防御的,沾满见血封喉毒液的獠牙之外。 它最具標誌性的杀招是它的凝视。 任何人,任何活著的生物,只要与它的目光直接相接,就会在一瞬之间丧命。 但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当然不是普通人。 他在自己原来的世界里,在长达数十年的冒险旅途中,经歷过各种常人难以想像的磨礪。 他学会了不仅如何施咒杀人,更学会了如何不被杀。 在无数次濒死体验和极限突破中,他通过植入各种古老魔法与禁咒,將自己这具身体反覆淬炼。 最终锻造成了一个能够抵御数十种致命诅咒的“容器”。 然而,这副身体,毕竟不是他在自己世界里亲手锻造的那一具。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每天都在用同样的方法来一点一滴地强化这具原身的躯壳。 但在面对蛇怪凝视这种级別的致命诅咒时,仍然不够。 不够就是不够。 洛哈特教授还是遭受了极其强大的诅咒。 但是就像冒险界经常说的话。 “驳论的生物因驳论而强大,也会因驳论而露出弱点。“ 蛇怪作为黑魔法最极端,最反自然的產物。 它的力量来源本身就是一个驳论。 它存在於不该存在的边界上,它由违反生命秩序的育种仪式诞生,也用同样违反生命秩序的凝视来剥夺生命。 不过,只要第一时间没有死亡,洛哈特教授就有足够的自信去化解这一份致死诅咒。 哪怕需要时间,哪怕过程痛苦。 他也坚信自己能解除诅咒,这就是传奇冒险家的自信。 但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压制在自己体內的那股恶毒的诅咒。 他低头,看见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像蛇鳞一样蜿蜒。 不由得回忆起刚刚在桃金孃盥洗室发生的场景。 本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谨慎地调查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破旧的隔间门都逐一检查。 就在他缓缓推开其中一扇门板的瞬间。 嘶!!!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洛哈特本能地直视过去。 那一刻,他的心臟几乎停跳。 虽然在自己的冒险经歷中,他从未真正见过这种疯狂的生物。 但他依旧认出了它。 传说中的黑魔法生物,蛇怪!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蛇怪的眼中爆发,像巨锤一样砸在洛哈特的胸口。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魔杖也差点鬆开了手,身体踉蹌著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那一瞬间,他几乎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蛇怪的凝视,足以瞬间夺走生命。 但洛哈特不是一般的巫师。 他立刻动用压箱底的古老禁咒,將致死的诅咒强行压制在体內。 黑色的纹路在手背上蜿蜒,却被金色的魔力牢牢封锁。 当他重新抬起头,准备迎战那庞大的怪物时,却发现隔间里空空荡荡。 蛇怪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气息,和那双竖瞳带来的死亡阴影。 被阴了。 洛哈特几乎立刻得出结论。 很明显,霍格沃茨內部有人不想让自己在调查下去! 才会试图放出这条可怕的怪物来杀死自己。 否则,怎么解释? 为什么在他刚刚接触到线索时,那条五十英尺长的蛇怪就“恰好”出现在桃金孃盥洗室? 为什么它在攻击后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哈特教授咬紧牙关。 邓布利多! 可恶的邓布利多! 天生邪恶的邓布利多老鬼! 洛哈特教授从来没有想到邓布利多的杀心会这么急迫。 这才是开学的第一个月,竟然就敢直接下杀手! 不然,你怎么解释? 霍格沃茨內怎么会藏著这么一个可怕的怪物? 而身为校长的邓布利多!!! 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开什么玩笑。 总不至於真的会有什么斯莱特林的密室,密室里面还藏有一个长达千年的蛇怪吧! 虽然自己遇到的那个蛇怪很大,但是蛇怪的寿命只有九百多年。 霍格沃茨的成立可是已经超过了一千年。 所以,绝对不会是斯莱特林的那一条蛇怪。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一定是有人在试图宣传斯莱特林的密室,顺便从中趁机获取自己的利益。 而这个人,只能是邓布利多。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他在借用洛哈特教授的好奇心,悄悄地给他布置好了一个“专属陷阱”。 一切都太巧了,太顺了,太自然了。 如果洛哈特教授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根本不会察觉这一切。 邓布利多就是这样的人。 总是在背后把所有棋子摆好,等你走进他安排好的命运里。 洛哈特抬起手,看著手背上那道淡淡的黑色纹路。 蛇怪的诅咒仍在体內蠢动。 ...... 第38章 洛哈特与救世主小队 洛哈特教授停止了一切关於多比的追查。 那天晚上是他最有机会抓住多比,接近真相的时刻。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蛇怪的“致死诅咒”。 那股诅咒像毒液一样潜伏在他的魔力深处,稍有不慎就会爆发,將他彻底吞噬。 更不用说,他现在的状態,没有办法精准锁定多比的幻影移形轨跡。 家养小精灵的瞬移方式本就比巫师的更加飘忽不定。 需要施术者將魔力感知发挥到最大才有可能追踪到。 而他现在光是维持诅咒的封锁线就已经耗掉了大半精力。 自然没办法在诅咒侵蚀魔力的情况下继续追踪。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让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直接下令,乔治,弗雷德,塞巴斯蒂安近期不要再追查多比的任何行踪。 將多比出没的相关情况整理成一份简短的报告,直接上报给邓布利多校长。 一切事情,都交给校长大人去处理。 弗雷德当时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入选“本学年最精彩变脸”。 从困惑,到不甘,到试图反驳,再到被乔治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之后勉强咽回去。 “可是教授,”他还是没忍住,“我们差一点就——” “差一点,”洛哈特教授打断了他,“就是还没有。而我们现在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句话落地之后,办公室里沉默了整整十秒。 三人交换了目光。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沉了一瞬,然后微微頷首。 乔治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罕见地没有接话。 弗雷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他们都很疑惑,但也都同意了。 毕竟,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教授现在的状態极其不好。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洛哈特教授没有继续去挑逗幕后黑手的神经。 他没有再深夜外出,也没有再追查多比的行踪。 而是將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全身心投入到蛇怪诅咒的压制中。 烛光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味与金属味。 桌上摊开著数十本古老的魔法书:《蛇王论》,《黑巫师的造物》,《古代诅咒的解构与反制》...... 每一本书的封面都被翻得捲起,旁边散落著各种魔药瓶与符文刻刀。 洛哈特教授坐在这一切的中央,蓬头垢面谈不上。 毕竟,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外表彻底失態! 但袍子的领口確实是鬆了,头髮也確实是没那么整齐了。 他一只手搭在摊开的书页上,另一只手握著魔杖,像一位正在与死亡面对面下棋的巫师。 他不得不承认古代巫师在各种奇怪的魔法上,確实有他们的“说法”。 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埋头啃了这么多天的古籍之后,也终於愿意承认自己此前还是太过於小瞧这种可怕生物的诅咒了。 蛇怪的致死凝视並不是简单的“看一眼就死”。 它是一种复合型诅咒:灵魂震盪,魔力逆流,血脉冻结,心臟停滯...... 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 洛哈特教授抬起手。 袍袖从手腕上滑落,露出了整条小臂。 手背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前臂,犹如一条正在甦醒的毒蛇。 只要稍有鬆懈,诅咒就会顺著魔力逆流,直接咬住他的心臟。 洛哈特教授深吸一口气,將浊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闭上了眼,嘴唇微启,用一种极其古老的,不属於任何现代魔法语言体系的腔调,低声念出咒语: “奥鲁姆......阿尼玛......文西尔......” 金色魔力从他体內涌出,像液体一样在皮肤下流动,与黑色诅咒正面碰撞。 嘶!! 黑色纹路像被灼烧的毒蛇,疯狂扭动,试图挣脱金色魔力的束缚。 洛哈特教授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冷静。 他闭上眼,开始催动自己压在最底层的,从来只在生死关头才捨得动用的底牌。 圣魂咒。 圣魂咒,是他从一位古老部族的巫师那里学到一种已经失传的魔法禁咒。 不,说“失传”可能不够准確。 在魔法的世界里,真正失传的东西太少了。 绝大多数所谓“失传”的魔法,不是没人知道,而是没人能用。 圣魂咒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它的原理听起来简单。 將自身魔力转化为一种可被意志操控的金色魔力。 一种被古代巫师称为“活金”的物质。 这种魔力能够抵御几乎所有已知的诅咒与毒素。 还能够增强施术者释放魔咒的威力,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內將人体本身强化到一个远超正常范畴的战斗状態。 但代价同样也是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 每一次主动催动圣魂咒,就会消耗施术者相当可观的寿命。 你每一次使用它,都在从自己剩下的人生里提前预支一部分,换成当时的战斗力。 在自己的世界里,洛哈特正是凭藉圣魂咒,才能够在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正面交锋中不被秒杀。 那个邓布利多,拥有魔法石提供的无限魔力续航,拥有死亡圣器加身,还拥有整座霍格沃茨城堡的魔法场域加持。 几乎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不可战胜”的存在。 而洛哈特能在那种级別的对决中挺过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不是因为他比邓布利多更强,而是因为他在每一秒钟都在燃烧自己的寿命。 用比別人更贵的代价去换取比別人更狠的抵抗。 不过,天赋绝伦的洛哈特教授。 他从来不满足於“紧急时刻才能用”这种束手束脚的设定。 在长期的冒险与战斗生涯中,他对圣魂咒进行了改良。 他在自己的心臟表面,用极其微型的符文刻刀铭刻了一个永久性的魔咒转换器。 一个能在心臟每一次搏动时將极小一部分自然魔力自动转化为金色魔力的微型魔法阵。 这个改良让他在不需要主动燃烧寿命的情况下,也能维持一定程度的金色魔力储备。 虽然这种被动转化的效率实在太低,比主动催动慢了至少几百倍。 而且產生的金色魔力效果也从“全面提升”缩水成了“只能增强魔咒威力”。 但无论如何,这让他有了在日常状態下也能调用部分金色魔力的能力。 而不至於每次需要的时候都必须开始烧命。 主动使用这种禁咒,只会在最危险的时刻。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他必须用它来压制蛇怪的致死诅咒。 金色魔力在他体內奔腾,与黑色诅咒不断对撞。 空气中出现细微的电流声,烛火被震得左右摇晃。 洛哈特教授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额头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给我,老实一点。” 隨著最后一股金色魔力涌出,黑色纹路终於停止扩散,被钉死在皮肤下。 它仍在蠢动,仍在试图挣脱,但至少暂时被压制住了。 洛哈特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看著那条被金色魔力封锁的黑色纹路。 然后,他忍不住爆了句粗: “奶奶的!蛇怪!” 紧接著又骂了一句: “奶奶的!邓布利多!” 烛火在空气中摇曳,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 ...... 在洛哈特教授停歇的这些日子里,我们的救世主小队也不安稳。 霍格沃茨可不是只有我们的洛哈特教授一个人听到那个可怕的蛇语。 事实上,另一个人也听到了蛇语。 而那个人,正是哈利·波特。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火炉噼啪作响。 深夜的宿舍里,只有两个人还醒著。 哈利坐在床沿,双手抱著膝盖,脸色有些发白。 罗恩则坐在他对面,一脸担忧。 “哈利,你最近,真的没事吗?” 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出那句话: “罗恩,我最近晚上总是听到声音。” 罗恩皱眉: “声音?什么声音?” 哈利抬起头。 “那种很冷,很阴森,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声音。“ 罗恩吞了口唾沫: “你是说,幽灵?” 哈利摇头: “不是幽灵。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每晚睡觉前都会听到。” 罗恩挠头: “可我怎么没听到?我睡得一般比你还晚。” 哈利苦笑: “我当然知道,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哈利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罗恩,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罗恩咽了口唾沫: “什,什么?” 哈利: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罗恩:“……” 哈利继续说: “最开始我只能听到很小的声音,现在它越来越靠近格兰芬多休息室了。” 罗恩差点跳起来: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哈利苦笑: “我以为是幻听。” “但今天我听得更清楚了。” 罗恩紧张得手心冒汗: “它说了什么?” 哈利闭上眼睛,声音颤抖: “它说:杀掉他们......撕开他们......” 罗恩:“……” 罗恩:“哈利,我觉得你应该马上去找洛哈特教授。” 哈利愣住: “为什么是洛哈特?” 罗恩: “因为洛哈特教授最近好像也被霍格沃茨的怪物伤害了。说不定和这个声音有关係。” 哈利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洛哈特教授受伤了?课上完全看不出来啊!” 罗恩点头: “乔治和弗雷德告诉我的。他们说教授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我猜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紧。 “教授受伤了?!” 罗恩点头: “而且赫敏最近不是一直在调查教授的行踪吗?她说教授之前经常深夜外出,最近则是一直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內……我们或许可以问问她的想法。” 哈利沉默了几秒。 “罗恩,我们明天就去找赫敏。” 第39章 蛇佬腔(求追读!!!) 坏消息。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 多比没有抓到,让它从指缝间溜走了。 而他自己。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吉德罗·洛哈特。 此刻正被蛇怪的诅咒侵蚀著身体 而现在,桌上又多了一样让人心烦意乱的东西。 穆迪的来信。 那个疯眼汉迟来的回信,字里行间都透著让人不快的味道。 信纸是很普通的羊皮纸,上面甚至还沾著一点不知名的污渍。 【致狡猾的洛哈特: 我收到了你的来信,也看穿了你的把戏。 拿我妻子的信息来威胁我? 你这手段卑劣得让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渠道得知我正在追查你的犯罪线索,但我劝你別白费心机。 无论你耍什么花招,都不会让我放弃调查。 恰恰相反,你的这封信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做贼心虚。 你现在的处境,比你想像的要糟糕得多。 我在傲罗办公室的档案库里翻阅了你所有的“光辉事跡”。 我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证明你在过去几年里参与了数起“可疑事件”。 別急著反驳。 我知道你那张嘴能说会道,能把自己包装成无辜的受害者。 你会说“那是意外”,“那是误会”,“那是別人陷害你”。 这些藉口我听得太多了。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黑巫师,那些觉得自己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骗子。 你们都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但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现在正在对你过去的行动进行全面调查。 说实话,你在外面那些所谓的“英雄事跡”里,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多到我越查越觉得心惊。 我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主动投案自首。 我见过太多冥顽不灵的傢伙最后的下场。 你要是继续装傻,试图掩盖真相。 我会亲自来霍格沃茨把你从你那间掛满自己照片的办公室里拎出来。 別以为你现在掛著个教授头衔我就不敢动你。 我这辈子抓过的黑巫师,比你挥舞过的魔杖还多。 最后提醒你一句:別想著反抗。別想著逃跑。別想著再耍什么花招。 我会一直盯著你。 一个发挥余热的老傲罗,阿拉斯托·穆迪】 信的內容洛哈特已经读了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让他想把整张桌子掀翻。 “掌握证据”“全面调查”“主动投案自首”“亲自来霍格沃茨抓你”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洛哈特心头。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邓布利多对自己反击嘛?? 先是放出蛇怪来杀自己,现在又派他的走狗用法律来恐嚇。 还真是那个老狐狸一贯的风格。 从不在明面上动手,永远躲在幕后。 信纸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洛哈特教授冷笑著,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世界的吉德罗·洛哈特能犯什么罪? 拥有原身大部分记忆的洛哈特教授自己都不知道! 你一个邓布利多的走狗,已经退休的老傲罗,还能知道不成! 虽然自己確实遗失了部分冒险经歷的细节。 但你总不能说原身洛哈特在冒险的路上全在犯罪吧? 又在逗你洛哥笑了! 你们想让我投案? 让我俯首认罪? 让我乖乖走进魔法部的审讯室,像一只待宰的牲口那样? 洛哈特教授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急於自证清白的纯血巫师,在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上慷慨陈词。 然后呢? 屈打成招的屈打成招,被关进阿兹卡班的被关进阿兹卡班。 有些人甚至连审判都没等到就“意外”死在了拘禁室里。 不! 根本不可能!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审判我! 一个自由的冒险家,是任何牢笼都关不住的! 洛哈特教授咬牙: “你们以为我会怕?” “我可是吉德罗·洛哈特。我从来不是猎物!从来不是!”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直接明面上对穆迪出手。 那个疯眼汉虽然討人厌,但毕竟曾是傲罗。 经验丰富,警惕性极高。 而且和邓布利多的关係非同一般。 对一个像洛哈特这样精於算计的人来说。 直接动穆迪是一步险棋,不值得轻易尝试。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先吸引穆迪的兴趣,再用他妻子的线索吊著他。 等他查出“破绽”后,让疯眼汉自己认罪伏法。 这是洛哈特擅长的方式,不是硬碰硬,而是让对手自己掉进陷阱。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 邓布利多已经撕下了面具,派蛇怪来取他性命。 他和那个老校长之间的战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再遮遮掩掩,畏首畏尾,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哪怕给邓布利多露出一点手脚,也无所谓了。 现在的局面,和完全撕破脸已经没有任何区別。 一个直接敢於威胁他性命的法外狂徒,现在竟然还敢反过来用法律条款来威胁他! 魔法界的尊严,都被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践踏殆尽了。 洛哈特教授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魔杖。 那根光滑的接骨木握在手中,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涌出魔力。 该死。 蛇怪的诅咒还在作祟。 他尝试著调动魔力,一股熟悉的寒意便从体內深处涌上来,如同蛰伏的毒蛇被惊醒。 只要他使用魔力的强度超过某个临界点。 诅咒就会发作,带来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 现在,他必须节省每一分魔力。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能先等身体完全恢復了。 等到诅咒被解决,等到他重新回到巔峰状態。 到那时,他会一个一个地去处理那些“罪恶”。 穆迪,邓布利多,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人。 一个都不会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声音很轻,带著犹豫不决的节奏。 洛哈特教授抬起头,收敛起脸上的阴鷙,重新戴上那副温和而自信的面具。 他轻轻一挥手,门无声地打开。 门外站著三个穿著格兰芬多长袍的身影。 赫敏·格兰杰站在最前面,一只手还保持著敲门的姿势,另一只手里抱著厚厚的一摞书。 在她身后,哈利·波特带著他標誌性的圆框眼镜,眼睛里写满了某种按捺不住的焦急。 红头髮的罗恩·韦斯莱站在最后,看上去有些忐忑,又有些跃跃欲试。 洛哈特教授微微挑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格兰杰小姐?还有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三个一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呃,教授,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些……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了解。” 洛哈特教授打量了她片刻,然后微微点头,向屋內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请进吧,孩子们。” 魔杖轻轻挥动,三把椅子便自己跑了过来,稳稳停在三人的身后。 茶壶从桌上飘起,壶嘴中倾出热气腾腾的红茶,精准地注入三只茶杯。 茶杯慢悠悠地飘到他们手边,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赫敏接住茶杯,捧在手心,却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教授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微微一笑: “格兰杰小姐,你最近似乎很关注我?” 赫敏被戳中心事,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冷静。 “教授,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的状態不太对。” 罗恩在旁边小声嘀咕: “她最近天天说这个,晚上都不睡觉了。” 赫敏瞪了他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语言。 “教授,你最近的魔力波动不稳定。” 洛哈特教授挑眉: “哦?” 赫敏继续: “你上课时的魔咒释放比以前弱,你走路时会不自觉扶墙,你最近三次课都没有使用高阶魔咒,而且——” “赫敏,你什么时候记的这些?”哈利忍不住问道。 赫敏没有回答,眼睛依然盯著洛哈特教授。 “还有这个,你手背上的痕跡。” 洛哈特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袖子里,但赫敏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个位置。 “那是诅咒的痕跡。”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在图书馆的诅咒学专区查了很多资料,花了三个晚上才找到匹配的图形。” “教授,这是一种致死性诅咒的扩散痕跡。它从手背开始,沿著血管和魔力通道向內渗透,现在应该已经影响到你的魔力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每次使用魔力都会感到一阵寒冷和剧痛,对不对?”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哈利和罗恩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他们之前听赫敏提过一些猜测,但从未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致死性诅咒? 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故事书和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新闻里,而不是他们每天的课堂上。 洛哈特教授沉默地看著眼前这个棕色头髮的小女巫。 他確实没有想到,赫敏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得多。 这种程度的观察和推理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十二岁学生的范畴。 而哈利此时已经忍不住了。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微微发颤: “教授,你是不是受伤了?是不是霍格沃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你?” “乔治和弗雷德说你遇到了可怕的东西,” 罗恩插嘴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他们说看到你的脸色很差。我们觉得这可能和哈利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有关。” 洛哈特教授原本平静的表情,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微微凝固。 哈利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罗恩的话提醒了。 “那个声音!教授,我確实听到了!它就在墙壁里面游走,说著......” 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 “说著『杀掉他们......撕开他们......杀死......』” 洛哈特教授的眼神瞬间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蛇佬腔? 蛇佬腔! 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一个巫师能听到別人听不到的声音。 这在魔法界从来不是好兆头。 而蛇佬腔,就是所有这类异象中最典型,也最臭名昭著的一种。 和蛇说话的能力。 它和无数黑暗的传说绑定在一起,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象徵。 那个和另外三位创始人决裂的纯血至上主义者。 魔法界几百年来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共识。 “会蛇佬腔的人,不可能是什么正直的人。” 洛哈特教授虽然不完全认同这种偏见,但他也无法否认这种能力確实会让人联想到危险。 尤其是他来自的那个世界里,邓布利多就是一个蛇佬腔。 而且是那种能轻鬆操控蛇怪的顶级蛇佬腔。 所以,洛哈特教授才可以更加肯定,他遇到的那只蛇怪一定是邓布利多指示的。 只有蛇佬腔才可以控制蛇怪,这是魔法界自古以来都公认的事实。 蛇怪这种生物生来就是杀戮机器。 它们的第一本能是毁灭视野內的一切活物,对非蛇佬腔之外的所有生命都怀著纯粹的恶意。 这也是为什么几百年来魔法界几乎没有再发生过蛇怪袭击事件。 哪怕再有野心的黑巫师也不会蠢到培育一只自己控制不了的怪物。 花上数百个小时,违反至少十几条魔法部禁令,小心翼翼地將蟾蜍在蛇蛋上孵化,耐心等待著那只註定带来死亡的生物破壳而出。 然后呢? 你把它放出来,它用那双黄色的眼睛扫你一眼。 砰,你死了。 这不是养宠物,这是精致的自杀。 但邓布利多可以。 他可以培育蛇怪,可以隨意指挥蛇怪。 在他面前,这种禁忌生物的威胁性,被完美地转化为了他所需要的威慑力。 而现在,他把这份“礼物”送给了洛哈特教授。 第40章 年轻的小巫师渴望创造传奇(4更,求月票!!!) 洛哈特教授的思绪飞快运转。 他在权衡,究竟要不要將这群孩子牵扯到危险的蛇怪冒险之中。 蛇怪可不是家养小精灵。 它是魔法界公认的 xxxxx级黑魔法生物。 许多生物之所以能评上 xxxxx,是因为它们“只能危险到这个程度”。 而蛇怪不一样。 蛇怪之所以也是xxxxx级,是因为魔法部根本没有设计出比xxxxx更高的危险等级。 仅凭那一双“看一眼就死”的眼睛,它就稳稳站在黑魔法生物金字塔的顶端。 而洛哈特教授自己,一个拥有將近十年冒险经验的传奇冒险家。 此刻仍然也在承受著蛇怪诅咒的折磨。 如果还把这三个孩子卷进来…… 他们的安全,他根本无法保证。 他甚至能回想起蛇怪那双金色竖瞳的冰冷。 那不是孩子能面对的东西。 他做出了决定。 他不会告诉他们蛇怪的存在。 也不会告诉哈利他拥有蛇佬腔这个能力。 至少现在不会。 告诉哈利只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压力,更会让邓布利多那个老鬼注意到他。 蛇怪的事,让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来解决就好。 这本就是霍格沃茨教授本身的职责! 况且,他最近已经找到了压制诅咒的线索。 洛哈特教授轻轻嘆了口气: “我確实遇到了一些危险。”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但那是我作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责,你们不需要参与。” 赫敏咬住下唇: “可是教授,我们只是想帮忙。您上次说过,在危险面前逃避不是格兰芬多的——” 洛哈特温和地看著她: “格兰杰小姐,你的聪明是优点。但聪明,也要知道什么时候停下。” 赫敏愣住。 洛哈特继续: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上课,写作业,准备考试和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而不是追逐一个会杀死你们的怪物。” 哈利握紧拳头: “教授,我不想別人因为我而受伤。” 洛哈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不会有人因为你受伤。” “因为我在。” 他站起身,披风轻轻扬起。 “孩子们。” “这件事,交给我。” “你们是霍格沃茨的未来,但现在,是属於我的。” 三人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这么壮烈,但他们明白,洛哈特教授不会再告诉他们更多。 大人们总是这样,总是不相信年轻的小巫师会创造属於自己的传奇。 但小巫师们也渴望创造奇蹟。 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只能被保护的孩子。 现在,被洛哈特教授“赶出来”的三人,反而对这件事越来越感兴趣。 赫敏她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她的偶像洛哈特教授没有看错人。 她要用自己的智慧,帮助自家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哈利则是总觉得那个声音和自己有关,那种阴森的蛇语像是专门在呼唤他,他没办法不参与其中。 至於罗恩,他不想当英雄,但他不能丟下朋友。 即使害怕,他也会跟著他们一起走。 赫敏轻声说: “教授不愿意告诉我们,但这件事,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下。” 哈利点头: “既然能伤到洛哈特教授,那么这个怪物一定很危险。我们需要小心一点。” “比对付巨怪时还要小心。” 罗恩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要怎么查?“教授说了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 赫敏眼神闪烁著光: “哈利说自己能听到声音的时候,教授的反应变了,教授明显知道一些什么。如果我们要查,就要从哈利为什么能听到这些不存在的话入手!” 哈利猛地抬头: “我们或许可以先去寻找一下乔治和弗雷德他们,他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罗恩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现在可是洛哈特教授的助手,妈妈都以他们为荣……” 赫敏又补充: “这件事肯定非常危险,我们需要更多帮助。” 哈利立刻回应: “我们可以去问海格,或者霍格沃茨的幽灵们。他们对这些事情一定了解很多。” 罗恩其实並不想卷进这场危险的冒险。 他所有的想参加的活动加起来只有两项。 魁地奇训练,和去厨房拿免费的食物。 冒险不是他的爱好。 但是他的朋友们都参与了其中,看著哈利与赫敏的眼神,心里暗暗咽了口唾沫。 “天哪……我为什么总是跟著你们干这种事……” 这是一个韦斯莱在面对危险时最诚实的本能反应。 罗恩心里这样嘀咕著,但嘴上却还是说出了另一句话: “好吧,如果你们要去,我也去。” ...... 救世主小分队刚离开洛哈特教授办公室不久。 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再次迎来新的客人。 一样的紫金色长袍,一样的天蓝色眼睛! 简直是同一个巫师的两个版本:一个年轻,一个年长。 “晚上好,吉德罗。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 邓布利多的声音和他的敲门声一样。 不重,不迫。 洛哈特教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当然不会,校长。请进。”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得近乎慈祥: “吉德罗,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你的状態似乎不太好。” 洛哈特教授原本以为,邓布利多今晚来,是来掀桌子的。 毕竟,都已经进入到动手环节了。 但他没想到,邓布利多开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 假象! 一切都是假象! 愚蠢的邓布利多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早已察觉他是蛇佬腔的秘密。 自然也知道那条可怕的蛇怪就是邓布利多的手下。 现在他又在这里假装试探自己的伤势,自己可不会让他用魔力去查看这一切。 洛哈特教授露出自己的招牌式笑容。 “麻烦?校长,你是指多比造成的那一点小伤害吗?那根本不值一提。” “一只家养小精灵而已,我现在把它放到我的冒险故事里都嫌它分量不够。” 邓布利多微微皱眉,適当性的露出一丝疑惑: “我说的不是多比,吉德罗。我说的是你体內那股活跃而可怕的诅咒。” “它的力量很强。我能感觉得到。吉德罗,如果你需要帮助——” “我会帮助你。” 邓布利多说那五个字的时候,语气是如此的真诚! 如果洛哈特教授不是从另一个世界活著走过来的,他大概已经开始感动了。 “校长,感谢你的好意。” 洛哈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確定。 “其实这只是在搞点自己的小实验罢了。身为冒险家,我必须了解各种诅咒。” “你可以想像,如果你想写一本真正有说服力的关於诅咒的书,而你自己连一次诅咒都没有中过,那岂不是很没有说服力?” “不过校长,你真的不知道多比的事情吗?”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 “最近,我也让霍格沃茨的其他教授巡逻霍格沃茨的走廊,不过他们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邓布利多並没有说谎,洛哈特教授可以確认这一点。 这段时间他虽然安分地待在自己办公室內,只是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內关一些小巫师禁闭,调教调教自家的小徒弟德拉科,或者教授一些自己助手魔法。 但是他可是从来没有放弃过查看活点地图。 只要夜晚来临,活点地图几乎处於全部开放状態。 从那一天之后,多比的名字从未出现在霍格沃茨內部。 不过,显然活点地图也不是万能的。 比如蛇怪,就无法定位。 洛哈特教授自己也研究出了一些可以迷惑活点地图的方式。 或许邓布利多也有这种能力。 不然,那天晚上和蛇怪交流的人会是谁? 第41章 德拉科的奇妙冒险 洛哈特教授心里冷笑,表面上依旧掛著灿烂的笑容。 邓布利多见他並没有接受帮助,自然也不会自討没趣。 事实上,在洛哈特遭受蛇怪诅咒的第二天,邓布利多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状態。 他早就发现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並不安分,最近的日子里一直在暗中调查些什么。 但邓布利多没有阻止。 毕竟,霍格沃茨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只要吉德罗·洛哈特没有开始为伏地魔效力,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邓布利多从来不是一个心急的人。 他能忍受奇洛头上的伏地魔潜伏一个学年,自然也不会因为再等一段时间而纠结。 斯內普甚至已经向他確认,洛哈特的行为,十分符合一个臥底的风格。 谨慎,狡猾,时而浮夸,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隱藏真实意图。 更何况,穆迪正在调查洛哈特冒险途中的一些奇怪事情。 现在,哪怕洛哈特有所察觉,也没办法阻止。 邓布利多可是清楚地记得,在新生晚宴上,洛哈特脑海里闪过的念头。 洛哈特想要对穆迪採取行动。 这让邓布利多更加谨慎。 如果洛哈特真的是一个食死徒,那么他一定会在霍格沃茨行动,为了自己的主人伏地魔! 如果洛哈特只是一个骗子,冒险经歷全是偷来的,穆迪也会调查清楚,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在阿兹卡班孤独终老。 他並不急於揭穿洛哈特,他有的是时间。 时间能让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於是,两位心怀鬼胎,却同时又想让霍格沃茨变得更好的人,交谈了一整个下午。 大多数时间,都是洛哈特教授在讲述,邓布利多则安静地倾听。 他们聊的內容千奇百怪,洛哈特的冒险故事,古老的魔法传说,甚至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趣事。 邓布利多似乎很想了解洛哈特的冒险之旅。 而洛哈特,也在每一个字里暗暗试探。 这场对话,像是一盘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双方都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 霍格沃茨的十月,湿乎乎的寒气瀰漫在场地上,渗透进城堡。 教工和学生中间突然流行起了感冒,弄得校医庞弗雷女士手忙脚乱。 她的提神剂有著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喝下这种药水的人,接连几个小时耳朵里会冒烟。 金妮:韦斯菜最近一直病懨懨的,被珀西强迫著喝了一些提神剂。 结果,她鲜艷的红头髮下冒出一股股蒸气,整个脑袋像著了火似的。 另外一个病懨懨的小巫师则是德拉科·马尔福。 每次教授关禁闭时,他总记得自己在看书,但不久之后就会昏昏欲睡。 醒来后,他总觉得身体极度疲惫,而且背部时不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哪怕心大如格兰芬多的学生也能察觉不对劲,更不用说精明的斯莱特林了。 事实上,洛哈特教授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的目的。 就算德拉科发现了又如何?难道他还能不来吗? 又到了德拉科·马尔福前来禁闭的时间。 德拉科·马尔福再次推开了禁闭室的门。 这一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避免像之前那样昏昏欲睡,他特地在来之前喝了一瓶醒神剂,想要保持清醒。 门吱呀一声打开,烛火摇曳。 洛哈特教授依旧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眼,示意德拉科自己找位置。 显然,今天的禁闭与往常一样,继续读书。 德拉科也很识时务,从教授的书架上拿出《古代巫师礼仪与贵族法典》之后,坐在教授旁边,假装认真地翻看。 说实话,德拉科其实很喜欢这位教授。 哪怕洛哈特不是纯血巫师,甚至还公开反对纯血至上的观念。 但他的確是一个优秀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而且在每次禁闭结束后,总会传授一些真正有用的魔法。 就比如这几天一直在学习的缴械咒,德拉科就已经学得很明白,而且可以正常使用了。 德拉科偷偷瞥向洛哈特手中的书。 却发现书页上的插图,竟然是一只只公鸡。 他皱了皱眉,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只好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然而,就在他翻开书页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天旋地转。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办公室像水流一样扭曲,拉伸。 下一秒,德拉科整个人被捲入了另一个世界。 他再一次来到了波波尔乌之角所构建的幻境。 这个世界之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全部都涌了过来。 自己是谁? 自己是德拉科·马尔福,英国纯血家族的小巫师! 可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被奴役的普通奴隶。 这些天的禁闭,他每一次都会来到这个世界。 每天都要在烈日与鞭声下,苦命地为法老王建造金字塔。 回来了,记忆全都回来了。 难怪现实中醒来后总是疲惫不堪,背部火辣辣地疼痛。 灰色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汗水的味道。 石块堆积如山,奴隶们的呻吟与鞭声交织成一首残酷的乐曲。 几个高大的监工挥舞著鞭子,驱赶著奴隶们去搬运沉重的石块。 德拉科被推搡著加入其中,背上的火辣感再次袭来。 监工冷笑著挥鞭,皮革抽在他肩上,火焰般的痛感瞬间蔓延。 监工冷笑著吼道: “快点!你这个低贱的奴隶!” 德拉科咬牙搬起石块,双臂颤抖,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在最初的几次试炼中,德拉科还会愤怒,屈辱。 “我明明是马尔福的继承人,怎么能被这样对待!” 但是一鞭打哭高贵人,监工我是奴隶人。 德拉科小巫师这个精明的斯莱特林自然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 在这里,可没有马尔福的姓氏,没有纯血的骄傲。 他和周围的麻布衣奴隶没有任何区別。 一个瘦弱的年轻奴隶在他身边跌倒,石块砸在脚上,痛得惨叫。 监工冷冷地瞥了一眼,挥鞭抽在那人背上: “站起来!別偷懒!你们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 大多数奴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麻木地继续搬运石块。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残酷。 就在此时,一个年长的奴隶缓缓走上前。 他没有畏惧监工的鞭子,而是伸手將倒下的年轻奴隶拉了起来。 “別怕,孩子。我们一起搬。” 第42章 德拉科:献出心臟? 那个年长奴隶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坚毅的力量。 那人,正是德拉科第一次进入这片世界时,曾经维护过他的奴隶。 德拉科说实话並不太理解这个奴隶做的事情。 自从他来到这里之后,他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个人帮助別人。 在他的世界里,父亲从小就告诉他:要结交对自己有用的人。 而这些被帮助的奴隶显然不会给这个老人带来任何好处。 如果是他,德拉科一定会努力去討好那些监工。 可在这里,一个同样被奴役的人,却愿意冒著鞭打的风险去帮助別人。 就在那名年长奴隶伸手拉起倒下的年轻奴隶时,监工的鞭子再次扬起,准备狠狠抽下。 德拉科心里猛地一紧。 他看著那位老人佝僂的背影,眼前的场景仿佛慢了下来。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残酷的弧线。 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瞬间,德拉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停下!” 监工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凌厉地扫向他。 那一刻,德拉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从来没有在权威面前这样开口过。 可同时,他心底那股陌生的衝动却在不断膨胀。 为什么要忍受?为什么要看著別人被打? 监工冷笑一声,鞭子依旧狠狠抽下。 但这次没有落在老人身上,而是抽在德拉科脚边的沙土里,扬起一片尘土。 “你也想尝尝滋味吗,小子?” 监工的声音阴冷。 他冷笑著举起鞭子,准备再次抽下。 就在那一瞬间,德拉科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鞭梢。 皮革在掌心摩擦,火辣的痛感让他几乎想要鬆手。 但他没有。 “够了!” 德拉科低声咆哮,声音沙哑。 奴隶们纷纷停下动作,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置信。 监工愣了一瞬,隨即怒吼: “你敢反抗?我要让你知道代价!” 他猛地抽回鞭子,挥起铁杖,狠狠砸向德拉科。 德拉科本能地侧身,石块从肩头滑落,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空气凝固,奴隶们屏住呼吸。 但是,充当英雄的代价並不好过。 德拉科很快就遭受了最残酷的惩罚。 他没有再被分派粗活,而是被高高掛了起来。 双臂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背部的火辣痛感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他被悬掛在一个架子上,所有奴隶都能看见。 监工站在下方,手里握著鞭子,边说边抽: “小子,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在这里,英雄只会死得更快。” 鞭声在空气中炸响,皮革一次次抽在他身上。 德拉科咬紧牙关,指节泛白,呼吸急促。 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混合著血跡,滴落在尘土里。 他的身体在痛苦中不断颤抖,双臂麻木,肩膀像要被撕裂。 每一次鞭打都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又被剧痛拉回现实。 “我撑不住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心底的声音在不断低语。 他看向那些麻木干活的奴隶,他们没有抬头,没有停下,只是继续搬运石块,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残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喊出那句“停下”。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心底的声音在质问。 他从小被教导要討好权威,要依附强者。 可此刻,他却因为一句反抗的话,被掛在半空,成为眾人注视的焦点。 他从小被灌输的信条在心底不断迴响。 可与此同时,另一股陌生的衝动却在质问: “难道就要一直忍受?难道就要眼睁睁看著別人被打?” 烈日下,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耳边的鞭声与奴隶的呻吟交织成一片混乱。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意识,心臟在剧烈跳动,像是要衝破胸膛。 “我討厌自己......我討厌那个让我陷入这场试炼的教授......” “我怕疼,我怕晒,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忍受这一切。” 泪水与汗水混合,顺著脸颊滑落。 德拉科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濒临崩溃。 在德拉科和监工看不到的时间里,奴隶们的目光悄然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依旧有恐惧,但也开始闪烁著一丝复杂的光芒。 德拉科在痛苦中摇摆,心灵正在被撕裂。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反抗的代价,不只是痛苦,更是孤独与绝望。 鞭子再次抽下,火辣的痛感让他眼前一黑。 身体猛地一颤,隨即彻底失去了力气。 双臂依旧被绳索吊著,但整个人已经软了下来,头垂在胸前。 德拉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在这个世界中,他终於昏厥过去。 与此同时,在现实的办公室里,洛哈特教授当然是实时关注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德拉科的一系列表现,尤其是那一刻他试图维护曾经救过自己的老人。 洛哈特轻轻合上书,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为自己的好徒弟而喜悦! 洛哈特教授心中暗暗讚嘆。 德拉科的表现或许並不算惊天动地。 但他確实正在往一个为了平等,追求平等的战士方向前进。 或许这一次只是因为想要维护那个曾经善待过自己的老人,或许只是脑袋一热的衝动。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为了弱者出手。 只有发自內心的怜悯,才有可能让人为了弱者而战。 只有这种怜悯,才有可能让人真正为弱者而奋斗!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恩人都不捨得伸出援手,他又怎么可能成为洛哈特教授希望培养的人? 如果没有这种善良的底色,洛哈特又怎么捨得把自己的一身本领交给他? 昏厥后的黑暗逐渐散去,德拉科缓缓睁开眼睛。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肩膀,背部,双臂,全都在抗议。 痛! 多方面的痛! 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怎么又睡著了?不是已经喝了醒神剂吗? 眼前的烛火摇曳,洛哈特教授正坐在书桌旁,神情轻鬆,心情似乎很好。 那灿烂的笑容让德拉科心里一阵复杂。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敢提出自己的想法,心底的疑问翻涌,但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 所以,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洛哈特教授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又被施了遗忘咒啊? 可是也没有伤口啊? 可真奇怪! 第43章 公鸡杀手 洛哈特教授不愧是当世最强冒险家! 在他不断的研究与推演之下,他终於找到了破解蛇怪致死诅咒的方法。 还是那句话,驳论生物因为驳论而变得强大,也会因为驳论而產生弱点。 蛇怪毫无疑问是一种站在驳论顶端的存在。 一个出生在鸡蛋里,却长成蛇类的黑魔法怪物。 它的弱点也十分明確,公鸡的叫声。 公鸡的啼鸣会提醒它,它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在这种自我否定的力量下,它会因为驳论而消亡,化为灰烬。 洛哈特教授解决诅咒的思路也很简单。 那就是寻找一只真正存在的公鸡,让自己的圣魂咒魔力覆盖在公鸡之上。 魔力会將公鸡的叫声传递给那股去不掉的诅咒。 诅咒自然也会消散掉。 在他看来,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解除不掉的诅咒”。 只要能找到诅咒的根源,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这也是洛哈特教授敢答应塞巴斯蒂安的原因。 只要知道蒙太古家族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诅咒,他就有信心解决。 可惜的是,蒙太古家族的古堡只会在圣诞节开启。 若是能提前进入,他或许早就將这个诅咒破解,有关这个冒险的新书也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毕竟,最近他收到的许多信件都在询问新书的出版与著落。 这又不得不说起天生邪恶的邓布利多老鬼了! 竟然一直拿著伏地魔对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来残害魔法界的青年才俊。 如果不是自己实力足够强大,说不定自己也已经遭遇了毒手! 当真是可恶至极! 现在,洛哈特教授身著招牌式的紫金色长袍,脸上掛著那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笑容,正缓缓走在通往禁林的小径上。 一路上,总有小巫师兴奋地打招呼:“洛哈特教授!” 他总是露出標准的完美微笑,或勉励几句,或隨手递上一张签名卡片或书籍,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 禁林的方向,正是海格的小屋所在。 就在他心情愉快地前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降临在他的身上。 禁林中似乎有某种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 作为一个迷信自己直觉的冒险家,洛哈特当然不会忽视这种感受。 等拜访完海格之后,看来十分有必要去禁林探查一番。 说起禁林,洛哈特教授可是有太多话要说了! 在他的世界里,禁林几乎是他冒险生涯的起点。 只要是假期,或者是那些难得的悠閒日子,他总会来到禁林。 在这里,他能感受到魔法世界最原始的力量与神秘。 高耸的古树,阴影中的低语,偶尔闪烁的奇异光芒......这一切都让他心潮澎湃。 不过,他也从不轻易深入。 毕竟,作为全英国最大的魔法森林,禁林中潜藏著无数可怕的存在。 就他亲眼见到的,就有巨蛛群,独角兽,半人马,更不用说那些不愿被人类发现的古老魔法生物。 冒险与鲁莽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他选择在边缘徘徊,既能感受禁林的神秘,又能保持安全。 “如果没有禁林,我或许永远不会成为今天的我。” 这是洛哈特教授在自己世界中撰写自传的第一句话。 不过,这个世界的洛哈特似乎与禁林並没有太多羈绊。 现在直觉告诉他,这片森林中,正隱藏著某种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 而他,作为当世最强的冒险家,也自然不会错过这场命运的召唤。 才刚看到海格小屋的影子,远处便传来轰隆的脚步声。 海格提著灯笼走来,脸上满是惊讶与喜悦。 “洛哈特教授!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海格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洛哈特依旧掛著迷人的微笑,缓缓答道: “如果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我亲爱的朋友海格了吗?” 海格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我其实是想说,如果知道你来的话,我一定会准备好最好吃的岩皮饼给教授吃。“ 洛哈特教授夸张地摆手,笑容中带著一丝调侃: “哦,我亲爱的朋友,如果你是指那些能把牙齿都咬碎的饼……那我恐怕只能立刻离开这里了。“ 海格又笑了,憨厚的笑声在禁林中迴荡。 “走吧,教授,我们去小屋里聊聊吧。最近天气可真冷。“ 洛哈特教授和霍格沃茨的猎场管理员海格走进了小屋里面。 两人一同走进小屋。 墙角摆著一张特大的床,另一边炉火噼啪作响,散发著温暖的光。 海格忙著给洛哈特添茶,动作笨拙却充满热情。 他的大猎狗牙牙兴奋地扑了上来,口水滴在洛哈特的长袍上。 洛哈特教授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復了完美的笑容。 海格从擦得乾净的桌子上拿走一只拔了一半毛的公鸡,顺手摆上茶壶,又端出一盘糖浆太妃糖。 洛哈特教授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优雅地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海格憨厚地笑著,声音洪亮: “说真的,洛哈特教授,我要为我的偏见道歉。我本以为你只是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巫师。” 洛哈特教授轻轻摇头,笑容中带著一丝自信: “亲爱的海格,一个真正的冒险家从来不靠夸夸其谈生存。一个骗子可没有办法在荒野中生存下来的。” 海格挠了挠鬍子,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同。 他沉声说道: “现在找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很困难。人们都觉得这工作不吉利,没有一个能干得长的。” “按常理来说,不会有什么正经的巫师愿意回来担任这个职位,我以为教授你也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 洛哈特教授轻轻放下茶杯,笑容依旧灿烂: “亲爱的海格,你说得没错。黑魔法防御课的职或许位確实不吉利。“ “可我不同,我不是那些被动等待不幸的教授。我是冒险家,是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的人。“ 海格愣了愣,隨即憨厚地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炉火的光映照在两人脸上,空气中瀰漫著茶香与糖浆的甜味。 洛哈特教授看自己的地图已经铺垫了这么长,也是时候说出真正的目的了。 “海格,我正在实验一些诅咒,想要一些公鸡可以吗?” 洛哈特教授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公鸡上。 海格意外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停顿了一会儿。 他眉头微微皱起,手里端著茶壶,眼神在公鸡与洛哈特之间来回游移。 洛哈特教授心中一紧,以为海格不愿意借。 就在他准备开口解释时,海格才缓缓说道: “教授,最近不知道禁林出现了什么奇怪的生物,咬死了不少公鸡。现在棚里只剩下一只公鸡了,不知道对你实验还够不够。” 第44章 禁林中的神秘幽灵 洛哈特教授几乎立刻就判断出这是邓布利多的手笔! 公鸡! 公鸡被咬死? 是谁才会杀公鸡? 整个霍格沃茨,不,整个魔法界,会恐惧活公鸡的生物屈指可数。 而其中最危险的,莫过於蛇怪。 唯有蛇怪的主人,才会处心积虑地清除这种天生克制蛇怪的生灵。 在魔法界里,公鸡的用途其实非常多:驱邪,炼药,占卜…… 不过,这些都是需要公鸡的羽毛,血液之类的產品。 真正“害怕活著的公鸡”的生物却少之又少。 邓布利多。 这背后一定又有他的影子。 不过这样一来,鲁伯·海格的可信度反而更高了。 毕竟,如果海格真的想杀死自己养的所有公鸡,只需要放出他的猎犬牙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只猎犬但凡在鸡棚里撒个欢,就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一只公鸡活著走出棚子。 夜风吹过,南瓜地里静悄悄的。 小屋后面的菜地里,结了十二个大南瓜。 洛哈特教授虽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但也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南瓜。 每一个都足有半人高,像是隨时能滚进霍格沃茨大厅当装饰品。 海格喜滋滋地说:“长得还不错吧?万圣节宴会上用的。到时候就足够大了。” 洛哈特教授微微眯眼,仔细观察了一下,便立刻发现了其中的小秘密。 原来如此。 原来这么一个憨厚的大个子也不是一个纯老实人啊。 膨胀魔咒。 一种可以让物体变得巨大的魔咒。 但很少有人会用在植物上,因为极难把控尺度。 稍有不慎,植物就会膨胀到爆裂,变成一地南瓜泥。 然而眼前的南瓜却膨胀得恰到好处。 这说明海格的魔咒控制力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强得多。 因为,据他所知,这位朋友当年是被霍格沃茨开除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个子当年被开除的具体原因,但洛哈特教授对海格的人品却从未怀疑过。 他始终相信,海格是那种憨厚,善良,值得託付后背的朋友。 不过,按霍格沃茨的规定,被开除的学生魔杖会被折断。 但海格显然还能施法,而且还是如此精湛的膨胀魔咒。 这绝不可能是无杖施法的效果。 那么海格的魔杖在哪里? 是粉红色的那把小伞吗? 洛哈特教授记得很清楚,海格曾经不经意间从口袋里露出一截粉红色伞柄。 这个粗獷得能把大树连根拔起的汉子,却隨身带著一把少女心十足的粉色雨伞。 这事本身就透著古怪。 看来,这就是海格对邓布利多忠心耿耿的原因了。 毕竟,谁不感激一个能让自己继续施法的机会? 尤其是一个被魔法界误解,被迫放弃学业的大块头。 邓布利多给了他尊严,他便回报以绝对的忠诚。 洛哈特教授真诚地夸讚道: “真是精湛的膨胀魔咒!” 海格鬍子抖动著,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韦斯莱家的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说的,昨天刚见到她。“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 “她说隨便走走看看,我想她大概是希望在我的屋里碰到什么人吧。“ 洛哈特教授却立刻明白了海格口中的“她”是谁,金妮·韦斯莱 那个在新生宴会上,眼神闪烁,紧张兮兮的小姑娘。 而且根据洛哈特教授的观察,她对救世主哈利·波特似乎怀著一种青涩又隱秘的情感。 年轻真好啊! 洛哈特教授也想起自己的霍格沃茨时光! 说实话,他的学生时代並没有太多粉红色的浪漫回忆。 大部分时间都在拼命学习魔咒,防止来自邓布利多各种花样的“迫害”。 那个老东西明明忙得脚不沾地,却总能把目光精准地投向他,像是长了一百只眼睛。 百眼魔君,邓布利多! 可恶,真是相当可恶!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学生之一。 最夸张的那一年,竟然有將近五百封情书被猫头鹰同时送到他的寢室。 室友们嫉妒得眼睛发绿,而他却连拆都没时间拆。 而这个世界的洛哈特,居然也有过完全相同的经歷。 五百封情书,一封不差。 果然,魅力是跨越世界的。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如此光芒万丈。 洛哈特教授从后院的鸡棚拿到公鸡后,隨手將它塞进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口袋里。 与大块头海格告別后,洛哈特教授独自走进了禁林。 禁林对於洛哈特教授,就像水对於鱼一样自然。 虽然许久未踏足,但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依旧熟悉得像老朋友。 风从树梢掠过,带著潮湿的泥土味。 禁林的边缘尚且温和,可越往里走,空气越发寒冷。 树木高耸如巨人,枝叶交错成天然的穹顶,遮住了月光。 洛哈特教授的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步伐稳健,像是走在自己家后院的小径上。 一种福灵心至的感觉笼罩在他的身上。 命运! 新的命运正在向他靠近。 它在召唤他,它在等待他! 那么这次,命运又想让自己做一些什么事情那? 无所谓,作为当今世上的最强冒险王。 洛哈特教授都有信心可以完成这一切,不会畏惧命运的试炼! 不知道走了多久,洛哈特教授总感觉自己还是没有走到地方。 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一路竟然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跡,哪怕是一个老鼠都没有出现! 禁林从未如此安静。 安静得像是被某种力量“清空”了一样。 就在他踏过一棵倒下的古树时,一阵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我翻开魔法史一看,这歷史没有年代——” 洛哈特教授挥了挥魔杖,將自己重新隱藏起来。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向声音的方向靠近。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著仁义道德这几个字——” 那语调古怪,像是吟诵,又像是抱怨。 洛哈特教授拨开一丛灌木,月光洒落下来。 “我横竖睡不著,仔细看了半夜——” 一个穿著古代长袍的幽灵,正漂浮在空地中央。 他手里捧著一本破旧的书,正对著空气朗诵著什么。 “才从字缝中看出字来,这满本都写了两个字——” 洛哈特教授从隱匿咒中走出,月光洒在他紫金色长袍的边缘,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光。 他挥手散去魔咒,目光落在眼前的幽灵身上。 幽灵也注意到了洛哈特,但是並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地念到。 “吃人!” 洛哈特教授挑了挑眉,竟也顺著语调轻声重复: “吃人——” 隨著云层散开,一束束月光照在幽灵身上。 洛哈特教授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英俊! 虽然还是比不上自己,但是也是超出其他人许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眸狭长而深邃,幽绿色的光芒在其中流动,像是蛇类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 幽灵缓缓转过头,一头深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微微捲起。 他身上穿著古代巫师的长袍,深绿色镶银纹,胸口隱约可见蛇纹的浮雕。 第45章 三小只与忌辰晚会 洛哈特教授推开办公室的门,缓缓走了进去。 他的脑海里仍残留著禁林的影子。 月光,古树,幽灵的吟诵……但更多的內容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两人之间的大部分交谈都已被遗忘咒抹去,但是洛哈特教授还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他应该是和那个幽灵打了一个赌。 而且是一个不公平的赌局。 赌局的前提,是他必须主动封印与此相关的全部记忆。 换句话说,他必须在“失忆”的状態下继续参与这场未知的博弈。 去参与一场不公平的赌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 但是,洛哈特教授生来就是如此的胆大妄为! 他不知道和那个幽灵到底打了什么赌? 也不知道这一场赌博失败会造成什么结局! 不过,洛哈特確信一点。 自己当时既然敢於接下这个赌博,自然有著能贏下这个赌博的信心。 至於暂时封印记忆这件事,他並不陌生。 在以往的冒险中,他也曾做过类似的选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就比如在埃及探险的时候。 那一次,他也不得不主动封印自己的记忆,以通过古老的魔法检测。 那是传说中祭祀“太阳与蛇”的神庙,里面布满了古代巫师留下的试炼。 其中最危险的一道试炼,便是记忆审判。 只有拥有赤子之心的人才可以通过这一道试炼。 古代巫师设下的魔法会读取入侵者的记忆。 若发现其中有任何不纯净的欲望或欺骗,便会立刻触发致命的诅咒。 洛哈特教授虽然自认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好人,但也无法保证自己是否拥有“赤子之心”。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施展了遗忘咒,將自己的全部记忆抽空,封印在戒指之中。 这一举动让他成功骗过了陵墓的魔法检测,得以继续深入探险。 因此,他並没有过度纠结这次的记忆空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將自己身上的诅咒彻底解除。 让自己维持到最好的状態,危险可不会因为冒险家的受伤而等待。 邓布利多也不会因为自己受到诅咒就收手! 在另外一面,我们伟大的洛哈特教授进行自我治疗的同时,救世主三人组自然也没有閒著。 这几天,他们几乎把整个图书馆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到任何与哈利最近怪事有关的线索。 但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弗雷德和乔治虽然知道一些情况,但没有洛哈特教授的许可,他们绝不会透露太多。 三人也只能目光放在了平日里一些好说话的幽灵身上。 尼古拉斯·德·敏西-波平顿爵士,又称差点没头的尼克。 作为格兰芬多城堡幽灵中最古老的一员,知识的渊源程度自然不用多说。 经过了一番寻找,哈利三人在城堡的走廊里终於遇到了尼克。 “你好,尼克。”哈利礼貌地说。 “你好,你好。”尼克明显被嚇了一跳,四下张望著,像是怕被谁听见。 他压低声音:“你看起来有心事,年轻的波特。” 说著,他把一封透明的信折好,塞进紧身上衣里。 “你也是啊。”哈利忍不住回了一句。 “啊,“ 尼克挥了挥那只优雅修长的手,嘆息道: “唉,小事一桩……並不是我真的想参加……我以为可以申请,可是看样子我『不符合条件』。”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脸上却写满了深深的痛苦。 尼克突然情绪爆发,把那封透明的信又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愤懣: “你倒是说说看,年轻的波特——脖子上被一把钝斧子砍了四十四下,有没有资格参加无头猎手队?” “噢——有的。” 哈利立刻顺著他的情绪点头,显然觉得必须表示支持。 尼克继续激动地说,语速越来越快:“我的意思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事情办得乾净利落!希望我的脑袋完全,彻底地断掉!那样我就不会受这么多痛苦,也不会被人取笑!可是……” 他猛地抖开信,愤怒地念道: 【我们只能接受脑袋与身体分家的猎手。 你会充分意识到,如果不是这样,成员將无法参加马背头戏和头顶球等猎手队活动。 因此,我非常遗憾地通知你,你不符合我们的条件。 顺致问候。 派屈克·迪拉尼·波德摩爵士】 尼克气呼呼地把信塞回衣服里,几乎要把布料戳破。 “只有一点儿皮和筋连著我的脖子啊,哈利!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和掉脑袋没什么区別!可是不行!在那个彻底掉脑袋的德波魔先生看来,这还不够!”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带著一种幽灵特有的空洞回声。 尼克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他的语气终於恢復了平静: “那么,你又为什么事发愁呢?年轻的波特,我能帮得上忙吗?” 哈利,罗恩,赫敏对视一眼。 赫敏轻轻推了推哈利,示意他继续问。 哈利:“尼克,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尼克抬起头,半透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哦?关於什么呢,年轻的波特?” 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最近……我听见了一些別人听不见的声音。“ 尼克的表情瞬间变了,沉默了足足三秒,才低声开口: “你听见了……別人听不见的声音?” 哈利点头。 罗恩忍不住补充:“而且那声音还说要『杀掉他们』。“ 尼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皱眉道: “唔……奇怪的声音吗?要做到这种效果,其实还挺多的。” “很多吗......” 赫敏怔怔跟了一句。 尼克解释道: “比如一些黑魔法生物:蛇怪,夜騏......它们都可能造成类似的现象。不过我对这些了解有限。今年的万圣节,是我的五百岁忌辰。” 说到这里,他挺起胸膛,显得格外庄重。 “噢……”哈利说,他不知道该为此感到难过还是高兴,“是吗?” 尼克点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期待: “我会在地牢举行忌辰晚会。那里……会有许多幽灵。他们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他微微鞠躬,做出邀请的姿势: “年轻的波特,我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忌辰晚会。或许,你能在那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罗恩的脸瞬间垮了:“忌辰......晚会?那不是……死人参加的派对吗?” 赫敏瞪了他一眼:“罗恩!注意礼貌!” 哈利抬起头,看著尼克那双半透明却真诚的眼睛。 他点头:“我会去的,尼克。“ 尼克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光彩。 “哦,我亲爱的孩子!哈利·波特愿意参加我的忌辰晚会,太棒了!还有……” 他迟疑了一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劳驾,你能不能对派屈克先生提一句……就说你觉得我特別嚇人,给人印象特別深刻,好吗?” “当——当然可以。”哈利说。 尼克向他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46章 与万圣节一起同行 洛哈特教授对万圣节的印象从来都不好。 每当南瓜灯亮起,房屋里充满笑声时,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个名字。 唐纳德·塞尔温。 一位杰出的拉文克劳。 出身於神圣二十八家的塞尔温家族,天赋卓绝,风度翩翩。 洛哈特教授第一次见到他时,还是一个一年级的金髮小巫师,而唐纳德学长已经是拉文克劳的级长。 他不仅聪明,更重要的是他是少数真正愿意帮助洛哈特教授的人。 在那两年里,他不止一次地帮助洛哈特脱离邓布利多的陷害。 他是洛哈特在霍格沃茨最信任的人之一。 然而,唐纳德学长却死在了万圣节。 起初,唐纳德学长也曾被邓布利多的外在所蛊惑。 他真诚地认为校长不过是一个“稍微偏爱麻瓜巫师”的老人,仅此而已。 毕竟,邓布利多总是用那副慈祥的笑容对他说: “你是未来的希望,唐纳德。” 那笑容温和,亲切,甚至让人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唐纳德学长也曾如此相信。 那一年万圣节,霍格沃茨灯火辉煌。 南瓜灯在大厅里闪烁,学生们欢声笑语。 但洛哈特教授永远忘不了。 他在走廊里拉住洛哈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洛哈特,今晚別乱跑。霍格沃茨……不安全。” 洛哈特当时不懂,只觉得学长反常。 他甚至以为唐纳德是被学业压得太累。 直到—— 他亲眼见到了自己学长的尸体。 他的胸口被某种强大的魔法贯穿,长袍被烧得焦黑。 眼睛却依旧睁著,像是死不瞑目。 后来,他才知道真相。 唐纳德学长发现了霍格沃茨地下的秘密。 天生邪恶的邓布利多竟然在地下教室內尝试孵化蛇怪。 甚至提前编造了“斯莱特林的密室”这个谎言,为蛇怪的出现铺路。 唐纳德试图揭露真相。 於是,他死了。 死在万圣节,死在邓布利多的脚下。 死在所有人以为“安全”的霍格沃茨。 从那以后,万圣节对洛哈特教授而言,不再是节日,而是一个好友的死亡。 每当南瓜灯亮起,他就会想起唐纳德学长的眼睛。 今天是万圣节,也是洛哈特教授终於解除蛇怪致死诅咒的第一天。 清晨醒来时,他还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观察诅咒的情况。 如今蛇怪的致死诅咒终於彻底消散了。 洛哈特教授坐在礼堂的教授席上。 宽敞的大殿张灯结彩,用活蝙蝠装饰著,那些蝙蝠不时扑扇一下翅膀,。 烛光闪耀的餐桌上摆放著金盘子,巨大南瓜被雕刻成了一盏盏灯笼,大得可以容三个人坐在里面。 南瓜表面刻著各种鬼怪的造型,火焰从它们的眼窝和嘴中透出暖黄的光。 学生们穿梭在长椅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热烈的討论著邓布利多预定的骷髏舞蹈团会怎么表演。 据说今年会跳一种叫“骨头恰恰”的新舞步。 光是看著这样的场景,就足以令人放鬆下来。 洛哈特教授虽然心情不佳,但是也不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他端起南瓜汁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从容一些。 一旁的弗立维教授则在兴致勃勃讲解骷髏舞蹈团的歷史。 他站在特製的增高垫上,双手比划著名,讲到兴奋处,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桌子上。 洛哈特起初只是礼貌性地听著,时不时点一下头。 但渐渐地,他发现弗立维教授的讲解並不只是隨口閒聊。 “其实,洛哈特教授,” 弗立维教授用他那尖细却充满热情的声音说。 “骷髏舞蹈团最精妙的不是那些嚇人的把戏,而是他们的舞步,每一拍都暗合决斗中的步伐移动。” “你看那个『骨头恰恰』的基本步,左脚滑步,右脚旋转,恰恰就是决斗中躲避缴械咒的標准轨跡。” 洛哈特教授勉强將视线从南瓜灯上移开,看向身旁这位矮小的魔咒学教授。 “我曾经研究过他们的舞蹈录像,” 弗立维教授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他们有一位舞者,在一九七三年的万圣节特辑中,用连续六个步法躲过了对手发射的十七道咒语。” “虽然那只是个表演桥段,但原理完全正確——左滑,右转,重心下沉,流畅得就像不用大脑思考一样。” “弗立维教授,”洛哈特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有其他的想法吗?” 精於算计的洛哈特教授当然看出来了弗立维教授话中有话的想法。 平时的话,他或许会配合的继续下去。 但是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的他,所以直接就问了出来。 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睛,也没有迴避。 “洛哈特教授,虽然我没有见过你在决斗场上的专属技巧,但是根据你在黑魔法防御课上表现,就能了解你一定是擅长决斗的人。” 弗立维教授继续说下去,声音里没有丝毫冒犯,只有纯粹的专业热忱。 “但你的步法太被动了,太……垂直。你总是正面迎敌,像一棵被钉在原地的树” 洛哈特教授微微一怔。 他想起在上自己课的时候,弗立维教授总会透过窗户或者房门进行查看。 他本来还以为那是邓布利多专门派弗立维教授监视自己。 结果没有想到,这位矮小的魔咒学教授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看到洛哈特脸上的茫然,弗立维教授停住了自己的发言。 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到了这位同样来自拉文克劳的巫师。 “抱歉,”弗立维教授轻声说,“我不该——” “不,没关係。”洛哈特教授,“你继续说。” 弗立维教授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了:“所以我想向你推荐一种决斗的技巧,能在移动中保持施咒的稳定性。秘密其实很简单,跳舞。” “跳舞?”洛哈特教授皱眉。 “准確地说,是把舞蹈的旋转融进了决斗。左脚为轴,右脚画圆,身体保持直立。这样即使在移动,杖尖也能始终对准目標。” 弗立维教授伸出魔杖,做了个示范动作。 “你看,就像这样,在旋转中施咒,咒语不会因为身体转动而偏移。” 他在空中轻轻画了个弧,魔杖尖端迸出一串火花。 第47章 决斗舞步与决斗大赛 “洛哈特教授?”弗立维教授轻声唤他。 “所以你有学习决斗舞步的想法嘛?” 洛哈特也没有想到,弗立维教授竟然是这个意思。 竟然是想要將自己的独家绝活传授给自己。 这可不是一种魔法那么简单了。 对於大部分强大的巫师而言,他们都有著属於自己的一套战斗技艺。 那是他们一生魔法体系的集大成之作。 而弗立维教授,作为过去的国际决斗大赛冠军。 他最值得称道的,便是那一套神鬼莫测的决斗舞步。 所有与他进行过决斗的选手,都认为这是一种“不应该存在”的步伐。 它能打乱对手的节奏,掩盖施法的轨跡,甚至让人无法分辨下一次攻击的方向。 半人半鬼,魔咒第一。 这便是当时大多数巫师对弗立维教授的评价。 更恐怖的是,弗立维教授甚至曾凭藉这一套舞步,独自消灭过一队十几人的黑巫师小队。 那一战在国际决斗史上至今仍被传为佳话。 但是在洛哈特教授看来! 阴谋! 习惯於用阴谋论看待霍格沃茨的洛哈特教授。 第一感觉就是,这其中必有猫腻。 不然,为什么站在邓布利多阵营的弗立维教授,竟然会主动想要交给自己决斗舞步? 难道是为了以后解决自己时更麻烦一点? 还是说,他有信心交给自己一个“残次品”的舞步,而自己却看不出来? 还在逗你洛哥笑那? 作为最顶尖的决斗巫师之一,他怎么可能连这种东西都分辨不出来。 过去,难道是自己误会弗立维教授了吗? 他只是不知道邓布利多的真面目,相信了老痴呆的偽装,所以才会跟著邓布利多前行嘛? 答应! 毫无疑问,应该答应! 白嫖一套决斗舞步,多是一件美事! 实在不行,自己也可以交给弗立维教授一些独创的魔法作为交换。 或者在明年的国际决斗大赛上,使用这套舞步替弗立维教授再次扬名。 而且,可以试探一番,如果弗立维教授只是被迷惑了,自己说不定还可以收穫一个强大的帮手! 洛哈特军太需要弗立维这种能够以一当十的巫师! 洛哈特教授心中已经盘算好一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缓缓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弗立维教授,我愿意学习。” 弗立维教授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那双小眼睛亮了起来。 像是没想到洛哈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真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是说,太好了,洛哈特教授,这太好了!” 他搓了搓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幸亏矮小的身材让他稳住了。 “我跟你说,这套步伐我琢磨了大半辈子,从第一次参加决斗大赛就开始积累。” “每一拍,每一次重心转移,每一个旋转角度,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当年对阵那队黑巫师的时候——” 他忽然收住了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又要开始讲老故事了。” “没关係,”洛哈特教授微微勾起嘴角,“我很想听。” 这不是客套,他真的想听。 不是因为故事本身,而是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他判断弗立维教授真实意图的线索。 糖衣炮弹,糖衣要吃,炮弹也要打回去! “那我就简单说说。” 弗立维教授喝了一口南瓜汁,重新打起精神。 “那场战斗,最关键的不是魔咒,而是步伐。对方十二个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如果他们一开始就集火攻击,我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但正因为他们人多,反而有所顾忌,彼此挡住了攻击路线。” “而我,” 他伸出魔杖在空中画了个弧。 “我只做了一件事,不在原地停留超过半拍。左滑,右转,前移,后撤,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盲区里。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在哪里的时候,已经倒下七个人了。” “剩下五个,”弗立维教授耸耸肩,“跑得比飞天扫帚还快。” 洛哈特教授听著,脑海中不自觉地构建出了那个画面。 他几乎能看到弗立维在战场上如同舞者般穿梭。 魔杖的光芒与步伐的节奏交织成一场死亡的舞蹈。 “所以,这套步伐的核心是什么?弗立维教授。”洛哈特教授问。 弗立维教授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快,是不可预测。” “不可预测?” “对。大多数人以为步伐快就是好,其实不然。你跑得再快,只要对手预判了你的轨跡,一道咒语就能把你打下来。真正的关键是,让对手不知道你下一秒会去哪里。” 他用魔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三下,三颗麵包屑跳了起来,在空中排成一个三角形。 “这是大多数巫师的步法规律,左,右,左,或者前,后,前。有节奏,有规律。只要被抓住规律,就等於被抓住了命门。” 他又点了三下,麵包屑开始不规则地跳动:左,前,右,左,后。 “这是我的步法,没有规律。每一次移动的方向,都取决於前一刻对手的站位,咒语的方向,环境的遮挡物,甚至对手呼吸的频率。” 洛哈特教授微微挑眉。 听起来很简单,没有规律。 但他知道,越是听起来简单的道理,执行起来越难。 他缓缓开口: “弗立维教授,听说你很擅长幻术魔法。我在冒险途中也曾学习过一些相关的魔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指导我一下?” 弗立维教授明显愣了一下。 听著洛哈特教授的话,弗立维教授也没有想到洛哈特教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原本只是希望洛哈特能在国际决斗大赛上使用一下决斗舞步,根本没想过其他事情。 但听到洛哈特教授主动提出“指导”,甚至带著报答的意味,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吉德罗·洛哈特真的长大了,也成熟了! 哪怕他最终决定不在决斗大赛上使用这套舞步,弗立维也决定要把自己的绝活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他会是一个好的继承者! “幻术魔法?” 弗立维教授放下南瓜汁,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洛哈特教授,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提这个。” 洛哈特教授认真地说:“其实,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如果允许的话,我希望可以在决斗大赛上使用你的决斗舞步。 “弗立维教授,你的名號,现在太多新生代不知道了,我该让他们知道一下霍格沃茨的魔咒第一是一个怎么可怕的巫师了。“ 弗立维教授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同僚,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目標尚未提出,却已经达成。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继续与洛哈特教授交流。 ...... 第48章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万圣节晚宴即將结束,礼堂里的喧囂渐渐开始平息。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带著意犹未尽的神情。 洛哈特教授却提前离席。 他要去回去准备一下自己正在撰写的新书,《我在霍格沃茨当教授的那些日子》。 没错! 全世界最著名的作家之一,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最近正在创作新书。 虽然还没有写完,甚至连框架才刚刚搭好。 目前只完成了目录和第一章的开头两句。 但魔法界的各大出版社也已经在为洛哈特教授的新书预热。 猫头鹰雪片般飞来的预购订单,已经堆满了出版社编辑的办公桌。 按照洛哈特教授自己的想法,新书大概会在明年的七月份撰写完毕,赶在下一年开学之前发布。 这个时间节点是他精心计算过的。 正好赶在暑假购书季与新学期开始之前,到那时,相信每一个霍格沃茨学生和粉丝都將迫不及待地阅读他在霍格沃茨的岁月与“有用的知识”。 他婉拒了弗立维教授邀请他去八楼“提前看看训练场地”的好意,独自穿过渐渐空旷的走廊,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两侧的南瓜灯还在燃烧,橘色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学生们还在大礼堂继续开心,走廊里只剩下偶尔出现的画像在说悄悄话。 洛哈特教授的心情比来时好了些。 和弗立维教授聊了大半个晚上,他对这位矮小的魔咒学教授有了新的认识。 无论弗立维教授背后是否有邓布利多的影子。 至少在决斗舞步这件事上弗立维教授是真心想要交给自己的。 这一点,洛哈特確信无疑。 洛哈特教授转过一个拐角,办公室所在的那条走廊出现在眼前。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撕你......撕裂你......杀死你” 又是那个声音。 那个冷冰冰,杀气腾腾,仿佛从石壁的缝隙里渗出的声音。 洛哈特教授停下脚步,手无声地滑向袍內的魔杖。 他全神贯注地听著,一边环顾四周,眯著眼睛在光线昏暗的过道里上上下下地寻找。 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近了一些,又或者只是更清晰了一些。 “饿坏了......好久好久了.....” 邓布利多,你又想干些什么事情! 洛哈特教授脚步轻得像猫,直接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奔上大理石楼梯,登上二楼——三楼—— 声音却始终没有明確的来源。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学生的声音。 “哈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找到了吗?” 罗恩气喘吁吁地说,一边擦去脸上的汗珠。 洛哈特教授猛地转身,看到哈利三人跌跌撞撞的身影。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 “胡闹!你们怎么来了!” 这可是蛇怪! 自己一不小心都会中找的存在,他们怎么也找了过来! “我们——” 赫敏刚想辩解。 洛哈特教授魔杖一挥,长袍上的三个纽扣瞬间变形,化作三副墨镜,稳稳地落在三小只的脸上。 哈利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指著走廊的下方。 “看!” 在他们面前的墙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洛哈特教授警惕的慢慢走近,眯著眼在黑暗中仔细辨认。 在两扇窗户之间,一行字跡被涂抹出来,足有一英尺高。 字跡在燃烧著的火把的映照下闪著微光。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洛哈特教授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轻鬆,只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现在的洛哈特教授真的很火大! 怒火! 一股承接著死去好友的怒火,熊熊燃烧在洛哈特教授的心中。 邓布利多! 该死的邓布利多! 是这样,又是这样! 又想要藉助密室的传闻,兴风作浪! 是不是接下来就要再伤害几个小巫师,传播恐惧。 挑起麻瓜巫师和纯血巫师的矛盾,把整个学校搅得鸡犬不寧。 然后他再以“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的身份走出来,高高在上地收拾残局? 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不是唐纳德学长,说不定故事也会向现在的这种场景上演。 但是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蛇怪,开始行动了! 洛哈特教授的脑海中闪过唐纳德学长的身影。 唐纳德学长埋葬的那天,洛哈特站在雨中,看著他的遗体被白布盖著从城堡里抬出来。 他说不出话,哭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拳头攥得指甲嵌进掌心,雨水顺著脸往下淌。 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別的什么。 他当时在心里发了一个誓,不將邓布利多击败,自己绝对不会停下来! 自己出去冒险,也是为了提高自己,为了更快的击败邓布利多! 现在,这行墙上的字,是有人在告诉他:你那个誓,还没有结束。 邓布利多一直再挑衅我! 自己世界的邓布利多已经倒下了。 现在,该轮到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了! 这次,自己一定要挫败邓布利多的阴谋! 最好是抓到邓布利多的把柄。 让他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掛不住那个“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但是自己不能心急。 洛哈特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几乎要烧穿胸膛的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邓布利多的名声这么好,自己说的话也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 谁敢说当代白魔王的不好? 谁敢质疑那个“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愤怒,是耐心。 不是衝动,是证据。 而在洛哈特教授回忆往事的时候,三小只也没有閒著。 看洛哈特教授一脸警惕的保持不动,三小只小心翼翼地靠近。 哈利差点儿滑了一跤,地上有一大摊水。 罗恩和赫敏一把抓住他,他们一点点儿地走近那条標语,眼睛死死盯著下面的一团黑影。 三个人同时看清了那是什么,嚇得向后一跳,溅起一片水花。 是洛丽丝夫人,看门人的那只猫。 尾巴掛在火把的支架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瞪著。 洛哈特教授也看到了这一切,轻轻將她解下来。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湛蓝的双眼仔细端详著这只被石化的猫。 他用魔杖轻轻点了点洛丽丝夫人,开始验证自己刚刚的判断。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第49章 石化的洛丽丝夫人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大群人。 皮皮鬼尖锐的嗓音最先穿透走廊: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出大事啦!同学们不要挤!哎哟。”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兴奋的窃窃私语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走廊转角处,一群穿著各色院袍的学生涌了出来,少说有四五十人。 他们有的手里还拿著没吃完的糖果,有的脸上残留著万圣节彩绘的痕跡。 显然是晚宴结束后三三两两散场回公共休息室。 在半路上听到了什么动静,便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格兰芬多的几个高年级学生。 珀西·韦斯莱端著级长的架子,眉头拧成一个结,但又忍不住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让一让,都让一让!” 珀西用他那个级长腔调喊道,“我是级长,让我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群已经看到了墙上那行闪闪发亮的字。 一瞬间,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安静了。 那行字在火把的光芒下格外刺眼: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盯著那行字,像是想把它从墙上抠下来似的。 不知道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紧接著,整个走廊就像被点燃的爆竹,炸开了。 “密室,是斯莱特林的密室!” “梅林的鬍子啊,传说竟然是真的!” “谁干的?谁把密室打开了?” “你们看,猫!那只猫!” 学生们终於注意到洛丽丝夫人僵硬地躺在洛哈特教授手上。 身体像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眼睛直直地瞪著,瞳孔放大了数倍,空洞而无神。 “猫死了!” “谁把猫杀了?” “这不是杀,是诅咒!你瞎了吗,这是黑魔法的痕跡!” 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捂住了嘴,脸色苍白得像是隨时会吐出来。 两个拉文克劳的二年级学生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肩膀撞在了一起,互相抓住对方的长袍袖子。 格兰芬多的西莫·斐尼甘踮起脚尖往前探了探,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小声嘀咕: “我妈妈说霍格沃茨今年不太平,我还不信呢……” 洛哈特教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扩音咒之后,重新拿回场面控制权。 “都別吵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震得画像里的骑士都抖了抖盔甲。 “所有人,回自己的公共休息室!级长们组织一下,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然而,他的话被打断了。 “费尔奇!是费尔奇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阿格斯·费尔奇那张永远阴沉的脸从学生后面挤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旧外套,大概是在睡觉时被吵醒的,花白的头髮乱糟糟地翘著。 “怎么回事?谁在闹。” 他看到了猫。 確切地说,他看到了躺在洛哈特教授脚边的洛丽丝夫人。 费尔奇踉蹌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洛丽丝夫人……”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洛丽丝夫人,你怎么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的手伸向那只猫,却不敢触碰。 然后,他突起的眼睛看见了哈利。 “你!” 他尖声嚷道,声音像破掉的风箱,“你!你杀死了我的猫!你杀死了它!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你!” “费尔奇先生,不是哈利。”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而且没有人杀了你的猫。她只是被石化了。” 费尔奇愣住了。 “石化?” “是的。一种强力的诅咒致其僵硬,但没有死亡。” 洛哈特教授蹲下身,手中的魔杖轻轻拂过洛丽丝夫人的身体,一丝淡蓝色的光晕在猫身上流动。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正常情况,她会在一年內恢復原状。我在瓦加杜古见过类似情况,或者只要曼德拉復活药剂就能解除这种诅咒。” 费尔奇的嘴唇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变了。 “谁干的?” 他站起来,转向围拢的学生们,眼神却始终盯著哈利,“是谁对我的猫下的手?” 没有人回答。 学生们面面相覷,又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墙上那行字。 费尔奇顺著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念出了那行字: “密室被打开了……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然后又猛地鬆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继承人,”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某种近乎恐惧的颤音,“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干的?”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他疯了,他完全疯了。”有人小声说。 “被嚇的吧,那只猫跟了他十几年……” “密室继承人,天哪,那不就意味著,我们中间有一个。” 那个问题没有人敢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在霍格沃茨。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新的声音。 麦格教授赶到了现场,后面跟著许多其他教授。 麦格教授的步伐比平时更快。 她的脸色铁青,像是刚刚听到了某个极其糟糕的消息。 她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字。 那行字在火把下闪著诡异的光芒: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麦格教授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她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天哪……又来了。” “又来了?什么意思?” “麦格教授知道什么?” “密室真的存在吗?” “继承人是谁?是斯莱特林的后代吗?” “不会是我们学院的吧?” 赫奇帕奇的学生抱成一团,拉文克劳的学生开始疯狂推理。 斯莱特林的学生脸色发白,格兰芬多的学生则本能地往哈利那边看。 哈利:“……別看我。” 罗恩:“他们为什么总看你?” 赫敏:“因为你是哈利·波特。” 麦格教授举起双手: “所有人,安静!” 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最终落在洛哈特教授身上。 “洛哈特教授,你在这里?” 洛哈特教授微微点头: “我第一时间赶到,並確认了情况。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但没有生命危险。” 麦格教授鬆了一口气,但脸色依旧严峻。 第50章 这个油腻中年男……又在想什么? 费尔奇突然衝上前,抓住麦格教授的袖子,声音嘶哑: “麦格教授!抓住凶手!抓住那个,那个,” 他指向哈利,手指颤抖得像风中的树枝。 哈利瞪大眼睛:“我什么都没做!” 麦格教授皱眉:“阿格斯,冷静。波特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费尔奇的声音破碎: “可是……可是……她是我的洛丽丝夫人……” 他的声音哽住了。 洛哈特教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句话用来阿格斯·费尔奇最合適不过了。 在洛哈特教授自己的世界里,他同样是作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管理员。 两个世纪的阿格斯·费尔奇都没有什么区別。 都是作为哑炮,都是如此的渴望学习魔法。 人啊,越渴望什么,就会越嫉妒什么! 费尔奇不喜欢霍格沃茨的学生,这倒不是因为他天性刻薄。 而是因为每一个学生身上都流淌著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魔法。 那些孩子们挥挥魔杖就能让羽毛飘起来,念一句咒语就能让物品发光。 而费尔奇活了大半辈子,连最简单的萤光闪烁都做不到。 所以他恨他们。 所以他乐於记录每一个学生违反校规的细节,把它们整整齐齐地存放在办公室那个木头文件柜里,像一个守財奴清点他的金幣。 那些处罚记录是他唯一能拥有的“权力”。 既然不能施展魔法,那就让施展魔法的人付出代价。 这是费尔奇的悲剧,也是他的可恨之处。 然而,洛哈特教授知道,费尔奇並非彻底的恶人。 他的確是有自己的底线。 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后的决战中,费尔奇为了保护洛哈特教授,挡下了邓布利多的一道索命咒。 说实话,洛哈特教授也没有想到。 在自己上学时期內最討厌自己的费尔奇竟然愿意牺牲自己,去保全打败邓布利多的最大希望。 洛哈特教授已经到了能理解双方的年纪了。 费尔奇確实可恨,但是同样可悲! 而洛丽丝夫人,也许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掛。 “所有学生,立即回到各自的休息室。 级长们负责清点人数。 任何人不得在走廊逗留。” 麦格教授当即发布命令,让小巫师门回到自己学院的休息室內。 皮皮鬼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盘旋在走廊的高处。 尖声尖气地唱著一首不知从哪编出来的小调: “密室开,密室开,继承人走出来, 猫儿变石头,麻瓜要遭灾, 谁来告诉老费尔奇,你的猫回不来。” “闭嘴!”费尔奇猛地抬起头,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瓶就朝皮皮鬼扔过去。 皮皮鬼大笑一声,穿墙而过,歌声还在走廊里迴荡。 皮皮鬼的声音把洛哈特教授从思绪中拉回来。 他也开口道: “阿格斯,你先回办公室休息。洛丽丝夫人可以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斯普劳特教授最近弄到了一些曼德拉草,一旦成熟,做成魔药就能让她恢復。” 费尔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洛丽丝夫人僵硬的身体,向校医院跑去。 他的动作出奇地轻柔,与平日里那个暴躁,刻薄的管理员判若两人。 人群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费尔奇抱著猫走了,脚步拖沓,背影在火把的光芒下被拉得很长。 走到走廊尽头时,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头道谢,但最终还是没有。 走廊里的学生已经被麦格教授驱散了大半。 各学院的几张尽职尽责地组织著自家学院的学生排队离开。 斯內普站在墙边那行字的正下方,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看不清表情。 但洛哈特教授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那行字和自己的脸上来回移动。 “洛哈特教授。” 麦格教授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洛哈特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肯定是邓布利多的手笔,但是这一切可都是自己的猜测。 洛哈特教授可不认为自己的话能有这么大的说服力。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又看了一眼斯內普所在的方向,然后才缓缓开口: “密室被打开了,这句话说明两点。第一,密室的入口確实存在。第二,有人知道怎么进去。” “废话。” 斯內普的声音从阴影中飘出来,带著一贯的讽刺腔调,“我还以为洛哈特教授能给出什么有价值的见解。” 洛哈特教授看著这个中年油腻男,心里想的则是自己的《废柴油腻中年男的观察记录》又好像可以多了很多新的素材。 洛哈特教授没有理会他,继续对麦格教授说: “猫被石化而不是被杀死,这一点值得注意。如果开启密室的人真的想製造恐慌,杀死一只猫远比石化它更容易引起轰动。” 麦格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的目的也许不是单纯的恐嚇。” 洛哈特教授说,“或者说,恐嚇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著痕跡地从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的方向掠过。 麦格教授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斯內普注意到了。 那个永远阴鬱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洛哈特教授,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就在这时。 “跟我来吧,费尔奇。”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依旧穿著那件紫色星辰长袍,银白色的鬍子垂到胸前,步伐缓慢而沉稳。 仿佛刚刚不是霍格沃茨发生了几十年来最严重的事件,而是有人打翻了一杯南瓜汁。 他身后跟著费尔奇,那个刚刚才抱著猫离开的男人,不知为何又被叫了回来。 邓布利多的眼神在眾人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哈利,罗恩,赫敏身上。 “还有你们,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 洛哈特教授紧跟在邓布利多身后。麦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也一同前往。 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长长的鹰鉤鼻的鼻尖几乎碰到了洛丽丝夫人身上的毛。 他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片仔细端详著它,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这里戳戳,那里捅捅。 麦格教授弯著腰,脸也差不多碰到猫了,眯著眼睛细细地看著。 斯內普站在他们后面,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就像在拼命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洛哈特教授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个油腻中年男……又在想什么? 第51章 校长办公室內的会议 费尔奇肿大的双眼死死盯著邓布利多。 “校长,就像洛哈特教授说的那样,对吗?这只是石化……只需要一瓶魔药就可以恢復,是吗?” 邓布利多直起身,摘下眼镜,用袍子的一角慢慢擦拭著镜片。 “阿格斯,”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洛哈特教授的判断是正確的。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不是死亡。庞弗雷夫人已经在准备曼德拉草復活药剂。等曼德拉草成熟,她就能恢復如初。” 费尔奇喉咙动了动: “那……要等多久?” “曼德拉草还需要几个月才能成熟。” 麦格教授接过话,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但这段时间,洛丽丝夫人会被妥善安置在医疗翼。不会有事的,阿格斯。” 邓布利多补充道: “它被石化了,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 “问他!”费尔奇突然尖叫,把那张斑驳,沾满泪痕的脸转向哈利。 “二年级学生是不可能做到这点的。” 邓布利多语气坚决,“这需要最高深的黑魔法——” “是他干的!是他干的!” 费尔奇唾沫横飞,肥胖松垂的脸涨成紫红色。 “他发现了——在我的办公室——他知道!他知道我是个——我是个——” 费尔奇的脸可怕地抽搐著。 “他知道我是个哑炮!” 哈利大声喊道: “我根本没碰洛丽丝夫人!我连哑炮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胡说!”费尔奇咆哮著说,“他看见了我那封快速念咒的函授信!” 洛哈特教授站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 费尔奇的愤怒,羞耻,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一锅被搅得翻滚的魔药。 他几乎能看到费尔奇心里那道伤口被撕开,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哑炮。 在魔法世界,这是比“无能”更残酷的標籤。 尤其是对一个终日与巫师为伍,却永远无法施展魔法的人来说。 洛哈特教授心里轻轻嘆了一声。 费尔奇確实可恨,但也確实可悲。 而邓布利多—— 又一次站在了“温和”的位置上。 就像洛哈特教授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的无数次一样。 “洛哈特教授。” 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哈特抬起头:“校长?” “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之一,” 邓布利多带上眼睛,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他。 “除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之外。你看到什么异常了吗?” 洛哈特教授注意到邓布利多说了“除了哈利,罗恩和赫敏之外”。 这意味著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三小只在场了。 怎么知道的?有人告诉他的。 还是——他一直都在看著? “没有异常,校长,”洛哈特教授说,声音平稳。 “我到达时,墙上已经出现了那行字,洛丽丝夫人已经被石化了。走廊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洛哈特教授刻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在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他绝不会主动进入邓布利多的视野。 一招被蛇瞪,十年怕老邓! “没有可疑的痕跡,” 斯內普的声音从一旁飘出来。 “连施咒者的脚印都没有。地上那么大的一摊水,竟然没有任何脚印。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可疑吗?” 洛哈特教授转头看向斯內普。 他没想到斯內普竟然会主动提出质疑。 难道,斯內普也不知道真相? 不过,洛哈特教授可是向来不禪於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周边的人。 斯內普有可能知道背后的真相。 但是背后的真相斯內普知道不太可能。 脚印,地上的那摊水,没有任何痕跡。 斯內普说得对,这些確实是疑点,但不是洛哈特教授在意的地方。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石化。 不是死亡。 按理说,被蛇怪看到的人应该直接死亡。 但洛丽丝夫人只是石化。 这个石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 这也是洛哈特教授疑惑的点。 毕竟,按理来说不应该是看到了蛇怪然后直接死亡了嘛? 难道邓布利多养的蛇怪还有其他特殊能力不成? 还是邓布利多还养了什么其他的黑魔法生物不成? 不清楚。 但洛哈特教授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些事情。 只要找到怪物,他的魔咒会让它们下辈子知道怎么做一个好人。 邓布利多和所有的教授几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阵沉默之后,邓布利多率先开口。 “你们可以走了。” 邓布利多对哈利,罗恩和赫敏说。 三人如蒙大赦,立刻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邓布利多缓缓转向费尔奇,语气依旧温柔: “阿格斯,你的情绪可以理解。但我希望你明白,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指责任何学生。” 费尔奇咬著牙。 他点了点头,却依旧死死盯著哈利离开的方向。 斯內普继续说道: “校长,我认为我们应该更严肃地看待这件事。这一切都不像是普通的恶作剧。” 邓布利多点头: “我同意,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黑眼睛转向洛哈特教授,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洛哈特教授,你確定你没有看到任何人?哪怕是一点点魔力残留?” 洛哈特教授微微一笑,语气平稳: “我確定。如果有魔力残留,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斯內普盯著他,沉默了三秒。 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討论: “好了,今晚的事就到这里。密室的传说虽然古老,但我们不能草率下结论。我会亲自调查。” 他说这话时,眼神扫过洛哈特教授。 “吉德罗,你今晚表现得很好。我希望你继续保持警惕。” 洛哈特教授微笑: “当然,校长。” 麦格教授带著忧心离开。 斯內普最后看了洛哈特一眼,黑袍一甩,消失在阴影里。 费尔奇拖著沉重的脚步,抱著洛丽丝夫人去了医务室。 校长办公室的走廊里只剩下洛哈特教授一个人。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脑海中飞快地串联所有线索。 现在看来,斯內普也不知道这是邓布利多的阴谋。 那么按照邓布利多一贯的手法,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洛哈特教授几乎不需要思考。 先拿霍格沃茨的哑炮最喜爱的洛丽丝夫人出手。 那么下一步,一定是找一个麻瓜巫师或者一个强大的巫师出手。 为什么? 让所有人相信“继承人”是纯血至上主义者。 或者让所有人相信“继承人”强大到足以威胁霍格沃茨。 然后,邓布利多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平息混乱。 这就是邓布利多最擅长的戏码。 製造危机,再解决危机。 让所有人相信,只有他能保护霍格沃茨。 ...... 第52章 老废物费尔奇 第二天一早,洛哈特教授再次来到昨晚发生袭击的走廊。 他並不意外地遇到了费尔奇。 走廊显然被费尔奇清理过一遍。 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消失,空气中还残留著刺鼻的清洁剂味道。 写著“密室被打开了”的那面墙边,靠著一把空椅子。 费尔奇正背对著他,弓著腰,用清洁剂拼命擦洗那行字。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费尔奇先生。” 费尔奇回过头,他的眼球暴突著,脸上掛著不正常的红晕,嘴里还嘟嘟囔囔。 不过看到洛哈特教授,他还是客气地问候一声:“洛哈特加教授。” “我来看看现场,也许能找到什么留下的线索。” “线索?” 费尔奇苦笑了一声。 他把那块脏得发黑的抹布扔进水桶,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我在这里擦了一早上,洛哈特教授。如果有什么线索,早就被我擦掉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像是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破坏现场了。 又或者,他根本不相信能查出什么结果。 洛哈特教授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墙边,仔细端详那行字。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暗红色的字跡深深渗进了古老的石墙表面,像是有人用某种魔法將顏料压进石头里。 费尔奇显然已经费力擦了很久。 墙面周围的灰尘都被抹得乾乾净净,唯独这行字纹丝不动。 “魔法造成的,”洛哈特教授说,伸出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其中一个字母,“不是普通的油漆或顏料单纯用清洁剂是擦不掉的。” 费尔奇站在他身后,红肿的眼睛盯著那行字,嘴唇微微发抖。 “那怎么办?就一直让它留在那里?让每一个路过的学生都看到,都知道我的,都知道洛丽丝夫人。” “费尔奇先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放心,这行字我不会让它留在那里太久。但在清除它之前,我们需要先了解它。” “了解它?” “了解它是用什么魔法写的,了解施咒者站在什么位置,用了多大的魔力,留下了什么样的魔法痕跡。” 洛哈特教授抽出魔杖,杖尖在那些字母之间缓缓移动。 “每一个咒语都会留下印记,就像每一个人的笔跡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些印记的来源。” 费尔奇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绳子。 “你能找到他?”他的声音急促起来,“找到那个打开密室的人?” 洛哈特教授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不想给费尔奇虚假的希望。 邓布利多做事一向严谨,极可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而且,至今仍有许多谜团没有解开。 但他確实想知道一件事。 “费尔奇先生,” 他没有回头,依旧用魔杖探测著墙上的魔法残留,“昨晚的事发生之前,你有没有注意到走廊里的任何异常?比如声音,气味,或者,” “声音。” 费尔奇突然打断了他。 洛哈特教授转过身。 费尔奇的脸色变了,那种愤怒的红色消退了一些。 “声音,” 他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概,大概一周前开始。我在晚上巡逻的时候,偶尔会听到墙里面有声音。” “墙里面?” “是的。” 费尔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 “不是老鼠,不是皮皮鬼,也不是那些爱开玩笑的画像。是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嘶嘶的,像是在说话,但我听不懂。” 洛哈特教授的手指收紧了。 嘶嘶的声音。 蛇怪。 “你听到过几次?”他问,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好奇。 “三四次吧。” 费尔奇皱著眉回忆,“每次都不长,十几秒就没了。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年纪大了,耳朵总会有毛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確定。 “教授,那个声音,和密室有关?” 当然没有关係,密室这个东西可是根本不存在。 但是洛哈特教授当然不能这样说。 “费尔奇先生,” 洛哈特教授收起魔杖,“你还记得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哪里吗?具体的位置。” 费尔奇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確定,教授。声音好像是从墙里面传出来的,走来走去,有时候在这儿,有时候在那边。” 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但每次我听到的时候,附近的那些蜘蛛都会跑得特別快。我觉得奇怪,但没当回事。” 蜘蛛。 洛哈特教授在心里点了点头。 蛇怪对蜘蛛有威慑力。 费尔奇听到声音的地点,蜘蛛的异常逃窜。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费尔奇先生,” 洛哈特教授看著他,表情认真。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再听到那个声音,不要靠近,不要试图去找它的来源。立刻离开那条走廊,然后通知我或者任何一位教授。明白吗?” 费尔奇愣了一下。 “教授,你是说,我听到的那个声音。” “我暂时不能下结论,” 洛哈特教授打断了他。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不是那个声音的目標。如果你听到了它而没有被攻击,说明你听到的时候,它正在做別的事。但如果它注意到你。” 他停了一下,让费尔奇自己去想像后半句。 费尔奇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清洁剂的,布满老茧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教授……我在这座城堡干了四十年。四十年,我打扫过每一条走廊,擦过每一块地砖,擦过成千上万扇窗户。我知道这座城堡的每一个角落,知道哪里的石头鬆了,哪里的楼梯会在哪一天转向。”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洛哈特教授从未见过的光芒。 “如果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藏在这座城堡里,我应该第一个知道它在哪里。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掉了。 “或许,我的確应该想皮皮鬼说的那样,该早点退休了,我只是一个没有的老哑炮,我只是一个废物。” 第53章 老兵不死,只是会逐渐凋零。 洛哈特教授站在原地,看著费尔奇佝僂的背影。 四十年的老城堡管理员。 四十年的擦洗,打扫,巡逻,记过。 四十年的冷眼,嘲笑,怜悯,鄙夷。 皮皮鬼叫他“老哑炮”,学生们在他背后学他走路的样子。 教授们虽然客气,但那客气里永远带著一层无形的玻璃。 所有人都在无形的告诉他! 你是哑炮,你不属於这里。 而他留下来了。 留在一个每天都在提醒他“你不行”的地方。 用那双永远无法挥动魔杖的手,做著这座城堡里最脏最累的活。 洛哈特教授想起在自己世界中冒险认识的一个麻瓜老兵。 那人断了一条腿,却偏偏选择住在一条每天都要爬无数楼梯的老房子里。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搬走,他说: “搬走了,我就每天都要想自己是个瘸子。住在这里,我每天爬楼梯的时候,可以告诉自己只是楼梯太多了,不是我腿不行。” 自欺欺人。 但有时候,自欺欺人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费尔奇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天,都是在爬那条看不见尽头的楼梯。 而现在,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 他唯一的朋友,唯一不会用“你是哑炮”的眼光看他的生命,躺在了医疗翼的某个角落里。 他连保护一只猫都做不到。 费尔奇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块扔进水桶里的抹布。 双手在水里泡得太久,指节发白,皮肤皱得像泡发的干蘑菇。 他拿著抹布,却没有去擦墙上的字。 只是握在手里,让脏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砖上。 “教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老兵不死,只是会逐渐凋零。 可恨又可悲的费尔奇。 洛哈特教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费尔奇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费尔奇先生,” 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在这座城堡里四十年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条密道吗?” 费尔奇愣了一下,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个问题。 “……大概……十来条?” “准確地说,有十七条,”洛哈特教授说,“其中九条从十六世纪开始就没有出现在任何官方图纸上。” 费尔奇眨了眨眼。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研究过。”洛哈特教授没有解释更多,“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十七个密道入口,你知道几个?” 费尔奇迟疑了一下。 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在这座城堡里打扫了四十年,每一块石头都擦过,每一个角落都扫过。 密道入口在哪里,哪一面墙后面是空的,哪一级楼梯踩上去会发出不同的声音。 这些东西他闭著眼睛都知道。 只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 一个哑炮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谁会需要哑炮来带路? “大概……都知道一些。”费尔奇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確定的东西。 “一些?” “……十四五个吧。有几个入口这些年被封死了,我记不清具体是哪几个。” 洛哈特教授点了点头。 “费尔奇先生,你比这座城堡里大部分人更了解霍格沃茨。” 费尔奇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握著那块脏兮兮的抹布。 他的眼睛还是红肿的,但他的表情变了。 “教授,”他的声音发抖,“你是说我——” “我说的是,”洛哈特教授接过他的话,“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他把魔杖插回袍子里,看著费尔奇的眼睛。 “我要找到密室,找到那个打开密室的人,找到那个石化了洛丽丝夫人的东西。” “而你能帮我,不是因为你是个会魔法的巫师,而是因为你知道这座城堡的每一条走廊。” “你问我你是不是废物?” 洛哈特教授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个算不上微笑的弧度。 “费尔奇先生,一个废物不会在一座城堡里坚持四十年。” “一个废物不会在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就拿著抹布来擦墙上的字。” “一个废物不会——” 他的目光落在费尔奇那双被水泡得发白的手上。 “不会把手泡成这样,就为了擦掉一行根本擦不掉的字。” 费尔奇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一双不属於自己的手。 “费尔奇先生,”洛哈特教授说,“你真的想帮忙找到那个打开密室的人?” 费尔奇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大得几乎能听到颈椎发出的咔嚓声。 “那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洛哈特教授从袍子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羊皮纸,展开,递给了费尔奇。 那是一张简易的霍格沃茨城堡地图。 不是活点地图那种神奇物品,只是一张普通的,標註了主要楼梯和走廊的教学用图。 “请你在这张地图上標出你听到那个声音的所有位置,” 洛哈特教授说,“標得越准確越好。另外,如果你能回忆起过去一周巡逻的路线,也请一併標出来。” 费尔奇接过地图,手指微微颤抖。 “教授,”他迟疑了一下,“你真的认为那个声音是关键的线索?” 洛哈特教授看著他的眼睛,没有犹豫: “当然认为,我相信你。” 这几个字让费尔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四十年来,在这座城堡里,有人对他客气,有人对他鄙夷,还有人对他视而不见。 但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四个字。 一个传奇冒险家。 一个畅销书作家。 一个能让粉丝在签售会上晕过去的明星教授。 对一个人人看不起的哑炮管理员说:我相信你。 他只是把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拿在手里,像是拿著某种比他生命都重要的东西。 “教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谢谢你。” 洛哈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费尔奇离开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洛哈特独自站在那行字前,抽出魔杖,杖尖抵在石墙上。 闭上眼,將魔力像水一样缓缓渗入墙体。 魔力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皱起了眉。 奇怪。 魔力的强度不强。 甚至可以说偏弱,更像是小巫师造成的。 一个未成年的学生在走廊上搞恶作剧,不小心把字嵌进了墙里。 这种解释放在別的场合或许说得通。 但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施咒者用了某种他没见过的手法,將文字嵌进墙体的同时,也抹去了大部分可追踪的痕跡。 这手法非常老练,不是在学校里能学到的標准咒语。 更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掌握的精密控制。 洛哈特收回魔杖,手指轻轻敲著杖柄。 不是学生的恶作剧。 至少,不仅仅是。 第54章 金妮·韦斯莱 洛哈特教授蹲下身,开始检查地面。 他一只手在砖缝间慢慢摸索,魔杖在另一只手中微微发光,提供额外的照明。 他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镊子,將那东西从砖缝里夹了出来。 一根红色的长头髮。 长度大约到肩胛骨,发质偏细,末端有一点点分叉。 属於一个年轻女孩。 霍格沃茨里红髮的学生不多。 准確地说,这一代只有韦斯莱家的孩子。 而在这几个韦斯莱中,拥有这种长度红髮的,只有最小的那个姑娘,金妮·韦斯莱。 洛哈特教授抬起头,视线落在走廊对面的桃金孃盥洗室。 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遭遇蛇怪的袭击是在这里。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也是在这附近,就在这扇门外的走廊上。 两次事件都指向同一个地点。 这绝不是巧合。 他没有再犹豫,伸手推开那扇冰冷的铜把手,走了进去。 盥洗室里依旧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斑驳污渍。 地面上积著浅浅的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水声。 一排水池上的瓷砖剥落得七零八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 唯一的光源是几根黑漆漆的蜡烛,火焰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洛哈特教授强忍心中的不適,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 他没有立刻开始检查。 事实上,自从第一次遭遇蛇怪后,他已经来过这里不下五次。 每次都把水池,隔间,管道排查一遍,每次都一无所获。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 被蛇怪的凝视诅咒过之后,他花了数周时间开发出一种专门防护视觉类诅咒的魔咒。 现在,他眼球上覆盖的那层隱形魔咒能让他免疫蛇怪的凝视。 他不再是第一次来这里时那个毫无准备的教授。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检查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谁在那?” 从最里侧的单间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隨即,一个珍珠色的身影从隔间门板后面冲了出来。 脸上架著一副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镜。 桃金孃。 她飘在半空中,瞪著洛哈特,嘴巴张开又合上。 然后猛地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隔间。 確认了,这確实是女生盥洗室,她的地盘。 “教,教授?” 她的声音像被水泡过一样湿噠噠的。 “你好,桃金孃。”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相当平静。 他是来查案的,他有著正当的藉口。 嗯,就是这样。 他不需要向一个幽灵解释为什么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会出现在废弃女生盥洗室里。 桃金孃呆呆盯著他,大脑短路了三秒。 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厚眼镜后面那双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了兴奋与羞涩。 然后。 “啊!!!”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回去一样,飞速钻进抽水马桶里。 “扑通!” 洛哈特教授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马桶盖,沉默了两秒。 “桃金孃。”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桃金孃。”他又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马桶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像是哭泣又像是咕噥的声音。 然后,一个珍珠色的脑袋从马桶里探了出来,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上。 桃金孃用一种混合了羞涩和被冒犯的眼神看著他。 洛哈特教授蹲下身,让自己和马桶里的桃金孃处於差不多的高度。 “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嘛?” 桃金孃眨了眨眼,厚眼镜后面那双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五十年了,从来没有人主动来找她问事情。 而眼前这个全英国最帅的男人正蹲在她面前。 用那双蓝得像地中海水一样的眼睛看著她,问她可不可以问一些事情。 “问我?”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確定的期待。 “对,问你。你对这间盥洗室最熟悉,对不对?” 桃金孃的脸,如果幽灵的脸能变色的话,泛起了一层珍珠色的红晕。 “你想问什么?” 洛哈特教授站起身,走到那排水池前,指了指窗外。 透过盥洗室那扇破旧的窗户,可以隱约看到外面走廊的墙壁。 不过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那行“密室被打开了”的字,位置偏了一点。 “昨晚万圣节晚宴期间,你有没有在这附近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比如奇怪的声音,不是管道的声音,而是某种……动物的声音?或者学生很晚还在这附近出没?” 桃金孃歪著头想了想。 “昨晚……万圣节?” “对。” “我没出去,”桃金孃说,“我不喜欢万圣节。那些学生们笑得太大声了,太吵了。我一直待在我的马桶里。” “一直?” “一直。” 桃金孃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听著外面的脚步声,一个又一个,都是去参加晚宴的。后来安静了,又有人跑过来,有人尖叫,但我没出去。” 她顿了顿,低声补充道, “我不喜欢人多的时候出现……他们会笑我。” 洛哈特教授在心里嘆了口气。 桃金孃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想问你另一件事,” 洛哈特教授没有放弃,“最近几周,你有没有注意到这间盥洗室有什么变化?比如墙壁里的声音?或者有没有一个年轻女孩,红髮,个子不高,经常在这附近出现的?” “红髮女孩?” 桃金孃眨了眨眼,脸上飘过一丝不太高兴的表情。 她对“红髮年轻女孩”这个描述显然有些本能的抗拒。 但洛哈特的注视让她把那点不高兴收了回去。 “最近的確有一个小姑娘来过。来过不止一次。” 洛哈特的眼神瞬间收紧。 “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她每次进来的时候我都躲起来了,我不喜欢被別人突然看到,你知道的。” “但我能听到她说话。她坐在里侧那个隔间里,声音很低,很慢,像是在……像是和什么人对话。但我偷偷探出半个头去看的时候,隔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洛哈特教授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和什么人对话,但那里没有別人。 或者是和什么东西对话? 一个能让十一岁小姑娘与它低声交谈的东西。 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东西。 在金妮·韦斯莱这个年纪,只有一种可能。 某种拥有自主意识的,能够用语言与持有者交流的黑魔法物品。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 新生晚宴上,塞赫迈特之眼无缘无故地盯向金妮·韦斯莱的方向。 他用摄神取念检查过金妮的记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记忆是完整的,情绪是连贯的,没有任何被夺魂咒或遗忘咒破坏过的缺口。 但如果,如果那件黑魔法物品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夺魂咒之外找到另一种控制方式呢? 比如,直接和持有者对话,用声音诱导她。 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邓布利多。 这一切一定是邓布利多的手笔,他不需要亲自下手。 他只需要把一件被施了特殊魔咒的物品送到金妮手里。 金妮就成了一个不自知的傀儡,石化洛丽丝夫人,在走廊上写下字。 事后自己都记不得做过什么。 哪怕最后事情败露了,追查下去也只会追到金妮这个被操控的小姑娘头上。 而邓布利多可以在关键时刻“及时”发现真相,把罪责巧妙地推到某个纯血家族身上。 比如马尔福家,毕竟卢修斯·马尔福对韦斯莱家的厌恶是公开的秘密。 这样既能收穫韦斯莱一家的感激与忠诚,又能藉机打击纯血势力。 一石数鸟。 每一步都提前算好,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期之內。 符合邓布利多的风格。 洛哈特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些念头强行压了回去。 他站起身,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现在没有证据。 他手里只有一根红头髮,一个幽灵的证词,以及塞赫迈特之眼的一次异常反应。 他不能让想像代替推理,不能让情绪主导判断。 除了邓布利多,其他人,自己的揣测都必须建立在证据之上。 第55章 密室的传说(4k大章) 洛哈特教授並没有在桃金孃的盥洗室里待太久。 他把该问的问题问完,对桃金孃说了句“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便快步走出盥洗室。 桃金孃似乎还在他身后说了些什么,但声音被马桶盖“啪嗒”合上的水声盖住了。 在这里待得太久还是太危险了。 万一被哪个教授或学生看到他从废弃女生盥洗室里走出来。 那么,他精心维护的完美形象,可就彻底毁了。 他甚至能想像丽塔·斯基特在《预言家日报》头版上写什么。 “传奇冒险家出入女生盥洗室——是调查还是另有隱情?” 光是这个標题就够他连续做三个晚上被粉丝追著解释的噩梦。 返回办公室前,他顺手挥了挥魔杖,將那些擦不掉的字给去掉了。 红髮小姑娘的行踪,桃金孃的证词和塞赫迈特之眼的指向。 这三样东西都不足以作为指控任何人的证据。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三块碎片正在拼向同一幅画面。 金妮·韦斯莱被一件能对话的黑魔法物品控制了! 而这件东西的源头,一定通往校长办公室的那位老人。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但这一次,他不能像面对斯內普或丽塔时那样直接出击。 对方不是一个能用言语试探的成年巫师。 而是一个十一岁的,可能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的小姑娘。 洛哈特沿著走廊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边走边盘算著那件可能的黑魔法物品。 一个能让十一岁小姑娘隨身携带。 能在公共休息室里不被室友发现。 而且能持续与她对话的东西。 体积一定不大,外表一定极其普通。 普通到连费尔奇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书的可能性最高。 一本旧课本,与《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初学变形指南》《標准咒语·初级》混在一起。 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自己在读书时就这么干过。 当然,他塞的是自己偷偷写的冒险小说草稿,不是黑魔法物品。 但原理是一样的。 金妮这边,他不能亲自盯。 他在霍格沃茨的知名度太高。 走到哪里都会被小巫师们围观,跟踪一个格兰芬多一年级女生更是不可能不引起怀疑。 但弗雷德和乔治可以。 他们是金妮的亲哥哥,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来去自如。 不过,需要一点善意的谎言才可以。 如果直接把“你们妹妹可能被一件黑魔法物品控制了”这个猜测,告诉那两个宠妹妹宠到骨子里的红髮少年, 他们大概率会当场衝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翻开金妮的书包,把她的所有课本倒出来逐页检查。 然后在金妮涨红了脸大声抗议的时候把事情闹大到连邓布利多都坐不住的程度。 所以他打算只告诉弗雷德和乔治。 金妮最近上课时看起来精神状態不太好。 作为她的哥哥,你们多留意一下她在休息室里的日常表现,有什么异常隨时告诉我。 洛哈特教授总感觉自己离真相非常接近了,但却又偏偏隔了一层迷雾。 接下来几天,他在没课时配合几位教授,將整个城堡搜查了一遍。 每一个可能藏匿怪物或秘密入口的地方都被他们用探查咒扫过。 结果自然是和搜查多比时一样,什么也没发现。 城堡太古老了,有著太多秘密了。 没有一个人可以肯定自己能知道霍格沃茨的全部秘密。 而在另一边,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有了自己的进展。 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之后,格兰芬多铁三角就没有閒下来过。 赫敏在图书馆里翻遍了所有与霍格沃茨创始人相关的书籍目录。 可是最关键的几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全部被人借走了。 看来霍格沃茨內不只有他们三个人对密室感兴趣。 不过,聪明的三人当然不会因为几本书被借走就放弃调查。 赫敏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情,將搜寻范围从图书馆扩展到了所有可能获取歷史信息的渠道。 最终在某个昏昏欲睡的星期二下午,一节宾斯教授乾巴巴的魔法史课上。 她举起手,向面前这位霍格沃茨的活化石发问。 “教授,我是格兰杰。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密室是怎么回事。” 他正漂浮在讲台前半英寸处,刚讲完一段关於十二八九巫师国际大会的构成名单。 全班有三分之二的学生都处於昏睡状態。 “我研究事实,格兰杰小姐,” 宾斯教授用那特有的乾巴巴的声音说。 “而不是神话和传说。密室属於后者,不属於魔法史的范畴。” 班上几个原本已经趴下去的男生猛地抬起头来,西莫·斐尼甘的羽毛笔甚至掉在了地上。 这是宾斯教授在回答一个学生问题时,第一次用了超过五个字的句子。 而且他还没有直接转向下一个段落继续讲国际仲裁委员会的名单。 “我想请教一下,先生,” 赫敏没有退缩,她的声音仍然是清亮的。 “传说通常都是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作为支撑的,不是吗?如果密室只是纯粹的传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它?” 宾斯教授慢吞吞地转过身,目光第一次停留在赫敏身上。 像是他以前从未好好打量过这个坐在前排,每节课都拼命记笔记的学生。 “好吧,”他慢吞吞地说,每一个字都在空中停顿一拍,“是啊,我想,你可以这样说。” 连罗恩都从半昏睡状態中完全清醒过来,下巴差点磕到课桌边缘。 宾斯教授,全霍格沃茨最无趣,最照本宣科的幽灵教授,居然被赫敏说服了? 他正在准备回答一个不在教学大纲中的问题? 这简直比斯內普在课堂上表扬纳威还要不可思议。 “可是,”宾斯教授又说,“你所说的这个传说,是一个非常耸人听闻,甚至可以说,滑稽可笑的故事。” “既然你们坚持要听,好吧,”他说,“那我就讲讲这个……荒诞的传说。” “一千年前,霍格沃茨刚建立的时候,” 宾斯教授开口了,他的声音仍然乾巴巴的,但每一个字都突然拥有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重量。 “这所学校,是由四位伟大的巫师共同创立的。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 “他们的名字你们都很熟悉。你们各自所在的学院,就是以他们的姓氏命名的。” “在最初的许多年里,四位创始人之间保持著良好的合作关係。他们共同选拔学生,共同制定课程,共同守护这座城堡。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出现了分歧。”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低到后排的学生不得不向前倾身才能听清。 “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都认为,霍格沃茨应该接纳所有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不论出身,不论血统,只要你有魔法,你就属於这里的城堡。” “但斯莱特林不同。” 罗恩在座位上小声嘀咕了一句:“当然不同。” 哈利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宾斯教授没有听到罗恩的嘀咕,他的目光停留在教室后方的某个遥远角落。 “斯莱特林认为,魔法应该只传授给纯血统的巫师。他坚信,那些出身於麻瓜家庭的学生不值得被信任。他希望霍格沃茨只收纯血学生,以此维持巫师种族的纯粹与力量。” 赫敏皱起眉头,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收紧:“这太荒谬了。” 宾斯教授点了点头。 “是的,格兰杰小姐。在那个年代,三位创始人也持有和你相同的看法。格兰芬多坚决反对斯莱特林的提议。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也站在格兰芬多一边。” “斯莱特林的主张被否决了,他希望建立纯血统魔法学校的心愿,永远不会被另外三位创始人所接受。” “於是,传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离开霍格沃茨之前,在这座城堡里建造了一个隱秘的地方,密室。” “传说,密室中藏著一只极其恐怖,极其强大的怪物。这只怪物是斯莱特林亲手留下的,只有他的纯血统后代继承人才能控制。” “也就是斯莱特林的传承者,才能打开密室,控制那只怪物。据斯莱特林对另外三位创始人最后留下的遗言所说,那只怪物,將用来清除霍格沃茨中所有他认为『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罗恩从惊呆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也就是……麻瓜出身者。” 宾斯教授再次点头。 “是的,韦斯莱先生。传说中的那只怪物,专门用来清除麻瓜出身者。在斯莱特林看来,那些孩子不应该得到魔法的祝福。他们应该被驱逐。或者,更糟。” “好了,这就是传说。但我必须向你们所有人强调。这只是传说,一个一千年来从未被任何考古发现或正式歷史记载证实过的神话。” “没有確切证据表明密室真的存在过,也没有任何一位霍格沃茨的校长在任职期间宣称发现过密室的痕跡。” “霍格沃茨的魔法结构非常复杂,其中存在无数尚未被探明的古老密道和废弃空间,但这並不代表其中有一个就是斯莱特林的密室。” “在学术上,它属於传说范畴,不属於事实范畴。” ...... 下课后,哈利,罗恩和赫敏一边走出教室,一边討论刚刚从宾斯教授那里获得的情报。 “我早就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个变態的老疯子。” 罗恩一跨出教室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语气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专门在自己离开的学校里建个密室,往里面塞一头怪物,就为了让几百年后的继承人清理掉所有麻瓜出身的学生?” “这已经不是偏执了,这是纯粹的邪恶。疯得透透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的发言做总结。 “难怪斯莱特林学院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从创始人那一代就歪了。” 哈利走在罗恩旁边,没有接这个关於斯莱特林学院的评论。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宾斯教授最后那段话上。 怪物,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控制的怪物,专门用来“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他瞥了一眼走在他另一侧的赫敏,发现她正皱著眉头,嘴唇微微翕动,正在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 那是她在整理大脑里一团乱麻的信息时才会有的习惯。 “宾斯教授提到密室中的怪物,” 赫敏忽然开口了。 “没有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哈利——”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我们已经有了方向。不是直接证据,但方向是对的。” 哈利神奇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这不是因为他会摄神取念,而是因为他在听到“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几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他迅速左右看了一眼,没有人注意他们三个。 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的意思是,我是蛇佬腔?” 罗恩一脸惊恐地看著两人。 “没错!” 赫敏像是想明白一样。 “斯莱特林最出名的个人特徵就是蛇佬腔。这是有记载的,萨拉查·斯莱特林能和蛇交谈,他把这种能力传给了他的后代。” “蛇佬腔至今仍然是斯莱特林血统中最典型的遗传標记。” “而哈利,就像我们在尼克的忌辰晚会上了解到的那样——你大概是蛇佬腔。你对那条蛇说了话,用的是蛇语,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 罗恩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显然在努力消化赫敏这段话里的信息量,但更让他分心的是另一件事。 “等等,忌辰晚会?”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里有种被轻微冒犯的困惑。 “我也参加了忌辰晚会。我们三个都去了。但我怎么不知道哈利在晚会上跟一条蛇说过话?” “因为你在跟差点没头的尼克聊魁地奇。” 赫敏飞快地回答,没有看他。 “事实上大部分时间你都站在冷餐檯旁边。哈利遇到蛇这件事发生在晚会后半段,当时我已经和他分开了,但他回来后告诉过我。” 她终於转向罗恩,眼神里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抱歉。 她终於意识到罗恩可能觉得自己被排除在某个关键信息圈外了。 “我本来打算晚上在公共休息室一起说的,但那天回来之后你就直接倒床上睡著了。你知道你打鼾的时候连胖夫人都能听到吗?” 第56章 汤姆与海格 罗恩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一番,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看了赫敏一眼,又看了哈利一眼。 脸上那种“为什么你们两个交换了这么多信息却没告诉我”的委屈还掛著。 哈利没有注意到罗恩的表情变化。 赫敏的话像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蛇佬腔,他能和蛇说话。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是斯莱特林的后代? 意味著他和那个“变態的老疯子”萨拉查·斯莱特林流著同样的血? “不,”哈利摇了摇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了一些。 “不可能,我是格兰芬多的。我爸爸是格兰芬多的,我妈妈也是。” “赫敏,你知道的,分院帽当时想过把我分到斯莱特林,但它最后还是把我分到了格兰芬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它说我能在那里获得成功。” “但分院帽考虑过把你分到斯莱特林,” 赫敏没有让步,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那种她特有的执拗。 “这不是我编造的,哈利,这是你自己告诉我们的。分院帽在你耳边说,你在斯莱特林可以走向辉煌。” “它在你身上看到了斯莱特林看重的那些特质,血统只是其中之一。” “它可能看到了你的野心,你的足智多谋,你在德思礼家长大后为了生存而学会的那些本能。” “也可能,它看到了蛇佬腔,毕竟你可是帽囧。” “赫敏!” 罗恩几乎是抗议地喊出她的名字。 “你这是在帮倒忙。哈利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跟那个——” “——那个变態老疯子没有任何关係!” “我没有说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赫敏打断了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说的是,蛇佬腔是斯莱特林血统的遗传標记,而哈利是蛇佬腔,所以哈利身上有斯莱特林的血统。” “这是两回事。有血统不代表就是继承人,更不代表他想清理麻瓜出身的巫师。” 她又补了一句,带著一点自嘲: “看看你自己,罗恩,你是纯血统,但你也没天天嚷嚷著要把我这个泥巴种赶出霍格沃茨。”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说的有道理,但他显然不太愿意承认。 走廊里的穿堂风比刚才更冷了。 三人挤过课间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移动楼梯下了两层楼,很快拐进了那条发生攻击事件的走廊。 眼前的场景和那天夜里有了不小的变化。 积水被清空。 被石化的猫不再掛在火把的支架上。 写著“密室被打开了”的文字也被清理乾净。 不过,墙边靠著一把空椅子。 “费尔奇一直在这里站岗。” 罗恩小声说,朝那把椅子努了努下巴。 “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之后,他几乎每晚都守在这条走廊上。” “上周还抓了三个格兰芬多的二年级生,说他们在他面前嬉皮笑脸。每人扣了十分。” “但这和我们无关。” 赫敏的语气乾净利落。 “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费尔奇现在不在这里,他白天还要打扫整座城堡,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著。” 三个人迅速行动起来。 哈利蹲下身,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然后趴在石板地上,鼻尖几乎要贴到砖缝里。 很快,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处不正常的地方。 在靠近墙根位置的第二排石砖边缘,有一道深灰色的烧焦痕跡。 赫敏在同一时间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她正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目光越过窗台落向外面的禁林方向。 起初她只是想观察一下外部环境。 虽然石化的攻击发生在走廊內,但怪物一定是从某个入口进入城堡的。 然后她看到了。 窗外的草坪上,正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在向外移动。 不是朝城堡方向,是朝禁林方向。 蜘蛛。 成百上千只蜘蛛,排成一条条细而坚定的黑色队列。 沿著被秋末枯草覆盖的地面向禁林深处迁徙。 “这意味著什么?” 哈利先开了口。 他看著蜘蛛大军的行军路线,眉头皱得紧紧的。 自从在课堂上被幻影狼人嚇过之后,他已经在儘可能尝试用逻辑思考一切异常现象。 但一群蜘蛛同时从一个安全环境中逃向危险区域。 在他的认知范围里找不到任何合理解释。 罗恩离窗户最远。 事实上,在看到那一串串黑点的第一秒,。 他就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上了费尔奇的那把空椅子。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苍白,但还是开口说道: “这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蜘蛛惧怕那个怪物。” “蜘蛛从来不会主动离开城堡周围的暖和角落。尤其是这个季节,外面快下雪了。” “它们寧愿被费尔奇用扫帚追得到处跑,也不肯自己爬到草坪上去。” “如果它们现在在逃跑,那就是说,里面出现了某种比被扫帚打更让它们害怕的东西。” 赫敏照常梳理著线索: “所以,发动攻击的是一条蛇,不是普通的蛇,是能来自斯莱特林密室的怪物蛇。” “它的特点是攻击能造成石化效果,这条蛇的攻击方式之一肯定是眼睛,不然教授也不会给我们带上墨镜。” “而且它是蜘蛛的天敌,是蜘蛛寧可冒著被冻死在禁林里的风险也要逃离城堡的那种天敌。” “已经足够缩小范围了。给我一周时间,顶多两周,我就能在图书馆里查出它的確切资料。” “地上的积水没了。” 哈利突然开口,他显然又捕捉到了新的线索。 “可能是有人清理了地板吧。” 罗恩说。 “比如费尔奇,这本来就是他每天要乾的活儿。他平时抱怨最多的就是走廊积水太多。” “但积水是从哪儿来的?” 哈利直起身,视线从墙壁滑到天花板,再落到走廊尽头的排水管接口。 “万圣节那晚,这整条走廊都是湿的。洛丽丝夫人被掛在火把支架上,但支架下面是一大滩水。” “我穿过那滩水的时候差点滑倒。如果那天没有下雨,也没人打翻水桶,那水是从哪儿来的?” 赫敏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 她听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太久的细节。 “你说得对,” 她说,语速开始加速。 “那滩水我们谁都没想过。万圣节晚上所有人都在大礼堂,管道没有破裂,墙壁也没有水渍。” “如果走廊里有积水,那水必须来自某个能储存大量水的地方,而且是突然倾泻出来的。” 她顺著这个逻辑往下推。 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被火把映得半明半暗的铜把手门。 桃金孃盥洗室。 “啊!我想到了。” “怎么了?” 哈利和罗恩几乎同时发问。 赫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盯著走廊尽头那扇门,桃金孃盥洗室。 “我想到一个可能的目击证人。她就在我们隔壁,但我们一直忽略了她。如果她当时在现场,她应该目睹了整场袭击。” 吃过晚饭,三人穿过礼堂,推开城堡沉重的橡木侧门。 门外是深秋的傍晚,空气冷得像刚从湖底捞出来。 他们沿著土路往海格的小屋走去。 “要我说,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去那间女生盥洗室。” 罗恩一路上絮絮叨叨。 “桃金孃,那傢伙一下午都盯著哈利看。还有那个地方,所有隔间的门都生锈了,水声比我的鼾声还响。” “而且我们出来的时候还被珀西逮个正著。他看到我从女生盥洗室出来,那表情……我感觉我又要收到妈妈的吼叫信了。” “但我们也拿到了桃金孃的证词,不是吗?” 赫敏走在他前面半步,语气里毫无悔意。 “她是五十年前死的,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一双大得嚇人的黄色眼睛。” “蛇类怪物,黄色眼睛,攻击方式是用眼睛,我们的推理完全对上了。” 罗恩在喉咙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 赫敏选择了忽略,继续顺著他刚才被自己带入的节奏说下去。 “罗恩,你的信息也很有用。你问出了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他在五十年前获得了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五十年前,就是上一次密室被打开的时候,也就是桃金孃死的同一个年份,这一定不是巧合。” 哈利跟在两人身后,在听到“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时脚步略微放慢了一拍,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感。 “你的意思是,” 哈利开口了,“汤姆·里德尔在五十年前终结了,或者是让所有人相信他终结了密室上一任的打开者。” “没错。” 赫敏推了推被凉风吹歪的围巾,將它重新掖紧在下巴下。 “而那之后密室就关闭了,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直到今年。” 三人走到海格小屋的木门前。 屋外堆著一摞刚劈好的柴火,牙牙蜷缩在狗窝里,看到他们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罗恩抬手敲门。 门几乎立刻被拉开。 一股混著蜂蜜饼乾甜香和木柴烟火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嘿,是你们几个!” 海格的大嗓门从门框內炸出来。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得要命。我刚烤了一炉岩皮饼,但建议你们別碰,那个確实太硬了,牙牙咬了两口都把头歪了。” 三人鱼贯走进小屋。 刚跨过门槛,罗恩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嘆: “海格,你这有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哦,你说这个啊。” 海格隨口答道。 “上一次,洛哈特教授嫌我的岩皮饼太硬了,就教了我一种新的饼乾做法。我今天试了一下……结果太软了,不好吃。” “洛哈特教授?” 赫敏惊讶地重复了这个名字。 “是的,洛哈特教授。” 海格把一盘脆饼乾和一壶南瓜汁放到矮木桌上,又翻出三只勉强能用的杯子。 “洛哈特教授真的很不错,甚至在神奇动物方面也有自己的研究。” “不过,我在这方面是专家,你们知道的,英国本地所有飞行类和半水棲神奇动物,我闭著眼睛都能背出呼吸频率,” 他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然后又谦虚地补充了一句。 “但其实他也不差。他在一些很冷僻的方向上很有见地。” “洛哈特教授是个优秀的巫师。可惜,他上学的时候,我跟他不怎么接触。” 海格往三人的杯子里倒了满满的南瓜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你知道我的,那时候我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禁林边上,管那些夜騏和鹰头马身有翼兽。” 他將杯中的南瓜汁摇晃了一下。 “之前听说他在霍格沃茨的上学的时候干过很多不靠谱的事情,看来优秀的人还是太容易遭人嫉妒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接话。 接下来几分钟,他们隨意聊了些洛哈特教授来到霍格沃茨后发生的变化。 直到南瓜汁喝到一半,他们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 “密室?继承人?怪物?” 海格正端起铜壶准备续杯,听到这几个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 他的脸一下子苍白起来。 “是的,”哈利把身子往桌前倾了倾,“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五十年前——” “听著!” 海格猛地放下铜壶,声音突然拔高。 “没有密室,也没有怪物,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们听见了吗?意外——” 他情绪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但很快,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发出来的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嘟囔: “真的。只是一场意外。没有人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没有人。” 小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海格没有再抬头看他们,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粗糙的大手上。 然后他站了起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拉开了门,头朝外面的方向偏了偏。 这个动作在巫师界没有一个书面名称,但任何一个在魔法家庭长大的孩子都认得它。 谈话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三人被赶出小屋时,已经是晚上了,冷风呼啸而过。 罗恩站在屋外,愤愤的说道: “他绝对隱瞒了些什么!你们看到了吗,他刚才的表情?那根本不是『没事发生』的脸。” “这一点我们都能看出来。” 赫敏皱著眉,显然也在思考。 “问题是,他在隱瞒什么。不过,可以確定,五十年前发生的事肯定和海格有关。” 第57章 我为朋友的失踪而愤怒! 洛哈特教授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一封信。 猫头鹰是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到来的。 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连走廊里的幽灵都停止了閒聊,盔甲也不再发出咔嗒声。 整个霍格沃茨沉在黑沉沉的睡意里,就像洛哈特教授此刻的心情。 这只奇怪的猫头鹰没有像霍格沃茨其他送信的猫头鹰那样。 打开窗户滑入,把信丟在窗台上。 它只是把信封从窗缝里塞了进来。 淡紫色的信封擦过石质窗框,无声地落在地毯上。 封蜡已经半裂,火漆上那个花哨的“r”字印戳被挤压得变了形。 显然送信的过程颇为仓促。 信封表面布满抓痕,边角还被水渍泡得微微发皱。 洛哈特教授弯腰捡起,一眼就认出了那个“r”字印章。 丽塔·斯基特。 他皱了皱眉,翻过信封。 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斜体字:“吉德罗·洛哈特亲启。” 笔跡潦草,像是写信的人手在发抖。 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淡紫色,边缘有金色的压花纹。 这是丽塔写信的一贯风格。 但信的內容,却和她平时的风格完全不搭。 【洛哈特教授: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我那只不听话的猫头鹰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它在半路上没有被人连鸟带信射下来,我就当作是梅林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一次良心发现。 我会儘量长话短说,因为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把信送出去。 我现在正在一艘渔船上写这封信。 那个麻瓜船夫以为我是偷渡客,收了我三枚金加隆才肯借我一根羽毛笔。 我告诉他那是特殊的收藏幣,他居然信了。 这大概是我这周遇到的最好笑的事。 你让我调查的那十二位巫师,我已经找到了其中的三位。 但当我赶到第一个地点时,房子已经......不成样子了。 墙壁被魔咒从內部炸开,家具被切割成整齐的碎片,连壁炉里的灰烬都被人翻找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第二个地点更糟。 那里已经没有房子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地基,像是被龙焰烧过。 邻居们躲在百叶窗后面偷偷往外看,谁也不肯开门。 只有一个老妇人隔著门缝告诉我。 那天夜里她看到“蓝色的火”,火焰在天上烧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像是某种標记。 但没人敢报警。 第三个地点……我没能进去。 因为那里已经有人在等我。 教授,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穿著黑色的斗篷,没有任何標誌,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座房子的门口,六个人,站成一个半圆,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我差点没能从那里出来。 如果不是我也有一些手段,现在恐怕已经成了《预言家日报》的讣告头条。 而且我敢保证,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把我的死相写得好看。 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们也在找你的朋友,而且他们比我更早一步。 至少快了两天以上。 教授,我从来不是个胆小的人,你知道的。 但这一次……这一次,我真的感到害怕。 不是害怕他们,而是害怕我再也收不到你的回信。 我说这话一点都不像个职业记者该说的话,但管他呢,反正这封信只有你能看到。 我为你牺牲太多了,教授。 我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能得到一个英俊男人的拥抱。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拥抱可以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最好配上大幅照片。 我会继续调查,但我必须暂时离开魔法界几天。 我会去一个连猫头鹰都找不到的地方,我说真的。 如果你有任何新的线索,请不要再用猫头鹰联繫我。 猫头鹰太容易被拦截了,也太容易暴露收信人的位置。 这封信能活著飞到你手里已经是梅林瞎了眼。 不,是梅林睁了眼。 下一次他不会再多管閒事了。 请务必小心。 请务必,务必小心。 丽塔·斯基特】 丽塔的信纸在洛哈特教授手中微微颤动。 不是因为风。 而是因为她写的每一句话,都在印证他最糟糕的猜测。 他从收到疯眼汉穆迪那封古怪的来信时,就开始隱隱不安。 那封信措辞奇怪,充满警告意味,他读了好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当时他没当回事,以为穆迪又在发疯。 但现在回过头想,那封信的每一个字眼都透著试探。 穆迪是在確认他的位置,在摸他的底。 他还没有来得及著手去应对那些可能被邓布利多在暗处控制的帮手。 自己的老朋友们就已经开始遭到调查与清理了。 有人在赶在他前面,一个接一个地找到那些隱蔽的住所,炸开墙壁,清剿里面的人。 动作乾净利落,不给任何人留下反应的时间。 丽塔说那些人穿著黑色斗篷,没有標誌。 不用想! 那些人一定是凤凰社的疯狗们! 阿拉斯托·穆迪,传闻中傲罗办公室里最痛恨食死徒,最憎恶黑魔法的人。 毕生都在与黑暗势力作斗爭,却在奉命清理邓布利多的潜在对手? 整个魔法界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或许以穆迪的性格,他不需要“奉谁的命令”。 只要他觉得某个人是威胁,他自己就是一支清理队。 洛哈特教授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邓布利多。 他太过看重自己,又太过轻视邓布利多了。 他总觉得自己在暗,邓布利多在明。 可是,自己在暗处偷偷的监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又何尝不是在监视自己? 他在暗处监视邓布利多,研究他的弱点,过往,人际关係与秘密。 他设计策略,推演可能的对决场景。 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邓布利多也在行动。 在他埋头研究如何对付邓布利多的时候! 在他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密室和蛇怪身上的时候! 在他绞尽脑汁想著怎么从那个该死的蛇怪诅咒活下来的时候! 邓布利多的势力可也从来不曾停下。 他们已经开始清除他在外面的根。 在霍格沃茨之外,在那些根本不在地图上的小村庄里,在偏僻的山谷和荒凉的海岸线上。 在一栋又一栋住著老朋友的房子里,一场无声的围剿正在进行。 他被盯上了。 只是除了蛇怪的那次机会之外,他们还没对他本人动手。 也许是因为霍格沃茨人多眼杂,校董会的目光还在他身上。 也有可能是因为邓布利多不想在学校里闹出太大动静,那不符合他温和长者的公共形象。 或许他们还在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一个他独自离开城堡,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时机。 毕竟,一个畅销书作家在冒险途中“意外身亡“,比一个霍格沃茨教授在走廊里暴毙要好处理得多。 十二位巫师。 那些在吉德罗·洛哈特生命中真实存在过的人。 那些与他並肩冒险,在异国暴雨如注的小酒馆里交换烈酒与故事的十二位巫师。 他们不是泛泛之交,不是逢年过节寄一张贺卡就算完事的点头朋友。 他们是他真正的伙伴。 但现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一面。 其中就有三人可能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想起埃尔文·布莱克。 那个在埃及沙漠的漫天黄沙里和他背靠背对抗整支木乃伊军团的傢伙。 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划到下巴的疤,笑起来的时候疤痕会皱成一朵粗糙的花。 他想起玛丽安·霍普金斯。 在巴尔干山脉的雪夜里把自己的最后一口火焰威士忌灌进他嘴里,硬生生把他从失温的边缘拽了回来,然后骂他是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蠢货。 他想起托马斯·格林。 那个满口烂笑话,永远叼著一根没点燃的菸斗的混蛋。 在北海的风暴里和他共饮一瓶烈酒,说以后要是死了一定要死在海上,因为“被鱼吃了好歹也算週游世界”。 洛哈特教授將信纸折好,指尖微微颤动。 不是因为恐惧,他早已过了会因恐惧而发抖的年纪。 而是因为愤怒正在胸腔里缓慢升温。 如果此刻有学生看到他,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他们温和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所有的温和都消失了,露出下面那张真正经歷过无数生死的面孔。 洛哈特教授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愤怒。 我为朋友的失踪而愤怒!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所在世界的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和那个世界的邓布利多彻底决裂之前。 他有一个老朋友。 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傢伙。 年纪不小了,喜欢在自家后院种一些没什么用处的魔法植物。 某一天,那个老朋友突然失踪了。 他找了那个人很久。 他问了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查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记录,甚至动用了当时还欠他人情的几个情报贩子。 最后,他在一座废弃的灯塔下面找到了那个老朋友的尸体。 那是冬天。 尸体保存得很好,没有伤痕,也没有咒语残留的痕跡,甚至连表情都很平静。 那个人靠在墙角,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睡著了。 但那座灯塔下面有一个地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著几个空罐头盒子和一只裂了缝的水壶。 他查看了地窖里的灰尘痕跡,了解了食物消耗的数量与墙壁上刻下的用来计数的划痕。 最后確认,他的朋友不是被杀的。 他的朋友是在那座地窖里躲了五十九天。 最后因为食物耗尽,水壶也见了底。 活活饿死的。 他在躲谁? 洛哈特教授一直没有找到確切的答案。 毕竟,那个时候邓布利多还没有对付他的意思,他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他只是觉得那个老朋友大概是得罪了什么人,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替那个人收了尸,在一个下雨的早晨把棺材葬进土里。 来参加葬礼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直到多年后,他在邓布利多的私人笔记中看到了一行字。 那本笔记是他花了大价钱弄到手的,纸页发黄,边角捲曲。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邓布利多特有的那种细小而精致的字体。 他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的底部,用墨水略微有些淡的笔跡,写了简单的一句话。 “隱患必须在成为威胁之前清除。” 没有上下文。 没有解释。 更没有指明具体的对象。 就那么一行字,乾乾净净,轻描淡写。 但洛哈特教授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隱患。 与邓布利多的理念不符的人,可能被敌人拉拢的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隱患。 而隱患的宿命,是不等它变成威胁,就被连根拔掉。 至於丽塔,虽然信里写得紧急,甚至带著几分真心流露的意味。 但洛哈特教授心里很清楚。 这女人绝不会在真正的困境中写这么长的信。 数十年的老巫师,还玩什么聊斋? 丽塔的为人,他虽然接触不多,却早已看透。 毕竟,他可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摄神取念大师。 虽然丽塔的大脑封闭咒还算不错,但还是有所不足。 这种聪明人。 她做的每一件事,帮的每一个忙,都会在事后清清楚楚地开出一张价码单。 你欠她一次正面报导,她欠你一条消息来源,帐目分得比古灵阁的金库还明白。 她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会做“牺牲”。 洛哈特教授知道,丽塔一个人不足以应对这种规模的威胁。 对方已经清理了三个地点,剩下的九个正在倒计时。 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他离开霍格沃茨的时机。 如果他现在衝出城堡,那些人等的正是这一刻。 丽塔也在信里说了,有人在等她。 他们等的不是丽塔。 他们等的,是他,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 他想起了自己世界里唐纳德学长的一句话。 “当你的朋友遇到不测时,你不要问自己能不能救他,你要问自己,下一个是不是你。” 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的全部含义。 敌人不是在暗杀他的朋友。 敌人是在用他的朋友作为诱饵,一条一条地剪断他伸向外界的触手,把他孤立在霍格沃茨这座石砌的牢笼里。 等到十二个名字里再也找不到一个活著的人的那一天,他们就会推门进来。 所以,他不能离开。 他的战场在霍格沃茨的內部。 他必须以更快的速度完成这里的所有布局。 在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中,抢在邓布利多察觉之前筑好自己的防线。 只要他在霍格沃茨內部製造出足够大的压力,把足够多的事情摊在阳光下。 邓布利多就不得不把更多的目光和资源转向校內。 那样,他在外面的朋友们,才能获得喘息的空间。 他不能去救他们。 他只能用自己的存在,把猎人的视线从猎物身上拉开。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几颗暗红色的余烬在灰中明明灭灭。 窗外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塔楼的尖顶后面涌出来,把城堡的石墙染成一层淡淡的,冷白色的金边。 天已经亮了。 但他的世界,还远远没有亮。 第58章 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是他了!(5k大章) “教授,你有什么事吗?” 塞巴斯蒂安推开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的木门,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在跨过门槛后不自觉地放慢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景象,而是因为眼前的洛哈特教授,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在往常,无论是课堂上还是办公室中,洛哈特教授永远是一副和善而从容的模样。 那抹曾经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笑容。 带著三分自信,三分亲切和四分恰到好处的自我陶醉。 几乎成了他脸上固定的配件。 学生们在走廊里遇到他,总能收穫一个瀟洒的挥手。 课堂上有人答对问题,他会用一种让回答者觉得自己刚刚拿了梅林勋章的语气说“太棒了”。 就连关禁闭的时候,他也是笑眯眯地把你的名字记在本子上,仿佛在说“恭喜你获得了与我单独相处的荣幸”。 可是最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抹招牌式的微笑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黑魔法防御课的质量依旧一流,但小巫师们都能感受到教授的不一样。 作为洛哈特的助手,塞巴斯蒂安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一个斯莱特林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洛哈特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几乎看不出动作幅度的示意。 让塞巴斯蒂安把门关上。 塞巴斯蒂安照做了。 木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由於拉著窗帘的原因,办公室里的光线本就昏暗,此刻更是被切去了大半。 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那盏罩著墨绿色灯罩的檯灯。 光柱只够照亮一小块桌面,其余的部分都陷在阴影里。 洛哈特教授坐在书桌后面。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靠在椅背里,而是微微前倾。 灯光只照到他下巴以下的位置,他的眼睛藏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塞巴斯蒂安认识洛哈特教授两个月了。 两个月。 从开学第一天被选为助手时的受宠若惊,到第一次参加秘密会议时的紧张兴奋。 从扮成家养小精灵在深夜走廊里追捕多比时的心跳加速。 到亲眼看著教授收到诅咒时的那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自己已经逐渐了解了这个人。 但此刻,坐在这张椅子上,隔著不到四英尺的距离,望著檯灯光柱上方那片被阴影吞没的脸。 塞巴斯蒂安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哪一个才是洛哈特教授? 往日温柔的洛哈特教授,还是眼前更有荒野气息的冒险家洛哈特? “坐。”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 塞巴斯蒂安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开口追问,急切地填补这段沉默。 他等著。 一个斯莱特林的耐心,是他最值钱的武器之一。 他相信教授能看出自己的真心! 洛哈特教授也没有急著说话。 自从收到丽塔·斯基特那封信的那一天算起,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但他仍然没有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 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想了太多。 每一种方案都被他翻来覆去地推演了无数遍。 结果都被现实里致命的逻辑漏洞拦住了去路。 按理说,如果要追求真正的安全,最理智的选择是离开这里。 放弃霍格沃茨的教职,放弃对蛇怪的追查,放弃一切与他有关或无关的纠葛。 趁著月黑风高,强行突破反幻影移行的限制,逃出这片是非之地。 凭藉他的实力,逃离一个邓布利多的监控范围虽然不容易,但並非做不到。 然而,离开之后呢? 就眼睁睁地看著这个世界被邓布利多所欺骗,死更多的无辜人嘛? 他做不到! 他是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 是接受过格林沃德信念和汤姆传承的男人! 命运指引他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他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另一条路,是直接主动出击。 不去躲,不去等,直接衝出去寻找自己的朋友们。 凭藉他的实力,拼一点命,也未必不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血路。 就像他这一生做过无数次这种“拼命”的决定,他永远是哪一个胜利者。 但这也是与邓布利多明面上的翻脸,本来,他的名声就不如邓布利多更能得到巫师们的认可。 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他所知道的真相,可能真的会被大多数巫师认为是无端的臆想。 还有第三条路。 留在霍格沃茨,找到一件能引爆整个魔法界注意力的大新闻。 大到让邓布利多不得不把所有的目光和资源都转向校內。 这样,他在外面的朋友们就能获得喘息的时间。 凭藉他们自己的本事,或许能在追捕者转移注意力之前躲过这一劫。 但这第三条路有一个致命的前提:他需要先找到那件“大新闻”。 但是! 但是,这几天的霍格沃茨,仿佛真的成了传说中的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在小巫师群体里面中还有一些人在討论密室的事情,其他完全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 毕竟受害者终究只是一只猫。 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被石化了,这件事在学生中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恐慌。 但很快就被新一轮的魁地奇训练八卦和洛哈特教授课堂上那些精彩绝伦的实战演示给冲淡了。 在大多数学生看来,说不定只是哪个年纪稍大的高年级生搞得太过火的恶作剧。 没有多少人真的往“密室”“怪物”“致命危险”这个方向去想。 他困在霍格沃茨里,就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孟加拉虎。 牙齿还在,爪子还在,但空间太小,敌人太远! 他有力无处使,有力无处用! 身为一个拉文克劳,吉德罗·洛哈特一直知道,智慧才会是自己最大的武器。 冷静,保持冷静,是拉文克劳最好的品质之一。 格兰芬多会衝出去,赫奇帕奇会守到底,斯莱特林会绕过去。 而拉文克劳,会在所有人都以为没有路的地方,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重新把地图画一遍。 既然没有道路,那么就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自己去开闢一条道路。 洛哈特教授在这几天的漫长沉默里,终於想出了一个新计划。 一个说不上光彩的计划。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计划有些不太体面。 但很有效。 不过,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他需要先和一个人好好谈一谈。 他交叉在唇前的手指缓缓放下了。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洛哈特教授终於开口了。 “塞巴斯蒂安,你说,我可以相信你吗?”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他设想过教授可能会对他说的话,但他完全没有设想过这个。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在他看来无所不能的男人,会用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 他能感受到话中的疲惫,洛哈特教授似乎很累。 他郑重的站了起来,眼神狂热的看著眼前的教授。 “你当然可以相信我,洛哈特教授,从你说圣诞节要去蒙太奇古堡开始,我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了。”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需要我做什么,你都可以相信我,教授。”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墨绿色灯罩里无声地烧著,將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墙上书架上。 看著眼前的好孩子,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將塞巴斯蒂安捲入这场风波。 但是,时间不多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塞巴斯蒂安的石化就是引爆这一切的火星。 “密室的事情你知道。费尔奇的猫被石化了,墙上有字,城堡里在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回来了。这些你都知道。”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 他没有插嘴,没有追问这和今晚的对话有什么关係。 洛哈特教授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想让你成为下一场事故的受害人,你愿意吗?” 洛哈特教授终於图穷匕见。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是在犹豫。 而是因为他需要先確认自己听懂了。 洛哈特教授说的每一个词他都听懂了,但这些词连在一起之后的意思,他却有些不敢確定。 这是斯莱特林最基本的处事法则。 永远不要在你还没弄清问题全貌的时候给出答案。 他听懂了。 然后他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的念头。 难道,教授才是斯莱特林的传承人嘛? “受害人。”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不大。 “教授,你说的『受害人』,是指——” “字面意思。”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没有变化。 “下一场事故需要一个受害人。一个有点分量的受害人。” 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 事实上,在自己还没有拿到属於他的第一根魔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洛哈特教授的粉丝了。 那一年他七岁。 家族的古老血咒会让每一个继承蒙太奇姓氏的孩子在感受到欢乐时,被夺走那种感受。 就像往一口有裂缝的杯子里倒水,倒进去多少漏掉多少。 他期待一件事,期待会在即將实现的前一天晚上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吞噬乾净。 他在家族的古堡里来来去去。 身边是大人们低沉的咒语討论和厚重的魔法典籍,没有人有时间理会一个小男孩的孤独。 然后他读到了《与女鬼决裂》。 那是洛哈特教授的第一本书,封面上的作者照片笑得灿烂夺目,露出一口白得不像真人的牙齿。 书里的文字用一种近乎囂张的自信讲述著作者如何独自一人深入一座闹鬼的威尔斯古堡。 用三道自创的咒语和“无可匹敌的个人魅力”感化了女鬼,顺便拯救了一整个被诅咒的村庄。 七岁的塞巴斯蒂安知道这故事可能不完全是真实的。 他从小在纯血家族长大,知道什么叫文学加工。 但那个笑容是真的。 那种从书页上扑面而来的,毫不掩饰的,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打败他的光芒,是真的。 他看著那本书,笑了,等时间一到,笑容照例被诅咒抽走了,但他没有哭。 因为他发现,他可以继续翻下一页,再笑一次,再被抽走。 再翻一页,笑,抽走。 翻,笑......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成了洛哈特教授的忠实粉丝。 不是因为他相信书里的每一个字。 聪明的塞巴斯蒂安后来在不止一次贵族晚宴上远远地见过洛哈特。 他也知道那个人可能不是书中那个战无不胜的英雄。 他看到过洛哈特在没人注意时整理衣领的紧张手势。 看到过他在被一位真正经歷过冒险的老傲罗问话时眼角一闪而过的不自信。 他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水分。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快乐是真的。 那份在他被诅咒折磨得快要忘记笑是什么滋味的时候。 从一个人的文字里源源不断涌出来的快乐, 无论被抽走多少次都能重新灌满杯子的快乐,是真的。 没有什么能替代它! 而这一年。 奇蹟中的奇蹟发生了。 吉德罗·洛哈特本人,站在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讲台上。 然后他才发现,书里的那些夸张故事竟然不是完全虚构的。 他的偶像不是一个只会吹牛的畅销书作家。 而是一个真正强大的,能在深夜走廊里单手捏碎家养小精灵魔力旋涡的巫师。 惊喜!双厨狂喜! 更重要的是,教授答应了他。 就在开学第一周,他向教授提起了家族的诅咒。 教授只是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圣诞假期,我们一起去蒙太奇古堡。把那个诅咒解决了。” 在斯莱特林,野心从来不是贬义词。 如果洛哈特教授是一位反派大boss,是那个在暗中操控这一切的人。 那塞巴斯蒂安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斯莱特林的生存智慧从来只有一条。 如果你不能成为最强者,那就找到你认可的最强者,站到他身边去。 投靠他,追隨他,成为他最锋利的剑和最忠诚的盾。 在塞巴斯蒂安而言,洛哈特教授就是那个人。 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是他了! “教授。” 他开口了。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静克制的眼睛里燃著一种灼热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光。 “我愿意,为你的事业献出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 洛哈特教授看著眼前狂热的少年,有点纳闷。 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充分的准备。 塞巴斯蒂安会拒绝,或者要求解释原因。 会用斯莱特林最擅长的方式绕开正面承诺,先试探底牌。 然后他就会按计划展开那套准备好的说辞。 解释为什么幕后黑手必须被引诱出手,解释为什么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但只会让他暂时失去意识而不是真正受伤…… 他不会告诉塞巴斯蒂安,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在霍格沃茨製造一个足以引爆整个魔法界的大新闻。 但他会给出足够合理的理由,让一个斯莱特林觉得“这笔交易划算”。 他什么都准备好了。 但他没准备好这个。 这个孩子就这么一口答应了? 没有谈判?没有条件? 连“要石化多久”都没问? 而且—— 这个眼神,不太对。那 种灼热的,不加掩饰的忠诚,他太熟悉了。 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追隨汤姆·里德尔的斯莱特林学生脸上,在那些围坐在格林德沃旗帜下的年轻巫师的眼中,都是这个眼神! 这种忠诚比任何咒语都更难解除。 洛哈特教授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一个在另一个世界里通过各种手段,和邓布利多正面交锋了半辈子的人,没有资格被称作好人。 但他心里有一条线,黑与白也许模糊。 但欠与不欠,他分得极其清楚。 他不想欠任何人。 而眼前这个孩子,已经把筹码全部推到了他面前,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你的生命,” 洛哈特教授终於开口了,“我暂时用不上。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需要被石化一段时间。” 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睛:“……被石化?” “字面意义上的石化。僵硬,冰冷,像一块石头。你会在这间办公室里躺上几天,也许更久,直到曼德拉草成熟。” 洛哈特教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解一道魔药配方。 “在其他人眼里,你將是怪物的下一个受害者。费尔奇的猫只是一个开始,你才是真正的警告信號。” “一个学生被石化,这会让整个学校意识到,发生在万圣节前夜的那件事不是一次偶然的恶作剧。”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安静地等著塞巴斯蒂安的回应。 然而,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问了一个洛哈特教授完全没有料到的问题。 “所以教授,斯莱特林的密室究竟有什么宝藏那?” 洛哈特教授又一次愣住了。 不过,洛哈特教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小助手,好像默认为他就是斯莱特林的密室继承人。 洛哈特教授想说点什么来纠正这个过於离谱的误解。 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既然根本没有斯莱特林的密室,那么谁都可以是密室的继承者!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宝藏的事......” 他开始与这个狂热的小粉丝,展开关於自己计划的交流。 第59章 决斗俱乐部(4k大章) 新的一周过得飞快,快得像被施了加速咒。 每一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学生们在课程表,课后论文和魁地奇训练之间来回奔命。 教授们在备课和批改论文之外还要处理层出不穷的夜游违纪事件。 而洛哈特教授,则不得不把比平时更多的精力分给五年级和七年级的课程。 毕竟这两个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成绩,直接关係到一个年轻巫师在o.w.l.和n.e.w.t.考试之后, 能拿到几张进入魔法部,圣芒戈或是其他体面职业的入场券。 小巫师门或许不在意这些,但他在意。 站在讲台上的每一分钟,他都尽力做到无愧於心。 与此同时,他的石化计划也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足够震撼的机会,让塞巴斯蒂安的石化能够在最大范围內激起恐慌。 不是那种三五天就被新八卦冲淡的短暂震惊, 而是一场能让小巫师们写进家信,让父母们读到之后连夜寄吼叫信给校董会的风暴。 对於一心想要让霍格沃茨再次伟大的洛哈特教授而言。 亲手策划一起恐慌事件,再亲手把这所“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的招牌砸出裂纹。 这还真是一件讽刺得令人咂舌的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一切都是为了打败邓布利多! 只要打败邓布利多,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过,在这些事情层层推进的同时,还有一件同样迫在眉睫的事需要他亲自操持。 决斗俱乐部的第一次召开,终於被提上了日程。 事实上,洛哈特教授早就应该举办决斗俱乐部了。 毕竟,在新生晚宴上,洛哈特教授可是当眾宣布过: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今年十一月,霍格沃茨將成立自己的决斗俱乐部,为明年的国际决斗大赛提前选拔人才。 那是一个美好的承诺。 但洛哈特教授来到霍格沃茨之后,根本没有时间去兑现它。 密室,蛇怪,多比,丽塔的信,邓布利多在外面清洗他的老朋友...... 每一天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事实上,如果不是弗立维教授在最近一次交给他决斗舞步的时候,顺嘴提起了这件事。 洛哈特教授还想再把它往后拖一拖。 毕竟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製造一个大新闻。 而不是在一群举著魔杖跃跃欲试的小巫师们面前表演缴械咒。 但是洛哈特教授就是洛哈特教授! 答应別人的事情,他怎么会做不到那? 於是,在小巫师们的眾望所归之下,一张通知信粘贴在了布告栏。 “霍格沃茨决斗俱乐部 將於今晚八点整,在礼堂首次开放。 面向全体学生,不分年级,不分学院。 请携带你的魔杖。 —洛哈特教授&弗立维教授” 通知贴出去之后,整个城堡沸腾了。 那效果堪比在乾燥的草地上丟了一颗火星。 不到一个下午,各个学院的消息网络就以野火的速度,把內容传遍了从一年级到七年级的每一个角落。 走廊里开始出现小巫师们互相借魔杖套,討论决斗策略或者用拙劣的咒语对空气比划的奇观。 有几个过於兴奋的格兰芬多五年级生,甚至用吃午餐的时间在图书馆里翻找出了《决斗大全:从入门到精通》,把书翻得哗哗作响。 晚上七点还没到,已经有一批学生提前溜到礼堂门口蹲守。 抢占有利位置这种事情,在魁地奇球场上卷了这么多年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从来不会落在后面。 到七点半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长队,不断有学生匆匆从楼梯上跑下来。 一年级的紧张兮兮地握著自己那根还不太听话的魔杖。 五年级的用过来人的口吻给学弟学妹科普“缴械咒的起手式要先松后紧”。 而七年级的几个级长则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自己也忍不住往礼堂里张望。 等到七点四十五分。 离开始还有一刻钟。 从一年级到七年级,几乎所有霍格沃茨的学生都聚在了这里。 四大学院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 当八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礼堂內部已经焕然一新。 长长的饭桌消失了,沿著一面墙出现了一个镀金的舞台。 由上空飘浮的几百支蜡烛照耀著,天板又一次变得像天鹅绒一般漆黑。 在学生们的欢呼声中,弗立维教授和洛哈特教授一前一后登上了舞台。 弗立维教授还是老样子,矮小的身材站在舞台中央刚好到洛哈特教授腰部的位置。 但他身上的气场,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这位曾经的决斗冠军。 他今天穿了那件专门用来决斗的长袍,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银色拉文克劳胸针。 洛哈特教授走在他身后,紫金色的披风在登台的最后一级台阶上轻轻一挥。 灯光落在他肩头,把那张刚刚恢復了几分气色的脸映得轮廓分明。 “弗立维教授?” 洛哈特教授站定后偏过头,做了一个礼貌的邀请。 你是决斗冠军,你先来。 弗立维教授摇了摇头。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確。 我知道谁才是今天的主角! 洛哈特教授也没有推让。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舞台最前方,抬起魔杖在自己喉咙处轻轻点了一下。 “安静,小巫师们。今天的决斗俱乐部马上就要开始了。” 洛哈特教授重新掛上了自己久违的招牌式笑容。 他在原地缓缓地转了一个小圈,让视线依次扫过礼堂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所到之处,人群便安静一分 “在开始之前,有几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不是期末考试,不会打分,不会记入你们的任何成绩。所以请放轻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前排几个一年级生紧张得手指都攥白了的小手。 “魔杖拿不稳的人,现在就可以去旁边拿一杯冰镇南瓜汁,坐到观眾席上舒舒服服地当一个纯粹的观眾。” “没有人会嘲笑你,没有任何人会追著你问为什么你今天不上台。” “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站在你们面前的我,都是从魔杖拿不稳的那一天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鬆了弦的笑声。 有个一年级男生真的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南瓜汁台,被身边的同学笑著拍了一下肩膀。 “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灯光在洛哈特教授的指节上跳动。 “决斗俱乐部的最终目標,是选拔优秀的学生代表霍格沃茨参加明年的国际决斗大赛。” “那是很大的舞台,很亮的聚光灯,很让人骄傲的事情。但那是明年的事。” “今天,以及从现在到明年之间的每一次活动,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抬起魔杖,轻轻点在胸口。 “让你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自己。有余力保护站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他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多悬了两秒,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在今天的活动中你感到害怕,或者你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对手举起的魔杖,你可以隨时退场。” “你只需要放下魔杖,走到观眾席坐下,就可以了。”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是像有人忽然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紧闭的窗户。 让一股乾净的空气流了进来,把原本紧张的氛围稀释成了每个人都可以呼吸的程度。 洛哈特教授的两次劝退,效果显然很不错。 几个站在后排一直犹豫要不要举手报名的小巫师,肩膀明显鬆弛了几分。 “至於第三,是关於决斗课程本身,在和弗立维教授討论后,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將课程的时间和形式固定下来。” “所以以后,我们的课程会每隔两周进行一次,时间定在第二周周五的晚八点。”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洛哈特教授摊开双手,用最標准的洛哈特式口吻朗声道: “好了,孩子们,今天的第一课。我们来看看你们手里那根魔杖,到底能做些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让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內普教授。” 洛哈特的声音在整个礼堂里迴荡,带著他標誌性的笑容。 “他对我说,他本人对决斗也略知一二,他还慷慨大度地答应,在上课前协助我做一个小小的示范。” 说著,他转向台下那群睁大了眼睛的学生,安抚似的摆了摆手。 “我说,我可不愿意让你们这些小傢伙担心,等我跟他示范完了,我还会把你们的魔药老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的。不用害怕!”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但更多的学生却把目光投向了舞台另一侧。 在那里,斯內普正缓缓走上舞台前。 洛哈特教授的介绍词从他耳边飘过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说实话,洛哈特教授也不知道斯內普,自家这个老学长为什么想要来参与决斗俱乐部是为了什么。 但那又如何呢? 能多一个帮手,洛哈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本来就已经有了一个天然的绝佳助手,弗立维教授。 那位身材矮小却魔力精湛的魔咒课教授,年轻时可是拿过决斗大赛冠军的人物。 如今再加上一个同样具有真材实料的魔药课教授。 三位教授共同执掌一个俱乐部。 在师资方面,说句不客气的话。 整个魔法界都找不出第二个阵容能与之相比。 至於斯內普是否藏著什么阴谋? 洛哈特不在乎。 是邓布利多让他来的也好,是他自己心血来潮也罢。 洛哈特统统不在乎! 在决斗这个领域,他对自己有著超乎常人的,近乎傲慢的信任! 这份信任建立在他无数次游歷中遭遇的真实险境之上。 更何况,最近一段时光,他还从弗立维教授那里学到了一项堪称绝妙的技巧,决斗舞步。 只有真正见识过决斗舞步,或者亲身学习过决斗舞步的人才会明白。 弗立维教授那个“半人半鬼,魔咒第一”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那是一种对身体控制与魔力流动臻至化境的精妙技艺,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刚刚落下,台下短暂的沉默便被打破了。 “给他点顏色瞧瞧!洛哈特教授!”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声音里满是小巫师特有的兴奋与起鬨的热情。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场面顿时喧闹起来。 几十个人同时张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声援各自看好的教授。 “斯內普院长,加油,但是別往洛哈特教授的脸上施咒!” 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喊道,语气里半是助威半是诚恳的请求。 “洛哈特教授!揍这只胖蝙蝠!” 角落里传来一个格兰芬多的声音,隨即被一阵鬨笑淹没。 “洛哈特教授,为我们的学院杯分数报仇!” 另一个拉文克劳学生高喊。 显然,斯內普平日里在魔药课上没少扣他们的分。 ...... 喧闹声中,洛哈特转过身,面向斯內普。 舞台上的烛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两个人隔著大约十五英尺的距离面对面站著,中间的空地像一条被拉直的河。 “准备好了吗,西弗勒斯?”洛哈特问。 他的声音不大,收敛了刚才面对学生时的张扬,只够他们两个人听到。 斯內普没有回答,他只是从黑袍的褶皱里抽出魔杖。 洛哈特行了一个標准的决斗礼。 他的动作优雅舒展,魔杖在身前画出的弧线漂亮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 整个人如同一幅从决斗指南里走下来的插图。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就是这样! 哪怕是在决斗也会保持优雅的体面! 斯內普还礼的动作,如果那也能叫还礼的话,只是一个最小幅度的点头。 台下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二”洛哈特教授开始倒数。 斯內普没有等他数完“一”。 一道耀眼的红光从斯內普的魔杖尖端骤然射出,速度快得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那道咒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直地朝洛哈特胸部袭去。 “除你武器。” 洛哈特教授没有躲。 他正面迎了上去。 这种选择在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决斗者看来都是极其危险的。 面对一个魔力强大的对手,正面硬接意味著把全部压力交给了自己的防御咒语。 洛哈特的魔杖在身前流畅地画了一个半圆,动作行云流水。 一道银白色的透明屏障从他杖尖展开,在烛光下泛著若隱若现的微光。 红色的魔咒撞上银白屏障的瞬间,整个礼堂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火花四溅,有几颗落在了舞台边缘的蜡烛上,蜡烛的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铁甲咒,” 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从舞台侧方传来。 他的身影太矮,站在地面上很难被注意到。 但他的声音却不大不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教授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行家看门道的讚嘆,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个重要知识点。 “改良版的铁甲咒。注意到屏障呈现的银白色了吗?標准铁甲咒是无色透明的。” “洛哈特教授在他的书里提到过这个变体,但我还是第一次在真实的,面对面的对决中看到有人使用。” “这个变体牺牲了一点灵活性,换取了更强的防护力,正好用来应对那些威力强大的魔咒。” 台下学生听得目瞪口呆。 然而台上的洛哈特完全没有时间听弗立维教授的解说。 因为斯內普的第二道咒语已经来了。 第60章 斯內普的心结(大章) 冰冻咒。 但当那道咒语从斯內普的魔杖尖端呼啸而出时。 在场所有小巫师脑海中关於“冰冻咒”的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他们所学过的冰冻咒是什么? 是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冷气,打在同学身上最多让皮肤结一层薄霜。 但斯內普施放的是什么! 从斯內普杖尖涌出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蓝色光幕。 舞台地板在它经过的地方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层白霜从地板缝里疯长出来。 礼堂最前排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洛哈特教授这次没有硬接。 他向左滑步,身体在移动中完成了重心转移。 弗立维教他的那套步伐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那种感觉奇异而美妙。 不是他在走路,而是路在他脚下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蓝色的光幕从他右侧半英尺的地方掠过,打在他身后的背景幕布上。 幕布瞬间被冻成一整块硬邦邦的冰板。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还没有站稳,第三道咒语已经到了。 斯內普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在斯內普看来,这显然不是教学演示,而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斯內普在很认真地打。 洛哈特教授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不再用舞步躲闪,而是用一种更暴力的方式回应。 魔杖在身前猛地一挥,一道金色光芒从杖尖炸开,像一颗小型太阳在舞台中央爆炸。 “除你武器!” 刺目的光线让台下学生同时闭上眼睛,几个低年级的甚至被嚇得叫出了声。 当光芒终於消散,所有人的视野从一片苍白光斑中慢慢恢復时,舞台上的格局已经彻底改变。 洛哈特站在斯內普刚才所在的位置上,魔杖平举,动作从容而稳固。 杖尖稳稳地指著斯內普的后背,那角度不差分毫。 只要他愿意,下一道咒语可以在斯內普转身之前的任何瞬间命中。 而斯內普站在洛哈特原来的位置上,背对著他,没有转身。 他的黑袍如同一片凝固的暗影,纹丝不动。 胜负已分。 不需要弗立维教授开口解说。 哪怕是一年级新生都能看懂。 那个站在对手身后,魔杖指向对手后背的人,就是胜利者。 洛哈特教授获胜。 斯內普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那些常年皱出的纹路变得更深。 洛哈特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是没想过洛哈特可能有两下子。 那些书里的经歷如果全部是编造的,邓布利多不可能让他坐这个位置。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程度。 尤其是刚才那最后一手。 不依靠技巧,直接以纯粹魔力爆发来强行改变战斗节奏的打法。 粗暴,果断,有效到令人恼火! 然而,让他无法接受的不是失败本身。 而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在全校学生和两个同事的眼皮子底下,他被压製得如此彻底。 一个骄傲的斯莱特林,是无法接受这种结果的。 斯內普甚至连一记真正意义上的强力咒语都还没来得及施展。 更不用说,他压箱底的那些黑魔法,那些他花费了半生心血去研究和改良的魔法! 一个都还没有用出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儘管他也知道,洛哈特当然也没有尽全力。 毕竟,从头到尾,这个男人都在用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应对著他,那种从容不是能偽装出来的。 就在斯內普犹豫的瞬间,舞台下方忽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掌声加入。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席捲整个礼堂。 每个人都在为洛哈特欢呼。 不,不仅仅是洛哈特。 他们在为刚才那场精彩绝伦的对决喝彩! 为自己亲眼见证到真正高水平的决斗技艺而激动! 斯內普站在原地,任由这铺天盖地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压来。 他终於鬆开紧握的魔杖,那根深色樺木魔杖无力地垂在身侧。 输了。 骄傲的斯莱特林会在下一次討回场子。 但现在,他必须承认失败。 斯內普不甘心地来到了洛哈特的身边。 “別以为你贏了。” 斯內普的语气里裹著一层薄薄的恶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的辩解。 “你根本没有伤到我。从头到尾,我只是在试探。下一次,” “知道了。” 洛哈特打断了他,转过头来,脸上掛著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用同样压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下次让我见识一下你的那个,神锋无影,是吧?我可听说过。” 斯內普的眼神猛地一缩。 洛哈特竟然知道他的自创咒语? 看来这个食死徒做过很多情报工作啊。 洛哈特笑了一下,隨即转过身,將魔杖竖起,示意全场安静。 “示范到此为止。” 开口的是斯內普。 “接下来,你们將分组,每两人一组,等讲解完毕之后,开始分组练习。” 斯內普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紧张而兴奋的脸,最后落在了那些跃跃欲试的格兰芬多身上。 “如果你们不想把自己的魔杖吞下去,或者更糟,就记住一件事:看对手的魔杖尖端,而不是他的眼睛。” 今天这场示范,斯內普参与的目的从来不单纯。 一方面,他想摸清洛哈特这个全身上下都散发著可疑气息的男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洛哈特真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骗子,斯內普不介意在这个舞台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把他的真面目撕开。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全出於他自己的私心。 他太想当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了!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在黑魔法领域的造诣在整个英国魔法界都屈指可数。 那个位置理应是他的。 每一次教授席位空缺,他都会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 以最正式的语气,最完整的理由申请调任。 而每一次,邓布利多都会拒绝他。 每一次。 邓布利多会说: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在魔药课上。没有人能取代你在那个位置上的价值。” “霍格沃茨可以失去一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但不能失去一个魔药大师。” 理由千变万化,但结尾永远相同。 邓布利多对他好,他知道。 但那並不能抚平他心底的渴望。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洛哈特的俱乐部里,站在这个舞台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想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 我比这个男人更配得上那个职位。 然而,他却输了。 而且输得如此乾净利落! 不过,做不了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能在决斗俱乐部里占据一席之地,倒也算是一种慰藉。 至少,他终於能尝到一点向这些愚钝的小脑袋瓜们灌输真正保护自己知识的滋味。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斯內普用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完成了心理上的角色转换。 胜负分晓的下一秒,他就已经非常主观,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了这个舞台的主角。 吉德罗·洛哈特? 那个男人或许贏得了刚才的交锋,但这並不代表他懂得如何教导这些孩子! 而“教导”,在斯內普看来,才是站在这个舞台上的真正意义所在。 於是他站到了舞台中央。 没有打招呼,没有徵询意见,甚至连看都没看洛哈特一眼。 他就这样,用那种带著特殊压迫感的声音,开始讲解起了决斗的基础技巧。 弗立维教授虽然纳闷,但看著旁边一脸轻鬆的洛哈特,也没有多说什么。 洛哈特確实很愉快。 看著这么主动揽事的斯內普,洛哈特教授当然开心得很。 毕竟,谁能不喜欢一个处处抢活乾的完美打工人? 洛哈特朝弗立维教授耸了耸肩,露出一个“隨他去吧”的笑容。 然后舒舒服服地往柱子上一靠,做好了当一个甩手掌柜的准备。 斯內普打工人的讲解还在继续。 “光是看你们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一无所知地来到这里。” “或许还期待著像观看魁地奇比赛一样,欣赏一些哨的咒语,一些......戏剧性的倒地。” 斯內普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近乎讥讽的表情。 台下有学生不安地动了动。 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確实是这么想的。 甚至有几个学生还带了些糖果和巧克力,打算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台上的表演。 在洛哈特教授劝退之后,斯內普教授也开始了自己的劝退。 “如果有人是这样想的,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行动。 甚至连最调皮的学生都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在这种安静中製造出任何一点声响。 斯內普点了点头。 与其说是满意,不如说是在確认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没有人敢走,很好。 “巫师的决斗,” 他继续说道,开始在舞台上缓缓踱步,黑袍在地板上无声地滑过。 “是一项歷史悠久的传统。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甚至更早。” “在那个时候,两名巫师之间的决斗不是体育,不是娱乐,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以其中一方的死亡为常態终结的事件。” 他这句话的效果很好。 好几个学生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隨著时间的演变,我们剔除了部分血腥和野蛮的规则,把它驯服在笼子里,让决斗成为展现巫师自身魅力的手段。” “现代决斗有规则,有裁判,有禁止伤害要害的限制。但本质上,它仍然是一项以高效为最高准则的活动。” 不少小巫师注意到,虽然斯內普是失败者,但见识过他的实力后,他的嗓音竟然带著一种奇怪的魅力加成。 “当两根魔杖相对,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只有两件。” “第一,谁先完成咒语。” “第二,谁的咒语更有效。” “速度与威力。其他的一切,姿势是否优雅,表情是否从容,声音是否洪亮,都是毫无意义的装饰。” “但遗憾的是,有很多人终其一生,对决斗的理解也不过是像巨怪一样,傻乎乎地挥舞魔杖,比拼谁嗓门大,谁魔力高,以为吼得足够响就能把对手震飞。” 说到这里,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格兰芬多学院聚集的那片区域,在那个方向上多停留了整整两秒。 没有点名,没有多说一个字,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同时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但没有人敢出声。 “而事实上,决斗本身就是一项精密的技艺。” “它有自己的理论体系,有自己的技术脉络,有大量值得认真研读的文献。” “如果你们愿意花费一点点时间,” 他故意把“一点点”拖得很长,像是在嘲讽所有偷懒的学生。 “就会意识到,国际决斗大赛每隔几年都会出版相关的指导书籍。” “其中最近几届冠军所撰写的决斗理论专著,是每一个想要在决斗方面有所建树的巫师的必读书目。” 斯內普说到这里,难得地停顿了一下。 礼堂里很静。 小巫师们听得似懂非懂,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些话从任何教授嘴里说出来都很正常。 但这是斯內普。 那个整天阴沉著脸,只会说“少照搬书籍”,动不动就扣分的斯內普。 他居然在谈论理论学习的重要性。 台下学生面面相覷。 说到一半,他终於没能克制住自己。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克制。 “儘管霍格沃茨並没有像德姆斯特朗那样注重决斗和战斗魔法的传统。” “但事实上,很多必要的內容,本应包含在学校的一门课程里。” 他轻轻抬起魔杖,稳稳地指向洛哈特教授的方向。 “黑魔法防御课。“ “然而,这门课程,在歷经多年的更迭之后,从未真正发挥过它应有的作用。”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向下撇。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危险,距离点名批评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这就使得,相当一部分学生,在毕业时,甚至连最基本的危险判断能力都不具备。” “不过希望你们今年能学到一点东西。起码面对一个巨怪的时候,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在一片肃穆压抑的气氛中,不少小巫师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魔药课的课堂上。 这位教授总是有能力,將周围的气氛纳入到自己的掌控中。 洛哈特教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知道是自己接管这一节课的时候了。 於是,洛哈特教授轻轻拍了拍手。 所有小巫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好了,”洛哈特教授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下午茶时间。 “西弗勒斯已经把最枯燥的部分讲完了。接下来是你们最喜欢的一环。” 他朝台下眨了眨眼。 “动手。”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分组规则很简单。” 弗立维教授拿出写字板,目光在上面扫了一下。 “按照年级分组。一年级和一年级对练,二年级和二年级,以此类推。不要跨年级,不要自己乱找对手。”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自己可以和三年级的一较高下,也许你们是对的,但今天不行。” 洛哈特教授也开口说道: “今天你们的目標不是打贏谁,是学会不被打中。听懂了吗?” “听懂了...” 台下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声点。你们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不是古灵阁里的妖精们。” “听懂了!” 这一次整齐得多,响亮得多。 洛哈特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 “弗立维教授负责一年级和二年级,斯內普教授负责三年级和四年级。” “我知道你有多『喜欢』这个年龄段的学生,西弗勒斯,但请手下留情,不要把他们的魔杖没收了。” 斯內普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五年级,六年级和七年级归我。” 洛哈特教授將自己的魔杖插回袍子里,又对这些小巫师们拍了拍手。 “各就各位。给你们三分钟找到自己的搭档。” “三分钟后,我希望看到每一对都已经面对面站好,魔杖举在胸前,互相行礼。” “做不到的,没关係,教授们会帮你们找到搭档的。”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学生们像被搅动的蜂巢一样四散开来,喊名字的声音,爭论的声音,找不到搭档时发出的抱怨声交织在一起。 赫敏几乎是本能地走到了哈利和罗恩中间,但洛哈特教授的声音从舞台上飘了下来 第61章 密室继承人,哈利·波特!(大章) “格兰杰小姐,” 赫敏抬起头,对上洛哈特教授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 “或许,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对手。” 洛哈特教授用魔杖末端轻轻指了指斯莱特林学院聚集的那一侧。 人群中,一个站在前排偏左位置的金髮小女巫正安静地握著魔杖。 和周围那些交头接耳,兴奋得快要原地跳起来的斯莱特林女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当洛哈特教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其实也不能全怪洛哈特教授擅自点兵。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验证一件来自自己世界的事情了。 一件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很久,但一直找不到合適时机去確认的事。 赫敏·格兰杰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在目前这个时间点上,她们可能连五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 最多是在魔药课或变形课上隔著两排坩堝交换过几个礼貌而冷淡的眼神。 但在洛哈特教授所知的那个未来里。 这两个人的名字几乎是魔法部政治史上最著名的对立组合。 一个,出身於麻瓜家庭,父母都是牙医,从小在伦敦的邮编地址里长大。 刚进入魔法世界的时候连“麻瓜”这个词都还不完全理解。 却在五年级就已经起草了一份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章程草案。 她立志要为魔法界做出某些被老一辈纯血巫师们嗤之以鼻的“改变”。 不是小修小补。 而是从法律和制度层面上撬动那些已经僵硬了几个世纪的条款。 她要维护一些长期以来在整个魔法界被视为理所当然不需要被维护的生物的权益,比如家养小精灵。 另一个,出身神圣二十八家族之一的格林格拉斯家。 从会走路开始,她的人生轨跡就被规划得清清楚楚。 她的血统证明写好了,她的社交圈划好了。 她的人生道路从毕业典礼延伸到魔法部中层,再到某个体面部门的高级官员。 每一步都已经被人提前铺平。 天生高贵,天生优雅,天生知道如何在不同的场合使用不同程度的微笑。 她还没毕业,就比那些挤在魔法部大厅里排队等面试的毕业生,更清楚自己十年后会在哪个办公室里处理哪种级別的文件。 在洛哈特教授所在的那个世界里,赫敏·格兰杰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相继进入魔法部之后,成为了英国魔法界政坛上最引人注目的一对对手。 不是那种在报纸上互骂两句的对手。 而是那种在每一个法案,每一次听证会,每一个政策转折点上针锋相对的对手。 《预言家日报》某位资深政治记者做过一项极其无聊的统计。 两人在公开场合进行过大大小小共计三百七十六次正式辩论或对决。 投票对决,提案对决,听证会对决。 甚至包括两次在威森加摩庭前亲自上阵的魔法辩护对决。 胜负统计精確到了小数点,各贏一半,平分秋色。 最终,在赫敏·格兰杰成为魔法部部长之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正式比赛。 达芙妮退出了公开的政治竞技场,转而在幕后运作著几项不愿署名的非营利性法案修正案。 没有人知道她们最后那场没有记录的私人会面中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从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交过手。 不过,据说 据说在某本从未被正式出版过的小道消息合集里,有一条註脚声称 赫敏·格兰杰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其实早在霍格沃茨二年级的时候 就在某个决斗俱乐部里进行过不少练习赛,只是从来没有人记录过胜负的次数。 身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洛哈特教授当然想知道两人胜负背后的真正答案。 赫敏和达芙妮隔著人群互相看了一眼。 虽然赫敏和达芙妮对彼此都没有什么好感,但既然是自家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点名,她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两人默契地向前一步,组成了一队。 罗恩也没有在原地閒站多久。 一个拉文克劳的二年级女生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她有一头深棕色的短髮,眼镜后面是一双大眼睛。 魔杖握得比大多数二年级生稳,开口时的语速很快但不失礼: “你要和我一组吗?你是罗恩·韦斯莱对吧,我记得你在上周的魔咒课上用过复製咒,那个复製的效果很好。” “我是说,虽然被复製的茶杯少了一个手柄,但至少它看起来还像一只茶杯。你要不要和我一组?” 罗恩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个手柄其实是被西莫的猫碰掉的”, 想问“你居然记得我的复製咒”, 甚至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但最后,他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宠若惊。 “好。当然好。” 哈利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的同学们,格兰芬多二年级的男生女生们,正在迅速配对著。 西莫·斐尼甘已经被迪安·托马斯一把拽走。 纳威·隆巴顿被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用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服了。 有人主动找上了他,但他还没来得及答应,那人就被另一个人拉走了。 他正要走向弗立维教授求助,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波特。” 哈利转过身。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一样杵在他身后,表情一如既往地呆滯。 “什么事,马尔福?” “你也没有搭档?” 马尔福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一件非常不重要的事,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的角度出卖了他。 哈利看了他一眼。 “我有。只是还没找到。” “骗人。” 马尔福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观察过了,你的那几个朋友都找到搭档了。韦斯莱被拉文克劳的人拉走了,格兰杰被洛哈特教授叫过去了。就连隆巴顿都找到搭档了。就剩你一个。” 哈利没有接话。 “我也不想和克拉布对练,” 马尔福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座肉山,压低了一些声音。 “他的魔杖控制力太差,上次差点把我袍子烧了。” “如果我再跟他练下去,霍格沃茨的校医院就要多一个被烧了全身一半皮肤的马尔福了。” “所以?”哈利问道。 “所以,”马尔福顿了顿,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和我一组。” 哈利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笑了。 “你怕输给我?” “我怕你输给我。” 马尔福迅速反击,但反击的速度太快,显得有些刻意。 “二年级组在那边。走吧。” 他没有等哈利回答,转身朝弗立维教授的方向走去。 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像两艘笨重的船一样跟在他后面。 哈利跟了上去。 洛哈特教授站在舞台边缘,將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目光在马尔福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他收回目光,走向高年级组。 五年级的学生已经基本配对完毕,正在互相行礼。 有几个七年级的学生还在原地站著,似乎在等对方先选位置。 洛哈特教授走过去,用魔杖在他们之间轻轻划了一条线。 “你站这边,你站那边。距离十五英尺。行礼,开始。”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这是他在自己训练过程中用了无数遍的方法,效率高得惊人。 不给训练者犹豫和討价还价的时间,把他们直接扔进对练的状態里。 让身体先於大脑进入节奏,然后大脑自然会跟上。 他巡视了一圈,纠正了几个握杖姿势不对的,提醒了一对打得太过投入忘了收力的。 在看到一个六年级男生被对手的击退咒打得后退了三步时,走过去蹲下身,扶住他的肩膀。 “重心压低。你的重心太高了,咒语的衝击力会让你的上半身后仰,然后你的下半身会跟不上,然后你就会摔倒。” 他站起来,面对那个六年级男生的对手。 “再来一次,这次瞄准他的胸口,不要瞄准魔杖。让他摔一次,他才会记住。” 这一次,六年级男生被击退咒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两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没有摔倒,但已经足够让他记住,重心不压低的下场是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对手点了点头。 “再来。” 洛哈特教授转身走向另一边。 弗立维教授正在一对一年级新生面前蹲著,小眼睛里满是耐心。 “不是这样,你的手腕太僵硬了。魔杖是活的,你要让它呼吸。来,看著我。” 他站起身,面对著那两个一年级学生,举起魔杖。 杖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一道银白色的光痕留在空气中,像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漩涡。 “看到了吗?念咒语的时候,你的手要跟著这个节奏走。不是『除——你——武——器』,是『除你武器』。一口气,连贯的,像在念一个词,不是四个。” 两个一年级学生同时点头,同时举起魔杖,同时念出“除你武器”。 两道不怎么红的光芒从两根短短的魔杖尖端喷出来,歪歪斜斜地穿过空气,在距离对方还有好几英尺的地方就无力地消散了。 弗立维教授没有嘆气,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很好。比上一次好多了。再来。” 斯內普站在三年级组中间。 他没有像弗立维教授那样蹲下身,没有像洛哈特教授那样走过去扶住学生的肩膀调整姿势。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看著每一对正在对练的学生。 “停。” 一个字。 所有三年级的学生同时停下了动作。 斯內普走到一对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组合面前,魔杖轻轻一挑,將格兰芬多男生的魔杖从他手里打飞了出去。 魔杖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的魔杖握得太紧了。” 斯內普的声音没有起伏。 “魔杖不是锤子,不需要用尽全力去握。放鬆,你的手越紧,你的咒语越僵硬。越僵硬,越慢。越慢,越容易被缴械。”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斯莱特林男生。 “你的问题相反。你的手太鬆了。缴械咒是需要后坐力的,你的手在咒语发出的同时向后缩,把至少三分之一的威力泄掉了。握紧一些,但不是像他那样握,找到中间的那个点。” 两个男生同时点头。 斯內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继续。” 他走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巡视著全场。 他没有微笑,没有鼓励,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语言。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让每一个学生都不敢鬆懈。 洛哈特教授靠在柱子上,看著这一切。 三个教授。 三种完全不同的教学风格。 就当决斗俱乐部接近尾声的时候,学生群体內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声。 那声音像是从礼堂中央炸开的。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蛇。 它盘在地板上,鳞片在烛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而哈利·波特正站在它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开合。 他在说话。 用一种邪恶而嘶哑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石缝里爬出来的。 一时间,所有小巫师都呆住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西莫·斐尼甘张著嘴,手里的魔杖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迪安·托马斯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看了一场完全出乎意料的魔术表演,但不確定该不该鼓掌。 一个一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拿住了旁边同伴的袖子,指节发白。 格兰芬多们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目光,斯莱特林们则在震惊之余多了一层更复杂的神色。 塞巴斯蒂安站在斯莱特林的人群边缘,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连站在高台上的洛哈特教授都微微眯起了眼。 他听到哈利在对那条蛇说:“別动,別伤害他们,退后。” 斯內普几乎是瞬间走上前。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他杖尖射出,精准击中蛇的身体。 蛇在一瞬间化成一缕细细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很明显是某个小巫师释放的魔咒,乌龙出洞。 但哈利留下的震惊,並没有跟著黑烟一起消失。 罗恩拉著哈利往外走,赫敏脚步匆匆地跟在他们身边。 当他们穿过人群时,学生们纷纷向两边退让,像是生怕沾惹上什么似的。 礼堂里仍然死一般的安静。 几百支漂浮的蜡烛无声燃烧,火光在空气中摇曳,却照不亮任何人的表情。 低语开始在角落里蔓延。 “蛇佬腔……斯莱特林……继承人……不可能吧……” “他不是救世主吗……怎么会……怎么会说那种语言……” “我听我爸说,只有黑巫师才会......” “斯莱特林的怪物……难道真是他……” 第62章 复方汤剂 第二天早晨,关於哈利·波特才是密室继承人的流言, 像被施了复製咒一样,在一夜之间爬满了霍格沃茨的每一寸石墙。 从格兰芬多塔楼到斯莱特林地窖,从图书馆的长桌到魁地奇球场的看台。 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谈论同一个名字。 传播速度之快,让《预言家日报》的编辑们如果知道了大概会嫉妒得集体辞职。 他们需要猫头鹰,印刷机和整个发行网络才能做到的事。 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只需要几张嘴和走廊里一次“你听说了吗”的眼神交匯就能完成。 哈利走到哪里都被人盯著。 他去礼堂吃早饭的路上,三个一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在他经过时同时停止了交谈,等他走过去之后才重新开始交头接耳。 他在走廊拐角蹲下来繫鞋带的间隙里,都能听到隔壁走廊传来的只言片语。 “蛇佬腔……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决斗俱乐部上……” “波特怎么可能是继承人……他不是格兰芬多吗……” “分院帽当年可是想把他分到斯莱特林的……我听我哥哥说的……” 他系完鞋带站起来的时候,那些声音像被关掉的开关一样戛然而止。 这种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的窃窃私语,让他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就连格兰芬多自己学院里都开始有人用不確定的眼神打量他。 西莫·斐尼甘在公共休息室里当著所有人的面问他。 “哈利,你昨天晚上对那条蛇到底说了什么。” 语气里没有恶意,但那种不加掩饰的困惑,比马尔福的嘲讽更让他胸口发闷。 他试图躲在宿舍里不出来,但罗恩把他拽了出来。 “你越躲他们越觉得你心里有鬼,” 罗恩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酱,动作和平时一样粗鲁,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你什么也没做错,凭什么躲?”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基本锁定了密室继承人究竟是谁。 德拉科·马尔福。 那个整天牛哄哄,嘴里不离“纯血”的斯莱特林少爷。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从禁书区借到《强力药剂》, 熬製复方汤剂, 混进斯莱特林休息室, 亲自確认马尔福究竟是不是密室继承人。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哪位教授会批准他们借阅《强力药剂》? 麦格教授?不可能。 斯內普教授?想都別想。 弗立维教授?他会问太多问题。 现在,他们需要一个愿意签字,又不会追问太多细节的人。 不过,很快,另一件事就替哈利吸引走了绝大多数火力。 魁地奇赛季的第一场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就在这个周六。 当布告栏上贴出两队首发名单的那天早上。 走廊里的討论话题以令人惊嘆的速度从“蛇佬腔”切换成了“比分预测”。 毕竟这一次,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可是拿出了价值不菲的宝石作为奖励。 关於哈利的继承人緋闻可算是告了一段落。 毕竟,密室之说更像是点缀在城堡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刺激的传闻,而不是一个真正需要担忧的威胁。 洛哈特教授对这一切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利用自己在学生中的影响力去澄清,也没有刻意煽风点火。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跟哈利没有关係。 哈利只是一个天赋异稟的蛇佬腔而已。 但是,现在的洛哈特教授需要一个被流言缠身的哈利·波特。 一个让密室的信息传播的更广泛的哈利·波特。 这样,塞巴斯蒂安的石化事故就会显得更加惊人! 成为毋庸置疑的霍格沃茨大事件! 苦一苦哈利,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等自己完成计划之后,他有的是机会补偿这个被莫名其妙推到风口浪尖的小伙子。 开小灶,独家魔咒,魔法宝物…… 甚至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告诉他真相,再说一句迟到的抱歉。 而且实施计划的时间点,他也已经想好了。 就是第一场魁地奇比赛的时候。 那一天,几乎所有学生都会集中到魁地奇球场。 阳光会把看台晒得暖洋洋的,小巫师们会在比赛的尖叫与欢呼中把一切烦恼拋到脑后。 而就在所有人从球场上满载而归,推开礼堂大门准备吃一顿热腾腾的晚餐的时候。 他们將在礼堂正中央看到一尊石像。 不是猫。 是一个学生! 来自那个最以血统为傲,最不该成为密室怪物的目標的学院! 到那时,就连那些一直抱著“反正只有猫被攻击过”的侥倖心理的纯血小巫师们,也不得不开始问自己。 如果血统都不再是保护伞,那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完美的计划! 完美的恐慌!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做事就是这样! 完美! 哈利! 你为洛哈特教授的伟大牺牲,洛哈特教授都记在心里! 说来也巧,也许不是巧,而是命运在它应该转舵的时候,总会给出一个恰好的风向。 魁地奇比赛前的最后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洛哈特教授教的正好是二年级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 哈利站在讲台旁边的助手位置上,被洛哈特教授通过幻形术变成了一只狼人。 他的脸被拉长了,耳朵变成了尖角,牙齿从嘴唇下面翻出来,两只眼睛在烛光下泛著幽绿色的暗光。 “很好,哈利,叫一声。对,就是这样!让大家听听看,狼人在发动攻击前会发出什么声音。” “记住这个声音,孩子们。將来如果你们在满月之夜听到这种嗥叫,不要犹豫,立刻使用我上一节课教给你们的紧急求援咒。” “好,哈利,张开嘴。让大家看看你的牙齿。” “看到那些犬齿了吗?被这种牙齿咬一口,狼毒会在一分钟內进入你的血液系统。” “没有解药。记住,是没有解药。只有一种极其昂贵,极其难以配製的缓和剂能让你在满月时保持一定理智,而且必须终身服用。” …… 下课铃响了。 洛哈特教授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用一种轻鬆到和刚才的恐怖氛围完全不搭边的语气宣布。 “好了,孩子们,今天的演示到此结束。哈利,你可以变回来了。” 他解除了幻形术,哈利的脸在几秒钟之內恢復了正常。 教室里重新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 洛哈特教授按照常规布置了作业。 一篇关於狼人识別与紧急防御手段的八英寸论文,下周一交。 同学们开始陆续离开教室。 哈利走到教室后排,罗恩和赫敏正站在那里等他。 赫敏的手指紧紧攥著一张纸条,边缘都被她捏得发皱。 “可以了吗?”哈利走到他们身边,压低声音问。 “等大家都走了再说。” 赫敏的声音也很低。 毕竟,在自己的偶像面前撒谎,对於赫敏还是太困难了!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洛哈特教授的方向,手里那张纸条被她无意识地折了又折。 “行了……” 教室里终於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正在整理讲台的洛哈特教授。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讲台走去。 “哦,洛哈特教授——” 赫敏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和她平时在课堂上答题时那种机关枪扫射般的语速判若两人。 “我,我想从图书馆的禁书区借一本书……希望能从里面了解一些背景知识,关於你在《与食尸鬼同游》里提到的那个,慢性发作的毒液……” 她举起那张纸条,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毕竟,自己纸条上的书可不是什么她说的拿一本书,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洛哈特教授的目光从赫敏脸上移到那张纸条上,再移回赫敏脸上。 赫敏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伸出手,把纸条从她手里轻轻地抽出来。 “啊——《与食尸鬼同游》!” 他用食指弹了弹纸条,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欢欣。 “这大概算是我最满意的一本书了。你知道吗,格兰杰小姐,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在冰岛北部的荒原上。” “为了验证食尸鬼害怕茶香这个理论,我专门带了一整套银质滤茶器。”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最后一章里那个最大的食尸鬼,就是被滤茶器里的茶叶香气逼退的。你喜欢那一章吗?” “哦,喜欢!” 赫敏的语气突然变得热切了起来。 “你用滤茶器逮住了最后那个食尸鬼,那个办法太聪明了!” “我是说,我之前一直以为食尸鬼只能用老办法去驱赶,但是你发现它们对茶叶的敏感度比对铁器的敏感度高得多,这个观察角度完全出乎意料——” “啊。” 洛哈特教授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轻嘆,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翠绿色的孔雀毛笔。 “我相信,谁也不会反对我给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提供一点额外的帮助,尤其是这位学生还恰好拥有极其高雅的阅读品味。” 他將纸条铺平在讲台上,在借阅许可那一栏瀟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身为传奇冒险家,洛哈特教授当然能一眼就看穿三小只的谎言。 但这又怎么样呢? 给自己喜欢的学生一点特权,算什么大事? 学校的规矩有学校的道理,但他也有他的判断。 更不用说,这其中还有接下来可能要继续忍受整个城堡的流言蜚语的小可怜哈利。 他把签好了字的纸条递给赫敏,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赫敏的肩膀,落在了哈利身上。 “这么说,哈利——” “明天就是本赛季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了吧?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是吗?” “我听说你是个很出色的找球手,能在一年级就进入学院队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哈利的绿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了一下。 “是的,教授。明天,明天就是第一场。” “好。” 洛哈特微微点头。 “那我祝你明天飞得比任何人都快,比任何游走球都先看到金色飞贼。希望你为格兰芬多夺下这个赛季的第一座奖盃。”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神秘。 “到时候,除了之前我承诺过的魁地奇冠军宝石之外,我还会给你准备一点额外的奖励。至於是什么……等你贏下比赛就知道了。” 哈利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亮得更久,久到罗恩已经开始用胳膊肘暗暗捅他。 在罗恩的催促下,哈利匆匆朝洛哈特教授点头,说了声“谢谢教授”,便跟著两个朋友快步离开了教室。 第63章 食死徒,多比?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魁地奇赛季的第一场比赛,终於在一个十一月的午后拉开帷幕。 这片被古老石墙和层层看台围起来的椭圆形球场,在清晨的薄雾散去之后便逐渐被人潮填满。 金红色的格兰芬多旗帜和银绿色的斯莱特林旗帜在两侧看台上各占据半壁江山。 这场比赛备受瞩目,理由几乎可以列满一整张羊皮纸。 首先,比赛双方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这对从创始人时期就互相较劲了上千年的老对手。 其次,斯莱特林队今年获得了压倒性的场外援助。 全队七人,全部骑乘目前世界上最先进!最昂贵!速度最快的扫帚! 光轮2001! 另外两个球队也都想目睹光轮2001在比赛中的威力。 当斯莱特林队员们在赛前热身时骑著光轮2001从看台前掠过时, 格兰芬多看台上爆发出的嘘声与斯莱特林看台上响起的矜持掌声,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照。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充当了本次比赛的最大讚助商! 冠军队伍,每人都可以得到一枚来自远东的宝石。 这让比赛的火药味比往年更加浓烈。 然而,洛哈特教授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看台的教授席上。 他正在办公室里,与自己的好助手塞巴斯蒂安做最后的確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塞巴斯蒂安虽然成熟稳重,但终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面对即將欺骗整个学校的弥天大谎,他的紧张几乎写在脸上。 可是,任何一个即將以“石化受害者”的身份被抬进礼堂的小巫师,恐怕也只能做到他这种程度了! 洛哈特教授站在窗前,背对著塞巴斯蒂安,目光落在远处的魁地奇球场。 球场上,霍琦夫人站在场地正中央,声音被放大咒扩散到看台的每一个角落。 “听我的哨声—三—二—一!” 哨声响彻云霄。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送声,十四名队员在同一瞬间猛蹬地面,十四把扫帚同时躥上了天空。 红袍与绿袍在空中迅速分开,像两群被哨声惊起的鸟,各自飞向预定战术位置。 哈利·波特飞得比所有队员都高。 他的光轮2000虽然经过一年高强度使用,已不再是最新款。 但在他手中依旧灵活得像一只被风托起的燕子 他眯著眼睛,透过因为高速飞行而微微发颤的镜片环顾四周。 巡查这可能出现的金色飞贼。 “你没事吧,疤头?!” 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突然从他下方划过。 他骑著那把光轮2001从哈利正下方箭一般地穿过。 浅金色的头髮被风压得全部向后翻,眼睛里藏著一抹显而易见的得意。 哈利没有时间回答,也没有兴趣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急促的破空声从他右侧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那不是风的声音,而是一种带有旋转尾音的威胁。 他几乎是凭本能猛地把身体压向扫帚柄,整个人往下掉了三英尺。 一只沉重的黑色游走球从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擦著头皮呼啸而过。 他能感觉到那颗游走球掠过时带起的尾流拂动了他后脑勺的碎发,凉颼颼的。 “真悬,哈利!” 乔治·韦斯莱从旁边疾驰而过。 他手里握著击球棒,整个人像一道红色闪电,从哈利身边掠过,直奔那颗失控的游走球。 哈利看到乔治追上游走球的尾部,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乾净利落的半转身。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挥动击球棒。 砰! 那颗沉重的黑色游走球被狠狠地击向斯莱特林队的追球手德里安·普西。 然而,那颗游走球在飞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 它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又一次径直朝哈利飞来。 哈利心臟猛地一紧,赶紧下降躲避。 乔治咬牙切齿地追上去,再次挥棒。 这一次,他把游走球重重击向马尔福。 然而,游走球像迴转飞鏢一样,再次掉转身来,直取哈利的脑袋。 哈利突然加速,嗖嗖地飞向赛场的另一端。 他甚至可以听见游走球在后面呼啸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弗雷德·韦斯莱正在另一端等著游走球。 哈利猛地一低头,几乎贴著扫帚柄滑过去。 弗雷德抓住时机,用尽全身力气猛击一棒。 游走球被击飞出去,撞上看台下方的防护咒,反弹到一边。 “这下好了!”弗雷德大喊。 然而他错了。 那颗游走球像被磁力吸住一样,在空中抖动,停顿,转向, 又一次追著哈利飞来。 哈利只好拼命加速逃走,风在他耳边尖叫。 就在这时。 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洛哈特教授也来到了魁地奇球场。 他的目光从踏入球场边缘的那一刻起。 就牢牢地锁在了空中那颗正在反覆转向,反覆追击同一名队员的黑色游走球上。 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这不是意外,那颗游走球显然被人用魔法动了手脚。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冒险家,他可见识过太多阴谋诡计了。 而且,身为一个实用主义者,洛哈特教授当然不会拒绝在必要的时候採取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但那是成年巫师之间的事。 把手段用在孩子身上? 在一场十一岁到十七岁的小巫师的比赛里,对一颗游走球施暗咒,让它追杀一个十二岁的男孩? 这已经越过了某条他绝不会越过的界限! 是在是太卑鄙! 洛哈特教授没有犹豫,他从长袍內侧抽出魔杖。 他將杖尖微微抬向空中,感受著整个魁地奇球场上方的魔法波动。 是谁? 谁会对哈利·波特出手? 这一次,邓布利多的名字没有浮现在洛哈特教授的第一直觉里。 这不是邓布利多的风格。 邓布利多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用一颗被篡改的游走球去对付一个学生。 他是一个谨慎的对手,做事永远有两手准备。 每一手都留有退路,每一手在被举报的时候都能拿出一个像是“无可厚非”的官方解释。 在全校师生都在注视的魁地奇比赛上, 对一颗比赛用球施暗咒? 让它在开阔空域中追踪並重伤一名二年级学生? 太粗糙!太容易被发现了! 在场的任何一个教授稍微用心观察一下那颗游走球的异常轨跡,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到施咒者。 这不是邓布利多的手法。 邓布利多不会做这么容易被抓包的事情。 所以,一定是另一种人。 另一种不在乎手段是否粗糙,不在乎事后是否会被追查,只要达成目標就行的疯子。 洛哈特教授咬紧了后槽牙。 答案只有一个,一定是自己老师的那些余孽! 食死徒! 天开始下雨了。 一颗接一颗,砸在哈利脸上,溅在他的镜片上,模糊了视线。 他完全不了解赛场上的其他情况,直到听见李·乔丹的声音穿透雨幕: “斯莱特林队领先,六十比零。” 六十比零。 这个比分像一记冰冷的游走球,狠狠砸在哈利的胃上。 虽然现在確实有一只发疯的游走球正在追著他不放。 斯莱特林队那些崭新的光轮2001在雨中仍然保持著令人难以置信的稳定性和速度。 而格兰芬多这边。 安吉利娜·詹森举著鬼飞球在空中连做两次变向,试图接近斯莱特林球门。 却因为没有击球手掩护,被斯莱特林追球手逼得节节后退。 那么,两个击球手都在干什么? 两个击球手都在为哈利挡游走球。 弗雷德和乔治紧贴著哈利左右飞行,哈利的视野里几乎只剩下他们挥动击球棒的手臂。 他根本没有希望寻找金色飞贼,更別说抓住它了。 “有人对—这只—游走球—做了手脚—” 弗雷德咬牙嘟囔,一边用力把又一次扑向哈利的游走球击飞。 “我们需要暂停。”乔治说,一边向伍德示意,一边还要阻止游走球撞断哈利的鼻子。 伍德显然捕捉到了他的信號。 哨声响起。 哈利,弗雷德和乔治降落到地面,那只发了疯的游走球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伍德衝过来,脸色阴沉。 格兰芬多队员迅速围拢,而斯莱特林队员们则在不远处发出阵阵嘲笑。 “我们被打败了。弗雷德,乔治,那只游走球阻止安吉利娜得分时,你们上哪儿去了?” “我们在她上面二十英尺的地方,阻止另一只游走球害死哈利,伍德。” 乔治气得脸都红了。 “有人摆弄过那只球,它不肯放过哈利!整个比赛过程中,它根本不去追別人。斯莱特林队一定对它做了手脚!” “可是自从我们上次练习之后,游走球就一直锁在霍琦夫人的办公室里,那时候它们还都好好的......” 伍德焦急地说。 霍琦夫人正向他们走来。 哈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可以看见斯莱特林队的队员们讥笑著对他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暂停让施咒者暂时停止了施法。 但是另一边的洛哈特教授已经追查到了施咒者的痕跡。 在魁地奇球场观眾席的最北面! 洛哈特教授没有犹豫。 他化为一团紫色烟雾,在雨幕中高速掠向北侧看台顶层。 飞行咒! 作为自己世界中汤姆·里德尔的嫡系,洛哈特教授当然也会自家老师的这一独门魔咒。 整个魁地奇球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道紫色烟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面上的格兰芬多队员身上,集中在伍德焦躁的手势和乔治涨红的脸上。 霍琦夫人正在询问发生了什么。 紫色烟雾在看台北侧最顶层的台阶边缘重新凝聚成人形。 洛哈特教授双脚落在湿滑的石板上,魔杖握在手中,杖尖朝下。 看台的最高处是一排被石柱隔开的独立座位。 这些座位通常留给校董会成员,魔法部官员,或国际巫师组织的代表。 今天这些座位大部分是空的。 只有最角落的那一个,坐著一个洛哈特教授认识的人。 不,不是人。 家养小精灵。 多比坐在那张宽大的石质座椅上,手指仍然指向魁地奇球场上格兰芬多暂停区域。 很显然! 施咒者是多比。 洛哈特教授站在石柱的阴影里,没有动。 他看著多比,多比看著他。 “洛哈特……教授……” 多比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多比……不是故意的……多比只是……只是想……” “你想让哈利·波特离开霍格沃茨。” 洛哈特教授替他说完。 第64章 多比的「之后」(大章) 其实,洛哈特教授在收到丽塔·斯基特那封信之后,便已经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多比可能並不是让他收不到信件的罪魁祸首。 那么,多比的立场,自然成了一个谜。 他到底是站在邓布利多这一方? 听从邓布利多的命令,用自己的方式在城堡里为白鬍子老痴呆的布局服务? 还是属於某个不知名的第三方势力? 食死徒? 这个倒是可以排除。 毕竟,上一次多比也只是想把乔治和弗雷德送进医院,並没有想要杀死他们。 这在食死徒的行事风格里绝无可能。 那么,一个既不是邓布利多,也不是食死徒,却同样对哈利·波特表现出强烈兴趣的组织? 还是说,更简单,也更复杂的一种可能性。 同样也是洛哈特教授直觉告诉给他的一种可能性! 多比不属於任何一方。 他做的每一件事,在猫头鹰棚拦截信件,在游走球上施的追踪咒,全都是出於他自己的意志。 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的只是想拯救大兵哈利? 甚至不惜瞒著自己的主人,冒著被契约惩罚到骨头断裂的风险, 独自跑到霍格沃茨来警告一个与他没有任何隶属关係的男孩: 危险即將降临,你必须离开。 这听起来荒谬。 但如果是一个见过足够多家养小精灵的巫师,就会知道。 畅销书需要逻辑,但是现实可不需要逻辑! 洛哈特教授在自己的世界里见过比这更荒谬的事情。 他见过一个被纯血家族当作家具使用了大半辈子的家养小精灵。 在拍卖台下偷偷塞给一个即將被卖给黑巫师的麻瓜出身小巫师一张写著藏身地址的纸条。 他见过奴隶为主人撒谎,也见过奴隶为主人的敌人赴死。 家养小精灵的行为逻辑,从来不是人类能完全理解的。 没有多想。 洛哈特教授选择了最稳重的处理方法。 不管多比属於哪一方,先把多比抓起来再说。 抓起来之后再问,问出来之后再判断。 判断完之后再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 他从来不喜欢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做决定。 这是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被邓布利多用各种手段逼著学会的教训。 於是,他轻轻挥动了魔杖。 多比坐下的那块石板座位瞬间开始变形。 坚硬的花岗岩像被揉捏的软泥一样,从他身体两侧向上翻卷,越过他的大腿,腰侧,胸口。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已经变成了一副坚固的岩石镣銬。 四条石带分別扣住他的手腕和脚踝,將他牢牢固定在已经变成一整块平整石板的长凳上。 多比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他的手指在那副岩石镣銬里剧烈地抽动著。 指尖开始泛起魔力光芒,他在试图施法。 他的力量在小巫师或者绝大多数成年巫师面前或许够看。 但是,在洛哈特教授手里? 远远不够看! 根本不够看! 那团魔力光芒还没来得及在多比指尖完全凝聚成形。 洛哈特教授甚至没有挥第二次魔杖。 他只是把自己的魔力往外微微扩展了一圈。 空气像被压低了一瞬。 多比指尖正在拼命聚集的魔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空气中直接抹掉了一样,连火星都没来得及溅起。 多比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抽气声。 洛哈特教授收起了魔杖,將它插回袖口。 然后,他在多比面前蹲了下来。 这是他习惯的交谈方式,给对方足够的尊敬。 哪怕对方是一只被石镣捆在长凳上的家养小精灵。 “多比。” 他叫了一声。 多比的身体猛地一颤,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抖。 他低著头,不敢看洛哈特教授的眼睛。 “多比知道,”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多比知道教授会抓住多比。多比在走廊里听到教授和费尔奇先生说话的时候就知道,教授不是一个普通的巫师。教授的魔力,” 他停了一下。 “教授的魔力比多比见过的任何一个巫师都要深。深到……多比看不到底。” 洛哈特教授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多比想说什么。 但多比身上的魔法契约,那个家养小精灵无法逃避的束缚,正在阻止他。 洛哈特教授向来並不喜欢牵扯政治。 但是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各种政治主张层出不穷。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赫敏·格兰杰的家养小精灵权利法案。 家养小精灵的契约,是魔法界最严厉的契约之一。 它会在小精灵背叛主人时惩罚他,在他泄露主人秘密时惩罚他,在他说出任何一句对主人不利的话时惩罚他。 从指尖开始的,像被火烧一样的疼痛,然后蔓延到手掌,手腕,手臂,最后是整个身体。 严重的时候,他的骨头会自己折断,他的舌头会长出倒刺,他的眼睛会短暂失明。 家养小精灵只能提前惩罚自己,才能缓解契约的惩罚。 洛哈特教授在自己世界里见过四个家养小精灵。 每一个都有同样的问题。 不是他们不想说。 是他们不能说! 不是“法律不允许”的不能,而是“说了会疼死”的不能。 所以,在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洛哈特教授先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魔杖再次无声地从袖口滑出。 他將杖尖轻轻点在多比的额头上。 一股魔力从杖尖涌进了多比的身体。 “多比。”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很轻。 “接下来我问你三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你只需要在心里想。是,或者不是。你的身体会告诉我答案。明白吗?” 这就是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在面对契约时研究出的魔法。 一种可以短暂绕过家养小精灵魔法契约的询问术。 它不是解咒,不是契约的破解。 那些是政治家去做的事,不是冒险家。 契约会监控家养小精灵的嘴巴,手指,喉舌,但它没有办法完全监控他心里的想法。 魔法会將心里的想法通过身体语言显现出来。 而这些身体语言,对於任何一个顶级摄神取念大师来说,都是比口述更诚实的答案。 至於欺骗? 摄神取念大师可从来不只是一个名头! 多比的眼睛终於抬了起来,看著洛哈特教授的脸。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金髮的,英俊的,笑容迷人的巫师! 但这不是他看到的全部。 他还看到了那个巫师的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面镜子。 在这面镜子里,多比看到了自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 “阻止哈利·波特来霍格沃茨,拦截他的信件,在魁地奇比赛上对游走球施咒试图让他受伤好让他无法继续参赛。” “这些事,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有人命令你做的?” 多比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给出了答案。 自己的决定。 洛哈特教授看到了。 他顺便將之前一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也夹杂在了其中。 哈利·波特在九月初无法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是不是多比的手笔? 答案同样是,自己的决定。 两件事,同一个来源。 多比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邓布利多的棋子。 一个听命於邓布利多的家养小精灵, 不会用封墙这种粗暴到隨时可能被魔法部追查的方式拦截学生, 也不会在魁地奇比赛这种公开场合对哈利下手。 邓布利多不喜欢公开场合。 邓布利多喜欢一切事情都在暗处悄无声息地发生。 多比的手段太粗暴了,粗暴得不像是任何组织训练出来的。 “第二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霍格沃茨里有一个怪物?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对哈利·波特不利?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是你的主人告诉你的?你在他家里不小心听到的?还是,你自己在外面碰到的?” 多比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剧烈。 契约的惩罚已经开始了。 洛哈特教授没有逼他开口。 他知道契约的规则,只要触及“主人”的核心信息,哪怕只是心里想,契约也会开始收紧。 显然这一次的问题已经开始触及到更多主人的信息。 这也是洛哈特教授不直接询问多比的主人是谁的原因。 契约只要牵扯到自己主人的重要信息就会变得格外严格。 於是,洛哈特教授按在多比额头上的魔杖又亮了一下。 更多的的金色魔力注入其中。 多比的身体在魔力的包裹下慢慢鬆弛下来。 洛哈特教授收回了魔杖。 答案浮现出来了: 不是主人告诉他的,是他自己发现的。 多比是自己无意中听到了某个名字或某段对话,或者在某个被打发去打扫角落的时间里撞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自己主人看来绝对不可容忍的决定。 离开家,瞒著主人,独自跑到霍格沃茨来警告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孩! 洛哈特教授心中闪过一个推论: 那么,多比的主人是谁? 谁会让一个家养小精灵接触到“密室”“怪物”“哈利·波特”这些词?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邓布利多! 虽迟但到!还是邓布利多!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这次危机已经基本確定是邓布利多想要重新利用密室掀起风浪。 幕后黑手一定是邓布利多,多比又从自己主人身上得到线索。 只是不知道邓布利多想要通过这件事怎么针对哈利? “第三个问题,多比。” “你渴望脱离你主人的控制吗?” “你渴望,成为一个自由的家养小精灵吗?” 多比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口型是“自由”,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洛哈特教授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渴望自由!渴望能自由的站在阳光之下! 渴望在某一个並不特殊的早晨醒来,发现自己的生命属於自己。 自由的灵魂是关不住的! 洛哈特教授沉默了很久,脑中在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雨还在下,打在看台顶棚的石板上,发出像沙子洒落一样的声音。 远处,魁地奇球场上的比赛似乎又有了新的进展,李·乔丹的声音被扩音咒放大,穿透雨幕传来: “斯莱特林队领先,一百二十比八十。” 显然,没有多比的干扰,格兰芬多的分数正在迅速追赶。 洛哈特教授站起身,魔杖轻轻一挥。 多比手腕和脚踝上的岩石镣銬像融化的蜡一样缓缓褪去,恢復了它原本的样子。 多比的手脚获得了自由,但他没有动。 “你可以走了。” 洛哈特教授转过身,面朝球场的方向。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当作没有听到。你的主人不会知道你今天来过这里,也不会知道你对游走球施了咒,更不会知道你和我说过话。” 洛哈特教授並不像为难一个处境同样可怜的人。 他本以为多比会立刻逃走。 但是,多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教授。” 洛哈特教授没有回头。 “多比想问教授一个问题。” “问。” “教授刚才问多比自由……多比从来没有想过『之后』。从多比记事起,多比只想过『现在』……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后』是多比不敢想的东西。因为『之后』意味著多比要先活到『之后』。” 他停了一下,雨声在这段停顿里变得格外清晰。 “教授,多比能活到『之后』吗?” 洛哈特教授站在雨中,背对著多比,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会的”。 但那个词像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 邓布利多! 该死的邓布利多! 多比不是小巫师。 多比只是邓布利多的家养小精灵。 只要一个命令,多比就可能被迫自杀。 只要一个念头,多比就可能被契约折磨到死。 更重要的是,洛哈特教授也不知道邓布利多什么时候会失败。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败。 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比他原来的世界更强,更深,更难以捉摸! 那种压迫感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始终按在他的后颈上。 谁又能说得准? 如果胜利了。 到那时候多比还在不在? 到那时候他自己还在不在? 他闭了闭眼。 然后终於开口: “多比。” 他的声音低沉。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之后』。” 余地落在他肩上,顺著他的发梢滑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不去想『之后』,你就一定活不到『之后』。”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的身影在看台最高处的石柱之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多比缩在石椅的角落里,双手抱著膝盖,並没有继续施咒阻挠哈利。 有洛哈特教授这样强大的巫师在, 自己主人马尔福的计划怎么可能成功? 自己……或许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哈利就够了。 多比抬头,看著洛哈特教授消失的方向。 远处,魁地奇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多比不知道谁贏了,他不在乎。 他只是坐在那里,抱著膝盖,看著雨。 想著洛哈特教授说的那个词。 “之后”。 第65章 霍格沃茨正面临著危机! 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这场强强对话终於落下帷幕。 当哈利·波特以一种近乎不要命的俯衝姿態,在离地不到三英尺的地方伸出手指,堪堪將那颗金色飞贼拿进掌心时。 整个格兰芬多看台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金红色的旗帜在雨中疯狂挥舞。 纳威·隆巴顿激动得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被西莫一把拽住了袍子后领。 伍德跪在泥泞的草坪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抖一抖的,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 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架著哈利的肩膀把他扛下扫帚。 两人把击球棒往地上一扔,朝全场大喊: “我们有哈利·波特!你们有吗?!” 斯莱特林那边,弗林特铁青著脸把扫帚摔在草坪上。 德拉科·马尔福悬停在半空中,雨水顺著光轮2001的扫帚柄往下淌。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被格兰芬多队员簇拥在中央的那个黑头髮男孩。 当浑身湿透的小巫师们裹著湿透的队袍,带著或狂喜或恼怒的表情从球场涌回城堡时。 礼堂的大门被第一批衝进去的格兰芬多小巫师推开了。 然后,欢呼声戛然而止。 礼堂中央躺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尊石像。 一个穿著斯莱特林长袍的少年,以半侧身的姿势凝固在礼堂正中央的地面上。 他的魔杖还握在手里,举到胸口高度,杖尖对著前方。 塞巴斯蒂安·蒙太奇。 斯莱特林七年级,纯血家族继承人。 正安静地陈列在霍格沃茨所有学生的正中央。 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一个一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当场哭了出来。 格兰芬多的欢呼在一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喧囂。 无数人同时向后挤。 如果斯莱特林学院的人,纯血家族的人都不再安全。 那还有谁是安全的? 大事件。 毋庸置疑的大事件! 一切都在按照洛哈特教授的计划进行。 他相信这一次,一定能让霍格沃茨陷入真正的风雨之中。 家长们的吼叫信会在明天一早把魔法部信箱塞爆。 《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涌向霍格莫德村门口。 而邓布利多,阿不思·邓布利多。 將不得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回答一个问题。 在號称全英国最安全的霍格沃茨,为什么会有一个学生被石化了,就躺在所有人吃早餐的礼堂正中央?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这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 波波尔乌之角的幻境今晚运行得格外顺畅。 德拉科刚从一处埃及角斗场的幻境中脱离出来,额头上还残留著幻境里被烈日暴晒过的汗渍。 洛哈特教授关上门,正准备把今晚的幻境记录归档进抽屉里。 窗外忽然传来一道红光。 邓布利多的凤凰守护神从窗口飞了进来。 守护神出现在他面前,口中传来邓布利多严肃的语音。 “吉德罗,速来教授公共休息室,发生了紧急事件。” 当洛哈特教授迅速赶到的时候,教授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聚集了不下十位教授。 所有的扶手椅都空著。 教授们三五成群地站著,有几个明显来得极其匆忙。 斯普劳特教授还穿著那双沾满泥土的园艺靴。 布巴吉教授直接在外面套了一件深色披风,里面露出来的是带条纹的睡衣领口。 邓布利多神情肃穆地坐在中心那张高背扶手椅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麦格教授站在他旁边。 斯內普站在壁炉旁的阴影里,黑色的眼睛盯著一块没有任何特徵的墙面。 洛哈特教授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没有开口询问。 他挪步靠近斯內普,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 斯內普先是瞥了他一眼,然后轻声道: “袭击再次发生了,一天之內发生了两次袭击。” 洛哈特教授神色一凛。 “是谁?” “科林·克里维,那个波特的狂热崇拜者。” 斯內普简单回復道。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今年才入学,一年级。这孩子一直都很崇拜哈利·波特……是的,总是隨身带著一个麻瓜相机,对著所有会动的东西拍照。” “我对他印象很深,他上周刚给家里寄了第三本相册。哦,天啊……” 洛哈特教授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件被放在一块绒布上的东西。 那是科林·克里维的相机。 曾经崭新的黑色机身上现在满是裂纹,镜头玻璃碎成了一堆细小,反光的碎片。 洛哈特教授把相机拿了起来,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儿扑面而来。 他很快的做出了判断。 不是火烧的,是魔法。 某种极其强大的,带有腐蚀性的魔法在极短的时间內穿透了相机的镜头,烧毁了內部的金属和玻璃。 然后从取景器的位置衝出去,击中了那个把眼睛贴在取景器上的男孩。 反射! 对,是反射! 走廊上的积水!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被袭击的小巫师们没有死亡。 没有別的怪物。 就是蛇怪!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像自己一样直接直视了蛇怪,而是在反射的地方看到了蛇怪的眼睛。 洛哈特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老邓布利多,为什么要在晚上继续袭击一个一年级的麻瓜出身小巫师? 警告?示威? 还是对模仿者的威慑? 想不通! “科林现在在哪里?” 洛哈特教授放下相机。 他今天和多比说完话之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值得期待! 但是,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头传来。 她的眼圈微微发红,看起来已经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 先是塞巴斯蒂安被抬进来,然后是科林。 曼德拉草还没有成熟,她拥有全英国最顶尖的医疗魔法技艺,却只能对著两个被石化的孩子束手无策。 “和费尔奇的猫,蒙太奇先生並排躺著。” “肃静。” 邓布利多的声音並不高,却压过了休息室里所有低语。 显然,会议要召开了。 “第二起与第三起袭击发生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沉重。 “就在同一天,同样是被石化,和万圣节前夜的洛丽丝夫人一样。” “但这一次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受害者不再是管理员的一只猫,而是两个活生生的小巫师。” “一个刚刚踏入这座城堡不到三个月的一年级新生,一个即將毕业的七年级学生。” 他的湛蓝色眼睛从半月形镜片上方抬起来,极有压迫性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说明了什么?” 空气凝固。 “密室真的被打开了。霍格沃茨,正在面临一场危机!”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种沉重的静默,所有教授都变得严肃来。 而洛哈特教授,则用一种旁人难以察觉的审视目光,饶有兴味地看著这一切的中心。 阿不思·邓布利多 毕竟,这老头演技可真是太好了,简直好到足以和伟大的洛哈特本人一较高下! 那些沉痛的语气与恰到好处的停顿。 那双蓝色眼睛里表露出来的忧虑与决心。 每一处都无懈可击,每一帧都经得起最挑剔镜头的审视。 明明是自己策划的这一切。 结果邓布利多却还能一本正经地宣布霍格沃茨正面临危机。 不过,没关係。 这场戏,他也愿意陪著演下去。 洛哈特教授轻轻靠在椅背上,像一个等待下一幕的观眾。 接下来,麦格教授用悲哀的语气,开始讲述一段尘封了五十年的往事。 “上一次密室被打开,是在五十年前。” “一位学生,因此丧生。” “她叫桃金孃,桃金孃·伊莉莎白·沃伦。” “没错,她至今还留在霍格沃茨,作为校园中的一个幽灵,终日徘徊在那间盥洗室里。” “不过自那以后,密室就被关闭了,直到现在。” 她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压抑的痛楚。 但洛哈特教授不会被这些“有鼻子有眼”的信息迷惑。 只能说邓布利多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布局的时间太长了,装好人的时间也太多了。 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这个外来人之外,恐怕真的没有人能察觉到这一切。 麦格教授重新调整情绪,恢復了格兰芬多院长的干练姿態: “我已经安排所有级长加强巡视,严禁任何小巫师单独前往偏僻区域。” “一,二年级学生从明天起实行集体上下课制度。” “每两个学院为一组,由级长和男女学生会主席带队,儘量减少任何人单独行动的机会。” “另外,所有教授也要在夜间巡逻。” “很好,米勒娃。”邓布利多点头讚许。 但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已经从麦格身上移开,转向了在场的其他教授。 那目光似是无意,却偏偏在扫过洛哈特的时候顿了一下。 洛哈特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於是他开口了。 “邓布利多校长,”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 既像一个教授在提出严肃意见,又藏著一层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试探。 “既然是斯莱特林的密室,我们为什么不从『斯莱特林』本身入手?” “斯莱特林的標誌是一条蛇,这是整个魔法界都知道的事实。” “如果这个怪物的真身也是一条蛇,那么它如何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在城堡里自由移动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它可以藉助那些遍布霍格沃茨墙壁內部的管道。” “霍格沃茨的管道系统有多古老,在座的每一位都清楚,它几乎可以连接到城堡的任何一个角落。” 洛哈特教授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图纸。 那是费尔奇帮他標记的霍格沃茨简图,上面標著“奇怪声音”的地点。 “这份是之前费尔奇在巡夜时发现的奇怪声音的地点,与霍格沃茨的管道走向都很符合。”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证据確凿”的手势。 眾人若有所思。 弗立维教授微微皱起了眉头,斯普劳特教授露出了“这確实说得通”的表情,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则陷入了思索,像是在脑海里比对管道分布图和袭击地点之间的关係。 隨后,斯內普开口了。 他用他那副一如既往的,温吞而冷漠的腔调: “霍格沃茨的故事大王又在讲述自己的冒险故事了。” “斯莱特林的標誌或许是蛇,但那仅仅是因为他是一名蛇佬腔。” “如果你对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的生平稍有涉猎,而不仅仅停留在畅销书的插画简介层面。” “你就会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是一位极其杰出的血脉研究大师。他所研究的神奇血脉种类之多,范围之广,远超你的想像。” “仅凭一个学院標誌就將其与特定魔法生物画等號,恐怕过於草率。” 洛哈特教授微微一笑。 “但我们並不能排除这一点,对吗?这或许是同一只怪物,斯內普教授。” “呵,那个不知名的怪兽,在五十年前,谋杀了一名女巫。而五十年后,它所做的,仅仅只是將受害者石化。” 斯內普盯著洛哈特,语气冷得像石头。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是说,它在五十年间改变了它的杀人方式?” “还是说,它恰好在五十年前有机会杀死一个人,而现在,接连三次,都『意外地』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 洛哈特教授掛上了自己的招牌式笑容。 “或许,有一种黑魔法生物,可以做到这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一秒钟的停顿里,他能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正静静地注视著他。 “蛇怪。” 洛哈特教授朝邓布利多微微一笑。 “如果是蛇怪的话,那它的眼睛就是最强的武器。任何人与它目光相接,都会瞬间毙命。” “但是,如果是没有直接直视的话那?” 他抬起手指,一条一条地数著,像在讲一堂普通的黑魔法防御课。 “科林·克里维,当时正举著相机。蛇怪的凝视通过镜头反射进入他的眼睛,诅咒被削弱,所以他没有死亡,只是被石化。” “蒙太奇先生,或许可能踩到了一滩积水。蛇怪的凝视被反光面折射到他的眼睛里,所以他也没有死,只是被石化。” “这刚好解释了为什么接连三次袭击,没有一次造成死亡。” “因为没有一个受害者,直接直视过蛇怪的眼睛。”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头燃烧的声音。 噼啪,噼啪,噼啪! 邓布利多在沉默中回望著他。 白色的长鬍子安静地铺在紫金色长袍的前襟上。 “一个很有意思的推论,吉德罗。非常精彩的分析,我会把这个方向纳入调查考量。” 第66章 相对,那就针锋相对 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壁炉的火光在他紫金色长袍的褶皱间跳动,使他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 “目前的情况已经十分清楚。” 他的声音沉稳。 “密室被打开,一个危险的魔法生物正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中自由行动。” “它的身份尚未確定,但它的威胁是真实的,不可忽视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在下一次袭击发生之前找到它,阻止它。” 他扫视全场。 “谁愿意去找到它?” 洛哈特教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来吧。”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毕竟,我的专长就是对付怪物。而且,怪物是蛇怪的推论是我提出的,我有责任验证我的推论。” 但他没有停下。 他要说的话,不止於此。 “此外,关於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两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抬起手,像在课堂上讲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知识点。 “第一种:主动继承。” “也就是说,这位继承人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继承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意志,驱除所有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净化霍格沃茨的血统。” “他是一个有意识,有目標,有计划地在製造恐慌的人。” 洛哈特顿了顿,目光扫过邓布利多。 “但也有可能。” “他偶然获得了斯莱特林的遗物。” “可能是掛坠盒,可能是日记本,可能是任何一件承载了斯莱特林印记的黑魔法物品。”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知道那个在他耳边低语的声音来自谁。” “他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一个被遗物中残余的斯莱特林意识驱使著打开密室,释放怪物的工具。” 洛哈特教授停了下来。 让这句话的重量在沉默中自行发酵。 这已经不是推论了,这是进攻! 在座的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幕后黑手的邓布利多一定听得出来。 你不是喜欢操控吗? 不是喜欢站在幕后,让別人替你动手吗? 那么现在,我把这一切可能性明明白白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你的怪物,我一层层剥开它的真实身份。 你的手段,我把“被人用黑魔法物品操控”这个方案提前放在十二位教授的面前。 有了这一次公开的铺垫,將来只要抓到邓布利多犯案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跡, 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把邓布利多从校长的宝座上推下去。 邓布利多,你又该如何应对! 邓布利多抬起了头。 “很有见地的看法,你为我们拓展了思路。” 他若有所思。 “过去我们忽视了这一点,看来,我们要加强学生们的思想教育了。” 好一手移花接木! 不到十秒钟的功夫! 那个应该被追查的“操控学生”的问题,就被他悄悄地替换成了“如何教育学生不被人操控”的对策。 白鬍子老鬼,你到底还是不肯接招! 但没关係。 留在所有人脑海里的印象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被抹掉。 洛哈特教授朝邓布利多微微欠了欠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邓布利多隨后分下了一系列任务。 除了继续加强日常巡视之外,每一位教授都要在自己的课堂上抽出时间呼吁小巫师们提高警惕,不要信任任何来歷不明的魔法物品...... 而就在教授们在公共休息室里为如何应对危机而密集部署的同时 在霍格沃茨的另外一个角落里,有三个小巫师对密室的情况也取得了属於他们自己的突破。 赫敏·格兰杰正伏在桌前,面前摊开著至少六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她的左手边摊著一本厚重的《神奇动物图鑑·欧洲卷》,右手边是一本《霍格沃茨:一部校史》。 正前方是一张她亲手绘製,密密麻麻写满批註的羊皮纸。 突然。 “找到了!” 赫敏几乎是跳起来的。 她把手里那张画满了批註和箭头的羊皮纸猛地按在桌上。 发出的响声把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罗恩嚇得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 也把靠在沙发扶手上半睡半醒的哈利惊得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哈利!你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吗,那个在墙里移动,说著『杀掉他们……撕开他们……』的声音。” 赫敏的声音又快又急。 “它应该是蛇怪!” 罗恩揉了揉被嚇醒时撞到了桌沿的下巴,脑子还处在刚醒的混沌状態。 但从赫敏的表情里,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赫敏,你说的蛇怪,是什么?” 赫敏一把抄起旁边那本被抄录得工工整整的笔记,翻到她事先用红墨水標好了重点的那一页。 她开始念: “在我们国家,游荡著许多可怕的野兽和怪物,其中最离奇,最具有杀伤力的莫过於蛇怪,又被称为蛇王。” “这种蛇体型巨大,寿命可达数百年,由一只鸡蛋被蟾蜍孵化而成。” “蛇怪的杀人方式十分惊人,除了致命的毒牙外,它的瞪视也能致人死亡。” “任何人只要被它的目光盯住,就会立刻丧命。” “蜘蛛看到蛇怪会逃跑,因为蛇怪是蜘蛛的死敌。” “而蛇怪只要听见公鸡的叫声就会仓皇逃命,因为公鸡的叫声对它来说是致命的。” 哈利从沙发上完全坐直了身体。 那双绿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睡意。 他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了:“这一切,都对得上。” 赫敏转头看他。 “斯莱特林——蛇。密室——蛇。『继承人的敌人们,当心』——蛇。我在决斗俱乐部上对著那条蛇说嘶嘶声——也是蛇。” 哈利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清点所有在自己身上一一对號入座的线索。 “斯莱特林的密室里的怪物,一定是蛇怪。它一直在墙里面移动。这就是为什么洛哈特教授一看到我们,” “就立刻给我们戴上了眼镜。” 赫敏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檯灯光线里交匯了一瞬,同时从对方的瞳孔中读出了同一个结论。 洛哈特教授早就知道怪物是蛇怪,他早就知道了! 罗恩的双眼瞪得老大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了两下才挤出来: “梅林的鬍子……霍格沃茨里居然藏著这么一只怪物?我以为上学期那只有三个头的地狱犬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倒好,又来了一个连看都不能看的蛇怪!下次还会来什么?” 没有人纠正他的“地狱犬”和“三头犬”的区別。 罗恩咂巴了一下嘴,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从“城堡里有蛇怪”这个事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然后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上去告诉教授?告诉洛哈特教授?他就在三楼,我们......” “洛哈特教授早就知道了。” 赫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教授不仅知道那是蛇怪,他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教授,至少不是全部教授。” 赫敏的声音带著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 “他也没有让学校採取任何强制性的防护措施,没有让学生们戴上眼镜,甚至到了现在已经出现了三次袭击!” 她的语速开始变慢,像是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有一个我们还没弄清楚的理由,让洛哈特教授选择独自面对蛇怪,而不是动用整个霍格沃茨的力量。” 罗恩想起上一年的奇洛,突然冒出一句: “或许洛哈特教授……並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正义。” 话音刚落,赫敏猛地扭头,目光像刀子一样盯住罗恩。 罗恩被盯得一激灵: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赫敏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为罗恩说错了,而是因为,罗恩提醒了她一个她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哈利却先开口了。 “不,你说的有道理,罗恩。我们確实不能排除这种情况。”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坦率而坚定: “只是,我绝对不相信洛哈特教授会是这种人。” 赫敏立刻接上: “没错,罗恩,你为什么要怀疑洛哈特教授?” 罗恩瞪大眼睛: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不能怀疑他?” 事实上,他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认真的。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不能就这么收回来。 他是一个韦斯莱。 韦斯莱们也许会在飞行中发现方向不对,但绝不会半途掉头。 “赫敏,你太迷信权威了!难道洛哈特教授就一定是对的吗?就因为他是教授?就因为他是大明星?” “我也是他的粉丝,但这不代表他做的每件事都不能怀疑。” 他越说越激动: “万圣节那天,他比我们更早到现场。费尔奇的猫被石化,墙上的字还没干透,他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而且他早就知道蛇怪的事,不是吗?” 罗恩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也许想保护我们。但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百分之百確定,他做的这一切不是偽装?”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们的好,和他会不会是奇洛那种人,是两件互不影响的事?” “这不一样!” 赫敏几乎是立刻反驳。 她没办法不想到奇洛。 那个上学期还结结巴巴,裹著大蒜味头巾,看起来连一只弗洛伯毛虫都伤害不了的胆小教授,头巾下面却藏著另一张脸。 那件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而洛哈特教授身上,也確实藏著太多秘密。 甚至现在已经出现了这么多袭击,他却没有上报。 但,这一点,其实就有点冤枉洛哈特了。 洛哈特从未认为邓布利多会等了这么多年,重新掀起密室风波。 只是为了袭击几个小巫师! 毕竟,邓布利多有太多方式能做到这一点。 他一定是为了別的事。 只是那件事,还没有被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发现。 赫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洛哈特教授的书里,任何一本,你只要读过其中一本,你就知道他是多么正直的人。” “他对魔法的理解有多深,他有多擅长教学,他从来不会取笑答错问题的学生,他会蹲下来和害怕魔杖的纳威平视,他会......” 哈利忽然打断她。 “我认为我们现在的重点,是赶紧熬製好复方汤剂。” “確认一下马尔福是不是斯莱特林的密室继承人,可能比爭论洛哈特教授值不值得信任更重要。” 罗恩把抱在胸前的手臂鬆开了。 沉默了两拍,他说: “好吧。先熬药。先把马尔福的事弄清楚。” 赫敏也点了点头。 她的眼眶仍然有点红,但她已经重新集中注意力。 她伸手把那本摊开在桌上的《强力药剂》拉到自己面前,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毕竟,的確就是哈利说的那样,找到密室的继承人,比任何爭论都更重要。 第67章 金妮与黑魔法道具 第二天一早。 科林·克里维与塞巴斯蒂安·蒙太奇在同一天內相继遇袭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霍格沃茨。 四个学院之间关於密室的討论,在城堡里每一处有人说话的地方蔓延。 比上一次的情况更为严重! 走廊,楼梯间,休息室,图书馆,礼堂,盥洗室门口…… 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压低的惊呼声与紧张的猜测。 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毕竟只是一只猫。 费尔奇的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除了它的主人之外,大多数学生心里並不会真正感到害怕。 那更像是一件“奇怪的事”,而不是“危险的事”。 但这次是两个学生。 而且是同一天。 这种感觉和一只猫完全不同! 小巫师们开始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 下一个被袭击的人,会不会是我? 如果不是庞弗雷夫人那边传出消息。 曼德拉草一旦成熟就能配製出解药,所有受害者都能救回来。 恐怕霍格沃茨已经出现大规模的学生请假潮。 甚至家长蜂拥至霍格莫德村门口要求接走孩子的混乱局面。 另一方面,教授和级长们在走廊里定期巡视的频率明显提高了。 麦格教授每夜亲自从格兰芬多塔楼走到三楼再折返。 斯內普在地窖入口布下了额外的侦测咒。 弗立维在几个关键走廊拐角处加装了触髮式警报魔法。 ...... 这些措施在客观上当然是有必要的。 但在学生们眼里,教授们严肃的面孔,级长们绷紧的肩膀,宵禁时间提前,所有课外活动被要求至少三人同行...... 这些信號叠加在一起,只会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难以鬆弛。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为某件即將发生的事情做著准备。 却没有人能告诉你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会在哪里发生,会落在谁头上。 但是这些事情,这可苦了我们的疤头,哈利·波特。 本来,他那个“密室继承人”的嫌疑已经被大多数人拋到了脑后。 但是,新的袭击再次出现,两个学生並排躺在医疗翼的石床上。 小巫师门需要为恐惧找一个出口。 那个在决斗俱乐部上当眾说出过蛇语,被所有人亲耳听到过嘶嘶声的男孩。 便理所当然地重新成为了目光的焦点。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又回来了,这一次比上一轮更隱蔽,却也更刺人。 与此同时,校园里出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 学生们的脸上要么多了一副新眼镜,要么手里就拿著一面小镜子。 从一年级到七年级,不分学院,不分男女,仿佛在一夜之间,佩戴反光物品就成了霍格沃茨最新的时尚潮流。 有几个人甚至把坩堝盖擦得鋥亮,掛在脖子上当护心镜。 儘管绝大多数人並不知道这样做的作用是什么。 他们只是听说“如果不戴反光的东西就有可能被『它』盯上”。 显然,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验证这条警告的人。 事实上,在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群体里,除了赫敏,哈利和罗恩三人之外,哪怕是马尔福,都不知道密室里面藏著的居然是一条蛇怪。 学生们只知道有一个叫做密室的地方被打开了。 某种可怕的东西极有可能在夜晚出没於城堡的走廊和管道之中。 如果你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能够让你隔墙窥探的道具。 你就有可能成为『它』的下一个目標。 这条消息,是洛哈特教授让他仅有的两个助手在城堡里悄悄传播出去的。 在这件事上,洛哈特教授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確实没有想到,邓布利多会真的在自己的城堡里对学生下手。 科林·克里维才十一岁。 他没有威胁,没有立场,没有任何需要被“清除”的理由。 却因为有人模仿了邓布利多的手法,便被邓布利多当作“警告模仿者”的对象。 洛哈特无法在明面上对抗邓布利多的布局。 会议上,他才刚提出蛇怪的推论,斯內普便立刻跳出来否决。 邓布利多则用一句“拓展思路”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带走。 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让消息在学生中扩散,让每一个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一层防护。 毕竟,万一因为他的疏忽死了几个小巫师,那就是他作为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失职。 他可以接受输在阴谋上,但不能接受输在这一点上。 弗雷德和乔治接到任务时,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然后分头钻进两个不同的公共休息室。 用韦斯莱家祖传的社交天赋,把这条消息像撒糖果一样撒进各个年级的閒聊圈子里。 毕竟,他们跟洛哈特教授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教授的习性。 如果他想让你知道,你不问,他也会说。 如果他不想让你知道,你问破天也得不到答案。 消息很快在小巫师们口中变成了各种版本。 各种荒诞的流言像流感一样在礼堂里传播开来。 学生们开始交换护身符,恐惧在这种“互相安慰”的仪式里被稀释了许多。 甚至当洛哈特教授推开一年级黑魔法防御课教室的木门的时候。 小巫师们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正在激烈地討论著昨天某个赫奇帕奇男生口袋里,那枚据说在月光下会发光的护身符到底是真的有效还是纯属瞎编。 毕竟,对於刚刚进入霍格沃茨没多久的小巫师而言,碰到这种恐怖事情还是太超纲了。 在他们来之前,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同一句话。 霍格沃茨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结果,来的第一个学期还没过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一只猫被石化,两个学生被石化,走廊里全是巡逻的级长和教授。 这和他们想像中的霍格沃茨不一样。 洛哈特教授站在讲台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前排几个一年级生的眼睛里有残余的紧张。 后排靠窗的几个女孩子手里还拿著早上从高年级生那里拿到的护身符。 角落里那个头髮乱糟糟的男孩正偷偷把一面麻瓜小镜子塞进书包里,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洛哈特轻轻清了清嗓子。 “亲爱的孩子们——” 他掛上了那种只要一出现就能让教室亮起来的招牌式笑容。 “如果你们还记得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那么请告诉我,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最首要,最不能被跳过的一件事,是什么?” 小巫师们异口同声: “冷静!保持客观的思维去看待它!” 洛哈特满意地点头。 “很好。我希望你们继续保持冷静。霍格沃茨依旧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笑容更亮了一些。 “这里有伟大的洛哈特教授,他一定会儘快抓到那个没什么可怕的怪物。”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紧绷的空气鬆动了一些。 洛哈特轻轻一挥长袍,回到讲台中央。 “现在,让我们把《会魔法的我》翻到第三章。” 他举起课本,封面上那个正在朝他眨眼的自己在烛光下闪著淡金色光泽。 “在这一章里,我记录了我人生道路上一次非常深刻的教训。” “那个时候的洛哈特教授还很年轻,比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版本要年轻得多,头髮还没这么有型,牙齿也还没这么整齐。” 他指了指自己那一口闪闪发亮的白牙。 讲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 前排一个扎著双马尾的赫奇帕奇女生笑得露出了豁口的门牙。 洛哈特继续说道: “我在一次穿越阿拉伯半岛的独自旅行中,从一个贝都因老巫师手里得到了一盏会说话的神灯。” “它自称能实现我的任何愿望,任何愿望!你只需要擦它三下,它就会开口说话。” “它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好听,像一个永远站在你这边的朋友。” 洛哈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二排的金妮·韦斯莱身上。 “而我当时,不知道的是,命运赐予的每一份礼物,都在暗中提前標好了它的价码。那盏灯確实实现了我的愿望。” “但每一次实现愿望之后,它都会从我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他轻轻合上书。 “我把这件事写进书里,不是为了让你们崇拜一个能从神灯诅咒下活著走出来的洛哈特。” “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会说话的魔法造物。” “除非你能看清它的脑子藏在哪里,能確认它不是別人塞进你手里的一颗定时炸弹。” 教室里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后排一个格兰芬多小巫师举起了手。 “教授,那你说的这一点……包括分院帽吗?” 洛哈特摇头。 “不,分院帽不一样。” “它的寿命和霍格沃茨一样古老,判断力经过四位创始人全部魔力的共同加持。” “每年的分院仪式上,它都坐在那张凳子上,对著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做出最准確的判断。” “它是可以被信任的。” 他的声音没有停,语气也带著警告: “但是,其他某些东西。” “比如你们在图书馆夹层深处无意间翻出来的一本没有署名的旧日记,比如从废弃扫帚间角落里滚出来的一只布满灰尘的怀表。” “像这些来歷不明,却突然『会跟你说话』的东西,你们一定要非常,非常,非常当心。”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危险的魔法造物从来不会把自己打扮成怪物的样子。” “它们会用最温柔的方式让你放下戒心,然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口一口地吃掉你。” 接下来的半堂课,洛哈特教授没有再翻开课本。 他从脑海里一个接一个地掏出黑魔法物品害人的真实案例,让一年级的小巫师们听得目瞪口呆。 下课铃终於响了。 洛哈特拍了拍长袍,用轻快的语气布置作业: “下一节课之前,每人写半页关於『辨別可疑魔法物品』的小论文。” 学生们陆续起身,椅腿蹭著地板发出此起彼伏的沉闷声响。 靠窗的位置上。 金妮·韦斯莱刚把那本被她在整节课里折了无数遍的《会魔法的我》塞进书包。 “韦斯莱小姐。” 金妮抬起头。 洛哈特教授正站在讲台后面,用一根手指轻轻敲著那本合上的课本封面,朝她露出了一个標准的洛哈特式微笑。 “今晚如果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有些关於你哥哥们的事情,想跟你聊聊。” 第68章 来吧,亲爱的姑娘! 洛哈特教授並没有放弃更新《邓布利多可疑行为观察日誌》。 这本厚得能砸晕人的笔记本,写满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邓布利多的所有观察,推论与线索。 他可太喜欢“视奸”邓布利多了。 如果活点地图还在他手里,他恐怕到现在仍会每天深夜伏在那张羊皮纸上。 用指尖追踪那个標註著“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墨点,像追踪迷人但又让人上头的黑魔法生物。 可惜,活点地图被他还了回去。 毕竟,他是一个守信用的巫师。 借了学生的东西,承诺了归还时间。 就绝不会因为发现它另有妙用而反悔。 如果要评选“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的最大梦男”,洛哈特教授恐怕一定能占据一席之地。 越是了解这个老头的习惯,越能发现邓布利多不是一个正常人。 毕竟不是谁家好人,会每天研究自己该穿什么羊毛袜,喝什么饮料,搭配什么甜品。 敲门声在七点整响起。 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 这是洛哈特教授与金妮·韦斯莱约定的时间。 但事实上,来的不止金妮一个人。 当洛哈特打开办公室的木门时,站在门外的除了那个一头火红长发的金妮·韦斯莱之外,还有一个女孩。 她的头髮是浅金色的,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搭在那对用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耳环旁。 脖子上掛著一串用不知名银色瓶盖压扁后连成的项炼。 手腕上缠著几圈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植物的干藤蔓。 手里拿著一本摊开的杂誌,倒著拿的。 卢娜·洛夫古德。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谢诺菲留斯与潘多拉·洛夫古德的独生女。 洛夫古德家族在魔法界不算显赫,但绝非无名。 谢诺菲留斯本人是《唱唱反调》的主编。 一份发行量不大,却在特定读者群中拥有宗教般忠诚度的独立刊物。 在洛哈特教授自己的世界里,他对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毕竟,哪怕是宽容大度如伟大的洛哈特教授。 也很难对一个长年累月在自家杂誌上,用各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对自己的畅销书进行系统性挑刺的评论者產生好感。 谢诺菲留斯曾在某一期《唱唱反调》的专栏里声称: 《与巨怪同行》中那段“用飞来咒召唤雪崩埋掉两头巨怪”的经典桥段。 按照当时的天气条件和雪层推算,“至少有三处细节在气象学上站不住脚”。 一个会在魔法世界里校对气象的人,这不是纯挑刺嘛! 显然,谢诺菲留斯不是天生討厌他,就是天生有毛病。 更不用说,谢诺菲留斯还是邓布利多的忠实走狗。 平时看起来只是一个满脑子奇思怪想的独立媒体人。 但在自己世界的最后决战阶段,当洛哈特阵营与邓布利多阵营的战线,拉到魔法界的每一寸土地上时。 谢诺菲留斯毫不犹豫地站在邓布利多的白鬍子阴影里,用他的杂誌为凤凰社发声。 后来,洛哈特教授通过某些“不得已的临时措施”。 具体来说,是在一场精准策划的行动中,绑架了当时刚满十五岁的卢娜。 迫使谢诺菲留斯在站队问题上做出务实选择。 那件事到现在想起来,洛哈特仍然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光彩。 但他也不后悔。 战爭不需要光彩,战爭只需要贏! 而谢诺菲留斯。 一天是凤凰社,一辈子都是凤凰社! 信仰这种东西,被枪指著时会转向。 但只要鬆开扳机,它就会弹回去。 不过,洛哈特教授对卢娜本人倒是有著相当不错的好感。 在魔法世界里,每一代人之中都会出现极少数的,被魔法本身所格外钟爱的巫师。 他们天生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触碰到那些其他巫师花几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领域。 预言,灵魂直觉,与魔法生物的跨物种共情,对魔力流动的感知能力...... 卢娜·洛夫古德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虽然她总是疯疯癲癲,像是隨时会被风吹走的蒲公英。 但只要接受她的风格,就会发现她其实很好交流。 金妮带著自己最好的朋友站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办公室的门口。 两个女孩之间的关係看起来相当亲密。 洛哈特教授站在办公桌后面,轻轻挥动了魔杖。 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上。 他又轻轻一挥。 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金色魔力细线从杖尖抽出。 像蛛丝一样落在地毯边缘,沿著石砖纹路缓缓渗透进去。 两个女孩毫无察觉。 在她们眼里,她们只是走进了一间被烛光照得暖洋洋的办公室。 但如果此刻有人站在门外,就会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象。 两个女孩在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她们脚下的地板便无声地漾开了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像隔著一层透明玻璃在看一幅画。 她们正在一步一步地,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进一个被提前精心铺设好的环境之中。 开始吧! 波波尔乌之角,启动! 用幻境查清真相,让邓布利多在无知无觉中一步步走向覆灭! 洛哈特教授相信自己的推理和直觉。 金妮·韦斯莱,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一定正在遭受邓布利多的操纵。 幻境会让真相无处遁形。 但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办公室门外,一定会发现不对劲。 而很不幸,此刻確实有人站在门外。 “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声音不高,但它落在此刻偷偷摸摸干坏事的洛哈特教授耳朵里。 就像一桶冰水从洛哈特教授头顶浇下。 他差点原地弹起来,本能地攥紧魔杖,杖尖几乎要划出一道防御咒。 他猛地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阿不思·邓布利多。 洛哈特的第一反应是鬆了一口气。 不是麦格教授就好。 如果是麦格教授,以她那种严谨的性格,恐怕要解释半天。 但那口气只松到一半,他又以更快的速度吸了回去。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怎么来了? 这个时间点,七点零一分,他怎么会在三楼走廊? 他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 他看到了多少? 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洛哈特的心跳像被人攥住。 邓布利多像是听到了洛哈特心里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疑问。 他开口了。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今晚没有去礼堂吃布丁,甚至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微笑: “我最近对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关注得多了一些。” “今晚刚好路过这边,察觉到一阵比较强大的魔法波动,就顺道过来看看。” 顺道。 洛哈特差点笑出声。 邓布利多这种人,可从来不会“顺道”。 其实邓不利做最近也很苦恼。 当了这么多年霍格沃茨的校长,大概也是头一回在同一个学年里遇到这么多起袭击事件。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可以说是偶发! 三次,三次就是有人故意在搞事情! 而一个以房间为单位展开的幻境,显然触及了他那根紧绷的神经。 洛哈特教授也没有想到邓布利多会这么谨慎! 自己才刚刚开启第一步计划,邓布利多竟然就已经找到了自己。 糟糕,糟糕。 oh my god。 计划怎么失灵了! 那么,自己还要继续自己的幻境计划吗? 这是一个问题。 但传奇冒险王从来不半途而废。 赌一把,梭哈! 洛哈特教授放下魔杖,脸上的表情切换成课堂上最常用的那种“专业而亲切”的模式。 “校长。” 他语气稳得像一块拋光过的石头。 “我正在准备给两位学生做课后辅导。” “金妮·韦斯莱小姐和卢娜·洛夫古德小姐都是很有潜力的小巫师。” “尤其是韦斯莱小姐,她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妹妹,我个人觉得她在黑魔法防御方面的天赋完全不亚於她的两个哥哥。” “我希望她能成为我未来助手队伍中的一员。” “至於洛夫古德小姐,她的感知天赋非常独特,我认为她值得更多的发展空间。” 他说得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他提到的全都是真话。 如果不是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了,他可能早就成为霍格沃茨的优秀学生收集器了。 可恶! 可恶! 该死的邓布利多! 洛哈特教授脸上掛著从容淡定的微笑,心里却在踩著鼓点疯狂骂街。 金妮,她可能涉及邓布利多操纵蛇怪的渠道。 这条线索,他已经追查了好几周。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某件黑魔法物品控制了她。 那么今晚的幻境,就是他查清真相的唯一窗口。 而邓布利多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门口。 是巧合吗? 不,绝对不是。 这只能说明,金妮的重要性远超他的预期。 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確! 邓布利多越是紧张金妮,洛哈特就越不能放弃查她。 但现在,门外的老狐狸还没走。 他只能等。 洛哈特向来善於偽装情绪。 这是他在冒险途中赖以生存的基本功之一。 当年在汤姆·里德尔门下学到的那些课程里,偽装不是选修课,是必修课。 他的脸上此刻满是从容与淡定,嘴角掛著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哪怕邓布利多对他使用『摄魂取念』,那也没有什么用! 都是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大师,谁也別小看谁!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他並没有再追问什么,他对於洛哈特在教学方面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这个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也许在私底下有很多让人不放心的地方。 但至少在讲台上,在他面对学生的时候,他確实做得比其他前任都好得多。 如果洛哈特教授不是一个记忆大盗。 如果他不是十二位强大巫师可疑死亡的潜在责任人。 如果他不是一个极可能的食死徒。 他其实是一位相当不错的教授。 但“如果”在魔法界从来不是一个有用的词。 虽然第一学期还没有结束。 但邓布利多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物色下一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人选了。 吉德罗·洛哈特,看样子没有机会继续在下一年继续站在这间办公室的讲台上。 等待他的,或许不是下一本畅销书的签售会。 而是魔法部那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和阿兹卡班北塔最上层被摄魂怪二十四小时看守的特殊牢房。 洛哈特站在三楼的走廊里,目送著邓布利多的紫金色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黑暗中。 他足足等了十几秒。 確认老狐狸真的离开了。 他才转身,大步走进办公室,反手把门锁紧。 幻境里,“洛哈特教授”正站在金妮和卢娜面前。 用他最温和的嗓音,引导著两个女孩慢慢放鬆下来。 卢娜的状態看起来意外地好。 她那双银色的大眼睛正以一种好奇心注视著前方。 像是已经看透了幻境,却又愿意陪幻境玩下去。 金妮则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著。 “洛哈特教授”从书桌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水晶球。 他用魔杖轻轻敲了敲它的边缘,动作专业而隨意。 “现在,我希望你们认真看著水晶球,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作为一个享誉国际的畅销书作家,五次《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得主,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他的话语落到两个一年级小女巫的耳朵里,有著天然的信服力。 金妮没有任何怀疑。 她抬起头,两只棕色眼睛对准了水晶球內部那缓缓旋转流动的淡蓝色雾气,努力从中寻找教授所说的启发。 卢娜也没有怀疑。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安静的目光一样望了过去。 很快,几乎是同一瞬间。 她们的眼睛被水晶球內部那团旋转的淡蓝色雾气牢牢地锁住了。 天花板上的烛光被压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墙壁和书架缩退成了远处不可辨识的暗灰色剪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颗在她们视野正中央缓缓闪烁的水晶球,和球体內部那团气流漩涡。 “放轻鬆。”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在她们耳边响起了。 幻境之外,真正的洛哈特教授安静地站在她们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他的魔杖已经悄然指向金妮·韦斯莱的后脑。 来吧,亲爱的姑娘! 让洛哈特教授看看你埋在深层的记忆! 那些不能被摄神取念的记忆! 第69章 一忘皆空~ “一忘皆空~” 如果要说洛哈特来到这个世界后,对自己魔法体系里哪一项魔咒的改变最为震撼。 毫无疑问,就是遗忘咒。 洛哈特身为魔咒天才,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然也会遗忘咒。 遗忘咒对一个成年巫师而言,是一门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咒语。 就像变形术里的火柴变针,魔药课上的癤子治疗药水。 人人都会,人人都不觉得它有什么稀奇。 他以前用它做过的最多的事,就是给撞见不该看见东西的麻瓜“擦掉”记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原身的遗忘咒,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原身吉德罗·洛哈特也许在正面决斗中撑不过汤姆·里德尔三道咒语。 但在遗忘咒上,他是一个怪物。 洛哈特第一次测试原身的魔力迴路时,就发现这副身体对遗忘咒的亲和度高得离谱。 不是魔力强,而是精准度。 那种精准度就像一个人天生拥有比普通巫师多出一倍的神经,用来感知记忆银丝的结构。 原身能凭直觉“看见”每一段记忆在被咒语触碰时的脆弱节点。 知道从哪个角度切入最省力,从哪个深度分离最乾净。 他甚至在原身留下的旧笔记里看到一句被划了又划的记录: “记忆魔法的美妙,远超那些不优雅的战斗魔咒!” 可惜,原身的摄神取念並不强。 否则,他早就是记忆魔法大师。 不过,现在由他来实现这一点。 记忆魔法大师。 吉德罗·洛哈特! 他甚至没有用到他之前提前预备好的冥想盆。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 他需要先从金妮的意识里抽出一段关键的记忆银丝,將它存入冥想盆,然后再像翻阅档案一样进到盆中仔细查看。 但原身的遗忘咒效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当那道金色的魔力细线从魔杖尖端延伸出去,他还没来得及决定要抽取哪一段。 他的意识就已经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牵引力直接拉了进去。 不是记忆被抽出来了,是他整个人滑进小金妮的记忆之中了。 与摄神取念不同,遗忘咒展示的记忆银丝是更加准確的记忆。 不再是容易被防御和阻挡的表层记忆。 作为一个摄神取念大师,洛哈特教授自己都知道很多种阻挡摄神取念的方式。 除了大脑封闭术之外,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將自己的记忆暂时性用遗忘咒遗忘掉,等过段时间自动恢復。 或者是短时间內思考大量的內容,展现出更多的想法,也可以在一定程度避免摄神取念。 这些都是他在自己世界,还没有掌控大脑封闭术的时候,对抗邓布利多的一些方式。 但遗忘咒抽出来的记忆银丝则不是这样,它是一个巫师最根本的记忆载体。 除了精通记忆魔法的大师之外,几乎没有巫师可以做到裁剪自己的记忆,更不用说裁剪別人的记忆了。 金妮的记忆像一条河,从他意识的边缘缓缓流过。 洛哈特只需要低下头,就能看到河底不同顏色的记忆银丝。 他看到了陋居。 不是他想像中的陋居,是金妮记忆中的陋居。 那栋歪歪斜斜,被魔法撑著的房子。 他看到了韦斯莱夫人。 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战爭后期那个被悲伤磨去血色的女人。 是金妮记忆中的母亲。 圆润的,红髮的,围裙上永远沾著麵粉女人。 就像在对角巷,洛哈特教授看到的样子。 这也是洛哈特教授为什么想要儘快击败邓布利多的原因。 他见过战爭。 他知道巫师战爭能把一个家庭变成什么样! 他看到了比尔,查理,珀西,弗雷德,乔治,罗恩。 六个红髮的,高矮不一,在同一张餐桌上抢同一盘香肠的男孩。 然后是霍格沃茨。 金妮走进礼堂的那一天,是金妮记忆中最明亮的一天。 不是因为她终於离开了陋居,离开了那六个把她挡在身后的哥哥。 而是因为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於可以成为某个人。 不是“韦斯莱家最小的女儿”。 是她自己。 金妮! 一个即將开始书写自己的故事的人。 更不用说,霍格沃茨之中还有哈利。 她看到了哈利·波特。 那段记忆在金妮的意识里是带著光晕的。 不是刻意的美化。 是记忆本身在被储存的时候就已经被某种强烈的情感染上了顏色。 如果有时间的话,洛哈特教授还是非常有兴致,观赏一下小巫师们这些彆扭的爱情故事的。 不过现在不行。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满足好奇心,而是找到邓布利多的犯罪证据。 爱情故事可以以后再看,阿兹卡班可不会等人。 他加快了在记忆河流中滑行的速度,手指划过一根又一根泛著不同光泽的记忆银丝。 跳过,跳过,跳过...... 直到,他终於找到了可疑的线索。 一个会聊天的日记本。 听起来很魔法,对吧? 小金妮是在入学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发现它的。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她那摞旧课本中间。 黑色封皮,边角磨损,纸页泛黄,但翻开之后却是一片空白。 金妮不確定它怎么混进来的。 她以为是某个哥哥送的。 像她这样连羽毛笔都快禿了的小姑娘,实在不配拥有崭新的东西。 於是这个本子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她的口袋。 在那之后好几个月里,小金妮在上面写下一切。 那些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心里话。 每一次,当她把这些压得她半夜偷偷掉眼泪的少女心事写在纸面上的时候。 墨水字跡就会像沉入水面一样慢慢消失。 然后,一行新的字跡从空白里浮现出来。 那个字跡属於一个自称“汤姆·里德尔”的人。 日记本就像她最贴心的朋友。 它是慈祥的,是善解人意的,永远不会笑话她。 它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给出温柔的回应,在恰当的地方表达由衷的同情。 让金妮觉得自己终於被理解,倾听。 一个可以放在口袋里隨身携带的朋友。 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但是! 很遗憾,这个朋友的名字叫做汤姆·里德尔。 更糟糕的是,金妮对这个书中的汤姆,似乎完完全全敞开了心扉。 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洛哈特教授翻完这段记忆时,眉头已经皱成一条线。 金妮在记忆里没有去过桃金孃的盥洗室,没有那些鬼鬼祟祟,独自游荡的片段。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被控制的?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从她第一次落下墨水的那一刻,控制就已经开始了。 轻巧地,不引人注目地,像一根藤蔓悄悄缠上脚踝。 直到某一天她猛然想挣脱,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拖进了深渊。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一直久到洛哈特教授今天白天的恐嚇。 小金妮终於鼓足勇气,跑进城堡深处某条僻静无人的走廊,旁边的盥洗室。 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皮日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它远远地扔了出去。 ....... 信息量比洛哈特想像的要大得多,也离谱得多。 他原本在心里盘算过好几种可能性。 可现在这个走向,怎么绕了一圈,反倒可能绕到自己便宜老师身上来了? 汤姆不是早就被哈利打败了吗? 虽然他至今也说不清楚,那个连鼻子都没了的黑魔头当年是怎么栽在一个婴儿手里的。 但那件事確凿无疑,汤姆·里德尔应该已经死了。 或者至少,不该还能在这里哄小姑娘写日记。 怎么还能在这里蛊惑小巫师? 这不科学。 不,这太魔法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拿出在第一次见麦格教授时糊弄麦格教授的劲头来整理思路。 眼前这条线索分岔口,大致指向两个方向。 第一种可能:邓布利多把自己的形象变成了汤姆。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顺藤摸瓜找到这本日记,也別想指控到那位白鬍子老校长头上。 这手段不可谓不精明。 很符合邓布利多在洛哈特教授这里的刻板印象。 他甚至连后续台词都能替这个老痴呆想好了。 “哦,是的,那是一段相当久远的记忆了,伏地魔总是这样……” 第二种可能:这个世界的汤姆·里德尔早就尝试了他一直想尝试的魂器。 洛哈特教授自己对“魂器”这个概念並不陌生。 那是他早就在理论上推演过,也暗地里动过念头的东西。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朋友们的问题,自己早就已经尝试了。 而根据金妮的记忆,日记本里的汤姆,是学生年代的汤姆。 这个细节让他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了好一会儿。 如果这是汤姆学生时代的意识…… 那就意味著,这个世界的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时期就已经开始製作魂器。 这比他想像的还要疯狂! 那么,自己的猜测就可能出现了偏差。 或许? 邓布利多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坏? 自己的老师在这个世界,才是那个天生带恶人? 洛哈特倒也说不准。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还只是猜测。 他需要证据,可以握在手里的证据。 而证据,就是那个黑色皮面的日记本。 只要找到它,一切疑惑自然水落石出。 念头一落定,洛哈特教授就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可恶! 可恶的洛哈特! 他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一忘皆空”。 今天课上他为什么非要对金妮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 什么“警惕一切能与你对话的黑魔法物品”。 什么“看似无害的倾诉对象往往最为阴险”。 全是他自己说的。 说得声情並茂,头头是道,把整个年级的小巫师们嚇得大气不敢出。 就不能迟到一天吗? 哪怕晚一天? 现在好了,他的警告起作用了。 金妮把日记本扔了。 而他,这位计划周全,深谋远虑的洛哈特教授,不得不从头再找。 心里这股窝火和懊恼搅在一起,让他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才重重嘆了口气。 急也没用。 ...... 同样的夜晚,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只剩几盏將熄未熄的火把,光线昏沉地舔著石墙。 哈利,罗恩和赫敏披著隱身衣,悄无声息地穿过礼堂,往那间废弃已久的盥洗室而去。 复方汤剂已经熬了整整一周了。 坩堝架在隔间之间的空地上,底下燃著一簇稳定的蓝色火焰。 赫敏凑近看了看,药液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沫,呈现出一种浓稠质感。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又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目前进展一切良好。” 她压低声音宣布道。 “按照书上的描述,到这个阶段药液应该开始变得粘稠,顏色也会从绿色转向棕褐色。完全吻合。再过一个月,只要拿到最后的材料。” “等等。”哈利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转头看向盥洗室深处的一个角落。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怎么了?” 罗恩紧张地顺著他的目光望过去,但什么也看不见。 哈利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杖尖亮起一星微弱的光,刚迈出一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停顿了一瞬,似乎外面的人也察觉到盥洗室里有人。 “谁在那?” 哈利厉声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阵骤然加快的脚步声。 那人跑了。 哈利咬了咬牙,把隱身衣一掀,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盥洗室的门被他撞开。 罗恩和赫敏只来得及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以及转角处传来的几声咒骂。 然后就只剩下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走廊里才重新响起脚步声。 哈利推门走进来,脸上满是恼怒。 “一定是马尔福,不然不会有人会跟著我们的。” “那他有没有发现?” 赫敏焦急地追问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坩堝。 “不清楚。他跑得太快了。但就算他没看清我们在做什么,这个地方也已经暴露了。”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火光照著他们紧绷的脸。 罗恩最先开口,声音难得地沉稳: “我们得换地方。今晚就搬。” 哈利点了点头。 不到三分钟,盥洗室里熬了一周的痕跡就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只剩地砖上一圈隱约的水渍。 他们花了將近一个小时才找到新地点。 “这里很偏僻,”赫敏环顾四周,“这条走廊连费尔奇都很少来,我查过他的巡查路线。” 罗恩用手指抹了一下最近的桌面,看著指尖厚厚的灰,咧了咧嘴: “我觉得这儿至少十年没人来过了。” 三人对这个新地点非常满意。 他们小心地把坩堝安置在月光照不到的死角,重新点燃了火焰,药液又开始安稳地翻滚起来。 直到一切都恢復原样,他们才鬆了口气,披上隱身衣悄悄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在他们离开不久,一个穿著斯莱特林院袍的小巫师沿著楼梯匆匆往下走。 他的身形瘦小,兜帽拉得很低,阴影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確认身后没有人,才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他来到那间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门口,在门口站了足有十秒钟。 確认了没人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推开门,闪了进去。 盥洗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淡淡的药味和残留的热气。 他在里面停留不到半分钟,然后迅速走了出来。 离开时,他的袍子里夹著某样东西。 第70章 格兰芬多的斯莱特林 究竟有没有密室? 这是一个问题! 之前的洛哈特教授很肯定,霍格沃茨一定没有密室。 那时的他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在自己之前的言行中,也有过类似的论断。 可现在不一样了。 线索狠狠地拍在他的面前。 自己的直觉也在疯狂敲打他的脑袋。 有密室!而且就在霍格沃茨。 那么,霍格沃茨真的有密室嘛? 答案好像已经无可逃避了。 洛哈特教授在仔细梳理过小金妮的记忆之后。 立刻动身前往金妮印象中那间盥洗室,也就是桃金孃盥洗室,去寻找日记本。 不过,显然,运气並没有站在洛哈特教授这边。 他在那间女盥洗室里翻找了將近一个小时,几乎把每一块地砖都翻了个遍。 可结果令人沮丧,日记本毫无踪影!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或者已经被什么人抢先一步取走了。 只闻到空气中残存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 苦涩中夹著几分熟悉的配方气息,似乎是有人曾在这里熬製过某种魔药。 大概是借书的三位小巫师。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密室的事情远比几个学生违规熬药更加紧急。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堆满了从图书馆借来的各种书籍。 博学如洛哈特教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密室的了解少得可怜,开始在书上寻找蛛丝马跡。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洛哈特教授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挥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人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珀西·韦斯莱。 格兰芬多的级长。 那个红头髮,永远挺著胸脯,说话带著官腔的小巫师。 说实话,洛哈特教授和这位小巫师的接触不算太多。 虽然有过將他收为助手的打算,但是还没来得及施行计划。 珀西·韦斯莱是那种典型的模范生。 成绩优异,尊重规则。 每次见到教授都会一丝不苟地问好。 然而,珀西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让洛哈特教授整个人都愣住了。 “教授,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吗?”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了。 直接的几乎有些荒诞。 洛哈特教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珀西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又是什么让他觉得,当面质问一个可能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巫师,是个好主意?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是......这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只能说,不愧是格兰芬多。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確实是小狮子们的招牌特色。 “珀西,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洛哈特教授微笑著示意珀西坐下。 他自己则靠回椅背,以一个放鬆而坦诚的姿势看向这位年轻的级长。 珀西在椅子上坐得笔直,神情极其认真,甚至带著几分少见的激动。 “首先是上一次走廊里的那件事,” 珀西开始有条不紊地陈述。 “我看到罗恩他们几个眼睛上戴著奇怪的眼镜,那种款式我从未在霍格莫德任何一家店铺里见过。” “我立刻就想到,那一定是你的手笔。你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知道怎样抵御某种危险。” “而那种危险,我只能联想到密室。” “更不用说,你在后面让弗雷德和乔治传播信息的事情了。” 他观察著洛哈特教授的表情,见对方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然后是塞巴斯蒂安。” “他在被石化之前,频繁来你的办公室。我多次在走廊遇见他,和他聊过几句。” “他的焦虑和紧张……那不是正常的时候该有的状態。” “他一定是在向你报告什么,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任务。” 洛哈特教授依旧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珀西的推理逻辑竟然出乎意料地严密。 这让他不得不对这个总是显得有些古板的男孩重新审视一番。 “还有就是,我询问了相当多的......”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的意思,珀西?” 洛哈特教授终於开口,打断了对方的陈述。 他注视著面前这位曾在o.w.l.考试中取得了十二个o的出色学生。 心中怀疑他是否在某个关键的推论环节上走了岔路。 然而珀西完全没有被动摇。 他反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前踏出一步。 “教授,你这样的人,这样伟大的人物,不应该默默无闻地待在霍格沃茨的教室里,日復一日地给一群不懂事的小巫师上课。”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不应该只甘心在这里当一名教授!” 洛哈特教授听到这话,险些被自己心头涌起的那股荒谬感呛到。 啊? 默默无闻?我嘛? 整个英国魔法界,谁提起冒险,提起那些惊心动魄的传奇故事,会想不到我吉德罗·洛哈特? 我的著作销量仅次於《標准咒语》系列,我的笑容贴满了丽痕书店的橱窗。 这个孩子居然觉得我“默默无闻”? 这逻辑跳跃得比金色飞贼还快。 珀西却浑然没有察觉教授眼中一闪而过的那抹无奈。 他继续往前冲: “如果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密室的开启就不再是一场危机,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教授你是一名拉文克劳,又能得到斯莱特林的支持,而且你並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他的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比划著名,像是在描绘某幅宏伟的政治蓝图。 “你可以趁这次机会昭告整个魔法界,以继承人身份掌控局面,获得难以估量的名望与实权,顺势进入魔法部內!” 洛哈特终於忍不住了。 “魔法部?” 他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去那里做什么?我实在想不到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 珀西毫不动摇,甚至再次向前逼近一步。 “以你的能力,最起码能够担任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以你的號召力和手腕,假以时日,坐上魔法部部长的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 “权力,名望,人心,这一切统统都在向你招手啊,教授!” 珀西张开双臂,表情激动得像是在迎接某种救世主降临。 洛哈特教授沉默了片刻,然后无声地嘆了口气。 事情......怎么朝著一个这么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 韦斯莱家怎么出了一个官迷啊。 亚瑟和莫丽都挺淡泊名利的啊。 怎么偏偏生出这么一个对权力热情如火的儿子? 只能说,孩子的性格就像巧克力蛙的卡片,永远猜不到下一张是什么。 不过……珀西这番话,倒是给了洛哈特一点启发。 自己虽然不在魔法部的体制內工作,但影响力这种东西,谁说一定要靠职位才能拥有? 在比利时都有自己的小迷弟,塞巴斯蒂安·蒙太奇。 他的著作在整个欧洲大陆都有读者,他的签名照在丽痕书店被炒到三个加隆一张。 这些难道不是影响力? 他一直在担心邓布利多,那个老蜜蜂在魔法界的威望几乎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想要与之抗衡,单靠魔法造诣……在霍格沃茨,说实话,胜算不大。 魔法世界本该最看重魔法本身。 但现实是,名望,舆论,话语权同样能决定一场战爭的走向。 既然没办法单纯用魔法解决这件事。 那用一些“其他方式”,也不是不可以? 比如…… 他之前为了研究邓布利多而整理的《邓布利多可疑行为观察日誌》! 换个温和点的標题,叫《与邓布利多同行,一位伟大白巫师鲜为人知的一面》。 揭示一下邓布利多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比如:邓布利多年轻时曾经是巫粹党的创始人之一,与初代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过从甚密。 是他亲自去孤儿院接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男孩入学的。 某种意义上说,伏地魔的诞生有他一份责任…… 把自己世界里丽塔·斯基特的那些技俩。 夸张的標题,语焉不详的暗示,精心挑选的“事实”。 全都用在邓布利多身上,好像也不是不行? 一篇文章发到《预言家日报》,几篇“读者来信”添油加醋,再配合几次轻描淡写的採访…… 邓布利多的光辉形象,恐怕会被撕开一道不小的裂缝。 等等。 洛哈特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卑鄙了? 內心罕见地出现了挣扎。 毕竟,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与他原来那个好像有点不同。 他好像也有好人面的可能性。 洛哈特教授用力甩了甩头,赶紧打断自己的这个想法。 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心软是最大的敌人! 为了打败邓布利多,自己再怎么下作,也是应有之义! 为了打败你,我成为了你。 这一瞬间,洛哈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悲壮。 一个愿意把手弄脏的理想主义者,多么动人的形象! 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他简直想为自己写一本传记! 等以后有可能的话,在出一本新的传记!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可以慢慢考虑的事情。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面前这个表情认真到几乎要拧出水来的韦斯莱家老三。 洛哈特加送后需要一个助手。 一个能帮他处理那些“不太体面”的事情的助手。 弗雷德和乔治显然不太適合。 那对双胞胎虽然机灵得令人头疼,但骨子里流淌著纯粹的格兰芬多血液。 他们可以为了一场漂亮的恶作剧废寢忘食,却绝不屑於在暗处谋划什么。 他们的正义感太强了,强到会在关键时刻拒绝闭上眼睛。 塞巴斯蒂安·蒙太奇倒是合適,但那个比利时小伙子还在校医院躺著,短时间內指望不上。 洛哈特教授原本打算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中物色一个人选。 那里的孩子天生懂得什么叫做“灵活的道德感”。 然而命运似乎很喜欢开玩笑。 偏偏把一个比大多数斯莱特林更像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送到了他面前。 精明,功利,对秩序和权力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偏偏又披著一层循规蹈矩的外衣。 珀西·韦斯莱简直就是为这份工作量身定做的。 自己有什么不用的道理呢? “我从来没有想到,珀西,你竟然这么敏锐。” 洛哈特教授微微挑起眉毛,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欣赏表情,看著面前那张写满希冀的年轻面孔。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被识破秘密的愉悦。 珀西的眼睛亮了起来。 被人看重的感觉真好,尤其这个人是吉德罗·洛哈特。 “教授,” 他深吸一口气,站得更加笔直,仿佛在接受一场面试。 “我希望和弗雷德,乔治一样,成为你的助手。但我想要的不是临时的差事,等你进入魔法部之后,我希望还能继续担任你的助手。” 珀西向来是看不上自己的两个弟弟的弗雷德和乔治,准確的说是他们三个人可能互相都看不太上。 三兄弟互相嫌弃,但关键时刻又能站在一起,典型的韦斯莱家风格。 而现在,双胞胎当了洛哈特的助手,珀西是怎么想都不得劲。 於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珀西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藏著少年人全部的野心。 “魔法部需要聪明人带领。” 洛哈特教授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靠近椅背。 有意思。 这孩子不仅聪明,还懂得谈判。 他刚才那句话里,已经不动声色地把“教授进入魔法部”当作了一个既定的前提。 既拍了马屁,又表达了自己的诉求,顺便还小小地展示了一下政治远见。 如果给他二十年时间,他或许真的能坐上部长的位置。 不过在那之前,他首先要学会一件事,在魔法世界,魔法才是根本。 “你倒是对魔法部的未来很有规划。” 他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 “不过珀西,在你帮我整顿魔法界之前,有没有兴趣先帮我处理一些学校里的小麻烦?” 珀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教授。什么麻烦?” 洛哈特教授转过身,对珀西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需要更大的声望,所以我想要再出几本书之后,在这学年结束知州,在进入魔法部!” 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韦斯莱先生。別让你的兄弟们知道,他们可不会理解你即將展示出的才能。” ...... 第71章 小巫师的恐慌 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 麦格教授像往年一样,拿著一卷羊皮纸,挨个公共休息室收集留校过圣诞节的同学名单。 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在名单上签了字。 他们听说马尔福也准备留下。 这对三小只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圣诞节期间公共休息室空了大半,走廊里走动的人少得可怜,正是溜去熬复方汤剂的最佳时机。 等到药剂熬好之后,如果能趁马尔福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他的真话套出来。 就能確定马尔福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了! 至少他们是这么想的。 至於洛哈特教授,他在学期刚开始的时候,曾经高调宣布过一个圣诞节冒险计划。 那时的小巫师们兴奋得差点把礼堂屋顶掀了。 然而密室的事情一闹开,这个计划就像被人施了杀戮咒一样,再也没有被提起过。 冒险被迫取消,这对满怀期待的小巫师们来说,算得上一个沉重的打击。 不过,倒也没人真的责怪洛哈特教授不守信用。 毕竟,连麦格教授都在变形课上难得放缓语气说过: “现在由洛哈特教授主要负责寻找那头尚未確认身份的怪物。” 和全校师生的安全相比,一场圣诞节冒险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作为当事人,洛哈特取消计划的原因远比他对外宣称的简单。 这次冒险地点从策划之初,就是为了帮助他最得力的助手塞巴斯蒂安探寻那个纠缠已久的家族诅咒。 他花了整整一个秋天查找古籍,绘製路线,甚至还偷偷向几位在魔法考古圈子里欠他人情的老朋友打听过线索。 可现在,塞巴斯蒂安却躺在校医院最靠里的病床上,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 那么这场冒险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事到如今,真正占据洛哈特每一天心神的,早已不再是那场泡了汤的冒险。 密室的恐慌像水波一样在城堡里扩散开来。 尤其是那些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他们对这个看不见摸不著的怪物格外恐惧。 走廊里再也见不到独自溜达的低年级学生。 每个人走路时都忍不住往墙角的阴影里多瞟几眼。 连头顶上水管发出的咣当声都能让人心跳漏上几拍。 在这种环境下,哈利的风评自然不用多说。 在生死面前,谁还管他是不是“救世主”。 这天下午,洛哈特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三次。 节奏迟疑,像是敲门的人在犹豫要不要转身离开。 “请进。” 他提高声音,顺手把桌上那张蛇怪活动路线的猜测羊皮纸翻了个面。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蓬鬆棕色捲髮的赫奇帕奇男生探进半个身子。 “教授,我……我能和你聊聊吗?” 洛哈特从桌前直起身,认出了这个男孩。 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朝对面的椅子比了个手势。 “当然可以,芬列里先生。请坐,別客气。要喝杯热可可吗?这种天气就该来点暖和的东西。” 贾斯廷·芬列里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婉拒了热可可,目光在办公室里游移了一圈。 墙上掛满了洛哈特自己的大幅照片,每一张都在朝不同的方向展露灿烂的笑容。 换作平时,这样的装饰或许会让他感到新奇。 但现在,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教授,我遇到了一些困难。” 洛哈特没有催促,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对於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有些话说出口需要攒很久的勇气。 “我叫贾斯廷·芬列里。” 男孩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重新整理思路。 “我出身麻瓜家庭,在接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之前,我从不知道魔法真的存在。” 洛哈特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说实话,当我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我不確定要不要来霍格沃茨。” 贾斯廷说著,终於敢抬起眼睛看向教授。 “你大概不知道,我本来是要上伊顿公学的,我父亲就是从那里毕业的,祖父也是,在我们家,这几乎是一个传统了。” “伊顿公学。” 洛哈特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恰如其分的欣赏。 “当然听说过,在麻瓜世界里,那是一所相当有名望的学校。你能放弃它来到这里,说明你对魔法的嚮往战胜了一切。” 他缓了缓,“说实话,这需要不小的勇气。” “你这么觉得?” 贾斯廷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坐直了几分。 “是的,没错,我实在太好奇魔法究竟是什么样子了。我跟父母谈了很久,反覆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骗局,最后总算说服了他们。” 回忆起那段往事,他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麦格教授来我家拜访的时候,表演了一个变形术,把我母亲嚇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洛哈特忍不住笑了一声。 霍格沃茨歷来有派教授亲自登门拜访麻瓜出身新生的传统。 他完全可以想像,一个篤信唯物的麻瓜家庭第一次亲眼目睹魔法时的滑稽场面。 那种世界观被瞬间掀翻的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贾斯廷受到这个笑声的鼓励,话匣子打开了一些。 “开学以后,一切都太奇妙了,” 他说,“我喜欢这里,教授。我喜欢那些会动的楼梯,喜欢礼堂天花板上飘浮的蜡烛,喜欢魔咒课上学到的每一个新咒语。我甚至觉得那些会骂人的画像都很有趣。” 洛哈特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个还没有说出口的转折,静静地等著。 果然,贾斯廷的表情很快黯淡下去,声音也跟著低了几分。 “但是今年发生了太多事。密室,墙壁上的血字,被石化的猫……还有科林。”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几乎变成气声。 “大家都嚇坏了,很多人已经给家里写了信。走廊上面孔一天比一天少,我们都成群结队去上厕所,不敢一个人待在没人的教室里。” 洛哈特轻轻点头。 “你的父母也很担心你吧?他们有没有提过让你暂时休学之类的话?” “不,不是的,教授。我没有告诉家里。” 贾斯廷迅速摇了摇头。 “我相信霍格沃茨会继续办下去的,不管发生什么。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机会,我不想放弃。我喜欢魔法,比任何事情都喜欢。” 洛哈特教授在这个男孩脸上看到了一抹倔强。 “我只是……有些害怕。” 贾斯廷的声音又轻了下去,手指再次无意识地绞紧了袍子的边缘。 “有很多传言,说哈利·波特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有人说他会说蛇佬腔,和蛇说话。还有人说在决斗俱乐部亲眼看见他指挥一条蛇攻击別人。” 他抬起眼睛,里面的神情是真实的困惑和隱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教授,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些。” “传言大部分是不靠谱的,” 洛哈特平静地说,“我在冒险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谣言比霍格沃茨图书馆里的藏书还多。你现在相信这个论调吗?” 贾斯廷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在思考。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正在努力用自己还不太熟练的理性去对抗周围那些铺天盖地的议论。 “我也不確定,” 他终於开口,措辞带著一种近乎可爱的认真劲儿。 “或许,哈利只是碰巧出现在了那些错误的地点。但是魔法上的事,我真的还不太懂。” “我不知道一个蛇佬腔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我只是太担心他伤害我了。” 洛哈特看著这个男孩,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踏入魔法世界时的茫然。 洛哈特教授是一个混血巫师。 他的母亲是一个哑炮,父亲是一位麻瓜,基本家里面和麻瓜家庭並没有什么区別。 所以他来到霍格沃茨的时候,也和贾斯廷一样,都是如此的好奇。 “听著,芬列里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哈利·波特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係。” 洛哈特教授当然知道背后的真相。 现在看来,不是邓布利多搞得鬼。 就是自己的便宜老师想要答应復活赛,通过魂器重新返回世间。 “教授们比你多活了几十年,我们有足够的见识和判断力来分清什么是事实,什么是谣言。那个男孩,他和你们一样在害怕,也在寻找真相。” 贾斯廷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肩膀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鬆了下来。 洛哈特重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魔杖轻挥一下,让一杯热腾腾的可可凭空出现在贾斯廷手里。 这一次,男孩没有推辞,双手捧住温热的杯壁,低头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洛哈特靠在桌边问道。 贾斯廷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带著轻鬆的光。 “教授,能在霍格沃茨遇到你这样的教授……真的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脸有点红。 “看到你书里的描写,我还以为你是一位只会吹嘘的作家……” 洛哈特轻笑。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从魔咒课聊到霍格沃茨的奇闻。 从麻瓜世界聊到魔法界的怪癖。 第72章 送花者?骑乘者? 丽塔的信件再次如期而至。 这一次,她又按照信上的指示,前往了四个地点。 毫无意外,空无一人。 好消息是,这种“空无一人”的状况已经持续很久。 坏消息是,每一处都被翻找过,有人来过。 不过,这一切都在洛哈特教授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早在丽塔寄出第一封信之前,他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场景。 按照计划,他確实搞出了一桩足以轰动魔法界的大事件。 甚至因此让自己的好助手躺进了校医院的病床。 但那又怎样? 这只能让邓布利多的精力被牢牢拴在学校,无法亲自去追踪他那些老朋友们。 至於他的朋友们。 他们彼此之间也有联繫,说不定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洛哈特深信一件事,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尸体,那就都是好消息。 那些黑傲罗和那个疯眼汉才是需要担心的。 祝他们好运! 此时此刻,他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找到蛇怪。 除掉这条潜藏在霍格沃茨深处的害虫。 霍格沃茨不允许有比洛哈特教授更危险的存在! 於是,他又一次站在了桃金孃盥洗室的门口。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这里太显眼了。 如果不是他已经来来回回查过无数次,就凭管道系统的种种线索,再加上费尔奇提供的声音轨跡,他早就该认定这里是蛇怪的藏身之处了。 但偏偏,这里什么都没有。 “桃金孃?桃金孃,你在这里吗?” 洛哈特教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嗓音。 看样子,今晚又不得不出卖一下自己的色相了。 毕竟自家学院这位“老学姐”,实在是有些过於花痴了。 盥洗室里原本迴荡著淅淅沥沥的水声。 当他喊到第三声“桃金孃”的时候,水声忽然停了。 然后,从最里侧那个马桶隔间里,一道珍珠白色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洛哈特教授挑了挑眉。 桃金孃今天的样子,和他上一次见到时大不相同。 她的短髮被仔细地梳理过了,每一缕都服服帖帖地贴在耳侧。 那副厚得像瓶底一样的圆眼镜也被认真擦拭过。 镜片上积了几十年的灰白色水垢消失不见,甚至能隱约看见后面那双有些雀跃的眼睛。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她那件永远湿漉漉的,永恆不变的校袍领口。 居然別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洛哈特的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老学姐是谈恋爱了? 桃金孃飘在半空中,双手矜持地背在身后。 她微微抿著嘴,用一种羞涩又得意的眼神望著洛哈特。 完全没注意到教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晚上好,洛哈特教授。” 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种尖锐尖细的调子。 而是刻意压著嗓门,变得有些……矫揉造作。 “真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间来探望我。” 她说著,慢悠悠地在空中转了半个圈。 然后像是怕洛哈特错过什么重要细节似的,又特意往前飘了一点。 她让那朵別在领口的白色小花更加显眼。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可怜的,寂寞的桃金孃给忘了呢。” 洛哈特教授凭藉多年在社交场上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 几乎是立刻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他展露出一个足以让《巫师周刊》女读者们把持不住的微笑。 “忘记你?怎么可能呢,我亲爱的幽灵小姐。” 他的语气充满咏嘆调般的深情,一只手优雅地按在胸口。 “霍格沃茨的夜晚,因为你的缺席而显得黯淡无光。我只是......” “唉,我只是被那些愚蠢的,毫无激情的教学工作绊住了手脚。” “你不知道,那些堆积如山的论文和没完没了的课程有多么磨人。” “这不,霍格沃茨现在太危险了,我担心你的安危。一有空閒,我就立刻赶来拜访你。” 他的目光恰到好处地落在桃金孃领口那朵花上,语调变得更加真诚而热切。 “不得不说,你今天看起来格外迷人。这朵花,简直是为了衬托你的容顏而生。” 桃金孃的脸颊上立刻飞起两团夸张的红晕。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隔间之间来回弹跳。 “哦,教授,你真会说话。” 桃金孃害羞地捂住了脸,珍珠白色的手指间却留出大大的缝隙。 一双眼睛从缝里偷偷地,亮晶晶地瞧著洛哈特。 “霍格沃茨现在的小巫师真是好人居多,竟然还有人特意跑来给我送花呢。” 洛哈特的笑容没有变。 但他的眼睛在桃金孃说出“送花”这个词时,微微眯了一下。 桃金孃却开心得像一只被夸奖的小胖鸽子,在空中转了两圈。 洛哈特见状,轻轻把话题往自己的目標引去: “桃金孃,最近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霍格沃茨.....又出现蛇怪了。“ 桃金孃立刻打了个寒颤,声音发抖: “我昨天就在附近......看到一个好大好大的怪物,上面还坐著一个小巫师。“ 洛哈特心中一跳。 这线索来得也太快了! 他急忙追问: “你看到那个小巫师长什么样了吗?我最亲爱的朋友?” 桃金孃摇摇头,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洛哈特......对不起.....我没看清.....我太害怕了.....那个怪物的眼睛......我一看到就逃走了......“ “不,不,不,该道歉的是我。” 洛哈特教授温柔地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自责。 “我不该让你回忆起那些可怕的画面。你受到了惊嚇,你逃走了,这是多么明智而勇敢的举动啊!” “你知道吗,桃金孃?在我见过的所有幽灵中,没有几个能在面对蛇怪之后还保持理智的。” 他的语调里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诚恳。 “而你不仅逃了出来,还记住了那么多细节。这简直是一个奇蹟,是勇敢的桃金孃创造的又一个奇蹟。” 桃金孃抽泣的声音小了一些。 她从指缝间偷偷看著洛哈特。 恐惧正在一点点被某种受宠若惊的窃喜所取代。 “真……真的吗?” “千真万確。” 洛哈特教授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过,桃金孃,我亲爱的朋友,你刚才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他停顿了一下。 “你说那个怪物身上,坐著一个小巫师?” 桃金孃点点头,飘下来了一点,离洛哈特更近了。 “是……是的。我当时躲在那个拐角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怪物太大了,绿乎乎的,像一根会动的柱子……然后,然后我就看到它头顶上好像有个人影。” 她努力回忆著,眉头皱成了一团。 “是个小巫师,穿著校袍……但是我真的没看清是哪个学院的。” “它的速度太快了,一下子就钻进了墙壁里,消失了。” “墙壁?” 洛哈特捕捉到了这个词。 “你是说,它穿过了墙壁,而不是管道?” 桃金孃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使劲点头。 “对!是一面墙!就在地下教室那边东侧的走廊尽头。” “那时候是晚上,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还以为是哪个学生在夜游……” 她说到这里,忽然又紧张起来,飘到洛哈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洛哈特教授,你不会去抓那个学生吧?也许……也许那个小巫师是被那个怪物绑架了呢?” “或者被控制了?我以前活著的时候,就听说过有黑巫师会控制別人做坏事……” 洛哈特微微一笑。 “当然不。你说得对,那个可怜的孩子很可能也是受害者。” 他的语气轻鬆而篤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作为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保护每一个学生是我的天职。我会找到那个孩子,救下那个孩子,然后,” 他做了一个瀟洒的挥杖动作。 “解决掉那个丑陋的怪物。” 桃金孃发出一声小小的,崇拜的嘆息。 “哦,洛哈特教授……你真是太勇敢了。” “而你,亲爱的桃金孃,是这个学校最勇敢的幽灵。” 洛哈特教授微微欠身,像是在舞会上向舞伴行礼。 “如果不是你提供的这条线索,我可能还要在那些骯脏的管道里白费好几个晚上的功夫。请允许我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桃金孃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洛哈特教授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思绪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地下教室的走廊尽头,一堵墙。 不是管道,是墙。 也就是说,蛇怪的移动路线,不只有管道系统这一个选择。 这可能意味著两种情况。 要么霍格沃茨城堡里还藏著许多他根本不知道的密道。 要么,控制蛇怪的人,掌握著他从未见过的魔法。 而那个骑在蛇怪身上的小巫师。 洛哈特教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准备告辞。 “桃金孃,时间不早了。虽然我很想继续与你的愉快交谈,但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而占据太多淑女的时间。” 桃金孃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她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你……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等蛇怪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会亲自来向你报告好消息。” 洛哈特教授微笑著,后退两步,然后优雅地转身。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当他走到下一层楼梯口,確定桃金孃再也听不到的时候,他的微笑才慢慢变了味。 面具在一点点褪去。 他不再优雅,不再深情款款,浮夸的神色如同潮水般从他脸上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几乎危险的凝视。 地下教室的走廊尽头,一面墙。 骑在怪物身上的小巫师。 还有,送给桃金孃的那朵白花。 花。 正常人谁会想到给一个幽灵送花? 不过,这两个人应该不是一个人? 那么自己很有必要去一趟桃金孃说的那个地下教室了。 第73章 命中注定的石化 霍格沃茨的天气向来阴晴不定。 尤其是在临近圣诞节的日子里,一直笼罩在城堡上空的那片厚重乌云,终於在夜幕降临时抖落了积蓄已久的雪。 大雪从深夜开始下,没到天亮就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猛烈的暴风雪。 狂风裹挟著雪片,抽打著城堡古老的石墙。 这样一来,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草药课便顺理成章地被取消了。 斯普劳特教授要去给曼德拉草穿袜子,戴围巾。 这可不是什么轻鬆的园艺活,而是一项需要极其慎重对待的工作。 那些小傢伙正处在生长的关键期,稍有疏忽就可能前功尽弃,她实在不放心交给別人去办。 现在,让这些曼德拉草快快长大,熬製出成熟的復活药剂。 来救活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科林·克里维和塞巴斯蒂安·蒙太奇,是眼下最至关重要的事。 整个医疗翼的石化病床已经躺了三张,谁也不希望看到这个数字继续增加。 在城堡的另一头,洛哈特教授的好运气似乎又一次宣告用尽。 或者说,霍格沃茨本身就像是在刻意与这位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作对。 他这次明明是找到了线索的,至少他坚信自己找到了。 经过对哭泣的桃金孃一番耐心询问,他已经知道了那面墙有问题! 然而事实毫不留情地嘲弄了他。 他在桃金孃说的那面墙壁上摸索了整整一天,去寻找任何可能的魔法痕跡。 结果,一无所获! 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上一次调查,他好歹还在现场找到了金妮·韦斯莱遗落的一根红色头髮。 而这次,连最微弱的魔力残留都没有。 如果不是幽灵天生免疫夺魂咒,洛哈特几乎要怀疑桃金孃是在故意歪曲他的调查方向了。 心烦! 非常烦!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的课堂质量受到了影响。 恰恰相反,心绪不佳的洛哈特在讲台上反而更加卖力。 只不过,另外一个人的处境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我们可怜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先生,他的风评如今比洛哈特的调查进展还要糟糕。 魔法界里有一件眾所不周知的事情,那就是暴风雪和杀人更配哦! 就像黄油啤酒和滋滋蜂蜜蛋糕一样,天生就是绝配。 自从大雪封锁了城堡,每个火光摇曳的公共休息室里都流传著关於密室的窃窃私语。 而这些窃窃私语最终无一例外地匯聚到同一个名字上。 哈利·波特。 现在,霍格沃茨对待哈利的態度已经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以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和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为首。 马尔福自不必说,他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把哈利视作眼中钉。 如今更是抓住一切机会在走廊里大声宣称“波特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他甚至给自己別上了一枚新徽章。 一枚会闪光的“支持波特当继承人”徽章,名字下面还画了一条齜牙咧嘴的小蛇。 而厄尼·麦克米兰虽然是个赫奇帕奇,却自詡为事件的权威分析者。 他逢人便说自己的推理过程。 波特会说蛇佬腔,这是眾所周知的黑巫师天赋。 波特从来不正面回应质疑,这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你看看,”厄尼抱著双臂,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总结,“证据全都指向他,一清二楚。” 在他们的影响下,相当一部分学生开始对哈利进行全方位的抵制。 在走廊里绕著他走,在课堂上不跟他同组。 甚至有人在他经过时故意收起自己的文具,仿佛哈利身上带著什么不祥的標记。 第二派则是对哈利的清白坚信不疑的人。 这一派最初势力微弱。 但自从珀西·韦斯莱,格兰芬多的级长。 在洛哈特教授不经意的暗示下开始为哈利发声之后,情况有所改观。 珀西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组织过两次非正式討论会,核心只有一个。 哈利是个格兰芬多,分院帽亲自把他分进来的,而格兰芬多绝不可能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罗恩和赫敏自然是这一派的坚定支持者,纳威·隆巴顿虽然声音发抖却也站到了哈利身边。 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难得正经地为弟弟的朋友说了几句公道话。 虽然他们正经的方式是在马尔福的徽章上施了恶咒,让它开始喊“马尔福是傻瓜”,但这总归是支持。 至於第三派,则是那些不確定哈利究竟是不是继承人的小巫师们。 他们既不敢像马尔福那样大声指责,也不愿像珀西那样公开辩护。 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贾斯廷·芬列里。 那个专门跑去找洛哈特教授寻求安心的赫奇帕奇男孩。 贾斯廷至今没有完全消除自己的恐惧。 虽然他已经不再害怕哈利,也不躲著哈利了。 但是每次哈利经过他身边,他都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他就在担忧与愧疚之间来回摇摆。 这些目光,议论和指指点点,就像暴风雪一样包裹著哈利。 而此刻,他正独自走在格兰芬多塔楼的迴廊上。 他想要找贾斯廷解释清楚。 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蛇佬腔,和密室的继承人並没有什么关係! 那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让他百口莫辩。 但只要他能说服贾斯廷,让贾斯廷看到他的真诚,他相信將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相信他。 只要有一个突破口,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哈利迈开步子,刚拐过楼梯口的弯角。 几乎同时,一个脑袋从上一层的楼梯上冒了出来。 那脑袋悬浮在半空中,没有身体,半透明的轮廓泛著白色的光泽,脖子上还掛著一圈极细的黑色线条。 那是他生前被钝斧砍了四十五下才几乎断头的痕跡。 差点没头的尼克。 往常这位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看见哈利,总会笑眯眯地飘过来,用那种老派绅士的调子问好。 但他现在只顾著看自己手中的信件,眉头紧锁。 “又一次拒绝了,又一次……”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失落。 哈利没有因为被忽视而纠结。 毕竟尼克爵士每逢被拒,总会用一副悲情十足的腔调向他讲述申请加入无头猎手队被拒的第三十六个理由。 无头猎手队认为他脖子上的皮还连著了那么一点,算不上真正的“无头”。 这个理由尼克重复了不下十遍,每次说起都会激动得差点把脑袋晃下来。 “尼古拉斯爵士?请问你看到芬列里了吗?”哈利还是开口问道。 尼克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哈利一样,依旧自言自语地向下飘去。 他的身体穿过了一面墙壁,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 哈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泛起一丝同情。 自从忌辰晚会之后,尼克就变得像赌徒一样。 不达目的不罢休,每周都会向无头猎手队递交申请。 但结果毫无意外,全都是拒绝的信。 有时候哈利甚至怀疑,幽灵的世界里也有幽灵世界的偏见与不公。 就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 他嘆了口气,便这样和尼克错过,继续往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既然没有找到贾斯廷,那就明天再去找吧,天已经晚了。 城堡里的走廊越来越暗,火把的影子在墙上跳动著,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当他刚走到二楼,那个声音又传来了。 那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杀死你……洛哈特……听命於你……” 冰冷,湿滑,从墙壁深处渗出来,裹挟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哈利猛地停住脚步。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能从蛇怪的声音里听到自家教授的名字。 洛哈特? 吉德罗·洛哈特? 那个整天把笑容掛在脸上,逢人就推销自己签名照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他和密室有什么关係? 他怎么会和蛇怪扯上联繫? 哈利来不及思考,立刻戴上墨镜,沿著声音追了过去。 他重重地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转过一道弯,又一道弯,走廊越来越狭窄。 这里光线特別昏暗,一块窗户玻璃鬆动了,一股凛冽的狂风吹进来,把火炬扑灭了。 他走到一半,脚下一个踉蹌,突然被躺在地板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了。 他转过脸,眯起眼睛,看看是什么绊倒了他。 顿时,他仿佛觉得他的胃液化成了水。 贾斯廷·芬列里躺在地板上,四肢摊开,保持著摔倒时的姿势,浑身冰冷,僵硬。 一种惊恐万状的神情凝固在他脸上,嘴巴大张著,像是想喊却喊不出声,眼睛呆滯地瞪著天花板。 这还不算完。 贾斯廷旁边还有一个人。 不,那应该说是一团影子。 哈利揉了揉眼睛,確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从未见过这样离奇怪异的景象。 那正是刚刚与他擦身而过的尼克。 但此刻的尼克不再是散发出柔和光芒的乳白色透明轮廓了。 他变得浑身乌黑,烟雾繚绕,像是一团被凝固的乌云,一动不动地平躺著,悬浮在离地面六英寸的地方。 他的脑袋掉了一半,歪在肩膀一侧,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连接著。 他的脸上带著与贾斯廷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贾斯廷被石化了可以理解。 而尼克,一个本就已经死了的幽灵,竟然也被石化了。 这怎么可能? 幽灵不是已经死去的人吗? 怎么会被蛇怪的眼睛再次伤害? 蛇怪……真的能强到这种地步? 哈利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赶紧站起来,双腿发软,呼吸急促。 他迷乱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四下张望。 他听不见別的声音。 只有走廊另一头的教室里隱约传来洛哈特教授的说话声,夹杂著学生们偶尔的笑声。 他可以逃走。 没有人知道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皮皮鬼没有出现,费尔奇没有巡逻。 只要后退几步,拐进密道,回到公共休息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不会又是自己发现的一切。 但他做不到。 他不可能让他们躺在这儿,自己一走了之。 贾斯廷还活著,而尼克,无论他现在的状態是什么,都需要帮助。 他必须找人帮忙。 可他们会相信他与这件事无关吗? 一个蛇佬腔,站在两个受害者的旁边。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只有他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会变成什么样? 哈利站在那里,惊慌失措。 手脚冰凉,却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一扇门砰地被撞开,专爱恶作剧的皮皮鬼一头冲了出来。 “啊,原来是小不点儿波特!” 皮皮鬼咯咯地笑著,连蹦带跳地从哈利身边走过,把哈利的眼镜撞歪了。 “波特在做什么?波特为什么鬼鬼祟祟? ”皮皮鬼一边唱一边翻了半个空心跟斗,整个身体倒悬在空中,帽子差点掉下来。 然后,他猛地停住了。 他头朝下,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贾斯廷,以及那团乌黑扭曲的尼克。 皮皮鬼赶紧麻利地站直身子,深深吸了口气,没等哈利来得及拦住他。 “动手啦!动手啦!又动手啦!是人是鬼都不能倖免啊!快逃命吧!动—手—啦!” 他直著嗓子嚎叫起来,在走廊里层层迴荡。 咣啷—咣啷—咣啷— 走廊两旁的教室门一扇接一扇被撞开了。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嘈杂的人声瞬间淹没了整条走廊。 第74章 石化的孩子排成排,下一个轮到谁? 洛哈特教授从未想过。 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离案发现场如此之近。 他只是临时和麦格教授换了一节课而已。 刚一下课,走廊里就横陈著这样一幕令人窒息的景象。 三道身影映入眼帘。 哈利·波特,贾斯廷·芬列里,以及差点没头的尼克。 哈利·波特站在那儿。 在他脚边不远处,贾斯廷·芬列里仰面躺倒。 而漂浮在半空中的是差点没头的尼克,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 走廊两端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嘈杂声像炸开的坩堝。 小巫师们踮著脚尖,伸长脖子,推推搡搡地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议论声,惊呼声,抽气声搅成一团。 洛哈特教授用魔杖敲出一声巨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安静!” 所有人顿时噤声。 他转过身来,脸上掛著那副在无数危机现场练就的从容微笑,挥了挥手: “好了,好了,没什么好看的。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公共休息室去,立刻!” “你们的级长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人群开始不情愿地蠕动,散开,但仍有人频频回头张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连挤带撞地衝到了最前面。 他的目光先落在贾斯廷身上,又猛地转向哈利。 “当场抓住了!“ 厄尼脸色煞白,戏剧性地用手指著哈利,大声喊道。 走廊里所有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生齐刷刷停住了脚步。 “厄尼!” 洛哈特教授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但厄尼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看!你们看见了吗?他就在现场!我早就说过...我早就跟你们说过...” 头顶上方,一阵熟悉的尖笑声响彻走廊。 皮皮鬼不知从哪个角落又窜了出来。 飘在半空中俯瞰著整个场面,那张阔脸上咧开一个幸灾乐祸到极点的笑容。 他一向惟恐天下不乱,而今天这场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用尖厉刺耳的调子唱了起来: “哦,波特,你这个討厌鬼,看你做的好事。” “你把学生弄死了,自己觉得怪有趣。” 洛哈特教授还没来得及呵斥皮皮鬼。 厄尼就抢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哈利的眼镜片上。 “我跟你们说!我早就怀疑他了!” 厄尼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生怕走廊另一端的人听不见。 “我跟贾斯廷说过,让他小心波特!我说了一次又一次!你们看,我说什么来著?” 他回头狠狠瞪了哈利一眼: “他还相信洛哈特教授的安慰,以为不用躲著波特!现在呢?现在他就躺在那儿!你们自己看!” 厄尼完全停不下来了: “他懂蛇佬腔!所有人都听见了!在决斗俱乐部上,他当著全校的面跟蛇说话!蛇佬腔!只有黑巫师才用那种语言!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就是......” “够了!” 这一声不是洛哈特喊的。 麦格教授大步流星地从走廊拐角处走来,她的尖顶帽微微歪斜,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她身后跟著斯內普,黑袍滚滚,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关切还是幸灾乐祸。 麦格教授先是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贾斯廷和漂浮在半空中呈灰白色半透明状的差点没头的尼克。 然后她转向厄尼,目光很是严肃。 “麦克米兰先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开指控同学,这种行为既不公正,也不符合赫奇帕奇学院一贯的作风。” 麦格教授冷冷地说,“赫奇帕奇扣十分。” 厄尼的嘴巴张了又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可是......可是教授......他在现场......两个人......还有尼克......” “现场的情况我们会调查。” 麦格教授打断他,“现在,请你去医疗翼通知庞弗雷夫人,这里有一位石化的同学需要她处理。” 厄尼还想说什么,但麦格教授的目光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恨恨地瞪了哈利一眼,转身跑开了。 皮皮鬼在头顶上翻了个跟头,又尖声尖气地唱起来: “波特小子真倒霉,又被抓了个正著~” “麦格教授来了也没用,凶手就是他没跑~” “皮皮鬼!”麦格教授厉声道。 皮皮鬼冲她吐了吐舌头,但终究还是有些忌惮这位格兰芬多的院长. 怪笑著从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口钻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不过在他消失之前,走廊里还迴荡著他最后一段即兴创作: “石化的孩子排成排,下一个轮到谁?” “是格兰芬多的狮子,还是拉文克劳的鹰?” 走廊终於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学生们已经被洛哈特赶回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现在只剩下麦格教授,斯內普,洛哈特,以及呆立在原地的哈利。 洛哈特教授並没有被小巫师的诬告吸引注意力。 他在观察附近的线索。 现场。 这是绝对的第一现场。 不是像上次那面墙一样,什么线索都没留下的死胡同。 一次袭击的发生必然会留下痕跡,必然会有破绽!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用眼睛,用那双传奇冒险家的眼睛,把这些痕跡找出来。 没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在看哈利。 哈利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教授,不是我。我发誓不是我。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 “波特,没人说是你。” 麦格教授的声音意外地柔和了一些。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贾斯廷的状態。 男孩保持著惊恐的表情,手臂前伸,像是要挡住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光,没有意识,只有一层灰濛濛的,像石头一样的光泽。 “和上次一模一样。” 麦格教授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和洛丽丝夫人他们被石化的时候一模一样。” 斯內普终於开口了,声音像是浸过油的丝绒:“巧合的是,波特先生两次都在现场。” 哈利的心臟被话顶的乱七八糟。 “我没有...” “巧合的不是波特先生在不在现场。” 麦格教授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巧合的是,每次出事的时候,他恰好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正是如此,米勒娃。再加上他刚好拥有一种与斯莱特林本人高度相关的罕见天赋……人们难免会產生联想。” “人们怎么想不重要。” 麦格教授斩钉截铁地说,“重要的是事实。现在的事实是,波特先生,你需要跟我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哈利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麦格教授接下来的话让他稍微鬆了一口气: “邓布利多需要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洛哈特教授始终没有参与那边的对话。 他的目光贴著地面,贴著墙壁,贴著窗台一寸一寸地移动。 然后他看见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两扇窗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窗台上有一滩水。 这个季节的穿堂风吹开一扇没关严的窗户並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走廊的另一端,距离第一滩水足有二十英尺的地方,还有一滩水。 第一滩水是外边的大雪融化的水。 那第二滩那? 洛丽丝夫人哪里有水! 科林那里倒是不知道? 水! 只能在哪里! 霍格沃茨只有管道才有水! 所以...... “西弗勒斯,麻烦你去通知斯普劳特教授,让她知道她学院有一个学生出了事。” 麦格教授说,“贾斯廷·芬列里。” 斯內普点了点头,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 那眼神让哈利的伤疤隱隱发痒。 “洛哈特教授,一会庞弗雷夫人来了,你负责协助將芬列里先生和尼古拉斯爵士送到医院翼。” “当然,米勒娃,交给我吧。” 洛哈特回过神来,爽快地应了一声,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可靠微笑。 但他应声的同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两滩水。 “教授,”哈利忍不住开口,“幽灵……也会被石化吗?” 洛哈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半空中那个灰白色的,凝固不动的尼克,然后缓缓皱起了眉头,眉心拧出一个罕见的认真神情。 他平时回答问题总是脱口而出,但这一次停顿了整整三秒。 “显然可以。”他最后说,“虽然我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在我的任何冒险里都没有。” 哈利的嘴唇动了动,没再问下去。 这意味著什么? 连幽灵都逃不掉? 哈利不敢再想下去了。 走廊两侧的画像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个戴著假髮的胖巫师指指点点地对旁边的画像说: “看见没?就是那个男孩。我早跟你们说过,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邓布利多相信他。”另一幅画像里的女巫反驳道。 “邓布利多也相信过格林德沃。” 哈利加快了脚步,假装没有听见。 与此同时,洛哈特教授独自一人推著漂浮咒托起的贾斯廷和尼克,沿著长长的走廊向医疗翼走去。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走廊两侧的火把烧得很安静。 洛哈特走得很慢。 不是体力不支,而是他在想事情。 洛哈特还记得自己是怎样用最擅长的温柔语气拍著男孩的肩膀。 说不会有危险的,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后贾斯廷就被石化了。 洛哈特教授只能等他甦醒后,跟他说一下抱歉。 没办法,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个关头,蛇怪竟然还会出手。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死一个无辜的小巫师。 洛哈特教授恐怕很久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但是,这不是可以恢復的石化嘛? 所以,洛哈特教授心里並没有什么波动。 至於,贾斯廷最討厌的是不是事后道歉。 这就是以后的洛哈特的事情了。 第75章 笔桿子是洛哈特的第二个魔杖 贾斯廷和差点没头的尼克双双遭到袭击。 这使原本已经紧张不安的气氛变得真正恐慌起来。 但说来奇怪,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恐惧中。 最让人们不寒而慄的,反而是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遭遇。 一个幽灵,一个已经死去了几百年的幽灵,竟然被人石化了。 走廊里,公共休息室中,饭桌旁...... 到处都能听见人们压低了声音相互询问。 什么东西能对一个幽灵下此毒手? 什么样的可怕力量,竟然能够伤害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如果说此前大家还只是提心弔胆。 那么现在,一种几乎可以用手触碰到的恐惧笼罩了整座城堡。 学生们几乎是爭先恐后地跑去预订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座位。 谁都盼著能赶紧离开这里,回家过一个远离恐惧的圣诞节。 走廊里,能看到无数张苍白的脸行色匆匆,比往年任何一次假期都更加急切。 “这样的话,学校里就剩下我们了。” 罗恩对哈利和赫敏说。 “我们三人,还有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这將是一个多么……有趣的节日啊。” 克拉布和高尔一向是马尔福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所以也在留校过节的名单上签了名。 不过,哈利倒很高兴大部分学生都离校。 他已经厌倦了人们在走廊上躲著他走,好像他隨时都会长出潦牙,喷出毒汁。 也厌倦了每当他走过时,人们都要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地议论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至少大部分人离校后,空气会清净一些。 然而,弗雷德和乔治倒觉得这一切“非常好玩”。 这两个人非但没有避开他,反而变本加厉地拿这件事取乐。 他们在走廊上特地从哈利身后小跑著绕到前面。 然后昂首阔步地走起了一种夸张得离谱的步態,嘴里煞有介事地喊著: “给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让路!最邪恶的巫师驾到!” 声音在石廊间迴荡,惹得几个还留在学校的格兰芬多学生拼命忍住笑。 珀西对双子兄弟的行为十分不满。 “这不是一件拿来取笑的事。”他冷冷地说。 “喂,闪开,珀西。” 弗雷德连脚步都没停,像赶苍蝇似的朝旁边摆了摆手。 “哈利时间紧张,非常紧张。” “是啊,” 乔治立刻接上,那张和弗雷德一模一样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促狭的笑容。 “他要赶到密室,去和他那个长著獠牙的僕人一起喝下午茶呢。据说今天的茶点是石化的小巫师。” 就连金妮也觉得这事儿一点儿也不可笑。 每次弗雷德大大咧咧地走到哈利身边,故意用整个走廊都听得见的嗓门问: “哈利,你接下来打算对谁下手?要不要我帮你擬个名单?” 或者当乔治远远看见哈利走过来。 立刻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大蒜头,假装用它抵挡哈利的“邪恶力量”时。 金妮总是忍不住出声制止。 “哦,別这样,” 她几乎是恳求地说。 “快別这样了。” 哈利自己倒並不怎么在意。 说真的,弗雷德和乔治至少是真心觉得,“哈利是斯莱特林继承人”这件事荒唐可笑。 但他们的滑稽行为却让德拉科·马尔福越来越难看。 每次看到双子兄弟这样“护送”哈利,马尔福的脸色就像被人当眾踩了三脚。 “这是因为他巴不得声明这实际上是他干的。” 罗恩很有见识地说。 “你知道他多么討厌別人在任何方面超过他。他干了卑鄙的勾当,现在你却得到了所有的荣誉。 “不会太久了。” 赫敏用一种满意的口吻说。 “复方汤剂很快就熬好了,我们隨时可以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哈利却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兴奋。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句来自蛇怪的低语。 “杀死你……洛哈特……听命於你……” 一个蛇怪,竟然会提到自己教授的名字。 按照那句话的意思去推敲,洛哈特教授似乎是它本该袭击的对象。 或者,更荒谬,更可怕的可能: 洛哈特教授才是背后的操纵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哈利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这可实在太过离奇,离奇到他自己一想起这个念头,就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万一只是一场乌龙,贸然说出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甚至可以想像洛哈特听见后那副受伤的表情,以及其他人投来的怀疑目光。 於是他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压在舌根底下,没有告诉任何人。 毕竟,自己可是太知道谣言的恐怖了。 他不能让一个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也承受这种无端的指责。 终於,学期结束了。 像地上的积雪一般厚重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城堡。 哈利不觉得沉闷,反而觉得很寧静。 一想到他,赫敏和韦斯莱兄妹可以在格兰芬多城堡里隨意进出,他就感到很开心。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大声玩噼啪爆炸而不妨碍任何人,还可以秘密地演习决斗。 弗雷德,乔治和金妮决定留在学校,而不和韦斯莱夫妇一起去埃及看比尔。 珀西对他们的这些孩子气行为不以为然,便很少待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 珀西曾经很自负地告诉他们。 他之所以留下来过圣诞节,是因为他是洛哈特教授指定参考书目的编撰参与者之一。 目前正在协助洛哈特教授撰写一部关於邓布利多校长的权威传记。 而这,是同样身为洛哈特教授的乔治和弗雷德没有的荣誉! 说这话时,他下巴微抬,仿佛自己所做的不是整理文稿。 而是在参与一项足以写进魔法史的伟大事业。 圣诞节前一天的上午。 哈利和罗恩打著哈欠,摇摇晃晃地从寢室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 发现赫敏已经坐在公共休息室一张靠窗的椅子里。 她面前摊著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但显然早已无心阅读。 窗外的雪光落在她脸上,將她的表情映得异常清晰。 她现在十分恼火! 两人刚坐到她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早安。 就看见赫敏“啪”的一声將一份报纸拍在桌上。 “我就知道!” 小女巫怒气冲冲地说。 哈利和罗恩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茫然。 “发生了什么,赫敏?” “丽塔·斯基特,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就知道!” 赫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亏她之前还对洛哈特教授那么殷勤,现在,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敢污衊邓布利多校长。” 她握紧拳头,像隨时要衝出去找丽塔理论。 “我一定要劝说洛哈特教授跟她少接触,越少越好!” 哈利迅速拿起报纸,罗恩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把脑袋探了过来。 那正是昨天的《预言家日报》。 首页最醒目的位置,印著一张大幅照片。 邓布利多校长顶著满头白髮,正微微仰头向上看。 从拍摄角度来看,他的脸被拉得又长又瘦,显得既衰老又阴鷙。 旁边配著一行粗黑大字標题《阿不思·邓布利多,漫长的权力黄昏》。 哈利预感到不妙,他迅速读了起来。 报导的开头是一段洛哈特教授一定会称之为“教科书级別的煽动性”的文字。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这篇投稿正是洛哈特教授借丽塔之名发布的。 【本报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报导】 【在霍格沃茨那由蜡烛与幽灵装点的宏伟拱顶下,一股比斯莱特林密室传说更令人窒息的沉默正在蔓延。 当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在墙壁上时,学校的管理者將其归咎於一个“千年传说”。 当第一位学生如同一具僵硬的玩偶倒在走廊时,他们依然强调这只是“令人遗憾的意外”。 然而,据本报记者深入调查,这种欲盖弥彰的危机处理方式,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过去半个世纪里维持其神圣光环的惯用手段。 笔者並非凭空指控。 就在本周,我通过猫头鹰收到了十二封由霍格沃茨在校生家长联名投递的密信,字跡潦草,浸满焦虑。 “邓布利多校长让我们相信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家住三针石地区的米斯特太太在昏暗的客厅里,声音发颤地对我说。 “但我的儿子告诉我,当那个格兰芬多的男孩被抬回来时,他就像是一具活著的石像。” “他们说是密室……可五十年前那个死去的可怜姑娘呢?难道当年也是所谓的『传说作案』吗?” 米斯特太太的恐惧並非孤例。 真正令笔者感到不安的,並非袭击事件本身。 毕竟,魔法世界总是危机四伏,而是霍格沃茨对信息的封锁。 据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校董会內部人士透露。 早在万圣节前夕的第一起“石化”发生后,邓布利多就曾向级长们下达了禁言令,声称是为了避免引发大范围恐慌。 这不禁让人发问,这位被魔法部赋予了诸多特权的首席魔法师。 究竟是在保护学生,还是在保护他自己那本已摇摇欲坠的传奇声誉? 为了还原真相,笔者深入尘封的档案室,拼凑出了一段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羞於记载的往事。 五十年前,彼时的邓布利多还未蓄起那副標誌性的银白长须,仅仅是变形术课的教授。 在那段岁月里,霍格沃茨同样发生过一系列骇人听闻的神秘袭击。 而最终的结果是一名拉文克劳的女巫不幸丧命。 令人震惊的是,当时的校方在校长阿芒多·迪佩特的默许下,迅速抓捕了一名嫌疑人。 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这起命案本应移交魔法部严办。 然而,正是邓布利多,这位顶著天才光环的变形术教授,动用了他在威森加摩和魔法界的巨大影响力,强行干预了调查走向。 而关於密室与怪兽的真相,则隨著那名女巫的入土被彻底掩埋。 我们从不否认邓布利多的功绩。 1945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斗,让他踩在格林德沃的废墟上,加冕为当代最伟大的巫师。 但此后的几十年里,他像一只老迈的凤凰,盘踞在霍格沃茨那座高耸的校长塔中。 一位已经离职的魔法部高官曾私下抱怨。 “邓布利多把霍格沃茨变成了他的独立王国。” “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诅咒,魔法石的运输,甚至巨龙在学校里的出没,这些骇人听闻的事件他从来不向法律执行司匯报。” “他太老了,老到开始认为自己永远是正確的。” 此次的密室事件,不过是將他这种自负的“保护主义”推到了极致。 当学生的生命受到威胁,作为校长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请求傲罗入驻。 而是封锁信息,放任小巫师们处於一种危险的境地。 真相到底是什么? 是传说中的密室,还是霍格沃茨的其他意外? 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千年前的遗祸,而是邓布利多那代人欠下的旧债,如今正由无辜的孩子们在偿还。】 “她怎么能这么说邓布利多!” 哈利十分生气地说。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镜歪到了鼻樑一侧。 罗恩在旁边猛点头,耳朵尖都气红了。 手里哈利给的巧克力蛙也忘了吃,糖浆顺著手指滴下来都没注意到。 赫敏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报纸拿过来,从头到尾又仔细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她心里默默地,郑重地下了一个决心。 总有一天,她要在这个魔法界拥有足够的分量和声望。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这种信口雌黄,隨意毁人名誉的记者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是为了报復,是因为这不对。 而如果成年人都不打算站出来纠正这件事,那她就自己来做。 但那是將来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没办法控告她。” 赫敏的声音很冷静。 “什么?” 罗恩终於想起来吃他的巧克力蛙,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她这全篇都在胡说八道!” “问题就在这里,她大多数內容都是猜测性质,或者是不知名人士。” 赫敏用手指点著报纸上的段落,一条一条指给他们看。 “通篇下来,唯一提到具体人名的只有三针石地区的米斯特太太,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假名,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她把报纸推回去,难得地露出一种无力感。 休息室那一头,仅剩的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瞥一眼。 哈利知道他们在討论什么。 那份报纸上的內容或许已经像金加隆一样传遍了整个霍格沃茨,甚至整个魔法界。 这也正是洛哈特教授的狡猾之处。 吉德罗既奸诈又狡猾,洛哈特既狡猾又奸诈! 根本没办法从法律层次撤销! 《预言家日报》更不会主动撤下一篇销量爆炸的头版报导。 至於从武力层次威胁丽塔? 別开玩笑了。 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丽塔自己的猫头鹰,都要靠她的召唤才能找到她。 而,这份报导的幕后黑手,吉德罗·洛哈特教授。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正端著一杯蜂蜜酒,对著刊发的文章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篇文章可不是一拍脑袋就写出来的。 洛哈特为了它熬了好几个晚上。 当然,这事要是让他的读者知道,一定会心疼得掉眼泪。 毕竟洛哈特向来標榜自己是那种“拥有充足睡眠才能保持容光焕发”的人。 如果不是有储眠咒,这个发布的时间可能还要延后一段时间。 文章的核心思路,老实说,並不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他在丽塔的《阿芒多·迪佩特:大师还是白痴?》那本书里找到了极好的参考。 洛哈特仔细研读了整整两遍,做了二十多页笔记,然后按照同样的结构搭建了自己的报导框架。 邓布利多到底是不是密室事件的幕后黑手。 老实说,洛哈特自己也不完全確定。 但那有什么关係? 他清洗自己朋友的事情可是没跑的。 所以,先打击一下他的声望,一定不是什么坏的事情。 洛哈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不过,如果你以为这篇文章就是他的全部手段,那你就太小看吉德罗·洛哈特了。 那篇报导? 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他最近正在日夜赶工的邓布利多个人传记。 整本传记中,你不会找到任何一句直接骂邓布利多的话。 一个字都不会有。 恰恰相反,洛哈特的笔调始终是温情的,甚至带著几分真诚的仰慕。 从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少年时代的相遇开始写起。 两个天才之间那种惺惺相惜又彼此较劲的复杂情谊。 那段被命运推著向前,最终走向对立面的宿命之路。 他会用这样的句子开头。 “没有人能否认,阿不思·邓布利多生於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而他也在命运的召唤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个舞台的中心。” 你看,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 这句话甚至是对邓布利多的褒奖! 但洛哈特相信,这本书的杀伤力,一定远远超过《预言家日报》上那篇充满火药味的报导。 因为那份报导会让知青人警惕,会让那些人下意识地替邓布利多辩护。 而这本书,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去审视邓布利多的一生。 洛哈特教授打算把邓布利多写成一个时代转折的主角! 一个被命运推动著不断做出选择的人。 详细展开邓布利多波澜壮阔的一生,但每一段敘述的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 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將不是一个伟大而睿智的老校长形象。 而是一个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不断的权衡与取捨,不断的牺牲身边人的复杂人物。 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而那些牺牲和取捨,在他温情脉脉的笔调下,会显得格外让人心寒。 会有人读完这本书以后,突然意识到:原来邓布利多也不是全对的。 然后开始回想,那些被邓布利多安排好的命运,他们的结局都好吗? 洛哈特教授相信,一定会有人问一个洛哈特从不在书里直接提出,却又从头到尾都在暗示的问题。 这样一个人,真的適合坐在那个位置上吗? 到那个时候,不需要洛哈特再多说一个字,读者自己会替他把结论得出来。 而那时候的邓布利多,面对一本通篇没有一句坏话,却处处都在瓦解他声望的传记。 又能怎么办呢? 他总不能跳出来说“洛哈特把我写得太好了”吧? 洛哈特想到这里,忍不住又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笑容,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继续书写起来。 窗外猫头鹰飞过的阴影掠过他的桌面,很快就消失了,他的笔尖没有停顿。 这本传记,註定会成为他所有作品中最精彩的一本。 第76章 汤姆的圣诞往事 圣诞节的黎明静悄悄地到来了。 洛哈特教授穿戴整齐,从臥室里走出来。 办公室一角的圣诞树下,层层叠叠堆满了造型各异的礼物,几乎要漫成一座小山。 除了少数与他相熟的友人相赠之外,绝大多数都来自那些狂热地喜爱著洛哈特的崇拜者。 粗略数一数,竟有上千件之多。 没办法,伟大而完美的洛哈特教授就是如此受欢迎。 毕竟,他可是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男人。 望著这每年都会如期出现的熟悉一幕,洛哈特教授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轻快的喜悦。 我为圣诞节而喜悦! 他想起自己原来所在的那个世界。 在那里,每一年的圣诞节他也总能收到很多的礼物。 在霍格沃茨念书时,赠送礼物的是可爱的教授们和同学们。 毕业之后,他在四处冒险的旅途上遇到了正辗转逃亡的汤姆老师。 说实话,洛哈特实力突飞猛进的那段时光,也正是发生在这个时期。 自己和汤姆老师度过的那些圣诞节,是他一生中记忆最深刻的圣诞节。 “魔法是一种意志的延伸,洛哈特。” 汤姆老师总喜欢这样说。 他记得那时他们棲身在一座废弃的老宅里,壁炉里的火苗將老师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那是一张英俊而沉静的脸,黑色的眼眸中总是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人们將魔法分为黑与白,善与恶,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咒语不过是一把刀,用它切菜和用它伤人,区別在於挥舞它的那只手。” “所以夺魂咒也可以被正义地使用?” 年轻的洛哈特曾经这样问过。 汤姆·里德尔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讚许的弧度。 “你认为夺魂咒邪恶,是因为魔法部告诉你它邪恶。可如果我用夺魂咒让一个执意要跳下悬崖的人转身回来,这算是邪恶吗?”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咒语本身,而在於使用者的判断力和自制力。” “魔法部之所以惧怕黑魔法,不是因为这些魔法天生邪恶,而是因为他们不相信巫师能够掌控自己的力量。” “他们寧愿將所有人圈养在恐惧的柵栏里,也不愿教人如何真正理解魔法的本质。” 那番话像一颗种子,深深埋进了洛哈特心里。 不是因为汤姆老师说了什么惊人的秘密,而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可以这样思考问题。 不是全盘接受,也不是彻底否定,而是理解。 “这便是他们打击纯血家族的原因吗?老师。” 汤姆·里德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洛哈特,许久才开口。 “你来自一个麻瓜与巫师混居的社区,对吗?” “是的,老师。我父亲是麻瓜。” “那么你告诉我,你认为纯血统巫师和麻瓜出身的巫师,有什么区別?” 洛哈特想了想: “纯血统的家族更富有,藏书更多,人脉更广……但就魔力本身而言,我没发现什么不同。” “正確。”汤姆转身,目光直视著洛哈特。 “这就是极端麻瓜论最可笑的地方。他们声称血统决定巫师的性格,纯血巫师天生就代表著邪恶。但魔法史上那些最伟大的名字,有一大半都流淌著纯血的血。” “真正决定一个巫师高度的,从来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的才能与智慧。” “一个天资平庸的纯血,哪怕祖上出过十个梅林勋章得主,他本人也只能是一个可怜虫。” 洛哈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可是老师,这样不是会引发更多的衝突吗?纯血家族不会轻易让出他们的地位……” “他们没有让出地位的必要。” 汤姆打断了他。 “需要改变的从来不是谁坐在高位上,而是一个人上升的渠道。” “不管纯血还是麻瓜,才华和智慧才是唯一的上升尺度。” “那些试图用血统论反过来攻击纯血的人,不过是在用同一种愚蠢的逻辑打一场毫无意义的仗。” ...... 所谓成长,並不是从一种偏见跳到另一种偏见,而是学会站在更高的地方审视一切。 学会在普遍被接受的敘事背后,寻找被刻意隱藏的另一面。 汤姆老师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结果导向的老师。 他不会在意你在学习魔法的过程中干了什么,只要你学会了魔咒,那么就皆大欢喜。 但是如果你没有学会的话,你就可以尝试一下被夺魂咒控制著狠狠练习一天的感觉了。 洛哈特至今回想起那滋味,都觉得自己的双腿还会条件反射地发软。 但正是那样的严苛,才让他脱胎换骨。 汤姆一直领导纯血巫师们和邓布利多进行对抗。 可最终还是彻底落败了。 那一天,洛哈特远在阿尔巴尼亚的密林深处,追踪一条关於古老魔法的线索。 猫头鹰带来的消息迟到了整整半个月。 当他赶回那座废弃老宅时,炉火早已熄灭,桌上摊开的羊皮纸被风吹落一地。 而那个总是站在窗前背对著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想起老师曾说过的每一句话。 汤姆·里德尔明知自己会选择一条註定孤独的路,却仍然选择走上去。 他不是不知道前路的风险,他只是不愿意在可以选择战斗的时候选择沉默。 他也是一个混血巫师,只是因为继承了高贵的斯莱特林血脉,便选择面对不公,而进行反抗。 以混血带领纯血!荣耀也为他俯首! 直到,第三个夜晚,洛哈特站起身来,將魔杖握在手中。 老师失败了。 但老师没有完成的那些事,不能就这么终结在这里! 魔法界需要公平! 纯血和麻瓜!都需要公平! 一切极端血统论都將被扫进歷史的尘埃里。 当魔力大成的洛哈特真正归来时,魔法界感受到的並非一个继任者的愤怒。 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段日子,实在是他最缅怀的岁月。 他收到过最特殊的一份礼物,大概就是老师送给他的那件圣诞礼物了。 一件特殊的魔法物品,西西弗斯的幸福。 西西弗斯从来不是必须幸福,而是我们必须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这是汤姆老师的母亲製作的魔法道具。 为了弥补汤姆小时候没办法见到自己母亲的遗憾。 汤姆老师的童年也同样並不幸福,同样也是苦命人啊。 洛哈特教授並没有沉湎在这些思绪里太久,轻轻摇了摇头。 圣诞树下的礼物还等著他拆开。 他从自己书架《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背后暗格里拿出《邓布利多可疑行为观察日誌》。 他写下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寄语: “致我的老师汤姆·里德尔:你让我看见魔法的真实样貌,也看见自己可以成为的样子。” 合上笔记,洛哈特教授露出他那闻名遐邇的微笑。 希望这个世界的汤姆老师不要干太多错事。 毕竟,顶著自己老师的脸干坏事…… 那可是会让洛哈特教授非常生气的哦。 而且,他最擅长的不可饶恕咒可是早就青出於汤姆老师而胜於汤姆老师了哦。 礼物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他的狂热读者和崇拜者,以粉色信笺为主。 洛哈特教授优雅地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那些粉色信笺便自动按顏色深浅排成了彩虹般的一长列,从窗台蜿蜒到办公室门口。 “让我们看看,今年又是哪些可爱的灵魂为我倾注了热情。” 他拆开第一封,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亲爱的洛哈特教授: 你的《与食尸鬼同游》拯救了我的人生! 在被一只匈牙利树精纠缠的夜晚,我照著第七章第三段的咒语一挥魔杖。 它就变成了一束雏菊! 你简直是梅林再世! 隨信附上我亲手编织的“洛哈特微笑”主题毛衣,希望它能在我无法陪伴的夜晚给你温暖。 永远崇拜你的戈黛娃·格里菲斯】 洛哈特拎起那件毛衣端详。 上面用金色毛线织著一张占据了整个前胸的洛哈特笑脸,牙齿部分还特意用了闪光丝线,在烛光下亮得能晃瞎地窖里的斯內普。 “嗯……很有创意。” 他面不改色地將毛衣叠好放在一边,“至少比上次那位寄来真人比例抱枕的女士要克制。” 第二封。 ......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洛哈特以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速度,拆阅著堆积如山的粉丝来信。 这些礼物千奇百怪。 有绣著他名字首字母的丝绸手帕,有照著他《会魔法的我》封面照片烧制的陶瓷盘,有手工装订的《洛哈特语录精选》...... 甚至还有一位在霍格莫德的匿名崇拜者,寄来了一整箱蜂蜜公爵特製“洛哈特心动巧克力”。 包装纸上印著他的头像,拆开时那个头像还会眨眼睛。 当洛哈特拆到第四十七封信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没有署名的羊皮纸,笔跡潦草却有力: 【你在装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华而不实的笑话。 我猜你的黑魔法防御课水平甚至不如一个三年级学生。 祝你圣诞快乐,如果你真的能快乐的话。】 黑粉! 可恶的小黑子! 哪怕是在圣诞节,还不忘记破坏洛哈特教授的好心情! 当真可恶至极! 没办法,完美如洛哈特教授,也总是这样饱受质疑。 他把粉丝礼物迅速处理完毕。 剩下的是霍格沃茨同事们的礼物。 老痴呆邓布利多送了一本《中世纪巫师决斗礼仪规范》,是孤本。 扉页上写著“致我们最耀眼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愿你永远用不上书里的退场礼仪”。 洛哈特教授盯著那行字,总觉得这份礼物里暗藏著某种挑衅。 但他没有深究。 毕竟,他也准备了回礼。 洛哈特送给邓布利多的是一套自己品牌的自製护髮素。 没错,洛哈特教授不仅是畅销书作者,还是一家专门生產高端洗髮水的公司老板。 每支瓶身都印著他不同角度的笑脸,据说是按照月相变化调配的配方。 不过,洛哈特教授可没有那么好心,他在里面偷偷加了慢性脱髮药剂。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敢用…… 两年之內,霍格沃茨校长塔上將会出现一位闪亮亮的禿头巫师。 洛哈特想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极其愉快的微笑。 麦格教授送了一本名叫《魁地奇的技术》的书,厚厚一册,满是专业动作解析。 看来是自己赞助魁地奇冠军奖励的举动,让麦格教授认为自己很喜欢魁地奇比赛。 洛哈特教授则给麦格教授回赠了一套猫爬架,相信霍格沃茨的这位“猫猫教授”在无聊的时候会玩得很开心。 斯普劳特教授送了一盆会隨著主人心情变色的魔法绣球花,据说花语是“谦逊”。 按照红到紫来代表主人的谦逊程度。 洛哈特接过花盆时,花朵瞬间变成了亮紫色。 他很高兴地把花摆在了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自信! 洛哈特教授就是这么自信! 毕竟,这个世界怎么可以,可以没有吉德罗·洛哈特那! 弗立维教授送了一本《决斗的美妙之处在於智慧》,並附言邀请他有时间和他討论相关的內容,洛哈特教授欣然回信。 只有斯內普...... 他送了洛哈特一瓶强效吐真剂,还附送了一条留言:这有助於让你这个白痴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不需要回信,老蝙蝠还是等变帅之后再来给自己打招呼吧。 不过,他送给斯內普一套新的魔药套装,全部都是个顶个的高级货! 霍格沃茨的小巫师们也送来了礼物。 格兰杰小姐送了一份自己製作的魔杖套,很贴心! 哈利和罗恩送的都是好吃的,用盒子包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两人花了心思。 最有趣的是韦斯莱双胞胎的礼物。 一个戴在头上就能让头髮自动捲成完美波浪的发箍,据说是他们根据洛哈特某张照片上的髮型研发出来的。 珀西送了他一本《如何从零开始获得权力》...... 洛哈特看著那本书,真心无法理解这名小巫师对权力的执著。 几个高年级女生还合送了一套手工调製的迷情剂香氛蜡烛。 附带的卡片上写著“闻起来就像你的笑容”。 洛哈特把这套蜡烛整齐地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一些除了上课之外见面不多的小巫师也送来了礼物。 洛哈特教授又花了一段时间,才完成了写信和回礼的工作。 他走进礼堂,四条长长的桌子上坐著零零散散的小巫师。 第77章 汤姆与海格不得不说的小故事 礼堂里正热闹著。 几把魔法扫帚靠在墙边,几位教授各自忙碌著。 空气中瀰漫著松脂和肉桂混合的香气。 洛哈特教授当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展现热心的机会。 不,我们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就是这么一个热心的人! 他先是帮弗立维教授把最后一颗金色铃鐺掛上枝头。 那位矮小的魔咒学教授站在一堆摇摇晃晃的书上,踮著脚尖。 手中的铃鐺离树枝顶端只差不到两英寸,整张脸都涨红了。 洛哈特笑容灿烂地走过去,轻鬆一抬手就把铃鐺稳稳噹噹掛了上去。 “噢,谢谢你,洛哈特!” 弗立维尖声尖气地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该死的梯子刚才被费尔奇借走了,说是要修理储藏室的灯泡。” “举手之劳,亲爱的弗立维教授,举手之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哈特优雅地欠了欠身,那口闪闪发亮的白牙在烛光下几乎能反射出光来。 他又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指挥下调整了几株魔法冬青的位置。 那位草药学教授叉著腰,指挥他往左一点,往右一点,再往左一点。 直到每一片叶子都完美地对著烛光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洛哈特全程保持著微笑,儘管他的手指被冬青叶扎了好几下,痒得厉害。 身为巫师,虽然这一切都可以通过魔法代劳。 但是,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巫师们往往会自己动手,体验一下节日的快乐。 礼堂里的槲寄生饰带似乎格外喜欢费尔奇,追著他在空中飘来飘去,惹得几个提前跑来玩的小巫师咯咯直笑。 “差不多就行了。” 洛哈特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看著焕然一新的大礼堂。 蜡烛在半空中漂浮著,柔和的光晕洒在长长的学院餐桌上。 连平日里总是板著脸的费尔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他还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桌上新换的深蓝色桌布。 洛哈特教授悠哉悠哉地吃著早餐,陆续有小巫师赶来,他们脸上掛著洋溢的笑脸,彼此说笑打闹著。 整个礼堂里充满著热闹的空气。 等吃过早饭,洛哈特趁没人注意,从侧门溜了出去。 十二月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把他精心打理过的金髮吹得有些凌乱。 洛哈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头髮,踩著一地厚雪朝禁林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海格验证一些事情。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在为《预言家日报》撰写那篇关於邓布利多的报导时,洛哈特翻找了不少老旧的资料。 毕竟,他需要一些有分量的素材来支撑文章里那些隱晦的质疑。 然而在翻阅一份被封存多年的档案副本时,他竟然发现了一些令他瞠目结舌的东西。 自己的好朋友鲁伯·海格。 被霍格沃茨开除的原因竟然是他被认定为密室的继承人? 魔法部最后的调查结论,竟然是他杀了桃金孃? 洛哈特当时差点惊讶的把手中的羽毛笔捏断。 不过,他在那篇煽动性的报导里最终没敢太详细地展开说这件事。 用这种多年前的旧案去攻击邓布利多的確是个好主意。 但写出去之后,恐怕这个大块头又要进入公眾的视野了,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洛哈特並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好人,但是朋友可是洛哈特教授的底线之一。 所以他决定当面去问清楚。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小山一样庞大的身影就从雪地里摇摇晃晃地走著。 是海格。 他裹著一件厚重的鼴鼠皮大衣,满脸的鬍子上沾著细碎的雪花。 一只手拎著只已经不再扑腾的公鸡,看起来已经死了,另一只手拿著个酒瓶大小的瓶塞。 “哦!洛哈特教授!” 海格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抬起那只拎著公鸡的手朝他挥舞,公鸡的尸体在空中晃了晃,几根鸡毛飘落下。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海格。” 洛哈特笑著迎上去,目光在公鸡身上转了转,“这是怎么回事,是禁林又出现了一些野兽吗?” 海格举起那只软绵绵的公鸡,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 “是这学期被弄死的第二批了,新买的十只全部又都死了。” 他解释说,“要么是狐狸,要么就是一个吸血的妖怪,我刚刚找了校长让他允许我在鸡棚周围施个咒语。” “那现在这是?” 洛哈特的目光又落到那只死鸡身上。 “哦,这个啊。 ”海格把公鸡往胳膊底下一夹,腾出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拿去给巴克比克加餐的,那小傢伙最近胃口好得很。”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说起来,你送我的那瓶火焰威士忌,我昨晚上尝了一口,真带劲!我还捨不得多喝。” 看来海格很喜欢,自己以后可以多送一点。 真心换真心,这是洛哈特深信不疑的交友之道。 他朋友多得能让整个对角巷的人排起队来打招呼。 靠的可不是那些书上印著的虚假笑容,而是认认真真地记住每个人的喜好。 在节日送上一份討人喜欢的礼物! 在见面时用一双带笑的眼睛平视著对方说话! 无论对方是比他高上三英尺的混血巨人,还是矮上三英尺的魔咒学教授。 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家养小精灵! 平视,永远平视! “喜欢就好。” 洛哈特和他並肩往回走了一段,在一棵光禿禿的山毛櫸树下停住了脚步。 “海格,我找你是有件事想商量。” 海格眨巴眨巴黑亮的小眼睛,神情认真起来。 他掏出那个酒瓶大小的瓶塞,往树下一块石头上倒了倒,里面装的原来是黄油啤酒。 奇怪的猎场看守配上奇形怪状的酒瓶,很霍格沃茨! 他把用变形术便过来的酒杯递过来,洛哈特婉拒了。 “海格,你知道五十年前密室打开的事情吗?” 海格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拿著黄油啤酒的杯子,把那个变出来的杯子捏得咯吱作响。 “五十年前的事了。” 海格的声音沉下去,“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教授。” 洛哈特斟酌著措辞。 他知道海格看著粗獷,心思其实细腻得很。 这件事可能又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伤疤。 一个巫师被魔法学校开除,想一想都是十分恐怖的事情。 一句话说不好,別说真相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在写一些东西的时候看到了当年的记录。” 洛哈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隨意,“海格,我不相信上面写的那些话。” 海格沉默了很久。 久到树梢上积著的雪滑落下来,砸在他宽厚的肩膀上,他都没什么反应。 “他们说我害死了桃金孃。” 海格终於开口了,声音带有一点哭腔。 “魔法部的人,当时的魔法部部长亲自来的。他们带走了我的魔杖,说是要折成两截。” 他抬起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也不知道是擦雪水还是擦別的什么。 “可是我没有。洛哈特,我对梅林发誓,我没有。” 洛哈特点点头,没说话,等著他继续。 海格灌了一大口黄油啤酒,像是要把五十年前的委屈一起咽下去。 “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三年级。” 他说,“我喜欢神奇生物,什么动物都喜欢。我在城堡里偷偷养了一只阿拉戈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可是密室被打开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放出话来,说要清除学校里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桃金孃出事的那天,正好有人看见我在走廊里抱著阿拉戈克。就说是我养在密室里的怪物杀了她。” “那密室是真实存在的吗?”洛哈特追问道。 海格摇了摇头,乱蓬蓬的鬍子跟著晃动。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但是邓布利多教授...”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时候他还是变形课教授。所有人都认定是我乾的,只有他不相信。他跟魔法部的人说,一个三年级的孩子不可能打开斯莱特林的密室。” “可是你还是被开除了。” “是啊。” 海格又灌了一口酒。 “魔法部需要一个凶手,他们等不及慢慢调查。我一个小巫师,家里又没背景,是最合適的人选。” “后来邓布利多说服校长,让我留下来当猎场看守。没有他,我连这份工作都不会有。” 洛哈特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说你是被冤枉的,那真正的继承人是谁?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海格的呼吸重了起来。雪花落在他滚烫的鼻头上,立刻就化了。 “汤姆·里德尔。”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那一届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功课好得不得了,长得也体面,所有教授都喜欢他。” “当时的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恨不得把他当儿子。就是他在城堡发现我养阿拉戈克的。” “阿拉戈克?” “一只八眼巨蛛。” 海格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那时候它还只有茶杯那么大呢,毛茸茸的,可爱得不得了。” “我偷偷把它养在城堡地下的一间空储藏室里,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直到有一天晚上,汤姆·里德尔突然找到了我。” “他说『鲁伯,学校最近不安全,你应该知道原因。』他说他是学生会主席,有责任保护大家的安全。” “他劝我把阿拉戈克放走,说再养下去迟早会出事。他看起来很诚恳,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看著你。”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对极了,我现在也觉得他说得对。阿拉戈克確实不適合养在城堡里,但是……” 他抬起头,小眼睛直直地看著洛哈特。 “我说不上来,但是洛哈特,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我感觉他並不是一个好人,这绝对不是为我自己脱罪。”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因为检举我的行为成了特殊贡献奖的获得者。一个学生,劝另一个学生放走一只蜘蛛,就得到了特殊贡献奖。你不觉得这奖来得太顺了吗?就好像......”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密室的事情会需要一个替罪羊。” 洛哈特替他把话说完。 海格没有点头,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洛哈特站在原地,风把他的金髮吹得更乱了,但他忘记了去整理。 汤姆老师不正常就算了,怎么鲁伯也这么不正常! 这可是八眼巨蛛! xxxxx级別的神奇生物,对於小巫师而言也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竟然就被海格这么堂而皇之地养在了霍格沃茨的城堡里面。 洛哈特教授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这一切了。 至於,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在魔法界几乎没有人会跟“伏地魔”连在一起。 因为伏地魔刻意抹去了自己成为黑魔头之前的全部痕跡,包括名字。 那些追隨他的食死徒只知道他们的主人叫伏地魔。 那些恐惧他的人也只记得“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没有人会关心一个五十年前的学生会主席。 但洛哈特知道。 或者说,原主曾经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中知道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可能洛哈特教授自己也要被误导很久。 海格耸了耸肩。 “毕业之后就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了。好像是在博金-博克店里干过一阵子,后来就不见了。有人说他出国了,也有人说他改了名字。” 他忽然凑近洛哈特。 那张满是鬍子的脸离不到一英尺的距离,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洛哈特教授,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千万不要写进什么文章里。邓布利多教授对我有恩,我这辈子欠他的,还不清的。我不愿意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跟这件事搅在一起。” “现在《预言家日报》上就有一个很坏的记者,正在打击校长的声望,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不知道还要说邓布利多校长的什么坏话。” 洛哈特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海格。我这次来问这些,不是要写文章,而是要弄清楚真相。” 海格盯了他几秒钟,终於鬆了口气。 “真相……”海格嘟囔著,“五十年前的真相,还能剩下多少呢。” 洛哈特没有回答。 他脑海里还在盘旋著那个名字。 汤姆·里德尔。 学生会主席。 抓到了养蜘蛛的海格。 发现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哪怕那个“继承人”可能根本不是海格,而是一只被放走的八眼巨蛛。 “走吧,海格。” 洛哈特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够不太到,就拍了拍他粗壮的胳膊。 “你不是还要给巴克比克送加餐吗?再不去那只公鸡真的要变成冰块了。” 海格低头一看,手里的公鸡已经在寒风里冻得硬邦邦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嘴笑了。 “那行,我先过去。洛哈特教授,今天跟你说这些,我心里反而舒坦了不少。”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还是当心点,別跟这件事扯上太多关係。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种东西……不是什么好沾的。” 洛哈特笑著挥挥手,目送海格庞大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禁林深处。 等海格走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桃金孃,被袭击的两批公鸡,海格被开除,汤姆·里德尔,日记本...... 五十年前的密室事件没有真正结束。 现在几乎可以確认,霍格沃茨內部一定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密室。 自己的便宜老师汤姆,在这里面绝对担任了最主要的角色。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邓布利多那? 洛哈特抬头看向远处,若隱若现的城堡塔楼。 他一定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洛哈特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距离揭开这一切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需要再想一想。 还需要很多很多的想一想。 第78章 三小只正在行动! 圣诞节並不会因为节日而变得更长。 从和海格的交谈回来之后,洛哈特教授便和珀西继续撰写邓布利多的个人传记。 名字已经確定下来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时代的光与影》。 这些天来,他们翻阅了大量尘封的档案。 珀西以一种十分严谨態度整理著每一份资料,而洛哈特则负责让文字流动起来。 说起珀西,洛哈特教授可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助手就亏待了他。 事实上,他相当欣赏这个年轻人一丝不苟的劲头,儘管这个小伙子有点过於喜欢政治了。 作为圣诞礼物,他送给了珀西一个洛哈特教授自己改良的魔咒,魅力咒。 这是他在某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对著镜子反覆试验后改良出来的成果。 一种美丽咒的变种魔咒。 它不会改变人的容貌,却能让说出去的话如同裹了一层温暖的蜂蜜,更容易引起別人的共鸣。 他希望,以后珀西走向政坛的时候,也能说出真正打动人心的演讲。 到了晚上的时候,圣诞宴会如期举行。 经过上午教授们的精心装扮,礼堂显得宏伟气派。 不仅有十几棵布满银霜的圣诞树,和天花板上十字交叉的由槲寄生和冬青组成的粗粗的饰带。 而且还有施了魔法的雪,温暖而乾燥,从天花板上轻轻飘落。 邓布利多今晚穿得很正式,也很……邓布利多。 奇奇怪怪的花色长袍,多巴胺饱和的配色! “吉德罗,节日快乐。” “你也是,邓布利多校长。”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小声说: “我收到了你的礼物,很別致。说实话,我还没有用过这种洗髮水,不过光看瓶子就知道很不错。它的香味隔著包装纸都能闻到。也许用过之后,我这把老鬍子也能焕发第二春。” “很高兴你能喜欢。” 洛哈特第一次对著邓布利多,发自內心的笑了起来。 隨著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被学生们引爆。 礼堂里炸开一片金光与笑声。 宴会正式开始了。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得令人眼花繚乱的食物。 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土豆,各种馅料的美味小香肠,拌了黄油的豌豆,浓稠的肉卤与越橘酱…… 各种各样的食物摆满了餐桌,香气在空气中交织。 邓布利多作为校长,领著眾人唱了几支欢快的圣诞颂歌,隨后笑呵呵地宣布。 “尽情的吃吧,填满你们的肚子。” 说完自己率先叉起一块烤肉,以身作则地践行了自己的號召。 小巫师们挤在一起,叉子从餐桌上划过,带出道道残影。 洛哈特教授则也拋开各种烦恼,大快朵颐。 海格坐在长桌靠近尽头的位置,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蛋奶酒后,嗓门也隨之越来越响亮。 珀西没有注意到弗雷德已经施了魔法,使他的监督生徽章上的字变成了“笨瓜”,还傻乎乎地一个劲儿问大家在笑什么。 坐在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德拉科·马尔福,粗声大气地对哈利的新毛衣大加嘲讽,哈利对此毫不介意。 如果运气好,不出几个小时,马尔福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在主宾席上,邓布利多將他那顶五顏六色的尖顶巫师帽摘了下来,换上了一顶装点著鲜花的女帽。 弗立维教授刚刚给他讲了一个关於魔杖与坩堝的笑话,他开心地嗬嗬笑著,鬍子也跟著一颤一颤。 酒过三巡,洛哈特教授端起一杯蜂蜜酒,正准备去找弗立维聊聊《决斗的美妙之处在於智慧》。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麦格教授却已经用她一贯严肃的目光盯住了他。 “吉德罗,我听说你最近在决斗俱乐部教二年级的学生使用缴械咒?” 麦格教授推了推她的方形眼镜。 “恕我直言,那通常是三年级才会接触的內容。” “哦,米勒娃,亲爱的米勒娃,” 洛哈特教授露出一个他准备了无数天的笑容。 “我一直认为,实践出真知嘛,城堡外面潜伏著什么样的危险,我们都心知肚明。只有缴械咒,小巫师门才能拥有最起码保护自己的能力啊。” “放心吧,米勒娃,我知道分寸。再说了,有我在旁边盯著,出不了什么乱子的。” 事实上,对於小巫师而言,学习高难度魔法,这的確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因为,一个错误的施法,就可能会带来超乎预料的伤害。 缴械咒,在霍格沃茨的教育体系之中,就属於三年级才能教学的內容。 洛哈特教授新端起酒杯,向麦格教授举了举。 “我当年在西藏遇到那个雪人,確切地说,是我帮它摆脱了一个相当麻烦的诅咒,我就深刻体会到,魔法的学习不能拘泥於课本。” 弗立维教授兴奋地从椅子上探出身子,他那小小的身躯几乎要被桌面上的布丁盘子挡住。 “西藏雪人?吉德罗,它们真的像传说中那样有三米高吗?” “基本都是四米,” 洛哈特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酒,“而且脾气相当暴躁。” 麦格教授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又停了下来。 斯內普冷冷地坐在侧边低头喝酒,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呵—” 斯內普发出一声冷笑。 然而,还没等这股微妙的火药味蔓延开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就像一座行走的大山一样朝他们这边移了过来。 “噢,你们都在这里呢!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不要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 海格的脸红得像猴屁股,或者说,像一颗熟透了的巨大番茄。 他那一杯接一杯的蛋奶酒显然已经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他摇摇晃晃地挤到几人中间,一把揽住了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 那粗壮的胳膊差点把小小的弗立维教授从椅子上撞下去。 “喝酒!喝酒!” 海格大声嚷嚷著,嗓门大到连坐在礼堂另一头的赫奇帕奇学生们都转头看了过来。 “这可是我亲手酿的蛋奶酒,比三把扫帚的强多了!” “呵—” 斯內普又发出一声冷笑,却在下一刻也被醉酒的海格揽了过去。 那力道之大,让斯內普手里的酒杯都晃出了几滴酒液,溅在他黑色的袍子上。 斯內普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袍子还黑。 “西弗勒斯,別这样板著脸!” 海格丝毫没注意到斯內普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反而又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今天是圣诞节!连皮皮鬼都在唱歌呢!” 弗立维教授咯咯笑了起来,举起他的酒杯: “难得的机会,西弗勒斯,就喝一杯吧。” 麦格教授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杯,朝斯內普微微举了举杯。 斯內普阴沉著脸,但还是在海格的熊抱之下勉强喝了一口酒。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弗立维重新坐稳了,开始跟麦格教授討论起蛋奶酒里应该加多少肉桂粉才算地道。 海格鬆开了他的胳膊,心满意足地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然而,当洛哈特教授又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灿烂笑容时,斯內普的火气显然又被勾了起来。 “洛哈特,” 斯內普说话了,他的声音阴冷得像地窖里的穿堂风。 “既然你这么擅长黑魔法防御课,不如说说看,你是怎么教学生处理狐媚子的?据我所知,你的课堂上用的可不是什么常规方法。” 洛哈特教授的笑容丝毫未减: “哦,西弗勒斯,我一直认为,让学生们亲自体验才是最有效的教学方法。让狐媚子在教室里自由活动,比对著课本念书有趣多了,不是吗?” 斯內普的嘴唇扭曲了一下: “有趣?你的学生在医疗翼躺了三个小时。庞弗雷夫人告诉我,小傢伙浑身上下都是狐媚子咬的肿包,痒得差点把床单抓破。” “但他们从此再也不会忘记狐媚子的特性了,不是吗?几个肿包而已,小巫师皮糙肉厚,过两天就消了,可那些知识,会在他们脑子里留一辈子。” 洛哈特眨了眨眼。 “而且我全程都在现场,確保没有任何学生受到真正的伤害。说起来,西弗勒斯,我倒是听说你的魔药课上,学生们经常因为害怕做错而紧张得手抖,这对精细的魔药操作可没有好处。” 斯內普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酒杯: “你在质疑我的教学方式?” “不不不,” 洛哈特瀟洒地摆了摆手。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多一些示范,少一些冷言冷语,或许我们的小巫师,会进步得更快一些。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有你这样的天赋,能在十二岁就掌握高年级的魔药配方。” 这话说得既真诚又刺耳,让斯內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弗立维教授连忙打圆场: “哎呀,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风格嘛。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在课堂上示范漂浮咒,结果把自己给飘到了天花板上,整整半个小时下不来。学生们倒是把那节课的內容记得特別牢。” 麦格教授也难得地配合著笑了一声: “菲利乌斯,你当年確实闹过不少笑话。” 洛哈特教授见好就收,他可不想在圣诞节把同事关係搞得太僵。 主要是,每次看到这个大蝙蝠,他就怎么都瞧不上眼。 自家的学长,可不会像他这个样子。 除了话有点少之外,他可是霍格沃茨內名声最好的教授之一! 而眼前这个斯內普呢? 整天在这里语言霸凌小巫师们! 这能是一个好教授的样子吗? 不可否认,斯內普教得很不错,课堂质量相当高。 论真才实学,在魔药学这块,这可能是整个英国魔法界,乃至整个魔法界都数一数二的。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个老师教得再好,如果小巫师们都惧怕他,那知识也很难真正被吸收啊。 喜欢一个老师,那门课能学得出奇地好。 害怕一个老师,那门课的內容会在脑子里自动打结,什么都进不去。 可恶! 天生可恶的斯內普中年油腻男! 都叫希勒弗斯·斯內普,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西弗勒斯,我敬你一杯,” 洛哈特举起酒杯,笑容“真诚”了几分。 “你在魔药学上的水平,我是真心佩服的。你给医疗翼配製的魔药,效果比我用过的任何市面上的產品都好,我敢说,连圣芒戈的配方都未必比得上你的一半。” 斯內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到底有多少真心。 但他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杯,虽然表情依旧阴沉,但周身那股冷气总算是收敛了一些。 海格见状大喜,又给每个人满满地倒上了蛋奶酒。 酒液从杯沿溢出来,洒在桌子上,把邓布利多刚换上的鲜花桌布染出了一片深色的印跡。 邓布利多远远看到这一幕,扶了扶他那顶鲜花女帽。 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又转过头继续和斯普劳特教授討曼德拉草的什么时候成熟了。 洛哈特又喝了一口酒,目光在礼堂中扫过。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了,只剩下几个贪嘴的还在餐桌前流连。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赫敏·格兰杰。 她正压低身子,一左一右领著两个小巫师,躡手躡脚地从礼堂侧门溜出去。 洛哈特挑起一边眉毛,嘴角浮起一丝兴味的笑意。 有趣。 看来未来的魔法部长格兰杰小姐和她的朋友们,又打算搞点什么名堂了。 城堡另一头一间废弃的教室里,赫敏正举著两块卖相诱人的巧克力蛋糕,宣布著她的计划。 “我在这两块蛋糕里加了普通的昏迷药水。” “你们要做的,就是確保克拉布和高尔发现它们。”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犹豫。 “他们肯定会吃掉的,” 赫敏很肯定地继续说,彷彿这不过是课堂上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等他们一睡著,你们就拔下他们的头髮,几根就够了,然后把他们塞进扫帚柜里。” “赫敏,”哈利艰难地开口,“我不觉得这是个好……” “这可能会出大乱子。” 罗恩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退缩。 然而赫敏抬起眼睛,看著二人。 那种神情,不知怎么让两个男孩同时想起了麦格教授在教训违纪学生时的目光。 “没有克拉布和高尔的头髮,复方汤剂就毫无用处。” 赫敏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还想查清楚马尔福的底细,对吧?” 短暂的沉默。 “哦,好吧,好吧。” 哈利终於投降了。 他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眉,“可是你自己呢?你去拔谁的头髮?” “我的已经弄到手了。” 赫敏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她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骄傲地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瓶底躺著一根细细的髮丝,在烛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泽。 “还记得决斗俱乐部上,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我对决的事吗?” 她轻快地说。 “她確实是个可怕的对手,不过她把头髮留在我长袍上了。她回家过圣诞节了,所以我只需要对斯莱特林们说一句,我又改主意回来了就行。” 说完,她便匆匆转身去查看坩堝里咕嘟作响的复方汤剂,留下一脸恍惚的罗恩。 罗恩带著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转向哈利。 “你听说过哪个计划,有这么多环节都可能出毛病吗?” 然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行动的第一阶段进行得异乎寻常地顺利。 他们吃过圣诞节茶点后,偷偷溜进空无一人的门厅。 等著独自留在斯莱特林餐桌上,狼吞虎咽地吞食第四份松糕的克拉布和高尔。 哈利已经把加了料的巧克力蛋糕放在栏杆边显眼的位置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哈利实在忍不住了,他偏过头,小声打破了沉默。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麦格教授请假去对角巷?” “越快越好。” 罗恩不假思索地答道,语气忽然热切起来。 “我简直等不及要换一根新魔杖了。洛哈特教授真是太够意思了,我之前怎么会那么想他呢?他是个大好人!” 哈利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当然理解罗恩突如其来的態度转变。 洛哈特教授的处理方式確实简单粗暴得令人心生好感。 圣诞节的礼物是七个金加隆和一张便签,直截了当地塞到罗恩手里。 “注意到你的魔杖损坏了。 建议你儘快换一根新的,否则下学期的决斗课你只能当观眾了。 另:这笔钱,算作对你上次勇气的奖励。” 而哈利自己收到的,是一份关於缴械咒的进阶用法笔记。 上面详细標註了如何运用一个看似简单的“除你武器”来应对决斗中的大多数情况。 从正面交锋到隱蔽偷袭,甚至包括对付一些简单黑魔法生物的变体咒语。 哈利的目光停在那几页羊皮纸上时,惊讶得差点忘记道谢。 就在哈利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份笔记上时,罗恩猛地拽了拽他的袖子。 礼堂门口。 克拉布和高尔拖著笨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发现了栏杆上那两块油亮诱人的巧克力蛋糕。 第79章 海莲娜·拉文克劳(月票加更!) 洛哈特教授从来不会小瞧格兰芬多的勇气。 那种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无畏,为了朋友不惜一切的热忱,他一直都是认可的,甚至是欣赏的。 但是此刻,当他看著哈利和罗恩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时,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格兰芬多的小巫师们在“搞事”方面確实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那两个男孩动作迅速得惊人。 当两个斯莱特林的小巫师狼吞虎咽地將蛋糕吞下肚,不出五秒钟,便像两堵肉墙一样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著,哈利和罗恩默契地一人架住一个肩膀,吃力地拖著那两个体重绝对超標的大块头,哼哧哼哧地往门厅角落的杂物柜里塞。 柜门合上之前,罗恩还不忘把克拉布挤出来的一截袖子用力懟了进去。 洛哈特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维持著独家的偽装魔咒,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一个结。 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发生的场景。 两个学生麻利地放倒了另外两个学生。 然后手法熟练地拔了几根头髮,又面不改色地扒掉了他们的鞋。 这邓布利多到底干了什么啊? 怎么霍格沃茨都出现抢劫犯了? 这个不太体面的词,在洛哈特的脑海中冷不丁地冒了出来,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说真的,如果哈利和罗恩做了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哪怕只是试图翻找他们的私人物品或者泄愤地踹上一脚。 洛哈特大概会立刻解除魔咒偽装,以教授的身份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会用最严厉的口吻当场宣布格兰芬多被扣掉五十分,再附赠一个月的禁闭。 但他们只是在拿到头髮和鞋子之后就收手了。 甚至还小心地把高尔和克拉布的袍子拉了拉,让那两个倒霉蛋在柜子里不至於姿势太过扭曲。 这种奇怪的有分寸的犯罪,让洛哈特压下了衝动。 对於冒险天生痴迷的洛哈特教授而言,他自然也十分赞成自己的小巫师去冒险。 看这架势,霍格沃茨的搞事大王们,又要继续搞事了。 就当是一次小巫师的圣诞节冒险之旅吧。 当然,扣分和禁闭是跑不掉的,这一点他已经在心里给格兰芬多记上了一笔。 只不过暂且存著,回头再算。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哈利和罗恩。 两人绕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通道,显然已经提前踩过点。 最终钻进了一间偏僻得几乎被遗忘的废弃教室。 教室內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复方汤剂,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密室继承人...... 关键词一个一个落进洛哈特的耳朵里。 是赫敏的声音,那个万事通小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理智。 但细听之下,还是能捕捉到一丝紧张。 她在嘱咐细节,再三確认变形时间,提醒他们绝对不能出错。 洛哈特挑起眉毛。 复方汤剂,那可是高级魔药。 熬製周期漫长,火候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 即便是成年巫师也不一定能完美熬製。 他知道三人在熬製这副魔药,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真的熬製成功了。 一阵窸窣的声响后,教室的门打开了。 三个人影鱼贯而出,洛哈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男孩。 看起来活脱脱就是高尔与克拉布本人,但那走路的姿態却彆扭得很。 一个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另一个则习惯性地往旁边让了半步。 那是哈利和罗恩的走路方式,现在被硬塞进了两具粗壮笨重的身体里,滑稽得令人心酸。 跟在后面的女孩则完全是另一番风貌。 她披著一头柔顺的金色长髮,脸上带著一丝精致的高傲神情,分明就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赫敏的变身几乎完美无缺。 三个人匆匆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洛哈特教授自己也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抵达斯莱特林秘密休息室的转角时,一抹幽蓝的裙摆无声地浮现在他面前。 格雷女士。 她停下飘忽的身形,悬浮在离地几英寸的空中。 她长得很美,长发垂至腰际,泛著银灰光泽;一袭银色长袍拖曳於空中,像月光凝成的薄纱。 但她的目光清冷,疏离,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 毫无疑问,是一种天赐的美。 洛哈特教授当然知道她的身份。 霍格沃茨的二代,真正意义上的二代。 同时,很可能也是他能追溯到的,歷史最为悠久的一位老学姐了。 格雷女士,別名海莲娜·拉文克劳。 没错,正是那个拉文克劳。 创始人罗伊纳·拉文克劳的亲生女儿。 同样诞生於苏格兰寧静的河畔。 同样的天赋卓绝,聪慧过人。 然而,海莲娜渴望超越母亲的名望与智慧,在青春的狂热与执念中,盗走了象徵智慧的拉文克劳冠冕,独自远遁。 她的母亲罗伊纳在弥留之际,派遣一直深爱著海莲娜的血人巴罗,前往阿尔巴尼亚寻找她。 巴罗求爱未果,爭执之中失手杀害了海莲娜,隨后在无尽的悔恨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两人死后,双双化为霍格沃茨的幽灵。 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財富。 但也可能,是最重的枷锁。 在自己的世界里,洛哈特教授和格雷女士打过不少交道。 甚至,在少年时代,他曾一度真切地喜欢上这位知性,高傲又美丽的幽灵女士。 现在回想起来,他不禁在心里自嘲一笑。 那大约便是所谓的少年慕艾吧。 那时候,他正被邓布利多的种种暗示手段不动声色地孤立。 同学们疏远他,大部分教授们对他视若无睹。 偌大的霍格沃茨,他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年少的吉德罗·洛哈特,日子过得並不美好。 他的母亲非常爱他。 不仅仅因为他是她的儿子,更重要的原因是,洛哈特是她三个孩子中唯一展现出魔法天赋的巫师。 这份独特,让母亲將几乎所有的偏爱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然而,命运的一切馈赠,都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只要母亲还在世,这份偏爱或许还能勉强维繫表面的平衡。 但在他三年级那年,母亲便撒手人寰,永远离开了他。 而他的父亲,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瓜。 从很早的时候起就不喜欢这个时不时因魔力暴动而惹出麻烦的小儿子。 更不用说,他的两个姐姐也因为母亲多年的偏心,对他心怀怨懟。 失去了唯一的光,又无法从血亲那里得到任何慰藉。 这样一颗孤独而缺爱的心,自然而然会想要向外求索。 於是,在一个极寻常的夜晚,小吉德罗独自躲在拉文克劳塔楼的天台上哭泣。 也正是那一晚,他的存在吸引了格雷女士,海莲娜·拉文克劳的注意。 他们的结识,便是始於那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起初,海莲娜並不想理会这个有些话癆的小巫师。 她沉默寡言,早已习惯了以幽灵的姿態旁观生者。 可架不住那时的小吉德罗实在太孤单了,孤单到即使面对一个亡魂,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 大部分时间,都是吉德罗在不停地说,海莲娜静静地听。 一来二去,他们竟慢慢熟悉起来,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 和幽灵相处的时间久了,洛哈特很早就明白,幽灵,不过是一种执念。 是困在了通往下一场伟大冒险的路上,无法解脱的灵魂。 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幽灵產生了某种特殊的依恋。 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慕,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超越了生者与亡者界限的陪伴关係。 她是他最孤独岁月里唯一不会转身离去的存在。 然而,洛哈特最终还是把这一切深深埋进了心底。 因为邓布利多的步步紧逼已经迫在眉睫。 一个心怀目標的人,是无法停下脚步的。 有些东西,註定只能留在过去,藏进记忆最隱秘的角落。 偶尔才被允许在无人时悄悄翻拣。 此刻,格雷女士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幽蓝的身影映在昏暗的廊道中,一如当年。 他解除了魔法,定了定神,迎上她的目光。 微笑著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熟稔: “许久不见了……海莲娜。” 海莲娜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没有一点热情。 洛哈特当然知道。 这个世界的海莲娜並不认识他。 那些在拉文克劳塔楼天台上共度的漫长夜晚,在这个世界里从未发生过。 这个世界的海莲娜跟自己並没有关係,可能以后也不会有关係。 伟大的冒险家洛哈特,从来不是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的人。 於是他將那点微不可察的悵惘压进心底,换上惯常的微笑,继续开口: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海莲娜依旧沉默著,安静地端详著洛哈特。 端详了很久。 久到洛哈特几乎以为这位熟悉的陌生人只是路过,並不打算和他这个活人產生任何交集。 然后,她开口了。 “你不一样。” “恕我冒昧,” 洛哈特教授不动声色地稳住了表情,语气依旧是那种洛哈特式的轻快。 “不一样这种评价,从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女士口中说出来,实在是让人有点忐忑。我是变得更帅了,还是……” “你在跟踪那些孩子。” 海莲娜没有接他的玩笑。 洛哈特微微眯起眼睛。 眼前这位幽灵女士和他记忆中的海莲娜有些不一样。 那个在他少年时代陪伴过他的海莲娜,虽然清冷,但內里藏著一丝柔软的悲悯。 而眼前这位,她的目光里没有悲悯,只有审视。 或许和双方的地位不同有关係吧。 那时候,她面对的是一个孤独无依的孩子。 “好吧。” 洛哈特摊开双手,换上了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 “我承认,我对小巫师们的冒险事业有著一些……不健康的纵容。” “不过,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想必也注意到了,他们只是想去探听一些消息。没有恶意,说到底......” “他们是正在確认密室的继承人。” “密室,”她低声说,“五十年前打开过一次。” “那时候死去的是一个女孩,” 海莲娜的目光飘向远处,“哭泣的桃金孃。你们现在是这么叫她的。她死后没有离开,留在了那个的女生盥洗室。你们大概都觉得她只是一个倒霉的笑话。” 洛哈特没有说话。 “但五十年前,”海莲娜的声音变得更轻了,“那个打开密室的人……来找过我。” “来找你?”洛哈特教授重复道,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非常迷人,” 海莲娜说,“年轻,英俊,彬彬有礼。他的微笑能让最警惕的人卸下防备,他的声音能让最傲慢的教授愿意倾囊相授。他懂得如何討好別人,尤其是像我这样,活了太久,渴望被理解的人。” 洛哈特的呼吸停了一拍。 五十年! 又是五十年! 可千万別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说他理解我对母亲的复杂情感,” 海莲娜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说他理解一个女儿渴望超越母亲,渴望证明自己价值的执念。后来,他又说……” 她停住了。 洛哈特等了很久,才轻声接上:“他说了什么?” 海莲娜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他说,他想知道那顶冠冕的下落。” 空气凝固了。 拉文克劳的冠冕。 那件传说中的圣物,据说能让佩戴者拥有超越常人的智慧。 海莲娜从母亲那里偷走,藏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中的智慧冠冕。 她至死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它的所在。 “你告诉他了。”洛哈特说。 这不是一个问句。 “是的。” 海莲娜闭上了眼睛,“我告诉他了。我被他的话语打动,被他的理解所蛊惑。一个能看透我千年孤寂的人,我以为他值得信任。我告诉了他那棵空心老树的所在。” 她的声音在那一刻变得苍老而破碎,儘管她的容顏依旧年轻美丽。 “那是我一千年来,犯下的最愚蠢的错误。” 洛哈特沉默了很久。 他终於明白海莲娜为什么要来找他。 “那个人,”他缓缓开口,“他的名字。” 海莲娜睁开眼睛,直视著他。那双幽蓝的瞳孔深处,燃著一簇冷火。 “他叫汤姆·里德尔。”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廊道似乎都暗了几分。 “他后来改了名字,”海莲娜说,“你应该听过。他的新名字,叫做伏地魔。” 沉默。 比刚才更沉重的沉默。 沉默像水银一样灌满了整个空间。 老师! 又是自己的老师! 第80章 三小只的斯莱特林冒险 了解的越多,洛哈特教授就越觉得。 自家那位老师,很可能並不是被邓布利多带坏的。 奶奶的! 虽然他在自己的世界跟邓布利多的確有仇。 可再怎么往死里记恨,也没办法强行把罪名安在人家头上。 眼下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 怎么看都更像是,某人骨子里就带著的那股歪劲儿。 邓布利多顶多算是没拦住,绝谈不上始作俑者。 洛哈特教授现在很想,好好梳理一下自家老师的人生轨跡。 但海莲娜还在面前,飘在那里。 算了,等后续查找一下汤姆·里德尔本人的信息之后,再梳理或许更妥当。 他倒要看看,自家的汤姆老师这辈子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汤姆! 糟糕的汤姆! “伏地魔。” 洛哈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眼,视线落回海莲娜身上。 “所以,五十年前,是汤姆·里德尔打开了密室。蛇怪在城堡里游荡,杀了桃金孃。然后他又从你这里,得到了冠冕的准確位置,对吗?” 海莲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 隨后,她点了点头。 “海莲娜女士,你来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冠冕,他把它变成了某种……我不知道是什么。骯脏的,邪恶的,不死的......” 骯脏的,邪恶的,不死的。 洛哈特心里一沉。 冠冕难道也已经被做成魂器了嘛? 海莲娜继续说: “它现在一定还在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 “我感受得到……某种与我血脉相连的东西正在被玷污。” “那是母亲的遗物,却被那个恶魔变成了……变成了一件可憎之物。”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或许冠冕就在密室,如果你真的能进入密室,杀死那条蛇,终结这一切……”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恳切。 “……请你,也找到那顶冠冕。毁掉它,让它安息。” 洛哈特没有立刻答应,摆出平日里那副“包在我身上”的招牌笑容。 相反,他沉默了片刻,脑子里转得飞快。 假设自家的老师真是一个天生坏种。 那他极有可能不会把拉文克劳的冠冕放进密室里去。 汤姆·里德尔从来不是那种把所有底牌压在一处的蠢货。 他是蛇,是最狡猾的那种蛇。 越是致命的东西,他越会小心翼翼地分散藏匿。 自己真正打过交道的那个汤姆老师,就是这样的人。 当年如果不是纯血家族里出了叛徒,汤姆老师或许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撑到洛哈特赶回去。 叛徒怎么这么討厌啊! 可別让洛哈特教授碰到叛徒,不然叛徒就要常常洛哈特魔杖的厉害了。 海莲娜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静静地注视著他。 然后,她向前飘了一步,离洛哈特更近了一些。 “如果你想要报酬的话......我可以在事成之后,告诉你霍格沃茨里拉文克劳的传承之地。” 洛哈特微微一怔。 显然,海莲娜误会了他沉默的缘由。 她大概以为他在权衡利弊,等待开价。 但他没有解释。 开什么玩笑! 洛哈特教授可不是那种为了刻意刷高好感度,就主动拒绝一份传承的大圣人。 这可是拉文克劳的传承,创始人的传承! 於是他十分从心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美丽的海莲娜女士。” 他扬起下巴,语调重新变回那个世人熟悉的洛哈特。 “伟大的洛哈特,一定会把你想看到的结果带到你面前。” 海莲娜看了他一眼。 她其实不知道,眼前这位教授究竟是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不过她已经不太关心了。 只要这位教授能带来她想要的结果,那些细枝末节都可以像灰尘一样被拂到一边。 至於母亲的传承…… 让他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毕竟都是拉文克劳,也算不上破坏什么规矩。 她最后看了一眼洛哈特,身影在空气中轻轻一晃,缓缓淡去。 在洛哈特教授与海莲娜交谈的同时,三小只这边也並不顺利。 首先,他们在地下教室东侧的走廊,撞见了珀西。 这位监督生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举著魔杖对著墙角的石像鬼雕像比划来比划去。 “他在那儿干什么?” 罗恩压低声音,满脸怀疑。 走廊拐角处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把珀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哈利从罗恩肩膀上方探出头去。 確实,珀西·韦斯莱正站在地下教室东侧走廊的尽头,举著魔杖对著墙角一尊石像鬼雕像一边比划一边念念有词。 “他嘴里在念叨什么。” 赫敏眯起眼睛,“看他的口型……像是在数数?” “数石像鬼的牙?” 罗恩满脸嫌弃地猜测。 “我真搞不懂,珀西最近总是这样,好像整个霍格沃茨的秘密都背在他一个人身上似的。” “前天晚上我看见他在公共休息室对著羊皮纸画路线图,密密麻麻的,问他也不说。” 哈利正准备建议绕路,走廊另一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是德拉科·马尔福。 “你们在这儿呢,” 他看著他们,拉长声调说。 “你们俩是不是一直在礼堂里大吃大喝啊?我一直在找你们,我要给你们看一样特別好玩的东西。” 珀西这个时候也发现了身后的四人。 “回你们自己的宿舍去。”珀西严厉地说,“最近在漆黑的走廊里乱逛很不安全。” “你就在乱逛。”罗恩指出。 “我,“珀西挺直身子,说道,“我是一个监督生。没有东西会来袭击我。” 马尔福咄咄逼人地扫了珀西一眼。 “你在这下面做什么,韦斯莱?”他讥讽地问道。 珀西显得极为愤慨。 “你需要对监督生表现得尊敬一点儿!我不喜欢你的態度!” 马尔福冷笑一声,示意罗恩和哈利跟他走。 赫敏也跟了上去。 哈利想对珀西说几句道歉的话,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们匆匆跟在马尔福身后,在转向下一条通道时,马尔福说:“那个彼得·韦斯莱......” “是珀西。”罗恩不假思索地纠正他。 “管他是什么呢。” 马尔福不耐烦地摆手。“最近我注意到他老偷偷地在附近转悠。我敢说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一个人抓住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 赫敏,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兴奋又紧张的眼神。 马尔福在一道空荡荡,湿乎乎的石墙旁边停住脚步。 “新口令是什么来著?” 他隨口问哈利。 “嗯……” 哈利支吾著,努力模仿克拉布的迟钝。 “哦,对了,纯血!” 马尔福根本没等他回答,自己说了出来。 只见隱藏在石墙里的一道石门徐徐敞开。 马尔福大步走了进去,哈利三人紧隨其后。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和他们想像中一样阴森。 墨绿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铁链灯笼中洒落。 墙壁上装饰著描绘中世纪黑魔法师事跡的掛毯,壁炉里的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 几张雕花黑木沙发围成半圈。 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他们进来也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 马尔福直接坐在了壁炉正前方那把最高的扶手椅上,姿势活像一个坐在王座上的小国王。 “你们俩怎么去了那么久?” 马尔福头也不抬地问,“我还以为你们掉进马桶里被冲走了。” “绕了点路。” 哈利含糊地咕噥,努力模仿克拉布那种迟钝的嗓音,“遇上了珀西·韦斯莱在走廊里转悠。” 马尔福哼了一声。 “韦斯莱家的人都一个德性。別管他们了。” 他把视线放到了一旁的赫敏身上。 “格林格拉斯,你不是说你要先去找洛哈特教授谈事情嘛?怎么现在你就过来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迅速回忆达芙妮的语气与姿態,然后漫不经心地耸肩。 “洛哈特教授正在忙著写书,” 她用一种达芙妮特有的优雅腔调说,“我找了个藉口溜了。说真的,他那间办公室里的画像全是他自己,光是待上五分钟就让人头晕。” 赫敏在心里疯狂向自己的偶像道歉。 密室更重要,洛哈特教授请原谅我! 马尔福发出一声短促的乾笑。 “我父亲说洛哈特就是个花架子,” 他把脚翘到旁边的矮桌上,一副主人的派头。 “不过至少比去年那个结结巴巴的奇洛强。对了,你们等著,我去拿那东西。”, 他从扶手椅上跳起来,钻进了通往男生宿舍的甬道。 哈利和罗恩,不,现在应该说是克拉布和高尔,不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的复方汤剂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效力了。 罗恩扮演的高尔正下意识地去挠自己粗壮的后脖颈,被赫敏不动声色地踢了一下脚踝。 “別乱动,”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高尔从来不会挠痒痒。” “高尔浑身都该痒,”罗恩嘟囔道,“这衣服扎得要命。” 马尔福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封信。 “看看这个。” 他把这封信递给了罗恩。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 马尔福压低声音,兴奋得鼻尖微微发红。 “他说上学期的袭击事件,让魔法部乱成一锅粥。尤其是邓布利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三个人的注意力。 “根据我父亲得到的消息,校董会已经在考虑让邓布利多暂时离职了。” 赫敏捏紧了扶手椅的软垫。 她想起昨天的《预言家日报》的报导,那些话里有太多让人不安的暗示。 而现在,从马尔福口里说出来的消息...... “他们凭什么让他离职?”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斯莱特林式的好奇。 马尔福摊开双手,一副“这不明摆著吗”的表情。 “格林格拉斯,你动动脑子。学校里出了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事,学生们一个接一个被石化,邓布利多作为校长居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讽刺地笑了笑。 “再说,上一次密室被打开的时候,出事的是麻瓜出身的学生。而那个被开除的人……” 他的眼神闪了闪,“是海格。” 哈利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不可能。”他说。 声音太尖了,完全不像克拉布。 马尔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他上下打量著“克拉布”。 “我父亲说了,海格当年被抓的时候还是个三年级学生。他被学校开除了,但是邓布利多把他留下来当了猎场看守。” “想想看,一个被开除的人,邓布利多为什么要特殊照顾他?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罗恩在沙发上不安地动了动。 他的头髮正在肉眼可见地变红,这是复方汤剂即將失效的第一个信號。 赫敏也注意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住了马尔福的视线。 “所以你觉得,”她迅速转移话题,“海格就是当年那个打开密室的人?” “或者他知道是谁打开的,可惜密室的继承人竟然不是马尔福。” 马尔福遗憾的说道:“我父亲认为霍格沃茨早就该换一个校长了。一个更……有远见的人。” 他说“更有远见”的时候,带著一种几乎写在脸上的骄傲。 卢修斯·马尔福想要的是什么,不言自明。 他想自己当校长。 “说起来,你们有头绪吗?最近这几起袭击......” 马尔福看著面前的三个人。 这时,罗恩的脸已经完全恢復了原状。 “那个......” 马尔福瞪圆了眼睛。 “韦斯莱?!”他尖声叫了起,从扶手椅里弹了起来,“你怎么......” 同一时刻,哈利的额头开始发痒,伤疤形状正在浮现。 他的黑髮从克拉布的平头短髮里冒了出来,整个画面诡异至极。 “走!”赫敏一把抓住两人的袖子。 马尔福的叫嚷声惊动了整个公共休息室。 “拦住他们......!” 他的声音在高高的拱顶下迴荡。 但是,这是圣诞节,休息室里本来就没几个人,更没人反应得过来。 三个人已经不顾一切地冲向石墙入口,然后飞速冲往他们熬製复方汤剂的地方。 甚至在路上,他们还撞见了提前返校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他看到了,”罗恩弯著腰,“他看到了我的脸......” “不止是你。”赫敏盯著哈利。 哈利的伤疤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在黑髮间像一道褪色的闪电。 “我们走,”哈利用力抹了一把脸,“得赶紧去找邓布利多......告诉他海格的事,还有马尔福说的那些......” “先回格兰芬多塔楼。”赫敏推著两个人往前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罗恩也插话道: “起码我们可以確定马尔福不是那个密室继承人。” 第81章 权力的游戏 洛哈特教授没有预料到,纯血家族的小九九竟然也这么多。 上一回,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跟踪三位服用复方汤剂的小巫师,自然是错了过去。 但达芙妮显然没有放弃,她还是找到了机会。 她知道怎么等,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等。 纯血家族的女儿们从小就被训练出了这种本事。 像猫一样安静,像蛇一样耐心。 在最恰当的时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你的位置。 洛哈特刚从四楼的走廊拐角转过来,正用魔咒清理著旅行斗篷上沾染的灰尘。 斗篷上沾著的是伦敦东区老旧砖墙上剥落的红褐色粉末,还有孤儿院遗址门前那种怎么也拍不净的煤灰。 他在那里消磨了將近一整个下午,试图从那栋已经成为一栋灰烬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里,拼凑出某个男孩最初十一年的人生轨跡。 那个日后將成为黑魔王的孩子。 汤姆·里德尔。 不得不说,这场调查进行到现在,所获甚丰。 精彩得足以让任何一个作家双眼放光。 洛哈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勾勒新的写作计划了。 等手头这本邓布利多的个人传记完成之后,他觉得很有必要给自己那位便宜老师也出一本传记。 不过,需要做些必要的改写,但只要事实不差,就仍然称得上一部杰作。 但是,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更重要的发现,在他踏上伦敦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经確认了。 邓布利多派人监视了他。 他胸口的塞赫迈特之眼从出门就开始隱隱发热。 洛哈特本可以採取一些手段。 一个巧妙的混淆咒,或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偶遇,都能让对方短暂失手。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那些监视他的人,显然把他在霍格沃茨之外的一举一动,都匯报给了某个白鬍子老头。 而那个老头至今没有採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说明他只是怀疑,还没有確凿证据。 既然如此,洛哈特便决定保持现状。 不要惊动一个已经对你起疑的人,尤其当那个人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甚至一度考虑过,是否去寻找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老朋友们,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在阴谋未完全看清之前,任何主动出击都是风险。 把脑子放在眼睛之前,这是每个冒险家都需要做到的事情。 “洛哈特教授。”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就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袍,与她的姓氏相称。 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银质月桂枝胸针,那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象徵。 “你看起来刚从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回来。” “亲爱的格林格拉斯小姐,” 洛哈特立刻掛上標准的洛哈特式的微笑与语调,“我隨时隨地都在冒险。这是身为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得主的天赋,也是诅咒。” 达芙妮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换作一个普通二年级小女巫,大概已经被这个笑容晃得神魂顛倒。。 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显然不在此列。 她只是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然后从袖口抽出一封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用两根手指捏著递了过来。 “我的父亲认为你应该知道这个。” 洛哈特接过信。 信封上的火漆印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家徽,交缠的蛇杖与月桂枝,压在一片墨绿色的封蜡里,透著古老家族特有的克制的讲究。 他展开信纸。 只扫了两行,那个招牌式的微笑就收了起来。 “校董会已经私下里通过了对邓布利多的暂时停职决议。” 达芙妮用陈述的语气说,“会在这学期开学之后,正式通知就会送达霍格沃茨。” 但这句话的分量,足以让整个魔法界震动。 洛哈特没有立刻回应。 他继续往下看。 写信的人是老格林格拉斯本人。 信上的措辞礼貌而疏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卢修斯·马尔福正在校董会里四处游说,试图把邓布利多的暂时离职变成永久性的。 这需要足够多的利益交换。 而接任校长的人选,马尔福提名的是他自己。 “老马尔福亲自上阵?” 洛哈特扬起眉毛,这表情放在他脸上难得的不带表演成分,“他的胃口倒是不小。” “胃口大不代表他能吃下去。” 达芙妮淡淡地说。“格林格拉斯家不打算支持他。” 这句话让洛哈特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父亲的原话是,马尔福把自己当成了纯血统的领袖,但他忘了一件事,” 达芙妮的目光平静。 “校董会不是他的私人俱乐部。十二个席位里,他能稳稳捏住的只有四票。” 洛哈特把信纸翻到第二页。 老格林格拉斯用极其含蓄的措辞列了一份名单。 马尔福的票数,中立派的票数,以及格林格拉斯家能影响的范围。 最后,是一句看似隨意的话。 “目前校董会內部倾向於推举一位与现有派系无直接利益关联的人选,以维持校內秩序,直到事件彻底解决。” 这句话下面画了道很轻的横线。 洛哈特盯著那道横线,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来这就是老格林格拉斯的算盘,与其让马尔福上位,不如推一个无派系的人做过渡。 而这位无派系的人选,正站在走廊里拿著一封密信,斗篷上还沾著冒险的灰。 吉德罗·洛哈特。 一个没有背景,也没有根基,更不会长期霸占校长职位的理想过渡者。 一个最適合被推上檯面,又最容易在事后被请下台的人。 洛哈特教授自己也確实有一些想在霍格沃茨施行的计划。 从这个角度看,这倒是个谁也不亏的双贏局面。 洛哈特在心里把格林格拉斯这个名字重新掂量了一下。 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跟这个家族的交际並不多。 他们太安静了。 同样位列神圣二十八家,纯血谱系里最古老的几个分支之一。 但格林格拉斯家几乎从不与其他纯血家族混在一起。 他们不联姻那些热衷於结盟的家族,也不参与那些在翻倒巷后街和庄园宴会厅里酝酿的政治密谋。 甚至都极少在《预言家日报》上出现。 除非某位成员去世,讣告栏里会出现寥寥数行,用最节俭的措辞记述一下死者平庸而漫长的一生。 这才是真正的老钱。 马尔福家炫耀財富,布莱克家炫耀血统,莱斯特兰奇家炫耀力量。 而格林格拉斯家什么都不炫耀。 他们在麻瓜界拥有的伯爵爵位,甚至可以追溯到诺曼征服之前。 比马尔福家那个用几袋金加隆换来的爵位古老得多,却从不曾在任何纯血聚会上提起。 这份头衔已经融入他们姓氏的血脉里,不需要拿出来掛在嘴边,就像人不会向別人炫耀自己会呼吸。 但更让洛哈特印象深刻的,是自己世界的另一件事。 当年邓布利多以铁腕手段,重塑整个英国魔法界的时候。 多少纯血家族在抗拒中灰飞烟灭,又有多少在妥协中被吸收和改造。 而格林格拉斯家做了一个极其决绝的决定。 他们关闭了祖宅的铁门,放弃了一切產业,携家带口渡过英吉利海峡,去法国投靠那边的亲戚。 在那个时代,这样的选择被很多人视为懦弱。 但当尘埃落定,邓布利多彻底败亡之后,格林格拉斯家安安静静地回来了。 重新打开了那座爬满常春藤的古老城堡。 而那些曾嘲笑他们“临阵脱逃”的家族,大多已经不在了。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的行事风格一如既往。 每当英国魔法界出现动盪,格林格拉斯家就会收缩自己的边界。 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他们对外宣称老格林格拉斯病重,紧闭城堡大门,拒绝了一切来访。 典型的守成之道。 而这种家族,现在却主动给一个只教了半年书的外来教授递了密信。 洛哈特教授相信他们这种家族的生存之道。 那么,局势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你看清楚了吗?”达芙妮问。 “看清楚了。” 洛哈特把信折好,揣进內兜。 “你父亲想让我当代理校长?” 他停顿了一瞬,摇了摇头,“不。让我换个准確的说法。” 他看著达芙妮的眼睛。 “你父亲需要一个足够显眼,但不属於任何阵营的靶子,挡在他和马尔福之间。我说的对吗?” 达芙妮沉默了片刻。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比传言中敏锐得多,” 她终於开口,声音里浮起一层淡淡的兴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取决於你站在哪一边,亲爱的格林格拉斯小姐。” 洛哈特重新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 但他接下来说话的方式,完全不像那个在签售会上对粉丝拋飞吻的畅销作家。 “请转告你的父亲,我对『代理校长』这个头衔,的確有兴趣。他的算盘应该能打得响。” 但接著,洛哈特就话锋一转,他嘴角的笑容没变: “说起来,我好奇一件事,格林格拉斯家一直奉行『不干预,不得罪,不站队』的中立策略。” “这是你们家族的生存哲学。从你的曾曾祖父开始,歷经两次巫师战爭,一次魔法部重组,三任部长更迭,格林格拉斯家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事件上表过態。” “是什么让你们这次愿意主动走到台前和马尔福唱对台戏?” 达芙妮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她校袍领口的內侧。 那里別著一枚很小的胸针,显然是某种魔法道具。 “因为密室里的东西不在乎纯血不纯血。” “蒙太奇家族跟我们家族的关係十分紧密,虽然他们家族的人总是很古板,但是的確是格林格拉斯家族在比利时不可或缺的盟友。” 这个答案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任何一个旁听者都会点头表示理解。 盟友有难,伸出援手。 这是纯血家族之间维繫了数百年的古老契约,合情合理。 洛哈特看了她两秒。 达芙妮面不改色地看了回去。 谁也没有戳破什么。 “多么无私的考量,” 洛哈特轻声道。 “那么就请格林格拉斯先生放心,我会在他们宣布邓布利多停职的那一刻,恰好出现在校董会需要的位置上。” 他在达芙妮转身离开时又多问了一句: “格林格拉斯小姐,你自己的立场呢?” 达芙妮停住脚步,微微回头。 “我是家里的长女,”她说,“我只有一个立场。”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哈特教授最后的话,当然不是隨口说的。 摄神取念告诉他,这位格林格拉斯家的大小姐身上也有秘密。 不得不说,有一条道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適用。 想要最快速地击败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成为他。 站在他的角度思考,用他的方式行动,窥探他最不愿示人的念头。 而如今的洛哈特,早已不是刚开学时那个,对小巫师连一丁点儿摄神取念都不忍心用的好教授了。 不是一夜之间的转变,而是一点一滴地鬆开绳索。 起初只是在感知到危险时使用,后来扩展到任何让他感到不对劲的时刻,再后来他已经不再费心统计频率了。 只要感觉有问题,他都会进行摄神取念。 这个过程简单得如同呼吸,已经成为他与人交谈时无声的默认步骤。 当然,达芙妮身上戴著可以保护记忆的魔法道具。 在她碰触领口的那枚胸针时,洛哈特就感知到了。 格林格拉斯家为自己的继承人做了周全的防护,丝毫不令人意外。 他还是读到了一些东西。 零星的几个念头碎片。 一个不属於校董会计划的日期。 还有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太快了,影像模糊,说不清是什么。 但足以说明,这位贵族小姐,好像也有自己的计划。 洛哈特慢慢吐出一口气,无声地笑了。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总是这样,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总喜欢有自己的阴谋。 这大约就是斯莱特林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连格林格拉斯家这样的中立派也不例外。 一场权力之间的冒险,好像也要开始了! 第82章 汤姆的人生 距离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已经近得能听见特快列车的汽笛声了。 我们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教授。 这段时日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一项特殊的调查之中。 关於他那位便宜老师的过往。 洛哈特越挖越觉得,这经歷简直荒谬到离谱。 怎么说呢,就像一个三流畅销书作家喝多火焰威士忌了之后胡乱写出来的大纲。 还偏偏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瘫著,手指捏了捏鼻樑。 面前的办公桌上散落著各式各样的文件。 有发黄的羊皮纸卷宗,有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报导,还有一些明显是从不同渠道搜集来的手写记录。 它们共同拼凑出一个支离破碎又令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真相。 先从孤儿院说起。 汤姆·里德尔小朋友,在那个年纪就已经显露出了不正常的控制欲和施虐倾向。 他会用自己尚未完全觉醒的魔法去恐嚇其他孤儿。 把人家的小玩具抢走,让人家做噩梦。 甚至可能给不止一个孩子留下了终身心理阴影。 只是没有麻瓜心理医生会往魔法的方向上联想。 那些孩子的尖叫与噩梦,最终都被归结为“孤僻儿童的歇斯底里”或“童年期的妄想症”。 帽子一扣,万事大吉。 那些孩子们的尖叫和噩梦,就这么被轻轻揭过了。 洛哈特翻过一页自己辛苦整理的资料,嘖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然后,汤姆·里德尔进入了霍格沃茨。 汤姆·里德尔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瑕。 英俊,聪明,彬彬有礼,学习成绩出类拔萃,待人接物温文尔雅。 除了邓布利多这个老狐狸之外,几乎所有教授都恨不得把好学生的锦旗掛他脖子上。 他拿全优成绩,当上级长,获得特殊贡献奖......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任何一个学生梦寐以求的荣誉。 而在这层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他已经悄然开始了那些最为黑暗的探索。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大多数人还在为o.w.l.考试焦头烂额。 而汤姆·里德尔在十六岁那年,已经打开了传说中的密室,放出了斯莱特林的蛇怪,並且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学生。 桃金孃。 那个永远被困在马桶里哭泣的幽灵,永远停留在十四岁的年纪,戴著那副厚重的眼镜,在女盥洗室的水光中独自啜泣。 而这一切,只因为她在一个倒霉的时间,走进了一个倒霉的地方。 她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 然后,啪。 人生结束。 为了从桃金孃嘴里撬出这个情报,洛哈特教授也是出卖了不少美色。 对著一个马桶里的幽灵女孩温言软语,才终於让她没那么害怕,说出自己的死法。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但情报確实是关键情报! 值! 太值了! 如果自己的推测没有错的话,那个日记本,很可能就是利用这次谋杀製作而成的魂器。 汤姆·里德尔把自己灵魂的碎片封进了那本日记。 一本记录著他十六岁日常生活的日记。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亲手將自己的灵魂撕裂,只为了换取虚无縹緲的永生。 他毫不犹豫地犯下了弒杀的罪行,然后將这桩罪行本身作为製作魂器的原料。 可怕。 实在太可怕了。 洛哈特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烦躁地用魔杖敲了敲杯沿,茶水重新翻滚起热气,却没有心思再喝一口。 自己一个將近快三十岁的传奇冒险家,都不敢尝试的事情。 自家的便宜老师在十六岁都尝试了。 不,还不止做了一次。 再往下看。 汤姆·里德尔从霍格沃茨毕业后,向邓布利多申请留校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被老校长婉言拒绝。 隨后他去博金-博克商店工作了一段时间,表面上是个能言善道的年轻店员。 背地里嘛,在那间堆满黑魔法破烂的铺子里,天知道他翻了多少禁书。 至少洛哈特是这么猜的。 毕竟自家老师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没好处的事他才不干。 然后,在某一个没有人注意的时间节点,他彻底从公眾视野中消失了。 仔细数一数汤姆·里德尔的罪行。 孤儿院的霸凌者,霍格沃茨的模范面具,密室开启者与杀人犯,格雷女士的情感骗子,魂器的製作者,而且不止一个。 目前保守估计俩,一个日记本,一个拉文克劳的冠冕。 自己的灵魂撕裂成碎片,塞进不同的容器里。 正常人撕一次就该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了。 汤姆·里德尔撕了起码两次,还能保持理智,继续搞阴谋。 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又是何等可怕的意志力! 我洛哈特教授愿称你为最强! 洛哈特喝了一口茶,看向桌上那张黑白照片。 那是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时期的照片,英俊的脸庞轮廓分明,黑色的眼睛沉静而自信。 任何人看到这张脸都不会想到,这已经是一个灵魂已经残缺不全的怪物。 一个英俊的,聪明的,无可挑剔的怪物。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那之后,汤姆·里德尔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整整十年。 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目击,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当十年之后他再次现身时,那个曾经在霍格沃茨走廊里彬彬有礼微笑的少年级长已经不復存在。 他开始使用那个让整个魔法界都不敢直呼的名字,伏地魔。 洛哈特闭上眼睛。 第一次巫师战爭爆发,食死徒四处作恶,整个魔法界人人自危。 杀戮,折磨,恐嚇,伏地魔用恐怖统治了英伦魔法界十一年。 多少人因此丧命?多少个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洛哈特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 有一份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是邓布利多关於特里劳妮预言的记录。 关於她那条著名的预言,记录语焉不详,显然刻意隱去了最核心的內容。 虽然没有揭露內容是什么,但是洛哈特教授还是猜到了。 应该和自己世界针对邓布利多的內容是一样的。 而这个预言,最终引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伏地魔信了这个预言。 然后他亲手选择了哈利·波特作为自己最大的威胁。 因为他的这个选择,他亲手找上了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栋小屋,亲手杀死了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 然后,在试图杀死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时,发生了整个魔法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失败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黑魔王被一个一岁的婴儿击败。 一个横扫英伦魔法界十一年,人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被一个一岁的婴儿打败了。 整个魔法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没有之一! 於是哈利·波特,那个额头多了一道闪电状伤疤的男孩,从此被整个魔法界称为救世主,大难不死的男孩。 传奇小巫师! 想到这里,洛哈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富有戏剧性,不是吗? 如果是在自己原本的世界,谢诺菲留斯怕是又要兴致勃勃地写上一篇长篇大论,批判这种敘事的不合理性了。 但这就是真实发生的歷史。 荒诞,却又千真万確。 汤姆啊汤姆。 如果你没有选择那个预言中的孩子,也许你现在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黑魔王。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汤姆·里德尔从孤儿院开始就在恐惧死亡。 他穷尽一生都在试图逃避死亡。 结果正是因为这种恐惧,他才一步步走向了最终的毁灭。 伟大的洛哈特教授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將刚写满的那页羊皮纸推到一旁,审视著自己刚刚总结出来的结论。 这就是汤姆·里德尔,不,伏地魔,完整的人生轨跡了。 要说传奇冒险家最擅长的是什么,可能真不是战斗。 但要说推理,不是自吹,当之无愧的魔法界第一人! 吉德罗·洛哈特不愧是你! 洛哈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仅凭开学前这几周搜集到的零散线索,加上自己通过各种幽灵和教授的旁敲侧击,就能把伏地魔的底细摸到这个程度。 什么叫传奇冒险家的职业素养? 这就是! 这个结论让洛哈特相当满意,甚至暂时冲淡了心头积压的那层阴霾。 然而,当他试图將这份得意延续下去的时候,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邓布利多。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细小却顽固的刺,扎在他心里最在意的地方,怎么都拔不掉。 邓布利多是好人吗? 这个问题如果只从汤姆·里德尔这件事来看,答案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老校长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孩子保持了警惕。 他没有像其他教授那样被那个英俊少年的完美面具所蒙蔽,全霍格沃茨就他没上当。 他拒绝了汤姆留校任教的请求,他在整个战爭期间始终站在对抗伏地魔的最前线。 在这件事上,邓布利多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英明,甚至称得上目光如炬。 可是,事情远不止这一件。 格林德沃那档子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年轻时是什么关係? 两人私底下到底聊过什么,约过什么,谋划过什么? 之前开学前翻找的那些资料都是些纸面上的东西,具体的线索,他洛哈特还没来得及细查。 然后,清除自己朋友方面,以及派人跟踪自己,第一次见面二话不说直接摄神取念招呼上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总不能说翻篇就翻篇吧? 洛哈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等开学这一摊子事儿捋顺了,有了閒工夫,格林德沃的真相他得自己亲手去查。 毕竟开学之后他就是代理校长了! 他早就想对霍格沃茨做些改变了,现在问题实在太多了。 积重难返的程度堪比一个塞满旧袜子的杂物间。 事情太多了!多到让人头禿! 洛哈特教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上一个美美的觉了。 如果没有储眠咒,我们伟大的洛哈特教授可能根本不可能还在这里坐著了。 至於,找不找得到线索,洛哈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格林德沃那老爷子,可还活著呢。 就关在纽蒙迦德最高的塔楼里。 只要自己甩开那些无处不在的监视者,还怕不能偷偷摸摸地跑一趟? 当面问清楚,总比在这里对著二手资料瞎猜要强得多。 想到监视者,另一个更为迫切的念头重新浮上心头。 魂器。 到底要不要製作魂器? 洛哈特发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了一个完全自相矛盾的困境。 如果邓布利多真的是个好人。 老校长从头到尾问心无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而他洛哈特之前的种种猜疑都只是自己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那么魂器这种邪恶的东西自然就没有触碰的必要。 他大可以安安心心地当自己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写自己的畅销书,过自己的冒险生活。 但如果邓布利多不是一个好人呢? 如果那双蓝眼睛背后的算计,比他目前为止发现的还要深得多,黑得多呢? 想想看,连自己这么一个立场坚定的人,最近都开始动摇了。 居然隱隱觉得邓布利多可能是好人。 那么,魂器这个东西,还真的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分裂灵魂的痛苦再可怕,也总好过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间,稀里糊涂地丟掉性命。 如果他真是一个阴谋家,那么也太恐怖了吧。 可怕的对手! 如果真的需要面对这样一个对手,那么自己现在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 第83章 野心勃勃洛哈特 开学前的最后几天,洛哈特教授並没有做其他引人注目的事情。 他的日子过得安静而有规律。 每天早晨在办公室里和助手写几页新书的手稿,下午和晚上的时候,在城堡的走廊里巡查一下城堡內有无特殊情况。 每隔一两天,他会把三位助手叫到跟前,检查他们的魔法进度,並给出恰当的建议。 时间就这样在安静与琐碎中一点点流淌。 窗外的积雪悄悄融化了一轮,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终於,圣诞节假期结束了。 霍格沃茨新学期开始的那个傍晚,特快列车喷吐著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的站台上。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喧囂像被释放的咒语一样涌了出来。 返校的学生们拖著行李箱,裹著厚厚的斗篷鱼贯而出。 礼堂里,成百上千支漂浮的蜡烛將穹顶照得通明。 四张学院长桌,餐盘和高脚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当学生们涌入时,整个礼堂一下子热闹起来。 经过圣诞假期的洗礼,绝大多数学生似乎已经將上学期那些关於袭击事件的恐慌拋到了脑后。 此刻,他们正兴高采烈地交换著彼此的经歷,餐桌上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扎著利落马尾的赫奇帕奇女生被一群朋友团团围住。 她显然已经讲到了最精彩的部分,双手在空中比划得飞快。 “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去了罗马尼亚的养龙场!我舅舅在那里工作,他让我远远地看了一窝刚孵出来的匈牙利树蜂幼崽!” “你看到真的龙了?”有人尖叫著问。 “当然!它们还不到我的膝盖高,但是已经会喷火星了。” 她比划著名,差点打翻了面前的南瓜汁。 “有一只还追著我跑,我发誓它把我当成了晚餐!不过舅舅说那是它表示好奇的方式……大概吧。” “那你会考虑毕业后去养龙吗?” “本来不確定,但现在,绝对要去!”她握紧拳头,眼睛里闪闪发光。 在拉文克劳那边,討论的画风则稍微不同一些。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骄傲: “我哪儿都没去,就在家待著。不过我爸妈送了我一套去年最新版的《魔药学期刊合订本》。 我把里面关於活地狱汤剂改良的论文全看完了,还试著在自己的坩堝里復刻了一下。” “成功了吗?”几个声音同时问。 “……坩堝炸了,” 他在眾人憋笑的表情中补充道,“但是炸之前溶液顏色完全符合论文里的描述,我觉得方向是对的。” 笑声和掌声同时响起。 当然,不是所有人的假期都这么精彩。 一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那种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说道: “我家在康沃尔的海边別墅。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每天在私人海滩上晒太阳,偶尔骑一下飞天扫帚沿著海岸线兜风。” 他看到几个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满意地接著说。 “哦,对了,我收到了叔叔送的生日礼物,一把全新的光轮2002,下个月到货。” 这句话引起的轰动比他预想的还大,连隔壁格兰芬多长桌的魁地奇球员都竖起了耳朵。 光轮2002,这可是最新款的魔法扫帚,在《魁地奇月刊》上也说了预计明年春季发售。 而这里有个傢伙轻飘飘地说他已经下单了。 而马尔福自然不甘被抢风头,他抬高声音对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说。 实际上声音大到半个斯莱特林长桌都能听见: “我只回家了半天,但是,我父亲带我去参加了魔法部举办的私人宴会,部长本人也在。” “我们聊了很久,主要是关於魔法界未来发展方向的深入探討……” “当然了,这些话题对你们来说可能太深奥了,就很,你们懂吧?” 潘西·帕金森立刻露出崇拜的表情。 而远处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我赌三个加隆,他全程被晾在角落里吃开胃菜。” 我们的三小只在这段时间里当然也没有閒著。 经过上次复方汤剂的试探,他们已经得出了一个足够確凿的结论。 马尔福绝对不是密室的继承人。 那傢伙虽然嘴上囂张得要命,但一碰到“继承人”三个字,他脸上的茫然是装不出来的。 用赫敏的话说,他的虚荣心比他的血统纯多了,如果真是继承人,他绝对忍不到第三句话就会炫耀出来。 他们把这个结论,连同此前收集到的所有关於密室,袭击和五十年前那次事件的零碎信息,一併告诉给了海格和邓布利多。 希望他们可以做好校董会这群坏蛋罢免校长的准备。 邓布利多的反应和往常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他在校长办公室里听完了三个孩子的匯报后,又用那种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语气说: “感谢你们的警觉,孩子们。不过,让大人们去操心大人的事情吧。” 至於海格。 他在猎场小屋里听三个小傢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完之后,感动得差点把岩皮饼的盘子打翻,一把搂住哈利,差点把他闷死在自己那件鼴鼠皮大衣里。 但当赫敏小心翼翼地问起他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开除时,海格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虽然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將他们赶出小屋。 但也只是嘟囔著说:“你们还太小……那些事儿,不该你们掺和。” 无论他们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不停地往他们的盘子里塞新的岩皮饼,仿佛食物可以堵住所有的提问。 现在,一月的太阳又开始微弱地照耀霍格沃茨了。 在城堡里,人们的情绪变得乐观起来。 自从贾斯廷和差点没头的尼克之后,没有再发生攻击事件。 走廊里虽然仍有教师轮流巡逻,但学生们已经不再三人一组挤著去上厕所了。 庞弗雷夫人很高兴地报告说,曼德拉草变得喜怒无常和沉默寡言了。 换句话说,它们正在飞速告別无忧无虑的童年,一头扎进青春期。 等它们彻底成熟,那些被石化的学生就能醒过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整座城堡的脉搏都跳得快了一些。 大多数人由此得出了一个乐观的推论。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管他是谁,大概已经怂了。 全校师生都提高了警惕,走廊里到处是隨时准备抓人袖子的级长,老师们也在各层来回巡逻。 这个时候打开密室?风险实在太大。 也许那个怪物,不管它是什么。 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蜷缩在管道深处的某个角落里,等到所有人都忘记这回事再冒出来。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买帐。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就不赞成这种在他看来过於轻率的乐观。 他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发表了一场小型的即兴演讲。 用的还是那种他自认为很有说服力。 但实际上只让人觉得他在cosplay魔法部发言人的腔调。 “你们太天真了。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因为你假装看不见它就消失。” “我仍然认为波特就是那个继承人,你们以为他在决斗俱乐部里跟蛇说话是巧合吗?” “那是他得意忘形,不小心露出了狐狸尾巴。他以为自己在耍酷,结果把证据亲手丟在了全校面前。”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求支持。 但大多数赫奇帕奇只是尷尬地喝著热巧克力,假装没听见。 皮皮鬼当然也没有起好作用。 他的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哪里有人焦虑,哪里有人尷尬,他就往哪里钻。 现在他有了新的保留节目。 每当走廊上人多起来,比如课间换教室的高峰期,他就会突然从天花板上倒吊下来。 戴著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一顶破烂巫师帽,用他那尖利刺耳的公鸭嗓放声大唱: “哦,波特,你这个討厌鬼,把同学变成大冰块!哦,波特,你这个大坏蛋,密室开门你说了算!” 他现在甚至还给自己配上了固定的舞蹈动作,双腿倒吊著在空中踢踢踏踏地转圈,破烂的帽子隨著节奏一甩一甩。 每次表演完都引来一半笑声一半白眼,而哈利本人则不得不低著头快步穿过人流。 返校生活的第一周就这样有条不紊地推进著。 课表还是那张课表,铃声还是那串铃声。 礼堂的三餐也依旧是家养小精灵们绞尽脑汁变出来的花样。 一切都和学生们想像的差不多。 平静,规律,带著一点点冬天独有的慵懒。 然而,很快就有一件真正点燃全校热情的事情发生了。 洛哈特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斯內普教授共同创办的决斗俱乐部。 正式开始火热地筛选成员了。 消息是由一张巨大的烫金海报带到城堡的。 它一夜之间出现在了四张学院和礼堂布告栏的正中央。 面积大到把魁地奇训练安排和猫头鹰棚的通知都挤到了边上。 [霍格沃茨首届决斗俱乐部成员公开选拔! 无论你来自哪个学院,哪个年级。 只要你的魔杖够快,意志够强。 就有机会成为俱乐部正式成员! 优胜者將有机会代表霍格沃茨出战今年四月的国际巫师决斗大赛! 报名请至洛哈特教授办公室,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洛哈特教授&弗立维教授&斯內普教授] 国际巫师决斗大赛。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火,哗地一下点燃了整座城堡的兴奋神经。 所有人都在谈论它。 甚至连魁地奇都暂时被冷落了。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下一场比赛,那可是整个学期最受关注的赛事之一。 此刻却沦为了决斗俱乐部选拔的背景板。 毕竟,这可是马上就要召开的国际巫师决斗大赛的前奏。 热门夺冠对手都是一顶一的魔法好手。 洛哈特教授本人,法国魔法部的首席战斗法师,甚至据说还有邓布利多本人早年的对手。 今年四月,大赛將如期举行。 这一次显然並不会像圣诞节的冒险那样因为什么突发事件而取消。 洛哈特教授也不打算让它取消。 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校园活动。 这是洛哈特教授成为代理校长期间一定会发生的大事。 纯血家族有纯血家族的盘算,而我们精明的洛哈特教授,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吉德罗既狡诈又奸猾,洛哈特既奸猾又狡诈! 如果你只读过他的书,你大概会以为他是个热血,勇敢,无畏和善良的冒险家! 你会想像一个金髮飘扬的格兰芬多式英雄,举著魔杖衝进龙捲风里救人。 你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像下一盘他早已看清全部棋子的巫师棋。 他当然不满足於仅仅当半年的代理校长。 他在盘算一件更加野心勃勃的事情。 他的逻辑简单而冷酷。 既然自己没办法在短时间內確认邓布利多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个老头的脑子里到底装著什么,没人能看透! 那么为什么不乾脆釜底抽薪呢? 为什么只是替邓布利多看守校长的位置,等著他回来? 不如自己直接当上霍格沃茨的校长,不就好了吗! 只要自己搞明白了如何获得霍格沃茨赐予校长的能力,那个传说中只有真正获得城堡认可的人才能掌控的力量。 那么什么邓布利多,什么伏地魔,统统都要在洛哈特校长的威望面前靠边站! 所以,他需要一个舞台。 一个足够大的舞台,大到整个魔法界都会把目光投向霍格沃茨。 投向那个站在风暴中心,运筹帷幄的金髮男人。 一个国际巫师决斗大赛冠军的头衔,听起来相当不错。 再加上,顺便在代理校长任期內亲手解决密室继承人的袭击事件。 所有的功劳集於一身。 他几乎可以想像《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標题了。 “英雄校长力挽狂澜,霍格沃茨史上最伟大的守护者!” 他最近还和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扯上了一点关係。 福吉对他的態度恭敬得恰到好处。 给他安排了专用的猫头鹰联络线路,在回信中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为“亲爱的吉德罗”。 甚至在一次私下的信件中暗示他们应当“有空一起喝杯蜂蜜酒”。 对於一个精於计算的人来说,这种信號再明显不过了。 福吉需要盟友! 正好洛哈特教授也需要! 这场霍格沃茨的冒险,洛哈特教授会是的胜利者。 这场权力的冒险,洛哈特校长也將会是最后胜利者。 不过,小巫师们对决斗俱乐部的选拔赛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报名开始的第一天,洛哈特办公室门口的队伍从三楼走廊的这头蜿蜒到那头。 然后又折了一个弯,尾巴差点伸进费尔奇杂物间的门缝里。 弗立维教授一边踮著脚尖在人群中维持秩序,一边兴奋得尖耳朵都在抖!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学期的主旋律就是这样一场热闹而和平的校园生活的延续时。 经过整整一个圣诞节假期沉淀发酵的密室事件,终於彻底爆发了。 第84章 让子弹飞一会!(月票加更) 有句老话说得好,让子弹飞一会! 在圣诞节假期里,家长们当然更加准確的了解到了霍格沃茨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霍格沃茨,那个他们曾以为代表著安全与传承的古老城堡里,居然潜伏著一个会袭击学生的怪物! 它就藏在城堡深处,就在学生们每天穿行的走廊尽头。 这个怪物甚至可怕到能石化幽灵。 而他们的孩子,竟然在这样充满危险的环境中,无知无觉地生活了整整四个月。 如果不是没有死人的话,恐怕家长们早就號召关停霍格沃茨了。 惊恐迅速发酵为愤怒! 对角巷的酒馆里,魔法部食堂的桌边,猫头鹰携带的信里面。 家长们的声音越来越高,质疑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而那些有心人,早就对邓布利多心怀不满的纯血家族,则精准地接住了这些情绪。 用自己的渠道將不满匯成一股不可忽视的洪流。 新学期开学仅仅第一周,十二名校董便以卢修斯·马尔福为首,联名提出了一份措辞严峻的决议。 校长办公室里那扇橡木大门紧闭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在所有师生的震惊中,消息如同厉火般席捲整座城堡。 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位被认为永远不会离开霍格沃茨的校长,被迫卸任。 理由被写在了校董会张贴在礼堂入口的公告上。 密室袭击事件已连续发生三次,最后一次甚至让一个幽灵都遭受到了石化。 而面对如此紧迫的威胁,邓布利多校长始终没有任何行动。 既不公布调查进展,也不採取足以令家长安心的强制措施。 校董会决定,为了学生的生命安全,必须派一位更有能力的接班人来阻止这场看不见的灾难。 可,那是邓布利多啊! 好不容易去除的恐慌,又再次诞生在了霍格沃茨! 礼堂里,公告前的学生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中藏不住那种更深的担忧。 如果连当代最伟大的巫师都无法阻止密室里的东西,还能有谁? 没人能给出答案。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答案本身更加出人意料。 据说,在那个被魔法灯照得通明的校长办公室里,发生了一场惊人的爭吵。 爭执的双方並不是被罢免的邓布利多,从头到尾,他沉默地站在一旁。 而是两位同为校董的人。 爭论的內容隔著那道厚重的橡木门,无人能完整拼凑。 但最终的结局人人都看见了,老马尔福在愤怒之下通过飞路网离开了霍格沃茨。 马尔福走了,但他推动的决议已经落地。 代理校长的任命以一种出人意料的速度颁布下来。 既不是某位德高望重的校董,也不是魔法部紧急调派的高层官员,而是伟大的洛哈特教授! 小巫师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正式成为代理校长,一跃之下成为霍格沃茨明面上权力最高之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 洛哈特教授,现在应该称呼为洛哈特校长,显然深諳此道。 在他走马上任的第二天,礼堂入口处邓布利多卸任的公告旁边,便赫然多出了一份崭新的告示。 公告上,洛哈特表示,他深刻理解霍格沃茨中有许多出身贫寒的小巫师。 不得不使用二手魔杖或破损的坩堝,在学习魔法的道路上举步维艰。 为了不让任何一个未来的“洛哈特”被埋没,他將以个人名义捐出一大笔加隆,成立“洛哈特荣耀基金”。 这项基金旨在满足那些无法购买新魔杖或其他魔法必备物品的小巫师们的实际需求。 只要符合条件,即可向基金会提出申请,获得一笔足以购置全新装备的资助。 毕竟,一根好的魔杖实在是太重要了。 在这一点上,罗恩·韦斯莱可太有发言权了。 自从换上了新魔杖之后,魔咒不再莫名其妙地反弹到自己身上,魔药课上的坩堝也不再频繁炸裂。 就连在决斗俱乐部的练习中,他也终於能够堂堂正正地贏下几场了。 然而,第一个公告的热度还没有持续半天,甚至有不少学生还没来得及看完公告的全文。 第二份同样金光闪闪的告示就被张贴在了旁边。 这一次,洛哈特宣布设立“洛哈特杰出巫师奖学金”。 这份奖学金专门用来奖励那些在学业上表现卓越的小巫师。 “以激发霍格沃茨年轻一代奋发向上的竞爭意识” 具体而言,在每年期末测试中,各学院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学生,都將获得一笔数目颇为可观的金加隆作为奖励。 消息一出,整个礼堂顿时炸开了锅。 赫敏·格兰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开始计算自己又可以多买几本书了。 而弗雷德和乔治则交换了一个的眼神,似乎在琢磨能不能用某些创造性的手段在这笔钱上做文章。 对於洛哈特推出的这两项制度,教授们並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平心而论,无论是资助贫困学生,还是激励学习竞爭。 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小巫师们的成长与发展,这一点他们自然能够理解。 虽然一些教授对洛哈特成为校长颇有微词,但看到公告中的实质性內容后,也只能停下了嘴,什么也没说。 至於校董会,那就更不可能提出异议了。 毕竟,这些制度花出去的每一个金加隆,都是从他们请来的这位代理校长的私人金库里掏出来的。 用不著一向精打细算的校董们多花一个纳特。 精明如卢修斯·马尔福之流,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还会毫不吝嗇地送上一两句廉价的讚赏。 反正马屁又不用花钱,还能获得好名声。 这些只是洛哈特最开始的第一步。 想要彻底取代邓布利多的地位,仅凭这些远远不够。 他需要做到更多,让小巫师们,教授们,甚至家长们,都切切实实地意识到,洛哈特校长究竟有多么重要。 为了提升小巫师们在各门课程上的整体水平,同时又不过分伤害教授们在这个特殊阶段的敏感情绪。 洛哈特校长並没有直接请来新教授,去替换那些他认为是在“混日子”的人。 说的就是你,特里劳尼教授。 西比尔·特里劳尼,著名先知卡桑德拉·特里劳尼的玄孙女。 毋庸置疑,她確实拥有预言的能力,甚至曾做出过至关重要的预言。 但问题是,除了血脉觉醒的那几个瞬间之外,她几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整日只会用神神叨叨的方式糊弄小巫师们,连o.w.l.的考试內容都不肯好好讲解。 你平时糊弄糊弄孩子也就罢了,连考试也一併糊弄。 那就別怪洛哈特校长在转正之后,毫不犹豫地把你裁掉。 不过,洛哈特校长並不会把事情做绝。 他打算给特里劳尼在霍格沃茨留了一个“占卜顾问”的虚职。 明升暗降。 毕竟都在霍格沃茨待了大半辈子了,赶出去也太不讲人情味了。 魔法不是打打杀杀,要讲人情世故! 与此同时,洛哈特校长发动了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人脉。 邀请了许多魔法界各大领域的大师级人物,来到霍格沃茨担任论坛讲师。 就比如此刻,正在大礼堂里侃侃而谈的这位,摩克利斯·贝尔比,狼毒药剂改良者。 正是因为他在魔药学领域的这一重大贡献,魔法界授予了他梅林爵士团勋章。 若论魔药学的绝对造诣,他或许不如斯內普。 但要论教会小巫师这件事,贝尔比大师简直完爆斯內普几条街。 此刻,台下的小巫师们正前所未有地专心致志,认真倾听著他的每一句讲解。 事实上,自从邓布利多离开之后,整座城堡就像被人丟进了一颗没爆炸的粪蛋。 表面上一切照旧,课照上,饭照吃,各院的分数照样加减。 但每个人都在沉默中等待著那股令人不安的味道彻底消散。 也都在观望,邓布利多的离开究竟意味著什么。 哈利·波特,就是其中最困惑的那一个。 说实话,他对邓布利多的感情很复杂。 他尊敬邓布利多,甚至敬畏他。 但每当回想起密室里那怪物一而再,再而三地袭击学生时,哈利的心底就会冒出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 邓布利多当时確实什么都没做。 或者说,至少什么都没让他们知道。 “你觉得,邓布利多真的……不在乎吗?” 一天晚上,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那团噼啪作响的壁炉火前。 哈利终於忍不住低声问了出来。 赫敏从一本厚厚的书本里抬起头来,眉头微蹙: “当然不是!邓布利多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只是……” 她罕见地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少有的犹豫。 “只是他確实应该早一点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罗恩正拿著他那根新换的魔杖,专心致志地尝试把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变成老鼠。 纸片已经勉勉强强地长出了耳朵和尾巴,这让他深感满意,甚至有些得意。 “我妈刚听说邓布利多被赶走的时候,差点儿把家里的盘子给摔了。” 罗恩一边说著,一边小心地调整魔杖的角度。 “不过后来她听说洛哈特当上了代理校长,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抬起眼看著哈利和赫敏。 “你们不觉得洛哈特校长其实也挺不错的吗?” “最起码我们每周都能听到一些特別厉害的外来巫师讲课,而且请来的那些巫师,个个都是很有水平的傢伙。” 见赫敏没说话,罗恩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点难得的认真: “更重要的是他帮忙建立的那个基金会,对我们实在太有帮助了。虽然暂时还没帮到我头上,但这一定会有很好的效果。” “这不是钱的问题,罗恩!”赫敏尖锐地接话。 罗恩耸了耸肩,脸上带著一种与年龄明显不符的现实感。 声音平静却一针见血:“对韦斯莱家来说,这永远都是钱的问题。” 赫敏想要反驳,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一代的小巫师们,几乎都是听著邓布利多的故事长大的。 虽然这个学期邓布利多的种种表现確实令人大失所望,但他们內心深处仍然忍不住地担忧著他。 这不是对洛哈特校长怀有偏见。 事实上,他们对洛哈特成为校长这件事並不排斥,甚至不乏真心喜欢他的人。 只是,就眼下而言,洛哈特想要真正替代邓布利多,依然很难。 第85章 解决蛇怪的前奏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而洛哈特就坐在那片光的边缘,半张脸隱在阴影里,看起来像极了三流畅销书封面上,那种构造阴谋的反派。 当然,洛哈特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正在为自己的正义事业献出心臟! 洛哈特校长並没有搬进顶楼的校长办公室。 此刻,他依然窝在自己原来的那间屋子里。 毕竟,虽然邓布利多已经被校董会罢免,並且离开了霍格沃茨。 但明面上,洛哈特校长仍然表现得对这位前任校长满怀最深切的敬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不能这么早就把自己的野心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有些牌,得等到最合適的时机才能翻开。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前,专注思考一件困扰了霍格沃茨大半年的事情。 蛇怪。 必须把它解决掉。 思路已经渐渐清晰起来,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可是吉德罗·洛哈特。 斯莱特林的密室,那个藏匿了千年的秘密,一定就在桃金孃的盥洗室里。 五十年前,可怜的小桃金孃就是死在那间盥洗室中,从那以后她的幽灵便一直徘徊在那里。 而这几次袭击事件,每一次事发地点附近都有水跡,都距离那间盥洗室不远。 再加上他对自己那位汤姆老师生平的了解…… 种种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终於被一根线串了起来。 密室的入口,必然就在桃金孃遇害的地方。 现在他只缺一样东西。 蛇佬腔。 说来也巧,放眼整个霍格沃茨,大概也只有两个人能帮上这个忙。 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邓布利多会蛇佬腔,那么这个世界的那位白鬍子老人大概率也会。 可他已经被罢免,离开了学校。 而且……说实话,就算邓布利多还在,洛哈特也不打算请他出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密室的开启必然需要蛇佬腔。 桃金孃生前最后的记忆,就是隔著那扇薄薄的木门,听到外面传来一种古怪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洛哈特当然不会蛇佬腔。 但他可以直截了当地向哈利说明情况,坦诚地请求他的帮助。 借著机会向哈利学习蛇佬腔,甚至乾脆就让哈利本人来打开密室。 不过,奇怪的是,洛哈特最近总是隱隱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不太对劲。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悄然渗入了他的意识深处,改变了一些什么。 他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原因。 但自从担任代理校长以来,他的行事作风正悄无声息地发生著变化。 越来越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同样拥有一双湛蓝眼睛的傢伙。 就在刚才,他考虑如何获得蛇佬腔的时候,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竟然是直接用遗忘咒从哈利的记忆里复製一份给自己。 从別人的经歷中提取精华,再巧妙地化为己用。 高效,直接,完美地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可这未免也太…… 太像黑巫师的行径了吧? 洛哈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他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世界扳回正轨。 只要成功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有不太光彩的手段,在最终的胜利面前都会被原谅,被遗忘。 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句话虽然老套,但確实好用得令人心安。 毕竟,总不可能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这个岗位上真有什么诅咒吧?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带著一种近乎於自我讽刺的苦笑。 那个诅咒如果真的存在,现在是不是正在影响他? 像影响他之前的每一任教授那样,悄无声息地扭曲他的心智。 把他推向一条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道路? 不,別胡思乱想了。 有什么诅咒能直接悄无声息的影响自己那? 他只是太急了。 仅此而已。 加油,洛哈特。 今天可是情人节! 而再过不久,还有一场专门为情人节准备的活动需要出席。 这可是洛哈特校长特意为了鼓舞小巫师们的士气而筹办的,他为此筹备了整整两个星期。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礼堂。 礼堂被彻底改造过了。 平日里那些漂浮在半空的蜡烛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朵用魔法折成的纸玫瑰花。 它们缓缓旋转著,散发出柔和的金粉色光芒,把整个穹顶映照成一片温柔的霞光。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黑压压的脑袋,脸上掛著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各位同学,各位教授,” 他张开双臂,紫金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著玫瑰花纹的光泽。 “我知道,这半年来,霍格沃茨经歷了太多阴霾。袭击事件,恐惧,猜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恰到好处地停顿了几秒。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一些温暖的东西。而有什么,比爱更温暖呢?” “到现在为止,已有四十六个人向我赠送了贺卡,我谨向她们表示感谢!” “是的,我自作主张,为大家安排了这一小小的惊喜。而且还不止这些!” “今天的活动,我称之为『匿名讚美』。” 他魔杖一挥,无数浅粉色的羊皮纸片从穹顶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每张纸片上都用金色墨水写著几行小字。 “规则很简单,” 洛哈特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 “今天一整天,你们可以给任何人写一封匿名信件,表达欣赏,感谢,或者任何正面情感。” “礼堂门口设置了三个心意信箱,绿色箱子代表友谊,粉色箱子代表爱慕,金色箱子代表敬意。” “你们的信件会在小爱神的帮助下赠送给你们想要寄送的人。” 下面开始有窃窃私语。 第一排的拉文德·布朗已经激动得抓住了旁边帕瓦蒂的手臂。 两个人凑在一起兴奋地嘀咕著什么。 “但请注意,” 洛哈特眼睛微微眯起,“匿名,不意味著可以胡言乱语。所有信件都经过自动检测咒语筛选,任何恶意內容都会被弹回寄信人的鼻子。” 他自己带头笑了起来。 “现在,请各院的级长分发特製羽毛笔。这些笔会消除你们的笔跡特徵,確保绝对匿名。” “此外,如果你们的信件感动到了小爱神,小爱神还会当场念给寄信对象听。” “当然,这必须在寄信对象同意的情况下。想像一下那种场景!一封美好的匿名信,在眾人面前被宣读出来。” 礼堂里的骚动声更大了。 有人兴奋,有人惊恐,还有人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 罗恩的脸色变得很微妙。 “要是有人给我当眾念信,我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他压低声音对哈利说。 “前提是你得先收到信。”赫敏毫不留情地接了一句。 但罗恩还没来得及反驳,礼堂的大门忽然全部打开了。 从通往门厅的几道门里,一群闪闪发亮的小东西涌了进来。 不是矮人。 是一群真正的,活生生的花园小精灵。 它们只有手掌那么高,皮肤泛著淡淡的银光,背后是两对薄如蝉翼的透明翅膀,扑扇时洒下细碎的金色粉末。 每个小精灵都穿著一件用花瓣缝成的短袍。 玫瑰,紫罗兰,金盏花,顏色各自不同,头上还戴著小小的浆果帽子。 它们嘰嘰喳喳地飞进来,声音像是微风拂过风铃草。 礼堂里瞬间安静了。 “天哪。”拉文德·布朗捂住了胸口,“它们太可爱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就连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原本准备继续冷笑的潘西·帕金森也闭上了嘴,眼睛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些飞舞的小光点。 “各位,” 洛哈特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得意。 “请允许我介绍今天的特別助手,来自荷兰地区的花精灵们,是我们非常珍贵的朋友。” “我可是在很早之前就邀请过来了,一直交给斯普劳特教授照顾,就为了今天。” 斯普劳特教授在教师席上微微点头,脸上洋溢著母鸡看著小鸡的自豪。 一只穿著蓝色矢车菊花瓣袍子的小精灵率先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上方。 它歪著脑袋,用小米粒大小的手抱住一支对它来说堪称巨弓的金色小弓箭。 弓弦是蜘蛛丝做的。 箭是薰衣草的细茎,箭头是一颗露珠。 它瞄准了纳威。 噗。 露珠箭头在纳威的肩膀上碎开,洒下一小片带著青草香气的湿润。 纳威愣了一秒,然后转头看向西莫,眼眶微红: “西莫,你每次炸坩堝我都觉得你特別勇敢。” 整个礼堂都笑了。 洛哈特校长继续在讲台上解说到: “为了防止一些小巫师们太多封闭自己的心,我还给小爱神们每人都分发了一种魔法道具,可以让中箭者暂时卸下心防,敞开心扉!” 小精灵们显然对这种效果非常满意,纷纷挥舞著翅膀忙碌起来。 它们在学生们的头顶盘旋,洒下星星点点的金粉,选中目標后就用力射出一支草箭。 被射中的人往往先是一愣,然后表情会变得柔和,转过身对身边的人说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一只穿黄色金盏花袍子的小精灵在马尔福头顶盘旋了三圈,似乎在仔细打量他。 马尔福试图用叉子赶它:“走开......” 话音刚落,露珠箭精准地命中了马尔福。 马尔福转向克拉布,用一种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的真诚语气说: “克拉布,虽然別人以为你是我的跟班,但是你可是我一直最好的兄弟。” 克拉布手里的鸡腿掉了。 他瞪大了那双平时总是半眯著的小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发出了一个闷雷般的声音:“……老大。“ 坐在马尔福另一侧的高尔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寸,表情看起来有点受伤。 那只黄袍子小精灵显然对自己的工作成果极为自豪,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洒下一片金粉,然后飞去找下一个目標。 而帮它完成这个任务的,是一只穿紫色三色堇袍子的小精灵。 它刚才悄悄飞到了桌子底下,从椅子腿之间探出脑袋,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中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达芙妮,斯莱特林公认的冰山美人,挣扎了整整五秒,然后转向赫敏: “格兰杰,你的论文逻辑总是很严密。每次斯內普教授念出来批评的时候,我其实都在偷偷记笔记。” 赫敏手里的叉子掉了。 “谢谢你,格林格拉斯。你的髮型也很有特色。” 两只小精灵在半空中击了个掌。 然后它们又各自飞开,继续忙碌。 在教师席上,战况同样激烈。 弗立维教授的肩膀上坐著两只小精灵。 一只帮他整理领结,另一只正在寻找新的目標。 他本人已经中了三箭,正站在椅子上对著斯普劳特教授高声朗诵一首即兴创作的诗。 “啊,波莫娜,你的龙粪肥就像你的心一样肥沃!“ 刚刚也被射中的斯普劳特教授把帽子上的雏菊摘下来,插在了弗立维的西装口袋里。 麦格教授自始至终保持著警惕,魔杖在手边,眼睛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小精灵。 目前为止,她躲过了四次伏击。 但第五次来自一只穿深蓝色矢车菊花瓣袍子的小精灵。 它显然经验最丰富,懂得隱藏自己的行踪。 它藏在那个靠垫后面,露出半张小脸,等到麦格教授扭头看向別处的一瞬间。 飞过去,射箭,命中脚踝。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麦格教授僵住了。 “吉德罗”她开口,“其实最开始我很不看好你,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空有其表的骗子,我要向你道歉。” 洛哈特教授,哦,不,洛哈特校长当然不会介意这些。 “亲爱的米勒娃,” 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 “你的真诚比任何讚美都更让我感动!我完全理解你的怀疑” “事实上,任何有判断力的人都会被我的外表所迷惑。但你愿意放下偏见,这正是格兰芬多最宝贵的品质!” 那十二只花精灵可不管这些微妙的成人情绪。 它们到处乱飞,翅膀洒下的金粉在空气中织成了一张闪烁的网,传播著友情,善意和那些平时被骄傲和害羞层层包裹著的话。 当然,洛哈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他可不想让这场温馨的情人节活动变成一场社交灾难。 所以除了已经明確相恋的情侣之外,他的小爱神们可不会隨便射爱情的箭。 这让很多人大大鬆了一口气。 尤其是罗恩,他在確认了“爱情箭不会隨便射人”之后,整个人明显放鬆了下来。 甚至开始有心情欣赏一只飞过他鼻尖的金盏花小精灵了。 卢娜·洛夫古德原本没有被射中。 但她主动走到了一只落在她膝盖上的白色小精灵面前,伸出手指,让小精灵抱住她的指尖。 “你好,”卢娜说,声音像白日里的梦囈,“你飞了很久吧。” 小精灵发出一种细小的,类似叮叮噹噹的声音。 “你也觉得今天的骚扰虻特別多吗?” 卢娜认真地说,““尤其是洛哈特教授眼睛里的那些。它们都快挤得飞不动了。” 小精灵歪了歪头,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讲台上正在滔滔不绝的洛哈特。 然后又转回来,发出一连串更清脆的叮噹声。 “你说得对,”卢娜若有所思,“不过它们好像只骚扰喜欢被骚扰的人。” 她把手轻轻抬起,小精灵顺著她的手指爬到她的手腕上,翅膀微微扇动,洒下一点细碎的金光。 然后它飞了起来,在卢娜面前悬停了一小会儿,像是在告別,这才转身飞向礼堂的另一边。 卢娜目送它飞远,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倒拿的《唱唱反调》。 隨后的时间里,小爱神们除了射箭之外,还开始执行它们最初被邀请来的任务,送情人节贺卡。 整整一天,从变形课到魔咒课,从午休到下午的草药学,小精灵们不知疲倦地闯进每一间教室。 它们把信件放在课桌上,塞进书包里,甚至悄悄夹在正在批改的论文中间。 每当一扇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精灵闪烁而入的时候。 学生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坐直一些,目光追隨那只飞舞的小小身影,心里猜测著这一次好消息会落在谁的桌上。 没有人会討厌这些可爱美好的小生灵们,教授们自然也不意外,除了某不知名的魔药课教授。 不过,现在的斯內普教授格外的低调。 如果在往常,有人胆敢请別的巫师来讲解魔药课,哪怕是论坛,恐怕斯內普都会用一种足以让曼德拉草枯萎的眼神表达他的意见。 但是现在的他就像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一样,或者说在等待某个人一样。 除了必要的课之外,他几乎从来不会离开他的办公室。 更不用说,这些小精灵们太有眼色了。 它们从来不会在教授们讲到兴起的时候闯进来打断课堂。 它们只在课即將结束的最后几分钟,当教授的语速开始放缓,学生们开始偷偷收拾书包的时候。 才悄悄地,礼貌地从门缝里滑进来,用最小的动静完成自己的使命。 ...... 夜幕降临,洛哈特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內呆著,等待著三小只的到来。 他需要和哈利·波特谈谈蛇佬腔的事情。 第86章 学习蛇佬腔 就在情人节当天的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烧得正旺。 哈利,罗恩和赫敏占据了他们常坐的那三个靠窗的软椅,正在討论今天情人节发生的种种趣事。 可以说,今天参与情人节活动的小巫师们,都对洛哈特校长精心安排的活动讚不绝口。 那些扑扇著翅膀穿梭在走廊和礼堂里的可爱小爱神。 不仅让每一个小女巫的心都软成了一团融化的蜂蜜布丁。 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小男巫们也被这种奇妙的生物迷住了。 马尔福甚至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大声宣布。 他一定要让自己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也在庄园里养一只。 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让坐在后排的高尔和克拉布也跟著点头附和起来。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无情地浇灭了。 洛哈特提醒他们,小爱神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观赏性魔法宠物。 那是一种被魔法部明確评定为xxxx级別的高危黑魔法生物,拥有极其危险的致幻能力和精神干扰特性。 时间回到现在。 罗恩忽然从扶手椅上坐直了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好奇与不安的表情。, “赫敏,” 罗恩咽了口唾沫。 “求求你告诉我,你不是那四十六个给洛哈特教授送了情人节贺信的人当中的一个吧?” 赫敏突然兴趣很浓地在书包里翻找起来,没有回答。 然后,她从书包最底层,拿出了一个淡紫色的信封。 “我的確给洛哈特教授送一个情人节贺信。” 罗恩的脸色瞬间变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们的年龄相差得也太大了!” 罗恩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著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 “洛哈特教授当然是很好,我也承认他帮了我们很多,但是他不適合你,赫敏,他......” “罗恩。” 哈利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试图拉住他,但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罗恩的话就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啦啦地全倒了出来。 “我话还没有说完。” 赫敏不紧不慢地把那封信展开,“我確实给洛哈特教授写了一封情人节贺信。” 罗恩发出一声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叫。 “但是我没有送出去。” 公共休息室里突然安静了。 罗恩张著嘴,活像一条渴死的鱼。 哈利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没送?”罗恩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当然没有送。” 赫敏翻了个白眼,把信递给他们看,“你们自己读读。” 哈利接过信,罗恩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 信纸上,赫敏那工整得几乎可以当字帖的字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哈利从头读到尾,读得很慢。 罗恩跟著他的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罗恩读完了信,沉默了一阵,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梅林的鬍子啊,赫敏!”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叫哪门子的情人节贺信?你这分明是一份课程反馈!” 赫敏一把將信夺了回去,重新叠好塞进信封,脸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红晕。 “我本来是想送出去的,后来想了想,觉得洛哈特情人节的目的是想要我们高兴一点,不用再担心那些可怕的事情,我也希望洛哈特教授可以高兴一点。” “你说得对,”哈利忍著笑说。 “现在的霍格沃茨又变成了那个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过说真的,” 罗恩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你们真的认为那个怪物,就是蛇怪,又躺在管道里面呼呼大睡,然后安安分分地再等上五十年吗?” 罗恩提到“蛇怪”的时候,三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一下。 去年密室的事情,他们谁也不愿意多提。 哈利转移话题的说道。 “今天的情人节活动確实挺有意思的。我看整个学校的人都高兴了不少,就连弗立维教授都在走廊里跟著一只小爱神转了三圈。” 就在赫敏忍不住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只猫头鹰飞了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赫敏打开猫头鹰腿上的信,那是一张便笺。 “是洛哈特教授的信。” 她抬头看了一眼哈利和罗恩,语气有些古怪地说,“他邀请哈利今晚和我一起到他办公室,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哈利有些疑惑,但也是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 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石墙上的火把將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人沿著不断变换方向的楼梯朝著洛哈特的办公室走去。 罗恩走在最后面,他的步伐比平时慢,而且每隔一段路就要加快几步才能跟上。 走到第三道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了。 “我也可以去吗?我的意思是,洛哈特教授的信上写的明明是你们两个的名字。” “他找的是哈利,也许还有什么事情只想跟你们俩说。我跟著去的话,是不是有点……” “罗恩,” 赫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是一副忍耐到了极限的表情。 “你要不要我一字一句地把那张便笺背给你听?一路走过来,同样的问题你已经问了三遍了。三遍!” “洛哈特教授在信的末尾明明写了,『如果你和韦斯莱先生感兴趣的话,我也非常欢迎。』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罗恩的脸上露出一个介於尷尬和庆幸之间的表情。 “哦,那就好。” 他嘟囔著,加快了脚步,总算跟上了赫敏的步伐。 三个人最终停在了自己教授的办公室门前。 赫敏抬手敲了三下门。 篤,篤,篤。 没有人应答,但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自己开了。 他们依次走了进去。 洛哈特教授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一本摊开的厚书里。 他的脸上掛著开心的笑容。 这种表情可不常见,赫敏迅速瞄了一眼书名,《阿不思·邓布利多:时代的光与影》。 赫敏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小脑袋瓜疯狂的转动著。 所以,这是洛哈特教授新写的书稿嘛? 看样子还是关於邓布利多校长的个人传记? 她想起圣诞节前后《预言家日报》才刊登了那篇饱受爭议的特別报导。 以及,在这几天里,洛哈特教授对邓布利多的情况表示惋惜。 那么现在,洛哈特教授已经在为邓布利多立传了吗?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去反击那些邓布利多校长的黑粉,自家偶像真是一个正义的人! 正义的洛哈特! 她的目光往旁边移动了一下,落在了书桌的一角。 那里果然放著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预言家日报》。 邓布利多校长的照片掛在头版,正是圣诞节的那片特別报导。 “洛哈特教授,晚上好。”哈利拘谨地打著招呼。 墙上掛著的那些洛哈特自己的照片此刻都安静了下来,正用不同的角度打量著来客。 “来,你们三个,请坐。” 洛哈特教授优雅地挥了一下魔杖,三把带软垫的扶手椅凭空出现在办公桌对面。 “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利坐下后,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事实上,自从密室事件以来,每次被教授单独叫去谈话,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波特,你是蛇佬腔。” 来了。 哈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但他的脸上几乎没有变化,十分平静的解释起来。 “教授,我向梅林发誓,绝不是我打开密室的,城堡里有另一个蛇佬腔,他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呢!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 洛哈特校长看著眼前这个男孩,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有意思。 之前每次提到这个话题,眼前这个黑头髮的男孩都会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脸色涨红,声音拔高,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全世界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现在呢?这孩子已经能把这段话像背魔咒一样平静地说出口了。 脱敏训练果然有效。 或者说,被全校师生用怀疑的目光盯了整整一个学期之后,就算是最敏感的人也学会了给自己套上一层壳。 “放轻鬆,哈利。” 洛哈特用魔杖轻轻叩了叩桌面,四个冒著热气的杯子凭空出现,飘到了三个学生面前。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空气中散开。 “没有人说你打开了密室。来,先喝点热可可,这可是我从蜂蜜公爵订的特殊版本,加了肉桂和一点点龙血椒提取物,能安神。” “那你找我......” 哈利有些不解,不过对面的洛哈特教授示意飘在他面前的热可可。 於是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赫敏和罗恩也小口喝了起来。 “我找你的目的很简单,我想学习你的蛇佬腔。” “噗。” 哈利口中的热可可喷出了一半。 “咳咳咳!” 罗恩被呛得满脸通红,拼命捶著自己的胸口。 “教授,你说什么?” 哈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可以让他摆脱蛇佬腔天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现在,竟然有人主动学蛇佬腔? “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哈利。” 洛哈特蓝色的眼睛注视著哈利。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我很清楚,斯莱特林的密室不是你打开的,控制蛇怪袭击学生的也不是你。” “可是……你怎么知道?”哈利的声音有些发涩。 “因为我查过了。” 洛哈特翻开桌上那本《阿不思·邓布利多:时代的光与影》的扉页。 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铺在桌面上。 三个人凑过去看。 那是一份手绘的斯莱特林家族谱系图。 “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位明確可考的后裔,是冈特家族。” 洛哈特的手指沿著一条蜿蜒的线条划过。 “冈特家族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断了直系血脉。到了最近一个世纪,只剩下旁支中的旁支,最后的血脉混入了麻瓜的血液,姓氏也早就不再是冈特了。” 赫敏猛地抬起头。 “教授,你是说......” “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斯莱特林的直系继承人。至少,不是一个血统纯正的继承人。” “那些所谓的纯血统主义者最喜欢掛在嘴边的论调,只有最高贵的血统才能继承斯莱特林的意志,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洛哈特微微一笑。 “他可能拥有斯莱特林的血脉,但这个血脉已经被稀释到了几乎不可追溯的地步。” “他之所以能打开密室,靠的不是血统,而是一种被刻在血脉深处的天赋。” 哈利用力说出了这个词。 “蛇佬腔。” 洛哈特点头。 “蛇佬腔。”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 罗恩杯子里的热可可已经凉了,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盯著洛哈特教授脸上那个奇怪的笑容。 “教授,”赫敏忽然开口,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研究这个,是为了......” “为了確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洛哈特举起热可可,抿了一口。 “没有人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密室的入口还在那里,那个可怕的怪物还在那里。” “如果將来有一天,另一个拥有蛇佬腔的人出现在霍格沃茨,不管他是自愿还是被迫,密室的威胁就会再次降临。” 他双手撑著桌沿,平视著哈利的眼睛。 “蛇佬腔是一种语言,哈利。语言本身没有善恶。” “可是......”哈利想要反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洛哈特打断了他。 “黑暗时代的黑巫师喜欢蛇佬腔,斯莱特林本人是蛇佬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梅林他自己也是蛇佬腔?治疗蛇毒的奠基人帕拉塞尔苏斯也懂蛇语?” “你瞧,一样东西是善是恶,从来不取决於它本身,只取决於使用它的人。” 哈利沉默了。 他想起了去年分院帽差点把他分到斯莱特林时的那种恐惧,发现自己能和蛇说话时的那种羞耻。 以及整个格兰芬多塔楼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的那段日子。 “教授,你真的想学?”他问道,声音很低。 “非常想。” 洛哈特教授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句话的確是洛哈特教授出自本心。 洛哈特自己也无法完全解释原因,但是他的直觉强烈提醒他,一定要学习蛇佬腔。 仿佛蛇佬腔关係著他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蛇佬腔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 哈利有些无措,“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会的。它就像是天生就在我脑子里。我想让蛇做什么,它就能听懂。蛇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就是人话。我不知道怎么……”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最后一个词。 “……嘶嘶。”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洛哈特清了清嗓子,张开嘴。 一连串嘶哑的、带著明显阴森感的嘶嘶声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哈利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听懂了。 教授刚才说的是:我……是一个……蛇语者。正在……学习……蛇佬腔。 哈利没有想到自家教授竟然也会说蛇语,不过的確跟蛇佬腔听起来有一点不一样。 “我需要你,哈利。” “好。” 声音比哈利自己预想的要坚定。 “我教你,教授。” “让我们一起终结这场危险的密室危机!” ...... 看我看我!家人们,单章解释一下 看著家人们对第87章的反应,我回头对著大纲重新捋了一遍,发现確实没写好。 问题出在节奏上。 一心想著儘快把主线往前推进,结果写得急了,反而用力过猛。 原本的构思是想让读者看到洛哈特在诅咒入脑的过程中,一步一步,合情合理地走到那个绝境。 那种缓慢下沉的感觉,才是我想表达的。 可呈现出来的效果,像是把人物的转变硬塞给了大家。 突兀读起来太陌生了。 这不是他的样子,也不是我想讲的故事。 所以我把第87章整章刪掉,重写了。 平时我很少这样返工,说到底,是昨天写得太嗨,有些放飞了。 坦白说,確实很著迷於劝良从娼这类情节。 站在道德与欲望的边缘,把人一层层剥开。 看他妥协,挣扎,再妥协,这个过程写起来会上癮。 这里诚恳地跟大家道个歉。 也感谢你们的直言,让我有机会把这个章节重新打磨好。 感谢家人们! 还请多多包涵。 第87章 校长室里的冥想盆 然而,现实很快就像一只脱韁的独角兽。 朝著洛哈特教授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可恶! 可恶的蛇佬腔! 洛哈特活了这么多年,学习过报丧女巫的发音,了解过吸血鬼的文字。 甚至用三天时间就模仿出巨怪的战吼,惟妙惟肖到巨怪首领差点认他做了乾儿子。 区区一套发音,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要多难有多难! 这可恶的蛇佬腔竟然是一个学不会的东西! 每一次,洛哈特教授都觉得自己模仿得惟妙惟肖。 音调,节奏,气息,乃至喉咙深处那种嘶嘶震颤的共鸣感,他都捕捉得一丝不差。 可一旦对比哈利的发音,那种微妙的差异就显现出来了。 他说出口的,依旧是蛇语者们所使用的那种普通蛇语,缺少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一种血脉深处天然涌出的力量,根本不是靠技巧和模仿就能复製的。 好吧。 洛哈特在心里摊了摊手。 这很魔法! 魔法界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有些天赋出生时没领到,这辈子就別想补办了。 不过万幸的是,这种特殊血脉群体在魔法界中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而且,血脉的觉醒完全靠命运掷骰子,毫无遗传规律可循。 它可能隔代显现,也可能永远沉寂。 若非如此,那群鼓吹纯血至上论的疯子早就该统治世界了。 毕竟,拥有特殊血脉的纯血家族,在与普通巫师的较量中確实掌握著天然的优势。 但洛哈特校长从来不是一个跟“不可能”三个字和平共处的人。 没有办法?那就创造办法! 从第一天发现自己根本学不会蛇佬腔,洛哈特就立刻转换了思路。 既然学不会蛇佬腔,那就寻找另一个入口。 他一边继续徒劳地练习蛇佬腔,一边开始搜寻进入密室的其他方式。 既然已知入口就在桃金孃的盥洗室。 那好,哪怕把这间厕所拆成碎片,他洛哈特也理应能从残垣断壁中刨出一条通道来。 他叫上了弗立维教授一起搜查。 两位成年巫师,一位是冒险界的传奇,一位是魔咒学的权威。 他们举著魔杖,对那间潮湿阴冷的盥洗室进行了一轮又一轮地毯式的探测。 显形咒,追踪咒,结构解析咒,一层层魔力波纹冲刷过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壁。 洛哈特更是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几个在冒险途中学到的偏门探查魔法。 弗立维看得嘖嘖称奇,其中有两道咒语他甚至查阅文献才能確认其来歷。 然而结果,和上学期每一次失败的尝试如出一辙。 这间盥洗室的所有墙壁后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暗门,没有密道。 甚至没有任何一堵墙显示出空心夹层的痕跡。 魔力反馈清晰而明確,墙壁之后,就是实心的岩石与泥土。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它与整座城堡古老而庞杂的下水系统相连,但也仅此而已。 污水管,排雨管,废弃已久的铸铁管道纵横交错,却没有一条能通向那个传说中的所在。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这才是最合理的答案。 如果敲敲墙壁就能找到密室,斯莱特林的遗產早该在两三百年前被某个运气爆棚的小巫师发现了。 还用得著一千年里只活在传说中? 霍格沃茨歷经多少次翻修与重建。 城堡扩建过,地基加也固过,管道系统更是彻底更换过好几代。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一代又一代天资卓绝的校长也曾暗中探查过密室的所在。 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根魔杖。 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人发现一间盥洗室里藏著通往密室的密道?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魔法,要是能被这么容易就给破解了。 那他也別叫斯莱特林了,改叫斯莱特·隨便进·林算了。 除此之外,洛哈特自己的直觉一直在发出提醒,要他加快脚步。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在轻轻扯动他的心臟。 敦促他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仿佛只要他慢上一步,就会有一件无法挽回的可怕事情猝然发生。 洛哈特一向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份天赋在过去无数次冒险中帮助他做出过正確的决策,是他最可靠的盟友之一。 只不过最近,这份直觉出场的频率高得有点离谱了。 几乎到了一天不提醒他三次就浑身难受的程度。 或许只是与眼下紧迫的处境有关吧。 洛哈特没有细想。 毕竟现实的压力,確实在一天天逼近。 魔法部长康奈利·福吉那边已经在反覆催促了。 言辞一次比一次急切,希望他能够儘早把事情解决。 那位圆滑的政客甚至在私下的信件中不止一次地暗示他。 可以暂且找一个替罪羊,先把事態平息下去,堵住那些议论纷纷的口舌。 福吉甚至为此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私下联络了不少相熟的记者,御用笔桿子们早已擬好了稿件,標题备选列了整整一排。 措辞从慷慨激昂到沉痛哀悼,各种情绪一应俱全。 所有的舆论准备都已就位,只等洛哈特这边一举功成,就將这场大戏推向高潮。 说句实话,在打击邓布利多声望这件事上,我们敬爱的魔法部部长可比洛哈特卖力多了。 但是,洛哈特可不是这些无耻的政客。 自己的朋友鲁伯·海格,当年就是这样被轻易地牺牲掉的。 一顶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一个小巫师的求学路就此被碾得粉碎。 为了大局著想,他可以接受牺牲自己。 伟大的冒险家从不缺乏直面危险的勇气! 但如果是以牺牲別人为代价。 对不起。 伤害小巫师的事情,洛哈特办不到! 那么眼下,只剩下一条路了。 藉助哈利·波特来打开密室的入口。 这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决定。 洛哈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哈利时说的那句话: “我选择让名声成为我的武器,而不是我的枷锁。“ 这句话,从来不是只掛在嘴边的漂亮话。 独自解决密室事件,可以为他贏取最耀眼的声望。 一己之力斩杀蛇怪,揭开千年密室之谜,这个剧本一旦演完,任何质疑者都將闭嘴。 他可以凭藉这份荣誉牢牢站稳校长的位置,摘掉“代理“二字,正式登顶。 在迈出求助这一步之前,洛哈特还想做最后一次倔强的尝试。 他要去校长办公室,寻找关於密室的更多线索。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是整座城堡的心臟。 千年的秘密在这里被层层叠叠地封存,记录,掩埋。 如果说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与斯莱特林密室相关的记载,那一定就是这里! 邓布利多虽然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但他並没有为难自己的继任者。 恰恰相反,那个老痴呆,不,那位老校长,很爽快地將进入口令告诉了洛哈特。 此刻,洛哈特站在那座巨大的石像怪面前,轻声念出了口令。 石像缓缓滑开,露出背后旋转上升的楼梯。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糖果的甜腻混合著蜂蜜茶的醇涩。 像极了邓布利多本人给洛哈特的感觉,表面上甜得发腻,余味却复杂难明。 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虚掩著,仿佛早已料到有人会来。 洛哈特伸手推开。 门轴的转动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清脆地迴响。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圆形房间,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掛满了歷届校长的大小画像。 烛火在画布上摇曳,光影在他们或沉睡或假寐的面庞上跳跃不定。 透过那些半睁半闭的眼睛,洛哈特能感觉到数十道目光正若有若无地打量著自己这位新任者。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爪形桌。 桌上摆放著一排精致的银器。 魔力测量仪,星象轨跡仪,以及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器物。 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缓缓转动,发出细细的嗡鸣。 桌角堆叠著邓布利多没有带走的羊皮纸卷和几本古籍。 洛哈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羊皮纸,扫了两眼便放下了。 那是去年魁地奇比赛的裁判记录,显然与密室无关。 他把羊皮纸扔回原处,开始了系统性的翻找。 从桌子到书架,从书架到墙角那只不断喷出淡紫色烟雾的铜炉旁的小柜子。 霍格沃茨建校史,《四大学院创始人全传》,《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从挚友到宿敌》,城堡地下结构的早期蓝图…… 他抽出一本又一本典籍,手指飞速翻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疾驰。 有意思。 这些书被翻阅过的痕跡非常明显,甚至有几页的页脚被折过,墨跡旁边残留著细细的笔注,邓布利多的笔跡。 看来那位前任校长,也在密室的谜题上耗费过不少时间。 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和沙漠里的淡水一样稀少。 关於密室的记载,要么只言片语,语焉不详,要么充斥著后人满脑子添油加醋的传说成分。 有一本甚至提到密室入口藏在斯莱特林本人的鼻孔里。 洛哈特看到这一条的时候,认真花了三秒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果断翻页。 他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经意间往角落里一扫。 然后定住了。 角落里有一只不起眼的黑色木柜,做工古朴到近乎简陋,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把手都没有。 它安静地缩在阴影中,被旁边一架高大的天文仪器遮挡了大半。 若不是洛哈特恰好走到这个角度,他百分百会错过。 奇怪。 洛哈特挑起了眉毛。 这柜子不对劲。 以魔法界的审美標准来衡量,这种朴素到寒酸的柜子要么属於某个犯懒的工匠,要么就根本不是用来当柜子的。 他走上前,將手掌贴上了柜门。 就在掌心触碰到木质表面的瞬间,柜门无声地滑开了。 洛哈特往里面看了一眼,整个人当场石化。 他认得这东西。 事实上,他自己的私人收藏里就有一只。 冥想盆。 邓布利多的冥想盆。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冥想盆是用来储存和重温记忆的魔法器物,极其罕见,而邓布利多竟然把它留在了这里。 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洛哈特沉默地注视著那只石盆,久久没有动作。 对於那些上了年纪的强大巫师而言,冥想盆的意义远非外人所能理解。 从上古时代一直到现在,记忆一直是巫师魔法中最危险的领域之一。 它牵涉到灵魂的奥妙,触碰的是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篡改记忆,抽取记忆,每一项都走在深渊的边缘。 也正因如此,冥想盆的存在本身就带著一层庄严而私密的意味。 事实上,巫师的魔力並不会隨著年龄的增长而稳步提升。 魔力在巫师成年之际便基本定型,此后不再大幅增长。 这也是霍格沃茨只设立七个年级的深层原因之一。 在那之后,想要继续提升魔力,就只能另闢蹊径。 像他洛哈特这样,靠一次次搏命的冒险去走完自己命运的轨跡,就是最正统的魔力淬炼之路。 当然,也有那些阴暗的途径。 比如,那些血腥的仪式魔法,或者以灵魂或生命为代价的禁忌之术,同样能换来魔力的增长。 但魔力从来不是决定一个巫师是否强大的唯一因素。 信念! 一个拥有足够坚定,纯粹信念的巫师,哪怕魔力平平,也能放出让对手胆寒的咒语。 这也是为什么,歷史上那些曾叱吒风云的强大巫师,晚年却会被更年轻的挑战者击败。 当一个人失去了自己最坚定的信念,他的实力便如退潮般无可挽回地流逝。 而岁月的摧残,正是信念最好的杀猪刀。 漫长的光阴会消磨掉一切激情与执念,让曾经燃烧的灵魂渐渐冷却。 所以魔法史上那些真正称为传奇的巫师,大多只有两种。 要么在年轻时便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然后在巔峰之际英年早逝,至死都保持著信念最炽烈的状態。 如流星般划过歷史的天穹,留下一道永不褪色的光痕。 要么,便是经歷过漫长岁月的考验,信念却一如年少模样。 在时间的洪流中淬炼出不灭的锋芒,懂得克制自己,以智慧驾驭意志,坚守初心直至生命尽头。 毕竟,传奇是不允许失败的,哪怕失败也要很快爬起来,找回场子! 而冥想盆,正是那些深知岁月可畏的巫师所创造出的应对之策。 將有足够多,足够干扰到自身实力的记忆从脑海中抽出,封存於冥想盆中。 这样做虽然无法完全阻止实力的衰退,却可以大大减缓下降的速度。 所以,冥想盆里封存的,永远是一个巫师最隱秘的那一面。 触碰一个巫师的冥想盆,比偷看他的日记要严重得多。 那不是窥探隱私,那是窥探灵魂。 那么? 看,还是不看? 洛哈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烛光在他英挺的面庞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化不定。 这是一个问题? 阴谋! 这是他跃入脑海的第一个词。 作为一个在冒险生涯中踩过无数陷阱,解过无数谜题的老手。 洛哈特对这种“把问题摆在明面上”的套路再熟悉不过了。 而且,邓布利多绝不是会犯下“疏忽”这种低级错误的人。 但是,万一这里面真的有什么可以解答他之前疑惑的答案拿? 第88章 ????? 至於这算不算侵犯別人的隱私? 別逗你洛校长笑了。 你以为冒险家是什么?那些正儿八经的白巫师嘛? 事实上,冒险家从来都是一群游走在白巫师与黑巫师之间的灰巫师。 他们有著自己的底线,但绝对不是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为了追寻真相,他们撬开过远古陵墓的封印,惊扰过连名字都被抹去的亡灵。 甚至《诗翁彼豆故事集》中的一篇故事就是讲,有冒险家在巨龙史矛戈的鼾声里,从它眼皮底下摸走了一只金杯。 哪一件是循规蹈矩的善男信女干得出来的事? 窥探一只冥想盆? 如果是其他巫师留下的冥想盆,他还是要思考这种行为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他是个讲道理的人。 在大多数情况下,天气好的时候,以及没饿著肚子的时候。 但这是邓布利多的! 哪怕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並非自己那个世界的邓布利多。 可同样的面容,一样的半月形眼镜。 以及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可恶微笑! 让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替自己世界的邓布利多的所作所为稍微赎一下罪,怎么了? 这笔帐,横算竖算,都轮不到他洛哈特来心虚。 更何况,如果之前那些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可怕猜测,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荒诞的臆想。 那么在这个冥想盆里得到证实,岂不是皆大欢喜? 把自家那个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打復活赛的老师揪出来。 一起清算清算,岂不是一桩美事? 想到这里,洛哈特的嘴角甚至翘了起来。 所以问题又绕回了原点,这会是一个陷阱吗? 或者说,这个陷阱,值得他冒多大风险? 魔法道具,从来都是诅咒最喜欢的载体。 诅咒和魔法道具更配哦! 远古陵墓中那些沾染了怨念的权杖,被鲜血浸透的封印石,看似无害的珠宝首饰...... 它们安静地躺在那里,美得不像话,乖得不像话。 引诱著每一个路过的人伸手去摸。 然后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你却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洛哈特不是没中过招。 有一次他从某个玛雅巫师的墓穴里带出来一条项炼。 足足三天,他所到之处方圆十米內的植物全部枯萎。 直到他找到破解之法的时候,他住的旅馆已经被他变成了不毛之地。 麻瓜们差点用扫帚把他打出镇子。 不过,洛哈特还是后来用魔法恢復了这里的一切。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 犹豫到此为止。 他的右手按住胸口。 一道温热的金色光芒从心口亮起,沿著血管的纹路蔓延开来。 圣魂咒! 怕什么? 不过是拼命罢了。 他连蛇怪那种由悖论构成的诅咒都经歷过。 还能有什么诅咒,比那种东西更可怕? 他俯下身,把脸凑近冥想盆中旋转的银色物质。 下一秒,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天旋地转。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他的胃,然后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 洛哈特稳住身形,迅速环顾四周。 不是校长办公室。 这是一间更小,更私密的房间。 窗外夜色已浓。 窗台上搁著一只早已凉透的茶杯,杯沿沾著半圈浅淡的口红印。 一道身影坐在书桌前。 那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巫,正垂著头读著什么。 不,她不是在读,她是在拆信。 她的手指快得像蜘蛛,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扫读,重新折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洛哈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自己派出去打探老朋友们下落的那一缕希望。 那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他写过哪怕一行字的学姐。 丽塔·斯基特。 洛哈特走到她身后,俯身去看那封信。 然后他愣住了。 那封信。 竟然是他自己写给朋友的亲笔信。 他凑得更近了些,目光扫过桌面。 所有信件全部被拆开了,信封整整齐齐码在旁边。 洛哈特感到一股不舒服的热气从胃里往上涌。 虽然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丽塔那双手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拆信? 但亲眼看到自己的信任被拆得七零八落,还是让人有点不开心。 意料之中,小问题,小问题。 只要丽塔是站在他这一方的就行。 至於她私自拆信这件事…… 以后有的是机会还回去。 反正以他对丽塔的了解,她不拆才不正常。 调整完情绪,然后,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猛地撞进洛哈特的脑海。 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为什么会有丽塔的记忆? 很快,就像在专门回答他一样,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没有等丽塔自己出去开门,门就被打开了。 门开之后,站在那里的就是邓布利多。 深紫色长袍,银色鬍鬚束带,半月形眼镜后面那双蓝眼睛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丽塔的手很快,快到几乎只剩下残影。 信件被迅速合上,滑入抽屉,桌上的信纸来不及了,只能被反扣过去。 等邓布利多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丽塔已经重新端起窗台上的茶杯,用一种过於从容的姿態向后靠进了椅背里。 洛哈特差点为她鼓掌。 不愧是丽塔·斯基特。 谎言刻在骨子里的女人。 “校长先生。这个时间点来访,恐怕不太符合你一贯的作风。”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走进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洛哈特注意到,邓布利多的目光已经从书桌上扫过去了。 桌面上的信纸不可能藏得住。 邓布利多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丽塔,”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位老朋友寒暄,“你今晚的茶,是不是泡得太浓了一些?” 丽塔的笑容僵了一瞬。 身为邓布利多的头號黑粉,丽塔自然比大多数人更清楚这位老巫师的实力与手段。 虽然根据她的调查,邓布利多似乎十分克制自己用魔法来解决问题,克製得近乎迂腐 但丽塔可不会愚蠢到相信这位老头真是一个没有脾气的老好人。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看起来没有脾气,才让人更加不安。 “我只是在整理一些旧稿件,校长先生。”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用身体自然地挡在了书桌前。 “你是知道的,记者的工作总是没日没夜。” “我理解。” 邓布利多走到她的书桌前,甚至没有看信一眼。 “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洛哈特很確定那些巫师的住址嘛?” 沉默。 丽塔看著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也看著她。 一个在压制慌乱,另一个在等待答案。 最终,丽塔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 死道友总好过死贫道。 这是丽塔·斯基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动摇过的人生信条。 “这些信全都是洛哈特让我交给他的朋友们的,”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赶在对方追问之前就把准备好的供词全部倒出来。 “这些都是他说的,他让我把这些信全都交给他说的那些人。只不过……自己偷偷拆开看了一眼。” 然而,让洛哈特意想不到的是,邓布利多竟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符合逻辑的答案。 邓布利多摘下了他的眼镜,用长袍的袖口慢慢擦拭著镜片。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让洛哈特第一次发现。 这个老头没有眼镜的时候,那双眼睛冷得惊人。 “他为什么会找你来调查这件事?”邓布利多问。 “我也不知道。他看起来很不信任其他方式,所以才找上了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咔嗒一声。 打开了洛哈特脑海里某个之前一直紧闭的锁。 等等。 等等! 洛哈特站在丽塔身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不知是不是圣魂咒的影响,他的思绪异常清明。 自己是那么一个擅长狡兔三窟的人。 在冒险生涯中,他从来不会把退路押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是写在骨头里的本能。 如果要去送信,他怎么可能只找丽塔一个人? 按他一贯的作风,至少也得找三个互不相干的人同时做这件事。 哪怕有人被收买了,只要找的人够多,总有能把信送到朋友手里的可能性。 更不用说,自己回到霍格沃茨之后的行事作风,为什么如此束手束脚? 这不正常。 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 丽塔和邓布利多的对话还在继续。 洛哈特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场景上,却听到了更加令他震惊的內容。 邓布利多对丽塔下达了指令,让她继续按照洛哈特的想法去调查。 就当她什么也没被发现,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只不过,调查的结果,全部抄送邓布利多一份。 洛哈特看到丽塔的脸上如释重负,显然鬆了一口气。 她点了点头,甚至没有试图討价还价。 丽塔·斯基特,那个在文字里把邓布利多骂得体无完肤的女人。 见到真人之后,乖巧的像一只被鹰盯上的老鼠。 而邓布利多重新戴上那副半月形眼镜,他又变回了那个和蔼的,永远笑眯眯的老人。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和来时一样从容。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洛哈特的门同样也被关了上去。 他站在丽塔身后,看著她重新从抽屉里拿出那些信。 洛哈特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从始至终,他的计划从未真正开始过。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旋转。 银色光芒像漩涡一样把他吞没又吐出。 景象再次凝固时,洛哈特发现自己站在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角落里。 这一次不再是丽塔那间私人书房,而是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圆形房间。 邓布利多正坐在高背扶手椅上,手指间捏著一封展开的信件。 洛哈特不需要任何猜测,就知道那是丽塔的信。 他立刻俯身靠了过去,目光投向那张信上。 丽塔找到了一处新的地点。 那是在阿尔巴尼亚的北部山区,一个几乎被世界遗忘的麻瓜村庄。 信上描述说,那里不通公路,没有电,甚至连猫头鹰都很少经过。 而就在那样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丽塔发现了一具枯骨。 信件的描述异常详细。 死者是一名成年男性巫师,身材高大,骨骼完整但已彻底蜡化。 静静躺在一间早已废弃的石头小屋的角落里,像是睡过去就再也没有醒来。 根据骨骼风化的程度和周围环境的痕跡判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七八年以上。 阿尔巴尼亚北部,麻瓜村庄,石头小屋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洛哈特立马就知道了这里是他的那位朋友的老家。 卡斯帕·布雷恩。 那个总是叼著菸斗的高个子男人,笑起来的声音能把酒馆的屋顶掀翻。 冰岛的茫茫雪原上,他们两个並肩跋涉,一起喝著火焰威士忌。 “喝了,別死在我这儿,死人太晦气了。” ...... 不。 不对。 这一定是假的。 洛哈特的想法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抗。 可是,此刻他的思绪偏偏清醒得可怕。 他应该是在那个时间段认识卡斯帕的。 他们一起並肩跋涉在冰岛的茫茫雪原上寻找失踪的宝藏。 如果阿尔巴尼亚的那具枯骨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躺在那间石屋里了。 那么原身是和谁一起冒得险? 不对,原身中没有冒险的记忆! 只有和卡斯帕喝酒,閒聊的片段,像被人剪裁过的电影胶片。 没有那些惊心动魄的探险场景! 不对!还是不对! 那些他写进书里的精彩故事呢? 难道是,难道是偷取別人的经歷? 洛哈特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毕竟,原身的遗忘咒,可是远远超过了自己…… 阴谋! 这是阴谋! 从头到尾都是邓布利多的阴谋! 洛哈特站在原地,感到浑身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变冷。 圣魂咒可以帮他抵御诅咒,但抵御不了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更让他心里发凉的,还在后面。 丽塔在信上继续写道。 在追踪洛哈特冒险足跡的整个过程中,她调查的每一个地址都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性。 居住在那里的人,全都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失踪。 而且失踪的时间节点,总是恰好与洛哈特本人造访该地的时间相吻合。 一个地址如此,可以叫巧合。 两个地址如此,勉强算运气不好。 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当同样的规律像地毯上的血跡一样一路延伸下去。 这件披著偶然外衣的事情开始显露出某种狰狞的面目。 丽塔在信的末尾甚至直截了当地向邓布利多进行了询问。 她询问校长,自己是否可以后续將这些调查结果作为新闻稿件公开发表。 那个问句写得礼貌而得体。 但洛哈特几乎可以想像丽塔在写下这行字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 哗。 洛哈特从冥想盆里猛地拔出自己。 他踉蹌后退了两步,站在校长办公室的阴影里。 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紧又鬆开。 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壁炉里的火焰在他眼中扭曲成一团模糊的橘色。 第89章 我,杀了我的朋友! 分不清。 洛哈特真的分不清啊! 他眼神空空的站在空无一人的校长办公室里。 这副样子若是被他的书迷们看到,恐怕会引发一场集体心碎。 面前的冥想盆,还在播放著邓布利多看信的画面。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思绪如同被人塞进了一窝狐媚子,在他脑海里疯狂地乱窜。 每一个念头都长出翅膀,但每一个方向都通向洛哈特打死也不想確认的目的地。 现在,很明显,摆在眼前的有两个猜测。 第一个猜测,这个冥想盆本身就是邓布利多设下的陷阱。 那个老蜜蜂,或许確实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大师级选手。 但是,但是,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这一切,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它根本经不起调查。 只要洛哈特自己进行过调查,那么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瞒不了真。 邓布利多不可能收买所有人,也不可能偽造所有的证据链。 尤其是那些发生在世界各地的,有著无数目击者的冒险。 除非邓布利多真正统治了整个魔法界。 而如果真是那样,洛哈特觉得自己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猜测了。 而这也是洛哈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结论。 这个结论比在阿兹卡班被一百个摄魂怪围著还要糟糕。 这个世界的洛哈特和其他人一样,命运全都被篡改了。 他不是什么冒险家,他是个骗子,一个记忆大盗。 如果冥想盆里的记忆是真的,那么让他声名鹊起的那些畅销作品。 《与女鬼共游》,《与巨怪同行》,《与狼人共度周末》…… 那些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亲身经歷的冒险,对读者们侃侃而谈的英雄事跡…… 全部都是谎言。 不对。 不仅仅是谎言。 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它们的確发生过。 只是它们属於另一个人,一个被这个世界的洛哈特用遗忘咒夺去了一切的巫师。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剥夺了记忆的人。 那些面容,那些名字…… 他在记忆里拼凑起他们的面孔. 一张又一张地在脑海中浮现,熟悉得让他想要尖叫的脸停在他的眼前。 那是在他原本的世界里,曾与他並肩作战的老朋友! 我,杀了我的朋友! 不,比杀更残忍。 他抹去了他们的人生,然后把他们的经歷装裱成自己的勋章,摆在客厅里向客人们炫耀。 洛哈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能继续想了,再这样想下去。 不用邓布利多动手,他自己就会提前丧失斗志。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不是记忆,不是猜测,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触碰的证据。 丽塔·斯基特。 只要能找到她,一切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而且,说实话,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 最大的疑点就是邓布利多为什么会把冥想盆放在这里! 这不科学,也不魔法! 洛哈特总感觉自己正在经歷每一位传奇巫师都一定会经歷的宿命。 绝境,无可爭议的绝境! 就像他自己世界的学长斯內普时常提醒他的那样。 “洛哈特,你要搞清楚,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不可能一帆风顺。“ 论实力,洛哈特已经踏入了传奇的门槛。 然而,与那些在魔法史上留下不朽名字的存在相比,他依然差了一些什么。 那不是魔力强弱的问题,也不是咒语储备的多寡。 年轻,对洛哈特而言是好事,同样也是一件坏事。 足够丰富的冒险经歷能够帮助他应对绝大多数困境,却无法帮他自己真正成为传奇。 就像一道菜,食材再新鲜,火候再到位,也需要时间来入味。 没有足够岁月的沉淀,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成为创始人,梅林那样的存在。 现在,他甚至还没到三十岁。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假如在那场战爭中击败邓布利多之后死去。 或许在魔法史上他也会被铭记为一个传奇。 现在,他来到了这里,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开始了一场全新的冒险。 而这场冒险显然没打算让他好过。 此刻,洛哈特正走在返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 他心中有千头万绪不过,他並没有思考刚刚校长室內发生的事情。 他在思考另一件更紧迫的事情。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这个位置,是不是真的有诅咒? 自从开启圣魂咒之后,洛哈特开始审视自己过去的行为方式。 他惊讶地发现,之前的自己做过太多有问题的事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阉割了他那本该属於拉文克劳的智慧。 不是让他变蠢,而是让他不再深究。 遇到疑点便轻轻放过,察觉端倪也懒得追问。 仿佛大脑的某一部分始终被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笼罩著,让他满足於做一个差不多先生。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如同一个人从漫长的昏睡中醒来,才发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步步都是紕漏。 还没等他继续往深处想,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他冲了过来。 定睛一看,正是河狸小姐赫敏。 她跑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是拼尽了全力才找到了他。 “教授,教授,快点!” 赫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拽住洛哈特的袖子就往回拽。 “我们去桃金孃的盥洗室,哈利……哈利打开了密室……” 来不及询问前因后果,洛哈特立刻跟著赫敏冲了出去。 当两人赶到女生盥洗室的时候,盥洗室里瀰漫著一股比之前更加潮湿的霉味。 桃金孃飘在半空中,兴致勃勃地看著热闹。 “哎呀,又有访客了!” 她用一种唱著歌剧般的语调说,“今天的浴室格外热闹呢!“ “教授,你快看!” 赫敏无视了幽灵的碎碎念,伸手指向盥洗室里最显眼的那个水龙头。 它的铜质表面上刻著一条盘绕的小蛇。 “哈利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那水龙头就动了,然后他就从这里进去了!” 蛇佬腔!又是蛇佬腔! 洛哈特的第一反应是一股说不清的不爽。 凭什么只能是蛇佬腔才能打开这个密室? 哎! 不,不对。 圣魂咒赋予的清明心智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下坠的思绪。 洛哈特深吸一口气,大脑瞬间占领了高地。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陷入了误区。 一个显而易见,但他之前居然没有想通的误区。 蛇怪不可能每次都需要人用蛇佬腔来打开密室! 如果密室的入口每次都需要由另一个会蛇佬腔的巫师来开启。 那蛇怪之前的袭击又是怎么做到的?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密室旁边,等著给它开门。 所以,进入密室的真正方式一定是,蛇语本身! 只要使用蛇语,就能激活这条通道! 而自己之前打不开,很可能只是因为他的蛇语者能力並非源於这种古老蛇种的蛇语体系! 不同的蛇类有不同的语言分支。 就像是拉丁文和英文一样,有相同之处,但是又有一定的不同。 更何况是千年前斯莱特林所驯养的蛇怪就属於远古蛇种。 洛哈特微微眯起眼,脑海中的记忆迅速翻涌,回放著哈利说蛇语时的发音方式。 然后,他对著那个水龙头张开了嘴。 “打开。” 嘶哑的,冷冽的蛇语从他舌尖滑出,精准地復刻了哈利的腔调。 话音落下的瞬间,水龙头的铜质表面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光芒退去后,水龙头开始飞快地旋转。 紧接著,池底的瓷砖向两侧滑开,洗手池的盆身缓缓下沉。 赫敏看著水池慢慢地从视线中消失了,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 洛哈特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他之前就该归还的公鸡。 公鸡对蛇怪有天生的克制,它的啼鸣足以解决蛇怪。 他將公鸡塞到赫敏怀里,又拿出一副特殊眼镜戴在赫敏眼上。 “你守在门口,如果里面有什么东西出来,蛇怪也好,別的什么也好,如果眼镜掉了,记得闭上眼睛。” 赫敏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她想说教授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想说自己应该跟他一起下去。 但洛哈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也不想添乱。 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语咽了回去,只是將公鸡抱得更紧了一些。 “教授,你……小心。” 洛哈特没有再多说什么,单手撑住水管的边缘,纵身跃入。 管道內壁湿滑黏腻,滑得像是涂了一层鼻涕虫的黏液。 他几乎没有费力去控制下滑的速度,只是放任自己的身体顺著那股引力向下坠落。 这是一条长长的地下滑道,似乎不见尽头,蜿蜒曲折,七拐八绕,有时甚至会螺旋式地陡降,顛得人头晕目眩。 不知下滑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地势终於开始趋於平缓。 原本陡峭的坡度逐渐变成了一段光滑的水平滑道,两侧的管道也稀疏起来。 最后,洛哈特从管道的出口滑了出去,双脚落在了一片坚实的地面上。 他站直身体,举起魔杖,“萤光闪烁”。 魔杖的光芒照亮周围的空间。 白骨,到处都是白骨。 感谢梅林的小小慈悲,白骨並不属於人类的。 而是老鼠的。 无数惨白的老鼠骸骨铺满了整个地面,堆积成一座座小小的山丘。 洛哈特的目光扫过这片骨海,最终锁定了最大的一个隧道口。 那条隧道的入口比其他的都要高,他朝著隧道深处走去。 这条隧道比他想像中更加幽长。 不多时,前方便隱约传来声响。 不是蛇怪的嘶鸣,而是人声。 一个少年的声音,正在用那种嘶哑的,不属於人类的语言说著什么。 是哈利。 洛哈特几乎是贴著墙壁转过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密室! 这里与狭窄的隧道截然不同,一座极为宏大的石室在他面前展开。 两侧高耸的石柱撑起拱形的穹顶,每根柱子上都盘绕著一条石雕巨蛇。 蛇眼镶嵌著幽绿的宝石,在黑暗中散发著诡异的光。 地面由墨绿色的石砖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蛇眼的幽光。 密室最显眼的地方,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雕像。 那是一座和房间本身一样高的雕像,紧贴在后面黑乎乎的墙壁上。 那张巨大的面孔老態龙钟,类似猿猴,一把稀稀拉拉的长鬍鬚几乎一直拖到石头刻成的巫师长袍的下摆上。 两只灰乎乎的大脚板站在房间光滑的地板上。 在那两只脚之间,那个戴著一副特殊眼镜的男孩正魔杖前伸,用蛇语不停地喃喃自语。 他没有发现洛哈特的到来,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个庞然大物上。 蛇怪。 光是身躯就几乎占据了石室中央的整个空间。 它直立著前身,高度將近二十英尺,比斯莱特林雕像的膝盖还要高出半截。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黄色的,巨大的,竖直瞳孔的眼睛。 不需要任何魔法知识,任何生物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本能就会尖叫著告诉你。 看它,就死。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男孩的头始终没有对准蛇怪,而是侧向一旁,魔杖指向的位置也偏离了蛇怪的头部。 他正在用蛇语不断说著什么,声音颤抖却不肯停歇。 洛哈特瞬间明白了。 他在试图控制蛇怪。 蛇佬腔是可以控制蛇怪,但是那也要考虑双方的差距。 哈利显然没有这个能力,这就像一只刚学会叫的小奶狮试图指挥一头成年猞猁。 蛇怪低头看著哈利,明显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玩具。 它的蛇信在空气中吞吐,每一次伸缩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蛇怪的毒牙还没有亮出来,但它迟早会的。 洛哈特没有浪费时间,迅速调整好圣魂咒。 並且加固了之前已经布下的针对直视类诅咒的防护魔咒。 好了,现在是时候让成年人来收拾局面了。 他將魔杖举至胸前。 金色的魔力骤然挥出,一层薄薄的光幕笼罩在远处的哈利身上。 镜像护盾。 效果很简单,在受术者的眼前生成一层隱形的魔法滤镜,任何透过这层滤镜看到的东西,都会被自动转化为平面镜像。 简单来说,哪怕哈利直接与蛇怪四目相对,看到的也只是它眼睛的倒影。 石化的风险依然存在,但死亡被从等式中移除了。 眼镜还是太不稳健了,尤其是在战斗过程中。 这跟拿著一把雨伞去挡巨怪的棒槌有什么区別? 上架感言(明天上架) 家人们好啊,我是多睡,终於要上架了。 说实话,这一刻心情还是挺复杂的,更多的是感激。 首先真心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 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们的投票与评论,可能真的坚持不到现在。 其实按照原计划,应该前几天就上架了。 不过又纠结了一下后续剧情的走向,就又等了一等。 然后是大家比较关心的上架爆更的问题。 说到这儿,我多睡可能要给家人们磕个头了。 应该都能看出来,我是真的一点存稿都没有。 每天都是写多少就直接发多少。 不过上架之后,更新节奏肯定会稳下来。 后续,基本能保证日八千,也就是两大章的量,也会儘量衝击日万,爭取稳定三章输出。 另外,之前承诺过的月票加更,依旧有效。 截止到现在,后台一共收到家人们的月票,35章。 已经加更了两次,目前还欠家人们一章,这一章我会儘快补上。 不过说实话,以咱们这本书目前的数据规模,基本没有衝击榜单的可能性。 所以月票加更这事儿,真就是我用来催促自己的一个小动力 码字不易,生活也不易,今天也不卖惨。 真心希望大家可以看书看得开心就好。 最后还想多说几句关於设定的事情。 一般的世界观设定,细节铺排,都是儘量查询过资料才下笔的。 后续在剧情中一定会有连贯的解释和呼应。 如果大家在阅读过程中感觉到某些地方特別突兀。 大概率是后面会用到的伏笔,只是还没来得及写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自己偶尔写嗨了的情况,不过,已经很克制了,不会在发生返工事件。 如果真有没收住的,也欢迎家人们提醒我,咱们一起把这本书写得更稳,更远。 总之,上架是新开始,我会继续加油。谢谢大家。 请假条 家人们,跟大伙儿说个事儿。 今天家里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实在抽不开身,更新恐怕得耽搁一天了。 真的很对不起各位读者老爷,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先给大家鞠个躬。 不过放心,就这一天! 明天开始一切照旧,继续日万不误。 后面紧跟著的就是一连串高潮桥段了,铺垫这么久,老洛这回是真的要进斩杀线了。 另外再多补一句,家人们儘管放宽心。 跟主线八竿子打不著的支线,肯定不会硬开。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包容,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