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扮大佬,混成无上仙》 第一章 开局扮筑基 “当前可锁定范围:清河坊市” 『不能锁定整个修仙界吗?当真可惜……』 『也罢,让我看看这座坊市的第二人有多强。』 心里默念一声锁定,眼前所见瞬间发生变化,陆安细细看去。 “姓名:黄易” “修为:筑基三重巔峰” “灵根:中上品火灵根” “身份:黄家二祖” “功法:赤阳心经(大成)、赤火决(圆满)” “技能:流火飞星剑(大成)、控剑术(圆满)、烈阳掌(小成)、一品中阶炼丹术、(以下十数种省略)” “只可借用半个时辰,亦或是法力耗尽时结束” “离开锁定范围,无法再次借用” 感受著体內磅礴浩荡的火系灵力,於经脉中奔涌不息,陆安不由一惊。 这,就是筑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小小的修仙坊市,竟然有此等强者坐镇? 是大有来头,还是说自己只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下之大? 陆安尚未开始修行,只是凡人的他,不知道黄易的实力放在大魏修仙界究竟如何,也实属正常。 再看一下自己的面板,不由暗自摇头。 “姓名:陆安” “修为:不入流武者” “灵根:下下品水灵根” “身份:无” “功法:无” “技能:奔雷拳(小成)” 这一世的他,孤儿出身,身怀神通“天下第二”,费尽千辛万苦,借用他人实力,从武林神话到炼气散修,耗费大半年时间,艰难踏入修仙界。 他的真实实力不值一提,资质更是不堪。 没有合適的功法,连半块灵石都拿不出来。 若无机缘,筑基无望。 『一千块灵石於我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可对筑基修士又或是金丹老祖来说,这点灵石算得了什么?』 財侣法地的重要性不用多说。 如果假扮筑基修士,掛靠一方势力,指缝间漏出的那点资源,估计都能让自己吃撑。 一天十二个时辰,別拿半个时辰的筑基不当回事! 想到这里,陆安顿时抬起胸膛。 即便穿著普通,却显得格外自信。 筑基修为大方展露,牌坊之下的青衣修士面色大变,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任由陆安隨意进入坊市。 『这是哪来的筑基前辈?』 『哪家老祖又或是散修?』 数位年纪不一的修士纷纷退让,在心里揣测起陆安的来歷。 刚踏入坊市地界,只觉灵气何其浓郁,远超凡俗数十倍。 街道宽达数丈,两侧屋宇皆是青瓦白墙,不少店铺门口悬掛著发光的灵牌,或青或白,上书“法器”、“丹药”等字样。 来往修士步履轻盈,腰间或悬掛储物袋,或佩戴法器。 神识扫过之下,能感受到淡淡的灵力波动,修为似乎皆不超过炼气期。 有人眉头微皱,连忙避让,不敢惊扰到这位不太礼貌的筑基前辈。 也有人快步上前,躬身垂首,姿態恭敬到近乎卑微的程度。 “前辈来此可有需求?小的李二水,愿为前辈带路。” 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隨之看去,来人身形瘦小,面色蜡黄,眉眼普通,没什么特殊之处。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褂,语气小心又带著几分討好。 似是有些紧张,低著头不敢直视陆安。 短暂的沉默出现。 『炼气二重又或是三重?隨便遇到一位,修为都远在我之上,嘖……』 『胆子倒是不小!』 “可有住处?” 陆安隨口问道。 “坊市的甲等洞府还有三间,堪比二阶上品灵脉,每月只要百来块灵石……” 不敢浪费前辈时间的李二水,用最快速度介绍道。 『百来块灵石?』 『开什么玩笑?』 陆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吃惊——所谓的甲等洞府,一年就要上千块灵石不止! 十年岂不是过万? 搁这抢灵石呢! “坊市內有二阶上品灵脉?” 陆安此前接触过一些散仙,七八十岁也才炼气二三重的修为。 其中一位就忍不住感慨道,如果能在一阶灵脉上修行,此生未必没希望突破到炼气后期。 正因如此,他才会为二阶灵脉感到惊讶。 “前辈,是这样的……坊市內的灵脉只是二阶中品,但甲等洞府內布有聚灵阵,不比上品逊色多少。” 暗藏羡慕、渴望的眼神被陆安精准发现。 『若能在甲等洞府內修行,下下品灵根又如何?筑基未必遥不可及!』 陆安在心里若有所思。 虽有神通,能够借力,但它的真实寿命和凡人差不多,所能借到的也只是实力而已。 有想法归有想法,奈何,全身上下连一块灵石都掏不出来。 “不必如此麻烦,隨便找个住处即可。另外,帮我打听一下,可有哪家缺供奉、执事之类的?” 陆安平静说道。 生活不易,修仙艰难。 堂堂筑基,也得卖身。 闻听此言,李二水微微一愣,眼神微动——这位前辈是散修出身?想找方势力投靠? “好好办事,不会亏待你的。” 陆安拍著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敢……” 李二水浑身一颤,只觉肩膀无比沉重,心中泛起的那点小心思顿时打消。 …… 不足十五平的丙等洞府內,陆安眉头微皱,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不妥之处。 『即便是丙等洞府,每月都要十块灵石?堪比一阶灵脉?一阶下品还差不多……』 虽然是李二水那傢伙付的灵石,但陆安还是心疼啊……同时,也觉得掉价。 堂堂筑基修士,住这种地方,当真是不符合身份啊。 好在,筑基实力是真的。 寒酸就寒酸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修行什么的暂且不急,连一部合適的功法都没有……』 之前也和一些散修打过交道,他们的修行功法,不提也罢。 全是烂大街的玩意。 放在修仙界,估计连一块灵石都卖不出去。 至於武功秘籍什么的……能修仙,谁还练武啊? 也就刚穿越过来那会不懂事,练过某家武馆的镇馆武学。 『借用黄易的修为,功法確实可以反推出来,但火系功法並不適合自身修行。』 『倒是技能、术法什么的可以细细研究一下,也不知能记下多少……』 第二章 他们给的太多 “前辈!” 洞府外传来轻微的呼唤声,正是李二水。 “进!” 话音落下,那个身形瘦小的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踏入洞府。 他抱著一大堆请帖,腰间多出一个储物袋。 “前辈,这是顾家的请帖,拜礼是三块中品灵石,这是东湖李家的……” 陆安的呼吸一滯,哪怕是再没常识的他,也知道中品灵石的价值远在下品之上。 这就是筑基老祖的待遇吗? 不认识的灵材与丹药一大把,这还只是拜礼。 “说说顾家。” 安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没有筑基的势力不值一提,陆安是绝对不会考虑的——尚未修行的他,投靠过去,不离开坊市还好,一旦离开,还能发挥出筑基实力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只能借用范围內第二强者的全部修为。 连一个筑基都没有,最强的不过炼气……他这个假筑基,岂不是也只剩一个名头? 混点资源没问题,他可不想替其他势力卖命,打生打死,风险太大。 再之后,他还考虑混进一方宗门当太上长老呢。 “燕山顾家,清河郡七大修仙世家之一,只是,我听说,顾家老祖寿元將尽,命不久矣,且族內再无其他筑基……” 李二水不敢有丝毫的隱瞒,连忙说道。 “呵。” 陆安轻哼一声,难怪如此。 其他势力的拜礼,不过价值十数块到数十块灵石之间,就这个顾家最有意思。 三百块下品灵石,说明什么? 想拉拢他这个筑基修士! 出手是大方,比寻常炼气势力也更有底蕴。 可问题是,等顾家老祖一死,不超过五年,便会有无数麻烦接踵而至。 他陆安哪里顶得住? 假筑基哪里打得过真筑基? “顾家说,您若是同意,每年愿付出十块中品灵石,丹药、灵材若干……以及,两位顾家嫡女愿拜您为师。” 拜师? 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陆安听到这里是真有些心动。 不是图所谓的嫡女,主要是这个顾家出手太大方,开出的价码是其他势力的数倍不止。 七大筑基世家只有两家拋出橄欖枝。 东湖李家有两位筑基,请他去当供奉,却诚意不足。 仅仅只是流露出想招揽的意思,却不急著开出价码。 相比之下,顾家的举动就很耐人寻味,对他这个来歷不明的筑基竟如此拉拢,不禁让人怀疑,顾家老祖是不是没几年可活? 『该如何选择呢?』 『其他世家未必没有招揽的意思,估计在调查我吧,因为来歷不明,所以犹豫不决?』 拿不定主意,余光朝著李二水瞥去。 陆安並不在乎这傢伙私下里是否有收取他人好处,能办事就行。 “你可有想法?” “前辈,东湖李家这段时间和顾家摩擦不断,李家两位老祖,似乎都只是筑基初期修为。 您若是有想法,也许,可以考虑一下顾家?” 李二水轻声说道。 “你是说,李家的招揽,只是不希望我倒向顾家,所以才显得诚意不足?” 陆安双眼微眯,若有所思。 反之亦然。 顾家更不愿意看到敌对势力多出一位筑基修士,不然,灭门不远。 所以,顾家是別无选择啊! 也难怪如此急切,条件似乎可以再谈一谈? 『身为筑基三重巔峰的我,还是个剑修,可不是最底层的普通筑基。』 『若加入顾家,李家那两位,总得给几分薄面吧?』 “替本座约一下顾家的人,另外,放出点风声,本座乃筑基三重修士!” 决定小小展露一下实力的陆安,威严且霸气地说道。 正因没什么底气,所以才要高调。 这也方便他坐地起价。 在顾家混个三五年倒也不是不行,等他们老祖去世,形势不妙就立马跑路。 “您放心,一定办妥!” 李二水难掩激动之情,自认已经抱上大腿的他,拍著胸脯回答道。 …… 十数天后, 先后见过多家代表的陆安,实在是烦不胜烦——有人试探,有人討好,也有人邀请他一起探索某个遗蹟。 这些统统不提。 李家长老私下承诺,陆安若愿意出手,吞併顾家之后五五平分。 並且,愿意扶持陆家取代顾家。 至於招揽一事,闭口不提,显然是对他的修为有些忌惮。 陆安隨便敷衍过去。 动手的打算是没有的,他的虎皮一戳就破。 真灭掉顾家又如何?没个三五十年,陆家哪能发展得起来?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若是被人摸清真实实力,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再说七家之一的黄家,倒是对他有几分兴趣——来者正是黄易。 交谈之后,这位黄家二祖直呼知己! 黄道友虽然挺热情的,可他家给出的待遇,连顾家的一半都不到。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奈何,限制颇多。 希望他以供奉之身坐镇商队——黄家每年都有远行他郡的商队,需要筑基修士隨行。 只能说,不愧是七大家之首,底蕴深厚。 但对陆安来说,这个条件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自由的同时,危险係数一点也不低。 在野外,范围不定。 遇到不怀好意的筑基修士,他这个假货哪顶得住? 嘴上说著知己,实际上,一点信任都没有。 犹豫许久,陆安决定加入顾家。 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 …… “当前可锁定范围:燕山顾家” 『锁定!』 “姓名:顾青山” “修为:炼气八重巔峰” “身份:顾家长老” “灵根:中下品水灵根” “功法:壬水诀(大成)” “技能:水弹术(圆满)、踏浪诀(大成)、千浪袭(小成)、万刃斩(小成)、(以下数种省略)” “?” 陆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朝著一旁憨厚热情的中年男人看去。 此人正是顾家家主,驻顏有术的他今年已经七十有八,炼气九重修为,放在顾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此时此刻,陆安很想问一句,你们老祖呢? 顾家第二强者的修为只是炼气八重,旁边站著的是炼气九重的家主……所以,你们的筑基老祖在哪呢? 第三章 这就是修仙吗? —— 顾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从十块中品灵石提价到十三块,所求之事,自然不可能只是掛名这么简单。 那个看起来很是和善的中年家主,恳切邀请陆安前往燕山做客,与老祖论道。 陆安会心动也很正常。 以他的资质想要筑基,不冒点风险,当真是半点机会都无。 不管怎么说,筑基实力是被外界认可的。 有人觉得他深不可测,敛息手段格外高明,看上去就与凡人无异。 可话又说回来,他又怎么可能是凡人呢? 绝对大有来头! 也有人觉得他或许是个剑修,与其交谈时,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背景没有摸清,所修功法、所用法器通通不知,这种情况下,谁又愿意贸然得罪这位? 至於他为什么敢离开坊市,原因有三。 其一,燕山顾家善於培养飞禽风翎雀,此种妖兽性格温和,体型较大且速度极快,用来当坐骑再合適不过。 再加上路途並不遥远,来往只需一日功夫。 做出决定便可出发,即便有心埋伏,也未必来得及。 其二,他不觉得敌对势力敢贸然出手。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家业的修士,未必会如此衝动。 退一万步来讲,真有这样的莽夫,杀他这个外人又有什么意义? 有这实力,有这衝劲,为什么不直接去袭杀顾家老祖呢? 哪有放著核心人物不管,杀一个更加强大的外人的道理? 其三,来袭的筑基只要超过两位,他就可以再次借力。 范围之內可不分敌我! 虽没有十全十的把握,但九成还是有的。 陆安原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没想到,顾家也不差多少。 真就是在互相欺骗啊! 说好的与老祖论道,你们老祖呢? “顾道友可是在闭关?” 陆安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正是,家父近日颇有感悟,可能要过段时间才会出关。” 中年家主一脸歉意,连忙解释道。 “……” 陆安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確定真是在闭关吗? 怕不是已经…… 秘不发丧的把戏又不是没听说过。 这个顾家,也是巨坑啊! 陆安如果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在想,该如何吞併顾家——连筑基都没有,毫无反抗之力啊! 可惜,他也只是个假货。 『水太深,把握不住,告辞!』 他要去黄家找黄道友秉烛夜谈! “前辈,请上山!” 顾家家主笑呵呵说道:“虽没有二阶上品灵脉,但也达到二阶下品,配合聚灵阵,不比坊市的甲等洞府差多少。” “……” 陆安沉默不语。 “前辈?” 『別叫我前辈,我和你不熟!』 中年家主突然醒悟,连忙从腰间取下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来。 “一点心意,还请前辈收下!” “……” 明明是想离开顾家的,可手却不听使唤。 回过神来时,已经將储物袋收入怀中。 都怪诱惑太大,实在是忍不住! …… 燕山脚下是一望无垠的低阶灵田,齐整的田垄上种著寻常灵谷。 数位修为低下的灵农在田间忙碌,他们大多只是炼气一、二重的修为。 掐著简单的引水灵诀,细细浇灌灵田,又或是低声念咒,驱散害虫。 如果没有金手指的话,陆安也会像他们一样,成为一方势力庇护下的灵农,辛苦一年也攒不下多少灵石。 可修仙不就是这样的吗? 下面的牛马不勤奋一点,上面的大人物还怎么修仙? 陆安收回目光,隨家主上山。 平整宽阔的青石古道自山脚蜿蜒向上,两侧草木青翠,倒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灵脉位於山顶,顾家依山而建。 为顾家服务的外姓修士大多住在山脚下,年轻一代则在山腰处修行。 山顶的几座洞府院落,是族內核心人物的居所。 后山还养著一大批飞禽,这些妖兽可是顾家的重要经济来源。 …… 山道之上,二十多位衣著不一的年轻修士,在两位顾家子弟的带领下,缓慢上山。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和陆安差不多,可身份地位却截然不同。 “这是陆前辈!” 恰巧遇上,中年家主连忙介绍道。 显然是生怕年轻一辈不懂事,衝撞、冒犯到这位。 “陆前辈!” 並不整齐的声音传来。 “嗯!” 陆安显得格外冷淡,“他们是?” “仙苗!” 中年家主对年轻修士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又不忘回答陆安的疑问。 “那位是老祖吗?” “是筑基境的大修士吗?” 窃窃私语声传来。 中年家主尷尬说道:“青云宗落选的仙苗,身怀灵根却无仙缘,实在是太可惜……將他们带回族內,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修行的机会……” 『青云宗?』 『倒插门的赘婿吗?』 陆安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倒也没有瞧不起的意思。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赘婿的资质都远在他之上。 有些还有修为在身。 见前辈陷入沉思中,家主又一次醒悟,连忙传音顾家嫡女,让她们速速过来。 …… 山风掠过青幽幽的竹林,眼前出现数位倩影,一眾年轻女子早早就此等候。 她们皆是顾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嫡女,气质绝尘清雅,自带裊裊仙姿。 容貌亦是上乘,莹白如玉的肌肤,修长秀气的眉眼,琼鼻樱唇,不同於凡俗间的胭脂俗粉,带著修仙之人独有的清灵通透。 身姿窈窕匀称,於竹林间亭亭玉立,一举一动皆带著从容优雅的大家气度。 “?” “见过陆前辈!” 或轻柔、或清甜的声音传来,眾女齐齐行礼问好道。 见到这场面,陆安嘴角微抽。 你就拿这些考验修仙者? 哪个修仙者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红粉骷髏罢了! 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看一眼…… “她们是……” “前辈可有意收徒?” “?” 陆安不由深吸一口气。 还是那句话,你所谓的收徒,它正经吗? 落选的仙苗是配不上嫡女的。 可对筑基前辈而言,无非是选几位的事。 站在面前,任君选择。 嘖,这就是修仙吗? 悟了! 第四章 功法確定 “晚辈顾瑾姝,中品火灵根,见过陆前辈。” 有一女子主动上前半步,自我介绍道。 “顾瑾禾,中上品水灵根……” 第二位少女话音未落,就听陆安平静打断道:“中上品水灵根么……你可愿拜我为师?” 选谁都一样,不满意也能换一批。 於陆安而言,所谓的收徒,不过就是找个工具人罢了——即將修行的他,在往后的日子里,就是货真价实的炼气期。 所用到的丹药等资源,与表现出来的境界不符。 免得有心人多疑,不如收个徒弟打掩护。 会选择顾瑾禾当这个工具人,也只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水灵根罢了。 短暂的沉默出现, 在其余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中,顾瑾禾轻抿双唇,稍作犹豫后便轻声回復道:“晚辈……愿意!” 不等她行拜师礼,陆安继续说道。 “这些俗礼就免了,顾家可有藏功阁?不知可否参观一二?” “瑾禾,还不带你师父过去?” 很是大方的中年家主笑呵呵说道,挥退其余嫡女,又隨便找了个藉口离开。 双方心里都明白,这个所谓的徒弟,並没有那么的重要。 “……” 可以的! 这老傢伙的大方程度真是让人没话说。 看著这位离去的背影,陆安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如今什么境界?” 余光朝著身旁的少女瞥去,陆安隨口问道。 “晚辈……徒儿修炼的是《玉澜心经》,如今已是炼气三重。” 略显紧张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玉澜心经?没听说过……』 『我这个当师父的,真实境界都不如顾瑾禾这个工具人……还是少说点话装高冷吧,免得闹出什么笑话。』 陆安害怕便宜徒弟拿些难懂的修行问题请教自己,顾瑾禾同样心事重重。 於是乎,一路无言。 …… 顾家,藏功阁。 隨便找个藉口支走顾瑾禾——彼此之间没有半点师徒情谊,不保持点距离,双方都感到不自在。 眼见四下无人,陆安开始思考起修行上的事。 『真不愧是本郡七大修仙世家之一,光是筑基功法就有十一部,最高可修炼到筑基后期……』 十一部功法中,倒是有两部適合自身修行,分別是《壬水诀》,以及《玉澜心经》。 先说《壬水诀》,据顾家先祖记载,此功法最高可修炼到金丹境,只可惜族內只有炼气篇与筑基篇。 功法出自遗蹟,应该是数千年前,某宗门水系一脉的基础功法。 男弟子修《壬水诀》,女弟子修《癸水诀》。 单说前者,主攻伐拓脉,外放聚势,可吸纳江河湖泽灵气,可淬炼筋骨经脉,所修灵力雄浑霸道。 若男女同修,阴阳交融,修行速度將会大幅加快。 顾家先祖甚至很不负责任的猜测道:兴许,筑基、结丹会更加顺利。 话又说回来,若只是单修的话,进度较慢。 资质低下者不適合修行此功法。 再说玉澜心经, 那位先祖的评价是,资质寻常者亦可修行,入门虽简单,却平平无奇,毫无过人之处。 修行速度平缓,进阶安稳顺畅。 奈何,上限不高,修至筑基便再无潜力可挖。 而且,同阶斗法也是中下等。 无论是运功法门,又或是功法招式,都只能用平庸来形容。 无强横的攻伐之力,亦无精妙的遁逃、疗伤之法。 这个所谓的顾家先祖,便是燕山顾家的开创者——当年乃是筑基巔峰的大修士。 某位不知名的后人曾点评过这门功法:修至筑基境三重,再无前路,改修它法,跌落一境。 顾家的这两部筑基功法,各有各的问题——就说前者,若有相匹配的《癸水诀》,说不准还能多出几位筑基修士。 也不至於落魄到需要拉拢他这个来歷不明的外人。 以陆安现如今的地位,更好的筑基功法未必找不到。 坊市之中,绝对有更加上等的水系功法——可问题是,区区一个下下品水灵根,配修炼这样的功法吗? 好高騖远要不得。 『现在所借力的那位,修炼的就是《壬水诀》……同阶更强,確实挺让人心动的……』 “还是选《玉澜心经》吧,至少,入门简单,不至於被卡许久……” 陆安於心里做出取捨。 …… 山顶灵脉之地,陆安的洞府便位於此处。 所属小院清幽开阔,浓郁的灵气宛若实质,令人心神舒畅。 立在一旁的白衣少女身姿窈窕,五官精致,手中灵膳摆盘简约,以鲜嫩的灵鱼为主食,搭配上若干灵药一同烹製。 修仙界也是格外的真实。 没钱的穷比修士只配吃辟穀丹。 有钱的修士,灵鱼、灵米能吃到腻。 陆安浅浅喝上一口鱼汤,只觉浑身顿时燥热起来,脸上情绪不显,故作冷淡地说道:“毫无食慾,你且享用!” “可是……” “勿要多言,近日无须准备这些!” 陆安语气平静,“去拿两瓶辟穀丹,为师可能要闭关几日。” “是!” 少女欲言又止,恭敬回道。 有一说一,陆安可不是在摆什么架子。 顾家所准备的灵膳,药力过猛,还只是凡人的他,难以承受。 仅仅只是一小口,身体就已经开始发热。 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让便宜徒儿代为享用。 倒也没什么可心疼的,他和那些倒插门的赘婿可不一样,手中的资源多到花不完。 十六块中品灵石,不认识的丹药、灵材一大堆——此前各方势力送来的拜礼,还没处理掉呢。 零零总总加起来,总身价两千块灵石左右。 灵石太多也让人苦恼。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將便宜徒儿隨意打发——相处没多久,当真是一点也不熟。 放在一眾女修中,他还未必认得出来。 是否脸盲並不重要,陆安决定开始闭关! …… 数日后, 身处二阶灵脉之上,浓郁的灵气源源不绝地涌来,苦熬数日功夫,总算是小有成果。 依照口诀运转玉澜心经,凝神静气之下,引天地灵气缓缓入体,循经脉周天游走,于丹田之內匯聚。 片刻后,丹田之中渐渐凝成一缕纤细、微薄的灵力。 数次尝试,总算入门。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来不及庆祝一番,便有噩耗传来——有筑基修士要来挑战他! 第五章 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顾、李两家的衝突停留在炼气层次,还没到要筑基老祖亲自下场的程度。 打过来的也並非是李家老祖。 想要挑战陆安的筑基修士出自青云宗,这傢伙也是大有来头——当代天骄,第七真传,新晋筑基。 如果说,筑基势力只局限於一郡之地,那么,头顶的这片天便是青云宗。 所谓真传,意味著对方乃是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 这样的大人物会来挑战自己,当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他很出名吗? 也没有吧! 真传许先,於云川郡先后挑战筑基七位,连战连捷,最出名的一场战绩便是,跨越两个小境界,强势击败筑基三重巔峰修士。 同阶无敌,可越阶而战,这傢伙確实很不简单。 云川郡与清河郡相邻,被五个筑基势力牢牢把控。 综合实力远不如清河郡,如今更是被许先一人横扫,顏面大失,在他郡修士面前抬不起头。 无敌一郡的许先气势不减,来到清河郡后,最先盯上的便是陆安——麾下隨从派人送上拜帖,目的不言而喻。 说来也怪陆安当初不知分寸,曾在坊市中放出消息,吹嘘自己乃是筑基三重。 有因便有果。 诸如李家这样的势力,对来歷不明的他忌惮不已。 但也因此引来更加恐怖的对手。 收到消息的陆安,一脸茫然之下,更是头疼不已——他可不愿意招惹这样的天骄修士,对方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这不是在欺负人吗? 绞尽脑汁之下,陆安决定闭关! 本座近日修行,颇有感悟,要闭关一阵。 至於挑战、切磋什么的,不接受! …… “堂堂筑基三重修士,连一战的胆子都没有吗?” 听闻陆安突然闭关,锐气不减的许先很是不满,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老乌龟。 所谓剑修,自当一往无前,寧折不屈。 听说他也是剑修……他也配? 高出两个小境界却不敢一战,让人耻笑! 类似的言论已经传出,不管怎么说,陆安又一次出名。 “我並非惧怕,只是不愿爭锋,暂且避其锐气,任他展露锋芒便是。” 躲在洞府內“闭关”的陆安,肆意打量起自家便宜徒弟,还不忘给自己打上一个补丁。 此前倒是不曾注意到,少女的眼瞳澄清如水,清透乾净,不染半分世俗浊气。 一身素净白裙纤尘不染,微微低头的少女脸颊泛红,被一个异性用如此直接的目光注视著,感到不自在也很正常。 她和陆安並不亲近。 但迫於某些压力,身不由己的她,也只能放下身段,討好攀附起陆安。 所展现出来的温顺与恭敬,未必是真实的她。 “师父说的是!” 顾瑾禾很是认真地附和道。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陆安似笑非笑,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帮我准备一些丹药吧,储物袋里的那些丹药和灵材,也顺带著替我处理掉。” “是……师父,我並不觉得拒绝挑战有什么不对,真传许先剑试诸郡,未必不是青云宗在藉机敲打各方势力。” 顾瑾禾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目光在递来的纸张上停留。 “?” 仿佛有大大的问號出现在头顶。 所要收集的那些丹药,似乎都是为炼气期所准备的。 师父他老人家要这些有何用? 引气丹,可辅助炼气初期修士引导天地灵气,夯实修炼根基。 聚气丹,服用后可加快灵气的吸收与灵力的凝聚,是最基础且最常用的丹药。 养脉丹,可扩宽经脉,强化韧性。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壮骨丹、淬体丹、清心丹之类的。 “有什么问题吗?” 陆安隨口解释道:“之后可能会收一些新徒弟,此外,为师也想试著炼体。” “……” 顾瑾禾欲言又止,却不敢劝说一句。 在她看来,炼气期服用某些丹药纯属浪费。 再有灵石也不是这么花的呀。 身为嫡女的她,每月也不过只有一些灵石、灵米,外加几瓶聚灵丹罢了。 这份待遇已经足以让散修为之羡慕。 心里浮想联翩,也不知道师父准备的这些丹药,是否有自己一份…… 对陆安而言,修仙不就是磕药吗? 他和顾瑾禾修炼的功法一样,后者在没有二阶灵脉辅助的情况下,半日入门。 对比之下,资质低下如他,不磕药还怎么修仙? 按量猛吃,爭取三个月內突破到炼气二重! …… 磕药、修炼! 平淡如水的生活一日日过去。 某日清晨,在阳光下伸著懒腰的陆安,忽听一人冷冷说道。 “道友不是在闭关吗?” 来人一身素色青衣,身形挺拔如孤峰寒松,墨发束起,五官端正的他,看著陆安冷笑著。 “陆道友恰巧今日出关?都说你的修为高深莫测,看不出深浅,不知,可敢与我一战?” 许先双手负於身后,指尖虚按腰间未曾出鞘的长剑,凛冽的剑气悄然压来。 执剑入清河,先后挑战筑基三位,如李家老祖这样的寻常筑基,在他的手上,甚至都走不过十个回合。 天才的强大是不讲道理的,越阶而战不过寻常。 陆安心里一惊,只能故作平静地说道。 “道友何必步步相逼?” “筑基三重,却畏畏缩缩……阁下真是筑基?” 许先皱起眉头,不由怀疑起陆安的筑基境界是否属实。 不分生死,只是切磋而已,为何如此推脱?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 陆安看著面板,哪敢接受这傢伙的挑战? “姓名:顾青枫” “修为:炼气九重” “灵根:中品土灵根” “身份:顾家家主” “功法:厚岳镇山诀(大成)、磐石锻体篇(大成)” “技能:岩石护甲(大成)、沉土盾(圆满)、落岩镇步(小成)、一阶中品阵法师、(以下十数种省略)” 顾家的家主確实有点东西,炼体大成的同时,还是一位阵法师。 『炼气九重对战筑基天骄?』 『优势在我……才怪!』 陆安这时真的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偏偏盯上我? 得说点什么! 得把这傢伙糊弄过去。 他要是出手试探,那就糟糕。 第六章 魔、魔修? “切磋不急於一时,三日之后,你我一战,如何?” 被逼到墙角的陆安,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他是真怕这混蛋玩意突然出手试探,暗暗警惕的同时,不得不將修为提升至炼气九重。 得借用一下顾家家主的实力,免得被这傢伙隨手打死。 天才筑基的试探一击,炼气一重的小修士哪里挡得住? 磅礴的灵力凭空出现,陌生的术法与招式涌入脑海中。 炼体大成,炼气巔峰,总不至於被这混蛋隨手拍死吧? 许先的眉头微微皱起。 『敛息术?哪怕是我,也看不出他的深浅。』 『三日之后吗?也罢,就等他三天!』 想到这里,眉头舒展开来的许先,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会盯上陆安,倒也不是有什么阴谋。 寻常筑基远不是他的对手,想磨礪自身,就得挑战像样的对手。 筑基三重修士在清河郡屈指可数,脱颖而出的陆安就很是显眼。 待许先离开,强装镇定的陆安不敢鬆懈——显然是在忌惮筑基修士所掌握的神识能力。 以防这混蛋突然杀个回马枪,还得继续演著。 修仙不易,无奈嘆气。 他是真怕麻烦,也是真捨不得顾家所提供的修炼资源。 是逃是战? 先说前者,一旦逃跑,顏面尽失什么的,只是小问题。 沦为笑柄的顾家,会不会因此报復自己? 被隨意糊弄的天才许先,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选择跑路,就得远遁数郡,甚至是离开魏国——声名狼藉之下,哪还混得下去? 可不跑又能如何? 难道要去求许先手下留情,別把自己打死? 就在这时,顾家家主快步走来。 “前辈,那位今日登门拜访,族內弟子没有拦住……” “本想退让一二,奈何咄咄逼人,也罢,去邀请各方道友前来观战吧!” 金主在侧,混饭吃的陆安,自然不愿弱了声势,只能故作无奈地说道。 我本不愿与之相爭,都怪他不知分寸,得寸进尺。 要战便战! 陆某人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实力是没有的,糊弄人还是会的。 “这……” 中年家主见陆前辈很是自信,只能咬咬牙答应下来。 邀请各方筑基前辈前来观战,只要別输得太难看,七大世家之一的体面就还能维持得住。 实际上,他也是左右为难。 打心底里恨透了那个许先,没事找事,仗著身份肆意妄为。 他与那位倒是无怨无仇,只是担心老祖已经不在这事会被拆穿。 切磋时,自家老祖始终不曾露面,又该如何遮掩过去? 因为不同的原因,同病相怜的两人依旧强撑著。 …… 三日之后, 躲在洞府里长吁短嘆的陆安,苦涩一笑,脚步艰难地走出。 这对他来说,当真是一种折磨。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焦躁、不安,又或是躺平摆烂等情绪影响著他。 半点战斗经验都无的陆安,只能在心里默默期望,前来观战的道友实力足够强大。 待他离开洞府后,又立马变成世外高人的模样。 顾瑾禾在院落中恭敬等待。 “走吧,我今日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真传天骄有几分实力。” “姓名:李万山” “修为:筑基一重” “灵根:中下品水灵根” “身份:李家二祖” “功法:玉澜心经(圆满)” “技能:玉澜掌(大成)、澜水剑(大成)、踏浪步(大成)、(以下数种省略)” 『李家的筑基定不会缺席,他们也想藉此机会试探出我的真实实力吗?』 面板上所显示的这位,就是传闻中被许先数个回合击败的李家老祖。 说来也有意思的很。 他修炼的竟然也是玉澜心经——这门筑基功法並非顾家独有。 同阶之下,撑不过十招。 是因为许先太强,还是说李家老祖太弱? 心法圆满,配套招式三个大成,就纸面数据而言,许多筑基还远不如他呢。 怎么会输得这么快? 他对功法的理解与掌握程度,远非陆安能比。 若换个时间,陆某人是真愿意借一下力,借鑑一二。 说不准就能免去数年苦修!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修仙,快乐无穷。 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看不上李万山的实力。 对上许先时借用这位的实力,定是惨败。 “姓名:洛砚川” “修为:筑基三重巔峰” “灵根:中上品水灵根” “身份:洛家三祖” “功法:玄泓沉水经(大成)” 洛老哥!! 七大世家之一的洛家,没想到这位竟然也是三重巔峰的修为? 陆安大喜过望,数息之后,脸色又是一僵。 三重巔峰的修士这么多,那混蛋为什么偏偏找上自己? 话又说回来,以洛老哥的修为,就算有所不如,想来也能对抗一二吧? “姓名:许先” “修为:筑基一重” “灵根:金系天灵根” “功法:千衍剑诀(小成)” “……” 等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尚未看清就已经消失。 天、天灵根? 什么情况? 这傢伙竟然会被人比下去? 如此可怕的资质,也难怪这么囂张。 陆安顿时挺起胸膛,信心满满。 “姓名:黄易” “……” 知己啊! 黄老哥无敌! 这把稳了! 竟然能將那混蛋压下,实力果真恐怖。 话说,如今到场的最强者又是谁? “姓名:方志远” “修为:筑基六重” “灵根:上品木灵根” “身份:方家老祖、魔门执事” “功法:枯荣魔经(大成)、青木长生经(小成)” “!!” 陆安死死盯著面板,第二强者竟然是个魔修? 在开什么玩笑? 別搞啊! 换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断变换的面板总算停歇。 面色变幻不定的陆安抿著嘴唇。 是借力魔修,还是果断认输? 眾目睽睽之下,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陆某人竟然施展魔功,魔焰滔天! 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陆道友,可有把握?” 黄老哥一如既往地热情,介绍道。 “这位是洛道友,这位是李道友……” 『阿巴阿巴……』 心不在焉的陆安隨意糊弄道。 头顶的青云宗,那可是正道门派,魔修这玩意儿,可沾不得啊! 第七章 欺负小辈,是在说我吗? 黄老哥所介绍的二位道友,模样气度截然不同。 先说李家这位,观其外貌不过三十上下,长相憨厚敦实的他,无半点筑基修士的威仪,反倒像个乡野樵夫。 另一位鬚髮皆白,满脸风霜褶皱,一眼望去尽显苍老,就仿佛大限將至一般。 “李道友近两年才突破筑基,修炼的是玉澜心经,斗法平庸,实力一般。” 洛道友卡在筑基一重已有三十多年,潜力已尽……” 耳边忽有声音响起,黄老哥不动声色地传音道。 “?” 陆安嘴角微抽,很想吐槽一下——你確定这老头只有筑基一重的修为? “不远处那两人你要注意,左边那位是方家老鬼,筑基二重,修炼的应该是青木长生经……右边那位可了不得,青云宗內门长老罗寂川,筑基后期大修士!” 顺著目光看去,不远处有两位中年修士正在低声交谈著。 长相儒雅隨和的方家老祖,似是有所察觉,转过身来对著陆安微微一笑。 “笑面虎!” 黄易轻哼一声,“这老狐狸可不简单,你要小心!” “陆道友今日为何如此冷淡?” “因为许先?” “真要是不敌,直接认输就是……上品灵根,那傢伙確实有几分天赋。” 喋喋不休的黄老哥很是疑惑——陆道友今日很是奇怪,对他爱搭不理。 有一说一,陆安並非是在故作高冷,只是因为不会传音罢了。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 黄老哥给出的情报,几乎全错! “话说,顾家那老鬼怎么还不现身?” 话音刚落,一袭白衣的许先踏空而至。 “道友,请!” 素衫临风猎猎作响,锋芒毕露不做收敛。 只见他居高临下,目光肆意地盯著陆安。 见到这一幕的眾人纷纷退开,话多的黄老哥也不再传音——眾人也挺好奇陆安的实力。 若非如此,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被逼到如此地步,陆安无奈一嘆,“何必呢?”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高调一些! 不等许先回答,陆安炼气一重的修为骤然提升至筑基六重。 剎那间,强横的威压铺天盖地般压来。 筑基……六重? 磅礴浩荡的灵力不作遮掩,在场筑基纷纷一惊。 掛著憨厚笑容的李万山,瞳孔猛地一缩——他竟然是筑基六重的强大修士? 有这样的修为,却如此阴险? 假扮炼气期很好玩吗?对外还说自己只是筑基三重……真是可笑! 『有这实力,为何会加入顾家?』 驼著背的洛老头眉头微皱,沉默寡言的他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是喜欢隱藏修为的同道中人…… 原先漫不经心、神色淡然的罗长老,此刻也是满心的惊疑与郑重。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陆安身上,暗自揣度起对方的来歷与底细。 再说许先,脸色变化最为明显,凝重、错愕的表情隨之出现。 “此前拒绝你的挑战,並非畏惧,只是不愿以境界压人,仅此而已。” 陆安淡淡说道:“事到如今,可还要挑战本座?” 相差五个小境界,再天才也难以跨越这样的天堑。 局势瞬间反转,许先一身气势也不由自主地收敛几分。 此时此刻,只觉眼前之人何等可恶! 若对方早早展露修为,自己又岂会不知分寸地挑战这位? 『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神情肃穆的许先咬牙拔出法剑,“还请前辈赐教!” “……” 剑修都是这样的大傻叉吗? 这么头铁的吗? 陆安原以为能嚇退这位,不曾想,反倒激起这位的斗志。 『老老实实认输不行吗?』 “呵,免得有人说本座以大欺小,等你迈入筑基中期再来挑战吧!” 格外心虚的陆安双手负於身后,平静说道。 都已经递出台阶,顺著下就是。 “前辈就这般篤定能贏我?” 凛冽的剑意蓄势待发,清亮的声音中又带著几分不服,筑基一重的灵力被许先催动到极致。 明明境界差距如此之大,可他却无半分怯退之意。 纠缠不休,又该如何? 陆安是真不愿出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被质疑是魔修,那乐子可就大了。 “同境界我確实不如你,就当你贏了吧!” 陆安轻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可千万別被刺激到突然出手啊……』 真打起来,会很难看的。 陆安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特意摆出不做防备的姿態,就是篤定这位不会做偷袭之举。 真要是赌输了也无妨,大不了就展现一下拉垮的斗法手段好了。 筑基六重的修为又不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优势在他! “道友不愿以境界压人,確实值得敬佩,不如我来和道友切磋一二?” 面容方正,穿著简朴灰袍的罗长老幽幽开口道。 “!!” 几个意思? 就一定要打上一架吗? 你们青云宗的修士就如此好斗吗? 陆安脸色一僵,面无表情的他在心里怒骂不止。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所谓的內门长老,就是在场实力最强的修士。 拿借来的实力碰瓷这位,半点胜算都无! 面上情绪不显,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得练一练斗法手段。 “哼,如此捉弄小辈,很有意思吗?” 这位之所以出声打断,只是觉得陆安性格恶劣,不爽之下才会这般说道。 有这实力,却故意隱藏,接受自家真传挑战的同时,又特意邀请各方道友前来观战。 是何居心? 若非他在场,这傢伙又岂会展露实力,草草收场? 定然会以大欺小,將自家真传狠狠欺负一番。 没有做的太过,只是忌惮他的身份与实力……罗长老哪里想得到,陆某人只是单纯心虚罢了。 没他想的这么阴沉,性格也没那么恶劣。 天地良心,他陆某人可没想著以大欺小。 所以才觉得,这位长老说的话莫名其妙,难以理解——欺负小辈,是在说我吗? “长老说笑了,切磋就免了吧……他日若能踏入筑基后期,再来向长老討教一二。” 故作淡定的陆安不失风度,软中带硬地说道。 第八章 陆某人欺软怕硬? 这些天,陆安之名传遍清河。 有人说,这位是清河郡第一修士,筑基六重修为盖压群雄。 也有人对他的手段颇为不屑,如此修为还要算计一个新晋筑基,实在是无话可说。 挑战不下去的许先只能打道回府。 但此事尚未结束,等那位踏入筑基中期,必定要与陆安了结因果。 被誉为清河第一人的陆安,並未因此沾沾自喜,反倒很是无语。 都说他算计晚辈,欺软怕硬。 若非有內门长老同行,年轻的真传天骄免不了吃亏。 有这样高深的修为还藏著掩著,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教训那位——不曾想,被罗寂川嚇到,只能草草收场。 很是无辜的陆安,又不知该从何解释。 真没有算计晚辈的意思,全是凑巧。 再者,许先的年纪远大於他,这也能算是晚辈吗? 如此乌龙之下,有利有弊。 好消息是,真实修为不过炼气一重的他,如今已是明面上的第一人。 坏消息是,名声一言难尽,也没有和青云宗的大人物结下善缘。 除此之外,清河郡的水,也是真的深。 七大家之一的方家老祖,真实身份竟然是魔修? “技能:青木隱息诀(大成)、青蔓缠丝咒(小成)、万木归春阵(小成)、枯荣印(大成)、食生法(大成)、吞灵噬道术(大成)、荣枯渡厄(小成)、(以下十数种省略)。” 借力之时的陆安,无助且绝望。 所掌握的正经术法並不多,且威力平平,不值一提。 不太正经的就有很多。 枯荣印,可以强行掠夺他人生机,纳为己用。 食生法,以人炼丹,身怀灵根者最佳,长期服用可洗髓伐脉,重塑根骨,甚至能提高灵根品质。 吞灵噬道术,可以强行吞噬他人修为,加快自身修行速度。 当时的他,简直头皮发麻。 厉害的魔功確实有不少,但他敢用吗? 本想嚇退许先,偏偏这傢伙还是个愣头青。 两难之下,又被说成欺软怕硬,因为忌惮罗寂川这个內门长老,所以不敢动手。 这叫什么事? 平心而论,方老鬼的魔功的確有些说法。 增加寿元、提高资质、加快修行——哪个修士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但陆安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看似美好的背后,必有无法承受的代价需要支付。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要不要去举报一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思来想去,麻烦不少,也只能暂且搁置。 他可不愿招惹魔修。 吹他是清河郡第一修士的话,听听就得了,可不能当真。 『方老鬼惹不起,李家是不是可以拿捏一二?』 倒是可以就两家衝突一事,与李家谈上一谈。 他对李万山可是有很大兴趣的——想要借力一下,借鑑一二。 如今虽说只是纸老虎,且虎皮一戳就破。 但偌大的名头摆在这里,不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李家总得给筑基六重的大修士几份薄面吧? 黄老哥也可以邀请一下,当个中间人。 两位筑基,李万山的实力是最弱的。 轻轻鬆鬆就能完成借力。 念及此处,陆安立马派人送上邀请信,理由也很直接,希望与两位道友论道一番。 …… 数日后,还在期待的陆安收到回信,以及,方家的来信。 李家很是乾脆的派人奉上灵石五千块,珍贵灵药若干,一阶上品灵鱼十多条。 不仅如此,还主动割让百亩灵田。 懂事的让人没话说。 可问题是,李万山本人並未前来! 只说是在闭关,称近日修行有所感悟。 “?” 名声確实很重要。 被名声所误的陆安瞬间反应过来,李家筑基不敢前来,显然是怕他这个不要脸的下黑手。 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也不愿得罪他,主动送上赔礼,表明態度,不敢再打顾家的主意。 陆安就很无语。 修士与修士之间竟无半点信任可言。 再来看一下方家的来信, 哦? 方家老祖邀请他一同探索新发现的遗蹟? 据说,遗蹟的主人是三百多年前,名震一方的筑基巔峰大修士魏东寻。 这位突破结丹失败后,於此地坐化。 这位大修士可不简单,距离结丹只差半步,所修功法更是顶级。 曾被誉为结丹之下第一人。 不少散修已经行动起来,方老鬼会去凑这个热闹,也挺让人意外的。 陆安想都没想,直接回信道:近日修行颇有感悟,决定闭关一阵。 信任是没有的。 那老鬼修炼的功法让人头皮发麻,陆安哪敢同行? 当然,他也没多想。 没觉得这位已经盯上自己,同行之人有数位筑基,有一位还是青云宗的执事。 人人喊打的魔修,哪敢暴露? …… “前辈,各家的一点心意,您看……” 顾家主略显拘谨地说道。 无论是李家的赔礼,又或是其他势力送来的礼物,全都被送到陆安面前,顾家不敢私藏半点。 『又送礼?』 陆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 这些加起来少说价值近万块灵石。 就说那上百亩灵田,每月產出差不多能赚三、四块灵石,一年下来就是数千块灵石……他一个炼气一重的小修士,哪花得完? 不知从何时起,花灵石都变得如此头疼。 “二阶法器以及符籙,帮我留意一下。” 沉吟片刻,陆安平静说道。 树大招风,不得不做些准备。 资源什么的,他是不缺的。 但实力却虚的很。 压下心里的不安,继续说道:“李家割让的那些灵田,让瑾禾代为管理,两成归她。” “坊市內有一个叫李二水的散修,问问他愿不愿意当我的记名弟子。” 听到这里的顾家主,不由在心里羡慕起瑾禾那丫头。 只是代管,每年少说也能获得数百块灵石。 被陆前辈看上,真是好运。 不仅在族內的地位大大提高,甚至,筑基有望。 还有那个叫李二水的散修,有何特殊之处,竟能被前辈记住? 族內要不要许一个嫡女? 心思百转间,不忘恭敬回復道:“我这就去办!” 看著家主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越发小心的態度,陆安不由摇摇头——是不是已经汗流浹背? 既庆幸能拉拢到筑基六重修士,又担心有所图谋,却无力抵抗。 心里怎么想的,陆安並不在乎。 提携这个便宜徒弟,也並非是垂涎她的美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的师德还没败坏到这种程度,只是懒得管理灵田罢了。 给点灵石,就能让工具人尽心尽力,何乐而不为呢? 给李二水这样的小人物,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个虚名,就能让他屁顛屁顛替自己干活、跑腿,说不准还乐在其中。 第九章 顾瑾禾 只是一句话,彻底改写顾瑾禾的命运。 便宜师父隨手將灵田託付给她,接下重任的顾瑾禾,未有半分恃宠骄纵,行事依旧尽心稳妥。 她亲自挑选的灵农,皆是忠厚本分,数代为顾家效力之人。 这些人虽修为低下,但心性靠谱,熟稔灵田培植之法。 再加上她的身份摆在这里,不会被隨意糊弄。 麻烦倒也不是没有。 要知道,顾家在清河郡深耕数百年,巔峰时曾接近六百亩灵田,至今却不过只有三百多亩。 顾瑾禾代为管理的百亩灵田,已经接近族內所持有的三分之一。 有长老就曾来找过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明显——高人隨性,隨手放权,可瑾禾你年纪尚轻,骤然执掌百亩灵田,若无族內长辈帮衬,恐出差错。 只是两成收益,就已经让族內的某些长辈坐不住。 可以隨意拿捏灵农的她,面对这帮叔叔、伯伯,一时竟有些无言。 总不能就这点小事去麻烦师父吧? 有些也比较委婉:以瑾禾你的年纪,筑基有望,不该在这些琐事上费心费力,不如就由我们这些仙途无望的长辈代劳? 顾瑾禾深吸一口气,软硬不吃的她也只能面无表情地回绝。 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把灵田交给他们管理。 她的压力其实也挺大的。 不知道师父当初为何会收她为徒,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委以重任。 在外人眼里,不过就只是一个借光侥倖的幸运儿罢了。 这段时间里,偶尔也能听到一些流言蜚语。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修行,我们守著族里那点微薄资源,瑾禾姐却能得到师父这般厚爱,连李家割让的灵田都由她代为管理……” “皆是嫡出,得前辈垂青的为什么不是我呢?无论是天赋还是样貌,我哪点不如她?” 除此之外,也有关係不错的族內姐妹求上门来。 “瑾禾姐,我不想嫁人,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他就只是中下品灵根,不过炼气二重的修为……” “姐,你是陆前辈的徒弟,说话比我管用,能替我拒绝这桩婚事吗?” “陆前辈缺侍女吗?瑾禾妹妹,就帮姐姐一把吧!” 对此,顾瑾禾真的很是为难。 家主这时又特意遣人传召,顾瑾禾心里顿时一沉,以为家主也在打那些灵田的主意,不知该如何应付过去。 自家师父一句话,就给她的生活带来如此大的变化……顾瑾禾並无半分不满,反倒很是感激。 …… 不再年轻的顾青枫高坐主位,目光欣赏地看著一身白裙,缓缓走来的顾瑾禾。 无数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有人满意,也有人颇为嫉妒。 轻咳一声的中年家主当场敲定道。 “瑾禾如今已是那位前辈的徒弟,月例当从五块灵石提至三十五块灵石,外加五瓶聚气丹,每月灵米五十斤,灵鱼一条。” 话音落下,眾长老譁然。 谁也没想到,家主召集眾人只为宣布此事。 顾家虽家大业大,但已不如当年。 天资不错的嫡女,每月也就只有五块灵石,算上其他资源,一下子提高七倍不止,早已超过不少长老。 要说一点意见都无,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顾家,之所以显得阴盛阳衰,不过是当代家主玩的小把戏罢了。 有数位核心子弟带著部分资源,在最值得信任的长老陪同下,在外修行——也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才出此下策。 哪怕顾家被灭,只要这些种子中有人能突破筑基,完全可以重建顾家。 哪怕局势已经稳定,家主依旧没有召回这些人的意思。 在没有新的筑基诞生前,准备点后路都是有必要的。 又因为拿出大量资源拉拢陆前辈,这才显得顾家捉襟见肘,抠抠搜搜,给族內修士提供的修行资源更是一削再削。 和某些要外嫁的嫡女不同,顾瑾禾的婚事已经不关顾家什么事。 她已经算是陆安的人,由陆安决定。 在这种情况下,给出这么多灵石与资源,某些长老又岂能同意? 他们也有需要修行的后辈啊! “勿要多言,多出的从老夫的份例里扣……今日叫你们过来,可不是询问你们是否同意。” 顾家主神情冷淡,毫不客气地说道:“陆前辈让瑾禾代管的灵田,谁再敢打主意,休怪老夫无情!” “都下去吧,瑾禾除外!” 挥退眾人,见自家晚辈轻咬下唇,欲言又止,不由微笑道。 “修行之路於我而言早已断绝,再多灵石也是无用之物。 你虽是那位的徒弟,但並无多少情分可言,万万不可因些许小事打扰前辈,明白吗?” “瑾禾明白!” 心情略有些复杂的少女轻声回答道。 “世人爭资源、爭人脉、爭机缘……须知,仙缘天定,贵人难求,你得那位庇护,说不准就是此生最大的造化。” 顾家主轻轻一嘆,不再含蓄。 “不必如寻常弟子那般恭恭敬敬,恪守礼数,总是规矩死板地立在一旁又有何用?” “多亲近些,多黏一黏自己的师父,多去他跟前走动,偶尔软声回话,亲昵隨性一点,知道吗?” 族长那番近乎直白的提点,一字一句都落进了顾瑾禾心里。 她低垂著眉眼,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心里又羞又窘。 这不是让她行逾矩之举吗? “许先那事,在我看来,陆前辈本就无意搭理,若非那位傲气且囂张,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青云宗势大,得罪不起。 但你师父的品性,委实没外人说的那么不堪。” 顾家主打抱不平道:“我甚至怀疑,你师父已经知道老祖……罢了,不说这些,把这些炼体功法给你师父带去吧。” “瑾禾,我先前所说的话,可有记住?” “……” 顾瑾禾不答,低著头,红著脸,匆匆离开。 “这孩子,唉……” 顾家主会说这些话,其实並无恶意。 在没多少情分的情况下,不主动一点怎么行呢? 若那位愿意扶持一二,筑基不难。 待顾瑾禾突破筑基后,顾家也能因此沾些光……就凭今日之事,总是有些情分在的。 第十章 炼气二重 顾家所发生的事,陆安自然是不知情的。 他的日常起居极尽奢侈,朝夕食用的皆是上等灵米,辅以灵禽、灵蔬烹製而成的灵膳,日日以灵气食补滋养自身,从无间断。 不仅如此,各种丹药如糖豆般吃下。 修行之地更是在二阶灵脉之上,日復一日浸润在精纯灵气中,即便不曾刻意打坐苦修过,体內灵力也理所当然地达到一个极致,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破境。 平心而论,这些资源的利用率並不高。 至少浪费一半以上。 若转换成灵石,所消耗的绝不少於三百之数。 光是一个二阶灵脉,就不是寻常势力能提供得起的。 寻常修士修炼至一重极致境界,哪用得著这么多资源?三、五块灵石,外加数斤灵米已然足够。 打坐苦修个一年半载,慢慢积攒灵力便是。 陆安这般浪费,倒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无。 不过月余的时间,已经可以突破至炼气二重。 比预想的要快许多。 想想也是,他一人所用资源,抵得上近百位同阶普通修士的全部消耗。 精打细算,慢慢沉淀,就不是陆安的修仙理念。 只见他端坐洞府內,隨手取出数只精致玉瓶。 聚气丹、引气丹、养脉丹尽数倒出,圆润的丹丸落在掌心,陆某人仰起头,全部吞入腹中。 思来想去之下,又拿出一瓶清心丹,提前吃下,也免得突破时心绪难静,走火入魔。 数股药力入体化开,交融流转,早已充盈到极致的灵力顺势衝击起境界壁垒。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桎梏被悄无声息地破开。 周身灵力微微一盪,修为水到渠成,已稳稳踏入炼气二重之境。 “陆某真是个天才啊!” 某人忍不住感慨一句。 从一介凡人到炼气二重的修士,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月。 日日苦修,不敢懈怠。 正所谓天道酬勤,努力必有结果。 『得再去邀请一下李家老祖,功法方面,已经有许多地方看不明白……正经的术法尚未入门,斗法手段依旧堪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实境界太低,没有实战机会。 所能学习的通用术法倒是有不少,诸如引水灵诀、碎石指、御风步这些,威力平平,也就只有没有传承的散修,愿意学来凑数。 至於功法玉澜心经所配套的术法倒也有一些,如澜水弹、缠水丝、润物诀这些,虽然適合当前境界学习,但不比通用术法好多少。 能学,也能用。 奈何,陆安是真有些看不上。 他甚至怀疑,这门功法的创造者,实力也就那样,衍生出的术法参考太多,没有特色。 可即便如此,悟性同样一般的他,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学会。 费心费力的去学,不如借力李万山——这位的面板当真亮眼,能给陆安带来极大帮助。 就是胆子有点小,总觉得陆某人要害他似的。 “师父?”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正是自家便宜徒儿。 “进!” 陆安略显犹豫,心里想的则是:李万山不肯来,要不要请教一下便宜徒弟? “师父,这些是家主让我带来的炼体功法……您要看一下吗?” 陆安尚未回答,就见顾瑾禾犹犹豫豫地走上前来。 一步,再一步,又往前凑近小半步。 微微一愣的陆安,只觉奇怪。 以往只会远远行礼的顾瑾禾,今日又是什么情况? 不太对劲! 难不成是要背刺我,所以才显得如此紧张? 暗暗警惕起来的陆安,已经著手准备借力顾家长老——好徒弟的行为举动太过奇怪,难免让人心疑。 只见顾瑾禾轻咬下唇,又偷偷瞥了他一眼,鼓起勇气来到陆安身侧。 “?” 疑惑更甚的陆安,眉头已然皱起。 “!!” 以为是有惹得师父不快,顾瑾禾又默默退了一步。 心底谨记家主的教诲,矛盾之下,来回小碎步挪了两下。 “?” 这逆徒到底在干什么? 陆安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又见她白皙乾净的脸蛋上泛起一层薄红,忽然醒悟过来。 “是有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吗?” 如若不然,也不会显得如此奇怪。 肯定是有求於人,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陆安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简直机智得不行。 “不、不是……就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师父。” 顾瑾禾支支吾吾,彻底懵住。 “自己悟!” 陆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请教我? 我还想请教你呢! “你所修行的玉澜心经,为师所知不多,改日或许可以邀请李道友前来一敘。” 不想强硬拒绝的陆安,又默默给出一个理由。 笑话! 他哪回答得上来? 与其误人子弟,倒不如让她自己悟。 “是……” 心头一黯的顾瑾禾,默默退下,有些失望地回答道。 笨拙如她,还真不懂该如何亲近陌生的师长,上前两步便已是稍稍放开。 恭敬小心,也是因为害怕礼数不周,惹这位厌弃。 陆安哪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顾家主图他的身子。 但他也挺不当人的。 “也罢,索性今日閒来无事,不如让为师看看你的斗法手段如何?” 陆安忽然起身说道。 作为筑基大修士的他,一次正经的战斗都没有经歷过——这肯定是不行的,深知问题严重性的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家徒弟身上。 目前可借力的顾家长老,乃是炼气八重巔峰修为。 自家小徒儿,想来也就只有炼气三重左右。 优势在他,总不至於翻车吧? 想到这里,不由信心满满起来。 顾瑾禾先是一愣,隨即立马答应下来。 师傅考教徒弟的斗法手段,本就合情合理,她自然不会多想。 两人来到院落外,陆安一袭素衫,淡然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即便在徒弟面前,依旧端著姿態。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来吧!” 感受著截然不同的灵力在体內出现,壬水诀也確实比想像中要霸道许多——同境界之下,至少比玉澜心经强出三成。 还要些脸面的他,自然不可能偷袭自家徒弟,只能让后者先出手。 第十一章 逆徒! 陆安本质上就是没有战斗经验的门外汉,但面上永远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高人模样。 只见他气度从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深不可测的气韵。 如此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 便宜徒弟修的是玉澜心经,这门功法有多拉垮他能不知道吗? 更別说,如今借用的修为至少高出顾瑾禾五个小境界。 优势在他,哪里紧张得起来? 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站在对面的便宜徒弟指尖灵诀掐动,似有丝丝清流缠绕指尖,灵力流转之际,澜水弹已然凝聚成型。 莹白色的水球裹挟著淡淡水劲,朝著陆安的面门骤然射来。 术法本身確实威力平平,但便宜徒弟使用起来並不生疏,主打一个快字。 施法快上三分,已然占到优势。 陆安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一大堆功法、术法在脑海里乱转。 倒不是突然忘记该怎么使用。 说来也丟人,是不知道该用哪一招。 慌乱之间,遵从本心的陆某人虚影一闪——面对实力远弱於自己的顾瑾禾,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老脸不由一红,高人姿態差点维持不住! 没等他稳住身形,顾瑾禾已然乘势跟进。 细密的柔水凭空生出,如银线般漫天缠来。 陆安一眼便认出这一招乃是缠水丝。 修士之间的斗法並不是你出一招,我出一招的回合之战,尚未调整好状態的他略有些慌乱。 『逆徒!』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毫不留情的便宜徒弟,陆安忍不住在心里大骂道。 至於这么认真吗? 身影转瞬间消失在原地,別的招式尚未用出,逃跑、躲避倒是已经熟练。 “掌握的还算不错……” 眼见便宜徒弟尚存不少灵力,又要祭出澜水剑,陆安急忙打断道。 有些招架不住? 看起来是这样的,实际並非如此! 威力较大的术法不敢使用,怕控制不住伤到顾瑾禾。 顾虑之下,才显得有些狼狈。 “境界太低,要多加努力,爭取早日突破到炼气中期!” 陆安故作平静地点评道。 至於顾瑾禾所掌握的术法究竟如何? 他还真看不出来! 平心而论,陆某人又何曾见过修士斗法? 借力的倒是有不少,但拿高境界的修士与之相比,未免有失偏颇! 顾瑾禾能比得上李万山吗? 境界相差这么大,硬放在一起比较也没意义。 无奈之下,也只能说些早日突破之类的废话。 “……” 短暂的沉默出现,气氛略显怪异。 顾瑾禾有些委屈且不解地看著他。 “?” 这逆徒又是什么情况? 自己有说什么重话吗? 让你好好修行,你委屈个啥? 陆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几句。 “怎么了?” “师父……我已经突破到炼气中期了……” 顾瑾禾弱弱说道。 “??” 被誉为清河郡第一人的陆安,不由陷入沉默中。 哦,已经突破了?那没事了…… 以陆安的眼力,真没看出顾瑾禾的真实境界——简直是丟人丟到前世姥姥家! 忍不住想问一句,怎么就突破了呢? 尷尬之余,甚至有些破防。 怎么就突破得这么快? “嗯……突破到炼气四重就让你如此自满?” 陆安板著一张脸,批评道:“在为师眼里,六重之境才能称为炼气中期,你还差得远呢。” “徒儿知错,还请师父责罚!” 顾瑾禾很是懂事,及时认错的態度也让陆安颇为满意。 好吧, 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责罚就免了,下次突破记得说一声……你入我门下已有段时间,这些灵石,拿去买个趁手的法器吧。” 陆安隨手丟出一个储物袋,里面可是放著三块中品灵石! 倒也没什么捨不得的……以他如今的身家,真不缺这点灵石。 不等顾瑾禾说些“惶恐,弟子不能收”之类的话,陆安摆摆手,已经转身离开。 丟脸丟大的他,哪还愿意留在这里? 『不就是中上品灵根么,怎么就突破了呢?也不说一声,逆徒!!』 …… 院落外,拘谨不安的李二水刚见到陆安,就要跪下磕头。 陆某人现在的心情很不爽,但也不至於迁怒这位,余光微瞥,隨口说道。 “李二水是吧,什么灵根?什么修为?修的又是什么功法?” 话音落下,忐忑不安的李二水浑身一颤,没什么底气的他,小声回答道。 “小的……只是下中品木灵根,炼气二重修为,修的是长春功……” 再次见到陆前辈的李二水很是紧张,生怕收徒什么的,只是一个玩笑。 以他的资质,哪入得了这位前辈的法眼? 连中品灵根都不是,修炼的又是长春功这种不值一提的功法。 二十六岁堪堪炼气二重,此生连突破到炼气后期都是奢望…… “……” 陆安略显沉默。 这傢伙的资质確实挺烂的……当然,比他还是要好上一些的。 实力嘛,估计就和现在的陆安差不多——玉澜心经再差,也不是长春功这种烂大街的炼气功法可以碰瓷的。 要说有些后悔,倒也不至於。 本身也只是想找一个跑腿、打杂的,又不是真的收徒。 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顾家主吧? 多一个人也好,免得被糊弄。 “当我的记名弟子,有的也只是一个名头而已,你可还愿意?” “小的愿意!” 李二水毫不迟疑,跪下来连连磕头道。 激动之下,磕的砰砰作响。 “免了,这块中品灵石就是为师给的入门礼,且收下吧!” 陆安並不是穷大方,他始终记得,初入坊市时一穷二白,还是这位替自己交的灵石,使他有洞府可住。 这份人情记下,也愿意用中品灵石还之。 即便只是记名弟子,也是有和筑基六重修士搭上关係的。 机灵一点,筑基难说,炼气后期想来不难。 但也仅限於此。 陆安可不会替他寻找可以提升资质的天材地宝——情分就这么点,再者,真有这样的宝物,他自己也用得上。 『收徒好啊,收徒妙啊,以后缺灵石了就明码標价!』 看著如此激动且兴奋的李二水,陆安不由在心里想道。 他陆某人不玩虚的,给点灵石,当他的记名弟子並不难。 给多一点,当亲传弟子也不是不行! 第十二章 陆安:天塌了! —— “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数百年前的魏东寻,修炼的究竟是何种功法,又凭什么被称为结丹之下第一人?如此人物,又为何没能突破结丹?” “不过只是借用一下他的名头,偽造一个遗蹟,竟能引来这么多筑基……” 方志远一袭青衫,双手负於身后,面带微笑地说道:“罗寂川,青云宗就只派你一人来追杀我吗?” “呵,身为青云宗治下修士,本该安守本分,何故墮入魔道,滥杀无辜,造下这般杀孽?” 鬚髮皆白的罗寂川踏空走来,神色冷肃,面无表情地质问道。 “老夫毕生苦修,所求不过结丹大道……奈何寿元將尽,瓶颈难破。 若不走魔道捷径,掠夺他人修为强行精进,此生再无结丹之机! 罗寂川,罗道友,你我认识许久,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已是一百七十六岁,卡在筑基七重多少年? 不如和老夫一起修炼枯荣魔经,再活个百年也不难!” “歪理邪说!特意在这里等著我,看来你也已经突破筑基后期……盯上老夫这一身修为?就是不知有几分本事!” 四目相对的剎那,天地间气流骤然停滯,两股磅礴的威压横空对峙。 “道友,助我修行如何?” 方家老祖面色如常,微笑询问道。 掌间黑气翻涌,特殊小印悄然凝结,周遭草木生机疯狂枯萎,尽数被魔印吞噬。 “枯荣印么……” 罗寂川冷笑一声,何等霸道的掠夺之法,要將万物生机纳为己有。 难怪有自信再活百年,但此等邪法,天理不容! “方志远,真不愿束手就擒?我保你方家无事!” 念及多年情谊,总有几分不忍。 “狂妄,你我皆是筑基后期修为,真以为吃定老夫?至於方家……於我等而言,真有那么重要?” “唉!” 一声轻嘆,罗寂川的衣袂无风自鼓,恐怖的灵力隨之爆发。 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凛冽而又浩荡的青芒如山岳镇世,轰然垂落。 『青云宗的镇派绝学……青云镇岳掌!』 方家老祖眼底儘是疯狂,掌中魔印快速变大。 为何要避? 隱藏多年,真以为老夫远不如你吗? 一魔一正,魔印与掌印凌空相撞,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过呼吸间,魔印虚影瞬间溃散。 方志远强行提升的修为並不稳固,只此一招,胜负已分。 胸腹塌陷的他跌落云端,如遭重击,一股黑血压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身形踉蹌倒退数步,原先强横的气息也在瞬间萎靡下去。 他死死盯著高高在上的罗寂川,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懣——都是筑基七重,自己为什么会败得这么快? 好一个罗寂川,同时代修士中,竟是你走得最远! “可有遗言?” 罗寂川神色冷冽,淡淡开口道。 一郡之地,走不出筑基后期的修士。 实力差距终究难以逾越,不择手段方才突破筑基后期的方志远,如何会是罗寂川的对手? 修炼魔功,也使得他过於自信,变得如此不理智。 贪婪之下,甚至盯上罗寂川这一身修为。 “遗言?” 方志远冷哼一声,心念急转——本就不是对手,重创之下,再打下去,身死道消已然不远。 “陆道友,还不出手!?” 死道友不死贫道,打定主意的方家老祖高声呼喊道。 “!!” 闻听此言,罗寂川心里一惊,瞬间警惕起来。 “这世间墮入魔道的何止老夫一人?那个凭空冒出来的陆安,一身修为直达筑基六重,来歷不明的他,和老夫同为魔门执事!” 话音落下,方家老祖瞬间燃烧精血,狼狈远遁。 “陆安……” 罗寂川眉头微皱,不知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有声音远远传来。 “必不会有错,他修炼的也是枯荣魔经,修为更在老夫之上。 如此人物隱藏在顾家,是何居心? 道友莫要步步紧逼,不如去查一查陆安道友藏著什么阴谋。” 打不过自然要逃跑。 无奈之下,方家老祖也只能祸水东引,把陆安拖下水,转移青云宗的视线,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有句话倒是不假,上次初见时,確实隱隱察觉到,那位和自己修炼著相同的功法。 邀请这位一同探索遗蹟,不是怀著什么恶意,只想试探一下。 若也是魔修,或许可以联手干笔大买卖…… 『竟有些道理?』 『魔门难道准备南下?』 表情阴沉不定的罗寂川懒得多想,將消息传回宗门后,继续追击起方志远。 老朋友,你逃得掉吗? 抓到之后,自然可以细细审问一下。 “废物终究是废物,只能引出一个內门长老……罗寂川,成名已久的你,助本座修行如何?” 白嫩如莲藕般的手臂轻轻搭在罗寂川的肩膀上,令后者脸色大变。 猛然回头,来不及施展青云镇岳掌,一身灵力突然不听使唤,调动不得。 “你是……” “陆安……这名字不错!” …… 陆某人一觉醒来,只觉天塌了。 “师父……青云宗的內门长老来抓您了……他们说,您是隱藏身份的魔修,和方家老祖联手袭杀筑基数位,就连罗寂川长老都不是您的对手,被您杀害……”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李二水跪在地上,偷偷打量著陆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师父问起,他也不敢隱瞒。 整个人也是欲哭无泪——刚找到靠山,靠山就要倒了。 好消息是,自家师父是当之无愧的清河郡第一人,內门长老都远不是对手。 坏消息是,实力虽强,却是人人喊打的魔修。 话又说回来,李二水觉得消息並不属实,自家师父这段时间都没下山,怎么突然就成魔修了? 善於察言观色的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阴谋。 “?” 陆安嘴角微抽,都不知道自家徒弟在说什么胡话。 青云宗的內门长老要来抓我? 我联手方家老祖,袭杀罗寂川? 这不是污衊么! 气急败坏的陆安,总觉得有人在败坏他的名声。 第十三章 青云宗 胡言乱语! 胡说八道! 陆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便宜徒弟李二水说的不清不楚,也不知多少是虚构的,多少是道听途说。 方家老祖突然暴露魔修身份,甚至敢对罗寂川这个筑基后期下手,是否也意味著,他的修为同样有所突破? 所谓的探索遗蹟,果然是阴谋吗? 掠夺他人修为,强行吞噬之下,转化率並不高——不同属性的灵力想要强行吸纳,哪有这么简单? 这老混蛋的修为就算有所精进,想来也无比虚浮,並不稳固。 这种情况下,如何会是罗寂川的对手? 也就是说,定有同谋! 而且,这个同伙修为还不低。 如果只是筑基一、二重的修为,就算联手方家老祖,也未必能拿下罗寂川。 枯荣魔经他虽没练过,但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於修仙者而言,確实很不可思议,能一定程度上逆天改命。 但用於斗法也就那样。 若无他人相助,方家老祖怕不是会被罗寂川一巴掌拍死——筑基之间的差距,不亚於人和动物的差別。 同为筑基一重,李万山被许先数招击败。 靠走捷径突破的筑基后期,实力可想而知。 『如此一想,我陆某人的嫌疑岂不是大得很?』 当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一个来歷不明的筑基六重,確实有很大可能是魔修。 嘖, 那老混蛋当时是不是有察觉到什么? 陆安仔细回忆起当初借力时,那位脸上的神情——相同的功法,相同的灵力,確实有可能引起老混蛋的猜疑。 邀请他一同探索遗蹟,恶意满满,怕不是盯上他这一身修为。 该死的! 他一个炼气二重的小修士,招谁惹谁? 小本子上已经记下方志远三个字。 陆安倒是不准备去报復这位,也不看看他什么实力。 关键是得將来自青云宗的麻烦应付过去。 唯有筑基六重及以上修为,才能担任內门长老,如此实权人物被杀,青云宗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无。 他陆某又该如何自证清白? 不出所料,面板上的名字很快发生变化。 “姓名:季玄” “修为:筑基八重” “灵根:上上品火灵根” “身份:青云宗內门长老” “功法:离火九籙(大成)” “技能:玄离曜(小成)、离火烬神籙(大成)、离火琉璃身(大成)、丹籙小解(大成)、(以下数十种省略)” 请来问询的筑基八重的內门长老,竟然只能排在第二等?被这等势力如此看重,还真是荣幸至极啊! 『该如何应对?』 陆安完全忽视跪在一旁的李二水,眉头微皱,不由在心里如此想道。 自证清白什么的,倒是不怕。 他陆某人又不是魔修,也不曾修炼枯荣魔经,青云宗还不至於喊打喊杀。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借力季玄长老,是否会引起什么麻烦? 不能暴露所修功法,真实年纪同样得隱瞒住。 除此之外,还得小心青云宗的徵调——就怕他们见自己实力不俗,命令自己一同清剿魔修。 陆安可不想和魔修打生打死。 若这帮人觉得他实力足够,命令他单独带队又该如何? 真碰到方家老祖,岂不是歇菜? 外人眼里,他是堂堂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对付区区魔修,不是手到擒来吗? 若无人协助,无法借力,真碰到方老鬼也只能虚张声势,危险程度不亚於走钢丝。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能发挥出筑基实力,以他的斗法水平,献丑什么的都是小事,说不准还会被那位摁在地上摩擦。 …… 顾家燕山族地之外,两位內门长老端坐云端,衣袍隨风猎猎作响。 “发生如此大事,顾道友都不曾露面,呵……” 说话者正是季玄长老,只见这位居高临下,面色冷厉,有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感。 此人看起来七旬上下,一头银髮束在玉冠之中,面容削瘦,虽显几分老態,却无半点暮气。 “秘不发丧的把戏,你我又不是没见过。” 另一位身形魁梧,五官端正,面容稜角分明,看起来约摸四旬,真实年纪不可猜测。 “这位陆道友究竟是何来歷?” “不知!” “嗯?” 哪怕是青云宗,至今为止都未曾调查出陆安的真实来歷——如此修为,不应默默无闻。 一郡之地,诞生几位筑基不难。 无论是本地坊市还是外郡坊市,每隔数年,总有筑基丹,又或是其他筑基灵物流露出来。 但也仅限於此。 若无其他机缘,很难突破到筑基中期乃至后期。 所需要的资源,根本就不是一郡之地能够提供得起的。 对陆安这个来歷不明的修士,青云宗还是很重视的。 这等修为,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小小一个清河郡,哪能提供得起他的修行所需? 疑惑且不解。 “若不是魔修,就徵调他吧!” 中年修士隨口一提道。 此等人物,不用来追剿魔修,岂不可惜? 至於是否会被拒绝?他並不担心! 上宗有令,仅凭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 所倚仗的並非是数千弟子,又或是近百位筑基——结丹老祖的命令传达下来,小小一个筑基六重,哪敢拒绝? 两人身后,一眾执法弟子分列两侧,整齐排开。 穿著素色道袍的他们,腰间佩戴著法剑,隨便拎出一人,就足以横扫顾家大半修士。 炼体有成的顾家主,放在这帮年轻修士中,甚至排不上前五。 在偌大的青云宗,数千外门弟子的真实地位,和杂役没什么区別。 唯有在一定年纪內突破到炼气后期,才能成为內门弟子。 所谓真传,就是凌驾於內门之上,年纪轻轻却已然筑基的天骄人物。 “派弟子通知一下顾家吧,免得那位又在闭关。” 不知是想起什么,老者忍不住说道。 话音刚落,有声音远远传来。 “陆前辈请各位上修到山顶一敘!” 在顾家人心不稳之时,颇有担当的家主心里苦涩不已,却也只能强行忍住,对著云上之人恭敬说道。 老祖已死,想来已经瞒不住了。 第十四章 他竟然…… 山雨欲来、大祸临头的压抑感,笼罩在整片燕山之上,顾家族人尽数屏息,面色凝重,不敢抬头打量远道而来的青云宗上修。 顾家主此时也是压力极大,稍有不慎,抄家灭门就在今日。 老祖还活著时,修为也不过只有筑基二重而已,和內门长老这样的实权人物可攀不上关係。 自家请来的陆前辈,真是魔修吗? 家主心里也难以判断。 有个问题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如此修为的高人,为何愿意留在顾家? 所付出的这点灵石与资源,哪能拉拢到这样的大修士? 山风萧瑟,距离陆前辈居住的洞府已然不远。 两位內门长老暗暗警惕起来,神识一遍又一遍地覆盖过去,倒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如此行为,確实有些不礼貌。 但身份和修为摆在这里,外加事出有因,倒也能理解。 青云宗的修士看不起家族修士也很正常,鄙视链是很明显的。 家族修士同样瞧不起没有传承的散修。 无论是底蕴亦或是眼界,都存在巨大差距,而陆安,也仅仅只是筑基六重而已。 院门虚掩,院內安然静謐,两个不值一提的杂役立於一旁。 一个炼气二重,一个炼气四重。 也就是他们不知道这两人是陆某人的徒弟,不然,定要露出惊诧的目光。 身为筑基六重的你,眼光就这? 季玄长老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静坐的少年身上,声音冷淡,不容拒绝道。 “道友可知我等来意?事关魔修,还望陆道友能够配合,莫要自误!” 態度確实强硬。 但也是很正常的事。 谁让陆安解释不出自己的来歷? 凭空出现,惹人怀疑。 面对两道审视的目光,陆安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周身气度悠然隨意。 “如此大事,陆某自当配合。” 见这位如此坦荡,心中怀疑已经减去三分。 “探查一下灵力就行,修炼枯荣魔经者,境界虚浮,灵力驳杂不纯,散而不聚,带著枯败、死寂的阴冷感。” 季玄长老主动上前,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望道友解除敛息之术,取下遮掩秘宝。” “理应如此!” “白峰主,您可以看出他的真实修为?” 始终看不出深浅的季玄长老,有些拿捏不准,不由传音问道。 “確实是筑基六重,还算高明的敛息之法……” 白大修士面上不动声色,余光偷偷打量著陆安,隨口解释道。 坏! 连他都难以看穿吗? 看著只是炼气二重……开玩笑,怎么可能只是这点微末的修为? 心思翻转间,白守拙有些心动。 態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软上些许——这也是因为,他想和陆道友做个交易,换取这位的敛息之法。 『仗著身份,难免有些盛气凌人……若不是魔修的话,给点不值一提的赔礼吧。』 这位已经在心底暗暗算计起来。 白守拙的想法,季长老自然不知。 “得罪!” 神识锁定之下,一缕清灵的光韵在季玄长老的指尖浮现,不带丝毫恶意,只为探查一下这位的灵力属性。 扫过经脉,游走全身。 这位並没有运转功法,不主动抵抗,也不曾刻意收敛灵力。 確实显得格外坦荡。 有一点值得注意。 並不是只有身怀木属性灵根的修士,才能修炼枯荣魔经……有一法,名为假灵根。 所能掠夺的也並非只是修为和生机。 还有其他欺天之法。 若非功法如此邪门,魔修也不会屡禁不止,难以对付。 『!!』 就在这时,季玄长老脸色微变,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依旧淡然的陆安。 如此变化,自然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季老,什么情况?神识探查之下,他……竟也是筑基后期?” 中正霸道,纯阳炽烈之感扑面而来。 这位所修炼的功法绝不一般。 很强! 罗寂川这老傢伙还真未必比得上他。 如此高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这般高深的修为,面对罗寂川,为何避而不战? 还说什么他日踏入筑基后期,定要请教一番……你是等著踏入筑基九重再去请教吗? 实在是难以评价。 “根基扎实浑厚,灵力精纯凝练……不像是有修炼过枯荣魔经……他修炼的功法,很可能是结丹级別的!” 季玄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忘传音说道。 有句话倒是没说,感觉和自己的离火九籙挺相似的……兴许是同样霸道刚烈的火系功法吧。 暗暗狐疑,倒是没有揭穿这一点。 “白峰主,这位的实力可能还在老夫之上……老夫看不出深浅!” 会说出这话,显然是这位想多。 真打起来,陆安肯定是不如季玄这位原主的。 斗法水平不如,法宝一件没有。 碰瓷之下,哪有胜算? 当然,真实情况又有谁知道呢? 陆安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既不催促,也没有丝毫羞恼之意。 只是大大方方的展露修为,嚇这两位一跳。 “经探查,陆道友果真不是魔修……此丹药乃是大青云丹,一点心意,还望道友收下。” 季玄也不是不通人情、头铁之辈。 寻常筑基一、二重修士,就算有些不忿又如何? 得罪也就得罪。 但这位就不一样! 所修功法以及修为都不在他们二人之下,来歷更是很不简单。 在没调查清楚之前,傻乎乎得罪还不如结交一下。 所以,这位长老出手还算大方。 给出的丹药有助於筑基后期修士精进修为——陆安若敢吃,绝对会被撑死,爆体而亡。 “杀死罗长老的真是方家那位?” 陆安將丹药隨意放在一旁,也不曾取笑他们的前倨后恭之態。 “呵,方志远哪有这本事?” 不远处的白大修士幽幽开口道。 “出手者乃是枯荣魔门的五老之一,司徒南!两百年前就已是筑基的他,实力深不可测。” “?” 没记错的话,筑基修士最多不是只能活两百年吗? “结丹?” 瞳孔微缩,陆安不动声色地问道。 “筑基巔峰罢了……道友可愿出手?若能斩杀方志远,宗门愿给出筑基丹三枚,二阶上品法器一件,功法数部以作奖赏。” 第十五章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司徒南、筑基巔峰? 这是陆某应该参与的话题吗? “此魔销声匿跡数十年,不曾想,会於此地现身。” 季玄长老的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死在他手上的筑基后期修士不少於双手之数,专挑强者和天才下手。 “陆某自知实力有限,且来歷不明,愿和两位长老前往青云宗,在宗门的监管下,待此事结束再行离开。” 一个突破寿元大限的老魔头,確实有將陆安嚇到——青云宗还想让他出手?开什么玩笑,奖赏再丰厚,那也是要拿命去搏的。 修仙者最忌爭斗,安安稳稳修行不香吗? 所谓的筑基丹,一下子就给出三枚,不少执法队的弟子和顾家主眼睛都已发红,恨不得代替陆安答应下来。 “?” 听到这话的两位微微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有自知之明的陆安,知道自己来歷不明,是否有勾结魔修得打一个问號。 所以,愿意前往青云宗,也愿意被宗门监管。 这话听著倒是挺诚恳的。 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陆道友不愿出手?只是对付方志远……他的实力远不如你,被罗寂川一招重创后,不知躲在什么地方养伤。 道友不再考虑一下?丹药、法器,又或是功法,都是可以谈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季玄长老的態度早已软下来,用著商量的口吻劝说道。 这位的心里很是不解。 以陆道友的实力,三、五招便能解决方志远……为何如此小心? 是在忌惮著什么吗? “道友可愿成为青云宗的客卿长老?” 白峰主忽然出声说道,只以为这位是在忌惮司徒南,不想过分得罪魔修。 “……” 陆安做梦都想混进青云宗——哪怕只是客卿,想来也能混到不少资源。 但眼下可不是一个好时机。 调子起得太高,想抽身都难。 他哪里愿意出手?真去对付方志远,怕不是要被那老混蛋一巴掌拍死。 不去! 说什么也不去! 他要去青云宗混日子。 “道友,命令是老祖亲口下达的……云川、清河两郡,各家必须得出筑基一位,不容拒绝,不容耽搁!” 季玄摇摇头,传音说道:“顾家那位,想来已经不在……道友若是不愿出手,还望速速离开。” “?” 讲不讲道理啊? 我不出手就要赶我走? 都说愿意去青云宗被监管,你们还不乐意? 老祖有令这四个字,压得他没脾气。 『又该如何选择?』 陆安头疼不已。 小小一个清河郡,咋这么多事? 出手又或是离开? 在顾家確实有积攒下一定家业。 可是,魔修肆虐。 “青云宗是否会派遣门下弟子,又或是长老协助除魔?” “道友若是愿意出手,宗门想必是不会再加派人手的……老祖已经出关,无论是防备魔门南下,又或是追剿司徒南,都需大量人手。”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由陆道友牵头,本地筑基协助,对付方志远这样的弱筑基岂不是手到擒来? “??” 陆安很想骂娘。 青云宗若是不派门內长老协助,岂不是让他全权负责的意思? 外人以为的修为摆在这里,他不领头,谁又有这个资格?有这个实力? 可关键是,这个任务他是真的接不下来啊! “也罢!” 陆安突然振袖,掷地有声地说道。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別说方志远,就算司徒南在这,本座也不惧他!” 终究还是捨不得积攒的家业。 捨不得那百亩灵田,离不开顾家的供养。 陆安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下此事。 “哦?道友可愿出手对付司徒南?” 闻听此言,季长老眼睛更是一亮。 “……” 陆安沉默,下意识忽略这个话题,“若有其他魔头现身,宗门可有援助?” “自然!” “可限定时日?” “越快越好!万万不能让他逃出云川、清河两郡之地。” “放心,逃不掉的!” 陆安自信满满道。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核心就是一个骗字,不仅將別人骗到,就连自己都深信不疑。 …… 待青云宗上修离开后,有关方志远的情报已经转交给他。 只能说,真不愧是魔功修炼者,这老鬼表面上看起来儒雅隨和,一副正道人士的姿態,私下里却极为不堪。 所谓的方家,早已名存实亡。 方老鬼甚至对自家族人下手,除他之外的两位筑基,说是闭关,早已不知踪跡。 有很大可能已经被杀。 不仅如此,资质不错的一批方家子弟,大部分都已被炼成人丹。 如此丧心病狂的他,做到这种程度,所求的也仅仅只是一个筑基后期。 资源不够,资质欠缺,小瓶颈难以打破。 苦修十年、数十年,修为毫无精进,外加寿元不多,心性大变实属正常。 区区一个方家自然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想借外力突破,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修为,远远不够。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偽造遗蹟,对其他筑基下手——在此过程中,多达五位筑基,无数散修化为他的资粮。 这老混蛋再如何不堪,如今也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后期,是清河郡第一修士。 陆安心里忌惮不已,自然是不愿真正出手的。 理由已经想好:陆某无能,愧对眾人。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派人给李家传信一封,事关魔修,让李万山亲自来见我。” 打生打死是不会出力的,以权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陆安瞥著自己的徒弟,隨口说道:“再邀请一下黄道友。” “其余各家筑基,速速出动,找出方老魔的藏身之地!” 陆安对李万山垂涎不已,现在更是拿著鸡毛当令箭——上宗有令,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一重敢拒绝吗? 本座让你过来,你敢用闭关等理由推辞吗? 考虑到这位的实力確实不太突出,为避免其他筑基打扰,只能隨意驱赶一番,让他们別来碍事。 『这次可得好好研究一下李道友……能將玉澜心经修炼到圆满者,清河郡仅此一人!』 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麻烦事早已被拋之脑后。 第十六章 李万山 再次见到李万山的时候,这个憨厚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很是明显的討好笑容,只是传信一封,不敢再以闭关等理由推辞的他,从李家屁顛屁顛赶来。 “上宗有令,我等也不敢不从……李道友可愿独自对付方老魔?” 陆安似笑非笑地打趣道。 闻听此言,这个面容偏黑的中年筑基,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边擦著冷汗,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到陆安的面前。 “前辈说笑,一点心意,还望前辈收下。” 在这位的理解中,陆安这个不要脸的就是在威胁他——你也不想独自对付筑基后期的魔修吧? 六个小境界之差,哪有半点胜算可言? 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破財免灾。 陆安余光瞥著储物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浮现。 或许可以藉此机会勒索各方修士。 若不想独自对付魔修,就得展现一下诚意。 “咳,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陆某可不是这种修士,快快把储物袋收回去。” “前辈不要误会,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李万山咬咬牙,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脸上堆满笑容地说道。 两个储物袋摆在面前,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实话实说,陆安確实有些心动。 考虑到自己名声颇差,再臭一些似乎也无妨……反覆权衡之下,他终究还是打消了敛財的想法。 和李家筑基並没有解不开的仇怨,连小矛盾都算不上。 他们想对付的是顾家,得知自己的修为后,又很是懂事地送上赔礼。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继续针对他们呢? “道友真的误会,陆某屡次邀请,只是想请道友帮个忙……我有一徒唤作顾瑾禾,中上品水灵根,修炼的是玉澜心经。 我听说道友修炼的也是此功法,就想请道友指点一下瑾禾。” 陆安见这位的脸色变化不定,显然是在担心这个忙他帮不起,只能隨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这样啊……实不相瞒,在下修炼的確实是玉澜心经,且颇有心得。 但此功法,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万山忍不住嘆口气,一脸唏嘘地说道:“功法的创造者沈玉澜,按辈分来说,我该唤一声高祖母。 老人家终其一生也没能突破到筑基中期,这就导致,玉澜心经最高只能修炼到筑基三重。 若要转修其他功法,必然跌境。 前辈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让顾家那丫头转修其他功法……” 『难怪这傢伙能將功法修炼到圆满……手上也许有真正的传承以及创造者的註解。』 陆安心里如此想道。 也不是所有功法的创造者都是惊才艷艷的天才,李万山给出的建议,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安修炼的也是此功法,又因为资质不足,悟性欠缺,对他垂涎三尺。 “待她突破筑基之后,自有功法准备……就当陆某欠道友一个人情,还请道友不要藏私,指点一二。” 陆安是打定主意,要將这位强留一段时间。 嘴上说著指点,欠人情什么的,半真半假。 若只是隨手可为的小事,陆安也愿意还他一个人情。 但这点情分还不足以驱使他冒著风险,打生打死。 李万山心里也明白只是一个小人情而已。 可即便如此,依旧欣喜万分。 能和筑基后期的大修士攀上关係,不就是最大的价值所在吗? …… 当黄道友来到顾家后,陆安与热情老哥简单攀谈一二,便將这二人打发。 “功法:玉澜心经(圆满)、无名功法(入门)” 『??』 准备开始苦修的陆安,看著李万山的面板,不由一愣。 这傢伙,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已经准备转修其他功法吗? 一直以来,有件事被他忽略。 毫不夸张地说,在一眾筑基中,李万山的资质是最差的。 只是中下品灵根的他,能成筑基,必有机缘。 『黄老哥似乎提过一嘴,李道友並不是嫡系出身,他的父亲也只是李家寻常渔农而已,资质低下。 爷爷倒是李家长老,但对他这一系並不重视……直至李道友出现。』 陆安突然意识到,这个斗法平庸,总是掛著討好笑容的李万山,远没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是嫡系出身,灵根也很是一般,这种情况下,每月能从李家得到的月例又能有多少? 参考顾家, 入赘的仙苗,每隔数个月又或是半年,才会发一块或是半块灵石,外加数斤灵米。 寻常家族子弟待遇稍微好上一些,但也有限。 资质一般的,月例可能也就半块,又或是一块灵石。 一年积攒下来,都未必能有十块灵石的收入。 面对如此开局,已然突破筑基的李万山,真的有那么平平无奇,不值一提吗? 海量细碎而又通透的感悟轰然涌入脑海之中,陆安自修炼玉澜心经以来,积攒的困惑、懵懂与不解,在这一刻,尽数得到答案。 零碎的修行误区,刻板低效的吐纳方式被一点点纠正。 除此之外,更让陆安为之心惊的是,还有许多小技巧值得深挖。 如何一定程度加快修行速度?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如何最大程度利用有限的丹药,不浪费太多药力? 这些底层修行的小技巧对陆安来说,非常的实用。 李万山独创一法,名为润化诀。 以功法的柔化之力,將丹药的药力层层拆解、细细剥离,一点点吸收。 如果说陆安往常对那些丹药的利用率不超过五成,掌握此法后,最少也能达到七成以上。 不是做不到更多,他和李万山毕竟不同。 那傢伙年轻时,可能许久才会服用一枚丹药,修行资源本就稀缺,必须绞尽脑汁的压榨、利用。 一枚寻常的丹药,会被反覆“咀嚼消化”。 陆安还不至於做到这种程度。 相比之下,能吸收七成以上就已经足够。 李万山是在欠缺修行资源的情况下,不得不如此,可陆某人不缺这点资源,没必要因此浪费太多时间。 第十七章 沉迷挖宝,无法自拔 『玉澜心经所凝练出的灵力虽温和,却也有偏柔不凝、境界易虚、实战偏弱等问题。』 根据大量感悟可知,李万山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在此基础上创造出玉澜沉元固本诀,用以夯实根基,打磨灵力。 这其实也只是一个无比实用的小技巧而已。 对修炼其他功法的修士也有参考价值。 『李万山啊,李万山!』 在心里呢喃一句的陆安忽然意识到,这傢伙所修炼的根本就不是玉澜心经——准確来说,修炼的是李万山版本的玉澜心经! 有別於创始者,有別於陆安手上的这卷功法。 修炼者不同,对功法的理解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从李万山的身上,陆安看到的是创新的態度。 並非是沿著前人创造的功法,死板地修炼著。 也难怪这傢伙能將功法修炼到圆满。 能突破到筑基的修士,果真不容小覷。 在他心里公认最弱的李万山,同样有两把刷子。 黄易老哥,为人热情却吝嗇,实力也不弱。 洛家那位虽只是一面之缘,从隱藏修为这一举动就能看出,也不是简单人物。 方家老魔更是心狠手辣之辈,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清河第一修士。 隨著时间流逝,陆安將感悟与理解简单吸收,来不及再细细研究这位所掌握的术法,所能借用的时间已经快要结束。 对陆安来说,李万山这样的筑基修士就是大宝藏,不是半个时辰就能挖空的。 匆匆尝试起这位所转修的功法——无名功法,连名字都没有。 『结丹难证,功法难求,宗门天骄惊才艷艷,切磋不过数招,毫无还手之力,深以为耻。』 『观炼气功法百部,筑基功法十数部……旧法无数,李某能否走出自己的修行路?』 “!!” 『这傢伙……』 陆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原以为,是要转修某个不知道名字的功法。 不曾想,这个小小的筑基一重,是想走出自己的修行路,创造独属於自己的筑基功法。 沉默片刻后,陆安难得升起想要投资一下的想法——即便是许先,都不曾让他產生这样的想法。 原因也很简单。 李万山和他一样,都是水灵根修士。 假若陆安有朝一日也能筑基。 到那时,玉澜心经肯定是修炼不下去的。 李万山若能创造成功,也算是多条路子。 怕就怕,他和他的高祖奶一样,创造出的功法上限不高,遗憾颇多。 这傢伙的悟性,兴许是天才级別的。 陆安见过的筑基修士可不少……又有多少能將一本功法修炼到圆满级別? 投资一下? 转念一想,不確定性太多。 再加上,本钱终究有限,陆安决定观望一二。 『站在李万山的肩膀上修炼,最多半年,炼气三重不难迈入!』 …… 五日后,就在陆安沉迷挖宝之时,个人的面板也迎来以下更新。 “姓名:陆安” “修为:炼气二重” “灵根:下下品水灵根” “身份:顾家供奉” “功法:玉澜心经(大成)” “技能:缠水丝(大成)、澜水弹(大成)、润化诀(已掌握)、玉澜沉元固本诀(已掌握)” 陆安如今的面板,已经不算寒酸。 没有传承的散修,同级別之下,肯定是远不如现在的他。 放在顾家,也能在一眾家族子弟中,得到一个还算不错的评价。 由於境界不算高,未免贪多嚼不烂,陆安深入学习的术法也就两个。 当然,纸面实力不等於真实战力。 三个大成,也只是看起来好看。 无丰富的斗法经验,无合適的法宝,同阶远称不上无敌,更没有越阶而战的资本。 就在陆某人沉迷修仙无法自拔时,各地传来的飞信一封接一封。 “陆前辈,清河北部有一小型坊市遭到陌生修士袭杀,十多位炼气散修当场毙命……生机与修为在一瞬间被剥夺,出手者所用招式正是枯荣印!” “种种跡象表明,方老魔欲逃窜至云川郡,一路追击之下,此魔头仓皇逃窜,只敢对炼气修士下手,必定是重创之下,境界不稳,还望陆前辈速速前来支援!” “五老之一司徒南在我宗数位长老外加一位峰主的追杀下,仓皇逃窜……听闻道友不曾动身,倍感疑惑。 还望道友秉持正道本心,盪除邪祟乱象,还清河郡一个安寧。” 前面两封来自本地筑基……多位联手追击之下,已经发现方老魔的踪跡。 奈何老魔头修为高深,一眾修士皆是筑基初期,心有不安。 即便知道这位已被罗继川重创,依旧不敢出手,希望陆安能够速速支援。 后面一封则出自青云宗。 上宗修士对迟迟不肯动身的陆安很是看不惯,只能委婉催促道。 无可奈何之下,陆安也只能长嘆一声。 “陆某近日修行颇有感悟,不得不闭关一阵……区区方志远,清河、云川两郡筑基修士多达双手之数。 小小魔头,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本著对本地筑基修士的信任,又考虑到青云宗给出的奖赏很是丰厚。 陆安很大方地表示,你们加油,我不出手,只是不愿与你们爭夺赏赐,仅此而已。 就这样,又勉强拖延一周的时间。 来自青云宗的第二封飞信已然送达。 “道友,可是还有別的要求?” 就这么一句话,已经足以看出青云宗很是不满。 不再催促,只是询问陆某人是不是要坐地起价。 陆安当然不敢过分得罪本地最大的修仙势力,也害怕被秋后算帐——仗著天下第二的神通,或许能混得风生水起,但没法肆意妄为。 毕竟,他远称不上无敌。 一个很是现实的问题摆在陆安面前。 围剿方老魔的队伍很是浩大,如今就缺一个能够定鼎的大修士带队——不算他这个明面上的筑基后期,六七位筑基联手,能否解决方老魔? 如若不能,与其过去浑水摸鱼,徒增风险,倒不如早日跑路……陆安对此苦恼不已。 第十八章 那女修是何来歷? “我问他们有没有把握,他们表示,只要前辈您愿意出手,定能拿下方老魔。” “犹豫之间,听闻青云宗的执事也有隨行,顿时大喜过望。” “方老魔作恶多端,因果有报,隨行的两位执事,与最初被他袭杀的那位执事乃是好友,一位筑基三重,一位筑基四重……清河本地筑基修士七位,云川四位,执事两位,共计十三位!” “修为最高者確实只是筑基四重,与方老魔相差三个小境界,但是,十三对一,优势在我!” “——陆安小记” 云雾繚绕之间,一枚通体莹润,古纹流转的法宝葫芦疾驰而过。 一袭青衫的陆安立在葫芦顶端,双手负在身后的他,衣袍被清风吹得微微鼓盪。 外人眼里的陆前辈格外谨慎,刻意收敛自身真实气息也就算,还很不要脸的扮作炼气修士。 就是不知是何缘故,陆前辈的脸色很是难看——这位前辈的修为摆在这里,也没人敢惹他啊。 难不成,和青云宗有关? 青云宗的两位执事亲自下场,让陆前辈觉得自己不被信任,因此不满? 又或是说,对某些急功近利的筑基修士很有意见? 李万山在心里暗自揣度起来。 『冷静!』 『李万山这个王八蛋,堂堂筑基修士,连坐骑也没有吗?』 『万万不能让人看出有些恐高!』 陆安臭著一张脸,在心里怒骂李万山——这傢伙操控著法宝赶路,顛簸也就算,关键是,能不能考虑一下陆某? 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早知如此,还不如乘坐顾家的飞禽。 李万山这个王八蛋! “前辈?” 只见这位的脸上露出殷勤且討好的笑容。 陆安懒得理他,目光朝著不远处看去,只见,多位修士在云中浮现。 “见过陆前辈!” 年纪不一的眾人齐声问候道。 熟悉的黄老哥立於法剑之上,威风凛凛。 洛家那位缩在眾人之间,显得很是低调。 有一位倒是吸引了陆安的注意。 一身月白綾罗道袍,修长的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垂落,莹白如玉的肤色,温婉细长的眉眼,低声恭敬问候的同时,带著些许疏远清冷感。 身姿窈窕而又清挺,不俗也不艷,周身灵力隱而不现,气息平稳渊静。 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一眼……陆安轻嘆一声,带著些许回忆说道。 “这位道友,倒是和陆某的某个故人长得颇为相似。” 纯纯放屁。 无非就是为多看两眼找个藉口而已。 陆安其实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总是端著,只是不敢破身。 更怕在双修之时被发现隱藏的秘密。 打个比方,如果双修对象是一个长相清纯的筑基女修,与之一起修行,是否有暴露真实修为的风险? 在双修过程中,炼气二重和筑基八重的表现力能一样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修炼到筑基的女修士,真实年纪虽不可猜测,但气质都挺不错的。 “既然前辈已经到场,还望速速出手,此魔已被困在十方大山中。” 清冷的筑基女修平淡开口道。 陆安闻言看去,下方千山万壑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向著天地尽头铺展。 来自青云宗的这位执事在催促他儘快动手,希望他能够施展神通,逼出方家老魔的踪跡。 没有立刻回答,陆安细细看起面板。 “姓名:苏清沅” “修为:筑基四重” “灵根:上品水灵根” “身份:青云宗执事” “功法:清玄妙法(大成)” “技能:千丝凝澜(大成)、流风渡水(大成)、万壑听潮(大成)、烟水遁形(小成)、百符阵(小成)、(以下十数种省略)” 当面板的名字变成这位女修时,陆安已然明白,方老魔確实被困在此地。 单打独斗之下,在场没人是那老魔的对手。 可正道讲的是围殴,谁和他一对一斗法? 『这姑娘的实力確实挺强的啊……数个大成,虽是水属性灵根,但同阶斗法未必弱於他人。』 心中如此想著,陆安故作不屑地说道。 “区区一个重伤且境界不稳的魔修,本座还不屑於出手,尔等看著办吧。” “?” 眾人微微一愣,不知这位前辈又在说什么玄妙话。 这是要压阵的意思? 至於这么麻烦吗? 以您的实力,三两招不就能將他解决? 眾人虽然心中不解,却也不敢当面质疑。 姓苏的女修已然不耐,“既然如此,还请前辈压阵。” 说完这话,已然消失。 剩下的筑基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著陆某人微微拱手后,便化作数道流光消失。 不到片刻的功夫,只剩下李万山还立在一旁。 “李道友不一同前去?” “前辈,在下法力低微,赶路之下已经消耗大半,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李万山露出一抹苦笑,很是无奈地说道。 “……” 陆安此刻也算是反应过来,难怪这傢伙,有坐骑不愿意乘坐,偏偏要用自己的法宝。 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啊! 李万山这傢伙显然也是不愿冒险的,留在陆前辈身边多安全。 真要有什么意外,不是有这位前辈在吗? 他所不知道的是,陆安就是一个假货。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思各异。 “那女修是什么来歷?” 等待无疑是无聊的。 陆安隨口问道。 “前辈说的可是苏道友?” 李万山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很快收敛地他低声说道。 “苏道友原先是青云宗的內门弟子,突破筑基后,便担任执事一职,至今已有二十多年。” 哦,是个老女人啊。 陆安顿时兴趣缺缺起来,短暂沉默后,又想与这位聊一聊自家便宜徒弟的事。 就在这时,陆安打了个激灵。 突然发生变化的面板,嚇得陆安差点稳不住高人姿態。 “姓名:方志远” “修为:筑基七重” “……” “?” 怎么会? 討伐的目標突然变成第二等强者,也就是说,有一个实力远超方志远的修士出现在这里? 莫名的不安在心中浮现。 第十九章 司徒南 陆安与李万山此刻位於十方大山的外围,前者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起来,后者诺诺不敢打扰。 有一说一,陆某人也不是悲天悯人的性格,他此刻已经准备跑路。 在场的其余筑基和他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犯不著为他们冒险。 方家老魔除亦或是不除,和他也没什么关係,毕竟,又没真正威胁到他。 “走……” 话音刚落,空气陡然一静,周遭的风声与林间虫鸣声,在剎那间被尽数掐断。 李万山脸上的恭敬与討好之色被惊恐取代,这个看似憨厚的中年男人,瞳孔猛然一缩,一时半会竟说不出话来。 一只宛若初生婴儿般细腻白嫩的手臂,就这般轻飘飘且毫无徵兆地搭在陆安的肩膀上。 微凉的指尖,软若无骨的触觉。 陆安浑身汗毛倒竖,心中陡然一惊,一时半刻竟不敢动弹。 不敢转身,不敢呼吸。 此时此刻,似乎能听到心臟的剧烈跳动声。 全身经脉就像是被锁住似的,丹田內的那点微薄灵力无法调动。 难以言语的大恐怖笼罩全身。 “何等高明的敛息之术,连我也无法看穿……体內的那点灵力,差不多是炼气二重左右。 这该不会是你的真实修为吧?” 疑惑且不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安眉眼低垂,浑身僵硬,背脊处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开什么玩笑? 怎么会有这等强者突然出现? 结丹? 不管怎么说,李万山也是筑基修士,连他都不曾察觉,来不及反应,突然出现的这位,得有多强? 方志远这样的筑基七重远不如他! 『清河郡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修士才对……不是本地修士……』 『两个可能,要么来自青云中,要么来自……枯荣魔门!』 『如果是前者的话,犯不著如此……没理由突然出现……也没理由以这样的方式试探自己。』 心思百转间,陆安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判断不出对方的来歷,猜不出对方的实力,不知该如何应对。 如果,来人真的是青云宗的强者,自己贸然掀开方志远这张底牌,不就是在找死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误以为出自魔门,岂不是会被当场打死? 可若不是呢? 短暂的沉默,如此压力之下,也幸亏陆安已经习惯演戏,脸上平静的表情还能维持得住。 “陆某所学不多,涉猎不广,也就这门敛息术值得称道一二……阁下可是想学?” 陆安动作自然地转身,语气隨性地说道。 因为判断不出对方的来歷,只能用这莫须有的敛息之法吊著他。 高明到连你都看不出来,真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来者身形清秀,穿著一件古朴的灰色道袍,眉眼俊秀柔和,模样看著不过十四五岁,却给人一种邪门到家的诡异感。 明明只是个少年,却让人生不起与之对视的勇气——陆安真的判断不出这位的境界。 结丹? 可能吗? 还是说,只是筑基后期? 开玩笑! 筑基后期的实力他又不是没体验过……无论是方志远,又或是青云宗的季玄长老,带给他的压力都远不如这位。 余光注意到李万山脸上细微的表情——说不出的恐惧之感,已经彻底摧毁他的斗志。 升不起逃跑的心思。 还能站在这里,只是因为陆前辈还在。 同为筑基,差距竟然能大到这种程度吗? 他对李万山还是很欣赏的,不曾想,在这位的面前,各方面还算不错的李万山,竟显得如此渺小,且不足一提。 “你到底是不是筑基呢?我怎么感觉,怪弱的。” 少年摸著光滑的下巴,思索道。 並没有正面回答陆安的话,也没表现出对这门敛息之术很感兴趣。 只是在思考一个很严肃且致命的问题。 眼前这位,真的是筑基吗? 怪弱的。 仿佛吹口气就能干掉似的。 “五老之一,司徒南?” 陆安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变化,没有因为对方说自己很弱,就像受到刺激一样,急於证明。 虽是疑问的语气,却带著肯定。 这自然也是在赌。 如果是正道修士,李万山也不至於害怕成这样。 话又说回来,这傢伙能不能硬气一点? 可有脱身之法? 陆某人现在也是慌的一批! 来之前,说什么胜算很大。 青云宗那帮虫豸还说,司徒南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仓皇逃窜。 结果呢?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又是谁? 那帮混蛋到底能不能靠谱一些? 要不是听到有两位执事隨行,陆安肯定还要再犹豫一会儿。 该死的,就是因为犹豫的时间不够长,偏偏在这里撞上大麻烦。 “正是本座!” 少年淡淡一笑,对陆安能认出自己不觉意外——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威名显赫的筑基大修士。 “所谓筑基,在我眼里,可以分为四类。” 余光朝著不远处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万山看去,“如这位,螻蚁罢了。” “你们所要围剿的方志远,可以算作稍大一点的螻蚁。 如青云宗的內门长老,倒是可以算作,可助本座修行的资粮。 最后一类,就是魏东寻……不知,你又是哪一类?” 少年笑眯眯地看著陆安,白嫩的手臂轻轻拍著他的肩膀,好奇问道。 何等猖狂的一句话。 寻常筑基在他的眼里,和螻蚁没什么差別。 “是不是觉得本座囂张且狂妄?魏东寻横行天下,如日中天之时,本座才刚开始修行。 我曾亲眼目睹,他以一己之力独战六位同阶修士,最终大获全胜。 数百年过去,他早已化作黄土,而本座依旧活著! 如今的小辈和那位相比,差距何其之大! 都说罗寂川威名赫赫,成名已久,却连本座一招都接不下来,当真让人失望。” 司徒南似乎对魏东寻这个已经作古的人物很是欣赏,不等陆安再说些废话,直接说道。 “閒话到此为止,本座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交出你的敛息之法,乖乖化为资粮,助本座修行。 如此,倒还能留个全尸。 其二,被我搜魂,再被炼为人丹。” 第二十章 爷摊牌! 青云宗那帮天杀的混蛋,说的都是一堆屁话,和这帮虫豸在一起,还怎么修仙? 陆安的心猛地一沉,盯著面板的他陷入沉默中。 熟悉的方志远三字,让他无比绝望。 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一个境界虚浮的筑基七重,屁用也不顶。 这点实力,於司徒南而言,不就是稍大一些的螻蚁吗? 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呼吸的时间……面板始终不曾发生变化。 『借力!!』 陆安故作镇定,传音道:“前辈勿要动手,在下修炼的也是枯荣魔经……功法乃是由那位大人所传,他命令我找准机会潜入青云宗,伺机应变。” 无可奈何之下,陆安也只能如此。 爷摊牌! 爷也是魔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咱们出自同一宗门,修炼的是相同的功法,能给点面子不? 之所以传音,也是不想让李万山知道,他眼中修为高深却来歷不明的陆前辈,实际出自魔门。 陆安还是想在清河郡混下去的。 魔修势大,也只能努力装一下魔修。 情况若发生反转,陆某也可以和魔修不共戴天! 闻听此言,司徒南清秀的眉毛微微上扬,毫不避讳地说道。 “呵,当真有意思!” 白嫩纤细的手臂骤然伸出,死死抓住陆安的肩膀,所借用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被司徒南调动。 这对修士而言,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自己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这和走火入魔又有什么区別? 光是这一手,寻常筑基若是被他近身,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消化著脑海中凭空出现的魔功感悟——方志远可远没这么厉害,陆安甚至判断不出司徒南用的究竟是何种术法、何种招式。 最麻烦的是,在场第二强者乃是受伤状態,借用之下,陆安连他的巔峰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名义上是筑基七重。 斗法之下,估计也只能欺负欺负极为一般的筑基六重修士。 同阶之中,是毋庸置疑的垫底者。 陆安可没有和司徒南鱼死网破的资格,这傢伙说的不错,只是稍大一些的螻蚁。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不知道筑基圈子的水有多深。 “你是她的人?” 司徒南的眼神微微闪烁著,“和方志远一样,都是废物……空有境界,却无对应战力。 她能看得上你?” 该死的! 陆安现在可不关心这傢伙口中的他是谁。 这个老不死的王八蛋,没有选择传音,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可恶至极! 不远处的李万山脸色惨白,显然意识到,这两人不会允许他活下来。 “若无那位大人相传的敛息之法,又如何躲得过青云宗的审查?” 陆安现在根本没空去管李万山是何想法,只能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所谓的他究竟是谁? 魔门的门主? 又或是结丹境界的老祖? 不管如何,必须糊弄过去。 大脑飞速运转起来,陆安现在也只能强做镇定,强行编造功法来歷。 不完全说透,模模糊糊,遮遮掩掩,就是希望司徒南能够脑补出合適的情节。 “她还有这等高明的敛息之术吗?” 老魔头的脸上多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忌惮之色,很快收敛下去的他,轻轻拍著陆安的肩膀,安慰道。 “都是一个门派的,不要这么紧张,老夫虽是魔修,却也没凶残到会对同门下手……你在撒谎,对吧?” 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司徒南幽幽说道。 “你若真是她的人,境界就不会如此虚浮……方志远那样的废物什么都不知道,肆意妄为,不择手段地吞噬他人修为,不做选择就强行突破境界。 呵,突破筑基七重又如何? 別说结丹,再想突破,难如登天。” 老魔头还是不相信,言语之中多有试探之意。 『什么意思?』 『难道方老魔修炼的魔功不对劲?』 『什么玩意?连魔功都修炼不好,你他么还当什么魔修?』 心里如此想著的陆安,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位大人倒是不曾对我说过这些……也许……是觉得我不需要知道吧。” “是吗?说不准也是想重用你……若你的境界没那么虚浮,一个不小心,没忍住把你吃掉怎么办?” 司徒南的语气恢復正常,笑呵呵地说道。 『?』 什么玩意? 这么说,灵力驳杂不纯还是好事咯? 司徒南这老不死的说,自己不会对同门下手,这话鬼都不信。 之所以留著方志远,是否也是因为,看不上? 老魔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走的路子和方志远截然不同……他是否也在担心,自己会被吃掉? 一个突破寿元大限的筑基巔峰大修士,不曾尝试结丹,是否也和,走捷径修炼魔功有关? 陆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似的,实在分析不出,也只能沉默不语。 “这位道友,在旁聆听许久,可愿入我魔门?” 司徒南不再折腾陆安,反倒是朝著战战兢兢的李万山看去。 似乎就如他所说,看不上这点微末修为。 至於炼成人丹什么的……一个资质低下的筑基一重修士,何必如此麻烦? “我……” 李万山的声音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突破的他,既无寿元危机,又有大把时间可以享受……怕死也是很正常的。 “晚辈,不愿修炼魔功!!” 怀著无比纠结的心情,李万山轻嘆一声,苦笑著拱手说道。 “哦!” 对此,司徒南既无不满,也不曾恼羞成怒,很是平淡地回復道。 『枯荣印!』 掌心之中有一枚精致的黑紫色小印浮现,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见此场景,陆安既惊讶於李万山的选择,心里又有些犹豫。 这个平平无奇的傢伙竟有如此骨气? 害怕与畏惧都是正常的,但他却不曾因此低头。 难道还有別的底牌吗? 紧紧盯著面板的陆安很快发现,这傢伙並无其他手段。 將要施展的,也只是毫无特色可言的澜水剑。 他绝不是司徒南的对手。 一招都撑不住! 自己又该如何?要不要尝试保他一下? 第二十一章 抉择 论私,他確实欠李万山一个小小的人情,虽微不足道,却也终究是有所亏欠。 再者,这傢伙有借力的价值,有关玉澜心经的感悟尚未完全吸收。 『可李万山知道的实在是太多……倘若活下来后,向青云宗举报自己,又该如何?』 『倘若修炼魔功,因此性情大变,暴露时牵扯出自己,又该如何?』 救与不救,有利有弊。 所谓修仙,命为先,利次之,人情与道义,只能放在分寸之內。 如今的陆安,就如泥菩萨过江。 尚且自顾不暇的他,哪有和司徒南討价还价的资本? 为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赌上未来的不確定性,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他和李万山之间的关係,只能说一般。 不愿修炼魔功,不愿加入魔门,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受制於人,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这样的下场,李万山真的愿意接受吗? 『人情不急於一时,今日实在是无能为力……若有后裔,定当照拂一二。』 陆安冷眼旁观,显得很是沉默。 “还请赐教!” 李万山深吸一口气,腰背挺得笔直。 不愿低头,和所谓的正道身份没什么关係。 只是不想沦为方志远那样的心狠手辣之辈。 不愿看到自己变成那样的修士,也不愿受制於魔门,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 难以言喻的威压重重落下,他就如同想要撼动日月的萤火一般不自量力。 面无表情的司徒南显得很是隨意,单手缓缓抬起,精纯而又厚实的灵力在他的掌心处翻涌。 古朴且玄奥的寸许小印缓缓凝结。 刚一成型,便凌空而起,骤然放大之下,化作一尊如山岳般巍峨的法印虚影,带著草木寂灭,生机凋零的大势轰然落下。 李万山神色紧绷,拼尽全力运转玉澜心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柔和的灵力自周身奔涌而出,瞬息间便已凝聚出数十把清莹剔透的澜水法剑。 带著透明质感的法剑泛著粼粼波光,於李万山的身前错落排开。 怀著一丝决绝之意,所有法剑在剎那间腾空而起,朝著猛然压下的法印虚影轰杀过去。 只可惜,双方的境界差距实在是太大,宛若天壤之別。 碰撞的一瞬间,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接连炸响。 以灵力凝结而成的法剑显得不堪一击,连阻拦片刻都做不到,转眼间便已崩散成漫天细碎的水光。 枯荣大印气势不减,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当头镇下。 那一瞬间,竟给人一种天地倾覆的错觉。 陆安的脸色同样为之一变,哪怕全力撑起修为,依旧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被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掠夺。 无奈之下也只能根据记忆使出枯荣印——以相同的术法对抗,只为確保自己的生命力不会被剥夺。 再说李万山,浑身剧震之下,护体灵光在顷刻间破碎,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褪去血色,转瞬间变得乾瘪起来。 骤然枯瘦下去的他,一身精血以及血肉,就像是被无形之力硬生生抽离似的。 此时此刻,已经能够看到骨头的轮廓。 司徒南的强大不可否认,很是隨意的一招,就將李万山抹杀。 作为旁观者的陆安,甚至都判断不出他有用出几分力。 修仙世界还真是无比残酷。 欣赏且生出投资想法的李万山,如今已身死道消。 所创造出的无名功法將將入门,除陆安以外,再无他人知道。 而现在的陆安,甚至连代替李万山將这门功法补充完整都做不到。 只可惜,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遇到,能將玉澜心经修炼到圆满的修士。 只是面无表情旁观著的陆安,心生警惕之意——只剩自己一人,这个老不死的混蛋是否会动手? 枯荣印落下,造成的动静太大。 深入十方山中的其余筑基修士,必定有所感应。 陆安倒是不觉得联合这帮人就能威胁到司徒南,只是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暴露出自己偽造的身份。 “长老可是要连同方志远,將其余筑基全部杀死?” 司徒南並不理会陆安的试探,似笑非笑地说道:“那位大人让你潜入青云宗,本座自然不会擅自干涉。 但本座出现在这里,以你的实力,若毫髮无损,必引人怀疑。 可愿接本座一招?” 长相清秀的少年露出一副为他考虑的模样,道袍下的右手缓缓抬起,古朴而又精致的小印浮悬在掌心之中。 “!!” 陆安眉头微皱,嘴角微抽。 开什么玩笑? 哪里接得住? 深吸一口气的陆安,自然是准备委婉拒绝的。 以他的斗法水平,真有可能被这老混蛋一巴掌拍死。 “不要反抗!” 冷漠至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徒南淡淡说道:“本座也需要你替我做些事。” 细腻白嫩的手臂再一次搭上陆安的肩膀,莫名的悸动之感在心中浮现。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复杂且繁琐的黑紫色纹路在左肩之处蔓延开来,如条条活灵活现的小蛇一般,在血管中自由且肆意的游动著。 陆安的脸色难免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被无形之力强行掠夺。 这又是什么邪法? 枯荣印?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种老不死的修士,当真可怕。 谁也猜不出藏著怎样的底牌与手段。 “枯荣生死印……去找青云宗的大修士吧,没有筑基九重的修为,难以压制。 你若是能將枯荣印修炼至大成,倒也可以尝试自行解除。” 司徒南会如此好心替他遮掩? 秉持著怀疑態度,无法抵抗的陆安只能挪开目光——谁知道身上的这枚印记,是否还藏著其他手段? 老魔头说出来的话,得打十个问號! “一年之內,给本座送来五个身怀上品灵根的仙苗,再替本座引出一位內门长老。” “五个上品灵根的天才?一年之內,我哪里办得到?” 陆安忍不住爭论起来。 “若做不到,即便你是那位的手下,本座也不会再留情面。” 丟下这么一句,司徒南的身影骤然消失。 第二十二章 陆某无能 待司徒南离开后,阴沉的表情顿时收起——这副模样,纯粹是陆安故意表现出来的。 受制於人? 开玩笑! 小小一个筑基九重也想拿捏他? 若不是此地没有足够多的强者,陆安敢当场和这位翻脸——都怪青云宗那帮虫豸不给力。 这老混蛋也真敢开口,一年之內就让他找出五个身怀上品灵根的仙苗……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顾瑾禾的天赋在顾家已经算是数一数二,也不过只是中上品水灵根而已。 若他陆某人真能挖掘出五个身怀上品灵根的天才,青云宗都愿花大代价请他去当长老。 陆安撇撇嘴,懒得理会司徒南的威胁。 今日准备不足,无奈之下,只能和魔修狼狈为奸。 这混蛋有朝一日若真敢找来,非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下第二。 『枯荣生死印?』 『得有筑基九重的修为才能压制?』 『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是筑基八重,修炼金丹功法的火系修士……若真要请青云宗的大修士出手,还得注意,不能暴露。』 『或许,也不用这般麻烦。』 『只要进入青云宗的地盘,借力之下,难道就无法將此印记抹去?还可以审视一下自身情况,免得老魔有留下其他手段。』 只要將这些问题解决,这老王八蛋又该如何拿捏他? 举报他陆某人修炼的是枯荣魔经? 笑话! 陆某乃正道人士,和魔修不共戴天,一身修为经得起查验。 再者,出自魔头的构陷,谁会相信? 司徒南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很是强大,足以拿捏他这个小废物。 可事实真是如此? 『李万山啊,李万山……真是可惜!』 和司徒南的因果已经结下,若有机会,定然是要找这位麻烦的。 杀死李万山,就是坏他修行。 不远处,有数道流光一闪而过。 最先赶来的几位,自然是筑基中的佼佼者——执事苏清沅、黄家二祖黄易。 这两位在见到李万山的尸体后,纷纷面色大变。 以他们的经验,自然能够判断出,袭击者用的是何种招式。 “前辈,这究竟是?” 和暗自警惕的黄老哥不同,苏执事对陆安很是信任,並未怀疑出手者是他——与其说是信任陆安,倒不如说是相信宗门的判断。 “杀人者,司徒南!” 脸上怀著无比沉重的表情,陆安轻轻吐出六个字。 话音落下,眾人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细细观察之下,能够看到他们脸上的不安与惶恐。 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司徒老魔凶名赫赫,寻常筑基看到这位,自然会畏惧无比。 哪怕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们,腿肚子都在发软! “陆某无能,实在是无法护住李道友……司徒老魔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对拼数招之下,我已然落於下风……”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即便差点小命不保,也得迅速调整过来,不能在一眾修士面前失了风度。 “前辈勿要妄自菲薄,门內大半长老都不是司徒老魔的对手,也就几位峰主能够与之抗衡。 我建议,所有修士迅速来此集合,放弃追捕魔头方志远。另外,迅速传讯宗门,稟告此事! 另外,迅速传讯宗门,稟告此事!” 『此女倒是颇有担当……』 心里如此想著的陆安,点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 数日之后, 当面板再一次发生变化之时,不难猜出,青云宗的修士已然到达。 说来也巧,季玄长老的实力当真不弱。 在前来支援的一眾修士中,这位竟然位列第二。 別问陆安是怎么知道的。 他都已经借用这位的修为,以筑基八重的神识之力,细细审视起自身状况。 『诡异的死气顺著自身经脉游走,肉身开始枯朽,数年乃至十数年的寿元凭空消散?』 『寻常丹药,又或是疗伤功法,只能暂缓衰落,做不到根治。』 『不仅如此,连修行根基都有受到侵染,轻则境界跌落,重则走火入魔。』 『他么的老混蛋!!』 借力之下,陆安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说修为不足就无法压制。 打入体內的枯荣死气若无法消除,谈何根治? 这不是最关键的。 少则数年,多则十数年的寿命被平白掠夺……陆安发现这一情况后,当真是咬牙切齿。 老魔头可能觉得不碍事。 你修炼的同样是枯荣魔经,寿元有损,不会自己补充吗? 可问题是,陆安又不是货真价实的魔修! “道友,听闻你和司徒老魔交手数招,可有受伤?” 法剑迅速落下,季玄长老並无寒暄的意思,直截了当地问道:“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老魔头掌握的邪法眾多,要小心留下隱患。” “不小心之下,確实吃了点亏。” 陆安也不做掩饰,將自身伤势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 前来支援的修士,人数虽然不多,但修为境界却没有低於筑基六重的。 相熟之人有两位,白长老(陆安不知这位是峰主)和季长老。 “枯荣生死印!?” 一眾长老脸色严肃,此前不知此事的本地修士同样面色大变。 『陆前辈的实力当真不弱啊,筑基八重……倘若放在青云宗,排进前十想必不难。』 『前辈还真是谦虚,若远不如司徒老魔,那魔头又岂会退走?』 『能与那等凶人抗衡一二,季玄此前的判断不无道理……陆道友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啊!』 白峰主在心里如此想道。 会造成如此误会的原因也很简单。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季长老实力虽强,但单打独斗之下,也无法和司徒南抗衡。 若想全身而退,难度极大! 相比之下,这位道友远比想像中要厉害许多。 司徒老魔的性子谁不知道?专对筑基后期下手! 数日前,此地满足標准的就眼前这位,那老魔头可不会轻易放弃……若说他是在忌惮其余修士,纯属扯淡。 说到底,不就是拿这位没什么办法吗? 没有十足的把握將其留下,老魔头自然不敢冒险。 白大修士在心里暗自判断起来,其余长老的想法也大差不差。 第二十三章 还要陆某自掏腰包? “道友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白守拙忍不住夸讚道:“枯荣生死印不得不除,我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 陆安总觉得这帮人似乎有误会什么,转念一想,豁然开朗。 干! 该不会是觉得陆某实力惊人,能嚇退司徒老魔吧? “有劳!” 陆安並没有拒绝这位的善意——倒不是说,借用季玄长老的修为后,依旧拿这印记没什么办法。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消磨,倒也不是不能將印记抹去。 可问题是,筑基八重的修为是假的。 真实境界只是炼气二重的他,深受印记的影响。 风度翩翩的白大修士悠然抬手,恐怖的灵力隨之爆发,粗略判断之下,大概是金属性的灵力? 凛冽的剑意自內透出,锋芒毕露之下,带来阵阵压抑之感。 这位同样是剑修? 难怪会由他带队。 “谨守心神,运转功法!” 白大修士低喝一声。 青云宗没少和司徒老魔交手,对后者的手段很是清楚。 有这位相助,去除死气的过程无比顺利。 不知过去多久,陆安已然满头大汗,脸色略显苍白。 “道友勿要担心,待我返回宗门后,定会请丹峰峰主亲自出手,为道友炼製一炉增元补寿丹以表歉意。” 被陆安用幽怨的眼神看著,白大修士多少有些愧疚,只能如此补偿道。 “就是所需药材,可能得劳烦道友亲自准备……” “?” 陆安愣愣地看著他,心里不由大骂起来。 一帮虫豸! 若非你们办事不力,陆某又岂会撞上司徒老魔? 不给点医药费也就算,还要陆某自掏腰包?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位前辈与我峰关係並不融洽,能请他亲自出手,已经是欠下偌大的人情……” 季玄长老传音解释道:“宗门內的某些事,我等也无法做主。 道友不必担心,我等私下里也会为道友补上部分药材。” 听到这话的陆安,眉头微微挑起。 如此说来,青云宗也不太平静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小到市井凡俗,大到修仙门派……资源就这么多,不爭不抢,凭什么能轮到你? 『这位大修士似乎有拉拢我的意思……呵,看来宗门之內也不是一团和气……可这和陆某又有什么关係呢?』 “陆某大概要准备多少灵石?” “三、五万吧?” 季玄长老不太確定地说道。 “?” 陆安瞪大著眼睛,他確实颇有资產,但也没多到这种程度。 “咳咳,我等也会凑上一些……道友准备个两三万灵石就差不多。” “……” “道友有所不知,增元补寿丹的炼製过程极为麻烦,一炉最多成丹三枚,能为我等修士补上二十年的寿命。 若寿元无损,亦能增寿二十载!” 筑基修士理论上只能活两百年,能增寿十分之一,足以说明此丹极为不凡。 “如此丹药,炼气修士又或是凡人,可否服用?陆某有一徒弟,资质一般。” 陆安隨口胡扯道。 “当然可以,此丹的药力极为温和……只是,还请道友切记,就算成丹三枚,道友也只能拿一枚,余下的都归那位前辈所有。” 季玄瞥著这个乡巴佬,忍不住解释道。 想什么呢? 哪有多余的丹药可以赐给徒弟? 知不知道炼丹师的规矩啊? “……” 陆安前世倒也不是没看过修仙类的小说,可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依旧產生了强烈的羡慕之情。 炼丹师真好啊! 这帮混蛋肯定富得流油。 我等底层修士就该站起来抵制这种不正之风。 没话说,这一次出门简直是亏到姥姥家。 “李万山,李道友被司徒老魔杀害……还望上宗能够酌情给些补偿。” 忽然想起这位,陆安突然正色说道。 这一次倒是没有用传音的手段,而是当著眾人的面,大大方方的提出。 闻听此言,青云宗的修士难免有些沉默。 “会有的!” 白峰主平静说道:“之后会有门內弟子和李家协商此事。” 陆安也在细细观察眾人脸上的表情,大多都是不以为然的態度。 无论是上修又或是本地修士,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们的冷漠让人惊讶。 死去的筑基修士,没有存在感,没有话语权,会被下意识忽略。 『倒也正常,若我有朝一日身死道消,又有谁能记得有一个修士叫陆安?』 『若暴露真实修为,这帮人与我交谈时,又岂会如此的和顏悦色?白姓修士又岂会付出大代价拉拢我?』 心里莫名想到魏东寻三个字。 这个早已作古的结丹之下第一人,放到如今,依旧会被人记得,只因他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多次听人说起魏东寻,即便是那司徒老魔,谈起这位,也多有推崇之意。 这般顶尖人物,竟也结丹失败? 结丹,如此之难?” 收到陆安的传音,季长老眼神微闪。 “道友看来不是本地修士啊……魏东寻当年所挑战的六位同阶修士,多位出自我青云宗。 其中一位前辈,已於两百年前成功结丹。 曾听这位老祖谈起魏东寻,说他心比天高,可惜功亏一簣。 老夫事后方才知晓,魏东寻要证的可不是寻常金丹……单分九品,他一心求取的,乃是最顶尖的一品金丹!” “?” 还有这种说法吗? 嘖,消息闭塞的陆安忍不住头疼起来。 如今的他,筑基尚远,打听结丹的事,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 “我观方致远和司徒老魔,修炼的虽是相同功法,但走的路子却截然不同,是否有什么说法?” “方志远所求的不过是筑基后期,司徒老魔却奢望结丹……何等可笑,修炼魔功还想结丹,简直是痴心妄想。” 季玄长老先是照例贬低那位一顿,又考虑到,把敌人说的如此不堪,也会显得他们很是废物。 “吞噬他人修为会导致境界虚浮,所以,司徒老魔出手时都会择选目標。 无论是罗寂川又或是你,同阶之中都不是弱者,你们的灵力浑厚凝实。 再加上,这老魔头不会肆意出手,更不会不加节制的吞噬他人修为。” 第二十四章 陆某,穷啊! 有所节制的魔修? 听著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你確定你说的是魔修? “除此之外,还涉及到枯荣魔经最核心的一部分,也就是打磨之法。 假灵根、养灵根……毫不夸张地说,功法本身极为上乘,有很大可能是元婴级別。 如方志远,得到的只是残卷。 所谓的魔门,无论是弟子还是执事,都只是资粮,不值一提。 真正需要注意的,除五老以外,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枯荣老祖!” 季玄长老的脸上露出很是忌惮的表情,他也知道陆安可能不是本地修士,怀著结交的心思,解释道。 “哪怕是老夫,也不知这位的来歷与姓名……有前辈说,此魔头名叫魏知薇,是魏东寻的亲生女儿。 也有前辈说,姓阮,唤作静綰,道號枯荣,乃是外来修士。” “??” 魏知薇? 阮静綰? 听著可不像是男修的名字啊……也就是说,不是他,而是她? “魏东寻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 后来居上,甚至成功结丹……开什么玩笑?若真是如此,这位的天赋恐怕也强到可怕。 在知道金丹有九品之分后,结丹之下第一人的含金量,他已然认可。 若这位真有子嗣遗留,资质必定不凡。 “老夫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有见过这个魔头的前辈侥倖存活下来,且信誓旦旦地表示,就是魏东寻的女儿。 包括老夫在內,大多长老都认为,枯荣这个道號应该是继承来的。 突破结丹且杀死原先那位,就可以继承这个道號。” 说到这里,季玄长老偷偷瞥著其余人,有些做贼心虚地说道。 “我宗老祖曾和这位交过手,重伤而归,且闭口不谈。” 『你们青云宗,怎么感觉怪弱的?』 陆安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並没有大大咧咧的说出口——主要是觉得,结丹之下,五老凶名赫赫,青云宗的筑基大修士未必能与之抗衡。 结丹之境,老祖重伤而归,显然是有所不如。 这么一对比,枯荣魔门的实力岂不是远在青云宗之上? 难道,当个魔修才更有前途? “道友也勿要担心,且不说我宗有两位结丹老祖坐镇山门。 所谓的魔门五老,彼此之间也是各怀心思。 更何况,他们对枯荣老魔畏惧不已,避之不及……就说年纪最大的司徒老魔,迟迟不曾尝试结丹,说不准就是在忌惮枯荣老魔。” “原来如此!” 陆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若只是炼气二重修士,又哪能知道这些? 於魔修而言,相互利用,又或是自相残杀,都是很正常的事。 司徒老魔看不上他这一身虚浮不稳的修为,那个所谓的老祖,可能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才没有对五老下手。 可若是前者侥倖突破至结丹期。 呵,女魔头说不准就要动些心思。 这个所谓的宗门,没有一点凝聚力可言,也不可能团结得起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魔功对寻常修士的吸引力太大。 以假灵根之法偷天换日,服用人丹可以养出上品灵根。 寿元不足,瓶颈难破等问题,也不需要担心。 这门功法,太过可怕! 绝对是元婴级別的! 实不相瞒,陆安知道的越多,越是心动。 身怀下下品水灵根的他,若是转修枯荣魔经,甚至有望养出上品木灵根……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不动些心思? 他非圣人,只想长生。 资质低下这一问题是他无法迴避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切记,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无法承受的!』 “以道友的修为,留在清河郡,留在顾家,不利於修行啊!” 季玄长老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不如考虑一下青云宗,掛个客卿长老的名头如何?” 不存在没来由的善意,这位长老愿意和自己交谈这么久,甚至说出一些秘密,不就是在结交拉拢他吗? 『有什么可犹豫的?別管福利是啥,两位结丹坐镇,借力之下,陆某人岂不是也能耍耍威风?』 『斗法跟不上又如何?没有法宝又如何?堂堂结丹,岂是筑基修士能够碰瓷的?』 『魏东寻再如何厉害,也不曾逆伐结丹!』 已经颇为心动的陆安,並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太过容易会显得格外廉价,“且容陆某考虑一二!” …… 燕山,顾家 回到自己的小窝之后,陆安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放鬆下来。 和那帮筑基修士打交道,真费心神。 要引以为戒啊! 难得出门一趟,差点小命不保。 此次追捕方志远的行动,自然是以失败告终。 司徒老魔现身,谁还在乎小小的方志远? 本地筑基恨不得抱成一团,紧紧贴在他的身边,心里祈祷著,千万不要遇到司徒老魔。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单独行动,更不敢再去招惹方志远。 等到青云宗的修士赶到,那老混蛋早就跑得没影。 草草收场后,青云宗的修士开始接手,指挥著本地修士继续追捕方志远。 眾人虽心里不愿,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又不是陆安。 这傢伙以养伤为藉口,毫不犹豫地退出行动。 开玩笑! 这种破事,谁愿意干谁去。 青云宗再如何不近人情,也得让他养伤不是? 陆安回到洞府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自己的身家。 『原以为自己已经很有钱,不曾想,连三万灵石都凑不出来。』 『三万灵石啊,相当於顾家三十年的供奉……顾家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灵石的,估计连一半的一半都勉强。』 『原本还想著给自己买一件二阶法器充充门面呢,得,眼下至少还得凑两万灵石……』 陆安头疼不已,目光在不远处的顾瑾禾身上打转——好徒儿,能不能借点灵石给为师? 当然,他还不至於窘迫到这种程度。 顾瑾禾这边估计连百来块灵石都挤不出来,看著少女单薄的身躯,肉眼可见的“贫穷”,陆安不由在心里嘀咕两句罪过。 收回过於隨意的视线,他开始认真思考起,该如何敛財,以及,青云宗內部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五章 记名五百,亲传三千! 俏面微微泛红的顾瑾禾,对停留在身上的视线,自然是有所感应的。 “瑾禾!” “师、师父?” 被一个异性用热切的目光看著,顾瑾禾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只见她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陆安投来的目光很是直接,顾瑾禾不敢与之对视,慌乱地低下头来,有些不安地看著自己的脚尖。 “唉!” 陆安突然长嘆一声,略有些失望地说道:“去將李二水叫来,为师有些事要吩咐他。” “是……” 顾瑾禾下意识转身,没走两步忽然停下。 少女神色认真地看著陆安,犹豫片刻,方才开口说道:“师、师父……有事也可以吩咐瑾禾……” 也许是因为嘆息的声音过於明显,引起少女的胡思乱想。 陆安就这么看著她。 短暂的沉默后,顾瑾禾轻咬著嘴唇,略有些不安地说道: “是徒儿放肆,还请师父责罚!” “就是因为你过於正经的原因啊……让你操办,你能操办的好吗?” 陆安摇摇头说道。 听到这话,顾瑾禾紧咬著下唇,且越发用力,白皙的脸蛋上似乎写著不服两字。 但出於尊师重道的原因,又不敢当面顶撞陆安这个便宜师父。 委屈且不服,还不能反驳师父说的话。 “来,我念一句,你念一句……记名五百,亲传三千,出手阔绰者,优先收入门下。” 陆安幽幽说道。 “记、记名……” 已经反应过来的少女,又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师父,这、这……” “你想的没错,指的当然是灵石啦!” “可是……” “你是想问,这么做会不会有损为师的威名?” 顾瑾禾用力点著头,又不知该如何劝阻自家师父的胡作非为。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师父的名声必然受到影响。 倒不是想拦著师父,不让他收徒……这个问题,顾瑾禾就从来没有考虑过。 师父想什么时候收徒,想收谁做徒弟,本就不是她该插手的事。 但是,师父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收徒啊! “所以才让你唤李二水过来!” 陆安耸耸肩。 自家大徒弟有些放不开,让她去办这种事,办砸是肯定的。 这位的底线就没李二水那么灵活多变。 后者混跡坊市最底层,人情世故方面,可不是不曾出过远门的世家嫡女能比的。 “师父,此事是否有些不妥?” 顾瑾禾犹豫之下,还是忍不住说道。 “你也觉得太过廉价有些不合適?为师毕竟也是筑基八重的大修士,记名弟子的身份只卖区区五百灵石,確实有些不妥。” “?” 顾瑾禾愣愣地看著他,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快去、快去!放心,你永远是为师最喜爱的徒弟,那些花灵石入门的,可影响不到你的地位。” 陆安略带敷衍地挥挥手,隨口说道。 这话,自然是半真半假。 后入门的徒弟若是出手阔绰,想当大弟子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但考虑到和瑾禾之间浓厚的师徒之情,想当大徒弟,得加钱! …… 五百、三千这番话,只是逗弄一下顾瑾禾而已。 “本座早年独自修行,见世间无数修士,困於传承,苦於无名师指导,修行之路无比艰难。 心生惻隱之下,决定在清河郡收些徒弟……不限出身,也不看资质,若有缘分,尽可入我门下。” 道貌岸然的陆某人,看著战战兢兢的李二水,微笑著说道。 后者自然是有些紧张的——他这段时间在顾家混得风生水起,在某位家主的有意撮合下,与某位嫡女走得挺近。 没少结交年轻一代的顾家子弟,就连入赘的仙苗,大半都已认识。 毫不夸张地说,他比顾瑾禾更像顾家人。 也因为在人情来往方面浪费太多时间,自身的修行进度与当初入门时相比,没太大区別。 被便宜师父唤到身前,只当是这位要考教一下自己的修行进度,所以才显得不安且紧张。 这显然是李二水想多。 他一个下品灵根的小废废,陆安哪有閒工夫来关心他的修行? 言归正传,听到这番话的李二水,有些不太確定地问道:“师父,您所说的缘分,指的是?” 李二水一下子就抓到重点,心里隱隱有些猜测,却不敢直接提出。 不看出身与天赋,那还能看什么? 眼缘吗? 陆安说的委婉,他这个做徒弟的也不能直接反问道:师父,你就直说收多少吧。 若敢这么说,就是有取死之道。 “你就负责將消息传递出去,顺便替为师筛选一下,他们的向道之心是否坚定。” 陆安对很是懂事的李二水非常满意,微笑著说道:“修行者离不开財侣法地……为师认为,若捨不得付出资源供养修行,很难在修仙之路上有所成就啊!” “师父说的极是,可徒儿眼拙,又该如何分辨他们的向道之心是否坚定呢?” “那就看他们是否捨得,且愿意付出多大代价。” “徒儿明白!” 李二水恭敬行礼道。 翻译一下就是,陆安收徒,所献之礼,越多越好。 …… 有一说一,李二水办起事来確实比顾瑾禾要稳妥许多。 短短数日功夫,清河郡有不少修士已然知道,修为高深的陆前辈將要收徒。 不看出身,不限天赋。 眾修士自然是譁然一片,纷纷打听起来。 “那位真要收徒?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以那位前辈的修为,想拜入门下,最少也得是上品灵根吧?” “此事我已打听清楚,那位前辈有一记名弟子叫李二水,原先是清河坊市的散修……此事由他负责。 那个该死的混蛋,实在是太不要脸!” 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前辈让他负责此事,他竟藉机敛財。还说什么『想拜入前辈门下,得有诚意』。 我呸!” “这个所谓的诚意,得要多少灵石?” 也有不少修士为之心动……若能和筑基八重的前辈扯上关係,付出一点“诚意”而已,不算什么。 陆安將要收徒的风声越传越广,不仅限於清河郡,就连隔壁数郡的修士都有所耳闻。 第二十六章 这老修有大徒弟之资! 正所谓上修动动嘴,下修跑断腿。 陆安只需要躲在洞府內假扮大佬就行,麻烦事尽皆交给李二水操办——倒也不算亏待这位,仗著记名弟子的身份,打点与好处肯定是不少的。 这傢伙又不是顾瑾禾那般老实正经的修士,会捞点好处也说得过去。 陆安又不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没什么道德洁癖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 有一说一,將要收徒这事,造成的影响太大。 即便躲在洞府內,依旧能察觉到顾家上下那颗浮躁的心。 这些人所求之事,他又哪里猜不出来呢? 无非就是想著,某些天赋不错的后辈,是否有机会能拜入他门下。 陆安对此很是无所谓。 只要灵石给够,別说收一个徒弟,十个都没问题! 『唉,瑾禾这孩子真是不开窍啊,竟会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想这么多干什么?別人给的礼物你收下就是,让你引荐,你就隨口提一嘴不就行?』 『亮晶晶的灵石为什么要推出去?』 陆安很是无语。 这傢伙会知道这些小事,自然是有人告知。 李二水对自家大师姐还是很关心的,曾隱晦提过些许小事。 无非就是顾家某些长老,亲自拜访之下,希望瑾禾能给些面子,能在前辈面前替某些后辈说些好话。 与顾家联姻的某些势力也有找上门来。 不敢拜访陆安的他们,自然是把主意打到顾瑾禾这边。 这就导致,便宜徒弟被夹在师父与人情之间,左右为难——终究是不如李二水那般圆滑啊。 “师父,这些人您可要见一下?” 李二水换上一身华丽的新衣裳,锦缎面料流光婉转,身形挺拔不少。 “名单递给为师看一下!” 陆安高坐上位,姿態从容。 隨手接过弟子恭敬递来的名单,不过片刻的功夫,眉头狠狠一抽。 “这个公羊礼,今年八十九岁?” 陆某人確实是在藉机敛財,可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收——这个老傢伙中下品木灵根,今年八十有九,不过炼气八重的修为。 如此人物,筑基自然是没指望的。 陆安的名声確实不咋地,但也没窘迫到这种程度吧? 连这种七老八十的废柴修士都收入门下,不是平白无故拉低档次吗? 別人会觉得陆某的徒弟这一身份很不值钱的! “师父,这位所献之礼,乃是一枚筑基丹!” 李二水略显犹豫地说道。 即便身份发生变化,於他而言,筑基丹依旧是他不敢奢望的宝物。 『以师父的修为,一枚筑基丹真能入他老人家的眼?』 『李二水啊李二水,这事办的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短暂的沉默出现,李二水默默数著心跳声,就在他有些不安的时候,陆安忽然开口说道。 “筑基丹啊……这种丹药於本座而言又有什么用?不过,这位倒是与本座有些缘分,可以见上一面。” 陆安真不是故作姿態。 实话实说,他实在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徒弟尚且在场,他甚至会不顾姿態地说出『臥槽』两字! 那可是筑基丹啊! 寻常修士可望而不可求之物。 卡在炼气九重的修士,绝对愿意为这枚丹药付出一切。 话又说回来,这枚丹药於陆安而言就很尷尬。 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二重,远没到需要筑基丹的时候……连自己的修行之路都没走明白呢,筑基尚远。 “原以为,想得到这种丹药,得付出无数代价,披荆斩棘,绞尽脑汁之下,才艰难获得……不曾想,竟来得如此简单?” 『阿巴阿巴……』 『这个老修士为人当真不错,有大弟子之资。』 “师父,据这位所说,这枚丹药有些小问题……” 突然想起什么的李二水连忙说道。 『来路不正?』 『本座堂堂筑基八重的修为,难道还镇不住场?』 『待本座前往忠诚的青云宗,携结丹之威,什么问题无法解决?』 陆安自信地想道。 “让这位明日上午来此见我。” 排在第一位的好徒弟就给出筑基丹的大礼,陆安越发期待起之后的徒弟。 会是什么呢? 多不胜数的灵石? 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 拿资源狠狠砸死陆某吧! “这个祝知遥,又是什么情况?下品水灵根,炼气一重的修为?” 陆安的指尖点著名单上的第二人,颇为好奇地问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祝家也是七大家之一。 不说是否有上品灵根的天才,中品灵根的优秀子弟肯定是有的……这种情况下,为何会让这位前来拜师? 莫非,身份不凡? 出手极为阔绰,所以才会被李二水排在第二位? “师父,这个祝家女虽资质平平,但体质特殊……乃是蕴灵之体!” “?” 资质平平却体质特殊? 倒有种主角模板的感觉。 莫非是什么,一旦觉醒就能震惊万古的绝世体质? “蕴灵之体……何意?” “师父,身怀这种体质的修士,自身血脉可以提纯后代灵韵……也就是说,生出的子女,灵根与资质必定优於母亲。” “?” 这是什么繁衍类的体质吗? 在下品灵根中也算是上等的祝家女,若能诞下子嗣,最差也是中品灵根,甚至有一定希望能达到上品。 『什么玩意?还能不能好好拜师?』 陆安后背一凉,总觉得祝家馋他身子。 送这位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想成为徒弟,还是道侣? “就这?” “祝家人可能是觉得,祝家女就是礼物吧……” 李二水略显尷尬地说道。 但他也不能拒绝,谁又知道师父想不想要个子嗣呢? “……” 陆安沉默片刻后,挣扎许久——收还是不收呢?身怀特殊体质,却是繁衍类。 “可入我名下,当记名弟子。” 做出如此决定,倒不是说,陆某人想要个孩子。 只是觉得,万一之后用得著呢? 暂且收下吧。 一个记名弟子而已,並不值钱。 唉,这些势力怎么就摸不准他的喜好呢? 竟拿这些来考验他的道心! 第二十七章 不拜师你送什么礼? 祝家有女祝知遥、洛家有女洛嫣然、黄家有女黄令姝……陆安看著名单,手都有些发抖。 气抖冷,这世道还能不能好好修仙? 总觉得有恶贼在败坏陆某的风评。 放眼望去,全他么是年轻女修。 这些筑基世家还挺没节操的。 陆安都懒得揭穿这帮不要脸的傢伙。 送来的年轻女修,全是族內嫡女,灵根在中下品到中上品之间。 这帮人几个意思? “洛家献礼灵石五百,黄家献礼灵石两千,上等灵田三十亩。” 闻听此言,陆安也只能无奈嘆口气。 “都收下吧!洛家女给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就行,黄家那边……可为亲传!” 陆安也能看出各家的心思——黄家最为大方,对送来的这位可能抱有一定期望,黄令姝身怀中上品土灵根,如今已是炼气五重的修为,资质可能还在顾瑾禾之上。 至於洛家,有枣没枣打一竿。 一个堪堪中下品的嫡女而已,修为不过炼气二重。 要说他们有多重视,陆安是不信的。 除这些有出身的嫡女外,也有一些炼气八、九重的修士前来拜师。 有一人叫做王大虎,炼气九重巔峰的修为,今年五十六岁。 给出的拜师礼足有十块中品灵石。 这傢伙在散修之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早些年创立猎妖队,风险与机遇並存,数次死里逃生之下,修为提升得极快。 如此人物前来拜师,也是有原因的。 不久前,王大虎侥倖击杀一头二阶妖兽,也因此轰动一时。 这一级別的妖兽相当於人类的筑基大修。 被王大虎跨越一个大境界击杀,消息传出后,连筑基修士都坐不住,纷纷打听起具体情况。 据说,两头妖兽因为某个天材地宝大打出手,其中一头伤势颇重,这才被王大虎找到机会。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另有一则消息流传出来:所谓的天材地宝,很可能已被王大虎收入囊中。 会是什么宝物呢? 能吸引这一级別的妖兽,必定不凡! 处在关注中心的王大虎自然是坐立难安,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也就是陆安,陆前辈。 这傢伙倒也有意思得很。 所展现的诚意远在记名弟子之上,却也没到太过显眼的程度。 分寸拿捏的非常妥当。 『这傢伙,肯定有些机缘,福运不薄。』 『可关陆某什么事?』 陆安还不至於对炼气散修的小机缘动心思——杀人取宝实属下策,他不屑为之。 以他如今的地位,拿捏一个名义上的记名弟子,不是轻轻鬆鬆? 炼气九重修为,总要图谋筑基的吧? 想从陆安这边搞到筑基丹,不得拿出一些能让陆前辈心动的宝物? 能拿捏这位的办法太多,陆安才懒得动心思呢。 “拜师礼不低於五百灵石的,都可以收下……你看著办吧。” 手上的这份名单实在是懒得看下去。 不是潜力已尽的老修士,就是意图不明的女修士……陆安也懒得浪费时间,只要灵石给够,收他个成百上千都不嫌多。 “顺便帮为师办件事,打听一下李万山是否有子嗣遗留,若是有的话,可以挑选一位当记名弟子。” 这件事是被陆安掛在心上的。 他不会忘记,那个看似谦卑、憨厚的中年男人,在面对高出八个小境界的魔修时,不曾低头,敢拔剑一战。 何其可惜! …… 次日, 老者年过八旬,身形佝僂的他,略显不安的在陆安的洞府外等待起来。 满头枯白的鬚髮被胡乱地挽在脑后,沟壑纵横、布满皱纹的脸上,皆是时间留下的沧桑。 一身粗布灰袍已然泛黄,袖口又或是衣襟处,粘著残留的药渣与丹灰。 在洞府內肆意伸著懒腰的陆安,待走出之后,又露出那副高人姿態。 初见公羊礼的第一眼,陆某人是有些失望的——这个老头的卖相极差,不符合他对大弟子的幻想。 所谓的大弟子,从某种角度来说,不也代表著他的顏面吗? 这个长相略丑的老修士,拿不出手啊,还是温婉窈窕的顾瑾禾养眼。 “从即日起,你就是本座门下的第三真传。” 陆安略带敷衍地说道。 也不准备给这位找一些新功法,又或是给出其他宝物——笑话,陆某穷得要死,哪里给得出好东西?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老者的脸上並未露出喜悦或激动的表情,反倒带著明显的错愕。 “啊?” 『您老人家可別过於激动啊,要是直接那啥……岂不是陆某的过错?』 想想也正常,毫无依靠的散修,突然成为筑基大修的亲传弟子,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老祖宗保佑! 一口气喘不上来都很正常。 “那个……前辈……想拜师的不是老朽……” 公羊老头偷偷打量著陆安,小心翼翼地说道。 “……” 陆安那副隨性淡然的姿態差点维持不住——不拜师,你送出这份大礼干什么?戏耍陆某吗? “老、老朽有一孙子,资质上等,聪慧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以才想著,能请前辈收他为徒。” “……” 他么的! 搞半天,要拜师的不是你这个老头啊? 早不说,晚不说,陆某现在收回之前的话还来得及吗? 直接尬住的陆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前辈先前所说,还、还作数吗?” 公羊礼似乎意识到不对劲,带著討好的语气,小心问道。 “说说那枚筑基丹!” 陆安需要考虑一下,便转移了话题。 “若说品质,那枚筑基丹只能算作劣等。据成丹之日算起,至今,已有二十多年。” 一谈起此事,老头顿时精神许多。 “此丹乃是老朽的丹道师父所传……当年有修士请师尊炼製筑基丹,成丹两枚,上品一枚,劣品一枚。 师尊那时已经一百余岁,自觉筑基无望,所以才將丹药传下。 只可惜老朽资质一般,六十岁时才堪堪迈入炼气七重,辜负了师父的一番苦心。” 第二十八章 尊师重道懂不懂? 丹龄二十余年? 陆安的真实年纪都没这么大。 『上等品质,大概能有五成的成功率,劣等只有两、三成。』 『就算有妥善封存,药力流失等问题依旧不容忽视。』 『但筑基丹毕竟是筑基丹,哪怕是劣等品质,若拿到坊市中拍卖,所得灵石也不会少於七千之数。』 『实际可能更加夸张……青云宗治下,能炼製这种丹药的炼丹师少之又少。』 『这老头的丹道师父,也未必有多厉害。青云宗的那些炼丹师,若开一炉,少则三枚,多则四、五枚。』 “你我颇有缘分,可为本座的第三亲传,至於你孙,暂为记名弟子吧。” 陆安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 倒也不怕別人笑话。 这个老头给的太多,陆安哪里会拒之门外? 顏面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考虑到这位还是一个炼丹师,或许不如他的师父那么厉害……但有这样的本领傍身,捏著鼻子收下也不是不行。 “弟子公羊礼,虚度八十六载,苦修七十余年,今日诚心拜入师尊门下,愿尊门规,奉师命,鞍前马后,任凭差遣。” 看著头髮都已发白的老头在自己面前跪下,陆安压下心中泛起的怪异感,面无表情地点著头。 陆某,难啊! …… 说来也惭愧,自顾瑾禾上次送来炼体功法已经过去许久,奈何,陆安悟性著实一般,又因种种原因,眼界过高。 说人话就是,顾家收集的这一批炼体功法,都不能入他的眼。 《磐石锻体篇》 《九转强身经》 《五煞炼体法》 確认过名字,都是烂大街,且上限不高的炼体功法——想想也是,小小的筑基势力,哪里给得出上等之法? 就算能够入门也屁用不顶! 陆安的修行是吃不得苦的,各种丹药一枚接一枚的服下,根本之法缓缓运转,丝丝温润如水的灵力自丹田调动。 以润化诀之法,似水浸沙,將四散的药力层层包裹,不急不躁的缓缓吸收、消化起来。 很快,精纯的药力便被裹挟匯入丹田之中,化作实打实的修为。 陆安虽然瞧不上寻常的炼体功法,但对自身的修行进度颇为满意。 最多半年,便可迈入炼气三重之境。 隨之而来的小瓶颈,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有李万山的感悟与经验,外加技巧指导,炼气四重最多卡他两三年,这还是在不服用破境丹的情况下。 以他的资质,已经不慢。 就在这时,李二水前来拜见。 陆安缓缓调整起自身状態,隨手一挥,將浓郁的丹药味散去。 “师父,李万山前辈的后代之中,並无身怀灵根者。” “什么?” 陆安微微一愣,有些惊讶。 那傢伙不管怎么说也是中下品灵根啊! 子嗣后代竟如此不堪? “李前辈的道侣乃是散修出身,资质很是一般,所生三子,都未检测出灵根,无修行之资。” “就不曾迎娶其他女修?他生前也是筑基修士啊……” “可能是因为和他的夫人格外恩爱的原因吧,具体情况,弟子也不太清楚。” 李二水摇摇头,这种私事,难以打听。 “倒是那位李家老祖,有些难以评价。 那位前辈从青云宗要来三枚小青云丹,对外宣布闭关……大概是要藉此机会突破到筑基三重之境吧。” “……” 陆安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能够辅佐筑基修士增长修为的小青云丹,就是上宗给出的补偿啊。 『怎么连一个身怀灵根的后代都找不出来?』 “代为师去趟李家,告诉李家上下——李万山、李道友与本座颇有缘分,后代之中若有身怀灵根者,不论资质如何,皆可入我门下,仅此一位!” 陆安平静说道。 如此,也算还上欠李道友的小人情。 “师父,还有一件事……不少记名弟子想来拜见您……您看,要见一下吗?” “……” 就在李二水默默数著心跳声时,陆安缓缓开口道:“总共有多少?” “二十九位!” “……” 陆某还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多记名弟子啊。 收灵石的时候確实快乐。 但真让他去见这些记名弟子,陆安又有些不乐意——不是嫌弃,主要是怕麻烦,有这时间,不如练习李道友的打磨之法,打磨一下自身灵力。 “不见!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各自散去……你代为师叮嘱一声,让他们安心修行,不要惹是生非。” “是!” 李二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付出些许灵石,就真把自己当徒弟? 记名弟子与记名弟子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颇为受宠的李二水,並不同情那些,连师父的面都见不上的便宜徒弟。 …… 有一说一,李二水的判断是对的。 记名弟子之间,亦有不同。 出自各筑基世家的嫡女,就不是他能隨意打发的。 就比如今日, 陆安在院中百无聊赖地翻著古籍,一个颇为大胆的陌生女修,竟主动找上门来。 “师父,您可有子嗣?” “?” 不是,你谁啊? 陆某可不记得有这么一位女徒弟! 放下手中的书籍,平静的目光朝著陌生女修看去——她身著碧绿色的素麵长裙,腰间布带紧紧束起,玲瓏丰盈的身段被完美勾勒出来。 少女面如桃蕊,杏眼灵动明亮,长睫浓密,笑起时眼尾微微上挑。 莹润白嫩的肌肤透著精心调养的细腻与光泽,修长乌黑的秀髮仅用青玉色的小簪简单挽起。 不请自来的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院落中,任由陆安打量。 与顾瑾禾的贫穷不同,此女颇有资本。 “有或没有,和你有什么关係?” 很快收回目光的陆安,隨口说道。 “確实没什么关係……就是不知道,师父想不想要个子嗣。 弟子可有这个荣幸?” “咳咳——” 陆安的眉头狠狠一抽,只能轻咳两声,以遮掩自身的狼狈。 不是,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自称弟子,却句句不离子嗣……谁教你这样尊师重道的? 瑾禾何在,快来护驾! 第二十九章 瑾禾不敢打扰 “徒儿身怀蕴灵之体,生下的子嗣必定不凡,师父当真一点也不心动?” 少女颇为大胆且直接地问道。 与老实本分、恪守礼仪、不敢逾越的顾瑾禾不同,这位的性格当真是没话说。 这番话,顾瑾禾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甚至都不敢想一下! 而这位,不请自来,大大咧咧地问陆安,真不想要个子嗣? 师父,修仙真难,不如来生孩子吧! “……” 陆安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倒不是说,他是个只喜欢吃素,不喜欢吃肉的性格……开什么玩笑?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男性,对某些事岂能没半点需求? 再加上,眼前这位芳华正盛,体態丰盈,吸引力简直拉满! 只要点点头,不谈子嗣什么的,一步到位,只在今日。 谁说修仙者就得清心寡欲?陆安反正是没到这个境界。 被人挑战软肋,实在是有心拒绝,无力开口。 不曾想,祝知遥特意挺起胸膛,主动上前。 “徒儿新学一法,还请师父指点!” 这种情况下,不过是委婉的说辞。 新学的怕不是双修之法吧? “放肆!” 陆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闻听此言,少女浑身一颤,却不曾因此低头认错。 “安心修行,別胡思乱想!” 以莫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心中不可言语的想法,陆安一副高人姿態,严肃批评道。 逆徒! 大胆! 顾瑾禾都没你这么放肆! 知不知道尊师重道这四个字怎么写? 祝家,不安好心! “师父教训的是……”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少女低耸著脑袋,惨兮兮地说道。 就在陆安准备狠狠说教之时,白嫩细腻的小手伸到他的面前。 “徒儿知错,还请师父勿要责罚!知遥也想好好修炼,奈何囊中羞涩,无半块灵石……师父可以借我一些吗?” “……” 少女看起来很是可怜,但陆安是什么人?才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就傻乎乎地掏出灵石。 门都没有! “徒儿给师父捏肩……还请师父可怜可怜知遥吧!” 圆润细嫩的手掌轻轻落在陆安的肩上,指尖带著几分温热,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 过於主动的性格,让陆安实在是无法拒绝。 这才对嘛! 徒弟就应该给师父捏肩! “师、师父?” 错愕的声音远远传来,一身白裙的顾瑾禾出现在院门口,她愣愣地看著,心中充满危机感。 怎么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祝家女,为何与师父如此亲昵? 明明她才是大弟子! 是她先来的! 懂事的顾瑾禾不敢开口询问,只能默默低下头,小声说道:“徒儿打扰,徒儿告退!” “……” 这位毕竟也是修士,刚才的那番话,显然是有听到的。 祝家女,不知礼! 不要脸! 可师父为什么没有责罚她?难道,师父真想要个子嗣? 可不能胡思乱想,不能在心里誹谤师父! “唉!” 陆安长嘆一声,缓缓起身的他也只能强装镇定地问道:“瑾禾来此,可是有事?” 乖徒弟轻咬著下唇,“弟子新学一法,想请师父指点一二。” 这话,怎么听著有些耳熟? 好吧,某个逆徒不久前刚说过类似的话,也使得陆安差点想歪。 话又说回来,说这话的毕竟是顾瑾禾……乖徒弟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如今的陆某,早已今非昔比,指点一下倒也不难……』 “你要借多少灵石?” 陆安先是转身询问道。 “五块灵石,可以吗?” “……” 『不管怎么说,也是祝家的嫡女,总不至於连这点灵石都拿不出来吧?』 『是过於不受宠,还是另有说法?』 摇摇头,陆安懒得想这些,隨手扔出一个储物袋,里面大概装著五六十块灵石吧。 投资一下倒也不吃亏。 以后说不准用得上这个所谓的蕴灵之体。 双修什么的,炼气时期免谈,筑基再说! 陆安守身如玉,不敢破身,只是怕影响自身修行。 打发走祝知遥,又见顾瑾禾拘谨地看著自己,陆安只能放缓语气说道。 “恰巧今日无事,修行上可有遇到难处?” 陆安並没有解释此前发生的事——他一个当师父的,有必要解释吗? 再说,顾瑾禾如此乖巧,肯定不会学坏! …… 都说一个和尚有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自从徒弟变多后,陆安总觉得怪怪的。 他也懒得管这种小事,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偶尔听说,黄家的天之骄女,似乎对其他弟子颇为不屑,处处顶撞顾瑾禾。 先不说黄家的实力远强於顾家。 单说个人实力,黄令姝这个第二亲传,修为远在顾瑾禾之上。 如此一来,那真是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陆某人之所以没去凑这个热闹,纯粹是因为,心思都在青云宗这边。 已经准备接受招揽的他,正在打听消息。 李二水的地位还不够,打听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简单说一下头顶的这片天,也就是青云宗。 约摸八、九百年前,外来修士青云真人在此立下道统。 那时的青云宗,实际上就是套皮的家族,甚至可以用一姓之宗来形容。 等这位真人作古陨落后,宗门的第二代与第三代,因为嫡传与外姓这一矛盾,大打出手。 外姓之中亦有天骄,且不止一位。 当两位外姓老祖先后突破结丹,宗门格局被彻底改写,在这两位前辈的努力下,青云宗不再是一姓之宗。 但问题並没有被彻底解决。 新的矛盾浮出水面。 单多之爭,延续至今。 青云宗有主峰四座,小峰七十二座。 招揽陆安的白大修士,乃是主峰之一的太清峰峰主,也是守旧派的领袖之一。 所谓的守旧派,简单来说,就是支持单道侣的修士,聚在一起所组成的派系。 与之相对的,就是广合派。 表面上是纯爱与后宫之爭,说到底,还是资源之爭——广合派修士道侣多,子嗣也多。 但资源毕竟有限,不会因为你这边的修士多,就多分你一些。 第三十章 陆某的结丹去哪领? 这一日,陆安在季玄长老的接待下,抵达了忠诚的青云宗。 陆某人也没有故作姿態,待价而沽。 说到底还是因为,青云宗给出的福利,太过诱人。 月例乃是三块中品灵石,外加准三阶洞府一座。 除此之外,还划给他灵田三百亩,药田十亩,可差遣、使唤的外门弟子百余人。 宗门所收录的功法无数,他皆可阅览——当然,最核心的金丹级別的功法还是有所限制的。 丹药、灵材方面,可向丹峰按需申领,有一定的免费额度。 像他这样的优质客卿,每年还可以向宗门举荐內门弟子一位,外门弟子无数。 青云宗的內部结构其实並不复杂。 外门-內门-亲传。 执事-长老-峰主。 以陆安如今的地位,哪怕是李二水这般资质低下的徒弟,都能给他换一个外门的身份。 话又说回来,所谓的外门弟子,和杂役並无区別,乾的都是苦活与累活。 宗门名下偌大的灵田、药田,由外门弟子打理。 灵脉的开採、各郡坊市的琐碎事,也由他们负责。 有些外门弟子,在宗门辛苦付出数十年,垂垂老矣时可能也不过炼气四、五重的修为。 被挤占修行时间,无太多资源修行,再加上毫无地位可言,这就导致,诸如顾瑾禾、黄令姝这样的大家嫡女,都不会被送去当牛马。 但以她们的资质,若只是用於联姻,未免太过浪费。 毕竟也是拥有中上品灵根的修士。 青云宗每隔五年,便会广开山门,招收弟子。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各郡年轻一代修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资质不低於中下品灵根,年龄不超过三十六岁,修为达到炼气七重者,可成为青云宗的內门弟子。 对外的招收標准自然是如此的严格。 就以便宜徒弟顾瑾禾举例,她的资质確实不错,但在没遇到陆安前,家族发放的月例又能有多少? 一年下来,又能存下多少灵石? 就这样的修仙环境,中上品灵根又如何?三十六岁时,真能突破到炼气七重? 顾瑾禾定然是没什么希望的! 但黄家那位天之骄女,倒是有不小的希望。 青云宗內门弟子三百余人,这一阶段的竞爭更是激烈。 每隔五年,便会炼製一批筑基丹。 各峰实权人物先吃下一小部分,再拿出一小部分放到坊市拍卖,能卖出天价,大赚一笔。 余下的这些,依旧轮不到內门弟子。 剩下十几、二十枚,將会交到真传弟子的手上,由这些天之骄子分配。 所以,陆安一眼就看穿,所谓的单多之爭,说到底,就是资源之爭。 我的道侣多,子嗣多,扶持之下,有几位已经达到炼气九重的修为……这一阶段如何等得起? 早些筑基,好处多多。 自然要与那些非亲非故者爭上一番。 门风不正,上有源头。 某位改写宗门格局的外姓老祖,一生之中,道侣无数,有名有姓者多达六十多位。 上至师姐、师妹,下至內门、外门。 晚年时还闹出一则丑闻,据说和某位真传发生过不正当关係。 这位老祖还喜欢游歷,也在其他地界招惹了不少女修。 对此,陆安很是鄙夷(羡慕)! 说什么隨性而为,顺从本心,不拘礼法,心纳万缘……也就是青云宗名声还算不错,是一方正道门派,不然,哪里顶得住这样的污点? 清心寡欲,心向大道的修士自然与之对立。 陆安其实也很好奇,白守拙这样的大修士为什么会招揽自己呢? 难不成,自己元阳未泄的秘密已被发现? 季玄给出的理由是——观道友行事,敛藏修为,不张扬逞凶,亦不曾广结良缘,反倒闭门清修,这般心性,定是心向大道之人。 亲自检验之下,季玄长老可以拍著胸脯保证,陆道友绝非魔修。 再打听一下他来到清河郡之后的所作所为,不由暗自惊讶,这位大修士竟如此低调? 观其身边的几位“侍女”,皆是处子之身。 听顾家修士所言,这位前辈总是闭关,极少下山。 因此,心生招揽之意。 所付出的不过就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修仙资源而已,这些真能入这位道友的眼? 真正打动他的,估计是准三阶灵脉吧。 这很稀有吗? 如他在內的少数內门长老,外加几位峰主,平日里可是在三阶灵脉之上修行的。 眼界的不同,也就造成,陆安觉得有多么了不得的福利,对方反倒觉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 远观青云圣地,太清、太玄、太衍、太岳四座主峰高耸入云,拱立四方,周遭七十二座小峰连绵起伏,灵雾漫捲,大宗气象尽显无遗。 如丹峰、符峰、器峰、阵峰这类辅峰,在七十二座小峰之中也颇有势力。 季玄长老用著不急不缓的语气依次介绍起来。 来往弟子以炼气居多,远远见到这一行人,立即俯身行礼,不敢上前惊扰。 季玄长老对待寻常弟子的態度並不和蔼,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不曾给予这些內门弟子丝毫的回应,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道友的这些弟子,可以掛个外门的身份,內门万万不行!” “寻常內门弟子不用在意,大多执事也是如此,以你我之修为,得罪又如何?不算什么大事。” “门內的那些真传,倒是可以俯身结交一下,如第七真传许先,不到四十岁,已然突破筑基。” 季长老滔滔不绝地指点道。 从他的態度也能看得出,內门和真传的地位天差地別——倒也不是说前者就一定无法突破筑基。 能否突破,並非是成为真传的標准。 是否有结丹之姿,才是宗门最看重的。 大多內门弟子,在突破筑基之后,会转为外门执事。 终其一生,也就在筑基六重之下打转。 只有极少数者,能够突破到筑基六重之上,能完成身份的转变,成为內门长老。 季玄长老也是在隱晦的告诉他,哪些可以得罪,哪些可以结交。 对这位表现出来的善意,陆安有些心不在焉,一路走来,陆某人浑浑噩噩,满脑子都在想一个问题——大宗门也会骗人吗? 陆某只关心,陆某的结丹修为去哪领? 打开面板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看一眼,他么的,老子的结丹呢? 第三十一章 黄令姝 “当前可锁定范围:青云宗” 『搞快点!』 “姓名:白守拙” “修为:筑基九重” “?” 成天吹嘘! 虚假宣传! 陆安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好消息是,对自己颇为友善的白守拙,实力在结丹之下数一数二。 而坏消息是,不能借力结丹真人! 陆某人屁顛屁顛地来到青云宗,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借结丹真人的修为耍耍威风吗? 不是说有两位结丹老祖坐镇山门吗? 他么的,人呢? “不知两位老祖如今可在门內?陆某理应拜见一下!” “云素老祖性子清冷,不喜见人,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只见季玄长老嘴角微抽,继续说道:“至於棲缘老祖,不在门內,想来是在云游四方。 那位上一次回宗门时,还是在与枯荣老魔交手后……” “……” 这位,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同阶不如魏东寻,之后又被枯荣老魔重伤的结丹真人吧? 怎么感觉,不太像是正经的结丹修士。 上樑不正下樑歪,这位又有道侣多少? 陆安忍不住传音问道。 “这位老祖並无道侣。”季玄长老面无表情地说道:“倒是有不少知己……不久前,就有一位筑基女修找上门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没有道侣,却有不少红顏知己。 不愿意为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 如此不正经之人,也能修成结丹? 当年和魏东寻大打出手,怕不是抢了人家的青梅竹马吧。 心里誹谤一句,陆安实在是无话可说。 …… 青云宗划分给他的地盘极大,內有四座可用於修行的洞府,外附十余亩药田,后方的竹林与小湖,同样归他管辖。 负责打理此地的药农,乃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修士,在陆安的面前也不敢摆什么姿態,反倒是相当紧张的以大礼拜见他。 这位的修为当真不低。 乃是炼气八重! 从这也能看得出,替长老打理药田乃是一桩美差,周遭的灵气非常浓郁,閒暇之余藉此修行,可省下不少资源。 哪怕是他这样的外门弟子,都能藉此机会磨到炼气八重之境。 “顾瑾禾,此地所有事交由你来负责,若缺人手,就向青云宗要点外门弟子过来……为师欲要闭关,若无大事,莫要打扰!” 略微沉吟之下,陆安开口说道。 陆安能看出这位老修士在紧张些什么——不就是在担心自己会把他撵走吗? 些许小事,不值得在意。 直接让便宜徒弟顾瑾禾负责就是! 有这么多徒弟在,总不至於叫为师亲力亲为吧? “是!” 顾瑾禾恭敬行礼。 闻听此言,倒是有一人偷偷撇著嘴……此女正是黄令姝。 黄家嫡女身形娇小,面容清丽如琢玉,五官精致可人,却也带著几分孩童般的稚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束著双环髻的缘故,衬得少女的脸庞愈发小巧、可爱。 明明生得一副娇憨容貌,眉宇之间却有掩盖不住的矜贵与傲气。 她似乎对顾瑾禾很是不满。 大概是觉得,这臭女人无论是修为还是资质,都比不过自己,被她压上一头,哪能容忍? 区区顾瑾禾,凭什么当大弟子? 就凭她入门早? 少女很不服气,但也不敢当场质疑陆安的决定,只能做些小动作以表不满。 说来也有意思的很。 黄令姝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盯著顾瑾禾,而神色如常的后者,却又偷偷看著祝知遥。 当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陆安很想长嘆一声,造孽啊!当初就不该贪图些许好处,將这些逆徒收下。 洛家那位叫什么名字,他都已经忘记。 没將那位带来,主要也是觉得,洛家诚意不足。 记名弟子而已,懒得理会。 李二水是特殊的,这位能帮著干些琐事,能力也是被他认可的。 公羊老头同样特殊,这位是炼丹师,说不准用得上。 大逆不道的祝知遥虽也是记名弟子,但谁让这位还欠自己灵石呢? 不把灵石还清,陆某凭什么放人? 得放在眼皮子底下,严加看管! “其余洞府,瑾禾你看著安排就是。” 话音落下,黄令姝欲言又止——师父糊涂啊!这臭女人肯定会把最差的洞府分给自己! 事关自身利益,身子娇小的黄令姝已经有些忍耐不住。 转念一想,若这臭女人真如此安排,自己是不是可以藉机告状? 小小的脑袋里有著大大的智慧。 她之所以只盯著顾瑾禾,原因也很简单。 除这臭女人外,其他弟子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哪值得她警惕、重视? 她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顾瑾禾这个臭女人! …… 於陆安而言,二阶灵脉和准三阶灵脉,其实並无太大区別。 感受著洞府內浓郁到近乎凝雾的灵气,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二重,哪里消化得完? 据季玄长老所说,洞府內设有聚灵阵,只要捨得灵石,甚至能提升到堪比三阶灵脉……开玩笑,哪用得著如此上等的灵脉? 话又说回来,精纯的灵气吸纳起来一点也不费力,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已经感到经脉有些胀痛。 每日所需的打坐时间倒是缩短不少。 也难怪许先这样的天才,不到四十岁,便能突破筑基——当真一点也不夸张啊,身怀天灵根,不缺修行资源,筑基很难吗? “师父,有一位自称万寧的门內执事前来拜访,您看,是否要见上一面?” “不见!” 陆安哪有时间理会?他还准备蹭一蹭白大修士的感悟与经验呢。 不过片刻功夫,洞府外又有声音传来,说话的李二水略显犹豫。 “师父,执事大人说,他的师父想设宴款待您,还望您能给个面子,前去赴宴。” 执事的师父? 某位长老吗? 陆安很是不耐烦,“本座近日修行,颇有感悟,概不见客!” 虽是外来者,但陆某好歹也是筑基九重的大修士,以闭关为理由拒绝,也不算得罪人。 陆某不喜爭斗,只想安心修行。 不曾想,刚打发走一个姓万的执事,下午就有一个姓万的老头上门。 “道友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老夫万千衡,想与道友结交一下!” 第三十二章 麻烦接踵而至 万千衡乃是青云宗守旧一派的实权长老,筑基八重的修为,辈分极高。 如此人物会主动登门拜访,必有麻烦事。 初见这位时,陆安微微有些惊讶。 来者穿著一件素色的宽鬆道袍,身形枯瘦佝僂,脊背微微弓起,满头银白乱发如枯草一般,麵皮松垮,褶皱堆叠。 此人,寿元无多。 如此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主要是,这位老修士的肤色泛著灰败蜡黄,一身精气神衰败尽显。 陆安微微眯起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老东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所看重的可不是他展现出来的修为,而是那枚將要得到的增元补寿丹。 独自登门拜访的万千衡,没有带隨行的弟子与僕从,孤身立在陆安的洞府之外,不远处的李二水紧张不安地张望著。 以后者的实力与地位,哪里拦得住眼前这老头? 陆安神色淡漠,既无对老资歷的內门长老的尊敬,也没有攀附结交的意思,就这样静静看著,等后者表明来意,再毫不犹豫的拒绝。 见状,老头心里微嘆,也明白多余寒暄都是无用之举,索性不再迂迴,直接开门见山道。 “老夫此番前来,只求一桩交易!” 他抬手取出一个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动,引出不少宝物,尽数浮在二人之间。 饱满圆润的筑基丹两枚,品相上乘的大青云丹五枚,三块光芒璀璨的上品灵石,还有数件一看就很不凡的二阶法器。 老头的动作尚未结束,大量药盒被他拋出,伴隨著不少符籙。 万千衡声音沙哑地说道:“听闻道友將要得到一枚增元补寿丹……道友可愿出手?眼前这些,你可隨意挑选!” 一个修为达到筑基八重的实权长老,丰厚的身家让人难以想像。 陆安都差点挪不开目光。 真不是他眼界太低,主要是,眼前这些宝物,他都认不全。 尤其是那闪闪发光的上品灵石,陆安修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不换?陆某年纪轻轻,不就是寿元有损这种小问题吗?不用在意!』 『要不趁此机会,將这个炫富的老头大宰一顿?』 “以万长老的地位,都不能从门內拿到一枚补寿丹吗?” 陆安面无表情,淡然问道。 这些宝物与灵石,於我只是浮云,还不被陆某放在眼里,高修姿態展露无遗。 “此前我已服用过一枚增元补寿丹……那位如何愿意为我炼製第二枚?还劝老夫不必白费功夫!” 万长老缓缓道出实情。 想想也是,以这位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拿不到增元补寿丹?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服用第二枚,效果几近於无……这都是较为委婉的说法! 这老头实在是魔怔。 『我这个所谓的客卿长老,说到底,是不如眼前这位的……哪怕是他,都难以从宗门那获得第二枚。 真要是交易,陆某寿元有损这一问题该如何解决?』 心思百转之间,陆安的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抱歉,此丹与我同样有大用,再多宝物,也不会交换。” “道友不妨再斟酌一二?” 万老头眉头紧皱,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陆安,带著几分压抑著的不甘,筑基八重的威压下意识释放一丝,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这位也知道,眼前之人的修为不比自己弱。 “长老何必如此?服用第二枚,又能有多少效果?” “是老夫强人所难,老夫也清楚,这丹药与你有大用……终究是有几分不甘啊。” 沉默片刻,万长老缓缓说道,声音里满是颓丧之感。 看著这个老人狼狈离开,陆安难免有些触动。 生死之间才能看出真实性情。 老傢伙执迷不悟,看不透生死,但陆某人也不会因此瞧不起,说来说去,他同样怕死! …… 此事结束之后,陆安开始细细研究起白大修士。 “姓名:白守拙” “修为:筑基九重” “灵根:上上品金灵根” “体质:剑骨天成” “身份:青云宗太清峰峰主、大魏第一剑修、上代第一真传、剑山挑战者” “功法:千衍剑诀(圆满)” “技能:千衍剑意(大成)、千劫衍杀(大成)、万衍同寂(大成)、千化合一(小成)、(以下数十种省略)” 『未能与魏东寻同世爭锋,何其遗憾。白某的剑,未尝不利!』 “?” 陆安眉头微挑,著实被这位的面板惊到。 千衍剑诀……这门功法,最初还是在许先身上看到。 但这两位的差距何其之大。 又一个圆满! 能將金丹级別的功法修炼至圆满,司徒老魔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 身怀特殊体质,天生剑修,战力足以傲视同阶。 这傢伙,结丹岂不是板上钉钉? 白大修士的身份多达四个,前三个都好理解,偏偏这个剑山挑战者,让陆安摸不著头脑。 就没在附近听说过有叫剑山的势力。 奇奇怪怪。 实力强大的修士,身怀某些特殊机缘也很正常,陆安没放在心上,反倒细细研究起,自己有没有资格修炼这一功法。 谁不想当个风度翩翩的剑修呢? 只可惜,现实很残酷。 没有金属性灵根的他,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满足!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陆安躲在洞府內安心把玩起白守拙的修为。 閒暇之余,继续吞服各种丹药提升修为。 “师父,大事不好了!有人约战顾师姐,对方虽是外门弟子,却有炼气六重的修为!” 李二水略显慌张与不安的声音传来,他颇为焦急的在洞府外反覆踱步。 这种时候,师父可千万不要闭关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出所料,应该是衝著陆某来的!” 洞府大门忽然打开,缓缓走出的陆安面无表情地低声自语道。 “师父?” “別慌,为师还在呢,天塌不下来……说说是什么情况吧,区区一外门,也敢冒犯陆某?” 青云宗不是顾家那样的小门小户,陆安深知,在这里修行需要低调。 不曾想,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第三十三章 陆某的剑未尝不利! “师父,事情是这样的……” 李二水深吸一口气,迅速说道。 “在您闭关之时,我等谨记您的叮嘱,平日里谨言慎行,不曾惹事。 可有些外门弟子私下里实在是肆意妄为,竟然议论您眼光粗浅,无识人之明,顾师姐实在是无法容忍。 可我等初来乍到,在青云宗內並无根基,出於种种考虑,弟子也只能將顾师姐劝住,让她莫要衝动。 此事作罢。 不过数日,又有一眾外门弟子前来,言语之间皆是对您的推崇,以名师出高徒为理由,请顾师姐赐教! 前后两件事极为诡异,弟子细细想来,总觉不对。 若无他人撑腰,这些外门弟子岂会如此针对?” “……” 陆安嘴角微抽,实话实说,那些外门弟子倒也没说错——陆某的眼光確实不咋地,收的徒弟都是一帮歪瓜裂枣。 事实或许如此,但这帮下修敢如此议论,背后若无人撑腰,他是不信的。 万千衡? 又或是广合派的长老? 陆安初来青云宗,连人都认不齐,实在是判断不出是谁在针对他。 便宜徒弟也真是倒霉,被人高高架起,下不来台。 嘖。 先是以言语激她出手,又以指点为理由,与她约战。 一次、两次能够拒绝,三次、四次呢? 摆明就是要针对你,要从你的弱点之处下手——你的那帮废物徒弟就是软肋,他们越显得不堪,越能折损你的顏面与威严。 爭斗就是如此的简单直接。 大修士自持身份与地位,不会轻易下场。 陆安现在有两个选择。 其一,不管不顾,继续躲在洞府里闭关。 与便宜徒弟约战的外门弟子,最多也就將她重伤,小命还是保得住的。 吃点亏未必不是好事。 正所谓知耻而后勇,修为不如人,受著。 修仙路上,怂一点、龟一点不算错。 其二,以绝对的实力立威一次,也免得麻烦与试探接踵而至。 但这么做也是有代价的。 可能会被忌惮,可能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就如此前,若打死也不接受许仙的挑战,就不会被迫无奈地暴露出更高的修为,不会被牵扯进魔修一事中。 说不准现在还在和李家玩试探来、试探去的小把戏。 不同的选择,就意味走上不同的道路。 陆安沉默片刻。 身旁的李二水,心猛地一沉。 他是知道自家师父有多怕麻烦的。 这种情况下,若不想管,不愿管,也很正常。 可顾瑾禾那边……顾家之人与他关係不错,家主更是有意將嫡女下嫁於他,因为有这些情分在,立场才会偏向顾瑾禾。 就在他焦急不安地等待之时,陆安幽幽开口道。 “陆某当真不喜爭斗啊!” 坏! 师父似乎真不准备出手! 作为靠山的师父若立不起来,这亏只能硬生生吃下,打碎牙也得往肚里咽。 想想也是,自家师父如此修为,对平庸不堪的他们,未必有多上心。 “不喜归不喜,可陆某的剑,也未尝不利啊!” 低调? 怂一点,龟一点? 炼气二重的陆安,可以不顾尊严,不在乎脸面,只求一个安稳。 可若是有筑基九重的修为还如此行事,那这实力岂不是白借? “传我命令,这场比试就此作罢,速去!” 陆安不容置疑地说道。 …… 比武场地,不少门內弟子纷纷出现,前来凑个热闹。 “王师兄这是发的哪门子疯?竟然敢招惹那位前辈的弟子?” “不好说,王师兄卡在炼气六重许久,若有一枚破境丹,定能突破炼气七重,但他年岁已大,若无外力相助,內门难入。” “这位前辈据说能和司徒老魔抗衡,实力与修为在同阶之中亦是数一数二,又是哪位长老看这位前辈不顺眼?” “万长老唄,估计是因为增元补寿丹的事……” 別看这帮內门弟子修为不高,但消息格外的灵通。 他们也不傻,没点好处,何苦得罪这位? 但要是有足够的好处,足够硬的靠山,欺负一下他的弟子,也不是不行。 凡事都为修仙嘛,不寒磣。 在眾人视线之中的顾瑾禾神情冷肃,娇小玲瓏的黄令姝却出乎意料地站在她身旁,小声劝道。 “你修为太低,修炼的又是玉澜心经,哪里打得过这混蛋?不如让我来,区区炼气六重,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他!” 顾瑾禾紧抿著嘴唇,不曾理会。 倒不是她突然犯轴。 真要是换人,对面同样会换上更强的外门弟子,修为定要压你两三重。 顾瑾禾並非看不出是有人故意针对。 退一次、退两次,次次退让,岂不是令师父蒙羞? 顾瑾禾本就不是唯唯诺诺之人,站在她的角度,实在是没法退让。 见这臭女人不说话,黄令姝顿时颇为不满。 好心好意,这女人却如此冷漠。 哼,小心別被打死! “听闻陆长老实力非凡,你作为他门下首徒,可愿指点一二? 师兄我也不拿修为欺负你,让你先出手就是!” 站在对面的王平,有些紧张地说道。 说出来的话,与表现出来的姿態截然不同,倒是显得有些可笑。 恰逢此时,一袭白衣的许先悄然到场。 “真传第七?” “他怎么会来这里?” 人群之中,有一人暗暗传音道。 “不过就是两个炼气小辈之间的玩闹,许师弟也来凑这个热闹?” 许先眉头微挑,目光隨之看去。 眾弟子之中,有一人隱藏修为,变换身形,倒是不引人注目。 “师兄又为何前来?” “那位前辈的几个女徒弟,个个容貌姣好,风姿不凡……师兄我也是一表人才。 若想与其中一位结为道侣,那位前辈应该不会阻拦吧?” “?” 许先的眉头狠狠一抽,一个荒诞的想法忽然涌出,“师兄,你可別乱来啊!” “师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师兄我岂是不知分寸之人?话说,师弟如今是什么修为,可有突破到筑基二重?” “我才刚突破筑基不久,哪有这么快?” “那就好,那就好!自从师弟突破,师兄我寢食难安啊!” “……” “话说,对这位前辈,你了解多少?” 许先沉默片刻后,回答道:“为人低调!” 第三十四章 陆某要个交代! 中年执事万寧此时此刻当真是左右为难。 『师尊在针对陆长老?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对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平是在故意挑衅陆长老的徒弟……这傢伙又是谁的人?』 他不知道要不要阻止,余光朝著不远处的许先瞥去,背后之人,该不会是这位真传吧? 听说他与陆长老有些矛盾。 就在这时,匆匆赶来的李二水高声呼喊道。 “陆长老有令,比试就此作罢!” “!!” “不是说这位长老在闭关吗?” “何等幸运,不过炼气四重的修为,竟被这位前辈如此看重。” “中上品灵根而已,放在小地方自然出眾,可这里乃是青云宗啊!” 眾修士小声议论起来,对陆安长老会因此出面感到非常惊讶。 『呼——』 暗鬆一口气的万寧执事刚准备离开,脸色猛地一变。 开什么玩笑? 那位因此出关也就算,竟然亲自到场? 这点小事,何至於此? 就这么看重你的徒弟吗? 不对! 他是觉得,幕后之人是衝著他来的,所以想要立威? “贵为长老,教唆他人打压陆某门下弟子,如此行事是否有些不妥? 若对陆某心存不满,斗法比试也好,另有手段也罢,陆某尽数奉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远处,一袭青衣的陆安缓缓走来。 原以为,李二水可能压不住场。 不曾想,在场筑基也就三两位。 何意? 是觉得我陆某人不会因这点小事大动干戈,还是觉得,初来乍到的陆某,不敢惹是生非? “万执事,这件事,万长老是不是该给陆某一个说法?” “?” 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的中年执事瞪大著眼睛,许久说不出话来。 『这位前辈该不会是因为我在场,所以有所误会吧?』 『真不关我的事啊!』 “长老,这是个误会!” 中年执事连忙说道。 “误会吗?若陆某不曾出面,或尚在闭关,小徒岂不是会因此重伤,影响日后修行? 因为丹药一事,万长老怀恨在心也能理解,但他不该如此针对陆某的徒弟! 也罢,陆某今日就邀请万道友论道一番!” “?” 这位前辈要拿自家师尊立威? 刚来青云宗不久的陆长老,根基尚浅,恐怕调查不出针对者的身份……又因自己在场,就此赖上自家师尊? 要么与他论道一番,要么给个交代。 这不是耍赖吗? 没能力调查清楚,就拿自家师父撒气? 中年执事脸色一沉,“长老开什么玩笑?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的徒弟本就实力不如人,被人挑战也算不得什么。” “容別人挑战陆某的徒弟,就不许陆某挑战其他长老吗?” 陆安幽幽说道, 磅礴浩荡的灵力轰然铺开,筑基九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凛冽的剑势向著全场压来。 首当其衝的万寧执事,身形都有些站不稳,强硬的话语被他硬生生咽下,四个字被他艰难吐出。 “筑基、九重?” 而且,还是个剑修! 难怪敢如此不给师尊面子,该死!自己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 怎么就偏偏被他赖上? 被强横的力量压得呼吸骤滯,万寧执事调整许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陆长老,莫要动怒,此事定有误会! 家师犯不著因为这点事得罪您,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在下可以用道心发誓,绝不曾教唆某些弟子针对您的徒弟!” “栽赃陷害吗?” 陆安的脸上毫无表情变化,只是似笑非笑的重复起这几个字。 也没什么可说的,陆某人欺软怕硬。 赖上万长老倒不算错。 他在青云宗认识的人不多,毫无势力可言,哪里有能力將此事调查清楚? 但问题不大! 咬死万长老因为丹药一事心怀怨恨,如此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然后,便可以仗著强横的修为赖上他。 寿元本就不剩多少的万长老,肯定是不敢和他翻脸,乃至大打出手的。 为自证清白,必然要给个交代。 这位前辈在宗门內可是老资歷,以他的地位与人脉,將事情查清不算难事。 如此一来,陆安不仅顺利立威,还能够知道针对者的身份,一石二鸟! 这个想法是新出现的,没有人跳出来阻止,没有人配合,陆安只能自顾自的唱起独角戏。 至於他为何敢如此囂张? 只因结丹不出,他所展现出的修为,就是结丹之下第一等! “陆长老,此事可能另有隱情!” 就在这时,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安余光一瞥,好你个许先,背后之人,该不会是你吧? 大胆! 察觉到颇具压迫感的目光停留在身上,许先微微俯身,不敢与之对视。 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筑基三重? 呵呵! “陆长老,此事也许和万长老无关,也不是其他长老有意打压您的弟子……就是……就是……” 说到这里,许先欲言又止,难以开口。 人群之中,有一平平无奇的弟子,脸色惨白,心里大骂不已。 许先你个王八蛋! 这就是你说的为人低调? 今日这架势,万长老若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他就要万长老交代在这里。 这位长老还真是“低调”啊! 谣言误人! 只是能和司徒老魔抗衡一二吗? 筑基九重,还是个剑修,怕是不比那位白大峰主逊色多少。 『完蛋,完蛋!』 『我真没什么坏心思啊!』 “长老,您消消气,犯不著如此啊!” 又有一道陌生的传音出现,陆安脸上的平静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弟子姓牛,原名牛大山,承蒙师父不弃,赐名承岳……此事和弟子有关……但弟子真没有针对您的意思啊! 您的徒弟绝对不会受伤,弟子可以拿性命保证。 因为,弟子会在关键时刻出手!” “?” 陆安的脑袋上仿佛出现一个大大的问號,什么玩意?你想干什么? 嘴上说著不是在针对陆某,私下里又教唆他人挑衅我徒弟……你到底想做什么? “弟子对顾瑾禾一见钟情,故出此下策,还望陆长老消消气,勿要动怒!” “……” 第三十五章 第六真传 这混蛋长得贼眉鼠眼,隱藏真实修为,躲在一眾弟子之中,心思下流,手段齷齪,不似好人。 下贱! 不要脸! 这种人也能修成筑基? 老天无眼! 陆安那叫一个气急败坏,他现在甚至有些下不来台,咄咄逼人之態已经维持不住。 虚空锁敌半天,就这?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竟敢垂涎陆某徒弟的美色,还使出如此手段,当真是令人不齿! “师弟,別光看著啊!快劝劝陆长老,算师兄欠你一个人情!” 不敢露出真实面容的牛承岳,连忙传音道。 陆长老的气势怪嚇人的,小牛我挺害怕的。 “……” 许先深吸一口气,这帮天杀的广合派修士,好好的宗门都被搞成什么样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 门风不正,为之奈何? 许先不为所动,闭口不言。 “不能见死不救啊,师弟!你就算想上位,也不能如此啊!” 牛承岳见某位师弟袖手旁观,心里已然凉了半截,面对气势汹汹,行事过激的陆长老,只能支支吾吾道。 “弟子知错,还望长老能高抬贵手,饶弟子一次!” 陆安沉默不语,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 在场眾人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万寧偷偷擦著额角的冷汗,顺著长老的目光看去——眾弟子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等一下! 那傢伙的气息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筑、筑基? 这个气息是……第六真传,牛承岳! 该死的! 果然是这帮混蛋在玩栽赃嫁祸的把戏。 “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本座揭过此事?” 陆安幽幽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不该谈一谈赔偿之事吗? 被抓到把柄的牛真传,也只能哭丧著脸说道:“瑾禾如今不过炼气四重修为,弟子这里恰好有一些用得上的丹药与药材……” “?” 陆安的嘴角狠狠一抽,“瑾禾这两字是你该叫的吗?” 一时顺口的牛承岳,连忙改口道:“师妹……” “她如今还不是外门弟子,叫师妹有些为时过早吧?” “顾道友……” “小徒修为远不如你,哪里担得起道友之称?” “……” 牛承岳哪里看不出这位长老在有意刁难自己? 也怪他慌乱之下,口不择言。 唉! 打人家弟子的主意,却不慎被抓到把柄,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认栽。 “顾姑娘似乎並无趁手的法器可用,不如就由弟子出些灵石,为她购买一件,以作赔偿,长老觉得如何?” “你的所作所为,使得瑾禾近日无心修行,要你一些丹药与灵石倒也不算过分。” 陆安瞥著这个贼眉鼠眼的混蛋,继续说道:“至於你和瑾禾之间……想都別想,门都没有!” “!!” 牛承岳瞪大著眼睛,心里暗自幽怨起来,长老为何要棒打鸳鸯? 小牛我也是一表人才,唉! “本座已经將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瑾禾……小徒对你颇为厌恶,还望牛真传日后专心修行,本座也不想因这点小事就与你师尊理论一番。” “!!” 闻听此言,他满脸沮丧。 当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陆安这番话倒也不是胡说八道。 便宜徒弟有追求者这种破事,他是懒得管的。 说实话,陆安也有些想不明白。 只是中上之姿的顾瑾禾,没有倾城绝世的样貌,没有过人的资质,怎会被眼前这位看上? 难不成,陆某亲传大弟子这一身份,还有意想不到的加成? 想不明白也就算。 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顾瑾禾,不出所料,便宜徒弟对这位很是牴触。 即便对方是筑基修士,也不曾心动半分。 广合派修士的名声,確实不太好听。 道侣多,子嗣多。 顾瑾禾实在是无法接受,所以想都没想,就拜託师父替自己拒绝。 对此,陆安的想法就很简单直接。 赔偿的丹药与灵石,或许可以和徒弟五五平分。 眼见事情解决,已经拿到好处的陆安,也犯不著当场揭穿这位的身份,只是沉吟片刻后,对著万寧执事认真说道。 “方才是陆某莽撞,以小人之心无端揣测万长老,改日定当登门赔罪,还望执事能够转告一声。” “陆长老言重了,师尊胸襟宽广,定不会將此事放在心上。” 这位万执事嘴上说著客气的话,心里暗自嘀咕道,你有这般高深的修为,师尊哪敢与你计较? 倒是那位白峰主,指不定要找你切磋一下。 且等著吧! …… 自觉丟了一个大脸的牛承岳,在陆长老离开后,也悄然离去。 作为广合派修士,他確实有不少道侣……未突破筑基前,尚能忍耐,如今却是不做收敛。 『当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老牛我就不该如此急切!』 恢復原本样貌后,牛承岳在心里苦笑一声。 长相平平无奇,山野农家出身的他,眉眼规整,五官普通,毫无出彩亮眼之处。 论资质天赋,也远不如许仙。 可话又说回来,堪堪达到上品灵根的他,能成为青云宗的第六真传,也是有些手段在身的。 粗糙的指尖中,夹著一枚古朴金黄的铜钱。 隨意把玩著的牛真传將铜钱轻轻拋起。 『是否会因此得罪陆安长老?』 心里如此想著,自由落地的铜钱发出清脆的声响,正对著他的那一面,无任何特殊之处。 没有吉凶两字浮现,也就意味著不好不坏。 得到准確答案的牛承岳总算是鬆了口气。 筑基九重的剑修,实在是得罪不起啊! 牛承岳不由想起此前的数次占卜——若与那位长老门下的几位女徒弟结为道侣,是吉是凶? 分別占卜之下,得到的回答也是不一样的。 有大凶,也有小吉。 唯独占卜顾瑾禾时,铜钱给出的回答竟然是大吉! 他靠著这枚法宝突破筑基,成为真传,一路走来,对铜钱占卜出的结果已是深信不疑。 原以为,那女修能被自己轻易拿下,不曾想,竟因此引出陆安长老。 一边是大吉,一边是陆长老,牛承岳当真是举棋不定,左右为难。 第三十六章 灵根的问题 “那位长老究竟是何来歷?” “难说!” “许真传此前为何敢挑战这位前辈?” “据说,这位前辈为人低调,最先展露出来的修为只是筑基三重!” “低调?看他那架势,恨不得和万长老大打出手,这也算低调吗?” “不可议论!” …… 陆安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是看不出自家徒弟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点资质的女修吗? 身怀特殊体质? 开玩笑! 陆某如今也是筑基九重的修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確认无误,一切正常! “你跟著本长老乾什么?” 见一眾弟子小心翼翼,不敢说话,陆安很是无语地转身问道。 白衣如雪,风度翩翩的许先,不紧不慢地跟在陆安的身后。 见这位总算是注意到自己,许先赶忙行礼,沉声说道:“请陆长老赐教!” “?” 有病! 知不知道本座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陆安偷偷翻个白眼,懒得理会。 “没空!” “……” 许先既无初见之时的步步紧逼,也无气恼之意,只是点点头,继续跟著陆安。 “?” “陆长老,您觉得,究竟是结丹重要,还是结上品金丹重要?” 这混蛋突然开口道:“如魏东寻,若非执意追求一品金丹,说不准能再逍遥个三百年。” 这个问题,陆安当真回答不出。 结丹是什么? 陆某觉得,筑基最重要! 因为种种原因,陆安闭口不言,故作高冷。 见到这一幕的许先只能苦笑。 这位前辈,当真是不好相处。 “陆长老,一点心意!” 精致的储物袋出现在陆安的视线中。 贿赂者自然是许先! 这傢伙真的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不得不说,许先这混蛋看人真准。 知道陆安看他不顺眼,直接拿宝物砸人。 犹豫片刻,陆安还是將储物袋收下。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啊,我哪知道什么是结丹?』 站在许先的角度,试图分析一下。 他过早的便展露天赋,也因此得到宗门內部的资源倾斜。 身怀天灵根,修行之路走得很是顺利,轻鬆突破筑基,拥有越阶而战的实力。 可隨之而来的,便是迷茫与不自信! 不知道该以结丹为目標,还是以一品金丹为目標。 “你觉得,魏东寻愚蠢吗?” 许先微微一愣。 “执意追求一品金丹,並非愚蠢,而是心有青云志。 若不求上品,只为结丹,或许可延长寿命,但前路桎梏,潜力有限。” 陆安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余光微瞥,见这位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生怕这傢伙被自己带歪,影响到日后修行,连忙补充道。 “若无高远志向,难以走远,但凡事也该量力而行,切记!” “受教!” 许先突然行礼,正色说道:“长老可是觉得弟子修为浅薄,不值得您全力出手?有朝一日,定要与您认真切磋一番!” “……” 陆安不知道他有啥领悟,也不敢问。 將这烦人精打发走后,偷偷看起许先送来的储物袋——筑基丹一枚!! 这傢伙! 出手这么大方的吗? 陆安忽然有些后悔。 不应该拿那些空话、套话敷衍许少爷的! 少爷別走,陆某也不是不能陪你切磋一番。 …… 难得出门一趟,陆安决定去宗门的藏经阁逛逛——让他略感意外的是,青云宗的藏经阁竟然有四个。 太清、太玄、太衍以及太岳这四大主峰,各有一个藏经阁。 站在外人的角度,自然是多此一举,毫无意义。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有歷史原因的。 源於数百年前的嫡、外之爭,当时的藏经阁被嫡系一脉掌控,外姓修士想要进入,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於是乎,外姓修士开始私设藏经阁。 隨著时间的迁移,发展到如今,也就四大主峰上的藏经阁得以保留。 据陆安所知,各峰的藏经阁所收录的金丹功法是不一样的,部分筑基功法也有所不同。 沿著层层铺展开的青石台阶向上走去,五层阁楼拔地而起,护阵玉柱环绕一圈,淡淡的莹光缓缓流转。 门口站著两个执法弟子,见到陆安后纷纷低头行礼,以示恭敬。 走入阁楼,捧著一卷古籍的季玄长老头也不抬,出声说道。 “道友的修为当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啊!季某是不是该称一声前辈?” “季长老说笑,若无宗门提供的准三阶灵脉,陆某也难以突破。” “……” 季玄冷笑一声,懒得理他。 “前辈来此所为何事?” “……” 苦笑一声,陆安认真说道:“陆某几个徒弟的资质都很是一般……” “確实!不如重新收徒,老夫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重新收徒確实没问题。 但陆某的资质又该如何改善? 总不能指望下一世投个好胎吧? “您见多识广,还望指点一二!” “枯荣魔经!” 季老幽幽说道。 “咳咳!” “老夫开个玩笑……想提升灵根品质,极难! 有此效果的天材地宝,数量极少,但凡出世,定会引来无数修士的爭抢,结丹老祖都有出手的可能。 某些功法修炼到极致,也能改变灵根品质,如枯荣魔经,又或是万山共生诀! 就说这个所谓的共生功法,引山脉浑厚地气入体,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潜移默化地改变土属性灵根的品质。 下品能提升到中品,中品能提升到中上品。 代价就是,困守一地,离开不得。” 季玄长老平静地声音缓缓传来,“再比如某些偷天换日之法,剥离他人灵根化为己用……可此类功法天理难容,隱患极大!” “……” 就没一个靠谱的! 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有此效果的功法,也是限制颇多,又或是暗藏极大隱患。 对比之下,陆安怎么觉得,还是修炼枯荣魔经最为靠谱? 木灵根什么的,他才不要呢! “真不需要老夫给你推荐几个好弟子?” 季老忽然问道。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三层最左侧,道友或许能有所收穫。” 第三十七章 还是没钱啊! 藏经阁第三层, 《筑基心得》 《何为筑基》 诸如此类的书籍又或是古卷出现在眼前,陆安被深深震撼到。 只说太清峰一脉,先后走出百余位筑基修士。 他们所留下的心得与註解,所开创的功法与术法,多不胜数。 大宗门的底蕴,当真可怕啊! 不说將这些全部看完,只看十分之一,陆安筑基时也能避开不少问题。 若在顾家,类似的筑基心得,又能有多少? 顾家不过两三百年的歷史,所诞生的筑基都没几位……境界最高的顾家开创者,放在这里,连寻常的內门长老都不如。 来到最左侧的陆安,看著书架上堆满的竹简、绢册,又或是线装古籍,不由大感头疼。 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 《万山共生诀》 《灵木附元法》 《五行相生之法》 其他属性的灵根暂且不谈,陆安拿起第三本竹简,细细观看起来。 灵根品质,生来天授,非旷世机缘,难越分毫。 这位开头便说,你若没有天大的机缘,就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然后话锋一转,就说自己有一秘法,名为道相生。 借外物、阵法,又或是某些宝物,凝聚出相生属性的辅助灵根,遵循五行相生的原理,可加快自身修行速度,变相提升灵根品质。 陆安不是下下品的水灵根吗? 金生水,水生木。 以金属性的偽灵根辅佐水灵根,修行速度绝对能快上两成不止。 倒也不是毫无缺点——所偽造的灵根,耗费极大,且品质不高。 也就能偽造出下下品、下中品级別的灵根。 办法有些取巧,也只能作为备选。 《论水属性灵根的温养之法》 目光掠过不少竹简的陆安,在这本线装书籍上略微停留。 让他有些绷不住的是,开篇几句都在吹枯荣魔经。 颇有一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惋惜感。 “枯荣魔经所能养出的灵根品质,也就堪堪上品,以木灵根修士炼製人丹,天理难容,但以炼丹之法温养灵根,並非没有可行性。” “都说灵根品质乃上天註定,若无大机缘,难以改变。 可笑! 我辈修士问道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认命?” “老夫收一徒,身怀下下品水灵根,按月服食朝露丹,歷时不过五春秋,其灵根品质已然精进。” “!!” 陆安眉头微挑,这位老前辈有点东西啊。 待他看到其他修士的註解时,嘴角不由狠狠一抽。 这位也不曾吹嘘。 他確实有一个徒弟资质如此低下,所谓的朝露丹,乃是他自创的丹药,以此丹药为核心,温养自身灵根。 五年后,他那徒弟的灵根品质,还真有所提升——从下下品提升到下中品。 大多筑基修士对此留下的註解是,毫无意义。 原因也很简单,所创造出来的朝露丹,乃是二阶丹药。 月服三枚,一年三十六枚,五年一百八十枚……总共花费的灵石三万三千不止! 有这么多灵石,换两三枚筑基丹都不成问题! 让陆安觉得头皮发麻的是,有一点被眾修忽略——那老头自己就是炼丹师,成丹率並不低。 陆安若想以这种办法提升灵根品质,不会炼丹的他,还得付出额外的代价去请一位炼丹师。 三万三千? 怕是得要五万灵石! 若他只是炼气散修,到死也凑不齐这么多灵石! 至於后续又该如何提升?这位老前辈也给不出办法,只能给一些残破不全的丹方以供参考。 如何將下中品灵根提升到接近中品的层次? 不知道! 有生之年並未研究出来!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也难怪其他修士並不认可……能修炼到筑基境界的修士,最差也是中品灵根起步。』 『也不知道这所谓的朝露丹,是否有其他隱患?』 『他那徒弟,接近七十岁,才勉强修炼到炼气九重之境。 就算有服用筑基丹,也没能突破成功。』 陆安难免犹豫起来。 別看陆长老威风凛凛,实际上,囊中羞涩的很啊! 没办法,陆安胆小,不敢修炼枯荣魔功。 即便温养之法耗费巨大,他也不愿放弃。 让他略有些纠结的是,要不要再收一个徒弟呢? 假设丹方没错,丹药也有成功炼製出来。 陆安那时是直接服用,还是该找个小白鼠? 左右为难! 耗费太大! 找个小白鼠,投入的灵石五万不止……陆安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不是五块、五十块! 而是五万块! 可不找个人试一下,万一记载有错,又或是有其他隱患,岂不是吃了个大亏? 『暂且记下吧!』 …… 数个时辰很快过去,再无收穫的陆安兴致缺缺。 有些功法据说修炼到圆满层次能够重塑根骨,且不说这些记载大多是可能、兴许之类模糊不清的话语。 关键是,將一门功法修炼到圆满,何其困难?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悟性属实一般。 再说共生类的功法,有土属性的,有木属性的,偏偏没有水属性的! 除去大半不靠谱的记载,以及用处不大的取巧之法,能被陆安记在心里的也就相生法,以及温养法。 提升灵根品质的同时,再以偽灵根辅助,修炼起来,或许能事半功倍! 拋开这些不谈,陆安也准备学几门剑法,增强一下斗法手段。 白大修士不是有特殊体质吗? 借力之时,陆安也能沾沾光。 在剑骨天成的加持下,陆安也能假扮剑道天才,炼气层次的剑诀修炼起来,不是隨便拿捏? 別管结束借力时,是否会有所倒退。 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修仙,定然是比独自修炼,要轻鬆容易得多。 来到一层,陆安隨口胡扯道。 “小徒如今是炼气四重的修为,季长老可有什么合適的剑法推荐?” “修的是什么功法?” “玉澜心经!” “?” 季长老错愕抬头,沉默半晌后才说道。 “太清基础剑法,上上代峰主所创。寒汐剑诀,可修炼到炼气九重之境,与所修功法倒也匹配。” 第三十八章 老白,加油啊! …… 陆安再次借力时,不由微微一愣。 “姓名:白守拙” “……” “技能:凝丹法(小成)、碎丹重铸法(入门)” “!?” 老白这是什么情况? 凝丹法? 这傢伙已经准备结丹? 开玩笑的吧! 『碎丹重铸法么……听著就凶险无比……老白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求结丹,不行吗?』 『老白,你可別胡来啊!陆某刚准备学些剑法傍身,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陆安確实想不明白。 这位的面板当真是豪华无比。 只要他別乱来,別和魏东寻一样,执意追求上品金丹,突破成功的概率极大! 到那时,陆安也能耍一耍结丹老祖的威风。 所以,他是真心希望这位能突破成功。 话又说回来,就面板的显示而言,那位,可能有其他心思! 『好在,一时半会也不会开始突破……至少得准备个三两年吧?』 这其实也是好事。 白大修士在闭关,也方便陆安借力。 若这位三天两头往外跑,陆某人岂不是欲哭无泪? 白大修士毕竟是筑基九重的修为,又身负剑骨天成这样的先天剑体,灵力磅礴,每一丝每一缕都淬炼得纯粹至极,锋锐內敛。 以根本法千衍剑诀修炼出的剑意,也当真是玄妙无比。 以一衍千,以千合道,繁而不乱,变化有形。 细细把玩多日的陆安,此时此刻,依旧难以完全掌控——终究不是自己苦修出来的成果。 若真与白大修士爭斗起来,他必定不是对手,一剑之下,就得败退。 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假货毕竟是假货。 陆某人真实境界低下,花上数个月乃至数年的时间,都不能完全吃透。 在借力状態下,他细细翻阅起《寒汐剑诀》。 一遍、两遍……陆某人已经恍然大悟! 竟如此简单? 所谓的寒汐剑诀,说到底也就六个招式,运转的灵力如潮汐涨落,水性柔而不弱,自带阴寒之气。 季玄长老会推荐这门剑诀,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玉澜心经,不说也罢。 放在青云宗诸多功法中,必是末流。 寒汐剑诀倒是能一定程度弥补斗法平庸、毫无特色这一弊端。 但也不是没有短板。 爆发与杀伤力有所不足,无法与其他修士硬碰硬对抗。 若在乾旱、烈火环境中,威力也会大受影响,实力大打折扣。 反之亦然——环境有利,发挥出的实力也能强上三分。 “技能:寒汐剑诀(入门)” 只不过是看上两遍,陆安就已经入门。 若非属性不对,无法真正使出,他现在就能將这门剑诀施展一遍。 没办法亲自练上一遍,多少有些遗憾。 陆安再次翻阅起太清基础剑法。 太清一脉多剑修。 无论是这一代峰主,还是上一代,又或是上上一代,都是有名的筑基剑修。 陆安此前倒是有陷入一个误区,以为峰主必定是筑基九重的修为。 实则不然。 只是白大修士比较突出而已。 就说这一代四个峰主,有两位也只是筑基八重的修为——老白若不幸身死道消,季玄长老也有上位的资格。 再说太清基础剑法,其创始者也著实不凡,乃是结丹老祖的亲传弟子,和棲缘老祖是同辈之人。 据季玄长老私下透露,上上代峰主和棲缘老祖关係莫逆,也曾与魏东寻斗过法——六人之中,有他一位。 不如归不如,倒也不是平庸之辈。 他虽突破结丹失败,却也留下诸多传承。 太清基础剑法就是其一,无论灵根是何属性,皆可修炼。 此剑法重意不重形,无杀伐之锐,也因其清正平和这一特点,可立为根基,为万剑之始。 陆安仔细查看起老白的技能面板,意外发现,这傢伙倒是不曾练过——不是说,可以用这门剑法打基础吗? 老白他凭啥搞特殊? 就凭所谓的先天剑体吗? 不理解归不理解。 也许是因为入门更加简单,仅仅只翻阅一遍,陆安已然入门。 老白是金灵根修士,寒汐剑诀练不得,但基础剑法就不一样。 初练第一遍时,略有生涩。 但在剑骨天成的加持下,第二次,第三次练习时,进展迅速。 十二种基础变化信手拈来,招式衔接流畅自然,无论是细微处的发力技巧,又或是灵力运转门道,都在反覆练习之下,融会贯通起来。 “技能:太清基础剑法(大成)” 等练到第十遍时,面板再次出现变化,圆满两字不知不觉將其替代。 “!!” 嘶! 陆某的悟性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这才过去多久? 寻常炼气剑法,已然圆满!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吗? 老白啊老白,你可一定要成功啊! 隨著时间的流逝,借力结束。 陆安再一次信心满满地使出太清剑诀。 不知是何原因,身体莫名变得僵硬起来,远没有先前的流畅之感。 哪哪都觉得不对劲,出剑之时觉得不完美,收剑之时又觉得太过拖沓。 就很怪! 再看一眼面板,“技能:太清基础剑法(入门)”。 “竟然只是入门吗?” 陆安颇有些悵然若失地自言自语道。 这也让他想起前世的某些枪战游戏,在开掛的情况下,枪枪爆头,次次颗秒。 可这並不代表,他的真正实力就是如此。 无法开掛就会被打回原形。 白守拙,就是他的外掛。 倒也没什么可沮丧的,反覆练习之下,总能形成肌肉记忆,这不比他独自练习,要简单、轻鬆得多? 至於寒汐剑诀……也只能放在一旁,暂且不学。 若无捷径可走,以他的悟性,硬啃之下,又得付出多少时间? 『接下来,陆某只做三件事!』 『修为上,儘快突破炼气三重。』 『资源方面,要想办法赚更多的灵石。』 『功法方面,以基础剑法为主,反覆练习,直至圆满。』 『长远考虑,还是得收一个下下品水灵根的徒弟。 相生之法倒不用这么麻烦,顾瑾禾不也是水灵根吗?或许可以资助一下!』 陆安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所需灵石,当真不少啊! 第三十九章 老牛我,赌了! …… 与出手阔绰的许少爷不同,牛承岳向来精打细算。 就比如,给出多少丹药与灵石作为赔偿,这一问题就值得他细想许久。 太少,拿不出手。 太多,难免有些心疼。 他非许先。 那傢伙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他就不一样! 道侣多达双手之数,子嗣也有不少。 也和他的出身有关,牛承岳就觉得,人活一世,总得有个后。 不可否认的是,自从突破到筑基后,他就鬆懈不少。 这傢伙虽说常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並非绝情冷漠之人。 相伴多年的道侣,资质不错的子嗣,牛承岳总会照拂一二。 这也就导致,他的修行资源显得紧巴巴的。 若让他送出一枚筑基丹作为赔礼,修行之时,说不准会因为过於心疼,从而走火入魔。 『如果我以五块中品灵石,外加一些低阶灵药作为赔礼,是否能让陆长老满意?』 金黄色的铜钱被高高拋起,精於算计的牛承岳耐心等待起来。 铜钱正对著他的那一面,什么都没有出现。 这也就意味著,以这些作为赔礼,那位大概是能接受的。 谈不上满意,也没什么不满,就是不好不坏的结果。 这件事也就算过去。 牛承岳沉吟片刻,在心里咬牙说道。 『若是三十块中品灵石,外加二阶灵药五株,那位的態度是否会有所变化?』 这些资源对牛承岳而言,可不是小数目。 他紧紧盯著铜钱,心里想法颇多。 小吉! “!?” 『那位对顾瑾禾竟如此重视?』 『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有一说一,在牛承岳看来,这点资源想来是不被那位放在眼里的。 可卦象给出的回答却是小吉! 很奇怪! 这是否也意味著,那位对他的徒弟很是重视? 『若拿出那份藏宝图……陆长老的態度是否会有所变化?』 牛承岳能在青云宗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这件奇宝功不可没。 这一问题並非假设。 他手上是真的有一份藏宝图,可能藏有结丹机缘。 这傢伙也没少拿这份藏宝图考验其他长老——有些卦象甚至会显示大凶,具体不可细说。 当铜钱落下的那一刻,牛承岳瞪大著眼睛。 又是什么都没浮现的回答! 开什么玩笑? 事关结丹,那位却毫不动心? 竟如此高风亮节,无半点贪嗔恶念? 牛承岳之所以会拿这份藏宝图试探他人,原因也很简单,他的实力不够,吃不下来! 不过筑基二重的修为,手握如此机缘又如何?他哪有这个实力? 若无值得信任的大修士隨行,也只能暂且搁置。 『或许能请这位出手?』 犹豫许久的牛承岳,不再继续使用法宝。 每日三问,多则无用。 老牛此刻也是左右为难,反覆权衡。 是隨便给点资源敷衍一下,还是换一个小吉的好处? 难以下定决心啊! 牛承岳所在乎的是,付出这么多资源,换来的好处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铜钱確实是件奇宝,只可惜,有所限制。 牛承岳粗糙的手指摸索著铜钱,面色几番变化,不断在储物袋中增增减减。 若是换成许先,绝不会因这种问题犹豫许久。 出身寒微的他,性格亦受其影响。 他是真捨不得,也是真的心疼! 可话又说回来,能当上真传,又岂是平庸之辈? 透过卦象看本质,他算得明白! 薄礼赔偿,仅能抹平事端,留不下半分情面。 可从长远利益来看,却是弊大於利! 所谓小吉,哪怕只是一丝好感,又或是微小的善意,都有莫大的价值,往后遇事或可借力三分。 这位前辈对那份藏宝图不为所动……仅凭这一点,就有结交的价值。 沉吟半日的牛承岳,回过神来,长嘆一声。 『老牛我,赌了!』 …… “弟子牛承岳,特来赔罪!” 肉疼与不舍的表情早已收敛,牛承岳看似憨厚的脸上掛满真诚的笑容,姿態摆得极低。 论宗门待遇,陆安这种客卿长老,终究是比不过结丹苗子的。 但地位又是另一回事。 天才归天才,在潜力没有完全兑现前,如何比得上成名已久的前辈? 就说许先,一旦对上筑基六重的修士,纵使拼尽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也断无取胜的可能。 面对筑基九重的前辈,也得老老实实低下头,就此前一事赔罪。 “进!” 庭院中清风徐徐,牛承岳眉头微挑,见那位前辈正独自演练太清基础剑法。 不过是最浅显的入门剑法,寻常弟子练习起来都觉得枯燥无比,哪怕是白峰主年轻时,也不曾练过。 这位前辈,怎么会练这玩意? 牛承岳並非剑修,心思颇重的他,正犹豫著要不要开口打扰。 就在这时,陆安的气韵已然发生变化。 身姿挺拔端稳的前辈,进退转折之间行云流水,周身气质清逸出尘。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招式,却给他一种浑然天成、恰到好处的感觉。 剑光温润澄澈,无杀伐之锐,亦无锋芒毕露之势,尽显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真諦。 牛承岳倒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如此人物,短短数日就能练到圆满,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观摩陆长老练剑,弟子受益匪浅!” 牛承岳恭敬行礼道,不忘小小拍个马屁。 “……” 陆安收起不值一提的法剑,嘴角狠狠一抽,瞥著来人,直接问道。 “说说吧,都有什么收穫?” 许先如此,这傢伙也一样。 都喜欢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呵,陆某倒要听听,你们这些天才到底有何收穫? “……” 牛承岳顿时支支吾吾起来,他又不练剑,一窍不通的他如何回答得出来? “就是……长老剑姿飘逸出尘,一招一式皆藏大道,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韵味无穷。 弟子修为浅薄,其中玄妙,实在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呵呵……说人话就是,半点没看懂唄!” 陆安很是不客气地说道。 这混蛋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还喜欢拍马屁,定然没什么真本事! 第四十章 陆安的变脸速度 牛承岳心里暗暗叫苦,姿態却放得极低,很是恭敬地说道。 “弟子先前行事多有冒昧,今日特备薄礼,向陆长老和顾姑娘赔罪。” 小心思颇多的牛承岳,这番话说得很是诚恳。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锦盒,带著憨厚的表情,双手奉上。 陆安余光一瞥,心里暗暗嘀咕道。 放在储物袋里不行吗? 特地拿出来做甚? 隨手接过锦盒的陆安,脸上出现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一盒装的应该是灵石……大概二三十块中品灵石?』 下品定然是不可能的! 堂堂真传的赔礼就送二三十块下品灵石,这是在侮辱谁? 至於上品嘛,也不可能。 就算是真传,也拿不出这么多上品灵石。 话又说回来,这么多中品灵石,倒也有心。 其他锦盒里装的是什么? 气息不曾泄露,半点灵气也感受不到。 以如此手段封存,难不成是灵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陆安故作隨意的將其打开,甘甜绵长的药香扑面而来,一团蓬鬆翠绿,形如轻云之物,在眼前出现。 表层縈绕著淡淡的朦朧灵雾,手感绵软而又温润。 陆安绞尽脑汁的思考起来,好吧,修仙常识略有不足的他,难以认出这株灵药究竟有什么用。 “陆长老,此乃翠雾云苓,二阶中品灵药,其药性中和醇厚,炼丹百搭,可为辅药。” 心里极为不舍的牛承岳,脸上却看不出肉疼的表情,反倒是温声介绍道。 『二阶中品?』 『还真有诚意啊……若是其他盒子里存放的也是类似的灵药,这份赔礼,当真是价值不菲啊!』 陆安的眼底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丝喜色,心里的厌恶与不爽,顿时烟消云散。 贼眉鼠眼? 明明是通透机灵! 至於此前的虚浮奉承,也是懂分寸,知礼数的表现。 陆安对牛承岳的好感度瞬间提升一大截。 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他,心里暗暗想道:不愧是青云宗真传,当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长老,弟子瞧您对顾师妹多有照拂。 听闻师妹修炼的乃是玉澜心经……这门筑基功法,难不成另有玄妙之处?” 牛承岳心思百转间,委婉且隱晦地试探道。 玉澜心经平和有余,后劲不足。 此等前辈,又怎么可能拿不出更加上等的筑基功法? 闻听此言,陆安难免有些警惕起来——这傢伙还不死心?还在打自己徒弟的主意? 天杀的广合派修士! 忽又觉得,此人长相確实一般,难登大雅之堂。 “牛真传似乎对陆某的徒弟格外上心啊!” 陆某人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 “!!” 被这么一警告,牛承岳哪敢再试探下去? 可心里就跟被猫抓似的。 为何会是大吉? 天大的好处,究竟是什么? 『这位长老或许真知道点什么,特殊体质吗?老牛我兴许还真没看出来……玉澜心经这门功法,是不是也藏著秘密?』 高人的一举一动,皆暗藏玄机。 不可说,只能悟! 牛承岳打定主意,要挑选几个合適的子嗣修炼玉澜心经——顾瑾禾中上品灵根,其他筑基功法又不是无法入门,这位前辈执意如此,要说没点想法,谁信? 或许,是有补全的把握吧。 陆安又哪知道这傢伙心里想法这么多? 那几个徒弟,要说有多重视吧,也不至於。 李二水资质低下,毫无上进之心。 掛著陆某记名弟子的身份,修炼的依旧是长春功这种烂大街的功法。 此生哪有筑基的可能? 陆安对顾瑾禾稍稍重视一些,究其原因,也是因为要拿这位当工具人——毕竟是同属性修士。 至於公羊礼、黄令姝这些,都没见过几面,当真不熟! 陆安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手头存货。 “听闻牛真传在宗门內交友广阔……这几枚丹药於陆某无用,若是方便,可否替我换成等价灵石?” 两枚筑基丹,一枚大青云丹,被推到牛承岳的面前。 陆安也是实话实说。 和外人想的不一样,不是筑基九重的大修不需要这些,而是用不上。 所谓的筑基丹,你给陆安十年、二十年,他都不一定用得上。 至於大青云丹,乃是季玄长老当初给他的赔礼——这种可辅助筑基后期精进修为的丹药,於陆安而言,不就是无用之物吗? “!!” 牛承岳呼吸一滯,卦象显示的小吉,原来就是这些好处? 无论是筑基丹,还是大青云丹,都是紧俏、抢手之物。 “这一枚是上品,最少值百块中品灵石,放到坊市之中,也许能卖到百二十块中品灵石。 这一枚是劣品,但也能卖到七八十块中品灵石。 至於大青云丹,八块中品灵石左右……如果有长老急需,或许能多卖一些。” “怎么卖,卖给谁,都隨你,陆某只要九成!” 懒得亲力亲为的陆安,如此说道。 他也不担心这傢伙敢私吞。 以他结丹之下一等一的修为,区区天才,再修炼个百八十年,才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长老说笑,这点小事,弟子哪有脸要一成所得? 最迟不过半月,定將灵石送来!” 牛承岳说得认真,心里已经在权衡,要不要借些灵石吃下这些。 不要那一成所得,也並非说笑。 丹药是好处,替陆长老办事,也是好处。 小吉,指的就是这些! 陆安闻言不由高看他两眼,略微思索,也就同意下来——陆某人所不知道的是,不久之后,他就会因此后悔。 这傢伙现在还美滋滋的想著,收徒赚来的灵石,在清河郡收的礼物,外加顾家的供奉,再寻季玄长老借些灵石,已经凑齐丹峰峰主的要求。 至於筑基、青云丹换来的灵石,可以用来资助便宜徒弟顾瑾禾,也能顺便实践一下相生法的可行性。 没必要过於吝嗇、抠门。 直接塑造一条下中品的金系偽灵根看看成效。 若效果不差,陆安也就可以著手准备起来——又是一大笔灵石的开销,资源確实紧巴巴的。 除此之外,两人份的朝露丹,所需灵石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人无横財不富,灵石再多也不够用啊! 第四十一章 陆长老定有后手! 时间流转,转眼已是一月。 宗门近日风平浪静,未生波澜,唯独些许流言传遍各处,引起不少弟子私下议论。 “这位客卿长老,对他的弟子还真是偏爱有加啊。” “当真是寻常师徒?为请松衍长老出手,陆长老可是因此欠下大人情!” “听说,所要炼製的两件法宝极为特殊,单件就值近万块灵石,珍贵程度不输二阶法器!” “不仅如此,还要炼製第二件,以做备用……真是格外看重啊!” “究竟是何种法器如此珍贵?” …… 陆安倒是不知道外界的议论,他如今也是格外的窘迫,家底被掏空的同时,还欠下不少灵石。 欠季玄长老灵石八千。 欠许先灵石三千。 欠牛承岳灵石一千。 欠松衍长老一个人情。 旁人都在劝他,不必如此浪费,相生法的作用有限。 若真效果不凡,也不会堆放在角落里吃灰。 但陆安不听,执意如此。 相识之人无可奈何,也只能劝他,不必再打造第二件! 备用这种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陆安表现得很是顽固且头铁,但这都是有原因的——名义上是备用,实际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许久没见自家宝贝徒弟,陆安也是想念的很。 顾瑾禾身形纤细匀称,恭敬立在庭院之中,一身素白长裙隨风轻拂,衣料素雅无多余纹饰。 此刻的她,三分不安,三分惭愧,微微低头不敢去看陆安的眼睛。 顾瑾禾自觉资质平平,万万想不到师父会为她如此费心,甚至不惜欠下人情,心里很是不安。 出身寻常,不过中人之姿的她,担得起师父的重视与期望吗? 陆安倒是不知道自家宝贝徒弟在想什么,清咳两声,正色说道。 “为师所传的相生法,掌握如何?” “已牢记於心!” “不错不错!想要塑造一条偽灵根,所能使用的手段不多,无非就是以特殊的法器替代,又或是在特殊之地布下阵法长期温养。 你天生水灵根,若要满足相生修行原理,就得塑造一条金属系偽灵根,借金生水,以此循环。 想要打造如此法宝,器胎主材就得天然兼具纯粹的金系本源,且能稳定承载金系灵气。” 陆安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耗费极大代价才打造出来的替代之物。 此器物形制十分奇特,两分短剑之形,三分人参之態,交融一体,並无割裂之感。 全长甚至不到两寸,小巧玲瓏,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虽说这玩意打造起来比寻常的二阶法器还要昂贵,但並无杀伐之力,也无自保之能。 唯一的特点就是,能够自行吸收微弱的金系能力,可假作金属性灵根。 但品质也只是勉强接近下中品的程度。 无论是季玄长老,又或是那位峰主,之所以显得如此不乐意,又屡屡劝说,说到底不就是觉得,付出大於收穫,当真不值! 你徒弟中上品灵根,就算能有中下品假灵根辅助又如何? 花这么多灵石,完全可以换一个更好的修炼场所。 所能换来的丹药,甚至可以吃一瓶丟一瓶! 若不是顾忌陆安筑基九重的修为,非得当场问一句,你是不是修炼得走火入魔了? 对自家徒弟格外重视,可以理解。 可能是有旧缘,又或是衣钵传人……不少长老也是护短的性格……但就没陆安这样的! 外人不能理解,顾瑾禾也不能理解。 她如今的修行速度也不算慢。 在顾家时,只能在一阶灵脉上修行,辅助修行的丹药都没多少。 现在呢? 准三阶灵脉! 又因为手头充裕不少,辅助修行的丹药也买得起,甚至可以小小奢侈一下。 在这样的环境下,顾瑾禾自觉最多一年,就能突破到炼气五重之境! 所以,少女实在是不理解,师父为何如此看重相生之法。 但碍於徒弟的身份限制,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劝说。 相比之下,牛承岳的反应就有趣很多。 在知道陆安的所作所为后,这傢伙连夜研究起相生法,认为陆长老定有深意。 季玄长老筑基八重的修为,松衍长老不过筑基六重的修为……他们懂个屁!陆长老定有后手,或许这就是占卜顾瑾禾会显示大吉的原因之一。 对这帮人的议论与心思,陆安毫不在意。 他一脸期待地看著顾瑾禾,正色说道。 “取出三滴精血,將此法器炼化一番,然后收入丹田之中。 相生之法配套的化水诀,是否已熟练掌握?” “已经入门!” 顾瑾禾小心翼翼地接过偽灵根。 由於自家师父的目光过於热切,少女白皙的脸蛋上也因此泛上一层浅红。 陆安看来的目光很是直接。 甚至可以说,有些迫不及待。 仿佛有无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搞快点!別墨跡! 忙活许久,顾瑾禾以自身灵力將法宝包裹,很是艰难地將其收入丹田之中。 闷哼一声,些许汗水自额头渗出。 陆安的恐怖神识一扫而过,他瞬间借用白守拙的修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正经凝重许多。 难以言语的闷胀酸痛感出现,下腹部出现的异样感令顾瑾禾紧紧咬住下唇,少女暗自忍耐著。 极其微弱的金属性灵力在她的体內出现。 “稳住心神!” 陆安眉头微皱,低喝一声。 在他的视角中,出现的金属性灵力极为微弱,不值一提。 即便动用化水诀,將其转化为水属性灵力,收穫也极其有限。 片刻后,顾瑾禾艰难一笑,轻声说道。 “师父,成了!” “修行速度是否有所提升?” 陆安连忙问道。 “……” 少女沉默片刻,咬著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要让师父失望了。 “大、大概,不到一成!” 准確来说,连半成都没有! “!!” 陆安无奈摇摇头,只能安慰起来。 “刚放入丹田之中,不同的灵力尚未適应,灵络也未彻底稳固下来,相生之法不算成型。 至少需要一个月,乃至数个月的温养,到那时,大概能有接近一成的提升吧。” 第四十二章 他懂个啥!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事实证明,陆安的推测很是准確。 在相生法的加持下,顾瑾禾的修行速度相较之前,也就只有一成左右的提升。 实在是有限得很! 並没有出现质的变化! 相比於上品灵根,依旧存在极大差距。 即便是最差的上品灵根拥有者,修行速度也比顾瑾禾要快上一倍不止。 相生法所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提升,实在是不值一提。 陆安倒是没有被打击到——提升之所以不明显,说到底还是因为,便宜徒弟的起点太高! 区区下中品偽灵根而已,可有可无,没那么重要。 她所需要的本就不是这些,而是实打实的修行资源! 灵脉、丹药、功法……顾瑾禾与黄令姝年纪相仿,若非家族待遇截然不同,也不至於落后一个小境界。 而陆安又是另一回事。 威名赫赫的陆长老缺修行资源吗? 不缺! 丹药就如糖豆一般天天服用。 灵米、灵膳也是日常供应。 毫不夸张地说,他每天最苦恼的事情就是——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宗门所提供的二阶灵米,消化起来非常困难。 综上所述,陆某人还真不缺资源。 若非先天不如人,陆某人也不至於在炼气二重之境蹉跎许久。 若上天能给他一个上品灵根,以当下的修行环境,闭著眼睛都能修炼到炼气中期,甚至有望在四十岁之前突破筑基! 可惜,他的资质很是低下,只是勉强拥有修行资格的下下品灵根。 顾瑾禾、黄令姝,以及那些天才们,看不上区区下中品偽灵根,但陆安不一样。 他对相生法很是满意——塑造的偽灵根,品质甚至要高於本命灵根! 修仙速度甚至能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两到三成,简直让人欣喜若狂! 顾瑾禾需不需要,陆安不在乎。 別人怎么看、怎么想,他也是毫不在意。 从始至终,他关心的只有一点,相生法能不能修行? 有没有隱患? 两个月的观察下来,陆安已经得出结论——可以修行,无明显的隱患与弊端! 此方法的创造者也曾留言告诫后人,不可塑造多条偽灵根! 如若不然,衝突之下,后果难料。 在陆安看来,他懂个屁! 方法的提出者,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他的想法並非真理。 若根据五行相生原理构成循环,是否能同时拥有多条偽灵根? 所谓的上限,真的只是下中品? 开玩笑! 明明大有潜力! 若能请来三阶,又或是四阶炼器师,由他们亲自出手,未必无法打破创造者提出的上限。 別看松衍长老贵为一峰之主,说到底,炼器水平不过二阶上等,修为堪堪达到筑基六重。 水平不足,实力不济,受其影响,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陆安的猜想未必就是错的。 但宗门的掌权者显然不在乎。 有潜力可挖又如何? 诸如白守拙、许先这样的天之骄子,下中品又或是中下品灵根,哪能入他们的眼? 有和没有,並无太大区別。 他们眼里只有结丹,以及结丹之上更加遥远的境界。 能够修炼到筑基的修士,资质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又哪会因为下下品灵根发愁? 陆安就不一样。 不愁不行啊! 因为他,真的拥有下下品灵根! 拿便宜徒弟当小白鼠试过之后,陆安也就不再犹豫——继续观察个数年,数十年也不是不行,但他显然等不起! 从储物袋中取出小巧玲瓏的特製法宝,陆安忍著疼痛,挤出精血三滴。 略微犹豫片刻后,不忘借用起白守拙的修为。 只见他从里到外,將法宝细细检查一遍。 待確认毫无问题后,这才开始炼化起来。 假的毕竟是假的。 所借之物,乃是外物。 若是被摧毁,又或是锻造者有留下后手,確实有危及自身的可能。 谨慎一些,並无坏处。 当特製法宝收入丹田之中时,难以言语的异样感在下腹部出现,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似的。 忍受著酸疼胀痛之感,陆安默默感受起身体的变化。 『如今的我,是否有资格修炼千衍剑诀?』 游离在天地之间的灵气,都是有属性的。 以目前情况来看,在运转玉澜心经时,也会顺带著吸纳一小部分金属性灵气。 以金生水,將其转换,这就是相生之法能加快修行速度的原因。 陆安转念一想,若是將其保留,能否修炼千衍剑诀? 答案显而易见,行不通! 结丹级別的功法,门槛还没低到这种程度。 …… 转眼又是三个月一晃而过,於洞府內潜心苦修的陆安,不问世事,格外低调。 最初两月,其实並无明显变化。 等到第三个月时,陆安能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的修行速度有所提升。 两成不止,接近三成! 如此也就导致,突破炼气三重的时间被缩短不少。 炼气二重到炼气三重之间,说到底,就是灵力积累的过程。 不需要奇遇外力,只需要日復一日的修行沉淀。 就算没有丹药以及准三阶灵脉的辅助,陆安也能修炼到这一境界。 无非就是所用时间更长而已。 可能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感受著体內充盈到极致的灵力,陆安陷入沉思之中——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炼气二重大圆满吧? 这自然只是玩笑话。 於陆安而言,突破也就在一念之间。 之所以会犹豫,都是白守拙的错! 代入筑基九重的视角,如今的他和药罐子又有什么区別? 灵力有些虚浮,这也是嗑药过多造成的弊端。 有坏有好,在养脉丹的药力浸润之下,身体各处经脉被反覆温养拓宽,承载能力提升明显。 骨骼与体质也是如此。 虽未涉及炼体之法,但肉身强度比起同阶修士而言,是要强出不少的。 那些丹药毕竟不是白磕的。 长期服用之下,效果自然明显。 可话又说回来,也確实存在极多问题。 这也让陆安不免犹豫起来——是直接突破,还是打磨一阵再突破呢? 第四十三章 陆长老,救命啊! 若代入的是李万山视角,又会觉得,问题不大。 咱们玉澜心经修士就是这样的。 灵力虚浮? 只是过於平和罢了。 问题极多? 瞎说! 修炼就是这样的,哪能事事做到圆满。 陆安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两个小人在相互爭辩,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前者说,白守拙就是完美的筑基模板,区区李万山,也配碰瓷白大修士? 李万山若还活著,连那位的面都见不著! 后者立马反驳道,你一个修炼玉澜心经的,也想做同阶无敌,越阶而战的天才? 那些天骄花费数年时间打磨当前境界,追求极致,那是因为他们功法上乘,道途高远,耗费这点时间完全值得。 他们的修行速度本就是你的数倍,缓缓修行之下,也能在四、五十岁时迈入筑基之境。 前面那个小人一听,顿时不乐意起来,功法不如人又如何?细细打磨之下,所获得的提升难道是假的? 灵力更加凝练,根基更加稳固扎实,这难道是什么坏事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后者只是冷笑著反问道,將当前境界打磨到极致,再配合上圆满级別的太清基础剑法,同境界之下,確实少有敌手。 可如此一来,又需要多长时间? 半年、一年还是数年? 在炼气二重之境耽搁这么久,不是弊大於利吗? 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修炼到炼气九重? 先拿到筑基的资格再说! 听到这番话,第一个小人恼火万丈,恨不得在脑海中大打出手。 步步行稳,步步皆顺。 这样的道理都不懂,还修什么仙? 对此,第二个小人也有回答。 步步爭先,步步朝前。 认清自己更重要。 在前者看来,李万山这种平庸的筑基,就算还活著,一辈子也別想结丹,连修炼到筑基九重都难。 代入这傢伙的视角,不是多此一举? 有一个完美的模板摆在面前,又何必爭一时之快? 只能说,眼界过高,也未必是件好事。 “陆某並非白守拙、许先这样的天之骄子,打磨根基本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心思百转之间,陆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下定决心。 只见他当场取出一枚清心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敛神静气,摒弃所有杂念,陆某人熟练地运转起玉澜心经,稳稳掌控起自身灵力,循著修行法门缓缓衝击起境界壁垒。 突破过程格外顺利。 不存在明显瓶颈,又无凶险反噬,是否突破全在他的一念之下。 须臾之间,气息翻新。 修仙不足一年,陆安已然迈入炼气三重之境。 至於所消耗的那些资源,能满足多少同阶修士修行,倒显得不重要起来。 陆安的脸上不见丝毫喜悦,又或是激动的表情,反倒有些惆悵。 原因也很简单,他即將迎来人生中的第一个小瓶颈。 明明自身灵力已经增强数倍不止,却依旧觉得,炼气四重的境界屏障牢不可破,就如挡在身前不可跨越的高山一般。 白守拙这样的修士,在炼气时期,就没遇到过瓶颈! 所需考虑的並不是该如何突破之类的问题。 而是,修行太快,是否要压一压当前境界? 如李万山这样的平庸筑基,给出的解决方法,也很朴实无华。 凑些灵石买丹药,多衝击几次就行。 咱们玉澜心经修士可以拍著胸脯骄傲地说,功法確实平庸了点,修行进度確实缓慢了点,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进阶时安稳顺畅! 一次不行,多试几次就是! …… 陆安出关,简单询问了一下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还別说,某个快被遗忘的名字在耳边出现。 方家家主,方志远。 这个试图拖他下水的王八蛋,在一个多月前於云川郡现身。 一个筑基一重的倒霉蛋,被这傢伙当场击杀。 只可惜,他这一次就没那么好运。 有位不知姓名的结丹真人亲自出手,將方志远轰杀当场。 躲在暗处钓鱼的司徒老魔,也被嚇得魂飞魄散,硬接结丹老祖一招,重创之下跌落境界。 这个突破寿元极限的老魔头,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如此危局之下都能靠著燃烧精血逃脱,当真不可思议。 积年老魔,手段之多,难以想像。 话又说回来,出手的这位,身份並不难猜。 不出意外,应该是青云宗的棲缘老祖。 这位突然现身,且不讲武德,以大欺小,是否也预示著將有大事发生? 陆安表情平静地打开面板,名字倒是並无变化,还是白守拙那三个字。 “技能:凝丹法(圆满)、碎丹重铸法(大成)” 『那位老祖突然回归,是否也有为老白护法的意思?』 『老白不曾放弃碎丹重铸法啊!』 借用老白的修为时,隱隱约约能感受到一丝结丹契机。 这种感觉玄而又玄,难以说清。 而棲缘老祖並未回宗,也从侧面说明,时候未到。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陆安再次询问起,是否还有別的事发生 当他得知某真传最近三天,先后拜访五次,顿时脸色大变。 坏了! 討债的来了! …… 牛承岳最近一段时间也是压力颇大,资源方面已经有些入不敷出。 堂堂真传,因为这点小事头大如牛! 倒也怪不得陆安。 某位长老当初厚著脸皮,也就借来千块灵石。 牛承岳如今囊中羞涩,也和过於贪心有关——他並没有將陆安的筑基丹转卖他人,反倒是全部吃下。 那段时间,他也在四处借灵石。 在將家底全部掏空的情况下,这才勉强凑齐。 老牛一不会炼丹,二不会炼器,三不会画符,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接些宗门任务还债。 生活如此艰难,老牛也只能咬牙坚持。 有一说一,牛承岳还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去惊扰陆安,所借出的那点灵石,就没被他放在眼里。 之所以屡屡上门,只因老牛有遇到一件大事。 和他素无来往的万长老,突然设宴邀请,还想將孙女託付给他。 老人家命不久矣,想为后代铺路也能理解。 身为当代真传的牛承岳,也確实值得投资一下。 老牛性格谨慎,略微犹豫之下,只能占卜起来——若与万长老的孙女產生交集,是吉是凶? 铜钱给出的回答很是直接,大凶! 老牛对此也只能咂巴著嘴……万长老的孙女还挺好看的。 可惜,八字不合,没有缘分。 出于谨慎的心理,牛承岳再次占卜起来:万长老设宴邀请,老牛我若是前往,可有好处? 大凶!! “??” 牛承岳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又不傻,可不觉得是巧合。 坏! 万长老这是何意? 怎么偏偏盯上老牛我? 陆长老,救命啊!! 第四十四章 陆安很不满意! …… 恰逢陆安出关之时,某位真传再次登门。 “听闻长老您总算出关,弟子特来拜见!” 未见其人,熟悉的声音便已传来。 牛承岳的脸上堆满憨厚的笑容,恭敬说道。 “何事?” 陆安眉头微挑,淡淡问道。 数日內连著拜访六次,这位真传肯定不是来討债的……区区千块灵石而已,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弟子近日偶然发现一处遗蹟,或许有些机缘……思虑再三,想邀请长老您一同前往……” 牛承岳斟酌著说辞,正色说道。 接连拜访这位,太引人注目。 得想一个不错的理由,糊弄一下。 所谓遗蹟,半真半假。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他还真知道有几个地方,或许有些机缘。 若与之同行的是陆长老,他也可以考虑一下是否拿出那份藏宝图——这位的品性,他还是认可的。 占卜就没错过! “……” 陆安微微皱眉,忍不住就要翻个白眼。 就这? 遗蹟而已,有这么多內门长老在,为何盯著陆某不放? 陆安心里也算是鬆口气,只要不是来討债的,一切都好说! “遗蹟什么的,陆某並无兴趣!” 不等这位说完,陆安直接打断道。 开玩笑! 陆某在青云宗啥也不缺,才不想去遗蹟冒险。 想都別想,没门! 闻听此言的牛承岳,露出失望的表情。 只见他话锋一转,状若无意地补充道: “说来凑巧,恰逢万长老设宴相邀,弟子也正准备赴约……您老若是无事,不如一同前往?” “?” 陆安倒是没有多想。 略微犹豫之下,想起不久前曾说过的话——陆某改日定当登门赔罪! 好吧,差点忘记。 自己本就许诺过要上门赔罪,再加上,还欠著牛真传一份小人情。 推脱一次,倒是无妨。 若是屡屡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 “陆某也確实该备份薄礼,拜访一下万长老……奈何,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像样的赔礼……还是下次吧!” 只见他故意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又不忘偷偷看著牛承岳——当日之事,因你而起,牛真传不该给个说法? “长老说笑,都怪弟子行事孟浪,差点惹出大祸。 这份赔礼,於情於理,都该由弟子来准备。” 牛承岳故意做出羞愧的模样,摇头之下,连忙说道。 见这位如此上道,陆安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 万长老的洞府开凿在后山灵脉匯聚之处,隱在一片苍松古柏之间。 洞口立著厚重的玄岩石门,四周暗藏护法大阵,门前青石台乾净素雅。 在万执事的接待下,行至主洞。 洞府內陈设简朴,正中摆放著打坐的蒲团,左右两边共有三个石室,左室布有聚灵阵,灵气浓郁,右边似乎是药阁,隱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还有一个书阁,书架上整齐收纳著不少古籍与功法。 洞府之內灵气循环不息,整体肃穆清幽,从这也能看得出,万长老並非广合派修士。 再次见到这位长老时,陆安微微一愣。 不剩多少寿元的万长老,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他的髮丝早已花白,皮肉鬆弛枯槁,和行將就木的老人没什么区別。 为苟延残喘,他耗费无数代价,这才艰难换来第二枚增元补寿丹。 只可惜,服用之下,並无奇蹟发生。 他早年便已服用过一枚,若非如此,也活不到现在。 此番丹药入体,温热的药力流转全身,却如泥牛入海,未曾带来半点寿元的增幅。 这具腐朽、枯竭的身躯也不曾得到滋补。 二次服用之下,难有奇效。 终究是痴心妄想。 “万长老,当日陆某以莽撞之心妄自猜测,有所误会,今日特来赔罪!” 有一说一,陆安此刻並未故作姿態。 他是来赔罪的,又不是来得罪人的。 短暂的沉默出现。 端坐主位的万长老神色和蔼,苍老的眼眸之中,骤然掠过一抹错愕与惊疑。 这位客卿长老会和牛承岳一同前来,是他所没想到的。 “误会解开就行,陆长老不必耿耿於怀。 这点小事,老夫还未曾放在心上。” 万长老摇摇头,很是大度地说道。 “终究是陆某行事莽撞……” “当日之事,错在弟子!” 牛承岳忽然出声说道,言语很是诚恳。 对此,万长老也並无气恼之意。 只说年轻修士就是如此,便隨便敷衍了过去。 在交谈的过程中,也不忘吩咐执事万寧奉上茶水。 坐在左侧的陆安暗自咂巴著嘴。 所谓的设宴,这么简朴的吗? 他还以为,会有漂亮女修踏乐翩躚,献舞助兴呢。 不曾想,竟如此枯燥、无聊。 谁又愿意和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胡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茶汤入盏,色泽清透,初入口时,略显清苦。 细细品味之下,只觉回甘绵长,有一股温和的灵气顺著咽喉沉入丹田,自身修为略有精进。 陆某平日里也该多喝一些灵茶才是! 干! 第一口喝得有些多,差点因为难以消化,当场翻车。 …… 席间茶过三巡,陆安只觉无聊透顶。 牛承岳不时说些弟子间的趣事,万长老则在说早年游歷时的见闻。 这些话题,陆安插不进嘴,也不感兴趣。 陆安是一个低俗的人,若是有漂亮女修献舞佐茶,他绝对能打起精神,认真欣赏。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万长老忽然將自家孙女唤来。 那是一个外表温婉乖巧的少女,眉目柔和,肤色莹白似玉,眼瞳清澈温润,嘴角含著浅浅的笑意。 青丝松挽,举止嫻静,乖巧地坐在万长老的左下方。 熟悉的一幕在眼前出现,陆安的眉头微微挑起——这老头,该不会是想让她拜我为师吧? 又拿这些考验陆某! 还別说,怪好看的。 若拿顾瑾禾、黄令姝与这位相比,自家徒弟略有不如。 话又说回来,这位的真实年纪肯定不止十五、十六岁。 不借用白守拙的修为,陆安都看不穿她的深浅! 就在陆安暗自犹豫要不要拒绝时,不曾想,万长老所要託付的对象竟然是牛承岳。 某位不知姓名的修士被啪啪打脸。 第四十五章 你,真有筑基九重的修为? 牛承岳吗? 这位,究竟是怎么想的? 暗自旁观的陆安,忍不住在心里想道。 “弟子倒是有一事不解,宗门之內,筑基如云,各峰真传更是英杰辈出。 相比之下,弟子並不起眼!” 牛承岳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 “再者,我和长老素无交情,万长老又为何要捨近求远,独独选中我这个外人託付后辈?” 这一番话,极有分寸。 整件事最大的违和之处就是,若要託付后辈,必选可信、相熟、亲近之人。 半点不沾的牛承岳,如此疑惑也很正常。 实在是因为万长老此举,反常至极! “修仙一道,什么最为重要? 是万中无一的资质,还是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又或是有个好师尊?” 万长老自问自答道:“在老夫看来,最重要的就是福缘!” 略显浑浊的目光朝著牛承岳看来,这个寿元將尽的老头,很是诚恳地说道。 “无论是许先,又或是其他真传,论及福缘,皆不如你。” 牛承岳微微低头,显得有些沉默。 衣袖下的大手无声地把玩著铜钱,他听得懂这位长老的言下之意——七位真传之中,唯独他牛承岳的出身,最不值一提。 他是被一个返乡探亲的老人带回宗门的。 那个修为低下的老修士,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 万长老说他福缘深厚,当真不算错。 能在乡野之间遇到返乡的老修士,且对方並无坏心思……刚入宗门,又被一位长老收入门下。 他牛承岳,何其幸运? “长老抬爱,弟子当真受宠若惊……眾人皆知,老牛我满身情债,道侣眾多。 令孙女冰清玉洁,心性纯粹。 若真应下长老所託,岂不是平白坏了她的清白,耽误她一生道途?” 牛承岳婉言拒绝道,甚至不惜使出自污的手段。 老牛我是广合派修士,名声確实不咋地。 您老若將孙女託付给我,不是白白坏了名声? 老牛也在心里暗自嘀咕道,大凶的卦象,送上门来也不敢要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真可惜! 宴席间短暂沉默,牛承岳的目光,悄然落在一旁安静垂首的少女身上。 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也不是被美色所误,內心挣扎不已。 少女温顺乖巧,对著他浅浅一笑。 无半分不满与委屈,只是静静坐著。 牛承岳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少女的举止很是奇怪。 就如一尊被雕刻出来的玉像一般,过於死寂且不真实。 阅女无数的他,只觉得这位少女此刻不该如此平静,毫无波澜。 “陆长老,此女可有问题?” 面上情绪不显,牛真传不动声色地传音道。 “?” 有些打瞌睡的陆安突然回神,直勾勾盯著不远处的少女。 左看看、右看看。 陆安可以拍著胸脯保证,並无问题! 真实年纪看不出来,但好看不就行? 管这么多干什么? 牛承岳不是广合派修士吗?漂亮的女修主动送上门来,你怎么还显得扭扭捏捏,滑不溜秋的? 难不成,是在故作矜持? 陆安懒得传音……绝不是因为不会,只是不想掺和这些破事罢了。 有一说一,陆某人也不是真傻。 牛承岳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屡屡拒绝——要说心里没点想法,谁信啊?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这还是天杀的广合派修士吗? 也不知道这傢伙有什么顾虑。 话又说回来,拉著他一同前来,真的是临时起意? 陆安搞不清楚,所以也就懒得掺和。 久久没有得到传音的牛承岳,用余光偷偷打量起陆安。 这位前辈为何如此沉默? 奇怪!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万长老,为何不考虑一下陆长老?以这位护短的性格,岂不是庇护令孙女的最佳人选?” 无可奈何之下,牛承岳只得再次传音道。 “这位,老夫並不信任!” 万老头的回答很直接。 別管这位的修为有多高深,万某与他接触不深,如何能將孙女隨意託付给他? 这位老人紧紧盯著牛承岳,等待他的回覆。 『大凶!』 『为何会是大凶?』 『一个快要老死的傢伙,怎么会给老牛我带来如此凶险的卦象?』 举棋不定的牛承岳忽然开口说道。 “若无其他事,弟子也就先行告退,不打扰长老清修……陆长老,不如一起?” “!!” 就在陆安准备起身之时,幽幽的轻嘆声缓缓传来。 万长老脸上的温和表情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漠然。 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轻叩桌案。 “陆长老,老夫为何看不透你的修为?” “你来宗门已有半年,有个问题倒是想问一下陆道友……道友为何如此钟爱诸如聚气丹这样的不入流丹药? 是给门下弟子所准备的吗? 据老夫所知,你门下弟子,这段时间的修为並无显著提升啊。 宗门炼製这些丹药也不容易,在如此平庸的弟子身上,浪费这么多丹药,是不是不太合適?” 刚起身的陆安微微一愣,大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老傢伙发什么神经?拒绝你的是牛承岳,你针对陆某干什么? 这老头的心眼当真不大。 定然是因为当初的误会,心怀怨恨,故意报復。 陆安正准备开口,就听这位继续说道。 “老夫也曾问过苏执事……你当日,真的与司徒老魔实打实交过手? 据苏执事所言,老魔头现身当日,全程风平浪静,无灵力轰鸣,无剑气激盪。 实在是平平无奇,半点大战的动静都无。 老夫不免有些不解,都说你是筑基九重的大剑修,最初在清河郡时,为何要假扮筑基三重的修为? 陆道友,你似乎不曾真正出过手啊! 是不屑,还是有什么顾虑呢?” 这位的质疑之意毫不掩饰,就差直接询问,你,真的有筑基九重的修为? 面对突然发难的万长老,陆安很是疑惑。 不是,得罪陆某,对他这个將死之人,又有什么好处? “陆某就当万长老失言,告辞!” “长老,何至於此啊?” 另一边,脸色大变的牛承岳苦笑一声,幽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