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灾年,空间囤粮旺全家》 第1章 重生 一张由旧木板拼接的小床上,宋怀柠双眸紧闭,秀眉紧锁,睡的极不安稳。 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宋怀柠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 那一双失焦的瞳孔,一点点慢慢聚焦。 但宋怀柠整个人仍处在刚刚被人乱棍打死的衝击中回不过神来。 自己不是被打死了吗? 现在怎么又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临死前浑身的剧痛好似全都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是药铺东家把她给救了回来? 东家怎么捨得给她用这么好的药? 许多疑问縈绕在宋怀柠心间,暂时得不到解答。 却在下一刻,被掀帘进来的妇人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待宋怀柠看清来人的面容,一个“娘”字却像是被千斤巨石堵在喉间一般,怎么都喊不出来。 眼泪却好似断了线了珠子。 大颗大颗的从脸颊上滑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模糊了视线,可记忆中的样子却越发清晰。 娘亲还是她儿时记忆中的模样。 虽然面色蜡黄身形消瘦。 却还没到后期油净灯枯连床都下不了程度。 “柠娘,怎么还哭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耳旁清晰传来娘亲关切的询问。 宋怀柠目光紧隨著娘亲走动,机械般的转动著脖子,视线一刻都不想从娘亲的身上移开。 娘好久没有来她的梦里来了。 “娘” 喊出的声音稍显稚嫩,与她已经四十岁的年纪格格不入,反倒与她年幼时一般无二。 “哎,娘在这儿,柠娘別怕,娘来陪你。” 话落,宋怀柠被人紧紧拥入怀中,姜艾腾出一只手,一下下轻拍著宋怀柠的后背。 鼻尖縈绕的是熟悉的气息。 身周是娘亲温暖的怀抱,宋怀柠只想时间可以永远停在这一刻。 哪怕只是梦也好,这样她就能永远跟娘亲在一起。 缓了一会,姜艾鬆开了宋怀柠。 伸手探了探宋怀柠的额头,面上担忧的表情好似冬日冰雪般消融。 “不烧了,好在那一副药起了效果,不然娘....”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已经冷静下来的宋怀柠已经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幕与年幼时的那一幕重叠了,连娘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怀柠赖在姜艾的怀里,试探著问道。 “这会儿刚卯时初。”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覆,便继续询问道:“娘,今年是大晋朝几年了?” “你这孩子难不成烧傻了,晋朝九年你都忘了?” 说著还用额头又贴了贴宋怀柠的额头,再三確定没有再发烧。 宋怀柠静静的依偎的姜艾怀里,而脑中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手却下意识使劲掐了大腿一下。 顿时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做梦! 她居然回到了十岁这一年。 记得上一世自己之所以会生这场病,就是被大伯家的小儿子推下池塘。 哪怕正值酷暑,身体羸弱的她还是病倒了。 而这正是压垮她全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里的仅剩的一点余钱,也用来给她看病了。 娘亲就是在这个冬天,因为没钱买药,硬生生给熬死了。 只有她一人与年仅四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而在自己无底线的纵容下,弟弟就是在大伯母大儿子的攛掇下学会了赌钱。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而她便是赌坊討钱无果,在砍了她弟一只手,而自己则被乱棍打死。 她到死都记得,“大哥”站在那群赌坊人身后,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眼底的阴狠更是令人心惊。 宋怀柠从小就知道,大伯一家与自家不对付。 却不曾想他们能狠到这种地步。 就连她爹去参军,都是他们哭著喊著求她爹替了他家大儿子,他们到底怎么敢的! 上一世他们全家落到不得善终,全拜大伯一家所赐。 这一世她宋怀柠对天发誓,要將她们一家所受的一切伤害,通通加倍的还给他们。 原本哭的通红的眼眸里,迸射而出的仇恨清晰可见。 宋怀柠见娘亲的目光注视过来,顿时敛去了眸底的情绪,又换上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 “娘,我想出去一趟。” 姜艾闻言,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你这身子还没好全,出去又著凉了可如何是好。” 宋怀柠:刚天亮这温度就已经热的人冒汗,哪来的著凉一说。 忍不住在心底嘆息一声,她现在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 但越是了解身体状况,宋怀柠越发坚定要出门上山採药的决心。 上一世不论是跟著师傅在军营里做军医,还是被迫回乡在医馆內做一个籍籍无名的抓药童。 自己学来的一身医术是实打实存在的。 不管是自己调理身体,还是医治娘亲的病,药肯定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有银针辅助,双管齐下,保证不出半月还娘亲一副健健康康的身体。 现在家里连药钱都出不起,更惶论银针了。 上山採药都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宋怀柠却是不敢跟姜艾说自己是要上山,村里连猎户不敢轻易上山,更何况她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娃。 姜艾见拗不过宋怀柠,只得嘴上嘱咐几句,又让她带著一个黑面窝窝头路上饿了吃。 宋怀柠失神的看著手心里的黑面窝窝头。 家里早就已经断粮了,这黑面还是娘亲硬著头皮找村长借来的。 等著秋收后,还得给村长家还回去的。 压下眼底的酸涩,宋怀柠背上竹框,又跑到柴房,从已经见底的柴垛子里拿出一把铲柴刀。 整理好情绪,宋怀柠笑著跟姜艾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宋怀柠家所在的村子名为石桥村。 地处永安县平安镇下属的一个偏远小山村。 从石桥村到镇上坐牛车都要一个时辰。 石桥村背靠莽苍岭,但村里人都喜欢喊它老林子。 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对这座大山讳莫如深。 而在上一世,坊间传闻莽苍岭出了罕见的宝物。 那宝物的持有者一跃成为了大晋朝的国师,听说就连皇帝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 直到后来她死的那时,大国师已经彻底把控朝堂。 大晋朝皇帝则实打实的成了一个傀儡皇帝。 宋怀柠当时虽然好奇,但她也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更深层的消息就不是他们能知晓的了。 说回老林子,但凡闹灾荒的年间,山上就会有许多饿急眼的野兽下山觅食。 而年岁不大的小孩就成了最易得手的口粮。 因此在石桥村,极少会有人敢上山,哪怕这座莽苍岭物產丰富。 也只有快活不下去的人家,才会冒险上山。 就比如她。 宋怀柠双手紧握铲柴刀,眼神坚定的望著面前这座雾气繚绕的崇山峻岭。 脚下步伐坚毅,头也不回的朝著上山走去。 而在宋怀柠身影隱没入云雾后的同时。 在不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一处篱笆后冒出头。 矮小的篱笆根本挡不住她肥硕的身材。 眼神怨毒的看著进了山的宋怀柠,自己却是不敢再跟,只得在恼怒的原地跺了跺脚。 眼珠子咕嚕嚕的转,像是想到了什么。 朝著宋怀柠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矫揉造作的扭著粗壮的腰肢离开了山脚。 第2章 跟野猪看对眼的一天 正是夏末,秋老虎威力正盛。 可刚一进到山里,宋怀柠明显感觉周遭气温陡然降了好多。 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暑意。 宋怀柠连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不过是走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山脚下踩踏出的小路就走到了头。 挡在宋怀柠眼前的是长势茂密的灌木,与疯长的野草。 这其中杂草的高度比宋怀柠的个头都高出不少。 可见山上的土地异常肥沃。 从背篓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砍柴刀。 一边开路,一边提高警惕往更深处走去。 又往里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看见不远处矗立这一块稍显平坦的大石头。 宋怀柠早已又累又饿又渴。 咬牙快走几步,人刚一接触到大石头,便整个人瘫倒在上面。 放在脚边的背篓里,肉眼可见已经堆了小半筐的草药。 缓了一口气,感受著林间的微风。 难得感受到一丝愜意。 眼神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的草堆里。 瞥见一抹白色的绒毛。 宋怀柠见此,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会也顾不上休息,赶忙蹲下身查看那株高度还不及她小腿高的植物。 “鸡腿跟!” 宋怀柠忍不住惊喜喊道。 嘴里喊著,手下动作更是一刻不停,一点也不似方才累瘫的模样。 三下五除二,就將长在地里的根茎状的植物给挖了出来。 翻白草,因其根茎形似鸡腿,顾又名鸡腿跟。 剥开外皮,露出里面白色的根茎。 宋怀柠又从怀里取出方才娘亲塞给她的黑面窝窝头。 一口窝窝头,一口鸡腿跟。 吃的喷香。 就是窝窝头有点噎人,好几次宋怀柠被噎的直翻白眼。 鸡腿跟口感就好上许多,口感爽脆还带点清甜。 而且鸡腿跟还能入药,有清热利湿、解毒消肿的功效。 肚中有粮,心中不慌。 上一世经歷过乾旱、饥荒、战乱。 让宋怀柠对於珍惜粮食的执念几乎刻入了骨子里。 吃饱喝足,就在宋怀柠打算继续大干一场时。 不同於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左前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树枝折断的声响。 宋怀柠甚至感觉到脚下的石头都在轻微的震颤。 几乎在宋怀柠举起砍柴刀警惕的同时,一只长著獠牙的野猪从灌木丛里一跃而出。 哪怕做了心里准备,知晓老林子野兽横行。 但正真面对一只体重將近三百斤,浑身覆盖黑色鬃毛野猪,宋怀柠还是不爭气的咽了咽口水。 心下暗骂:倒霉催的,现在自己就是个豆芽菜,都不够这只大野猪嚯嚯两下的。 上一世在军营带了十几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杀不了野猪,但保命的能力还是有的。 因此宋怀柠其实並没有多惊慌。 这会调整好心態,还有心情调侃野猪两句:“猪哥,你这是给我千里送猪肉来的吗?” 甭管野猪听没听懂。 在宋怀柠话音落下的同时。 野猪前蹄刨地,鼻孔张合,结实有力的后腿一蹬,朝著石头上站著的宋怀柠一猛子衝去。 早就做好准备的宋怀柠侧身一跳,灵巧的避开了野猪的衝撞。 野猪却收势不及,一头撞上了石头,力道之大,右边的獠牙都磕掉了一节。 “嗷嗷。” 野猪的痛呼声刺耳尖利,震的宋怀柠双耳发麻。 连头都没回,宋怀柠边跑边喊:“是你自己撞上的,跟我无关啊猪哥!” 剧烈的疼痛刺激著野猪越发癲狂。 一个劲的追著宋怀柠不放。 一人一猪的距离更是在野猪猛烈的追逐下越拉越近。 宋怀柠故技重施往一侧一避。 原本还结实的地面,在宋怀柠脚尖落下的一瞬,直直的向下塌陷。 “啊!” 只来得及发出短暂的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往底下空洞內坠去。 掉下去的一瞬,宋怀柠只觉要完,哪个王八羔子在这深山老林挖陷阱。 可这漆黑通道的深度却出乎宋怀柠的意料。 后背在通道里剧烈磨擦了好一会,竟然还没到底。 就在宋怀柠齜牙咧嘴的打算豁出去来个手剎的时候。 “噗通”整个人毫无准备的落入到冰冷的水中。 宋怀柠在水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太冷了,深入骨髓的冷。 瞬间感觉四肢被冻住一样,僵硬无比,冷意更是一刻不停的往人骨头缝里钻,冻的人生疼。 背后被蹭破的伤口与冷水一接触,疼的宋怀柠齜牙咧嘴。 好在上一世宋怀柠是学过浮水的,这水潭只是深了些,倒也不宽。 狗刨著划拉几下,宋怀柠便抹黑爬上了岸。 好在洞窟內没有风,比起冰冷刺骨的潭水,洞內的温度却非常舒適。 宋怀柠快速脱下身上还在滴滴答答淌水的衣裳。 拧掉多余的水,晾乾就不用想了。 闭塞的环境里,任何动静都非常明显。 方才她掉下来的通道內清楚的听到野猪的嚎叫声,宋怀柠猜测野猪可能也掉下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先是一阵清晰的咔嚓声,紧跟著野猪的一声惨嚎以及巨大的落水声。 野猪掉下水潭激起的水花,又结结实实浇了宋怀柠一身。 冻的宋怀柠嘴唇发紫,身子更是忍不住的打著摆子 “你大爷!” 在军营待的这些年,宋怀柠可能別的没学会,兵痞子嘴里骂人的话可没少学,什么荤的素的样样都行。 宋怀柠又一次把衣服拧乾,却发现那野猪落了水便再也没有动静。 “难不成运气这么好?这只野猪不会水?” 合理的提出疑问,但那只野猪却是不会再回復她了。 宋怀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內摸索,原路返回是不要想了。 那么长的又近乎垂直的通道,仅靠她自己想爬上去根本是天方夜谭。 如若不是下方有这深不见底的寒潭,自己早已命丧当场。 越往里走,宋怀柠感觉洞越窄。 如果不是偶尔感受到一丝丝微弱的风,宋怀柠早就原路折返了。 有风就代表前方的路的通的。 不知往前走了多远,在这黑暗的环境中,时间都好似被按了加速健。 在宋怀柠感觉腹中飢饿,双脚走的都快没有知觉的时候,终於在洞口前方出现一丝光亮。 那一抹微光落在宋怀柠的眼眸里,衬的这双本就灵动的眸子越发熠熠生辉。 推开挡在出口的土块,刺眼的阳光毫无阻碍的突破桎梏,照亮了宋怀柠所在的洞口。 適应了好半晌,才將挡在眼前的手臂缓缓放下。 待看清面前的景象。 宋怀柠顿时惊讶的目瞪口呆。 “这这这...” 第3章 异宝空间 绚烂的野花蔓地,一股奇异的花香充斥在宋怀柠的鼻尖。 除了山谷中央一颗苍天大树,便再无其余树木,阳光肆无忌惮的铺洒在谷內。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看的宋怀柠连连讚嘆。 “这与画本子里描写的世外桃源有什么区別,要是能住到这儿,不知会有多愜意。” 如果在上一世遇上这种世外桃源,宋怀柠绝对二话不说过上隱居的生活。 但重来一世,家里还有娘亲跟弟弟在等著她。 上一世的深仇大恨未报,只是稍稍感到遗憾便被宋怀柠拋之脑外。 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的四处观望。 脚下的步子却也不停,已经在山谷內探索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山谷內药材种类超乎宋怀柠的想像。 几乎是几步一药的程度。 而且品相都是极好的。 这一发现宋怀柠可兴奋坏了。 有了这一处宝地,自己哪里还会缺药。 宋怀柠也不著急採药,想著探查清楚山谷內的药品种类,再选择性的採摘当前所需的药材便可。 在宋怀柠整个人沉浸到一种忘我的状態中时。 突的,一双鞋突兀的出现在宋怀柠的视野中。 几乎眨眼的功夫。 宋怀柠反应极快的往后一窜。 一落地就踩扁了一株桔梗,宋怀柠根本来不及心疼,抬起头看向方才的地方。 赫然是一名身著银白锦袍,华发高束头戴玉冠,长相异常俊美的男子。 他此刻正盘腿的坐在山谷內唯一一棵的苍天巨树之下。 突兀在深山老林里遇见满头白髮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任谁看了都会被嚇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是鬼是妖!” 就连阅歷无数的宋怀柠在见到这男子惊为天人的长相,都下意识认为此人只应天上有。 但宋怀柠的问话却没得到回答,男子双目紧闭,连身形都不曾动摇半分。 抬眼打量著锦袍男子,却发现男子胸口毫无呼吸起伏的痕跡。 死人宋怀柠见多了,如果只是一具尸体,她反而不怕了。 大著胆子往男子身前挪去。 离近了宋怀柠甚至能在男子身上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 压下心底的疑惑,伸手往男子鼻尖探去。 “得罪了,小女子无意冒犯,途径此处还望海涵。” 凝神静气感受著指尖,確认男子確实以没了气息。 “呼。” 宋怀柠呼出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妖精野怪,区区一具尸体罢了,从打战尸堆里爬出来的她早就已经脱敏了。 眼神下移,发现男子交叠的双手间此刻正握著一只造型奇特的笔。 好似上一世波斯进贡的琉璃。 却比她见过的琉璃更加通透,隱约还在笔身里看见银色星辉流转,抬手揉了揉眼,再仔细端详,其內的异象早已消失不见,好似她的错觉一般。 盯著这支笔的视线再也无法挪开。 心里没由来的想起上一世的传闻。 莽苍岭內有异宝。 一种无端的直觉告诉她,也许说的就是男子手中的这只笔。 虽然不清楚这一只笔除了长得好看了些,材质稀有了些,怎么就成了宝物呢? 鬼使神差的,宋怀柠毫无预兆的双膝一跪。 对著面前的锦袍男子,便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眼神澄澈的望著锦袍男子,像是要將男人的长相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不知怎的,宋怀柠越看越觉得男人眉眼长相有著一丝熟悉之感。 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相似的人。 宋怀柠心底却还是有些愧疚,毕竟自己要拿走別人的珍视之物。 可直觉告诉她,如果错过了她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保持著双膝跪地的姿势,宋怀柠伸手往男子手心里的探去,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男子掌心。 掌心的柔软与冰冷的温度形成强烈的反差。 小心翼翼的將笔握在手中。 在宋怀柠鬆了一口气的同时。 原本还栩栩如生,保存完好的锦袍男子尸身,在神笔离开掌心的下一刻。 顷刻间在宋怀柠眼前化成飞灰消散。 山谷內更是突兀的颳起一道劲风,锦袍男子犹如化成一道无形的风,彻底消散在著天地间。 宋怀柠哪怕想留,都留不住一丝。 只余下男子头顶上的那顶玉冠留在原地。 將玉冠轻轻捧著手里。 眸光轻颤,宋怀柠莫名感觉鼻尖微酸,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好似被桎梏了许久的灵魂,在这一刻才彻底得到了解放。 低头望著静静躺在掌心內的神笔,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一日之间从她重生回十岁,再到眼睁睁看著男子化成风消散,最后自己拿到了神笔。 这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 透亮的笔身上,不知何时蹭上了一丝血跡,正是自己掌心伤口流出的血不小心沾上的。 下一刻,血液竟然被神笔给吸了进去。 “嘶!” 宋怀柠倒吸一口凉气,刚想仔细查看神笔,下一瞬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目之所及,没有了山谷里的鸟语花香。 只有一块光禿禿,走十步就到头的黑土地。 以及黑土中央那一口造型古朴的水井,宋怀柠离得不远,甚至能瞧见井里的水满的都快溢出井口。 宋怀柠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 脚步不受控制的走到了井边。 將玉冠跟神笔放在井口边缘,用手舀了一瓢水,就著手就喝了一口。 入口甘甜清冽,没忍住又咕嘟嘟喝了好几口。 上一世活了几十年都没喝过如此清甜的水。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喝下的明明是凉水,可一入到腹中便感觉一股暖意升腾而起。 不仅驱散了腹中的飢饿感,身上的疲惫感也霎时间被驱散。 宋怀柠甚至自信的感觉,此刻她能一拳捶死那只追她的野猪。 这会恢復了力气,也有閒心查看起周围的环境。 只见黑土地四周被浓厚的白雾所覆盖。 也尝试著往白雾里走,却被一堵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晃荡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宋怀柠不由得苦恼:“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出不去,也不知娘会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又回到了山谷里的大树下。 只是愣了半晌,宋怀柠隨即高兴的欢呼而起。 既然自己能出来,那肯定还能进! 果不其然,脑海中意识一动,人又来到了神笔空间內。 宋怀柠退出空间,笑的嘴角咧到耳根,这支神笔可真是大宝贝。 可一想到明年开春后,整个大晋朝都要陷入到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乾旱,宋怀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要一想到易子而食,饿殍遍野的景象,宋怀柠便感到一股悲凉。 如若上一世不是运气好,逃荒路上遇到了师傅,又跟著师傅进了军营,可能她跟小弟早已成了他人的盘中餐。 收起乱糟糟的情绪,抬头看了看日头,当时以为在山洞里走了半日的功夫。 其实这会的时辰才侃侃午时而已。 宋怀柠想到空荡荡的黑土地,又看著满山谷的药材。 “嘿嘿。”一笑,兴奋的搓了搓手。 第4章 满载而归 在一处沟边石隙间,宋怀柠惊喜的发现一株长势极好的何首乌。 八九月正值何首乌的花期。 细长的藤蔓缠绕在石隙边缘,其上成簇成簇的开著淡绿色小花。 往下一挖,长在土壤底下的红棕色根茎更是肥大。 不太规则的形状严重拖慢了宋怀柠下挖的速度。 小心翼翼的连根带土挖了出来,已经热的宋怀柠满头大汗。 抬手一擦,汗水和泥抹了一整脸。 宋怀柠还毫无所觉,呲著个大牙乐呵呵。 何首乌的根茎大小都快赶上宋怀柠脸大了。 就是上头的藤蔓长得过於密集,乾脆一刀砍断。 为了试试黑土到底能不能种活药材,宋怀柠双手捧著何首乌就进到空间。 小跑著来到水井附近,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的將何首乌种了下去。 何首乌喜温暖湿润的环境,种在这儿刚好。 刚种下,宋怀柠又从井里捧了水,浇在了何首乌上。 本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知晓结果。 却不想,几乎肉眼可见的,原本被砍断的藤蔓处就冒出了一节嫩绿的小枝芽。 宋怀柠惊的双目圆瞪,这黑土还能加速药材生长! 那岂不是.... “太好了!” 宋怀柠喜的一蹦三尺高。 印证了心中的猜测,宋怀柠立马退出空间。 看著满山谷的药材,露出了一抹重生以来最无邪的笑容。 心中却在可惜不能一次性就把山谷里的草药给挖回去。 只能挑著一些紧要的挖。 一刻不敢耽误,宋怀柠举起砍柴刀就是拼命的挖。 挖累了再喝几口井水,又是原地生龙活虎的復活。 宋怀柠从一开始担心伤到草药的根会不会影响成活率。 到自我安慰,但凡种不活就炮製成药材。 秉持著怎么都不会亏的心態。 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挖了几十株新鲜的草药。 原本和谐的山谷,此刻就好似被山贼扫荡过一般,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巴坑,其內的药草则全被宋怀柠收到了空间。 “可惜了,山谷里竟然没有人参,不然挖一颗回去还能给娘亲补身体。”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宋怀柠忍不住扶额。 人果然是不知足的。 有了这么多年份久的药材,放到以前都能乐得找不著北了。 人参又不是萝卜,哪能想要就有。 收拾好药材,天色算早,宋怀柠也不打算继续逗留。 实在是她都不知现在身处何处。 先前在黑漆漆的洞里七拐八绕的,方向感再好的人也都能绕晕。 趁著日头好,还能靠这辨认方位,毕竟在这遮天蔽日的老林子里迷路,那绝对是致命的。 要是太阳落了山,她很可能就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宋怀柠的小脸都皱巴成一团。 如果原路返回那..... 像是终於想到什么,宋怀柠的嚎叫声在山谷內久久迴荡。 “啊啊啊!!我的野猪!!” 这一次在山洞里摸索的速度,可比来之前快多了。 甚至宋怀柠手里还抓著一颗新鲜的野果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除了酸的小脸都拧巴成一团,其他都挺好。 只花了来时一半左右的时间,宋怀柠又回到了寒潭。 从空间里去出一根火把,暖黄的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还好今天出门鬼使神差的带著火引子。 光线亮起的瞬间,宋怀柠的眼神便精准的锁定那只漂浮的野猪。 將火把放在地上,宋怀柠苍蝇搓手嘿嘿笑著朝野猪走去。 活脱脱一副紈絝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模样。 宋怀柠脑子里已经预想了野猪的一百种吃法,光是想一想,宋怀柠便馋的快流口水了。 將野猪收进空间,宋怀柠才感觉这一趟进山彻底圆满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该如何爬上去。 又拿起火把凑到通道的位置仔细端详著。 蹲在寒潭边上由於角度问题看的不是很清楚,却隱约看见侧壁上排列整齐的凹坑。 宋怀柠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高举著火把一咬牙就下了寒潭。 预料之中冰冷刺骨,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离近了一瞧,火把能照亮的地方,一整排垂直向上的沟槽清晰可见。 只要踩著阶梯式的沟槽,她就能从通道里爬出去。 宋怀柠心下大喜,有办法出去了。 將火把收回到空间,周围瞬间又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 宋怀柠在黑暗中摸索著,在指尖触碰到沟槽的一瞬,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浅笑。 脚尖牢牢的固定在沟槽里,手指更是紧紧的扒这上方的沟槽。 確认抓牢了才敢一步步往上爬。 看著虽然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几乎废掉宋怀柠半条命。 而这期间宋怀柠也不敢进空间,生怕出来后,一个不小心又掉回去,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爬爬停停,宋怀柠只感觉手臂双腿酸胀的要命,这会手脚更是抖若筛糠。 但感受著头顶洞口处透进来的光线,只差最后一点了。 深吸一口气,紧咬后槽牙,一鼓作气爬完最后一点距离。 刚一上来,宋怀柠便浑身脱离的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双手脱力,指甲都因用力过度而崩裂了几个。 鲜血正顺著指缝往外冒。 人刚一放鬆,便被铺天盖地的疼痛所席捲。 宋怀柠本就因脱力而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可瞧著天色,太阳马上就要落山。 时间紧,这会宋怀柠甚至连休息片刻都成了奢望。 猛猛灌了一大口井水。 好在空间井水效果惊人。 最起码宋怀柠现在站起身,抖著腿下山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落日的余暉笼罩著山脚下的石桥村。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腾起了裊裊炊烟。 反观宋怀柠家。 姜艾,哪还有什么心思做饭,这会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著天色都黑了,一早就出门的宋怀柠还没回来。 就在姜艾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家门口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人没到声先至,故意捏著嗓子矫揉造作的声音传到了姜艾的耳中。 “哟~嫂子这是在等谁呢?不会是在等我那大侄女儿吧。” 话落,姜艾借著夕阳余暉,看清了来人。 正是自家丈夫的小妹,宋珍梅。 第5章 小姑宋珍梅 顏色鲜艷的桃红色抹胸裙,衬的宋珍梅本就暗黄的肤色,越发暗沉。 髮髻上还插著不知名野花,越发显得俗不可耐。 也只有宋珍梅自己满意自己的装扮,村里人瞧见她都恨不得拿水洗一洗眼睛。 脸上的横肉將那双本见不大的双眼,挤得只剩一条缝。 脸颊上厚厚的脂粉下,隱约还能瞧见一块块黑斑。 肥硕的身形都快抵得上两个姜艾了。 见著姜艾哪怕瘦脱相依旧清丽的容顏,宋珍梅眼底划过一抹嫉妒。 “我劝你別等了,我可是亲眼瞧著她进了老林子,这会估计被那吃人的野兽给叼走了吧。” 话落,姜艾的脸色瞬间惨白,甚至隱隱泛著一股青黑。 宋珍梅感觉心情都舒畅了。 她就见不得姜艾这个贱人跟她生的两个贱种有什么好日子过。 原本在一旁玩耍的宋怀安见状,赶忙跑到姜艾身侧。 此刻是姜艾早已站不稳,跌坐在地。 “娘,呜呜呜,你別死,呜呜呜。” 小小年纪的人哪懂什么其他,但常常听起村里人说他爹当兵死在外面了,他娘一个病秧子肯定也活不了多久。 哪怕不懂什么是死亡,也在宋怀安小小的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姜艾头痛欲裂,胸口更是一阵阵抽痛,呼吸的空气都感觉越发稀薄,早已没了安抚小儿子的力气。 宋怀安的哭嚎声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领居。 看著宋珍梅的打扮,隔壁李婶强压下翻白眼的衝动,一脸八卦的问道: “珍梅啊,你嫂子这是咋了?” “还能咋,我瞧著姜氏那脸色,怕是不好了。” 闻言,不少人都不敢在往上去,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像是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宋珍梅见状,心里偷著乐,巴不得有人来看热闹,面上却装的一副愁苦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添油加醋,字字都像是往姜艾的心口扎刀。 到最后,更是装模作样的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 “我这嫂子也是命苦,先是我二哥当兵一去不回,现在这女儿也死在山里,我也是好心好意来告诉她。” “这不,你瞧我嫂子受不住,怕是...” 说完,更是拿著手帕掩面,一身的肥肉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围观的眾人只以为宋珍梅这是伤心过度。 实则哪里是哭,分明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笑的太开心。 宋怀柠刚颤抖著双腿下了山,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借著已经昏暗的夜色掩护,躲在人群里看了全程。 上一世这所谓的小姑就没少来找娘亲的麻烦,路上瞧见她娘没啐一口都是宋珍梅今天大发慈悲了。 又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掩面痛哭,不偷著乐都怪了。 上一世娘亲会早早的离世,这亲小姑更是没少在背后出力。 宋怀柠死死咬著嘴唇,恨不能现在就杀了她。 眼珠子咕嚕嚕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姑!!你这是咋了!“ 宋怀柠在人群中嚎嘮一嗓子,嚇的围观眾人齐齐虎躯一震。 眼神惊恐的落在声音来源的方向。 “鬼啊!!” “娘啊!!!救命!!呜呜呜!!” 胆小的孩子,见到此时的宋怀柠的模样,嚇的扑到各自娘亲的怀里嗷嗷哭。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人群一阵骚乱。 都各自安抚自家娃去了,这会还真没人將注意力放在宋怀柠身上。 宋珍梅也是被宋怀柠那一嗓子嚇了一跳。 回头一瞧,昏暗的环境衬托下,宋怀柠那宛如地狱里爬出来模样,嚇的宋珍梅身上的肥肉都颤了三颤,脚下不稳,直愣愣的一头栽了下去。 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来拉一把的。 围观的妇人们是拉不动,男人更是避之不及。 生怕一个不注意便被宋珍梅赖上。 “哎哟,小姑,你没事吧。” 宋怀柠面上满是著急之色,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手扶住宋珍梅的胳膊。 手指切不经意按在一处穴位,宋珍梅整只手臂发麻的厉害。 “啊啊~我的手~” 好不容易从疼痛中醒过神的宋珍梅,很快发现了手臂上的不对劲,她甚至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了。 涂了红色口脂的嘴,此刻竟宛如血盆大嘴,口中哀嚎的越发厉害。 “你个小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怀柠却瞬间红了眼眶,抬头看著围观人群,欲语泪先流,嘴唇轻颤摇著头显得尤为可怜。 在场也有不少人知晓宋珍梅往日里的德行,当即一个个都站在宋怀柠这一头,指责起了宋珍梅。 “真没见过这么当人小姑的。” “就是,柠娘也是好意拉你一把,我们可是瞧的真真儿的。” “呸,一家子烂心肝的玩意儿。” 宋怀柠扭过头,强压下嘴角的弧度。 很快又摆出一脸委屈的模样说道:“呜呜,小姑你彆气,都是柠娘的错。” 宋珍梅何时受过这种夹板气。 往日里都是她欺负人的份。 当下怒火中烧,抬起另一只能动的胳膊,挥著蒲扇般的手掌,便朝著宋怀柠的脸颊上狠狠扇去。 宋怀柠见状,下意识想躲的动作硬生生忍住。 也没有头铁到,硬挨下这一巴掌。 只是顺著宋珍梅巴掌的势头,顺势倒下。 “啪。” 清晰的巴掌声传入眾人耳中。 宋怀柠瘦弱的身子紧紧缩成一团,一手捂著脸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宋珍梅!你做什么!” 一道中气十足浑厚的声音响起。 围观的人群纷纷朝一边避让,村长背著手,从人群后方一步步走来。 面上神色更是阴沉的可怕,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宋怀柠上一世便知,村长最是好面子,在整个永安县,他宋守正石桥村村长的好名声都是数一数二的。 宋珍梅此举妥妥的是在打他的脸。 “有你这么做长辈的?” “我!村长,你听...”往日里再蛮横的宋珍梅,却也是怕村长的。 “你不用解释,我全都瞧见了。” 宋守正踱步来到宋珍梅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她。 瞧著村长狠厉的眼神,宋珍梅身上肥肉又开始止不住的发颤。 “给我滚回大槐村,別让我在石桥村里再看见你。” 话落,宋守正探究的眼神落在宋怀柠身上。 宋怀柠却毫不胆怯的直视宋守正的双眼,眼里丝毫没有栽赃嫁祸心虚的模样。 宋守正压下心底的困惑,转身又狠狠瞪了一眼宋珍梅。 宋珍梅哪里还敢逗留,一溜烟从地上爬起,甩著仍然没有知觉的手臂,掩面恼怒的离开了。 期间还撞了好些围观的村里人,惹得不少人骂骂咧咧。 “村长,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宋珍梅就不是个好的。” “哎哟,这年头还能养一身肥膘,撞的我老腰都快断了。” 第6章 真的就是最后一次 村长扳著一张脸,將看热闹的人都给赶走了,自己也背著手,慢吞吞的往前走去。 宋怀柠瞧著人都走了,赶忙起身把院门关好。 “娘,我回来了。” 姜艾一早就认出这浑身狼狈的人是宋怀柠,见人还好好的,高高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却也冒气一股火。 宋怀柠嬉皮笑脸的凑到姜艾跟前討好卖乖。 姜艾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宋怀柠的屁股上。 不过那力道对宋怀柠而言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你这孩子,谁够你的胆子居然往老林子里跑,你要是...” 说著,姜艾忍不住眼眶通红。 宋怀柠自然知道娘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也只能暂时选择性耳聋,当做没听见。 家里现如今的情况,不上山拼一把根本就没有活路。 再加上自己现在又有了保命的手段,以后上山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 “呜呜,姐,刚刚嚇死我了。” 在一旁感觉被忽略的宋怀安,也忍不住找娘亲跟姐姐寻求安慰。 宋怀柠这才有空打量起一旁自家糟心的弟弟。 满脸嫌弃的说:“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快去洗把脸。” 宋怀安瘪了瘪嘴,明明他姐比他还脏。 在宋怀柠警告的眼神中,硬是將眼里蓄满的泪水收了回去。 耷拉著脑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这会姜艾还坐在地上,宋怀柠赶忙把娘亲扶起来。 姜艾浑身无力,只能將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宋怀柠身上。 此时也不知该庆幸姜艾够瘦,小豆芽菜的宋怀柠硬是咬牙扛住了。 这期间还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宋怀柠硬是一声不啃,將人送到床上躺好。 將人安置好,指尖看似无意的搭在姜艾的脉搏上。 感受著底下微弱的脉搏,宋怀柠眼底瞬间划过一抹寒意。 被宋珍梅这一闹,原本还算稳定的状况一下子就恶化了。 怕是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娘亲就可能如同上一世一般早早就撒手人寰。 宋怀柠心下暗骂,宋珍梅你给我等著! 抬起头,面上的神色瞬间又变成了无害的模样。 去桌边倒水功夫,实则从空间舀了一杯井水,一点点餵著姜艾喝下。 肉眼可见的程度,姜艾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今天的水可真甜。” 宋怀柠訕笑著,也不接茬。 “娘,你先歇著,我去做饭。” 姜艾哪捨得女儿再去做饭,瞧她一身狼狈的模样早就心疼坏了。 况且那一杯水下肚,她感觉身子前所未有的轻鬆。 一把拦住要出门的宋怀柠。 “娘去做,你赶紧去擦一擦,换一身衣服。” 宋怀柠见娘亲確实好多了,自己一身汗混著土,又泡了两回寒潭,身上確实难受的紧,也不推辞,小跑著回了自己房间。 家里虽穷,不过一人一间房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怀柠进了屋,小心翼翼的將门反锁。 取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一个闪身便进了空间。 安静下来仔细听了听,確保自己能听见空间外的动静。 便安心的打水开始收拾自己。 解开身上已经快成了烂抹布的旧衣服。 安下心后,身体一阵阵疲惫感涌上来,宋怀柠只感觉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乾净。 从空间刚一出来,门外正好响起了宋怀安的喊声。 “姐,快出来吃饭啦!” “来了。” 宋怀柠赶忙应了一声,推开门出了厢房,就见著姜艾已经在往桌子上摆著饭菜。 依旧是一人一个的黑面窝窝头,还有一碟不知名的炒野菜。 说是炒野菜,一看便知这盘菜里是连一滴油都没有放的。 宋怀柠清楚,家里早在几月前便没有油了。 虽距离明年乾旱还有小半年,但镇上米麵粮油也不是现在的他们家所能承担的。 家里没了劳动力,地也早就荒废在那儿。 仅靠著姜艾拾掇出来的半亩菜地加上一亩小麦勉强过活。 看著娘亲还有小弟饿的面黄肌瘦的样子,宋怀柠指尖狠狠掐进手心。 疼的她快要窒息。 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依旧扬起大大的笑脸。 “你俩还愣著做什么,快吃吧,都饿了吧。” 姜艾招呼著姐弟赶快来吃。 瞧见宋怀柠脸上轻微的红肿,关心的问道:“脸上可还疼?”心底更是怨起小姑宋珍梅。 对她再如何她都无所谓,但对她的孩子动手已经踩到她底线。 只恨当时她毫无反手之力。 “早就不疼了,娘你快些吃。” 宋怀安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爬上凳子,也顾不上烫,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姜艾见此摇头失笑:“你慢点,小心別噎著。” 话音刚落,宋怀安被噎的直抻脖子。 宋怀柠眼疾手快,右手掌跟用力拍在宋怀柠背后脖颈四寸位置。 原本卡在喉咙里的窝窝头直接被一掌给拍了出来。 宋怀安赶忙將咬了一口的窝窝头捡起,重新塞回到嘴里,一点儿也捨不得浪费。 见此,宋怀柠跟姜艾是即心疼又好气,笑骂道:“你小子给我小心点,人还能给饭噎死。” 又从茶壶里到了一杯水递给宋怀安。 水刚一入口,宋怀安双眼噌的一下就亮了。 “姐,你在水里放糖了吗,好甜。” 桌上茶壶里的水,还是宋怀柠趁没人偷偷换了空间里的井水。 “还没睡觉呢,就做起美梦来了,家里哪来的白糖给你泡水喝。” 姜艾见著姐弟俩的互动,嘴角的笑更是没落下来过。 吃完饭,宋怀柠主动揽下了洗碗了活。 將厨房里吃用水全部换成了空间里的井水,她可是亲身体验过井水的奇效。 这会她背上的伤口都快结痂了。 收拾完,宋怀柠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床上。 这会的天早就黑透了。 村里人基本没人捨得点油灯,天黑了大家都早早的歇下了。 而宋怀柠大伯,宋永昌家的一间屋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宋永昌手中的烟杆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磕在桌上,哪怕此刻他亲生儿子正躺在地上哀嚎,依旧稳如泰山。 眼底的不耐却很好的被嘴里吐出的烟雾所掩盖。 “爹!你一定要救我啊!他们是真的会打断儿子的腿的!” 此刻哭嚎著的是宋永昌的大儿子宋怀仁。 “孩子他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你亲儿子。” 王氏也在一旁搭腔。 宋永昌这才又將眼神落在宋怀仁的身上。 已经几日没有回家的宋怀仁,浑身狼狈,比起乞丐都好不到哪里去。 身上更是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满脸青紫,眼眶更是高高肿起,使劲睁著眼才能勉强视物。 见爹终於看著他,宋怀仁当即跪爬到宋永昌的身前,死死的抱著宋永昌的大腿。 宋永昌想躲,却是没躲过,被宋怀仁结结实实的抱住了。 那尿骚味离远了还能忍,宋怀仁刚贴到身上,这味直衝宋永昌的天灵盖,差点连今天的晚饭都吐出来。 心里更是对著不爭气的大儿子越发不喜。 “爹,就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第7章 小升级 宋怀仁举手发誓:“我对天发誓,只要你帮我还了赌坊的银子,我再也不赌了!” 王氏见儿子如此,早就心疼坏了。 眼巴巴的看著宋永昌“孩儿他爹...” 宋永昌一记眼神过来,王氏原本要说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愣是不敢再说。 別人可能不了解他,作为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王氏平日里在村里有多泼辣,在家却是根本不敢反驳宋永昌的话。 “这次又输了多少?” 见父亲开口了,宋怀仁心中暗喜,忙不迭的伸出五根手指。 宋永昌额头上青筋直跳,將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五两银子?还?你让我拿什么还!!我乾脆直接找人牙子卖了你!” 宋怀仁在父亲动手的时候,就缩到王氏身后去了。 见父亲头也不回直接离开,眼底满是恨意。 从小父亲就不疼他,家中三个儿子,他只疼爱会读书的老二,老三老来子更是不用多说,只有他一个名义上的大哥。 在家里的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狗。 宋怀仁双手拳头紧握,牙根紧咬。 死死压住心底蓬勃而出的暴虐。 只是对於赌坊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因此也不敢在这时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他还要靠家里给他还赌债呢,再忍忍。 见一旁的王氏一言不发,宋怀仁忍不住出声。 “娘,爹不理我,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门边吹来一阵微风,烛火隨著风的起伏明明灭灭。 王氏那双狭长的三角眼却是越来越亮。 这五两银子,想让她出,她可捨不得。 想著自家老头走之前说的那句话,心底的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囂。 凑到宋怀仁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宋怀仁充血的眼睛越听越亮。 “娘,儿子的这条命可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娘了。” 王氏对著宋怀仁拍著胸口保证。 宋怀仁自是知晓自家老娘的本事,哪有不放心的道理,紧绷的心弦一松。 打著哈欠拍拍屁股回屋睡觉去了。 独留王氏一人坐在堂屋。 ------ 宋怀柠锁好厢房的门,便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 看著黑土地上杂乱摆放的草药,以及角落里那只大野猪,內心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些连根挖出来的草药,宋怀柠是打算给种到黑土地里的,前面的何首乌就非常的成功。 想到此,宋怀柠將视线落在井口的位置。 这不看不知道,原先被她一刀砍掉的藤蔓,此刻竟然又长出了一大截,甚至顺著井身边缘向上攀爬。 这生长速度著实惊到了宋怀柠。 更惊喜的是,围绕著何首乌周围,又冒出了不少藤蔓。 宋怀柠拎著一把小铲子跑到何首乌边上蹲下身。 一铲子下去,挖出一株刚冒芽的何首乌。 刚一入手,宋怀柠忍不住撕了一口气。 这何首乌个头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品相却极好。 低头看著脚边起码十几株小苗,宋怀柠瞬间乐的找不著北了。 就这会功夫,方才挖出何首乌的地方,居然又长出了一颗小苗。 这岂不是她以后源源不断有用不完的药材了? “这要是种上人参灵芝这类的珍贵药材,那我岂不是要发了!!” 一时间之间,宋怀柠甚至不知道要先高兴哪个好。 拔了小的能马上又长出新的,那要是把最早种下的何首乌给拔出来,这小的还能有吗? 宋怀柠想到就做。 举著小铲子,对那株最大的何首乌下手了。 却见,在何首乌被挖起来的那一刻,原本长在周围一圈的小苗瞬间消失不见。 果然,这最早种下的何首乌成了母株,只要母株没了,子株也会跟著一起消失。 还好最早挖出来的那根巴掌大的何首乌並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留足够的药,就算母株没了,自己一时间也是不会缺药的。 不过能不挖还是儘量不挖的好。 也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在何首乌离地的那一刻,她感觉头一阵阵的发晕。 重新种下去之后,那种头脑昏沉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见此,宋怀柠更是不敢轻易將母株给挖掉了,不到紧要关头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大概搞清楚空间的运行逻辑,宋怀柠也不浪费时间。 撅著屁股开始吭哧吭哧的挖坑、种药、浇水。 在种药的时候,宋怀柠更是惊喜的发现。 中午挖出来的草药,这会天都黑了,竟然还跟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时候一样。 难不成空间还有保持草药不腐坏的功能? 又忍不住联想到今日在山谷里的那一幕。 连死去不知多久的尸身都能保存的如此完好,更遑论是一些草药了,宋怀柠一下子便有了想要的答案。 种完草药,宋怀柠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却丝毫不觉得累。 她感觉还能在村里跑个来回。 黑土里一小块儿地里被她种满了草药。 宋怀柠满意的不行。 看到角落里的那只野猪,却惊讶的发现,黑土地四周的白雾不知何时往后退了一丈左右的距离。 宋怀柠环顾四周,空间真的扩大了不少。 她是真没料到种草药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处,不仅她的身体得到了改善,就连空间都隨之变大了。 宋怀柠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多找一些名贵的药材。 想必空间会有更多的惊喜在等著她发现。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摆在她的面前。 就是这只野猪到底要怎么处理。 家里唯一的一把菜刀还是卷刃的,切菜都费劲,更別提处理野猪了。 宋怀柠无法,这只野猪只能继续留著了。 闪身出来空间,打算早点休息。 刚一躺下,宋怀柠却精神亢奋的根本睡不著。 乾脆好好打算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早是洗碗的时候,就已经翻遍了厨房。 就连家里一直吃的黑面都已经见底了,估计只够再吃上一顿。 糖油这等金贵的东西更是不敢想。 早已经不知断了多久了。 好似在爹去当兵之后,便被大伯母时不时上门打秋风给拿走了。 至於盐,更是那种掺了沙子的粗盐疙瘩。 还是娘一点点给磨出来的。 炒菜更是只捨得加上那么一点点,淡的根本吃不出什么咸味。 明早她得去镇里一趟,把空间里长出来的药拿去卖掉一些,换些银子好买些粮回来。 还得买把砍刀,不然野猪一直放著也不是个事。 至於卖掉野猪,宋怀柠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毕竟她今日上山一事已经被宋珍梅给闹的人尽皆知,明日去镇上卖草药倒是好说清,野猪这么大一只凭空出现,她又该怎么解释。 更何况,不管是自己跟小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娘亲养身子,吃食上荤腥肯定是少不了的。 上一世他们俩姐弟就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身高都比常人矮上许多,体质也不如旁人。 宋怀柠想著想著,竟也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8章 平安镇 翌日 宋怀柠是在公鸡的打鸣声中醒来的。 一双圆溜溜的双眼熠熠生辉,哪有刚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样。 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宋怀柠感觉背后有点痒痒的,也不伸手去抓。 昨日在梳洗的时候,她就借著水面倒影查看了背后的伤势。 磨破的伤口已经有结痂癒合的跡象。 她將一切归结於空间逆天井水的功劳上。 梳了一个简单的髮髻,宋怀柠就出了厢房的门。 姜艾已经做好早饭,没见到宋怀安,估计那小子还撅著屁股在睡觉。 宋怀柠见娘亲眉头紧锁,一副愁云惨澹的模样。 不用问就知道这发愁粮食的问题。 不忍心娘亲因为这事忧虑过重加重身体的负担。 “娘,我等会要出门。” 果然,姜艾听到女儿说的话,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还不等姜艾拒绝,宋怀柠继续说道:“我昨日在山上采了不少的药材,去镇上还能卖一些银钱,到时我再去粮铺买些粮食回来。” 闻言姜艾心疼的不行。 昨日女儿回来那狼狈的模样她是看在眼里的,刚回来还在家里忙活一刻不得閒。 身上更是不知受了多少伤,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她当年儿时哪曾受过这种苦,虽都记不得了,却隱约知晓,自己是被捧在蜜罐里长大的。 都怪她这个做娘的不爭气,什么都不会,还要柠娘这么小的年纪担起家里的担子。 眼底蓄著泪,眼眶通红的看著向来乖巧的女儿。 想到见底的米缸,姜艾喉咙发堵,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怀柠知晓娘亲心思细腻,上前抱了抱无声流泪的娘亲。 用头蹭了蹭姜艾的下巴。 “娘亲別伤心,我还等著你做好吃的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呢。” 姜艾破涕为笑,一指点在宋怀柠额头:“就你鬼话最多。” 一顿早饭,就在宋怀柠插科打諢中过去了。 姜艾也收起了失落的心情,想著女儿说的话,她也无端的升起一丝希望。 今早她起床便发现,往日里一起床就昏沉的身子,今日却格外的轻快。 这一发现也是让姜艾惊喜不以,以为上天终於眷顾他们一家了。 却不知是宋怀柠换了一家的用水,潜移默化的改善著她的身体。 吃完早饭,宋怀柠背著篓子就出了家。 从石桥村走路到平安镇上最少也要一个时辰。 村口就有牛车,坐牛车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到镇上。 不过赶牛车的牛叔还要收一个铜板,宋怀柠现在是兜比脸还乾净,根本拿不出铜钱坐牛车。 乎早早便出了门往镇上赶去。 却没想到牛叔的牛车比她走的更早,今天正巧是镇上的小集。 村里还是有不少人准备一些自家种的菜,亦或是捨不得吃的鸡蛋,拉去镇上换些银钱。 等宋怀柠赶到平安镇上时,太阳已经高高掛起。 在镇口,不出意外的见到了牛叔。 虽然大家都喊他牛叔,但牛叔却不姓牛。 石桥村的村民基本上都姓宋,牛叔也是不例外,而牛叔儿时与她爹还是关係很好的好友。 “柠娘,你这丫头进镇上怎么不跟叔说一声,叔也好捎你一程。” 面对牛叔的热情,宋怀柠一时有些尷尬。 牛叔看出来宋怀柠的窘迫,笑著说道:“你个小丫头才几两肉,大叔不收你钱。” 宋怀柠心下感动,上一世牛叔就是石桥村为数不多接济他们兄妹俩的人。 “嘿嘿,那就麻烦牛叔啦。” “你个丫头还跟叔客气什么,一个人可得小心,有事就来找叔听见没?” 听著牛叔絮絮叨叨的嘱咐,宋怀柠笑著一一应下。 进了平安镇,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 一派烟火气十足的热闹景象。 宋怀柠看著眼前的喧囂,谁又能晓得到了一年后就会变的面目全非。 届时,北方大批流民途经此地,那场面宛如蝗虫过境。 饿急眼的流民什么都做得出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县里一户富商惨遭灭门,宅院里的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宋怀柠收回思绪,他们家自身难保,现在可不是考虑其他事情的时候。 镇上的格局与上一世几乎没什么区別。 宋怀柠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镇上唯一一家医馆————福临医馆。 瞧见柜檯后站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年轻了几十岁的钱掌柜。 从宋怀柠出现在医馆门口,眼尖的钱掌柜就发现了。 见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还笑眯眯的瞧著自己。 想忽略,奈何那道视线太过热切。 瞧著这小娘子的年纪尚轻,自己又是能当她爹的年纪,保不齐钱掌柜脑子里就要想歪了。 正钱掌柜脑子里思绪翻飞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活泼灵动的声音。 “掌柜的,你们医馆收药材吗?” 钱掌柜回过神来,宋怀柠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跟前。 眼神来回打量著面前瘦瘦小小的小娘子。 满身打著补丁的粗布衣裳,连他们后院扫撒的大娘都没她这般寒酸。 年纪虽小却看得出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钱掌柜对自己识人的眼光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尤其是来人这双湿漉漉大眼直勾勾的盯著你,但凡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绝对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收起自己面上严肃的表情,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小娘子这是来买药?” “我不是来买药,是来卖药的。” 宋怀柠麻利的从背篓里取出了好几根巴掌大小的何首乌,放到了钱掌柜面前的柜檯上。 “何首乌,您给瞧瞧。” 以钱掌柜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何首乌刚从土里挖出来不久。 看著品相更是极好,只可惜小了些。 “小娘子小小年纪还能实的草药可是难得,这何首乌刚挖出来不久吧。” “掌柜的好眼力!確实是昨日刚从山里挖来的。” 宋怀柠毫不吝嗇夸奖,她可太了解钱掌柜了,就喜欢別人夸他眼力好。 果然,钱掌柜面上笑容更甚。 “我也不坑你,药是极好的,就是年份尚浅,再加上是刚挖出来的新药,价格肯定是不能跟炮製好的药相提並论。” 思索片刻,钱掌柜当即拍板道:“你这三根何首乌,我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宋怀柠心下大喜,这已经比她预计的高上不少。 也不过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听您的,就五两银子。” 钱掌柜乐呵呵。 取了五两银子递给宋怀柠。 “小娘子下回得了好药,可得再来。” 宋怀柠刚想应下,门口突然响起嘈杂的喧譁声。 第9章 救人?杀人?? “来人吶,救命啊,郎君,你可別嚇蒋福啊!” 宋怀柠下意识便往门外跑去。 此时的医馆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宋怀柠踮著脚也看不见里面情况。 医馆小廝小跑著出来对著人群喊道:“快让让,大夫来了。” 看热闹的人群这才勉强挤出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路出来。 宋怀柠眼尖,顺著空出的通道,瞧见一位年约二十左右的郎君,嘴唇青紫,一手死死捂著胸口,就连指甲都呈现出青紫的症状,这是已经出现严重的缺氧症状,心下暗叫不妙。 跟在医馆大夫身后悄悄混到了人群中。 大夫把了把脉,面上神色难看异常。 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肺腑鼓胀,急症,老夫也无能为力,准备后事吧。” “大夫求求你,我们郎君才刚到弱冠之年,更是家中独子,可不能就这么去了啊。” 郎君身边自称蒋福的小廝,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给大夫磕头了。 “老夫医术有限,无能为力了。” 老大夫嘆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四周围观百姓也有不少人忍不住扼腕嘆息。 “这么年轻的郎君,也是可惜了。” “我可是认出来了,这郎君的来歷可不小。” 人群里也有眼尖的认出倒在地上郎君的身份。 顿时引起周围人的好奇。 “快说说,这郎君是何来歷。” 见周围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刘大牛忍不住站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自得。 “这郎君可是永安县大名鼎鼎的蒋家大郎,听说前头还有个姐姐,不过失踪十几年了,估计早就死在外面了。” 没想到只是看个热闹,还能听到这么大的瓜。 平头百姓平日里没什么乐趣,最大的乐趣便是听那些大宅院里那些不为人知的腌臢事。 宋怀柠只是听了一耳朵,並没有在意人群里越来越激烈的探討声。 眼神从始至终落在倒地的青年人身上。 病人瘦高的体型,再加上一系列的症状,宋怀柠不用把脉都知道这是什么病症。 因为在上一世她就治过类似的病人。 气体异常进入胸膜腔,导致肺腑压缩,从而引起的胸口剧痛以及呼吸困难的症状,俗称的气胸。 耽误这一会的功夫,蒋大郎浑身大汗淋漓,早已意识不清,不能在耽搁了。 宋怀柠凭藉灵活身形,来到人群中央。 离近了一瞧,情况比她想到还要严重。 蒋大郎的胸部位置皮肤肿胀,颈部经脉怒张。 按压在蒋大郎腕间脉搏上,心率极快。 蒋福早已失了主心骨,已经绝望到认命了。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道瘦弱较小的身影。 四周声音嘈杂,耳中嗡嗡直响,但那道声音却毫无阻碍的传到他的耳里,他蒋福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道宛如天籟的声音。 “还想救他的话,让周围人散开,再耗下去,你主子必死无疑。” 等蒋福回过神,已经鬼使神差的站起身赶人了。 可惜人微言轻,收效甚微。 医馆老大夫见有人竟然质疑他的判断,最可气的还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女娃。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了他的脸面,可恨。 “你这小娘子好生有趣,老夫行医几十载什么病症没见过,我说这郎君没救了那就是没救了。” “自己没本事就別出来混,离远点別碍事。” 宋怀柠连头都没回,直接懟了回去。 上一世她跟这李老大夫就不对付,就是一个迂腐、顽固的老头子。 仗著自己多活了些岁数就目中无人,一直以医术高超自称。 完全就是一个老不要脸的货,上一世还为了討口饭吃一直忍著,现在的宋怀柠根本就不惯著他,谁让她不好过,她就直接掀桌,谁都別想好过。 李老大夫瞬间被气的倒仰,还是身旁的医馆小廝给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还不等李老大夫继续出声,宋怀柠的声音看似不大,却精准的传到每个人的耳力。 “你们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再不让开,蒋家大朗死在这,你们就等著蒋家的报復吧。” 这话一出,可比蒋福苦苦哀求管用多了。 蒋家护短的名声在外可是响噹噹。 他们只是一些爱看热闹的平头百姓而已,哪能平白无故惹上官司,脚下的步子自觉的就往后退。 也有梗著脖子就是不走的。 就比如方才在人群里高谈阔论蒋家私密的那人,就是反应最激烈的。 “人家福临医馆的李大夫都说救不了了,是蒋家大朗自己命薄,哪能怪得了我们,我们也是好心上来看看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 刘大牛暗恨宋怀柠抢了他的风头,怒火中烧。 不过这人也有点小聪明,並不强出头,而是在人群里煽动言论。 “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我们也只是好心,可怪不到我们头上。” “你个小娘子年纪轻轻,这嘴可真毒,也不怕遭了报应。” 见不少人附和自己,刘大牛下巴抬得高高的,越发得意。 不过他的一齣戏实属演给瞎子看,宋怀柠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 对著已经回来的蒋府小廝说道:“你记住这人的模样,你家郎君但凡有意外就直接去找他。” 刘大牛被气的一个仰倒。 “找福临医馆掌柜要一根细竹篾,越细越好,再拿一把刀,要快。” 蒋府小廝听到,丝毫不敢迟疑,踉蹌起身就往福临医馆跑去。 他敢不听吗? 他家郎君都被下了必死的诊断,这种紧要关头,明眼人躲都来不及,竟然有人敢站出来帮忙,哪怕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娘子。 他蒋福拍胸口表示,不论小娘子做什么他都照办不误。 如果真能救了他家郎君的命,他蒋福把命给她都行。 蒋福很快就將宋怀柠要的东西给取来了。 宋怀柠接过竹篾,將一头削尖,从背篓里取出一个水壶。 是她带出门自己喝的空间井水。 从里到外清洗一番竹篾。 “把你家郎君的衣领拉开。” “小娘子,这..”男女授受不亲,话还没说完。 “再犹豫你家郎君就回天乏术了。” 蒋福哪敢由於,直接扯开蒋大郎的衣领。 哪怕离远了也瞧见这一幕。 小娘子们纷纷羞红了脸挡住了眼,只敢从指缝里偷偷看。 成了亲的妇人们就没什么顾及,大晋朝的民风还是挺开放的。 宋怀柠方才那话也不是嚇唬蒋福,是蒋大郎的情况真的很严峻。 一侧胸膛高高鼓起。 宋怀柠下手的动作又快又稳。 从锁骨中点向下第二根肋骨骨头间隙处,將竹篾刺入胸腔。 围观的一群人见此,顿时一蹦三尺高,瞬间跑的老远。 “杀人啦!当街杀人啦!!快去报官!”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声,很快就传来一声仓皇离去的脚步声。 第10章 误会,都是误会 应是真的有人去报官了。 宋怀柠充耳不闻,手中动作极稳,一手扶著露在胸腔外的一节竹篾。 仔细听还能听见竹篾一头髮出“嘶嘶”的声音。 张力性气胸必须快速排气以减轻肺腑的压力。 原本一侧胸口异常鼓胀,这会已经慢慢恢復正常。 在一旁全程目睹的李老大夫面色难看异常,竟真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误打误撞做成了。 可看她的手法,却又不像第一次做,反倒嫻熟的很。 李老大夫倒是真相了。 宋怀柠在上一世便救过类似的病人,不过当初她可没现这般的胸有成竹。 竹篾的深浅非常考究医者的功底。 但凡深一点,人可能当场就没了。 浅一点又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这尺度不是一般人能把握好的。 蒋大郎面上的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嘴唇以及脸颊,却还是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蒋超感觉自己好似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他一脚都踏入鬼门关了。 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娘子给拽了回来。 缓缓睁开双眼,眼里视物刚刚聚焦,便瞧见方才在鬼门关见著的小娘子,此刻正蹲在自己身侧。 蒋超刚想起身,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瞧,发现自己胸口这会正插著一根竹篾。 原来是被捅了个对穿,难怪这么痛。 “別动!你压著他,別让你家郎君乱动。” 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 紧跟著,肩膀上传来一阵巨力,蒋超扭头一看,不是自己那力大如牛,脑子一根筋的小廝又是谁。 “呜呜呜,郎君,你可算醒了,你要是死了,蒋福也不活了。” 蒋福一边嚎啕大哭,另一边还不忘了执行宋怀柠给的指令,手下的力道大的出奇。 蒋超被压的白眼直翻。 不过蒋福这次不同於先前的绝望,而是喜极而泣。 蒋超扭过头,真是没眼看,別说你是我小廝,小爷出门都觉得丟人。 另一头,宋怀柠拎起蒋超的衣袍一角,眼也不眨的撕了一条下来。 蒋超:..... 他这是被当街占便宜了么? 宋怀柠可不知蒋超的想法,要是知道绝对给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她只是捨不得撕自己的衣服而已,她可只剩这一身衣服了,要不等会结束了去买匹布,再让娘亲给她做一身衣裳。 脑子里的想法不知拐到哪里去了,手里的动作却依旧有条不紊。 浸湿布条,仔细绑在暴露在外的竹篾一端,为了防止空气又顺著竹篾倒吸回去。 “竹篾暂时不能拔出来,去喊人把你家郎君抬到福临医馆里,好好躺著別动。” 宋怀柠抬手擦掉额上沁出的细汗,这天也实在热的厉害,如果不是事態紧急,也不用顶著个大太阳救人了。 在一旁全程围观,福临医馆的掌柜早就看傻眼了。 听到宋怀柠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忙喊小廝来帮忙抬人。 “何人敢当街行凶杀人,还不快束手就擒!” 宋怀柠脚下动作一顿,扭头一看,一个陌生男子身后跟著一个衙役,前者正气势汹汹的朝她所在的方向而来。 还不等宋怀柠跟著眾人身后往医馆內而去,那陌生男子一个箭步拦住了她去路。 像是生怕她逃跑一样。 “大人,就是她,我亲眼瞧见她杀人。” 这声音很耳熟,不正是方才跟她呛声的那人么。 围观眾人:....哥们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衙役上前一步,不怒自威。 如果寻常小娘子估计早就被嚇哭了。 宋怀柠一脸淡然,根本没被衙役的气势嚇唬到。 刘大牛眼珠子乱瞟,原先躺著蒋家大朗的地方,此时已经空无一人。 周围的百姓更是离得老远,他想抓一个人来问都不行。 “有人来官府报案,说你当街行凶杀人,可有此时?” 衙役率先发问,语气却不比方才那般气势汹汹。 “不曾。” 不等衙役再问,刘大牛没忍住跳脚了。 “你胡说!我亲眼看著你把竹篾捅到蒋家大朗的胸口,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还敢撒谎,你该当何罪!” 围观群眾:不是,兄弟,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啊! 宋怀柠一张小脸紧绷,眼神冷漠的盯著刘大牛,说出话更是宛如利剑一般扎向刘大牛。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定我的罪?府衙人都在这儿,轮的著你越俎代庖吗你?” 衙役也是对刘大牛说的话非常不满,狠狠蹬了他一眼。 “给我滚一边去。” 刘大牛訕笑,那諂媚的表情是真难看。 福临医馆內,刚安置好蒋家大朗的钱掌柜这才赶出来。 见衙役都来了,心下一个咯噔,暗叫不妙。 赶忙小碎步跑上前:“差爷,误会,都是误会。” 作为镇上唯一一家医馆,钱掌柜在镇上也还是有些名望,况且他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县令见了钱掌柜都客客气气的。 衙役也不会不识趣给钱掌柜摆脸色。 “钱掌柜这话从何说起?” “蒋家大朗暂时没事了,多亏了小娘子仗义出手,这才救回他一条命,这刘大牛嘴里件没一句实话,你可別被他给糊弄了,若是不信,你大可问问乡亲们,大家可是亲眼所见。” 相较於在镇上口碑出了名差的刘大牛,衙役自然是更偏向於钱掌柜说的话。 很快就去边上打听情况。 一番询问下来果然如钱掌柜所说那般,知晓自己被刘大牛给骗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既然没有出人命,那就没他什么事。 拽著刘大牛衣领直接將人带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胆大包天,竟敢骗官府的人,上报到头儿那,看他不把刘大牛的屁股打烂,再关他几天。 一场闹剧就这么戏剧化的结束了。 宋怀柠跟在钱掌柜后头,进了福临医馆后院的一处屋子。 蒋超这会正小心翼翼的扶著胸口的竹篾,生怕一不小心真给自己捅了个对穿。 见宋怀柠来了,眼底浮现一模喜色。 “小大夫,你看我这能拔了吗?一直插著,我心慌的很。” 宋怀柠没说话,上前给蒋超把脉。 確认情况已经稳定,方才就嘱咐蒋福,把她水囊里剩下的水餵给蒋超喝下。 宋怀柠再次在心底感嘆这空间井水逆天,以蒋超的身体状况,这跟竹篾最少也要插到明日方可取下,可现在才多久,竟以恢復的七七八八。 “可以拔,你要是怕就把眼给闭上。” 宋怀柠还好心嘱咐一句。 “你一个小娘子都不怕....” 第11章 钱掌柜:我也不认识她呀! 根本没给蒋超反应的时间,宋怀柠乾脆利落的把竹篾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 整间屋內,都是蒋超杀猪般的叫声。 没多久蒋超就感觉喊不出口了,嗯...好像没他想的那版痛。 蒋超看向宋怀柠眼神满是控诉,你倒是稍微提醒我一下呢? 顿感方才的喊声有失顏面,任凭宋怀柠接下来如何上药包扎,愣是连哼都不带哼一声。 宋怀柠利落拔了竹篾,紧接著止血上药一气呵成。 一套动作丝滑流畅,就像是做过无数次一般。 上一世的宋怀柠在军营待了將近十二年。 接触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外伤。 像是刀剑劈砍伤、利箭贯穿伤、最严重的莫过於缺胳膊断腿。 她哪种没见过,又哪个没医过。 蒋超这点伤口,在战场上甚至都够不上轻伤。 “伤口十日內別碰水,如果想好的更快我也可以帮你缝合伤口。” “不,不用!我会老老实实躺著养伤。” 蒋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別闹了,刚才包扎都快给他疼死了。 在他肉上缝几针,光是想想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宋怀柠露出满意的微笑,做大夫的最喜欢的就是听话的病人。 “那就最好,你的病症最起码也需静养三个月到半年,否则极容易復发。” “观你脉象,应是还有娘胎里带出来的哮喘,我在麻黄汤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只要按时服药,让你与常人无异还是可以的,不过还得注意花粉、猫狗毛髮之类对你来说相对刺激的东西。” 作为重生回来救的第一个人,宋怀柠还是很负责任的说清楚相关事宜。 蒋超与侍立一旁的蒋福听的一脸认真,主僕两人傻傻的样子都如出一辙。 “真能保我哮喘再也不发作?” 蒋超满脸希冀,只有得过哮喘的人才知发病的时候有多痛苦。 “痊癒定是不行,只要你照我的做,几年不发作一次你觉得可行?” 蒋超闻言,连连点头,恨不能把头都点掉了。 这哪是可行,於他而言这跟痊癒有何区別。 蒋福这会在一旁又抹上泪了:“呜呜,我们家郎君可算有救了,呜呜。” 蒋超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面露尷尬的看著宋怀柠:“小娘子別介意,我这小廝向来..额..跳脱。” 宋怀柠心里的小人儿都笑翻了,面上却还是摆出一副高冷的模样。 “不过这药不常见,福临医馆怕也是没有,我得上山一趟去寻来,两日后你来福临医馆换药,顺道我將药给你,如何?” “行,全听小娘子安排。” 蒋超双手合拢,对著宋怀柠作揖。 “还有一事,紫金丹不可再服,恐有损寿元。” 话落,宋怀柠不顾屋內两人是何反应,转身便出了屋子。 从后院角门直接出了福临医馆。 宋怀柠走了有一会儿,蒋超这才从宋怀柠最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这小娘子可真的人不可貌相。 小小年纪医术竟以如此了的。 蒋超一拍额头,忙对著蒋福催促道。 “快去取五百两银子来,小娘子救命之恩,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那郎君何不以身相许?” 蒋福在一旁出起了注意。 “你郎君我还不了解我自己吗?我以身相许那不是祸害人小娘子吗?我是报恩,不是报仇!” 要不是现在胸口有伤,不能有大动作,蒋超高低要踹这没眼力见的狗东西几脚。 蒋福嘿嘿笑著,从蒋超荷包里取了银票就跑,可才跑出去没一会又回来了。 刚一进门就面带焦急的喊道:“郎君,钱掌柜说他也不认识方才那小娘子,这可如何是好?” 蒋超抬手扶额,自己可真是糊涂,竟连如此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本以为小娘子就是福临医馆里的人,还是自己想当然了。 不过瞧她今日的装束,应当也不是出自家境殷实的人家。 平安镇下属的村子可也是不少,这又该怎么找。 见自家郎君愁眉苦脸的样子。 一旁的蒋福还是一脸乐呵呵的模样:“郎君有什么好担忧的,小娘子不都约好两日后来么。” 蒋超:....你这样会显得你家郎君很蠢。 相信小娘子是说话算话之人,他安心在附近客栈住下等便是。 福临医馆二楼 窗户半敞著,正午的日光斜斜地落在窗沿上。 一名身形修长,背影略显单薄的身影矗立在窗前,一身月白色长衫显得极为素净,哪怕是这么炎热的天气,依旧包裹的极为严实。 时不时还能听见男子极克制的咳嗽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隨意搭在窗沿上,本就雪白的肤色在阳光映衬下,近乎透明。 狭长的丹凤眼一直注视著宋怀柠离去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钱掌柜此刻正恭敬垂手侍立在一侧。 “主子,需要我將那小娘子叫回来吗?” “不必。” 他抬了抬手,將手从窗沿处收回,缓缓拢入袖中。 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初听如同饮下一盏温酒,初觉暖绒,细品方知內里藏著锋芒。 “我有预感,我们还会见面的。” 话落,转身离开了医馆二楼,衣袍拂过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 另一头 宋怀柠离开福临医馆时,早已飢肠轆轆。 眼尖的瞧见包子铺新鲜出炉的包子,一股混杂著肉汁以及麦香的香气,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勾的人食指大动,宋怀柠不爭气的咽了咽口水。 这也不能怪她,虽然回来才一天,可她还能不了解自己的身子么,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尝过荤腥的滋味了。 手里拿著钱,宋怀柠也不打算亏待自己,走到包子铺前询问道。 “这包子怎么卖?” “素的一文,肉的两文。” “给我来两个素包子,十个肉包子。” 说著,宋怀柠便往自己怀里摸去,庆幸方才让钱掌柜给换了一贯铜钱,点了二十二个铜板直接递给包子铺老板。 老板收了钱,瞧著宋怀柠的神色都和善了许多。 毕竟他可没少见过吃白食跑路的。 再加上现在世道不好,到处都在打仗。 冷不丁来一个小娘子一口气买了这么多包子,他都担心她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包子铺老板手下速度快的很,很快就给宋怀柠装了十二个包子。 “来,小娘子,你要的包子好了。” 宋怀柠笑著接过,便迫不及待的从油纸包里去出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刚一上手,宋怀柠被烫一蹦三尺高,差点刚到手包子都给丟出去。 实在是包子铺老板取包子的动作太有迷惑性,以为不烫结果还是她低估了。 一旁全程观看的包子铺老板更是笑的乐不可支。 “刚出炉的包子,可得注意这些,小娘子细皮嫩肉的。” 宋怀柠心想,您倒是早点提醒我啊! 老板要是知道宋怀柠的想法,估计要大呼冤枉,他哪知宋怀柠这么口急,刚出锅的包子都敢直接上手拿。 第12章 钱还没捂热,就没了 一口咬开,热气裹挟著肉馅里的汤汁,猝不及防的在口腔里爆开,那咸鲜醇厚的肉香,连带浸满汤汁鬆软的麵皮。 美妙的滋味直衝天灵盖。 宋怀柠美滋滋的眯起眼,一脸享受表情。 两三口就解决了一个肉包子,舔了舔油亮亮的嘴唇,感觉意犹未尽。 丝毫不打算亏待自己的五臟庙,宋怀柠连著又吃了两个肉包子,这才作罢。 包子铺前,由於宋怀柠吃的实在是太香,路过的人瞧见了,皆被勾起馋虫,纷纷跑去买几个包子来尝尝。 包子铺老板全程围观,收钱收到手软,乐的见牙不见眼。 见宋怀柠要走,还抽空又给宋怀柠手里塞了两个肉包子。 什么话也不说,乐呵呵的又跑去忙活去了。 看老板这么大方,宋怀柠也不扭捏,爽快的收下了。 决定下次继续光顾他家生意。 多余的包子,借著背篓的掩饰,都被她放到了空间里。 这天太热,她也担心给包子放坏了。 反正吃食放在空间里,放进去是怎样拿出来依旧如此。 吃饱喝足,宋怀柠便动身往镇上的粮油铺走去。 现在的粮价对於重生回来的宋怀柠而言,跟白送都没什么区別。 一年后別说有钱想买,是根本没地方卖。 今年虽然雨水也少,却还是陆陆续续在下。 可等到了大晋朝十年,开春前下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雪之后,往后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里,不仅仅大晋朝连带其他邻国,都是滴雨未落。 百姓们面对的不仅是地里颗粒无收的粮食,还有那一天比一天涨的高的粮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买不起,吃不起,更活不起。 看著粮油铺的牌子上明晃晃写著,大米一斤六文,小米一斤四文,高粱面以及蕎麦麵都是一斤一文钱。 宋怀柠想將手里的四两银子全用来买粮食,可理智告诉她,暂时不能这么做。 其一是她一下子买这么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根本带不回去。 其二手里的银钱不足以支撑她屯够將近一年半的粮食。 因此,宋怀柠只买了二十斤米,以及二十斤黑面,另外又买了1斤油,一共花了150文钱。 这其中十斤的蕎麦麵还是要去还给村长家的。 隨后宋怀柠又去到布庄,花了三钱银子选了两匹顏色不算显眼,料子扛造,同时也是布庄里最便宜的料子。 想著回去让娘亲给每人做一身衣裳。 娘亲做衣裳的手艺一绝,只可惜这几年家里根本买不起什么新料子。 他们几人的衣裳都是不知补过多少回了,硬是靠著娘亲过硬的针线活,愣是看不出缝补的痕跡。 只可惜自己丝毫没有遗传娘亲的这门手艺。 宋怀柠仅有的两身衣裳,昨日还在山上废了一身。 又在隔壁盐铺,买了半斤盐,半斤糖,一斤酱油。 想著空间里还有一只没处理的野猪。 宋怀柠又跑到铁匠铺。 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把砍骨刀,又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把小臂长锋利的匕首。 既能防身,閒时也能用来切肉,一举两得。 这一通买买买下来,刚到手的银子也几乎全花进去了。 可宋怀柠却丝毫不心疼,银子还能赚,可这畅快的心情却是拿银子买不来的。 重活一世如果还斤斤较较的活著,那还有什么意思。 宋怀柠將两把刀,二十斤米,还有一匹布都收到了空间。 花钱爽归爽,可財不露白这件事情她还是心里门清的。 回去的路上坐牛车,同行的人全是石桥村里的熟人。 大傢伙都是知晓她昨日上山一事。 宋怀柠也並不介意让村里人知晓她在山上得了东西,还在镇上卖掉换了银子,这件事想满是瞒不住的。 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瞧。 毕竟她还是会继续上山採药,次数多了难免不会被人发现。 至於村里会不会有人眼红也想上山分一杯羹,那就不是宋怀柠能管的事情了。 莽苍岭就在那儿,有这本事,村里人早就发財了,哪用等到今日。 背著二十几斤的粮,时间一长,肩膀都好似不是自己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 好在空间里的井水取之不竭,喝上一口很快就能消除身体上的疲惫。 离得不远,等在镇口牛车上的牛叔,眼尖的瞧见宋怀柠背著篓子来了。 赶忙跑上前,嘴里还在喊道:“柠娘,背不动就放那儿,叔帮你背。” 见牛叔跑来,宋怀柠停下脚步,笑著摆了摆手:“不用了牛叔,我背得动。” “你这孩子,跟叔客气什么。” 见实在推脱不过,宋怀柠也是从善如流將背篓递给牛叔。 牛叔单手拎著背篓的肩带,手下一沉,眼神一瞥背篓,有些惊讶宋怀柠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柠娘,你哪来的银钱买这么些东西。”牛叔压低声音询问,也是怕宋怀柠走上歪路,可別把这辈子都毁了。 宋怀柠听出了话外音,心底也是划过一阵暖流。 “昨日去山里我可是采了不少的草药,今天可是特地来镇上的福临医馆卖钱的。” 闻言,牛叔暗暗鬆了一口气,生怕宋怀柠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这没被抓到倒还好,要是被抓了送去官府,那可真的完了。 “家里缺粮了?咋不来跟叔说,你爹走之前可千叮嚀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们娘仨。” 说完这话,牛叔也是长长的嘆了口气。 “叔家里也不容易,大娘还在家等著你照顾呢,柠娘现在也能挣银子,以后再也不担心饿肚子了。” 牛叔年岁与自己父亲一般大,29的年纪却还未成亲。 不单单是家里穷,还因家里有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娘,根本也没人愿意嫁给牛叔。 上一世缺粮,牛叔老娘为了省一口饭,硬是不吃不喝將自己熬死。 大娘离世也抽走了牛叔最后一点精气神。 带著她们姐弟俩逃荒的路上,为了引开覬覦他俩姐弟的流民,再也没有回来,生死不知。 宋怀柠心里一直记著牛叔的恩情。 想到这,宋怀柠打算明日有空,去牛叔家瞧一瞧大娘的病情,如果能帮上一把也是好的。 做好决定,压在宋怀柠心头的大石也悄然不见。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走到牛车边上。 这会时辰尚早,来镇上赶集的村里人一个都没回来。 宋怀柠从背篓里取出两个素包子,“叔,这两个包子给你吃。”说著將素包子往牛叔手里递去。 牛叔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你这丫头,这素包子带回去给你娘跟弟弟吃,叔肚子饱的很。” 只可惜事与愿违,牛叔话音刚落,肚子便传来一声咕嚕巨响。 一时间,推搡的手顿在半空,真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脸上更是臊得慌。 第13章 悄咪咪上眼药 宋怀柠哪能不清楚牛叔的习惯。 除了清晨赶车前吃上一些,在镇口等人的时候,他可捨不得花钱买吃食。 最多就是从家里带一壶水出来,往肚子里灌水,抵一抵腹中的飢饿。 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顿饭吃再多都不稀奇,就这两个素包子估计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宋怀柠没好气的翻了个小白眼,“你就拿去吃吧,我可都听见了,包子我还有,你就放宽心吃吧。”说完,硬是將包子塞到牛叔手里。 牛叔拿著素包子,举起宽大粗糙手掌摸著后脑勺,嘿嘿直笑。 时间很快来到未时末。 也是牛叔跟村里人约定好的出发时间。 大傢伙也都陆陆续续的赶回来,加上宋怀柠整整八个人。 將本就不大的牛车,瞬间被人以及箩筐给挤的满满当当。 牛叔架著牛车,晃晃悠悠的出发了。 吃了一个素包子又灌了些水,也不觉得飢饿难耐了,留下的那个包子,他准备带回去给自家老娘吃。 白面馒头可软乎的很,他老娘一定爱吃。 村里人瞧见宋怀柠也在牛车上没感到多惊讶,却在看见她背篓里装的满满当当东西,一个个惊讶的很。 宋家二房的家境村里哪有人不清楚。 不久前那姜氏还去村长那借了十斤粮食,这会哪来的这么多银子置办这些东西。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娘哪里忍得住,心直口快地开口询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柠娘,你可別怪大娘多事,你买这些,可没少花银子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你家哪来的银钱买,却不直白的说出来。 宋怀柠也不介意,反正这就是她想村里人知晓的。 这会见有人问,正中她的下怀。 到时,不用她解释什么,靠著这一车的大娘大婶们,村里就能传遍。 “还是林大娘有眼力见,这都被您给瞧出来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適当吹捧也是有必要的。 果然,就在宋怀柠夸完,林大娘心里可別提多熨贴。 “就这些可花了我二钱银子呢。” 宋怀柠一脸肉疼的说道。 在场的大娘,只是瞧一瞧宋怀柠买的东西,心底的小算盘就已经在噼啪作响。 镇上什么物件卖什么价,她们可都是门儿清。 宋怀柠即使不说,她们心里也有数。 但是她们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林大娘见宋怀柠不再开口,没耐住性子又问道:“这二钱银子可不少,难不成是你那大伯娘借给你的?” 林大娘会这么问,自然是知晓这事决计没有可能。 就王氏著石桥村里的名声,是个小娃子都知晓。 那就是一只,进不出的貔貅,让她拿钱还不如拿刀抹了她脖子来的快。 听见问话,宋怀柠先是愣神片刻,隨即眼眶通红,那倔强的泪水的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落下来。 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林大娘素日里就瞧不惯王氏的做派,这会见问到人家的伤心处,那她干的事儿,跟那王氏有什么区別。 “瞧大娘说的这话。”说著还拍了拍自己的嘴:“大娘不会说话,柠娘可別伤心。” 为了愈发加深村里人对宋家大房苛待他们二房的事,以及为接下来要发生的那件事,此时的宋怀柠也是豁出去了。 实在是宋怀柠的心里年龄,跟在坐的大娘都快不相上下了。 这会还要装作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总有一种违和感。 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故作坚强的说道:“柠娘哪里会怪林大娘,林大娘也是为了我好,怕我小小年纪不学好,爹从小便教我感恩。” “这些东西是柠娘昨日上山拼死寻了些草药,今早赶著来了镇上卖掉,这才换了些粮油回来。 我娘本想將前些年借大伯娘的钱拿回来,好去镇上买些粮食回来。 怎料大伯娘说什么都不肯,我昨日硬是拖著刚退烧的身子去山上採药,实在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 要不是被逼急了,我又怎敢一个人就往那吃人的老林子里跑。” 说完这些,宋怀柠早已泣不成声。 一开始如果只是演戏成分居多,可现在却全是她的真情实感了。 况且她也没有骗人。 宋家大房前些年也確实跟她娘借了十两银子,当时就是为了她那好赌的好大郎还债。 这钱是她爹临走前留给她娘傍身用的,被大伯娘借走之后,那钱比打了水漂还不如。 最起码她打水漂还能听个响。 娘亲的性子又软,根本就不是撒泼打滚的大伯娘的对手。 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上一世娘亲临走时告诉她这件事,她去找大伯娘要钱,想替娘亲办个简单的丧事。 却被大伯娘直接用扫帚给打了出来,而那位大伯,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时不时抽一口旱菸,摆出满脸愁苦的样子。 纯粹做戏给村里人看,生怕给他落下不好的名声。 宋怀仁在一旁看著热闹还嫌不够,亲自上来给了她一脚,肋骨当场被踹断了两根。 泪眼朦朧的眼底满是刻骨的仇恨 在她的眼里,他们一家比那些烧杀抢掠的流民还不如。 往日里的帐,她宋怀柠要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一车的大娘婶子们,见宋怀柠哭的实在可怜。 感性些的也跟著抹起泪来。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宽慰起宋怀柠。 心底也是狂骂那宋家大房一家不当人。 以前是不知这些隱秘的事,现在知晓了,事情在心底一合计,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钱肯定是给宋家大郎给还赌债了。 这还不跟肉包子打狗一般,有去不回。 眾人心里虽然可怜宋怀柠一家的处境,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宋怀柠並不著急,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 这个时间点,宋怀仁应该又在赌坊输了不少银子,上一世王氏不出意外的,又將主意打到他们家头上。 竟想找人牙子卖了她。 要不是上一世她当时还病得厉害,整个人又瘦的脱了像。 人牙子哪肯吃亏,让手底下的人教训了王氏一顿,这才拍拍屁股离开了。 否则还在真会被她奸计得逞。 可现在情况变了,她病好了,不似上一世一般缠绵病榻。 王氏肯定还会把注意打到她身上,她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赶路的全程,就在一车人低气压的氛围中,顺利抵达了石桥村。 刚到村口,宋怀柠便眼尖的看见,王氏正点头哈腰的带著一个中年妇人往她家方向而去。 心底暗叫果然。 说什么来什么,该来的躲不掉。 “大伯娘,这是带人去哪儿?” 尚未发育的嗓音稍显尖锐。 牛车上,几个还没来得及走,还在收拾东西的大娘闻言,手下的动作一顿。 手上的动作瞬间就慢了,一个个耳朵高高竖起。 不远处的王氏自然也听见了宋怀柠的喊声。 停下脚步,见要找的人就在村口,也懒得往二房家里去。 王氏凑到那中年女人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满是恶意的眼神,毫不避讳的落在宋怀柠身上。 此时的王氏就好似那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要將其吞食入腹。 第14章 宋怀柠VS王氏 宋怀柠小身板挺得笔直,迎风而立。 微风吹起她的发梢,眼神不躲不闪的直视王氏。 那中年女人正是王氏请来的人牙子,人称孙管事。 两人来到镇口牛车边上。 孙管事上下打量著宋怀柠。 宋怀柠清晰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对自己的嫌弃。 “就这小身板,可卖不到你要的那价。” 说出的话更是不客气。 在她的眼里,买个小丫头罢了,跟在市场买一只鸡鸭一般区別不大。 在一旁陪著笑的王氏当即就急了。 “別呀,孙管事的你再通融通融,我这大侄女就是太瘦了,好好养一养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孙管事斜眼扫了王氏一眼。 以她的眼力,从宋怀柠的骨相上就能瞧得出,长大了绝对是一个潜力股。 花上十两银子她也不亏。 不过做生意的,哪有不压价的。 一旁围观的人早就看傻眼了,王氏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柠娘给发卖了。 到底谁给她的胆子。 人群里有人认出是孙管事,指著孙管事就对周围人解释。 “这人我知道,是镇上有名的人牙子。” 林大娘一脸不屑的睨著王氏:“呸,不要脸的老东西,黑心肝的腌臢货。” 以王氏哪里会在意旁人的话,只在乎宋怀柠到底能不能卖上个好价钱。 “这是我们宋家的事,你个老东西別多管閒事,管好你瘸腿的儿子吧!” 林大娘被王氏戳中痛处,脸色难看了一瞬,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她儿子的腿不久前上工时摔断了,镇上的大夫都说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会落的一个跛脚的毛病,这会被王氏赤裸裸说出来,跟拿刀刮她的心无异,自是没什么心思继续跟王氏呛。 牛叔下车,站到宋怀柠身前,虽不善言辞,却用行动表示,想对宋怀柠动手,先过了他这一关。 宋怀柠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虽然也有她算计的一份,却也领牛叔以及林大娘的情。 “大伯娘,你这是何意?” 宋怀柠依旧站在牛车上,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审视著王氏。 王氏却莫名的被宋怀柠的眼神看的脊背发寒。 心底却很快打消了这顾虑,她真的被猪油蒙了心,还被这死丫头给唬住了。 “柠娘啊,大伯娘这也是为了你好,跟著孙管事,你以后可有想不完的福气。” 这冠冕堂皇的话说的可真好听,不知缘由的人还真会被王氏给骗了去。 宋怀柠心底冷笑,这么不要脸的话也亏王氏说得出来。 谁还不会演了? 一脸天真的询问道:“大伯娘这是转性了?” 还不等王氏变脸继续开口说道:“那怎么不让小堂弟去?我瞧著大伯母往日里可疼小堂弟了,怎么去享福的事大伯母不想著小堂弟呢?” “你敢!小贱种!我是为了你好,你居然想害我儿子!” 王氏瞬间就炸了。 宋怀柠抬手扣了扣耳朵,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不远处一道身影上。 果然在听见自己的话,不远处全程围观的小胖墩忍不住了。 宛如一道小炮弹,衝著王氏就撞了过来。 “哎哟!” 由於王氏跟孙管事两人站的太近。 宋怀礼这一个猛牛衝撞,將两人撞翻在地。 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王氏更是整个人压在了孙管事的身上。 往日里养尊处优的孙管事哪受过这种罪,一时间躺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 还是一旁跟著来的小廝上前帮忙,这才將人给扶了起来。 “我不管,我也要去享福,你个胳膊肘往外拐东西,让这小贱种去都不让我去,到底谁是你儿子!我要去找爹告状。” 宋怀礼放下狠话,眼神凶狠瞪了王氏以及宋怀柠一眼。 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此时的王氏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这小儿子可是她的心头肉。 不然也不会將宋怀礼惯成如今模样。 目无尊长,性格乖张,但凡不如意就是撒泼打滚。 整个村子都没同龄的孩子敢跟他玩,几乎每个孩子都遭过宋怀礼的毒手。 但凡去討个公道,全被王氏一句:孩子还小,都还不懂事,只是在跟你家孩子打打闹闹而已,一个大人还跟个小孩子计较。就给懟了回来。 村里人拿王氏这个滚刀肉无法,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乾脆教育家里的小辈,躲著些宋怀礼。 这会王氏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的围观眾人暗暗爽快。 谁家里还没有个被宋怀礼欺负的小辈呢。 孙管事完全就是无妄之灾,憋了一肚子气。 那闯祸的正主早已跑没影了,想算帐都找不著人。 今天算是白来一趟,可她却惦记上了宋怀柠,毕竟这小娘子长得確实標致。 养一养再转手卖掉,她起码能少干半年。 围在牛车边上的几人,没料到事情竟然这么戏剧化的结束了。 方才他们还在牛车上討论王氏,结果刚回来就遇上王氏找了人牙子要买了宋怀柠。 那画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闹剧收场了,看热闹的村里人也都散了。 “柠娘,你別怕,那王氏不敢卖了你,要是她再来找你麻烦,一定要来找叔。” 跟牛叔告別离开,宋怀柠却没直接往家去。 拐了个道就往村长家的方向去了。 刚到村长家门口,瞧见村长媳妇正在院子里忙活。 宋怀柠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一脸乖巧的模样。 “婶娘,忙呢。”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柠娘来了,来找你村长吗?” 宋怀柠忙不迭点头:“村长在家吗?” 林氏在围裙上搓了搓手,快步走来將篱笆院门打开,见宋怀柠手里提著粮袋,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 那粮袋子一看就不是空的。 当初宋守正拍板借粮给宋永年他家时,以当时宋守正家里境况,林氏本以为那粮绝对是有借无还。 这会看见回头粮,自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快进来,守正在里屋呢,婶子帮你喊他出来。” 说著招呼著宋怀柠坐下,就快步往屋內跑去。 很快,村长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宋怀柠快速站起身,迎了上去:“村长,这是我家跟您借的十斤粮,这会儿我拿来还你。” 宋守正的想法自是与林氏差不多,虽然有些讶异,却並不多打听。 示意林氏把粮袋接过来。 “家里还困难,等秋收之后再还也不急。” 语气中的客套,明眼人一听便知晓。 宋怀柠也不打算逗留:“暂时家里粮食够用,就先拿出一半还给村长伯伯,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村长伯伯,林婶子回见。” 说完,宋怀柠背著背篓,撒丫子跑了。 林氏见宋怀柠咋咋呼呼老远的背影,笑道:“这丫头,现在性子倒是活泼了不少,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都是一个村里的,能帮把手就帮一帮。” 至於宋怀柠没有跟村长提起王氏要卖掉她这件事。 她心里也是有自己打算。 第15章 苦水里泡著长大的 这件事不適合从她嘴里说出来。 因为他们两家人的矛盾,在石桥村,上到七旬老人,下到稚龄幼儿,就没有人不清楚的。 王氏方才在村口闹的那一出,可是有不少人全程目睹的。 宋怀柠敢肯定,这事很快就会传到村长耳里。 甚至不用等到明日,整个村子就会传遍王氏找人牙子要將她发卖这件事。 而她只要在村长面前露露脸,刷刷村长好感就够了。 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宋怀柠所料。 村长一家子是在吃晚饭的时候,从儿媳口中知晓了这件事。 气的村长连饭都不吃,跑到宋永昌家里,劈头盖脸训了宋永昌一顿。 宋永昌家里一阵鸡飞狗跳不提。 宋怀柠蹦蹦跳跳回到家,迎接她的就是自家小弟。 “姐,你可算回来了,娘她又不舒服了。” 宋怀安小脸拧巴成一团,满是焦急。 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哪怕是年仅四岁的宋怀安,比起同龄人也懂事许多。 “我去看看。” 宋怀柠一刻不敢耽误,心底疑惑。 早上出门前把过娘亲的脉,分明已经开始好转,怎么会又发病了。 脚下生风,宋怀柠忙不迭衝到姜艾的屋子里。 姜艾正斜靠在床沿,面色如常,只是有些许苍白,微微放下一点心。 “娘,我回来了,听二郎说你身体不舒服了,是心口疼还是头疼?” 姜艾没回答宋怀柠一连串的问题。 上下打量著宋怀柠,没瞧见什么异样,这才放了心。 这才有空回道:“娘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宋怀柠不放心,並指压著姜艾腕脉上。 姜艾见此笑著说道:“我们柠娘也学会瞧病了?那可得好好给娘瞧瞧。” 身体状况確实如早上一般,不过发现一事,宋怀柠眉头紧锁。 “小小年纪老皱眉头,小心变成老太太。” 姜艾见女儿这般严肃,本想活跃下气氛,却被宋怀柠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娘,你老实说,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 宋怀柠一脸严肃,眼神直勾勾盯著姜艾的双眼。 姜艾眼神闪躲一瞬,不敢跟宋怀柠对视,她是没有料到真被宋怀柠给蒙对了。 没错,姜艾今天身体不適,完全是因为饿出来的。 本就气血两亏严重的人,整整饿了一天,不倒下才怪。 宋怀柠心里有气,却捨不得对娘亲发火。 早上做完那顿饭,家里就断粮了。 娘亲肯定是捨不得吃,想把那黑面窝窝头留给他们姐弟俩。 心口发紧,眼眶发酸。 宋怀柠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两四钱银子,一股脑塞到了姜艾手心里。 自己身边就留了六十个铜板。 “哇,姐你哪来这么多钱。” 趴在姜艾床边的宋怀安,在一旁发出惊嘆。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姜艾更是惊讶:“你跟娘说实话,这都是你卖草药赚来的?” 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又是何时学会的辨识草药。 姜艾整个人都是懵的。 双眼直勾勾的落在宋怀柠脸上,想看穿些什么。 手却在下一刻被宋怀柠紧紧的握住。 “娘,你別担心,柠娘已经长大了,以后会挣很多很多的银子,我们再也不用忍飢挨饿,你要信我可好?” 姜艾泪水在眼底打转,她竟然有一刻怀疑柠娘不是她的女儿。 她这个当娘的真的太不称职。 反手握住宋怀柠的小手:“娘哪能不信你,不过你老实跟娘说,认识草药你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宋怀柠心底忍不住嘆息一声,娘亲向来聪慧。 自己从醒来到现在变的又何尝只有一点。 娘亲会有怀疑才是正常反应。 况且她也並不打算一直瞒著这件事,儘早给娘亲一个心里准备也是好的。 ”咕嚕” 宋怀柠姜艾齐齐转头望去。 宋怀安双手捂著肚子,小脸更是涨的通红。 “它自己叫的,我一点都不饿。” 落在两人眼里,这完全就是欲盖弥彰。 宋怀柠见自家小弟都快哭了,伸手按在小不点头顶。 “姐今天可是从镇上带了好吃的回来,二郎想不想吃?” 一听见有吃的,宋怀柠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小脑袋疯狂点头:“要吃要吃,姐你带了啥回来?” 宋怀柠故作神秘“你等著,姐给你去热一热再吃。” 说著宋怀柠背著背篓往厨房走去,其实根本用不著热,放到空间里是刚出炉的热包子,拿出来自然与新鲜出炉的一样。 不过是找个理由罢了。 一会功夫,宋怀柠拿著油纸包回来了。 宋怀安跟姜艾已经在饭桌前坐好,宋怀安眼巴巴的望著门口的方向,就差把脖子伸出二里地。 宋怀柠人还没到,这肉包子的味道就已经从半敞的油纸包里透了出来。 宋怀安小鼻子一耸一耸,精准捕捉到了香味。 口水瞬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娘,我怎么闻到肉味了。” 姜艾见宋怀安的小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取出一条棉巾温柔的替宋怀安擦去嘴角的口水。 “你是小狗鼻子吗这么灵,娘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见娘亲不信,宋怀安一下子就急了,手脚並用的开始比划:“是真的,怀礼哥拿肉包子跟我炫耀的时候我就闻到过,跟这味一模一样。” 当时他可羡慕宋怀礼能吃大肉包子了。 爹在的时候家里还不怎么缺过肉,可那时他还小,都不曾记事。 自懂事起,家里几乎顿顿野菜糊糊,要么就是黑面窝窝头。 他早就想尝尝肉的味道了,越想,宋怀安的肚子就叫的越响。 姜艾见此,心疼不行了,如果说柠娘儿时尚算不愁吃喝,二郎真真就是泡在苦水里长大的。 宋怀柠也不负宋怀安的期待,將油纸包放到饭桌上,散发著肉香白嫩嫩的包子出现在宋怀安面前。 “娘,你看!姐真买了肉包子,我就说我没闻错。” 小胸膛挺的高高的,一脸傲娇的小表情。 问清楚缘由,宋怀柠一指点在宋怀安的鼻子上。 “就你的狗鼻子最灵,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宋怀安早就等不及了。 却也知道家里数他最小,看了看自家娘亲,又瞧了瞧姐姐,见两人都没意见,赶忙伸手拿了一个肉包子。 顾不上烫,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宋怀柠在一旁,一个“烫”字还没说出口。 这一幕,可真是似曾相识。 第16章 母女坦白局 宋怀安刚一入口就差点被烫的一口喷出来。 不过硬生生忍住了。 呜呜,实在是太香了。 这就是肉的味道吗!满口留香,肉汁四溢。 宋怀柠跟姜艾见此,对视一眼,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屋內满是欢乐的笑声。 “慢些吃,別把舌头给烫坏了。”姜艾满脸慈爱,轻声嘱咐著。 “嗯嗯,窝几道了。” 宋怀安嘴里被包子塞的鼓鼓囊囊,说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娘,你別管二郎了,你也快些吃,不过饿一天了,可不能多吃。” 姜艾伸手接过宋怀柠递来的包子,心里感觉暖暖的。 “你也快些吃,忙一天累坏了吧。” 他们家並没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习惯。 宋怀柠一边咬著包子,一边跟姜艾说著今天在镇上发生的事。 姜艾没料到女儿竟还在镇上救了一个郎君的性命。 心里对宋怀柠的事情越发好奇,却硬是压下到嘴的询问。 等宋怀柠收拾完,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宋怀安也是早早回房睡下了。 宋怀柠穿著极不合身的衣服就去到姜艾的屋子。 就连这不合身的衣裳还是她翻箱倒柜给翻出来的。 “娘,我在镇上买了两匹布,要劳烦您给女儿做一套衣裳咯!” “好好好,这两匹布都给你做了都行。” 姜艾一如既往的好脾气,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怀柠疯狂摆手摇头:“可別,娘还有二郎也有好几年没置办新衣裳了,我们三人一人一套不过分吧。” “要是还有多余的布料,娘自己看著做些別的也行。” 见宋怀柠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姜艾也就顺了她的意。 “都听你的。” 宋怀柠顺势坐在姜艾床边,將脑袋靠著姜艾颈窝,感受著娘亲温热的体温,心里只觉踏实。 “娘,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宋怀柠声音细若蚊蝇,好似稍不留神就会隨风而去。 没料到宋怀柠一开口就是这话,姜艾心底没由来的一沉。 却不曾开口打断宋怀柠的话,只是手臂却紧紧搂著她的肩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消除方才一闪而逝的念头。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你早早就离开了,只留下我跟二郎。 大晋朝整整闹了一整年的旱灾,我跟二郎被迫背井离乡去逃荒。 牛叔也为了救我们死了,我想去找爹,可怎么都找不到。 如果不是被师傅所救,估计我跟二郎早晚也会尸骨无存。 师傅带我们去了军营,我跟著师傅学医治病救人。 却碍了別人的眼,师傅死了,我瘸了一条腿回了平安镇。 我没教好二郎,他跟人学会了赌钱,我们还不上银子被赌坊的人乱棍打死。” 话落,宋怀柠以为自己能很平静的面对上一世的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姜艾更是泣不成声,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难受的她根本喘不上气。 如果柠娘说的是真的,她真不敢想他们小小年纪到底受了多少罪。 短短几句又哪能道清背后的苦楚。 宋怀柠敏锐的察觉姜艾的呼吸变的粗重。 赶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 见姜艾右手紧紧捂著胸口,指尖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更是布满细汗,嘴唇也隱隱泛著青黑。 宋怀柠当即面色大变,赶忙扶著姜艾躺好。 脉搏紊乱,时快时慢难以捉摸。 情况危机,手头上又没有趁手的银针,宋怀柠死死咬著银牙,不能慌。 但凡换成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病急需救治,宋怀柠都不会这么紧张。 遇上娘亲,宋怀柠还是忍不住慌了心神。 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空间里取出水囊,小心翼翼给姜艾餵下一点空间井水。 两指同时按在內关天池两处穴位上。 姜艾虽感觉难受,却还没到失去意识的程度。 看著宋怀柠有条不紊的施救,自己更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情况。 原本紊乱的心跳,也慢慢恢復过来。 只感觉浑身上下没了一丝力气。 “柠娘,娘好多了,你別急。” 见姜艾身子缓过劲来,压在心头的巨石悄然挪开了些,却也不多。 扶著姜艾的身子,又给餵了一些井水。 有著空间井水的加持下,才算彻底稳住了姜艾的身体状况。 “我今晚就留这睡。” 宋怀柠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原本她还打算晚上进空间去处理那只野猪,但野猪肉哪有娘亲的性命重要,宋怀柠自是懂得取捨的。 姜艾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她知道柠娘是担心她半夜再犯病,要是在这睡能让柠娘安心,那就隨她去。 宋怀柠吹了蜡烛,抹著黑,小心翼翼的爬到床上。 靠著姜艾躺在床外侧。 两人肩並肩躺著,一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还是姜艾没忍住,率先开口了,她是真有一肚子疑问。 “你方才说的那些,究竟是梦还是真?” 宋怀柠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回答姜艾的问题,她也希望那只是一场梦,可却都是血淋淋的现实,全部是她的亲身经歷。 “明天宋怀义会从县里回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姜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在县里看上一户有钱人家的女儿,那户人家要了一百两彩礼。” 姜艾再傻也听明白宋怀柠话里的含义。 明日不曾发生的事情,她现在就知道了。 不用过多解释,时间一到,就能证明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姜艾担心宋怀柠多想,赶忙解释:“娘没有不信你的意思。” “我晓得的。”宋怀柠还安抚的拍了拍姜艾的手:“我说的太匪夷所思,不信很正常,娘也不必多虑,等到明日一切自有分晓。” 姜艾本以为自己会睡不著,却在宋怀柠的按摩下,很快就睡著了。 却在睡著的前一刻想到被自己忽略的事情,不过混沌的大脑不足以支撑她思虑过多。 再也抵不住强烈的睡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怀柠也不是乱按,按的穴位就是有利於安眠的。 耳边是娘亲清浅的呼吸声。 脑海中思绪翻飞,对於隱瞒神笔空间这事,宋怀柠也是有自己的顾虑。 娘亲往日里虽性子软,可若是遇上一双儿女的事,她绝对会守口如瓶,甚至还会帮忙遮掩一二。 经歷过上一世,宋怀柠清楚人心险恶的道理。 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她可不想引来不必呀的麻烦。 娘亲本就是容易思虑过重,告诉她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想著想著,宋怀柠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17章 赤尾青竹丝 翌日 日头东升,第一缕阳光洒满大地。 今日破天荒,家里起的最早的竟然是宋怀安。 一醒来却没瞧见娘亲跟姐姐的身影。 跑去宋怀柠的房间,却发现床铺上空空如也。 以为姐姐早早就出门了。 又迈著小短腿,噠噠噠的往姜艾屋子里跑,边跑还边喊。 “娘,你在屋里吗?” 喊声吵醒了屋內的两人。 宋怀安刚推开门,便瞧见姐姐正躺在娘亲的床上。 小嘴瞬间嘟的高高的:“姐姐不乖哦,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娘亲睡觉。” 其实他的意思是,他也想跟娘亲一起睡觉。 可娘亲总说他已经长大了,以后都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可姐姐比他还大,怎么就能跟娘亲一起睡觉呢? 小小的脑袋瓜里没法处理这么多的信息,只顾著生闷气去了。 “娘昨晚犯了心悸,我担心她这才陪著娘亲睡了一晚。” 宋怀柠解释了一番。 宋怀安瞬间拋下先前的不高兴,满脸关心的跑到姜艾床前,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娘,你没事吧,心口还疼吗?” 一大早就收到儿女的关心,姜艾心头熨帖。 伸手將宋怀安抱起,明明四岁了体重却还是轻飘飘的。 將人搂在怀里:“託了柠娘跟二郎的福,娘早都没事了。” 宋怀柠伸出一根手指挠著宋怀安的痒痒肉:“让你没问清楚就给你姐扣大帽子,看我不好好惩罚你。” “咯咯咯,姐姐,好痒~哈哈哈~” 小小的身子跟拧麻花一般,扭来扭去。 宋怀柠却敏锐察觉到不对。 伸手探在宋怀安额间,微微有些发热。 “二郎可有哪儿不舒服?” 宋怀安却好似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把完脉,宋怀柠忍不住扶额笑出声。 姜艾在一旁看著宋怀柠的反应,便知晓问题不大。 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没什么事,昨晚上吃多,有点积食了。” 对著宋怀安的饱满圆润的额头就是一个脑瓜崩。 “你个小馋猫,下回可不准多吃了。” 宋怀安捂著额头,疼的小脸都皱巴成一团。 搂著姜艾的脖子开始撒娇:“娘,你看姐又欺负我!” “娘,你带著二郎再休息会儿,我去熬些米粥来。” 话落,宋怀柠便风风火火往厨房走去。 昨晚借著热包子的由头,她已经把镇上买的米麵粮油放到了灶台边的柜子里。 不过明面上的还是那十斤蕎麦麵,大米还是被宋怀柠好好收著。 不是捨不得拿出来吃,而是担心她不在家的时候,王氏跑来打秋风。 王氏如若晓得她昨日去镇上买了这么多东西,绝对会来哭穷再顺道拿走一些,这种事她以前可没少做。 可不会管两人是不是已经闹翻脸,脸皮之厚,宋怀柠平生仅见。 也就是前段时间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王氏也瞧不上这么些蕎麦麵,煮了她还嫌噎嗓子,这才很少再来他们家。 生了火把米下锅煮上,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炮製好的药熬上,宋怀柠就出了厨房。 现在天气热,晾在院子里的衣裳一晚上就干了,换掉昨晚那身衣裳,可难受死她了。 等米粥上桌,姜艾跟宋怀安也都收拾好了。 不同於以往的黑粥糊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米粥,还是用了空间井水熬出来的。 “你可不能再多吃,暂时先喝些米汤垫垫肚子。” 宋怀安瞧著自己碗里真正意义上的只有米汤,又看著娘亲姐姐碗里只有粥没有汤。 心里虽然有些委屈,却也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 一张脸埋在碗里大口大口的喝著米汤。 喝了热腾腾的米汤,出了一身的汗,宋怀安本就不高的温度,也很快恢復过来。 “娘,我今天还得上山一趟,明日约了那个病人,有些药我得去找一找。” 姜艾知道女儿都是为了这个家,心里担心却並没有表现出来。 宋怀柠临走时还不忘了嘱咐宋怀安一句:“二郎,出去可別说家里的情况,要是让你怀礼哥知道你吃好吃的,肯定带大伯娘来家里全给你抢走。” 闻言,宋怀安哪敢再说些什么。 一双手死死捂著嘴,头更是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也不能怪她嚇唬宋怀安,实在也是担心小孩子嘴里每个把门的。 “厨房里还熬著药,娘你等会记得喝了。” 嘱咐完事情,宋怀柠就出了门。 宋怀柠脚下步子极快,只花了上次一半的时间,就到了上次与野猪相遇的大石头处。 宋怀柠很是惊喜,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已经感觉自己的体质有了显著的提升。 一口气爬到这儿,竟也不觉得累。 这次要找的药材,发现神笔的山谷內都没有。 宋怀柠打算换个方向找找。 一边找药,宋怀柠还在心里琢磨著药方。 之前替蒋超把脉时她就发现,由於蒋超长期服用紫金丹,导致体內累积了不少毒素,甚至已经濒临临界值。 因为製作紫金丹,其中一个最主要的成分便是砒霜。 虽以淡豆豉调和其內的毒性,同时辅以冷腊茶汤送服压製药性,可长期服用还是不可避免会在体內残留一部分毒性。 哪怕此刻脑子在疯狂运转,也不影响宋怀柠一心二用在找寻药材。 这次最紧要的目標是找到一株野山参。 不管是娘亲补身子,还是医治蒋超,都少不了不要一株高年份的野山参。 也许是莽苍岭凶名在外,深山几乎没有人敢踏足。 还真让宋怀柠发现了一株野山参。 宋怀柠顿时喜上眉梢,小跑著往野山参那边跑去,却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然降临。 一条通体翠绿,身形只有宋怀柠小拇指粗的一条蛇,一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竖瞳,正死死的盯著宋怀柠。 在这满是植物的山上,近乎完美的隱藏了身形。 尾巴处一点焦红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山间一朵不知名的野花罢了。 就在宋怀柠靠近的一瞬,早已蓄势待发的蛇,猛的朝宋怀柠面门而来。 张大的嘴里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只要轻轻咬伤一口哪怕不致死,灼烧般剧烈的疼痛也能將人这么的痛不欲生。 “咚” 一道精铁敲击声音响起,宋怀柠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砍骨刀。 正是昨日在镇上铁匠铺买的那一把。 袭击宋怀柠的小蛇此时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口鼻处还流出了丝丝血跡。 “小东西,还敢袭击你姑奶奶,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宋怀柠收起那把比脸还大上一圈的砍骨刀。 弯腰精准捏住小蛇的七寸,这不过指尖粗细的蛇正是赤尾青竹丝。 第18章 百年野山参 赤尾青竹丝早已没了先前的汹戾。 像跟麵条一样软趴趴的掛在宋怀柠指尖。 面对这种毒物,宋怀柠丝毫不感觉害怕,反而有些隱隱的兴奋。 带著赤尾青竹丝就闪身进了空间。 取了点井水,滴了几滴餵到了蛇嘴里。 她相信,这么厉害的井水用著人身上有奇效,那对於小动物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果不其然,原本撞晕过去的赤尾青竹丝,只是饮下几滴井水,竟然缓缓的甦醒过来。 刚一甦醒只是懵了一瞬。 就乖巧的在宋怀柠掌心里盘成一个圈。 只露出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脑袋,眼神呆呆的盯著宋怀柠。 不仅没了先前的凶狠,反而显得有些软萌。 宋怀柠却被赤尾青竹丝的模样萌到了,伸出一根指尖试探性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指尖的触感冰冰凉凉的,覆盖在体表的鳞片格外顺滑。 竟意外的好摸。 赤尾青竹丝甚至討好般的蹭了蹭宋怀柠的指尖。 红宝石般的眼里满是渴望。 嗯?渴望? 宋怀柠一时间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 她居然从一条蛇眼里看出来渴望。 它想要什么?自己好像没做什么。 不对!她方才给它餵过井水。 所以它这么乖,纯粹的想跟她討口水喝? 宋怀柠又取了几滴井水,懟到赤尾青竹丝跟前。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赤尾青竹丝那尾巴开始疯狂左右摇摆,这摇尾巴的动作,她还只有在狗子身上看到过。 宋怀柠没料到井水对於赤尾青竹丝的吸引力竟这么大。 还是说对所有小动物都是如此。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以后岂不是有吃不完的肉了? 而又喝了几滴井水的赤尾青竹丝,正一脸满足的爬到宋怀柠腕间,绕了几圈便一动不动了。 宋怀柠:....你小子这是赖上我了? 正好她也没打算放掉这只赤尾青竹丝,留著可是有大用的。 带著小蛇闪身出了空间。 这才有空仔细观察起这支野山参的状况。 判断野山参年份的方法也很简单,从叶片数量上便能大致推算出参龄。 灯台子,也就是三枚复叶,表示参龄在几十年左右。 长到四匹叶,则需五十年左右。 若是五品叶,至少是要百年才能形成的奇观。 创说中的六品叶更是只在书本里见过。 而一株竟然就是五品叶的百年野山参!! 宋怀柠心中狂喜,却也克制的不敢在深山老林里大喊大叫。 激动的手都在抖。 宋怀柠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甚至连特地带来挖药的铲子都没用。 徒手一点点的抠泥巴。 好在莽苍岭的土质鬆软,徒手开挖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挖到最后,宋怀柠表示,挖人参比爬山还要累。 尤其是野山参的根鬚髮达,为了不弄断这野山参的根线,也是废了宋怀柠九牛二虎之力。 终於在歷经半个时辰。 宋怀柠才將这株百年人参给完整的挖了出来。 不愧是满山都是宝的莽苍岭出品,这野山参的品质几乎可以说是顶级水平。 哪怕是进贡给朝廷的,也不过如此。 连汗都来不及擦,捧著野山参又闪身来到空间。 生怕晚上一会儿,这野山参就种不活。 在黑土地里挑了块风水宝地,在地里挖了一个大大的坑,確保野山参的根须能完好无勛的埋到地里,这才小心翼翼將这支百年野山参种了下去。 最后浇上井水,才算大功告成。 就在宋怀柠种下人参的那一刻,原本稳定的空间开始剧烈动盪。 宋怀柠没设防,整个人跌倒在地。 下一刻,人直接弹出了空间。 宋怀柠:我是谁?我在哪? 感应片刻,与空间那一丝无形的联繫竟然消失了。 心下不由得一慌,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可心里有个预感告诉她千万不要著急。 抬手摸到腰间,將神笔从腰间拿了出来,紧紧握在手里。 等宋怀柠再次尝试进入空间时,这一次终於成功了。 落地依旧是方才的黑土地,四周的环境却已经大变了模样。 暂时来不及观察空间惊人的变化。 赶忙跑到野山参边上查看起情况。 宋怀柠蹲在旁边,见野山参叶子仍旧支楞著,甚至顶端隱隱又冒出一片复叶,更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六品叶的人参啊! 她何德何能能见到这传闻中的神物,更遑论拥有此物。 传说中一颗完整的六品叶人参可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哪怕只是一个传闻都能引得那些王孙贵族抢破脑袋。 虽然宋怀柠知道这其中也夸大的成分,可不曾遇过,又怎知是不是真的呢。 更令她惊喜的是,围绕著母株人参的周围,长了一圈的小人参。 宋怀柠隨便拔出一颗,观其品质绝对碾压福临医馆的镇馆之宝。 上一世钱掌柜就没少跟她显摆那支人参。 拔下一点根须,宋怀柠將其放入口中,细细尝了尝,果真是好参! “发財了!!” 有了这些人参,宋怀柠再也不愁以后银子不够的事情了。 娘亲也有用不完的极品人参补一补亏空的身子。 今日山上的目標也是完成了一部分。 这时宋怀柠站起身,才开始查看起空间的变化。 首先就是脚下的黑土地,面积直接翻了两倍,原本种在地里的草药都跟发了疯似的疯长。 原先宋怀柠还愁黑土地可能不够大,以后草药还得挑著毕竟珍贵的种,现在不用愁了,完全够她发挥了。 接下来就是紧邻黑土地的水井,大小没有什么变化,水井主体却从原本灰扑扑的石头,变成了一块近乎透明却又泛著些青色的玉石。 材质与神笔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宋怀柠跑上前,低头就喝了一口。 咂摸咂摸嘴,宋怀柠还在回味。 依旧清冽甘甜,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参味,味觉不够敏锐的人都发现不了这点细微的差別。 宋怀柠敏锐的察觉到这前后的区別。 不仅仅身体上的疲惫彻底消失,原先徒手挖人参导致隱隱作痛的指尖,在她喝下井水后,疼痛也奇蹟般的消失不见。 宋怀柠不觉惊喜,而是有些担忧。 井水尚未升级前,仅仅用了两天,自己受的伤,以及身体里的旧疾都奇蹟般的好了。 用井水洗澡的她,皮肤不仅变的细嫩,还变白了。 以目前井水的效果,小伤几乎立刻就好,更別提其他。 为了谨慎起见,家里用的井水也要稀释了再用。 不然他们一家子的变化,根本逃不掉有心人的眼睛。 为了防止以后出现意外,宋怀柠寧愿花上几年时间慢慢调理娘亲的身子。 不能怪她太过小心谨慎。 人为刀俎,他们家只是一条案板上的鱼罢了。 第19章 这声音?!! 整理好思绪,宋怀柠这才继续打量空间里新出现的变化。 变化最大的,莫过於空间白雾消散了,不仅范围扩大了不少,还多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的大小与宋怀柠的家相差无几,四周围著一圈竹篱笆。 篱笆上爬满了盛开的月季花。 顏色之多,种类之齐全,是宋怀柠平生仅见。 仔细闻一闻,空气里都充斥著月季花的香气,淡淡的幽香,极为好闻。 走进篱笆院,在院子一侧摆放著一张石桌。 石桌的表面被雕刻成了棋盘的模样,黑白两色的棋子摆放其上。 宋怀柠是相当喜欢下围棋的,只可惜没人敢跟她下,只能说高手永远都是孤独的。 实际上宋怀柠是个名副其实的臭棋篓子,悔棋胡编乱造的能力一流,只要是跟她下过棋,见到她拿著棋盘都躲得远远的。 导致有一段时间宋怀柠根本找不到一个跟她对弈的人。 下棋可以,可是让她破残局,那就是难为她了。 不过许久没有下棋,宋怀柠手痒痒,想拿起桌面上的棋子,结果没拿起来。 宋怀柠两只手使劲,还是没拿起来。 她还就不信了! 小脸因用力憋的通红,奈何棋盘上的棋子依旧纹丝不动。 僵持了好一会儿,宋怀柠无奈的鬆开手,手都拽疼了。 残局不能动,反倒是围棋盒里的棋子可以隨意拿取。 宋怀柠也算是明白了。 这棋是非下不可了,不过现在她可没有时间下棋,宋怀柠乾脆將其拋之脑后。 茅草屋的另一侧,则是一个竹製的置物架,不过这会架子上空空如也。 宋怀柠不在院子里逗留,进了茅草屋。 屋子里的摆设不能说简单,只能用简陋来形容。 整间屋子里只有一张靠窗的躺椅,外加一张丈长的书桌,仅此而已。 最令宋怀柠震撼的,是书桌后那占满整面墙的书架。 书架上的书一本挨著一本,挤的满满当当。 上一世宋怀柠学会识字后,有段时间九极爱研究各类杂书。 不过那也是在她还在军营里的时候。 只要是非战时,她还算清閒。 钻到角落边看书,一看就是一天的时间。 宋怀柠满脸兴奋的跑到书架边,脸颊上若隱若现的梨涡表明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能被特地收进神笔空间里的书,绝对不会是什么凡品。 这一个书架几乎涵盖了各个方面的书。 太公兵书、六韜、乐经、棋谱、琴谱、武器製造、奇门遁甲、山海经等等等等,全是宋怀柠没有看过的孤本。 最后在书架最底层,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宋怀柠发现了几十册医书。 还全部是早已失传的孤品。 《黄帝外经》、《青囊书》、《药王神篇》等。 宋怀柠激动的双手颤抖,她不敢想这些书但凡流传出去一卷,都將会引起血雨腥风。 这也將会成为她今后行医路上最强的底气。 隨手一翻,正巧翻到有关哮喘之症的见解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宋怀柠喝了口井水压压惊。 宋怀柠眼尖的发现,书桌上压著一张纸。 拿起纸张一看,竟是上一任空间主人留下的一封信。 字跡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见字如见人,脑海里自动回想起山谷里的惊鸿一瞥。 “余年少时偶得此宝,意气风发不知藏拙为何,险些连累全家惨遭横祸。 自此脱离家族流浪於江湖。 待吾学成归来,早以物是人非。 不知后来执笔者为谁,唯愿君善待此宝。 若以通天之能行恶,必遭天谴。 更不可轻易泄露此宝,恐招来杀身之祸。 常饮灵泉水,强身健体,亦可延年益寿,五感远胜於常人。 然长寿似福,於吾亦是咒。唯独活於世者,方知世间可悲可嘆。 黑土之地,最宜栽种草药。奈何吾並无习医之能,留待后人自行发掘。 此笔亦有大能,奈何吾究其一生都不曾破解丝毫。 忘他日能得以解惑。 福兮祸之所依,望君谨记。 ----谢傲天绝笔 看完这封信,宋怀柠久久回不过神。 如此光风霽月的一个男人,竟然被这宝物困住了一生。 血淋淋的教训在前。 宋怀柠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外透露神笔一事。 哪怕连娘亲都不能。 收起书信,宋怀柠隨便垫了垫肚子,就闪身出了空间。 刚一出来,宋怀柠就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周围静的可怕,连一丝虫鸣鸟叫都无。 竖耳倾听隱约听见不远处传来金铁碰撞的声音。 宋怀柠的心里一个咯噔,浑身戒备警惕著四周。 怪她太过想当然了,以为在这山里能遇上野兽机率都比遇上人来的高,便降低了警惕心。 听声音,应是两拨人起了衝突。 宋怀柠也是胆大,猫著腰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她要去搞清楚,这些人是不是衝著山谷里的神笔来的。 上一世大国师就是在山里得了神笔,靠著神笔的能力爬上来顶峰。 宋怀柠虽然预料到早晚会有人出现在莽苍岭,却不料来的这么快。 也许上一世大国师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神笔。 现在神笔在她的手里,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但谁能保证,她能重生回来,保不齐还有其他人也有这般奇遇呢? 宋怀柠一点也不敢放鬆警惕。 瘦弱的身形猫著腰躲在草垛里,只要宋怀柠不主动暴露自己,还真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躺了不少黑衣人。 本以为是两拨人马乾架,到跟前了宋怀柠才发现,是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在对付一个玄袍少年。 奈何这人一直背对著宋怀柠,导致她根本瞧不见这人的长相。 这么多人围攻一人,竟也没有討到什么便宜,反倒是被反杀了七八人。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底,宋怀柠在上一世也只见过一人。 宋怀柠失笑摇头,哪能这么巧。 大晋朝这么大,隨便在后山的老林子里就遇上自己熟人的概率极低。 可哪怕玄袍少年人功夫再高,也架不住七、八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不要命的猛攻。 玄袍少年的体力渐渐不支,几次闪避不及,身上被刺了好几刀。 鲜血顺著手臂流至指尖,哪怕已经浑身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如炬的扫视著这群黑衣人。 薄唇轻启:“再问你们一遍,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语气无波无澜,让人听不出喜怒。 只不过那刚到变声期的公鸭嗓,有些破坏了他的气势。 躲在一旁观战的宋怀柠猛的瞪大双眼,这声音! 第20章 夺命狂奔 “谁,滚出来!” 认出那道声音的同时,宋怀柠就知道要糟。 实在是太过震惊,导致一下子没稳住身形,藏身的草垛子被她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果不其然,瞬间就被黑衣人察觉到了。 “大哥,没人,就是一条赤尾红。” 前来探查的黑衣人如实匯报导。 黑衣人头子拧了拧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深山老林里出现人这才奇怪吧。 他出发前可是打听过的,这莽苍岭在附近的名头也是响噹噹,基本上没有本地人敢上山。 先前的想法很快被他拋在脑后。 宋怀柠浑身无力摊倒在院门前的草地上,心臟扑通扑通的狂跳。 未免也太刺激了些,差一点,她就要被发现了。 可隨之而来的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兴奋感。 上辈子循规蹈矩了一生,没想到重生回来短短几日,可比她活了几十年都精彩。 方才情况紧急,只能丟下赤尾红当挡箭牌了。 宋怀柠心疼的很,本想养著以作不时之需,也不知等会还能不能找回来。 空间升级后,宋怀柠在空间里也能看见空间外的情况。 而始终背对著宋怀柠的玄袍少年也在此刻转过身。 才十三岁的年纪,尚未长开的眉眼还稍显稚嫩,那双深邃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却被一股嗜血的杀意笼罩。 看向一群黑衣人的神色,就是宛如看著死人一般冷漠无情。 左眼角那颗標誌性泪痣,让宋怀柠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宋怀柠盯著谢渊的脸,忍不住红了眼眶。 上一世谢渊的意外离世,打的她猝不及防。 更令她伤心的是,谢渊只有一颗头颅被带了回来。 这可是她上辈子唯一的一个朋友。 一个在战场上叱吒风云,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將军,到最后竟落到如此境地。 奈何她人微言轻,不仅不能为好友报仇,自己也被打断腿赶出军营。 想到往事种种,宋怀柠没忍住潸然泪下。 她要想办法帮帮谢渊。 上一世谢渊就曾跟她说过,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十三岁那年一次外出受了重伤。 整整养了一个月的伤,才捡回一条命。 却也因此错过了调查父母死因的最佳时机。 此事成了他的心中解不开的结,也是导致他最后身首异处的导火索。 “谢渊,今日你必须死。” “怎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要灭我的口,既然我都要死了,不如把你背后之人说出来让我听听?” 谢渊站在原地不动,趁著停战的片刻恢復体力。 身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著血,失血过多导致谢渊的嘴唇都开始微微发白。 可哪怕如此,也不影响他嘴上输出。 “区区一个武將之子罢了,死了也就死了,主子的名讳你等还不配知晓。” 黑衣杀手的领头人囂张的言论毫不避讳,因为在他眼里,谢渊已经是几个死人了。 宋怀柠心下一个咯噔,难不成真是大国师派来的? 谢渊眼瞼低垂,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挡住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猩红。 就在谢渊还想说些什么,脚下土地开始轻微震颤。 四面八方扬起的烟尘,彻底將一群人包围其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各种各样的动物嚎叫声紧隨其后,其中甚至夹杂著一声惊天虎啸。 原本还在对峙的眾人,瞬间变色大变。 就连谢渊的神色也难看了不少。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转移,宋怀柠瞅准时机,从斜侧里衝出。 一把拽住谢渊的手,在少年人惊愕的眼神中,带著人衝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临走了,宋怀柠还不忘在黑衣人身上泼水。 一群黑衣人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两人,便被一只率先出现的棕熊挡住了去路。 “吼——” “嗷呜~” 紧跟其后的,是一只老虎,一口就咬住企图逃跑的黑衣人首领。 “啊啊啊,救命...” 其中一人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便被一条大腿粗的蟒蛇死死缠住,哪怕是武功高强的杀手,在巨蟒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被活活勒死。 头顶巨角的公鹿,一双铜铃大的双眼通红,好似被下了药一般横衝直撞。 这场面岂只是用血腥来形容,已经可以用惨不忍睹来概述。 尤其是被宋怀柠泼了灵泉水的位置,被野兽撕咬的乾乾净净。 七八个武功高强的黑衣杀手,几乎眨眼间就以各自各样的死法,丧命於此。 还没断气的也只是苟延馋喘罢了。 宋怀柠在听见老虎的吼叫声时,脚下的步子跑的越发快。 天杀的,她真没料到,能在山里引来这么多动物。 迎面而来一只浑身雪白毛髮的狼,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宋怀柠二人。 它在其中一人身上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吸引力。 谢渊也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见宋怀柠一双短腿倒腾的飞快,可落在他眼里依旧慢的可怜。 谢渊伸手一把捞起宋怀柠,脚下一点,两人腾空而起。 一脚踩在雪狼的头顶,借势腾空而起,在树林间腾挪,只是几息的功夫便消失在雪狼的视野中。 “嗷呜!” 身后是雪狼不甘的吼声,耳边的呼啸的风声。 谢渊的速度,比起宋怀柠起码快了三倍不止。 看著飞速倒退的树影,宋怀柠只觉扎心的很。 明明两人只差了三岁,这谢渊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身高腿长。 学识渊博也就算了,还是个练武奇才,完全就是上天的宠儿。 上一世,自己发育不良的小身板站在他身前,就宛如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每次与谢渊碰面,宋怀柠都要站的老远,单纯的只是因为她不想仰著头看他,著实是累脖子。 两人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身后再也没有“追兵”。 宋怀柠也被顛的快吐了:“你快停下来別跑了!” 话落,宋怀柠只感觉勒在自己腰腹上的手一松,脸朝下直接摔到地上。 “哎哟!谢渊你!”鼻子被撞的生疼,差点鼻血都出来了。 爬起身,刚想开骂,却发现谢渊早已昏迷不醒。 宋怀柠瞳孔骤缩,心都漏跳了一拍。 第21章 我就是空间主宰 冰凉的指尖按在谢渊的脖颈处,感受著指腹下强而有力的心跳。 宋怀柠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死就好。”只有还有一口气,她绝对能给人救回来。 体力消耗过大再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暂时性昏迷。 宋怀柠估计谢渊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观察四周確保没有其他人,带著谢渊闪身进来空间。 刚进到空间,宋怀柠的脑海中莫名多了一条信息:空间里出现除神笔持有者以外的活物,生死皆掌握在宋怀柠手中。 只要她一个念头,谢渊便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在这神笔空间內,她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也不知谢渊要是知晓了他的小命如此隨意的被人拿捏在手上,也不会做何感想。 为了防止谢渊在中途醒来。 宋怀柠一不做二不休,让他继续保持这个状態。 带谢渊进空间,也是为了给谢渊餵一些空间灵泉水。 谢渊连昏迷都紧锁的眉头,却在喝下灵泉水后,缓缓舒展开了。 苍白的唇色恢復了些许血色。 属实是方才的动物暴乱嚇到她了,她暂时可不敢在外面取灵泉水出来了。 要是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混乱就不好了。 当时她急中生智,悄悄往外面倒腾了一些空间灵泉水。 有赤尾红珠玉在前,宋怀柠也知晓灵泉水对动物们的吸引力不小。 可她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见宋怀柠还是低估了升级后灵泉水对小动物的吸引力。 粗略估计,这一小片山头的动物全被吸引来了。 简单处理好谢渊的伤口,宋怀柠带著谢渊就出了空间。 失去了空间规则的压制,谢渊在落地后不久,就缓缓甦醒过来了。 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明媚的笑脸,笑起来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更显娇憨。 呼吸之间仿佛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谢渊也说不清是哪种花,却是出乎意料的好闻。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谢渊原本混沌的脑子在宋怀柠的问询中回过神来。 他想起来了,这人就是方才不由分说拽著自己跑的那个小娘子。 心底一瞬间冒出很多疑问。 她是谁? 从哪儿来? 为什么要救他? 接近他又有什么目的? 不能怪谢渊多疑,因为父亲在边关手握重兵,身居要职。 他从小到大见多了带著目的接近他的人。 每个人想尽办法接近他,就是为了靠著他父亲往上爬。 宋怀柠抬手在谢渊眼前挥了挥:“谢渊,回神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你认识我?” 谢渊一开口,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正处在变声期的声音並不好听,宋怀柠却起来一身鸡皮疙瘩。 “不认识啊,我躲在草垛子里听那些黑衣人这么叫你的,怎么?你不叫谢渊?” 宋怀柠面上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实则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让她最快直接喊人名字,差点就露馅了,这人的直觉向来都非常准。 谢渊不说话,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审视著宋怀柠,好似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小郎君既然已经脱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宋怀柠便准备起身离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更担心自己不经意表现出的异常会被谢渊怀疑。 宋怀柠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时刻牢记,他们两现在才刚刚相识,可不是上一世的关係。 她现在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两人以后要是有缘,自是还会见面。 “救命之恩,我还不知小娘子名讳为何?” 宋怀柠起身的动作微顿,脑海里在天人交战。 双手下意识捏著背篓的肩带,並未转身与谢渊对视,留下一句:“宋怀柠,怀瑾握瑜,柠香如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语气中还带著一丝对於过去的缅怀。 这句自我介绍,还是上辈子宋怀柠刚开始学字时,谢渊一字一句教她的。 真的很高兴再次遇到你谢渊。 望著宋怀柠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谢渊有一瞬间的失神。 宋怀柠在离开后,继续搜寻著药草,一边观察方位,找著下山的路。 刚才两人乱跑一通,加上谢渊当时逃跑的脚程极快,被顛的头昏眼花的宋怀柠根本来不及记下来时的路。 花了整整半个时辰,宋怀柠这才找到回去的路。 寻路的半途中,宋怀柠还在一处断崖上,瞧见一株枝叶繁茂的茶树。 茶枝半张开且分枝密,树尖长出的嫩芽呈紫红色。 最令人惊喜的便是,一整株大红袍的高度最少都有两米。 以这株大红袍茶树的高度推算,这课树最起码都是三百年以上的老茶树。 宋怀柠自己就是爱茶之人,见到这么一株老茶树之后。 这脚就像生了根一般,再也挪不动半步。 上一世宋怀柠便听闻过,一株百年老茶树產的茶,最少都是价值千金,而且还是专供皇宫贵族享用。 现在机会摆在她眼前,宋怀柠是真捨不得放弃,这三百年老茶树比起百年人参都来的珍贵稀有。 宋怀柠开始打量这处断崖。 断崖的坡面並不陡,老茶树位於断崖在中间位置,离地大约有个三、四丈的样子(15米左右)。 不算很高,再加上大块石头之间的缝隙可以借力,只要踩的稳宋怀柠有信心能爬上去。 说干就干,用了半炷香的时间,宋怀柠爬到了老茶树生长的位置。 期间好几次脚下打滑,险些掉下去。 哪怕宋怀柠眼疾手快抓住了,可手臂膝盖也还是不同程度的擦伤。 不过宋怀柠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这颗老茶树,这点小伤根本没放在眼里,多喝些灵泉水就好了。 到近前,宋怀柠整个人趴在断崖上,徒手剥开附著在老茶树根部树叶以及泥土。 没上来前,宋怀柠在心里想到还挺好,感觉很快就能把老茶树挖出来。 可真上来了,却发现能让她施展手脚的地方实在有限,一只手死死拽著石缝间的凹槽,確保自己哪怕脚下不稳也不会马上掉下去。 接下来只能靠著手指头一点点的往下扣著泥土。 没挖多久,宋怀柠就发现,这颗老茶树的主根盘根错节的扎在石头缝里。 几乎没有办法完整的將老茶树的根给挖出来。 宋怀柠一时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第22章 下手目標正是宋怀柠 让自己徒手抠泥土还可以接受。 可徒手抠石头?她的手又不是铁铸的,这就有点太难为她了。 由於四肢长时间处於紧绷状態,宋怀柠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下降。 断崖被太阳晒的滚烫,趴的时间越久,对宋怀柠而言越是难受。 额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滑落,双眼被汗水浸湿,她甚至腾不出手擦一擦脸上的汗。 那双腿支撑著浑身的重量,此时早已不受控制的发颤。 体力的急速下滑,已经没有时间让她继续犹豫不决了。 也不敢进空间怕一出来就直接从断崖上滚下来,那她岂不是还有重新爬上来? 宋怀柠咬牙,一只手紧紧抓住老茶树底部暴露在外的主根。 眼一闭心一横,在心底默念:进。 “唰”老茶树瞬间消失在宋怀柠眼前,抖落的叶子落了宋怀柠满头满脸。 高悬头顶的阳光没有树枝的遮挡,毫无阻碍的落在宋怀柠身上。 宋怀柠查看起空间內的情况,此时黑土地上,多了一棵百年老茶树。 “成功了!” 心口一块大石落下,宋怀柠最担心的就是茶树因为跟石头长在一块儿,空间没法將它单独收进去。 还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成功將老茶树收进了空间。 其他根系也就算了,连主根都断了一大截,真不知还能不能种活。 宋怀柠依旧死死扒在滚烫的断崖上。 意识沉浸在空间里,全神贯注的尝试用意念挪动老茶树往提前挖好的坑里挪去。 这还是宋怀柠第一次在空间外,用意念移动空间內的物品,办法是凑效的。 也不知是不是一整株老茶树太大,控制起来太过耗费精力,宋怀柠只感觉太阳穴一阵钝痛。 就在宋怀柠感觉双眼视线都开始模糊的时候,终於成功的將老茶树种到了黑土地上。 意念一松,宋怀柠趴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快速消耗意念的后果未免太可怕了,好像整个人都被抽乾了一样。 宋怀柠也顾不得手上的脏污,將食指塞进嘴里。 用仅剩的意念调动灵泉水从指尖流出,泥土的土腥味混合著清甜的泉水在宋怀柠的口腔內爆开。 极速消耗的体力在快速恢復,宋怀柠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再耽误一点时间,她绝对会直接晕倒。 她不敢想自己毫无准备的从这掉下去,这条小命还在不在都难说。 这可真是不知者无畏,也在宋怀柠心底敲响了警钟,绝对不能过度消耗精神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控制灵泉水浇水很简单,升级后的灵泉水刚一浇灌下去,原本被晒有些蔫吧的茶树叶子,瞬间就舒展开了。 见老茶树安稳扎根在空间,宋怀柠这才放下了心,她没注意到的是,在百年老茶树种下的一瞬,空间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嘿嘿嘿。”哪怕此刻太阳穴依旧抽疼,还是没忍住直接乐出声来。 刚重生回来的她哪敢想,现在她都能喝上专供给皇上的茶了呢! 光是想想,宋怀柠就觉得美的冒泡。 这一乐不要紧,宋怀柠余光一瞥,发现茶树另一边的石头缝里,竟然长著一簇铁皮石斛。 宋怀柠就差吹个口哨了。 今天运气来了真的挡也挡不住。 以为得到这株百年老茶树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没料到竟还有小意外。 铁皮石斛最喜生长在半阴半阳的峭壁石缝处。 长在老茶树边上倒也符合它的生长习性。 不过铁皮石斛那处没有能容宋怀柠落脚的地方。 这距离以她目前的小身板,根本够不著。 如果现在换成是谢渊,他绝对没有这个烦恼。 没有办法,宋怀柠又往上爬了一些,一脚踩在老茶树挖走后留下的一处浅坑上,一手抓著峭壁石缝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朝著铁皮石斛伸去。 小心翼翼的一点点靠近,到最后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宋怀柠便能够到铁皮石斛的时候。 变故突生。 脚下浅坑出的石头风化严重,早就已经脆弱不堪。 根本扛不住宋怀柠全身的重量。 宋怀柠重心不稳就要往下栽去。 千钧一髮的时刻,宋怀柠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往前一窜。 在跃起的瞬间,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铁皮石斛,连带长在一起的苔蘚都给一把薅了起来。 根本来不及高兴,整个人便直直往断崖下落去。 宋怀柠一时间大脑空白,都忘了自己还能躲到空间这件事,下意识闭上眼。 可预料中的疼痛並没有出现,反倒是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给拎了起来。 一直到双脚稳稳踩在地上,心这才落回到实处,宋怀柠猛的睁开双眼。 不是预料中的什么牛鬼蛇神,救她的人竟然是谢渊! 其实仔细想想也对,这深山老林里,除了他还能遇上其他人不成? 一睁开眼便对上一双勾人夺魄的桃花眼,长在眼角那颗泪痣宛如是神来之笔。 天知道她上一世是多久才適应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著的。 如今冷不丁的一瞧,宋怀柠的心还是不免漏跳了一拍。 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去,奈何双腿发软,一屁股摔倒在地。 屁股一疼,宋怀柠宕机的脑子才完全回过神来。 谢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碰巧她掉下来时路过的?还是在她收老茶树时就已经全程目睹了?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自己手里还抓著铁皮石斛,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去採药。 可若是后者,她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凡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她绝对会將人带到空间灭口,以绝后患。 可这人换成是谢渊,她根本下不了手。 “怎么摔傻了?” 闻言,宋怀柠睫毛微颤,愣愣的抬起头。 一双湿漉漉眸子通红,就好似刚哭过一般。 却见谢渊原本慵懒的神色猛的一凛,一股无形的杀意从谢渊周身瀰漫开来。 宋怀柠心底一紧,暗道完蛋,难不成今生他们二人要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在宋怀柠还在愣愣出神的时候,谢渊闪电般出手了,目標正是对准宋怀柠。 第23章 迷路渊 宋怀柠根本来不及躲,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眼角一滴泪珠滚落,惋惜自己重活一世,心中的抱负还不曾施展,做便要死在上一世好友的手下,还有什么比她更惨了吗? 谢渊没由来的心底一紧,將右手藏於背后,说的话都有点磕巴:“你哭什么?我见你寻死从断崖掉下来好心救你一命,又见有毒蛇咬你,好心再救你一命,加起来救你两回难不成还做错了?” 宋怀柠:....哈? 睁开眼,便瞧见谢渊有些不自在的神色。 宋怀柠不解:“何来救我两条命之说?你方才不是要杀我吗?我没见过杀人的还要找被杀的人要谢谢的。” 不过通过谢渊的话,宋怀柠也放心了,只要没发现她空间的秘密,其他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冤枉的谢渊,感觉身体热热的,心却凉凉的。 將藏在身后的手举到宋怀柠面前,那轻微晃动的蛇身都快懟到宋怀柠脸上了。 宋怀柠被谢渊的举动嚇的一个倒仰。 不过这看清谢渊手里拿著的东西时,一颗心直接放下了。 还以为是一把刀呢,一条赤尾青竹丝罢了,她又不怕蛇。 宋怀柠越看,越觉得像自己之前丟出去甩锅的那条赤尾青竹丝。 不管是顏色大小长度都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嗯?不对! 宋怀柠的眼睛越睁越大,整个人都从地上跳了起来。 哪里是像,分明就是同一条蛇! 不知是不是谢渊下手太重,这会赤尾青竹丝蔫头耷脑的掛在谢渊手中,不知是死是活。 “你快鬆手,这是我的蛇!” 宋怀柠將赤尾青竹丝从谢渊的手里解救了出来。 不料刚一到手,还没来得及检查它的状况。 装死的赤尾青竹丝瞬间动了起来,爬到宋怀柠腕间盘成几圈就不动了。 “额...”宋怀柠尷尬了。 以为已经被自己捏死了的谢渊。 以为被谢渊失手捏死的宋怀柠。 两个人都被这条蛇给耍了。 “倒是个聪明的,还会装死?不会都是跟你学的吧。”谢渊略显调侃的声音响起。 “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了。”不就是阴阳怪气吗?谁还不会了。 宋怀柠满头的黑线,她除了阴阳回去,难不成她说它俩其实一点也不熟吗? 可看著赤尾红这熟练到令人心疼的盘手腕的举动,到了嘴边的话宋怀柠都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一时间感觉憋屈的很,给了赤尾红一个脑瓜崩,甩下一句: “咱俩一命抵一命,我们俩谁都不欠谁了。” 谢渊哪料到宋怀柠突然就要跟他撇清关係,这人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还有。”说著宋怀柠举起一直被捏在手心里的铁皮石斛,对著谢渊晃了晃:“我刚才只是上去採药而已,我下山还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说完,宋怀柠逕自转身离开。 独留谢渊一人在风中凌乱,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还有比他母妃还刁钻的人? 宋怀柠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远不近的就跟在她身后。 都不用回头,宋怀柠就知道这人是谢渊。 毕竟在这深山老林里,除了他也没別的活人了。 等等,宋怀柠下山的步子一顿,脑海里闪过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情。 她都忘了,谢渊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爱迷路。 可偏偏只会在山里迷路。 因此他除非必要基本不会往山上来。 那他这次不带人的情况下上山的目的是什么? 宋怀柠一时也想不通,总不能他们都是衝著神笔来的吧? 而关於谢渊这个小毛病,还是她当初无意中发现的。 那次是谢渊带著一小队人马进山剿匪,她作为隨队的军医跟在队伍里。 眾人却不料在山里遇到了山贼的埋伏,一群人都走散了。 一直到所有山贼都被解决完,太阳都要落山了,谢渊依旧没有出现。 他们这才著急起来。 一行人合计著分头去找谢渊,宋怀柠也在其中。 大家分散开找人,宋怀柠还没找多久,就遇到了在林子里打转的谢渊。 宋怀柠刚一出现,谢渊便发现了来人。 “柠娘,你怎么来这儿了?可是一个人不小心跑丟了?” 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些什么,欲盖弥彰的味儿不要太重。 被谢渊先发制人的宋怀柠,一时间她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想笑又怕直接惹的谢渊炸毛,强压下上翘的嘴角,隨便敷衍几句就转头往回走。 因为她实在担心,再面对谢渊那张装作一本正经脸,她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 “还请谢將军在前带路。” 宋怀柠也是有点玩弄谢渊的心思在。 “咳咳”谢渊有些尷尬的掩唇轻咳几声。 “本將军还是跟在你身后比较妥当,要是还有什么遗漏的山贼,本將军也能快些出手压制。” 你是什么鲤鱼精转世吗?理都被你占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宋怀柠老老实实在前头带路,其实谢渊迷路的地方离他们的集合地並不远。 而回到队伍中的谢渊,瞬间恢復到冷麵阎王的模样。 冷著脸的谢渊威严感十足,手底下的小兵没有一人敢出言调笑,老老实实的跟在谢渊身后往军营里赶去。 也就宋怀柠心大,丝毫没有察觉谢渊对待她与其他人时態度上的天差地別。 ------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回到石桥村。 等宋怀柠回头望去,身后跟著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上山想找的草药虽然没有找到。 可有了那些医书,宋怀柠在其中一本里找到了治疗哮喘灵感,原先所要用到的药暂时也用不上了。 况且今日她本就打算去一趟牛叔家,看一看牛大娘的情况。 因此今日早早就下了山。 牛叔家距离村口位置不远,而宋怀柠家却在老林子的山脚下。 离村口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途中还遇上好几个村里的婶子,宋怀柠也乖巧的一一打过招呼。 无一例外的,每个人看著宋怀柠的眼神都满是怜悯。 宋怀柠猜测,昨日村口的事情应该是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嘴角的弧度缓缓勾起,传开了就好,她还就怕有人不知道呢? 宋怀柠心情愉悦的来到牛叔家。 好心情却在门口见到牛大娘跌倒在地时荡然无存。 第24章 你不想看到牛叔娶妻生子吗? 牛大娘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 脸上的汗水跟地上尘土糊成一团,脸颊更是因用力想爬起身而憋的通红。 在又一次起身失败跌倒在地后,牛大娘双眼无神的躺在地上,眼神都开始微微涣散。 宋怀柠也是有些著急了:“牛大娘你別急,我这就去喊人来帮忙。” 她一个人几乎没法將牛大娘从地上抬起来。 为了稳妥起见,保证牛大娘不会二次摔伤。 宋怀柠赶忙跑到隔壁喊来了好几个婶子。 大家刚到堂屋,屋子里的热气混合著一股难言的臭鸡蛋味道扑面而来。 下一瞬就个有婶子受不住了,捂著鼻子就跑了出去,趴在门边不住的乾呕。 “呕!” “呕!” 几个还能勉强忍受的婶子,听著这声音也开始有些生理不適起来。 牛大娘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可眼底的神色却越发死寂。 在场只有宋怀柠一人面不改色,指挥著几个婶子合力將牛大娘抬到了床上。 “桂兰吶,摔倒了喊我们一声呀,要做什么事喊我们一声好了咯,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能帮的我们都帮的呀。” 说话的婶娘正是住牛大叔家隔壁的,一开口就是浓浓的一股南方口音。 宋怀柠记得这人也是很多年前逃荒来的,后来嫁给了村里一户人家,就在石桥村落户了。 “年纪大了,摔一下可不得了。” 婶子们將人抬上床后说了几句后,实在受不了屋子里的味道,都不愿多留,很快就走了。 只有宋怀柠依旧站在床边。 见著牛大娘双眼浑浊,毫无生气的模样,宋怀柠感到一阵心酸。 方才帮忙抬人的时候,宋怀柠就已经瞧见牛大娘的背后一片潮湿,其中还夹杂著血色。 屋子里经久不散的臭鸡蛋味儿,其实就是伤口腐烂的味道。 而这腐肉则是因为长期臥床,所引起的褥疮。 看牛大娘的情况,这褥疮已经相当严重了。 “大娘,我替你把个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怀柠说完,等了半晌也不见牛桂兰有任何反应。 撩开牛桂兰的衣袖,衣袍下的手腕乾枯瘦弱。 脉象虚浮,长期营养不足,而牛大娘这病症其实在早期治疗得当,绝对不会落到个瘫痪的地步。 说白了牛大娘其实就是风湿性关节炎。 宋怀柠继而查看牛大娘的四肢,下肢膝盖脚踝处关节肿大,已经严重变形。 不过最严重的背后的椎骨,已经有好几处畸变,最严重的一处已经脱位,宋怀柠清楚这才是导致牛大娘瘫痪的最主要原因。 宋怀柠將人翻来覆去的检查,牛大娘却依旧行尸走肉,毫无反应。 瘫痪的这些年受够了人情冷暖,早已被折磨的痛不欲生。 “牛大娘,你可得好好活下去,你不想看到牛叔娶妻生子吗?” 牛大娘能拖著病体苟延馋喘至今,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牛叔。 果不其然,在听见宋怀柠这句话时,牛桂兰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將视线落在了宋怀柠身上。 “你是?”也许是许久没有喝水,牛大娘的声音沙哑的不行。 宋怀柠取了些稀释的灵泉水,小心翼翼餵著牛大娘喝下。 哪怕是稀释过的灵泉水,对於即將油尽灯枯的牛桂兰而言,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甘甜清冽的水顺喉而下,一股暖流淌遍全身。 身子都感觉轻快了不少。 恢復些许气力,牛桂兰这才有精力打量起面前的人。 不过辨认了许久,她也没有认出来宋怀柠是谁。 牛大娘当初瘫痪的时候宋怀柠当时还小,女大十八变,认不出来很正常。 “我怀柠啊牛大娘,我爹是宋永年。宋永年您还记得吗?” “你是来找你牛叔的吗?他去镇上赶车还没回来。” 宋怀柠是除了她儿子以外,唯一一个没用嫌弃的眼神看她的人。 牛桂兰对宋怀柠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 宋怀柠摇了摇头:“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我一个瘫老婆子什么都做不了。” 一双乾枯满是老茧的手无力的摆了摆。 宋怀柠一把抓住了牛大娘的手:“大娘,我这次专程就是为了你的病来的。” 牛桂兰以为自己人老糊涂耳朵都不好使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这么些年看了多少大夫,没有一个能治好自己也就罢了,最后遇上一个庸医,不仅病的越来越重,到最后她瘫痪在床,牛桂兰就彻底放弃了。 如果不是大牛哭著喊著求她活下去,也许她早就走了。 “大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也不用安慰我这个老婆子,我的病早就治不好了,瘫了这些年,早都习惯了。” 宋怀柠早就猜到牛大娘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才十岁的小娘子会医呢? 再多费口舌也无用。 “我先帮您处理背后的褥疮,可不能让伤口再烂下去了。” 牛桂兰没料到宋怀柠竟然是来真的。 “別,我的伤连大夫看了都受不了,可別把你给嚇到了。” 宋怀柠却相当坚持:“你放心,我敢说这话,就不会被你的伤给嚇到。” 牛桂兰见拗不过宋怀柠,见她確实满脸的真诚,半推半就下也就答应了。 况且她后背实在是又疼又痒,哪怕只是帮她换一身衣裳也是好的。 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牛桂兰想换洗衣服多有不便。 平日里都是喊来隔壁婶娘帮忙。 牛桂兰为了不麻烦別人,都是忍到受不了才拜託別人帮忙换上一身衣裳。 这毫无尊严的日子,她真的快活够了。 如若不是为了这唯一的儿子,牛桂兰也许早就撒手人寰了。 宋怀柠利落的替牛桂兰脱下衣裳,可到背后时也废了不少力。 背后的褥疮伤口溃烂程度比宋怀柠想的还要严重。 背后的布料跟伤口这会都黏到一块去了。 哪怕宋怀柠手下动作再轻,也不可避免的扯破伤口。 伤口处的脓水混合著血水流了出来。 散发出来的腐肉味更浓了,宋怀柠由始至终表情淡淡,丝毫没有嫌弃的表情。 宋怀柠的表现落在牛桂兰眼里,让后者直接得红了眼眶。 第25章 心悦我... 牛桂兰之所以不喜他人替自己换洗衣裳,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背后的褥疮。 一般人看见她的伤,能忍住不吐都是厉害的 牛桂兰要强了一辈子,根本无法接受別人怜悯又夹杂著嫌弃的眼神。 每一次对她的心里都是一种伤害。 宋怀柠小小年纪竟然能面不改色,牛桂兰的心底的抗拒不由得少了几分,整个人不知不觉的就放鬆了下来。 “我等会帮您把脓血挤乾净,再上一些药,这样您也能好受些。” 以宋怀柠行医多年的阅歷,哪里看不出这褥疮根本就没有找大夫看过。 整片后背几乎没有一块儿好肉,完全可以用伤可见骨来形容。 真不知牛大娘究竟是怎么咬牙忍下来的。 这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估计早就放弃了。 褥疮的严重程度出乎宋怀柠的意料,已经不得不用上纯灵泉水替牛大娘处理伤口了。 见宋怀柠取出水囊要替她清洗伤口,牛桂兰下意识紧绷了身子。 可预料之中的剧痛並未出现,反而冰冰凉凉的极为舒服。 宋怀柠光是处理伤口里的脓血就花了整整半个时辰。 效果確实喜人,在灵泉水的加持下,原本青黑暗红的伤口,此刻泛著正常的鲜红色。 宋怀柠隨手剔除牛桂兰伤口处的腐肉,也是这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来源。 况且腐肉不除,伤口就別想好。 牛桂兰是在一阵熟悉的疼痛中醒来的,下意识便想挪动一下身子。 “別动,背上的腐肉要剃掉,会有点疼,忍一忍。” 在清洗伤口时,牛桂兰就睡著了。 实在是太久没有这么轻鬆的感觉了,没日没夜被疼痛折磨的睡不著觉。 哪怕只是睡了半个时辰,对牛桂兰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会不论宋怀柠说什么牛桂兰都会乖乖的照做。 况且只是让她趴著不动而已,这不就是她日復一日在做的事情么。 背上的那点疼她几乎都快免疫了。 等宋怀柠处理完腐肉,又將先前山谷里挖的一株仙鹤草取出捣碎,將其敷在背后的伤口处。 仙鹤草止血效果立竿见影,宋怀柠感觉仙鹤草的药效都好上了不少。 难不成空间还有提升药材品质效果的能力? 最后宋怀柠还贴心的为牛桂兰做了一个小架子,高高的立在身体两侧。 在架子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衣服,以防大面积伤口长时间暴露的空气中。 做好这一切,宋怀柠蹲下身,清澈明亮的双眼与牛桂兰的视线平齐。 “大娘感觉可好些了?” 牛桂兰忙不迭的点头:“好多了,伤口不疼不痒也不感觉烫了,真的许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说著说著,牛桂兰眼眶泛红:“我喊你一声柠娘可好?” “自然是可以的。”通常都是比较熟识的长辈才会这么称呼小辈。 “柠娘,你別怪大娘先前误会你,这些年我真的被骗怕了。” 牛桂兰看向宋怀柠的眼里满是不安,怕宋怀柠会因此不再给她治病。 “大娘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你只管安心,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站起来的。” 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最后终是不堪重负从眼里滑落,可反观牛桂兰的精神状態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誒,好,大娘就信你。” 宋怀柠抬手替牛桂兰擦掉眼泪,低声安抚道:“您也別哭,忧虑过重伤身,等我明日从平安镇回来,再替你上一次药,就是要辛苦你今天要趴著睡一晚了。” “只要能好,让我做什么都行。柠娘,我这病真能好吗?” 踌躇许久,哪怕宋怀柠已经拍胸脯保证过肯定能好,可牛桂兰的心底深处还是有著隱隱的担忧。 宋怀柠眼带笑意,脸颊处浮起一抹浅浅的梨涡,让人看著便觉得心生欢喜。 “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保准以后健步如飞。” 跟牛大娘道完別,宋怀柠出了门便往家里赶去。 途中路过了宋大伯家,碰巧遇到了摔门离开的宋怀义,身后还跟著著急追出来的王氏。 宋怀柠刚忙跑到一棵大树后躲起来,悄悄探出一颗头偷听二人的对话。 宋怀义一身文弱书生打扮,眼神倨傲,石桥村的人或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哪怕面对亲生母亲亦是如此:“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你怎么说都是未来举人的亲娘,你这幅乡下人做派,让我在同窗面前还有何顏面可言?” 宋怀柠都快听笑了,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宋怀义在前年乡试上落榜了吧,而且那名次都不知排到哪儿去了。 听这语气,这是对明年科考又有信心了? 如果她又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直到她被人乱棍打死死,这宋怀义都还只是个秀才而已吧。 另一头王氏赔著笑:“这不这里只有我们娘儿俩吗,也没其他人看见,你放心娘肯定不会给你丟人。” “你要是想当这个宋举人的娘,赶紧酬一百两银子给我,我要是娶到了廖家千金,往后的好日子还少吗?我知道家里能拿出这些银子,我不是宋怀仁那傻子,別想糊弄我!” 宋怀义压低声音,色厉內荏的说完这句威胁的话。 一旁偷听的宋怀柠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大伯家竟还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王氏表情訕訕,一脸的为难:“你大哥前些日子输了不少银子,要是几日后还不上,那手脚都不知还能不能保住。” 宋怀义见王氏还在推脱,又那宋怀仁说事,面露不耐:“我管他这么多,这个家以后还不是要靠我,现在只是找你们帮点忙就推三阻四,你知道..” 说到这,宋怀义偷偷摸摸的看了看周围,靠在王氏耳边嘀咕了几句。 就看见王氏高高扬起的嘴角,根本连压都压不住。 王氏拍了拍宋怀义的手,赶忙就往堂屋里跑去。 而宋怀义也没打算往屋里去,甩了甩衣袖,满脸春风得意的走了。 独留宋怀柠一人躲在角落里,有些抓耳挠腮。 方才离他们还是有点距离,宋怀义跟王氏耳语的时候,宋怀柠就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只隱约听见几个字:廖老...御...有钱...心悦我... 第26章 惊喜连连 还没等她听明白,两个人各自满意的离开了。 著实討厌的很,周围都没人还说什么悄悄话,根本听不清,难不成纯靠猜吗? 上一世只知这宋怀义娶了一个有钱有势人家的女儿,哪怕一辈子没考上个举人,这小日子过的依旧风生水起。 连带著宋永昌一家都鸡犬升天。 等她从军营回乡后,他们一家已经搬去永安县里住了。 见人都走了,宋怀柠从树后冒出头。慢慢踱步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辰尚早,还没到做完饭的时候。 宋怀柠一回到家就跑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独留姜艾,一人待在原地,手还保持著打招呼的动作。 宋怀柠闪身直奔到野猪跟前。 手里不知何时举著那把砍骨刀,可算閒下时间可处理这只野猪了。 怎料,宋怀柠的念头刚落,野猪一个腾空而起,朝著茅草屋的院子方向飞去。 悬浮在半空中的野猪就已经开始肢解,按照不同的部位,被收纳到不同大小的竹篮里。 最后整齐的码放在草屋院落的架子上。 最神奇的是,竟连一滴猪血都不曾落到地上,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空间这一波操作,看的宋怀柠一愣一愣的。 让宋怀柠惊讶的是,竹架子已经不在原地了,被挪到了一间新出现的茅草屋边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来不及放下手里砍骨刀,举著刀赶忙往空间新出现的茅草屋边跑去。 到了屋子里一看,竟然是一间厨房。 一侧的灶台上摆著一口大铁锅,一旁整齐的码放著一整排柴火垛。 檯面上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都省得宋怀柠再去置办了。 厨房的另一侧摆著几口炮製药材的小药锅。 铡刀、研钵、蒸笼屉、烘箱等齐齐整整的摆在一侧。 全部都是炮製草药所能用到工具。 要不说这空间就是为习医之人量身打造的呢! 將宋怀柠想要的全部置办齐了,简直不要太贴心。 可先前种野山参还没有的,怎么这会突然多了一间厨房? 脑海中灵光一闪,该不会是那株老茶树也是非常稀有的珍品吧! 不会吧不会吧,以为重生回来已经耗光了她毕生的运气,没想到这好运一重接一重。 出了厨房,宋怀柠踮著脚探头往架子上竹篮里头看去。 早上还空空如也的架子上,这会其中一排整齐摆放著四个竹篮。 四个竹篮的外侧,还贴心的贴上了小纸条,分別写著野猪肉、野猪下水、野猪头、野猪骨猪蹄等。 不同的部位分类摆放,猪肉分割成一份份,非常方便拿取。 就连猪皮上粗硬的野猪毛髮都被清理的乾乾净净。 最令宋怀柠惊讶的还不止如此。 这可是一整只將近三百斤的野猪,全部拆分完竟然只装了四个小竹篮? 宋怀柠尝试著伸手取了一根猪蹄,拿到手里,猪蹄瞬间恢復了它原本的大小。 望著面前这个高约七尺(一米八左右),宽將近有六尺(一米六左右)的样子。 宋怀柠根本不敢想,得要多少肉才能摆满一整个架子。 果然,神笔空间不养閒物,哪怕空间里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竹架子,都有著不可想像能力。 亏她之前还在心里嫌弃这个竹架子还不如自己家里的柜子来的结实。 到头来最没用的竟是自己。 宋怀柠抱拳拱手:“失敬失敬!” 不知以后找到更珍贵的药材,亦或者是珍品植物类似三百年老茶树这般,將其移栽到黑土地上,不知道空间是否还会產生新的变化呢。 原主人的信上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只能后面一点点慢慢摸索了。 本以为要花上半个时辰的时间来庖丁解猪,结果现在连一盏茶的时间都还没到。 时辰尚早,宋怀柠从背篓里取出那株铁皮石斛。 將铁皮石斛又种回到了老茶树的边上,她甚至连伴生在铁皮石斛边上的苔蘚都给一起种下去了。 她这算不算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拍了拍手里沾著的黑土,宋怀柠此刻的心异常满足。 相比起用意念控制著草药种下,她更乐意亲自动手,也会感觉更踏实。 移栽到空间里的这颗老茶树也是適应良好,枝杈顶端冒出大簇大簇的嫩芽。 嫩芽尖呈紫红色,这茶叶也因此得名“大红袍”。 宋怀柠打算摘一些新鲜的嫩芽,炮製好茶叶明日去福临医馆时送一些给钱掌柜。 钱掌柜这人可是嗜茶如命,每年新茶上市,更是捨得花大把大把的银子购置好茶。 上辈子在福临医馆就没少受到钱掌柜的照顾。 这一世自己虽不会再去福临医馆里当差,不过她现在少不了得去福临医馆卖一些药材。 为了之后的合作更顺利,適当投其所好也是有必要的。 摘了几斤的嫩芽,宋怀柠开始犯难,她並不会炮製茶叶这该咋整。 还在她想起书架上好似就有关於炮製茶叶的书籍。 宋怀柠又跑去书架上查了古籍,拿著书去到厨房。 刚炮製成功的大红袍还带著一股清幽的兰花香,唯一的缺点就是卖相差了些。 宋怀柠取了一点泡了一壶茶尝了尝。 茶汤橙黄明亮,入口甘爽,喝下去许久嘴里依旧犹有余香。 宋怀柠眼睛一亮,不愧是百年老茶树出品。 下次她好好学一学,估计味道还能翻上几番。 仔细用油纸將茶叶包好。 宋怀柠从架子上取了一块猪肉,出了空间去到家里的厨房,做了一顿喷香的红烧肉。 野猪肉劲道,肉比起家养猪要难燉很多。 火候把握不好不仅不入味,肉还会柴不好吃。 燉肉的香味直接將宋怀安给勾引来了。 “姐,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呀!” “姐今天燉红烧肉,不过你可不能多吃,小心又吃多了积食。” 宋怀安懊恼的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说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很多很多的肉。”说著还用小胳膊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宋怀柠一把按在宋怀安的脑门上:“急什么,过几天等你肠胃调理好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 第27章 极品好茶 “哇(?w?)!太棒了!!”宋怀安一听可高兴坏了,蹦蹦跳跳出去跟姜艾分享这个喜讯去了。 今晚这一顿每个人都吃的非常满足。 一人一碗不参水的白米饭,颗颗米粒晶莹透亮。 红烧肉更是咸鲜软糯,丝毫吃不出野猪肉的膻味,光是用红烧肉鲜红油亮的汤汁拌饭都能吃上一大碗米饭。 宋怀安喊著没吃够,不过宋怀柠可是严格控制了量,生怕宋怀安又吃多了。 姜艾也不敢多吃,吃了两块也就停下了。 吃完饭,姜艾拉住宋怀柠:“娘今天瞧见怀义回来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懂了。 宋怀柠笑顏明媚:“娘可是信我了?” 姜艾颳了刮宋怀柠的小鼻子:“娘什么时候说不信柠娘了?” “那娘可得答应我,以后家里凡事听我的,可好?”宋怀柠满眼希冀的看著娘亲。 姜艾將人搂入怀中,语气带著些伤感:“娘这是担心把你累坏了。” “柠娘只要娘亲好好活著,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日一早。 宋怀柠天还没亮就起床了,拿著姜艾一早准备好的窝窝头就出了门。 今天可是跟蒋超约好了在福临医馆碰面,可不能迟到了。 起这么早也是为了赶上清晨的这班牛车。 出门前,姜艾还硬將那一两多银子塞回到宋怀柠手里。 “出门怎么能不拿点银钱傍身,要是回来晚了也別亏待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家里有娘在,你儘管放心。” 宋怀柠也不推脱,笑呵呵的收下了:“谢谢娘,娘最好了~” 刚到村口,宋怀柠就受到了牛叔的热烈欢迎。 牛叔在瞧见宋怀柠的一瞬,一个三十岁的硬汉一下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柠娘,叔真不知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周围已经有不少村里人背著大大小小的篓子坐在牛车上等,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宋怀柠歪头浅笑,脸颊上那对小梨涡就冒了出来,显得整个人俏皮可爱。 “我拿叔当亲人,叔可別跟我客气,不然我可是也会生气的。” 牛叔赶忙擦掉眼角的泪水,忙不迭的应著:“叔晓得了,快上车,咱们现在就走。” “誒。”宋怀柠应声,小跑著上了车。 宋怀柠一上车就被村里人给围住了:“大牛这是咋了,咋还哭了?” “也没什么,昨日去到牛叔家里,碰巧遇到牛大娘摔倒地上了,帮了个小忙而已。” 宋怀柠如实回答,只是隱瞒了自己替牛桂兰看病这件事。 牛叔听见了,点头当是默认了。 在场正好就有昨日帮忙抬人的邻居。 “我昨天就在的呀,还帮忙抬了一把嘞。” 牛车赶到平安镇时,时辰已经来到卯时初。 宋怀柠告別了一车人,径直来到了福临医馆。 蒋福一大早就在福临医馆门口等著,大老远就瞧见朝这儿走来的宋怀柠。 高兴的原地一蹦三尺高,转头就往福临医馆后院跑去报信,差点连脚上的鞋都跑掉一只。 等宋怀柠到了福临医馆,蒋福已经搀扶这蒋超从后院出来了。 宋怀柠见此微微蹙眉,说出的话不免冷了几分:“不是让你臥床静养,出来做什么。” 蒋超被宋怀柠凶了也不生气,实在是宋怀柠小小一个人,就算板起脸也毫无威严可言,反倒有点像小孩儿装大人的模样。 况且看著宋怀柠这张脸,不知为何蒋超愣是生不起一点气。 强压下翘起嘴角,连连陪岂不是:“小娘子说的对,我这几天辗转难眠,就怕小娘子不来了。” 宋怀柠已经走到蒋超身边,一手搭脉一边回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两日后碰面,就不会食言。” 脉象稳定,宋怀柠紧拧的眉心这才鬆开些。 “恢復的不错,先去后院躺著,我稍等再去寻你。” 说完,宋怀柠鬆开搭在蒋超腕间的手,站起身往药柜前走去。 “钱掌柜早啊。” 宋怀柠上前,笑呵呵的先打了个招呼。 一旁坐诊的李老大夫闻言,不屑的撇了撇嘴,却也什么都没说。 面对如此乖巧的小娘子,钱掌柜也是心生欢喜。 “小娘子早,这次可是又挖到了什么好药?” “不愧是钱掌柜,当真是料事如神,我还真带了个好东西。” 日常夸夸完钱掌柜,宋怀柠先从背篓里取出一包茶叶,递给钱掌柜。 “这茶叶可是我在一株百年茶树上采的,听闻钱掌柜喜茶,特地送给您当个见面礼。” “嘁,说谎都不打草稿,哪来那么多百年茶树能让你遇上。” 李老大夫在一旁不屑冷笑。 钱掌柜面上神色没变,心底隱隱不喜起李满堂。 笑著结果宋怀柠的茶:“小娘子有心了。” 茶包刚一入手,钱掌柜便问道一股茶叶的清香,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本来有些混沌的大脑都清明了几分,钱掌柜眼睛一亮,好东西。 打开茶包,一看便知炮製茶叶的是个新手。 却难掩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好茶!顶顶的好茶!” 嗜茶如命的钱掌柜哪里等得了,喊小廝取来沸水,直接给自己泡了一壶。 闻著味便感觉通体舒畅。 蒋超也闻著味儿来了:“钱掌柜快给我来一杯尝尝。” 说完看向宋怀柠,面上有些许赧然:“茶能喝不?” 宋怀柠:.... “少量不妨事。” 两人端起茶盏,吹去表面的浮沫,啜饮一口,齐齐发出一声感嘆。 “好茶!” “小娘子这茶可还有?多少钱我都出!” 宋怀柠摇了摇头:“暂时只有这么一包,那棵老茶树在深山里,我上去一次也不容易。” 钱掌柜蒋超两人齐齐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旁的李老大夫闻著味也想去討杯茶喝,奈何拉不下面子。 钱掌柜放下茶盏,小心翼翼的把茶包收起,贴身放到了怀里。 “我又不跟你抢,你藏什么?”蒋超不乐意的一眼瞪过去。 “哪能呢,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能看得上我这点茶。” 蒋超一噎,气鼓鼓的端著茶盏去一边坐著去了,临走了还想將那壶茶一起顺走,却被宋怀柠一把拦住。 第28章 你快回家歇著吧 “一杯足矣,不可贪杯。” 蒋超的心更塞了。 宋怀柠又从背篓里取出一株野山参:“不知这株野山参钱掌柜可收?” 见到人参的第一眼,钱掌柜便知这绝对是一株极品好参。 赶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的摆到一个软垫上,细细端详起来。 钱掌柜一边儿看一边感嘆:“这株野山参的年份最少都是五十年往上!小娘子好运气竟得此珍宝。” 宋怀柠也惊讶了一瞬,以为长出来的子株顶多就是二十年份左右,没料到竟有五十年,果然还是她太低估空间出品的药材了。 还不等宋怀柠说些什么,钱掌柜猛的一拍大腿,满脸可惜:“怎么如此不小心,这几处根须竟然挖断了,如此品相的野山参,不完整太可惜了!” 连带看向宋怀柠的眼神都满是哀怨,像是宋怀柠毁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宋怀柠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 当时她只顾著兴奋,直接把人参给拔出来,不过她可不敢说,怕钱掌柜心疼的晕过去。 “嘁,果真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毛都没长齐学人挖什么药材。” 李老大夫没喝到茶,心里也憋著一股气,说出的话更是阴阳怪气,宋怀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钱掌柜强忍想骂人的衝动,適时插嘴,暂时转移了宋怀柠的注意力。 ”上次匆忙,还未请教小娘子贵姓?” “免贵姓宋,家中行一。” 钱掌柜恍然:“原来是宋大娘子,幸会幸会。”说著钱掌柜还的微微拱了拱手。 往后还能不能喝上这茶还得靠她呢,钱掌柜自然而然的客气上几分。 “不知这野山参宋大娘子可否割爱?” “钱掌柜客气了,我今日带它来本就是准备出手的。” “宋大娘子放心,我们福临医馆童叟无欺,价格绝对公道,只是这株野山参的根须不完整,价格也会低一些。“沉吟片刻开价道:”一百五十两收,宋大娘子看看是否可行?” “三百两,这株野山参我要了。” 宋怀柠也是满意这个价格的,还没来得及答应,便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蒋家大郎又登场了。 “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宋怀柠不解的问道。 蒋福搀扶这蒋超来到药柜前,后者大手一挥,取出三百两银票放在宋怀柠跟前。 “我坐大堂里透透气,屋子里待著闷得慌。” 钱掌柜被蒋超这一波操作给整懵了,反应过来后顿时苦著一张脸:“蒋大郎君这又是何必,俗话说的好君子不夺人所好。” “千金难买我乐意,多出的钱算是我给宋大娘子的诊金。” 在场的人都被蒋超的阔绰给整懵了。 李老大夫更是气的牙根痒痒,说出的话也是酸溜溜的:“蒋大郎君可別被这小娘子给骗了,这野山参再好也不值那些价,更別提一百五十两的天价诊金了,凭她也配?” “她不配难不成你配?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乔县令十八房小妾的爹而已,在这儿装什么?“ ”別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说小爷我没得救了,要不是宋大娘子仗义出手,小爷早就魂归西天了。” “难道我堂堂蒋家大郎的命不值这一百五十两?” 蒋超的嘴也跟抹了“蜜”一样。 臊的李老大夫满脸通红,那话確实是他说的,他根本辩无可辩。 更气的是蒋超连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將他家事全给抖搂出来了,也是在心里恨上了蒋超,却又不敢当面顶撞蒋超。 宋怀柠见有人出头,也乐的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戏,就差来把瓜子边磕边欣赏。 还不忘嘱咐蒋超一句:“情绪別太激动,对你身体恢復有影响。” 钱掌柜在一旁急的团团转,愣是插不进一句话。 李老大夫本就气的不行,见宋怀柠开口,一肚子邪火全部撒在她身上了,哪怕气急了也知权衡利弊,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从哪个土郎中那学来的土办法就敢给人治病。 你懂什么叫行医问诊吗?装模作样倒是厉害的很。 连个野山参都不会挖的人,学什么医? 救一次人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呸!” “你个老头...”蒋超刚想骂回去,被宋怀柠一把拦住了。 “都跟你说了別动气。”宋怀柠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却不容质疑。 蒋超闻言,立刻乖乖的站在宋怀柠身后,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一旁的蒋福看的稀奇,自家郎君不论在家还是在外都算是有名的小霸王,要不是这身子拖累了他,估计会更疯,没料到竟然如此听这宋大娘子的话。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你的嘴不要,我可以直接给你扎一针让你一句屁话都说不出,省得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净说些难听话惹人厌烦。” 李满堂一早上啥也没吃,净吃瘪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敢骂我是狗?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哦哟!”宋怀柠一脸不可思议看向李满堂:“不会就是县太爷吧!” 李满堂:....他怎么一时气急忘了方才蒋超把他的底裤都给扒掉了。 手指颤抖的指著宋怀柠,这嘴跟灌了铅一般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宋怀柠还有一句话没说的是,他背靠的大山马上都要自身难保了,谁还给他撑腰? 就凭那个给县令做第十八房小妾的女儿吗?別开玩笑了。 “不过我觉得你前面的话说的很对......我確实就是跟土郎中学的三脚猫医术。” 可明眼人都听得出宋怀柠这是在反骂李满堂,认可他就是狗这件事。 “噗呲。”蒋福没忍住笑出声。 李满堂一眼瞪向蒋福,难不成现在是个阿猫阿狗都敢来笑话自己了? 后者忙不迭把嘴巴给捂住了。 李满堂只觉他快气的心梗了,一手抚著胸口:“掌柜的,我今日身子不適,想跟你告假半日。” 见李满堂自己主动提出离开,钱掌柜哪有不应的道理,爽快的答应了李满堂的请求。 “赶紧回去歇著吧!” 第29章 你是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告完假,李满堂临走时路过宋怀柠身边时,还不忘压低嗓音对她放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著!別让我逮到机会收拾你。” 右手食指上长长的指甲都快戳到宋怀柠眼睛里了。 眼前这一幕可太熟悉了,宋怀柠下意识反应,身子瑟缩了一下。 上一世平安镇遭到大批流民衝击惨遭沦陷时,如若不是钱掌柜出面保住了李满堂,这老匹夫早就死了。 哪轮得到他后来在钱掌柜出事后,鳩占鹊巢在福临医馆作威作福的。 两人向来就不对付,钱掌柜离世后李满堂越发变本加厉,福临医馆彻底成了李家的一言堂。 由於自己当初签的契书被李满堂抓在手里,当初的她人微言轻毫拿李满堂根本毫无办法。 重来一回现在还想威胁她?真当她是泥捏的了。 既然上辈子这老匹夫靠的就是福临医馆,那她现在就彻底斩断他的根。 宋怀柠掏出匕首,锋利的刀刃瞬间削断了李满堂长长的指甲。 早就看这不顺眼了。 下手乾脆利落,距离把控的刚刚好,既没有直接伤到李满堂,又起到了震慑的效果。 见宋怀柠真敢下手,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皆噤若寒蝉,唯独蒋超蒋福两人双眼发光,见李满堂吃瘪就爽的不行。 李满堂瞳孔骤缩,心都漏跳了一拍。 刚才有一瞬,他感觉宋怀柠不是想削他的指甲,而是想削掉他的脑袋。 李满堂的脸都嚇白了,不怕耍横的,不怕嘴上说狠话的,就怕狠起来不要命的。 他突然明白了,他以为宋怀柠是在场最好欺负的一个,其实她才是最不好惹的。 宋怀柠嘴角微微上扬,掩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语气不疾不徐:“我只是帮你削一下指甲,你不会生气吧?” 宋怀柠把玩著手里的匕首:“反正留著也没用,不如我都帮你切了?” 歪著头一脸无辜的看著李满堂,落在李满堂眼里,宋怀柠比恶鬼还可怕。 “小贱人!你敢伤我爹,看我不打死你!” 一道怒吼声从李满堂身后响起,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冲了进来。 不待眾人作何反应,举起他蒲扇般的大手朝宋怀柠头上扇去。 宋怀柠也被这一变故嚇了一跳,看清来人,眼底的恨意根本掩藏不住。 比起李满堂,宋怀柠更恨的人却是李逵,正是李满堂唯一的儿子。 李逵人如其名,长相凶恶,身形魁梧壮硕,与身材瘦小乾瘪的李满堂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如果不是长相有些许肖似李满堂,难免让人怀疑这两人究竟是不是亲生父子。 上一世偶然间宋怀柠得知,李逵根本就不是李满堂的亲子。 这件事到头来只有李满堂一个人被瞒在鼓里,就连李逵都知道自己不是李满堂亲子。 最可笑的是,李逵的亲生父亲就是李满堂的大哥。 真是好一出大戏。 李逵眼神凶戾,下手毫不留情。 却在看清宋怀柠容貌的那一刻,嘴角掛起一抹淫笑。 巴掌顿时转了个方向,眾目睽睽之下,五指成爪朝宋怀柠胸前抓去。 围观眾人面色大惊,怎料李逵竟如此无耻。 “宋大娘子!”钱掌柜也是急了。 蒋福都不用蒋超吩咐,第一时间就已经往宋怀柠的方向衝去,奈何两人离的有些距离,根本赶不及。 “住手!”蒋福大喊出声,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在场唯一一个幸灾乐祸的就是李满堂,就差鼓掌大笑替李逵加油吶喊了。 宋怀柠对李逵的行为却毫不意外,李逵这人早就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紧抿双唇宋怀柠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右手紧握匕首,因用力过度开始微微泛白。 哪怕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被李逵这个烂人得逞。 突然,宋怀柠手臂被人抓住,整个人被带著转了一圈。 两人瞬间调转了位置,一道劲瘦的身影站在了宋怀柠原先的位置,轻而易举的挡住了李逵的攻势。 宋怀柠一脸错愕的盯著来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 没忍住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赶忙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情绪。 谢渊依旧热衷於穿著玄色暗纹圆领袍,墨发高高束起,刀削斧凿般的下顎紧绷,身上散发的戾气极重。 眉宇间凌厉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李逵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腕剧痛,手臂脱力垂落在身侧,他甚至听到了自己腕骨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我的手!”李逵怨毒憎恨的眼神落在谢渊身上,恨不得活剐了他! “还是下手太轻了。”宋怀柠不清不淡的声音响起。 谢渊看向宋怀柠,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剑眉微挑:“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 而李逵杀猪般的嚎叫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可见到倒霉的人是李逵后,纷纷拍手叫好。 “活该!呸!” “哈哈哈,哪来的大好人?真是大快人心!” 人群里清一色的叫好声。 李满堂脸色黑如锅底,可谢渊一看便知身份不凡,一时间踌躇著也不敢上前。 “狗崽子,我杀了你!”李逵目眥欲裂,他哪里能忍,从小到大什么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亏。 从腰侧拔出一把刀,朝著谢渊面门挥砍来。 “阿渊,小心!”蒋超惊呼,这几回刺激下来,他脸色都开始白了。 宋怀柠闻言惊讶的扭过头,蒋超与谢渊竟然认识? 又见状蒋超此时状態不对,宋怀柠一个璇身逃脱谢渊大掌的钳制,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谢渊额角青筋直跳:....你是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宋怀柠確实一点也不担心,主要是她太了解谢渊的身手了,根本不信那三脚猫功夫的李逵能在谢渊手下討到什么便宜。 因此跑的毫无心里负担,不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背后交给谢渊她都很安心。 “蒋福,扶著你家郎君坐好。”手速极快从背篓里取出水囊,倒出一杯稀释过的灵泉水递到蒋福手里。 “喝下去,坐好別再乱动了。”宋怀柠眼神警告蒋超。 蒋超眼神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宋怀柠一眼。 乖乖接过水杯喝下,灵泉水刚一入口蒋超的眼神一亮。 喝完了又厚著脸皮想跟宋怀柠再討一杯。 “再给我来一杯,这可是你上次给我喝的那个水?这次怎么还多了一股参味?” 第30章 完了,没救了,彻底废了。 宋怀柠讶异的看了蒋超一眼:“你尝出来了?” “嘿嘿,从小我就是个药罐子,对药材的味道比较敏感而已,这水里的参味有点怪,跟我喝过的野山参味道都不同。” 闻言,宋怀柠恍然大悟,参味当然淡了,因为她根本就没往里加人参片好么。 自从种了那株百年野山参后,灵泉水里就多了人参的味道,不曾想她都往里掺了不少水了,还是被蒋超给喝出来了。 宋怀柠微微心惊,灵泉水自带的参味確实非常特殊,以防万一再被其他人发现异常,以后真要往灵泉水里加些参片了。 “我的確往里面加了一点参片,不过你喝一杯就行了,暂时不能多喝。” 蒋超垂眸没让宋怀柠瞧见他眼底的震惊,水刚一入口,一股暖流流入四肢百骸,胸口的钝痛感都消失了。 长这么他大什么好药没用过。 可无论哪种药都没有宋怀柠给他的参水来的有效。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参水! 如此珍贵的药说给他用就给他用。 蒋超心底异常感动,他们二人素未谋面,宋怀柠救的岂止是他一人,而是他蒋家上下五口人。 “砰!” 宋怀柠只见一道黑影倒飞而出,谢渊转过身睨了宋怀柠一眼,就去到蒋超身侧的太师椅坐下了。 “嘖嘖嘖,可惜了。” 宋怀柠声音不大,离得最近的钱掌柜听见了。 “宋大娘子在可惜什么?”总不会是在可怜李逵吧。 宋怀柠对上钱掌柜疑惑的眼神,语不惊人死不休:“你的门都被撞碎了,难道不可惜吗?” 钱掌柜:我的小祖宗!!小王爷踹了就踹了,我敢说什么吗? “我的儿啊!”李满堂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推开人群扑到李逵身侧。 李逵仰躺在地,胸口微微塌陷,大口大口往外吐著血,血里还夹杂著破碎內臟,健硕的身形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 眼看著就要不行了,李满堂手指颤抖地替李逵把完脉,满是皱纹的脸上此时灰败一片。 完了!没救了!彻底废了!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你们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你们一个都別想逃!”李满堂双目血红,歇斯底里的嘶吼。 说完,李满堂双脚无力的站起身,推开人群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李满堂自以为的威胁,却丝毫没有影响福临医馆內的几人。 “阿渊,怎么突然来平安镇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蒋超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夺命三连问。 “你前两日都不在永安县,我上哪儿知会你。” 蒋超眼睛眨巴眨巴,满脸红润的样子哪里还看得出前两天差一点就没命的模样。 见谢渊提起此事,便想起两日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多亏了宋大娘子,否则我也不能跟你坐在这儿聊天了。” 闻言,谢渊眉心微微一蹙:“出了何事?”对於蒋超的身体状况他非常清楚,这几年更是每况愈下。 蒋超摆了摆手:“那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都好好的。 我可得谢谢你,好在你方才及时出手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宋大娘子是我蒋超的救命恩人,今日会到这来也是为了我的病。 她若是真被那李逵给欺负了去,我又有何顏面再见宋大娘子。” 宋怀柠瞄了一眼谢渊,见谢渊冷著脸一脸拽拽的样子,笑笑没有说话,跟钱掌柜討了杯茶,此刻正悠閒的坐在一旁品茗。 钱掌柜想上前行礼,却被谢渊不动声色的阻止了。 钱掌柜虽不解,却也恭顺的照做。 偏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男子,脸色焦急的快步来到钱掌柜身边。 凑到钱掌柜身侧耳语了几句,那人不知说了什么,钱掌柜的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去,饱满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谢渊却靠著身后的內力听见了两人对话的內容,噌的一下站起身,身后的太师椅都被谢渊带倒在地,本就冷的连越发冷硬:“暗一,马上去將廖老太医请来,速去。” 暗一恭敬行礼:“是!” 宋怀柠只觉人影一闪,那名叫暗一的人就消失在眼前,速度快的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暗一?难不成这件事传说中的暗卫?好隨意的名字。 可他的轻功是真的好,好想学怎么办。 梦想实现的速度快的惊人,下一瞬,宋怀柠被谢渊一把拎起,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宋怀柠惊叫出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双臂死死勒住身侧的人。 宋怀柠:呜呜,不学了,她再也不想学什么轻功了。 谢渊被宋怀柠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身形一个不稳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一张冷脸都没有绷住,直接破功了。 “你想掉下去摔死吗?”谢渊没好气,实在是他扒拉宋怀柠手臂好几下,愣是没有扒拉开,真搞不懂这一捏就断的手臂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谢渊也怕真下手太重,真把宋怀柠的手给折断了,因此都不敢下大力气。 “你嚇人你还有理了?提前只会我一声你会死啊?”宋怀柠不服气的回懟。 “你別勒这么紧,否则我们真要掉下去了。”谢渊无奈了,只能耐下性子好声好气的劝道。 宋怀柠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眼珠子上下左右乱转,確保自己真的安全的情况下,稍稍鬆开了钳制谢渊的手。 自以为做的隱蔽,其实全被谢渊看在了眼里。 谢渊见状唇角微勾,可很快就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一张稍显稚嫩的脸神色紧绷,带著宋怀柠加快了速度。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半空中风声呼啸,宋怀柠说话都得用喊的。 谢渊目视前方,只简单回了句:“去了你就知道了。” 见两人身影快速离去,钱掌柜在原地急的团团转,对著后院小廝喊道:“关门!” 话音刚落,钱掌柜也急匆匆往两人离去的方向跑去,临走时还不忘顺带拿上宋怀柠带来的野山参。 这野山参品相极好,只是断了几根根须罢了,根本不影响药效。 比起他店里那只珍藏的可好上许多,必须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独留蒋超蒋福两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另一头 谢渊带著宋怀柠来到平安镇郊外一间戒备森严的农家小院。 门口的暗卫在见到来人是谢渊时,赶忙替谢渊开了门。 谢渊下頜紧绷,宋怀柠能感觉他整个的身体都处於紧张状態。 “里面的人情况如何?” 第31章 糟,很糟,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情况不容乐观。”暗卫面露悲戚之色。 宋怀柠看向谢渊的方向,就见谢渊脸色异常难看,她的小细胳膊肘在谢渊的手里被越捏越紧。 宋怀柠吃痛,想將手臂给抽出来,结果失败了。 谢渊此时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抓疼了宋怀柠,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能让谢渊如此冷静自持的人失態,顿时让宋怀柠越发好奇,谢渊口中这所谓的人究竟是何人。 能指使的动此人的安慰,想必两人的关係非常不错。 可既然如此,那为何上一世极少听谢渊提起过此人呢? 难不成很早就离世了? 这个想法在宋怀柠见到那人时得到了解答。 “前头带路,带我去看看。”谢渊话落,便带著宋怀柠往里走去。 宋怀柠站在原地没动,指了指被谢渊捏疼的手臂,眉心紧促:“你抓疼我了。” 谢渊见此赶忙鬆开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你可还好?方才没注意把你抓疼了。” 宋怀柠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臂,对著谢渊摆了摆手:“现在好多了,先进去再说吧,你不是著急吗?” 宋怀柠进院门前经过了一些列检查,以確保身上没有暗藏武器毒药一类的物品,这才跟在谢渊身后进了小院。 小院其实不大,布置的却极为精巧。 假山流水凉亭一应俱全。 屋內的摆设更为讲究。 隨隨便便拿出一样摆件,都够普通人吃上一辈子了。 宋怀柠看的眼热,这世道有钱人这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暗卫带著两人来到一处寢屋。 门刚一打开,便感觉屋內闷的厉害,明明酷暑的天,却依旧门窗紧闭。 浓烈的药味更是熏的人头晕脑胀。 宋怀柠秀眉紧蹙,刚闻到药味时候,她就已经发现这药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刚到陌生的地方,宋怀柠也清楚说多错多这件事。 眼前的这间寢屋很大,入目最显眼的就是一张雕樑画栋的拔步床,床上的帷幔遮住了床榻內的景象。 屋內安静的可怕,以宋怀柠现在越发敏锐的五感,都很难察觉到床上男子的呼吸声。 谢渊上前轻手轻脚的扯开一半的帷幔,露出躺在里面一道消瘦苍白的身影。 宋怀柠快走几步来到床榻边,不敢轻举妄动,只站在一旁仔细查看男子的状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下嘴唇都泛著一股青黑之色。 “毒入骨髓,甚至连五臟六腑都开始衰败了。”宋怀柠边说边嘆息 “如何?能救吗?” 室內安静可怕,谢渊一开口宋怀柠微微愣住,抬眼打量著谢渊的神色。 见他一脸认真,宋怀柠知道他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 “你信我能救他?” “我的直觉告诉我,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救他。” 宋怀柠瞳孔震颤,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谢渊的直觉依旧准的可怕。 见宋怀柠还在踌躇,谢渊不解发问:“你在担心什么?怕没治好我治你的罪?你儘管尽全力医治,哪怕没有成功也有我给你挡著。” 一旁的暗卫听著两人的对话,顿时有些急了,怎么能让来歷不明的人给主子医治呢? “渊爷,不可啊!” “你先出去,出了事有我担著!” “渊爷,主子现如今情况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谢渊二话不说直接点了暗卫的穴道。 暗卫都傻眼了,可他现在喊不出声,暂时也冲不破穴道,急的眼都红了。 谢渊却见宋怀柠依旧不为所动,眉心微蹙:“是哪里还有不对的?” 宋怀柠见谢渊如此敏锐,便老老实实回答道:“他现在用的药可是吃了许久了?。” 谢渊点了点头:“这药有问题?” “这药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服药的人。 若只是短时间服用尚可调动体內生机。 可若是长期服用,相当於提前透支生命,绝对活不过一年。 看他的样子,我怕是...” 宋怀柠没说完的话,在场都是聪明人,哪有听不懂的。 “你只管尽力医治,是生是死只得听天由命了。”谢渊看向床榻上了无生气的男人眼底浮上一抹哀伤。 被点了穴位的暗卫闻言红了眼眶,主子当初瞒著所有人服药,事情暴露被发现,早已为时已晚。 “我只能尽力一试,如果可以帮我准备一套银针。” 宋怀柠也听出来了,谢渊他们是知道病人的情况,也知道他吃的药会极大程度缩短他的寿命,可却毫无办法。 因为他如若不服药,可能活不过半年。 宋怀柠开始替昏迷的男子把脉。 谢渊解开暗卫的穴道:“听见了?” 暗卫对著谢渊拱手,又对宋怀柠深深鞠了一躬,单凭屋內残留的药味,以及对主子病情直击要害的分析,暗卫便知是自己看走眼了,眼前这位身高不足他胸口的小娘子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有劳小娘子一定要救我主子一命,到时暗三我任凭小娘子处置。” 不等宋怀柠说些什么,暗卫就闪身出了屋子。 指尖的脉象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几乎隨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此人身体的状况比她想的还要棘手,他的体內最少也有十几种毒素。 毒素纠缠在一起,让宋怀柠一时间都无法分辨具体中的是哪一种毒。 让宋怀柠感觉最麻烦的就是这十几种毒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住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凡打破其中一种,其余毒素瞬间发作。 那几乎不做他想,此人必定是一命呜呼,根本连施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宋怀柠这会清楚了,之所以吃这虎狼之药,完全就是为了压制体內的毒素不发作。 谢渊见宋怀柠脸色异常难看,出言询问道:“情况如何?” 宋怀柠站起身,开始在屋子里慢慢踱步。 “糟,很糟,没有比这更糟的,他体內的毒太多太杂,我暂时只能分別出其中几种而已,加上中毒时间太久,毒素在体內盘根错节,解毒绝非易事。”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身体衰败的厉害,哪怕解了毒也活不过一月。” 说完,宋怀柠逡巡著谢渊的神色。 见他依旧冷著脸,让她根本看不出其中的喜怒。 下一瞬,谢渊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宋怀柠的双臂。 “嘶!”宋怀柠没忍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都快呕死了,她这手到底招谁惹谁了。 脚步踉蹌往后退去,好死不死脚又被谢渊的鞋绊了一跤,整个人直直往后栽去。 第32章 好衣裳的料子就是不经撕 宋怀柠跌倒的瞬间,下意识一把拽住谢渊的衣领。 “撕拉”只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但好歹身形稳住了,起码没摔倒不是。 只是手臂因这意外一扯,疼的越发厉害。 这会属实是伤上加伤了,原本还是一个手臂疼,这下好了,现在是两根都不好了。 不用看都知道衣服底下,她的两只胳膊绝对青了一大片。 宋怀柠依旧拽著谢渊的衣领没鬆手,看向谢渊的眼神满是怨气。 谢渊的胸口被扯破了好大一个口子,精壮结实的胸肌若隱若现。 小小年纪身材就这么好,再看看自己这个豆芽菜,真是没天理啊。 两人面面相覷,宋怀柠訕笑的收回手,掩唇轻咳以掩饰內心的尷尬:“咳咳,你们这些好衣裳的料子就是不经撕,一点也不实用。” 谢渊歪头,眼角都没忍住抽搐起来。 “我又没怪你,你也不用把这口锅甩到我衣裳布料上,更何况也是我有错在先,你稍等我一会,我去给你取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来。” 说著,谢渊转身就走,看他离去的背影,脚步都有些踉蹌。 宋怀柠见屋內人都走光了,一边揉著胳膊一边往床榻边走去。 想著趁屋內没人,给床上之人餵一些灵泉水,是否解毒还是等人醒来再做打算。 可不知为何,离床榻越近,宋怀柠的危机感就越发强烈。 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背后一道视线宛如实质,宋怀柠心下大惊,这屋里绝对还有其他的暗卫隱藏在暗处。 这人武功极高,隱蔽的极好,宋怀柠进屋时候就打量了屋內的情况,当时根本没有发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宋怀柠乾脆利落的后退几步,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等谢渊回来。 果不其然,就在她远离床榻向后退去,那道落地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瞬间消失。 宋怀柠没等多久,谢渊就带著活血化瘀的药回来了,让宋怀柠意外的是,谢渊还特地换了一身新的衣裳,这换衣服速度倒是快的很。 “怎么坐这儿来了?” 只见宋怀柠坐在离门边最近的一张椅子上,还一副隨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宋怀柠指了指屋子,又对著自己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渊瞬间秒懂,他倒是忽略这事儿了,好在宋怀柠没有鲁莽行事,不然他回来时宋怀柠这条小命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怀柠接过谢渊带来的药,隨手將一个水囊递给谢渊:“把水给病人餵下去,如果你们担心有毒,我可以先喝一口。” 这明显就是话里有话,以谢渊的聪明才智,哪里不懂了宋怀柠的意思,就是说给暗地里守卫的人听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你没那胆子下毒。” 谢渊带著宋怀柠快步走到床边,他负责將人扶起,宋怀柠就负责餵水。 水囊里的水,宋怀柠提前换上了纯灵泉水,还没忘往里添了几片处理好的参片。 “快住手!你们在做什么!暗卫都是做什么吃的,还不快拦下来!” 门外传来一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可任谁都能听得出话语里焦急。 “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宋怀柠已经餵完水了,隨手將水囊掛回到腰间,这才寻声望去。 门边矗立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带焦急的老者,这会因情绪太过激动,整张脸都被气的红通通的。 在暗一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往床榻边而来。 此人应该就是谢渊口中提到过的廖老太医,宋怀柠自觉的挪了一个位置,將全部身形躲在谢渊身后就不动了。 只探出一颗脑袋,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著廖老太医。 上一世与师傅閒聊时听过,平安镇有一位老太医,一直无缘得见,到后来她回到平安镇时,这位廖老太医早已过世多年。 廖?好像在哪里听过。宋怀柠满脑子的疑惑。 廖仲安花白的鬍鬚垂到了胸口,就连额间那一对眉毛都是少见的花白。 宋怀柠想神话故事里的老神仙,估计就是长廖老太医这样吧。 “你实在不该如此任性,他的身子现在受不得.....” 廖老太医坐定,一边替昏迷的男子把脉,一边忍不住絮叨谢渊。 可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嗓子眼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咦?这脉象怪哉怪哉,你们这是餵他喝了什么?” 谢渊哪里知道宋怀柠餵的水是什么东西,乾脆一把將躲在自己身后装鵪鶉的人给提溜出来。 提在手里的感觉轻飘飘的,还没他养的大黑来的重。 “你问她吧,是她带来的东西。” 宋怀柠被拎出来,也不扭捏,对著廖老太医行了一个晚辈礼:“廖老太医好,晚辈宋怀柠,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廖老太医在確认主子身体无恙,甚至隱隱开始好转,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 不同於方才进门时那横眉冷对的模样,反倒是和顏悦色起来。 “小友也懂医理?” “略懂一二。” “方才餵的药可否给老夫瞧上一瞧?” 宋怀柠考虑了一瞬,解下腰间的水囊,递到廖老太医面前。 “其实不是什么药,只是用山泉水泡的野山参罢了。” 廖老太医刚一打开水囊。 一股沁人心鼻的参味扑面而来,精神都为之一振。 廖仲安眼眸大亮:“极品,绝对的极品野山参。” 廖仲安取出一片参片含在口中,细细咀嚼感受其中的药效。 “小友这运气可真真让老夫羡慕,你这一株野山参的品相最起码也是一株四品叶,差一点就是五品叶的百年野山参了。”廖仲安惊呼。 他没说的是,这株人参的药效比起百年野山参也是不输的。 廖仲安正巧就在找这百年人参,可这百年人参又哪里是这么好寻到的。 谁又能料到没料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 廖仲安夸完,拿过一旁的茶盏,从水囊往里到了一点水。 举起杯子慢慢品尝,入口清冽甘甜,饮下后参味在舌尖盘旋经久不散。 方才因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就连精神头都比往日好上许多。 这参水竟比人参功效还有强,廖仲安心惊不已。 在宫里当差半辈子,廖仲安什么好药没见过,可药效如此神奇的参水他却平生仅见。 第33章 他怎会到此? “不知小友这野山参能否割爱?银钱方面你绝对不用担心。” 廖仲安拍著胸口打包票,这种极品野山参可遇不可求,哪怕宫內暂时都找不出一株,有幸遇上必须要拿下。 宋怀柠闻言,心里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一方面这株人参原本是打算用在蒋超身上。 若是卖给廖老太医,她短时间內如果又找出一根品相极佳的人参,极容易招来有心人的覬覦。 这並非宋怀柠所愿。 “我只能卖给您一半,另一半我另有他用,您看如何?” 宋怀柠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若是拒绝,估计连这屋子都出不去。 廖老太医抚了抚胸前的白须,思索片刻道:“一半不够,最少也要八成。” “成交!”宋怀柠毫不拖泥带水的应下了。 五成只是给廖老太医討价还价留了个空,实则宋怀柠心底预期就是在八成。 反正只要留一点,以后要怎么用,用多少不全是她自己说了算么。 廖老太医:....总感觉哪里不对。 一旁静坐的谢渊想起昨日在山上,自己迷糊间也是被餵了水,亲身经歷让他知晓这药水的珍贵程度。 “这东西確实不错,等会给我也来点,要多少银子你只管开口。”谢渊大手一挥,隨宋怀柠发挥。 宋怀柠一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谢渊,笑起来一双浅浅的梨涡甚是可爱。 “我手里这点可都不够我用了,哪来还有多的卖给你,你想要找廖老唄!” 谢渊什么美人没有见过,却被宋怀柠这一副狡黠灵动的模样看愣住了。 这人每每说话都往人肺管子里戳。 可放在宋怀柠身上,谢渊却怎么也討厌不起来,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 在闭塞的环境里,谢渊在空气中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 味道的来源就是从宋怀柠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知宋怀柠用的是什么香料,与胭脂水粉的刺鼻香味不同,不仅不刺鼻,反而闻著感觉通体舒畅。 让谢渊下意识离得宋怀柠更近了些。 “廖老可曾想过,野山参再好,以这位郎君目前的情况而言,用再多的好药都无济於事。 十几种毒素的平衡一旦被打破,绝对毫无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廖仲安神色一凌,看向宋怀柠的眼神都有些变了,这件事知晓的人寥寥无几,而且绝不会对外透露此事。 ”怀柠这是如何发现的?” 除了谢渊,在场其余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此事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宋怀柠明显感觉屋內的气氛变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如芒在背,可宋怀柠却跟神经大条般毫不在意。 “病人的情况我方才把脉时就发现了。 廖老你开的拿药虽然暂时保住了他的命。 可也进一步透支了他的性命,如果不解毒,最少十日內必会毒发生亡。 哪怕解了毒,最长也活不过一月了。” 廖仲安像是听见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解毒?你可別拿老夫开玩笑了,他的毒牵一髮而动全身,没有十全的把握岂敢动手。” 宋怀柠微不可见的嘆了口气:“习医之人又何来十成十把握一说,若是廖老太医认为此计不可,便当我没有提过罢了。” 霎时间,屋內的所有人噤若寒蝉,静的落针可闻。 廖仲安难以置信的看著面前身高才到他肩膀的小娘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魄力。 从她的身上,廖仲安疑似看见了他徒弟的影子。 都是一样的年少成名,都是一样的桀驁不驯。 自己年纪大了,没了年轻时的衝劲,凡事都要求自己稳妥起见,可他骨子里又何尝不认同宋怀柠的话呢。 “咳咳,如果我想解毒,小娘子有几分把握。” 床上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在场眾人的震惊。 在场眾人见人醒来,纷纷大喜过望。 谢渊一个大跨步上前,衝到床边关心询问道:“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难受?” 秦昭拍了拍谢渊的手,语气温和的安慰道:“让你担心了,我现在感觉很好,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又將视线落在宋怀柠身上,苍白的嘴唇扬起一抹和煦的笑:“宋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宋怀柠:??何来的又一说,如此光风霽月的人,她见过绝对不会忘记。 廖老太医起身,刚想对著床上之人行礼。 便被人抬手打断了:“廖老不必客气,坐下休息便可。” 宋怀柠疑惑此人究竟是何身份?能让太医都要行礼。 该不会是什么皇亲国戚之类的吧。 “你们说的话我方才都听见了,也多亏丟了宋小娘子的药,我才得以甦醒,多些宋小娘子救命之恩。” 秦昭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哪怕他陷入昏迷还能清楚感受周遭的人和事。 可他就像是陷入泥潭一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沉沦。 那是一种灵魂都快消散的感觉,是宋怀柠將他拉了出来,让他得以再贪恋一次这喧囂的人世间。 哪怕就如她所言,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他秦昭也甘之如飴。 宋怀柠连忙摆手,救命之恩她可不敢受:“这位郎君客气了,我只是给你餵了些参水罢了,能醒来还是靠得你自己。” 实际上就算她不餵这灵泉水,这位疑似地位不凡的郎君也很快就能醒来了。 只是醒过来的时候,精神状態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罢了。 谢渊眼底的情绪暗流涌动,他越发看不懂宋怀柠了。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可她不经意间透露的谈吐却不像是那环境中能养出来的。 尤其是她小小年纪展现出如此精湛的医术又是师承何人。 屋外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暗一询问的声音。 “主子,钱璋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谢渊坐在床侧的太师椅上,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秦昭聊著天。 “是。”暗一恭敬应下,眨眼消失在门边。 宋怀柠也探头向外张望。 福临医馆钱掌柜的本名就是叫钱璋,只是平日里大家习惯性叫他钱掌柜罢了。 宋怀柠之所以知晓这个名字,还是偶一次遇上钱掌柜跟李满堂闹矛盾,当时李满堂就是这么喊钱掌柜的。 可他怎会到此?? 第34章 两成!什么!才两成? 感觉重生一回,许多事情都开始跟上一世脱节,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 就像是她在山里救了谢渊,引起的连锁反应导致李逵被谢渊废了,而上一世李逵,哪怕种她死之前都活得无比滋润。 她只是轻轻波动了其中一环,事態的发展就完全脱离了上一世的命运轨跡。 那钱掌柜呢?又有什么她不知晓的內情呢? 钱掌柜几乎是小跑著进到了屋內,余光瞥见宋怀柠也在,硬生生止住了想下跪行礼的举动。 殿下可是特地嘱咐过,不许在外透露他的身份。 “小的见过东家,听闻东家身体抱恙,特地將宋大娘子带来售卖的野山参给您带来了。” “不过当时出了点意外,买这野山参的钱还没给宋大娘子。” 宋怀柠一拍脑袋,瞧她这继续,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两!上辈子她哪见过这么多钱。 同时又恍然大悟,原来钱掌柜背后的神秘东家竟然就是这人!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当时谢渊出现在福临医馆,钱掌柜的表现就很奇怪,摆明了是认识谢渊的。 一些被她忽略细节悉数浮上脑海,交织成细密的蛛网,將所有信息串联到一起。 他与谢渊两人应是约好在平安镇碰面。 结果上一世,他们二人一个人在山上受了重伤,另一人病发岌岌可危。 就像是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掌控著这一切。 而方才的话语里,摆明一副见过自己的样子,可自己却毫无印象。 那只能是在两日前,应当就是在福临医馆二楼,瞧见了自己在街上救治蒋超的场景。 “你有心了,把东西交给廖老就好,我这有廖老照看,你不必忧心,只管顾好福临医馆便是。” “是。”钱掌柜俯身应下。 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秦昭明显已经有些疲惫,挥了挥手让暗一带钱掌柜先退下了。 临走时钱掌柜將一个荷包交给宋怀柠,里面正是一百五十两白银,隨后跟在暗一身后退了出去。 廖老太医倒了一杯参水,又给秦昭餵了些,秦昭疲惫的面色很快得到缓解。 廖仲安拿起一旁的锦盒,略略查看一番,对秦昭回道:“郎君,这人参的品相確实不错,年份也就在五十年的样子,不过也是极为难得了。” “带回去送予母亲补一补身子也好,另取五百两银子来,交由宋小娘子。” 秦昭看向宋怀柠的目光澄澈,丝毫感受不到上位者的威严,反倒像是一个疼爱弟妹的大哥哥。 “我想解了这一身的毒,不知宋小娘子可否帮帮我?”语气诚挚,甚至带著一丝丝的祈求。 谢渊有些不忍的別过头,廖老太医更是红了眼眶,偷偷扭过头將眼角的眼泪拭去。 宋怀柠看著这一双渴求的双眼,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想好了?” 秦昭肯定的点点头:“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解了这一身的毒,让我能像个正常人一般生活,哪怕只有最后一个月,我也甘之如飴。” “好,我帮你。” 宋怀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秦昭的耳里。 这张满是笑意的脸,宋怀柠想她也许这辈子都忘不掉。 没有生命迎来倒数时的悲伤,只有解脱和释然。 留下谢渊继续在屋里与秦昭说话。 宋怀柠跟在廖老太医身后出门准备去了。 廖仲安带宋怀柠来到院子里的一处凉亭,两人面对面而坐。 廖老太医眼眶红红的,扫了眼四周,声音压的极低:“丫头,解毒一事可有把握?” 宋怀柠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在瞧见廖老太医这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起来逗弄他的心思。 对著廖老太医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廖仲安拍案而起,惊叫到:“什么!” 周围的暗卫齐齐扭头望来,廖仲安挥了挥手,表示没事。 又坐回到凳子上,看著宋怀柠气的鬍子乱颤,气血上头一张老脸通红:“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才两成把握你就敢拦下这活?要是有任何意外....” 接下来的话廖仲安不敢明说。 “我知道啊。”宋怀柠一脸的认真。 看的廖老太医心口疼:“你知道还敢!你师傅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宋怀柠看得出廖老太医是真是关心自己,见他急的都快上火了,不敢再开玩笑,老师的回道。 “两成的把握会失败。” 砰,廖老太医闭眼一个仰倒。 宋怀柠暗道要遭! 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廖老太医。 情急之下,宋怀柠竟然拽住了廖老太医引以为傲的鬍子。 一人一胡在拉扯间,廖仲安痛的猛的睁开双眼。 坐直身躯一把从宋怀柠手里抢过自己的鬍子,痛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呼。”宋怀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逗老头有风险,下次还敢! 廖仲安怒目而视:“你拽老夫鬍子做什么!” 宋怀柠傻笑,憨憨的挠了挠脑袋:“我这不是看您要倒下去了,太著急了这才....” “那还不是被你个臭丫头给气的,耍老头子很好玩吗?” 廖老太医气呼呼的转身,不准备搭理宋怀柠了。 自己的一片真心就当他餵了狗算了。 宋怀柠自知理亏,眼珠子咕嚕嚕一转,跑出凉亭找人要了一壶热水。 廖仲安听到宋怀柠离去的脚步声,嘆息自己的眼光一如既往的这么差,找到的徒弟如此,现如今看好一个小辈依旧如此。 没过多久,廖仲安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知道又宋怀柠回来了,可根本没打算回头,继续坐著生著闷气。 宋怀柠见状无奈苦笑,都说老小孩老小孩,今天她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可能怎么办呢,都是自己惹出来的。 取来一壶沸水,又借著背篓从空间捏了一点茶叶,泡了一杯茶。 將茶盏放到了廖老太医身后。 早在宋怀柠取出茶叶的时候,廖仲安就已经闻到一股奇特的清香。 热水的冲泡下茶叶的香味被彻底放大。 廖仲安这辈子什么好茶没喝过,可这一闻便感觉神清气爽的茶却平生仅见。 廖老太医的心底在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说:你还在生宋怀柠的气呢,人家又没来哄你,这会转过去多没面子。 另一道声音持反对意见:面子算什么?面子能值几个钱?再说了方才人家確实救了你,一把年纪要是磕到头,当场就得嗝屁,哪有閒心坐著喝茶。 第35章 七色花 廖仲安鼻尖耸动,清幽的茶香直衝鼻尖,也得益於宋怀柠往水里加了一点点灵泉水的缘故,香气效果被放大了数倍。 深吸一口气,廖仲安转过身,眼神哀怨的瞅了一眼咧嘴大笑的宋怀柠。 宋怀柠又將茶杯往廖老太医面前推了推。 “廖老別生气,这茶算是我给您的赔礼可好?” “哼”廖仲安轻哼一声,唇角的鬍鬚抖了抖,没接宋怀柠的话茬。 捧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眸光鋥亮。 唇角往下压了压,对著宋怀柠努了努嘴:“赔礼才给泡这么一杯?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这茶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拢共我才得了一点,自己留的这点儿全给您泡上了,其他的我全送给钱掌柜了。” 宋怀柠言外之意就是您老想要去找钱掌柜要去。 刚离开不久的钱掌柜,连打了三个喷嚏。 一脸懵的抬头揉了揉鼻子,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惦记他是怎么回事? 见宋怀柠说的確实是实在话,廖仲安也不逮著一件事情纠缠不休的人。 一老一少头靠头开始商量起如何解毒的事情。 神笔空间內的那本毒经起来大作用,否则宋怀柠也不敢接下这烫手山芋。 廖仲安怎么说也是在太医院做院首的人,自然是一点就通。 对於宋怀柠的奇思妙想深感惊奇,哪怕对他而言都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 一老一少都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聊得那叫一个投入。 “你原先的法子风险太大,现在调整之后虽然惊险,可已然是目前最佳的方案了。”廖仲安肯定道。 “还得是您厉害,我那八成的机率起码又加了一成。”宋怀柠对著廖老比了个大拇指。 “廖老可了解七色花?”宋怀柠提出了她的疑惑。 七色花的名字最好听,可却是极其歹毒阴狠的毒药。 中毒者起初七天毫无所觉,只会在后颈处出现一朵无色的七瓣花。 每过一日,花瓣会多出一种顏色,直到七色花完全成型。 到了第七日凌晨时分,中毒者会由內而外开始溃烂,这痛苦的折磨会整整持续七天。 这七日无人可接近,否则必会染上相同的七色花之毒。 直到七日期满,毒素才会彻底消散,而中毒者只剩一张保存完好的人皮。 此毒过於阴狠,还是从前朝皇室里流传出来的一种毒,最早是用来惩戒背叛者, 而这七色花的製作技艺只在前朝皇室之中流传。 哪怕有不少人想去偷七色花的製作秘方都无济於事。 因此前朝皇室遭到了各方势力集体围剿。 传闻那一场杀戮持续了一天一夜,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雨,才將皇宫內的血彻底洗刷乾净。 从前朝覆灭后,七色花也销声匿跡了。 宋怀柠不清楚的是,为何会在秦昭的体內出现七色花。 而她之所以这么了解七色花,在前世受师傅影响,她也对製毒极感兴趣。 因此一段时间研究了各朝歷代各种出名的毒药,其他毒药都能想办法搞到手。 却唯独只有七色花只有书面上那寥寥几句的介绍。 甚至这本记载七色花的书在当时都是属于禁书,胆敢售卖亦或者收藏的,一旦被发现通通带走斩首示眾。 廖老的神奇也严肃了下来:“郎君为何会中七色花我无从得知,只知当时发现时已经开了第三片花瓣。 当时情况紧急,直到第六日依旧毫无头绪,只得用其他的毒来压制七色花,才早就如今这种局面。” 宋怀柠恍然,原来如此,更是由衷夸讚:“当初能想到以毒制衡之法的人,可真是了不得。” 廖老也露出怀念的神色:“是啊,那臭小子確实在毒术上技高一筹。” 像是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廖老的神色又有些落寞。 这时,暗三找来了。 “小娘子,你要的银针我帮你寻来了。” 宋怀柠眼前一亮,接过暗三递来的银针包,在桌上打开,一一查看起来。 “小友还会针灸之术?” 宋怀柠一边检查银针,一边还不忘哄一哄廖老:“我只会点皮毛,比起廖老肯定只是个三脚猫功夫罢了。” 廖老原本落寞的情绪一散而过,被宋怀柠直接哄成翘嘴了。 抚著鬍鬚哈哈大笑:“你个小妮子,竟会哄老人家开心。” “你这买的银针不行,一看就是粗製滥造的,老夫那有一套太医院精心打造的金银双针,你可有兴趣?” 宋怀柠瞬间抬起头,手里的银针瞬间就不香了。 金银双针?那可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宝贝,这放在上一世她根本想都不敢想,哪怕看上一眼都是奢望。 她早就眼馋这套银针许久了,现在竟然有人问她想不想要?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银双针的不尊重。 “我要!!”宋怀柠双手合十,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眨巴眨巴的盯著廖老太医。 廖老太医见状,差点就一口答应了。 可转念一想硬是將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你知道金银双针?” “金银双针鼎鼎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简直是习医之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宋怀柠一提起此时就开始滔滔不绝。 “要给你也不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拉的极长,廖仲安另一只手摩挲这面前的茶盏,其意味简直不言而喻。 宋怀柠福至心灵,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您老要是真將那金银双针送我,您老以后喝的茶我宋怀柠全包了!” 声音掷地有声,生怕廖老太医反悔一样。 小手指勾住了廖老太医的小手指。 一苍老一稚嫩的两指勾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契约已成,您可不能耍赖!” 廖仲安没料到宋怀柠来这招,本就是想送给她的。 只是顺便想试试能不能搞到点茶叶,没料到这丫头竟然这么大方,果然前面说没有就是在糊弄他老人家的,狡猾的丫头。 一手点在宋怀柠的额头:“你师傅绝对是个老滑头,否则怎么能教出你这么个小滑头!” 北方一处府衙內,一名身穿圆领袍衫的中年男子,抬手抠了抠耳朵,这耳朵痒了一整天了。 “谁老在背后念叨我。” 第36章 快!按住他 等廖老去取金银双针功夫,宋怀柠已经在这郊外的小別院里忙开了。 列了一长串的清单,宋怀柠交给暗三:“我列出来的东西最好全部找来,要儘快。” 暗三领命,跑的飞快。 宋怀柠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在后院寻了一处閒置的屋子。 喊人將一个半人高的浴桶安置在屋內,浴桶悬空,底下空出一截能摆放炭盆的地方。 又去到灶房开始忙活著烧水熬药,小厨房里这会没有別人,宋怀柠將门掩上。 將大锅里的水全部转移到了空间,直接將水撒到院子里的地上。 又將锅里的水全部替换成了灵泉水,这样能最大程度发挥出药材里的药效。 拿出暗三准备好的药材,一股脑的倒到大锅里开始熬煮。 小厨房的两口大锅全部被宋怀柠临时徵用了,全部用来熬煮泡澡时用的水。 等將药熬好,廖老手里拿著一个精致木盒找到了宋怀柠。 这会宋怀柠正指挥著小院里的护卫,將锅里的水全部抬到后院的屋子里。 “怀柠,金银双针我带来了。”廖老在不远处对宋怀柠打了声招呼。 宋怀柠一个大滑铲,瞬间出现在廖老跟前。 “嘿嘿。”宋怀柠兴奋的苍蝇搓手。 一脸期待的看著廖老手里的精致的雕花木盒。 打眼儿一瞧,这盒子竟还是用珍贵的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 由此可见其內的金银双针的珍贵之处。 最主要的便是金银双针的製作难度极高,每一百根金银针才能出一根完美。 顾名思义,金银双针就是有金、银两种材料,二者结合製成的银针。 廖老很乾脆將著金银双针递到宋怀柠手里。 眼里多了一丝悵然,像是告別陪伴自己多年的老友。 宋怀柠看到廖老眼底的情绪,丝毫不待犹豫的,伸手將木盒推了回去。 “是我先前考虑不周,想必这金银双针也是廖老珍爱之物,我不能要。”宋怀柠语气坚定。 哪怕心里痛的快滴血了,却也知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 廖老闻言,心底最后一丝不舍都没了,看著宋怀柠的眼里满是慈爱:“这金银双针跟了老夫几十年,说不舍那是肯定的,可我老了,拿不动它了,与其让它在盒子里蒙尘,不如送给你,我信它到了你手里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只有让它物尽其用,才算不负我对你的期望。”廖仲安眼眶微红,说出的话不容宋怀柠拒绝。 这完全就是廖老在托福宋怀柠善待此物。 將木盒放在宋怀柠手心,转身抹眼泪去了。 宋怀柠拿著木盒走到廖老跟前,在廖仲安错愕的眼神中跪了下来。 抬头仰望这廖老:“定不负所望。”宋怀柠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廖仲安赶忙將宋怀柠扶起:“好孩子,快起来,你不必行此大礼。” 宋怀柠笑的一脸灿烂:“想做便做了,况且您受得起。” “你们这是在唱什么大戏?” 谢渊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將一老一少和谐相处的氛围给打破了。 宋怀柠扭头,朝著谢渊做了个鬼脸:“你可真会破坏气氛。” 不等谢渊回话,跟廖老告別后就一溜烟跑了。 还有一堆事等著她呢,哪有时间浪费在谢渊身上。 谢渊:.... 廖仲安抚了抚胸前的鬍鬚,见宋怀柠跑远了,看著谢渊的冷脸笑的意味深长。 “小王爷別来无恙。”打了声招呼,廖仲安跟在宋怀柠身后也走了。 谢渊:... 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是怎么回事?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难怪才认识第一天这关係就亲如爷孙。 暗一跟在谢渊身后,总感觉空气里莫名有一股酸味。 宋怀柠来到那件閒置的屋子里,这会熬煮好的汤药已经全部倒入了浴桶。 浴桶下方更是摆了两个炭盆,里面的炭火燃的旺旺的。 屋子里多余的家具摆设全部被清理出去了。 廖仲安后脚跟著来了,看了屋子里的摆设,满意的点点头。 “看样子都准备好了。” “可以安排人过来了。”宋怀柠对暗三说了一句。 暗三秒懂,马上出门安排去了。 这会宋怀柠蹲在一张特意准备的矮床边,正研究刚到手的金银双针。 一打开木盒,上百根针齐齐整整摆放在盒子里。 鑱(chán)针、圆针、鍉(chi)针、锋针、鈹(pi)针等等九针一应俱全。 在光线的折射下,每一根金银针都在熠熠生辉,可见平日里被廖老保存的极好。 光线倒映在宋怀柠黑亮的瞳孔中,就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在闪闪发亮。 宋怀柠小心翼翼取出一根拿在手心,这是一根毫针长约三寸六,也是银针中最常见的一种针形。 毫针左右分成两色,一侧金一侧银,涇渭分明。 就在宋怀柠爱不释手的研究金银双针时,谢渊等人带著秦昭来了。 由於身体虚弱,秦昭是被暗卫小心翼翼抬过来的。 宋怀柠瞬间收敛脸上的表情:“將你家郎君安排到这矮床上。” 將人安置妥当,暗卫从善如流的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宋怀柠正准备关门,却见谢渊杵在门边一动不动。 “谢渊你杵在这儿做什么?要是不想走,你在一旁待著也行,只有一点就是不可出声打扰我们。” 谢渊頷首,一脸严肃的走到一旁站定,杵在那儿就跟个门神似的。 宋怀柠感觉到谢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可暂时没空搭理他。 “廖老,您帮这位郎君把上衣脱了吧。” 两人先前就討论过流程,因此廖老非常自觉的上前帮忙。 脱下衣裳才清楚的瞧见秦昭被毒折磨的瘦骨嶙峋的上身。 心口位置更是被无数黑色丝线所缠绕。 宋怀柠面色沉凝,手下动作有条不紊。 取出银针,浸烈酒,淬火,找准穴位刺入。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已经有几十枚银针刺入秦昭的体內。 秦昭的眉心越拧越紧,宛如针扎般的疼痛席捲全身。 寻常人根本无法忍耐,秦昭的身子没忍住颤了颤,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快,按住他!” 第37章 鬼门十三针 宋怀柠话音刚落,反应最快的不是离得最近的廖老太医,而是站在角落里的谢渊。 谢渊的力气极大,压制一个身体虚弱的秦昭简直是易如反掌。 秦昭身形安稳住了,宋怀柠抬手擦掉额上的汗。 取出水囊猛的灌了一口,確保自己的精力维持在巔峰水平。 “按好他,接下来十三针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动,能做到吗?” 宋怀柠表情异常严肃,丝毫看不出平日里的那般嬉皮笑脸。 谢渊頷首:“你儘管去做。” 有了谢渊肯定的回答,宋怀柠神色一凝,指尖夹著十三根金银针,出手迅疾如风,好似演练过无数次。 十三根金银针,根根扎在秦昭的死穴上。 这一幕,但凡一个大夫瞧见都会惊声尖叫的程度。 可宋怀柠却是依旧游刃有余,每一针刺入体內的长度都有著严格的把控。 如果秦昭挣扎,导致宋怀柠下针多了一寸,当场就会要了秦昭的命。 这也是让谢渊死死按住秦昭不能乱动的原因。 此时宋怀柠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强行提起一口气,指尖在金银针顶端轻轻一弹。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秦昭体外所有的银针仿佛无风自动,针尾以一种高频的速度在震颤。 “鬼门十三针!”身后是廖老太医不可置信的喊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秦昭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眼底的红血丝异常可怖:“啊啊啊!” 上身裸露在外的经脉诡异的鼓起,像是有活物在秦昭的体內横衝直撞。 “一定要按住了,绝不能让他挣扎开!”这十三针彻底抽空了宋怀柠的力气,说出的话都是有气无力。 “暗一,快进来!”秦昭此时的力气大的惊人,哪怕谢渊都有些按不住了。 暗一一来,两人一起压制秦昭,这才將秦昭给按住了。 宋怀柠又喝了一口灵泉水,才勉强让自己不会立刻晕过去。 从木盒里取出一根锋针,宋怀柠上前,抬手刺破了秦昭双臂处的穴位。 几乎刺破的同时,两道腥臭无比的血线从秦昭的伤口处激射而出。 一直到秦昭的流出的血变成正常的红色,宋怀柠这才收手。 而秦昭也已经彻底陷入昏睡。 而做完一切的宋怀柠此刻却是被彻底被抽乾了一般,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扶著一旁的浴桶,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指了指秦昭,又指了指一旁准备好的药浴。 暗一抬起秦昭,將人放到了浴桶中。 宋怀柠那张本就营养不良的小脸此刻白的可怕,额上的汗更是不要命的往外冒。 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取水囊喝水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手指塞嘴里喝灵泉水吧! “廖仲安!你还在发什么呆。”谢渊见此,向来沉稳的语调都提高了几分。 廖老太医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赶忙上前查看宋怀柠的情况。 方才,从宋怀柠出手下针开始,廖老太医就有些回不过神了。 像,实在是太像了。 不管是处理银针习惯,还是行针时下意识暴露的小动作,都像极了他那个逆徒。 当初他寄予厚望的徒弟,期望接替自己衣钵的弟子。 在某一个雨夜,留了一封书信,说要去追寻自己的理想,就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他找了他整整十年了,依旧毫无音讯。 而此时,他却在宋怀柠身上看到了他徒弟的影子。 这也是早前宋怀柠喊话按住秦昭时,廖老太医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原因。 从宋怀柠使出鬼门十三针时,廖老太医早已经思绪回笼,將他那逆徒拋之脑后了。 当时探討的时候这怀柠丫头也没说她会这鬼门十三针啊! “你不要命了?这鬼门十三针是你现在能用的吗!”向来温和的廖老第一次发了火。 宋怀柠强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她自然是知晓其中的厉害关係,如果不是对空间灵泉水有信心,她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宋怀柠非常清楚,她当时若是如实告知,廖老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用的。 这早已失传的鬼门十三针对施针者的要求极高,像宋怀柠现在身体状况强行施针,受內伤都是轻的,很有可能会伤了根本。 廖仲安方才就已经急了,奈何正处於逼毒的关键时刻,他根本不敢上前打扰,生怕功亏一簣。 替宋怀柠把脉,再三確认,廖仲安这才鬆了一口气。 好在,只是消耗过度,並未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谢渊时刻注意著廖老的脸色,在看他明显鬆了一口气的表情。谢渊有些许僵硬的脊背也缓缓放鬆了。 人是他硬要带来的,如果宋怀柠在此因救人而出什么意外,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宋怀柠。 宋怀柠又將视线落在廖老太医身上:”廖老,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说完,宋怀柠眼睛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怀柠丫头!” “宋怀柠!” 两道焦急的声音同时响起。 好在廖老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宋怀柠的脉搏:“还好只是脱离晕过去了,小王爷你送她去隔壁休息休息。” 谢渊嘴角紧抿,一张脸阴沉的嚇人,任谁都看得出此时的谢渊正处於即將爆发边缘。 廖老太医见状,也有些触此时的谢渊,说的话从嘴里绕了个弯:“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叫暗三来帮忙把怀柠丫头给抬出去吧。” 听到此的暗一没忍住抽了抽唇角,他三弟无痛成女人了? 暗三:嗯?啊?我吗?? 谢渊冷冷的瞥了廖仲安一眼,后者直接闭嘴。 冷静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言论。 谢渊一手拦著宋怀柠的肩头,一手传过宋怀柠的腿窝,几乎没用上多大的力气將宋怀柠拦腰抱起。 宋怀柠的头轻轻靠在谢渊的肩头,昏睡中的人看起来乖的很,起码现在的谢渊是这么认为的。 临走前睨了廖仲安一眼,丟下一句:“这就是你们所谓万无一失的方案?”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38章 此时的她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是不是谢渊的错觉,好似宋怀柠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都淡了很多。 脚下的步子加快,谢渊將宋怀柠安置到外间的一处软榻上。 在確认宋怀柠依旧没有甦醒的跡象,谢渊转身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软榻上的宋怀柠,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昏昏沉沉,眼皮子沉的一点都睁不开。 浑浑噩噩间,宋怀柠感到自己的灵魂从躯体里飘了出来,飘飘荡荡的进了神笔空间。 这种疑似鬼魂的体验让宋怀柠感觉非常惊奇,上一世她死后都没有这种新奇的体验。 可很快,一股强烈的吸力將她从空间里抽了出来。 宋怀柠醒过来,双眼无神的望著屋顶,发了好一会呆。 还没从那种灵魂离体的感觉中抽离出来。 很奇特的感觉,经过这一次,宋怀柠有一种灵魂彻底落定的踏实之感。 就连神笔空间都莫名有一种彻底与她绑定在一起的感觉。 这种踏实的感觉让宋怀柠的心非常的安定。 手心里凭空出现一个巴掌大的茶盏,宋怀柠起身將茶盏里的水一饮而尽。 入口的是冰凉的泉水,祛除了体內因酷暑带来的燥热之感,连带混沌的脑子都彻底恢復了清明。 另一边,秦昭身上的金银双针已经被廖老太医一一取下。 整个人都泡在宋怀柠提前准备好的药桶之中,底下的两盆炭火烧的通红,保证浴桶中的药水稳定在一个温度。 秦昭双眼紧闭依旧在昏睡,苍白的脸色也在热气氤氳之中多了几分红润。 谢渊依旧负手站里站在浴桶边,周身的寒气逼人,让人感觉屋內的热浪都被逼退了几分。 那双眼睛看似是在看著秦昭,可那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暗一依旧保持这一个姿势,双手小心翼翼扶著秦昭的脑袋,防止昏迷的秦昭一个不慎口鼻被药水给淹到。 宋怀柠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怀柠丫头!你这么快就醒啦?这么不多休息休息?这边有我看著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廖老在第一时间发现宋怀柠的身影。 絮絮叨叨的走到宋怀柠跟前“来,让老夫替你把把脉。” “我感觉好多了,不信你看。”说著宋怀柠还在原地蹦跳了两下,顺带转了个圈。 做完这个动作,宋怀柠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举动有多幼稚,乖乖的站定伸手让廖老太医诊脉。 面上一派从容淡定,实则脚下的鞋底都快被她的脚趾给抠烂了。 怎么回到了十岁的身体里,自己的某些行为也跟著越来越幼稚起来了。 可宋怀柠心里並不排斥自己的变化。 实则在他人眼里,才十岁的宋怀柠做出此举非但毫无违和感,反倒让人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廖仲安抚了抚鬍鬚,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恢復的情况比我预料的好很多。”刚夸完一句,廖老太医就板起脸教训宋怀柠。 “下回再敢贸然使用那鬼门十三针了,我直接把金银双针收回来,免得老夫做坏人间接还害了你。” 宋怀柠连连举手保证:“您老放心,我一定不会轻易用这鬼门十三针!” 廖仲安看宋怀柠那咕嚕嚕乱转的眼珠,便知道这丫头说的话里水分很大。 抬手给了宋怀柠一个脑瓜崩:“还在跟我玩心眼子!”下手的力道极轻,一点儿都不疼。 宋怀柠表情一收,极为认真的回道:“我答应您不会滥用鬼门十三针,可若是性命攸关,这人於我而言非常中药,恕我难以答应您的要求。” 廖仲安看著一脸诚挚的宋怀柠,心底全是对她的欣赏。 而且这事若是落在他身上,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怕廖老继续揪著这事情不放,宋怀柠藉口去查看秦昭的情况。 门口的毒血已经被清理乾净,只是空气中还残留这一股腥臭的味道。 浴桶中。原先呈现出清亮琥珀色的药汁,此刻被毒血染成了黑色。 “泡了多久了?”宋怀柠扭头问暗一。 “快有半个时辰了。”暗一如实回答。 “差不多了,可以將你主子抬出来,再帮他换一身乾爽衣服。” 秦昭浑身湿透,换衣裳她不方便在场,吩咐完暗一,宋怀柠就打算先离开。 怎料,一直杵在原地没有动弹的谢渊,竟然先她一步出了门。 宋怀柠不做他想,跟在谢渊身后出了屋子。 可刚跨出门槛没多久,谢渊脚下步子猛的一顿。 亦步亦趋跟在谢渊身后的宋怀柠没留意,整个人结结实实的装到了谢渊的背上。 宋怀柠感觉谢渊的背比石头还硬上几分,“唔...嘶...”宋怀柠痛呼一声,鼻子一热,一道鼻血顺著鼻孔缓缓流了出来。 宋怀柠闭了闭眼,此时的她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分明重生回来这几天,她接连在山上发现好多宝贝,简直运气爆棚好吗!可现在只要碰上谢渊,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倒霉! 噢!也不对,只要谢渊没跟她呆在一块儿,她的运气確实是不错的。 上辈子都没有遇上如此离奇的事情,难不成是重生回来的弊端? 谢渊感受著背后的动静,速度极快的转过身,亲眼目睹那道鼻血缓缓流出。 “我...”不是故意的。要是他这么说,宋怀柠会信吗? 可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摆出一副看透世间种种的表情,谢渊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趣,心情都跟著愉悦了几分。 环绕在周身的冷气都少了许多。 宋怀柠抬手阻止了谢渊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怪我自己倒霉。” 谢渊本是想问问宋怀柠身体可好些了,可瞧著她又因自己流了鼻血。 那关心的话卡在嘴里。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递到了宋怀柠眼前。 “擦擦吧。” 谢渊冷硬是脸上难得有些许的不自在。 只听身后传来吱嘎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顿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硬的气氛。 宋怀柠暗暗的鬆了一口气。 伸手从谢渊宽厚掌中抽走手帕,指尖无意识划过谢渊的掌心,酥酥麻麻的。 出乎谢渊意料的。 宋怀柠手脚麻利的把手帕卷吧卷吧,一边一个塞到了鼻孔里。 谢渊:..... 被宋怀柠的一系列骚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见过的人多了,就没见过宋怀柠这样的,永远的出乎人的意料 第39章 那小妮子给你的茶倒是能喝上一喝 白檀木混合著竹叶的清香充斥鼻尖。 异常的好闻,宋怀柠没忍住多闻了两口。 宋怀柠的小动作全被身后的谢渊收入眼底,莫名的,耳根子有些微微发热。 “怎么还留鼻血了?”廖老瞧见宋怀柠狼狈的模样,关心的询问道,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 宋怀柠訕笑一声:“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墙上了。” 廖老:啊?? 没忍住探头看了看屋外宽敞的院子,到底哪儿有墙了? 等谢渊回到屋內,宋怀柠正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替秦昭把脉。 廖老则坐在秦昭另一侧,也在专心的把脉。 两人以秦昭此时的脉象,展开激烈的討论。 你来我往,两人討论的热火朝天,声音更是一个比一个大。 没有一个人察觉谢渊的到来。 “体內尚有余毒未清,好在影响不大,再泡上一次药浴就差不多了。” 宋怀柠却撇了撇嘴,有些不是很满意。 她加了这么多灵泉水,竟还没將秦昭体內的毒全部清除乾净。 可见他体內混合毒素的厉害。 方才她进屋的时候,起先被毒血喷到的大门,才一会的功夫都被腐蚀出一个浅浅的坑。 秦昭能活这么久,完全就是个奇蹟。 “我这有一个解毒丸的方子,吃上几日便可排清余毒,顺带还能养一养身子,只是有些无关痛痒的副作用罢了。” 廖老太医闻言凝眉:“既是副作用,何谈无伤大雅?” “只是多上几次茅房的事罢了。” “咳咳...”没料到听到这么直白的话,廖老太医忍不住咳了几声。 宋怀柠疑惑的看向他:“廖老这是怎么了?” 廖仲安总不能说这些皇宫贵族,基本上没人会將茅房如厕掛著嘴边。 廖老太医摆了摆手:“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就不用跟宋怀柠解释的这么清楚了。 “时辰不早,回去的路不近,我得快些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送你。”谢渊主动提出送宋怀柠回去。 廖老太医讶异的看了谢渊一眼,隨即頷首道。“既然是小...咳咳,谢郎君將你带来的,理应他將你给带回去。” 廖仲安摸了摸鼻子,差点最快说露馅了。 “不!”宋怀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没瞧见她鼻血才刚刚止住吗。 谢渊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宋怀柠和廖老太医明显感觉周围的温度极速下降。 如果一直惹谢渊生气,这个酷暑是不是都不会觉得闷热难耐了? 宋怀柠最是怕热,越想越觉得有理,看向谢渊的眼神越来越亮。 怎么以前没发现跟谢渊待一块儿有这个好处呢? 不过仔细想想,还是拒绝了谢渊的好意:“谢郎君定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让暗三送我好了。” 暗三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冒出来,拍著胸脯保证道。 “宋家娘子放心,我定会將娘子安全送回。” 话音刚落,莫名的暗三感到脊背一寒。 这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凶狠的野兽给盯住了,隨时都会扑上来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宋怀柠腕间盘著的赤尾红,敏锐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宋怀柠的衣袖间探出一颗小脑袋,缓缓从宋怀柠腕间爬了出来。 廖老眼尖的发现了宋怀柠手腕处那一抹翠绿,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竟是赤尾红。 “怀柠,小心!你身上有一条赤尾红!”廖仲安的声音都快喊破音了。 赤尾红的毒虽不致命,可却那毒却能折磨人痛不欲生。 从赤尾红有动作的时候,宋怀柠九发现了:“廖老別担心,这小青是我养的宠物,很乖的。” 宋怀柠將赤尾红拿在手心里,还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赤尾红的小脑瓜。 赤尾红还配合的蹭了蹭宋怀柠的指尖。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青好似更有灵性,愈发通人性了。 廖仲安见状,才彻底放下了心。 顿时玩心大起,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赤尾红。 確实入宋怀柠所言,非常乖,任凭廖仲安怎么摸,赤尾红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可真是难得,老夫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將毒蛇驯服的如此乖顺。” “嘿嘿,我们俩有缘,也许就是小青极通人性呢。” 谢渊上前一步,赤尾红看见谢渊的一瞬。 瞬间挺起身躯,浑身上下的鳞片都炸了,隨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只要谢渊再靠近一步,赤尾红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攻击谢渊。 谢渊:..... 这小玩意真够记仇,这模样倒是跟她主人方才炸毛的样子如出一辙。 “小青这是怎么了?”廖老不解的问道。 宋怀柠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想到了昨日山里的一幕:“他们俩有些私蛇恩怨罢了。” 眼疾手快的將赤尾红团吧团吧,塞回到衣袖里,实则是把它给丟到空间里去了。 “廖老,我先告辞了,明早我將解毒丸和人参交给钱掌柜,你们派人去取便是。” 廖老太医有些不舍宋怀柠离开,忍不住嘱咐宋怀柠一句:“记得到了镇上,有空就去我那儿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您儘管放心,只要我来镇上,肯定去您家拜访,答应您的茶叶还没给你呢,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宋怀柠凑到廖老太医耳边,压低声音道。 谢渊:....你是以为你压低声音我就听不见了吗? 什么茶叶这么神秘? 为什么不给他? 廖仲安看著宋怀柠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就没有压下去过。 “还看!人都走远了。“ “小王爷说话这么冲,老夫看你这是肝火旺,是否要老夫给你开些去火的丸药吃上一吃?“ “什么药就不用了,那小妮子给你的茶倒是能喝上一喝。” 说完,谢渊心情舒畅的背著手离开了。 廖仲安双眼圆瞪,雪白的鬍子被气的一抖一抖的。 他都还没到手的茶,就被这小子给惦记上了! ----- 回去的路上,暗三特地给宋怀柠安排了一辆马车。 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这马车可比牛车舒服多了,宋怀柠累了一天,困意袭来,到头就是睡。 等宋怀柠醒来时,天色都已经暗了。 马车依旧在摇摇晃晃的行驶,宋怀柠瞬间惊醒,仅剩的一点瞌睡虫都没了。 第40章 宋怀柠:打包票他绝对是爆了 一把掀开车帘,最后一丝夕阳隱没於山后。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宋家娘子醒了?我们快到石桥村了。” 怕宋怀柠误会,暗三又紧跟著解释道:“我去到镇口的时候,已经没有瞧见你们村的牛车,见小娘子睡的香,也没有打扰你休息,便自作主张驾车往石桥村赶。” “不碍事,不过咱们加快点速度,这会天黑了怕我娘会担心。”宋怀柠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上了几丝焦急。 “小娘子坐稳了!”暗三二话不说,手中马鞭狠狠一抽马屁股,马嘶鸣一声,速度顿时快上好几倍。 宋怀柠一个没抓稳,差点在车厢里掉出来,好在眼疾手快抓住了,稳住了身子。 通往石桥村的路崎嶇不平,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土坑,马车速度一上来,整个车厢上上下下顛簸的很。 在马上到村口前,宋怀柠叫停了马车。 “就停这儿,马车到村子里太扎眼了。”马可是精贵玩意儿,他们村都只有牛叔那一头牛,这马车要是进了村子,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人看热闹。 哪怕现在天黑看不清,宋怀柠並没打算让马车进村子。 “可小娘子一个人走夜路未免太危险了。”暗三有些踌躇,黑灯瞎火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宋怀柠出了意外。 “再往前面走一点就到村子里了,再说了今晚的月光这么亮,你还担心我出什么事。” 暗三拗不过宋怀柠,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告別,宋怀柠往村子里走,借著头顶的明亮的月光,通往村里的路被照的清清楚楚。 暗三一语成讖,宋怀柠刚走到村口,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银白的光线下,一张青青紫紫的脸突兀出现在宋怀柠眼前。 那双肿的只剩一道缝的眼睛,像极了王氏,一脸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著宋怀柠。 一手摩挲著下巴,一张嘴满口的大黄牙,难闻的口臭扑面而来。 宋怀柠捂著鼻子,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 “宋怀仁,你拦我做什么!” 宋怀柠退后捂鼻子的举动,瞬间將宋怀仁的火气给点了起来。 “做什么?”宋怀仁眼神不善的落在宋怀柠身后,正是暗三驾车离去的方向。 宋怀柠心里一个咯噔,她已经够小心谨慎了,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我告诉你,別以为在镇上给自己找了个靠山,我就动不了你!”宋怀柠眼神凶狠,像是要將宋怀柠给生吞活剥。 只可惜眼睛太肿,那威慑力直降一半,宋怀柠丝毫不怵。 “呸!你做梦!一个贱丫头还敢不听我娘的话,我警告你,你要是不乖乖的跟孙主管走,小心我要了你的命!” “哟哟哟~我好怕噢~你这么气急败坏,不会是又还不上赌债了吧~”宋怀柠是会阴阳怪气的,上下打量著宋怀仁,捂著嘴呵呵笑道:“还不上钱,你这手跟腿怕是留不住咯。” 宋怀仁的心事被宋怀柠说中,又想到那日赌坊打手的恐嚇,心底的恐惧完全转换成对宋怀柠的恼恨。 都怪她,要是宋怀柠乖乖听话跟孙主管走,他哪用得著担惊受怕! 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罢了,哪有他一个能创宗接代的男丁来的重要! 在宋怀仁看不见的角度,一条细长的青色身影隱没在草丛里,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贱丫头!看我不打死你!让你满嘴喷粪乱说话!” 石桥村大树下,有不少村里人吃完饭出门纳凉,见到村口又有热闹可看,纷纷围了上来。 “宋怀仁!你给老子住手!你敢动柠娘一下试试看!” 牛叔因为担心宋怀柠,早早就在村口等著。 好不容易把人盼来了,就见宋怀仁一言不合就想出手伤人。 一边朝宋怀柠的方向衝来,一边大声呵斥。 宋怀仁抬手的动作一僵,他听出那道声音的主人就是宋大牛。 宋大牛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壮汉,那一身健硕的腱子肉谁看了不害怕。 可宋怀仁咬了咬牙,像是铁了心,今天必须把这贱丫头打服,绝对要让她老实听话。 大不了被宋大牛打一顿,总不能打死我! 面对呼啸而来巴掌,宋怀柠眼底寒光一闪,自己找死可別怪我! 凭藉身高优势,宋怀柠向下一蹲,惊险躲过宋怀仁下了死力气的一巴掌。 巴掌带起的风吹动了宋怀柠额间的碎发,挡住了宋怀柠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长本事了,你还敢躲!” 宋怀仁眼神愈发狠厉,怒气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抬脚就朝著宋怀柠面门踹去,下手毫不留情。 丝毫不顾这一脚若是踹结实了,宋怀柠还有没有命能活。 他眼里现在只有驯服宋怀柠一件事。 千钧一髮之际,宋怀柠隨手捡起一块石块,身形向后一个翻滚,动作敏捷的躲掉宋怀仁一脚。 与此同时右手猛的掷出,这一下宋怀柠也是发了狠,用尽了全力。 一道细不可闻的“叮”一声,石头霎时间以更快更猛的势头,结结实实在砸到宋怀仁的下身。 “啊啊啊啊啊!!” 剧烈疼痛袭来,宋怀仁痛苦跪倒在地,双手捂著受伤的襠部,整个人缩成一团,就像一直煮熟的虾米。 嘴里不住的痛苦呻吟。 宋怀柠掷出石头后,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道声音实在太小,周围人的喊声又过於嘈杂,宋怀柠也不肯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亲眼目睹那石头以这种力道撞击到宋怀仁的下身,宋怀柠不做他想,绝对是爆了,可她刚才有用这么大的力吗?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柠娘!你没事吧。”宋大牛终於赶到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村口大树还是有些距离,再加上宋怀柠一套动作一气呵成,短短几夕的时间宋怀仁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速度快的宋大牛根本赶不及,啥都没做就已经结束了。 “牛叔,我没事,你看我这不都好好的吗。”宋怀柠借著夜色的掩护,將小青收回到了袖中。 没瞧见宋怀仁这会连喊声都弱了么,只剩下微弱的呜咽声。 宋怀柠心底一阵畅快,真是活该。 第41章 你就是个丧门星 “哎哟,这怀仁是咋了?咋还吐白沫子了?” 宋怀仁仰躺在地,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毒液顺著血液快速蔓延至全身, “我瞧著样子不对,怎么看著像是中毒了?”村里也有懂些土方子的老人家道出了实情。 “看样子是被蛇咬到了,大傢伙小心些!” 有胆子大的汉子,拿著长棍,扫著四周的草垛子,將隱没在草垛蛇给赶走。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石桥村或多或少都会有村民运气不好被毒蛇咬伤。 好在村子周围的毒蛇,毒性都不强。 只要被蛇咬伤,村里人都是找村里的土医医治的,而且这位老人还是村里辈分极高的族老,村里人上到村长,下到小娃娃,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 “大牛,你快把怀仁的裤脚撩起来!”宋承德喊了宋大牛一声,这会也就宋大牛离宋怀仁最近。 宋大牛才不想动,左顾右盼的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宋承德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了敲地面,面容严肃:“现在人命关天,你们几个的矛盾我不管,可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死在这儿!” 见族老生气了,宋大牛也不敢真的顶撞族老。 不敬族老,完全可以被族老按宋氏家规处置的。 宋大牛不情不愿的蹲下身,撩起宋怀仁两条腿裤脚,余光瞥见宋怀仁襠部已经被鲜血浸湿,只感觉胯下凉颼颼的。 柠娘下手可太狠了,如此一来,妥妥跟宋永昌一家结下死仇了啊。 那无理都要搅三分的王氏,他们一家孤儿寡母的可该如何是好? 裤腿刚撩起来,围观眾人在见到宋怀仁右腿上的伤口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宋怀柠也惊讶了。 只见,小青咬出来的伤口处,红肿了一大片,更准確的说是整条小腿都肿了起来。 从伤口周围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血泡,看得围观眾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溢血,赤尾红的毒会干扰血液凝固,导致身上的伤口无法止血。 小青的毒比她想的还要厉害。 宋承德也是唬了一跳,形形色色的毒蛇咬伤他见的多了。 只需一眼就认出这是赤尾红的毒,可这毒怎得发展如此迅速。 宋承德撑著拐杖,借力慢慢蹲下身。 ”大牛,你力气大,按住怀仁的大腿,可別让毒窜遍全身,这毒可不得了!“说话间,宋承德掏出隨身携带的小刀,一刀划在宋怀仁的小腿处。 一股股黑血顺著伤口流出。 宋承德尤嫌不够,不断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儘可能的要伤口处的將毒血挤乾净。 宋怀柠在一旁观察,见族老的手法极为专业,不愧是周围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解蛇毒的高手。 確实是有两把刷子的,可在宋怀柠看来也就是两把刷子了,再多也就没有了。 “天杀的,到底是谁害了我家怀仁啊!” 离的老远,眾人就听见王氏的哭喊声由远及近而来。 失去理智的王氏,一把拨开人群。 见儿子此时白眼上翻,口吐白沫,再加上小腿上那骇人的伤口,王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一个猛子扑倒了宋怀仁身上,整个人都压在了宋怀仁胸口。 王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拦住王氏。 原本还有一些意识的宋怀仁,白眼一翻,头一歪彻底被王氏给砸晕了。 “怀仁你別嚇娘啊!你可不能死啊!你忍心让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吗?”王氏抱著宋怀仁哭天抢地的哭了起来。 不知缘由的人一来,还以为她儿子真死了呢。 嚎了几嗓子,王氏才反应过来,一双倒三角眼恶狠狠的扫视宋怀柠。 宋怀柠正看著热闹呢,啥也没干就被王氏给瞪了。 王氏伸手指著宋怀柠的鼻子 “就是你个扫把星。 把我们怀仁害死了! 他都死了,你凭什么还活著! 凭什么蛇咬的不是你个扫把星!” 歪曲事实,胡编乱造的能力还是王氏最强。 什么话到了她嘴里都能变成是別人的错。 “宋怀仁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係?要是死了早点埋掉,省得天热放家里生蛆。” 宋怀柠捏著鼻子,一脸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王氏目眥欲裂:“你个丧门星!剋死你爹现在又剋死我儿,我要你偿命!”王氏一个猛子站起身来,常年干惯了农活的妇人,可不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夫人,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一把推开拽著她的族老宋承德,这会王氏早已理智全无,哪里晓得自己推的人是谁。 族老不设防,整个人跌倒在地,后方一阵兵荒马乱。 王氏已经衝到宋怀柠跟前,一巴掌朝著宋怀柠面门挥来。 指尖尖锐的指甲,势要先毁了宋怀柠这张惹人厌的脸。 手腕被宋怀柠一把抓住,不知宋怀柠做了什么,王氏只感觉自己的右胳膊使不上一点力气。 宋怀柠面若寒霜:“有一个算一个,这么喜欢扇我巴掌是吧?那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扇巴掌!” “啪啪啪啪....” 宋怀柠一手钳制王氏,另一只手一个劲儿的往王氏脸上扇去。 “爽吗! 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天生不爱说吗? 我看你不是能说的很吗! 那种蠢货死就死了。 我看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种败类活在世上。 还敢说我可爹? 我看你才是克夫克儿。 没瞧见你生的三个每一个是好东西。” 宋怀柠说一句扇两个巴掌,將后方的人全给看待了,到后来尤嫌不够,左右手同时开弓。 就连刚赶来的宋永昌都看傻眼了。 “够了!”反应过来的宋永昌对著宋怀柠喊道。 可宋怀柠哪里肯理他,这一家最坏是就是这宋永昌。 每日里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却装了一肚子坏水。 宋永昌见宋怀柠无动於衷,她打的是王氏,可当著这么多人面,跟直接抽他的脸有什么区別! 自詡宋家当家人的他,怎么能受得了宋怀柠踩在他脸上囂张。 这会也顾不得矜持,衝上前一把拽住宋怀柠的手腕。 在眾人看不见的角度,目光阴狠的凝视宋怀柠。 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齿缝间蹦出来。 “听不见大伯说的话吗?我说够了!” 第42章 他俩可真是天生一对 宋怀柠抽出被宋永昌拽住的手腕。 王氏早就被扇懵了,宋怀柠一鬆手,王氏整个人跌坐在地,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揉了揉被宋永昌捏疼的手腕,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盯著宋永昌。 “大伯这是做什么?我这可是在帮你。 大伯母张口闭口说我是丧门星,不仅克我爹还克宋怀仁,这话要是传出去,丟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的脸。 这事儿要是传到了镇上,你说宋二哥的亲事怕是....” 宋怀柠的话瞬间踩中宋家大房的命脉。 宋永昌恼怒的瞪向王氏,王氏见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宋永昌生起气来她还是很怵的。 老二可是他们一家的希望,绝不能让这子虚乌有的谣言毁了怀义。 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宋永昌好声好气的说道:“柠娘你可別误会你大伯母,你大伯母这是担心怀仁,关心则乱口不择言,你可別放在心上,大伯回头好好说说她。” 不想再面对宋怀柠,宋永昌猛的转过身,右脚不戳痕跡的踹了王氏一脚,压低声音说道:“还坐著干什么!还不嫌丟人现眼吗!” 族老这会被一群人围著,脸色有些苍白,看向宋永昌的眼神满是不喜。 “永昌啊,婆子娶回家也是要好好管教的。” 宋永昌稍微缓和一点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族老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送怀仁送到镇上的福临医馆去吧,这蛇毒厉害,老夫无能为力了。” 话落,族老在家里人的搀扶下站起身,颤颤巍巍的往家里去了。 宋怀柠看在眼里,摔了这么一下,对上了年纪的族老而言不可谓不严重。 见著族老离去,村里人还围在一块窃窃私语。 “族老都这么说,这人怕是没救了。” “可惜了,一个大小伙子,说没就没了,现在毒蛇多的很,我可得盯紧我家小子,走路別被蛇给咬著了。” “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说话之人,就是平日里跟宋怀仁有过节的。 眾人的言论清晰的传到宋怀柠的耳里,后者唇角缓缓勾起,心情十分愉悦。 硬是將这辈子所有伤心事想了一边,宋怀柠这才没有笑出声来。 上一世宋怀仁带著怀安学会了赌钱,有著军营里学来的本事,本应有大好的前途,奈何走上弯路,彻底毁了一辈子。 宋怀柠恨不能对其扒皮抽筋。 要是被小青咬死,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反正他是被蛇毒死的,跟她有什么关係? 宋永昌王氏闻言,彻底坐不住了。 王氏气急败坏的跟那人对骂,宋永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一幕荒诞的场面清晰落在宋怀柠眼里。 上一世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眼,竟还会以为宋永昌是宋家大房唯一真心待他们家的人。 明明他才是背后最狠的恶鬼。 宋永昌就是如此,永远躲在后方,王氏就是他手里最趁手的刀。 这两人可真是天生一对! 不过宋怀柠还是很佩服王氏的:你瞅瞅,那骂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果然在敌人身上也是能学到不少好东西的嘛! “行了,王氏你闹够了没有?” 村口的闹剧惊动了村长,听到有人被毒蛇咬伤,村长也是急急的赶来。 瞧见王氏又在闹事,额角突突直跳。 村长的威慑力十足,几方人的骂战这才偃息旗鼓。 一个个吵的面红耳赤,如果村长再晚来一步,绝对都动上手了。 “大牛,把牛车赶过来,送他们去一趟平安镇。” 宋大牛不乐意,可村长都发话了,只得走一趟。 路过宋怀柠身边时,宋大牛小声嘀咕道:“柠娘,我娘背后那伤口又痒了,得空了你能去瞧瞧不?” 每日里牛大娘被折磨的睡不著,宋大牛又何尝不是彻夜未眠。 娘以为她不说他就不知道,他又怎会毫不知情。 赚来的这点钱都用来给娘看病了,可就是每一个人能治得了。 昨晚他娘破天荒的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他內心的激动完全不可言喻。 宋怀柠闻言,猛的一拍额头。 瞧她这脑子,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天属实是忙昏头了。 赶忙应道:“牛叔你安心赶车,我先回家跟我娘说一声,就直接去找大娘。” 宋大牛见宋怀柠答应了,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摸著后脑勺一个劲的傻笑:“欸,叔晓得了,你去看看,叔也就放心了。” 有了村长在主持大局,宋大牛跟宋永昌两人合力將宋怀仁抬起来,將人安置到牛车上。 “哎哟,你们轻著点,別摔著怀仁了。”王氏帮不上忙,在一旁焦急道。 牛车慢悠悠出发了,宋永昌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宋怀柠一眼。 宋怀柠已经在往家走,因此没有瞧见是宋永昌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待所有人散去,村口又恢復到往日的寧静祥和。 一道身著玄色圆领袍的少年,从一棵树后显出了身形。 望著牛车离去的方向,一张脸冷若冰霜。 宋永昌那满是恶意的眼神,清晰落在谢渊眼里。 “人不大,惹事的本事是真大。” 直到宋怀柠安全到家,谢渊这才转身离去。 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很多年后,谢渊再次提起此事。 宋怀柠只关心一件事:你当时跟著我做什么? 嘴硬渊:吃撑了出门散步罢了。 一把抱起宋怀柠往床榻上走去:夫人天黑了,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不重要了。 宋怀柠:......我不.... ----- “娘亲,我回来了~”离得大老远,宋怀柠就瞧见姜艾正一脸焦急的张望著。 挥了挥手,宋怀柠大声喊道。 姜艾紧走几步:“你这孩子,怎么又回来这么晚,娘可担心死了。” 宋怀柠一把抱住焦虑的姜艾,躲在娘亲怀里撒娇:“娘亲別生气了,我今日可是去干大事的,结束了他们安排一辆马车送我回来,马车坐著可舒服了。” 可姜艾眼尖,伸手从宋怀柠头顶取下好几片树叶,放在宋怀柠眼前晃了晃,又看著宋怀柠衣衫凌乱。 “你可不像是坐马车,倒像是跟什么人干架了。” 宋怀柠拼命摇头:“哪能呢!都是別人先惹我的!” 伸手点了点宋怀柠的小鼻子:“你个小滑头,娘不问你,你这嘴就这只会报喜不报忧是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村口遇到宋怀仁,他想打我,被我躲了,他被毒蛇咬伤了,族老也没有法子能救,这会坐著牛叔的牛车去镇上看大夫去了。” 第43章 我把他给废了 越听姜艾的眉头就皱的越紧,一脸的忿忿之色:“他未免也太过分了,想当初你爹可是因为他才去从军的,他怎能如此对你!”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说理去!” 姜艾越说越气,绕开身前的宋怀柠,就要往宋家大房的方向而去,一张脸因此事被气的通红。 宋怀柠连忙伸手將人给拦住:“娘!他们一家这会都去镇上了,你这会就算去了也找不著人。” “找不到他们,我就去找村长。 村长不行我就去找族老。 实在不行我就是走到镇上也要找他们討个说法。 我自问我们一家从未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我还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能说理地方。” 像是想到伤心事,姜艾鼻头一酸,眼眶通红。 “就因为你爹这几年没了音讯, 他们一家愈发变本加厉,这是要逼著我们去死啊!” 说到最后,姜艾隱隱有些声嘶力竭。 她实在不敢想,那么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身高才刚到他肩头的柠娘,当时柠娘该多害怕。 现在柠娘还跟她笑嘻嘻的,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受了多少苦她根本不知道。 柠娘越是装作无事发生,姜艾愈发心如刀绞。 心底更是恨上了宋永昌一家。 王氏欺负她也就算了,宋怀仁一个大男人竟然对她的孩子出手,她仅有的两个孩子,哪一个不是她的心头肉,姜艾哪里还能忍得住。 宋怀柠见娘亲情绪处於失控边缘,一把搂住姜艾的腰。 “娘,宋怀仁一点没落著好,我把他给废了!” 宋怀柠这话,嚇的姜艾痛苦的神情一僵,紧跟著打了个哭嗝,扭过头一脸震惊错愕的看著宋怀柠。 “你说宋怀仁废了?”男人能怎么废?姜艾想不到其他,不会是她想的那种吧?不会吧? 可莫名的,姜艾读懂了宋怀柠眼神里所表达的含义。 娘亲,就是你想的那种,变成太监的那种。 姜艾捂著额头,一时间连哭都忘了。 “这可如何是好,嫂...王氏肯定回来找你麻烦的!”姜艾最快,差点又喊王氏嫂子,经此一役,她不会再掏心掏肺对那一家人。 宋怀柠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王氏被我抡了几十个巴掌,估计这会脸肿的话都说不了呢!敢不敢来找我麻烦还难说。” 牛车上晃晃悠悠的王氏,猛的打了一个喷嚏,动作太大扯到了脸颊上的伤口,痛的王氏眼泪都出来了。 新仇旧恨一起来,王氏肿成一条缝的眼底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儿子的惨状,再加上自己被扇了二十八个巴掌的仇,她统统要跟宋怀柠討回来。 “如果娘担心宋永昌会来討个说法,那你就放心吧,他才不会为了宋怀仁坏了他自己的名声。” 嘎? 姜艾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她香香软软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柠娘,你你你....”姜艾有些无言了,可莫名其妙的感觉心底很是爽快是怎么回事。 比大夏天吃上一口冰西瓜还要舒爽。 宋怀柠搂住姜艾的胳膊,撒娇著摇晃道:“娘你別管他们了,我好饿啊~~” 一听宋怀柠喊饿,姜艾的注意力直接被转移走了。 “饿坏了吧,你別急,娘这就去给你做。” 姜艾说著就要往灶房跑去,宋怀柠伸手一把拽住姜艾。 姜艾扭头不解的问道:“咋了?不是饿了吗?” “娘,你別急,我先去牛叔家一趟,等我回来正好吃。”將身上的背篓交给姜艾,宋怀柠小跑著离开了。 姜艾也不多问,只是心疼的看著宋怀柠匆匆离去的背影,回了家还是一刻不停的忙,连歇一歇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宋怀柠一路小跑著来到宋大牛家。 一间屋子正点著灯,宋怀柠刚推开门帘,便瞧见半趴在床上,翘首以盼的牛大娘。 见到是宋怀柠来了,牛大娘的眼睛都亮了。 “柠娘,你来啦!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我听大牛说你都没赶上牛车,可把他给愁坏了,你这一路回来累坏了吧,快到大娘这坐著休息休息。” 一看到牛大娘,宋怀柠就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態比起昨日好了许多。 被牛大娘一通关心,宋怀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在镇上耽误了些时辰,大娘都等累了吧。” 牛桂兰笑的一脸慈祥:“我整天躺著有什么累的。” 牛桂兰招呼完宋怀柠,又往她身后张望,却没瞧见宋大牛的身影。 疑惑的问出声:“柠娘又瞧见我家大牛吗?他不是说自己去村口那里等著你了吗?” “村长让牛叔送宋永昌一家去镇上了,宋怀仁被蛇咬了。”宋怀柠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叔走之前还不忘嘱咐我来呢,你看叔多关心你。” 闻言,牛桂兰放心了,这些年村里要是出些急事,他家大牛半夜也是要爬起来去赶牛车走的。 每日里累成这样,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银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还要你受累,来给我这个糟老婆子看病。” “大娘可別这么说,我爹在的时候在村里就跟牛叔关係最好,我爹去从军这么些年,牛叔也没少照看我们一家,我都没好好谢谢牛叔呢。” 宋怀柠这话也是发自肺腑,一想到上一世牛叔为了救他们姐弟惨死,宋怀柠心底的愧疚就犹如潮水將她整个人淹没。 救大娘是她力所能及的事,却能帮牛叔一家脱离苦海,她乐意之至。 “咱娘俩也別嘮嗑了,我先帮您把背后的药给换了。”宋怀柠撩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牛桂兰十分配合,也是她的伤口从下午开始又有些发痒,听著宋怀柠的话不能抓,这才硬是咬牙忍著不挠一下。 宋怀柠揭开伤口上覆盖的草药,伤口有些微微的发白。 “伤口是不是又开始痒起来了?” 牛桂兰本想说没有,可转念一想要是这样耽误治疗之可就遭了。 “今儿个儿下午就开始痒了,那钻心的痒我好几回没忍住就想狠狠的挠一挠。” 第44章 出栏的猪都没你胖乎 “还好您忍住了,今天我帮你处理完伤口,我再给你抹点药,伤口不会再痒了,大娘也能鬆快鬆快。” 宋怀柠给牛桂兰吃了一颗定心丸。 牛桂兰的眼睛都亮了,身体上的疼痛她都能忍,可痒起来是真的大罗神仙来了都得抓两下:“当真?那可真真是太好,痒起来是真要命。” “那是自然。我骗您做什么呢?” “再过几日伤口癒合一些,我们再继续后面的治疗。”宋怀寧一边说手下的动作不停。 牛桂兰哪有不答应的理,忙不迭地连声应好。 隨即牛桂兰感慨的说道:“柠娘,大娘也不瞒你。要是没有你,大娘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宋怀柠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大娘,你可別再这么想了,现在有我来帮您,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牛桂兰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是啊,这日子越发有盼头了。” 宋怀柠还没换完药,牛桂兰就沉沉的睡去了。 小心翼翼的收好东西,宋怀柠躡手躡脚的从屋子里退了出去,顺道將桌上的烛火吹灭了。 要是不小心被风颳倒,著火可就不好了。 出了宋大牛家。 时辰也不早了,村里也没了趁著天黑纳凉的人,大家都早早回家休息去了。 宋怀柠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脚下步子加快往家赶去。 刚到家,果然见到姜艾又在门边等著她了,宋怀柠小跑著迎上去。 “娘,我回来了。” 吃完饭,姜艾催促著宋怀柠赶紧去休息。 ”忙了一天,你可得早些休息,你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回到房间关上门,宋怀柠闪身进了空间,简单的冲洗了下身子。 打算之后有时间要准备一个泡澡用的浴桶放在空间里。 泡一泡灵泉水,不敢想拿得有多舒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换了一身乾爽的衣裳就出了空间。 白日里温度虽高,可太阳一落山,石桥村又是在莽苍岭的山脚,到了夜间温度还是很舒適的。 宋怀柠鬼鬼祟祟推开门往外望去,姜艾也已经收拾好回到了屋子里。 宋怀柠躡手躡脚的出了门,这会宋家大房没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时候。 刚一出门,头顶的月亮被云层遮挡,月光被挡,整个石桥村陷入一片黑暗。 周围只有连绵不绝的虫鸣蛙叫,以及蚊虫在耳边骚扰的声音。 宋怀柠抹黑来到了宋永昌家门口。 他家的围墙可不像她家是竹子搭建的篱笆墙。 而是结结实实的土坯墙。 好在宋家大房的这土坯墙不算高,宋怀柠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跳就跳上了墙头。 观察一翻左右两边,確认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宋怀柠利落的翻身进了土坯墙。 “砰..”刚一落地,就传来一个重物落地的声响,宋怀柠感觉自己砸到了什么东西。 她这会正结结实实的坐在一个肉团上,感受屁股底下软软的触感。 这一发现嚇了宋怀柠一大跳,整个人弹射而起。 四周黑的嚇人,风一吹宋怀柠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大著胆子蹲下身,伸手在脚边摸索著,是个人,还是个矮矮胖胖的人。 宋怀柠安心了,是人就行。 这胖子绝对就是宋怀礼,整个村子都找不出一个比他还胖的人。 朱婶子家的猪出栏了都没宋怀礼来的胖乎。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宋怀柠一不做二不休。 手掌成刀,一个手刀狠狠劈在宋怀礼脖颈间,宋怀礼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確保短时间內宋怀礼绝对醒不过来,宋怀柠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会月亮又从云间冒出头,照亮了宋怀柠所在的环境。 院子倒是被王氏整理的乾乾净净,宋怀柠径直往宋家大房的柴房走去。 原本这事早被她往到九霄云外去了,还是今天宋怀仁提醒了她。 上一世逃荒之前,她亲眼见到王氏从这柴房的地里挖了好些银子出来。 她这次来就是把那些银子给挖走的。 第一次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宋怀柠还有些小紧张。 好在村里家家户户的布局都差不多,宋怀柠很快摸到了柴房的位置。 当时她离得远,当时王氏背对著她,因此没瞧见具体是在哪个地方挖出来的,只记得那银子埋的地方就在柴房窗台附近的某个位置。 此时窗台的位置被一大摞的柴火给挡住了。 挪开柴火都是一个不小的麻烦,比较宋怀柠不想王氏这么快发现银子被人挖走了。 这事要是別人可能做不到悄无声息的把银子挖出来,落在宋怀柠身上就容易了。 將面前这一堵墙的柴火全部收到了空间。 宋怀柠瞅准一个位置,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小铲子,蹲下来就开始挖。 挖了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还不是。 第三个,叮,铲子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宋怀柠双眼噌的一下就亮了。 “找到了!”將铲子丟回到空间,伸手开始摸索,將钱袋子从坑里提溜起来。 宋怀柠放在手心里顛了顛:“还真不少!” 暂时不打算打开看,將钱袋子收到空间,宋怀柠快速恢復作案现场。 又原封不动的將柴火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宋怀柠长舒一口气。 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宋怀柠打算先离开。 原路返回,踩著宋怀礼的肚子借力,猛的往上一窜,宋怀柠翻身上了墙,眨眼间消失在了宋永昌家围墙附近。 而被当做垫脚石的宋怀礼,因腹部的疼痛,缓缓醒了过来。 刚醒来他还有点懵,他今天睡得早,睡一半醒来发现家里人都不在。 宋怀礼有些怕想出门找人,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砸了脑袋。 接下来的事情宋怀礼想不到了,他也不想再想。 脖颈传来的剧痛让宋怀礼整个人都暴躁了。 可四周寂静无声,眼前的黑暗像是一只长著大嘴的野兽,要將他生吞下肚,再加上身体上的疼痛,宋怀礼整个人在门边缩成一团。 肥硕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別看宋怀礼平日里胆大包天,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其实他最怕虚无縹緲的鬼神之说。 耳边是风吹过门缝的呜呜声,宋怀礼彻底受不住,白眼一翻又晕死了过去。 第45章 身世成迷?? 宋怀柠跳下墙头,蹲在角落隱匿身形,环顾四周,確认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就开始撒丫子往回跑,略显凌乱的步伐就跟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一口气衝到房间,宋怀柠闪身进了空间。 躺倒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右手里拽著的是在宋家柴房里挖出来的布袋子。 当时柴房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她第一次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情,经验不足,生怕被人抓包。 在摸到袋子的一瞬就將东西收进了空间。 本以为是个钱袋子,可现在一看却发现根本不是,反倒像是一个包袱。 宋怀柠小心翼翼的打开表面满是尘土的布包。 首先引入眼帘就是一锭锭的小元宝。 宋怀柠好奇的数了数,竟然有整整五十两银子! 银锭子底下用油布仔细包著的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宋怀柠不可置信的揉了揉双眼。 本以为顶天几十两都够多了,没料到竟然有五百多两。 这都快赶上她卖了两株人参的钱了。 王氏还真好意思找他们哭穷,自己有钱愣是捨不得掏。 惊讶过后,宋怀柠眼尖,发现油纸底下还有一封书信。 只是这书信就没有银票那般用油纸包裹了。 信封外的纸张都有些老旧了,都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书信了。 宋怀柠小心翼翼打开信纸,可惜的是,信上面的字全都因受潮花了,墨跡糊成一团,根本无从辨別心上究竟写了什么。 就是信纸下半部分有一个的红色印章依旧清晰。 印章上的字非常简洁就刻这一个宋。 这字一看就绝对是出自大家之手,哪里是他们石桥村能出现的物件。 宋怀柠一头雾水,不明白宋家大房將这信跟银子埋到一起是为了什么? 那这信的来歷绝对不简单,那这宋又是指的谁家?宋怀柠可不相信指的是他们这个宋家,应该是另有其人。 信封底下是一个小小的包被,一看刚出生不久的婴孩儿的所用之物。 只看这包被所用到了料子,就不是他们寻常百姓能够得著的东西。 宋怀柠愈发感觉一头雾水,好似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难不成宋家从哪里偷了个小孩儿回来? 可这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生孩子这种大事,村里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更別提无端出现一个孩子,绝对会惹人怀疑。 可她从不曾听过任何奇怪的传闻。 宋怀柠想不通,她还小,关於十几年前的事情她根本无从得知。 包被里还放著一块通体雪白的羊脂白玉製成的玉佩,雕工繁复,其正中刻著一个大大的宋字。 这字的笔跡与那印章上的字如出一辙,绝对出自从同一人之手。 玉佩刚一入手,温润的触感让宋怀柠有些爱不释手,这料子价值不菲。 只靠这一块料子都能让宋家大房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宋怀柠想不通,有这么多的银钱,宋家大房为什么不拿去变卖换钱而是埋在隱蔽的土里。 看王氏平日里的样子,宋怀柠猜测她绝对不知晓其中的隱秘。 她大胆假设,他们不是不想卖。 而是根本不敢卖! 能轻轻鬆鬆拿出如此珍贵的物品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种人家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宋家能惹得起的。 哪怕都姓宋又如何? 等等! 宋怀柠的眼睛越来越亮。 都姓宋? 宋怀柠更倾向於这个姓宋的大户人家,將一个孩子托福给了同样姓宋的宋永昌一家。 但是宋怀柠更倾向於被託付的人是她已经去世的爷爷。 因为他爷爷年轻时就曾经在外打过仗,而宋永昌却是一直生活在石桥村。 况且宋永昌长的跟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宋怀柠第一个就是將宋永昌给排除在外。 那人选就只有她爹跟宋珍梅二人了。 宋珍梅也能排除,只因她跟宋永昌两人的眉眼全都遗传了他们的娘,都是狭长的丹凤眼。 那岂不是说,她爹不是宋家的亲子! 得出这一结论,宋怀柠整个人都有些傻住了。 可她爹从始至终都不知自己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会不会是她猜错了? 宋怀柠脑子乱的跟一团浆糊似的。 乾脆將东西都丟到茅草屋的书桌上,暂时就没再管它了。 她不会因为一件事情没搞清楚而去钻牛角尖的人。 况且这件事情能被隱瞒这么多年,不是她一天两天就能弄的明白的。 还有很多事情在等著她去做呢。 就像明早要带去福临医馆的解毒丹还没做。 好在解毒丹用到的药材空间里都有,而且大部分都是从山谷里挖来的。 將药材採下洗净,全部放到灶台上开始炮製。 在等待药材炮製的时间,宋怀柠又忙不迭跑到老茶树边,开始採摘嫩叶。 这是她当时跟廖老约定好的,可不能忘了。 ---- 平安镇 夜间山路难行,宋大牛一行人好不容易赶到了镇上。 等驾车来到福临医馆时,医馆早已关门休息了。 宋大牛到了地方,就安逸的靠坐的牛车上,眼观鼻鼻观心,闭上眼开始假寐。 而牛车上,宋怀仁依旧昏迷不醒,王氏也是有些浑浑噩噩,除了宋永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宋永昌无法,下了车就去敲福临医馆的门。 小廝被敲门声吵醒,打开门语气不耐烦的呵斥道:“敲什么敲!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儿子被毒蛇咬伤,人命关天,我们也实在是没辙了。” 听到这,小廝的瞌睡虫全跑了。 掌柜的可是说过的,要是半夜遇上紧急的病人,一定不得怠慢。 这事儿要是被捅到掌柜的那儿,自己也落不著好。 “劳烦小哥搭把手,我儿子就在那牛车上,我一个人也抬不动他。” 小廝这会態度好了许多,上前帮著宋永昌一起將宋怀仁抬到了医馆內。 就忙著去叫大夫了。 福临医馆的坐诊大夫,每过半月就要轮班在医馆宿上半月。 为的就是一方夜半有急症的病人。 再加上钱掌柜出手大方,也没有大夫会閒赚的银钱多,况且这种情况一月也遇不上一两次,福临医馆的大夫们自然乐意之至。 睡著觉就把钱给转了,谁不喜欢? 第46章 不能人道了 方才天黑没看清楚,掌了灯待看清宋怀仁此时的惨状,小廝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福临医馆的大夫还是又一手的,碰巧今日值守的大夫也是个擅长解蛇毒的。 撩起宋怀仁的裤腿查看伤口情况,大夫眉头深锁:“这是被赤尾红咬的吧?这毒怎得如此严重。”大夫观察一番宋怀仁的情况,神情严肃的说道。 宋怀仁伤口处的血泡,此刻已经密密麻麻蔓延至大腿。 “对对对,我们村的族老也说是赤尾红咬了,他说救不了才让我们到这儿来。”王氏闻言忍不住接话道。 “你们可是石桥村来的?” 宋永昌应道:“正是石桥村。” “那就不奇怪了,听说你们村有个赤脚大夫治蛇毒有一手,好在他將毒血都挤乾净了,不然你们儿子都撑不到这儿。” 宋怀仁此刻早已气若游丝,大夫也不再跟几人閒聊。 经过大夫將近一个时辰的紧急救治,这才勉强保住了宋怀仁的命。 大夫长舒一口气,拉开门帘走了出来:“你们儿子这命虽然暂时保住了,可这腿就不一定了。” 大夫惋惜的摇了摇头:“要是再早来半个时辰,也许这腿还有八成把握能保住。” 王氏都听傻眼了,等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拍著大腿开始哭嚎。 “我苦命的儿啊~年纪轻轻要没了腿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悽厉的哭嚎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听著尤为渗人。 门外的宋大牛没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感觉身周都阴森了不少,真不知是不是被王氏嚎来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 “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啊,他还没娶妻,怎么能没了一条腿啊!”王氏就差抱著大夫的腿哭了。 她也確实是这么做的,只可惜这大夫年轻,身手敏捷的躲过了王氏的飞扑。 听了王氏的话,这年轻的大夫的脸色却突然有些诡异,时红时白的,那脸堪比调色盘。 他何止断的是一条腿啊。 从始至终都安静坐在一旁抽著旱菸的宋永昌说话了:“大夫有什么话就直说。” 大夫见这一家有个过分冷静的,竹筒倒豆子般將宋怀仁的情况如实告知。 “方才我给他处理腿上伤口的时候。 咳咳,瞧见他襠部也受了极严重的伤。 依我看,那儿就算是医好了。 以后怕也是不能人道了。” 实际上大夫还是有所保留的。 那何止是伤,是彻底成了一滩肉泥,连治都没必要治了。 还不如乾脆一刀切了,也省得伤口后期流脓,导致愈发严重。 此话一出,王氏的哭嚎都有一瞬的停滯。 宋永昌也是愣了愣。 主要也是宋怀仁今日穿的衣裳顏色深,再加上天色暗,竟无一人发现他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啊啊啊~”嚎了一嗓子,王氏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打击,眼一闭彻底昏死过去。 一直在注意福临医馆內动静的宋大牛也是暗暗吃惊。 他当时瞧见宋怀仁的襠部位置出血了,却不知道竟然这么严重,以后都不能人道,这不活生生成了太监了吗? 宋大牛不由得的心里回想起当时在村口的场景。 当时在村口,除了他一个年轻人外,其余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 再加上他当时正往宋怀柠二人身边冲,直接挡住了后方人的视线,因此当时只有他一人瞧见了事发全过程,也知晓这伤就是宋怀柠造成的。 让他说出这事是宋怀柠乾的?那你放心吧,他肯定是绝口不提的! 见王氏晕倒,宋永昌依旧非常平静的坐在原地。 明明这两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一个是他的髮妻,可宋永昌从头到尾都不曾表现出一丝焦急。 就好似面对两个完全无关经要的人一般。 “爹...宋怀柠...我要她死...”一道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说话之人正是宋怀仁。 宋永昌放下手里抽了一般的旱菸,站起身来到宋怀仁身侧蹲下。 “是那个贱人砸了我的命根子,我们离得这么近,那蛇凭什么咬我不咬她,我不信这事跟她没有关係!” 也不知是不是差点就死了,宋怀仁难得脑子开窍了一次。 宋永昌拍了拍宋怀仁的头,眼里透著一股森寒:“爹会帮你报仇的。” 宋怀仁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宋永昌这么和顏悦色的跟他说话。 可他保不住的腿以及被废的命根子,让宋怀仁彻底的心彻底扭曲。 现在他都成废人了再帮他报仇有什么用! 他的命根子回不来了! 你要是早点帮我把赌债换上了,我用得著去找宋怀柠的麻烦? 我不找她麻烦我会被废吗! 这一切统统都怪你! 让宋永昌没想到的是,宋怀仁这一刻最狠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 一夜无梦。 翌日。 宋怀柠这一晚都是在空间里休息的,哪怕忙到了后半夜,一觉醒来宋怀柠依旧精神抖擞。 出了空间一看,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姐,快来吃饭啦。”门口传来宋怀安喊声。 “来啦!”宋怀柠赶忙换好衣裳。 三人坐在桌前,宋怀柠刚把馒头塞到嘴里,门外就传来了喧譁声。 “宋怀柠!你给老娘出来!” 听著声音很是耳熟,怎么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了。 跑出门看热闹的宋怀安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娘,小姑来了!” 宋怀柠一筷子敲到宋怀安的脑瓜顶上:“叫什么小姑,以后咱家没有他们那些亲戚,记住了没?” 后者一脸懵懂的捂著被敲疼的额头,却没有反驳宋怀柠的话。 “我记住了。” “走吧,姐带你去看看,那人又来做什么了。” 宋怀柠一出门,自家的脆弱的篱笆门就被宋珍梅给踹开了。 篱笆门歪歪斜斜的掛著半空,彻底被宋珍梅给踹报废了。 宋怀柠撇了撇嘴,早晚要在院子外围上一堵高高的土墙,这篱笆墙矮的就连宋怀安都能爬出去。 是个阿猫阿狗都要来欺负她。 “宋怀柠,你害了怀仁,你早晚不得好死!”宋珍梅一瞧见宋怀柠,在门边就开始哭嚎,那声音大的听的人脑瓜子突突直跳。 宋怀安被嚇到,瑟缩到了宋怀柠身后,只敢探出一颗小脑袋往外张望。 真的是又怕又八卦。 第47章 你说我躲什么? 刚起床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 宋怀柠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你一大早发什么羊癲疯?要哭別跑我家门前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男人呢!” “我呸,你个小贱蹄子敢咒我家郎君,我看你就是欠教训!”宋珍梅一激动,嘴巴里唾沫星子乱飞。 嘴上这么说,可宋珍梅的腿就跟长在地里一样,连动都不带动的。 宋怀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將人赶走,可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掩唇轻咳一声,宋怀柠往前迈了几步,宋珍梅紧跟著退了几步。 宋怀柠往前又走了几步,宋珍梅又往后退了几步,就跟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宋怀柠:..... “你躲什么!?” 宋珍梅扶著自己还不怎么能使的上力的胳膊:“你说我躲什么!” 看了不少大夫都说她的手没有毛病,夫家的人也都以为她是为了躲懒故意装的。 “別说那些有的没的,王氏让你来的?怎么?她自己不敢来吗?” 宋珍梅想到今日见到王氏时的惨样,看向宋怀柠眼里满是惊惧。 这会宋珍梅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刚才要见钱眼开,收了那一百文银子来找宋怀柠的麻烦了。 宋怀柠一个滑铲,出其不意的闪到宋珍梅面前。 一脸笑嘻嘻的抓住了宋珍梅受伤的胳膊,在后者惊恐的眼神中说了一句:“別怕呀~我来帮你~” 宋珍梅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你別这样?我更怕了。 想挣扎,可这手落在宋怀柠手里后麻的更厉害了,就好像自己根本没有这只手一般。 “我问你点事,你要是如实说,我保你手完好如初。” 宋怀柠一脸狼外婆表情,让人不由得怀疑她言语中的可信度。 可宋珍梅不这么想,她真的受够了,这几天因为这事连饭都少吃了好几碗,那不全都便宜了老二家的。 早就將王氏嘱咐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忙不迭的点头。 “你问,你问,只要能让我手好起来,你问啥我都说。” 宋怀柠很满意宋珍梅的识相。 果然人就是要狠,上一世自己跟个包子似的仍人拿捏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我爹不是爷爷亲生儿子这件事你知道的吧!” 宋怀柠根本不绕弯子,一来就是打直球。 宋珍梅直接被问愣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没有逃过宋怀柠的眼睛。 宋怀柠几乎第一时间就肯定了心底的答案,她爹果然不是宋家的亲生子!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爹怎么可能不是我们宋家的孩子。”宋珍梅声音压的极低,生怕被人听了去,这样子跟做贼心虚有什么区別。 宋怀柠双臂抱胸,目光审视的盯著宋珍梅:“我说了,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宋珍梅连连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手不用你治了。” 宋珍梅满脸惶恐,生怕宋怀柠揪著她再问,用了全身的力气挣脱开宋怀柠的手,扭头就想跑。 “手不治,那孩子呢?也不想要了吗?”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的落在宋珍梅的耳里,她脚步顿住,脚下犹如灌了铅般沉重。 宋怀柠这话简直精准抓住了宋珍梅的命脉。 於她而言,成亲五六年了,依旧没有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这期间也怀过两次,可一个都没有保住。 越治她的体型也越发壮硕,这肉就跟吹了气一般疯长。 夫君也因嫌弃她太胖,都没怎么碰她了,再这么下去孩子可要怎么才能有? 如果她能替夫君生下个一儿半女,两人的感情必能恢復如初。 “你月信不准,甚至可以说是很少。”宋怀柠背著手,慢慢踱步:“让我猜一猜,起码半年没来了吧。” 宋珍梅惊愕,竟然真被宋怀柠给说中了。 可宋珍梅依旧嘴硬:“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里听来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那你后脖子跟腋下的黑斑总没有人看见了吧。” 宋怀柠话音一落。 宋珍梅彻底石化了。 这件事她谁都没说,就连跟夫君办事的时候都是必须吹了灯,生怕被夫君看见丝毫。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 宋珍梅不敢相信,她满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被宋怀柠给抖落出来了。 “你这是病,整个平安镇就我能治。” 宋怀柠满脸的自信,要是镇上大夫能治好宋珍梅,也不至於托成现在这样。 “不过现在我没时间,我得去镇上一趟。“ ”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想清楚了告诉我,別趁我不在家跑我家里来找麻烦,后果你自己清楚。” 话落,宋怀柠伸手在宋珍梅手臂一处一按。 “啊”一阵酸痛感袭遍全身,宋珍梅还来不及反应,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甩了甩手臂,宋珍梅发现自己手居然恢復正常了。 等她回过头一看,此时宋怀柠早就跑远了。 被宋珍梅耽误这么长时间,也不知还能不能赶上今天的牛车。 果然等她来到村口,熟悉的牛车已经不在了。 宋怀柠跟村口的老人家打听:“爷爷,今天的牛车走了吗?” 谁知老人家直接摆了摆手:“大牛他们是天快亮才回来的,这会估计在家睡觉呢。” 宋怀柠恍然,同时又有些对不起牛叔。 她干完坏事拍拍屁股走人了,不曾想拖累了牛叔熬了一宿。 一边想一边往平安镇上走去。 途经昨晚下马车的地方时,竟然看见暗三架著车正等在那儿。 宋怀柠小跑著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是谢郎君让我来接小娘子的,说昨晚在镇上瞧见你们村的牛车,知道小娘子你今日肯定的走著去镇上。” 宋怀柠不疑有他,快速上了车。 “这药我制好了,你直接拿去给你家主子就行。”宋怀柠將一个油纸包递给暗三:“如何服用想必廖老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 “另外这一壶水。”宋怀柠又將一个水囊递给暗三。 “这是我特质的人参水,每隔十日可以服用一杯。” 將东西都交代给暗三,宋怀柠就上了马车。 第48章 籍籍无名之辈 宋怀柠刚到福临医馆,钱掌柜早已等候多时。 “钱掌柜早啊,怎么早在门口等什么呢?” 钱掌柜搓手,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宋大娘子,我可等你多时了!” 宋怀柠指了指自己,一脸的问號。 “钱掌柜等我做什么?你要是等解毒丸,我已经全部交给暗三了。” 钱掌柜连忙摆手:“快跟我来,別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跟在钱掌柜身后,宋怀柠来到福临医馆后院。 不出意外的,瞧见了正在躺在一张摇椅上纳凉的蒋超,以及一旁的小桌上正一脸陶醉品茶的廖老。 “郎君,宋家娘子来了!” “廖老,您老怎么在这儿?”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一起衝到宋怀柠身前。 后者没好气的白了宋怀柠一眼:“都怪你,昨日喝了你的茶,愣是让老夫馋了一宿,这不一早起来就来这儿解馋来了。” 廖老看向钱掌柜的眼神满是怨气。 钱掌柜更是心疼自己那一小包茶,不仅被廖老拿走了一半,泡的这一壶用的还是他这一半的,別提有多心疼了。 宋怀柠恍然,难怪今天钱掌柜格外殷勤,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赶忙从篓子里掏出一个茶包,这可比给钱掌柜的那一包多多了。 “要不说您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昨晚回去把剩下的茶叶全给你做出来了,一大早就给您带来了。” 廖老双眼发亮,一把將茶包捧在手里,低头深深的嗅了一口。 “嗯!是这味儿。”还忍不住夸了宋怀柠一句:“这炮製茶叶的手法进步了,这茶闻著更香了。” 一旁的钱掌柜眼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明明昨日里还说就只有那一小包茶叶,这会给廖老的可比自己那包多多了,不带这么偏心眼儿的。 若钱掌柜要是知晓这是廖老用金银双针换的,估计心里就不会不平衡了。 钱掌柜在一旁苍蝇搓手:“廖老,您看宋娘子把这茶叶都给你带来了,那你从我这拿的那一半是不是能...”还我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廖仲安严词拒绝了。 “小钱啊,你这年纪越大怎得越抠搜,老夫不过拿你那一点东西,你就捨不得了?” 钱掌柜瘪嘴。 钱掌柜委屈。 钱掌柜低头不语。 看向宋怀柠的眼里多了几丝哀怨。 宋怀柠不敢看钱掌柜的眼神,昨日她只是隨口一提,怎料廖老一大早就来拿走了钱掌柜一半的茶。 这会她心虚的很,哪敢再看钱掌柜。 一旁静观全程的蒋超这时站了出来:“宋大娘子昨日一別,可叫我好等。” 宋怀柠背脊一僵,感觉今天这一趟又一种不该来的感觉。 鞋里的脚趾又忍不住开始抠地了。 见宋怀柠被人指责,护短的廖老不干了,先是將茶包珍而重之的放到怀里,紧接著挺身而出站在宋怀柠身前。 “蒋家小子,昨日事出有因,可怪不到怀柠丫头身上。” “昨日是我不对,本是先跟蒋大郎君约好,结果是我爽约了。” 宋怀柠自知理亏,也不躲在廖老背后当什么缩头乌龟,非常爽快的就跟蒋超道歉。 蒋超自是没有怪宋怀柠的意思,他怪的就是谢渊那小子,招呼不打一声就把人带走了。 “怪不得你,全是谢渊那小子不讲理,跟个强盗一样把你给掳了去。” 宋怀柠非常认可的点点头:“我觉得你说得有理。” “怪我什么?背著人说坏话可不见得比我这强盗好吧?” 谢渊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从背后响起。 宋怀柠:...... 以后出门可得先看看黄历,今日绝对是不宜出门。 这一大早哄了这个得罪那个,你们一群大人物逮著她一个小螻蚁不放是为了什么啊! “嘿嘿,我如果说你理解错了还来得及吗?”宋怀柠訕笑著转过身。 谢渊已经站在宋怀柠身后,居高临下的倪著她:“你说呢?”说话间谢渊微微弯腰,一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又凑近了几分:“那你解释解释,我哪里误会了?” 宋怀柠: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伸手將谢渊推远了些:“昨天被你耽搁了,蒋大郎君的情况可不能再拖了。” 没有正面向解释谢渊什么,一把拽住蒋超往边上走去:“走,先帮你排毒。” “蒋福,取笔墨来!” “好嘞,宋大娘子稍等,我马上来!”躲在一棵树后的蒋福冒出一颗脑袋,应了宋怀柠一句就脚底抹油跑了。 宋怀柠接过笔墨,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两道方子,將其递给钱掌柜。 “一副內服,另一副药浴。” 钱掌柜先是惊讶於宋怀柠的字:“宋大娘子这一手的簪花小楷可真真让人赏心悦目,可见没少下功夫练字吧。”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宋怀柠此人了,明明小小年纪却好似什么都会,性子不浮不躁,真不知怎样的人家才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小娘子。 “钱掌柜客气了,练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可不就练的多么,上一世在军营里,跟著师傅不是每天学习医理,就是每日雷打不动练上一个时辰的字。 师傅他老人家美其名曰:见字如见人。 廖老喝了一杯茶,也好奇的凑了过来,仔细的看著宋怀柠开的方子。 抓药前,钱掌柜会习惯性看一遍药方,確保药方没有紕漏,现在他也下意识这么做了。 可宋怀柠这药方却让两人越看越是欣赏。 这药方里一半的药都是有毒的,普通的大夫通常都很少敢在药方里开些有毒的草药,生怕计量把我不准害了人不说,自己都有可能鋃鐺入狱。 宋怀柠的胆子是真大,药也是真敢开,可偏偏又非常微妙的保持了一个平衡。 既能完全发挥出药效,又儘可能不伤及病人根本,完美詮释了什么叫药到病除。 “妙,实在是妙,宋大娘子这药方可真是太妙了。”钱掌柜竖起大拇指夸讚。 看著宋怀柠眼里满是欣赏:“不知宋大娘子师从何人?能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徒弟,师傅绝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第49章 搞的像我在占你便宜似的 “我师傅喜静,隱居山中早已不问世事。” 钱掌柜惋惜不已:“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宋怀柠微微有些心虚,实际上她也不知师傅他老人家在哪里。 最初两人的相遇那是相当的狗血。 那时他们姐弟二人落到了一群易子而食的流民手里,而当时她师傅当时也在其中。 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宋怀柠,自然认为她师傅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当夜,师傅用从流亡途中找到的迷药,將那一票子人全给迷晕了。 这才从那群丧心病狂的人手里將他们解救下来。 到后来她也曾问过,师傅在遇到自己之前是做什么的。 因为以师傅的能力怎么也不会沦落成流民,可不管宋怀柠怎么问,师傅那嘴就跟蚌壳一样,完全撬不开。 一旁的廖老对宋怀柠的师傅非常好奇,因为他想起宋怀柠那日露出的一手针灸之术,与他那不孝的徒弟有这异曲同工之妙。 世上习医之人何止几万,能遇上手法相似的人不是没有,可廖仲安就是下意识认为宋怀柠口里的师傅,也许与自己那逆徒有这千丝万缕的关係。 难不成他口中追求的理想,就是找个荒郊野林做什么得道高人吗? 钱掌柜亲自拿著药方去抓药,就怕抓药的小廝下手没轻没重,这药的分量可不能有丝毫偏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宋怀柠等抓药的时间,方才听了蒋超吩咐急匆匆跑出去的蒋福回来了。 还来不及喘匀一口气,將手里的一个荷包递给蒋超:“郎君,银子取来了。” 一旁矮桌上,正在与廖老喝茶的谢渊眼神不经意的撇了过来。 “宋家娘子,上次多亏你仗义相救,这里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弃。”蒋超面带谦和的微笑,將一个荷包递到宋怀柠面前。 宋怀柠怔愣了片刻,很爽快的接下了,这也是她这一世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绝不会跟钱过不去。 “小財迷。”谢渊小声嘀咕。 廖老:.....以前怎么不知道小王爷还是个爱听墙角的? 蒋超见宋怀柠如此爽快,心下越发欣赏起宋怀柠,他方才可生怕宋怀柠会拒绝。 没等多长时间,钱掌柜就拿著药急匆匆走来了。 “让几位久等了,这两份药备齐了。” 宋怀柠取了其中一份药浴的药材,递到了蒋福手里。 “这药放大锅里煮开,稍等一会给你家郎君泡药浴用的。” “这一副三碗水煎成半碗水,需儘快,赶在泡药浴之前让你家郎君服下。” “哎,我晓得了。” 接过两份药包,蒋福又风风火火跑到熬药房去了。 这几日在福临医馆待久了,蒋福早都混熟了,完全就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钱掌柜,可有空置的屋子?” 不等钱掌柜回復,一旁的蒋超问道:“我这几日在福临医馆借住的屋子可行吗?” 宋怀柠诧异的看了蒋超一眼,没料到他竟然在这医馆后院住了四日。 以为像他这种高门大户的公子爷应是住不惯这种简陋的住所的。 “自是可以的。” 蒋超前脚刚带著宋怀柠进了厢房的门,身后就传来宋怀柠的声音。 “去椅子上坐好,把上身衣裳脱了。” 蒋超满脸的错愕,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顿住脚步,猛的转过身。 ”嘶“由於动作过大还不小心扯到了胸前已经结痂伤口。 伤口撕裂疼痛让蒋超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都不由得白了几分。 “你还...”小字还没脱口,就被堵住了。 宋怀柠將金银双针的木匣子打开了,木匣子內的金银针都快闪瞎的蒋超双眼。 被蒋超的举动整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宋怀柠不解的问道:“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胸口的伤是不是扯破了?” 还不等蒋超鬆一口气,宋怀柠继续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声音有点小,我没听清。” 宋怀柠只是好奇的询问一下,毕竟她方才是真的没有注意听。 蒋超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半晌也没憋出一个字,暗暗庆幸自己还好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是误会宋怀柠要对他做什么事情吧,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哪来的嫩草会吃他这只老牛? 呸呸呸,他才不是什么牛。 就在蒋超在脑海里继续天人交战的时候。 宋怀柠已经摆好所要用到的银针,確认都没有问题之后转头看向蒋超。 见人竟然还站在原地发呆,那脸还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不会是自己让他脱个衣服害羞了吧?不会吧? 可传闻这蒋家郎君不是个情场浪子吗,虽然不知他这身子骨要怎么浪,那这就不是宋怀柠能管的了。 “你的衣裳怎么还没脱?要快些了,等我给你针灸完就得马上泡药浴。” 蒋超的情况比起昨日那人的症状要轻上许多。 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这一套排毒的手法是宋怀柠从空间毒经里学来的。 最是適用中毒时间过长,毒素侵入骨髓的这种情况。 “欸欸,我马上就脱。”蒋超见宋怀柠坦坦荡荡的模样,自己再扭捏下去,传出去他这个蒋家大郎的面子往哪搁。 蒋超將上衣褪至腰间,乖巧的在一旁椅子上坐好,身前的一双手死死拽著腰间的腰带。 “医者面前无男女,你不必如此紧张。”这整的好像自己要占他便宜似的。 宋怀柠说话的功夫,手底下就已经开始下针了。 正在此时,廖老急匆匆跑了进来,见到宋怀柠的第一句话就是用吼的。 “怀柠丫头,你给老夫悠著点,我昨日说的话可不是唬你的!” 本应全神贯注的人此刻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被打扰,若是换做其他人被廖老这一吼,也许这针就扎歪了。 可反观宋怀柠,丝毫没有被廖老影响。 下针的速度快的几乎都出现残影了,就这宋怀柠还有时间与廖老解释一二。 “您老放心吧,蒋家郎君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用不上那一套针法。” 第50章 不能喝,影响药效 廖老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我答应您的,肯定会做到的,我在您这信誉就这么差?” “哼哼,你自己清楚就好。”廖老稍稍整理下衣裳:“这儿也没老夫什么事,老夫继续去陪谢渊喝茶去了。” 转身离开的速度,竟比来时还快上几分。 根本瞧不出廖老这会已经八十高龄了。 他们村里的才六十八的族老都没廖老来的身姿矫健,就连走路都得柱个拐杖。 “听他们都喊你怀柠,我也能这么喊你吗?” “有何不可,名字取了不就是让人喊的吗?”宋怀柠不禁思考,难不成这就是有钱人的瞎讲究吗? 被噎了一句的蒋超,他设想过很多种回答。 可宋怀柠总能从非常刁钻的角度入手,让他无话可说,甚至感觉宋怀柠说的才是真理。 “现在可感觉有何不適?” 下针下到一半,听到宋怀柠的问话,早就有些憋不住的蒋超立刻说道。 “有,从怀柠你下针开始,我就感觉从手脚处开始发麻,到现在蔓延到了全身。” “麻才是正常的,现在给你下针是为了调节你体內瘀堵的气血,常年服用紫金丹的弊端已经开始显现,你自己也有感觉吧。” 蒋超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却在听见宋怀柠的话之后,面色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嘴角掛著一抹自嘲。 “確实如怀柠所言,尤其是今年开春之后,紫金丹对我而言都开始渐渐没了效果。 身子更是一日不日一日,可我不敢跟我爹娘提起此事。 他们若是晓得,我娘第一个就撑不住,如若不是为了我娘,我早就不想活了。” 宋怀柠还有空安慰的拍了拍蒋超的肩头:“能救你一次,我就能救你第二次。” 並没有多话里的词藻,可偏偏听的蒋超耳里却感觉心头划过一阵暖意。 从小自懂事起,便被告知自己活不过二十。 好不容易熬到了弱冠之年,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弔胆,担心阎王爷隨时会来索命。 看著在自己胸前半弯著腰替自己扎针的宋怀柠,蒋超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这条命也许真的保住了。 “郎.....君?” 厢房內,虚掩著的门被人推开。 推门之人自然就是蒋福。 蒋福熬完药,在后院里没瞧见两人,就跟后院里品茗的谢渊打听。 在得知两人来了他们这几日暂住的厢房,便带上了提出想来看一看的谢渊。 背对著门的蒋超这会儿身上被扎满了银针,不敢乱动,不过他是听见自家小廝的声音的。 “阿福,你杵在门口乾什么?是药浴的汤熬好了吗?。” 宋怀柠却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她敢肯定这眼神的主人绝对不是憨憨的蒋福。 微微抬头,视线隨意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手上下针的动作微微一顿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 来人抱臂环胸,整个人斜靠在门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饶有兴味的看著屋內的两人。 “我还想知道你们孤男寡女的在这儿脱了衣裳做什么呢?” 这说话的语气,宋怀柠怎么听怎么彆扭。 合著两人上一世相识之前,这人就是这么个性子?跟她记忆中的相差也太大了吧。 “谁来了?” “郎君,是谢大郎君来看你来了。”蒋福退到一旁角落里回道。 还真是谢渊那小子! 不在那儿好好喝茶,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蒋超想转身,不料被宋怀柠死死按住肩膀。 “別乱动,扎死了我可不负责。” 蒋超乖巧坐好,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谢渊瞧著宋怀柠落在蒋超肩上的手,眼底深处的眸色不由得暗了暗,可很快又恢復了正常,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人发现他一闪而逝的异样。 “宋家娘子,这药要现在让我家郎君服下吗?” “你先放一边,等我结束再让他喝。” 谢渊踱步往屋內走来,一身玄色暗纹窄袖圆领袍极为合身,小小年纪便瞧得出谢渊衣袍底下的身材极好。 再过几年真不知这天下还有谁能与他一较高下。 宋怀柠扎针的功夫,还有时间偷瞄谢渊。 “这次来打算待多久?”蒋超余光瞥见谢渊的身影,好奇的询问道。 宋怀柠专心眼前的事,那耳朵却竖的高高的。 “午时便要离开。”谢渊来到宋怀柠身后,目不转睛的盯著宋怀柠下针。 “这么快?怎不多待几日?都还没带你好好玩一玩。”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用不著你客气,况且前几日有人带我玩过了。”谢渊像是想起什么事,唇角微勾:“山上可是有意思的很。” 宋怀柠:.....这是在点我呢? “山?你一个一上山就迷路的人,还能去山上玩儿?你骗谁呢!”蒋超不信,他也是为数不多知晓谢渊这一弱点的人。 宋怀柠暗嘆,这世道还真小,昨日见两人的对话,宋怀柠就知晓蒋超与谢渊相识。 看蒋超的態度,两人应当还是关係不错的好友。 “多亏了这位小大夫,不然我还真回不来了。”谢渊这话一语双关。 也只有一同经歷的宋怀柠知晓他其中的意思。 蒋超感慨:“竟还有这种缘分,我们俩都被怀柠救过一命。” 怀柠?谢渊轻嗤一声:“你们俩倒是很熟的样子,喊的这么亲热?”谢渊冷冽如刀的眼神差点將宋怀柠盯个对穿。 宋怀柠只感觉如芒在背,只想快点堵住蒋超的嘴。 “那是自然,老是宋娘子的喊显得多生疏。”蒋超一脸得意,殊不知他马上就要倒霉了。 “蒋福,將熬好的药端来,让你家郎君服下。” 宋怀柠:赶紧喝药吧,话这么多做什么。 蒋福端著药碗,小心翼翼的餵给蒋超,可苦涩的药汁刚一入口,蒋超差点就没忍住吐了。 “憋回去,一点都不许吐。” 蒋超心里苦,可他不敢不听。 捏著鼻子將药汁一口灌下去。 “快,给我来杯水,这药也太苦了。” 宋怀柠抬手挡住蒋福的动作:“不能喝,影响药效。” 蒋超:..... 第51章 怎么唯独对我恶语相向? 还不等蒋超继续抱怨这碗苦药汤。 宋怀柠取出最后一根金银针,將这根毫针尽数没入蒋超体內。 在一旁全程盯守的蒋福顿时齜牙咧嘴,连带著身子都抖了抖。 看著宋怀柠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害怕,宋家娘子下手可真狠。 在毫针没入的同时。 蒋超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极速泛红,连带著脖子以及裸露在外的上半身都在眨眼之间变得红彤彤,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下一瞬,蒋超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一旁的蒋福被这一幕嚇了一跳:“郎君,你没事吧!”就怕是方才宋小娘子下手太狠,把他家郎君给扎坏了。 另一边的谢渊就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从廖老那儿拿来的茶盏放在唇边就没放下来过,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喝进去。 蒋福话音刚落,红彤彤的蒋超就好似变戏法一般,身上顏色快速褪去,迅速恢復正常。 宋怀柠表情严肃,抬手指尖点在蒋超背部一处穴位,只见她轻轻一按。 “噗..”蒋超表情猛的一边,一张嘴喷出一口黑血。 好巧不巧,廖老这此时推开门,一只脚刚迈进门槛。 喷出来的那一摊黑血,精准的落在了廖老的鞋子上。 廖老:.....这是惩罚老夫进来不敲门吗? 宋怀柠余光瞥见,唇角强忍著上翘的弧度,低头做自己的事,挡住了眼底的笑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谢渊举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依旧冷著一张脸,只有那时不时抽动的嘴角表现出他並不平静的內心。 “郎君~”蒋福带著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就连刚到后院的钱掌柜都被蒋福这一嚎给嚇了一跳,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是蒋超出什么事? 脚步匆忙往厢房的方向赶来。 “怎么了?蒋大郎君出什么事了?” 疾步赶来的钱掌柜,却被廖老堵在了门口。 “廖老,您別堵门口呀!” 廖仲安动了动脚趾,感觉脚背上传来一股潮湿。 只得无奈的闭了闭眼,慢慢收回那只早已僵硬的脚。 一把拽住想进门的钱掌柜,在后者惊愕的眼神中將人给拉走了:“老夫突然想起一件事还没办,你跟我走一趟。” 拽著钱掌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全程打酱油,不明缘由一头雾水的钱掌柜:..... “廖老你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吗?” “闻什么闻,赶紧给我找一双鞋来。”最后只听见廖老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屋內 “先別慌,你家郎君没有事,这口血吐了才好,不信你自己问。”宋怀柠指尖动作翻飞,从蒋超顺利吐出那口血开始,就已经在收针了。 蒋福关切的眼神落在蒋超身上,在看到蒋超確实面色红润,精神头也极好丝毫看不出不適的模样,这才將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阿福別担心,我现在感觉好的很,快拿杯水让我漱漱口,嘴里全是血腥味儿,呸呸。” 蒋超刚发话,蒋福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我..马上...回来....”隨著声音传来,蒋福早已跑没影了。 “咳咳,方才那血脏了廖老的鞋,他老人家不会生气了吧?”等蒋福走远了,蒋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道。 宋怀柠耸了耸肩:“廖老他老人的性子向来有话直说,要是生你气,他老人家早就发火了。” 谢渊闻言挑了挑眉,眼角那颗泪痣都隨著他挑眉的动作上下起伏。 蒋超仔细想想,感觉宋怀柠此言有理,也便不在纠结此事。 见宋怀柠针灸告一段落,一旁端坐许久的谢渊站起身:“跟我来,有点事情找你。” 宋怀柠蒋超闻言,两人齐齐扭头朝著谢渊的方向望来,整齐划一的抬手指了指自己。 谢渊:....你们俩默契用得著这么好吗? 可细看之下,总感觉两人有种无端的相似,单纯长相上有那么一丝丝。 不过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谢渊也並未细究。 宋怀柠见谢渊那双桃花眼始终在瞧著自己,宋怀柠又用手指了指自己,谢渊不可置否的微微頷首。 “那你出去等我会,我收拾完马上来。”宋怀柠转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金银双针。 望著谢渊离去的背影,蒋超感慨一句:“我发现阿渊倒是挺听你的话。” 宋怀柠手下动作一顿:“有吗?我猜是他肯定是有求於我。” 以谢渊这廝一百三十斤的体重,一百二十九斤都是反骨,剩下一斤全是心眼子的人。 什么时候乖乖听话过,不是在算计人就是在算计人的路上。 她以前可没少在这方面吃亏。 收拾完,宋怀柠紧接著嘱咐了一句:“等会泡药浴要注意別著凉就行,等你泡完我再来。”话落,宋怀柠便退出了厢房。 原先挤挤嚷嚷的后院,只於一道消瘦的背影矗立在此。 凝视这道身影,宋怀柠却不知为何鼻尖一酸。 脑海中想起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谢...谢將军,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身首分离,哪怕到死,呜呜,他都是站著死的。” 那是她第二次感受到心疼的滋味,第一次还是在娘亲离世的时候。 心臟像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疼的她喘不上气。 以至於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一度以为自己病了,却死活找不出病因。 “你当自己是根柱子吗?杵那儿不动做什么?” 谢渊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將宋怀柠从会议中拉了回来。 宋怀柠心里的伤感霎时间消失不见,得,这人早晚给他毒哑了。 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能唬唬人了,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她早就发火了。 “我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恶意,別想趁机对我下黑手,后果很严重,我怕你接受不了。”谢渊小指抠了抠耳朵,耳朵里突然很痒。 宋怀柠:......算了算了,打不过。 “別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喊我出来做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可有好多事儿要忙呢。” 谢渊凝眉,看著宋怀柠的眼里带著一丝不满的情绪:“怎么你唯独对我恶语相向?” 第52章 哇(?ω?)是金子! 宋怀柠:....拜託大人您先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好吗!到底是谁的嘴先开始的。 宋怀柠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放你一马。” 丟了一个“你今天的话特別多”的眼神给谢渊,让他自行体会去吧。 “所以你喊我来只是为了跟我斗嘴吗?” 谢渊神色稍冀:“我想向你求购那野山参的水。” 宋怀柠表情也严肃了些,说是野山参水,但实则在其中发挥奇效的却是神笔空间里的灵泉水。 “做什么用?”也不跟谢渊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谢渊言简意賅:“救人。” “命在旦夕?”宋怀柠继续提问。 “是。” “那人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谢渊神色一凛:“非常重要。” “不能带来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赶不及。”谢渊依旧耐心十足的回答宋怀柠的提问。 “什么时候离开?” “半个时辰左右。” “好,你在这等我。”宋怀柠话音刚落,就撒丫子往外跑去。 虽仍心有顾虑,可她更清楚,以谢渊的性子,如非必要,他决计不会张这个口的。 就算是给,她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看著宋怀柠小跑离开的背影,谢渊唇角高高勾起,眼角泪痣熠熠生辉。 刚跑回来的蒋福看见这一幕,嚇的他手里的茶壶都差点丟出去。 阎王爷笑了,太嚇人了! 呜呜,郎君救命啊! 宋怀柠一溜烟跑到了平安镇上一家杂货店,整个镇上就数他的货最多最全。 “店家,可有这么大的能装水不漏的东西吗?”宋怀柠对著店家比一个小拇指盖儿大小。 “没有没有,我没工夫跟你闹,没瞧见我还要做生意吗?” 店家第一反应就是宋怀柠来寻他开心的,满脸不耐烦的开口赶人离开。 宋怀柠也不跟他囉嗦,要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就冲店家这个態度,她早甩头走人了。 “砰”宋怀柠將一锭小元宝拍在了店家身前的岸桌上。 “现在呢?有了吗!” 店家在看清后,眼前一亮,伸手按在小元宝上摸了摸,笑的见牙不见眼:“有,必须有。” 还以为是小孩来胡闹的,差点错过一笔大生意。 得到准確的回答,宋怀柠眼疾手快將小元宝从店家手里抢了回来,又塞回到怀里。 店家恋恋不捨的看了一眼,现在这世道不景气,都多久没瞧见这小元宝了,要是做成了这笔买卖可抵得上半月的生意了。 不敢怠慢,赶忙从柜檯后出来:“小娘子需要什么样儿的?我这就给您去找。” 店家苍蝇搓手,一脸期待的看著宋怀柠。 “有多少拿多少。” “您稍等,我马上去拿。” 半盏茶不到的时间,店家就捧了一大摞东西小跑著来了。 边跑还边往地上掉,热闹的跟过年放爆竹似的。 “小娘子,我们店里所有能装水的东西我都给您找来了,你看看,哪个比较合你心意。” 宋怀柠粗略的瞄了一眼,第一眼便被一只竹筒吸引了视线。 从眾多器皿中精准拿起这只竹筒,放在手心里握了握。 握在手里大小恰到好处,竹筒约两指併拢的宽度,正好就是她想寻的尺寸。 青黄的表皮上,宋怀柠来回摸一丝倒刺都没有摸到,这手艺人確实有耐心,哪怕做这么个小物件都是用了心打磨的。 上端开口处的竹製塞子严丝合缝的卡在其中,宋怀柠尝试著拔出来,塞回去,非常丝滑,毫无阻塞之感。 宋怀柠有些爱不释手的拿在手里把玩。 “这个怎么卖的?” 店家从宋怀柠拿到这只竹筒所露出的表情,便知这笔生意成了。 好巧不巧,这竹筒还是他媳妇娘家弟的手艺,可惜放店里许久,愣是没卖出去几个。 “小娘子別看这东西小,可做起来却繁琐的很。” 宋怀柠瞥了一眼店家:“我看得出来,你只管开价便可。” 店家对著宋怀柠伸出五根手指:“伍文一个。” 宋怀柠摇了摇头:“贵了,便宜些的话,我要一千个。”买东西嘛,总是要討价还价一下,此物虽小巧精致,却不值这个价。 “一千个,三两银子,这已经不能再低了。”一旁全程围观的店家娘子开口了。 店家见自家娘子开口了,从善如流了的退开了。 “成交,可不能偷工减料,必须要一模一样才行。” “那是自然,我也不瞒小娘子,这小竹筒是我娘家弟弟做出来放在我这儿寄卖的,我弟弟我了解,绝对会认认真真给娘子將货做出来。” 宋怀柠也爽快,两人当即拍板决定。 留下一两银子做定金,宋怀柠出了杂货店,背篓里顿时多出了五十个小竹筒。 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宋怀柠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到空间,宋怀柠就手脚麻利的开始往竹筒里装灵泉水。 好在空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受她掌控。 拔塞、灌水、盖盖儿一气呵成。 宋怀柠贴心给竹筒做了標记。 一道槓的竹筒里装的是纯灵泉水。 伤重、命在旦夕饮下可保住一命。 二道槓的竹筒里装的是稀释一半左右的灵泉水。 加速普通外伤以及內伤恢復、大病初癒饮此可固本培元。 三道槓的竹筒里装的主要就是三份的普通水加上一份的灵泉水。 可解暑热、寻常风寒发热即可见效,体力耗尽后饮下,可快速恢復体力。 一只竹筒的水,宋怀柠控制在只够一口的量。 如此一来,急用之下她也不用抓瞎,毕竟不是每次都有时间让她去空间取水再稀释的。 纯灵泉水也是能不给就不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懂的。 做好这一切,宋怀柠在空间里打量著外面的情况,在確保没有人在附近,快速闪身出了空间。 等她回到医馆时,谢渊已经在大堂里等著她了。 宋怀柠將一个一道槓的竹筒递到谢渊跟前:“拿去吧,暂时保住命找到大夫应是够的。” 谢渊紧了紧手里的竹筒,眼里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多谢。” 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元宝放在宋怀柠眼前。 第53章 崩了一颗牙 “这这这,你给的也太多了吧!” 金灿灿的金元宝可真晃眼,在这平安镇都是独一份儿的。 没瞧见福临医馆里不少人都將视线黏到金子上了吗! 宋怀柠嘴上在婉拒,可那双圆咕隆咚的眼睛,就没从小金元宝上挪开分毫。 这一锭金子最起码值五十两白银。 谢宇看著宋怀柠表现,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他的魅力何曾连个金子都比不过了? 难不成往日里那些只要见到自己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千金小姐们,都是自己的误会了吗? 看穿宋怀柠的小心思,谢渊不由得好气又好笑。 “怎么收別人钱这么爽快,我才给了你一小锭金子就这么扭扭捏捏。” 宋怀柠嘿嘿笑:“那又不一样,你只要了一罐野山参的药水,可他们那里我可是实打实卖了力气干活的,这钱我收到心安理得。” “既然你態度如此坚决,我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说著,谢渊伸手要將桌上的金元宝收走。 宋怀柠见状,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谢渊的手背上,啪的一声极为清脆。 “別呀,拿都拿出来了,不然我也给你看看病好了。” 谢渊抬眸:“我有没有病你不清楚吗?”谢渊抽回手,手背上红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宋怀柠动作一僵,訕訕的收回手。 想到前几日在山上给谢渊把脉的时候,就发现这人壮的跟头牛似的,根本没有什么毛病。 这让她治什么? 宋怀柠一咬牙一跺脚,又从怀里取出一只划著名二道槓的竹筒,一起递到谢渊手里。 “你身上的伤应是还没好全,这一只效果虽不如我方才给你的那只,不过治疗你身上的伤来说足够了。” 谢渊来者不拒,全都收下了。 在他看来,宋怀柠给他的第一只竹筒里的药水,就足矣抵得上一个小金元宝了。 这会平白无故又得了一只,哪有不收的道理,谁会跟好东西过不去。 见谢渊收下了,宋怀柠这才欢欢喜喜收下了金元宝,一笑便露出一双浅浅的梨涡。 宋怀柠爱不释手的捧著金元宝,这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得到金元宝。 能不稀罕吗? 在谢渊错愕的眼神里,宋怀柠將金元宝一角塞到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哎哟”直接崩掉了嘴里的一颗已经摇摇欲坠的虎牙。 宋怀柠:.....我的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哈哈哈哈...” 见此,谢渊冷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被谢渊笑声引来的廖老,像看怪物似的瞧著笑的一脸开怀的谢渊。 小王爷这是又抽什么风?笑得这么开心。 打小就爱板著张死人脸,这还是自谢渊懂事一来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 廖老一脸好奇的凑过去瞧热闹。 正好看见宋怀柠囧的满脸通红,清晰可见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哪里是什么害羞的脸红,分明是恼羞成怒的样子。 右手紧握金元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左手紧紧捏著一颗刚掉落的虎牙。 “呀,怀柠丫头这是掉牙了?快让老夫瞧瞧可有出血?” 宋怀柠这会整个人都是懵的,几乎是下意识就跟著廖老的话做了,乖巧的张开嘴。 “哎呀,还真是出了不少血。”廖老扭头,衝著钱掌柜喊道:“小钱,快取一小块儿纱布跟棉花来。” 谢渊手肘撑在桌上,一手扶著额头,哪怕没笑出声,可那肩膀极有规律的一颤一颤。 回过神来的宋怀柠见此,拿起手里的金元宝朝谢渊身上丟去。 哪知谢渊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一手接住了宋怀柠砸来的金元宝。 带著牙印的金元宝在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里翻飞。 “乖,先別动。”廖老仔细的用纱布將宋怀柠嘴里的血吸走一部分,又將棉花塞到了掉牙的空缺上:“咬住,等个一盏茶时间就能拿掉了。” 宋怀柠瓮声瓮气的回道:“喔子到了..” 转头,廖老开始念叨谢渊:“你也真是的,人家怀柠年纪还小,掉牙也是情理之中,哪能笑的这么大声。” 隨即又压低声音,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人家小娘子脸皮薄,这么取笑人家就是你的不对了。” 听的一清二楚的宋怀柠:.....您老其实不用旧事重提的。 谢渊一脸揶揄的看向宋怀柠,手里把玩著那锭金元宝。 宋怀柠一侧小脸塞了团棉花,显得鼓鼓囊囊的。 一脸气呼呼的看著谢渊,用眼神警告谢渊別多嘴。 谢渊站起身,整个人高出宋怀柠一个头还多。 骨节分明的大掌按住宋怀柠的脑袋上,毛茸茸的手感极好,谢渊下意识揉了揉宋怀柠的脑袋。 微微弯腰,倾身在宋怀柠耳边压低嗓音说道:“以后可別犯蠢了。” 宋怀柠:..... 临走还戳了戳宋怀柠鼓鼓囊囊的脸颊。 还不等宋怀柠反应,谢渊的身影已经离开了。 “怀柠,看什么呢?谢渊那小子早都走没影了。” “啊!我的金元宝!”宋怀柠原地一个起跳,就要往外冲,她的金元宝还在谢渊手里呢! 廖老赶忙拦住往外冲的宋怀柠,差点就把老腰给闪著了:“慌里慌张做什么,金元宝好好的在桌上放著呢。” 宋怀柠扭头看向谢渊先前坐的位置,发现金元宝果然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 “嘿嘿。”宋怀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廖老没好气的点了点宋怀柠的额头:“也就现在有点像小孩儿的样子。” “您老好好休息,我去找钱掌柜商量点事情,吸溜。”嘴里塞著棉花,口水一个劲的往外冒,时不时就往嘴里吸溜一下。 “去吧去吧,闹了一早上老夫也累了。” ---- “钱掌柜,跟您打听点儿事。”宋怀柠趴在柜檯前,等著一双溜圆的眼睛看著钱掌柜。 钱璋嘱咐身边小廝几句,放下手头上的帐本:“小娘子有何吩咐?” “有些药材方面的事情跟您打听打听。” 钱璋一脸认真的听著宋怀柠说话,连廖老都看好的小辈,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再加上宋怀柠还解了主子的毒,心里自然是偏向宋怀柠的。 第54章 玉灵芝 “小娘子儘管说,我敢跟你打包票,整个永安县都找不出一个比我更了解的药材方面讯息的。” 钱璋拍著胸脯打下包票,眼神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人看向这边,压低声音的同时伸出一根手,指了指上头说道:“就连那儿,我这儿也有些门路,但凡不是小娘子你来问,换个他人我是决计不会往外透露的。” 宋怀柠瞭然,知晓钱掌柜指的就是他上头的东家。 “上了年份的玉灵芝可有?”宋怀柠一句话直入主题。 “整个永安县也只有一株十几年左右的玉灵芝。”果然如同钱掌柜所言,各种药的信息,他皆能如数家珍的报出来。 此言一出,宋怀柠不禁拧紧了眉心,整张小脸都皱成了苦瓜。 钱掌柜见此,出言问道:“怎么了?十几年的玉灵芝都不够吗?就连这可已经是难得一见的了。” 宋怀柠摇了摇头:“不够,起码要五十年份的。”宋怀柠苦大仇深的伸出手掌比了个五。 钱掌柜闻言大惊:“五十年份的玉灵芝?这可抵得上百年的红灵芝、紫灵芝了。 能出现在市面上的都寥寥无几。哪怕只是这十几年份的玉灵芝,都已经价值不菲。 小娘子这是打算要给蒋家郎君入药?” 宋怀柠点了点头:“正如你所料,现在就缺这一味药材了。” 钱掌柜摸著下巴思索片刻:“若是用那一株现有的玉灵芝可有什么问题?” “药效估计连一半都不到。” “想必要找此年份的玉灵芝,全天下也就只有那儿或许有了,不然你找廖老打听打听。”钱掌柜提起此处讳莫如深。 宋怀柠却听明白了,那地方指的就是皇宫了。 不过这也是在宋怀柠的预料之內,她本也不奢望在这永安县会出现一株上年份的玉灵芝。 这种药材哪怕是在京城市面上都极为少见。 宋怀柠只是抱著一种试一试的心態询问一句罢了。 “既然没有那我就再去想一想其他办法,或者是找找其他能替代药。” 宋怀柠说是这么说,可她已经打算再进一趟莽苍岭,去寻一寻这玉灵芝。 玉灵芝通常只会生长在樺树、冷杉等树腐坏的枝干上。 转念一想,宋怀柠便想通了,她实在不必纠结玉灵芝的年份,只要还能种活在空间黑土地上,只要用的时间够长,多少年份的都能给它种出来。 以后也许等她百年之后,还能种出一棵传闻中的千年灵芝也未尝不可。 熟门熟路的来到后院厢房门外,宋怀柠敲了敲门,衝著屋里喊道:“蒋福,你出来一下。” “宋小娘子稍等,我这就来。”蒋福高声回应一句。 宋怀柠离得近,听见屋里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没等多久蒋福就开门出来了。 一见到宋怀柠,蒋福就咧著张大嘴傻乐:“小娘子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你家郎君现在可以什么不適?” 提起此事,蒋福齜著一口大板牙:“我家郎君说他的身子从未有过如此轻鬆的时候。”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蒋福对著宋怀柠躬身一礼:“多谢小娘子救我家郎君一命。” 宋怀柠侧身一避,躲开了蒋福这一礼。 “你不必如此,你们付了银子,我自会尽心尽力对待此事。” 蒋福却依旧固执己见,在他眼里宋怀柠是硬生生將人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的,受他百礼都不为过。 “我来这是跟你说一声。”宋怀柠转回话题、 “小娘子请说。”蒋福听的一脸认真,生怕漏记了个字。 宋怀柠將两个装有稀释一半灵泉水的竹筒交给蒋福。 “你家郎君后面要用的药其中有一味白灵芝我暂时找不到,我还得去想想办法。” “这两只竹筒里装的是救命用的参水,如果你家郎君之后发病情况不对,即刻饮下一只。” 蒋福闻言,將两只袖珍竹筒紧紧握在手心,又怕劲儿太大把竹筒给捏坏了。 一时间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您放心,它在人在,它亡我亡!”蒋福一手指天发誓道。 宋怀柠:.....大可不必,你这夸张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才是要紧的事? “若是两只药水用完,我还没找到玉灵芝,你记得提早来福临医馆寻我,实在情况紧急危机性命,可到石桥村寻我。” 蒋福猛点头。 “等你家郎君泡完。 你们也可早些回去。 切记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你家郎君好生静养,切勿动气。 紫金丹亦不可再服用了,毕竟常年服用这药到底是损伤了身子骨。 短期內他的哮喘也不会再发作,你多注意便好。” 蒋福继续猛猛点头。 ---- 宋怀柠跟眾人道完別出了福临医馆。 第一站就是跑到粮铺,宋怀柠打算多买些粮囤著。 这两日她可没少挣银子。 光是卖两只野山参就进帐六百五十两。 再加上蒋超大手笔的给了五百两的诊金。 唯独谢渊那颗金元宝,宋怀柠就没打算用,毕竟她还没看腻,打算留手里再欣赏一阵子。 单单这一千一百五十两银子买的粮,就够她们娘儿仨吃上好些年了。 可买了粮之后,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运到空间里,这才是宋怀柠现在头疼的。 若是临时租个房屯粮也未尝不可,可麻烦的就是平安镇人口密集,不论做什么几乎都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被发现的风险太大宋怀柠第一个就淘汰了。 更是不能往村里运,他们家所处的位置是石桥村最靠里的一间,唯一的优点就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山上淘货。。 途经一路避无可避要经过村里人家门口,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村里几乎也没有可能。 突然,宋怀柠灵光一闪,想到一处绝佳的地方。 小跑著回到福临医馆,宋怀柠扶著钱掌柜身前的柜檯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这闷热的天跑起来可真要命。 “小娘子这是急著做什么?”钱掌柜给宋怀柠倒了一杯茶:“来,喝杯茶缓一缓。” (本文药品年份纯纯杜撰~~) 第55章 爱哭话多磨牙放屁 宋怀柠確实感觉喉咙里乾的快冒烟了,赶忙接过钱掌柜递来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呼”? 喝完水,宋怀柠长舒一口气。 用衣袖抹掉额上的汗水,袖口直接湿了一大片。 “掌柜的,郊外那处院子平日里是你在管吗?” 钱掌柜頷首:“东家不在的时候,都是我派人去定期打扫屋子。” “嘿嘿”宋怀柠苍蝇搓手:“额...是这样,我想临时租那院子两天,掌柜的你看可行吗?” 钱掌柜看宋怀柠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以为是在酝酿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结果就这? “东家今日午后便离开了,下午那处院子就空了。 小娘子要用儘管拿去便是,说什么租不租的。 东家临走时给我带话了,只要宋小娘子有需要,我定要尽全力满足。 可別说什么租,不然东家怪罪下来,我可是要吃掛落的。” 宋怀柠心想,还有这好事儿? 这怎么不算省钱了呢! “钱掌柜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宋怀柠坦然接受了钱掌柜东家的好意。 “可要我帮小娘子安排个人在那儿守著?” 宋怀柠连连摆手:“钱掌柜不必麻烦了,替我谢谢你们东家啊,我就先走啦!” 出了福临医馆,宋怀柠直奔粮铺,短短几日时间,粮食价格竟还往上窜了窜不过。 大米涨到了十文钱一斤,黑面都要两文钱一斤了。 还好这个价格还在宋怀柠的接受范围內。 於此同时,宋怀柠心里暗暗警惕,上一世粮食有这么早就开始涨价吗? 这一点她是真的是无从考究,毕竟上辈子她这会还病著呢。 哪怕病好了也没有渠道让她接触这方面的讯息。 一则是村里消息闭塞,家家户户都是自给自足,哪怕个別家粮不够,也是跟领居借上一些,几乎不会有人捨得花钱买粮。 二则她家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去採买粮食。 等村里人反应过来,家里再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哪怕借也没有了门路。 再加上地里旱的稻子都枯死了,彻底绝了今年的收成。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朝廷的救济粮迟迟到不了。 等他们再去买粮,早就为时已晚。 粮价几乎涨了几十倍。 甚至到最后十两银子都买不到一斤粮。 趁现在还便宜,宋怀柠一次性定了二十石的大米(约3000斤),二十石黑面,一百斤豆油。 接了一笔大单,粮铺老板笑的见牙不见眼。 宋怀柠將郊外那处院子的地址留给粮铺老板,並约定好未时在那处別院匯合,当面点清。 这会刚过午时不久,时间紧任务重,粮铺老板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赶忙招呼店里的一群伙计开始搬粮。 办好这事儿,宋怀柠心里压力悄然鬆了松。 只要一想到她跟怀安饿到啃树皮,到最后啃树皮都成了奢望。 学人去吃那观音土。 观音土饱腹感確实强,可好景不长。 不过是一两日的功夫,肚子涨得极大不说,上茅厕解决更是天方夜谭。 一度已经到了连放屁都成了奢侈。 不少人就是因为吃了观音土肚子胀死在了半路上。 他们姐弟俩也不遑多让,不然也不会因身体不適没有及时跑掉,被那群食人的流民给抓住。 好在师傅有一手,否则他们姐弟俩不是死在別人嘴里,就是死在这观音土上。 一想到那一段非人的日子,宋怀柠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因此重生回来,屯粮成了她心底最大的一个执念。 完成了这一件事,宋怀柠离去的步伐都显得轻快了许多。 来到一间路边麵馆。 “店家,来一碗阳春麵。” “好嘞,客官你稍等片刻。” 宋怀柠找了一张空桌,一手支著下巴,目光炯炯的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嘴里还在哼著不成曲的小调。 一看就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客官,你的阳春麵来了。” 麵馆老板上菜的速度极快,一碗热气腾腾飘著绿绿葱花的阳春麵摆在了宋怀柠面前。 宋怀柠举起碗,先喝了一口麵汤。 这间麵馆上辈子宋怀柠就经常关顾,味美价廉。 哪怕只是一碗什么都不加的阳春麵,麵馆老板还特地加的荤油,让面多了一丝丝肉味儿。 宋怀柠拿起筷子呼嚕嚕吃的极香,三下五除二就將一碗阳春麵吃了下去。 一把擦去额上的汗水,感觉通体舒畅。 付了三文钱,宋怀柠起身往福临医馆走去。 这个时间点,蒋超应该已经泡完药浴了。 果不其然,等宋怀柠到了福临医馆厢房,蒋超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这会正坐著休息。 见到宋怀柠到来,蒋超有些喜出望外的站起身。 “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交代完阿福就离开了。” “在镇上还有些事情要办,刚办完想著你这边应该结束了,便来看看。” 宋怀柠指了指蒋超身后的椅子说道:“你坐,我给你把把脉。” 蒋超坐回到凳子上,撩起袖子將手放在了桌上。 宋怀柠在蒋超手腕下垫了一个腕枕,將手搭在蒋超腕间,神情专注的开始诊脉。 蒋超一错不错的盯著宋怀柠的脸,总感觉这张脸越看越是亲切。 “不错,体內积累的毒素全都排出去了,你回去可也要注意,別感觉身子轻快了就不注意休息。” 蒋超被宋怀柠念叨的耳朵都有些痒了,突然知道宋怀柠到底是哪里感觉亲切了。 这念叨的水平跟他娘老人家有的一拼,准確来说是一模一样。 甚至两人的长相有一瞬间,在蒋超的脑海里竟然意外的重合了。 如果自己姐姐还活著,也许真的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吧。 蒋福这会收拾完行李走了进来:“郎君,马车都安排好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咦,宋小娘子怎得在此,难道是我家郎君身子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宋怀柠与蒋超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蒋福的无奈。 宋怀柠使了一个眼色,你的小廝,你快带走,別等会又哭了。 蒋超此刻只想假装没看懂宋怀柠的眼色,奈何救命恩人眼刀子投来了,蒋超也值得捏著鼻子认了。 谁让这是从小伴著自己长大的小廝呢。 除了爱哭话多磨牙放屁以外,也没什么其他毛病了。 第56章 莫怕,姐把坏人赶走 宋怀柠在目送主僕二人坐上马车离去后,也出发往郊外的小院赶去。 昨天去的时候,还是谢渊带著她飞去的,当时就顾著害怕了,感觉没多久就到了。 可轮到宋怀柠自己走著去,才惊觉这路程可真不近。 心里对谢渊轻功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妥妥的居家赶路必备。 没看见他昨日带著她一个大活人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的。 又是想学轻功的一天。 完全忘了昨日她根本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这件事。 头顶著烈日,宋怀柠紧赶慢赶,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镇外的小院子。 等她到的时候,宋怀柠身上的衣裳已经彻底被汗水浸湿了。 昨日还戒备森严的小院,这会早已人去楼空,丝毫瞧不出这些日子有人住过的跡象。 宋怀柠从怀里取出钱掌柜给的钥匙,打开了院门上掛的锁。 为了確保没有什么人躲在屋子里,宋怀柠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確保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这才安下心来。 紧接著宋怀柠闪身进了空间。 一到空间里,围绕著身周的那股闷热感顿消,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著一丝凉爽之意。 今天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身上黏腻腻的感觉让宋怀柠有些小崩溃。 只可惜空间里没有多余的换洗衣服,只能勉强擦一擦身子稍稍缓解。 擦完身子,与粮铺老板约定的时间尚早。 宋怀柠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医书,半躺在一张躺椅上开始细细翻阅。 忙里偷閒的时光,宋怀柠极为珍惜。 看书的时间过得很快,医书才翻到一半,就到了与粮铺掌柜约定好的时间,意犹未尽的放下手里的书。 宋怀柠听到空间外传来有不小的动静,放下书便闪身出了空间。 打开院门探头往外一看,果然瞧见好几辆骡子拖著车架,车架上拉著满满的粮袋,正朝小院的方向而来。 宋怀柠將院门敞开,不曾想粮铺掌柜竟亲自送著粮食过来了。 “让小娘子久等了。”粮铺掌柜一开口就是客套的寒暄。 宋怀柠往边上让了让,让骡车可以直接进到院子里来。 刚停好骡车,粮铺掌柜跳下车,安排好店里的伙计们卸货,自己则躲在阴凉的屋檐底下扇著风。 一双眼不住的打量著小院。 在平安镇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镇子也不大,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能知道,粮铺掌柜自然知晓这地方是福临医馆钱掌柜的。 平日就有不少传闻,这院子是钱掌柜给自己的外室准备的。 不过著传言只在他们一群老哥们里流传,可不敢让钱璋那老傢伙听见,那人可小气的很。 粮铺掌柜好奇的很,这院子平日里大门紧闭,一直没机会进来瞧瞧。 看著站在不远处身量还不足自己胸口的宋怀柠,粮铺掌柜第一个就將养外室这个荒诞的言论排除在外。 那不成是钱掌柜的女儿?可看宋怀柠的长相也不像是钱掌柜的孩子,难不成是像她娘? 粮铺掌柜脑海里被一个个问號填满,愈发好奇这院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了。 秦昭一行人出行的行踪极其隱蔽,自是不会被这些普通小老百姓发现。 一旁仔细核对数目的宋怀柠,根本没发现粮铺老板只是站在那儿就脑补了好几齣大戏。 否则她一定会无语到翻白眼的。 粮铺的伙计穿著方便干活的汗衫,暴露在外的两个结实有力的胳膊晒的黑红油亮,一看就是干惯了体力活的。 手底下动作利索,很快就將车上所有的货给卸了下来。 宋怀柠清点结束,將余款结清,又给了搬货的伙计每人两文钱请他们喝凉茶,每个人都带著满意的神色离开了。 对於伙计们而言,每日才能挣到十五文钱,这两文钱的赏金可是不少了。 掌柜带著人和骡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独留宋怀柠一人以及摞成小山的粮袋子。 宋怀柠关上院门,小院的青砖围墙极高,普通人想爬上来都有难度。 门一关,任谁也瞧不见屋內的景象。 除非像谢渊那样轻功极好,又有这閒心趴在墙头偷窥她。 看著满满当当的粮食,宋怀柠幸福的都快晕过去了,恨不能扑倒粮食堆里打滚。 可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扑倒在粮食袋上了,宋怀柠一拍额头,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在耽误时间,將粮食全部收到了空间里。 將其整齐的码放在茅草屋的篱笆院子里,心底的一块巨石彻底落下。 宋怀柠哼著小调,锁了院门就离开了。 等粮铺掌柜一回去,將自己的所见所闻一宣扬,钱掌柜在外包养外室的传言不攻自破,实在是这处院子根本不像有人长期住的样子。 后来钱掌柜知晓这件事,不知有多无语。 等宋怀柠回到平安镇,路过布庄时,又给自己买了好几身成衣,准备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成衣的价格相对布匹自是贵上许多,谁让宋怀柠现在不差钱呢。 又去点心铺子里买了不少小点心,一部分先放到空间里保存,一些些带回去给娘亲跟怀安尝尝。 那小子看见肯定得开心的蹦起来。 等宋怀柠走著回到石桥村,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爬山都没赶路累。 一回到家,便瞧见蹲在门口拿著树枝画圈圈的宋怀安。 “二郎,蹲在这儿做什么呢?瞧你热的全是汗,快跟姐回家。” 宋怀安听到姐姐的声音,忙抬起头,在瞧见宋怀柠的时候,小嘴一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往下落。 “呜呜哇哇...” 宋怀柠顿时急了,宋怀安从小乖,哪怕受了委屈也极少会哭。 发生什么事能让他哭成这样。 宋怀柠蹲在宋怀安跟前,温柔的拭去宋怀安小脸上的泪水,语带关切的询问道:“二郎这是受什么委屈了,跟姐说。” “我..呜呜..我不要姐姐走...呜呜呜。”宋怀安伸出一双小胳膊,紧紧的搂著宋怀柠的脖子,生怕自己一鬆手,姐姐跟屋子里的人走了。 宋怀柠听的一头雾水。 轻拍宋怀安的背,將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身子抱在手里轻飘飘的:“姐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陪著你跟娘。” 宋怀安小脸埋在宋怀柠肩头,小奶音说出的话都瓮声瓮气的。 “真嘟嘛,可今天大伯母带了个人来,说在镇上给你找了个赚钱的活。” 宋怀柠一听,面色冷若冰霜,目光伶俐的望向堂屋的方向。 “二郎莫怕,姐这就把坏人赶走。” “嗯嗯,好,姐快把坏人赶走。” 第57章 卖身契 见安抚好宋怀安,宋怀柠弯腰將人放下。 取出一块儿点心塞到宋怀安手里。 “二郎先吃个点心垫垫肚子,等会才有力气帮姐一个忙。” 宋怀安年纪尚小,看不懂宋怀柠眼底暗藏的锋芒。 却能明白宋怀柠说的话。 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著嘴里的点心,嘴里还在应和著宋怀柠的话。 “窝知道咯!” 点心有点干,宋怀安吃著有些噎嗓子。 宋怀柠取出一只小竹筒,拔掉塞子递到宋怀安手里。 “別噎著了,喝点水顺一顺。” 宋怀安满脸期待的接过小竹筒,姐给的水最甜了,比加了糖的水还好喝。 小手握著竹筒的筒身刚刚好,凑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喝著。 等宋怀安吃完,宋怀柠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听著姐姐的话,宋怀安小脸皱巴成一团,脸颊上浮起一丝羞赧。 可一想到这能帮上姐姐的忙,踌躇的小神情瞬间变得坚定。 “姐姐你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宋怀安拍著小胸浦保证道。 迈著短腿噠噠噠跑远了,这会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气。 宋怀柠整理好情绪,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堂屋的门虚掩著,宋怀柠在门外就能听见屋里人的对话。 姜艾全程一言不发,冷眼看著在她面前卖力表演两人。 “弟妹啊,不是大嫂说你,你的身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能熬几年。 你看家里情况你也清楚,永年已经走了,你要是也走了,俩孩子怎么办? 你总不能一点也不替俩孩子著想吧? 我可是好心好意给怀柠找了个好去处,你可別不识好赖呀。” 王氏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导这姜艾,喉咙都说干了,也没见姜艾给倒杯水喝,真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听见这句永年也走了,姜艾的脸色愈发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王氏脸上的红肿还没消下去,青青紫紫的淤青在脸上散开一大片,让她看见就觉得倒胃口,可姜艾心底却一阵爽快,王氏她这张嘴早该被修理了。 王氏见姜艾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不管她们说什么,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艾自然是听进去了,可若是放在几日前,她也许会犹豫片刻。 自己羸弱的身子確实会拖累两个孩子。 可这几日,在怀柠的调理下,她明显感觉自己的身子好了起来。 已经不会一干活就累的喘不上气,连头疼都极少发作了。 她对於柠娘医术的认知又加深了,也越发相信怀柠口中的那个梦就是真的。 也许真如柠娘说言,她的病也有痊癒的一天。 这会自然不会理会王氏两人的劝说,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王氏用手肘顶了顶身侧的女人。 这女人正是特意孙主管安排来的。 上次在村里被人认出孙主管,这会她就没打算自己来。 派来自己在蒋福当差的侄女也是可以的。 孙小杏拧了拧眉,眼神不悦的瞥了一眼王氏,急什么? 反观姜艾,一点也没有农村女人的粗鄙,长得倒也是有点姿色,只可惜年纪太大,还生了两个孩子,又是衣服病殃殃的模样。 这么麻烦的人他们可不会要。 可想必这叫姜艾的女人,生下的女儿长大了定也是个美人坯子。 来的路上瞧见她的小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压下心里的不耐,孙小杏表现出一副和顏悦色的表情。 “你可还有什么顾虑? 去我们那儿做工,虽然不自由了些。 可到手的银钱却是不少的。 一个月的月钱最少也有二两银子。 跟在我们小姐身边,吃好的穿好的,还有月钱拿。 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两人到宋怀柠家里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可这女人依旧油盐不进的模样,孙小杏的耐心近乎耗尽。 一旁的王氏在听的心动不以,要是她但凡生个丫头片子,肯定就给她送去了。 丫头又不能传宗接代,成亲了家里还得出嫁妆。 只可惜她就是个生儿子的命,不然这好事哪里轮得著宋怀柠。 一想到每月家里少了几两银子的进项,就跟剜了王氏的心一样痛。 “是啊弟妹,这么好的条件去哪里找? 咱们整个平安镇上都是独一份了吧。 那可是蒋家! 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抬手指著姜艾,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是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 “这么好的福气,我送给你,你要不要?” 宋怀柠在门口听了半晌,蒋家?是她认识的那蒋家吗? 也不打算继续在门口偷听,宋怀柠推开堂屋的大门,迈步进屋。 “大伯母今日倒是有空,不在家好好照顾宋怀仁,跑我家来做什么?” 宋怀柠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王氏那表情瞬间就变得狰狞。 吊三角眼怨毒的看向宋怀柠:“你把你大哥的命根子都废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说风凉话!” 情绪过於激动,扯到了脸颊上的伤口,王氏的表情愈发扭曲。 宋怀柠无奈的耸了耸肩:“大伯母这是哪里的话,什么叫我废了大哥的命根子?有人看见了吗?大哥不是被蛇咬了吗?” 紧接著惊讶的捂著嘴,一双眼瞪得溜圆。 “大伯娘这话什么意思?大哥竟然被废了?我的天,那大哥以后岂不是连媳妇都娶不到了?” 可接下来无论宋怀柠怎么挑衅王氏,王氏直接把头撇开不看她,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表示她此刻並不平静的內心。 宋怀柠:...嗯? 孙小杏在一旁仔细打量著宋怀柠,確实如孙主管所言,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 露出自以为和蔼的笑容,看在宋怀柠眼里却是假到不行。 “小娘子长得好生俊俏,可比你大伯娘说的还漂亮。”夸张的言论,要是普通的十岁小娘子早被孙小杏给哄住了。 宋怀柠闻言,扯出一抹假假的笑。 孙小杏见此,越发来劲,这小的一看就比大的好说话。 从怀里掏出一张契书,还有一个装了银子的钱袋子,摆在一旁的桌上。 手指著契书上的一处:“只要你在著契书上把这字给签了,盖了手印,我这十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若不是看在你就是我们小姐要找的,可是没有这独一份待遇,你可別不知足。” 宋怀柠眼神瞥了那所谓的契书,上头明晃晃写著“卖身契”三个大字。 宋怀柠闭了闭眼,顶著腮帮子才让自己没有喷笑出声。 第58章 全村被人戳脊梁骨 真是当他们一家是傻子了。 这是认准了他们一家不识字。 这么大喇喇的把卖身契摆在明面上,孙小杏那表情愣是一点不自在都没有。 说话更是趾高气扬,仿佛在施捨他们这些穷人。 真不知有多少真正不识字的人,就是被他们这么骗到手的。 卖身契上还明確写了是卖身给红袖阁。 这可是在永安县乃至周围县里都名声鼎沸的青楼。 多少男人不惜耗尽家財,只为在红袖阁里玩上一玩。 宋怀柠收起心里的思绪,面上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手指在身前绞著衣角,妥妥一副局促不安,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娘子。 “我不识字,要是你们骗我怎么办?” 宋怀柠將一只手背到身后,手指翻飞在跟姜艾打著手势。 姜艾虽然一点也没看懂宋怀柠在比划什么,却知晓女儿这是心里有主意了。 紧绷许久的身子也开始缓缓放鬆了。 孙小杏闻言,一脸哀怨的看向宋怀柠,好似这句话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哪儿能呢!我们蒋福可都是正经的大户人家的,可不做那坑蒙拐骗的事情。” 心里却在冷笑,反正卖身契一签,就连官府都认这件事。 这小娘子到时还想逃出他们的手掌心?没门。 “可大伯母上次找来的人就是这么说的,可那人是个人牙子,你们就是要把我给卖了。” 王氏想起上次那事就觉得气人,谁知道村里竟然还有人认识孙主管,坏了她的好事。 王氏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怀柠这就是你误会大伯母了,上次大伯母也是被那自称孙主管的人给骗了,大伯母也不知是那个人牙子。” 又指著孙小杏说道:“上一次差点害了你是大伯母不对。 你小杏姑姑可是我特地托我家怀义从镇上找来的。 她可是在永安县首富蒋家掌事的姑姑。 怀义可是託了好些同窗的关係才给你牵来的线。” 宋怀柠有些惊讶的看著王氏,今天不仅忍住了她的调侃不发火也就算了,还这么会说话?绝对后面有人指点啊。 那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再说到蒋家,那她可太熟了,要是她没记错,今天她才刚跟蒋家郎君道別。 一回到家,就有自称蒋家掌事姑姑的人来买她入府照顾劳什子小姐? 蒋家哪来的什么小姐? 宋怀柠一手支著下巴,歪著头装作思索的模样:“可我怎么听说蒋家只有一个郎君呢?哪来的小姐。” 王氏表情一僵,这死丫头又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 孙小杏却依旧面不改色,淡定自若的回道:“自然不是蒋家的本家小姐,是我们老夫人娘家的侄女儿。” 孙小杏略带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宋怀柠:“本家小姐也轮不上你一个乡野丫头来伺候。 要不是表小姐来的突然,临时找不到人,你以为这事儿能轮得到你?” 话里话外都在彰显这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样。 宋怀柠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这什么小杏倒是个能忽悠的,这人长得有几分肖似那日来的孙主管,也许两人还真有些什么关係也不一定。 王氏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大伯娘没福分生女儿,不然大伯娘指定把她给送去。” 宋怀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王氏平日里最自得的就是连生了三个儿子。 这会倒是谦虚上了,听著王氏这话,宋怀柠心里想到一事,唇角忽的高高扬起。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真好奇王氏知晓那件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那一定很精彩吧,宋怀柠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在宋怀柠跟两人你来我去的聊天时。 宋怀安边哭边喊跑到了村长家,一路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只听一道尚显稚嫩的小奶音哭著道:“哇哇哇...村长爷爷救命啊~大伯母要把我姐给卖了,呜呜呜...” 宋怀安声音嘹亮,中气十足。 刚到村长家门口,身后已经跟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一眾人不由得想起前两日发生的事情,那不成那王氏还没死心? 脚被一块石头绊到,宋怀安惊叫著扑倒在地。 整个人重重落地,扬起一片灰尘:“咳咳咳。”黑黄的尘土吸到鼻子里,呛的宋怀安不住的咳嗽。 一张小脸沾满了泥巴。 这会宋怀安是真的哭了,摔的实在是太疼,一时间他都爬不来了。 等村长赶来时,弯腰將趴在地上哭的宋怀安从地上抱了起来,脸上的泥巴印子被眼泪冲的一道黑一道白的。 眼泪鼻涕更是糊了一脸,看著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一旁林氏看不过去,將人从宋守正怀里接了过来,仔细的將宋怀安的小脸洗乾净。 “怀安,你方才在喊什么?谁要把你姐给卖了?” 提起此时,宋怀安眼眶里又续上了泪水,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哭的通红。 “是..是大伯母。” 宋守正眉心一拧,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又是王氏。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可面对小小年纪的宋怀安,宋守正的面色又缓了缓,弯腰轻声问道:“你听到王氏说要把你姐卖了?” 怎料,宋怀安摇摇头,如实说道。 “大伯母带了个女人来,她说带我姐去镇上做工,每个月有好几两银子的月钱呢。” 这些话都是宋怀安之前在门外偷听来的。 宋怀柠只让他如实將听到的事情告知村长便可。 果不其然,村长在听见宋怀安的话后,神色越发冷凝。 小孩子不懂,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有什么不懂。 干什么活在镇上一个月能赚几两银子,宋守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什么地方。 心里只想撬开王氏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些什么东西。 谁家做长辈的会把自家的子侄卖到那种地方去的。 这不是將人往火坑里推吗! 宋守正一把抱起走路一瘸一拐的宋怀安:“走,去你家看看。” 话落,带著宋怀安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往宋怀柠家方向而去。 而围观看热闹的人想也没想就跟上了。 大部分人都跟村长差不多想法,他们石桥村民风还算淳朴,哪里见过有王氏这种婆娘。 要真让王氏將宋怀柠卖到窑子里去,他们整个石桥村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宋怀柠在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余光瞥见有一大波人在往她家所在的方向而来。 扬了扬眉,可算来了,再不来她都要忍不住掀桌了。 第59章 真他娘作孽 宋怀柠趁王氏孙小杏不备,一把抽走摊在桌上的卖身契。 在两人惊愕的眼神中,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孙小杏怒火中烧,一掌重重的拍在王氏背后:“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不等呆傻的王氏,一个箭步朝著宋怀柠追去,嘴里还在大喊:“死丫头,你给我回来!” 姜艾面露焦急,可生怕上去给宋怀柠拖了后腿。 小跑著来到门边,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孙小杏这一吼嗓音极大,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到眾人耳里。 浩浩荡荡一群人见到的就是一个打扮十分得体的女人,这会面目狰狞的追在宋怀柠身后。 在前头跑的宋怀柠一脸的惊慌,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 在村长眾人看不见的位置,宋怀柠对著孙小杏做了个鬼脸。 孙小杏被挑衅,气得一个倒仰,脚下的步子越发快。 宋怀柠扭过头,眼泪就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在看见赶来的村长时,眼里多了一抹希冀:“村长!!” 带著哽咽的嘶吼声,听的人揪心不已。 一看就是被这女人给欺负惨了。 就在宋怀柠差一点被孙小杏抓到时,林大娘眼疾手快,一把拽过宋怀柠,將人藏在了宋守正背后。 宋怀柠泪眼朦朧的抬起头,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 林大娘什么话也没说,心疼的摸了摸宋怀柠的脑袋。 宋怀柠被隨之赶来的村民团团保护在中间。 让孙小杏愣是没有插手的地方。 牙关紧咬,眼里的怒气喷薄而出,眼神如果是把刀,宋怀柠早被孙小杏凌迟处死了。 咬牙切齿的说道:“把东西交出来!” 宋守正眉毛一竖,彻底將宋怀柠的小身板挡住。 “做什么?到我们石桥村欺负我们宋家人,当我们是死的吗?” 村长一发话,身后就有不少村民附和。 “是啊!你哪儿来的,跑到我们这儿撒野。” “赶紧给我们滚。” “穿的倒是人模人样,竟是个丧尽天良卖小孩儿的,我呸!” 孙小杏从小到大何曾被人这般侮辱,被一群人围著指责,甚至那唾沫星子都喷到她脸上了。 一股刚吃完大蒜的味道,噁心的她隔夜饭都要吐了。 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手指发颤的指著几人:“你们一群乡下的泥腿子,现在要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乡人吗!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你倒是会倒打一耙,我们何来欺负你一说? 从头到尾都是你要打我们石桥村人的主意。 一个才十岁的小娘子惹到你了? 把人弄哭了还不算。 你追著人不放做什么? 不同意跟你走,你难不成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孙小杏脖子一梗,指著在宋守正身后悄悄探出一个脑袋,正在跟她扮鬼脸的宋怀柠。 “这死丫头就是装的,你们別被他给骗了! 你看她现在还在给我扮鬼脸,有哪点被我嚇到的样子。” 眾人闻声扭头望去,就见宋怀柠身子微微颤抖,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那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哪有一点像这女人说的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齐齐扭头怒视孙小杏,铺天盖地的指责声几乎將她整个人都淹没。 “你做什么的呀!我们柠娘都被你嚇坏了呀!哎哟你瞧瞧,我们小囡囡可怜喔。” 带著標誌性的南方口音,宋怀柠不用看都知道这是住在牛叔家附近的那位婶子。 “分明是她抢了我的东西,她有什么可怜的!” 孙小杏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名为理智的弦在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毫无往日的形象,一头往人群里钻,就想把宋怀柠身上的那张卖身契给抢回来。 “啊呀!干什么呀!” “不好啦,有人抢孩子了!” “呜呜呜,姐姐,不要卖我姐姐...” 一群人挤挤嚷嚷,瞬间乱成一团。 宋怀柠凭藉灵活的身形,在人群里躲避著孙小杏伸来的手,奈何村民为了保护她死死將她围在中间,躲避空间少之又少。 眼见著那尖锐的指甲直衝她面门而来,宋怀柠头往后一仰,可露出的脖梗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孙小杏尖锐的指甲划破。 三道深深的抓痕清晰可见,刺目的鲜血从伤口处滑落,落入衣领消失不见。 ”嘶“宋怀柠痛呼一声,只感觉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孙小杏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紧接著只听“撕拉”一声,就连她身上的衣服都给扯破了。 宋怀柠:....我可怜的衣服,这可能她娘刚给她做的!! 让孙小杏崩溃的是,根本没再宋怀柠怀里找到那张卖身契。 一群人围在一起挤挤嚷嚷,孙小杏额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到眼睛里酸涩的厉害。 这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担忧被发现后所面临的局面怕的。 她分明看见宋怀柠將卖身契放到怀里的。 怎么会没有呢! 村长双手抱著宋怀安一时间腾不出手,又被当做孙小杏挡板,身形灵活的左躲右闪,一群人愣是玩起了真人版老鹰抓小鸡。 村里人见村长被暂时制住,也不敢下死手,生怕这女人疯起来直接对村长下手,那可就不好了。 就是如此,小鸡宋怀柠这才被孙小杏得手。 宋大牛闻之此事,撂下餵到一半的牛,撒丫子就往宋怀柠家赶来。 来的不巧,宋怀柠的衣裳正被孙小杏给撕破了。 就在孙小杏愣神卖身契不见的功夫,宋大牛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仔一样將孙小杏给提溜了起来。 孙小杏手脚乱踢乱抓,宋大牛的是手臂宛如铁钳,无论孙小杏怎么抓挠掐,抓著她的手依旧纹丝不动,甚至宋大牛连表情都没变。 就好似孙小杏在给他挠痒痒似的。 “呼。”见人被拉走,宋守正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浸湿了,心中恼怒到了极点,他宋守正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眼神敏锐的看见躲在远处的王氏,声如洪钟炸响在王氏耳边:“王氏!给我滚过来!” 被点名的王氏身子忍不住一颤,何时见过村长如此盛怒的模样。 脚就像被定在原地,一步都不敢迈。 村长见此,喊了几个妇人去把王氏给他拎过来。 將怀里的宋怀安放到地上,看见宋怀柠浑身狼狈的模样,深深嘆了口气。 真他娘的作孽! “去把宋永昌给我叫过来!別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第60章 宋家第一条祖训 “怀柠啊,先去把脖子上的伤处理一下,你还小,要是留了疤以后可是一辈子的事。” “村长。”宋怀柠喊著了宋守正。 正打算去找孙小杏的宋守正不解的扭过头:“怎么了?” 当著所有人的面,宋怀柠从被孙小杏撕坏的衣服里,將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取了出来。 孙小杏见此,一双眼都要瞪出来了。 “这不可能!你从哪儿掏出来的!”不甘的吼声响起。 孙小杏顿时挣扎的更厉害了。 只可惜孙小杏这会已经被五花大绑,只能不甘的躺在地上像一条蛆虫般蠕动。 一双眼因愤怒通红,死死盯著宋怀柠手里的那张纸,恨不能將其盯出个窟窿来。 宋怀柠举著手里薄薄的纸张,指著地上的孙小杏,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 “这个人说自己是永安县蒋家的掌事姑姑。 来这儿是给刚到家里的表小姐找一个照顾她的小丫头。 就在我那好大伯娘的介绍下找到了我。 拿了这张契书要让我签。 可我哪里识字,自是不敢签,远远的瞧见村长爷爷来了。 我只是拿了这契书让村长爷爷麻烦帮我瞧一瞧罢了。 这女人就跟疯子一样追了出来。” 说到这,宋怀柠还伤心的吸了吸鼻子。 “不仅把我抓伤了,连...呜呜..我娘新做的衣裳都给撕破了..呜呜呜..” 说到这,宋怀柠是真有些伤心了。 將纸递给村长,宋守正面色严肃,伸手接过,怎料斜刺里衝出一人,来人正是王氏。 王氏挣脱那群妇人的钳制,疯了一样,衝上来就抢走了宋守正手里的卖身契。 在眾人惊愕的眼神中,一口就塞到了嘴里。 “还愣著做什么!快给我抠出来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宋守正,原本听见宋怀柠的讲述,心里还有些打鼓,要是个误会,惹怒了蒋家可就不好了。 可看地上此时畅快大笑的孙小杏,以及迫不及待毁尸灭跡的王氏。 是个明眼人都知晓这其中定有不能被人发现的隱情。 这张契书就是其中的关键! 宋守正指尖还捏著那张卖身契的一角,额角青筋直跳,整张脸都因火冒三丈而变得通红。 “还愣著做什么!快把她嘴里的纸给我抠出来啊!” 村长一发话,自是不少婆子上前帮忙。 王氏双手死死捂著嘴,奈何力气抵不过,手跟嘴都被掰开了。 “哎哟~” 伸手掏纸的林大娘被王氏死死咬了一口,伤口瞬间被鲜血浸湿。 捂著手满脸痛苦。 宋怀柠赶忙上前查看林大娘的伤势,好在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耽误的这一会,王氏已经將嘴里的纸给咽了下去。 正满脸挑衅的看向宋怀柠,贱丫头,看你还能怎么办! “你们这群泥腿子,还不快放了我! 我可是蒋家的人,得罪蒋家,你们担待得起吗!” 一旁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孙小杏早没了先前的萎靡,整个人都支楞了起来,在那囂张大喊。 此言一出,確实镇住了不少人。 有人面露担忧:“村长,这可如何是好?” “那可是蒋家!我.....我们惹不起啊。” “要不还是把人放了吧?” 已经有不少人打了退堂鼓,生怕惹祸上身。 孙小杏冷哼一声:“你们这么对我,以为放了我,我就会放过你们吗!做梦!” 闻言,不少胆子小的妇人脸色都白了。 蒋家护短名声在外,哪怕是他们家做事的家奴也不例外。 他们只是个种地的农户,怎么斗得过蒋家呢。 “就是,小杏可是在蒋家老夫人身边都说的上话的掌事姑姑,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就等著蒋家的报復吧!” 王氏小人得志,现在唯一的证据都被她毁了,就不信他们还能拿自己怎么样。 宋守正握紧了身侧的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宋怀柠扯了扯宋守正的袖子,踮起脚低声在宋守正耳边耳语了几句。 宋守正惊讶的看向宋怀柠:“当真?” “怀柠自是不敢欺骗村长。” “嗯嗯,我姐姐不会撒谎骗人的!”一旁的宋怀安附和道,虽然他不知道村长跟姐姐说了什么。 可见不得村长不信自家长姐,拍著小胸脯替宋怀柠证明。 宋守正眼神锐利的扫向王氏:“她,我动不了,难不成你还能跑得了?” 王氏缩了缩脖子,心里暗叫不妙,环顾四周都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有些怨怪宋永昌怎么还没来。 “怀柠,你来说说,我们宋家第一条祖训是什么!” “尊长辈,护幼小,宋家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发卖家中老小。” 宋怀柠看著王氏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面不改色的说道。 “违者,逐出族谱,赶出石桥村。” 宋家祖训之所以会有这条规矩。 是百年前来此定居的宋家祖先,在儿时被亲生父母发卖给了大户人家做下人。 对此更是深恶痛绝,更不想自己的后代有朝一日重蹈覆辙。 这才有了这条传了將近百年的祖训。 时过境迁,现在不少年轻的宋家人都不知这条规矩,更遑论嫁到石桥村的王氏了。 更不会有人特地提醒王氏我们村有这么一条祖训。 宋怀柠之所以会知道,还是几年前,听村长跟一味年岁已高的族老提起来时,她就在一旁玩耍,顺便听了一耳朵。 王氏强撑著身子,才没有瘫软在地,嘴里不住的念叨著:“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村长,宋永昌没有在家,问了宋老三,也说没瞧见他爹去哪儿了。“去喊宋永昌的人无功而返。 村长宋守正的脸更黑了,跑的还真快。 宋怀柠眼睛微眯,宋永昌不在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心中突然多了一个念头,看向王氏的眼里多了一丝同情。 自己也是被那老货给算计了,这算盘打的这么好,宋永昌不做帐房先生都是埋没人才了。 此言一出,王氏腿一软,彻底瘫软在地。 可隨即王氏反应过来,拉著孙小杏从地上爬了起来。 “村长,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要把柠娘给卖了? 我对她可比对亲生的儿子还好,我怎么捨得卖了她! 你不能空口无凭就要把我从村子里赶出去!我不服!” 第61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不服?你有什么脸跟我说你不服! 上次难道不是你带人牙子来的?若不是被人认出来,岂不是上次就被你给得逞了? 这才消停几天,你死心不改又带了另一个人来。 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你以为你家那点事情能瞒得了谁! 你卖怀柠不就是为了你那儿子还赌债,你们打得可真是一手的好算盘。” 宋守正此话一出,王氏的脸色黑了红,红了白,村长这是一点顏面都不给她留了。 自以为满的很好,没曾想竟然被村长知道了。 暗恨肯定是哪个嘴碎的跑村长那儿嚼舌根子了。 “村长,又是哪个长舌的跑您那边嚼舌根了,我们家好著呢,哪有什么事情,怀仁现在可乖了,他才没有去赌钱。”王氏依旧嘴硬。 “噗呲”宋怀柠直接笑出声。 “宋怀仁这会確实乖,人都残废了能不乖吗。” 闻言,不少人投来好奇八卦的眼神。 废了?哪里废了?好想知道! 一旁的孙小杏忍不住了,撞了撞王氏,眼神恶狠狠的盯著王氏:“你还不快给我鬆绑!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氏狠狠瞪了宋怀柠一眼。 宋怀柠假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领著宋怀安又站到了人群中,静静的看著这两人表演。 却又不少婶子暗地里找她打听八卦消息。 一头的人聊得火热,另一头村长发话了。 “大牛,去把族老们喊来,今天有必要清理宋家门户了。”村长神情严肃,看向王氏的眼神满是厌恶之色。 平日里怎么做也就算了,可触及宋家祖训的底线,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好嘞村长,我去去就来。“宋大牛应声,小跑著离开了。 “你別啊!喊族老来做什么!” 王氏急了,鬆开扶著孙小杏的手,就要去拽宋大牛。 只可惜王氏身手没有宋大牛灵活,被他一躲就避开了。 “哎哟~” 原本全靠著王氏才撑著站起来的孙小杏,在王氏鬆手后,本就被五花大绑,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直挺挺往后倒去。 结结实实的倒在了地上,摔的孙小杏七荤八素,一睁眼,眼前直接冒起了星星。 “村长,与其在这等著,不如先去我家喝口水吧?” 宋怀柠適时上前提醒道。 宋守正也正好渴了:“你们几个带著这两人,我们一起去怀柠家討口水喝。” 宋怀安小跑著在前方带路,只是跑起来的姿势有些彆扭。 宋怀柠眼尖发现了,关心的询问道:“二郎的腿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刚刚没注意摔了一跤,现在好多了。”宋怀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等会姐姐给你瞧瞧。” 宋怀安忙不迭的点头:“嗯嗯。” 一行人来到了宋怀柠家里,一直注意著这边的姜艾早就准备好了茶水。 贴心的给每个帮忙的村里人都倒了一杯。 “不够这儿还有,儘管喝。” 林大娘放下手里的茶盏:“娘嘞,你家这水加糖了吧,还怪甜的。” “是的呀!甜的嘞,我还以为是我嘴巴出毛病了。” 姜艾哪里知道里的弯弯道道,只以为是村里人客气两句。 只有宋怀柠清楚,家里的水都被她参了一些灵泉水进去,没有喝过的人自然会感觉到不一样。 宋守正更是连喝了两杯,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茶盏。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身上那股燥热都褪去了不少。 原本被气的隱隱作痛的头都感觉好了不少。 村长坐到了上首位,让村里人给孙小杏解绑,门口围满了人,也不信她还能跑得出去。 孙小杏见状,揉了揉被勒疼的手腕,大喇喇的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反正是处置王氏,跟她又有什么关係。 证据都被毁了,总不能刨开王氏肚子从里面拿出来吧。 孙小杏有恃无恐,认为这群人早晚得放了她。 哼,你们就等著她的报復吧! 没等多久,宋大牛与几个村民就扶著两位族老来了。 其中的那位给宋怀仁治过蛇毒的族老明显面色有些难看,一看就是身子不適的样子。 宋怀柠眼尖,给族老们一人倒了一杯水,其中宋承德的杯里有多加了一点灵泉水。 可不能事情进行到一半,族老就因身体不適先走了。 宋承德本就身子不適,这一路几乎是被宋大牛提起来走的,就算如此依旧累的快冒烟了。 两人捧起茶盏就咕嘟嘟往下灌。 至於事情经过,在来的路上宋大牛就已经原原本本的跟他们说过了。 宋怀柠在一旁註视著,只见宋承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 却突兀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看向自己,宋怀柠抬头望去,与另一个族老宋承恩对上了视线。 后者冷哼一声,隨即扭过头不在看她。 宋怀柠眉心几不可见的蹙了蹙,倒是忘了,这人上一世就跟宋永昌的关係极好。 这次事关宋永昌,这人有这表现她一点也不意外。 可惜了刚才那杯加了灵泉水的水,早知道不给他喝了。 所有人到位,村长宋守正发话了。 “王氏,今日我请来族老主持大局,为的就是商討你跟怀柠的这件事。” 王氏赶忙替自己辩解:“村长,我都跟你解释了,我真的是好意让怀柠去做工来补贴家用。你也不能一直揪著这件事不放,连族老都惊动了,这不就是小题大做吗?” 宋守正都快被气笑了,朝著宋怀柠伸出手说道。 “怀柠,把你的证据拿出来吧。” 无论置身事外的孙小杏,还是极力辩解的王氏,眼神齐刷刷朝著宋怀柠望去。 由於前车之鑑,村长也提前做了准备,在王氏以及孙小杏身边安排了人。 以防又出来坏了证据。 只见宋怀柠从左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张纸,递到了村长手里。 “村长爷爷,这就是我从那蒋府的小杏姑姑手里拿来的契书。” 王氏第一个跳脚:“不可能!那什么契书早被我吞下去了,你又从哪儿拿出一张冒充!村长,你可不能被宋怀柠给骗了啊!” 村长冷冷瞥了一眼王氏,王氏挺直脊背,一双三角眼愣是瞪的溜圆。 村长刚一打开,其上“卖身契”三个大字跃然纸上。 第62章 狗咬狗真精彩 越看村长的脸色越黑,隱隱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两位族老也是识得字的,一左一右凑到村长两侧,在看清纸上的所写的字后,齐齐变了脸色。 宋承德看向王氏的眼神犹如看著一个死人。 王氏见此,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她也是大字不识一个,根本不知道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况且她才不管纸上写的是什么,只要能拿到银子,那就是好的。 其他事情她一概不管。 村长手重重拍在桌上,横眉怒目。 “王氏!证据確凿,我看你还要怎么狡辩。 你是有多狠的心,才会把你的亲侄女卖到窑子里去! 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譁然。 每个人都用错愕的眼神看著王氏。 宋大牛更是惊怒交加:“王氏,谁他娘给你的狗胆敢动柠娘的!”若是柠娘有个好歹,他又该怎么跟永年交代? 他娘好不容易有了活著的希望,若是毁在了王氏手里,他娘死了,那王氏也不用再活了。 姜艾將两个孩子搂在怀里,望向王氏的眼里满是寒意。 楠婶子惊诧的捂著嘴:“哎哟呀,村长,这种人可不能在村里留了呀!哪天把村里孩子偷了都不一定的呀!”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一旁无关经要的人都紧张了。 纷纷出言让村长一定要照族规办事。 “冤枉啊!村长,我王翠华大字不识一个,我不知道那什么契书是卖身契啊!这真不能怪我啊,要怪就要怪这孙小杏,东西是她带来的,我也是被骗了。“ 王氏举手做发誓状,直接將锅甩到了孙小杏的身上。 “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们三催四请,请我们来的!” 孙小杏此言一出,王氏愈发恼怒。 ”贱人,都怪你,因为你,我都要被村长赶出村子了!“王氏气不过,对著孙小杏大打出手,干惯了体力活人,手里绝对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孙小杏在蒋府地位不低,平日里也有丫鬟伺候的人,也算是养尊处优的人,怎么会是王氏的对手。 只在王氏脸上挠了两把就落下阵来。 方才之所以能钳制住村长,一来是她出其不意,二来是村长不仅抱著宋怀安,更不想对一个女人出手,因此才让孙小杏占了上风。 宋怀柠在一旁看两人狗咬狗,看的津津有味,就差抓一把瓜子磕一磕了。 只可惜空间里没有准备瓜子,宋怀柠已经打算下次让牛叔帮她从镇上带点瓜子花生回来。 万一用上了呢!看戏没有瓜子那哪里行。 “快把这两人给我拉开!”村长大吼一声。 可正打的上头的两个女人,那是见谁就打,没瞧见连宋大牛都被抓出血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踌躇著不敢上前。 宋怀柠身形灵活,在眾人惊呼声中出现在两人的廝打之中。 “柠娘....”姜艾、宋大牛惊呼。 “怀柠...”村长也被嚇了一跳,怕宋怀柠又受伤。 “儂小心呀~”楠婶子的南方口音依旧稳定发挥。 眾人预料中的鲜血四溅並没有发生。 就见宋怀柠只是轻轻抓住孙小杏一边的手臂,就在孙小杏“哎哟,哎哟”的声音中,轻而易举的將孙小杏给扒拉开了。 王氏见此衝上前就想再抽孙小杏几巴掌,被宋怀柠一把拽住,也“哎哟,哎哟”退开了。 两人被分別控制起来,以免这俩又打起来。 只见原本衣著光鲜打扮得体的孙小杏,此时髮髻被扯的东倒西歪,一张脸上除了巴掌印以外,指甲划痕更是比比皆是。 嘴角还被王氏给扯破了,鲜血直流。 反观王氏就好多了,脸上除了原先被宋怀柠打出来的青紫,也就被指甲划了几道而已。 村长毫不同情狗咬狗的两人。 “我们石桥村小,容不下你们这种人! 王氏带著你的东西,给我滚回王家村去。 即刻將王氏从宋家族谱上划去。” 村长顿了顿,凌厉的眼神落在孙小杏身上:“至於你,若你真是蒋家当差,我会將今日之事如实告知蒋府,我相信蒋府自有决断。” 孙小杏脸色灰败,暗道完了,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心中恨死了宋怀柠,都怪她! 可比起宋怀柠,她更恨王氏这个蠢女人,下黑手未免也太狠了,被衣服包裹的地方不知受了多少伤。 这仇,她早晚会一个一个报回来的! 村长说完,看向两位族老:“不知两位族老意下如何?” 此时事关重大,必不可少的需要两位族老的意见。 “我没意见。”宋承德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这事是否要通知一声永昌?若是其中有误会呢?”宋承恩平日里与宋永昌关係最好。 宋永昌更是时常孝敬这位族老,因此宋承恩下意识便替宋永昌说几句话。 宋怀柠心中不悦,看向族老的眼神也带著几丝冷意。 “永昌,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婆娘可了不得,快去瞧瞧吧。” 门外人群里响起一道声音。 宋永昌半推半就的到了堂屋,看也不看投来祈求目光的王氏。 来带村长以及族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硬是让村长將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紧接著就听见宋永昌义正言辞的声音。 “王氏虽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可我宋氏传承百年的族规不可逆,今日休书一封,放王氏回家去吧。” 宋永昌声音不小,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到了每个人耳里。 宋怀柠不屑的撇了撇嘴。 真是演都不演了,一来就著急撇清关係。 甚至还有不少人夸宋永昌的。 真不知这群人若是知晓宋永昌背后的目的,不知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夸奖。 王氏脸色灰败至极,犹如晴天霹雳,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宋永昌。 “宋永昌!你没有良心!我王翠华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现在竟然要休了我? 你可別忘了,今天还是你让我带这孙小杏来的! 说我卖宋怀柠?这分明就是你的主意!” 吃瓜群眾大惊,难不成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隱秘?宋永昌竟是这种人面兽心之辈? 第63章 惺惺作態的宋永昌 面对王氏的指责,宋永昌表情丝毫未变,语气中还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嘆息。 看向王氏的眼神满是柔和,却让王氏瞬间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 “翠华,我知你心中不安,可你也不能乱攀咬。 我们夫妻多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我知你护儿心切,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达到柠娘头上。 她也是我们宋家的血脉啊! 从你嫁入我们宋家起,我便告知过你我们宋家祖训,可你竟如此不知分寸。 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话此,宋永昌神色带上一抹坚定。 “族规不可逆,哪怕不舍,我也只能断绝我们这几十年来的夫妻关係。” 话落,宋永昌眼里甚至还掛上了泪珠。 王氏整个人呆若木鸡,话落到耳里,陌生的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懂。 在一种村民眼里,宋永昌就是深情的丈夫,不舍结髮妻子,却又不得不为了族规而捨弃糟糠之妻的样子。 宋怀柠只觉得宋永昌惺惺作態的样子令人作呕。 有被宋永昌这样子迷惑的,在场也是有聪明人的。 就例如村长。 能当上一村之长,宋守正此人也不是个吃素的。 而宋守正是石桥村在此落户以来,出的第一个举人。 当年他可是全村的希望,如何的意气风发自不必说。 奈何被同窗陷害作弊,被剥夺了举人之名,前程无望,方才心灰意冷的回到了石桥村。 村里人却不管那么多,拥护他当上了石桥村的新任村长。 就凭宋守正的头脑,哪能被宋永昌这几句话所迷惑。 王氏在宋永昌这番话中彻底回过神来,看向宋永昌的眼里满是被算计之后的无措。 什么成亲当日就提过的族规? 什么表现出来的夫妻恩爱? 统统都是假的,可她迫於宋永昌威慑已久,根本不敢反驳她的丈夫。 “族老,村长,能否听我一言?” 就在王氏认命,万念俱灰之际,宋怀柠站出来了。 村长转过头,一脸的困惑:“你说说看。” “我不打算追究大伯娘了。” 宋怀柠此言一出,在场眾人譁然。 姜艾亦是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想必柠娘还有话没说。 “柠娘?你可要想清楚,你好心放过她,以王氏的性子反过头还会怨上你。” 宋大牛急的不行,生怕宋怀柠一时心软给自己留下祸患。 宋怀柠给了牛叔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说的是呀,这种烂了心肝的可不能留的呀!” 村长严词拒绝了宋怀柠的提议:“族规不可违,哪怕是你求情也不行。” 村长是铁了心要將王氏这个毒瘤赶出石桥村了。 “我倒是觉得怀柠的提议不错,事情也並未发生,现在就算是给王氏一个教训了,以后多注意便是。” 族老宋承恩讚赏的看了宋怀柠一眼,也还算是个识趣儿的。 一旁的宋永昌闻言,心底暗道不妙。 族老若是力排眾议强行留下王氏,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脑海中浮过一道曼妙的身影,再看著王氏满是青紫的脸,平日里还能忍,可现在只感觉自己一秒都不愿跟王氏多待。 宋永昌咬了咬牙,上前拱手道:“族老,此事我意已决,更是希望给咱们宋家人做个表率,以防之后还有人步上王氏的后尘。” 宋承恩自认为维护了宋永昌,不料被宋永昌当眾落了面子,脸色一时有些难看起来。 宋永昌见此也无法,族老以后还能拉拢。 可名正言顺將王氏给赶出去,却是机不可失。 否则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村长听见族老的话,陷入沉思,至於宋永昌站在道德高点的言论,村长自动忽略了。 宋怀柠见有戏,继续加码。 “村长爷爷不必苦恼,我们完全可以小惩大戒,让大伯娘好好长长记性。 咱们村里每个人都能监督,若是大伯娘再做出什么有损我们宋氏一族的声誉。 不必再讲什么情面,直接將其赶出石桥村。 如此即不必让王氏承受骨肉分离之苦,亦不用让大伯在大意与小家二者之间左右为难,何乐而不为呢!” 宋守正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宋怀柠,一时之间分不清她话语中的真假。 “若是如此,你圆满了他们一家,那你岂不是白白受了这罪?” 宋守正的视线落在宋怀柠脖间的伤口上。 皮肉翻飞,经过一段时间,这会伤口红肿青紫的模样甚是骇人。 宋怀柠表情怔愣,呆呆的看著村长,没料到村长突如其来的关心。 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嘴角的梨涡缓缓漾起,宋怀柠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我还有事情要拜託村长爷爷做主呢!” 宋守正看著宋怀柠甜甜的笑晃了晃神,心中无奈的嘆息一声。 虽不知这小妮子打著什么鬼主意,不过以他的猜测,她更是想將宋永昌一家一网打尽。 若是宋怀柠此刻听见了村长的心声,真得竖起一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考上举人的村长,这脑子就是比普通人好使。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宋怀柠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我想村长擬一份断亲书,我们家与宋永昌一家彻底断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 姜艾眼里带笑,果然她们母女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虽不清楚柠娘为何还要留著王氏,但只要是柠娘想要的,她这个做母亲的,绝对无条件支持。 姜艾迈著小步上前,对著村长说道:“柠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句话作为晚辈的柠娘说也许不合適,作为长辈,此事理应由我出面解决。” 不少人被母女两人大胆的言论惊到了。 反应最大的就是族老宋承恩。 “哼,荒唐,你一个来歷不明,外嫁来的妇人,岂能做得了这宋家的主!” 宋承恩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身侧的桌子被他拍的啪啪响。 这张本就年久失修的桌子滋嘎作响,仿佛在做著最后的在吟唱。 姜艾挺直脊背,目光不躲不闪的与族老宋承恩对视。 第64章 你干什么呀!说话这么大声是要嚇死谁呀 姜艾语气不卑不亢,鏗鏘有力: “我自嫁到宋家以来,自问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宋家的事情。 丈夫自从替了大哥家的怀仁从军后便音讯全无,对此我毫无怨言。 我姜艾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孩子长大,我自问无愧无心,更不愧对你们宋家分毫。 反倒是大哥,眼睁睁看著王氏还有宋怀仁宋怀礼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毫不作为。 有哪一点將我们二房视作一家人? 那时族老又在何处,同为宋家人,为何不替我们娘三打抱不平? 我不认为我们母女二人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什么过分的,我相信就算永年在也会同意的。” 姜艾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字字珠璣,每一句话都发自內心的振聋发聵。 他们一家的境遇,石桥村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没有人会在意別人的日子过的好不好。 “砰”宋承恩瞬间火冒三丈,猛的一拍桌子,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桌腿瞬间被这大力拍断了。 宋承恩重心不稳,整个人一咕嚕滚到了地上,脑袋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这一变故来的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姜艾的脸都白了,抓著宋怀柠的手心都出来汗。 宋怀柠安抚的拍了拍娘亲的手以示安慰。 “族老!” ”承恩!“ 村长以及村民们七手八脚將宋承恩给抬了起来。 只见族老宋承恩瞪大著一双牛眼,口眼歪斜,涎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出。 “额..额..呵”宋承恩竟连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不仅如此,宋怀柠还闻到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宋承恩腿间湿了一大片。 宋怀柠凝眉,没料到族老这病发病来的这么猛。 另一个族老宋承德脚步踉蹌的走到宋承恩身前,往日里意气风发的老兄弟,一下子成了这样,宋承德不禁老泪纵横。 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宋承恩亦是不敢置信,就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由得悲从中来,浑浊的眼里滑落两行浊泪。 眼神不知觉的瞟向宋永昌的方向。 却见宋永昌躲在人群后方,一手捂著鼻子,一脸嫌弃的看著他。 宋永昌的举动深深刺痛了宋承恩,一时难以接受宋永昌的变化,往日里的孝敬都是装出来的假象不成? 村长急的汗都出来了:“大牛,快去拉牛车来,得赶快送族老去找大夫!” “村长,这会就算送去怕也是晚了,想当初我爹也是突发了急症,跟族老现在一般无二,结果没过几天人就走了。” 宋永昌此言一出,场面陷入长久的沉默。 宋承恩闭上了双眼,掩下他眼底的失望,就如同宋永昌所言,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这辈子也就这样走到头了。 村长却不为所动,见宋大牛站著一动不动,不由得急声道:“大牛,人命关天你还愣著做什么!” “村长,不如让怀柠试试吧。” 宋大牛此言一出,就连精明如村长脑子都卡壳了。 等反应过来,忍不住怒声道:“你开什么玩笑,怀柠才多大?能懂什么?別耽误时间,赶紧去拉牛车啊!”村长眼见著族老都没了求生的欲望,语气愈发著急。 “大牛,可別在这时候耍倔。” “是的呀,大牛啊,快去拉牛车的呀。” “宋大牛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不去,我去!” 怎料宋大牛依旧不为所动,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村长:“村长,你信我,怀柠肯定可以救族老一命。” 想到一日比一日状態好的亲娘,宋大牛內心的天平是完全倾向宋怀柠的。 以怀柠的医术,绝对比平安镇那些大夫来的高明。 村长刚要发火,便听见宋怀柠沉稳又不失冷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村长,族老这是中风了,最好不要乱动,情况有些急,你先让他躺好。” 不管族老此人不论立场偏向谁,与自己並未有什么深仇大恨。 绝对不至於眼睁睁看著他死在这儿。 这样做,不仅违背了她的良心,更违背了她的医德。 师傅当初教导过她,不论身处何地,身份地位有多高贵。 人吃五穀杂粮就没有不生病的时候。 到那时,人都是脆弱的,不论是什么人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个需要大夫的病人罢了。 可也不是什么人她都会救的,就好比宋永昌一家,她恨不能他们一家死无葬身之地,绝不会圣母心泛滥连仇人都要救。 宋守正扭过头,就见宋怀柠指尖寒光一闪。 定睛一看,指尖夹著数根寒光闪闪的银针,隱约还在银针里瞧见一到金色流光。 正是廖老送给宋怀柠的金银双针。 不知为何,见到这样的宋怀柠,宋守正竟下意识信了宋大牛的话。 听从宋怀柠的指挥,將族老平躺在地,待村长回过神时。 宋怀柠已经落针了,下手乾脆利落,在族老耳垂人中等处各戳一针,双指合併积压,一滴滴黑血滴落下地。 围观眾人就见著宋承恩的脸色肉眼可见了恢復了些血色。 可这还远远不够。 手腕灵活翻飞,一根根金银针扎到了族老头顶。 中风的癥结所在便是病患的头部,也因此是宋怀柠著重下针的地方。 “怀柠,你可別乱来,族老要是有些好歹,你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所有人安静下来,凝神屏息注视著宋怀柠的动作时。 一道高亢的男声突兀响起。 嚇了眾人一大跳,村长瞳孔骤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治疗处於关键时刻,这时这么大声呼和威胁宋怀柠,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想而知。 好在所有人都被嚇到了,唯独宋怀柠依旧稳如老狗,就连手都不曾抖一抖,依旧在神情专注的下针。 村长见此这才稍稍放心。 犀利的眼神扫向说话之人,正是躲在人群后方的宋永昌。 “你干什么呀!说话这么大声是要嚇死谁呀!”楠婶子有些后怕的拍著胸口,一看就是被宋永昌那一吼给嚇到的。 第65章 请你们仨永远锁死 只因宋永昌就站在她身后,楠婶子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王氏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宋永昌,心里发寒,这就是她的枕边人,陌生的让她感到害怕。 宋永昌见一计不成,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知晓自己的小伎俩绝对瞒不过宋守正这个老狐狸,望向村长的背影都多了一丝深意。 “哎呀,你们瞧,族老的嘴不歪了!” 林大娘在人群里小声惊呼,与宋永昌不同,林大娘可不敢太大声影响到了宋怀柠医治。 “这可真不得了的呀!” “咱们石桥村难不成要出一个小神医了?” 林大娘见识到宋怀柠医术后,看著她的眼神都变了,眸中多了一丝希冀。 若是怀柠连如此严重,几乎必死的中风都能救回来。 那他儿子是不是也有救了! 姜艾眼里满是自豪的神色,这就是她的女儿。 可內心深处却又在隱隱作痛,柠娘能有这么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上一世在她过世后,柠娘一个人还要拉扯二郎长大,不知受了多少苦才练成了这本事。 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 將人从危险边缘给拉了回来,宋怀柠起针收针一气呵成。 宋怀柠站起身,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跟著宋怀柠的动作走:“族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可先送族老回去休息了。” 村长闻言,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在场心情最复杂的莫过於刚被救回来的宋承恩。 生死一线方知人心莫测。 一直被自己视作亲子侄一般的宋永昌,那下意识的嫌弃和不作为伤透了宋承恩的心。 想到自己先前的咄咄逼人,又想到宋怀柠不计前嫌救他於危难。 宋承恩只感觉內心羞愧难当,活了一辈子,还不如一个怀柠来得心胸豁达。 “怀柠,是叔公...以己度人,你是个...好孩子。”宋承恩此时说话还有些磕磕绊绊。 宋怀柠点了点头:“叔公好些休息吧。” 跟著自家族老一起来的小孙子,年岁与宋怀柠相当,从族老发病时就已经嚇傻了。 眼瞧著往日里生龙活虎的爷爷就要不好了。 眼睁睁的见证宋怀柠从容不迫的將他爷爷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宋勉就差跪地磕头谢恩了。 摸了摸眼角的泪:“怀柠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你要我做什么我宋勉绝无怨言!” 说著宋勉双膝跪地,就要给宋怀柠磕头。 宋怀柠被嚇了一跳,一个滑铲躲到了村长身后去。 让村长结结实实受了宋勉这一拜。 村长:.... 等反应过来,不由得会心一笑,没想到宋怀柠竟然怕这些。 可这小妮子力气著实有些大,差点把他都给拽到了。 人群角落里,一道阴毒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宋怀柠身上。 完全顛覆了宋怀柠给她的第一印象,那个表现怯懦、毫无心机的乡下野丫头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是处事沉稳有度、遇事冷静睿智的小娘子。 尤其是在看见宋怀柠在医术上逆天的能力。 孙小杏料到此女绝非池中之物,必须要趁她还没有起来之前,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让她尝尝永无翻身之日的痛苦。 孙小杏嘴角噙著一抹渗人的微笑,眼里闪动著激动的光芒。 好似宋怀柠已经被她踩在了脚下。 感受到一股不怀好意的眼神,宋怀柠不动声色的往角落的方向望了过去,不出意外的看见是孙小杏来不及掩饰的恶意。 衝著孙小杏竖起一根小拇指,不顾后者愈发恼怒的神情,宋怀柠就收回视线。 村长安排著村里的壮劳力將族老先送回去,堂屋里顿时空了不少。 宋守正继续主持大局。 以宋怀柠母女两人的诉求,与另一个族老宋承德商量几句。 待到两人协商一致,村长发言了。 “多亏了怀柠,將承恩族老给救了回来,承恩族老走之前特地嘱咐我,他同意怀柠提出的请求。” 村长此言一出,还在场的村民都没有感到过多的以外,反倒认为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若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了,族老还咬牙硬撑著不同意,那才是见鬼了。 ”经过我与承德族老的协商,同意两家彻底断亲,从此以后两家再无瓜葛。” 宋怀柠眉梢微挑,虽在她的意料之中,可难免心中的雀跃。 村长宋守正將视线落在王氏身上,压下心底的不悦,可语气上不可避免的冷了几分。 “王氏,既然怀柠给你求情,念在你为我宋家开枝散叶有功,看在你还是初犯,暂且饶你一回。” “我跟族老一致认为,必须约束你的行为。 这张保证书你必须签字画押,保证不再犯。 否则收拾包袱立刻给我滚蛋。” 最失望的莫过於宋永昌,咬牙强压下心底的不悦。 恨不能直接掐死王氏,一了百了。 王氏喜出望外,她是真不想被赶回王家村。 家中爹娘早就去世了,大哥嫂子平日里就不待见她。 若是自己被石桥村赶回去,大嫂绝对不会收留自己。 肯定任由自己自生自灭,现在能不走,王氏自然感恩戴德。 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王翠华对天发誓,绝不再犯,违者不得好死!” 村长不耐烦的看了王氏一眼:“发誓管用还要官府做什么,赶紧过来签字画押。” 宋怀柠不动声色的观察宋永昌的反应,见后者双拳紧握,哪怕再不甘,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便觉得心底一阵畅快。 你个老东西没想到吧,算无遗策的你也有今天。 让你连我都算计上,我把桌子给你掀翻了。 还想拋弃王氏过好日子? 可把你给美的,我岂能眼睁睁看你过上人人艷羡的好日子? 你跟王氏就是天生一对,这辈子都要跟王氏绑住,捆死。 不对,你养在外头的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乾脆带上她一起。 只有你们仨把日子过得精彩,才是对她宋怀柠最大的报答。 想必娇妻入怀,左拥右抱,宋永昌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了。 宋怀柠越想越开心,上扬的嘴角根本压都压不住。 第66章 真的嘛!嘿嘿(*′▽`*) 最后由村长擬定一份断亲书,为稳妥起见一式三份。 宋怀柠、宋永昌各一份,村里也需留一份做底,以防之后双方扯皮说不清楚。 宋永昌心不甘情不愿的签完字,冷冷的瞥了一眼宋怀柠。 这会连演都懒得演了。 “长本事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也不怕还没起来就在半路折了。” “多谢关心,少了你们一家我会活的更滋润,慢走不送。” 宋怀柠还衝著宋永昌挥了挥手。 姜艾一指点在宋怀柠额间:“调皮。” ”娘说的哪里话,我这分明是讲礼貌的表现。“ 宋怀柠不满的嘟嘴。 姜艾笑的一脸慈爱,真好,以后安心守著两个孩子过活,再也不用担心大哥一家来找麻烦了。 宋永昌转过身,视线精准与孙小杏不甘的眼神对上。 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两人默契十足的打了个眼色,隨即宋永昌不动声色的转开了。 路过王氏,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压低声音吼道:“丟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回去。” 王氏抖了抖,缩了缩脖子,跟一个鵪鶉似的跟在宋永昌身后走了。 孙小杏见状,也悄咪咪的隱没在人群后方,想偷偷溜走。 怎么也没料到,宋大牛竟早早就在门口蹲守,双臂环胸,浑身上下肌肉虬结,眼神不善的看著孙小杏:“怎么?想去哪儿?” 孙小杏是有些怕宋大牛的,实在是这男人长得太壮了,那力气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撼动的。 被坏了好事,孙小杏顿时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说道:“关你屁事,用得著你这么多管閒事吗?你盐吃多了咸的吧!” 宋大牛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兄弟的女儿就是我宋大牛的女儿,我女儿被你欺负了我算什么多管閒事?”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两人的对话清晰的落入宋怀柠耳里。 听见牛叔的话,宋怀柠心中一暖,莞尔一笑。 见事情告一段落,不少人围了上来,將宋怀柠团团围住。 “怀柠啊,大婶这几天腰不舒服,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你別急啊,你那都是小问题,我头疼好几个月了,吃啥药都没用,怀柠先给我瞧瞧。” 林大娘在一旁苍蝇搓手,显得有些侷促:“柠娘,大娘想请你去我家坐一坐。” 村长宋守正见状,直接开口赶人。 “一个个堵在这做什么!赶紧给我散了吧,怀柠今天累了,没时间给你们一个个看病,別围著了,一个个都不用回家吃饭了?” 面对村长毫无条件的维护,宋怀柠也爽快的给眾人下来一个定心丸。 “今天不早了,大傢伙先早些回去,承蒙大家的信任,有问题咱们明早再来也不迟。” 宋守正满意的点点头,作为村长自然是希望村里越来越好的。 跟宋怀柠一家一一道別,大傢伙便三三两两结伴而去。 刚一出门一群人脑袋凑到一起聊得火热非常。 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討明日一早就来排队。 宋怀柠耳尖,听的一清二楚:....得,睡不成懒觉了。 “大牛,你跟我一起把这孙小杏关到牛棚里去,等明日一早,我们去一趟县里。” 宋怀柠闻言诧异的看向村长:“村长爷爷,您还真要去蒋家討个说法吗?” 宋守正回了个不可置否的眼神,不然呢? “村子里的娃被人欺负了,我难不成还不能去討个公道了?我倒是想知道蒋家究竟是怎么养出这种下人的。” 宋怀柠眼珠子一转,拉著村长到了一边。 从怀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小竹筒,递到村长手里。 又在村长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最后送走几人,宋守正依旧一头的雾水,看著手里的竹筒有些愣神。 一时间不知宋怀柠这话该信还是不该信。 可转念一想,以宋怀柠的能耐,没准就成了呢,那岂不是省事了。 等將所有人送走,宋怀柠呈大字型躺倒在椅子上,可把她给累坏了。 姜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娘知道你累了,娘帮你把脖子上的伤处理一下,这要是留疤了可该如何是好。” 宋怀柠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回道:“娘別担心,我手里有药,保证不会留疤。” “你心里有数便好。” 被指甲划伤这伤可大可小,谁知道那孙小杏有没有抓过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要是伤口感染那可不得了,姜艾还是不放心,催促著宋怀柠赶紧去处理。 宋怀柠一把薅起乖巧坐在一旁的宋怀安:“二郎,姐先瞧瞧你的伤,姐记得你还摔伤了是不。” “嗯嗯,摔的可疼了,二郎没忍住哭了。” 宋怀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他都四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居然还因为摔倒还哭鼻子了。 宋怀柠笑著摸了摸宋怀安的小脑袋瓜:“我们二郎已经很勇敢了,今天可多亏了你呢!” 宋怀安双眼亮的惊人,挺起骄傲的小胸膛:“真的嘛!嘿嘿(*′▽`*)。” “那是自然,不然姐姐就要被那坏人给欺负了。”说话间,宋怀柠动作轻柔的撩起来宋怀安的裤腿。 扯到了伤口,宋怀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待看清伤口,宋怀柠瞳孔骤缩,眼眶瞬间都红了。 以为只是一点摔伤,却没料到竟然这么严重。 只见宋怀安两处膝盖都被磕掉了一大块肉,黏糊糊的血液粘在了裤子上,有跟伤口黏在了一起,好在时间不长,宋怀柠轻手轻脚的掀开伤口,根本不敢用力,就怕对宋怀安造成二次伤害。 难怪当时二郎走路都一瘸一拐,宋怀柠暗骂自己分明知道他受伤了,为何不早些替怀安处理伤口。 姜艾指甲深深陷入手心,这才勉强压制没有惊呼出声。 “娘,我替二郎处理伤口,会有点疼,你来抱著他。”宋怀柠在一旁准备伤药。 姜艾闻言,小心翼翼將人抱起。 裤腿从伤口处剥离,宋怀安已经疼的小脸发白,姜艾按著让宋怀安的小脑袋,让他靠著自己胸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第67章 荒唐的猜测 姜艾语气轻柔的在宋怀安耳边安抚:“二郎不怕啊,要是疼就喊出来。” 宋怀安有些害怕,一双小手死死拽著姜艾的衣角,小奶音却语气坚定:“二郎长大了,二郎不怕疼。” 宋怀柠取出隨身携带的水囊,里面装的是纯灵泉水,小心翼翼的替宋怀安清洗著伤口。 “唔..”水淋上伤口的瞬间,宋怀安小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几乎就是下意识本能反应,可很快宋怀安就发现,竟然一点也不疼,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紧绷的身子这才放鬆了些,姜艾感受到宋怀安的变化,悬著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手掌一下一下轻柔的拍著宋怀安的背。 “好在隔著裤子,没有泥沙跑到伤口里,二郎这几日可不能隨便乱跑了,在家里乖乖待著听见没有?” 宋怀柠上完药嘱咐道。 却没等到宋怀安的回答,抬头一看,就见他已经在姜艾怀里沉沉睡著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可疑的水珠。 母女两人见此,相视一笑。 姜艾抱著宋怀安去臥房休息。 宋怀柠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將从镇上买来的点心摆在饭桌上。 便小跑到灶房,取出一条野猪腿开始处理。 將猪腿骨剁成一块块,放到大锅里开始燉。 野猪肉做不好极容易腥,宋怀柠放了好几种去腥增香的药草。 姜艾一来便瞧见宋怀柠总灶台间忙活。 “快別忙了,放著让娘来,你赶紧去休息。” 见宋怀柠忙的满头大汗,姜艾轻柔的替宋怀柠擦去额上的汗水,忍不住埋怨:“瞧给你热的,灶房里的事情交给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不嫌累吗?” 宋怀柠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没心没肺。 “不累,我去牛叔家一趟,马上就回来!” 不等姜艾说些什么,宋怀柠手里提著一个竹篮,已经跑没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我又不拦著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听著宋怀柠要去大牛哥家里,姜艾不由得想起牛婶。 怀柠要是能帮上牛婶,那可就太好了。 宋怀柠提著篮子一路小跑,在路过宋永昌家门口时,瞧见王氏一人呆愣愣的坐在门槛上。 身后的院门紧闭,这会天色都快暗了,却不见屋內有一丝亮光。 宋怀柠脚步一顿,转了个弯跑到了王氏身前站定。 面前投下一道阴影,王氏回过神,抬头看了一眼。 不曾想却见到了宋怀柠,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她。 王氏面对宋怀柠的心情非常复杂。 即怨她让自己变成这幅狼狈的模样,又感激她出言保下了自己。 当时可是宋永昌都第一时间跟她撇清关係。 这种选择题对王氏而言超纲了,乾脆撇过眼假装没看见宋怀柠。 “大伯娘这是被赶出来了?怎么一个人坐门口。” 此言一出,王氏憋屈的很,可他忍住了,还是不打算搭理宋怀柠。 “宋怀礼呢?怎么自己娘被关在门外都不来关心一下。” 噗,宋怀柠的话又在王氏心口插了一刀。 王氏更憋屈了,生这么多儿子还不如生一块叉烧。 前一日老三莫名其妙在门外睡了一宿,等他们回来才发现,等醒来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 今天一整天都在家里发脾气,宋永昌找藉口出门了,王氏早已力竭。 哪怕是到现在,丈夫跟三个儿子,竟没有一个人关心自己的死活。 她为了这个家做牛做马几十年,换来的是宋永昌说休就休。 换来的是大儿子那一句要你有什么用? 换来的是二儿子的漠视。 换来的是小儿子的一句你怎么还不滚。 到最后,就她一人成了这个家最多余的人。 见王氏表情一变再变,宋怀柠知晓时机差不多了。 一屁股坐到王氏身侧,在后者惊愕的眼神中小声蛐蛐道。 “我说大伯娘,你就没有想过为啥你家老二长得一点都不像你吗?” 宋怀义不仅是宋永昌的骄傲,更是王氏的骄傲。 哪怕儿子不待见她,可王氏也容不得下旁人说他一句不好。 “怀义不像我怎么了?他跟永昌不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王氏不屑的上下扫视宋怀柠:“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家怀义好,年纪轻轻考上秀才,在咱们石桥村可都是独一份。” 宋怀柠:.....得,又给你骄傲上了。 摸了摸下巴:“我记得当年村长十六岁就考上秀才了吧,同年直接考上了举人。” “哪来的独一份,你可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若是我没记错,你儿子两年前落榜了吧。” 这话戳到王氏的痛处,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你懂个屁,我们家怀义明年定能榜上有名!” 宋怀柠生怕气不死王氏似的,继续开口补刀:“那也是人家亲娘享福,跟你有什么关係。”不过这句话宋怀柠声音压的极低,以免被人给偷听了去。 嘎巴一声,王氏下巴差点脱臼。 看宋怀柠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个小姑娘懂什么?” 宋怀柠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只是可怜你那十月怀胎的女儿,在宋永昌的外室家里给人当牛做马。”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在王氏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继续补刀。 “卖我抵债这件事肯定是宋永昌出的注意吧,毕竟以你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王氏的心梗了梗,感觉再跟宋怀柠聊下去,她就要被气死了。 可偏偏宋怀柠说的话她都听到心里去了。 ”你说他分明知晓族规,还引著你往这路上走,打得什么算盘? 宋永昌这么急著要休了你,这其中的缘由你不好奇吗? 我看就是为了给某人腾位置吧!” 丟下一个惊雷,宋怀柠拍拍屁股离开了。 独留呆愣原地的王翠华。 她想追,可她偏偏两腿打软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 一种荒唐,不可置信的感觉充斥王氏的內心。 下意识想在心里就在反驳宋怀柠的话,可偏偏找不出一点能反驳的地方。 第68章 辣椒炒肉 当年所有人都说她怀像是个女儿,可生出一个带把儿子,王氏自然更开心的。 毕竟在这个世道,谁不愿多生几个儿子。 別人想生还没有呢,当时谁不羡慕她连生了三个儿子。 可万事经不起推敲。 王氏思绪飘远,想起自己生老二的那一天。 本该更顺利的二胎,可她偏偏难產了。 痛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將孩子生下来。 孩子生下来的一刻,她连孩子的面都没见著,就昏死了过去。 等第二日醒来,就见著宋永昌抱著老二,跟她说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 王氏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宋永昌看著老二的眼里温柔的都快滴出水来,那是从她嫁到宋家起就没有见过的。 她当初年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丈夫,见宋永昌这种表现自是甜蜜。 哪里想过宋永昌会在孩子性別的问题上骗她。 满心欢喜的將孩子抚养长大。 可现在宋怀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生的真的是个女儿?可从未有人告诉她这件事。 当初的產婆还是宋永昌特地从平安镇上请来的,说是为了保证他们母子平安。 宋怀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情? 越想王氏的心就越冷,因为不论哪一件都经不起推敲。 王翠华摇头否认,始终不愿相信宋怀柠所说的话是真的。 还有那什么外室,王氏根本不敢细想,因为越想心底越凉。 往日的种种浮上心头,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 屋內又传来宋怀礼发脾气打砸碗筷的声音,放在平日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去哄他了,可现在的王氏只觉得烦躁无比。 一把抓起门边的扫把就衝进屋里,没多久就听见宋怀礼愈发悽厉的嚎叫声。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总有茁壮发芽的那一天。 宋怀柠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等。 不管王翠华此时是什么想法,宋怀柠已经到牛叔家门口了。 宋大牛跟村长,將孙小杏锁在牛棚里,餵了一晚上蚊子这件事暂且不提。 这会宋大牛已经在家准备晚饭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著宋怀柠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碗筷,在身前擦了擦手里油污,笑著上前迎接。 “柠娘,怎么这么晚还来叔家里,还没吃饭吧?快来,叔刚做好饭,將就的对付两口。” 宋怀柠露出一抹微笑,今天刚磕掉一颗牙,实在不好意思咧著张大嘴嘎嘎乐。 进到屋里,见到桌上摆著的饭菜,宋怀柠心头一酸。 比起之前的她家也不遑多让。 一点荤腥不见,菜一看就是自家地里种的青菜,再加上一块小葱豆腐,就是牛叔家今天的晚饭了。 真不知牛叔这么大一人是怎么能吃得饱的。 宋大牛就宋怀柠傻愣愣的看著菜不说话,双手有些不自在的在身上搓了搓。 “你瞧我,就这些菜哪能招呼你,你別急,叔再去炒个蛋。” 说著,宋大牛就要去炒菜,宋怀柠赶忙將人拦住:“叔,家里煮著饭呢!你別招呼我了。” 说著,將隨身携带的竹篮子交到宋大牛手里:“这是我今儿个去镇上打的肉,听说那人说还是山上的野猪肉,我出门去就燉上了,那味儿可香了,这一块儿是我给你带的。” 宋大牛连看都没看,伸手推了回去,一脸的不赞同。 “叔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能赚钱,哪用得著你花钱买肉给我,快拿回家去,肉哪还嫌多的,给你们娘仨补补身子,瞧你瘦的,风一吹都能给吹跑了。” 早知道会被拒绝的宋怀柠佯装生气,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这么热肉哪里放的住,我们哪里吃的完,你要是不收,那以后我就不来你家了!” 半劝半威胁的话,对宋大牛还是非常管用的。 “柠娘你彆气,叔收下就是了。” 宋大牛將篮子接在手里,掀开盖在上头的布。 一大块儿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明晃晃摆在宋大牛眼前。 “这也太多了,我要一点就够了,其他你都拿回去。” 宋怀柠一把按住宋大牛的手:“牛叔,你再客气我可真的走了!” 宋大牛无法,只能笑著將肉收了下来。 这时,里间传来牛大娘询问的声音:“大牛啊,是柠娘来了吗?我怎么听著柠娘声音了。” “大娘,是我呀!” 宋怀柠提高嗓门应了一声,扭头又不往嘱咐一句:“这天气肉可放不住,可不能省著吃啊。” 说完,宋怀柠就往牛大娘屋子里去了。 牛桂兰刚瞧见宋怀柠,乐的见牙不见眼。 可转而又心疼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可都听大牛说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娘仨了。” 宋怀柠依旧乐呵呵的:“那都过去了,这日子总能越过越红火的。” 牛桂兰拍了拍宋怀柠的手背:“乖孩子,真是个乖孩子。” 越看宋怀柠越满意,这要是自己的孙女该多好,她绝对疼到骨子里去。 “大娘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有难受不?” “哪能呢,我们小神医都说了不痒,那是真真儿的一点都不痒。”牛桂兰身子舒服了,都有心情跟宋怀柠开玩笑了。 “您老可別折煞我了,小神医我可不够格。” “你这丫头谦虚了不是,那恩老头不就是你给救回来的?中风那可是要命的事情,都被你救回来了,你还说不是小神医呢!” 牛桂兰现在看宋怀柠哪哪都满意,自然是无脑吹。 宋怀柠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宋怀柠耳根子都红了,牛桂兰识趣的笑笑不说话。 “药给您换好了,我先去找牛叔谈点儿事情。” “去吧去吧,正好我也累了,休息会。”牛桂兰也不挽留,衝著宋怀柠挥了挥手。 掀开门帘出了屋子,宋大牛已经手脚麻利的端著两盘炒肉出来了。 一盘里炒肉加了辣子,色香味俱全,光闻著味宋怀柠就觉得饿了。 另一盘则是没有加辣的,一看就是给牛大娘准备的。 看著宋怀柠盯著这盘辣炒肉,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都省了宋大牛问宋怀柠是要辣的还是不辣的了。 將不辣的端到了屋子里给牛大娘,便回到桌前坐下,招呼著宋怀柠一起吃。 这味儿实在勾人,宋怀柠没忍住诱惑尝了一块。 “刚出锅,小心烫啊!”宋大牛忙不迭叮嘱了一声。 不过还是晚了一点,一入口,烫的宋怀柠斯哈了两下,可很快就被鲜辣的味道刺激著口腔,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嘴里的嚼著肉腾不出空,腾出两只手给宋大牛比了个大拇指。 见宋怀柠是发自內心真的喜欢,宋大牛是真的开心。 第69章 这下你知道你牛叔为啥叫大牛了吧 “爱吃就好,快吃多点,瞧给你你瘦的。” 宋怀柠吃了两口尝尝鲜,就放下了筷子。 这是牛叔的晚饭,她也不好意思多吃。 就这两口的功夫,小嘴被辣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嘶哈,牛叔嘶哈,你的手艺嘶哈,可比那饭店的大厨都好,嘶哈。” 宋大牛被宋怀柠的样子给逗乐了:“哈哈哈,柠娘吃不了辣別勉强,咱们石桥村就没一个爱吃辣的,也就我好这一口。” “这辣菜还是我当年走鏢的时候学来的,只可惜咱们这基本没人吃,就连这辣子都不好买。” 感慨几句,宋大牛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光吃肉片好似不过癮,这辣椒一股脑往嘴里塞,看得宋怀柠一愣一愣的。 她也嗜辣,却也没有牛叔这么厉害。 眼见外边儿天色也不早了。 宋怀柠也不等牛叔先吃完饭了,乾脆边吃边聊。 “牛叔,我想跟你商量点儿事。” 宋大牛闻言,放下手里碗筷,大手一抹嘴上的油。 “你说,跟叔还客气什么,有什么要叔帮忙的?” “是这样的,我知道叔也是个练家子,以前还跟著鏢师走过鏢,不知道叔会不会打猎?” 提起往事,宋大牛的神情里多了一丝悵惘以及怀念。 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仿佛已经离自己很遥远,好似再也回不去了。 宋大牛抬起手拍著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別看叔现在不走鏢了,这手上功夫可没有忘,打猎自然不在话下。” “叔也不瞒你,肚子里实在缺油水,叔也会偷摸上山打一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回来打打牙祭。” 宋怀柠大喜:“那可太好了!” 隨即压低声音询问道:“叔想挣大钱吗?” 宋大牛几乎想都没想就应道:“自是想的,赶牛车也是迫不得已,赚的钱也只够勉强混个温饱,想攒钱带我娘去大地方看病都不够,好在现在有你帮著,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正是而立之年的男人,却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上气。 “柠娘有话只管说,要叔做什么你儘管说。” “我也不瞒著牛叔,我这几日在山上挖了不少草药,卖给镇上的福临医馆赚了不少银子。” 宋大牛恍然:“怪不得前几日你天天往镇上跑,可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老林子里都是野兽,你怎么敢自己一个人上山的。” 说到此,宋大牛看向宋怀柠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嘿嘿,所以我现在这不求到牛叔这儿来了,想著带牛叔你一起上山,以您的身手,我还怕什么野猪老虎的。” 宋大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对付野猪自是不在话下,可要是碰上老虎,就不知道是谁吃谁了。” “你日后还要上山?先前侥倖一两次是幸运,可不能回回都运气好,啥野兽都遇不到,哪怕叔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宋怀柠坚定地点头:“比起家里都要揭不开锅,那老林子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宋大牛沉吟片刻,当即拍板道:“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叔跟你一起去。” 闻言,宋怀柠笑得眉眼弯弯。 “那可太好了,既然说到这,咱俩上山收货草药后卖掉的收益对半分,牛叔你看如何?” 听见这话,宋大牛不高兴了:“不行!叔都说了,你有任何事都能找我帮忙,哪能分你的钱。” 宋怀柠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站起身双手叉腰,语气里带著一丝丝蛮横:“亲兄弟还明算帐,牛叔既然这样,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宋大牛见宋怀柠生气,顿时有些著急了。 手里的饭都不香了,放下手里的碗筷说道:“柠娘先別生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只是这分成的可不能对半分,我占一成,你占九成如何?”宋大牛生怕再惹怒宋怀柠,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宋怀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顺便送了牛叔一记白眼:“你这跟分文不要有什么区別,上老林子可是隨时会没命的,哪能只拿一成!我不同意!” 宋大牛踌躇著说道:“那两成吧,那什么草药我都不认识,我不能白占你便宜啊!” “谁说就是白占便宜了,我將草药的样子告诉你,牛叔不也是跟我一起挖,要是牛叔挖得比我还多,我才是占了你的便宜。” “不行!这是你赚钱的生意,哪能隨隨便便就告诉我,柠娘啊,这些东西你可要牢牢守住了,不然谁都上山,那岂不是断了你的后路。” 两人谁都有理,一时之间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瞧著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马上就要吵起来的架势,牛桂兰想不听见都难。 明明是柠娘跟大牛在起爭执,牛桂兰就是觉得打心里的暖。 两人何尝不是都在为了对方著想。 “咳咳,大牛、柠娘,你们俩別吵了,不如听听我个老婆子的意见可好?”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停下了嘴里的话头。 宋怀柠衝著屋子里努了努嘴,率先走在前头。 掀开门帘子,宋怀柠走了进来:“大娘,你劝劝牛叔吧,他咋就跟头牛一样倔呢!咋说都不听。”宋怀柠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噗呲”牛桂兰直接被宋怀柠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也学著宋怀柠压低声音悄声说道:“这下知道你叔为啥叫大牛了吧。” 一老一少相视一眼。 “哈哈哈哈...”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宋大牛一进门就瞧见这一幕,一头的雾水。 柠娘不是进门前还在生气吗,怎么眨眼的功夫又笑得这么开心? 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俩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让他捉摸不透。 见此宋大牛丈二摸不著头脑的模样,两人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牛桂兰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一时间眼泪都笑出来了。 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提议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两都是为了对方著想,大娘很欣慰,你们俩都是好孩子。” “既然你们俩商討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听一听我的提议。” 两人乖巧地点头。 见自己三十来岁的儿子都这么幼稚。 牛桂兰强压下唇角的笑意。 牛桂兰继续说道:“我自己儿子我了解,大老粗一个,你让他打猎没问题。 可让他耐下性子找草药怕是难为他了,若是找错了更加给你添麻烦。 在採药的事情上,柠娘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卖草药的钱二八分,最是稳妥,这已经是大牛借了柠娘的光了。” 宋怀柠沉吟思索,並没有马上答应。 宋大牛见自家老娘与自己意见一致,满意的点点头。 “在老林子里难免会遇上野兽,这事情儘管全权交给大牛,柠娘你儘管放心。 他的身手我了解,寻常猛兽定伤不了他。 这打来的猎,我们两家人自然是吃不完的,若是卖,这猎物所得你们依旧二八分如何? 柠娘占两成,大牛占八成,你们看看此法可行?” 第70章 谢渊意犹未尽的咂巴两下嘴 牛桂兰在尚未出阁时就是家中的独女,小小年纪就跟在父亲身边学习记帐做帐。 哪怕嫁人之后,依旧在镇上一家酒楼做著帐房先生。 女帐房在整个大晋朝都是少见的。 因此,以牛桂兰的见识阅歷,自不是那些乡野村妇可比的。 因此对於牛桂兰提出的建议,两人深表认同。 宋怀柠与宋大牛两人对视一眼。 齐齐点头应承下来。 见事情都办完了,宋怀柠便提出先离开:“既已商量妥当,那我就先回家了,我娘还等著我回去吃饭呢。” 宋大牛看著外边天都黑了,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走,叔送你回去,天黑了你一个小姑娘自己走夜路我不放心。” “不用麻烦,村里的路闭著眼都不会走丟的。”宋怀柠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柠娘乖,你牛叔说的对,小娘子走夜路確实危险,別担心麻烦到你牛叔,要是大娘腿脚方便,大娘就给你送回去了。” 牛桂兰十分赞同自家儿子的提议。 宋怀柠捂著嘴笑,乐呵呵的说道:“那我就等著大娘治好了之后,送我回去啦。” 自见到宋怀柠起,牛桂兰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听到这笑的愈发开怀:“好好好,大娘可就等著这一天了。” 到最后实在推辞不过,宋怀柠只得答应让牛叔送她回家。 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挡住了。 目之所及的地方一片漆黑。 宋大牛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灯笼。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宋怀柠家走去。 “叔,你那儿有趁手的武器吗?”宋怀柠跟在牛叔身后好奇的询问道。 “你別忘了,叔之前可是押鏢的,压箱底的老伙计自然是有的。就是好些年没用了,估计我都手生了。”烛火的萤光投射到宋大牛眼里熠熠生辉。 “那对牛叔来说绝对小菜一碟。” 两人没聊几句,就已经到了宋怀柠家门口。 宋怀柠眼尖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又在院门口张望,笑著对姜艾挥了挥手。 “我就说我娘没等我回来,肯定得在门口等著我。” 姜艾见宋大牛也来了,赶忙跑了出来。 “我家柠娘还麻烦大牛哥给送回来。” “弟妹说的哪里话,多大点事,天这么黑,哪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回来。” 宋怀柠见两人客气来客气去的,开口催促道:“娘,牛叔饭吃一半来送我,您就別拉著人客气了。” 姜艾被宋怀柠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宋大牛憨厚的挠了挠头,也被宋怀柠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我就先回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不等回答,就提著灯笼大步离开了。 这速度比来时可快上好几倍,就跟有狗在身后追似的。 宋怀柠:.....狗?我吗? 两人前后脚一进屋,刚进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 將宋怀柠的馋虫又给勾了出来、 瞧著宋怀安乖巧坐在桌边,小手里捧著一个比他脸都大的骨头棒子,正啃得起劲。 见宋怀柠来了,也捨不得放下手里的骨头棒子,啃的满脸都是油,嘴里塞满了肉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姐,你回来吶,快奈吃!好香!” 饭桌正中摆著一大盆大肉棒,空气里满是燉肉的香味。 骨头棒子边上还摆著一盘猪油炒出来的素菜,不过直接被宋怀柠忽略不计了。 她可是个妥妥的肉食主义。 有肉吃,什么好人家吃素啊。 宋怀柠、宋怀安一人一个大棒骨啃的正欢。 反倒是姜艾偏好素菜,肉吃多了她就腻,吃了两口也就不吃了,还是素菜吃著香。 这一顿饭,三个人都吃的很满意。 饭后洗漱完,就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宋怀柠照例锁好臥房的门,就闪到了空间。 扑面而来的花香茶香,宋怀柠深深的吸了一口,仿佛能洗涤人的內心。 黑土地上的草药鬱鬱葱葱,长势茂密到已经有向外延伸的趋势。 宋怀柠擼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將一这片从山谷里挖来的草药收拾了下。 在黑土地上挖出一条隔断,防止草药长到边上去。 她可是想將这一片黑土地种满各式各样的草药的。 將多余的草药全部连根拔了出来,稍后再炮製成药材。 宋怀柠就犹如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黑土地上忙忙碌碌。 忙完药田。 又跑去採茶制茶,忙的不亦乐乎。 这茶根本采不完,刚摘掉嫩芽,用不了多久又有新的嫩芽长出来。 哪怕她一直不摘,嫩芽也依旧保持现在的状態。 宋怀柠都在考虑若是缺银子了,是不是能制一些茶叶去卖。 她相信从神笔空间出產的大红袍,绝对能卖得上一个天价。 好在她现在不缺钱,这一千多两的银子在平安镇根本花不完。 整理完茶叶,宋怀柠又跑到那一株野山参旁边,母株原本只是冒个尖的第六匹叶,这会儿已经完全长大。 整根野山参都粗了不止一点,最奇特的是在野山参周围凝聚了一圈薄薄的雾气,將野山参包围其中。 四周衍生出来的子株个头都快赶上原本母株的大小了。 几乎个个都是百年起步的人参了。 宋怀柠一手抓住一个,直接从黑土里的给薅了起来。 廖老要是见到宋怀柠这粗暴的方式,估计气的鬍子都要拔掉了。 而留下的坑洞里,很快又有小人参长了出来。 宋怀柠心里美滋滋的拎著两根百年人参走了。 將其洗净、切片、製成了薄薄的人参片。 保存在竹篮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手里的人参最好还是要过个明路。 等著后日跟牛叔上山的时候,找个合適的时机挖一株人参出来就行。 等宋怀柠忙完,时辰也不早了。 出了空间,宋怀柠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臂弯里抱著小被子。 闭上眼不久,就陷入到梦乡与周公会面去了。 就算空间灵泉水能快速恢復自己的精神,哪怕好几天不睡都能精神抖擞。 可宋怀柠还是用睡觉来回復自己的精力。 ---- 夜幕黑沉 大晋朝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三匹马在官道上疾驰。 为首的一匹毛髮通体黑亮的汗血宝马。 其上的人正是谢渊。 右手手握韁绳,眼神专注的盯著前方漆黑如墨的官道。 左侧一匹马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一名身穿护卫服饰的男子一脸焦急的说道。 “小王爷,您已经一整天没休息了,再这么赶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身下的马儿疾驰,风速过快,说话都得靠喊的,不然一张口,说出的话就被风给吹跑了。 右侧的马也追了上来,一脸的担忧:“是啊,您身上还有伤,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吧。” 谢渊面容冷俊,头都没回:“你要是累了,你自己去便是,我感觉好的很。” 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竹筒,张嘴咬著塞子就拔了出来,仰头一口饮尽。 正好一口的量,谢渊咂巴咂巴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竹筒也没丟,又给塞回到怀里去了。 加紧马肚,谢渊又加快了速度。 清冷的声音顺著风传到了身后两人的耳里:“太阳破晓前,必须赶到长风驛站!” “是!” 第71章 我爷肯定拿藤条抽我 谢渊身后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挥起马鞭一抽,加快速度赶了上去。 他们谁都不知谢渊究竟为何这么急著往长风驛站赶。 而长风驛站是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家官家驛站。 ----- 翌日 天刚破晓,宋怀柠便被门外的嘈杂声给吵醒了。 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 门便被人给敲响了。 “柠娘睡醒了没?”来人正是姜艾。 “我刚醒,娘,外边这是吵什么呢?一大早的这么热闹。” 宋怀柠刚起床,顶著一个鸡窝头坐起身来,整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姜艾莞尔一笑,知道这丫头是忘了昨日说的话了。 “你忘啦,昨天不是答应乡亲们给他们看病吗?”姜艾好心出言提醒一句。 女儿出息了当娘的自然高兴,可若是太累了,她又得心疼了。 更是没有什么理由让柠娘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为姜艾昨日亲眼目睹,柠娘替族老医治的时候,那专注认真的神情是她没有见过的。 当娘的,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她便好。 宋怀柠闻言,猛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马上来!” 懊恼的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瞧她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胡乱的梳了梳辫子,隨意將头髮束到脑后。 听著屋子里叮铃哐啷的声音,姜艾笑著说道:“娘知道了,你別著急,娘去跟乡亲们说一声。” 果然姜艾出去后不久,屋外的嘈杂声都没了。 宋怀柠一出门,便瞧见院子里已经站了好些人。 不部分都是昨日在她家看热闹帮忙的村里人,还有些她不认识的生面孔。 这可比昨日来她家看热闹的人还多! 宋怀柠无奈的闭上了眼,每个人看一遍,她今天是啥也不用干了。 既然是自己应承下来的,宋怀柠自是不会反悔。 “乡亲们,咱们今天来的人確实太多了。 我就一个人,这看病的速度肯定没有这么快。 这样吧,问题若是不著急的,咱们可以等一等。 先將名额让给一些头疼脑热的乡亲们,你们看如何? 其他人先回家等,或者过些日子再来也行。 只要我在村里,只管来我家里找我就成。 咱也不差这一天,你们说对吧。” 宋怀柠的提议一出,林大娘是第一个站出来迎合的。 “我觉得怀柠说的很对,著急的先来。” 有人同意自然也有人提出质疑。 “你之后要是反悔不给我们看可怎么办?” “是啊,那这样我们岂不是亏了。” “哎哟喂呀,你亏个啥子啦,人家怀柠好心给我们瞧病都没说要收费的呀,你们一个个还挑上了,脸咋这么大的呀!”楠婶子可喜欢宋怀柠了,第一时间就站出来维护。 宋怀柠滋著一口牙对著楠婶子笑,一股风往嘴里灌,想起自己缺牙的这件事。 掉牙的年纪是真討厌,这会儿闭上嘴还来得及吗? 好在掉牙这件事,除了她本人以外,並没有其他人在意。 “大傢伙別急,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石桥村的我都会免费给看。 这要是其他村里的人想来凑热闹,我也是会按人头收费的。” 此言一出,自家村里的人自是高兴,感觉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可也有不少隔壁村听到消息赶来的,见自己占不了什么便宜,骂骂咧咧的走了。 “呸,看病要钱早说啊,这不浪费人时间吗?” “我说谁呢,这不是王翠华嫂子吗?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上哪儿看病不要钱啊? 再说了,我们石桥村的事情,谁让你个王家村的来凑热闹了。” 林大娘认出了说话之人,她本就不喜王氏,见她嫂子跟王氏一个德行,直接懟了回去。 淹没在人群里的宋怀柠,踮著脚往吵架的地方瞄去。 什么王翠华的嫂子,她还真是不熟。 “呵,你算老几,我跟她好歹也算个亲戚,免费给我看病怎么了?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王家嫂子掐著腰怒骂。 离得近的几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的口水给喷到了。 宋怀柠差点中招,好在躲得快。 石桥村知晓实情的村民,纷纷对视一眼。 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群人齐齐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呵呵,哎哟喂,儂真是笑死我了呀。” 王家嫂子:.....没搞错的话,我们还在吵架呢? “笑个屁,我那句话说错了。”王家嫂子怒火中烧。 “你哪都说错了。” 人群里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昨天在村长跟族老的见证下,宋永昌跟宋永年两兄弟已经签了断情书。” “就是,断亲书都签了,你一个王翠华的嫂子还在这认什么亲戚?真是笑死人了。” 被一群人嘲笑加讽刺,王家嫂子面色涨红。 丟下一句:“你们给我等著!”转身狼狈离去。 王家嫂子气冲冲地往宋永昌家找王氏的麻烦去了。 奈何扑了个空,一大早宋永昌跟王氏都出门去了。 哪怕宋怀礼都跑出去玩儿了。 只剩还在养伤,满脸阴鬱的宋怀仁。 王家嫂子见到宋怀仁的第一眼,就嚇得两股颤颤,哪还敢找什么麻烦。 撒腿就往王家村跑去。 ----- 等人走了,一群人还津津乐道的討论著。 这会的功夫,不少来占便宜的別村人也走了。 免费的还能看看,不然谁会找这么个黄毛丫头看病。 要是看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院子里顿时空了一大半,宋怀柠也是鬆了一口气。 先前说话的中年男人拉了拉在一旁蹲在地上无聊到拔草的宋勉。 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一兜子鸡蛋,来到宋怀柠面前。 “怀柠啊,昨天多亏了你,不然我爹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这篮子鸡蛋是我们家的心意,你別嫌少。” 宋怀柠认出了这人,就是族老宋承恩的大儿子宋高山。 “当时叔公发病急,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鸡蛋你拿回去给叔公补补身子吧。” 宋怀柠没打算收谢礼,出言拒绝道。 “別呀怀柠姐,我爷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一定把这蛋给你,你要是不收,回去我爷肯定拿藤条抽我!” 宋勉的脸都皱巴成一团。 宋怀柠:....你比我还大好吗?老喊我姐,给我喊老了都。 第72章 被宋怀柠追著杀的楠婶子 宋怀柠瞅著宋勉演技拙劣的模样有些无言。 你確定你爷现在还能爬起来揍你? 她表示深切的怀疑。 宋勉见宋怀柠一脸怀疑模样,拍著胸脯保证:“我敢打包票,要是我骗你,我宋勉倒立吃屎!”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宋怀柠惊愕的眼神下,宋勉被宋高山一巴掌拍到了泥巴里。 “混小子,胡说些什么!” 看向宋怀柠的眼里有些尷尬:“你別听勉子瞎说,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宋勉从泥巴里把脑袋给拔了出来,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宋高山的力道把握刚刚好,懵逼但不伤脑。 宋勉整张脸都被黄泥糊住了,这跟吃屎也没啥区別了。还呲著大牙跟宋怀柠乐呢。 宋怀柠捂著嘴,笑的乐不可支。 “哈哈哈,你哈哈哈。” 肚子都要笑痛了。 周围一圈人哄堂大笑。 宋高山矗立在原地的身形未变,就连表情都没变。 一点也没受到周围人影响,隱隱有一种生死都看淡的从容感。 见宋怀柠笑的这么开心,宋高山的眼角也掛上一丝笑意,將装有鸡蛋的篮子递到宋怀柠手里。 “让你见笑了。” “高山叔你客气了,这鸡蛋我就收下了。”宋怀柠也不再推脱,收下了这份好意。 “这才对嘛,那句话怎么说来著,长辈给的东西不好推脱的呀!” “林大婶儿,那句话叫:长者赐不可辞。” 林大娘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个什么辞不辞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眼见著两人要走,宋怀柠赶忙將人喊住:“誒,高山叔,你们等一等。” 两人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宋怀柠,宋怀柠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递到宋高山手里。 这还是昨晚在空间里提前准备好的一份药方。 “高山叔,这是给族老的药方。 你去镇上福临医馆买药就成,这上面的药那里都有卖。 连续吃上半个月,族老是情况也就稳定了。 平日里记得让族老少生气,不然难保会復发。” 宋高山珍而重之的將药方收到怀里,满眼感激的看向宋怀柠:“欸,我晓得了。” 宋勉在一旁又拍著小胸浦保证道:“怀柠姐儘管放心,我一定看好我爷爷,让他老人家少生气。” 宋高山垂在身侧的巴掌忍了又忍,拳头硬了又硬,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宋勉背上:“你小子彆气你爷就谢天谢地了,给我滚回去。” 转头表情瞬变,比起宋怀柠曾经看过的川剧变脸有过之无不及。 换上一脸温和的表情跟宋怀柠道別。 拎著宋勉的后脖领子就离开了。 父子俩的相处相当有意思,宋怀柠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待她送走宋高山父子后。 村里人也散了不少,这会太阳刚上山,趁著天气还算凉快,都赶著去地里干活浇水去了。 最近雨下的少,都得去村子附近的一条河里挑水浇地。 反正都是些腿疼腰疼的老毛病罢了,也不著急现在就看。 人一散开,宋怀柠眼尖发现躲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看那壮硕的身形不是宋珍梅那又是谁。 估计昨天闹的那一出传到她耳朵里了。 知晓自己真的有点本事,不是糊弄她的,这就迫不及待的来了。 不过瞧著宋珍梅还是一脸犹豫不决的模样。 宋怀柠也不著急,钓鱼总要有点耐心的。 想到自己心里的疑惑马上就要得到回覆,宋怀柠的心情都雀跃了几分。 欢欢喜喜的开始支起桌椅板凳。 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摆了一张小桌子。 又將家里能坐的凳子全都搬了出来,摆在了离看诊小桌稍远些的位置。 为的就是有人病症羞於启齿,耽误大家的时间。 等宋怀柠真的摆好架势,坐在小桌前,反倒没有人敢第一个上来了。 “我先来。”楠婶子一股屁股坐到了宋怀柠面前的凳子上。 伸手搭在了桌上的脉枕上。 宋怀柠收敛了面上的神色,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婶娘哪儿不舒服?” 一边问著,宋怀柠搭上了楠婶子的脉。 楠婶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周围坐著的人,有些明白怀柠为啥把桌椅摆那么远了,压低声音说道。 “我每个月月事不爽利,有味儿还痒的嘞。” 说到最后,楠婶子脸越来越红,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犹如蚊蝇,细不可闻了。 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怀柠才十岁,估计连月事的啥都还不知道。 自己这毛病也有些年头了,一直不好意思找那些大夫看,毕竟都是些男大夫。 哪怕是民风相对开放的大晋朝。 女子对於私密之事也是会羞於启齿的。 却在见到宋怀柠没有什么嫌弃,不耐烦的神情,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毕竟她之前也去看过一次大夫,可那大夫一脸嫌弃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她,往后就再也没去瞧过。 “婶子月事一次来多久?” “大概半月有余。” “有味大概是哪种味道?下白之物可有何异样?” 宋怀柠每一句话都问到了点子上,楠婶子的眼神越来越亮,回答的也愈发认真。 “那味儿有些像鱼腥味,跟我家那口子...咳咳...味道会更明显。” 下白之物就跟那豆腐渣一样,量还多,下腹那儿时不时还会痛。” 难得认真一回楠婶子,连日常带著的南方口音都没了。 宋怀柠很认真的听完了楠婶子的话,丟下一句让楠婶子傻眼的话。 “楠婶子你没啥问题,找几味草药,你回去煮上一锅,泡一泡下身,过段日子就能好。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大栓叔的身上。” “讲真的伐!不用喝那苦汤药吗?那可太好了呀。”可转瞬,抓住宋怀柠话里的另一个重点,顿时紧张起来:“是我来看病的呀,咋还跟我家大栓有关係?” “你们事前先洗洗澡,婶子以后这种问题也能少些。” 宋怀柠原本想说得更直接些,可话到嘴里绕了好大一圈,委婉的提了句。 哪怕如此,楠婶子的脸早已红透了。 见婶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这脸红了。 生怕楠婶子没懂,宋怀柠又问了句:“婶子可听明白了?” 被宋怀柠追著杀的楠婶子:.... 第73章 擅长背锅的师傅 楠婶子在心里嘀咕,近些日子她都不想再看见宋怀柠这张脸了。 不知她到底是怎么以一副一本正经的娃娃脸,毫无顾忌的嘱咐他俩夫妻床笫之间的事。 楠婶子满脸通红,磕磕巴巴的应到:“明...明..明白了。” 宋怀柠刚想提笔將药方写下给楠婶子,手摸了一个空,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婶子你等我会儿,我马上来!” 说著,宋怀柠一溜烟往屋里跑去。 刚进门,迎面撞上自家小弟。 “哎哟。”本就双膝受伤,走路不大稳的宋怀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著撞疼的屁股,一脸控诉的看向自家姐姐。 “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的屁股好痛。”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可等很快,宋怀柠就反应过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倪著宋怀安:“我怎么记得让你这几日老老实实在床上躺著,怎么下床了?” “嘿嘿。”宋怀安不语,一个劲的傻笑。 宋怀柠將人扶起来站好,捏了捏宋怀安的脸蛋:“乖乖的,姐今天可有的忙了。” 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等回到自己房间,宋怀柠关上门,从空间里取了一沓做工粗糙的纸出来,这还是先前在福临医馆厚著脸皮跟钱掌柜要来的。 又从床头的一个小木盒里,取出一根炭笔来。 这跟炭笔还是她爹当兵之前给她做的。 细想起来,宋怀柠將近三十多年没有见过自家老爹了。 时间太久远,她甚至都想不起她爹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不过认识她爹的人都说二郎长得很她老爹一模一样。 拿著两样东西,宋怀柠又回到了院子里。 坐上小凳子,拿著炭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一剂药方,將药方交给楠婶子。 楠婶子眯著眼瞅著纸上的字,歪七扭八跟虫子爬一样,比她家柱子写的字还丑。 心里莫名其妙的被安抚了是怎么回事? “怀柠呀,改天来婶子家玩,我让我家柱子教你写字好不啦?” 宋怀柠:.....要是婶子知道自己只是故意写成这样,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自己会医术这件事情在这石桥村里已经够扎眼,够吸引人眼球了。 可哪怕如此,宋怀柠也没有后悔昨日出手救了族老一命。 况且自己会医这件事,宋怀柠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算隱瞒。 宋怀柠笑著拒绝了楠婶子的好意,於此同时拎出他那擅长背锅的师傅。 “我这字都是跟我师傅他老人家学的。 他老人家閒云野鹤惯了,將医术交给我后又云游四海去了。 要是回来知道我跟別人学写字,肯定要气的揍我了。” 宋怀柠敢这么直说,主要是自己一家平日里在村子里存在感太低,几乎没有人关注到他们家的动向。 才让宋怀柠毫无负担的將她师傅给抬到了檯面上。 既然自己的医术已经是个眾人皆知的事实,那她有个世外高人的师傅很合理吧。 那自己还会写字,应该也不是什么很突兀的事情吧。 只要遇事不决,全部推到自己师傅头上就好了。 反正师傅他老人家身上虱子多了也不怕痒。 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傅耳朵是真的又开始痒了,他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看一看了? 就算他自己就是个大夫,可也看不到自己耳朵里的状况啊。 等休沐了,找那老酒鬼,让他好好给自己瞧瞧。 楠婶子闻言好奇的很,怎么从没听过怀柠有什么师傅。 还不等出言询问,宋怀柠继续开口嘱咐道。 “婶子,这药抓上五服,一次熬上一锅。 早晚各泡两次,一次一刻钟便可。 往后需日日温水浣洗下身,贴身褻裤也要勤换。 不仅是你还有大栓叔。” 眼见著宋怀柠又要喋喋不休的说下去。 从她嘴里又一次听到自家男人的名字时,楠婶子哪还顾得上宋怀柠那什么师傅,屁股瞬间坐不住了。 站起身笑著打断了宋怀柠的话。 “柠娘啊,你別说,婶子都晓得啦! 后面好多人等著呢,婶子先走了!” 抓紧手里的药方,楠婶子噠噠噠退走了。 楠婶子的反应,弄的宋怀柠一脸的莫名其妙。 排在第二个的人是林大娘。 走到桌边刚想坐下,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撞的一个踉蹌。 侧著身就要往下倒去。 宋怀柠眼疾手快扶了林大娘一把。 “小心!林大娘没事吧?”宋怀柠关心的询问道。 就见林大娘一手扶著腰,一会的功夫脸都白了。 “腰,腰好像扭著了。” 宋怀柠扶著林大娘,扭头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撞开林大娘的人正是宋珍梅。 而她此刻还一脸无辜的模样,像是没发现自己撞了人一样。 “给我滚最后老老实实排队,再闹什么么蛾子,我们俩的约定作废,你干错利落的给我滚回去。”宋怀柠言辞犀利,说出的话更是不带一丝情面。 宋珍梅身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可一想到昨日那人神乎其神的吹嘘宋怀柠的医术。 只要一想到宋怀柠给自己承诺,以后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谁还受她的鸟气,宋珍梅咬牙忍下了一时的屈辱。 挪了挪肥硕的屁股,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婶娘!你没事儿吧?”刚刚缓过劲,褪去面上羞赧的楠婶子冲了上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大娘。 狠狠的瞪了始作俑者宋珍梅一眼,要不是看在这人是宋怀柠小姑的份上,她早就动手了。 宋珍梅回瞪回去,她现在只是怵宋怀柠,你算老几敢瞪我? 可余光瞥见宋怀柠在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宋珍梅瞬间熄了怒火,老老实实跑后边儿排队去了。 两人扶著林大娘坐下。 “大娘你坐好,我替你看看腰。” 林大娘忙不迭的应声:“欸,欸,就是右边儿那块儿扭著了。” 宋怀柠蹲在林大娘背后,撩起两只手的袖子,伸手按在右侧腰部的位置上问道。 “这疼吗?” “有一点疼。” “这儿呢?疼吗?”宋怀柠又换了一处问道。 “唉哟,疼疼疼。”林大娘疼的脸又白了几分。 第74章 彪悍的楠婶子 宋怀柠站起身,走到自家屋檐下方,拿起屋门前一把油纸伞递给楠婶子。 楠婶子一头雾水的接过宋怀柠递来的伞。 “婶子把伞打开,帮忙挡一挡,我给大娘扎几针。” “好好好。”楠婶子恍然大悟,一把打开油纸伞,伞够大,直接將林大娘整个人都给遮住了。 面对宋怀柠的细心举动,林婶子的心里很是熨贴。 见已经將其余人的视线挡住,宋怀柠撩开林大娘背后的衣裳。 出手利落,在第二节腰椎棘旁肾俞穴、第三棘气海俞以及第五棘处的气海俞分別下来一针。 林大娘只感觉被扎的位置酸酸胀胀的。 宋怀柠指尖轻拧金银针,几息的功夫,林大娘明显感觉腰上的疼痛缓解了,轻微到忽略不计了。 当即大喜的说道:“柠娘,你可太厉害了,我感觉好多了,都不怎么疼了!” 面对林大娘的夸讚,宋怀柠微微一笑。 “管用就好。” 起针,贴心的將撩起的衣摆放下,宋怀柠又在林大娘腰上的几处穴位上按了按。 一边按一边嘱咐道:“这几日要注意少乾重活,提重物也要小心。” 宋怀柠站起身,拍了拍手,对楠婶子说道:“婶子可以收伞了。” 远处排队的两个个婶娘,早就按捺不住了。 “林姐,没事儿吧?” “你刚刚可嚇死我了。” 林大娘站起身走了几步:“怀柠这丫头可真厉害,一点都不疼了!” 婶娘们鬆了一口气的同时,齐齐对宋怀柠比了个大拇指。 夸讚的话跟不要钱似的砸到宋怀柠身上。 “婶娘们快去坐好,咱们要加快点速度了。” 宋怀柠又招呼著林大娘。 “林大娘,您先坐,大娘是哪儿不舒服?“ 林大娘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我儿子。” 宋怀柠往林大娘身后看去,没瞧见人。 “人没来吗?” 林大娘有些侷促的搓了搓手。 “我家大强这不是腿脚不方便,就没来。” 宋怀柠恍然,也依稀想起来这事。 前几日王氏还拿这事懟过林大娘来著,不过当时她没有仔细听。 上一世跟林大娘一家没有什么往来,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罢了。 “腿是什么问题?是外伤还是其他原因?” “在码头搬货的时候摔了,脚被船夹了,小腿骨头都断了。”说到这,林大娘有些伤心的抹了抹泪。 楠婶子在一旁安抚的拍著林大娘的背。 林大娘抹著泪,哽咽的说道“在镇上找了大夫看,说..说我们家大强那腿是保不住了。” “大娘先別伤心,说不定大强叔的腿还有救,你先跟我说说,大强叔受伤有几天了?断骨是什么状况?是断在小腿里面了,还是有骨头从里面戳出来?” 宋怀柠这句话,犹如一道强心针,林大娘强打起精神回復道:“大强受伤满打满算也有五天了,骨头都断在里面了,现在整条腿肿的厉害。” “哪只是肿的厉害,我昨儿个去看大强,我瞧著那整条腿紫的都发黑了,看著可嚇人了。”斜刺里,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哪怕是同村的,也不是谁都清楚事情原委。 “这么严重那腿还能保得住吗?” 男子摸了摸下巴,一脸的惋惜:“还是我送的大强去瞧的大夫。 大夫那话我听的真真儿的,说大强的情况,这腿是肯定保不住了。 你说说大强也是倔,说什么也不肯断腿,非得这样回来养伤。” 这话落在林大娘耳里,无异於再一次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白的嚇人,嘴唇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宋怀柠给林大娘到了一杯水:“大娘別急,先喝口水。” 林大娘耳朵嗡嗡直响,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楠婶子第一个受不了了。 指著那说话不过脑子的男人就开喷:“儂脑子瓦特啦,儂个缺西话都不会说的呀!人家林婶子听了这话能受得了的啦?哦哟儂个小赤佬。” 一长串骂人的话一出,不止宋怀柠看呆了,其他人都看呆了。 逼得楠婶子家乡话都飆出来了,知道她在骂人,可惜在场没人听得懂。 说话那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哪怕听不懂也不能白白被骂。 这男人长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上下打量著楠婶子,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说是谁呢,这不是那逃荒来的娘儿们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老子?我说宋大强他的腿就是保不住怎么了?我有说错吗?” 楠婶子擼起袖子:“儂只死尸,儂骨头痒了的伐?当心我拿儂只脚打断!” 最烦有人提起她当年逃荒事情,一双杏眼圆瞪,一点儿不带怵的。 能在那种环境下活过来女人,谁还没点本事在身上,她怕个锤子。 男人眼睛一瞪:“你来啊,我还怕了你不成!” 宋怀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双眼都看不过来了。 林大娘见状不妙,赶忙上前劝架。 “小楠,你別衝动!”林大娘眼带担忧。 心里更是后悔不跌,早知道今天过来会出惹这么多麻烦,她就不来了。 “婶娘,你別上来,等下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当年是林大娘把她从外边捡回来的,楠婶子一直拿林大娘当亲娘来对待,哪里受得了她被人欺负。 林大娘哪里拦得住气上头的楠婶子,只得焦急的原地跺脚。 看著他人眼里,就是林大娘怕楠婶子落於下风被欺负了。 可谁也不知道林大娘心中所想,她哪是担心小楠被欺负,是怕小楠给大强的工友给打出个好歹来,那可如何是好。 林大娘抓住旁边一个同村的小伙子:“快,快去把大栓叫过来!” 耽误一会的功夫,两人已经动起手来了。 宋怀柠只见楠婶子手速极快,一把薅住男人的头髮,直接给人来了个头槌。 看的宋怀柠眉心猛的一跳,感觉自己鼻子都痛了一下,楠婶子这也太猛了吧。 一道轻微的咔擦声响起,宋怀柠有理由怀疑著男人的鼻骨肯定断了。 “嗷”眾人只听见男人惨叫一声,鼻血以一种井喷之势喷薄而出。 眨眼间就染红了身前的衣襟。 第75章 大栓,你咋才来嘛 围观眾人齐齐倒退一步,如同见到了鬼一般的盯著楠婶子。 楠婶子自嫁到石桥村这么多年,被宋满仓护成了眼珠子,就没人见过她出手。 谁也不知道,这说著吴儂软语的楠婶子,除了吵架厉害了些,竟然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儂只小赤佬,让儂嘴贱!” 双手拎著男人的手臂用力一拽,將他从肩上狠狠甩了出去。 动作乾脆利落,那人就跟个破布麻袋一般被丟到了地上。 “哇哦!”宋怀柠看的双眼发亮,小小声的欢呼了一声。 这一招过背摔还是当初在军营里看他们玩摔跤的时候见过。 没想到女子做起来也毫无违和感。 楠婶子力道却控制的极好,只將男人摔了个七荤八素,彻底没了招架之力这才罢手。 看楠婶子轻鬆自如的样子,一看就是还留有余力。 以宋怀柠在军营里锻炼出来的眼力。 楠婶子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大晋朝女子习武的少,除非是家族里做的行当就是与习武相关的。 在宋怀柠眼里,这男人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怎么会是楠婶子的对手。 一场闹剧,就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下,迅速解决了。 林大娘赶忙將楠婶子拉到一边:“小楠你也太衝动了!这要是把人摔坏了可怎么办,听大强说这人背后势力可不小。” 楠婶子撇了撇嘴:“我可不怕他,再说了又不是拍黄瓜,哪能一拍就碎。” 场面陷入寂静,只余下男人哀嚎痛呼的声音。 “小楠!你没事吧!” 院外,一道焦急的男声传来。 围观的村里人见到来人,相当自觉的往边上挪了挪,宋怀柠认出来人正是宋满仓。 楠婶子在瞧见自家男人那张关切的脸时,瘪了瘪嘴,眼眶都红了,捂著发红的额头委屈的喊了声:“大栓,你咋才来嘛。” 这话在楠婶子嘴里不知绕了几个弯,听的宋怀柠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难怪都说南方的娘子会撒娇,宋怀柠也是长见识了。 宋满仓一看就是个憨厚壮士的农家汉子形象。 见自己媳妇儿都哭了,上前一把揽住楠婶子的肩,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你了?这头都撞肿了。” “都怪那人欺负婶娘的呀,你说我能看婶娘被人给欺负了嘛~”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点也没考虑周围人的感受。 宋怀柠:.....不知道的以为你们俩刚成亲蜜里调油呢。 眾人:.....栓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栓子,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也难怪楠婶子嫁来石桥村十年,就给宋满仓生了五个孩子,这俩人夫妻的感情看著是真好。 不远处的姜艾看在眼里,心里羡慕的很,永年若是还活著该多好。 宋怀柠不知自家娘亲的悲伤,看的乐呵,这俩人能凑一起,可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那个会看病的,你还在那笑什么!我这肋骨都快断了,你快来给我看看!” 宋怀柠收敛了面上的表情,笑意不达眼底,一脸疑惑的问道:“我倒想问问你哪位啊?来我们石桥村闹事,还要我给你看伤?哪来这么大脸?” 这男人闹了这一阵,宋怀柠只感觉有一丝眼熟,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 反正绝对不是石桥村的。 也有不少人跟宋怀柠一样一头雾水。 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 “不知道啊!你不认识?” “啊?我以为你认识。” 合著问了一圈,就没一个认识的。 “你他娘管我是谁,老子让你来给我看伤!再囉嗦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的后背都快痛死了,这骂人听不懂的死女人下手也太狠了。 宋怀柠在男人身侧踱步,半弯下腰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看了,你没病,就是你这嘴臭太臭,上火了,回去喝点凉茶降降火吧。”宋怀柠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这味儿都传我这来了。” “哈哈哈。” 不少人被宋怀柠的话给逗笑了。 唯独林大娘面带愁容,走到宋怀柠身边,弯腰耳语了几句。 “柠娘,这人是跟大强一起在码头做事的,还是码头管事的侄子,叫林虎。昨天来看大强,天晚了才留人住了一宿。一大早知道我要来这儿,硬是要跟我来。都怪我,给你惹麻烦了。” 林大娘提起此时满脸的愧疚。 宋怀柠安抚的拍了拍林大娘的手,看向林虎的眼里多了一丝寒意:“大娘不用担心,等我治好他,你看他走不走。” 缓步上前,宋怀柠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钢针。 钢针在宋怀柠的指尖翻飞,看的人惊心胆颤,生怕一个不小心宋怀柠就扎到自己。 要不是林大娘说了他的名字,宋怀柠还真没认出来,这人就是年轻了二十几岁的林虎。 那张因烧伤扭曲变形的脸,与林虎此时的面容,在宋怀柠脑海中渐渐重合。 看向林虎的眼里多了一丝玩味儿。 呵呵,没想到你还有落在我手里的这一天。 宋怀柠蹲下身,笑眯眯的说道:“你可躺好了別动,看在你是在我家门前受伤的份儿上,我勉为其难帮你瞧一瞧。” 眼见著钢针离自己越来越近,林虎有点怕,这么粗的钢针扎到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治就治,別拿钢针指著我!要是扎著我来,看我不收拾你!” 宋怀柠一把按住林虎的肩头:“躲什么?你儘管放心,不会戳到你肉里的。” 林虎脸憋的通红,也没挣脱开宋怀柠的钳制。 真不知这人是什么长大的,小小年纪力气这么大,林虎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认命闭上眼。 就如同宋怀柠所言,钢针甚至连他的衣裳都没戳破,那一点压在皮肤上发轻微刺痛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说来也怪,就看宋怀柠简简单单的戳了几十下,林虎明显感觉自己身上不疼了。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宋怀柠扯了扯唇,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举起钢针最后在林虎肋间一处狠狠一点。 “嗷!” 第76章 让他好好尝尝掏心挖肺的痛 林虎因肋骨处剧烈的疼痛,整张脸都拧巴成了一团,身子更是蜷缩成虾米。 一剎那痛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可一眨眼的功夫,痛意突兀地消失不见。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他不仅感觉不到一点痛,甚至整个人飘飘欲仙,浑身上下舒坦到不行。 爽得他差点呻吟出声,好歹林虎还有一丝理智,忍住了即將脱口而出的闷哼声。 在这石桥村被女人揍了一顿已经有够丟脸了。 他都怀疑这村子的风水跟自己犯冲。 “还躺著地上做什么,你难不成指望我留你吃饭?” 宋怀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虎 林虎闻言,忙不迭地爬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筋骨,发现真的一点都不痛了。 理了理凌乱不堪的衣摆,冷哼一声:“算你个小妮子识相。” 正当他还想警告楠婶子一句时,却发现她男人那什么叫大栓的,一脸虎视眈眈地盯著自己。 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眼神凶狠地盯著自己。 看这体格子,就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林虎咽了咽口水,丟下一句:“算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绕你们一次。” 在瞧见楠婶子又紧握拳头朝他示意时,林虎头也不回,仓皇离去。 这石桥村活脱脱就是一个狼窝,男的女的一个个都不好惹。 哼,你们都给我等著! 宋怀柠在心里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將钢针收了回来。 看著林虎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林虎,希望你满意我送给你的这份大礼。 看著人哀嚎痛苦祈求,这不就是你前世最喜欢的事吗? 等轮到你自己身上时,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现的呢。 毋庸置疑宋怀柠方才就在林虎身上下了黑手。 这一招还是她从空间医书上新学的。 正愁没地方试验呢,没成想林虎来了。 让仇人主动送到她跟前,只能说上天都在帮她。 至於林虎身上的外伤,宋怀柠自然是不会这么好心给他治的。 只是封闭了他的穴位,让他感觉不到疼痛罢了。 要说起两人的渊源,还要从她带著宋怀安跟在牛叔身后逃荒开始说起。 大批流民来得猝不及防。 刀剑无眼,毫无防备之下,村里人死的死伤的伤。 在村长宋守正的带领下,將流民暂时打退了。 整个平安镇乃至永安县都在流民的攻势中沦陷了。 无奈之下,只得丟下深耕了百年的村子,踏上了流亡之路。 就是这么不巧,与林虎所在的一群人碰上了。 一开始所有人相安无事,毕竟同行的人著实不少。 可在粮食见底,就连树皮都吃不上的时候,噩梦开始了。 村里人开始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消失。 从一开始丟孩子,再到女人。 每日里不仅要挨饿,还要提心弔胆,担心家里人一不小心就没了。 活活逼疯了不少丟了孩子的妇人,其中便包括了楠婶子。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村里人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定是被有心人给掳走了。 在这世道下,人心险恶。 谁都想活下去,易子而食更是不在少数,说不定就已经进了那些穷凶恶极的人肚子里去了。 哪里还找得回来。 村长也尝试有人想组织人手想保住村里仅剩的孩子。 奈何村里人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更有不少人吃了观音土,自身都难保了,哪来的力气跟一群吃饱的人斗。 双方的实力形成了强烈的差距,林虎等人不再遮掩。 直接將仅剩的石桥村一行人给围了。 他们成了待在的羔羊。 宋怀柠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天阴沉得可怕,可贼老天却连一滴雨都不捨得落下。 林虎一行人在她眼里就是从十八层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林虎把玩著手里的匕首,好似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一刀一刀地削掉宋满仓身上的肉。 哭喊求饶声越大,林虎笑得就愈发肆意猖狂。 猩红的鲜血刺痛了宋怀柠的眼。 楠婶子悽厉的哭嚎声刺痛了宋怀柠的心。 仿佛连天都看不下去了。 雷电一道接著一道地劈。 闪电的光,照亮了林虎那张狰狞的脸庞。 嘴角那刺眼的猩红尤为醒目。 他们已经丧心病狂到生啖人肉的地步了。 离得最近的一道闪电,將一棵离宋怀柠仅仅是十米开外的树劈中了。 乾枯的树干被瞬间点燃,一场大风席捲此地,熊熊大火在这密林里蔓延开了。 宋怀柠眼睁睁看著楠婶子跟大栓叔相拥著投身火海。 被烈火焚身的他们却露出了释然的笑。 小小年纪的她,不懂他们脸上那解脱的神色代表著什么。 却见他们在最后关头拉上了林虎,三人一起葬身在了这场山火之中。 宋怀柠眉眼微沉,陷入深思。 现在看来,这林虎当初竟然没有被烧死。 一直到上一世她被乱棍打死的那天,林虎都还好端端的活著。 真不愧是祸害遗千年。 听说还跟在一个大人物身边做事。 宋怀柠眼里寒光一闪,凭什么这种人还能如此滋润地活下去。 她偏不。 她要他们一个个血债血偿。 来悼念上一世的自己,以及命丧於他们口中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宋怀柠闭上眼,才勉强压下心里喷涌而出的杀意。 天知道她知道这人是林虎的那一瞬,有多想不管不顾的直接了结了他的性命。 压下舌尖上的一抹腥甜。 宋怀柠绽开一抹甜甜的笑容。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里,轮到她当这只猫了。 那就从这林虎身上开刀好了。 楠婶子那一摔確实伤到了林虎的肺腑。 不过不算严重,宋怀柠不介意加重他的病情。 她有这绝对的自信,林虎哪怕找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林虎肺腑处的伤会一日比一日严重。 不过林虎被她封闭了感官,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的痛苦。 反而会感到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她更不信,以林虎的脾性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养伤。 若是这期间林虎毫无节制地挥霍自己的身体。 不出三日,林虎將会心脉尽断。 在极度痛苦的折磨中,熬上整整三天三夜才会痛苦地死去。 让他好好尝尝宛如挖心剥骨的滋味。 第77章 一动不动的绣花鞋 待到林虎离开了,宋怀柠准备继续看诊。 就见著林大娘还眼巴巴的等著自己呢。 “大娘,大强叔行动不便,您要不先回家,等我这忙完了就去你家,您看成吗?” 林大娘在听见是宋怀柠让她回家时,先是心里一个咯噔,以为没戏了。 听到后半句,林大娘喜笑顏开,忙应道:“欸,哪有什么不成的,怀柠你先忙,大娘晓得了。” “这可太好了呀,婶娘儂这下不用担心了。” 楠婶子也在替林大娘高兴。 两人嘀嘀咕咕的走远了,宋满仓则默默跟在楠婶子身后。 宋怀柠看著两人的背影,想起上一世两人投身火海的决绝。 多希望自己能变得强大,能护住自己心里想要守护的人。 楠婶子小声跟林大娘嘀咕道:“这几天我没跟婶娘儂说呀,就大牛她老娘,这几天明显状態都好了的呀,我去她家都没闻著那臭味儿了。” “当真?也是柠娘给治的?” “那还有假?我平日里不是常去帮桂兰婶儿换衣裳的嘛,婶娘你是不晓得桂兰婶儿之前的样子,哎哟可真真是造孽了呀,那都不能用惨字来形容,就差活人生蛆了你敢信伐!” “嘶,这么严重?我咋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桂兰现在还好吗?”林大娘目露担忧。 楠婶子嘆了口气。 “桂兰婶儿好面子,成了这样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我要不是瞧著桂兰婶儿好转了,我可不敢跟婶娘你说的。 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人都去看桂兰婶儿,要是有个没心眼的乱说话。 那我岂不是在桂兰婶儿心口扎刀子了?那我成啥人了呀。” 林大娘拍了拍楠婶子的手背。 “你做的对,咱能帮就帮,也別在別人背后嚼舌根子。” ----- 永安县 蒋家大宅坐落於永安县城东主街。 宅子几乎占据了半条街。 朱门铜环,门边还臥著两尊石狮子。 宋守正仰头看向匾额上的蒋府二字,陷入了沉思。 “村长,蒋府到了。”一旁的宋大牛单手拉著牛车的韁绳,也瞧著上头的匾额。 这些年敢牛车走街串巷,宋大牛对县里的状况了如指掌。 宋守正沉默不言的点了点头。 宋大牛有些不明白村长怎么突然沉默了,方才还跟他聊得挺好啊。 两人身后的牛车上,孙小杏早没了初见时的高高在上,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都是昨晚在牛棚里沾上的牛粪。 原本就有些红肿的脸颊,此刻满脸都是被蚊子叮出来的大包,孙小杏的嘴还被一块脏抹布给堵上了。 將近一整天不吃不喝,孙小杏这会早已浑身无力的瘫软在牛车上。 可那双眼里蓬勃而出的恨意却越来越烈。 见著牛车一直停在门边不动,蒋府的门房小跑著跑了出来。 “你们是哪里来的?不知道这是蒋府吗!这不让放牛车,还不快把你们的牛车赶走!” 蒋家的守门一开口语气就很冲。 宋大牛捏紧了身侧的拳头忍了忍,这可不是村里,不敢在外给村长惹麻烦。 “呜呜呜!”孙小杏见到终於来人了,顿时激动想大喊出声。 奈何嘴被臭抹布给堵住了,只能喊出几声呜呜。 孙小杏闹出的动静引来了门房好奇的目光,孙小杏此时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侧躺在牛车上,连坐都坐不起来,急的直蹬腿。 从孙小杏身上穿的衣裳,门房认出来这是蒋府特地为下人定製的衣裳,还是上头几位得脸的管事才有的款式。 门房大惊失色,跑上前看了眼孙小杏,勉强认出来这人確实是蒋府的小杏姑姑,惊慌大喊。 “哎哟喂,小杏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门房双手颤抖指著宋守正两人:“你们死定了!竟然敢绑架我们蒋府的管事姑姑!你们別跑,给我等著!” “来人吶!快来人吶!”门房丟下孙小杏,扭头就往里跑。 边喊边打开了大门处一个隱蔽的门环,使劲一拽。 门外的人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 面前这堵宏伟的朱红大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其內快速衝出將近十个全副武装的护卫。 “是谁在我们蒋府门外闹事!”护卫长手持一根一人多高的铁头棍。 护卫长抬手,铁头棍重重落地,长棍裹挟的气浪掀起一片尘土。 对面明显有备而来,宋大牛下意识浑身肌肉紧绷,此人不容小覷。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撞,透出一抹审视。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停在了蒋府门外。 马车帘子被缓缓掀开,一名衣著考究,打扮富態的中年女子从马车里缓缓走了出来。 孙小杏看清来人的模样,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小杏!”妇人惊呼一声,提起裙摆朝著孙小杏所在的牛车小步跑来。 宋大牛见此,健硕的身躯往边上让了让,凑到村长耳边说了句:“村长,这女人就是孙主管。” 宋守正微微頷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孙主管。 孙主管刚到牛车边,便被一股恶臭熏的倒退几步。 强忍著噁心,取出一块手帕垫在指尖。 两指捏住这块抹布一角,拽掉了孙小杏口中的抹布。 孙主管连同手里的帕子,一起丟到了地上。 孙小杏只顾著委屈,没有瞧见孙主管嫌弃的眼神,口中的抹布刚被拿走,瞬间哭嚎出声。 “呜呜,姑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孙小杏哭嚎著,双手背在身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跪趴起身,就要往孙主管身上扑来,一身的脏污恶臭,孙主管眼尖,还在孙小杏的身上瞧见了大片大片的牛粪。 噁心到不行,孙主管哪里还顾的上伸手去接孙小杏,灵活走位躲开了孙小杏这一扑。 孙主管撤的突然,孙小杏毫无防备之下哪里收的回前冲之势,整个人直挺挺得往牛车下跌去。 孙小杏心中期待的英雄救美並没有发生,以脸朝地的姿势,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眼前扬起的灰尘模糊了孙小杏的视线。 耳边是她姑姑的惊叫声。 “啊!小杏!你们还愣著做什么!救人吶!” 这话落在孙小杏的耳里显得如此的虚偽。 努力睁大的眼里,是孙主管那一动不动的绣花鞋。 第78章 不想知道的八卦听了一堆 孙小杏被人七手八脚的扶了起来。 整张脸已经不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一脸蚊子包的基础上,额头上撞出了一个大包,脸颊上大面积擦伤,伤口处还混合著地上的泥沙。 整个人狼狈不堪,孙主管见人自摔了后脚一直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闪过一丝不满。 孙小杏何尝不再心里怨著孙主管。 自己为了姑姑的事情落到如今这幅田地,姑姑竟然嫌弃自己脏! 哪怕知晓姑姑平日里有洁癖,可自己是她的亲侄女啊! 她躲开前都不想想自己会受伤吗?往日里的姑侄情难不成全是她装出来的吗!眼眸深处划过一抹恨意。 孙主管莲步轻移,往后退了几步,从怀里取出一条新的手帕,捂在了鼻子上。 “这牛车未免也太臭了,真不知你怎么受得了的。”孙主管扭头招呼著蒋府的下人喊道:“赶紧来个人给小杏鬆绑啊!” 闻言,孙小杏嘴角一扯,这动作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对孙主管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在场地位最低的门房被推了出来,门房苦著脸上前替孙小杏鬆了绑。 见孙小杏傻愣著还不动,孙主管凝眉催促道:“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 孙主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一次次下不来台,这一举动无异於一巴掌呼在孙小杏脸上。 蒋府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这让她孙小杏以后要怎么在这地方待下去。 石桥村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看著这姑侄俩內訌。 蒋府的护卫將宋守正两人团团围住,宋守正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丝毫不惧。 宋大牛挺身挡在了村长身前,將人牢牢挡在身后。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找你们能管事的人出来吧。” 护卫长也不是傻子,蒋府护短的名声在外,不会有那不长眼的明著跟蒋府对著干,这几人必然有所依仗。 “全都给我带进去。” ------ 石桥村 等小院里的人走光,宋怀柠刚想鬆一口气。 余光瞥见角落里还坐著一人,倒还真老实等到了最后。 宋怀柠抬手衝著宋珍梅勾了勾手指。 “过来吧,轮到你了。” 宋珍梅注意到屋子里探头望来的姜艾,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难堪。 可想生孩子的念头占了上风,宋珍梅硬著头皮走上前,坐到了宋怀柠对面的椅子上。 宋怀柠眼神落在脉枕上,示意宋珍梅將手放上来。 一搭上脉。 宋怀柠不由得拧紧了眉头,这脉象有点不对劲啊,怎么跟她先前的判断差別这么大! “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宋珍梅乖乖照做。 “不应该啊?谁会给你下毒?”又仔细端详了下宋珍梅的面容,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对,这也不像是中毒。” 宋珍梅不敢说话,听著宋怀柠自言自语的话,一颗心七上八下,什么中毒又不中毒的,她到底行不行啊。 看向宋怀柠的眼神多了一丝怀疑和不確定。 “我到底是什么问题?我还能不能生孩子?” 宋怀柠不语,只是一味沉思。 过了许久,宋怀柠收回了手,看向宋珍梅时已经敛去了眼底的神色。 “想知道?那我昨天问你的事情,你能告诉我了吗?” 宋珍梅眼神环顾四周,確定周围只有她跟宋怀柠两人。 咬了咬牙,破釜沉舟道:“你爹確实不是我们宋家的孩子。” 宋怀柠面色不变,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因此並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宋珍梅这话只是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罢了。 “然后呢?” 对宋珍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我爹当年在战场上把宋永年捡回来,说是他战友临死託孤。 若不是那人救过我爹一命,我爹也不会把宋永年给带回来。” 说到这,宋珍梅竟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都有些微微泛红。 每每脑海中想起那道伟岸俊俏的身影,宋珍梅都会有种少女怀春的感觉。 两根食指搅著胸前的衣襟:“我娘从小就跟我说,永年是给我当童养夫的。 我爹当时就在场,他都没有否认,那不就是默认了嘛!” “噗”刚入口的水直接被宋怀柠喷了出来,喷了宋珍梅一头一脸。 “咳咳咳”宋怀柠开始剧烈咳嗽,整张脸都咳的通红。 过了好一会,宋怀柠看向宋珍梅满眼的不可置信。 抬手抠了抠耳朵,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童养夫?” “嗯呢,我娘就是这么跟我说的,那还能有假?要不是你娘后来从中作梗,我哪里会嫁到隔壁村去受苦。” 提起这事,宋珍梅浑身散发出的怨气十足,这也是这么多年她看不惯姜艾的原因。 凭什么她心底认定的童养夫成了別人的夫君,而她要嫁给自己並不喜欢的人。 宋怀柠无语的扶额,真没想她爹娘跟宋珍梅还有这种牵扯。 转而继续问道:“那然后呢?我爷没详细说他死去战友是谁吗?或者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宋珍梅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问过一次,就那一次还被我爹吊起来打了一顿,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说我爹是不是小题大做,反正打那以后我就没有问过这件事情了。” 宋怀柠眼里略过一抹失望的神色。 又不死心继续问道:“没说给我爹留下什么信物吗?” 宋珍梅思索良久,在宋怀柠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没有,我那会还没生呢,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 宋怀柠闭了闭眼,想来宋珍梅是真的不清楚个中缘由。 她那好大伯可是比她爹整整大了四岁,想必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 毕竟上一世的埋在柴房里的包裹就是他让王氏给挖出来的。 宋珍梅见宋怀柠如此,提高嗓门说道:“你要知道我可都说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宋怀柠:..... 我想知道的你啥也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的八卦倒是说了一堆。 宋怀柠无力的摆了摆手:“放心吧,我说话算话,不至於坑你。” 闻言,宋珍梅稍稍放下一点心。 “你別装死了,快说我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就瘦不下来生不了孩子呢?” 第79章 不能生的是你男人 宋怀柠睁开一只眼,睨了宋珍梅一眼。 “我记得你嫁人之前虽然胖了点,可也没现在这么胖吧。” 闻言宋珍梅懊恼的点点头,揪了一把肚子上挤出来的肥肉:“我也纳闷儿,猪栏里猪都没我这么能长膘。” 宋怀柠脑海中划过一抹灵光,原本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瞬间想通了。 满怀同情的眼神看向宋珍梅。 “我要说的话不好听,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宋珍梅心里打了一个突,抬手挡住宋怀柠眼前:“你先等等。” “啊?”宋怀柠疑惑脸。 “你先回答我一句,我究竟能不能生?” “能生。” “那我能不能瘦?” “瘦下来是麻烦了点,不过也能瘦。” “那我脸上身上的黑斑能不能去掉。” “可以。” 宋珍梅得到了准確的回答,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没好气的白了宋怀柠一眼:“既然都能治,那你要说什么不好听话?”还有什么话比生不了孩儿,减不掉肉,不能变漂亮更难听的? 宋怀柠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的说道:“第一、我说的是你能生,没说你是男人也能生,你月信不稳却也没有严重到不能生孩子的地步,绝嗣的不是你,是你男人。” ”第二、你是能瘦,你胖成这样都是因为被下了药,想瘦可以,前提是没有人给你继续下药,我怀疑就是专门给猪吃了长膘的药。” “第三、你脸上的黑斑也是因为吃了长膘的药,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五臟六腑,过量所引起的毒素外溢。” 宋怀柠原以为宋珍梅得的是了消渴症其一的上消,而身上的黑斑只是前期病发症的一种。 怎料把上脉才发现自己对宋珍梅的病症预料的不对。 根本不是什么消渴症,而是被人下了药,只是表象所展现的症状肖似消渴症罢了。 宋珍梅还在衝击中没有回过神来,感觉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到一起就这么陌生呢。 还是不可置信的摇头:“我男人能不能生我能不知道?你又从哪儿知道的?” 宋怀柠有些无言,这件事还真难说。 这件事还是她上辈子无意间听到的。 那次她不小心,在一片苞米地里撞到了赵梁川,也就是宋珍梅的男人正拽著隔壁村的寡妇办好事。 “你別弄进来啊,我要是怀了可怎么办?” 赵梁川语气急切,已经是箭在弦上:“我天生的弱症,生不了孩子,你放心吧。” 由於两人当时闹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 后面发生的事情小小年纪的宋怀柠不敢再听,脚步仓皇的逃走了。 以前年纪小不懂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別管。 反正你知道生不了孩子是赵梁川的问题。 跟你没什么关係就行了。 你若是不信,找个理由带赵梁川去看看大夫就一清二楚了。” 宋珍梅转念一想,这法子確实可行。 带他男人去找大夫一瞧不就知道了,因此也没有揪著这件事不放,转而继续问道。 “你说我是被下药了?那谁会给我下药?大家都吃一样....”说到这,宋珍梅的话卡壳了,手止不住的发颤,脸色更的白的跟鬼一样。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全家上下,只有她每日都会有一碗蛋汤,还是她男人亲手端到她手里的。 宋珍梅不敢相信是赵梁川乾的,连自己的病都不治了,站起身嘴里喃喃:“不可能的,川哥怎么会害我,我要回去弄清楚。” 最后將有些失魂落魄的宋珍梅送走。 “呼”宋怀柠长长的呼出一口去。 临近晌午,可算是忙完了。 好在之后没有谁不开眼的找麻烦,不然一个早上肯定忙不完。 宋怀柠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宋怀安小手正在卖力的替宋怀柠捶著腿。 “姐,我捶的舒服吗?” ”嗯,手艺不错。“宋怀柠又指了指別处:“这儿也给我捶捶。” 姜艾端来一杯水,递到宋怀柠跟前,一脸的心疼。 “外边儿太热了,快回屋躺著歇歇去,等会娘再喊你吃饭。” 宋怀柠回到臥房,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发呆。 就见著宋怀安的小身影忙忙碌碌的跑进跑出,一会给她端了一碟子小点心,一会又端来一个茶盏。 又贴心的拿来蒲扇替宋怀柠扇著风,来不及吃上一口点心垫垫肚子,一会的功夫宋怀柠的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 就在几刻钟前,宋怀柠查看了宋怀安膝盖上的伤。 昨日用了纯灵泉水冲了伤口的缘故,这才第二日,伤口已经全部结痂了。 宋怀柠也就不再拘著宋怀安躺著休息了。 宋怀安趴在床头扇了一小会风,就见著自家姐姐已经累的睡著了。 猫著腰,躡手躡脚的从屋子里走了出去,轻轻將门带上。 一出门,小腿捣腾的飞快,“噠噠噠”的往姜艾那儿跑去。 “娘,姐姐睡著了。” “好,让你姐好好休息,二郎你也別跑了,快来娘这儿坐好,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呢。”姜艾回著话,头都没抬,蹲在地上整理著东西。 全都是乡亲们送来的东西。 虽然宋怀柠说是不收费替大傢伙治病,可大傢伙也不会占一个宋怀柠的便宜。 或多或少送来一些家里种的菜,或者是鸡蛋、鸭蛋之类的。 水桶里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每个人虽然也就拿了一点,可架不住人多啊。 灶房边上的菜都堆成一座小山了。 姜艾这会正在整理,把能存的住的跟存不住的分开放好。 有些发愁这么多菜该怎么办才好。 吃不完那不就浪费了吗? 在宋怀柠沉睡,姜艾在发愁怎么解决领居们送来的好意时。 永安县蒋家府邸內 一处临时待客的大堂內此时人满为患。 閒来无事的蒋福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手里还抓著把瓜子在磕。 家里难得这么热闹,他得好好看看,等回去说给郎君听。 这事儿都怨小王爷,临走了还给老夫人去了一封信。 老夫人知晓郎君在外这几日遭了这么多罪,心疼都来不及,更捨不得责怪郎君。 却下了死命令,郎君痊癒前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每日里山珍海味更是不要钱般往郎君屋里送。 奈何郎君跟他一样,就爱到处溜达閒逛看热闹。 回到府里不过一日的功夫,就说自己在屋里閒的要长出蘑菇来了。 让他出门搜罗些有意思的事情回去告诉他。 这不巧了,还没出府呢,这热闹就找上门了。 第80章 郎君!宋娘子要被卖了! 蒋福推了推身边一个负责洒扫的下人问道:“那个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女人是谁啊?” 蒋福在郎君身边做事,一点儿也没有自视甚高看不起其他下人的臭毛病。 整个蒋府的下人眼里蒋福是最和善不过的,就是偶尔咋咋呼呼不怎么靠谱,还爱哭罢了。 负责洒扫的下人小声蛐蛐道:“福哥,那是小杏姑姑呀。” “啥?孙小杏?”蒋福这一喊,丝毫没有控制音量。这拿鼻孔看人的女人也有今天?老天有眼啊! 喊声瞬间打破了屋內的寂静,上首坐著的蒋管家抬眸,冷眼的瞪了蒋福一眼。 这儿子啥时候能懂点事,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 也亏郎君不嫌弃,將他带在身边。 为了这儿子,蒋管家愁的头髮都要掉光了。 蒋福被老爹瞪了一眼,有点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在这蒋府里,他最怕的就是他老爹。 被他逮住错处,一顿竹笋炒肉是逃不掉的。 蒋管家收回视线,看向一旁身姿挺拔的宋守正,哪怕上了年纪依旧不失文人风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宋守正眼熟的很,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二位不止为何绑了我们蒋府的人,还明目张胆的將人拉到蒋府门前招摇撞市?你们胆子可真不小。” 宋守正没被蒋管家的下马威唬住,语气不疾不徐。 “要说胆子大,我想肯定比不上你们蒋府的下人。 我倒是想问问,蒋城就是教育手底下的人的? 就是一个下人都敢这么无法无天!敢问王法何在!” 一顶高帽砸了下来,蒋管家被气的双目圆瞪,鬍子都被气的抖了抖,猛的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我们老爷岂是你能评价的!蒋府对於下人自是严格约束,你不要信口雌黄!你究竟是何人!” 宋守正站直了身躯,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负在身后,眼神不闪不避直视蒋管家。 “你不必管我是谁,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无足掛齿。” 宋守正指了指边上的孙小杏:“这孙小杏,口口声声说是来替你们蒋府的表小姐选伺候人的丫鬟,可结果呢!“ 宋守正从怀里取出那张摺叠整齐的卖身契:”坑蒙拐骗,打著蒋府做事的名头,拿了一张卖身契,竟想骗了我们村里的不识字的小娘子,卖身到那勾栏之地,这就是你们蒋府的教养!” 蒋管家到嘴的话有点卡壳了,眼角忍不住抖了抖,宋守正这话打的他猝不及防,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原因。 原本以为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没想到还牵扯上人口买卖了。 “不可能!孙小杏好歹是我们夫人身边得力的掌事姑姑,何至於为了你们一个小村姑干这种毁名声的勾当。” “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们石桥村全村人都亲眼目睹了,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看你们蒋府全府上下就是沆瀣一气,私底下乾的都是这些有损阴德的买卖!”全程围观的宋大牛气不过,指著蒋管家的鼻子怒懟道。 听到熟悉的“石桥村”三字,最惊讶的人莫过於蒋福。 他没听错吧?他听到什么了?石桥村?这不是宋家娘子在的村子吗? 蒋管家被气的额角青筋直跳,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將事情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整件事情都透著古怪,这身材壮硕的男人能说全村都亲眼目睹此时,那必然不会有假。 可孙小杏为什么出去要这么败坏蒋府的名声?这么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蒋管家冷冽的眼神望向孙小杏,却见孙小杏有些心虚的不敢与他直视。 心下一个咯噔。 蒋府来了一个表小姐要找下人確实是真的,可这事跟孙小杏一点关係都没有。 府里只有老爷、老夫人,还有他这个负责办事的管家才知道。 孙小杏当时就伺候在老夫人身边,一定就是那时候听了去的。 “孙小杏,这二人所言是否属实?” “管家,你別听他们乱说,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降身价去骗他们一个小村姑啊!” 蒋管家双眼一瞪:“他们说表小姐找下人这件事,我从未宣扬出去,他们又是从何得知?” 端坐一旁安静如鸡的孙主管开口了:“蒋管家先消消气,这件事怪我,前些时日不是你托我去找个合適的丫头,正巧他们石桥村有人给我推荐了个丫头,好像叫什么宋怀柠的,为了这事,我可是亲自去瞧了一眼,那小娘子长得周正,人也够活泛,正好符合蒋主管你们的要求。” “昨日我碰巧有事请耽搁了,就喊了小杏替我去將人带来,可哪知就这点小事还让小杏给办砸了。” 说到这孙主管没好气瞪了孙小杏一眼:“姑姑平日里就叫你做事细心些,要不是你把这卖身契拿错了,哪来这无妄之灾。” 孙小杏接收到孙主管的示意,心中暗嘆不愧薑还是老的辣,暂时压下对自家姑姑的不满。 忙不迭的喊冤:“是啊,怪我不仔细,我也真没想到昨日偏巧拿错了那卖身契。”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將事情的矛头给转移了。 “哎哟。”一道惊呼声响起。 围在门边看热闹的人瞬间乱成一团。 蒋管家抬头看去,只来得及看见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匆匆离去的后脑勺。 蒋福满脸焦急,郎君啊!!这下遭了,宋娘子要被人给卖了!蒋福脚下的步伐跑的越发的快。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蒋管家无奈的闭了闭眼。 宋大牛被这两人无耻的言论给气到不行,奈何嘴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件事。 村长一把按住了宋大牛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眼神犀利的扫向一本正经乱说的孙主管:“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孙主管吧。” 孙主管扯了扯唇角,回了一句:“说不上什么大名鼎鼎,只是勉强混口饭吃罢了。”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弄错了契书。 当初带你来我们村的王氏已经招认了。 让你来根本不是什么替蒋府招工。 就是要將人卖给你们而已。 你们姑侄俩顛倒是非,话说的倒是好听,什么叫拿错了卖身契? 分明是你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將人给卖掉!” 第81章 姜?蒋? 孙主管眉心挑了挑,暗骂那个蠢货竟然连这事都给说出来了。 话头一转,孙主管嘆了口气道:“王氏当时確实是要把那丫头卖给我,隨我处置。” “只不过,我第一眼见那丫头就觉心生欢喜。 见她小小年纪就要背井离乡出去谋生,想起年幼时就顛沛流离的我。 我心生不忍动了惻隱之心,想著给她找一个更好的去处。 至於那卖身契,確实是小杏拿错了。” 宋守正不由得心中冷笑,做了几十年的人牙子,跟他说什么惻隱之心? 哪个迫卖儿卖女的人家不可怜,偏偏就可怜上怀柠那丫头了? 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孙小杏在一旁忙不迭的点头,还得是自家姑姑这嘴厉害,死的都让她说成活的。 蒋管家眉眼微垂,没说自己信了还是没信。 门外,一道包含怒气的声音响起:“哪个王八羔子敢卖我的救命恩人!” 听到声音的蒋府下人,身躯齐齐一震,门外围著的下人全部一鬨而散,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孙小杏心中大惊,这声音的主人他化成灰都不会忘,大郎君口中的王八羔子,莫不是说的自己吧? 蒋管家眉心猛的一跳,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只见厅外廊下,到蒋福双手扶著蒋超,两人正快步走来。 蒋超一进屋,先是被一股臭味熏的拧紧了眉心。 “哪来的臭东西!別在这脏了我的地。” 看也不看跌坐在地哭丧著脸的孙小杏。 蒋管家快走几步迎上前:“郎君这是出什么事了?您身子尚未痊癒,快些坐下歇歇。”说著蒋管家在蒋超看不见的角度,瞪了蒋福一眼。 蒋管家:谁给你的胆子把郎君带出来的!出了事怎么办。 蒋福不满憋嘴:你个老头子懂啥。 蒋超將面前的管家给推开,一点儿眼力见没有,这不耽误他找人嘛这不是。 一双眼在屋內来回逡巡,想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却发现铺了个空,扭头看向蒋福,语带不满的说道:“你不是说怀柠在这儿吗?人呢?” 听到熟悉的名字,正在悄声商討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来人。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有些消瘦,这应当就是蒋家那位生来体弱多病的郎君了。 可在宋守正看来,蒋超面色红润,一点也没有传言中病入膏肓活不过二十的模样。 头戴一顶玉冠,墨发一丝不苟的高高束起。 身穿一身天青色暗纹云锦製成的圆领袍,穿在蒋超身上还是有些大,衣摆走动间,其上的云纹仿佛活过来一般。 腰间束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尽显低调的奢华。 当真是一个风度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宋大牛一双牛眼紧盯著蒋超的脸,心中掀起了一股惊涛骇浪。 蒋超跟十几年前的姜艾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个人陷入震惊中回不过神来。 心里不由得回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年他十八,永年比他小上一岁,刚满十七。 两人仗著年轻,又有一点三脚猫功夫,便背著家里人,偷跑去了老林子。 出了点意外在山里迷了路,等找到回来的路时,天都黑了。 再加上天公不作美,雷声滚滚还下起了瓢泼大雨,视野极差。 天黑路滑缘故,他俩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有一次他脚踩空,掉下一处斜坡。 永年为了拉他一把,两人齐齐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遇上了昏迷的坡底的姜艾。 姜艾估计掉下来时头撞上了一块石头,血糊了一脸。 可把他们两人给嚇坏了,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还以为是个死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將人从坡下给救了出来。 两个人轮流背著人下了山,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他俩这会早已经力竭。 刚下山就被来寻他们的村长给找到了。 宋守正也是被他们三人的狼狈模样给嚇的不轻。 他们跟在村长身后將姜艾暂时安置在了村长家里。 林婶子洗去姜艾脸上的血跡,几人才看清了她的长相。 说实话,宋大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这么清新脱俗的小娘子。 整个石桥村,不,是附近几个村子加起来都没有一个能跟此时的姜艾媲美的人。 两个正值適婚年龄的大小伙子都看红了脸。 宋永年一双眼更是黏在了姜艾的脸上。 那一幕宋大牛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姜艾的脸跟眼前蒋超的面容渐渐重合。 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宋大牛心底產生。 姜艾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姓姜。 姜?蒋? 在宋大牛发呆陷入回忆时。 蒋超身侧的蒋福走上前来,大呼冤枉:“郎君,我何时说宋小娘子来了!你可別冤枉我。” 蒋管家侍立在一侧,见自家儿子没大没小、大呼小叫的样子,咬了咬后槽牙,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暂且忍一忍,回去再揍。 两人一左一右扶著蒋超到上首位坐下,眼神落在宋守正身上。 “我听阿福说,几位是从平安镇下的石桥村来的?” “正是。”宋守正頷首应道。 孙小杏眼皮子突突的跳,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环顾四周,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姑姑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双眼红的可怕,银牙紧咬,心中越发恼怒。 见势不妙,竟然一声不啃將她丟到这里自己跑了! 確认两人果然是跟怀柠一个村子里的,蒋超客气的招呼道:“两位快请坐,阿福快些上茶,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宋守正坐下,见大牛还在发呆,伸手轻轻拽了他一下。 “我是石桥村村长,这是敢牛车带我们来的大牛。” 蒋超眼睛一亮:“原来是村长!失敬失敬。碰巧我就认识你们村里的一个小娘子,名叫宋怀柠。” “我们今日就是为了柠娘的事情来的。” “听说还跟我们府里的下人有关?可有其事?” “还不是你们蒋府的孙小杏无法无天,拿著卖身契就想骗柠娘卖身,我们不服,这才到你们蒋府来討个说法。”宋大牛一点面子没给蒋超。 闻言,蒋超一张脸冷的可怕,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孙小杏跟前。 “啊!” 第82章 你就不怕大娘子还有老夫人会伤心吗!郎君 滚烫的茶水溅了孙小杏一身,惹来她的一声惊叫。 “郎君,不可听信他人一面之辞啊!”孙小杏双膝跪地,哭嚎著喊冤。 蒋超无视跪地哀嚎的孙小杏,不善的眼神落在了蒋管家的身上:“管家能跟我说说,什么时候我们蒋府的下人还能出去干这种事情了?” 蒋管家的冷汗都要出来了,自家这爷平日里別看笑呵呵的好说话的很。 可一旦触及他逆鳞,那整个蒋府都要被他搅个翻天覆地。 哪怕老夫人跟老爷说好话都没用。 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水,蒋管家指著地上的孙小杏说道:“这件事是孙小杏闹出来的,这个中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 蒋超终於正眼打量起孙小杏,他对这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在母亲身边当值,还算得脸。 “你不在我母亲身边伺候,大老远跑到石桥村买人?谁给你的胆子!” 孙小杏膝行几步,巧妙的避开了地上的碎瓷,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郎君!我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老夫人忧心表小姐,我想著替表小姐去找个合適的丫鬟。 正巧我姑姑听说石桥村有个小娘子很是机灵,便想去將人来带。 怎料我那姑姑给我的契书竟然是一张卖身契,我也是不知情啊!” 孙小杏一股脑將错全推到了孙主管身上,本就是她让自己去,这才惹来这么多麻烦。 不然打死她,她都不会去的。 “你放屁,这件事情我母亲早就交给管家了,你一个下人不伺候主子,越俎代庖本就是大忌,还把这注意打到我救命恩人的头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孙小杏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不可能,我找的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丫头,这种人怎么会是郎君你的救命恩人。” “宋小娘子的本事可大了去了,你还敢质疑她?”蒋福第一个不服,出声反驳孙小杏。 孙小杏不由得想起昨日在宋怀柠家看见的那一幕。 那超出年龄的冷静,更遑论那惊世骇俗的医术,孙小杏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再说了,宋小娘子一手簪花小楷可是写的极好,你有什么脸说人大字不识一个,我呸!”蒋福就差把口水喷孙小杏脸上了。 远在石桥村睡的正香的宋怀柠,本来还想藏拙的,这下好了,全被蒋福给抖搂出来了。 宋守正眼底划过一抹深思,是他太不关注永年一家了吗? 在他眼皮子底下,柠娘这丫头不仅仅医术超绝,还写的一手好字。 宋守正:?__?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孙小杏从原地一蹦而起,一双眼瞪得老大:“不可能!”刺耳的高音差点捅穿在场眾人的耳膜。 “我拿卖身契出来她分明....”话到此戛然而止。 孙小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一张脸瞬间煞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分明识字那贱人竟然骗她! 在场都是聪明人,哪怕孙小杏没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所以你承认了,就是你们三人合伙要骗柠娘签下那卖身契!”宋守正话落,看向蒋超徐徐道来。 “这人拿著蒋家的名声在外招摇撞骗。 今天我能抓到一次,之前又有多少人被她的花言巧语所矇骗。 她们姑侄俩打著蒋府的名头又在这背后谋了多少利。 我敢带人闯到蒋家要个说法。 那又有多少人惧怕你们蒋家的声望,只得忍气吞声。 这件事你们蒋家必须给个说法。” 蒋超的脸色黑得可怕,蒋管家也是默默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知道背后还能牵扯出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孙小杏抖如筛糠,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锋利的瓷片刮破膝盖,深深扎到肉里,可此刻的孙小杏却一点也不觉得痛。 整个人都被无边的恐惧所笼罩,她不敢想自己以前做的事情若是被捅出来,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郎君!!求你看在我这些年无微不至照顾老夫人,以及当年照顾过大娘子的份上,您就绕了我一回吧!” 听到孙小杏提起姐姐,蒋超的眼里闪过一抹犹豫。 姐姐失踪那年他已经八岁了,早就到了记事的年纪。 清晰的记著姐姐跟著孙小杏关係极好,几乎是亲如姐妹的地步。 否则母亲也不会在姐姐失踪后,就將著孙小杏带在了身边,这一待就是十二年。 见蒋超犹豫,孙小杏眼底迸射出希望的光,就知道只要提起那人,不论她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孙小杏趁热打铁,跪爬到蒋超跟前,拽住蒋超的裤脚,孙小杏泪眼朦朧,却不知此时她的形象做出这种表情有多膈应人。 “郎君....” 孙小杏话刚开口,浓烈的牛粪味儿直衝蒋超的天灵盖,蒋超的思绪瞬间清明。 见人都爬到自己跟前来了,那双粘了牛粪的手就这么抓在自己的衣服上。 “阿福!”蒋超大叫一声。 “放开我家郎君!”蒋福大吼一声,从斜刺里衝出,一脚踹到了孙小杏胸口,直接將人给踹飞。 好爽!他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蒋管家:.....丟人丟到外边去了。 宋守正:.....蒋家大郎身边的人怎么这么不稳重? 蒋超一脸不爽的站起身:“管家,把人带下去,好好给我审一审,这女人背著我们到底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一件一件给我查清楚!” “是,郎君。”蒋管家躬身一礼。 嘴里喃喃念道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蒋超不再搭理趴在地上呆愣的孙小杏,收起脸上怒气。 “我们蒋家管束无方,让两位见笑了,这人乱糟糟的,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身后蒋管家已经带人將孙小杏给拖走了。 “郎君,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不怕大娘子还有老夫人会伤心吗!郎君....” 屋外是孙小杏渐行渐远哭嚎求饶的声音。 蒋超神色不变,脸上笑容依旧:“容我先去换一身乾净的衣裳,我让阿福先带二位去后花园坐一坐。” 第83章 村长別担心,你丟了我给你捡回来就行 宋守正並未拒绝蒋超的提议,他也有些事情想问问清楚,两人跟在蒋福身后,往蒋府的后花园而去。 一路上宋守正旁敲侧击的打听宋怀柠以及蒋超二人的渊源。 蒋福不疑有他,宋守正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根本没发现自己被套话了。 一直到最后,宋守正都没问了,蒋福的嘴还没停,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著宋怀柠。 整座蒋府的面积占了大半条东街,三人走过一道长长的连廊,穿过一道缠枝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午后的阳光洒在一片碧波荡漾的湖面,正值酷暑,湖面上的荷花开的极为绚烂。 层层叠叠的荷叶堆叠在一起,一朵朵荷花跃然其上。 微风吹拂而过,仿佛带来了一丝荷花的清香,带走了酷热的暑气,让人不自觉的就平静了下来。 最令宋大牛惊讶的是,整片湖水竟然还是活水。 不由自主的问出声:“真真是大手笔,这一整片湖尽然都是用的活水。” 蒋福闻声,扬起一抹与有荣焉的笑容:“我们老夫人酷爱这荷花,老爷为了老夫人,特地请了近百名工匠,耗时近一年的时间才建成的,能不大手笔吗!” “还是这么爱铺张浪费。”宋守正小声嘟囔了一句,谁都没听清。 宋大牛恍然大悟,在心底感慨不愧的富甲一方的蒋家,可很快又有些忧心,若是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像蒋家这种大户人家最好脸面,他们可会接受柠娘一家? 与忧心忡忡的宋大牛不同,宋守正眼底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好似怀念又好似释然。 蒋管家安置好孙小杏,已先眾人一步到了后花园。 望著远处缓缓走来的宋守正,那种扑面而来的熟悉之感,可偏偏就差临门一脚,这让蒋管家很是难受。 蒋福瞅了眼自家老爹喜怒无常的脸,感觉今晚自己绝对要吃一顿竹笋炒肉了。 福泰的圆脸此刻都皱成了苦瓜的模样。 两人在凉亭里落座,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壶以及精致的点心。 蒋福替两人倒好茶,便乖巧的站到一边,跟自家老爹大眼瞪小眼。 没让眾人就等,换了一身衣裳的蒋超匆匆赶来。 刚一落座,蒋超便迫不及待的询问道:“不知怀柠可还好?可否被这事情嚇到?”蒋超一脸诚挚,一开口就是先关心宋怀柠的情况。 宋守正见蒋超不似作假,神色也缓了几分:“怀柠这丫头胆子大,才不会被这点事情给嚇到,蒋家郎君自是不必忧心。” 蒋超这才放下一颗心,脸上带上了一丝愧疚:“这事儿都怪我,让怀柠受了这无妄之灾。” 宋守正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听这蒋福小兄弟说,怀柠还救了郎君你一命?真没想到你们二人还能有此交集。” 宋大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想这估摸著就是一家人,能没缘分吗! “是啊,多亏了怀柠仗义相救,不然我今天也不能安稳的坐在这儿了。”蒋超提起此事便一脸的劫后余生。 一旁假装喝茶的宋大牛撇了撇嘴,这还要你说,他们家柠娘的本事自是不必多言。 宋守正想起宋怀柠那神乎其技的医术,心里的愈发好奇起来。 小小年纪的她又是从哪儿学来的医术?还有蒋福口中写的一手好字。 这两样隨便挑出哪一样,都要耗费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钻研,可他若是没记错话,这丫头才十岁吧? 难道她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天纵奇才?宋守正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发散。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缘分,柠娘心善,遇上这事自是不会袖手旁观。”宋守正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竹筒。 蒋福眼尖,一眼就认出来这支巴掌大的竹筒,抬手摸了摸自己隨身携带的竹筒,確认它还在就安心了。 宋守正没错过主僕二人的眼神,难怪柠娘昨日特地嘱咐自己带上这个竹筒,说著必要时刻拿出来,有可能会帮到他们。 “二位可认识此物?” 蒋福忍不住抢话道:“那是自然,宋家娘子可是特地留了两个给我们家郎君,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蒋超闭上了嘴,怪他抢话没蒋福快。 这一幕被蒋管家看在眼里,彻底失去了翻白眼的力气,浑身上下都在散发一种名为活人微死的气息。 宋守正闻言,心下大惊,握著竹筒的手都抖了一下。 “保命之物?这丫头都不提醒我一句,若是丟了,可该如何是好!” 宋大牛一拍村长的肩膀:“村长別担心,这不还有我吗!你丟了我给你捡回来就行。” 宋守正:..... ----- 石桥村 等宋怀柠睡醒,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还是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给饿醒的。 从空间里掏出一块打湿的帕子,简单的擦了把脸,原本还有些睏乏的双眼,顿时都精神了。 宋怀柠推开房门,就见堂屋谨慎的饭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四道菜。 水蒸蛋、红烧肉、爆炒小白菜。 竟然还有一道鯽鱼豆腐汤,奶白色的汤汁,鲜香的味儿直往宋怀柠鼻子里钻。 “娘,哪来这么多东西?”宋怀柠诧异的问道,手上动作没有閒著,舀了一勺汤就往嘴里送。 姜艾笑的一脸慈爱:“慢著点儿別烫著了,那还不是多亏了你,这些都是乡亲们送来的,我看著鱼也放不住,就一块儿给做了。” 看宋怀安在一旁眼巴巴的盯著直流口水,衝著宋怀安招了招手:“二郎別愣著了,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哇,娘,这鱼汤也太好喝了吧,一点儿也不腥。” 宋怀安在一旁附议:“嗯嗯,好吃!”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灶台上偷吃了?” 挺了挺小胸膛,一脸的不服气:“我哪有偷吃,姐你不要冤枉我!” 宋怀柠指著宋怀安的嘴角笑道:“你偷吃嘴巴都没擦乾净,还说自己没偷吃。” 宋怀安忙抬手擦嘴,小脸上写满了心虚。 “哈哈哈哈...我骗你的,你还真偷吃啊!” 轰的一下,宋怀安小脸红到爆,直接红到了脖子跟:“哼,我不理你们了!”恼羞成怒的扭过身不搭理宋怀柠了。 第84章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你是为了什么? 一顿饭就在三人嬉笑打闹中吃完了。 宋怀安跑院子里抓蚂蚱、蜻蜓去了。 姜艾一手拦住想帮忙收拾的宋怀柠:“等会不是还要去秀娥婶子家吗,还有的你忙的,这些小事就交给娘,你儘管去吧。” 姜艾口中的秀娥婶子就是林大娘,跟村长宋守正的媳妇林氏还是亲姐妹来的。 宋怀柠回到自己的臥房里开始收拾东西。 昨天她可是在镇上准备了不少东西,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花了大价钱在铁匠铺买了一整套刀具,不过宋怀柠不是很满意,感觉这小刀握在手里不大趁手,可这已经是平安镇上能买到最好的了。 现在也只能將就著用,之后有机会再去专门定製一套。 紧接著从空间里掏出宋怀柠自製的金疮药,还有一瓶从福临医馆买来的麻沸散,一会兴许能用的上。 接著,宋怀柠闪身进了空间,从小院后边拔了一棵竹子出来。 只是意念一动,竹子就隨心意从中间劈开四瓣,每一段的长度刚好成年男子小腿长就够。 手里摩挲著製成的竹片,表面打磨光滑,一点多余的毛刺都没有。 抓著一把竹片宋怀柠闪身出来空间,將其整齐的码放在背篓的角落处。 好在石桥村附近就有一片竹林,宋怀柠也不需要解释竹子的来歷。 背上篓子,宋怀柠出了家门,往林大娘家的方向走去。 林秀娥自回了家后就有些坐立难安,就连午饭都没什么心思吃。 草草吃完饭,就连雷打不动的午睡都弃之脑后,搬了一张小板凳,找了院门口一处阴凉地,就这么翘首以盼著宋怀柠的到来。 不管林秀娥其他两个孩子怎么劝,就是固执的坐在这儿等著宋怀柠。 “不都说忙完了就来吗?我听隔壁大叔说早就忙完了,我看她是说大话,事到临头根本不敢来了吧!” 林秀娥的小女儿,正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踢著地上的石头玩儿。 正午的日头晒的人昏昏欲睡,宋佳佳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说出的话更是难听,林秀娥的脸色有些难看。 “怀柠忙了一早上,吃个饭休息一下也是在理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家啥都不干?看你嫁人了谁还惯著你!” 宋佳佳不高兴的嘟起嘴,她今年已经十七了,又是家里的老么。 上头还有两个大好些年岁的哥哥,不似別人家的重男轻女,林秀娥一家是將宋佳佳捧在手心里宠的。 显而易见,这脾气也是被这么给惯出来的。 等林秀娥想摆正,已经来不及了。 这年头,谁家女娃在家不干活的,也就宋佳佳这么大了就连衣服都还不会洗。 早该到了说亲的年纪,也是给她找了好些人相看,只可惜宋佳佳一直看不上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农家汉。 宋佳佳没告诉林秀娥的是,她想嫁的是像宋怀义那样的读书人,清俊斯文、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郎君。 她才不要嫁给没日没夜在地里刨土,浑身上下臭烘烘的臭男人!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女儿啊!”宋佳佳不满的跺了跺脚,那嘴翘的老高,丟下这一句就跑回到屋子里去了。 独留林秀娥一脸的愁绪。 就在这时,林秀娥余光瞥见不远处一道瘦弱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定睛一看,林秀娥大喜过望,站起身迎了上去。 “柠娘!你咋背了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大娘给你拿著。”林秀娥硬从宋怀柠手里把竹篓给拿了过去,一边带著人往里走,一边嘴里在絮叨:“瞧你,太阳这么晒咋不带个草帽,脸都晒红了。” “这么热的天大娘咋还在外边等我。”宋怀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刚才不小心睡著了,让大娘你久等了。” 林秀娥笑的一脸慈爱,摸了摸宋怀柠的脑袋:“没等多久,我也刚吃完饭不久。”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刚一进屋,宋怀柠就瞧见掐腰怒瞪的宋佳佳。 尤其是自家娘刚骂过自己,这会竟然还跟宋怀柠有说有笑的这么开心,宋佳佳心中愈发不平衡。 越看宋怀柠不顺眼,她娘怎么能对除她以外的人这么好! “哼。还知道要来?我娘饭都没怎么吃,就在门口等你来,你倒好,在家呼呼大睡,真不知道你怎么睡的著的。” 林秀娥面上的笑意一僵,暗暗瞪了宋佳佳一眼,眼神警告她別再乱说话。 宋怀柠的脸冷了下来,宋佳佳一看就是被娇养长大的,跟这种人是根本讲不通道理,宋怀柠也懒得多费口舌做这种无谓之爭。 她看在林大娘的面子上,就没打算跟宋佳佳计较。 鸟都没鸟无理取闹的宋佳佳,扭头对著林秀娥问道:“大强叔的屋子在哪儿?” 林秀娥这会满心满眼都是大儿子的伤势,就连平日里疼爱的小女儿现在都得先放到一体边。 带著宋怀柠往左侧的一处臥房走去:“大强在这儿呢,你跟我来。” 宋佳佳一张俏脸气的通红,被两人齐齐无视,让宋佳佳瞬间失去了理智。 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宋怀柠的肩头,大力將人拽了回来:“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宋佳佳猝不及防的突袭,嚇了林秀娥一大跳,根本来不及阻止。 宋怀柠被拽的一个踉蹌,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倒去。 林秀娥阻止不了宋佳佳,眼疾手快的服了宋怀柠一把。 另一只手拽著宋佳佳的胳膊,第一次跟宋佳佳红了脸:“宋佳佳!你到底在闹什么!” 宋佳佳被林秀娥的吼声嚇了一跳,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骂我!你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人骂我!”等宋佳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衝著林秀娥歇斯底里的嘶吼出声。 宋怀柠抬眼与宋佳佳委屈愤恨的眼神对上,嘴角轻蔑一笑:“宋佳佳是吧?我自问没有惹过你,我看在林大娘的面子上来替大强叔看腿,反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你是为了什么?” 第85章 我年纪小怪我咯 就在宋怀柠三人僵持不下之际。 左侧的臥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梳著妇人髻年约二十有八的女子,面色不渝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开口,矛头直指宋佳佳:“小妹,平日里你无理取闹也就算了,今日这是关乎你大哥的后半辈子,你还要闹什么!” 说道最后,妇人几乎是吼出声的。 虽然她在看见宋怀柠的第一眼的时候,心底是非常失望的。 在她的心里,一个经验丰富大夫,最起码都得要四五十岁的年纪,否则哪来日积月累的经验之谈? 心底不是很相信宋怀柠躲医术,可自家小姑子明摆著知道宋怀柠是为了她大哥而来。 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脾气,大强嫂已经忍无可忍了。 林秀娥还是第一次见大儿媳对女儿红了脸,为的还是她的儿子,心里愧疚的不行。 都怪她没有教好这个女儿,让她现在变成这幅不可理喻的模样。 宋怀柠听得出来,这嫂子平日里就没少受这小姑子的气。 林大娘是真把这女儿给彻底宠坏了,以后有的她头疼的。 林秀娥上前,拽著一脸不服气的宋佳佳往外走去。 “別在这闹了,跟我出去。” “啊啊啊!娘你放开我!呜呜呜,娘你偏心!” 宋佳佳的哭喊声惊动了屋子里的其他人。 一个面容黝黑,年约二十上下的青年人从里屋跑了出来。 “娘,你这么做什么?” 宋佳佳用力挣脱开林秀娥的钳制,哭著往外跑去。 “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小妹!”黝黑青年面露焦急,刚想追,便被林秀娥一把拦住了。 “別追,该让你小妹好好改一改这脾性了。”林秀娥的嗓音有些沙哑。 黝黑青年心里虽著急,却也不是不听劝的,可心里对宋怀柠这个一来就引起他家庭矛盾的人是不喜的。 宋怀柠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丝毫不以为意,她又不是什么香餑餑,用不著每个人都喜欢她。 堂屋门前 大强嫂秦氏满脸歉意的上前:“怀柠別介意,我这小姑子年纪小,被长辈宠坏了。”说完这话,大强嫂才惊觉,宋怀柠的年纪更小。 大强嫂面色羞赧,自家小姑子都十七了。 这要是放在別人家,早都嫁人,为人妻为人母了,哪有像她小姑子这样,眼高手低谁都瞧不上,还没年岁尚小的宋怀柠来的懂事。 宋怀柠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用管她,我们先去看看大强叔吧。” “欸,欸,你跟我来,不过你要有点心理准备。”大强嫂善意是提醒了一句。 两人前后脚进了屋,其余两人也不用秦氏招呼,林秀娥还有黝黑青年一道进了宋大强所在的臥房。 屋子里被秦氏收拾的乾乾净净,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 就连臥床好几日的宋大强也被收拾的非常利索,宋怀柠心中对大强嫂佩服不已。 床旁的窗台大开,微风袭来,屋子里一点儿也不闷热。 宋大强正靠坐在床榻边,听到动静,探头往门口望去。 满怀期待的宋大强在看到宋怀柠的第一眼,心里的期待瞬间跌落谷底。 他与秦氏的想法差不多,小小年纪的小娘子,哪里会看病。 他娘就是疾病乱投医了,宋大强眼里的失望,被宋怀柠精准捕捉到了。 肯定又是一个因为自己年纪太小,以为自己没本事的人。 我年纪小怪我咯? 被质疑多了,她现在都习惯了。 宋大强不抱希望彻底认命了,这条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谁让他娘还不肯放弃,既然將人给他找来了,他还是不要辜负她的心意为好。 为了他的事情,他娘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著,一头的黑髮肉眼可见了白了一半。 宋怀柠对宋大强微微頷首,就算打过招呼了。 好心情早在进门前就已经被宋佳佳给破坏了。 见宋大强腿上盖著薄被,宋怀柠直入主题说道:“大强叔把裤腿撩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腿。” 宋大强脸色有些犹豫:“我这伤有些嚇人,你確定你要看吗?” “大大小小的外伤我见多了,你不用担心会嚇著我,更嚇人的我都见过。” 黝黑青年在身后不屑的撇了撇嘴,小声对著林秀娥蛐蛐道:“小小年纪,这说大话的本事倒是不小,娘你真信她能治大哥的腿吗?” 林秀娥回头瞪了自家老二一眼:“你懂个啥,再囉嗦你也给我滚出去。”昨日宋怀柠抢救族老的事,她可还是歷歷在目。 “我来吧”秦氏下了决定后,行动还是很果断的,上前撩开了盖在宋大强腿上的薄被。 一条微微变形的腿映入眼帘。 靠近床边的右小腿宋青紫肿胀,皮肤都被撑的有些破了皮。 小腿中段高高隆起,分明是连最基础的接骨都没有尝试过。 宋怀柠眉心微蹙,大强嫂见此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大强的腿还有救吗?” “我记得林大娘说大强叔当时是看过大夫的,现在看著怎么连接骨都没做?当时在哪个医馆看的?” 宋大强面露苦涩:“就是在咱们镇上的福临医馆,找到那个李满堂大夫看的,他说我的腿没有接骨的必要,肯定保不住。” 宋怀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李老贼可真是害人不浅。 不过很快,宋怀柠的神色就恢復了正常:“大强叔,我先帮你摸一摸骨,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见宋大强点头应承下来了,宋怀柠伸出三指沿著小腿缓缓下移,仔细感受指尖传来的触感。 在指腹触到小腿中段位置时,明显感受到宋大强肌肉开始紧绷。 宋大强“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肌肉紧绷,黝黑的肤色在此刻都透出一抹苍白之色,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淌。 大强嫂心疼,取出帕子替宋大强擦汗。 “你轻一点!没见到我大哥很痛...唔”黝黑青年话没说完,就被林秀娥给堵上了嘴。 宋怀柠没有受到他人的影响,待触诊结束,直起身子呼出一口气。 “还好只断了一处,没有多余的碎骨卡在肉里。 伤势本不算严重,只要接上骨好生养伤百日,也是能好的。 可偏偏遇上庸医,拖了这几日,小腿里面的伤口已经化脓了。 要是在不处理,用不了两天,这条腿肯定保不住了。” 第86章 你的意思是还有救吗! 宋怀柠此话一出,在场四人齐齐变了脸色。 林秀娥也顾不上老二,全都围到了宋大强的床边。 秦氏听出了宋怀柠话里的意思,脸上带著一抹惊喜的问道:“怀柠你这意思是大强的腿还有救吗?” 在三人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宋怀柠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多亏了林大娘来得及时,现在这腿还有救。” 此话一出,不管是林大娘,还是大强嫂齐齐流下泪来。 宋大强一时有些无措,自己受伤时候媳妇都没有哭过,这回竟然哭的这么伤心,笨手笨脚的擦去大强嫂脸上泪珠。 “瞧你,哭啥,这不是好消息吗?” 大强嫂没好气的拍了宋大强一下,压在心底的巨石终於被搬走的感觉。 崩了许久的神经终於鬆动了一点,强撑的眼泪哪里还忍得住。 宋怀柠贴心的等几人情绪恢復正常,开口提议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处理大强叔小腿里面蓄积的浓水。” 林秀娥一脸的焦急之色:“这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在腿上喇一个口子吗?” 秦氏的脸白了几分:“这腿切开了还能好吗?”。 宋怀柠露出了一个你猜对了的眼神:“正如林大娘所言,淤积在小腿里的脓血,自然是要將腿上的肉划开才行。 最好的情况是小腿里只有脓血,若是还有腐肉,就连那肉都是不能留的。” 宋怀柠一字一句的阐述,听在林秀娥等人耳里,如同恶魔低语。 就连一直相信宋怀柠的林秀娥都有些犹豫了。 “怀柠啊,这是不是太嚇人了,要是切开了肉长不回去可怎么办,就没有別的法子吗?” 林秀娥一脸的担忧,秦氏闻言也一个劲的点头,期待能有什么別的法子处理。 “別无他法。” 宋怀柠摇了摇头,直接击碎了两人的幻想。 “林大娘若只是担心伤口长不回去,那大可不必忧虑。 切开的伤口我会缝好的,我缝合的手艺我师傅见了都得夸我一句。” 宋大强:...... 林秀娥:..... 秦氏:..... 黝黑青年宋小民:..... 几人仿佛看怪物般盯著宋怀柠,你到底怎么做到带著一丝雀跃的语气,说出这么血腥的话的。 在活人肉上缝针?怎么说的比做女工还来得简单。 宋怀柠见几人面露惊恐,知道自己又说多把人给嚇到了。 訕笑一声,问了句:“那你们还治吗?” “治!” “治!” 几乎异口同声的,三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宋小民傻眼了:“娘!大哥大嫂!你们疯了吧!” “怀柠,你说,要我们准备些什么?” 被三人齐齐无视的宋小民。 宋怀柠对几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大部分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好在她提前准备的麻沸散也能派的上用场。 “排脓血前,我会给大强叔用上一些麻沸散,让他不至於太痛,不过为了你之后伤势恢復,麻沸散我不会多加效果定是不会太好,大强叔忍得住痛吗?” 宋怀柠心想,要是將人带到空间里,自然没有这么烦恼了。 一进去她就能让宋大强一睡不醒,哪怕不用麻沸散也能顺利完成。 既不用担心麻沸散所引发的副作用,还不用担心宋大强受不住疼痛乱动。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在林家带人进看见太冒险了,她没有必要这么做。 林秀娥有些不明白,出言询问道:“有麻沸散不能多有一点,这起码大强少遭些罪?” 秦氏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是啊。” “麻沸散不可过量服用,过犹不及。”宋怀柠想都不想的拒绝道。 不是没有遇过怕疼,服用了大量麻沸散。 运气好的还能醒来,可这人的脑子也不清醒了,就好像喝醉酒一般疯疯癲癲。 运气差的自然就是一命呜呼了。 宋大强就没有想那么多了:“只要能保住这条腿,你要我做什么都行!痛就痛,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忍不住的。” 宋怀柠露出到林大娘家以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对宋大强竖起一个大拇指:“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准备吧。” 她是佩服宋大强的,哪怕在边关军营里,也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血性的。 扭过头,宋怀柠对大强嫂嘱咐道:“还要麻烦你们准备点东西。” 秦氏早就已经擦乾净眼角的泪水,一双眼却还是通红:“怀柠你只管说,我马上就去准备。” “毛巾、烈酒、还有纱布,我带来的纱布怕是不够用的。 若是有纱布自然是最好的,没有的话旧衣裳撕的布条子也是可以的,越多越好。 最后再准备一个盆。” 將宋怀柠说的一一记下,秦氏跟林秀娥齐齐跑了出去,去准备宋怀柠要的东西了。 宋小民还是一脸怀疑的盯著宋怀柠的一举一动。 宋怀柠没管他,从背篓里取了一小罐麻沸散出来,这还是她花了五两银子跟钱掌柜买的呢。 紧急时刻,她拿来防身用也是极好的。 將一根根竹条取出,整齐码放到桌上。 另外还有一个装满灵泉水的水囊,这还是宋怀柠看到宋大强的伤势后,临时准备的纯灵泉水。 最后就是一个羊皮捲成的布包,在宋小民惊恐的眼神中,宋怀柠摊开羊皮卷布包。 其內赫然插这数十把大小不一的刀刃。 宋小民见此,咽了咽口水,这会真不敢再头铁的挑衅宋怀柠了。 等宋怀柠將东西一一摆好。 秦氏她们也拿著东西过来了。 宋怀柠指挥大强嫂道:“婶子,这毛巾是等会给大强叔咬著,等会若是疼的咬著舌头可就不好了。” “大娘,家里还有谁力气大些的,最好叫来两个,以防大强叔忍不住疼,可能会忍不住挣扎。” “欸,我这就去把孩子爹也给叫来。” 林大娘又小跑著出了门,没多久就將宋守地给喊了过来。 宋怀柠用灵泉水调配了一碗麻沸散,又將水囊里多余的灵泉水倒在了木盆里。 端著调配好的麻沸散递到秦氏面前:“婶子,这麻沸散让大强叔喝下去。” 第87章 怀义哥,呜呜呜 也许是加了灵泉水的缘故,麻沸散起效的速度比宋怀柠想到快了很多。 没多久,宋大强已经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了。 待人彻底睡著,宋怀柠提醒了几人一句:“等会肯定要见血,若是害怕的早点先出去。” 屋內宋家四人不为所动,宋守地闻言,心里有些不以为意,若是宋怀柠都不怕,他们能怕什么。 可接下来,等宋怀柠当著他们的面,將宋大强的腿划开一个大口子时,在场就没有一个人能忍得住的。 宋怀柠仔仔细细將双手洗净。 將一卷羊肠线以及一根弯头的细针泡在了灵泉水中备用。 又取来一块棉花吸饱烈酒,轻柔擦拭宋大强整条小腿,一遍不够,宋怀柠来来回回擦了三遍,这才罢休。 师傅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这么教她的,能极大程度避免之后伤口感染。 “酒不用来喝,你拿来擦是做什么?真浪费!”宋守地有些不满的小声嘟囔,他就是个嗜酒如命的人,这罈子酒还是他刚买的好酒呢! 林秀娥没好气,在自家老汉脚上狠狠捻了捻。 “唔唔”动作相当熟练的捂住了宋守地的嘴。 靠在宋守地耳边威胁了一句:“酒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再给老娘吵吵,你埋在后院的酒,我全给你砸了!” 宋守地瞬间偃旗息鼓,有些蔫头耷脑的站在一旁。 背对著两人的宋怀柠,將对话全都听在了耳里,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老两口的相处还真有意思。 “大娘婶子,我要开始了,你们二人最好避一避。”宋怀柠最后提醒了两人一句。 从羊皮布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將其握在手心,目光专注的查看宋大强伤口,再次確认等会下刀的位置。 “你不用管我们,我在这儿看著门。” 大强嫂堵在门口,也是怕极了小姑子突然跑进来闹什么么蛾子。 ---- 就在几人严正以待,准备替宋大强治腿时候。 哭著跑出家门的宋佳佳,一口气跑了老远。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没看清前路,就一股脑撞上了前面的来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哎哟”宋佳佳被撞的一个踉蹌,脚步不稳,人就要往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双带有薄茧的手抓住了宋佳佳的手,手臂用力一带。 稳稳揽住了宋佳佳纤细的腰肢,將人揽到了怀里。 由於惯性的作用,宋佳佳被带著原地转了一圈。 鼻尖充斥著男人身上的味道,不同於自家父兄每日里地里回来的汗臭味。 反而是一股清新的墨香,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宋佳佳猛的睁开红肿的双眼。 天地旋转,林间树影斑驳,微风裹挟著两人的髮丝,在空中不断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宋佳佳的瞳孔里倒映著一双含笑深情的双眸。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就在眼前,宋佳佳一张俏脸红的滴血。 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前,看似在反抗,可手下一点儿力气都捨不得用。 宋佳佳可捨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佳佳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鼻子了?”宋怀义一脸心疼的抬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宋佳佳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被心上人一关心,瞬间委屈的红了眼,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 “怀义哥,呜呜呜,家里没有一个人疼我了,他们为了那宋怀柠竟然骂我!” 听到宋怀柠的名字,宋怀义的眼眸闪了闪。 “怀柠怎么上你家去了?” 宋怀义不动声色的鬆开了揽著宋佳佳的手,指尖却不经意的摩挲过宋佳佳腰间的软肉。 宋佳佳被宋怀义撩的小鹿乱撞,脸红到滴血。 害羞的低下头,说话都变得小声了许多,哪还有在家时那般的蛮不讲理的模样。 “她不知哪里学来的一点医术,就大言不惭的要去给我大哥治伤,就连镇上福临医馆的大夫都没有办法,可我娘铁了心的相信她,还骂了我一顿,把我赶了出来。”越说,宋佳佳越发委屈。 “怀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那你大哥岂不是有危险!” 被宋怀义这么一说,宋佳佳也有些急了。 顾不上羞涩,拽著宋怀义的袖子著急的问道:“怀义哥,咱们村里就你最有本事,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 宋怀义大掌一把抓住宋佳佳的小手,將其紧紧握在掌心,指尖不住的在宋佳佳掌心摩挲。 宋佳佳面若桃花,假意抽了两下,没抽动也就隨宋怀义去了。 一颗心早已小鹿乱撞,少女怀春,这会宋佳佳整个心都扑到宋怀义身上去了。 “佳佳你先別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宋怀义定是不会袖手旁观。 我正巧认识一个神医,就在咱们平安镇,我现在就去將人请来。” 眸光瀲灩,被宋怀义此言感动的一塌糊涂,一颗心像泡在蜜里一般甜。 “可..可这样怀义哥哥岂不是会很辛苦。”宋佳佳小脸写满了心疼。 宋怀义早被宋佳佳的这幅模样勾的失了魂,俯下身一口亲在了宋佳佳的嘴上。 ———— 宋怀柠固定住宋大强的腿,一刀轻轻划开宋大强的小腿皮肤。 小刀锋利异常,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已经划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口子。 伤口內淤积的脓血,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一般。 红中带黄的液体一股脑的往外溢,这味道一点也不大好闻。 宋守地一错不错地盯著宋怀柠的动作。见此已经有些生理不適的反应了。 可宋怀柠依旧面无表情,神情专注,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佩服,是他之前小看她了。 宋怀柠取了一团浸过灵泉水的纱布,仔仔细细地將伤口处的脓血吸乾净。 直到伤口处只有血液流出,这才罢手。 手中的小刀继续往下滑,宋守地以及他的二儿子宋小民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纷纷扭过了头。 也许是创口开的太深,亦或是麻沸散本就下的不多,宋怀柠感受到手底下这条小腿已经在止不住的发颤。 “快!按住他!” 等了好半晌,却发现还是没人过来。 宋怀柠:? 第88章 一晕再晕的倒霉孩子 宋怀柠凝眉,扭头一看,见父子俩不知何时已经扭过身去了,动作整齐划一地把耳朵都给捂上了。 反观家里的另外两个女人,虽然脸色也有些难看,可目光还是在紧紧盯著宋大强,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宋怀柠:.....所以她当初喊力气大的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奈之下,只得提高音量喊了声:“別捂著耳朵了,快点把大强叔的腿按住!” 林秀娥早就忍不住了,恨铁不成钢的上前,给了父子俩一人一脚:“让你们来干活的,不敢看就算了,捂耳朵干什么!” 宋守地: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石桥村的男人圈子里都混不下去了。 宋小民表情有些哀怨,伸手摸了摸自己被踹疼的屁股。 父子俩动作整齐的扭过身,像是两个训练有素的士兵。 可在瞧见大强、大哥血呼啦差的小腿时。 前者倒是还好,毕竟年纪阅歷摆在这儿,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后者宋小民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老二!” “小民!” “二弟!” 林秀娥三人顿时乱成一团,整间屋子都充斥著惊呼声。 宋怀柠手里的动作一顿:?....你晕血你早说啊,有些怀念当初在军营里跟著自己的小助手了。 “怀柠,你快来看看,我家老二这是怎么了?”林秀娥一脸焦急的问道。 宋怀柠將手上沾染的血污洗净,取出一套原本备用的普通的银针。 金银双针太过珍贵,她打算现在少用为妙,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用普通的银针好了。 “秦婶子,你先帮我把大强叔按住,別让他乱动扯到了伤口。” 宋怀柠嘱咐了句,见秦婶子非常配合的照做,宋怀柠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取了一根银针走到宋小民身前:“大娘不用担心,他只是晕血昏过去了。” “晕血?以前也没见他有著毛病啊?”宋守地疑惑发炎。 宋怀柠抓起宋小民右手的无名指,银针直刺距离指甲角下方一处的关冲穴。 “嗷” 强烈的刺激让宋小民瞬间弹射起身。 宋怀柠一脸无辜的对著林秀娥耸了耸肩,您看到了吧,我说了不用担心吧。 林秀娥:.....这臭小子真让老娘丟人。 站起身拎著宋小民的耳朵,扭了一大圈,“哎哟”在宋小民:“娘!轻点儿!耳朵要没了。”的声中,將人给丟了出去。 宋怀柠转过身,见到是就是。 宋守地抓住宋大强的两处脚踝,目光直视前方,眼神坚定的仿佛要上战场。 等宋怀柠处理完小腿里淤积的脓血,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 “脓血已经处理好了,还好没有出现腐肉的情况。 接下来我要替大强叔接骨,大娘也来帮个忙吧。 会很痛,麻沸散很可能会不起作用,大强叔隨时都有可能会醒过来。 到时候你们三人一定要死死按住他,千万不要让他乱动知道吗?” 见识过宋怀柠的本事,三人齐齐应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 宋怀柠净了净手,准备处理断骨的问题。 排淤的时候宋怀柠下刀的位置刁钻,並未从小腿脛骨上方下刀,而是从小腿两侧开了两个口子。 为的就是不影响接下来的接骨。 “你们一定要按住了!” 宋怀柠右手掌心贴合在小腿脛骨,左手掌心贴合在外侧的腓骨,眼神一凝,掌心发力,只听见极轻的。 “咔嗒” “咔嗒” 两声,小腿两处变形的凸起恢復了正常。 “啊啊啊!” 林秀娥三人表情一变。 宋大强正如宋怀柠所言,因接骨所產生的剧烈疼痛,从麻沸散的效果中清醒了过来。 正值壮年的宋大强挣扎起来的力道极大,三人不得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能勉强將宋大强给按住。 “娘!大哥出什么事了!”门外传来宋小民焦急的喊声。 紧跟而来的是被大力推开的房门。 以及“咚”地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四人百忙之中,齐齐扭头望去,只见宋小民双眼紧闭,正一脸安详的躺在门边。 四人又整齐划一的將脑袋转了回来,谁也没管宋小民,就当无事发生。 实际上,林秀娥一家三人已经尷尬的脚趾抠地了。 宋怀柠嘴角抽搐,就当没发现几人的尷尬表情,眼疾手快取了一块儿毛巾,让宋大强咬在嘴里。 就见著宋大强这会已经疼的双眼无神,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大强叔你还得忍一忍,我要检查一下骨头是不是接好了。” 话落,宋怀柠回到了宋大强腿边,开始仔细检查接骨情况。 一边摸骨,宋怀柠一边感慨,自己的手艺还是没有退步,完全是一步到位。 宋怀柠又取出银针,在伤骨四周开始下针。 宋守地扭过头,微眯著眼打量著,隱约看见侧边敞开的伤口处,其內血肉在不断蠕动。 嚇得他赶忙闭上了眼,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宋怀柠一脸的认真,观察著宋大强小腿处肌肉的走向。 这一招可是他师傅的绝学。 因为她师傅认为,人为的摆正断骨总会存在部分偏差。 可人体自带的肌肉组织却不会这样,骨折导致伤处肌肉变形,师傅这一招是快速让断骨周围的肌肉恢復到伤前的状態。 能更好的裹住断骨,为的就是防止断骨二次受创。 “骨头接好了,只要好好养,走路跑跳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林秀娥一家还来不及高兴,鬆一口气的同时,宋怀柠取出一根羊肠线,准备缝合宋大强的伤。 在宋大强看不见的角度,宋怀柠已经一针刺穿了宋大强的皮肤。 “嘶”秦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女工活她做多了,可在活人身上缝针,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唔”由於嘴被一块毛巾给堵住了,宋大强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麻沸散的仅剩的一点麻痹效果,也彻底失效了。 躺在地上睡的安详的宋小民,也缓缓甦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从他的角度清楚看见宋怀柠一针的刺入大哥的伤口,又拽著一根接近透明的丝线从肉里拽了出来。 宋小民这倒霉孩子,又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儿啊,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宋守地心生不忍,不过手下的力道一分没松,反倒渐渐加大了。 “还有五针,婶子看著点大强叔,千万不要咬到舌头了。” 宋怀柠弯腰,手指翻飞几下的功夫,就已经缝好了线。 两指捏著弯针,最后打上一个结,手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血跡。 抬起两只胳膊,一左一右的將已经滑落到鼻尖的汗水一股脑擦掉。 差一点汗就滴到宋大强伤口上了。 挺直起身板的这一刻,宋怀柠感觉她的腰都要断掉了。 “好了,你们可以先鬆开了。” 闻言,三人长舒出一口气,一鬆手才惊觉,手脚因长时间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要知道,往日里干上一天农活,他们可是都不会觉得累的。 第89章 大爷,你还会木工? 宋怀柠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水囊,仰头咕嘟嘟喝了几大口,灵泉水一入腹,別提有多舒服了。 平躺在床上的宋大强,这会整个人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裳早被汗水浸透。 小腿还在一抽一抽的疼,可已经是宋大强能忍受的程度了。 仿佛方才经歷的一切只是他做梦一样。 宋怀柠取来两片浸泡过灵泉水的乾净纱布,又在纱布上撒了一些特质的金疮药,將其贴在已经上了缝合的伤口处。 又將提前准备好的竹条,固定在小腿外侧,特地避开了两处伤口,用纱布一圈圈的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宋怀柠转过身对林秀娥说道:“接骨很成功,接下来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秀儿一脸惊喜的上前:“柠娘这是好了?大强的腿保住了?” 宋怀柠笑著点了点头:“还是大强叔运气好,脛骨腓骨只是有一处错位,也没有多余的碎骨真的就是万幸,骨头接上后就问题不大了。” 屋子內的窗台处,突然冒出一大一小两颗小脑袋,小手使劲扒拉著窗台,两双乌溜溜的眼睛盯著宋怀柠:“姐姐,我爹爹的腿真的好了吗?” 不知这俩在外边待了多久了。 见到此景,宋怀柠脸上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都轻柔了几分:“当然啦,你们俩可要看著你们爹爹好好养伤哦。” 两颗小脑袋扭头对视了一眼,眼里爆发出惊喜的神色,高兴的欢呼道:“太好了,爹爹的腿好了!” 小手一个劲的鼓掌,脚下一歪,两个孩子一上一下倒在了地上。 大人们嚇了一跳,可听见窗外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又齐齐鬆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气氛都轻快了不少。 宋怀柠继续嘱咐道:“腿骨是接好了,不过接下来一到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条腿千万不能用力。 若是实在躺不住,可以做一个拐杖先用著。” 秦氏一个劲的点头:“我一定盯好了他。” 宋守地平日里就会做一些木工,在听见宋怀柠说可以做一个拐杖的时候,感觉终於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了。 赶忙插话问了一句:“这拐杖要做成什么样?” “大爷会做木工?”宋怀柠有些讶异,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林秀娥笑著说道:“我家老头子没事就爱鼓捣这些玩意,做拐杖这事儿交给他准没错。” 宋守地被林秀娥夸了一句,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都支楞了起来,胸脯拍的啪啪响:“就没我做不出来的东西!” 宋怀柠见两人的互动,憋笑憋的厉害,从背篓里取了炭笔跟纸出来,简单的画了一个拐杖的模样。 宋守地凑了上来,宋怀柠於是一边画一边讲解这拐杖的模样。 拿著图纸,宋守地也不在老大房间里待著了,一脸欣喜的去了自己做木工的房间。 经过宋小民时,还不小心踩了他一脚。 宋怀柠想起还有一件事情要嘱咐的:“到了夜里,大强叔有可能会发热,秦婶子要受累多注意一下。” “发热了可该如何是好?”秦氏满脸焦急。 林秀娥也是一脸的无措,每年不知多少人因为发热,看不起病而一命呼呜。 宋怀柠也知道两人在急什么,出言安抚道。 “大娘、婶子別急,也不是一定会发热。 若是真的发热,不烫手的话,你打湿了毛巾,擦一擦大强叔的手心脚心以及脖子的位置,千万不要拿被子捂著,若是高热不退。” 说著,宋怀柠从怀里取出一只划著名三道槓的青竹筒。 “这是我提前调配好的药,让大强叔服下便可,若是喝下去依旧高烧不退,不管什么时辰,隨时来找我家找我。” 秦氏紧紧抓著手里的小竹筒,眼里满是感动。 “欸,婶子记下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怀柠。” 三人凑到一起聊得火热,全都忘了还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宋小民。 ----- 永安县 蒋超在大门外送別了宋守正二人。 他总觉得那叫宋大牛的,离开时看他的眼神很怪异,可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站在门外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 “郎君?这是在看什么呢?人都走没影了。”蒋福也在好奇的观望,却发现除了叫卖的摊贩以外什么都没看见,於是开口问道。 还不等蒋超回答。 碰巧这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了蒋府门口。 “是老爷回来了!”蒋福一脸的惊讶:“定是老夫人將郎君的事告诉了老爷,这才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蒋超也是一脸的喜色,爹这次出门可是整整一个月了,瞬间將宋大牛的异样拋之脑后。 马车帘子一掀开,一名头髮半白的男子,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爹!”蒋超喊了一声,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蒋城见到自家儿子完好无勛的模样,自见到那封家书就一直提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脸色都缓和了不少,笑著说:“怎得知道我回来?特地在门口等我?” 蒋超摆摆手打断了老爹的自作多情,指著宋守正他们离去的方向说道:“爹你想多了,我是刚送完客人,碰巧遇到你回来。” 蒋城:.....儿子就是没有自家闺女贴心,想到失踪了十几年的女儿,心里还是会止不住的疼。 说话的语气自是没有之前和顏悦色:“你小子的嘴还是这么臭,我收到信可是担心了一路,你哄哄老子会死吗!” 又顺著蒋超手指的方向望去,早就看不见牛车的身影了。 蒋超笑了笑,抬手搭在蒋城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將人往里带去:“快走,你一走这么久,母亲肯定想你了,正好我也要去找母亲,咱们正好一块儿。” 父子俩说笑著往蒋府后院走去。 ------ 牛车上 宋大牛跟宋守正分別坐在牛车的两侧,牛车晃晃悠悠往城外而去。 憋了许久的宋大牛,终於忍不住开口了:“村长,你有没有觉得这蒋家郎君长得很眼熟?” 正在晃神的村长被宋大牛这句话喊回来神,一时间没有理解宋大牛话里的意思:“眼熟?我也认识吗?像谁?” 心里却在感慨,眼熟肯定是眼熟的,蒋超虽然长得肖似母亲,可那双眼却跟蒋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初两人相识的时候,就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年少的意气风发,那些经歷仿佛还是歷歷在目。 宋大牛没有察觉宋守正又开始走神了,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还记得十二年前,我跟永年救人回来的那一天吗?” 宋守正终於转头直视宋大牛:“你说的.....” “哐” “哐” “哐” 铜锣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框框声响彻整个城门口。 人群里十几个县衙的衙役,气势汹汹而来,將一道告示张贴到了城门口。 第90章 怎么可能!我蒋城是这种人吗! 告知处瞬间被永安县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嘰嘰喳喳的討论喧囂声充斥著眾人耳边。 “誒哟,你別挤,你踩我脚了。” “告示上写的什么?” “你字都不认识站第一排做什么!” “你认识你来!” “咳咳,我也不认识啊。” “都让开,我识字,让我去。” “二蛋,你啥时候识字了?骗谁呢你。” 一群人挤挤嚷嚷,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念出告示上的內容。 两人停下话头,被这动静给吸引了注意力。 奈何人实在围的太多,他们想看也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眾人的好奇心很快就被满足了。 那群衙役之中有人高声念出了告示里的內容。 “永安县知县刘文昭,深受皇恩,不思报效,贪赃枉法。 谎报灾情,侵吞賑灾银中饱私囊; 侵占良田百亩、依仗权势欺男霸女; 罪证確凿,人证物证俱在,刘文昭供认不讳; 按大晋律,其家產尽数查抄充公,刘文昭於秋后问斩,以儆效尤。” “永安县知县刘文昭,深受皇恩,不思报效,贪赃枉法....” 告示被整整念了三遍,话音一落。 在场所有人的时间都仿佛禁止了,安静的落针可闻。 可很快,一道接一道的惊呼声、欢呼声、庆贺声宛如浪潮般掀翻屋顶。 永安县百姓深受原知县刘文昭淫威已久。 整个永安县都在他的股掌之间,他刘文昭就是这永安县的土皇帝,谁敢触他的霉头,那就等著被收拾吧。 谁敢做这个出头鸟?哪怕是蒋家都得避其锋芒。 现在著贪官终於被拉下马,可想而知百姓们会多高兴。 牛车不停,径直出了永安县,车上的宋守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想当年这刘文昭还是他的同窗,亦是他们怀著满心抱负,去参加会试后,向主考官告发自己科举舞弊。 刘文昭却以最后一名,压线考上了进士。 而本该榜上有名的他,却被夺了举人的封號,彻底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也许这老天总是公平的,刘文昭也终於迎来了他的审判。 可这一天来的太晚了,宋守正感觉自己是想畅快大笑的,可嘴角的苦涩泄露了他心底的不甘。 ----- 蒋府后院 蒋城一巴掌拍在桌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刘文昭也有今天!我看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可高兴完,蒋城的神色多了一丝哀愁:“可惜了守正兄,当年以他的才学,明明已经拿下会试第一,却遭奸人设计说他科举舞弊,成绩作废,连举人的身份都被剥夺了。” 蒋超是一直知道父亲年轻时有一个同窗好友,关係甚篤。 却在会试之后销声匿跡,父亲动用了不少人脉也没將人给找出来。 可这其中的缘由他还是第一次听父亲提起。 “会不会真是那人科举舞弊被发现呢?”蒋超提出了合理怀疑,不然一个会试第一,谁会无缘无故对付他。 蒋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放...”屁,刚想破口大骂,可余光瞥见一旁的夫人,將到嘴的话给收了回去。 “你说什么东西,守正兄他就是真才实学,他才不屑做这等有辱门楣的丑事!” 主位上的另一头,一名身穿絳紫色襦裙的夫人端坐其上。 保养得宜的脸上只看得见眼角处有几道皱纹。 举止间尽显高贵优雅。 右手腕间缠著一圈翠玉佛珠,整整一百零八颗,颗颗圆润通透,碧色沉沉。 愈发衬得肌肤莹润如玉。 余下的佛珠从掌间垂落,隨著妇人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磕在茶盏边沿,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盏中茶汤清亮,妇人低头轻啄一口,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將茶盏放下便不再动了。 “母亲可是不满意这茶?” “少了些滋味。”往日里都是孙小杏泡的茶,这会换了个人,这茶喝著味道都不大和心意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卫清荷拨动著手里的佛珠,都懒得抬眼瞧上这两人一眼。 蒋城捅了捅一旁的儿子,眼神示意他赶紧上去说点什么! 蒋超:你干嘛不自己去! 蒋城:你母亲一看就是被你惹生气了,我多冤啊刚到家就要受这无妄之灾! 蒋超:..... “母亲,这是在生儿子的气吗?我是逼不得已这才出了屋子,您瞧我这不是一点事儿都没用吗!”蒋超利落的滑跪上前,一脸陪笑。 卫清荷轻抬眉眼,瞄了嬉皮笑脸的蒋超一眼。 “我老了,不中用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注意,我也管不了你了。”卫清荷声音淡淡,无悲无喜,蒋家俩父子脊背瞬间一寒。 这下完了,是真生气了。 “怎么会呢!母亲跟爹站一块儿,谁敢认你们俩的结髮夫妻!” 躺著也中箭的蒋城,我才比你母亲大六岁!我很老吗? 蒋城的五官开始有些扭曲。 卫清荷眼神不经意的落在蒋城脸上,见他被气的脸都变形了,眼梢微挑,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两人的互动没逃过蒋超的眼睛,心中很是无奈,你们夫妻俩要闹,干嘛每次都把他一个无辜的人夹在中间。 母亲每每乐此不疲,父亲这么精明一个人,回回都落到母亲的圈套里,只有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好吗! 怪就怪父亲这一次出门都一个月了还没回。 上次自己出门就是为了躲一躲阴阳怪气的母亲,怎料还出了那档子事。 “母亲,我这才来是想跟你探討一下孙小杏的事。”蒋超简单的將事情阐述一遍,卫清荷的表情丝毫未变,好似早已知晓。 蒋超也不意外,家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母亲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你想如何?” “我想带上一些赔礼,去石桥村找怀柠赔个不是,毕竟这件事还是我们蒋家理亏。” “那小丫头真这么入得了你的眼?”卫清荷是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虽偶尔不著调了些,却极少能有人让他这么在意。 心里也是对那个叫宋怀柠的小丫头非常好奇。 等蒋超在卫清荷这报备好行程,高高兴兴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关上门前,就瞧见父亲一脸討好的上前跟母亲赔不是。 “清荷,快別生气了,我这次去边关,也是出了意外,才留了那么久。” “我以为你在那儿是又有一个家,乐不思蜀这才不捨得回来。” “怎么可能!我蒋城是这种人吗!” 躲在门外偷听的蒋超心里暗笑,该,还想拿我顶包! 第91章 她跟我在一起已非完璧之身 永安县知县刘文昭被下狱的这件事,眨眼间传遍整座县城。 並以极快的速度朝著所属村镇传播。 有人会为此高兴,那自然也有人担忧甚至惶惶不可终日。 就好比,这几日住在永安县的李满堂一家。 简直不能用愁云惨澹来形容。 “呜呜呜呜,爹,你一定要帮帮女儿啊~老爷被抓了,我可要怎么办呀~” 一名衣著光鲜,满头珠翠的女子扑在母亲怀里掩面痛哭。 这一身的珠光宝气,怕是连刘文昭的大夫人都还不及她的一个零头。 这人正是刘文昭纳的第十八房小妾,李满堂的女儿李媚娘。 凭藉她这一身的綾罗绸缎,珠宝首饰,可想而知李媚娘在刘府的受宠程度。 “帮!我自身都难保了我拿什么帮你!他刘文昭贪污受贿的时候没想到我们,你现在还指望我救他?我有那本事县太爷的位置给我坐算了。” 嘶吼著说出这句话,李满堂的脸色阴沉到可怕,自从他遇上那不知所谓的宋怀柠,倒霉的事情就一件接著一件的来。 自己被福临医馆赶出来不说。 儿子还被人打傻了。 本想找县太爷女婿做主,这毕竟还是他的小舅子。 可谁曾想,前一日还拍著胸脯保证,意气风发的县太爷。 第二日就被抄家了,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 他李满堂最大的靠山,都倒台了,对李满堂一家而言,跟天塌了也没什么区別了。 这些事情,全都要怪那叫宋怀柠的乡下丫头! 自从出了事,这女儿除了哭还是哭。 能保住她这一身行头,还是她的得知大哥出了事,回家探望才躲过了抄家。 来的时候好好的,这下好了,回不去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李满堂已经不耐到了极点,被哭的头都大了。 李媚娘泪眼朦朧的抬起眼,一双眼哭的通红却又不失娇媚,让男人看了就会心生怜惜。 也难怪李媚娘能在那刘府备受宠爱,能混到刘文昭的心尖尖,这李媚娘也不是一个是简单的女人。 她深知,父亲不仅帮不到自己,也许还会打上自己钱財的主意,这点钱她自己都不够用,怎么捨得拿出来给他爹。 她必须给自己找到另一个出路。 让她李媚娘吃老本过这种苦日子,她怎么受得了。 当初她就不想嫁给那老头子县太爷,可碍於当初的永安县就是刘文昭的一言堂。 她迫於无奈,只得委身於那年纪都赶得上他爹的老头子。 每日每夜她都痛苦的难以入眠。 想当年,她看上的可是蒋家的郎君蒋超。 入了刘府的这两年,李媚娘早已脱胎换骨,勾引男人的手段比起勾栏里的女人都不遑多让。 她就不信,有什么男人能逃得过她的手掌心。 李满堂焦头烂额,哪还有什么主意。 李媚娘心里非常看不起他爹这种人,可她之后的计划还用的上他,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不满。 凑到李满堂耳边,两人开始商量起对策。 ----- 石桥村 夕阳西斜 宋怀柠刚从林秀娥家出来,就遇见从外回来的宋佳佳。 就见宋佳佳遮遮掩掩的,跟做贼似的,看见宋怀柠不仅不出言讥讽,只是瞪了宋怀柠一眼,就从她身边跑走了。 宋怀柠看她跑步的姿势还有些別彆扭扭的,身上的衣裙凌乱,嘴唇红肿,隱约还在她脖颈间看见一道红痕。 跑动间带起的风,带来了一丝怪异的味道。 宋怀柠面色凝重,这宋佳佳还是走上了上一世的老路,她还是挺喜欢林大娘一家的,就唯独出了这么一个祸害全家的宋佳佳。 就在这时,林秀娥小跑著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见宋怀柠还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顿时鬆了一口气。 “怀柠啊,我家佳佳刚才没跟你闹脾气吧?” 宋怀柠摇了摇头:“她看见我直接跑了。” 林秀娥鬆了一口气,总感觉女儿刚才有些奇怪,就说自己摔了一脚把衣服弄脏了,还不等自己问几句,就跑没影了。 林秀娥將手里一锭银子塞到了宋怀柠手里。 见宋怀柠推脱,林秀娥板起脸,神情严肃的说道:“这银子你说什么都要收下,辛苦一下午,大娘不能白占你便宜,你救了大强,就是救了我们一家,这钱你该拿。” 宋怀柠也不再客气,收下了林秀娥拿来的一两银子。 “大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林秀娥这才舒心的笑了:“这才乖,你也用不著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宋怀柠心里最后一丝犹豫都没有了,有些隱晦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大娘,有句话我不说心里也会过意不去。”在事情彻底闹到不可控的地步前,起码让林大娘一家有心理准备。 林秀娥面色一紧,以为是大强还有什么问题,著急的问道:“是大强的腿还有什么问题吗?” 宋怀柠赶忙摇头否认:“跟大强叔没什么关係,是宋佳佳的问题。” “啊?佳佳怎么了?”林秀娥一脸茫然的问道。 宋怀柠环顾四周,林秀娥家也是在石桥村的村角,周围只有她一户人家,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宋怀柠踮脚,在林秀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就见著林秀娥的脸先是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紧接著又是红到了耳朵尖,完全是被气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大娘不要怪我多管閒事才好。” 林秀娥脸色虽然已经难看到不行,却还是一把抓住宋怀柠的手,安慰了几句:“好孩子,你告诉大娘是对的,若你猜测是真的,我非打断她的腿!” 宋怀柠见林秀娥急冲冲的跑了回去,並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林秀娥的为人值得她如实相告。 上一世,虽然不知道宋佳佳跟宋怀义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等事情闹大的时候,宋佳佳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哪怕那时想落胎都晚了。 这件事可是在整个石桥村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林秀娥一家找上了宋永昌討说法时,她当时也好奇躲在人群里看热闹。 可谁也没有料到,宋怀义一口否认了这件事。 他说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读圣贤书的读书人,若不是宋佳佳投怀送抱,他也不会做了这种错事。 宋怀义还说当初跟宋佳佳一起的时候,就发现宋佳佳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谁知道这孩子是哪个姦夫的,让林大娘一家別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脑袋上扣。 可林秀娥一家从宋佳佳嘴里知道的,是两人在一起就是你情我愿,说过些日子就会上门提亲求娶她过门。 从发现怀孕时,宋佳佳开始六神无主了。 將事情就告诉宋怀义,可宋怀义却一拖再拖,眼看著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宋佳佳根本瞒不住了。 担惊受怕了四个月的宋佳佳,听到心上人的这番言论后,瞬间就疯了。 第92章 我哪怕到死也是怀义哥哥的人,我死而无憾了 面对发疯廝打他的宋佳佳。 宋怀义丝毫不顾情面,直接將人推倒在地。 原本就因担惊受怕而胎像不稳的宋佳佳,当场就见了红。 孩子肯定是就保不住了。 宋佳佳也因大出血没了半条命。 躲在家里养了好几月的身子都没有將养回来。 王氏更是到处传播宋佳佳不检点的事,让宋怀义彻底变成了受害者的角色。 时间一长,村里人也都认为是宋佳佳勾引宋怀义在先,落到现在的下场就是她活该。 宋佳佳日渐消瘦,林秀娥虽然恨铁不成岗,可这是自己的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心里也定的著急的。 可这也没有挽回这条年轻的生命,宋佳佳最后在深夜选择了跳河自尽。 自此林秀娥一家就彻底垮了,老大的右腿没保住,成了一个残废,整日颓废在家喝酒,家里全靠秦氏撑著。 现在从小疼到大的老么做了这种伤分败俗的事也就罢了,还用自杀逃避现实。 宋佳佳是一了百了了,可留下一家子人每日里被人指指点点。 王氏见此越发得意,感觉自己就是占了理,每日里都在村里洋洋自得。 甚至在宋怀义与廖家千金定亲后,特地跑到林秀娥家门前炫耀。 最后林秀娥举家搬离了石桥村这个伤心之地。 而宋怀义不仅娶了那廖府千金,哪怕仕途就此止步,依旧飞黄腾达过上了人人艷羡的日子。 最后还靠著妻子母家,在县衙里某了一个差事。 唯独让人詬病的就是宋怀义与妻子没有生出个一儿半女来。 宋怀义自是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怎知查出来確实就是宋怀义极难有子嗣。 宋永昌一家后悔不跌,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留下宋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等一下。 廖家千金? 好耳熟的姓。 宋怀柠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东西。 这廖家千金不会跟廖老有什么关係吧。 平安镇上还有什么姓廖的人家吗? 宋怀柠越想越不对劲,可心里一个声音告诉她,极有可能就是廖老的孙女! 这兜兜转转,发现竟然都是认识的人。 就在宋怀柠思索间。 林秀娥冲回家里,却发现宋佳佳把房门给锁了。 见此,林秀娥心里不妙的预感越演越烈,拍门喊道:“佳佳,给娘开门。” 宋佳佳被嚇了一大跳,这会她刚把弄脏的衣裙给脱了,哪里肯开门:“不要,你方才骂我的事情,我还没有原谅你呢!”这话题转的很生硬。 林秀娥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声音惊动了家里的其他人。 “娘,你这是咋了?小妹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你別敲门了。”宋小民头顶一个大包出现在林秀娥身后。 林秀娥猛的回头,一双眼已经血红一片。 “给老娘滚到门外,敢进来你看老娘不打断你的腿,反正断了怀柠也能给你治!” 宋小民被这样的娘给嚇得不清,哪里还敢说些什么,他脑袋上磕出来的包还没下去呢。 脚步噔噔噔的往后退,瞬间没了人影。 秦氏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她刚给宋大强擦洗了下身子,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敢了出来。 见到婆婆两眼通红,也是被嚇了一跳。 可她就没有宋小民那么怵林秀娥了,一脸关心的上前询问:“娘,你先別急,这是怎么了?” 林秀娥见到秦氏,手指颤抖地指著宋佳佳臥房的门,嘴张张合合愣的没好意思说出口。 可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瞧见宋佳佳来开门。 林秀娥血瞬间衝上头顶,抬脚猛的將门给踹开了。 “啊~娘,你干什么!!” 屋子里传出宋佳佳惊恐的尖叫声,门外是宋小民听见了,碍於亲娘的威严,根本不敢踏进家门一步。 宋佳佳手脚麻利的躲到了床上,用被子將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 心里想著娘老眼昏花应该看不见吧。 可事情总是不隨人意,一踹开门,宋佳佳脖子上以及胸前青青紫紫的痕跡,清清楚楚的展现在林秀娥以及秦氏眼前。 秦氏瞬间大惊失色,作为一个嫁了人,夫君还非常热衷床榻之事的秦氏而言,怎会不知其中的缘由。 捂著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秀娥见到这番景象,没晕过去已经是她定力好了。 “你们干什么!我让你们进来了吗!滚出去啊啊。”宋佳佳只能虚张声势,想將人给赶出去。 “现在知道丟人了!你敢做你还敢嫌丟人?宋佳佳,老娘就是这么教你的!说,那男人是谁!”林秀娥手里握著一个扫帚,整个人被气的浑身颤抖。 自己捧在手里疼了十七年的女儿,现在竟然这么不清不楚的跟了一个男人。 任谁都会气的一个倒仰,林秀娥现在恨不能去將那男人的命根子给剁了! 宋佳佳知道自己的事情是瞒不住了,脸色煞白一片,却抿著嘴硬是不说一句话。 林秀娥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也就是年纪大了才生下来这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千娇百宠的给养大了。 除了宋佳佳以外,上头的两个哥哥,哪个不是被她打到大的。 林秀娥现在只恨对宋佳佳她打的太晚了! 拎著扫帚衝上前,一把拽掉了宋佳佳的遮羞布。 “还遮著做什么!宋佳佳,你有本事敢作敢当。”林秀娥高举扫帚,就往宋佳佳身上抽去。 “我让你不知检点。” “我让你这么糟践自己。” “我让你没名没分就敢跟男人滚一起。” “我让...” 林秀娥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声,每说一句,手上的扫帚就狠狠的打下来,宋佳佳的困在床角根本无处可躲,只能抱头鼠窜。 “啊啊啊,你打我!我恨你!” “呜呜呜,娘你別打了。” “呜呜,我错了,娘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呜呜爹救我,哥救我。” 打到最后,手里的扫帚不堪重负,咔擦一下断成了两截。 林秀娥也无力的瘫坐在地,这时隱忍不久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滑落,双眼通红的盯著瑟瑟发抖的宋佳佳。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乾了。 秦氏站在门外冷眼旁观,好似小姑子做出再离谱的事情她都不觉得意外,可秦氏是真心心疼自己的婆婆。 可哪怕秦氏再看不上小姑子的作为,也不能让人家这么衣不蔽体的待著,取了一件衣裳披在了浑身都是伤的宋佳佳身上。 宋守地听著母女俩的动静消停了,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扶起跌坐在地的林秀娥。 “爹~”宋佳佳见到宋守地来了,以为是来救自己的。 “別叫我爹,我老宋家养不出你这种女儿!” 宋佳佳一脸的不可置信,眼底满是错愕:“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凭什么一个个上来就指责我,骂我!我跟怀义哥哥明明就是真心相爱的!他说了会娶我的。” 秦氏闭了闭眼,这小姑子是彻底没有救了,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啪” 林秀娥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了宋佳佳的脸上。 宋佳佳一脸愤恨的扭过头:“打!有本事你们打死我算了,我哪怕到死也是怀义哥哥的人,我死而无憾了!” 第93章 谁都没料到,竟被牛桂兰一语成讖 宋怀柠回家的途中,路过村里的一大片麦田。 经过一整天的暴晒,麦秆子都显得有些蔫头耷脑的。 他们石桥村里主要种植的粮食就是小麦,这天已经將近一月没有下雨了,可宋怀柠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到麦子收割前,虽然陆陆续续还会下几场雨,可雨量都不会大,对於早已乾渴许久的地而言,只能是杯水车薪。 从河岸到麦田之间的土路上,不断有挑著担子挑水的村民在来来回回。 隨著走动间,木桶在扁担上摇晃,桶里的水花洒在了微微乾裂的地上,洇出一长串深褐色的湿痕。 宋怀柠看著这一幕,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之感,人力哪能与天斗。 而她哪怕重回一世,又能做些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宋怀柠顺道去了一趟牛桂兰家。 “大娘,牛叔还没从县里回来吗?”一进家门,宋怀柠就没有瞧见宋大牛。 牛桂兰嘆了口气:“没呢,天没亮就跟村长出去了,这会还没回来呢。” 宋怀柠检查了一下牛桂兰背后的伤口,已经不用在上药了。 “伤口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得跟叔去一趟山上,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给您下针还得等后天了。” ”多等一天罢了,就是再等几天我也是等得的,多大点儿事。”这话不是牛桂兰的客套话,还真她的是心里话。 谁也不会料到,还真让牛桂兰一语成讖了。 “都这会儿了,大娘还没吃呢吧?我去给您找点饭菜过来。” “別麻烦了。”牛桂兰来不及阻止,宋怀柠背著小竹篓小跑著走了。 ---- “娘!我回来了。”院门都还没推开呢,宋怀柠就已经在门外吼著了。 姜艾从里探头出来,身前还有一颗小脑袋也凑热闹似的挤了出来,一大一小就这么笑嘻嘻地盯著宋怀柠:“回来啦,快来这坐著,娘饭都热好了。” “娘,你帮我打点饭菜,我给牛大娘送去,牛叔没回来她还没吃饭呢。”说著,宋怀柠將身上的竹篓给放在门前的空地上。 “欸,娘这就去,你说你牛叔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就多一口饭的事儿,哪能让牛婶儿就这么饿著,那还不饿坏了。” 姜艾嘴上在嘟嘟囔囔,可手下的动作却不慢。 取了一个食盒,在里面装了好几个碗,每个菜都给牛桂兰装了些。 装好饭菜,將食盒递到宋怀柠跟前。 “诺,快给牛婶儿先送去。“姜艾刚说完这句,瞧见宋怀柠有些疲惫的神色,话头一转说道:”要不娘去一趟?你都忙活一天了,在家里先休息会儿吧。” 宋怀柠眼珠子转了转,感觉这事儿也不是不行。 爽快的答应道:“行,那就交给娘了,我正好去擦擦身子换一身衣裳,我感觉都要臭了。”说著,宋怀柠还举起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姜艾被逗乐了,点了点宋怀柠的小鼻子,还十分配合的嗅了嗅:“確实要好好洗洗了,我也觉得你有点儿臭了。” 话落,在宋怀柠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之前,姜艾提著食盒先走一步。 刚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宋怀柠呲哇乱叫的声音。 姜艾嘴角掛上浅笑,提著食盒往宋大牛家走去。 过了两刻钟,太阳早已落山,宋怀柠早都收拾好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乘凉了,却还没见到姜艾的身影。 “姐,娘这么还没回来?”宋怀安靠在宋怀柠身上,打了个大大地哈欠。 “可能有点事儿耽搁了吧,不然我们去找找吧?”宋怀柠也有些担心,突然有点理解娘每日等她回来的心情了。 宋怀安连瞌睡都不打了,从小凳上跳了下来,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好啊,我们快点去吧。” 一大一小两人手拉著手,准备出门去找姜艾。 就在这时,篱笆门被人推开,为首的是宋大牛,身后跟著一脸沉思的姜艾。 宋怀柠拉著宋怀安快步迎了上来:“娘,你咋才回来!” “是啊是啊,二郎都等困了。”说著宋怀安又打了一个哈欠。 姜艾面色温柔,上前抱起宋怀安:“二郎要是困了,娘带你先去睡觉好不好?” 宋怀安搂著姜艾的脖子,依恋的靠在姜艾的脖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好。” 等两人进了屋,宋怀柠这才问道:“牛叔,咋回事?我娘怎么情绪有些不对?” 宋大牛嘆了口气,指了指边上的椅子说道:“咱去坐著聊,这事儿说来话长。” 宋怀柠听著宋大牛的声音都有些哑了,小跑进屋到了一杯水。 等宋大牛將水喝下,这才一脸期待的看著宋大牛。 “你知道你娘是你爹跟我从老林子里救回来的吧?” 宋怀柠小鸡啄米般点头。 宋大牛背靠椅子,眼神有些空洞,不知在看向哪里。 “你娘从醒过来的时候就失忆了,不仅不记得家在哪里,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就是在昏迷的时候嘴里的喊著姜,村长这才给你娘取名叫姜艾。” “这些事情我爹在我小时候都跟我说过,然后呢?”宋怀柠更期待的是宋大牛能说些她不知道的。 “今天我在县里看见一个人,跟你娘当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宋怀柠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好像这椅子有多烫屁股似的。 “牛叔!你的意思是可能找到我娘的家人了?”宋怀柠的嗓子几乎喊破音。 “你小点儿声,別把其他人给吵到了。”姜艾说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拎著一个茶壶。 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宋怀柠贴心的將自己的椅子让给了姜艾,噔噔的跑去给自己搬来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在了两人对面。 “娘,你有想起点什么吗?”宋怀柠满脸好奇的望向姜艾。 姜艾有些愁眉苦脸,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就是这才愁人,娘愣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你说这可怎么办?” 宋大牛见姜艾这么烦恼,出言安抚道:“弟妹不要太在意,也许是我看走眼也不一定。” 第94章 渐渐鬆动的记忆 “大牛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以你的眼力,很少能有让你看走眼的事情,你既然能来跟我说这件事,一定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姜艾相信自己的判断的,宋大牛心里肯定是有成算的,他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趁著两人聊天的功夫,宋怀柠在一旁牵起娘亲的手,一张小脸紧绷,认认真真的把脉。 在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 经过几天的调理,姜艾的身子比她刚回来的时候明显好多了。 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就是灵泉水,如果只是喝药,根本打不到现在的效果。 她也不用忧心娘亲在这个冬日里熬不过去了。 姜艾的脉象平稳,宋怀柠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应该啊,难不成是她学艺不精? 宋怀柠闭上眼,意识沉入到了空间,翻开一本本医书打算现学现卖。 如果不是外力原因导致的失忆,宋怀柠怀疑娘亲失踪当天是受了什么很强烈的刺激。 身体下意识为了保护自己,这才將记忆全部封存起来。 这种事情在虽然不常见,可不表示不存在。 而她所学的鬼门十三针,创立之初就是为了治疗精神上的创伤。 隨即宋怀柠睁开眼,打算稍等一会替娘亲扎上几针试一试。 有可能会让娘亲想起些什么。 就在宋怀柠在思考治疗对策的时候,宋大牛接下去的一句话吸引了宋怀柠的思绪。 “对了,说起来,那人跟柠娘还是熟人。” 宋怀柠来了几分兴趣,一脸好奇的看向宋大牛。 脑子里疯狂运转,自己认识的人? 还是在永安县里的熟人? 思来想去,除了蒋超就没有其他人了吧。 宋怀柠眼睛越瞪越大,不会是自己想的这样吧? “就是永安县的蒋家大郎,蒋超。” “不会就是蒋超吧?”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宋大牛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对,就是他,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 一旁认真听两人聊天的姜艾,在听见蒋超的名字时候,脸色就开始微微变白,脑子里的突突的疼。 姜艾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幕幕画面极快的从脑海里闪过。 记忆最后在定格在一个画面,一个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男孩,拽著自己喊姐姐撒娇的画面,年幼时的蒋超简直跟现在才四岁的宋怀安如出一辙。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外甥肖舅?这不变向证明自己跟蒋超就是亲姐弟吗。 宋怀柠背对著姜艾,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姜艾的异常。 “弟妹,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宋大牛有些担忧的问道。 宋怀柠猛的转回身,就见到姜艾一手支著头,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娘!”宋怀柠惊呼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只装了纯灵泉水的竹筒,拔开塞子,一口给姜艾餵了下去。 喝下灵泉水不久,姜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好,只是一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娘好多了,刚才听到你们提起那名字,我脑子突然就开始疼,出现了好多儿时的画面,你们口中那蒋超也许真的就是我弟弟。” 宋怀柠有些惊喜,喜的是娘终於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家人。 而且那人自己还並不討厌。 “弟妹真的全想起来了?” 姜艾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只想起了一部分儿时的记忆,再之后的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越想我这头就越疼。” 宋怀柠安抚的在姜艾的膝盖上拍了拍:“娘,咱们不著急,慢慢总会想起来了,也许你见到小舅舅时候,可能就都想起来了。” “是啊弟妹,柠娘说的对,先別勉强自己,身体要紧。”宋大牛忙附和一句。 姜艾被宋怀柠给逗笑了:“你个丫头,还没影儿的事呢,连小舅舅都喊上了?” 见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宋大牛也不在逗留。 临走时最后问了一句:“柠娘,那明日你还上山吗?” 宋怀柠丝毫没有迟疑的回道:“那肯定要去,不管蒋超是不是我的小舅舅,我给他配的药可还是缺了一味最重要的主药,这莽苍岭是肯定要去的。” 宋大牛走后,姜艾有些担心的拉著宋怀柠问道:“那蒋超的身子可还好?” 宋怀柠挑了挑眉,语气有些调侃的说道:“娘这么快就担心上了?这事儿还没影呢。” “你个丫头,还调侃上娘亲来了。”姜艾没好气的瞪了宋怀柠一眼,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姜艾的头又开始一阵突突的疼。 “您就放心吧,你女儿出马,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吗?”宋怀柠挺起小胸膛,一脸的你这是对我的侮辱的表情。 姜艾听到宋怀柠篤定的保证,心里刚泛起地一丝担忧,也稍稍放下了些。 拍了拍宋怀柠的肩头:“那就早些去休息,明天估计天不亮就要山上了。” 宋怀柠原本打算给娘亲扎上几针试试,可见姜艾自己已经恢復了一些记忆,便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以免让娘亲的头疼加剧。 从怀里掏出一根小竹筒递到姜艾手里。 “娘回去早点歇息,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若头还是疼,就把这里面的药给喝了。” “这里面竟然是药吗?娘喝著一点药的苦味都没有。”姜艾有点惊奇的拿著小竹筒来回翻看,嘴里还是回味方才甜滋滋的味道。 “这是我特地调配的,就是为了让药汁更好入口。” 几句话把姜艾给打发走了,宋怀柠也回了房间。 翌日 隔壁的公鸡刚打鸣,宋怀柠就醒了。 上山要准备的东西她一早就准备好了。 手里拎著竹篓推开门,就见到姜艾早早的准备好了早饭。 宋怀柠看著姜艾眼底的乌青,就知道昨晚一定是没有睡好,有些心疼的说道:“娘,你不好好休息起这么早做什么?” “娘睡不著,就起来给你做了些馒头,你带著到时候跟你牛叔一起吃。” 宋怀柠一听就知道是姜艾的藉口,分明就是特地早起给她做的早饭。 第95章 你这是又被老管家给抽了? 晨光微熹 宋怀柠刚一出门,就瞧见早已等候在此的宋大牛。 宋大牛刚瞧见宋怀柠,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小跑几步迎了上去。 “牛叔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了也不喊我一声,我也好早点出来。”宋怀柠说话间,神色上带了几丝歉意。 “我也刚来不久,想著你应该也快出来了,就没喊你。” 两人边聊边往山脚下方向走去,宋怀柠从背篓里取了两个馒头,全塞到了宋大牛手里,另一只手也没空著,又拿了一个馒头往自己嘴里塞。 “牛叔快吃,我娘一早上刚做的馒头,还热乎的,不够我还有,我娘整整给我拿了十个。”说著拍了拍自己的小背篓。 宋大牛没有跟宋怀柠客气,他也正好没吃早饭。 本是打算上山了搞一些野果子垫垫肚子,既然有馒头了,总比酸不拉嘰的野果子来的好吃。 一口咬下去,一半的馒头就进了肚。 宋怀柠又从腰间取下一个水囊,递给宋大牛:“牛叔你慢点吃,小心噎著了,这水让你在山上喝,这里面可特地加了一点人参,等在山上没劲儿了喝正好。” 宋大牛刚往嘴里倒了一口水,听见里面竟然还加了人参,一时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將嘴里的水一口吞下,把塞子又给塞了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喝了,你留著给你娘补身子。”宋大牛已经明显感觉到这其中的不同了。 宋怀柠没有出手去接意思,快走几步走到了宋大牛前头:“昨天晚上牛叔你在我家也没少喝,你就好好收著把,我手里的参片也没有多少了,全都卖给福临医馆了,今天怎么说也要在山上再挖一株人参回来!” 宋大牛闻言,先是被这话给噎住了,他哪里知道昨天喝的那一壶水是野山参泡的水。 见宋怀柠如此小孩子心性,忍不住笑了笑,找野山参哪有这么容易。 要是这么好找,村里人早就发財了。 不过也没有出言戳破宋怀柠的美梦。 今天上山就是由宋大牛在前面带路,走的就是宋怀柠之前上山的那条路。 这才几天没来,茂密的野草又將本就不大的路给堵上了。 不过宋大牛开路的速度可比宋怀柠快多了。 刚上山,宋大牛还收著些速度,怕宋怀柠会跟不上。 可这会都爬了半个时辰的山路了,宋怀柠依旧稳稳地跟在他的身后,除了气息有些凌乱,脚下的步子依旧很稳。 “柠娘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跟不上。”宋大牛的前头劈砍树枝,还不忘夸了宋怀柠一句。 “嘿嘿,可能是最近爬山爬多了,我还真没觉得很累。” 宋怀柠腕间紧了紧,今天上山她还特地从空间把小青给找了出来。 后者这会正欢快地摇著蛇尾,宋怀柠安抚了拍了拍。 今天瞧见小青时她还嚇了一跳,原本小青身上的鳞片是嫩叶的那种翠绿色。 可几天不见,小青身上的鳞片顏色深了不少,不过不是那种黯淡无光的暗绿,而是像极了祖母绿玉石的通透质地。 盘在腕间一动不动,极容易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只雕刻精美的玉鐲。 宋怀柠简直爱不释手地拿在手里把玩,小青也十分配合地一动不动,任由宋怀柠將它揉来揉去。 这会估计是回到莽苍岭,小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情绪有些兴奋了。 突然,前方一处的草丛传来沙沙声,不知是什么动物在密林里快速逃窜。 宋大牛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一把將身后的长弓取到胸前。 取箭,上弦,拉弓一气呵成。 眼神如刀两指一松,箭矢离弦而出,发出轻微破空之声。 哪怕视野被草丛遮挡,依旧不影响宋大牛的准头。 箭矢落地的瞬间,草丛里的小动物挣扎了几下,便没有动静。 “柠娘你站好別动,我去看看。”话落,宋大牛一脸严肃,手中握紧武器,慢慢往前探去。 宋怀柠並不认为牛叔的小心谨慎有错,她可是亲眼见过山里有多少可怕的野兽的,稍不注意就会命丧当场。 没等多久,宋大牛就满脸喜色地提著一只兔子回来了。 “你瞧瞧这是什么!” “哇(?w?),兔子!”宋怀柠惊喜地睁大了双眼。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莽苍岭的兔子非常狡猾,她也不是没有遇过,可就是一次都没有抓到过。 宋大牛將手里的已经断气的兔子丟到身后的背篓里:“等会中午叔给你烤兔子吃。” “真的嘛!”宋怀柠双眼亮晶晶。 一想到烤兔肉的味道,宋怀柠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上辈子在逃荒路上,牛叔就给她们姐弟烤过兔子,不过那只兔子可没有这只兔子肥,浑身都没几两肉。 宋怀柠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烤兔肉的味道,可在牛叔走了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宋怀柠点头如小鸡啄米,语气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起来:“牛叔烤的兔子肯定很好吃。” 宋大牛被宋怀柠的馋样都逗乐了,难得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心里想著中午一定要好好露一手。 两人继续在山里寻找药材的踪跡,宋怀柠將玉灵芝的生长习性告诉了宋大牛,让宋大牛帮忙找。 至於人参,她可是打算隨便找个地方从空间里移植一颗出来就行了。 在这大山上,想找一株比她空间里品相还好的野山参,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 永安县蒋府 蒋超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在门口指挥下人將礼物摆到车上。 昨日母亲好不容易鬆口答应让他出门。 蒋超今日早早就醒了,他要去石桥村找宋怀柠。 名曰赔礼,实则就是想那小妮子了,顺便放放风。 辰时,蒋超与蒋福一同坐上马车出发。 从永安县到石桥村,就算是坐马车也要花上一个半时辰。 蒋超估计自己还能赶上一顿午饭,真期待看见宋怀柠肉痛的表情。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往石桥村赶去,蒋超坐的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今天的蒋福一直很安静,在马车一角候著。 时不时能看见蒋福微不可察的挪一下屁股,换另一半的屁股受力。 蒋超斜眼瞧了坐立不安的蒋福一眼:“这是又被老管家给抽了?” “你个坏人,快放我走!唔唔唔。” 第96章 能不能卖钱又有什么可惜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將车幔吹起,被车外的动静吸引,蒋超眼神不经意的往外瞥了一眼。 蒋府的马车在官道上与另一辆马车擦肩而过。 蒋超匆匆一瞥,只见那驾车的马夫一脸写著不高兴。 身后掀起的车帘,只看见一个成年男子满脸的凶相。 高举起手,毫不留情的打了下去,紧跟著传来小孩儿的哭喊声。 蒋超拧了拧眉,十分不屑於这种打孩子的男人,可这是別人的家事,他也犯不上去管。 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蒋超很快就將其拋之脑后。 ---- 莽苍岭 “牛叔,你快来瞧,看我找到什么了!”宋怀柠小声喊著宋大牛。 在山里宋怀柠也不敢大声说话,怕动静引来一些大型动物。 宋大牛丟下刚薅下来的草药,生怕宋怀柠出现什么意外。 宋大牛在山里跑起来仿佛如履平地,速度一点也比在大路上慢多少。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宋大牛满脸写著焦急。 就见宋怀柠满脸惊喜的指著地上一处:“牛叔你快瞧,野山参!” “什么?”宋大牛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野山参还真让你给找著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张大脸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一株人参。 细细的杆子上,只长了五片叶子,顶端位置还掛著几颗红色的小果子,看著十分诱人的模样。 伸出一根手指弹了弹红果子,一脸好奇的看向宋怀柠:“这就是野山参吗?” 宋怀柠也没有太多讲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徒手开始往下挖。 才往下挖了一点,就露出了野山参的根须位置。 宋大牛双手一拍:“还真是人参!” 伸手拍了拍宋怀柠的肩头,宋大牛说道:“柠娘你起来,你手嫩別把手指给抠破了,叔皮糙肉厚的让叔来。” 宋怀柠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將地方让了出来。 “行,那就让牛叔你来挖,这一株我打算留下来给牛大娘还有我娘调理身子,所以根须完不完整都没太大关係。” 宋大牛张嘴想说点什么。 宋怀柠直接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头,语气坚决的说道:“我们一早就说好了,找到的药材一起分,不管是卖钱也好,给我们自己用也好,都是要分的,你可不能拒绝我。” 宋大牛心下感动,一个大老爷们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哪里看不出来柠娘这是在照顾他们娘俩,怕直接送给他会让他有心里负担,才用这种迂迴的方式帮衬他。 宋大牛低著头,假装好像在忙些什么,生怕被宋怀柠看出自己的异样,只是轻轻的嗯了声,没有反对宋怀柠的话。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把娘的病给治好,好不容易遇上了机会,他绝对不会因为那一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拒绝宋怀柠的提议。 宋怀柠悄悄鬆了一口气,她也是怕牛叔又跟他犯倔,好在只要把牛大娘拿出来当挡箭牌,牛叔十有八九都是不会拒绝的。 “那牛叔你先挖,我去旁边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宋大牛感觉坐著弯腰不得劲,乾脆趴在地上,用手一点点地扣,不敢用铲子,怕给野山参给馋破了。 还不忘了嘱咐宋怀柠一句:“一个人別跑远了,有事记得喊一声,叔马上过去帮你。” “欸,我晓得了。”宋怀柠爽快的应下来。 单独被留下挖野山参的宋大牛越往下挖越觉得奇怪。 这野山参边上的土咋这么松,哪怕他徒手挖都没感到吃力。 就好像这一块儿的泥被人专门松过,以宋大牛的经验,更倾向与人参是刚种下去的,土还来不及凝实。 而且仔细看不难发现,越靠近野山参,这土就越黑。 这黑土的质量明显比周围的土质要好上一大截,虽然只有薄薄一层,却也被眼尖的宋大牛给发现了。 在等会吃午饭的时候,宋大牛跟宋怀柠提起这点异常,嚇得宋怀柠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只能用或许只有这种优质的黑土,才能长得极品人参这话给含糊过去。 现在的宋怀柠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露馅了。 这会还在愜意的到处溜达,顺便找寻玉灵芝的下落。 走到背阴处,眼前是一块儿脸盆儿大的小水洼,在小水洼不远处一块石头缝里长满了绒密的苔蘚,其內还长著一株兰草。 碧绿的兰草叶自然下垂,中间一朵形似莲花的白色兰花悄然绽放。 淡淡的幽香从兰花里飘出,美得宋怀柠眼睛都移不开了。 自己空间的书桌上正好还缺一盆花,这株莲瓣兰完美弥补了空缺。 掏出一把小铲子,一铲將一整株莲瓣兰连根给挖了起来。 又贼兮兮的四处观望,在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宋怀柠双手捧著兰花,闪身就进了空间。 一进到空间,宋怀柠就出现在茅草屋的门边。 意念一动,一个竹编的花盆出现在宋怀柠脚边,腾出一根小手指勾住花篮的一角。 下一刻,宋怀柠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黑土地上,现在她对空间的运用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在空间里移动,基本上都不用双腿走路。 有时候宋怀柠都在想,若是自己出来空间也有这腾挪闪躲的能力该多好。 不过现在也就只能想一想。 將手里捧著地莲瓣兰放到地上,挖了好几勺的黑土往花盆里丟,再將莲瓣兰种到了花盆里。 最后浇上灵泉水,莲瓣兰的香气越发迷人,另一个花苞从一旁的黑土里钻了出来,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一盆就能开满莲瓣兰。 將莲瓣兰花盆摆在了茅草屋的书桌上,宋怀柠满意的拍掉了手上的土,闪身出了空间。 巳时末,宋大牛此时已经满身是汗,脸上身上全是泥土。 满是泥巴的粗糙大掌里,捧著一株野山参,满脸都写著兴奋。 “柠娘你快瞧瞧,这人参年份怕是不少了吧。”一整根人参比他的手掌还长,端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件事宋怀柠自己种下的,自然是一清二楚,却还是假装非常好奇的样子上前观望,还煞有介事的点评道:“这野山参的年份最起码都是百年,这要是拿去卖,绝对能卖一大笔银子。” 说这话的同时,宋怀柠也在打量著宋大牛的反应。 想看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牛叔会不会有所改变。 宋大牛闻言,手上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生怕把野山参给磕坏了。 “你快收好,这可是要给你娘还有我娘调养身子用,可不能出差了差错。” 宋怀柠没有去接野山参,转而问道:“牛叔不觉得可惜吗?” 宋大牛闻言,一时间没有理解宋怀柠这话里的意思。 “这百年野山参可遇不可求,本来能拿去卖钱,被我们自己拿来用了,牛叔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治我娘的病吗?既然这野山参能用,卖不卖钱的又有什么可惜的。” 第97章 啊?姐? 日头高升,时间已经临近午时。 蒋超的马车终於到了石桥村的村口。 ”郎君,咱们到石桥村了,宋娘子家的要往哪里走?“ 马车外,传来车夫的询问声。 蒋超的瞌睡醒了,睁开惺忪睡眼,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 撩开车帘子就下了马车。 蒋福紧隨其后,本该是他要先下车替郎君掀帘子的,却被蒋超给抢了先。 要是被他爹知道,又得被他拎著耳朵教训。 背过身,动作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生怕蹭到一点屁股上的伤口。 他爹昨天下手也太狠了。 石桥村地处偏僻,村里別说的马车了,就连牛车都只有一辆。 村口出现一辆华贵的马车,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来。 大中午的又没有什么农活好干,,一个个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果不其然,一辆非常气派的马车停在村口的大树下。 车边还站著一名光风霽月的俊美男子,一身月白长衫宛如那天上来的謫仙。 身旁的小廝还在替俊美男子扇著风,就连那小廝都长得一脸福泰。 被一群人围观的蒋超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悠閒地打量著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郎君,不如我们找人问问宋娘子的家在哪儿吧?” 蒋福没说的是,他实在不想在这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观赏了。 “大哥哥,你这衣裳可真好看。”一个身高刚到蒋超大腿高的小孩儿。 昂著头看著蒋超,黝黑明亮地双眼里眼都是好奇。 说著还伸出一双小黑手,就想往蒋超身上摸。 “二狗子,你给我回来!你干摸一下,小心我把你狗爪子给剁了。” 这名叫二狗子的娘在人群里大喊,这要是给贵人把衣服给摸脏了,怕是把她卖了都不够赔的。 二狗子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小委屈,有些怕怕的將手给收了回来。 蒋超也鬆了口气,他倒是不介意小孩子好奇摸他的衣裳,只是担心衣服若是脏了,他没带多余的衣裳换。 “想跟各位打听一下,宋怀柠家往哪里走?” “你找怀柠做什么?”村里一个婶子抢先问道。 蒋超看著不像是什么坏人的样子。 看热闹归看热闹,可村里来了个陌生人,大家还是有些警惕心在的。 蒋超这次大张旗鼓的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什么隱瞒自己的来意。 於是將他这次来的原因如实告知。 村里人自然是知道前天在宋怀寧家里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谁也没想到孙小杏的主家,竟亲自派了人来赔礼道歉,看样子这来人在蒋家的地位还不低。 村里人质朴,闻言不疑有他,一个个都热情了起来。 好听话不要钱般往蒋超身上砸,要是被贵人看上,那飞黄腾达岂不是指日可待? 於是乎,在村里一眾人的热情的围堵下,蒋超重新上了马车。 慢慢腾腾跟在眾人身后往宋怀寧家的方向驶去。 村子不大,没过多久蒋超等人就到了宋怀柠家门口。 在院子里翻晒草药的姜艾被这大阵仗嚇了一跳。 姜艾推开篱笆门,就看见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马车。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姜艾好奇的问了一句。 ”誒哟姜妹子,这可是那县里来的贵人,说是找怀柠的。“说话之人正是二狗子的娘。 平日里二狗子比起宋怀安还小了一岁,两个小傢伙平日里就没少在一起玩耍,因此姜艾与二狗子的娘也是相熟的。 姜艾闻言,县里来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蒋家,眼里有些期待的望向马车的车帘,心底期望能看见蒋超。 就见著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懒散的挑开了车帘的一角,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姜艾一时间看愣住了。 长大的蒋超与儿时有著很大的不同,却还是一眼认出来,蒋超与她记忆中的儿时的样子重叠。 褪去了圆嘟嘟的婴儿肥,脸上的稜角宛如刀削斧凿。 鼻樑高挺,眉眼不像她,却与记忆中的父亲的模样如出一辙。 脸上的神色带著几分慵懒不羈,却在与姜艾对视时彻底像变了一个人。 薄唇几度张张合合,到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嘴唇几不可察的开始颤抖。 姜艾也没比蒋超好到哪里去,许久没有痛过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撕裂了,右手死死捂著心口,脸白的近乎透明。 石桥村村民:.....这俩人怎么状態这么奇怪,一点也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怎么反倒有种旧情人再次相逢的既视感。 还不待眾人继续脑补一出大戏的时候,姜艾已经受不住刺激,晕死了过去。 “姐!” 蒋超一声带著哭腔的姐,唤回了眾人的思绪。 围观眾人脑子里齐齐闪过一个问號:“啊?姐?” 蒋超几乎是飞扑著下了马车,脚下一绊,差点从马车上跌下来。 好在被眼疾手快的马夫给扶了一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蒋超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要不要维持贵公子风度,蒋超扑到了姜艾跟前,神情里满是焦急。 “阿福!快把怀柠给的竹筒拿出来!”蒋超几乎是用吼的。 蒋福什么时候见过自家郎君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候,顾不上其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筒交给蒋超。 ------ 莽苍岭 宋怀柠突然感觉身子一冷,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可观察一下四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继续扭过头,双手撑著下巴,一脸期待的看著面前滋滋冒油的烤兔子。 兔子已经烤得微微焦黄,表皮金黄酥脆,宋怀柠都不敢想这一口咬下去该有多香。 最绝的是,宋大牛还特地带了一些盐以及辣椒粉,小料一撒,香味直往宋怀柠鼻子里钻。 吞了吞口水,宋怀柠有些等不及的问道:“牛叔,还没好吗?”话落,宋怀柠肚子里发出好大一声“咕嚕嚕” 宋大牛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眉角眼梢都染上了几分笑意:“等急了吧,马上就好。” 没让宋怀柠久等,宋大牛取了一片乾净的叶子,撕下一整条兔腿给了宋怀柠。 “快来尝尝牛叔的手艺,好多年没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手生。” 第98章 再次被弹射出空间的宋怀柠 宋怀柠接过兔腿,简单吹了几口,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 一口下去,“咔次” 只听见酥脆表皮发出一声脆响,锁在兔腿里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 咸鲜辣香的口感充斥口腔,香的宋怀柠恨不能连舌头都给吞下去。 这一搭扣咬下去,宋怀柠被烫到不行。 可这熟悉的味道让宋怀柠忍不住眼含热泪,感慨她在乎的人都还活著,真好!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被烫著了? 別愣著了,赶紧喝点水。”宋大牛被宋怀柠说哭就哭给嚇了一跳,他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怎么吃个兔腿就哭了呢? 只能给上一点笨拙的关心。 宋怀柠含泪摇了摇头,眼睫快速眨巴两下,眨去了眼底的水光,脸上笑容洋溢:“不是烫的,实在是这兔腿真的是太好吃太香了。” 宋大牛:.....又哭又笑的,柠娘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这是要嚇死你牛叔么吗? 有些哭笑不得的將另一只兔腿也撕下来,用一片大叶子仔仔细细包好,放到了宋怀柠面前。 “既然好吃那就多吃些,要是不够,叔再去打一只兔子来。” “够了,够了。”宋怀柠一张小嘴里塞的鼓鼓囊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差点忘了早上带出来的白面馒头。 从篓子里又拿了四个馒头出来,给宋大牛分了三个,自己拿起一个配著烤兔腿,吃的別提有多香。 宋大牛一手拿馒头,一手拿著金黄酥脆的兔肉就开始啃。 等到吃饱喝足,两人继续在山里搜寻玉灵芝的下落。 由於这玉灵芝只会生长於百年古木的残躯之上,可让两人一顿好找。 莽苍岭百年树龄的树不是没有,反而非常多。 可要在其中找到一颗枯死的百年古木,周围环境还要满足適合玉灵芝的生长,这才是最费事的。 玉灵芝喜阴,生长所需的水汽十分丰沛。 这几点生长喜好大大缩小了两人的搜寻范围。 就在两人找了半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时。 远处传来了宋大牛惊喜的喊声:“柠娘,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玉灵芝。” 为了儘快找到玉灵芝,两人是分头行动的,虽然宋大牛一开始是並不同意这件事情的,主要怕宋怀柠一个人出什么意外。 却也拗不过宋怀柠:“我没带牛叔上山都跑了好几趟,我自然是知晓山里危险,我可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这会听见宋大牛的喊声,宋怀柠心里一喜:“我马上就来!”回应了宋大牛一声,宋怀柠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宋大牛朝著宋怀柠招了招手:“柠娘,我在这儿。” 离得老远,宋怀柠就看见宋大山的身后,一个比人还高的出一大截的断枝,横亘於此。 这一棵早已死去多年的苍天巨树,其內部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外面一层硬硬的树皮在苦苦支撑。 “你快来瞧瞧,我看著这长得就像是你说的那什么玉灵芝。” 宋怀柠欣喜上前,见宋大牛也是一脸喜色,想必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走进树洞內部才发现,这树洞高度几乎有两个她加起来这么高,內部的空间极为宽敞,非常適合布置一番当成一个临时庇护所。 宋怀柠喜欢极了这个树洞,若是宋大牛不在,她也许真会一整个收进到空间里。 毕竟还是有不少草药喜阴,只要在树洞里铺上薄薄一层黑土,简直不要太完美。 宋怀柠继续往里走去,在树洞深处,甚至还瀰漫起来一丝丝薄雾,顶端的水珠十分有规律的一滴滴往下落。 玉灵芝不长在这儿她都替它亏,果不其然,宋怀柠又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在薄雾之后,一朵好似是由一整块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玉灵芝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如意云纹形的伞身,边缘规整没有一丝裂痕,灵芝桿身呈半透明状,仿佛任何光线都能毫无阻碍的从其间穿透而过。 真不愧玉灵芝之名,简直没有比这还贴切的名字了。 宋怀柠上一世从未见过如此极品的玉灵芝,也有些看傻眼了。 宋大牛守在树洞外,並没有跟著宋怀柠进去。 在宋怀柠来之前就进去勘察过好几次了,確定过树洞里面没有什么危险的毒蛇猛兽。 可见人进去许久,还是没有动静,有些担心地询问道:“柠娘,什么情况?那是玉灵芝吗?” 被喊声惊醒的宋怀柠,头也没回的回了一句:“是!叔帮我守著外边儿,我把这灵芝挖了我们就能走了。” “欸,叔给你盯著,你儘管放心。” 宋怀柠蹲下身,伸出摸了摸这株玉灵芝,触手生温,与树洞內潮湿阴凉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了能让这玉灵芝更好的在空间里存活,宋怀柠打算儘可能还原玉灵芝的生长环境。 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锯子。 玉灵芝是扎根在这棵百年古木的树洞內。 树洞內的木头因常年处在潮湿的环境中。 宋怀柠锯起木头来毫不费力。 抓起已经有些鬆动的木头,心中默念“进”,连人带著一大块儿木板凭空消失在原地。 空间黑土地一角,宋怀柠將玉灵芝安置在一旁。 在玉灵芝根部位置洒了一些黑土,又玉灵芝周围浇上一圈灵泉水,宋怀柠特地避开了让水直接接触到灵芝表面。 玉灵芝过於娇贵,离土后半个时辰內,若是不及时炮製药材,那玉灵芝的药效变回损失一半。 超过一个时辰,玉灵芝也就废了。 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几乎没有品相完好的玉灵芝最主要的原因。 而今天她遇上的这一颗玉灵芝,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而判断的依据就是五十年以上的玉灵芝杆子呈现出半透明状。 而连带伞盖一起变成半透明,则表示玉灵芝的年份突破了百年。 这种极品別说见了,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宋怀柠能知晓这件事,还是从空间的医书古籍中知晓的。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玉灵芝的年份必定能突破百年大关,毕竟有那一棵野山参珠玉在前,宋怀柠对此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哪怕如此,这玉灵芝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奇珍了,果然,就在玉灵芝彻底在空间里扎根瞬间,宋怀柠就被空间给弹了出来。 第99章 非得老子打你一顿,真是个贱骨头 宋怀柠被空间毫不留情的甩到地上,还微微有些回不过神来,好熟悉的操作。 细细感知了一下,果然自己暂时感应不到空间的存在了。 心里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等会找藉口折返回来,將这树桩子一併收到空间里去,现在看来一时半会没有办法了。 相较於第一次被空间甩出来的心慌。 这一次宋怀柠显然就不那么著急了。 越是如此,越说明自己种下的这药材的珍贵性。 而每一次自己被强制弹出空间,都预示著神笔空间会进行一次较大的升级。 从腰间取出神笔,宋怀柠发现笔身在一闪一闪地发著微弱的光。 蕴含在笔身上的点点星辉仿佛活过来一般,不断在笔身內旋转。 星辉光明落在宋怀柠黑亮的瞳仁里,熠熠生辉。 宋怀柠笑著搓了搓手,她很期待空间这次升级会带来什么新的东西。 是空间黑土地会变得更大?还是有多一些需要自己探索的新功能。 “柠娘,你还好吗?需要牛叔进来帮忙吗?”宋大牛的声音適时想起。 宋怀柠收起脸上的傻笑,提高些嗓音回道:“不用了牛叔,我马上就出来了!” 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件旧衣,摊开盖在了竹篓上,再用麻绳一圈圈的绑紧,丝毫没有露出一点空隙。 为的也是不让牛叔发现篓子里没有玉灵芝。 就连这么做的藉口宋怀柠都想好了,那就是玉灵芝不喜见光,若是长时间见光会损失其中的药效。 相信牛叔也不会为此揪著这件事不放。 果然,在宋怀柠这么说完后,宋大牛满脸写著竟然还有这等奇事。 “还是柠娘懂得多,要是让牛叔来做,那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些好药材了。” 没料到自己还被宋大牛给夸了。 宋怀柠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自己乱说一通,牛叔不仅信了还反过来夸自己,宋怀柠都替自己臊得慌。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下山了。 还是两人一起山上来的快,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单单开路就能花掉半天的时间,留给她找药的时间几乎少的可怜。 哪能这么早就下山了。 ------ 石桥村 喝下灵泉水后的姜艾,虽然很快就甦醒了,可心口的刺痛依旧没有完全消失,柳眉微蹙。 一睁眼,便是蒋超满是担忧的脸。 原本对两人关係持怀疑態度的村里人,在瞧见这姐弟俩有些相似的长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於姜艾的来歷,村里人知晓当年那件事的人,也没少在背后研究过。 逃婚派的人认为,姜艾是哪家的大小姐,不满家族联姻偷偷跑出来的,结果在山里迷路出了事,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而另一头则的阴谋派,他们认为姜艾就是被人给陷害了,不然好好一个大家小姐怎么会出现在他们村的后山,怎么想都不可能。 反正当年村里说什么的有。 而现在所有的迷雾都解开了,姜艾竟然是永安县蒋家人! 这一消息宛如狂风席捲了整个石桥村。 就连从县里回来后情绪就有些不佳的村长都给引来了。 乌泱泱一群人又围聚到了姜艾家里,这会宋怀柠家换成了蒋福在忙里忙外的倒水招待村长以及村里人。 蒋超哪怕已经十几年没有见到姐姐,却依旧感觉到无比的亲近。 现在他早就忘了来这儿的目的,他哪里想得到竟然能在这见到失踪了十几年的亲姐!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父亲母亲知道这件事情后的表情了。 “姐,你在这儿这么久怎么都不回家?娘每天都在家里念著你。”蒋超提出了他的疑惑,这也是他见到姜艾后最想不通的问题。 “不是我不想找你们,而是我全都忘了。”姜艾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忘了?怎么会忘了呢?”蒋超惊呼出声,满是不可置信。 “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不如让我来跟你说吧。”村长见姜艾的脸色不大好,於是果断出言揽下这件事。 蒋超扭头,这才发现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忙起身打了个招呼,一脸郑重的回道:“愿闻其详。” 就在村长缓缓敘述往日种种的时候,抱著自家娘亲大腿的二狗子,眼睛一直在屋子里漂来漂去,却没有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抬手拉了拉娘亲的腿,见娘亲把眼神落在他身上,二狗子小小声的说:“娘,怀安怎么不在?” 二狗子娘这会全被村长说的故事所吸引,她是嫁来石桥村没几年的新媳,因此对於姜艾的往事知道的並不多。 现在她满脑子都在脑补狗血的后宅恩怨情仇,哪里有心思在意二狗子在说些什么。 只是敷衍的回了一句:“他早上不是还跟你走一起玩吗?” 二狗子小脸上出现一丝纠结,不知道早上见到的那件事自己要不要跟娘亲说。 那人威胁自己,要是自己敢嚷嚷,下回就把他也带走卖了。 可是二狗子不想被卖了,那怀安要怎么办呢。 被二狗子惦记的宋怀安,此时已经坐著马车来到了永安县郊外的一间寺庙---静安寺。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宋怀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 小脸上是高高肿起的巴掌印,右侧的耳洞里有一丝已经乾涸的血跡。 一双黑亮的闪著光的大眼里写满了恐惧。 眼里含著泪却不敢哭出声,只敢无声呜咽。 宋怀安感觉自己的右边的耳朵嗡嗡直响,连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 呜呜,姐姐,娘亲,你们快来救救二郎,二郎好害怕。 脑海中回想著姐姐说的话,若是遇到危险,首先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逞强跟坏人对著干。 他还小,他反抗不仅不会让坏人收到惩罚,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他脸上的巴掌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只要他够乖,坏人就会放鬆警惕,他就能趁坏人不注意逃跑。 马车帘子被猛的掀开,宋怀安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刀疤脸男人將宋怀安一把给拎了起来,宋怀安依旧乖乖的没有放抗。 “早这么乖不久好了?偏要老子打你一顿才肯老实,真是个贱骨头。” 第100章 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 石桥村 將事情前因后果搞清楚的蒋超,这才明白姐姐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的原因。 眼里写满了对姜艾的心疼。 “姐你想起自己的名字了吗?”蒋超小心翼翼的问道。 姜艾笑的一脸温和:“没有,不过也不打紧,被人叫了十几年姜艾,我都习惯了,你让我改我还真有些不適应呢。” 蒋超微微頷首,他自然不会勉强姐姐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你说的对,只要你还好好的,不论你叫什么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 姜艾正想著给蒋超介绍自家二郎,这才惊觉一早上都没有见到自家的二郎了。 这会都到吃饭的点了,要是放在平时,早就回来了,二狗子都在这怀安自己又能去哪儿呢。 “二狗子,你有看见怀安吗?他去哪里玩了这么还没回来。” 刚想带著村里人告辞的村长闻言,脚步微顿。 只见被问到的二狗子,小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大眼里写满了恐惧,话音都带著一丝轻颤:“我,我也,不知道。” 不仅是姜艾,不少人都感觉到二狗子有些不对劲。 面对才三岁的奶娃娃,村长宋守正也不能板著脸,若是把这娃娃给嚇到了,就更难问出口了。 於是软下声音问道:“二狗子跟村长爷爷说说,真没瞧见怀安往哪儿走了吗?” 面对村长,二狗子小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仰著头开始哇哇大哭。 “哇哇哇...娘...哇哇...” 二狗子娘被儿子反应给嚇了一跳。 这小子平日里皮的很,被自己打了都没见哭成这样,连忙心疼的將二狗子抱了起来。 只听见二狗子哭著说道:“怀..安..呜呜不要卖我...呜呜呜” 想到那男人的威胁,二狗子说出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却不妨碍村长精准捕捉到二狗子话里的信息,出言安抚道:“二狗子別怕,有村长爷爷在,没人敢把你卖了!” 二狗子闻言,不哭了,眼里还喊著泪珠,抽抽噎噎的问道:“尊,尊嘟嘛。” 此时的姜艾早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仅剩的一丝理智在告诉自己不能慌,现在从二狗子嘴里才能知道怀安的下落才是最要紧的。 “当然了,村长爷爷会保护好二狗子的。” 二狗子点点小脑袋,家里人都说村长爷爷办事最靠谱,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靠谱,但是知道信村长爷爷肯定没错,於是这才开口说道:“怀安被一个坏人抱走了。” “轰”姜艾只感觉浑身的血液被瞬间抽乾,整个无力的靠在身后的饭桌上,脚下发软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姐,你没事吧。”蒋超上前,扶住了姜艾。 姜艾在舌头上狠狠咬了一口,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剧痛让姜艾保持住最后的一丝清醒,她不能倒下去,怀安还在等著自己去救,绝对不能倒下去! 已经快到山脚下的宋怀柠,心里的一种不安的感觉越发明显,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宋大牛见此只是默默跟在宋怀柠身后加快了脚步。 宋守正也被嚇了一跳,他当村长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敢来村子里抢孩子的人。 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周围的村里人也都拧了眉,只感觉大事不妙。 “你见到那坏人长什么样吗?” 二狗子当时被嚇得不轻,也记不大清楚当时的情况了,只记得那男人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 “他脸上有好长好长的刀疤。”说话间,还举起两只小短手比划著名。 这有些可爱的举动却没有逗笑在场任何一个人。 一旁的蒋超脸色开始有些不对,刀疤? 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是两个男人,还架著一辆马车是吗?” 蒋超的话,將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二狗子满脸的惊奇:“大哥哥好厉害,这你都知道。”毕竟二狗子跟宋怀安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马车,当时两个小不点还在一块儿討论来著。 因此二狗子对此的印象非常深刻,怎料下来一脸凶神恶煞的坏人,二话不说就把怀安给掳走了。 “你在哪里见到的?” “他们往哪儿去了?” 好几道焦急的询问声响起,其中就有村长宋守正以及姜艾的。 蒋超眼神有些飘忽,不敢跟姜艾对视:“就是我来的路上,在半途中遇到的。” 他没说的是,当时他还看见那刀疤男人打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会就是自己的亲外甥吧! 蒋超与一脸错愕的蒋福对视一眼,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当时那孩子的哭闹声到现在想起来仿佛还盘踞在两人心头。 不敢想当时到底遭受了多大的虐待,那孩子才能哭成这样。 蒋福的圆脸都白了,那可是蒋家的小小少爷!那群歹人是怎么敢的! 蒋超整个人都被一种悔恨占据,为什么自己当时不多管閒事一点。 平日里他不是最爱管閒事的吗? 怎么那时候诡使神差就没有做呢! 结果他错过了什么,错过了掳走他亲外甥的拐子! 二狗子娘有些生气,一巴掌拍在二狗子屁股上,语气狠狠的说道:“怀安这么早被人带走,你怎么不早说!” 二狗子委屈的瘪了瘪嘴,眼泪又开始哗哗往下流:“坏人说我敢说就要把我也卖了,呜呜呜,二狗子不要卖掉,二狗子要跟娘亲在一起。” 说著,二狗子小手死死搂住娘亲的脖子,开始哇哇大哭。 二狗子娘被这话说的有些怔愣,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红,紧紧的抱住二狗子的小身板,她不敢想要是二狗子也被人拐走了,她该怎么办。 “二狗娘別怪二狗,他还这么小,应该真是被那些人给嚇坏了,这才不敢说。”周围人也在劝著二狗娘。 二狗子看样子就是被嚇坏了,要怪就怪那些丧良心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简直闻所未闻! 姜艾上前,凑到二狗子面前,眼眶含泪的说道:“二狗子做的很棒,要是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怀安被坏人给拐走了。” 二狗子吸了吸鼻涕,眼眶哭的通红:“那你们会把怀安给找回来吗?我还想跟他一起玩泥巴呢。” 姜艾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说话的嗓音抖的不像话:“会的,我一定会把怀安给找回来的。” 第101章 你们是真不怕我下毒? 宋怀柠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弯著腰大口大口喘著气,取下腰间的水囊,猛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灵泉水。 来不及跟宋大牛打招呼,心底不妙感觉已经到达了顶点,恢復了些气力,健步如飞的往家里赶去。 刚推开家门,没有见到娘亲,也没有见到二郎。 只见到守在她家的一个村里人告诉她,弟弟被拐子拐走了,娘跟村长已经出去找人了。 宋怀柠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浑身的血液都逆流而上,眼底的愤怒丝毫不加掩饰。 她只是上个山的功夫,她的家几乎要散了。 拐了?怎么会被人拐了呢! 明明上一世都没有发生这件事情,就因为自己重生回来,他们一家的命运被改变,於是出现了这么多她无法预知的意外。 那以后呢,她记忆中所发生的大事,是不是都会隨著她重生而改变呢。 最后问了一句他们往哪里走了,宋怀柠便关了门,急匆匆的往外跑去。 刚到家的宋大牛,从到他家串门的楠婶子口中得知了此事。 根本来不及休息,赶著牛车就出来了。 半道上跟宋怀柠遇到了,两人极为默契。 宋大牛掉头,宋怀柠小跑著跳上车。 “牛叔,去永安县,要快!” 宋大牛一言不发,手中的韁绳用力甩在老牛的屁股上,身下的牛车走的更快了几分,可哪怕如此,也依旧不如马来的快。 宋怀柠这会只恨自己为什么为了藏拙,没有提前买一匹马,哪怕暂时养在空间里也好啊。 如果现在有马,哪还用得著坐著慢吞吞的牛车。 可她毫无办法,哪怕牛车再慢也比她走路来的快。 好不容易上了官道,路稍微平坦了些,牛车的速度又上来了些。 宋怀柠就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马蹄“噠噠噠”的声音,这年头能买得起马的都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不然宋怀柠不介意抢一匹马赶路。 既然武力抢马行不通,她已经没有心思在管其他,低头在思索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到底惹到了谁。 从村里人的描述来看,那两人应当是调查过她家,才能目標精准的將怀安给带走。 若不是如此,当时可是有两个孩子在一起玩的。 单纯只是为了抢孩子去卖钱,那为什么不直接带走两个。 而是威胁小的那个不要多嘴,否则就把他也卖掉。 从这宋怀柠猜测那两人就是被人雇来绑走他弟的。 能让他僱人將他弟弟给掳走。 第一个就先把宋怀仁给排除在外,她下的黑手她最清楚,宋怀仁现在肯定起不来床去干坏事,哪怕他有心也无力,最要紧是他根本没有钱去僱人绑架怀安。 至於宋永昌家的其他人,那就更没有可能了。 以宋怀柠对他们的了解,只是那几两银子的赌债,宋永昌肯定还得上,不至於一而再再而三地把目標转移到他们家身上。 王氏这几日估计每天都忙著跟踪宋永昌去了,哪里还有精力管別的。 那她还得罪了谁呢?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投入。”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直接將宋怀柠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好耳熟的声音,不同於之前处於变声时期的公鸭嗓,也不是十年后成熟稳重的嗓音,而是独属於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却又故作老成的声音。 一扭头宋怀柠入眼的就是谢渊满是鬍渣的脸,眉眼间尽显疲惫,一看就是赶了好几日的路,还没来得及收拾。 “你怎么会在这里!”宋怀柠惊呼出声,她以为谢渊已经回边关了,怎料又在这儿见到了他。 宋怀柠站起身,都忘了自己这会还在牛车上,身形不稳差点摔个大跟头。 谢渊抬手抓住宋怀柠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就將人给提了起来,放到了自己身前的马鞍上。 一旁的宋大牛都看傻眼了,指著宋怀柠身后的谢渊问道:“柠娘,这男人你认识吗?” 谢渊这会留著满脸的鬍子,看著的年纪可比他实际的年纪大上不少。 “你做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我放下来!”宋大牛神情严肃,从山上带下来的弓箭还隨身携带著。 一手拉著韁绳一手紧握长弓,手背因用力青筋根根凸起,往日里憨厚的神情不再,转而一脸严肃的盯著谢渊。 跟在谢渊身后的两人,也齐齐將手放到了刀柄上,只要宋大牛敢轻举妄动,两人绝对不会留手。 “牛叔!这人我认识,你不要担心,我跟谢渊骑马先行一步了!” 宋怀柠扭头对谢渊说道:“去永安县!要快!” “我有说要带你吗?”谢渊凑近了宋怀柠,说话间吐出的热气落在宋怀柠的耳尖,有些酥酥麻麻的。 宋怀柠耳朵感觉有些痒,不著痕跡的躲了躲。 从怀里取出一只竹筒,塞到了谢渊掌心里:“快点喝了,我看你也是强弩之末了。” 宋怀柠满脸写著你可別突然倒下耽误的赶路的模样。 谢渊都忍不住气笑了,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一口將灵泉水饮下。 只感觉一股热流,流淌全身,连日来不分白天黑夜赶路的疲惫消散大半,这不是谢渊第一次喝,却每一次都惊讶於它逆天的效果。 盯著宋怀柠后脑勺陷入深沉,这从小山村里出来的小妮子到底还有多少宝贝。 “再给我两个,我两个手下也累的不行了。”谢渊暂时不管宋怀柠到底哪来的好东西,厚著脸皮跟宋怀柠討要。 宋怀柠扭头看见身后的两人,都是熟面孔,一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很爽快的拿出两个三道槓的竹筒交给谢渊,这会空间已经能用了,只是宋怀柠还没有时间查看空间到底升级了什么新功能。 谢渊將竹筒接到手里,指尖摩挲著竹筒上的刻痕。 想起之前自己喝那竹筒上渴了刻的是两道槓,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別。 隨手將手里的竹筒往后丟去,精准的丟到两人身前。 “喝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疑有他,拔开竹塞就往嘴里灌。 宋怀柠:你们是真不怕我下毒? 第102章 那小子又不见了! 没有理会身后两人喝下灵泉水后,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此刻的宋怀柠探身向前,手里抓著一个水囊在给她身下的黑啸餵水。 看似是在用水囊,实则是在几人看不见的角度,指尖在不断往外冒著灵泉水。 宋怀柠看得出来,这三人不仅人累,身下的马更累。 接下来她还用的到黑啸,不能让它半路撂挑子了。 能在山上引起动物们暴动的灵泉水,此刻跟不要钱一般往黑啸马嘴里送。 不管是谢一谢二身下的马,还是牛车上的老牛,都开始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好在宋怀柠很快就收住了灵泉水,没有感受到灵泉水的气息,牛马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宋大牛以及谢一谢二都有些莫名,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身下的马(牛)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宋怀柠摸了摸黑啸头顶黑亮的马鬃,黑啸蹭了蹭宋怀柠的掌心,扭过头马脸上满是意犹未尽。 谢渊:.....这马还能要吗? 做完这一切,宋怀柠扭头看向谢渊,催促道:“还愣著干什么,快走啊!不然你把马借给我也行。” 放到平日里,谢渊绝对会飞身下马,他的黑啸可不是谁都能骑的。 除此之外,他还会在一旁抱臂看好戏,看那不识好歹傢伙被黑啸甩下马去。 可看黑啸现在这不要脸的傻样。 绝对会丟下他跟著宋怀柠跑。 反倒他成了那个不识好歹的人了。 谢渊回过头,丟下一句:“我先走一步,你们跟著这位赶牛的老叔慢慢来。”说完,谢渊一夹马肚。 “吁”与谢渊配合默契的黑啸嘶鸣一声,四足狂奔,眨眼间消失在眾人眼前。 只给后面的人留下一路的灰尘。 谢一谢二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他们喝下那奇怪的水恢復了些力气,可他们的马没有啊。 赶了整整三天的路,马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哪里追的上一看就是全盛时期的黑啸。 黑啸可是老王爷特地为小郎君找来的汗血宝马,除了小王爷黑啸可是连老王爷都不认的。 今天能驮著除小王爷以外的人已经是破天荒了。 宋大牛看著宋怀柠两人离去的方向,眼里充满了担忧之色。 倒不是怕柠娘会出什么危险,从两人的相处中,宋大牛看得出两人私交甚篤。 尤其是为首的男人,武功高强。 若是自己对上他,怕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宋大牛怕那人会有其他所图,从而伤害到柠娘。 ————— 谢渊双臂合拢之势,將宋怀柠牢牢地圈在身前,双手紧紧抓住韁绳。 总算有空问出心底的疑问。 “所以你把我跟马都抢走,如此著急忙慌是为了去永安县做什么?” 宋怀柠翻了个白眼,出言反驳道:“什么叫我把你跟马给抢走?明明是你把我拽上马背上来的。” 隨即宋怀柠的表情一变,眼里充满了担忧:“我弟弟被拐子给带走了,听说那人是往永安县走的。” 谢渊轻鬆的神色被严肃所取代,拽紧韁绳,身下的黑啸心有心犀般速度又快上几分。 加速赶路的同时,谢渊开始打听细节。 “我不在的几天你又得罪谁了?那人可有什么特徵?” 宋怀柠摇了摇头,语气沉凝地说道:“详细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也刚从山上下来,只是听说那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应该很好认。” 谢渊思索片刻:“我倒是想到一个很好的去处,也许人就被送到那里去了。” 宋怀柠惊喜的转过身,音量都加大了几分:“哪儿?” 谢渊目光从始至终直视前方,语气淡淡地吐出三个字:“静安寺。” ----- 静安寺 地处永安县边郊。 依山傍水风景宜人。 静安寺的方丈德高望重,是大晋朝有名的佛法大师。 瞭然大师年事已高,早已不问世事,寺內一应事宜,皆由其大徒弟空净住持负责。 不少善男信女求见瞭然大师一面,不惜砸下重金。 奈何瞭然大师说过,只见有缘人,哪怕如此也挡不住静安寺內香火鼎盛。 谁都会想自己也许就是瞭然大师口中的那个有缘人呢。 而於此同时,静安寺也是永安县境內最大的孤儿收容所。 每年都有成百的走失孤儿被送到此。 静安寺一处侧门,刀疤脸男人將马车停下。 手里拎著宋怀安的后脖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宋怀安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很乖,哪怕被人拎著后脖子难受的气都喘不上来,依旧不哭也不闹。 一侧的耳朵像是有无数只小蜜蜂在里面飞,吵的他什么都听不清。 还好左边的小耳朵依旧能听见声音。 刀疤脸男人將宋怀安丟在一旁,这小子自己稍微恐嚇一下就嚇得不行。 现在乖的跟小绵羊一样,给他十个胆子谅他也不敢跑。 刀疤脸男人走上前,抬手敲门,敲门声极有规律,是三长三短。 没等多久,静安寺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僧人打扮的和尚探头探脑的打开了门。 见到来人,和尚开口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不是不让你们这时候来吗?今天静安寺可是有贵客上门!住持连来上香的香客都回绝了,你来给我惹什么事!” 刀疤脸表情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总不好直接说自己拿了別人的好处吧。 “来都来了,趁你们那贵人还没来,你快些將人带进去不就稳妥了?再说了这男娃子长得不错,肯定能卖上个好价钱,我这不也是为了孙姐著想吗!” 和尚白了刀疤脸一眼,冷哼一声:“你最好是跟你自己说的一样,下次给我注意点,要是被贵人发现些端倪,有一个算一个,你们俩谁也跑不掉,就等著吃掛落吧!” 刀疤脸眼眸微垂,掩下了眼底的怒气。 碍於这小禿驴在孙姐那非常得脸,在孙姐手底下混,谁都要给这小禿驴一点面子,哪怕是孙姐亲侄女都得靠后站。 和尚强压著脾气,呵斥道:“还愣著做什么,快把那孩子带过来,我好先带进去先安置。” 刀疤脸:?你个禿驴是瞎吗?那孩子不就在.... 刀疤脸男人扭头一看,原本被丟到地上的宋怀安早已不见了踪影。 刀疤脸表情瞬变:“瘸子你干什么吃的,看个人都看不住!让那小子跑了!快去找!” 第103章 你不是我娘亲 和尚忍无可忍,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一脚踹上了刀疤脸男人的肚子上。 “你他娘今天是故意给我找麻烦是吧!还不快把人给我抓回来!”和尚的表情近乎狰狞。 刀疤脸男人躲都没躲,硬生生站在原地被踹了一脚,这次確实是他的失误,要是被人发现这静安寺背后的猫腻,他们谁都跑不了。 跟同行马车车夫一起跑出去找人了。 这时,静安寺侧门又跑来一个小和尚,双手合十对满脸怒气的和尚说道:“圆安师叔,空净住持有请。” 圆安听见脚步声脊背一僵。 深吸一口气,等转过身时神色不似方才狰狞可怖,反倒是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抬起右手单掌立於胸前,唇齿微动念了声佛號:“阿弥陀佛,还请师侄前方带路。” 一辆华贵马车在静安寺门前停下。 马车帘子被丫鬟掀开,一名穿著考究的老嬤嬤在丫鬟的搀扶下,率先下了车。 老嬤嬤站定,躬身对著车內的人说道:“夫人,咱们到静安寺了。” 话音刚落,一只腕间缠著翠玉佛珠的纤纤玉指伸了出来,搭在了老嬤嬤的手背上。 卫清荷探出半个身子,在老嬤嬤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今日的卫清荷身著青碧色百褶如意裙,裙摆垂顺如瀑,端庄中藏著几分柔婉。 不远处的草垛里,宋永安在瞧见卫清荷的容貌时,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是娘亲!可是娘亲怎么这幅打扮? 宋怀安不懂,可他知道他看见娘亲了,他有救了。 就在这时宋怀安伸手伸出一双大掌,毫不费力的將小不点给拎了起来。 刀疤脸男人冷汗都要下来了,差一点,就差一点这孩子就要跑出去了,要是衝撞到了贵人,自己肯定会死的很惨。 宋怀安在刀疤脸男人手里不断挣扎,眼看著娘亲就要往里走,一双大眼里被恐惧占满,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落下。 “唔唔唔”娘亲~別走! 由於嘴巴鼻子被刀疤脸死死捂住,宋怀安已经渐渐喘不上气了,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宋怀安狠狠咬在了刀疤脸男人的手心。 这一口宋怀安完全是下了死力气,恨不能將其咬下一块肉来。 “啊!臭小子你敢咬我!”刀疤脸男人吃痛,鬆开了对宋怀安的钳制,將人狠狠地甩到了地上。 小小的人被丟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宋怀安嘴角溢出一丝血跡,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四肢並用连滚带爬的爬起身。 借著灵活的身形从草垛里钻了出来。 刀疤脸男人的手直接被咬掉了一块肉,疼的他反应都慢了半拍,这才没有及时抓住宋怀安。 在刀疤脸男人极度恐惧的眼神中,就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道:“娘亲!你等等二郎!” 孩子的哭声过於悽惨,在这静謐的静安寺尤为刺耳。 这声娘亲一喊出口,在场但凡是个做母亲的,都会產生惻隱之心。 就见卫清荷抬脚即將迈进门槛的步子一顿,转过身来就瞧见一道瘦小的身影正哭著朝她衝来。 身后还有一个凶神恶煞,脸上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在穷追不捨。 眼看著小短腿跑不过那刀疤脸男人,卫清荷微微一抬手,马车旁的蒋府家丁上前,將那刀疤脸男人给拦了下来。 “你们拦著我做什么!那是我家的孩子!” 这才让宋怀安顺利的跑到了卫清荷跟前。 宋怀安整个人扑到了卫清荷腿边,一双手死死抱著卫清荷,生怕又被男人给抓回去。 “呜呜呜,娘亲,你来救二郎了吗?二郎好怕,二郎耳朵听不见了,娘亲呜呜呜。” 一声声的哭诉听的卫清荷速来冷硬的心都软了几分,眼眶都忍不住红了,也是想起了自己丟了十几年的女儿,不知是不是也在外过著苦日子。 卫清荷一时间都不捨得告诉这个小傢伙自己不是他的娘亲。 一旁的卫老嬤嬤见状,想上前將人拉走,却被卫清荷给拦住了。 对著卫老嬤嬤轻轻摇摇头,表示暂且不急。 卫老嬤嬤只得往后退一步,这才有閒心打量起宋怀安来。 以为宋怀安是谁家故意安排来接近自家夫人。 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审视,却在看清宋怀安的容貌时,像来喜怒不形於色的老嬤嬤惊讶的嘴巴都张成了圆形。 “小,小郎君!”卫老嬤嬤惊呼出声。 卫清荷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卫老嬤嬤没有注意到,因为这会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宋怀安身上。 她真的惊讶极了,生怕自己是上年纪了老眼昏花將人给认错了。 蹲下身子,眯著眼仔细打量著宋怀安的长相,怎料越看越像。 卫老嬤嬤越看心里越欢喜,长得如此相似,难道真是自家郎君流落在外的儿子不成? 可看见宋怀安身上的伤,忍不住眉心紧蹙,大郎君是怎么照看孩子的,孩子被打成这样都不管。 牵过宋怀安的手,想再仔细看看。 如惊弓之鸟的宋怀安,还是被卫老嬤嬤的动作给嚇了一跳,连忙將手给抽了回来。 一脸警惕的看著卫老嬤嬤,两只小手把卫清荷抱的愈发紧了:“娘亲,抱我。”卫清荷脸上写满了无奈。 “夫人,您仔细瞧瞧,这小郎君长得可真像咱家郎君小时候。”卫老嬤嬤也不纠结,不再刺激宋怀安脆弱的神经,站起身对卫清荷恭敬的说道。 “当真?”卫清荷不信,同父同母都生不出一样的孩子,更遑论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卫老嬤嬤笑的一张老脸上满是褶子,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不信,您就仔细瞧瞧。” 卫清荷有些好奇的蹲下身,两手扶著宋怀安的肩膀,这样一看確实与蒋超儿时有八分相似。 宋怀安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鼻子上还掛著两条鼻涕,此刻还在不停地抽噎。 原本瘦削的小脸,右侧脸颊高高肿起,卫清荷还注意到他耳廓处还有一丝乾涸的血跡,见此卫清荷心里就是一突,眼里满是不悦。 想起了刚刚抱住自己时就在哭诉自己耳朵听不见了,这孩子才多大,不知有没有三岁,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哪怕再不悦,卫清荷语气依旧清冷:“嬤嬤,带下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听实话。” 因为在两人交谈的期间,刀疤脸男人一直的使劲挣扎,大吼大叫地让她们把孩子还给他。 还敢倒打一耙说她卫清荷抢他孩子? 谁给他的狗胆,一上来就要诬陷自己。 “是。”卫老嬤嬤躬身一礼便退下了。 今日静安寺没了香客来访异常静謐,等男人被带走,卫清荷感觉自己耳边都清静了。 宋怀安的身子都放鬆了许多,卫清荷取出一块帕子,將宋怀安小脸上的眼泪鼻涕轻柔擦去。 “你不是我娘亲。” 第104章 带著你的外孙回去吧 “你不是我娘亲。”宋怀安小脑袋一歪,一脸懵懂的看著面前的卫清荷,可语气里满是肯定。 卫清荷莞尔一笑:“那你方才喊我娘亲只是权宜之计?” 倒也是个机灵的。 不曾想宋怀安却摇了摇头:“是姨姨长得跟我娘很像,我认错人了。”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卫清荷笑著点了点宋怀安的小鼻头:“你个小傢伙嘴甜,我都是能当你祖母的年纪了,那你记得你娘叫什么吗?” 向来不爱多管閒事的卫清荷突发奇想地想打听一番。 心中作何期望只有她自己清楚。 “姜艾。”宋怀安老老实实回道。 他对眼前这个长得很像娘亲的姨姨非常有好感,下意识便想亲近。 卫清荷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不是她的晴儿。 哪怕卫清荷对此早已不抱希望,可没听见自己想要听到的回答,依旧会感到失望。 今日之所以前来静安寺,还是瞭然大师托信来说要见自己一面。 信中特地嘱咐自己不能早到,必须在这个时辰抵达静安寺。 卫清荷虽然不解,但她早就想来拜会瞭然大师了。 可这十多年的时间里瞭然大师一直不肯见自己一面,永远都是那一句时机未到。 宋怀安强撑著眼睛晃了晃脑袋,怎么眼前像极了娘亲的姨姨突然多了一个脑袋呢?感觉还怪嚇人的。 “方才那刀疤脸男人是你爹吗?”卫清荷对宋怀安问道。 宋怀安想摇头,却觉得脑袋更晕了,胸口还痛痛的,有点喘不上气了。 声音弱弱地回了一句:“他不是我爹。”宋怀安刚说完,强撑的眼睛一闭,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卫清荷怀里。 “你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大夫!”宋怀安毫无预兆,说晕就晕,让卫清荷猝不及防,有些著急地说道。 卫清荷身后的丫鬟们井然有序,一点也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 有人上前从卫清荷手里接过了宋怀安,以免夫人累到。 有个丫鬟则往静安寺里跑去,寺內的空净住持便是杏林高手。 这时,离去不久的卫老嬤嬤急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算不上好看,却在看见昏迷不醒的宋怀安时,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凑到卫清荷耳边耳语了几句。 卫清荷的脸色瞬间冷若冰霜:“好,好,好,真是好极了!” 好一个静安寺,好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收容地,全拿她当傻子糊弄是吧! 这么多年她往这孤儿所里砸了多少真金白银,卫清荷此时就有多后悔。 空净住持跟在小丫鬟身后,大步流星而来。 住持双手合十喊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师父他老人家托我给卫施主带句话。 一切皆由缘起,不怒他人恶,不喜他人善。 施主外孙命格富贵,万事顺遂,不会有性命之忧,施主莫要忧心。 带著你的外孙离去,好生照看,施主所思所望皆会如愿的,阿弥陀佛。” 话落,空净住持身形微弯,抬手送客。 这是直接送客了,完全不给卫清荷发难的机会。 听完空净大师的话,卫清荷原先的怒气早已不翼而飞,只感觉两耳轰隆直响。 卫清荷的注意力全被那句带著你的小外孙儿离去给吸引了。 外孙?这是真是晴儿的孩子! 瞭然大师既然能如此篤定的告诉她,卫清荷没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卫清荷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手中的佛珠都有些抓不住了。 眼神落在宋怀安身上一刻都捨不得挪不开。 就在卫清荷愣神的这会功夫。 静安寺的朱红大门被小和尚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尘世间的喧囂,遗世独立。 “夫人,不会是老奴听错了吧?空净住持说什么?”卫老嬤嬤嘴唇微抖,指著宋怀安道:“这真是大娘子的孩子,大娘子还活著!” 卫老嬤嬤几乎是喜极而泣,卫清荷又何尝不是。 手指微颤地抚上宋怀安红肿的小脸,动作轻柔地生怕弄疼了他。 “我的小孙儿,嬤嬤你听见了吗?这是我的小孙儿,我的晴儿还活著,呜呜呜。”卫清荷再也忍不住心底汹涌的情绪,向来最是注重礼仪的她,此刻却在大庭广眾之下失声痛哭。 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在得到答案后彻底崩溃。 卫老嬤嬤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卫清荷,也抬手抹了抹眼泪。 看向卫清荷的眼里满是心疼:“老奴听见了,难怪小郎君会错认夫人是娘亲,难怪小郎君长得这么像超哥儿,原来是外甥肖舅。” 是啊,这一切都有跡可循不是吗? 卫清荷唯独疑惑的一点,为什么她的小外孙会说她娘亲叫姜艾,孩子能出现在永安县,那晴儿必然离这不会远,那为什么她不回来。 难道是被她的夫君控制在家里不得自由吗? 卫清荷双眼含泪,脸色苍白,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走,立刻回府,把所有大夫都给我找来,务必让小郎君安然无恙。” 卫清荷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不假於他人之手,卫清荷动作轻柔地將宋怀安抱到了怀里,眼里满是喜爱。 却更心疼宋怀安遭的罪。 路过那刀疤脸男人时,卫清荷冷冷的斜睨一眼,唇瓣轻启:“明天,我不想在永安县看见与这事有关的任何人还能完好无损的活著! 敢欺负我卫清荷的外孙,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有好日子过,真当我卫清荷好脾气了。 这些年被他们吞走的钱,一分不少的给我找回来。 我哪怕丟到大街上,都不会便宜这群祸害!” 刀疤脸男人双眼无神,几乎瘫软在地,完了,彻底完了。 为了那人给的这点儿钱,把所有人都搭上了。 面对宋怀安重拳出击的刀疤脸男人,此刻却两股颤颤站不起身。 “我宝贝孙儿脸上的伤是你打的吧? 他才多大,你下手竟如此狠毒! 若是他耳朵有一丝问题,你两只耳朵也別想要了。” 卫清荷刚抬脚想走,像是才想起一事,嘴角微勾,冷冷吐出一句话:“腿打断,再送给他们主家。” 刀疤脸男人一脸的惊恐:“不要!別打断我的腿,啊!!!” 第105章 就是拼上他这条老命,也要把小郎君带回来 卫清荷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车厢里还摆著几盆冰,不似太阳底下的闷热,车厢里的环境非常舒適。 卫老嬤嬤跟著上了马车,见著卫清荷还抱著宋怀安不撒手,微微嘆了口气。 “夫人不如把小郎君交给老奴,累著您就不好了。” 不出卫嬤嬤所料,卫清荷摇头拒绝了:“嬤嬤,你知道吗?得知晴儿还活著,我真的好开心。” 卫清荷抬手轻抚宋怀安的头髮,眼里满是心疼:“真不知晴儿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你看这孩子瘦的,一定是连饭都吃不饱,我卫清荷的女儿何至於沦落至此。” 卫嬤嬤眼里都是心疼,夫人从刚一出生就是她在带著,自己奶大的孩子跟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別了,见到夫人如此难受,卫嬤嬤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 “都会好起来的,瞭然大师都说了,夫人的所思所愿都会实现,我们一定会把大娘子给带回来的。” ----- 蒋超带著姜艾,这一路上用力最快的速度敢打到了永安县,可哪怕如此也耗费了一个时辰。 蒋超感觉身子都要被顛散架了,却根本不敢叫停。 马车缓缓停在了蒋府门口,蒋超缓缓吐出一口气。 对著姜艾轻声问道:“姐,要回一趟家里吗?我看你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你不能再赶路了,身子会受不了的。” 姜艾摇了摇头:“不用了,怀柠上山前给我留了药,我若是撑不住我会喝的。” 还不知怀柠下山后知道事情之后该有多著急,好在还有大牛哥陪著她,姜艾也能放心些。 根本不知道宋怀柠跟一个陌生男人同乘一骑,这会正在全力以赴往永安县赶来。 姜艾此刻只想先找到怀安,只有確认他安然无恙,她才能放心。 回蒋家的事情,姜艾目前暂时不考虑。 蒋超心里虽然失望,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自然知道姐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侄子,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回蒋家呢。 在得知宋怀柠是自己亲侄女的时候,蒋超別提多高兴了,可偏偏在这种时候,蒋超连笑容都有些勉强。 撩开车帘,对坐在马车外的蒋福说道:“阿福,找人去打听一下,那刀疤脸到底是谁,哪怕掘地三尺,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蒋福难得一脸严肃,一张圆圆的脸上绷的厉害:“晓得了郎君,我这就去安排!” “你等等!”蒋超想起一事,又將人给喊住了,蒋福一个急剎车止住了脚步。 扭过身问道:“郎君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你把管家给我叫过来,我有事情找他。” “欸,我这就去!”蒋福撒丫子往蒋府大门里跑去,门卫见郎君的马车回来,早早就开了门等著。 刚进门一个拐角处,蒋福就看见了自家老爹的身影。 蒋福在確保两人直接的距离,是自家老爹跑起来也打不到他之后,大喊了一句。 “蒋大管家,郎君在门口马车里,喊你过去一趟,我还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就先走了。”说完,没管自家老爹难看的脸色,蒋福一溜烟跑远了。 “郎君丟门口不管,你小子还有什么急事要去办!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我怎么生了个这个不著调的儿子?”蒋管家嘴里在喃喃自语。 不敢耽误郎君的事情,快走几步到了大门口的马车边上:“郎君,阿福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您儘管吩咐。” 马车帘子被蒋超一把掀开,露出了马车內的景象。 蒋管家不曾料到车里还有其他人,在瞧见车里那道纤细身影的长相时,嘴巴开始慢慢张大,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郎君不是带著谢礼去找那救命恩人了吗?怎么把大娘子给带回来了? 蒋管家惊呼出声:“大娘子!” 哪怕整整十二年没有见,蒋管家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来蒋晴。 这十几年里姜艾的长相几乎没有变,也许是这些年在外的日子过得不好,身上的衣服看著虽新,可料子一看就是最次等的面料。 要知道蒋府下人用的布料都比大娘子这身来的好。 看著大娘子的脸色,更是白得嚇人,也许身体还不好。 不管其他,只要大娘子回来了那就好,蒋管家喜形於色,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车內两人的神色不对:“郎君这是把大娘子给找回来了?我..我这就去把老爷给请来!” 老爷一定会高兴的很,他和夫人日盼夜盼就盼著大娘子能回来呢! 蒋超將蒋管家给拦了下来:“管家,你別急著走,赶紧把家里能用的人召集起来,我姐的儿子,也就是我外甥被人拐走了,是一个刀疤脸男人干的,当务之急是要把我外甥给找回来!其他都先放一边。” 蒋管家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也想不到蒋超一开口就是如此惊人的消息。 不愧是做了这么多年管事的人,蒋管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了,並且已经想到了应对方案:“我这就去办!” 蒋管家不敢耽误时间,赶忙去安排人去找小郎君。 抓住一个下人:“去通知老爷一声,大娘子找到了,小郎君被人掳走了!” 至於夫人今日受瞭然大师的邀请去了静安寺,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若是回来知道外孙不见了,又不知该如何伤心。 蒋管家眼神发狠,这次拼上他这条老命,也要把小郎君给找回来! 一条条指令下去,平静已久地永安县瞬间都乱了起来。 一条重金悬赏的消息,在整个永安县传开了。 蒋府年仅四岁地小郎君被歹人掳走,此刻正在全城悬赏。 所有人都在好奇,蒋府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四岁的小郎君? 莫不是蒋家大郎在外惹的桃花吧。 消息刚一传出没多久,就有人找到蒋家,说见到了那刀疤脸男人,架著马车往静安寺方向去了。 这消息得到证实,最后领了一百两的赏银,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蒋超得到消息,当机立断决定道:“去静安寺!快!” 第106章 谢渊:.....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马车缓缓往静安寺方向赶去。 姜艾抓住了蒋超的衣袖,脸上满是希冀之色:“怀安是被送到静安寺了吗?那拐子为什么要把怀安送那里去?” 在姜艾的理解中,孩子肯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毒打也好,恐嚇也好,强迫怀安要老老实实听他们的摆布。 怎么会把人送到寺庙里去呢?姜艾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蹺。 从得知外甥有可能被送到静安寺后,蒋超的脸色就没有好过,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若是真是如此,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姐姐了。 更不知母亲若是知道其中的猫腻,该有多伤心。 这些年因为姐姐失踪,母亲將部分心力都投到了静安寺的孤儿所內。 她是真心期盼天底下的母亲不要像她一般,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每每有静安寺里的孩子被家里人给找回去,母亲都要高兴地拉上父亲,好好喝一顿小酒。 无一例外的,母亲在醉酒后都会痛哭许久。 那现在这些孩子是真的被亲生父母给带走了吗? 还是被那些丧心病狂的傢伙给卖掉了? 蒋超不敢再往下深想,见姐姐还在等著自己的回答,只能强打起精神说道。 “瞭然大师,姐知道吗?” 姜艾有些迷茫的摇摇头,什么静安寺,瞭然大师她都没听过,或者说是没有想起来。 “当年姐姐失踪的时候,瞭然大师亲自上门找了母亲,说时机一到你自然就会回来,让母亲切勿强求,否则只会害了你。” “这瞭然大师这么厉害吗?”姜艾闻言有些惊奇,这么出名的大师怎么在村子里都没听人提起过。 蒋超点点头说道:“瞭然大师那是真正的得道高僧,只要是他老人家断定的事情,母亲当初为了找你,不论做多少努力,却依然没有你的一点消息。” 嘴上扬起一丝苦笑:“谁又能知道,你竟然就是生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 就在蒋超姜艾驾车在往静安寺赶去的途中。 宋怀柠却率先一步到了静安寺。 “驭...” “嘶”黑啸发出一声长嘶,前蹄腾空,带著马背上的两人高高扬起,黑亮顺滑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著光泽,隨著铁蹄落下,溅起一片烟尘。 宋怀柠被黑啸突如其来的兴奋给嚇了一跳,整个人由惯性作用的往后仰去,直直地落入一个坚硬又富有弹性地胸膛,撞的宋怀柠后背生疼,痛的她齜牙咧嘴。 “我不被黑啸摔死,也要被你撞出內伤来,胸肌练这么硬做什么?”宋怀柠在嘴里小小声嘀咕。 反观谢渊,只是单手握著韁绳,却能牢牢稳住两人的身形。 露出的小麦色肌肤上,小臂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充满了野性十足的爆发力。 宋怀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以谢渊臂力,若是弹她个脑瓜崩儿,也许就能把她脑子打开花了。 谢渊若是知道这小妮子的想法,肯定手痒的会忍不住试一试。 以谢渊的耳力,自是听见了宋怀柠那小小声的话,他怎么不记得告诉过宋怀柠自己的马叫黑啸,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一双勾人地桃花眼微眯,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在宋怀柠身上有太多他看不懂,以及无法解释的事情,可谢渊並没有將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谢渊利落地翻身下马,没有管还落在马背上的宋怀柠。 在后者不可置信睁大的眼眸中,缓缓朝静安寺內走去。 宋怀柠看看谢渊的背影,看看脚下的高度,只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她要怎么爬下去?不然跟黑啸商量商量? 静安寺的朱红门大敞著,少了拜佛敬香的香客,静安寺显得有些许的萧条。 山门后的廊下,摆著一张小方桌,蒲团上盘腿坐著一位白眉白须的老者,此时正闭著眼在捻动著手里的念珠。 谢渊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瞭然大师。 身披一件洗的泛白还打著几处补丁的灰色僧袍,脚上穿著一双草鞋,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与静安寺这恢宏壮丽的庙宇好似格格不入,却又毫无违和之感。 哪里能看得出,这朴实无华的老人区区三言两语便能掀起朝堂风云、天下动乱地大师呢。 等谢渊离近了一看,瞭然大师面色红润,就连脸上的皱纹都不见多少。 哪里看得出瞭然大师已经是百岁高龄了。 瞭然大师睁开眼,眼底闪著睿智的光,扭过头衝著谢渊笑,两道雪白的长寿眉从眼角长长地垂落下来。 “小友远道而来辛苦了,何不坐下与贫僧好好聊聊。” 谢渊没有拂了大师的好意,盘腿坐在瞭然大师对面的蒲团上。 “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瞭然大师没有与谢渊对视,却將视线落在了门外正努力想下马的宋怀柠身上。 宋怀柠双手死死拽著马鞍,整个人被吊在了黑啸身上。 脚背绷得笔直,却距离地面还是差了好大一段。 “天命难违,却也藏著转机,缘起缘灭皆因她起。” 话落瞭然大师澄澈的双眼直视一头雾水的谢渊:“警惕身边人,你的决定关乎著大晋的国运,是国破家亡,还是美满一生,皆在你一念之间,切记切记。” 挥了挥手对谢渊说道:“去吧,叫那小娘子来,老衲有话要与她说。” 谢渊:.....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瞭然大师话落,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谢渊则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警惕身边人?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深思。 “哎哟” 门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谢渊扭过头来一看,宋怀柠已经从马背上掉下去了。 宋怀柠坐在地上揉著屁股,她差一点就跳下来了,都怪黑啸突然抖了抖,一个没抓稳就掉下来了。 黑啸低下头,滋著两颗黄黄的大板牙,厚厚的嘴唇在宋怀柠头髮上摸索著什么,像是下一秒要將宋怀柠的头髮当草料给吃了。 宋怀柠没好气的推开黑啸的长马脸,语气里有些抱怨:“一匹马长这么高做什么?还这么爱乱动!” 黑啸有些不高兴的打了个响鼻,斜眼瞅著宋怀柠,这张马脸拉的更长了。 第107章 这机缘难道不是我从大国师手里抢来的吗 宋怀柠无奈,真不知自己在跟一匹马计较这么多做什么,现在是赶紧去找弟弟要紧。 从空间里薅了一把新鲜的草塞到了黑啸嘴里。 黑啸闻著味儿,一双马眼睁得老大,一口將草料给吞了下去。 “小气的很,说你一句还不乐意了,真不知道你跟谢渊是怎么没被他给气死的。” 谢渊背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抱臂看著宋怀柠跟他的马在说悄悄话:“跟马有什么好聊的?瞭然大师找你,快点进去吧。” 宋怀柠盘腿坐到了蒲团上,双手乖巧的搭在膝盖上,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瞭然大师。 怎么说呢,感觉跟廖老很像,都有一对又长有白的眉毛,只是瞭然大师没有头髮。 上辈子她在福临医馆的时候,就听人说起过然大师的传说。 瞭然大师不动则以,一动必天下势必会引起大乱。 谁也不知道瞭然大师为何会从京城来到这个穷乡僻壤的永安县建庙。 可既然是瞭然大师做的决定,那自然是又他的道理。 哪怕是大晋朝上一任皇帝,都非常尊重瞭然大师的决定。 只可惜当宋怀柠听说瞭然大师辉煌往事时,瞭然大师早已圆寂,死后留下了一颗珍贵的舍利子。 静安寺空净方丈將舍利子供奉在佛前,许许多多的善男信女慕名前来祭拜。 就连她都好奇来静安寺看过一次,说来也巧,从静安寺回去,她就遇上前来要债的赌坊打手,被那群人当街给乱棍打死。 宋怀柠还记得,当时她跪在蒲团上对舍利子许下的愿。 希望来世家庭圆满,万事顺遂。 结果她就被打死了,回到了十岁,这难不成也算是自己的来世?宋怀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总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见大师一直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宋怀柠感觉背后毛毛的,好似自己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透彻,这种被看透的感觉並不好受。 於是宋怀柠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大师,听说我弟弟被送到静安寺来了,可有此事?” “小友不必忧虑,孩子已经被她外祖母带走,已无性命之忧,只是....” 瞭然大师说话说一半,宋怀柠急的不行,双手撑在小方桌两侧,著急的询问道:“只是什么?我弟弟难不成还有其他问题?” “过程中难免会受些罪,不过以小友的医术,想必是难不倒你的。” 宋怀柠:.....她后悔进来了,为什么大师什么都知道? 可很快,宋怀柠发现瞭然大师话里的另一个重要的讯息,一双眼熠熠生辉。 “大师您刚才的话是我外祖母把弟弟带走了?我外祖母是谁?” “小友心知肚明,又何须问老衲。” 宋怀柠微垂眉眼,那她外家真是蒋家,蒋超真是她小舅舅? 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瞭然大师见此,轻笑著一声,抬手抚了抚鬍鬚:“老衲可是在小友身上问道一股好茶的香气,老衲可有荣幸能討上一杯茶吃吃?” “啊?”宋怀柠猝不及防,脸上下意识露出地表情,泄露了她最真实的內心。 嘴上却还在嘴硬,眼神已经不敢跟瞭然大师对视了:“大师是不是搞错了,我身上哪有什么好茶。”话落宋怀柠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她就说,这地方就不该进来,不进来了就不会遇上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了。 可刚才宋怀柠对於瞭然大师的好奇心占了上风,诡使神差的听了谢渊的话就进来了。 宋怀柠表面装的风轻云淡,实则桌下的脚趾又开始抠地了。 见此,瞭然大师抚须大笑:“哈哈哈哈,这可是百年老树上產的大红袍,是老衲没有这个福气享用了。”谈笑间,丝毫没有被宋怀柠拒绝的不喜。 宋怀柠:.....果然,她进来就是个错,大师不愧被称为大师,在他面前真的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既然已经被看穿到这种程度,宋怀柠感觉自己没什么好藏著掖著了。 人家大师一把年纪了,想喝点好茶有错吗? 当然没错,那肯定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活脱脱在心里把自己给劝服了,权当是瞭然大师给出了弟弟已经安全这条消息的谢礼吧。 果然,在后者期待了眼神中,宋怀柠从怀里取出来一个油纸包,乖巧的放到了瞭然大师面前。 “这茶,权当是瞭然大师告知胞弟安全的谢礼。” 瞭然大师小心翼翼打开油纸包,兰香混合著醇厚的茶香的气息縈绕在瞭然大师鼻尖。 瞭然大师瞬间感觉大脑都清明了几分。 “空净,取壶来。”瞭然大师说话的声音不大。 宋怀柠眼睛在四周张望,一个人都没有,怀疑这声音小的只有离得最近的自己才听得见。 可没等多久,空净住持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从瞭然大师身后出现。 將托盘上的小炭盆以及茶壶放到了桌上,对著瞭然大师行了佛礼,便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宋怀柠惊嘆不以,很老实的问出声。 “空净住持的耳力想必很好吧?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得见吗?”此话一出逗乐了瞭然大师。 宋怀柠却没在瞭然大师嘴里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回答,不由得撇了撇嘴。 “小友,可否借水一用?” 被看穿无数次的宋怀柠,从一开始的震惊三连否认,到认命,最后到麻木,全程瞭然大师只用了三句话,就让宋怀柠彻底放弃抵抗了。 “老衲可不要小友掺了水的水。” 整个人都已经麻木的宋怀柠,您老知道的不少,要求还挺多。 取出一个装有纯灵泉水的水囊,往茶壶里倒水,宋怀柠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大师是如何看出来的?” 瞭然大师抚了抚胸前的白须,说了两个字:“猜的。” 宋怀柠倒水的手一顿,小嘴忍不住撇了撇,合著您老搁这儿诈我呢是吧? 在等待茶水煮开的功夫,瞭然大师看著宋怀柠的神色有著一丝凝重。 在这种眼神下,宋怀柠下意识就坐直了身子。 “小友身怀异宝此乃天命所归。” 宋怀柠...啊?大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分明是我从大国师手里抢来的机缘才对吧? 第108章 你小子糊弄鬼呢 瞭然大师见宋怀柠一脸的困惑,继续开口说道。 “小友心怀大善,此物寻得小友实乃天命所归,小友不必妄自菲薄。 乾坤將倾,乱象已生,小友持此物行善举,可救万千生灵与水火,此乃无上功德。 福荫亦当泽及小友自身与家中亲眷。” 瞭然大师眼神空洞的落在远处的山峰,嘴唇轻启一字一句细若蚊蝇,却字字敲击在宋怀柠心尖。 “往事已成云烟,新生亦是不易,小友还需向前看,莫被过往束住了手脚。 老衲言尽於此,天机泄露,知多则损。” 瞭然大师对著宋怀柠挥了挥手,顺道给自己到了一杯茶,茶香四溢,却也带不走宋怀柠心底那不可言说的忧愁。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自认心胸狭窄,眼里容不得沙子,做不到瞭然大师这般心胸宽广,哪怕大师认为我錙銖必较也无所谓。” 宋怀柠站起身,眼睛一错不错的盯著喝茶的瞭然大师:“往事也好,將来也罢。都是组成我宋怀柠这个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有我的理想抱负,更不会被过往挡住脚步,更不会轻易放过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若是在我能力范围內,我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他人,这一世我只想活的隨心所欲。” 话落,宋怀柠对瞭然大师鞠了一躬。 “瞭然大师保重身体,我就先告辞了。” 留在桌上的水囊宋怀柠並没有带走,全都留给了瞭然大师。 她看得出来瞭然大师的身体抱恙,並没有他表面上看著的这么面色红润。 想到上一世没过多久瞭然大师就圆寂了,宋怀柠微微嘆了口气。 她能治得了病,救得了急,却挽不回寿数到尽头的油尽灯枯。 身后的山门被缓缓关起,谢渊双臂抱胸半靠在廊柱上闭眼假寐。 “我还是第一次见瞭然大师跟一个人聊这么久。” 谢渊睁开眼,转头凝视著宋怀柠,眸底暗光流转。 “啊?是吗?”宋怀柠歪头装傻。 她才不会傻到將她跟瞭然大师的对话告知谢渊。 哪怕这个人是谢渊,可他亦不是上一世她所熟悉的谢渊,宋怀柠心底有著清晰的认知。 关乎空间,关乎重生。 不管哪一件事都非常匪夷所思,宋怀柠只想將这秘密带到自己棺材里。 方才被瞭然大师点破的时候,她手指扣到掌心里才忍住没有起身仓皇逃离。 马车声由远及近,马车軲轆滚过地面的嘎吱声,马蹄落地清脆的噠噠声。 以及裹挟在风中的几声呼唤。 “柠娘!” “怀柠!” 宋怀柠寻声望去,就见一辆马车正快速朝著静安寺这边赶来。 车帘被高高掀开,宋怀柠看见了三道熟悉是身影。 正是娘亲,疑似小舅舅,还有圆圆脸的蒋福。 宋怀柠原地蹦了两下,高举手朝来人挥舞著。 谢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蹦起来都没他高的小矮子,心里的烦闷突然一扫而空,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扬。 宋怀柠双手合拢在嘴边,高喊一声:“娘!我在这儿!” 推开悄无声息凑到她跟前的马脸,宋怀柠小跑著迎了上去。 黑啸甩过头,看著宋怀柠离去的方向,打了个响鼻。 “还看什么看,人都走了。” 黑啸站直,居高临下的盯著谢渊,突然对著谢渊滋出两颗大板牙,扭过头追宋怀柠去了。 谢渊:.....这马是真的不能要了。 与此同时,谢渊敏锐的察觉到黑啸的变化,以前说黑啸通人性,却没有像现在这般聪慧。 这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望著宋怀柠欢快离去的背影,谢渊一双桃花眼微眯,眼里满是兴味,这小矮子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马车刚停下,姜艾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隱忍了许久的泪水,在抱住宋怀柠的那一刻彻底决堤了。 “柠娘,怀安被人给掳走了,呜呜,娘找不到他了,呜呜呜。” 宋怀柠也忍不住眼眶泛红,紧紧搂住浑身颤抖的姜艾。 “二郎现在很安全,我已经知道二郎的下落了,娘你別急。” 姜艾双手抓住宋怀柠的肩膀,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颤抖的嗓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宋怀柠用力的点了点头:“方才我遇到瞭然大师了,他跟我说弟弟被外祖母接走了,我们现在赶去蒋家,一定能找到弟弟!” “母亲把我小外甥带走了?一路过来怎么没瞧见母亲的马车。”蒋超也跟著下了马车,一下来就听见宋怀柠的话。 “可能夫人先我们一步到了城里,这才没有碰到。”蒋福在一旁插话道。 一路上经过蒋超的述说,姜艾非常清楚瞭然大师的本事。 既然孩子在他外祖母手里,一定是没有危险的。 姜艾心弦一松,强撑的精神彻底崩断,眼睛一闭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宋怀柠大惊:“娘!” “姐!”蒋超快步上前想將人接住。 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地谢渊抢先一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姜艾。 宋怀柠鬆了一口气,看著谢渊的眼里满是感激之色。 按著娘亲的手腕,宋怀柠快速地把了个脉,心脉损伤加重了,真不知娘是怎么强撑著身体撑到这里的。 原本还想慢慢调理娘亲身体,以免被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现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现在他们身后有蒋家做背靠,姜艾的身体恢復快也相当正常。 谢渊將姜艾抬上马车躺好,宋怀柠在车里陪著姜艾。 马车缓缓从静安寺离去,蒋超没有坐到车厢里,跟蒋福还有马夫一起挤在了马车车架上,好在蒋府的马车够宽敞,坐上三个人也不算太挤。 “这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谢渊率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见谢渊提起此事,蒋超脸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是啊,你说巧不巧,我姐竟然就是怀柠的娘,这天底下的缘分真的奇妙。 若不是我今天来找怀柠赔礼道歉,还不知多久才能发现我姐呢。” 说完这事,蒋超有些疑惑的打量著谢渊问道:“倒是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谢渊目视前方,敷衍了一句:“路过。” 蒋超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小子糊弄鬼呢? 第109章 空间的变化 蒋超凝眉,语气里满是不信:“真有这么巧?那你是怎么遇上我外甥女的?你们俩怎么又跑静安寺来了?” “是你外甥女路上遇到我,哭著求我带她来找弟弟的,至於到这静安寺,是我的猜测而已,没想到真让我猜对了。” 蒋超:.....你这样显得我很蠢,我可是发了悬赏才找到静安寺来的。 怎么人跟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他不信。 “我可是给你还有你的马都付了路费的,这会你拍拍屁股不认帐了?说我坏话还不背著我点,以为我听不见吗?”车厢里传出宋怀柠有些不爽的回覆。 什么叫是我哭著求他了。 我当时哭了吗? 没有吧? 只是有点鼻头髮酸罢了。 听著宋怀柠有些炸毛的声音,谢渊薄唇轻轻勾起,看著就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蒋超看著谢渊的神色,眉心的川字纹越来越深,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居心不良。 连忙开口將话题岔过去:“这次来打算留多久?” “怎么?我刚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还不让我多休息几天了?”谢渊斜睨了蒋超一眼。 黑啸紧跟著打了一个响鼻,那鼻涕口水喷了蒋超一脸。 蒋超被黑啸的口水熏的就差翻白眼了,取出帕子打湿才將脸上的口水给擦乾净:“黑啸!这臭脾气真是跟你主人一模一样!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 在蒋超同时收到了谢渊以及黑啸暗含警告的眼神时,蒋超识时务者为俊杰,闭嘴了。 这一人一马隨便出一个,都能让他直接歇菜。 马车车厢里 宋怀柠竖著耳朵听著外面两人的对话。 手里的动作也没落下,几根金银双针下去,姜艾紧促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稍显急促,已经隱隱有了甦醒的跡象。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很快,宋怀柠一针扎在了姜艾的睡穴上,姜艾呼吸平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心脉损伤还是好好休息为好,若是娘亲醒过来没有见著二郎,哪怕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是会忧思不断,这样只会加重心脉损伤,绝对得不偿失。 在空间里拔了一颗新长出来的玉灵芝,將其捏碎,挤出几滴汁液混入到了灵泉水中。 一点点餵到姜艾的口中。 玉灵芝不仅可益肺气,也有这安魂的功效。 娘亲必须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只可惜,若是能有赤灵芝定然是最好的,只可惜现在空间里並没有。 宋怀柠开始考虑,寻个时机,在莽苍岭里待上几天,好好將空间里的药材充盈一凡,不然一日的时间,根本找不到多少的药材。 反正天黑了她还能住在空间里,这可比住自己家里还来的安全。 因为除非她自愿,否则谁都別想进到她的私人领地之內,哪怕进来了她也不怕,毕竟那人的小命就拿捏在自己手里。 到时在山里抓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养在空间里。 要是有机会,她想著还能在空间里种上一些粮食。 没道理药材都能种活,轮到普通粮食反倒不行了。 以宋怀柠现在空间的了解,黑土地配合上灵泉水,能极大缩短粮食种植的时间,而且在粮食的收成上,定能比外面强上好几番。 可哪怕她將空余的黑土地都空出来种粮食,那在明年之前,又能攒出多少粮食呢?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想起瞭然大师的话,宋怀柠的心里多了一丝紧迫感,肩上仿佛被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持续近一年的大旱始终如同一把刀悬在她的头顶上。 刚从重生回来宋怀柠的心愿只是让娘亲跟弟弟好好活下去。 再到现如今莫名其妙被瞭然大师安了这么一座大山。 宋怀柠表示自己承受不起。 现在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方法能解决这件事,宋怀柠乾脆摆烂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往永安县去还需要一点时间,宋怀柠感觉靠坐在软垫上,將意识沉浸到神笔空间里。 一道透明的虚影出现在空间里,宋怀柠上上下下打量著自己,透过虚幻的身体还能看见后方的景象,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腰间的神笔的微微发热,宋怀柠將神笔取了出来,笔身上依旧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到目前为止宋怀柠都没研究出这神笔到底有什么用处。 写字写不了,画画也画不了,不过拿来当髮簪倒是很漂亮。 对宋怀柠而言,神笔仅仅就是一个空间的载体而已,可她又强烈感觉,神笔绝对不会局限於此。 宛如灵体的自己飘浮在半空,宋怀柠控制著自己缓缓往茅草屋而去。 眼前的屋子,早已与之前简易的茅草屋不同。 屋子的材质变成了竹子,而著竹子的顏色还是翠绿的,这顏色跟小青鳞片有的一拼,这会那蛇又不知溜到哪里去玩了。 竹屋看著比茅草屋看著更牢固一些,而且上方还多了一层二楼。 院子里的角落,多出了一个竹子搭建的葡萄藤架,粗壮的藤蔓爬上竹木横樑,密密麻麻地叶片铺满了整个架子。 架上垂下一串串紫玉似的葡萄,颗颗饱满圆润,表皮上还蒙著一层薄薄的白霜。 宋怀柠尝试著摘上一颗葡萄,发现自己虽然是虚幻的身体,却是可以触碰空间里的东西。 摘下一颗,隨意在身上擦了擦,宋怀柠往嘴里塞了一颗。 清甜的果香,酸甜的口感,让宋怀柠欲罢不能,连著吃了十几颗葡萄这才作罢。 “这葡萄等会一定要给娘亲二郎那一点尝尝。” 以前她不是没吃过葡萄,可村里种的那些都酸的掉牙,吃了几次后,宋怀柠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原本在院门口的棋桌,现在被移到了葡萄藤下,上面的残局依旧与先前一样,宋怀柠也拿他没有办法,不过她已经抄录下来,等有空找找围棋大师看看能不能破此棋局。 一楼的摆设无先前毫无二致,宋怀柠最感兴趣的还是多出来的二层。 一到二楼,宋怀柠眼前一览无遗,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比一楼还惨不忍睹。 宋怀柠:.....以为会有什么惊喜,现在白期待了。 只能等自己一点点將屋子填满了。 从二楼是窗户望下去,宋怀柠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本不算大的黑土地翻了几番,现在最少都有一亩地大小了,在边缘处还多出了一整排的树。 离得老远就能看见树上掛著各色的果子。 “(?w?)哇!” 原来这房子院子只是小菜一碟,真正的主菜是在外面! 第110章 阿渊你听见没,她喊我小舅舅了! ”唰“宋怀柠身形从原地消失。 一眨眼就出现在了一棵棵高大的果树旁,每棵树上都掛满了水果,熟的刚刚好。 宋怀柠隨手摘下一颗苹果,塞到嘴里“咔擦”一声脆响,苹果香甜的汁水在蔓延,宋怀柠幸福的眯起眼。 “好甜!到时候摘点给大家都尝尝。” 於是,宋怀柠一边儿啃著苹果,一边在这片果树底下溜达。 有宋怀柠认识的,也有长得奇形怪状她不认识的。 红的黄的紫的橙的绿的,掛满枝头。 宋怀柠真好奇这么多果树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了。 能认得出的就是苹果、梨、桃子、柿子、桔子、柚子、枇杷、龙眼、杨梅以及樱桃,除了一些常见的水果以外。 另外几颗宋怀柠不认识的树上,还贴心的掛了几个木牌子。 宋怀柠认出来这些字,就是这神笔空间上一任主人谢傲天的字跡。 这几颗树分別是芒果、荔枝、山竹、木瓜以及榴槤,都长得奇形怪状的。 木牌上还標註了这种水果的食用方式,谢傲天甚至连哪里得到的果树都標註了,可谓是贴心至极。 尤其是这叫榴槤的,树是所有果树中最高的,宋怀柠飘到树梢上才看清了果实的长相。 果实上长满尖刺也就算了,还散发出一股臭味,好在只有离近了才闻得到,宋怀柠拧著眉飘远了。 谢傲天唯独在榴槤边上写了註解:闻之虽臭,食之难忘。 宋怀柠表示敬谢不敏,这么臭都不知他是怎么吃下去的,竟然还觉得好吃?宋怀柠都想把这棵树给拔了。 空间外传来不小的动静,宋怀柠瞬间睁开了双眼。 坐直身子撩起帘子查看外面的情况。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却不是到了蒋家,而是被一群看热闹的百姓给挡住了去路。 以宋怀柠的角度,看不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巧有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的兴奋,宋怀柠赶忙將人拦住问了句:“这位小哥,这里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热闹。” 原本被人拦住,还有些不喜的路人,在见到马车架上坐著的蒋超时,瞬间收起了脸上的不耐。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那刀疤被人给收拾了,连腿都打断了。”说完这一句,路人小心翼翼瞥了蒋超一眼,见蒋超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鬆了一口气就跑远了。 “他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乾的!莫名其妙。”蒋超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亏心事做多了?”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谢渊脸色有些黑沉,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刀疤?会不会就是带走怀安的那人?”宋怀柠这话点醒了蒋超。 蒋超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母亲要是真把怀安给带回去了,若是知晓了怀安的身份,绝对不会对这人手下留情的,只是打断腿都是轻的了。” “我说那人怎么拿著那种眼神看我!”蒋超恍然大悟,这是怕一句话不对,自己就对他下手? 他蒋家大郎是这种没品的人吗? 宋怀柠:.....外祖母这么凶残的吗?有点不敢去蒋府里怎么办? 谢渊斜睨了宋怀柠一眼:“清姨没你想的那么凶残。” 再次被谢渊看穿小心思,宋怀柠小鹿眼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马车在一点点往前诺,宋怀柠趴在车架上,听著人群里的討论声。 “蒋家老夫人下手可真狠,这腿怕是不能要了吧。”有人在替刀疤惋惜。 “你还可怜上刀疤了?我看他就是活该,坏事做儘早晚有这一天!” “就是,我乡下一个穷亲戚的娃被刀疤给掳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缺德带冒烟的傢伙,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 “这下算孙莹娘踢到铁板了。” 马车渐行渐远。 宋怀柠拍了怕蒋超的肩头:“他们说的孙莹娘是谁?” “还记得前些日子想骗你签卖身契的孙小杏吗?”一旁在马上慢慢晃悠的谢渊眸光闪了闪。 宋怀柠点了点头:“怎么会不记得,以为我不识字就想骗我签卖身契,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孙莹娘就是她的姑姑。” “那不就是我大伯娘嘴里那个孙主管吗?” “对,那人本名就叫孙莹娘。” “他们背后还有靠山?” “那是自然,大晋朝的人口买卖都是由朝廷负责,这孙莹娘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是前知县替他们擦屁股,不然区区一个知县,就靠那点俸禄,哪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这群人的胃口越养越肥,以前还遮遮掩掩,到后来完全是明目张胆。” 蒋超沉吟片刻,说出来自己心底的猜测:“我甚至怀疑,静安寺那孤儿所,都被孙莹娘暗中给控制了。” 宋怀柠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大惊道:“他们疯了不成!” “每年这么多失踪的孩子,其中能做手脚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宋怀柠下意识是认同蒋超对此的判断,那地方真可能就是孙莹娘等人的一个藏孩子的窝点。 毕竟谁会想到抢来的孩子他们竟然会明目张胆的放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宋怀柠暗暗心惊,这完全就是灯下黑啊! “这些年你外祖母没少给那静安寺捐钱,大部分都给了那些孩子,真不知有多少银子真正用在了那群孩子身上。” 宋怀柠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她素未谋面的外祖母的手笔。 等於说藉由外祖母的钱,养著那群孩子。 等孙莹娘安插的人手训好那群孩子,再以一些藉口將孩子带走,高价出手卖掉。 完全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宋怀柠双手冰冷,她突然想到一个一件事。 以瞭然大师的能力会不知道静安寺背后的猫腻? 可他为什么不插手,就放任那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 宋怀柠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 “瞭然大师曾经说过,他並非全知全能,也有他力所不能及之事。 单单扭转国家运势,便以耗尽他尽毕生所能。”谢渊做出了解答。 听见谢渊的话,宋怀柠看著他的侧脸陷入深思,她对此依旧抱有怀疑。 蒋超也陷入了沉默,这件事情他也听说过,那当初瞭然大师找上母亲,说不要担忧姐姐的时候,那姐姐跟这大晋朝安危又有什么关联呢? 这么玄乎的事情,宋怀柠不知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 三人沉默期间,马车到了蒋府门前。 刚到大门口,就被进进出出的人给惊到了。 “阿福,什么时候我们家成了市集了吗?怎么这么热闹?”蒋超一头的雾水。 “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了?我瞧著这些人都是做郎中打扮的。” 宋怀柠推开蒋超,在后者惊呼声中从车上跳了下来:“小舅舅,我娘就先交给你照顾了!”说著快步往蒋府內跑去。 蒋超一把拽住想走的谢渊,指著宋怀柠离去的方向,笑的一脸傻气:“哈哈哈!阿渊你听见没,她喊我小舅舅了!” 第111章 脾气如出一辙的祖孙俩 谢渊黑著脸甩开了蒋超的手,冷眼瞥了他一眼:“出息!” 翻身下马,把韁绳交给蒋福,就迈步往蒋府內走去。 “他..他这小子什么意思!这是嫌弃我了?”蒋超一脸的不爽,那点好心情全被谢渊给破坏了。 ----- 静安寺 空净住持来到瞭然大师身前:“阿弥陀佛,师傅,咱们回去歇著吧。” 等了半晌,瞭然大师依旧双腿盘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置於腿间,双目紧闭。 面色依旧红润,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微笑,可唯独胸前再无呼吸起伏。 “师傅!” ----- 宋怀柠跟在郎中身后,一路往蒋府內院走去。 一路上都没有一个人拦著她。 今天夫人下令了,召集全县的郎中前来替小郎君治伤。 下人也只会以为只是一个郎中带来的小隨从罢了。 毕竟宋怀柠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主屋前厅 “砰” 茶盏被狠狠摔落在地,滚烫的茶水以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卫清荷已经很久没有发了这么大的火了。 卫嬤嬤给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人赶紧把地上收拾乾净。要是不小心伤著主子就遭了。 “治不好!治不好我请他们有什么用!让他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卫嬤嬤面露难色,在场也只有她敢在盛怒的夫人面前说话了。 没瞧见老爷都躲到一边安静喝茶,不敢在这时上前触夫人霉头了么。 “夫人,这已经是最后一批大夫了。” 卫清荷眉眼一厉:“这小小的永安县没有,难道京城还没有吗!” 提起这,卫清荷像是想起一人,一把拉住卫嬤嬤的手臂,语气焦急地说道。 “嬤嬤,我记得廖老太医就是在永安县附近是不是?快!马上找人去把廖老给请过来!” 卫嬤嬤面露难色,求救的眼神看向蒋城。 蒋城摸了摸鼻子,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上前揽著卫清荷的肩头:“夫人也不要为难卫嬤嬤了,廖老一年前就说过,轻易不再接诊,怕是找人去也请不来他老人家。” 卫清荷无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语气里再也没了先前的凌厉,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可怜的小外孙可怎么办!他还这小,耳朵就听不见后半辈子要怎么办!” 宋怀柠就是在这时一个箭步衝到了屋子里,眼神中屋內逡巡,却没有看见宋怀安的身影:“怀安呢!在哪里?快带我去找他!” 宋怀柠躲声音不小,几人抬眼望去,就见一个身著粗布麻衣的小娘子正俏生生地站在原地。 屋子里的丫鬟替宋怀柠捏了把汗,不知道哪来的小娘子,夫人还在气头上,这会冒冒失失衝上来,不要命了吧。 蒋城已经有些不悦,这时候还有不想乾的人来凑什么热闹。 他心里又怎么不著急,那可是他的亲外孙,蒋超已经打算赶去平安镇,哪怕求也要把廖老也给求来。 紧跟其后,谢渊大步迈进了屋子,一进屋,就感觉到屋子里微妙的气氛。 越过宋怀柠,不著痕跡地將人挡在身后,走到蒋家两位长辈面前,微微頷首喊了声:“清姨,城叔,好久不见。” 蒋城在看见谢渊时,目露诧异:“小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瞧这家里事情正忙,这会真没时间招待你。” 谢渊露出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用城叔招待,我等会就告辞了。” 卫清荷对谢渊微微頷首,视线却一直落在谢渊身后的宋怀柠身上。 “谁能告诉我宋怀安现在在哪里?” 宋怀柠见没人回答她的问题,又提高声音问了句。 蒋城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眼,又拧紧了,有些不悦目光落在宋怀柠身上:“你又是哪家的小娘子,在我蒋府渣渣呼呼,这里不欢迎你,管家,把人给我带出去!” 蒋管家得令,上前请人,却被宋怀柠给避开了。 宋怀柠丝毫不怵蒋城,语气鏗鏘地说道:“把我弟弟宋怀安还给我,我自然会离开,你以为谁都稀罕你们蒋家吗!” “这里没你弟弟!”蒋城不耐地挥了挥手。 卫清荷一巴掌毫不留情拍在了蒋城的手上,直接將蒋城的手都拍红了,感觉这还不解气,暗暗瞪了蒋城一眼。 “不会说话就走开!” 蒋城就是个耙耳朵,卫清荷一发火,瞬间就偃旗息鼓了,訕笑地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了。 卫清荷几步上前问道:“孩子,你说怀安是你弟弟?亲弟弟吗?” 宋怀柠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自然是我亲弟弟,听瞭然大师说,他被蒋家夫人给带走了,我现在过来接他回去。” 卫清荷热泪盈眶地拉住了宋怀柠的手,眼神热切的打量著宋怀柠:“嬤嬤,你快来看。” 卫嬤嬤站在卫清荷身侧,打量著宋怀柠,笑的一脸慈爱:“小娘子跟老爷年轻时可真像,就连这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都跟老爷一模一样。” “谁说一样!” “谁要跟他一样!” 两道不服气的声音同时想起,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冷哼一声扭过头。 谢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俩人简直一模一样。 要不是场合不对,卫清荷险些笑出声,拍了拍宋怀柠的手背:“孩子,我是你外祖母啊!” 与卫清荷的热切不同,宋怀柠抽回了手:“我娘没认你们之前,恕我不能喊您一声外祖母。” “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跟谁学得这臭脾气!”蒋城闻言,眼睛一瞪。 宋怀柠回瞪回去:“反正不是跟你学的!” “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家晴儿那么乖巧,怎么会生出脾气这么差的孩子,肯定是你搞错了。” 卫清荷没好气地瞪了蒋城一眼:“哪里脾气不好了,我看好得很,谁让你一上来就指责人家?被骂都是你活该!” 蒋城:..... 谢渊早就跑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了。 看似在端起茶盏细品,实则顺著缝隙看著祖孙俩吵架。 看这两人斗嘴,这不比打仗有趣多了? 宋怀柠躲在卫清荷身后,衝著蒋城做了个鬼脸。 蒋城气的连都红了,却碍於夫人的面子,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將那口气给压了下去。 如此不服管教的外孙女,哪里像他了? 这时,蒋超急匆匆地赶来了。 “娘,我外甥女你瞧见没,那丫头刚刚跳下马车就跑进来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蒋超还没进门,就先喊了起来。 一进门,就瞧见宋怀柠正在对自家父亲做鬼脸。 蒋超:他这是错过什么了吗?他爹都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了,好壮观的一幕! “你说的外甥女是谁?不会就是这丫头吧?”蒋城指著宋怀柠,只有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蒋超点点头:“当然了!我的救命恩人,我姐的亲生女儿,那还能有错?” “救命恩人??”卫清荷蒋城惊呼! 第112章 表妹卫芷兰 蒋超几步上前,揽住宋怀柠瘦弱的肩头,非常郑重的对著眾人介绍道:“宋怀柠,不仅是我蒋超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亲外甥女。” 说完,蒋超笑嘻嘻的弯下腰:“母亲瞧瞧,我们长得像不像。” 卫清荷伸出一指点在蒋超额间:“都是当舅舅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正形。” 蒋超见自家父亲,连个眼神都没有过来,这会正跟谢渊聊的热络,心中感到诧异。 外孙女都在这儿,拽著那冷脸小子有什么好聊的?蒋超刚想上去问问。 宋怀柠扯了扯拽蒋超的衣袖,小声说道:“小舅舅,快带我去找怀安,我怕他伤拖久了有危险。” 瞭然大师只是几个字带过,可一来蒋府就见著这么大阵仗,在没见到怀安之前,宋怀柠的心里一直悬著。 被宋怀柠一句小舅舅就哄的找不著北的蒋超,撇下屋子里的几人,屁顛顛地带著宋怀柠往边上的臥房走去。 “对对对!快走,小舅舅这就带你去!” 两人走后,卫清荷以及谢渊也紧著这去了。 被单独丟下的蒋城哪里乐意,一脸不情愿地也跟了上去。 臥房內,床铺前围了五六个老郎中。 这群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绞尽脑汁在商討策略。 可离近了,宋怀柠才听清,这群人哪里在认真诊治,分明就是在磨洋工聊天。 “若是能將廖老请来,也许小郎君这耳朵还有一丝希望。”吴郎中捻了捻唇角的鬍鬚,仿佛是深思熟路般说道。 刘郎中没好气地说道:“说的容易,廖老早已不出山,哪怕是蒋家想將人请来都难如登天。” 周郎中嘆了口气:“下手太重,耳膜不仅被打破,小郎君的內伤也是很严重,怕是要留下病根了。” 宋怀柠只是听了一耳朵,就没了兴趣,以为在永安县会遇到个厉害的大夫,岂料跟李满堂如出一辙。 “既然治不好,麻烦让一让,你们当著我的路了。”宋怀柠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要不是这群人当著床铺,她实在绕不过去,不然她都懒得开口了。 吴郎中眉毛一竖:“哪来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没见到我们在商討吗?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好心劝你一句赶紧离开。” “你们谁带来的?这么不懂事!”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家小辈可没有这么不懂礼貌的。” 宋怀柠见这群人依旧杵在原地不动,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一群人加在一起都討论不出一个结果,还赖在这儿有什么用?除了耽误病情,你们还会做什么?不行就让我来,里面那人是我弟弟!” 刘郎中闻言嗤笑一声,眼神扫视宋怀柠:“真是好大的口气,你知道里面躺著是小郎君是谁吗?就敢说是你弟弟?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穷酸样吧,蒋家你个乡下丫头能攀得上的吗?” “老夫行医三十余载,何时见过如此狂妄的小辈!” “快些离去,这不是你个女娃娃逞能的地方!” “骂谁呢!我外甥女是你们这群人能骂的吗!你们加起来医术都不及我外甥女一个小拇指,让你们走都是客气的,现在就给滚出去!”蒋超一句话,將在场所有郎中都给骂了进去。 有人面色难看,可不敢与蒋家正面对上。 也有不服气的,刘郎中一张老脸气的通红:“蒋家郎君好生没理,我等行医多年,岂是区区一个小丫头能相提並论的,就算你是蒋家人,也不能如此羞辱我等。” 周郎中上前劝说道:“眾位消消气,蒋家郎君也是著急心切,我等也是没料到这位小娘子真是蒋家千金,这其中都是误会。” 宋怀柠一步迈出,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你们可以让一让了吗?” 此话一出,原本怵在床前的人,纷纷动了起来,现在有著蒋超压阵,也没人会真与蒋家过不去。 宋怀柠经过时,刘郎中还冷哼一声,扭过头便不再看她。 卫清荷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几位若是看不惯我蒋家,自可以拿了诊金就可离开,没必要在这给我外孙女摆脸色,当我蒋家是好欺负的吗!” 卫清荷的话说的重,要不是整个永安县都找不出一个有用的郎中,她何须將这群庸医给留下。 本事没多少,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京城的御医都没这群乡野郎中来的脾气大。 真不知在傲气些什么。 刘郎中表情一僵,他敢对宋怀柠横眉冷对,是他从未听过蒋家有什么小娘子,感觉方才蒋超那话只是糊弄他们的,可面对卫清荷,刘郎中就没有什么底气了。 眼神瞥向宋怀柠,这一身的穷酸气哪里像是蒋家人? 眾人对卫清荷抱了抱拳,算是赔礼了,卫清荷却是连看都没看。 “姑姑,府里是出什么事了?” 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眾人循声望去,在场不少男人都看直了眼。 卫芷兰踩著莲步缓缓出现,一身浅粉色襦裙,衣摆处的刺绣的蝴蝶栩栩如生,衣摆翻飞间宛如活过来一般。 梳著一头双环髻,髮髻上隨意的插著一根金釵,其上一只掐丝蝴蝶灵活摆动,与衣裳相交呼应。 鹅蛋脸上略施粉黛,朱唇不点而红。 与宋怀柠差不多的年纪,两人却是云泥之別。 顿时高下立见。 卫芷兰的眼神不经意从屋內扫过,只是稍稍留意床榻边的那小娘子。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没什么值得她注意的。 转而卫芷兰在谢渊脸上微微停留了片刻。 感受到一股热烈的视线,谢渊眼神一瞥,与一双含情脉脉地翦水秋眸对上了。 卫芷兰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脸颊却微不可察的红了。 好俊俏的小郎君,表哥与他简直毫无可比性。 亏父亲还让她来討好姑姑,以后好嫁到蒋家来。 可见了这小郎君,卫芷兰哪里还看的上病殃殃的表哥。 不敢再与谢渊对视,双手挽住卫清荷的臂弯,一脸小女儿姿態。 “姑姑,你在看什么呢?” 可卫清荷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床榻上,没有注意到卫芷兰语气里的不满。 这乡下野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落在宋怀柠背后的眼神几乎要將人洞穿。 第113章 別怕!姐姐来救你了 卫芷兰轻咬嘴唇,露出一丝委屈,抬抬手晃了晃卫清荷的手臂,声音娇娇怯怯地说道:“是芷兰做错什么了吗,姑姑怎得不理芷兰了。” 说著眼眶还红了,眼泪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落下。 卫清荷拍了拍卫芷兰的手背,头也没回地安抚了一句:“芷兰乖,姑姑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说完,卫清荷將手给抽了出来,快走几步到了床榻前。 “怀柠啊,怀安的情况可还好?” “內伤不轻。”宋怀柠的脸已经黑的能滴出墨来。 若是她再晚来一步,不敢想怀安可能真要落下病根来。 她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那该死的拐子!该死的孙莹娘! 卫芷兰呆愣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转过头满脸委屈地看向谢渊,蓄积已久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落。 奈何谢渊就是这么不解风情,连看都没看她,注意力全被那贱人给吸引走了。 卫芷兰不敢置信,被谢渊无视的打击让卫芷兰难以接受。 无声的哭泣,几乎快心疼坏了在场的男人们。 当然,这男人不包含谢渊以及蒋超,还有一直被忽略,默默退回外厅的蒋城。 又是那贱丫头,卫芷兰甚至都没看见宋怀柠长什么样,就已经恨上她了。 凭什么她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连他都在时刻注意著那贱丫头! 那群老色鬼的眼神看的卫芷兰都快吐了。 差点就忍不住拽住谢渊了,指尖狠狠掐进手心,强行露出一抹微笑。 “母亲现在担忧小外甥的安危,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你,表妹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生气吧!” 蒋超注意到卫芷兰忽明忽暗的脸色,上前解释了一句,可不解释到还好,听著蒋超的话 卫芷兰差点绷不住表情,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故作伤心的说道:“表哥说哪里话,我们才是最亲的一家人,芷兰怎么会生姑姑的气,表哥当芷兰是什么人了?” 放在平时,宋怀柠早就拿出一把瓜子准备看好戏了。 奈何现在宋怀安的伤实在太严重,根本没有心情看戏。 巴掌大的小脸上,脸颊处的红肿到现在还没退下去,甚至隱隱有些青紫,搭上宋怀安的小手腕,宋怀柠险些落下泪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敢想怀安到底受了多少罪,更恨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下车去给那刀疤男补上几刀。 五臟六腑震盪引起的內伤,对才四岁的孩子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宋怀柠解开宋怀安的上衣,一眼便看见撞击形成的青紫痕跡。 她敢打包票,怀安绝对是被人用力甩到地上撞出来的內伤。 宋怀柠此刻依旧在心有余悸,无法抑制地双手颤抖,从身侧小包里取出一只小竹筒,想给宋怀安餵下去。 可试了几次,宋怀安依旧紧闭嘴唇,一整只倒完了,却连一点都餵不进去。 亏她真信了那瞭然大师的话,说弟弟没有大碍。 这就是他口中的无碍吗! 要是她再晚来一些,也许怀安后半辈子都要成一个药罐子了。 卫清荷见此,早已哭的泣不成声,她可怜的小外孙。 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在宋怀柠颤抖的手上。 “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而不是被你的情绪左右。” 宋怀柠抬头,一双被泪水洗过的双眸与谢渊的桃花眼对上。 卫芷兰见到这一幕,银牙暗咬,面上却还是装作一副关切的模样,实则就差將宋怀柠千刀万剐了。 “多谢,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谢渊鬆开手,从宋怀柠手里接过宋怀安,双指捏住宋怀柠的下顎,轻轻鬆鬆掰开宋怀安的嘴。 “救人要紧。” 宋怀柠半跪在床边,颤抖的手也稳住了,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仇我会討回来的!” 有了谢渊的帮忙,宋怀柠顺利的將水餵了下去。 宋怀柠又从身侧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木盒。 谢渊眸光微动,他怎么不记得她的包里方才有这么鼓? 宋怀柠一打开木盒,露出了其內的流光溢彩的银针,在场不乏识货之人,见此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金银双针!” “什么!”刘郎中第一个跳出来,不可置信地说道:“老吴你说什么?金银双针?这等宝物怎么会在这...手里。” 还好还好,刘郎中还有理智,没將这乡野丫头几个字说出来。 “莫不是从廖老那里偷的吧?咱们永安县境內,也只有廖老才有此物。” 谢渊冷冷瞥了说话之人一眼,后者被那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神一盯,脊背窜气一股寒意。 仿佛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下一秒就会人首分离,老老实实闭上了嘴,躲到了人群后头瑟瑟发抖,不敢再冒头。 “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把你们的舌头都给割了。” 谢渊此言一出,谁还敢有异议。 一旁的卫芷兰,看著谢渊眼里满是崇拜,此生若是能嫁给他,她卫芷兰死而无憾了。 也只有这种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卫芷兰。 那贱丫头有什么值得郎君如此真心对待,卫芷兰恨不能取而代之。 卫芷兰凑到了蒋超身边,轻声问道:“表哥~这人是谁啊。” 声音娇娇软软,吐气如兰,听的人腿都要软了。 奈何她面对的人是蒋超,“你问谁啊?”蒋超揉了揉耳朵,被卫芷兰的呼吸整的耳朵有点痒。 说话就说话,突然离这么近做什么? “就是那位穿著玄色衣裳的郎君。”卫芷兰咬了咬牙,面色羞赧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阿渊啊,你打听他做什么?他的事情你不要打听。”蒋超平日里虽然不靠谱,可对於谢渊的事情,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瞧著卫芷兰这满面桃花的模样,莫不是看上谢渊那小子了吧。 那他就更不能说了,这表妹攀高枝的本事,跟他舅舅是学了个十成十,他可不能害了阿渊。 “娘,姐姐,救救二郎。” 不等卫芷兰继续打听,床榻上的小人声音虚弱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几位郎中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短短几针下去,竟然真將人给弄醒了? 他们可没將宋怀柠餵的水给看著眼里,毕竟看得出来那顏色透明,绝对只是普通的水无疑。 宋怀柠抓住宋怀安的手:“怀安,二郎!姐姐在这儿,別怕,姐姐来救你了。” 第114章 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父亲的女儿,回不来了 宋怀安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瞧见了宋怀柠满怀关切的眼神。 身上依旧提不起一点力气,宋怀安软绵绵地靠在谢渊臂弯里,看著宋怀柠委屈的瘪了瘪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了谢渊的袖子上,晕染出一片愈发深沉的墨色。 “姐姐,你怎么才来,坏人打的二郎好疼好疼。”真正的委屈不是大吵大闹,反倒是宋怀安这般安安静静的掉著眼泪诉说,反倒越发让在场的人心疼。 宋怀柠的眼泪不爭气地跟著掉,从谢渊手里將宋怀安接过轻轻抱在怀里,生怕力气大了会弄痛他。 下巴抵在宋怀安毛茸茸的头顶,搂著怀里这个瘦小的身躯,语带哽咽地安抚道:“二郎別怕,姐姐来了,姐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感受到怀里原本僵硬的身子,在来到熟悉的怀抱里之后,很快就放鬆下来。 隱忍许久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宋怀安小手紧紧搂著宋怀柠的脖子就开始哇哇大哭。 卫清荷在一旁跟著抹泪,蒋超也忍不住红了眼。 被人彻底无视在一旁的卫芷兰,修整圆润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 一刻钟前 姜艾从陌生的环境里甦醒,第一时间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身下的床软到不可思议,与家里的硬板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艾越看越看觉这屋子眼熟,与记忆中儿时的房间一模一样,甚至连摆设都没变过。 屋子里一点儿也没有落灰的样子,一看就是时常有人来搭理。 时不时有一阵凉风袭来,姜艾扭头望去,床边还摆著一盆冰,蒋福正坐在冰前替她扇著风。 难怪一醒来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热。 姜艾撑著床榻坐起身来。 “大娘子,您终於醒了,可要我再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吗?” 一觉睡醒姜艾確实感觉身子轻鬆了许多,胸口的闷痛感也消失了。 摇了摇头,拒绝了蒋福的好意,问了一句:“这是哪儿?柠娘他们呢?” 姜艾还记得她晕过去前,在静安寺前遇到柠娘了,之后她就没有记忆了。 蒋福上前,扶著姜艾下了床:“咱们到蒋府了,柠娘子去找小郎君了。” 姜艾起身的身形一僵,满是茧子伤疤的手,抓住了蒋福了衣袖,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你带我去找他们好吗?” “大娘子您可別这么说,阿福这就带您去。”蒋福除了在蒋超面前跳脱些以外,在其他人面前都还是很懂规矩的,他哪受得起大娘子的祈求。 脚步匆匆地带著姜艾往擷春居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擷春居的门,姜艾一眼就看见了在正厅主位上端坐的男人。 姜艾瞳孔骤缩,汹涌而起的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爹爹的长相与她记忆中的模样相差不大,就是老了好多,眼角眉心满是岁月形成的沟壑,鬢边的头髮都白了。 蒋城半扶著茶盏,抬眸望向来人,却在看清姜艾的面容时瞳孔猛的扩大。 手边的茶盏被打翻,茶盏碎了一地,手背热水烫到也都毫无所觉。 父女俩几乎同时红了眼眶。 “爹”姜艾嘴唇颤抖,脑海中的记忆如浮光掠影般闪动。 快的人抓不住一点,却又那样的真实。 蒋城一个箭步上前,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將女儿瘦弱的身躯紧紧揽在怀里。 “爹的宝贝女儿,你终於捨得回来了。”滚烫的泪水落在姜艾的后背,姜艾的心仿佛被灼烧了一般。 蒋城的第一感觉就是瘦,太瘦了,仿佛他再用上一丝力气,姜艾就会碎掉一般。 这些年他的女儿到底遭了多少罪!还未那不曾谋面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 可他到现在都没看见那男人的身影。 负心汉!他蒋城定要將那负心的男人大卸八块! 连亲生儿子被人掳走都不见人出现,这种男人在蒋城心里就已经判了死刑。 “哇哇哇....” 就在父女两人包头痛哭时,姜艾听见宋怀安的哭声。 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的推开面前的父亲,脚步踉蹌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身形健硕地蒋城脚步踉蹌后退,被蒋福给扶了一把,心碎的看著女儿跑走的背影。 蒋城:.....以前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父亲的女儿,再也回不来了。 在听见送怀安撕心裂肺的哭声时,姜艾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就断了,浑身狼狈的衝到屋子里,將挡在前面碍事的人一把推开了。 “二郎!柠娘!” 宋怀柠扭头,惊喜的望向来人:“娘,你醒了!” 而被姜艾一把推开的人,正是卫芷兰。 卫芷兰被一股大力推开:“啊~”惊呼一声,看准时机脚下一扭,身形直勾勾往谢渊身上倒去。 这一招她演练过不知道多少次,就没有一个男人能躲得过。 谢渊看的明明白白,这人就是故意往他身上倒的,生怕被人给讹上,脚步一闪就躲了过去,將一旁看好戏的蒋超推了过去。 蒋超被撞的一个踉蹌,差点两人齐齐摔到地上滚做一团,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卫芷兰早就闭上了眼,还不知早就换了个人,紧紧抱住了来人的手臂,脸上羞红一片,羞答答地抬起头,眼含春水地抬眼望去。 “多谢郎君救命之恩,不然芝兰不知...啊!表哥!”怎么是你几个字被卫芷兰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卫芷兰心里暗恨,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她不是往那郎君怀里倒的吗? 怎么变成表哥了? 蒋超的脸已经黑的不行,一把推开了卫芷兰,手在身上胡乱地擦,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仿佛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別以为他没看见卫芷兰下意识的反应,眼里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他还没嫌弃她香的熏人呢! 蒋超並没用多大力气,卫芷兰却重重地跌坐在地,用帕子掩面哭得梨花带雨。 “蒋家郎君未免太过凉薄,怎么说这小娘子都是亲表妹吧,哪能將人推到在地呢!” “太不像话了,没想到蒋家的家教竟是如此,难怪....”会有那等不懂礼教的外甥女,原来都是一脉相承的。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卫芷兰的唇角微微勾起。 第115章 贱人,这一切都怪你! 屋子里瞬间充斥著各种各样的哭声,简直比街上叫卖的集市还要热闹。 蒋超被哭的头疼,可在场除了卫芷兰,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姐姐,另外两个是他亲外甥。 单拎出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人,蒋超对此毫无办法。 “阿福,把郎中们都给请出去,这里没有他们的事了。” 挥了挥手,將那群碍事的郎中给赶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宽敞了不少。 没必要留下这群不想乾的人看自家的热闹。 姜艾將两个儿女紧紧搂入怀里,失而復得的感觉使得姜艾喜极而泣。 宋怀安抬起朦朧泪眼,可怜兮兮的看著姜艾,这脆弱的小模样看的姜艾心都要碎了。 “娘来了,二郎不怕,都怪娘来晚了,让我们二郎受苦了。” 娘儿仨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蒋城不知何时出现在卫清荷身边,两夫妇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蒋城还时不时地替卫清荷拭去眼角的泪水。 “都当祖母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卫清荷看著姜艾捨不得移开眼:“我女儿找回来了,我哭一哭怎么了?”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鼻音。 蒋城一脸的无奈。 宋怀安哭够了,在姜艾怀里沉沉睡去。 哪怕睡著了,一双手依旧死死拽著姜艾的衣领,姜艾也捨不得將孩子放下去。 宋怀柠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余光瞥见那矫揉造作的女人还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心中甚是佩服。 都没人搭理她还能哭这么久,脸皮是真够厚的。 卫芷兰此时已经是坐如针毡,竟然真没有一个人管自己,这要是在卫家,早不知有多少人上来安抚她了。 说什么也哭不下去了,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委委屈屈的站到了一边。 眼角有意无意地还在关注著谢渊的动静。 “姑姑,芷兰看您都累了,芷兰还是先扶您去休息吧。”卫芷兰上前,一手挽住卫清荷的臂弯。 卫清荷这会只想陪著姜艾他们娘儿仨,对於卫芷兰的话充耳不闻。 “不必了,我在这儿想陪陪我女儿,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你只管离开便是。”卫芷兰这话说出来就是在戳卫清荷的心窝子。 “姑姑,我看你是想表姐想癔症了,表姐都失踪十几年了,姑姑可別被有心之人给骗了。” 想当年姜艾失踪的时候,卫芷兰才刚满两岁,自然是记不得事的。 她之所以赶来,就是在府里听说夫人把她小外孙给带回来了。 卫芷兰却不信,谁知道那瞭然大师是不是骗人的呢。 这瞭然大师当真有真本事,又怎会在这偏僻的永安县里,肯定是她姑姑年纪大了,隨便一个老和尚说的话,姑姑还真的当真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將视线落在了卫芷兰身上。 “怎么,芷兰说错了什么吗?”卫芷兰手绞著帕子,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这姜艾有哪一点像蒋家人了?她自认为没有说错。 “你的有心之人指的是谁?”宋怀柠目光冷凝的落在卫芷兰身上。 “这是我蒋家的事情,表妹还是別在这儿碍事了。”蒋超也被卫芷兰的话给气到了,直接出言赶人。 “管家,快把表小姐请回去,我们一家先要好好敘敘旧,没时间招待她。” 卫芷兰选择性忽视了宋怀柠的问题。 对著蒋超跺了跺脚,不满地嘟起嘴说道:“表哥~我才是你亲表妹,难道我们不也是一家人吗?这三个人来歷不明,你们可不要被他们给誆骗了。” “行了,芷兰,我自己女儿我认不认得出来我自己心里清楚,不需要你在这说什么,现在这里暂时不欢迎你,请你先出去。” 卫芷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卫清荷如此疾言厉色地责备,眼眶瞬间通红。 脾气一上来,扭头就想走。 只可惜卫芷兰没有走成,被宋怀柠一把拽住了胳膊。 卫芷兰心中一喜,以为是姑姑要跟自己赔不是。 可一扭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宋怀柠,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嗓音尖利地骂道:“鬆开你的脏手,不要弄脏我衣服!” 这话宛如一个巴掌扇在了蒋家眾人脸上,尤其是卫清荷脸色难看至极。 无比后悔让卫芷兰来家里长住。 “为你方才的话道歉。”宋怀柠冷冷吐出几个字,抓著卫芷兰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卫芷兰吃痛,伸手想掰开宋怀柠的手,可宋怀柠的手宛如铁钳,卫芷兰撼动不了分毫。 心生一计,卫芷兰指甲深深掐进宋怀柠手背上,好几处都被卫芷兰的指甲给划破了。 哪怕如此,宋怀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固执地要卫芷兰的一句道歉。 “我再说一次,给我娘道歉! 这本就是她的家,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什么叫有心之人!谁是这有心之人还不一定!” 宋怀柠语气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再次收紧,几乎要將卫芷兰的手臂捏断。 这段时间喝灵泉水,宋怀柠明显感觉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卫芷兰一个娇娇小姐,哪里受得了这般对待。 “啊!好痛!姑姑表哥救我!”卫芷兰痛的眼泪都下来了。 满是愤恨的眼神落在宋怀柠身上,一股热流从宋怀柠手背滑落,滴滴答答落到了地上。 姜艾抱著怀安一时间腾不开手,见到她手背都流血了,语带焦急的说道:“柠娘,快鬆手,娘没事的。” “芷兰!你还不鬆手!”卫清荷见状,上前要將卫芷兰的手给拽开。 “姑姑你鬆手,分明是她先动手的,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指责我!”卫芷兰何曾受过这种委屈,眼眶通红的控诉道:“我要回去告诉爹爹,你们为了这外人欺负我!放开我啊啊啊!” 刺耳尖利的叫声差点把宋怀柠跟卫清荷的耳朵震聋。 谢渊箭步上前,一把拽过宋怀柠受伤的手腕,一道极不可闻的声音落下:“真不知该说你聪慧,还是蠢笨如猪。” 卫芷兰挣脱开卫清荷的手,眼神愤愤地盯著宋怀柠,见谢渊以保护者的姿態护著宋怀柠,嫉妒的卫芷兰双眼红的可怕。 瞬间理智全无,歇斯底里地衝上前,要给宋怀柠一个教训:“贱人,这一切全都怪你!滚啊,全都给我滚!” 第116章 我只是见不得有些人自虐罢了 “滚啊,都给我滚!” 卫芷兰举著手朝著宋怀柠挥来。 哪怕卫芷兰速度快的眾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奈何她面对的是武功高强的谢渊。 身姿灵巧地带著宋怀柠躲开了卫芷兰的袭击。 “啊!”卫芷兰用力过猛,没料到谢渊竟然直接躲了,收势不及,一头撞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宋怀柠没有关注卫芷兰,而是转头直视谢渊:“她还没道歉呢,你拽我做什么?” “咳”谢渊掩唇轻咳,冷漠地眼底愣神片刻,闪过一抹不自在:“我只是见不得有些人自虐罢了。”话落,谢渊的视线落在宋怀柠还在流血的手背上。 宋怀柠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这下子反应过来,疼的她齜牙咧嘴,可嘴里还在小声不服气地嘟囔道:“我跟她谁的伤重还不一定呢!” 真以为她宋怀柠现在的力气是麵团捏的吗? 跟她小舅舅掰手腕,小舅舅不一定能比得过她呢! 两人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嘈杂,旁若无人的在斗嘴。 倒在地上的卫芷兰在嚎啕大哭。 卫清荷被卫芷兰一连串的行为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嬤嬤,把表小姐带下去,收拾好东西送回苏州府。” “是,夫人。”卫嬤嬤带著几个丫鬟,將哭的近乎昏厥的卫芷兰扶起来。 临走时,卫芷兰怨毒的眼神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在宋怀柠背影上停留了最久。 “你给我等著!” 等卫芷兰被带走,屋內霎时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还有些事情等著我去办,我就先告辞了。”在场都是蒋家人,谢渊自知不便久留,当即提出告辞。 卫清荷看向谢渊眼里露出一抹抱歉:“方才让你看笑话了,你的房间清姨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早些去休息休息。” 她哪里看不出来谢渊藉口离开,只是想將时间留给他们一家团聚罢了。 一想到卫芷兰,卫清荷就止不住的嘆气,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彻底被她大哥给养废了。 “逸之,你去送送阿渊,正好带著怀柠去把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宋怀柠从隨身小包里取出一瓶药,对著蒋超晃了晃:“小舅舅我自己有药,你先送谢渊吧。”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蒋超见此没有勉强宋怀柠,带著谢渊先离开了。 谢渊眼底的墨色暗流汹涌,她这包里到底还能拿出多少东西? 宋怀柠没有察觉到谢渊的眼神,还呲著牙衝著两人挥手告別。 自己一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上药,顺道听著外祖母几人的谈话。 “晴儿,这些年苦了你了。”卫清荷坐在床榻边,眼里满是愧疚。 姜艾笑著摇了摇头,看著怀里熟睡的小儿子,眼里的爱意几乎汹涌而出:“我不觉得苦,日子虽然拮据了些,可自从有了柠娘跟二郎,我觉得我过得很幸福。 可到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还想不起来,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被人丟到山上,母亲会怪我吗?” 卫清荷拉住姜艾的手,不住的在手心里摩挲,一滴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姜艾的手心里满是老茧,卫清荷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说什么话,母亲又怎么会为了这点事情怪你,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都不重要,你还记得母亲就好。” 姜艾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当初永年他们將我救回去的时候,给我取了名字,叫姜艾,这么多年下来我都习惯了。” 卫清荷连连点头:“姜艾好,好听,只要你喜欢,母亲都没意见。” “爹也没意见。”一旁站著的蒋城也连忙表示。 “娘,把二郎给我吧,你们先去一旁好好聊聊。”宋怀柠已经上好了药,从姜艾手里將宋怀安接了过来。 虽然宋怀安看著瘦瘦小小,可抱久了娘亲的身子还是会吃不消的,这会宋怀安已经睡的很熟,宋怀柠將人放到了床上。 姜艾给卫清荷两人介绍道:“母亲,这是我的大女儿,叫宋怀柠。”见女儿正在看著自己,笑著说道:“柠娘,这就是娘亲找了十几年的父母,快叫外祖母外祖父。” 宋怀柠站到姜艾身侧,乖巧的喊道:“外祖母好,您喊我柠娘就好。” 卫清荷笑的眉眼弯弯:“乖,柠娘可真是个乖孩子。”褪下手腕上一个羊脂白玉手鐲,將其带在了宋怀柠的手腕上,手鐲过大,带著宋怀柠手腕上松松垮垮。 “怪外祖母都没提前给你准备好见面礼,这羊脂玉手鐲你先收著,等会外祖母再去给你准备。” 宋怀柠求助的眼神看向娘亲,见娘亲笑著頷首,心里也没了顾虑,爽快的收了下来。 “谢谢外祖母,我很喜欢。” 卫清荷笑的眉眼弯弯:“喜欢就好。” “哼”等了半晌,都没听见宋怀柠喊自己,蒋城不高兴的冷哼一声。 宋怀柠连眼皮都懒得掀起来,低头玩这手腕上的手鐲。 姜艾不动声色了拽了拽宋怀柠的衣角,宋怀柠依旧不为所动。 “你也不要为难孩子,怪你爹一开始就没给人好脸色,还想把我乖乖外孙女给赶出去,不喊他就对了!”卫清荷看见了姜艾的小动作,可她没认为宋怀柠做错了什么。 姜艾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件事情,可那人是她的父亲,姜艾也不好说些什么,却也不会为难宋怀柠,知晓她心里肯定是有气,这会跟她爹赌气呢。 一老一小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好了。 卫清荷的话,听的蒋城心里微微一梗,自知理亏却拉不下作为长辈的面子。 屋子里一群人正在敘旧,一名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府外有个叫的宋大牛的人,在门外说要找小娘子。“ 下一刻,就见宋怀柠已经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嘴里还在喊著:“娘,我出去一趟,牛叔是跟我一起来的,我得赶紧去把找到二郎的事情告诉他,不然牛叔该著急坏了。” ”柠娘,你慢著点儿跑!“姜艾眼睁睁看著宋怀柠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卫清荷眼底满是笑意,年轻就是好,多有活力。 第117章 我看你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蒋城有些好奇的问道:“这牛叔是谁?” “是永年的好兄弟,永年不在的这些年,多亏了大牛哥照顾我们娘儿仨。”姜艾脸上露出一丝忧愁。 蒋城心底一紧,话到嘴边不敢问,怕让女儿更伤心。 “这永年就是你的夫婿吗?那他人呢?”卫清荷斟酌著词句问道。 “前些年徵兵,这一去就音讯全无。” 一直以为女儿的夫婿是个人渣,听到这么一个回答,卫清荷蒋城两人面面相覷。 “没去找人打听打听?” “找了,那人嫌弃我们给的钱少,根本就不搭理我们。” 蒋城闻言,一怒之下狠狠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谁!跟爹说,爹去找人收拾他!” “呜呜呜,娘,呜呜。”床榻上熟睡的宋怀安被这声响惊到,紧闭著眼,双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在不住的哭喊,晶莹的泪珠瞬间打湿了枕巾。 姜艾满脸焦急,著急忙慌的从桌旁起身,膝盖还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上,一股钻心的疼从膝盖处传来,姜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衝到床踏边將哭喊这的宋怀安给抱了起来。 “娘在呢,二郎不怕。”低头在宋怀安耳边轻声安抚著。 卫清荷这么年的涵养在这一刻完全破功。 一手拧住了蒋城的耳朵,狠狠地拧了一圈,压著嗓音吼道:“蒋城!我看你活这么大岁数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二郎这会哪里还能受惊!你在这吼什么!” 蒋城比卫清荷还高出一个头,为了让自家夫人出气,配合的半弯著腰,哪怕耳朵疼的都快掉了。 嘴里连连求饶道:“夫人,夫人我错了,我也是一时情急,忘了二郎还在睡觉。” “忘了?我看你就是没心没肺,我看我带著他们娘仨搬出去算了,省得看著你就来气!” “別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时的蒋城没料到,卫清荷这话是认真的。 后来的某一天,等蒋城回到家,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 “牛叔!” 宋大牛在蒋府门外等的心焦,听见宋怀柠的声音,赶忙寻声望去。 大老远就见著宋怀柠笑的一脸灿烂地跑了过来。 悬著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柠娘笑的这么开心,那只能说明怀安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猜测是一回事,没听到准確的消息又是另一回事。 宋大牛上前几步,语气关切地问道:“柠娘,怀安是不是找到了?” 闻言,宋怀柠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牛叔你放心,怀安找到了,这会已经睡下了。” 这会的宋怀柠不知道的是,她的亲外公又把怀安给惊醒了。 当她回去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气不过又跑去找蒋城理论了一翻,最后结果就是宋怀柠完胜。 宋怀柠注意到宋大牛身后跟著的两人。 两人两马早已累到极点,马的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你家郎君就在府里,你们进去找他吧。” 至於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谢渊还没有离开,是她出来前,就瞧见两人在凉亭里喝茶聊天。 “多谢小娘子。”谢一对宋怀柠一拱手,两人牵著马离开了。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你娘没事吧?”等两人离开,宋大牛问道了姜艾的情况。 “我娘也没事,现在陪著我外祖母跟怀安呢。” 宋大牛离近了些,小小声问了句:“已经確定了吗,蒋家真是你外祖家?” 宋怀柠也跟做贼似的,两人脑袋凑到一块儿,说话的声音也不自主的压低了些:“已经相认了,应该不会有误,毕竟我娘跟我外祖母长得真的很像,说她们俩不是亲母女都没人会信。” “那就好,那就好。” 嘴上说著好,可不知怎的,宋大牛心里有些不得劲。 以后哪怕有永年这层关係在,他跟柠娘一家就不是同路人了,他只是个乡下泥腿子,柠娘可是蒋家千娇玉贵的小娘子了。 “你现在已经是蒋家的小娘子,以后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上山採药了。”宋大牛语气有些惆悵地拍了拍宋怀柠肩头。 心里在担忧牛桂兰,不知娘以后该怎么办。 “牛叔,你不会以为我不回去了吧?咱们都说好要上山的,你难不成要耍赖?” 宋怀柠哪里看不出牛叔的异样,故作生气的问道。 这话把宋大牛给问愣了,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哪...哪儿能呢,可你还回石桥村做什么?” “那是我家啊,我不回石桥村,我要去哪儿?” 宋大牛憨笑著挠了挠后脑勺:“叔给想岔了,叔以为你...” 他下意识就认为宋怀柠会留在蒋府过上千金小姐的好日子。 毕竟是个人都会这么选,没想到宋怀柠竟然毫不犹豫的要回到石桥村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以为我什么?丟下石桥村的一切,在蒋家做挥金如土的大小姐?” 心里话被宋怀柠说出来,宋大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也没我什么事,时辰也不早了,我见先回去了,还得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呢!”宋大牛当即提出告辞。 宋怀柠闻言,並没有阻止,毕竟牛大娘还自己一个在家里,宋怀柠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便也没有出言挽留。 “柠娘,著急忙慌的跑出来做什么?” 蒋超的声音响起,宋怀柠回去望去,眼睛一亮,小舅舅来的正好。 “叔,你等我下。” 小跑几步上前,跟蒋超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蒋超点点头,又往回走了。 宋怀柠又噠噠噠跑了过来,笑著说道:“牛叔,你等一等,我让小舅舅去准备点乾粮,你带著路上吃。” 宋大牛一听,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不饿!”说著就想走。 宋怀柠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宋大牛的衣袖,不让人跑掉。 “中午咱们从山上下来,就忙著奔波找人了,你哪能不饿? 再赶路回去哪里还有精力做饭,不要跟我客气,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带回去给大娘吃。 还得麻烦叔跟大娘带句话,就说本来我答应她回去就给她医治,现在看样子要拖上一些时间了。” 第118章 力大如牛的宋怀柠 宋大牛拍了拍宋怀柠的肩头,宽慰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娘听到怀安不见的时候比我还著急,哪里会怪你,你儘管放心。” 蒋福跟在蒋超身后,手里捧著一个半人高的食盒,差点连蒋福的连都给遮住了:“怀柠,吃食小舅舅都给你准备好了。” 蒋超还伸手拍了拍食盒:“我让大厨房把每样都装上一些,让大牛哥带去好好尝尝!”蒋福本就抬的有些吃力,被蒋超一拍,差点连人带盒从台阶上滚下来。 宋怀柠早在蒋超动手的时候就感觉不妙,下意识动作比脑子反应还快,大步上前,一把拖住了食盒,这才没有酿成惨剧。 蒋福大大地鬆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宋怀柠:“多谢小娘子出手,不然我肯定要摔惨了。”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呢,差点伤上加伤。 蒋超手僵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轻咳一声訕訕地將手给收了回来,理了理衣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宋怀柠双手一用力,从蒋福手里轻鬆的接过食盒,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下,將其放在牛车上,最后还伸手拍了拍老牛的屁股。 引得老牛回过头瞅了她一眼,发现是宋怀柠后,还衝著她“哞”了一声,宋怀柠趁机往老牛嘴里滋了点灵泉水,动作快的根本没人发现。 宋大牛看著摞的老高的食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柠娘,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宋怀柠看著食盒陷入深思,她也没想到蒋超准备了这么多。 “叔,你看这拿都拿来了,你就都拿回去吧,到时候给楠婶子他们分一点儿也行。” 目送宋大牛离去,宋怀柠跟在蒋超身边往蒋府里走去。 蒋福落后一步,双眼亮亮的看著宋怀柠:“小娘子你这力气可真大!那食盒可老重了。” 宋怀柠笑了笑,没说话,她也发现了,这次神笔空间升级后她的力气大了不少。 刚迈进门槛,就看著卫嬤嬤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小娘子,夫人把房间给你准备好了,老奴这就带你去瞧瞧。“ 宋怀柠惊讶Σ(*?д??)?:“给我也准备了房间吗?” 回应她的,是蒋超的一个脑瓜崩。 “这不就是你家,怎么会没有你的房间!只要你喜欢,隨你挑!”蒋超大手一挥,说出的话一股浓浓的土財主味。 看著两人的互动,卫嬤嬤脸上就笑就没落下来过,蒋府多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夫人给柠娘子安排在了衔月阁,就在大娘子的迎暉院旁边。” 蒋超闻言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没安排在棲霞坞?明明那里的景色是府里最好的。” 宋怀柠一言不发的跟著几人往院子里走,並未对此做出什么评价。 卫嬤嬤脸上的笑一僵,逡巡这宋怀柠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郎君怕是忘了,棲霞坞现在住这表小姐呢。” 这会表小姐还在屋子里又哭又闹的不肯走呢,她可不敢这会把人带去。 蒋超:.....他还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那表妹回回来都住在那儿。 “算了算了,衔月阁也不错,在二楼还能瞧见院子里的荷花,这会荷花开的正好,一点也不必棲霞坞差。” 宋怀柠莞尔一笑,露出脸颊上两颗小小的梨涡:“小舅舅紧张什么?我也没说不喜欢衔月阁。” 两人说笑间,来到了衔月阁。 衔月阁位於蒋府东侧的一座二层小楼,不大,却处处透著讲究。 整座小楼是由青砖砌成,二楼比一楼略向內收,屋顶的飞檐微微上翘,就像是一顶半掀的饺子。 檐下掛著一块乌木匾,上面写著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衔月阁”。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衔月阁是不是还不错!” 宋怀柠上一世哪见过这种院子,自然是看直了眼。 听著蒋超的话猛猛点头。 蒋超哈哈大笑,拍了拍宋怀柠的肩头:“我就说我外甥女肯定跟我一个眼光。”说著带头往里走去,“走小舅舅带你进去看看。” 衔月阁里的布置,比宋怀柠想到还要奢华。 卫嬤嬤在一旁笑著解释道:“夫人特地嘱咐了老奴,把这弦月阁里的摆件一应换成年轻小娘子喜欢的,这些都是永安县里最时兴的东西,不知道小娘子喜不喜欢。” “喜欢,外祖母安排的我都喜欢。”宋怀柠一双眼都来不及看。 卫嬤嬤人老成精,看得出宋怀柠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脸上的笑也愈发真挚。 “(⊙o⊙)哇,小舅舅你快来看,这屏风可真好看!竟然还是双面绣!”宋怀柠被一面屏风给吸引,忙喊著蒋超一起欣赏。 眼前这块屏风一面绣的是大气磅礴的高山流水,另一面则是景色宜人的小池荷花。 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色融为一体,宋怀柠凑近了都看不出到底是怎么绣出来的。 蒋超见到这屏风,也是惊讶了一瞬,很快挺直腰板介绍道:“这可是你外祖母亲手为自己缝製的嫁妆,没想到搬这儿来了。” 宋怀柠一脸震惊:“外祖母还有这手艺!” 哪像她,那针线好像跟她反衝,缝出来的东西就连宋怀安都看不上。 可她用缝合出来的伤口,就连师傅都夸她手艺好。 宋怀柠陷入到了一种深深的矛盾,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方式承袭了外祖母的手艺呢? 等蒋超陪著宋怀柠里里外外欣赏过衔月阁后。 蒋超就在卫嬤嬤的催促下离开了。 “小娘子,让老奴伺候你梳洗打扮吧。” 宋怀柠连忙摇头拒绝:“不必,多谢嬤嬤好意,我习惯自己来。” 卫嬤嬤並不勉强宋怀柠,宋怀柠这样一开始害羞的她见了多了。 时间一长也就无所谓了。 “泡澡水已经准备好了,等小娘子洗完,喊丫鬟们一声就好,夫人今晚简单的准备了家宴,老奴皆时再带小娘子前去。”说完,卫嬤嬤便退下了。 等人都走光了,宋怀柠將房门关严实,这才鬆了一口气。 大户人家府里的规矩就是多,她一时间还真是难以適应。 可谁能想到她外祖家竟然是上一世大名鼎鼎的蒋家。 她能记得蒋家,不仅仅是因为蒋府家大业大而闻名,更是因为一年后蒋府被流民闯入,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全府上下一个活口不留,整座蒋府的火硬是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 上一世宋怀柠只当成一个故事听,谁曾想她现在也成了蒋家的一员。 现在的她已经开始思考对策,怎么让蒋家逃过这一劫。 屋子里熏上了香。 就连热气氤氳的浴桶里都洒了不少花瓣。 纤细地指尖探入浴桶中,平静的水面被搅气一片涟漪。 宋怀柠不由得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奢侈。 等宋怀柠从头到脚洗乾净,已经过了將近两柱香的时间。 从浴桶里站起身,湿漉漉的头髮一股脑黏在背上。 宋怀柠闪身进了空间,眨眼功夫,原本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髮,瞬间变得乾爽。 空间的这个功能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对宋怀柠而言,完全解放双手,再也不用洗一次头髮要连晾上半日才能干透了。 尤其是到了冬日,基本上能不洗就不洗,宋怀柠洗一次就会因为著凉而病上几日。 屋子里到处都在透风,家里比起冰窖也不遑多让。 “小娘子,需要老婆子进来伺候你更衣吗?” 第119章 怀柠你平时是不洗澡吗? 听到卫嬤嬤的声音,宋怀柠赶忙出了空间。 “嬤嬤再等我一会。” 原本还想自己將衣裳穿好,可手里拿著製作繁复,布料成成叠叠的襦裙,宋怀柠一时间竟犯了难。 这要这么穿?她上一世也没穿过这么好的襦裙啊? 一个人在镜子前鼓捣了半天,不是衣服卡脖子了,就是左边衣袖比右边短,穿的宋怀柠汗都出来了,她算是彻底被这套衣裙给打败了。 “嬤嬤,我可能需要您老来帮我一下。” 卫嬤嬤一推开门,就瞧见宋怀柠整个人躲在了屏风后头,只露出一颗脑袋,正眼巴巴的看著她。 卫嬤嬤掩嘴轻笑,这小娘子可真有意思。 最后在卫嬤嬤的帮助下,宋怀柠顺利的穿上的卫清荷特地准备的襦裙。 鹅黄色的襦裙一上身,卫嬤嬤的夸讚就没停过:“小娘子这皮肤又白又嫩,这顏色选的好,正趁你的肤色。” 从卫嬤嬤进来开始,宋怀柠脸颊上的红晕就没褪下来过,自从懂事起,宋怀柠就没让姜艾给她洗过澡,更遑论有人帮她穿衣裳了。 听了卫嬤嬤的夸讚,宋怀柠只当是卫嬤嬤的客气话。 “嬤嬤过奖了,我整天在山上地里跑来跑去,不黑成碳都谢天谢地了。” “老婆子我可不说假话,若是不信,等会让大家瞧一瞧便知。” 卫嬤嬤將宋怀柠按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替宋怀柠梳头髮。 青丝如瀑般散落肩头,看著镜中尚显稚嫩却宋怀柠,卫嬤嬤心里感概,真不知小娘子及笄后该美成什么样,到时候家里的门槛都要被上门提亲的媒婆给踏平了。 “小娘子这头髮又黑又亮,老婆子梳了一辈子头,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夫人花了大精力保养的头髮,在这个年纪都不及宋怀柠。 一股淡淡的花香縈绕在卫嬤嬤鼻尖,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卫嬤嬤只以为是那浴桶里的花瓣的作用。 虽然也有些疑惑,夫人平日里也没少用花瓣洗澡,怎得没有小娘子这般香气怡人。 其实哪里是那花瓣的功劳,还得归功於宋怀柠空间里种的莲瓣兰以及满墙的月季花藤。 花香縈绕在空间,作用在了宋怀柠的身上,只有离近了才能闻到宋怀柠身上微不可察的体香。 说归说,卫嬤嬤手下的动作依旧不慢,一个简单的双丫髻出现在宋怀柠的头上。 这髮髻正是符合宋怀柠活泼跳脱的年纪。 卫嬤嬤还想在髮髻上插髮簪,却被宋怀柠给挡住了:“不用了嬤嬤,这样就很好了,我更自在些。” 卫嬤嬤从旁取了一根与衣裳同色的飘带,绑在了双丫髻上。 隨著宋怀柠活动,丝带隨风飞舞,美得让人离不开眼。 宋怀柠看著镜中的自己,一时间都有些不敢认了,如此娇俏可爱的人还是她吗? 卫嬤嬤看著镜子怔怔出神的人儿,满意的点点头,这么多年了,自己的手艺还是没有落下。 “小娘子天生丽质,就是素麵朝天都美得不像话。” 被卫嬤嬤一个又一个彩虹屁夸下来,宋怀柠整个人都有些飘忽。 今晚卫清荷在后花园设了一顿家宴。 等人回过神时,宋怀柠已经被带到后花园。 后花园距离衔月阁仅仅一墙之隔,等宋怀柠到的时候。 其他人都已经落座,就等宋怀柠了。 卫清荷看见宋怀柠的第一眼,就笑弯了眉眼:“柠娘可喜欢外祖母给你的衣裳?穿著还合身吗?” 心里对自己的眼光那是相当满意,才十岁的年纪,自然要穿的鲜亮些,今天那身衣裳顏色太老气,料子更是粗糙,卫清荷都担心穿那料子会把宋怀柠的皮肤划伤。 姜艾也梳洗了一翻,眼神亮亮的看著焕然一新的宋怀柠,心中涌起更多的还是愧疚:“柠娘长大了。” “怀柠,平日里是没洗澡吗?”不然怎么洗了个澡就白成这样?蒋超不理解,感觉大受震惊。 宋怀柠瞪了蒋超一眼:.....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谢渊也被卫清荷邀请来一同用餐,在看见宋怀柠的第一眼,眼里闪过一道惊艷。 没想到平日里穿的灰扑扑的人,一转眼竟丝毫不输那些京城贵女。 甚至行动间还多了大家闺秀都没有的自由与灵动。 谢渊一时间看入了神。 蒋超余光撇向谢渊,见著小子都看傻眼了,在桌底下狠狠踩了谢渊一脚。 “哎哟,哪个人踩我。”蒋城忙的缩回脚,虎目一瞪,一把掀开桌布,就看见自己儿子还来不及收回去的脚。 “蒋超!你小子干什么,踩你老子做什么。” 蒋超:.....爹啊,我说我不是踩你你信吗? 谢渊唇角微勾,从蒋超抬脚时他就发现了,还想踩他?回娘胎里再练个十几年吧。 “爹,我不是故意踩您的,谁让你脚伸这么长!”蒋超一脸的无辜。 蒋城还想说什么,被卫清荷一记眼刀给按了回去。 “柠娘,快来这儿坐,饿坏了吧。” 宋怀柠到姜艾身旁坐下,人就算是到齐了。 而宋怀安就在不远处的软榻上睡的正香,宋怀柠期间给他餵了一次药,没到明早是醒不过来了。 可哪怕如此,姜艾依旧坚持將人给带了过来,一定要让宋怀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著。 也怕中途宋怀安若是哭闹起来找不到人会害怕。 卫清荷完全能感同身受,在徵得宋怀柠同意,確认宋怀安能挪动后,便一併將人给带来了。 “今日只是简单的一个家宴,我们蒋家已经好久没有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吃饭了。” 卫清荷说著说著,声音有些哽咽,这一等就是整整十二年。 蒋城有些心疼的握住了卫清荷的手,姜艾则是握住了母亲的另一只手以示安慰。 “今日是这十二年来我最高兴第一天,我的女儿不仅找到了,还多了一个外孙女跟一个外孙,我卫清荷今生再无他求,只求你们一生平安顺遂足矣。” “外祖母,今日这么开心的日子,您可不能哭啦,我们一起乾杯,庆祝这团圆的一天!” 宋怀柠端起面前的小酒杯,高举身前。 “乾杯!” 所有人高举酒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一天。 宋怀柠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这是卫清荷特地为女眷准备的果酒,入口甘甜带著一丝果香,一点也没有烈酒的辛辣。 宋怀柠一双眼里仿佛盛满了星光,看著卫清荷的眼里闪闪发亮:“外祖母准备的酒可真好喝。” 卫清荷慈爱的摸了摸宋怀柠的头髮:“柠娘还小,酒不能多喝,喝一杯就够了,这果酒后劲大,等下別喝醉了。” 第120章 质问她为什么不去救她 桌上摆著琳琅满目的美食。 是宋怀柠两世以来都不曾见过的,更別提尝过味儿了。 宋怀柠已经饿的眼冒绿光,不管哪一道都想尝尝。 哪怕已经很饿,却也是知道规矩,等长辈们动筷了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坐在圆桌对面的谢渊,眼见著宋怀柠筷子一刻不停。 每吃一道菜那双眼就一亮,两颊被塞的鼓鼓囊囊,眼睛还在桌上搜寻著下一道菜。 谢渊难得觉得胃口都好了,就连今天的菜都比平日里好吃了不少。 谢渊宋怀柠两人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句话还是相当应景的。 满满一大桌將近二十几道菜,在两人风捲残云一般的进食中,愣生生吃掉了一大半。 一桌人都看傻眼了,蒋超斜眼倪著谢渊,你小子今天凑什么热闹。 搞的好像老王爷平日里亏待你了一样。 姜艾更是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宋怀柠,一时间都有些嚇到了。 心中涌起一股自责,都怪她没本事,平日里一定是没让柠娘吃饱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宋怀柠一副意犹未尽,伸筷子还想吃的样子,姜艾赶忙给拦住了:“柠娘,一下子別吃太多,小心吃撑了。” “你娘说的对,想吃什么之后再跟卫嬤嬤说,在外祖母家指定不能让你饿著。”卫清荷眼里满是心疼,这得饿成什么样才能吃这么多,这胃口大的看的卫清荷都有些怕了,生怕宋怀柠给自己撑坏了。 宋怀柠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著卫嬤嬤拿来的消食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根本没吃撑,甚至还能继续再吃点儿。 不过看著外祖母跟娘亲担忧的模样,宋怀柠適可而止,反正空间里吃的也不少,等会摘几个水果吃吃就好了,还有好些她都没吃过。 手里的消食茶倒真是不错,越喝越饿了。 姜艾伸手摸了摸宋怀柠依旧平坦的小腹,没感觉有什么区別,吃进去的这一桌子菜都跑哪里去了? ----- 明月高掛,繁星点点。 蒋府后花园灯火通明,夜色下別有一番景致。 桌上的菜在宋怀柠不舍的眼神中,被一一撤走,换上了安神茶还有些精致可口的点心。 宋怀柠见娘亲跟外祖母正在聊天,没空工夫注意她,悄悄拿了一块儿点心,一口全都塞到了嘴里。 腮帮子吃的一鼓一鼓的,小鹿眼迷成了一条缝,可是给她吃没了,这小动作全被时刻注意她一举一动的谢渊给看在了眼里。 谢渊清冷的桃花眼里此时满是笑意。 正巧与偷吃的宋怀柠对视上,见谢渊竟然在笑自己,一个眼刀子射过去,挥了挥拳头,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谢渊差点被她这样子逗的笑出声,赶忙转过头看向別处。 “柠娘,你娘的身子真的没有问题吗?那她怎么还是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没料到卫清荷会跟姜艾聊的好好的,突然问起她来。 宋怀柠猝不及防,被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点心给呛到了。 “咳咳咳。”宋怀柠连忙捂著嘴,差点就把嘴里的点心喷的到处都是。 一张脸咳的通红,一般原因是咳的,另一半原因是羞的。 “你这孩子,急什么。”姜艾忙忙宋怀柠拍背顺气。 蒋超手忙脚乱倒了从桌上的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宋怀柠。 “等...”谢渊一个字刚说完,宋怀柠就已经一口饮尽。 谢渊:这一大杯果酒下去,真的没事吗? 等宋怀柠坐好,就见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眼里没有她出洋相的嘲笑,都是对她的关心。 心里突然感觉暖暖的。 宋怀柠正经威坐,一本正经的开始回答卫清荷的问题。 “关於娘亲的记忆问题,我也仔细查看过,与外在关係不大。 是娘亲自己不想回想起那段经歷,我虽然有办法能让娘亲快些回復记忆。 可我答应廖老,非到性命攸关的时候,不得动用鬼门十三针。” 谢渊回想起当日宋怀柠晕倒的场景,难得出言替宋怀柠证明了一句:“廖老確实说过,她年岁尚小,那鬼门十三针对她身体有损。” 姜艾闻言,第一个出言否定:“娘不用,娘会慢慢想起来的。” 卫清荷投来了惊异的目光,自己这个刚找到的外孙女,怕也是不简单啊。 蒋城坐直了身体,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宋怀柠身上:“你们说的廖老难道是廖仲安,廖老太医?” 宋怀柠坐的笔直,双手交叠与桌上,乖巧的点点头。 “爹,怀柠认识廖老这事儿我没跟你说吗?” “你个臭小子,你什么时候说过了。”蒋城没好气的说道,这么重要的消息这小子竟然不说。 “柠娘所用银针可是廖老所赠?”卫清荷一下子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宋怀柠脸颊微微泛红,点头如捣蒜:“不愧是外祖母,料事如神!”嘴上夸的同时,还给卫清荷比了个大拇指。 卫清荷轻笑,伸手轻点宋怀柠的额头,腕间翠玉佛珠隨著卫清荷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个小滑头,可別跟你小舅舅学坏了。” 蒋超:我分明没有这样?母亲你污衊我。 “姐,你能想得起我们,孙小杏你想不起来吗?”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陷入一片沉思。 姜艾在脑海中回想了孙小杏的模样,摇了摇头:“那次我见到她,可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小舅舅,那孙小杏跟我娘有什么关係吗?”宋怀柠听了半天,很是好奇的问道。 “还是我来说吧。”卫清荷目光落在远处的池塘里的荷花上,仿佛透过它回到了几十年前。 “差不多二十年前,你娘才七岁,我当时刚怀上你小舅舅。 我们一行人从静安寺祈福回来的路上,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孙小杏就浑身湿透的晕倒在我们回去的路上。 晴儿她见孙小杏可怜,就求著我带她回了蒋家。你娘原来的名字叫蒋晴。” 宋怀柠视线落在姜艾脸上,就见姜艾紧锁著眉,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什么来了。 “孙小杏在蒋家一住就是五年,这五年时间里,你娘跟她情同姐妹,形影不离,就连吃住都要黏在一起。 也许是爱屋及乌,我对孙小杏也比府里其他下人要好上许多。 那天你娘跟孙小杏早早就出去玩了,我一直等到了天黑。 只等到孙小杏一个人满身狼狈,浑身湿透的回来了。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是哭,说小姐被歹人掳走了。 她也差点遭了歹人毒手,她拼命跳到河里才捡回一条命。 等她再回去找晴儿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卫清荷满脸的哀伤,之后整整一个月她发了疯的找,整宿整宿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哪怕睡著了,也是陷入到无尽的梦魘。 梦到晴儿浑身血污,流著两行血泪的质问她为什么不来救她。 第121章 这也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回想起纠缠自己许久的噩梦,回忆起当年的那段时光。 卫清荷脸色苍白,身子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姜艾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强迫卫清荷看著自己:“母亲,你看著我,我现在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 卫清荷反握住姜艾的手,试图从姜艾身上得到一丝力量。 若不是女儿已经找回来,卫清荷一百个不愿意提起当年那段往事。 “你走丟之后的那一个月,你母亲夜夜无眠,噩梦缠身,每日里吃喝的下一点水,差点就撑不住走了。 后来多亏了瞭然大师,说你不会有事,时间一到你自然便会回来,否则你母亲真的走不出失去你的痛苦。”蒋城只要想起当时就感觉心有余悸,差一点他就要失去清荷了。 宋怀柠没想到,这里面还有瞭然大师的手笔。 疑惑的眼神望向谢渊,你不是说瞭然大师只关心国运兴亡吗?怎么会插手我娘的事情? 也不知哪来的默契,谢渊竟然看懂了宋怀柠眼底的疑问,对著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的关键。 他没告诉宋怀柠,白日里他与瞭然大师的谈话。 他的选择关乎著大晋朝的国运,而他谢渊的转机却是宋怀柠。 谢渊在此刻,才將这其中的关窍给连了起来。 蒋晴当年若是没有失踪,便不会有宋怀柠。 没有宋怀柠那於他而言又预示著什么? 於大晋朝又预示著什么? 所以她才是这一切最关键的一环。 哪怕想通了其中的缘由,谢渊依旧没有將瞭然大师的话完全放在心上。 与其靠大师口中所谓的转机,谢渊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哪怕宋怀柠小小年纪就展现出惊人的医术。 可这天下何其辽阔,医术了得之人也绝不仅於此,他不信宋怀柠能帮到他什么。 “母亲没事。”卫清荷安抚的拍了拍姜艾的手背。 “可若是这孙小杏真如外祖母所言,与母亲的关係已经亲如姐妹,那为何唯独没有想起她,是不是恰恰说明她就是这其中的关键。” 宋怀柠的话点醒了蒋家人。 是啊,没道理唯独想不起孙小杏,越是如此才越显得可疑。 蒋城一脸严肃,当即下令道:“安平,你去把人给我带来。” “是,老爷。”蒋管家躬身应道,转身脚步匆匆离去。 蒋管家刚离开,卫嬤嬤面色凝重的上前,弯腰在卫清荷耳边轻声说了句。 却见著刚缓和了脸色的卫清荷,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宋怀柠离得近,悄悄竖起耳朵,將卫嬤嬤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全了。 “夫人,表小姐在院子里闹著要上吊,您看这该怎么办?” “不用管,你看她舍不捨得死。”卫清荷语气冷凝:”明日一早,打包行李立马给我送回苏州府去,告诉我大哥,让他宝贝女儿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蒋家不欢迎她!” 卫清荷说的话不可为不重,可谁往卫芷兰恃宠而骄,完全不分场合的闹脾气。 哼,真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在这儿对她有用? 算她卫芷兰平日里会演,连她卫清荷都差点看走眼。 卫嬤嬤离开没多久。 蒋管家就带著家丁以及孙小杏回来了。 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著孙小杏的胳膊,硬是將人给拖了过来。 宋怀柠嘴里在吃著点心,循声望去。 此时的孙小杏换了一身粗布衣裳,不同於那日来石桥村时衣著华丽,意气风发的模样。 髮髻凌乱,髮髻间的首饰早已不翼而飞。 身上的衣衫补丁摞著补丁。 宋怀柠更好奇的是,蒋管家是从哪里找出这么破的衣裳,想必也是废了不少力气吧。 浑身狼狈不堪,哪怕做了简单擦洗,宋怀柠隱约还能闻到牛粪的味道。 孙小杏也在打量著桌上的人。 “孙小杏,你还记得我吗?”不等其他人先发言,宋怀柠率先像孙小杏打起招呼。 嘴角带这一丝微笑,可细看之下,宋怀柠眼里却不带一丝笑意。 孙小杏在听见宋怀柠的声音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小贱人!你还敢出现!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你还敢问我认不认识你!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孙小杏怒火中烧,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挣脱两个家丁的钳制,衝上去將宋怀柠给撕碎。 只可惜这几日孙小杏就没吃上一顿正经饭,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还哪有力气跟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抗衡。 整个人被牢牢的控制在原地,拼了命的想踹宋怀柠,却无济於事。 她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宋怀柠身上,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相较於前两日的处境,完全是天差地別。 宋怀柠身上穿的綾罗绸缎,哪怕她在府里待遇最好的那几年都没资格穿,这小贱人凭什么! 而自己浑身恶臭不说,衣服料子磨的她感觉浑身难受。 两人的状况好像突然对调了,此时高高在上的人,成了她看不上的乡下丫头,而自己则成了阶下囚。 有本事给她等著!若是等她咸鱼翻身,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她踩在脚下! 姜艾挺身挡在了宋怀柠身前,目光直视孙小杏的眼睛:“你知道我是谁吗?” 孙小杏癲狂的表情怔愣了片刻,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姜艾,像是要將人看出个窟窿来才满意。 “你们母女可真会顺杆儿往上爬,靠著我攀上了蒋家,你们可真是好算计!你们是故意將我引去给我设套,为的就是攀上蒋家这棵高枝!” “哈哈哈哈,我真蠢,竟然受了你们的矇骗。”孙小杏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听著孙小杏的话全都陷入沉默。 这说的都是哪到哪?这也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姜艾也有些无言,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一旁的卫清荷:“你仔细看看,你確定不认识我了?” “都说了我不认识。”孙小杏瞥了两人一眼:“你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有意思吗?” 宋怀柠看看姜艾又看看外祖母,一脸疑惑的看向孙小杏:“我看是你有病吧。” 第122章 你连狗都不如! 孙小杏闻言,双眼一瞪,嘴里一大口黄痰朝著宋怀柠面门吐去:“我呸,我看你才有病!” 宋怀柠灵活避开孙小杏的口水攻击。 站定后宋怀柠感觉脸上有些热热的,只以为是天热,也没想多。 在眾人不解的眼神中,宋怀柠解释道:“我没有骂她,我猜测她是真的有病。” “我看她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蒋超一头雾水的问道。 这种病症还真是很少见,她也是上一世碰巧遇过一回罢了。 “小舅舅,这你就想错了,也不是什么病都能从表象分辨。 简单的来说,孙小杏的病叫脸盲,也叫面孔失认症。” 听到宋怀柠的解释,所有人愈发一头雾水。 “什么叫脸盲?这天底下还有这种毛病的人?” 宋怀柠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自然是有,不过很少见。 这种病的一个主要症状就是在孙小杏眼里,每个人长得毫无二致。 她只能通过我们的髮髻样式、说话的声音、亦或是身形来辨认。” 蒋超一脸的惊奇,张口就问:“平日里她岂不是很容易认错人?” “確实如此。” 听宋怀柠这么一说,蒋家人开始思索,三人互看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柠娘你是不是搞错了?”卫清荷轻声开口,她也不想打击宋怀柠的自信心。 宋怀柠举起一个手指衝著眾人摇了摇,感觉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稳。 “大错特错,小舅舅跟外祖母你们三人的装束,反倒是在蒋家是最好认的。 反而是穿著一样,装扮相似的蒋府下人才是最容易认错的。” 蒋超好奇催促蒋福去喊几个平日里伺候母亲的丫鬟来,等人一来,蒋超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们说说,孙小杏平时会经常认错你们吗?” 丫鬟们被蒋超这么一问,几人面面相覷。 窃窃私语几番,推出了一人回话:“郎君说的没错,小杏姑姑几乎每日都会叫错我们的名字,到后来小杏姑姑给我们一人分了一个香囊,自那以后便没在认错了。” 得到准確的回答,蒋超才让几个丫鬟退下去。 卫清荷也有些不可思议,伺候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连每个人的长相都分不清,在她面前却一点也没有露出一丝不对劲。 “柠娘,你的意思就是说,孙小杏她是因为这个病,所以方才才没有认出你娘来是吗?” 孙小杏双腿发软跪坐到了地上,宋怀柠越过姜艾,走到孙小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孙小杏,你说我说的对么。”宋怀柠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谢渊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宋怀柠的神情,脸颊微微泛红,暖黄的烛光照亮了她的眼眸,眼底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闪耀,瞬间將他整个人都给吸了进去。 “所以你刚来的时候,看见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在听见我说话之后,才开始发疯,是因为你认不出我,却听出了我的声音,你说是吧?” “给丫鬟们分香囊也是为了更好的认人,以免自己露馅儿,我说的没错吧,你倒是够聪明。” 孙小杏心都漏跳了一拍,没想到自己隱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被宋怀柠三两言语就揭露了。 因为自己的缺陷,孙小杏心底非常自卑且没有安全感。 在她认知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得一样,可为什么又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而她孙小杏就是其中的最低的一等,每日都要仰仗別人鼻息过活。 而宋怀柠那恶魔般的声音持续在摧残著孙小杏的心理防线:“你怕是还不知道我娘到底是谁吧?” “我管她是谁,与我有什么关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最好你们不要后悔才好。”孙小杏的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为首的卫清荷身上。 “蒋晴你总不会忘了吧。” 宋怀柠在孙小杏身前慢慢踱步。 孙小杏的表情一僵,可很快恢復了正常:“那就是个死人,你提她做什么!” “砰” 蒋城被孙小杏这话气到不行,这次却很克制,碍於小外孙在不远处休息,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那你可知,当年被你们追杀,跌落山崖的人並没有死,反而被人救了回去,而她失去了记忆,成了我宋怀柠的亲娘姜艾,也就是蒋家的大娘子蒋晴!” 孙小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底血红一片,惊声尖叫道:“不可能!那处悬崖这么高,她怎么可能还活著!” “当年我娘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无从得知,反正她坚强的活下来了,现在也回到了蒋家,你的算盘落空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的声,孙小杏被打的脑袋一偏。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哪点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害我的女儿!”卫清荷的质问振聋发聵。 可在座的都不是笨蛋,哪里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人心不足蛇吞象。 “呵,说什么对我好,你还不是拿我当下人使唤! 尤其是你那虚偽至极的女儿,在外口口声声说我跟她情同姐妹。 可到头来,我依旧只能睡在她隔壁的小破屋。 用著她不要的被褥,穿著她不喜欢的衣服。 吃她吃剩的饭菜,每日我都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不好就被你们赶走! 你们说这叫对我好?我呸!你们这就是打发叫花子!” 卫清荷看著歇斯底里的孙小杏,哪里还有往日里温和恭谦的模样,愣愣的回不过神来,脑海中闪过一道遥远的回忆。 “母亲,小杏晚上一个人会做噩梦,我能让她住我旁边吗?这样我还能照顾她。” “母亲,这是你新做的被褥吗?好暖和,我能拿去送给小杏吗?” “母亲,小杏的衣裳都穿破了,我想把我没穿过的新衣服都送给小杏。” “母亲,现在有小杏陪我吃饭,你可要大厨房多准备些饭菜哦!” 卫清荷看著孙小杏的眼里满是悲凉,所有晴儿一次又一次的善意,在孙小杏的眼里就是將不要的东西施捨给她? “我哪怕养条狗都知道衝著主人摇尾巴,你孙小杏简直连条狗都不如!” 第123章 谢渊:他就说那一大杯果酒下去一定会出事 姜艾迈步上前,扶著摇摇欲坠的卫清荷。 “母亲,那些都过去了,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可我一定是问心无愧,这就够了。 有的人是永远不知满足,我们不能因为这种人而伤到了自己。” 在姜艾的劝说下,卫清荷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 姜艾扶著卫清荷离开了。 宋怀柠踱步到孙小杏跟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是在恨我娘吧? 因为我娘轻轻鬆鬆就能拥有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荣华富贵。 你恨世道不公; 更狠我娘亲对你无条件的好; 你恨到想破坏掉我娘亲的一切; 所以在我外祖母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歹人强抢良家女的戏码。 把自己乾乾净净的摘了出去,继续在蒋府过著你养尊处优的好日子。 可现在我们回来了,你的美梦碎了。” 宋怀柠一字一句犹如钢针扎进孙小杏的心窝。 后者脸色白的比死人还要可怕,孙小杏感觉自己从头凉到了脚,哪怕是在酷暑,依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你还想活著吗?” 宋怀柠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眼前的孙小杏在宋怀柠眼里突然开始重影,脑子阵阵发晕,思绪都快转不过来,却依旧强撑著问道。 一句话,唤回了孙小杏的神智,眼里迸发出求生的渴望。 “只要你告诉我,当年是谁帮的你,我儘量饶你一命,如何?” 闻言,孙小杏眼底希望的光彻底破灭,死死咬住唇瓣,嘴比蚌壳还硬,一句话也不再多说。 绝对不能说,自己若是说了也许会死的更惨。 绝对不能说! 在孙小杏在心里告诫自己的时候,宋怀柠眼里最后一丝理智都没了,脸颊酡红完全就是喝酒醉的模样。 头脑发昏,眼前的景象在天旋地转,宋怀柠快站立不稳,脚步踉蹌的往后倒去。 谢渊一直在注意著宋怀柠的动静,仿佛早有预料。 在宋怀柠倒下的一瞬,谢渊一步迈出,一手揽住宋怀柠的肩头稳稳的將人扶住,低头看著怀里的人醉意朦朧的模样,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就说那一大杯果酒下去一定会出事。 “怀柠“蒋超上前,拍了拍宋怀柠酡红的脸蛋,一头的雾水:”你这是咋了?” 谢渊瞥了蒋超一眼:“多亏了你倒的那杯酒。”谢渊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把蒋超给说懵了。 “胡说,我倒的分明是水....”蒋超扭头指著桌上的茶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成了酒壶,表情都有些扭曲,谁没把著酒壶给撤了? “嘿嘿,谢渊!”原本安静待在谢渊怀里的宋怀柠,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谢渊两边的脸颊。 在后者以及眾人惊悚的眼神中,还胆大包天的拽了拽谢渊脸颊上的软肉。 谢渊:.....到不是痛,只是感觉这脸丟尽了。 哪怕如此,谢渊也没有將人给丟出去。 蒋超无奈的扶额,听到动静赶来的姜艾等人。 就见到宋怀柠一脸醉醺醺的模样,这会还在掐谢渊的脸,不仅如此,还在那傻呵呵的傻乐。 姜艾无奈,真没想到宋怀柠喝那一点果酒就醉了:“柠娘你做什么呢?,快放手,把人家的脸都捏红了。” 赶忙將人从谢渊怀里给接了过来,將谢渊从宋怀柠的手里给救了出来。 转头时,姜艾瞪了蒋超一眼,怀柠虽然还小,但也是十岁的年纪了,哪能让一个外男就这么抱著。 “柠娘乖,有没有哪里难受?娘先带你去休息啊。”姜艾跟卫嬤嬤一起馋著宋怀柠,回衔月阁休息了。 留下被审问了一半的孙小杏,这事情发展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蒋超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都没来得及给自己解释几句。 於是將怨气都洒到了谢渊身上:“不知道我家外甥女都大了吗?让我说你什么好,早些回去休息吧,瞧你黑眼圈重的,不知道的以为你干什么去了。” 话落,蒋超逃离般离开了后花园。 谢渊的脸黑的不行,小麦色的脸颊上多出了两道诡异的红,一看就是被宋怀柠给捏红的。 这意思还是他多管閒事了唄? 让宋怀柠摔个大跟头也比被他扶一把来的好? 要不是看在宋怀柠的面子上,他谢渊才不会多管閒事。 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蒋城站起身来,嘱咐了蒋管家一句。 ”安平,先將孙小杏给带回去,好生看管,今日不早了,大家先早些休息,等明日再说也不迟。” 蒋城扶著卫清荷,路过谢渊时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冷气,余光看见谢渊脸颊上可疑的红晕,蒋城嘴角抽了抽,想笑却也担心谢渊会恼羞成怒。 努力板著脸,乾巴巴地关心一句:“阿渊也早些休息。” 待两人离开后,后花园里只剩下谢渊一人矗立在荷花池边。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谢渊身后,对著谢渊微一弯腰:“主子,那边传来消息,人已无恙。” 谢渊身影纹丝不动,衣摆隨风飘扬,微风拂起他的墨发,嗓音低沉地回了一个:“嗯”字。 翌日 衔月阁 宋怀柠这一觉睡的极好,睁开惺忪睡眼,望著床榻帐顶。 好半晌脑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外祖母家。 脑袋还有些昏呼呼,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审问孙小杏的时候。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啊啊啊!!”宋怀柠將脸埋在被子里,有些抓狂的喊道。 “叩叩叩...”臥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姜艾焦急的声音。 “柠娘,你醒了吗?怀安刚醒来就吐了,你快来瞧瞧。”姜艾一脸焦急的推开门。 宋怀柠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里跳了出来:“娘你別急,我马上来!” 动作利索的將衣裳穿好,昨日宋怀柠就从卫嬤嬤那里偷师学艺。 隨意將头髮挽在脑后,拉著姜艾的手就往外走。 “咱们边走边说。” “怀安一早就醒了,说字肚子饿,吃了一大碗面,刚吃完没多久就一股脑全吐了。”姜艾说著说著,眼眶都红了。 宋怀柠一拍额头:“怪我。” 第124章 好甜!二郎还想吃~ 宋怀柠一拍额头,一脸的懊恼:“怪我应该提醒你们一声,他醒过来不能吃太多。 吃上一点稍微填一下肚子就行。 怀安臟腑受损,不宜暴饮暴食。” 姜艾闻言,满脸焦急的问道:“那会有什么问题吗?怪娘没多问一嘴,怀安也能少受些罪。” 宋怀柠也是满脸的愧疚:“不会有大碍的,接下来督促他吃饭,注意不要吃多就好了。” 衔月阁距离姜艾所住的迎暉苑並不远,两人谈话间,便到了迎暉苑。 宋怀柠径直到了臥房的床榻边,掀开床帐。 宋怀安抬眼,看见来人时,委屈的嘟了嘟嘴。 红润的小脸此时苍白没有血色,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又给折腾没了。 还在及时在脸上以及身上擦了灵泉水配置的伤药,这会宋怀安脸颊一侧除了还有点红,肿胀已经完全消下去了。 宋怀柠摸了摸宋怀安的小脑瓜,眼里满是怜惜:“二郎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跟姐姐说说。” 宋怀安小手搭在胸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双手从上摸到下:“这么多地方都不舒服,后背还痛痛的。”最后又指著脸颊:“脸上还有点痛痛,耳朵一直在轰轰响。” 说完,宋怀安整个人缩在被窝里,看向宋怀柠的眼里满是忐忑不安:“姐姐,二郎以后是不是都听不见了?” 大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昨天昏昏沉沉的时候,听见那些郎中说了,他的耳朵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宋怀安心里一直在害怕。 这会见到宋怀柠,才敢將心底的害怕给问了出来。 宋怀柠眼里满是心疼,语气愈发柔和了几分:“怀安信不信姐姐?” 闻言,宋怀安脑袋瓜点得飞快,眼里满是对宋怀柠的信任。 宋怀柠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语气轻快的说道:“姐姐不管你听见其他人怎么说,姐姐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耳朵不会听不见,姐姐会把你治好,让你的耳朵跟以前一样。” 宋怀安眼里迸射出两眼的光,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 “太棒了!嘻嘻,姐姐最好了~” 姜艾在一旁含笑看著姐弟俩的互动,心里更是暖心到不行。 “就姐姐好?娘不好吗?”话里还有些酸溜溜的。 “娘也是最好的娘亲~” “大娘子,小郎君的药煮好了,要端进来吗?” 屏风外传来丫鬟询问的声音。 “进来吧。”姜艾应了一声。 宋怀安见此,一张脸都皱成了苦瓜的模样。 “姐姐,我能不喝药吗?那要好苦的。”宋怀柠抬手捏著鼻子,满脸都是抗拒,姐姐这药开的真的太苦了。 “不行哦,药是一定要喝的,二郎喝完药姐姐就给你一个好吃的好不好?”宋怀柠温声哄道。 “那好吧~”宋怀安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了。 姜艾从丫鬟手里接过了小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好入口。 侧身坐在宋怀安身边,语气轻柔地哄道:“二郎乖,喝了药我们很快就好起来了,二狗子还等著你回村里跟他一起玩儿呢。” 宋怀安坐直了些,满脸的欣喜,眼里满是激动之色:“真的吗?我以为二狗子都不愿意跟我玩儿了。” “哪能呢,二狗子可担心你了,要不是二狗子,娘跟姐姐还真找不到你,你回去可得好好谢谢二狗子知道吗?”姜艾边说边给宋怀安餵药。 宋怀安脸都皱成苦瓜,依旧点如捣蒜地答应道:“嗯嗯,我知道了,我还要带好吃的跟二狗子一起吃!” 等人吃完药,宋怀柠眼疾手快在宋怀安嘴里塞了一颗刚从空间葡萄藤上揪下来的葡萄。 一入口,口中的苦涩瞬间褪去,只余下葡萄酸酸甜甜的口感。 宋怀安捨不得吞,在嘴里含著细细品尝:“好甜!二郎还想吃~” 受不了宋怀安的小可怜模样,宋怀柠又给了他一颗,在后者的欢呼声中,宋怀柠又给泼了一盆冷水:“你现在不能多吃知道吗?” “哦~~” 一个哦字尾音拉的极长。 “我的小外孙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跟外祖母说,外祖母替你教训他!” 人未到声先至,卫清荷一早听说了宋怀安吐了,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赶来了。 这会见到人精气神不错,这才放下一颗心。 宋怀安嘴里喊著葡萄捨不得咬,听到卫清荷的声音,伸长了脖子往外张望。 等见到来人,宋怀安好奇的看看身侧的娘亲,又看看迎面而来的卫清荷,小模样逗乐在场所有人。 於是,宋怀柠解释道:“怀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们的外祖母。” “二郎也有外祖母了?” 二狗子就有一个外祖母,对二狗子可好了,只要来看二狗子都会带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他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他也很羡慕,回家问娘亲自己怎么没有外祖母。 宋怀安记得很清楚,娘亲当时一脸的迷茫,说自己把外祖母弄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把外祖母给找回来。 看清娘亲眼里的失落,自那以后宋怀安再也没有问过关於外祖母的事情。 看著卫清荷歪著头问道:“娘亲这是把外祖母给找到了吗?” 姜艾將宋怀安搂到怀里,前后轻轻晃著:“是啊,多亏了二郎,不然娘还找不到外祖母。” 祖孙三代相处的其乐融融。 蒋超在门外冒出一颗头,对宋怀柠招了招手。 宋怀柠环顾左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喊我? 蒋超头点飞快,就是你! 宋怀柠没打扰其余三人,偷偷摸摸的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一溜烟跑到蒋超身边问道:“小舅舅咋了?喊我什么事?” 蒋超的脸色不算好看:“孙小杏那边出了点问题,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宋怀柠神色一肃,脚步不停:“她怎么了?” “昨晚回去后闹了几次自杀,最后撞到墙上,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只能让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毕竟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出来,哪能就这么让她死了,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第125章 当年到底是谁要对付我娘?嗯? “放开我,你们让我死!你们別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东西!” 宋怀柠刚到门口,便听见孙小杏有气无力的喊声。 宋怀柠抬步迈进门槛,语气不疾不徐地诱哄道:“別呀,你要是死了,害你这么惨的孙莹娘岂不是能继续过著逍遥日子?整件事到头来只有你一个人吃尽了苦头,你真的甘心吗?” 被捆住手脚,躺在地上的孙小杏,口中的无病呻吟戛然而止,猛的转过头,眼底迸发出一道精光。 柴房门一推开,刺眼的阳光照的孙小杏一时间睁不开眼,微眯著眼只能看见两道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隨著门被关上,孙小杏这才看清了来人,看装束一个是蒋超,另一人便是宋怀柠。 “你来做什么?” 听著孙小杏的话,宋怀柠便知自己方才说的话起效了。 便继续循循善诱道:“你想想看,要是孙莹娘没让你来石桥村找我,是不是你还是在蒋府养尊处优?” “现在你落魄了,你那所谓的亲姑姑却直接撇下你就跑了?到现在都没出现,甚至还有空派人绑架我弟弟,就这样你还想包庇她?” 孙小杏猛的坐起身,身上的链子被带动的哗啦哗啦响。 一双眼凸出,眼里充满了红血丝,仿佛下一秒眼球脱眶而出。 宋怀柠跟蒋超被孙小杏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一秒就听孙小杏声音嘶哑地喊道:“她不是!她才不是我姑姑!” 蒋超闻言,眉头不自觉的拧了拧:“整个永安县,谁人不知那孙莹娘是你孙小杏的姑姑?当年你们相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不是你姑姑?” 宋怀柠拽了拽蒋超的衣袖:“小舅舅,这是什么情况?” 蒋超转头对宋怀柠解释道:“这件事还是我姐失踪两年后发生的事情。 孙莹娘突然在永安县声名鹊起,一时间风头无两。 有一日,孙莹娘高调地悬赏了一百两银子,找她失散多年的外甥女。 莫名其妙的找到了孙小杏的身上。” 蒋超视线落在孙小杏身上,好似透过她回到了十年前的那日:“当年母亲曾经提出让她跟著孙莹娘走,是孙小杏哭著说要替姐姐伺候在母亲身边,替姐姐尽孝。” “母亲当时也被孙小杏感动的不行,便没有再提让孙小杏跟著孙莹娘离开这件事,现在想来,那孙莹娘当时也一点没有想讲孙小杏带走的意思,甚至连爭取一下都没有。” 宋怀柠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事。 先前她还好奇,为什么孙小杏明明有姑姑,在永安县都算是说的上话的女人,可她外甥女却还在蒋家做下人。 孙小杏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弧度,一开口便满是嘲讽:“呵,什么悬赏,只是她的障眼法而已,她根本就不是我姑姑!” “可你们俩眉眼还是有些相似之处,你说她不是你姑姑,谁信?总不能是你亲娘吧!” 蒋超说完,自己也愣了愣。 宋怀柠跟蒋超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扭头看向孙小杏。 就见孙小杏睁著一双死鱼眼看著两人,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怎么?很意外吗?她就是我亲娘!” 宋怀柠收起了脸上的震惊,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不解地问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明明是你亲娘,为什么要说是你姑姑?” “呵”孙小杏自嘲般冷笑了一声:“因为我是她的耻辱。” “她当年被歹人凌辱,几个月之后发现怀上了我,逼不得已將我生下来,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却发现竟然不是儿子。” “她告诉我她当时就想將我塞到恭桶里溺死,后来她被那男人拋弃了,你说她能不恨我吗?” 孙小杏眼眶红到滴血,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又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一个个都来批判质疑我的做法?你们凭什么?” “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活下去!” 话落,柴房一时间陷入寂静。 “你所谓的只是为了活著,就是丝毫不顾他人死活,我娘又何其无辜?她亲手將你带到蒋家,好吃好喝的养著你,你活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富足!” 宋怀柠眼神冷冽,一步步逼近孙小杏:“可你呢?还不知满足,將我娘害到了那般境地,还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给予你的一切。” “没有谁就应该为了你的悲惨人生买单!是孙莹娘造成你悲惨的一生而不是我娘,你为了一己私慾,將痛苦全部加注到她的身上,你真像你说的这般硬气,为什么不去找罪魁祸首?” “说到底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而已,不要冠冕堂皇的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什么只是为了活下去?你见过真正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吗!你连跟他们相提並论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换了个身份,继续在孙莹娘手底下当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 宋怀柠的话深深刺痛了孙小杏心里最不愿暴露的一面。 蒋超看著宋怀柠纤瘦倔强的背影,不知怎的,这心一抽一抽的疼。 宋怀柠半弯下腰,拉进与孙小杏的距离,声音极轻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恨孙莹娘,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她拉下来,让她也尝尝你的痛,岂不是皆大欢喜?” “说说吧,当年到底是谁要对付我娘?嗯?” 孙小杏猛的抬起头,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眸与宋怀柠清冷的眼神对上。 前者嘴唇微颤,心里依旧在天人交战。 下一刻,孙小杏好似彻底豁出去一般,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刘嗣昌。” 宋怀柠:嗯??谁?? 与宋怀柠的迷茫不同。 蒋超的反应却极大,惊声叫道:“你说谁?刘嗣昌?” “小舅舅,这刘嗣昌是谁啊?”这名字宋怀柠还真是不知道。 蒋超缓了缓神解释道:“前些日子被拉下马的县令你知道吗?这刘嗣昌就是他的儿子。”说道最后,蒋超都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第126章 她宝贝儿子被她爱的男人送去当和尚了 宋怀柠甚至不用看这两人的反应。 单单这刘嗣昌是前县令的儿子,宋怀柠就敢断定这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就以刘文昭的品行,又能生出什么好鸟。 “那刘嗣昌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仗著背后有刘文昭撑腰,县里每年不知有多少小娘子被那畜生祸害,死的死疯的疯,那混蛋竟然敢把注意打到我姐姐头上!你看我不剁了他!” 蒋超越说越气,隨手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找刘嗣昌算帐。 宋怀柠眼疾手快將人给拦住,加快语速说道:“小舅舅,刘文昭下狱被抄家,家里妻妾四散逃离,你现在去也找不到人啊!先消消气,我们先把事情问清楚要紧。” 勉强才將气怒交加的蒋超给哄住了。 一旁的蒋福看的嘖嘖称奇,什么时候他们家郎君这么好说话了? 当初对他发的脾气,难道都是对他蒋福的考验吗? 於是接下来柴房里的场景,就变成宋怀柠问,孙小杏毫不隱瞒的答,最后以蒋超將一扇窗砸出一个大洞作为结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质地厚实的木板凳,从窗户里飞了出去,险些將门外的谢渊给砸了个正著。 微微偏头躲过来迎面而来的板凳袭击。 “谁又惹你了?” 谢渊平静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宋怀柠顺著蒋超砸出的门洞望向门外的谢渊。 对著谢渊摊了摊手,指了指身侧气的满脸通红的蒋超说道:“可不是我丟的。” 虽然此刻的宋怀柠心情也同样不平静,却比怒髮衝冠的蒋超要好上许多。 从孙小杏的阐述中,宋怀柠大致还原了当年的情况。 孙莹娘故意將孙小杏遗弃在蒋府途径的路上,顺理成章地將孙小杏送到了蒋府。 出乎孙莹娘意料的是,孙小杏在蒋府的处境比她设想的好了百倍。 孙莹娘也在背后之人的推动下,慢慢在永安县发展自己的人脉。 这期间更是没有断了与孙小杏的联繫,每日每夜孙小杏都活在孙莹娘的阴影下,日积月累之下,孙小杏对於毫无城府、生活无忧无虑的蒋晴也渐渐心生不满。 时间一直到蒋晴十六岁的那年。 蒋晴在胭脂铺买胭脂时,与刘嗣昌遇到了。 刘嗣昌一眼就看上的貌美如花、娇俏可人的蒋晴。 据孙小杏描述,刘嗣昌当场就想来硬的將人给带回去。 毕竟当时的刘文昭在永安县早已站稳脚跟,不管刘嗣昌做了什么事,刘文昭都能在他身后擦屁股。 毕竟刘嗣昌可是刘文昭唯一的儿子。 纳了整整十八房小妾,明里暗里还不知有多少丫鬟被刘文昭祸害,可就是没有一个女人再怀上孩子。 据知情人透露,是刘文昭的原配夫人,在生下刘嗣昌后就给刘文昭下了绝嗣药。 可面对是蒋家的千金,往日里跟在刘嗣昌身后囂张跋扈的下人,也不敢大庭广眾之下蒋晴下手。 蒋晴当时就被刘嗣昌给嚇得不轻,之后还惊动了蒋城,去到县衙与县令“好好”的寒暄了一番。 毕竟蒋家背后站著的可是晋王! 谁敢不要命去触晋王的霉头,那不是找死吗! 刘文昭苦心劝告刘嗣昌不要打蒋晴的注意,他不是他平日里玩一玩就丟的女人。 可刘嗣昌早被养坏了,整个人都烂到骨子里了,在他的眼里,他只看得见自己的利益,自己想要的女人都得不到,那他刘嗣昌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於是刘嗣昌找上了孙莹娘。 给了孙莹娘一把大笔银子,只要她將蒋晴带出来,让他刘嗣昌办成事,那之后的赏银一定更多。 在金钱的驱使下,孙莹娘根本无法拒绝刘嗣昌的请求。 与当时疯狂嫉妒蒋晴的孙小杏里应外合,將蒋晴给骗了出去,等发现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野外的老林里了。 “那刘嗣昌就是个废物,我们把人都送到他面前了,竟然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让蒋晴给逃了。 可蒋晴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跑得过孙莹娘准备的打手。 她自知逃不掉,竟然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就因为她不识好歹,我回去还被孙莹娘狠狠打了一顿,她还怪我没把事情办好! 要不是想让我继续在蒋府待下去。”孙小杏双眼红肿,看著宋怀柠字字泣血:“你信不信她当场就能把我打死!” “比起我那同母异父的弟弟,我在孙莹娘眼里还不如她手里的一条狗!” 谢渊负手立於门外,可哪怕没进屋,也將孙小杏的话全听到了耳里。 余光偶尔落在宋怀柠冷若冰霜的小脸上,眉心也不自觉拧紧。 当时处理完刘文昭,真不知后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宋怀柠深吸几口气,儘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怒气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孙莹娘还有儿子?他现在在哪里?”她有预感,这孙莹娘的儿子一定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 “哈哈哈,她宝贝儿子被她爱的男人送去当和尚了,哈哈哈哈,你们说好不好笑。”孙小杏上身趴在地上,双手捶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怀柠的脸色愈发难看,语气沉沉的问道:“他被送去了静安寺?” 孙小杏眨眼间收起脸上疯狂的大笑,看著宋怀柠的脸喃喃自语道:“你跟你那愚蠢的娘一点都不像,当年她要是有你的脑子,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我娘如何用不著你评判,你最羡慕的不就是我娘的不諳世事心地善良么,因为你孙小杏都没有。” 反驳完孙小杏,宋怀柠又將话题给拽了回来。 “所以被安插在静安寺的那人,若是我猜的没错,就是负责静安寺那些孤儿的人吧?他叫什么?” 孙小杏嘴唇囁嚅了半晌,最后还是心里的不甘占了上风:“圆安。” 宋怀柠回头,与谢渊的桃花眼对上。 谢渊一抬手,跟在身后的谢一心领神会转身离开,去静安寺抓圆安去了。 “去把孙莹娘,还有她上头的人给我一併带来,这笔陈年旧帐是该好好算算了。” 谢二唯一拱手,紧跟著谢一的脚步离开了。 想必父王知晓了这件事,下手定比自己还狠。 宋怀柠拽著满脸不爽的蒋超出了门,身后是孙小杏昏迷不醒的身影。 宋怀柠暂时將孙小杏弄晕,免得这人在他们离开后又闹自縊。 “好了小舅舅,你现在把气撒在孙小杏身上也无济於事,等將事情弄清楚,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掉。” 第127章 他蒋超什么苹果没吃过? “小舅舅,静安寺的圆安你知道吗?” 蒋府后院的连廊下,传来宋怀柠的询问声。 宋怀柠走在谢渊蒋超两人前头,低著头踩著落在地上的叶子。 踩中一片又跳到下一片叶子,隱隱还有些乐此不疲的模样。 这行为落在谢渊眼里,幼稚的可以,与宋怀柠偶尔所表现出的成熟稳重形成强烈的反差。 可宋怀柠本人却毫无所觉,自从回到这十岁的身体里,她的行为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愈来愈幼稚。 “圆安我只在你外祖母口中听过几次他的名字,我对此並不好奇,也没有过多关注,要知道详细情况,还得去问问母亲。” “那我们去找外祖母,总要先把事情给问清楚。” 两人一啪即合,就打算去找卫清荷。 谢渊跟在最后脚步极慢,却也將两人的话听全了,薄唇轻启说道:“我让谢一去把人给带来了,等会问一问就知道了。” 闻言,宋怀柠与蒋超齐刷刷扭头看向谢渊。 谢渊离的近了些,宋怀柠仰著头看著他,小脸上洋溢著兴奋之色:“真不愧是你!”眼里满是对谢渊办事能力的欣赏。 边说,宋怀柠的脚步边悄悄的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 高高上仰的脖子稍稍解放了一些,宋怀柠抬手的揉了揉后脖子,动作太大差点闪著脖子了。 谢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宋怀柠跟著后退一步。 谢渊眉心一拧,自己也没得罪她,她躲什么? 宋怀柠有些无言,谢渊哪都好,就是说话喜欢离人近的毛病,两辈子了都没改,不知道对於她这个小矮子来说,跟他说话脖子很累吗? 蒋超一拍宋怀柠的肩头语气轻鬆地说道:“既然阿渊都这么说了,他办事你就放心吧。” 看了看天色,对著几人提议道:“不如让阿福去准备午膳,我们去凉亭边等边吃如何?” “我同意!” 宋怀柠第一个举手表决,正好也觉得饿了。 谢渊虽然冷著一张脸,却也没有反驳蒋超提议。 於是乎,三人转道往后花园而去。 在经过衔月阁时,宋怀柠留下一句:“小舅舅,你们俩先去,我回去拿点东西马上过来!” 远处飘来宋怀柠的喊声,人早就跑没影了。 “你说她想一出是一出的,跑这么快做什么!”蒋超嘟囔一句。 谢渊早都適应了宋怀柠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果真就是个小孩,一点定性都没有。 真亏瞭然大师给了她这么高的评价。 两人刚在凉亭落座,就瞧见宋怀柠手里拎著一个食盒,身上背著她的小挎包,噠噠噠往凉亭跑来。 墨发在身后飘扬,脸上洋溢著开心的笑容,好像只要跟她带在一起,自己的心都会感到莫名的安定。 “这是拿了什么好吃的?快给小舅舅看看!”蒋超更好奇的是宋怀柠拿了什么好吃的来,还要特地回去一趟取过来。 蒋超伸长了脖子往食盒里看,宋怀柠一打开食盒,看著食盒里摆著几个红彤彤的苹果,瞬间没了兴趣。 “就几个苹果搞的神神秘秘的?” 却也心疼宋怀柠,在蒋家只是最普通的苹果,都被她珍而重之的拿来,以前到底过著怎么的苦日子。 说话间,蒋超闻到一股苹果的清香,正是从食盒里飘出来的。 家里难不成换苹果了?怎么比他屋子里的香这么多! 宋怀柠才不管蒋超说了什么,拿起一个苹果就“咔嚓”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嘀咕道:“我今天起晚了,这会肚子里早就饿了,我还不能先垫垫肚子吗?” 哼,小舅舅真不识货。 这可是她特地从空间里摘下来的苹果! 要不是衔月阁里只准备了苹果,她还想从空间里摘点葡萄吃吃呢。 想著还要解释葡萄是哪里来的,宋怀柠这才没有拿出来。 谢渊从善如流跟在宋怀柠后头,从食盒里拿了一个苹果,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原本平静无波的桃花眼都微微亮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復正常。 若是注意的话,就会发现谢渊吃苹果的速度快了很多。 一个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的苹果,三两下就被谢渊解决了。 宋怀柠见此,笑的一脸开心,衝著谢渊抬了抬下巴:“怎么样,不错吧!”只要吃过神笔空间出產的苹果,哪里还看得上其他。 她也是尝了尝蒋府准备的苹果,简直天差地別! 谢渊微微頷首,破天荒的点评了一句:“这苹果確实不错。” 蒋超有些不信,难不成府里这次採买的苹果真的这么好吃? 就见自己外甥女对著自己挑了挑眉。 “小舅舅,你真不吃吗?” 蒋超思忖片刻,还是摆了摆手拒绝,虽然看著两人吃的挺香的,可他本就不爱吃苹果,好吃又能好吃到哪里去。 只以为宋怀柠以前是没吃过,乍一接触这才会这么惊嘆。 至於谢渊,蒋超就当他在边关缺衣少食,自然吃什么都觉得好吃。 看小舅舅是打定主意不吃,宋怀柠也不勉强。 从身侧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到了蒋超的面前。 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宋怀柠解释道:“灵芝丸,一日一颗,连服一月,往后小舅舅你的哮喘按理说是不会再发作了。” 蒋超闻言,满脸的喜色,一把將小药瓶抓在手心里,激动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没有哮喘的人是无法理解他的感受,这么多年他甚至连平躺下来睡觉都做不到,无时无刻不在的胸闷时刻折磨著他。 指尖微颤地拔开瓶口的塞子,倒了一颗通体雪白的小药丸到手心里。 白色药丸侃侃半个指尖大小,通体圆润,与此同时还伴隨著一股奇异地药味,蒋超深吸一口,单单是闻到药香,就已经感觉一直瘀堵在胸口的滯涩感消散了些许。 心下大喜,不再犹豫,蒋超一抬手就將手心里的小药丸一口吞下。 闭上眼,感受片刻。 蒋超惊喜的睁开眼,双眼灿若星辰地看著宋怀柠:“这...这可比那紫金丹好上百倍千倍!” 第128章 圆寂 听了蒋超的话,宋怀柠不可置否地努了努嘴,小胸膛挺得高高的。 “这玉灵芝可是我跟牛叔千辛万苦去莽苍岭找来的,我们俩找遍了半个山头才找到这一颗五十年份的,多亏了牛叔,不然我还真不会这么快找到它。” 蒋超闻言,眼里满是心疼,拍著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改天小舅舅一定备上厚礼,登门找大牛哥道谢。” 宋怀柠笑著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只要小舅舅手指缝里流出点东西,就足够改善牛叔一家的日子了。 谢渊背靠凉亭的柱子,手里端著一盏茶在细品。 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宋怀柠的一举一动。 他若是记得没错,昨日遇上她的时候他们刚从山上下来吧。 两人相遇后一整日几乎都待在一起。 宋怀柠又哪里来的时间去做这药丸? 总不能是半夜酒醒爬起来去製药吧? “你昨晚都喝醉了,哪来的时间去做药?” 听到谢渊的询问,宋怀柠的脊背一僵,眼珠子僵硬的转动,与谢渊满是审视的眼神对上。 嚇的她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她怎么忘了还有这祖宗! 眼珠子咕嚕嚕一转说道:“我喝醉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喝醉了没说什么做什么吧?” 宋怀柠直接忽略谢渊后面那一句问话,揪著自己喝醉这件事丝滑地转移话题。 蒋超就成功被宋怀柠给带偏了。 捂著嘴偷笑,一双眼看看谢渊又瞅瞅宋怀柠”嘿嘿嘿“笑得一脸贱兮兮的模样。 宋怀柠嘴角抽了抽,看小舅舅的反应,她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吧?不会吧? 上辈子她也没机会喝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竟然这么差劲,就那一杯下去就失忆了。 没看见谢渊都纠结那个问题,直接把脸撇过去不看自己了么。 自己一定是干了什么,不然谢渊的耳朵根红什么! 宋怀柠暗叫不好,抓住蒋超的衣袖问道:“小舅舅!別卖关子了,我到底干嘛了?” “咳咳” 谢渊掩嘴轻咳,眼神暗含警告的看向蒋超。 这么丟人的事情,你敢给我说出来试试! 蒋超可不怕谢渊的眼神杀,毫无心理负担的替宋怀柠復盘:“其实也没什么是,就是你喝多了没站稳,阿渊扶了你一把,你就开始拽著人家脸不放。” 说著,蒋超指著谢渊的脸颊那处微不可察的红痕:“你瞧瞧,这脸上的红印子还没退呢!你是真下了死手啊。” 宋怀柠头皮有些发麻,她喝多了拽谢渊的脸了? 僵硬著转过身子,眼神直勾勾的落在谢渊的脸颊上。 见著谢渊那小麦色健康的皮肤,此刻泛著一丝可疑的红晕,也不知是被蒋超给气的还是昨晚被她捏的。 宋怀柠后悔了,早知道这话题不转也罢。 恼羞成怒一掌拍著蒋超的肩头:“我看都怪你!我记得那一大杯酒就是你给我倒的!” 宋怀柠眼也不眨地把这口锅给甩到蒋超身上,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谢渊了。 同时两道谴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蒋超的身上。 蒋超被盯的身上毛毛的,他可比竇娥还冤! 好在蒋福及时出现,替蒋超解了这尷尬的局面。 將十多道精美菜餚摆上了桌。 宋怀柠从食盒里拿了最后一根红苹果,塞到蒋福手里。 “多谢小娘子。”蒋福也不客气,接过后紧紧抓住手里的苹果。 一张胖胖的圆脸上洋溢著笑容,他就闻到苹果与眾不同的味道,馋虫瞬间就被勾了出来。 平日里郎君不吃的苹果都是进了他的肚子,他可是很喜欢的。 蒋超见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瞧阿福这样,好像自己平日里亏待他了一样。 三人用膳用不著蒋福在一旁伺候。 於是乎,蒋福拿著苹果在一旁啃的“咔次,咔次”响。 蒋超频频扭头看向蒋福,看他吃的一脸满足,心里越发好奇这苹果的味道。 一个人吃的香也就算了,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反应那就不同了。 “怀柠啊....” 蒋超刚一开口,就被埋头乾饭的宋怀柠打断了,宋怀柠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粒米:“小舅舅你说不吃,最后一个我给阿福了,你想吃下次我再给你拿。” 蒋超闻言,满脸写著不高兴,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顿饭结束,宋怀柠心满意足的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肚子。 蒋超看著一扫而空十个空盘子在征征出神:“你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若说昨晚是宋怀柠没吃过好吃的,所以一口气吃了那么多。 那今天呢?蒋超总结下来他这个小外甥女就是一个大胃王,难怪她的力气这么大! 宋怀柠笑著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嘿嘿,刚刚八分饱。” 话音刚落,谢一带著一个光头和尚出现在凉亭外。 蒋超见此,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让周围的下人全都退下去,只留下了蒋福一人。 名叫圆空的和尚此时双目紧闭,谢一像丟垃圾般將人丟到地上。 与此同时,谢一爆出一个惊天的消息。 “主子,瞭然大师在昨日我们离去后不久圆寂了。” “咔擦”, “哗啦” “砰” 谢渊一用力將手里的筷子捏断了,桃花眼里酝酿著暴风。 蒋超手里的茶盏落地,瞬间一分为二,眼里满是惊骇。 宋怀柠猛的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石凳,小鹿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我离开时候大师还好好的!他不会.....” 宋怀柠还有句话没说,她见到瞭然大师本人,就看得出瞭然大师的身体状况极佳。 哪怕是百岁高龄,身体状况也许比起他这个缠绵病榻的小舅舅都来的好。 除非寿数到头,否则说什么也不会突然暴毙。 虽然她重生以来改变了很多事情,可一个人的命数是有定数的,尤其是像瞭然大师这种大师,怎么会说没就没,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谢渊则想的更多,瞭然大师过世的事情若是传到京城。 必然会掀起一场朝廷动盪。 而他们两人在瞭然大师临死前见过面的这件事,定然瞒不住上面的那位。 谢渊眉心微蹙,怕是要引起那位更大的猜疑了。 “阿福,快去將这个消息告知父亲,让他提早做好准备。”蒋超神情严肃,也知道大事不妙。 第129章 无故晕倒的卫清荷 看著闭眼躺在地上的圆安。 宋怀柠指著躺在地上的人问道:“小舅舅,现在这人要这么处置?” 被问道头上的蒋超也卡壳了,他还没从瞭然大师突然过世这件事情中缓过神来呢。 谢渊薄唇轻启,面无表情地对著谢一问道:“有没有遇上静安寺的空净住持,他怎么说?” 谢一能这么直接將人带来,想必是瞒不过空净住持的。 果然,就听见谢一说道: “我到的时候空净住持好似已经知道我要来。 这圆安当时就已经昏死过去了。 是空净住持直接將人交给我的。 他让我给主子带一句话,事情都已经结束,圆安就交给我们处置,而暂住在寺庙里的孩子,他们会妥善安排,过往的罪孽他们会去赎罪。” 说完谢一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宋怀柠身上。 宋怀柠:?...看我做什么。 “空净住持让我给小娘子带句话,希望你过几日可以到静安寺一趟,瞭然大师有东西交给你。” “啊!”宋怀柠因为惊讶长大了嘴:“找我吗?你確定没有找错人?” 谢一摇摇头:“空净住持点名找你。” 宋怀柠愣愣的发呆,谢渊將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过问瞭然大师留了什么遗物给宋怀柠,又为什么没在昨日直接交给她。 以他对瞭然大师的了解,他所做的一切都会在时间里慢慢得到应徵。 谢渊不急。 “那將人丟到柴房,跟孙小杏先关在一起,之后的事情等他醒了再说。” 看著谢一拎著圆安离去的背影,宋怀柠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瞭然大师还有空净住持是知道孤儿所里的猫腻。 却一直隱而不发,难道是为了等怀安被带去静安寺,从而將他们一行人给引去? 宋怀柠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更不信谢渊会骗她。 他说瞭然大师所预测的事情全部是关於国家兴旺。 那她一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手下意识抚上腰间的神笔,难道是因为神笔吗? 那为何上一世神笔的主人是大国师而不是她? 想到这,宋怀柠忍不住苦笑出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若是以自己上一世的见识,在这年纪得到神笔,自己不仅保不住这个秘密,甚至还会给全村带来灭顶之灾。 难不成瞭然大师还算准了她上一世回去静安寺祭拜吗?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可再难接受又有自己重生回十岁这件事难以接受吗? 宋怀柠的脑迴路被远处一道声音打断了。 “郎君...”一道高亢的喊声唤回了眾人的思绪,宋怀柠循声望去,就见到蒋管家一脸焦急地朝著他们的方向跑来。 蒋超上前几步,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在他的眼里,蒋管家几乎没有过如此失態的时候,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蒋管家由於跑的太急,气喘的如牛,脸色都有些发青,一时间竟连话都说不出。 宋怀柠一把抓住蒋管家的手,在几处穴位上按揉片刻,蒋管家这才缓过劲来。 蒋管家心里感慨,自己果然是老了,就跑了几步就给自己跑岔气了。 来不及对宋怀柠道谢,蒋管家赶忙说道:“郎君你们快去,夫人方才在大娘子屋子里突然晕倒了。” “什么!” “怎么回事!” 两道响亮的不可置信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渊闻言也紧锁眉头,眼里满是担忧,这件事要是传到父王耳里,又不知该多担忧。 宋怀柠最是震惊,早晨看见外祖母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晕了晕了呢? 不再犹豫,三人立刻往迎暉苑而去。 几人刚到门口,宋怀柠便听见姜艾焦急的喊声,声音中还夹杂著一丝丝哽咽。 “外祖母,外祖母你快醒醒。” 床榻边,宋怀安趴在床侧,小手轻轻地推著卫清荷的手臂,软软糯糯的声音呼唤著卫清荷,试图將人给叫起来。 “娘,我来了,外祖母这是怎么了?” 宋怀柠跟谢渊前后脚走了进来,蒋超由於身体问题,被宋怀柠严令禁止奔跑,只能落在了两人后头。 姜艾见到宋怀柠来了,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们吃完饭,卫嬤嬤到了一杯养生茶给母亲,刚喝一口人就开始不舒服,现在怎么都叫不醒了,柠娘,你快来给她看看。” 一旁的卫嬤嬤也是满脸的急色:“这养生茶是夫人每日都要喝的,这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出问题呢!” “嬤嬤,你把茶渣子拿来。”宋怀柠当机立断吩咐卫嬤嬤把养生茶的渣子拿来,在姜艾希冀的眼神下,蹲在床旁替卫清荷把脉。 姜艾的视线紧紧盯著宋怀柠,生怕从宋怀柠嘴里听见什么坏消息。 可宋怀柠的表情始终没变,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 与表面的从容不同,宋怀柠心里已经感觉很不妙了。 外祖母的脉象不仅没有一点问题,反而脉象沉稳有力,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更是没有中毒的跡象,就像是人睡著了一样。 嘴唇红润饱满,脸上的肌肤更是犹如少女般吹弹可破,红润有光泽。 这是她上一世从医多年从未遇到的事情。 一时间宋怀柠也犯了难。 此时卫嬤嬤端著一个茶壶小跑著过来。 將茶壶递到了宋怀柠跟前:“小娘子你看看,这就是夫人平日里在喝的养生茶。” 宋怀柠收回把脉的手,仔仔细细查看壶內的药,眉心微蹙:“这养生茶没有问题。” 姜艾著急地搓了搓手:“那你外祖母这是怎么了?” “嬤嬤,平日里给外祖母煮养生茶的人是谁?” 卫嬤嬤闻言的脸色不大好看,余光落在姜艾身上,吐出两个字:“孙小杏。” 宋怀柠心下一个咯噔,若是孙小杏,那可真的难说了。 宋怀柠取出一根针,刺破了卫清荷的指尖,床上的人却依旧纹丝不动。 指尖挤出一滴黑血,宋怀柠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黑血不仅没有血腥味,反而透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宋怀柠当即脸色大变。 第130章 毫无头绪的病症 “外祖母被人下药了。”宋怀柠几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什么人敢给夫人下药!”门外一道出离愤怒的声音响起,紧隨而来的是男人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 一道人影裹挟著一股劲风衝到床榻边。 宋怀柠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那个脾气火爆的外祖父来了。 几乎与蒋城同一时间赶到的蒋超,眼疾手快將快要失去理智的蒋城给拦腰抱住:“爹,你先冷静点,先让怀柠看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母亲要是有事,你让我怎么办!”蒋城挣脱开蒋超的钳制,整个人扑到了床榻边。 说话间,已经年过半百的蒋城眼眶都红了。 从进了屋子,视线就没有从卫清荷的身上挪开过。 看著她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蒋城的心宛如刀绞一般地痛。 可看著她的脸色,心里抱著一丝侥倖心理问道:“我看她脸色红润,是不是你们搞错了?清荷可能只是睡著了。”越说蒋城越发不自信。 如果真的只是睡著,他现在这么大动静怎么会吵不醒她。 “小舅舅说的没错,不用急,外祖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听见宋怀柠话,蒋城愈发著急,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什么叫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的意思的清荷会死吗!” 宋怀安被蒋城的吼声嚇的一激灵,整个人躲到了姜艾身后,只敢探出一只眼往外看。 宋怀柠没有搭理已经有些失控的蒋城,转头在屋子里找人。 在对上谢渊冷静的眼眸,心里的那一丝焦急缓缓鬆了些。 “谢渊,你能不能去把廖老请来,我怀疑外祖母中的是一种宫廷秘药,这方面他老人家应该比我更了解。” 谢渊深深的看了宋怀柠一眼,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宋怀柠的请求:“好,我去。” 简单单几个字,宋怀柠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谢渊办事她很放心。 宋怀柠余光瞥了一眼蒋城,嘆了一口气。 从隨身挎包里取出雕花金丝楠木的盒子,取出几根金银双针,扎了卫清荷头顶的几处穴位:“我能让外祖母暂时醒过来,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话应刚落,卫清荷缓缓睁开了双眼。 卫清荷感觉自己睡了很久,睡的很累,眼皮子仿佛是有千金重,想睁开眼都觉得无比吃力。 眼神刚聚焦,就瞧见蒋城通红的双眼,神情里满是恐慌与焦虑。 一双手更是被蒋城死死握在手心里,卫清荷都感觉到他手心里冒出的汗,若是放在平日她早就嫌弃了,可现在却是感觉无比的窝心。 蒋城身后是满脸担忧的子女,卫清荷的心感觉到无比的满足,哪怕现在闭眼,她也无憾了。 ”清荷,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蒋城嘴唇颤抖,眼里满是心疼。 卫清荷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嘴角扯了扯,声音细弱蚊蝇:“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了,等下被人笑话了。” 抬手想讲蒋城眼里的泪水擦掉,奈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蒋城感觉到卫清荷的动作,抓著卫清荷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胡乱的抹了抹,下巴的鬍渣刺的卫清荷掌心生疼,却依旧笑著看著蒋城。 蒋城被卫清荷的这样子看的心里越发惴惴不安,扯出一抹难看的笑:“你这样我能不担心吗?” “有柠娘在,你別担心。” 宋怀柠在一旁看的心里也不好受,时间差不多了,只能站出来当这个坏人:“时间差不多了,先让外祖母休息。” 卫清荷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在蒋城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已经没有声音,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放心。 便又陷入了昏睡。 蒋城见状,將整张脸埋在卫清荷的掌心,高大健硕的背影此刻在止不住的颤抖,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听的在场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蒋城抬起头,手抖的厉害,一双红肿的双眼祈求的看著宋怀柠:“昨天外祖父凶你是我不对,你要怪就怪我,可你外祖母是无辜的,外祖父求你一定要救救她好吗!” 宋怀柠身后相互搀扶的姜艾和蒋超眼眶通红,姜艾早已泣不成声,蒋超更是撇过头,不忍看见父亲这样子。 宋怀柠毫不犹豫地点头,一把抓住蒋城颤抖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外祖父你不用担心,外祖母不会有事,我更不会让她有事。” 听了宋怀柠的话,蒋城眼里满是感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浓浓的不安,从床榻边站起身,拍了拍宋怀柠的肩头:“好孩子,外祖父没有看错你。” 话落,蒋城头也不回的出了屋,眼神里带著锐利的光,他要去好好查查,到底是谁敢对他夫人下死手! 宋怀安见奇怪的外祖父走了,噠噠噠跑上前,一把抱住宋怀柠的大腿,仰著小脑袋:“姐姐,外祖母会没事嘛,怀安好担心。” 揉了揉宋怀安毛茸茸的脑瓜顶:“会好的。” 暂时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宋怀柠找了个藉口,独自回到了衔月阁,锁好房门確认没人后,宋怀柠闪身进了空间。 一到空间宋怀柠一头就钻到了书房,开始一本本的翻医书。 卫清荷的情况於特殊,哪怕她上一世都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宋怀柠就连把脉都看不出问题到底在哪里,这才是让她最头疼的。 卫清荷脉搏沉稳有力,甚至比起姜艾都好上不少。 可人都昏迷不醒了,你告诉我她没有问题?那恰恰说明问题更大了吗! 手里拿著一本记载歷朝歷代宫廷秘药的书籍,宋怀柠在仔细翻阅。 也许是这本书记载的都是过去的歷史,宋怀柠並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在宋怀柠心焦不以时,谢渊带著廖老急匆匆地赶来了。 宋怀柠得到消息后,几乎是手刀狂奔去迎暉苑的。 在门口与谢渊两人碰上,廖老一手搭在门框上,一手抚著胸口的位置。 那脸色白的比他的白鬍子还要白上几分。 宋怀柠一脸焦急地扶著人,瞥了一眼有些心虚的谢渊,从挎包里取出一管灵参水。 “您老这是怎么了?赶紧先喝口水缓一缓。” 第131章 帐中美人香 廖老面色苍白,低头就著宋怀柠递来的竹筒,將其內的参水一饮而尽。 参水刚一入口,廖仲安就感觉到其中的不同,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这效力可比之前强上不知多少。 所谓人老成精,廖仲安面上一点不显,心里对宋怀柠却满是感激,不论如何宋怀柠这算是救他老头子一命了。 “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老命差点交代在这了。” 廖老眼神略带哀怨地看了一眼一旁不动声色的谢渊。 “没事了就抓紧进去。”谢渊完全不受廖老的影响。 不带什么感情的话从谢渊口中说出,廖老也毫不意外,抖了抖鬍子就跟宋怀柠一起进了臥房。 迎暉苑臥房內,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廖老坐在床榻边的一张椅子上,一手抚著鬍鬚,另一手搭在卫清荷腕间。 听闻廖老已经到了,蒋城也匆匆赶来,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怀柠丫头你对於这脉象怎么看?”屋內一片寂静的时候,廖老开口了。 宋怀柠坐在床榻边,正聚精会神地看著廖老诊脉,实则脑子开叉在空间里继续翻阅古籍。 冷不丁突然被廖老问道,微微愣了一刻,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回道:“外祖母的脉象太正常了,比起健康人还正常,种种跡象在表面外祖母只是睡著了。” 廖老微微頷首表示认可,转了个话头继续问道:“若脉象並无异常,你怎么说是中了秘药?哪里来的依据?” 宋怀柠哪能不晓得廖老这是要考自己,在这种紧要关头也要考验自己,那是不是证明廖老心里有数。 於是,宋怀柠將自己发现的异常一五一十地阐述出来。 “我观外祖母的脸色红润,若是与我娘站在一起,不晓得两人关係的人,只会以为两人是姐妹而不是母女。 原先我只以为是外祖母养尊处优,自然是比我娘亲整日里在地里劳作的人年轻几分。 在我看来,这算是一个疑点,与我印象中一种名为容春香的秘药十分吻合,可外祖母现在的症状却又相差甚远。 其次外祖母昏睡不醒,这期间醒来片刻,我仔细观察过,外祖母浑身无力,连抬抬手指都很费劲。 最后我取了一滴外祖母的血,闻之血液里还伴隨著异香,这味道很奇怪我根本没有闻过。” 廖仲安看著面前滔滔不绝的小丫头,眼里满是赞善与喜爱之色。 心里却升起一丝惋惜,怎么这么好的苗子没让他遇到,要是將其收为关门弟子,等他百年后何谈医术无人继承的苦恼。 “怀柠丫头有没有兴趣做老夫关门弟子?” 宋怀柠:....您老人家能不能认真点? 在场之人听见廖老此言,脑子都宕机了几秒,现在不是在看病吗?怎么扯上收徒去了。 廖仲安自知说这话不合时宜,轻咳两声掩去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立刻转移了话题:“你的判断没错,你外祖母確实是中了一种秘药。” 说到此,廖老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还是一种前朝秘药,名为帐中美人香。 前朝后宫后妃以及朝堂大臣亲眷,很大一部分人受其所害,在前朝就已经明令禁止使用。 现在竟然还有人有这等害人之药。 帐中美人香须长期服用,此秘药会让服用者容顏焕发光彩。 不仅面容会越来越年轻仿佛回到二八年华,到后期身上更是自带异香,这股异香对男人而言堪比烈药。 曾经是前朝后妃笼络皇帝所用,年老色衰的宫妃就没有一个人能拒绝它所带来的好处。 这秘药坏了坏在一旦停用,身体机能坏快速衰败老去。 悄无声息在睡梦中失去生息,把脉完全无法诊出其中的异样,仿佛真的只是陷入沉睡。 死后其容貌却依旧年轻如初。 在容春散的基础上所改的药也因此得名为:帐中美人香。” 听完廖老的话,宋怀柠陷入深思。 蒋城听了廖老话,一脸的焦急,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那既然如此,清荷若是继续服用这什么美人香,是不是就会没事?” 姜艾双腿发软,已经站不住了,蒋超蒋福一起扶著姜艾在一旁太师椅上坐下。 “柠娘,你一定要救救你外祖母啊!” 廖老摇了摇头,否定道:“恰恰相反,美人香停不得,只要一停其中的毒素就会开始摧残服用者的躯体,哪怕继续服用也无济於事。” 蒋超一脸不解:“那若是一直不停药,岂不是能永葆青春?” “但凡服药超过一年,服药者必將浑身溃烂而死。” “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砰” 蒋城一拳狠狠砸在墙角的柱子上,力道之大將柱子砸出一个凹痕,四处飞溅的木屑扎穿手背的皮肤,指结处的鲜血汩汩而出。 眼眶通红,根本不敢看床上陷入昏睡的卫清荷。 在眾人討论的功夫,宋怀柠意识已经来到空间里,完全没有听见姜艾哭著的祈求声。 那本记载著歷朝歷代宫廷秘药的书在指尖翻飞。 快速翻动的书页的手停下,停留在其中一页。 书上记载著一种名为容春散的药赫然其上。 其中所记载的內容与廖老所阐述的相差无几,容貌回春,形似二十几岁美娇娘。 却少了那吸引人的异香,就连死法也是相差甚大。 服用“美人香”死后容貌依旧如生前一样。 可“容春散”却不然,发作前三日內容貌会极速衰老,青春不再,容顏老去。 最令宋怀柠惊喜的是,本上还记载著容春散的解药,只可惜这解药的副作用不小。 宋怀柠意识从空间抽离,睁开双眼,目光直视廖老:“您老肯定有解美人香的法子是吗?” 廖仲安抚了抚胸前的白须,一脸的高深莫测:“那是自然,歷朝歷代皇朝所盛行的药老夫我皆如数家珍。” 宋怀柠凑上前,满脸都是哄老小孩的表情:“这美人香在容春散的基础上经过改进,那容春散解药的副作用廖老可有解?” 闻言,廖仲安的身子一僵,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第132章 格注草的下落 听到宋怀柠说有解药,在场所有人眼前一亮,眼底迸发出一道名为希望的光。 还不等廖老回復,一个个上前將宋怀柠团团围住。 “柠娘,这毒是有解药了?那可太好了!”姜艾抓著宋怀柠的手,满脸的如释重负。 蒋城眼眶因激动而泛红,双手紧握宋怀柠瘦弱的肩头:“快!这还等什么,缺什么药跟外祖父说,外祖父这就安排人去找!” 因太过激动,蒋城手背上的伤口又崩裂,丝丝鲜血渗透纱布,红的刺眼。 宋怀柠因吃痛眉头微皱,却也没有推开蒋城。 卫嬤嬤双手合十,满脸激动之色:“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夫人有救了。” 在场唯独谢渊看出了宋怀柠脸上纠结之色,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里:“副作用是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一老一少两人身上,光顾著听有解药了,还真忽略了宋怀柠后一句话。 廖老微微嘆了一口气:“二者名虽不同,解毒相差无几,美人香解药相较容春散只是多了一步解香而已,可现在难就难在第二步的“解容”。” 蒋超挠了挠头,全是自己听不懂的话,当即开口求解道。 “廖老太医,您就別卖关子了,什么解香,什么解容,您老能不能说些我们能听得懂的话吗?” 宋怀柠却听明白了,开口替廖老解释道。 “解香顾名思义,消除美人香的对外祖母的影响,外祖母会醒来,不会再昏睡不醒。 可解香后容春散的药效依旧在,若是不服解药的情况下。 於我们而言短短三日,可对外祖母而言就仿佛过了三十年亦或者是四十年。 她会以极快的速度老死。” “那这有什么难的?等两个解药都找齐了一起给母亲服用不就好了?” 听著蒋超的话,宋怀柠与廖仲安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 廖老抚了抚鬍鬚开口说道:“若是老夫没有猜错,蒋夫人服药的时间想必不短了吧?” 宋怀柠扭头看向卫嬤嬤的方向:“嬤嬤,外祖母喝这养生茶有多久了?” 卫嬤嬤对卫清荷情况了如指掌,稍加思索,脸刷一下就白了,嘴唇颤抖地说道:“满打满算,若是算上今日正好是一年。” 轰,蒋城只感觉浑身的血液衝上头顶,脑海中迴荡著廖老先前的那句话,美人香服用超过一年必死无疑,浑身溃烂而死。 清荷这么爱美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自己这么狼狈的死去。 “蒋夫人的情况当务之急便是解香,否则体內的生机一旦流逝將无可挽回。” 蒋城闻言,指著床榻上的卫清荷,声音嘶哑的喊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解啊!”声音里满是颤抖。 “蒋老爷有所不知,解药其中最关键的一味主药已经销声匿跡多年,若是解香后三日內找不到这味药製作解药,蒋夫人怕是....”命不久矣几个字廖仲安没有直接明说,可在场之人就没有一个是傻子,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同於其他人的崩溃,宋怀柠面色紧绷地询问道。 “廖老说的可是格注草?” 廖老一脸诧异地看向宋怀柠,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怀柠丫头知道格注草?你若是知晓更应该明白,近几十年都已经没有格注草的消息了。” 宋怀柠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坚定地说道:“我知道,可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找一找,廖老可知这格注草的模样?能否画下来给我。” 廖老见宋怀柠满脸的坚持,心里虽然无奈却也愈发欣赏宋怀柠的坚韧。 跟蒋管家借了纸笔,仔仔细细將格注草的模样画了下来。 一边画一边跟宋怀柠解释:“格注草喜水,蕨叶,紫根长约两寸,一株格注草约有二三十根紫根,现今月份恰巧是格注草开花的季节,花朵呈紫白色,花朵极小,若是不细看完全会被忽略掉。” 画完,等墨跡稍干,廖老將画像递给宋怀柠。 “你可想好了,三日之內若是找不到。”廖老话已至此,看向宋怀柠眼里满是担忧。 担心若是没有找到药材,宋怀柠会不会將蒋夫人的死怪在自己的身上。 若是从此一撅不正,那他们大晋朝可是失去一代奇才了。 宋怀柠仔仔细细將画记在脑海中,斩钉截铁地回道:“找,我相信莽苍岭一定能找到!”宋怀柠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光。 廖仲安闻言,思索片刻说道:“我记得几十年前,最后一次得到格注草的踪跡便是在莽苍岭,也许真的有机会能找到也不一定。” 廖老此言一出,无疑是给在场所有人注入一道强心针。 蒋城当即大手一挥下令道:“来人!將格注草的画像传下去,只要能在莽苍岭寻到格注草者,蒋家將以万金酬谢!” 蒋管家毫不迟疑,拿著格注草的画像就跑了出去。 哪怕这赏金几乎压上了蒋府近半身家,蒋城依旧毫不犹豫。 宋怀柠无法想像,这酬金一出,將会引来多么疯狂的景象。 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宋怀柠完全理解外祖父的心焦。 宋怀柠將包里的金丝楠木盒子取出,郑重的教导廖老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廖老,这三日我外祖母就交给您老人家了,解香一事就麻烦您老了。 莽苍岭我熟,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我答应了外祖父一定要把外祖母给救回来,我不想食言。” “好,既然你意已绝,那便去吧,路上定要小心。” “我与你一起。” 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宋怀柠回头与谢渊的眼神对上,眼里写满是错愕。 你一上山就迷路的人,你去不是添乱吗? 谢渊看见了宋怀柠的表情,脸更黑了。 “收起你脑子里的想法,多一个人更安全。”谢渊伸出一双大手,按在宋怀柠的头顶,硬生生將人的脑袋给掰了回去。 姜艾泪眼朦朧地上前,將宋怀柠搂在怀里:“柠娘,尽力便好,千万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第133章 长姐如母 宋怀柠鼻头微酸,知道娘亲这么说,是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抬手回抱了姜艾一下,將脸蛋贴的姜艾颈窝:“娘,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嗯..”姜艾嗓音发颤,含泪应下。 “小舅舅,家里就交给你了,若是身子感觉撑不住,竹筒里的药也不要省著,我再给你几个留著备用。”將身侧小挎包里的竹筒一股脑都给了蒋超。 蒋超眼里满是愧疚:“都怪小舅舅身子不顶用,这重担还要压在你的身上。”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与几人道完別,宋怀柠小跑著往外:“谢渊你稍等片刻,我去换一身衣裳就来。” 身上的这一身襦裙还是昨日外祖母亲手准备的,可今日外祖母却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宋怀柠眼眶微微发红,眼神里却满是坚定之色。 没等多久,宋怀柠就换上了一身衣裳跑了过来,正是昨日她来蒋府时穿的这一身,还是这一身行头方便爬山。 来的同时,宋怀柠手里还拎著一个大大的水囊,里面装满了纯灵泉水。 这一大家子除了身体康健的外祖父,上到外祖母下到娘亲小舅舅身体都不好,就连最小的怀安都还有內伤,宋怀柠马上就要离开,可根本放心不下。 虽然还有廖老这前太医院院正在此镇守,可毕竟廖老年事已高,这三日里还要时刻应付突发状况,他是绝对不能倒下的。 宋怀柠將水囊交给廖老,附身在廖老耳边耳语几句,这一大家子就暂时託付给廖老了。 两人虽然相识不久,却都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宋怀柠更是对廖老有著一种莫名的亲近与信任。 將东西交给他,宋怀柠一百个放心。 “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你儘管放心,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廖老满是褶子地手紧紧抓住水囊,没有询问宋怀柠哪里来的这些药效逆天的药水,因为没有必要。 一老一少眼神一对上,心照不宣的达成默契。 宋怀柠又將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交给廖老:“这里面东西是我单独给您老准备的,若是身子受不住就含一片,千万不要省著用,我还有很多。” 將所有事情嘱咐完,宋怀柠就转头与谢渊离开了。 廖老看著宋怀柠等人离去,廖仲安低头將手里的帕子打开,只见里內整整齐齐码放著將近二十几片参片。 在廖老眼里,宋怀柠是將身上仅剩的人参全都给了他,对於她口中所谓的还有很多直接忽略了。 这种难得一见的野山参又不是白萝卜,想要就有的。 心里满是感动,这丫头可真是,该说点她什么好。 宋怀柠谢渊两人几乎是跑著到了蒋府门口,黑啸已经在准备就绪。 看见宋怀柠到来,黑啸还激动的叫了一声。 谢渊动作利索翻身上马,侧身微微探下身子,对著宋怀柠伸出一只手。 看著伸到眼前骨节分明的大掌,宋怀柠在心里感嘆两人的差距。 分明没比自己大几岁,年仅十三四岁的谢渊身高直逼成年男子,在她目测最少都有七尺。 想到上一世的谢渊,这人还得长。 再看看自己,虽然回来这些日子在口粮上没有亏待自己,奈何时间太短,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效果。 脑子里的想七想八,宋怀柠动作没有慢下来,伸出手递到谢渊掌心。 谢渊大掌一和,宋怀柠的手掌被完全合拢在掌心。 手臂唯一用力,宋怀柠便被谢渊拉上了马。 谢一谢二也在两人身后已经准备就绪,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可能。 谢渊的声音从宋怀柠的头顶响起:“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好。”宋怀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这紧要关头谢渊能提出这个建议,肯定是有他的考量在。 蒋府距离永安县县衙只隔了一条街。 哪怕在永安县街道上马跑不快,也没用多久时间。 三匹高头大马在县衙门口停下。 谢渊翻身下马,立刻有两个守门的衙役上前,两把官刀高举拦住了谢渊的去路。 “县衙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速速远离!” 谢渊没有多言,从腰间取出一块腰牌,待衙役看清腰牌上写的东西,瞬间额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手里的刀丟到地上都顾不上捡,赶忙就想对著谢渊行礼。 “不必多礼,我是来找县誌的,马上带我过去。” 谢渊的要求一出,赵衙役毫不犹豫地上前带路:“大人,请隨我来。” 赵衙役对另一人使了一个眼色,等谢渊走后,另外一人也跟著跑了进去。 县衙並不大,谢渊没用多久时间就带著一个小捲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苦著脸的赵衙役。 “大人,这县誌,您不能拿走啊!”赵衙役小跑著跟著谢渊身后,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著。 谢渊却是充耳不闻地走在前头。 另一侧,孙衙役带著一名身著县令官服的男子,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正是刚到永安县上任的县令,郑祥。 “不知將军大驾观临,微臣有失远迎。”郑县令抬手正了正头顶的乌纱帽,对著谢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见此,谢渊脚步微微一顿,神情冷淡的嗯了一声。 “借县誌一用,三日后必定归还。” “將军您客气了,儘管拿去用便是,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这一趟。”郑县令哪敢得罪这位祖宗,点头哈腰的答应了谢渊的要求。 谢渊拿著县誌骑马离去,身后的郑县令目送著几人离开。 “大人,这位爷是什么来歷,通身的气派可真惊人。”赵衙役好奇的问了一嘴。 郑县令长长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上沁出的冷汗。 没有正面回答赵衙役的话,下令道:“以后这位爷来,不管要什么,尽力满足他的要求,听到没有。” 两人忙应下来,赵衙役凑到郑县令身侧,將今日蒋府里发的悬赏说了一声。 “赏银万金?可是真的?”郑县令也被蒋府的阔绰给嚇了一跳。 心里瞬间如明镜,以这位爷跟蒋府的关係,此次来去县誌倒也不奇怪了。 传闻晋王刚出生便被託付到了卫家,是由卫家大娘子卫清荷一手带大的,所谓长姐如母,晋王极为尊敬这位长姐。 这一切都是他来之前岳父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能惹蒋家人。 上一任县令就是不要命惹上蒋家,被擼下去也是早晚的事情。 第134章 雪中送炭的宋大栓 “你这是去县衙拿了什么?” 疾驰顛簸的马背上,狂风裹挟著声音,让宋怀柠不得不大声说话。 “诺,这个。” 谢渊目视前方,將一卷县誌丟到了宋怀柠怀里,县誌在怀里弹了一下,嚇了宋怀柠一跳,赶忙將其牢牢抓在手里。 “你丟之前好歹说一声啊!这要是掉了多麻烦!” 嘴上抱怨归抱怨,宋怀柠看见捲轴上写著县誌二字,心里大致就明了谢渊此番的目的。 原本侧坐的宋怀柠,为了防止风太大將县誌卷跑,一扭腰肢,与谢渊直接面对面。 谢渊眼神下移,撇著了一眼小动作不断的宋怀柠。 身子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腾出更大的空间给宋怀柠,方便她好查看县誌。 转动著手里巴掌大的捲轴,宋怀柠很快就翻到了记载莽苍岭的一处。 宋怀柠只是粗略一看,以她对莽苍岭的了解,就知道其上的信息不算详细,却也大致画了莽苍岭山上的情况。 莽苍岭上大大小小的湖泊瀑布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格注草喜水,有了这,他们不用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山上乱转,从而將宝贵的时间给浪费掉了。 宋怀柠宛如珍宝般將永安县县誌收到挎包里,满脸的兴奋看向谢渊。 “有了这,我们一定能找到格注草!” 一双圆圆的大眼里,满是对谢渊的佩服:“真亏你能想到去拿县誌,不知能省下多少时间!” 宋怀柠是发自內心的夸讚,谢渊薄唇微勾,可说出的话却毒的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不好使吗?” 宋怀柠:.....就你著嘴,这天是嘮不下去了。 果断闭上嘴,拒绝再於谢渊沟通的模样。 动作利索的转过身,疾风颳的宋怀柠眼睛生疼,乾脆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路线。 方才只是看了一遍地图,宋怀柠便已经將图上所记载的標誌全部给记住了。 与自己脑海中的地图进行了一个重合。 甚至此时还在脑海中构思出最省时间的路线,確保一个不落的將莽苍岭所有的湖泊走遍。 宋怀柠都惊嘆自己现在头脑活跃的能力。 若是放在以前,如此逆天过目不忘的能力,她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重生之后,她却惊奇的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地图上所记载莽苍岭上的大小湖泊都是集中在一块位置,否则短短三天,他们这几人根本来不及探查完所有地方。 可惜这地图绘製的时间距今已经有將近百年的时间,山川地貌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她之前在山上看见的几处地貌在这地图里就没有记载。 这会直接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加令宋怀柠惊讶的是,地图上竟然没有看见那山谷的位置。 若是如此,绘製地图之人也许並未探明整个莽苍岭,可想想也是,莽苍岭的危险程度能有此记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宋怀柠微微嘆了口气,越想越觉得此行任务之艰难。 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乐观了。 “嘆什么气,出门前还信誓旦旦说能找到,现在反倒没信心了?” 谢渊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宋怀柠头顶响起。 宋怀柠挺直的身子,迷茫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 怎料动作太过突然,谢渊微微倾身,宋怀柠又猛的上扬。 导致宋怀柠头顶撞上了谢渊稜角分明的下頜,后者闷哼一声,瓮声瓮气地吐槽道:“我只是说一句,用不著这么报復我吧?”差点就咬到舌头了。 宋怀柠也没比谢渊好到哪里去,一手揉著头顶:“谁让你离我这么近了,疼死我了。” 谢渊:....我都没喊疼,你个罪魁祸首反而先喊起疼来了。 等三人急匆匆赶到石桥村时,天早就黑了,今晚云层挡住了月亮,这一路几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让谢渊等人安置好马,四人一起抹黑进了村子。 宋怀柠独自一人找到了宋大牛家。 “叩叩叩” 宋怀柠轻轻敲响了房门,就听里头传来宋大牛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啊!” 宋怀柠双手笼在嘴边,小声喊道:“牛叔,是我啊,柠娘。” 眼前的门刷的一下被打开了。 “柠娘,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娘跟怀安呢?”宋大牛被宋怀柠的突然到访给嚇了一跳,声音里满是诧异。 “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人命关天,你快些收拾一下,我们要连夜上山。” 见宋怀柠神情严肃,不似开玩笑的样子。 宋大牛不敢耽误,进屋与牛桂兰嘱咐几句,里屋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宋怀柠没等多久,宋大牛就背著大弓,手里拿著一把开路的大砍刀,疾步走了出来。 “等我会,我去找大栓说一声。” 说著,宋大牛小跑著去到了隔壁宋大栓家。 楠婶子一家也还没睡,宋大栓披著外衫跑出来给宋大牛开门。 等宋大牛回来时,手里又多了两根火把,身后还跟著衣著完整手里同样拿著一把大刀的宋大栓。 宋怀柠迎上前喊了一声:“大栓叔。” 宋大栓笑的一脸憨厚:“欸,怀柠啊,听大牛说你急著要连夜上老林子,我不放心,自作主张跟著你们一起去,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不是。” 宋怀柠心里满是感激,锦上添花容易,可雪中送炭难。 村里人都知晓莽苍岭危险无比,大栓叔却毅然决然跟著他们一起去,这份恩情她宋怀柠记下了:“大栓叔,真的多谢你了。” 隨后追出来的楠婶子闻言,大力地拍了拍宋大栓的肩头:“你个小妮子肯定是遇上难处了呀,我们家大栓就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別跟你大栓叔客气的呀。” 话虽然这么说,宋怀柠也看见了楠婶子眼里的担忧。 每年在老林子里死那么多人,楠婶子又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心里负担罢了。 宋怀柠直视楠婶子,眼神澄澈:“婶子放心,我们这一路还有另外三个武功高强的人同行,我们所有人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这一去最晚三天我们一定会回来,牛大娘这几日要劳烦婶子了。” 第135章 抵达目的地 宋大栓与楠婶子道完別。 在楠婶子依依不捨的眼神中。 宋怀柠几人快步朝著山脚下的位置而去。 没走多久,几人在宋怀柠家门口与谢渊三人匯合。 跟在三人身侧的马此刻早已消失不见,也不知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宋大牛见到宋怀柠口中武功高强的几人,不出所料又是前日在官道上遇上的主僕三人。 拽了拽宋怀柠的衣袖,宋大牛压低声音问道:“柠娘,带著三个来歷不明的人山上真的安全吗?”这三人他最看不透的便是为首的少年人,武功深不可测。 宋大牛更怕的是自己在紧要时刻护不住宋怀柠。 宋怀柠总感觉牛叔对谢渊有著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索性跟牛叔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表明了谢渊等人是可信的,牛叔不用担心,此次来也是替外祖母照救命药,三日內若是找不到,外祖母怕是命在旦夕。 宋大栓也在一旁听了一耳朵,拍著胸脯保证道:“那还耽误什么,时间不等人,我跟你牛叔正值壮年,熬个几天几宿不睡也没事。” “对。“宋大牛认同的点点头,目露担忧地看向宋怀柠:”柠娘你还小,连夜山上实在是危险,更何况还要在山上住上几日,不然你就在家里等著我们回来可好?” 宋大牛听了宋怀柠的讲述,其实心里更担心的是宋怀柠的身体,怕她撑不住。 “牛叔、大栓叔,你们也別劝我了,为了我外祖母,这一趟我一定要去。” 火把摇曳的火光印照在宋怀柠的瞳孔里,仿佛是她眼里燃起一撮必胜的火苗,眼里满是坚定。 宋大牛见此,也不再强求,若是宋怀柠自己一人跑上山可能就更遭了。 宋怀柠转头问了谢渊一句:“马都藏好了?不会丟了吧?” 谢渊斜睨了宋怀柠一眼:“你丟了黑啸都不会丟。” 宋怀柠对谢渊扯出一抹假笑:“你到山上最好老实一点,你要是丟了,我们可没时间去找你。” 被宋怀柠一句话反讽回来的谢渊无言以对。 谢一谢二在谢渊身后板著脸嘴角抽搐,想笑却又担心被谢渊发现。 两人从蒋府出来时,身上的包裹里就准备不少乾粮。 宋怀柠又回去准备了一些水,適当在里面加了一点灵泉水,之后给每个人分了一个。 由於人比宋大牛想像的要多上不少,两个火把肯定是不够的。 便与宋大栓一起又临时做了几个火把,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就连宋怀柠也不例外分到了一个。 时间仓促,眾人也只来得及准备这些。 时辰已经临近亥时,整个石桥村异常的安静。 一行人整装待发,宋怀柠等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几人排成一排,从远处看,莽苍岭像是突然出现一条火龙。 在莽苍岭的各处,出现了不少同样的景象。 荒寂许久的莽苍岭在这一天迎来了许许多多的人。 所有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標而来。 宋大牛坚持在最前方带队,宋怀柠紧跟其后,手里拿著谢渊找来的县誌,宋大栓亦步亦趋跟在宋怀柠身后,隨时准备替换宋大牛开路的工作。 至於谢渊主僕三人,则一人举著一个火把,慢悠悠地跟在宋怀柠三人身后。 本来以谢渊等人的身手不至於落在最后,奈何他们三人对著莽苍岭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还不如跟在宋怀柠身后更加稳妥些。 宋怀柠手里举著县誌,摊开展示在宋大牛眼前:“牛叔,你看这。”宋怀柠指著地图其中一处“我们今晚先到这处山峰,地图上所记载的湖泊基本就是围绕著这一处。 等明日天一亮,以这山峰作为起点对周围的小湖瀑布展开搜索,到时候我们两人一组分开去查。” 宋大牛听了宋怀柠的建议,却没有同意,提出了另外的意见:“你跟谁我都不放心,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你有点事情我也能马上照应。” 说著宋大牛回头看了谢渊一眼:“至於你带来的另外几人,叔看得出来那三人武功了得,完全可以单独行动,你认为如何?” 宋大牛说完,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宋怀柠接话。 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向宋怀柠,就见宋怀柠的表情訕訕,欲言又止的模样。 “柠娘怎么了?” 宋怀柠扭头对著谢渊挤眉弄眼,眼神示意他自己说,她不信谢渊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却见谢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宋怀柠摇了摇牙,那你就別怪我了。 “牛叔,谢渊他没法单独行动。“说著宋怀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撇向后方,挤眉弄眼地继续说道:”还是照我先前的法子来办吧。” 宋大牛:..... 扭头看向谢渊的眼里充满了同情。 看著还挺正常一小郎君,居然脑子有问题,这可真是可惜了。 见牛叔真的顺著自己的思路走,宋怀柠捂嘴偷乐。 谢渊一个眼刀子落在宋怀柠后脑勺,宋怀柠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感觉后背毛毛的,小气鬼肯定又记仇了,宋怀柠根本没有回头去搭理他。 夜黑风高,山里的路极难走。 白日里还能靠著一些山里特殊的位置寻找方位。 一到夜晚,他们手里火把能照亮的地方有限,其余找不到地方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咕咕咕” 林间传来猫头鹰各式各样的叫声,在这黑夜里显得尤为渗人,好似那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好在队伍里没有一个胆小的,根本没被这些动静给嚇到。 今日里他们运气不错,这一路上並没有遇上什么大型猛兽。 花了將近两个时辰,眾人才爬到宋怀柠在地图上定下的这处山峰。 这山头形似一个俯瞰眾生的神像,山峰脚下正巧就有一个体量不小的湖泊。 此时月亮已经西斜,高高掛在天上。 一弯明月映照在湖面,山顶的微风一吹,湖面闪著波光粼粼的光。 许是爬上了高山,月亮都比在山脚下时明亮了许多。 整片湖面的风景在眾人面前一览无遗。 宋怀柠被这美景深深吸引,此情此景宋怀柠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大自然的洗涤。 转过身,眾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之色。 “若是地图上记载没有问题,这湖泊东北角应该是有一个山洞,等找到山洞,大家就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第136章 用到我的是你,说丟就丟的也是你 宋怀柠此话一出,举著火把率先走在眾人前头带路。 山洞碰巧就是在山峰脚下,眾人没有费上什么功夫便找到了地图上记载的山洞位置。 山洞口被一大片藤蔓遮的严严实实。 宋怀柠在周围来来回回好几回,愣是没有找到一点山洞的影子。 “咦,不应该啊,地图应该不会出错才对。”这一路她都在仔细观察,確定地图记载没有太大的误差,怎么这山洞就找不到呢? 宋怀柠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光擦著宋怀柠面门而过。 剑锋劈在了她身后的一处藤蔓上。 “柠娘,小心!”宋大牛时刻关注著宋怀柠的情况。 见谢渊竟然二话不说就对宋怀柠出手,宋大牛目眥欲裂,大喊一声抽出身后的弓箭,毫不犹豫射向谢渊的后心。 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身后箭矢破空而来。 这一切快的让宋怀柠猝不及防。 以她的角度是能清晰看见谢渊这一剑只是离自己近些,绝对是谢渊故意嚇唬自己,还记著方才说他脑子不好使的仇呢。 可在宋大牛看来,这一剑是直勾勾衝著宋怀柠面门而来的。 这分明是要置宋怀柠於死地。 谢渊眼神一利,收起手中的剑,自己若是躲开那这小矮子定会被这箭矢伤到。 没有丝毫犹豫,弯腰一手揽住宋怀柠的腰肢,將人往怀里一带,脚尖一点带著人极速后退。 “叮” 谢渊手中长剑挡住了箭矢攻击,箭头与剑刃二者相击,亮起刺眼的火花。 谢一谢二手里抱著剑,站在一旁没有出手的意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几人加起来都不够自家主子打的,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牛叔!你误会了。” 宋怀柠见宋大牛还要出手,赶忙开口制止了宋大牛的动作。 两人一落地,宋怀柠一脚狠狠踩在谢渊脚背上。 没好气瞪了谢渊一眼:“看你做的好事!” 谢渊:这小矮子知不知道自己救了她一命? 宋大牛宋大栓快步上前,把宋怀柠牢牢护在了身后,眼神如炬与谢渊清冷的桃花眼对上。 宋怀柠拍了拍宋大牛的肌肉紧绷的肩头:“牛叔,他这人就是小气记仇,没坏心思的。” 谢渊也不会为这点事情就开口解释什么,指了指宋怀柠身后被他砍断的藤蔓处。 一处黑黝黝的洞穴出现在眾人眼前。 谢一:....主子,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娶夫人啊! 谢二:用得著你操心吗!主子除了那张脸以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谢一:你也没放过他。 宋大牛见自己是误会谢渊了,收起手里的大砍刀,隨即瞪了谢渊一眼。 谁教他砍东西要擦著人家耳朵来的?拉著宋怀柠走远了。 “走,这人脑子笨就算了,下手还没轻没重,刚才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可怎么办。”宋大牛对著宋怀柠就开始耳提面命的嘱咐,让她一定要离这谢渊远远的。 宋大栓稍稍清理了山洞口的藤蔓,勉强收拾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藤蔓隨时可以挡住入口,还能起到一个掩护的作用。 宋大牛举著火把进到山洞里查看情况,很快就满面欣喜地跑出来。 “山洞里很宽敞,也很乾净,容纳个上百人都绰绰有余。” 宋怀柠正在弯腰在周围捡乾柴,听见宋大牛的描述,手上的动作一顿,站起身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当真!” 宋怀柠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算成熟的想法。 可这一切还是要先探查过山洞的情况再说。 几人小心举著火把,进了山洞。 山洞口不算大,可一进到山洞,宋怀柠借著火把的光,发现山洞內部豁然开朗。 往前走了十几步还没走到山洞的尽头。 山洞內温度適宜,夜间的山里风一吹还是感觉有些凉的。 山洞內部比起外面还暖和上不少。 迎面而来一股微风拂面,说明这山洞不止这一个入口,也不用担心人在里面待久了会觉得闷。 將怀里捧著的柴火丟到身前的空地上,宋怀柠弯腰点燃了柴火堆。 柴火被这近月来的日头晒的极为乾燥,没费什么力气就將火给点了起来。 明亮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山洞 “吱吱吱”洞顶传来类似老鼠的叫声,其中却夹杂这翅膀的煽动声。 洞顶一些蝙蝠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动,在眾人头顶骚动起来,一只只蝙蝠在山洞里乱窜。 一道道黑影从宋怀柠身前身后掠过。 宋怀柠听到动静,缩了缩脖子,脚步下意识往离得最近的谢渊身边挪了挪。 就差將脸都埋在了谢渊衣袖里了。 不是她胆小,连蛇都不怕的她,最討厌的动物就是老鼠,以及这跟老鼠长得一般无二的蝙蝠。 听著吱吱吱的动静,宋怀柠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又起。 谢一谢二跟著宋大牛两人一起举著火把开始驱赶这蝙蝠群。 被宋怀柠拽著衣袖的谢渊,反倒成了在场最悠閒的人。 “没想到你还怕蝙蝠。”谢渊语气凉凉地调侃道。 宋怀柠没有抬头,谢渊只能看见她埋的低低的后脑勺,声音有些訥訥地说道:“我才不是怕,只是听著这声音难受罢了。” 谢渊嗤笑一声,嘴硬。 宋大牛四人通力合作,速度非常快,蝙蝠或赶或杀很快就被几人给解决了乾净。 耳边最后一声吱吱声消失不见,宋怀柠瞬间支楞了脑袋。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开始在山洞內巡视。 谢渊看著自己空落落的衣袖。 用到我的是你,说丟就丟的也是你。 真是比起紈絝子弟的喜新厌旧还要过分。 宋怀柠巡视一圈山洞,比起牛叔之前说的还要大上几分,好几处还有天然的隔间。 简直再也没有比这还好的庇护所了。 “牛叔,咱们今晚先走这休息一下,等明日一早,我们分队出发去找格注草!” “欸,叔听你的。”宋大牛忙点头应下。 谢一凑到谢渊身侧,小声说道:“主子,我先前在一处发现不少乾草,我跟谢二去把乾草取来,就著乾草大家也好休息。” 谢渊微一頷首:“嗯,速去速回。” 谢一谢二领命道:“是!” 第137章 朕要与他好生敘敘旧 宋怀柠双手捧著一大摞谢一递来的乾草垛。 在山洞里寻了一处有天然岩块遮挡,地面尚算平整的位置,將乾草垛仔仔细细摆到了地上。 从家里带来的衣裳摊开铺在了草垛子上,给自己简单的铺了一个休息的地方。 宋大牛两个大男人就没有宋怀柠这么讲究了。 隨便找了个地方,草垛子一摊开就算完事了。 宋大牛不放心宋怀柠,特地来看了一眼。 见宋怀柠已经安置的妥当,露出一抹老怀欣慰的表情,笑著嘱咐几句:“柠娘,早些休息,再过一个半时辰天就亮了,明天可是有的忙。” 宋怀柠半趴在地上还在铺衣裳,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应了句,:“叔你就放心吧,我都多大的人了,你也快去休息。” 听著宋大牛离去的脚步,宋怀柠呼出一口气。 慢悠悠地转过身躺了下来,双手合拢搭在小腹上,整个人躺的十分板正。 山洞里只点了一个火堆,光线不算亮,她所在的角落正巧把光源全都挡住了。 洞口供人通行的藤蔓,此时已经被放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山洞里透出的光,也能適当防止野兽突袭。 感觉后脑勺有些空嘮嘮的,宋怀柠悄悄地从空间里偷渡出好几身衣裳,叠成一块儿枕在脑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空间里没有准备寢具,只能用衣服凑活著用。 一直想著置办家具,到现在都没时间去做。 此次若是能顺利找到格注草,到时候下山把这事儿交给小舅舅去办。 宋怀柠耳边听著柴火燃烧的噼啪声,眼皮子慢慢开始打架。 马上就要睡著时,宋怀柠耳尖一动,听见一道极细的脚步声。 宋怀柠瞌睡全无,手心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担心是有什么野兽趁人不备从山洞另一头钻了进来。 左手腕处盘踞的小青动了动身子,从宋怀柠衣袖间探出身子,如同红宝石般的竖瞳紧盯这黑暗处的身影,脑袋高高扬起,身子缩成一团,隨时准备发起进攻。 一人一蛇全神戒备,准备好了给那东西致命一击。 比人更先到的是谢渊身上一股淡雅的香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满心戒备的宋怀柠瞬间放鬆,收起手里的匕首,一把握住小青细长的身子,將小蛇给丟到了空间里。 这两货有仇,小青一见到谢渊就激动的很,还是別见面为好。 现在小青的毒可不是普通的赤尾红能相提並论的。 若是之前宋怀仁被咬还能捡回一条命,宋怀柠敢保证现在小青一口下去,宋怀仁一定当场中毒身亡,连一丝救的机会都没有。 宋怀柠伸手將脑袋后的小枕头收到空间里,怕被谢渊这傢伙看出端倪,宋怀柠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黢黢的方向。 谢渊很快出现在宋怀柠不远处,眼神斜睨了一眼一脸无辜,还坐的板板正正的宋怀柠。 谢渊五感敏锐,方才黑漆漆的环境下,他分明感觉到从宋怀柠方向传来两道灼灼的视线,其中还有一道他难以忽视的杀意。 可在一瞬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清楚这小矮子到底做了什么。 “你不睡觉去哪里?”宋怀柠真心实意地发问。 “夜里山里不安全,总要有人守夜。”一脸反正也指望不上你的表情,谢渊不再跟宋怀柠多费口舌,转身就走。 宋怀柠撇了撇嘴,谢渊这人就是这种彆扭的性子,心里在关心大家的安危,可嘴上说的总是截然相反。 上一世十多年的相处中,宋怀柠早就把谢渊的性子给摸的透透的。 重新把枕头丟出来,宋怀柠躺下闭上眼,本以为睡不著的她,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乡。 谢渊听著那道极浅地呼吸渐渐趋於平稳,收回视线落在眼前的火堆上。 ------ 京城,皇宫 “报......”一道高亢的声音打破了皇宫深夜的寂静。 子时刚过,紫宸殿依旧灯火通明。 御前桌案上,一名头髮已然花白,身著明黄色龙袍的老皇帝,神色威严地俯首翻阅奏摺。 殿外传来一道焦急的通报。 老皇帝连头都没抬,指尖微抬,身侧伺候磨墨的大总管心领神会,微一弯腰,臂弯处拂尘一甩,快步出了紫宸殿。 没多久,大总管一脸神色慌张的小跑著进来。 扑通一下跪倒在御桌前,整个人都匍匐在地,尖细地嗓音微微颤抖:“皇...皇上,永安县急报。” “说。” 老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总管头顶响起,让人难辨其中喜怒。 手中握著的毛笔在奏摺上奋笔疾书。 “瞭然大师他於昨日在静安寺圆寂了。”大总管硬著头皮匯报完此事,匍匐在地不敢轻举妄动。 “嗒” 大总管声音落下,紫宸殿內静的可怕。 墨汁滴落在奏摺上的声音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低头看著批阅一半的奏摺,此刻被红色墨汁晕的一塌糊涂。 老皇帝將面前的奏摺猛的合上,用力將奏摺甩到了地上,眼见著奏摺丟到了自己跟前,大总管不躲也不避。 紫宸殿內伺候的宫人被嚇得个个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都给朕滚出去。” 老皇帝一发话,除了大总管以外的所有人几乎是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 紫宸殿大门被关上,屋內又陷入到了冗长地安静。 老皇帝面上表情阴沉地嚇人,一种风雨欲来之感蠢蠢欲动。 大总管心里十分清楚陛下对瞭然大师的在意程度。 大晋朝多次靠著瞭然大师才脱离险境。 可本该在京郊护国寺颐养天年的大师,却在十五年前执意要前往永安县,说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宿。 陛下心中虽不满,却根本拗不过瞭然大师,怎料向来身体康健的瞭然大师突传噩耗,打的人猝不及防。 “陛下,奴才还有一事稟奏。” 老皇帝拧著眉,將视线落在大总管身上:“起来回话。” ”谢陛下。“大总管行了一礼。 手脚並用从地上爬起,小跑著到了老皇帝身边,压低声音將事情说完。 本以为陛下会怒髮衝冠,怎料老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朕也有好些年头没有见过那小子了,將他带来,让朕好生与他敘敘旧。” 第138章 一大早吃了火药的谢渊 翌日 距离卯时还有两刻钟左右,天就已经开始微微发亮。 山洞內的一行人在天光微亮时便已经起身收拾。 宋怀柠揉了揉惺忪睡眼,坐起身来拍了拍有些昏沉发胀的脑袋,这觉还不如不睡,睡的人更难受了。 放眼四周,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宋怀柠双手合拢,手心里捧著凉丝丝的灵泉水,將脸埋在掌心里大力地搓洗了一把脸。 整个人的精神头瞬间就清醒了。 收拾完一出来,除了她的其余五人全部整装完毕,围坐在即將熄灭的火堆前啃著乾粮。 宋怀柠著重扫了一眼一夜未眠的谢渊,见他依旧是神采奕奕地模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柠娘,快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会我们一起走。” 宋大牛看见宋怀柠的身影,连忙起身招呼她。 宋怀柠接过宋大牛递来的乾粮,抓在手里敲了敲,比以前娘亲做的黑面馒头还要硬梆梆,宋怀柠正在费力地跟乾粮奋斗。 “別又把牙给崩了。”谢渊带著一丝调侃的声音响起。 在场只有宋怀柠一人听懂了谢渊的言外之意,背脊一僵,脑海里满是自己先前在福临医馆出糗的画面。 脸上觉得臊得慌,將脸埋在乾粮里,脸头都没有抬起来。 宋大栓也在跟噎人的乾粮较劲,想起昨日在村里发生的事,閒谈般跟宋怀柠说道:“昨天你跟大牛刚走,可是没瞧见你大伯家的热闹。” “咋了!他们家又闹什么么蛾子了?”宋怀柠头也不低了,猛得抬起头,瞬间来了兴趣,难不成是王氏找到宋永昌的小辫子了? 那狗咬狗的场面一定很精彩,可惜了她没看见。 正在宋怀柠惋惜自己没有看上热闹时。 宋大栓紧跟著说道:“他家被来要债的人砸了个稀巴烂,听我媳妇说,那会你大伯家里都没人,就那小儿子宋怀礼在家,赌坊带头的人气不过,用石头给人脑袋砸开花了,人直接给砸晕了。” 宋怀柠听到精彩处,手里的乾粮都不香了。 眼里满是听见上辈子仇人倒霉的兴奋:“宋怀仁不是还在家里养伤吗?居然让他给跑了。” “听说宋怀仁一早就跑了,要不是村长出手,估计宋怀礼小命都保不住。” “王氏跟宋永昌回来难道没闹?” 见宋怀柠问道此事,宋大牛接过话头说道:“说来也巧,我回来的路上正巧遇上这俩人,顺路就给捎回来了,顺带我还听了一嘴他们在说什么聘礼的事情。 之后宋永昌一路上跟我打听你家的消息,我就挑著村里人知道了说了一点,多的我可一个字没说。” 宋大牛生怕宋怀柠以为他大嘴巴乱说话,连连表示自己没有。 宋怀柠则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多大点事儿,我小舅舅跟娘亲相认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了,就算牛叔你不说,在村里隨便打听打听也都知道了。” 宋大牛见此放下了心,见宋怀柠一脸好奇的模样,便继续说道:“宋永昌两口子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做什么,每天神神秘秘的不著家,一回来见到家里被砸了,小儿子还被砸晕了,镇上的大夫说,可能醒过来也是个傻子了,王氏当场就晕了。” 宋大栓一拍大腿:“可不咋的,你是没见到,宋永昌那老小子装都装不下去了,拿著砍刀就想把宋怀仁给砍了。” 宋怀柠ヽ(°◇°)ノ好消息空间里准备上瓜子了,坏消息没看上宋永昌一家的热闹。 见几人聊的火热,差点连今天的正事都给忘了的时候。 一旁静坐一夜的谢渊开口了,將事情拉回到正轨:“你们二人虽有些拳脚功夫,在这深山老林里还是不够看。”桃花眼略带审视意味的看了一眼宋怀柠,一张嘴就是一把歹毒的刀子:“尤其是你们带著一个拖油瓶。” 宋怀柠啃乾粮的动作一顿,两颊塞的鼓鼓,双眼圆瞪,活脱脱一只贪吃的松鼠模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谢渊。 这人一大早吃什么火药了,讲话句句带刺,还全衝著自己来了? 露出一抹假笑,宋怀柠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笑一下算了,別跟在山里还会迷路的人计较那么多。 宋大牛虽然不满谢渊一开口就是嘲讽宋怀柠,知晓正事要紧,还是耐著性子问道:“那你说要怎么做?” “谢一谢二身手不如我,与二位一起正好,我只能受累一些带著宋怀柠一起了。” 宋怀柠闻言,不满的轻哼一声,却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算是默认了谢渊的提议。 宋大牛看看谢渊,又看看气呼呼的宋怀柠,一时间不知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宋大栓用胳膊肘杵了杵还在思索的宋大牛:“想啥呢,別把事情给耽误了。” “好”宋大牛闻言,当即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眼神锐利地看向谢渊:“一定要保护好柠娘!” 他一早起来就发现谢渊守了眾人一夜,宋大牛对这人才有些许改观,不然哪能这么轻易答应。 宋怀柠从身侧的挎包里取出提前用炭笔拓印下来的地图,几人商量著分配好路线。 最后每人附带还有一张画著格注草的宣纸。 三组人马准备就绪便出发了。 “柠娘,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临走时,宋大牛还不忘嘱咐宋怀柠一句。 宋怀柠连连点头应下,还不忘偷偷给眾人的水壶里装满了灵泉水。 眾人分道扬鑣,宋怀柠与谢渊被分配到的路,其实是三组人中最省力的一条路,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照顾队伍中,年岁最小的两人。 宋怀柠指著山洞外的这片碧蓝如洗的湖泊,將一张画有格注草的宣纸拍在谢渊掌心,对著一旁仿佛是来郊游的谢渊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你左我右,把这一片全都搜一遍。” 半个时辰后,宋怀柠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脑袋上的头髮一綹一綹地粘在额头以及脸颊上,整个人狼狈不行。 可反观谢渊,真如来郊游似的,浑身乾爽不见一滴汗珠,额间一缕髮丝隨风飞扬,妥妥一个翩翩美少年。 宋怀柠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谢渊,语气里满是疑问:“你有没有认真找药?” 谢渊居高临下睨著宋怀柠,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浅笑:“你以为我是你?” 第139章 从未见过的块茎 宋怀柠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不再搭理谢渊,准备往下一个地点出发。 整整一个早上,两人脚步一刻未停。 甚至中途宋怀柠被谢渊拎著飞了好几趟,为的就是儘快赶路。 一早上两人跑了整整五处標记点,一无所获。 宋怀柠蹲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在泥土上写写画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一次次的跑空仍然让她心里生出一丝焦虑。 若是真的找不到可要怎么办。 宋怀柠有理由怀疑,外祖母若是有点意外,可能她外祖父也会在一夜之间垮掉。 她绝对不能让娘亲面临骨肉分离的痛苦,每个人等著团聚的一天都等了太久太久。 谢渊从不远处走来,就看著宋怀柠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像变戏法一般变来变去,到最后又是满怀信心的样子。 將手里拎著的一只野鸡,凑到宋怀柠眼前晃了晃,將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野鸡!你从哪儿抓到!”宋怀柠欢呼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接过谢渊手里的野鸡,发现野鸡已经死翘翘了,也省得她再扭脖子了。 抓著野鸡来到水塘边,开始处理野鸡羽毛。 “不过是路上顺手捡回来的而已。”谢渊语气里满是小傲娇。 “还好抓野鸡没把你抓丟,不然我还要费劲去找你。”宋怀柠头也没回,手上动作没停,这嘴也是叭叭不饶人。 “我用得著你保护我?” “你迷路。” “分明是我一路上在照顾你。” “可是你迷路。” “我抓的野鸡!” “谁让你迷路!” “你等会別想我带著你飞!!” “这鸡你想怎么吃?燉著吃、烤著吃,我都隨你。”宋怀柠举手投降。 谁让自己寄人篱下,没有谢渊帮忙,不知还要浪费多少时间,现在他们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可算贏了宋怀柠,谢渊只感觉神清气爽,语气淡淡地留下两个字:“隨你。”而后,谢渊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来到了附近最高的一棵大树上,躺在粗壮的树杈上闭眼假寐。 宋怀柠见此,没有再出言打扰谢渊休息。 昨天一整日没有休息,今早又奔波了一早上,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人都睡著了,宋怀柠想著想著,眼珠子咕嚕嚕一转,手里拔鸡毛的动作一顿。 回头鬼鬼祟祟看了谢渊所在的方向一眼,確定谢渊绝对看不见她所在的位置之后。 將手里的野鸡丟到空间,意念一动,方才费劲巴拉才拔了一点羽毛的野鸡,瞬间变得光禿禿。 就连拔下来的羽毛,空间也直接贴心的替宋怀柠处理掉了。 心满意足地將禿毛野鸡拎在手里,宋怀柠找了一处空地生了一个火堆。 將去了內臟乾乾净净的野鸡,找了一根乾净的树杈子插上,將其插在火堆旁边慢慢烤著。 宋怀柠准备好一切,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往来时的一个方向走去。 方才找格注草的时候,没注意被一处的藤蔓被绊倒摔了一跤。 那片空地距离他们二人休息的地方不远,正好现在閒来无事,宋怀柠跑去研究那藤蔓去了。 藤蔓占了一大块儿地,与普通的爬藤都是顺著树或者山石向上生长不同,这一片的藤蔓却偏偏只长在地上,而且还是宋怀柠从未见过的品种,这一点引起了宋怀柠的好奇。 离近了一瞧,藤蔓上的叶片挤挤挨挨的,铺了一地的深绿色。 宋怀柠蹲下身子,手抓著藤蔓一节轻轻一掰,只听“咔擦”一声,毫不费力地就给掰断了,断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滴到手上黏糊糊的有些粘手。 爬藤通常只有一处根系,可这却一节节的连在土里,从视觉上营造出一片藤蔓的模样,宋怀柠取出一把小铲子,往土里挖了挖。 目之所及藤蔓上既没有开花也没有结果,宋怀柠以自己的经验判断,土里面一定有东西。 果不其然,铲子刚插到土里,就感觉插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上。 宋怀柠手臂用力,鬆软的土一铲子就给翻了个底朝天,铲子上插著一个块茎状的东西。 拿近了一看,块茎不算大,只有宋怀柠半个手掌大小。 细长条的圆柱形,中间宽两边窄。 红褐色的表皮上裹著一层不算湿润的泥土,指尖稍稍一捻,土块簌簌往下掉。 这一根已经被铲子劈开一半,宋怀柠將其拿在手里,微一用力掰开两段。 断口处渗出与藤蔓相似的乳白色粘液,其內的果肉是粉橘的。 有些类似前些日子她从山里挖到的鸡腿根,不过二者还是存在本质上的区別。 鸡腿根通常是不会大片大片长在一块儿,拨开外皮,果肉的顏色是白色的。 宋怀柠还是第一次见长这样的块茎,凑到鼻尖一嗅,透著一股甜甜的蜜香。 宋怀柠也是艺高人胆大,取出匕首,削掉表面粘上泥巴的皮,露出其內粉橘色的果肉,送到嘴里就是“咔擦”一口。 嘴巴快速嚼嚼嚼,微甜,水润脆甜。 等了半刻钟,確认自己身体没有出现一点问题。 宋怀柠眼神灼灼地盯著眼前一片长满藤蔓的地。 方才只是挖开一处,就已经挖出五六个巴掌大的块茎。 那这一大片,得挖出多少啊! 不过宋怀柠没打算现在就全都挖走,动静太大会引起谢渊的注意。 偷摸的找了一处角落,宋怀柠挖了一大块儿藤蔓连带土里的块茎,一起给送到了空间里。 划了一片空著的地,就將其种到了黑土地里。 在空间里种完块茎,宋怀柠抱著战利品回到火堆边时,此时的烤野鸡差不多要熟了,肉香味直衝鼻子。 香的宋怀柠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肚子一个劲的咕咕叫。 隨手將之前挖出来的块茎给丟到火堆边上的炭火上,宋怀柠便没有在管。 取出牛叔给自己留下的盐巴还有辣椒粉,宋怀柠细细地撒在烤的金黄的野鸡上,不过辣椒粉她只撒了半只鸡,谢渊这人吃不了一点辣。 烤肉的香味顿时愈发肆意。 树杈上正在闭眼假寐的谢渊也闻到了,又长又密的睫毛轻颤,桃花眼唰的一下睁开,纵身一跃跳下了树杈。 被突如其来动静嚇了一跳的宋怀柠,拍著被嚇得突突直跳的胸口,语气有些抱怨的说道:“你跳下来不会提前说一声吗!嚇死人了!” 宋怀柠坐在地上,看著谢渊还要高高仰著脑袋。 鼻尖还蹭上了一点黑灰,整个人狼狈著又透著一丝娇俏。 谢渊抵唇轻咳一声,大掌按在宋怀柠头顶揉了揉,刚一碰上,谢渊的脸色就有些微微的僵硬。 第140章 宋怀柠:我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与先前毛茸茸的手感完全不同,谢渊摸了一手的汗,一脸嫌弃的把手给收了回来。 掌心里还沾著一块块可疑的黑灰,谢渊的脸更臭了。 见到谢渊吃瘪,宋怀柠捂著嘴偷乐。 眼前这毫不在意形象的宋怀柠,与昨日晚宴在蒋家时那娇俏可人的宋怀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能把这两人给联繫到一起去。 可谢渊觉得,现在的宋怀柠看著才更加鲜活生动,充满了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嘴上说出的话依旧毫不留情:“你得好好洗一洗了,看你脏的!”说著,还將自己的掌心摊开给宋怀柠看了一眼,丝毫不带留恋的转身去洗手。 “略”宋怀柠衝著谢渊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同时还附赠了一个鬼脸。 要不是有他在,自己早就进空间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了,哪里轮得到谢渊这会来嫌弃她脏! 等谢渊一回来,宋怀柠將四斤左右的肥野鸡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谢渊看看自己手里烤的外焦里嫩个烤鸡,再看看宋怀柠手上表面红彤彤的烤鸡,总感觉她手里的更好吃。 宋怀柠见谢渊一直盯著自己的烤鸡,有些护食的將其藏在身后:“干嘛!你的烤鸡我可是给你了的!” “辣椒粉还有吗?给我来一点尝尝。” 宋怀柠嘴里咬著烤鸡,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么了,我全用完了,斯哈...” 谢渊:你倒也不用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只要跟宋怀柠一起吃饭,谢渊每次都感觉自己能多吃好多。 两人胃口都不小,半只两斤重的野鸡下肚,也只是垫了垫肚子而已。 宋怀柠有些意犹未尽的啃著鸡腿上的软骨,就听见谢渊的疑问。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甜甜的焦香味。” 谢渊手里拿著能噎死人的乾粮,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啃著。 听见谢渊的问话,宋怀柠也耸了耸小鼻子,確实闻到一股醉人的焦香。 “好像是有,闻的我又饿了。”宋怀柠鼻子一耸一耸的,在使劲寻找香味的来源。 谢渊瞅了瞅吃了两斤鸡,啃了一个乾粮,又喝了一壶水,现在还在喊饿的宋怀柠,视线落在宋怀柠依旧平坦的肚子上。 这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自己在军营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能吃的人了,这小豆芽菜的胃口跟自己都不相上下。 “你这么能吃怎么还这么矮。”谢渊这话是发自內心的疑问。 受到谢渊发自灵魂的拷问,宋怀柠整个人都不好了,上一世自己就因营养不良比起同龄人都矮上半个头。 站在身高八尺的谢渊身侧,才侃侃到谢渊的胳肢窝。 谢渊这话完全就是戳中了宋怀柠的痛处。 猛的弹跳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著谢渊,指著后者的鼻子道:“我以前是吃不饱,这才长不高!!我早晚长得比你高!你等著瞧吧!” 看著宋怀柠炸毛的样子,谢渊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谢渊摇了摇头,收回了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思绪。 轻咳一声转移的话题:“你火堆边上烤著的是什么?那香味好像就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听到吃,宋怀柠的脑迴路瞬间转了个弯。 不再揪著谢渊说她矮这件事,转头看向被自己隨手丟到炭火边的块茎。 原本红褐色的表皮,此时发黑髮硬,看著已经焦糊的模样,却挡不住一股股香气直往宋怀柠鼻子里钻。 隨手拿了一根树枝,將炭火里的黑黢黢的块茎给扒拉了出来。 於此同时给谢渊解释道:“这是我刚才从那边儿挖出来的,我尝了一口,没毒,能吃,就给挖过来了。” 宋怀柠指著身后一处方向。 谢渊放眼望去,確实发现不远处一大片藤蔓,长得密密麻麻。 宋怀柠用衣袖裹著一个滚烫的块茎,拿到了手里,被烫的不停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 原本硬梆梆的块茎,这会被烤的软乎乎,宋怀柠握著块茎的两段,將其掰成两半。 热气“噗”地升腾而起,露出烤的通体橙黄色的瓤,焦黄色的糖浆顺著裂口慢慢流淌,宋怀柠眼神亮晶晶的看著手里香喷喷的烤块茎。 宋怀柠將其中一半分给谢渊:“这一半给你,小心烫。” 谢渊抬手接过外表黑乎乎,里面黄灿灿的块茎,没有直接吃,而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开始在脑海中思索从哪里见过这东西。 宋怀柠拿著另一半,凑到嘴边吹了吹,顾不上烫,就迫不及待一口咬了下去。 “呼呼”冒著白烟的热气从宋怀柠口中呼出。 烤块茎刚一入口,软糯香甜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宋怀柠的味蕾。 “好甜~” 宋怀柠眯著眼,满脸写满了享受的模样。 瞧她这样,引起了谢渊的好奇心,低头咬上一口,桃花眼里迸出一抹亮色。 吃完手里的半个,两人都露出了意犹未尽之色。 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火堆上的另外四个喷香软糯的块茎上,宋怀柠两人十分默契,一人分一半。 两个块茎下肚,宋怀柠就感觉肚子有些饱了。 摸著依旧平坦的小肚子,宋怀柠心满意足的站起身,对著谢渊说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谢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粘上的灰,指著那一片块茎地说道:“记一下这地方,你也许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宋怀柠一脸惊讶地看著谢渊,嘴都张成了圆形:“你这意思是?” 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谢渊居高临下直视宋怀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阐述道:“听你的描述,这块茎应是未到採收的季节。” 宋怀柠忙不迭点头:“这方面还是要问问大栓叔,他肯定比我经验丰富。” “那你想想,若是到了採收时节,这一片地能挖出多少?” 宋怀柠看著將近有一亩地大小的藤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扭过头笑的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好像真的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见此,谢渊难得露出一丝浅笑:“那你可要记好了。” 宋怀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里满自信:“都记在这儿了,肯定忘不了。” 第141章 浑身无力掛在谢渊手里晃悠 夜幕低垂,太阳刚落山不久。 宋怀柠依旧在不死心的搜寻,一整天一无所获,让宋怀柠也忍不住有些心焦。 老林子里树木高大,绿树成荫,光线常年被树阴遮蔽。 白日里光线就很难渗透进来,更何况如今太阳都下山了,宋怀柠眼前早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谢渊看著蹲在地上的,一点点在地上挪的黑影,无奈的嘆了口气。 上前一把揪住宋怀柠衣领,將人给提溜起来:“行了,这么黑能看见什么,先回去!”谢渊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 宋怀柠蔫头耷脑地任由谢渊拎著,眼里满是失落。 说出的话都有些蔫蔫的:“短短三天,你说我们能找到吗?”语气里满是对於未知的迷茫。 谢渊毫不费力的提著宋怀柠,走路的姿势都不带变的,前行的脚步极稳,声音淡淡的说道:“还有两日,我有预感,此行不会让你失望。” 宋怀柠有些惊喜的抬起头,能从谢渊嘴里听见这话,宋怀柠的心瞬间放下大半。 上一世靠著谢渊极强的直觉,不知躲过多少次生死危机。 哪怕是谢渊哄自己开心,宋怀柠也很快重新收拾起心情。 原本浑身无力掛在谢渊手里晃悠。 现在缓过劲来,这才发现谢渊正带著她往前疾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连忙出声喊道:“谢渊!你走反了!”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敢啥也不问就带著她走的。 谢渊:..... 走反了吗?他看著都差不多,靠直觉隨便挑了一条路往回走。 谁知道向来精准的直觉,偏偏在这深山老林里就不管用了。 最后在宋怀柠的指引下,两人绕了一段路来到了先前挖块茎的位置。 两人合力挖了一大兜子,挖了將近有六十斤左右,准备回去给大伙加餐。 谢渊还顺手打了两只野兔。 两人不仅能吃,力气也是大的异於常人,六十斤对於两人来说轻轻鬆鬆。 等宋怀柠二人回到山洞时,完全就是满载而归的模样。 担忧了整整一天的宋大牛,在见到宋怀柠全须全尾的回来后,这才將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宋怀柠一见到四人,心中满怀期待的询问:“牛叔,大栓叔你们有找到格注草吗?” 四人相当默契的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嘆气。 山洞里的气氛一时间都陷入冰点。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怀柠一点也不意外。 笑著捧著一兜子粮食往山洞里走:“还有两天呢,大家都別灰心,今天都累坏了吧!我跟谢渊可是遇上了一个好东西,今晚给大家加餐!” 听著宋怀柠充满活力的声音,毫无所获的四人也收起了脸上凝重的表情。 “这是拿了什么,快把东西给我,柠娘你赶紧去边上坐著休息休息,瞧你热的一脑门的汗。” 宋大牛赶忙从宋怀柠怀里將东西给接过来,一入手就感觉坠手的很,心里就是一惊:“这么重的东西你就这么拿了一路?” 生怕给宋怀柠累坏了,正想责备同行的谢渊几句,抬眼一瞧,却发现谢渊怀里的东西更多,宋大牛瞬间收回了想出口的话。 谢一谢二上前接手谢渊身上的块茎。 谢渊看著衣服上沾染的泥土,有些嫌弃的拧了拧眉。 几人合力將块茎摆在一起,属实没料到两个人竟然带了这么多回来。 宋大栓隨手拿起一个在手心里把玩:“怀柠啊,这东西是什么?这玩意儿能吃吗?” “能吃!而且还很顶饱!”宋怀柠站在一旁附和道:“不信你问问谢渊。”一转头,谢渊人都不见了。 宋怀柠:??好好一个大活人去哪里了? 谢一赶忙解释道:“主子出去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不用谢一多解释,宋怀柠猜谢渊肯定跑去洗澡了。 “柠娘,叔去把这两只兔子收拾一下。”话落,宋大牛就急忙忙地往外走去,柠娘喜欢吃他烤的兔子,他得快点把兔子收拾乾净。 宋怀柠则是蹲在火堆边,手把手教宋大栓烤块茎。 “大栓叔,这炭火得小一点,我那会儿直接丟进去,火大了,好大一部分都给烤焦了。”宋怀柠眼巴巴盯著宋大栓的动作。 实则都不用宋怀柠说些什么,宋大栓刚一上手就比宋怀柠还熟练。 等宋大牛与谢渊前后脚回来,山洞里已经漫起一股醉人的焦香。 宋大栓火候控制的极好,红褐色的表皮一点也没有烧焦。 表皮微微皸裂,从里头正滋滋往外冒著焦黄色的汁水,香气正是从其中散发出来。 谢渊一来就见著,谢一谢二还有宋怀柠三人席地而坐,双手支著下巴,眼巴巴的看著宋大栓手里的吃食。 顿时感觉有些没眼看,这两人才几天就感觉被宋怀柠给带坏了,一点也不稳重。 “哦哟,可真香,闻的我都饿了。”宋大牛声音爽朗的大笑道。 宋怀柠寻声望去,宋大牛手里拎著两只剥了皮的野兔,身后跟著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发尾还在滴著水的谢渊。 真让自己猜对了,谢渊果真跑去洗澡了,这会宋怀柠只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的要命,想洗澡的想法瞬间到达了巔峰。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马上就要熟了,宋大栓全神贯注,紧盯著火候,平日里在家就是他做饭给小楠吃,手艺定是没得说。 等宋大牛刚架上两只兔子,就听见宋大栓大喊了一声:“大牛,烤好了,快来尝尝。” 宋大栓的声音不断在山洞里迴荡。 可宋大牛现在腾不出手,於是宋怀柠將衣摆拉起,抓起四五个烤好块茎丟到衣服上,跑到宋大牛身边。 “牛叔,我给你拿来了,这会烫的很,晾一晾再吃。” 山洞里的六人,除了尝过味道的谢渊以及宋怀柠,其余四人都被著焦香味给馋的不行,昨晚带上来的乾粮早被眾人忘到脑后去了。 顾不上烫,四人手隔著衣服,拨开表面软糯的外皮,就往嘴里送。 软糯香甜的口感,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四人的味蕾,齐齐对著宋怀柠竖起一个大拇指。 哪怕是正值壮年的男人,吃上三、四个也差不多能垫饱肚子了。 宋大栓是最早吃完的,拉著宋怀柠就开始打听:“怀柠啊,你这粮食是从哪里挖来的,叔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这话问出来在场所有人的心声,眼神齐刷刷落在宋怀柠身上,等著一个回答。 第142章 月黑风高洗澡夜 对於宋大栓的疑问。 宋怀柠无奈的摊了摊手,跟宋大栓同款懵懂的神色:“我也第一次见,机缘巧合发现长在地下的根茎,这才给带回来,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用手比划著名那片地的大小:“那小一亩地里长的全是这个。”又指著地上对著的一大摞:“叔,你们猜猜我挖了多少地才挖出这么多来。” 几人有齐刷刷扭头,看著地上起码小五十斤的粮,脑海中在疯狂思索。 “这最少都挖了快小半亩了吧!”宋大栓第一个提出想法。 紧接著宋大牛说道:“我看著得有四分地的样子。”(1亩地=10分地=100厘地) 宋怀柠见两人都说了,將眼神落在一旁的谢一谢二身上。 上一世在边关军营里做军医的那些年里,宋怀柠就没少跟在他们一起去种地。 大晋朝国库吃紧,朝堂里贪赃枉法官员数不胜数,与其靠著遥遥无期的朝廷拨粮。 不如自力更生来的更实在些。 因此很大一部分粮草,都是在前方战事不吃紧的时候,士兵们自己种出来的。 谢家军除了能打战,就连种地都是一把好手。 “我跟大牛哥的想法一样。” 谢二却摇摇头,表示了不同的意见:“还是大栓哥的说法比较靠谱些。”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 听著两人对牛叔他们的称呼,一个早上大家都混熟了,连哥都喊上了。 宋怀柠嘴角露出一抹坏笑,竖起一根手指,对著眾人摇了摇。 谢渊安静的依靠在石壁上,神色有些冷冷的,手里拿著一个烤熟的块茎在吃,静静地看著宋怀柠表演,桃花眼里有著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见著宋怀柠还在卖关子,宋大栓当场就急了:“你別跟叔卖关子了,这五十来斤到底挖了多少地给挖出来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厘地。” 咔咔咔! 四周全是下巴掉地的声音,四人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要知道,在往年的光景下,哪怕这一年的年头好,风调雨顺,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这粮食的亩產都没超过三百斤。 若是碰上个乾旱,或者发大水,这一年的粮食一亩地能有个一百斤,那都要谢天谢地了。 再加上还要给朝廷上缴赋税,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都是紧巴巴的。 可现在,宋怀柠隨手在山里挖出一个可以填饱肚子的粮食,竟然告诉他们说只挖了十厘地,那岂不是说一亩地最少都能有五百斤! 这可是整整五百斤!! “地方在哪里,怀柠,你快带叔去瞧瞧!!”宋大栓整个人已经激动到不行,不信宋怀柠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誆骗他们,这会哪里还坐的住。 同样坐不住的还有宋大牛,手里烤到一半的兔子都暂时先丟到一边。 搓著手,凑到宋怀柠跟前,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这要是能育种,咱们村地里都种上这粮食,那以后咱们村里再也不用担心会饿死人,还怕什么吃不饱肚子!柠娘,你这可是救了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啊!” 宋怀柠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瞭然大师的脸。 挠了挠脑袋,被宋大牛夸的脸上都有些臊得慌:“牛叔,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咱还不知道这拿到山下能不能种活呢!” 宋怀柠一句话出口,稍稍浇灭了眾人的热情,宋大栓也微微冷静了些。 “山上危险,再加上天黑,粮食局在地里也跑不了,接下去两日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谢一適时开口提议道。 宋怀柠闻言,连连点头:“是啊,叔你俩先別急,等找到药,我再带你们去找。” 谢二在听见宋怀柠之前说这粮食亩產有五百斤后,激动到不行,小跑著到了后方,凑到谢渊身边语气激动的说道:“主子,这要是能种活,那咱们边关的兄弟再也不愁粮草不够了。” 谢渊眼神凉凉地瞥了谢二一眼。 谢二自知失言,当即退到一边不再多言。 六人分完两只烤兔,四个大男人哥俩好的结伴去河里洗澡。 宋怀柠满眼羡慕的看著四人离去的背影。 悄摸摸跟在几人身后,也想找个地方洗一洗。 怎料事与愿违,眼前突然一黑,宋怀柠猝不及防撞上的谢渊结实的胸膛。 “唔” 宋怀柠捂著疼到发酸的鼻子,眼泪都疼出来了。 捂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好痛,你突然堵门口乾什么!” “我看你一个人胆大包天还敢偷溜出去,自然要好生看管好你,要是被你跑掉了,我要怎么跟你两个叔叔交代。” 这调侃的语气,哪里是担心不能对牛叔他们交代,分明就是故意的。 宋怀柠拧紧了秀眉,满脸写著不开心:“我也想去洗一洗,出了一整天的汗,实在是太难受了。” 说著抬手扯了扯衣领,谢渊眼尖,看见宋怀柠被衣裳磨的通红的脖颈。 谢渊瞬间收回视线,不敢再往下瞄。 耳根子悄悄有些红了。 抵唇轻咳一声,別过脸说道:“我方才发现一处水塘,水尚算乾净。” 宋怀柠满脸激动地拉住谢渊的衣袖,嗓音里满是欢喜雀跃:“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说完,人就直接跑没影了。 没多久,宋怀柠捧著乾净的衣服,屁顛顛地跑来了。 眼巴巴瞅著谢渊,眼里写满了快带我去啊! 被宋怀柠这样盯著,谢渊提不起一丝拒绝的想法。 可这脸依旧臭的要命,就好似谁欠了他很多钱一样。 自顾自走在前头,宋怀柠高高兴兴跟在谢渊后头,水塘距离山洞不远,就在山洞的斜后方。 若是再远些,谢渊真不一定能找的回来。 “可会水?” 宋怀柠打量著周围的环境,满意的点点头,根本没听见谢渊说的话。 谢渊见人点头,便以为宋怀柠表示自己会水。 相当自觉的背过身去,双手背负在身后:“安心洗,我给你在旁边盯著,儘管放心,我可不会对你豆芽菜的身板有什么兴趣。” 宋怀柠看著谢渊有些仓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觉有些好笑。 我问了吗?你就解释这么多。 水塘周围长了一圈一人高的野草,能很好挡住宋怀柠的身形。 这月黑风高的,不离近了还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宋怀柠从空间里將小青带了出来,点了点小青的小脑袋嘱咐了一句:“我在这洗澡,你可得好好给我盯著,听到没有。” 也不管小青听不听得懂,將小蛇丟到草堆里,直接脱了身上臭烘烘的衣裳,將其丟到一边。 潭水晒了一整日,宋怀柠踩到水里並不觉得凉,反倒很舒服。 一入水,宋怀柠就知道这潭水有些深,只是站在岸边不远的位置开始搓洗,没敢往深处去。 等宋怀柠洗完已经过了一刻钟。 周围的夜色越发深沉,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挡住,能见度低得可怕。 宋怀柠时不时还能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狼嚎声。 第143章 溺水 宋怀柠全身泡在水塘里,只露出一颗脑袋露在水面上,目光警惕的观察四周。 悄咪咪从空间取出一块儿布,在水里將其裹在身上。 一上岸,宋怀柠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与荒郊野岭相比,还是到了神笔空间更让宋怀柠安心。 这回长发只是擦了个半干,以免被谢渊发现端倪。 宋怀柠没料到的是,自己难得细心一回,到头来属实是多余了。 等宋怀柠在空间慢悠悠擦著头髮,坐在躺椅上愜意的吃著葡萄的时候。 在外等了许久的谢渊,心里隱隱感觉不对劲。 原本水塘里还能听得到动静。 一阵狼嚎之后,水塘就彻底安静了,稜角分明的脸上眉心紧皱。 尝试著喊了一声:“宋怀柠!” 等了半晌,没听见宋怀柠的回答,只余林间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人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难不成那小矮子掉水里爬不上来了? 谢渊心里一紧,不敢再耽误时间,转身就往宋怀柠所在的地方跑去。 “宋怀柠!”谢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之色。 空间里悠閒吃著葡萄的宋怀柠,差点被嘴里的葡萄给噎死。 好不容易给咽下去。 心里一个咯噔,暗道完了。 丟下手里吃了一半的水果,宋怀柠闪身出了空间。 好在进空间之前,她特地找了一片野草长得相当茂密的位置。 再加上在夜色的遮掩下,谢渊一时间很难看见她的身影。 宋怀柠出了空间,脚刚一落地,就与急匆匆赶到的谢渊撞了个正著。 “啊!”宋怀柠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及惊呼一声。 谢渊跑来所造成的衝击力过大,宋怀柠不受控制仰面朝往水塘里栽去。 被嚇了一跳的不止是宋怀柠,谢渊也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嚇到了。 等谢渊发现宋怀柠的踪跡时,已经完全来不及停下步伐。 侃侃稳住身形,让自己不至於落入水中。 可宋怀柠就没有谢渊这么好运气了,身子直直往下坠去。 人在情急之下,早就慌了神,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下意识能做的,就是抓住能抓住的任何东西。 於宋怀柠而言,此刻她的救命稻草就是谢渊。 谢渊本就没站稳,被宋怀柠这么一拽,脚下打滑。 “噗通” “噗通” 一前一后两道落水声响起。 水面很快恢復平静,只余下水面冒气一连串气泡。 整个人后背重重砸在水面上,宋怀柠后背砸的生疼,整张脸都因剧痛而皱成一团。 落水前嘴里含著的那口气,也在顷刻间被打散,强烈的窒息引起的胸闷,让宋怀柠在水里拼命的挣扎。 与此同时,鼻腔里灌进来的水让宋怀柠有些无所適从。 本能就想咳嗽,却导致越来越多的水,一个劲的往自己口鼻里灌,求生的本能使著宋怀柠拼命想往上游。 越发强烈的窒息感笼罩著宋怀柠,脑子都开始有些发昏。 可紧隨其后落入水中的谢渊,身形宛如一做大山压下,將宋怀柠死死压在水底。 水塘的水並不深,最深处侃侃淹没宋怀柠的头顶。 胸腔仿佛疼的快要炸开,沉入水底挣扎无果的宋怀柠,手脚也以无力。 命悬一线的时刻,宋怀柠竟然忘了能进空间这件事。 就在这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精准抓住宋怀柠漂浮在水中的手腕。 只听“哗啦”一声。 宋怀柠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巨力,从水底被拽起,纤细的腰肢被一只大掌稳稳拖住,让她不至於因脱力又滑入水中。 ”嗬“ 宋怀柠本能反应,一张嘴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平日里无处不在的空间,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咳咳咳“,伴隨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声,好似要將肺腑都咳出来一般。 谢渊低头看著,紧闭双眼死死扒在自己身上,咳的满脸通红的人,无奈的嘆息一声。 掌心微微拱起,空心掌贴著宋怀柠湿透的脊背,力道控制极好的拍著,帮助宋怀柠儘快將吸入胸腔的水排出去。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宋怀柠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谢渊略带担忧的双眸。 等她想看清时,谢渊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如水。 好似方才的担忧只是宋怀柠的错觉。 “还要在我身上掛多久?” 听见谢渊不带感情的嗓音,宋怀柠这才发现,自己这会正死死扒在谢渊身上。 两人此时离的极近,谢渊甚至能闻到宋怀柠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这味道他很熟悉,不止一次在她身上闻到过。 宋怀柠看了看距离水潭边,还有两三米的距离,当即果断说道:“我手脚都没力气了,游不动,你带我上岸。” 这语气要多理直气壮就有多理直气壮。 谢渊差点就给气笑了。 真就想直接把人给丟水里算了。 可只要一想到方才宋怀柠闭著眼毫无生机的模样躺在水底。 谢渊的心就有些不可遏制的揪紧,这种感觉是谢渊从未有过的。 他不清楚是为什么,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 现如今宋怀柠又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说出的话恨不能让人把她嘴给堵上。 遇上她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 等两人回到山洞时,就是一副全身湿透的样子。 嚇了所有人一大跳。 “唉呀,那俩这是跑哪儿玩水去了,夜里山里可凉的很。”宋大牛满脸写著著急。 眼神里略带埋怨的看了谢渊一眼,柠娘还小也就算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也不懂事,还跟著一起玩。 拉著宋怀柠就往火堆边上去。 谢渊:.... “快快快,山里的水可凉,看你冻的脸都白了,赶紧来烤烤火。” 宋怀柠任由宋大牛拽著,也没忘了出声提醒宋大牛一声:“牛叔,我还多带了一身衣裳,我先去换一身乾净的。” 实际上宋怀柠只带了一套乾净的换洗衣服。 可谁让包袱在自己身上呢,自己说有那就有,別人也不会怀疑。 宋大牛连连附和:“对对对,看叔都糊涂了,你快去换,可別著凉了。” 第144章 家里这番光景,我哪里睡得著 宋怀柠到了自己睡觉的地方,惊喜的发现自己这处被简单的用树枝干草做了简易的架子,形成了一处独属於自己的小天地。 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己两个叔为了照顾自己悄悄弄的。 宋怀柠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矮下身钻了进去,架子將她的身形彻底给挡住。 宋怀柠乾脆闪身进了空间,快速换好,將湿衣服掛在木架子上。 一出来,宋大牛就端著一碗热水递给宋怀柠。 “热水,快喝了暖暖身子。” 宋怀柠接过牛叔递来的水,隨手从身侧的小挎包里取出一串新鲜的葡萄。 一颗颗果实饱满圆润,紫里透红,仿佛刚从葡萄藤上摘下来一样新鲜。 宋怀柠將其一股脑塞到牛叔手里:“我路上摘的,可新鲜了,牛叔你们俩尝尝。” 宋大牛没有拒绝,乐呵呵地收下了。 谢渊桃花眼斜睨了宋怀柠一眼,什么时候摘的,他一直跟她一起怎么不知道? 宋怀柠忽视掉身侧那道灼热的视线,还热情的招呼著大傢伙一起来吃。 空间出產的水果,就没有人会不喜欢。 更何况是在这缺衣少食的现今,水果都是相当金贵的吃食。 宋大牛分了一半给谢一,又揪了一半要分给宋怀柠。 在宋怀柠表示自己吃了很多之后,这才跟宋大栓一起分著吃。 “这山可真是宝山,不仅有亩產五百斤的粮食,就连这葡萄都比咱们村里种的好吃!”宋大栓吃著葡萄咂摸著嘴,想著下山的时候给妻儿老小带些回去。 宋大栓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就见宋怀柠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挠了挠头只说:“当时赶时间,我还真忘了。” 这一夜眾人早早就睡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宋怀柠早早就醒了。 三组人马照旧分工合作,拿著宋大栓一大清早烤好的块茎,以及宋怀柠准备的水便出发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宋怀柠浑身被汗水湿透,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蔫头耷脑地回到了山洞里。 至於其余四人走的远一些,回来的比宋怀柠晚一些。 永安县县誌上所记载的位置,这两天里他们已经全部跑了一个遍,却连一点格注草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山洞里火堆燃烧噼啪作响,六人席地而坐,围坐在火堆边。 场面一时间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谢渊对谢二使了一个眼色,谢二頷首,伸手从怀里掏出三个拇指粗类似火摺子的物件。 宋怀柠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谢渊他们军营里远距离发信號用的。 心里大致明白了谢渊的意思。 “今晚没有时间休息,所有人分工合作,带著烽炮,不管是遇上危险还是发现格注草的踪跡,直接將锋炮拉响,我们会立刻赶去集合。” 所有人静静地听著谢渊的安排,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这会就算让宋怀柠睡,她也睡不著。 “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说道最后,谢渊视线落在宋怀柠身上:“宋怀柠继续跟我一起,她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忧。” 不等宋大牛说什么,谢渊就已经考虑到了他们的顾虑。 宋大牛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 连日来的相处下来,从谢一的口中宋大牛了解了很多谢渊的事跡。 对於这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叱吒沙场的小將军,宋大牛是发自內心的佩服。 能有谢渊保护宋怀柠,宋大牛是放一百个心。 “叔,你们二人还是儘量一起行动,这两日我们运气好,没有碰上什么野兽,要是落单了,难保不会被猛兽给盯上。” 宋大牛宋大栓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叔晓得了,你就別担心我们俩了。“嘴上答应了宋怀柠,可实际上,两人根本没有打算一起行动。 宋怀柠与眾人告別,谢渊提起宋怀柠,眨眼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依稀只能看见宋怀柠手里的火把被风吹的都快熄灭了。 谢渊真宋怀柠的指引下,朝著曾经发现山谷的方向飞去。 当初找到山谷时,由於时间紧,宋怀柠根本来不及仔细查看山谷內到底有多少草药。 只是匆匆看了一遍而已,像格注草这种贴地生长的草药,稍不注意就会发现不了。 若不是有武功深厚的谢渊帮忙,宋怀柠都不敢浪费时间往山谷里跑一趟。 两人路程行进到一半时,就在林子里遇上了其他人。 细听之下,宋怀柠就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格注草。 几日下来却也是一无所获。 谢渊武功高强,就算带著宋怀柠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两方人马並未碰面,以免双方碰面会引起不必要的衝突,从而浪费他们的时间。 ---- 蒋府 蒋城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整整两天两夜,整个人憔悴的瘦了一大圈,任谁劝都没用。 就这么不吃不喝的守在卫清荷床边。 “爹,你就喝点水吧,廖老太医都说了,母亲喝下来怀柠留下的药,撑个五日都没有问题,你要是不吃不喝整整五天,第一个受不住的就是你啊。” 蒋超蹲在蒋城身前,苦口婆心得劝说,说的嘴唇都乾燥起皮了。 这两日著急上火,嘴上都长了一圈燎泡。 眼下青黑,可蒋城依旧一言不发,抓著卫清荷的手,眼神直愣愣的看著床上的人。 蒋超看在眼里,心里著急,却帮不上一点帮的无力感,简直要將人给逼疯了。 床上的人无声无息,脸色苍白眼角多了一丝岁月的沟壑,三千青丝一朝成雪,蒋超只觉得一颗心揪成一团,一下一下的抽疼。 廖仲安看著这一家子颓废的样子,深深的嘆了口气。 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蒋城身后,年纪虽大,廖老下手相当稳健,一根银针扎在蒋城后脑穴位上。 蒋城两眼一翻,人往后一倒,彻底晕死过去。 蒋管家眼疾手快,將人给扶住。 “带下去休息吧,我备好的参水给蒋城餵进去。” “多谢廖老太医。”蒋管家与三四个家丁一起將人抬到了隔壁屋子休息。 廖仲安敲了敲自己有些算帐的后背,脚步缓缓地往特地准备的软榻上走去。 这把老骨头可是要被折腾散咯。 路过蒋超时,不忘说一声:“你身子经不起折腾,赶紧去休息。” 蒋超闻言,露出一抹苦笑:“廖老说的简单,家里这番景象,我哪里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