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但和冷脸糙汉同居了!》 第1章 不正经汽修店的老板 白玉兰一夜之间开遍浦师大,陶瀠却没心情欣赏。 车刚开到校门口,仪錶盘上的胎压报警灯突然亮了起来。 方向盘有瞬间的发飘,她不敢去很远的4s店,目光放到了学校对面的汽修店。 只是汽修店的老板秦征,是陶瀠不太愿意接触的人。 三个月前,学校对面的大旺铺突然装修,上下五百平的汽修店轰轰烈烈地开业。 同事閒来调侃:“这老板脑子有问题吧?大学对面开汽修店,客户结构不对,业务不匹配,赚什么钱?” 结果开业第一天,门口挤满了迈巴赫、法拉利和保时捷等一应豪车。 此后这里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云集,这群人凑在一起招狗逗猫,不干正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陶瀠对秦征自然没什么好感。 她之所以知道秦征,也是拜他那张英俊的脸所赐。 走在学校,哪哪都逃不过女学生对他的討论,甚至一些女同事也热衷於此。 说他风流散漫,店里粉蝶流连。 听得多了,陶瀠不免厌烦,行事轻浮,才会招惹流言蜚语。 对面的汽修店在她眼中,也就不是个正经地了。 警报灯不断地闪烁,陶瀠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就近维修。 胎压掉得虽然快,但到秦征的店里绰绰有余。 陶瀠打开双闪,慢吞吞將车开到了对面。 白天紈絝们不过来,他们只在晚上出动,整得汽修店跟个夜店似的。 维修区就在大门口右侧,刚进去两步,一身深灰色工服的秦征,单手撑著地面,快速从车底钻了出来。 他的肩背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脖颈和小臂擦了一道油渍,在青筋鼓动的皮肤上显得野性十足。 秦征的个子很高,起身一站,周边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粗糲劲儿。 余光瞥到人,他扭过脸,看到了一张素白冷韵的脸。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劲劲儿地盯著她瞧。 他冷著一张脸,活像別人欠了他百八十万。 陶瀠眉峰轻聚,四处看了眼,维修区竟然只有秦征一个人! 日上三竿,这么大的店除了前台,连个员工的鬼影子都看不见。 这样散漫隨性,只怕修车的本事也没几分。 陶瀠不由心生牴触,清冷漂亮的脸蛋绷紧了几分,她后撤半步,不修了,大不了叫拖车。 结果,秦征在后头叫住了她:“跑什么,车坏了?” 陶瀠脚步顿住,人家都问了,她只能秉持著礼貌,不高不扬地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胎压报警,可能扎了钉子。” 秦征下巴一抬:“去看看。” 反正看看而已,也掉不下一块皮。 若是秦征能修好,那再好不过。 她还有约……思忖片刻,陶瀠指了指门口:“在外面。” 门口一辆白色奥迪规规矩矩停在车位上。 秦征绕著车子转了一圈,最终在右前轮蹲了下去。 陶瀠倏地皱眉,他怎么知道这是自己的车? “胎明显瘪了,”秦征从工服口袋摸出手电,“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出校门胎压灯就亮了。”陶瀠说。 “也不一定在学校扎的钉子。”秦征一边排查一边给她解释,“小钉子扎进去撒气比较慢,你也察觉不到,胎压灯亮了你才会知道。” “嗯。”陶瀠应了声,还算专业。 她不著痕跡地捂住胃部,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空著肚子上了两节课。 “找到了。”秦徵用手电晃了下,示意陶瀠来看,“在正面胎冠上,位置还好,但钉子大,才导致你胎压掉得快。” 陶瀠弯腰看了会儿,起身时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难受地捂住发闷的胸口,蹙眉婉转的模样清艷动人。 “多久能修好?”陶瀠面带急切,语气催促。 秦征:“我亲自给你修,很快。” 陶瀠抿了下唇,视线发虚,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直觉不好,伸手去抓车把手,结果眼前虚影更重,她抓了个空。 身体直直往前不受控制,陶瀠闷哼一声,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 下一秒,她跌坐在地,撞到了秦征身上。 秦征下意识反手將人护住。 “糖……” 原来是低血糖了,秦征转过身体,一手抄入她腿弯將人抱了起来,往里喊: “小方,弄点糖水过来。” 前台小姑娘嚇了一跳:“客人怎么了?” “低血糖。”秦征將陶瀠抱到招待区的沙发上,“赶紧的。” “来了来了。” 糖水这东西很简单,招待区的圆几上就有咖啡方糖,用三颗在温水里化开就行。 秦征搂著人,小方一边揣测他俩的关係,一边將糖水慢慢餵给了陶瀠。 几分钟后,陶瀠蹙了下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自己在秦征怀里,登时就要起身。 秦征按住她:“鲤鱼打挺都没你有劲,你低血糖了,缓一下再起。” “……谢谢。”陶瀠的嗓音乾涩又虚弱。 她心里有些尷尬,不待见人家,结果人家救了她。 圆几上一堆吃的,秦征拿了饼乾和香蕉过去:“吃点吧。” “谢谢。” 陶瀠撑著沙发想要和他拉开距离,近在咫尺,秦征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岂料右脚刚一沾地,一股尖锐刺骨的疼从脚踝炸开。 她“嘶”了声,一屁股又跌坐了回去,再低头一瞧,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高了。 刚才低血糖顾不得脚,这会儿回魂,疼痛尤为清晰。 秦征起身去给她自製了一个冰袋递了过去:“腿抬起来。” 陶瀠下意识捂住了裙摆。 秦徵发出短促的嗤笑,眸底玩味,將抱枕拿了过去:“搭一下,脚抬高。” “……”陶瀠尷尬地接了过去。 她把人想坏了。 秦征准备的是密封袋,接触面积大一点,直接放到脚踝处就行。 陶瀠又道了声谢,趁著冰敷的工夫,把饼乾和香蕉一口一口填了五臟庙。 进了钉子,修理起来很快,统共三十四分钟的事。 动平衡,充气復检后,秦征进店,將车钥匙扔给了陶瀠,正好,她的脚也敷好了。 陶瀠要付钱,秦徵调出一个二维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加这个付吧,昨天店里有小孩,付款码被撕坏了。” 陶瀠扫了二维码,问:“多少钱?” “100。”秦征说,“含拆装、修补和动平衡,顺道送了你一次洗车服务。” 陶瀠付了钱才反应过来並不一定要加好友,看著“aaa征途汽修店”的暱称,她不经意地问:“这是你的號?” 秦征看著她,沉默了两秒,说:“店里的。” 陶瀠点了点头,他刚才从柜檯拿的另一部手机,应该就是店里的。 付了钱,陶瀠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征个高,瞥到了她的来电备註:相亲9號男嘉宾。 陶瀠接了电话,对方问她到哪儿了。 “抱歉,我脚受伤了,我们改日再约吧。”陶瀠神色淡淡,语气清冷。 对方是医生,坚持要来给她看看。 陶瀠说:“已经冰敷过了,我车坏了,现在在学校对面的汽修店,赵医生,下次再约吧。” “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我也去洗个车吧,你在那儿等我。” 陶瀠懵了一瞬,他什么意思?要在秦征的汽修店里相亲不成? 第2章 陶老师,饼乾好吃吗 陶瀠的脚走不了也开不了车,除了在店里等別无他法。 可和相亲对象在汽修店见面,也太尷尬了。 她对秦征乾笑了声,找补了句:“我脚走不了,朋友待会儿来接我。” 陶瀠面色如常,只是错开的视线出卖了她几分无措的尷尬。 “行,你先坐吧。”秦征没有拆穿。 陶瀠如坐针毡。 她的相亲对象確实就在附近,还没十分钟,人进了店。 西装笔挺,模样端正。 小方上前服务,对方说:“我洗车,顺便找我朋友。” “您里面请。” 陶瀠已经看到人了,对方也看到她了。 “你坐你坐。”赵医生见她要起身,连忙上前,“我车去洗了,多坐会儿也没事。” 陶瀠清冷如故,短暂地牵扯了下嘴角。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赵医生盯著人,捨不得眨眼。 乍眼望去,陶瀠算不上艷色夺目,但胜在骨相清寂,內里藏韧。 而瓷白的肤色又带著天然的脆弱感,整个人看著冷淡,像易碎珍贵的瓷器,很抓人视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小方过来服务,打断了赵医生的无限遐思。 “给我们来两杯咖啡吧,对了,你们这里的点心不限量吧?” 小方笑道:“不限量,这就给您拿。” 陶瀠忙將人拦下,说自己不需要,她真没那么厚脸皮。 “没事,咱又不是白吃白喝,这都是店內服务。”赵医生理所当然,转头吩咐小方:“装盘漂亮一点。” “好的。”小方扬起一抹专业的微笑。 陶瀠:“……” 他把这里当成咖啡店了吗? “早就听说这里开了个高端汽修店,服务一绝,今天来见识一下。”赵医生有意无意地解释。 没一会儿,小方上了两份精致的茶点。 热拿铁搭配手工黄油曲奇,曲奇装在金线描边的白色骨瓷小碟中,三块顏色不一,味道不同。 拿铁表层拉了简单的图案,底下托著银色杯垫,整份茶点被置於木托盘上,错落精致。 陶瀠愣了下,这也太讲究了,她怀疑这个店每天都在倒贴钱。 “真不错。”赵医生说,“咖啡看著是现磨的,点心也上档次,咖啡馆一杯都得好几十,你快尝尝。” 陶瀠:“……” “尝尝看。”小方对陶瀠笑了下,“咖啡和饼乾都是我们老板亲手做的。” 秦征亲手做的?陶瀠有些诧异。 这曲奇边缘烤得金黄微焦,大小均匀,点缀著细碎的杏仁碎,卖相丝毫不比烘焙店的差。 她刚才低血糖吃的夹心饼乾不会也是秦征自己烤的吧?著实看不出来…… 陶瀠揣著好奇的心尝了一口,曲奇的甜度很正,裹著杏仁脆感,搭配拿铁的醇厚香滑,可以直接开店了。 “確实比普通的饼乾好吃,你们老板挺会折腾的。”赵医生夸了一句。 “一切为了客户,二位喜欢就好。” 陶瀠闻声望去,秦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面上端得从容正经,眼底却露著几分细碎的笑意。 陶瀠:“……” 第一次见面的冷淡已经从这人的脸上消失了,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儿。 赵医生回眸,愣了下,还以为见到了哪个明星。 他问:“你是……” “我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需要吗?”秦征转过了头。 赵医生眸光一转:“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免费的服务吗?我第一次来。” 秦征看了眼陶瀠,仿佛是看在她面子上似的: “既然是第一次来,送你一次精洗服务,这次就可以用,另外的免费项目,我待会儿让小方给你介绍。” “那多不好意思。”赵医生搓了下手。 秦征变脸似的收了笑意,冷淡道:“应该的。” “多谢多谢,你们这儿的饼乾蛮好吃的,我可以带一点走吗?” 秦征愣了下,突然笑了声:“……可以。” 陶瀠:“……” 真是將白嫖发挥到了极致。 而秦征的笑,听在陶瀠的耳中极为讽刺。 她再也撑不住表面的平静,涨红了一张脸,丟人丟到了太平洋。 赵医生重新坐下,对陶瀠笑了声:“这老板是讲究人,今天出门不亏。” “……”陶瀠无话可说。 她意兴阑珊看了眼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別是要下雨。 不想再浪费时间,陶瀠快人快语: “赵医生,咱俩的资料已经互相看过了,今天就是看一下合不合眼缘,不好意思,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適。” 赵医生一愣:“咱俩还没聊呢。” 陶瀠还是那句:“不好意思。” 秦征在一旁看著,赵医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將咖啡饼乾吃了个乾净。 临走前,重重哼了声,还带走了两包曲奇。 陶瀠心累,对秦征说:“桌上的这些就当是我买的,两百够吗?” 秦征挑了下眉,在她对面坐下,答非所问:“陶老师,饼乾好吃吗?” “你知道我?”陶瀠微怔,眼神充满防备。 “知道啊。”秦征掀眸,眼神直勾勾的带著野气,语气却略显慵懒:“浦师大比校花还漂亮的老师,谁不知道?” “彼此彼此,我也总在同事学生的口中听到秦老板的大名。”陶瀠不落下风。 秦征笑了下,笑容浅淡落拓,中和了面部冷硬线条自带的冷感。。 窗外天色渐暗,转眼就落了雨。 陶瀠急著走,將两百元的红包发了过去,刚要起身,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她三姨的电话,这次和赵医生的相亲,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要是不接,等著的不仅是连环call,还有上门说教。 陶瀠当即就接了:“三姨。” “陶陶,你怎么回事?既然答应了相亲就诚心一点,怎么两句话没聊就把人拒了?” 赵医生还告状了? 陶瀠嗤笑:“三姨,赵医生太会过日子了,我配不上他。” “会过日子还不好了……”三姨像机关枪似的禿嚕了一堆话,“行了行了,你还有什么要求说清楚,每次都能被你挑出毛病来。” 雨越下越大,陶瀠兴致缺缺地说:“正常人就行。” “呵……”极轻的一声笑从秦征口中泻出。 陶瀠不想再被他看笑话,掛了电话,心里却盘算著叫谁来接她。 想来想去,竟无一人是她可以寻求帮助的。 她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好友,正出差在外。 陶瀠把目光放到了前台小姑娘的身上,结果人家不会开车。 “让我们老板送你就是了。”小方接了秦征的眼色,“车虽然试了一圈,但还需要看看稳定性,要在正常路段跑一跑才能彻底放心。” 陶瀠一时没说话,心里揣测是秦征別有用意,还是店內的贴心服务。 “这不是您脚受伤了嘛。”小方见陶瀠犹豫,找补了句。 陶瀠垂眸思考了会儿,主要是要把车开回去,不然她可以打车。 这次过后,她和秦征定然也没什么交集,她也付了该付的钱…… 想到此,陶瀠抬眸,终於理直气壮了:“麻烦秦老板了。” “不客气。”秦征说,“以后多光顾我的生意就行了。” 陶瀠笑了笑,没应,只是將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第3章 秦老板服务过了度 外面的雨还在下,秦征伸出一条胳膊给陶瀠,让她自己扶著点。 陶瀠没搭上去,反倒是请小方扶了她一把。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秦征太高,块头也大,往她跟前一杵,將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悬殊的体型差扑面而来,让陶瀠生出几分压迫感。 上了副驾,陶瀠才鬆了口气。 秦征也上了车,他繫上安全带,问陶瀠:“陶老师,你家在哪儿?” “锦华园。”陶瀠说。 “锦华园?”秦征有些惊讶,“离你学校挺远的。” 陶瀠说:“环境好一点。” 秦徵启动车辆,將车开上大路,不经意地问:“多少钱一个月?我最近也在找房子。” 陶瀠诧异地扭过脸,他还需要找房子? 他能和那些富n代玩到一起,本身条件也不会差吧? 可他却开了个汽修店,富n代玩车也是俱乐部,绝不会是汽修店。 但话说回来,她的车也確確实实是秦征修好的,他检查车辆的时候也很熟练专业。 陶瀠一向不爱管閒事,即便有疑惑,但跟她没关係,那点好奇心也就没有了。 於是,她平淡地回了句:“2000。” 秦征说:“我记得锦华园是个老旧的小区,治安不太好。” 陶瀠回:“还行吧。” 秦征说得没错,锦华园確实老旧,门口的保安都是清一色,整天打瞌睡的老大爷。 但她几个月前因为相亲的事和她妈妈吵了一架,赌气搬了出来。 父亲早逝,她和姐姐是妈妈一个人辛苦带大的。 姐姐嫁了个有钱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妈妈就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整日让她姐姐给她介绍那些有钱的富家少爷。 她们的宗旨是:什么都不重要,有钱最重要。 但陶瀠不喜欢,更何况她爸爸的去世,就是因为一群富二代飆车导致的。 那场车祸,就像眼前这场连绵的雨,在她心里下了整整13年,至今都没停止,阴暗又潮湿。 开到锦华园的时候,雨停了。 秦征下车,將车钥匙给陶瀠:“陶小姐,你住几楼?” “我就住一楼。”陶瀠说,“谢谢你,秦老板,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秦征阻拦,“你进去吧。” 陶瀠让秦征停车的位置在小区的中间,横贯东西的一条绿化带,中间隔出不少车位。 隔著路,有八户人家,一共六个楼层,一楼是院落。 陶瀠迟迟没动,因为她根本不住一楼。 可话说出口,秦征却要送佛送到西,她不免尷尬。 秦征突然轻笑一声:“你一个独居女性,有警惕心是好事,可会不会警惕过了头?” “我毕竟和秦老板不熟。”陶瀠皮笑肉不笑,“你说我警惕过了头,那秦老板会不会服务过了度?” “你不是付了钱?”秦征挑眉。 言下之意,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可你还没收。”陶瀠寸步不让。 再坚持,就有得寸进尺,非奸即盗的嫌疑,秦征后退一步,说:“那你上楼慢一点。” “谢谢。”陶瀠转了身,用从车內拿出的长柄伞撑著自己的身体,慢慢挪出了秦征的视线范围。 回到家后,陶瀠来到窗前,楼下已空无一人。 她鬆了口气,转头没有形象地躺倒在沙发上,用脚勾了个抱枕,塞到自己受伤的脚下。 还没歇一会儿,手机不要命地响起来。 陶瀠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李美娟女士,当即开了免提—— “我听你三姨说你今天相亲又没成?” 陶瀠冷冷清清应了声:“嗯。” “我就说你自己能找到什么好人?”李美娟讽刺了句,还带著两分得意,“还是老老实实见你姐给你安排的人。” “不要。”陶瀠面无表情。 “你现在翅膀硬了?”李美娟动了怒,“我和你姐还能害你不成?” “你们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我一个也不喜欢,他们也配不上我。” “配不上你?”李美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家配不死你。” “那等我死了再配吧。” 一向清冷少言的陶瀠面对母亲变得格外尖锐。 “你——”李美娟气到心梗,切断了通讯。 陶瀠自嘲地笑了声,李美娟自小就偏心,把她姐养得爱慕虚荣,把她养得寡言尖锐。 但14岁之前,有爸爸护著,她是乐天烂漫的。 第二天是周六,陶瀠休息了两天。 周一上班的时候,脚还是疼,她索性打车上下班。 她的课在上午后两节,便先去了办公室。 几个同事见状,关心了一番,陶瀠笑著说没事。 窗边的一个新同事凑了过来:“誒,我听说你周五的时候车坏了?” 陶瀠点了下头:“进钉子了。” “修了吗?多少钱?” “100,还包括什么动平衡之类的,送了一次精洗服务。” 搭上了老板一顿下午茶点,人还亲自送了她回家。 另外给的200元,秦征並没有收。 “还好誒,是对面新开的那家吗?” 陶瀠“嗯”了声。 “对面服务怎么样?我上周去外面做常规保养,被忽悠了大几百。”有个男同事勾著脖子问了句。 “对对对,现在的汽修店全是套路,报价模模糊糊的,关键手艺也没多好。” 有人跟著吐槽。 “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学校后勤今年新定了汽修合作商户。”最里边的副主任乐呵呵说了句。 立刻就有同事问了哪家。 “就是对面的征途汽修店,以后你们凭证去保养维修会打七折,学校给你们都谈了內部价和一些免费服务,这个星期,通知应该会下来。” 办公室最年轻的女老师欢呼了一声:“对面那老板可帅了。” 惹得其他人朗声大笑,连著打趣了好几声。 陶瀠也浅浅地扬了下嘴角,她不打算去对面保养车。 周五去修车,本就是无奈之举,她还在人家店里相了个亲。 这种社死的事,陶瀠见到秦征就得在心里鞭尸自己一次。 一个礼拜过去,陶瀠的脚完全好了。 鑑於上次的低血糖经验,她早早起床给自己弄了早餐,糊弄了一顿。 今天上午连著四节专业课,她特地提前了一点时间。 来到楼下,陶瀠开了车门。 自从秦征送她回来后,这车就没动过,调过的座椅也还是之前的样子。 陶瀠坐上车,左手摸索著电动调节按键,结果座椅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手动调节,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她无语地蹙了下眉,一番折腾下来,都快迟到了。 陶瀠气闷地下了车,一边用手机打车一边往大门口走。 隨后,她去微信里找秦征的汽修店,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她把这號刪除了。 “……” 报应啊! 这种小问题,4s店的人不会上门,最多安排免费拖车。 太折腾了,思来想去,陶瀠觉得还是要找秦征来看一眼。 第4章 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陶瀠是浦师大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老师,目前带大一新生。 周二是她一周中最忙碌的一天,上午开完会有两节课,下午满课,一天下来,连口气都喘不匀。 好在中午可以休息会儿。 从食堂出来后,陶瀠逕自出了校门。 这个点正是吃饭休息的时候,汽修店应该不忙,她去正合適。 果不其然,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只有小方值守。 陶瀠不禁疑惑,秦徵到底靠什么赚钱?店里连个像样的员工都没有。 小方热情地迎了上来:“陶老师。” “我找你们老板。”陶瀠应了声,“车有点小问题。” “您先坐,我去给您叫。” 说完,她给陶瀠倒了杯水,又咚咚咚跑上了二楼。 没一会儿,秦征从楼上下来。 陶瀠起身,半空迎上秦征的视线,礼貌一笑:“秦老板,我有事找你。” “车出问题了?”秦征一步跨了三个台阶,来到了陶瀠的面前。 一阵荒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混著天然荷尔蒙的气息,凛冽绵长,蛰伏著几分难以收敛的侵略性。 好霸道的香水……陶瀠默默后退了一步,说:“驾驶位的座椅调不回来了。” “调不回来?”秦征示意她坐下,“电动和手动的都不行?” 陶瀠摇头:“都试了,不行。” 秦征眉峰微敛:“抱歉,那天应该帮你调回去的。” 当时陶瀠先下了车,他怕她脚受伤了不方便,便也跟著下了车,就把这茬给忘了。 陶瀠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能先道歉。 这事怪不了秦征,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確实气闷了一下,也就是瞬间的事。 “没事,只是麻烦你跑一趟帮我看看。”陶瀠说,“4s店不上门,来拖车兴师动眾的。” 锦华园距离学校有点远,没有车,她上下班不是很方便。 秦征刚给她修过车,除了4s店的人,她只能来找他。 秦征说:“我知道,这种情况,80%的概率是滑轨里卡了东西,不过还要等我看过再说。” “好。”陶瀠安了心,“不知道秦老板什么时候有空?” 秦征缓缓吐出两个字:“晚上。” 陶瀠应道:“行。” 她下午也有课,晚上的时间挺合適的。 事情谈好,陶瀠起身想走,秦征突然问了句:“你早上打车上班的?” “嗯。” “你的脚……”秦征视线落到她脚上,“好了?” 这人的口吻,好似两人很熟,自然就攀谈了起来。 不过適度的关心,也是维繫客户的关键。 陶瀠“嗯”了声,看了眼手錶:“我先回学校了。” 秦征起身送她,到门口时,又將人叫住:“陶老师。” 陶瀠蹙眉,这人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陶老师,下次有事,微信上说一声就行,不必亲自跑一趟。”秦征的眼底勾著似笑非笑的光。 陶瀠:“……” 她把人家的联繫方式刪除了,险些忘了。 “秦老板,”陶瀠很快找到解决的办法,“要不……留一下你的联繫方式吧,这样方便一点。” 秦征勾了勾唇:“可以。” 陶瀠拿出手机:“你说吧,我打给你。” 秦征报了自己的號码。 陶瀠记下,拨通了他的號码又掛断,这才鬆了口气,心想这关算是过了。 秦征一边备註一边问:“陶老师几点下班?” 陶瀠回:“五点四十。” “那我六点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秦征指了下左边的车位,“那辆黑色越野是我的车。” 陶瀠思忖片刻,答应了。 本来就是她找秦征帮忙,要是拒了说自己另外打车回去,不免矫情。 陶瀠仰眸:“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陶老师慢走。”秦征笑意盈盈。 直至陶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还站著。 小方从后面暗戳戳地伸出头,满脸八卦:“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秦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拿出手机,用aaa征途汽修店的帐號给陶瀠发了条信息: 近期到店养护可享专属礼遇…… 发出去后,一个大大的感嘆號出现在眼前,底部还有“你不是对方好友”的一长串的系统提示。 秦征冷不丁笑了声,果然把他刪了。 回到学校,陶瀠小憩了片刻,抱著教案和笔记本去了教室。 下午连上四节课,她一口水没喝,嘴巴干得起皮。 等学生走后,陶瀠揉了揉小腿,缓缓出了教室。 上课的综合楼靠校门口,省了她许多路。 “陶老师。” 刚到校门口,身后有人叫她,陶瀠转头一看,是新来的瞿老师。 陶瀠朝她笑了笑:“下课了?” 瞿老师:“你今天没开车?” “车有点小问题。”陶瀠说。 “你不是说在对面修好了吗?难道秦老板手艺不行?” “不是。”陶瀠不想解释一大堆,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也满课?” “是啊,站了一下午,腿好酸。” “今晚回去泡泡脚。” “我今晚——”瞿老师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直愣愣盯著前方。 “怎么了?”陶瀠也是一愣。 瞿老师嘴巴微张,她一把勾住陶瀠的胳膊,小声问: “前面那个戴墨镜的,是不是对面汽修店的老板?” 陶瀠扭过脸,只见秦征懒散地靠在车上,墨镜遮了他半张脸,眉眼深藏,行为举止却透著漫不经心的鬆弛感。 这模样,哪像汽修店的老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 他还是上午那身挑人的工装风格的衣服,陶瀠微微偏头,道:“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喜欢他?”陶瀠听出瞿老师语气里的雀跃。 “帅哥谁不喜欢,看著都养眼。”瞿老师挨著陶瀠,“你不喜欢帅的?” 陶瀠浅浅地笑了下,是挺赏心悦目的。 秦征看到人,摘了墨镜走了过去,几步之外就打了招呼:“陶老师。” 瞿老师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陶瀠:“你你你们……” “我车有点毛病,让他去看一下。”陶瀠淡定地解释了句。 “哦……”瞿老师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 “那我先走了。”陶瀠微微侧过身,“明天见。” “明天见。” 秦征先陶瀠一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门口不少学生,也有不少车辆。 陶瀠努力忽略投射过来的目光,踩住踏板上了车。 秦征紧隨其后,油门一踩挤入了车流。 过第一个红绿灯后,秦征瞥了眼右边,閒聊似的,慢悠悠地问了句: “陶老师,你是不是把我店里的微信刪了?” 第5章 陶老师打算请我吃什么 陶瀠以为这篇翻过了,秦征不会发现,哪知道被抓个正著。 眼下在他车里,她躲都躲不掉。 “是吗?”陶瀠尬笑,“可能是手滑吧。” “手滑啊……”秦征无声地勾起唇角。 陶瀠清了清嗓子:“这个帐號谁负责的?” 其实她想问,是怎么发现的? “小方。”又是一个红灯,秦征眼也不眨地盯著,“她还以为自己服务不到位,伤心得很~” 陶瀠有点愧疚,小方还是很好的,热情大方服务好。 “那我加回来吧。”陶瀠压下尷尬。 秦征说:“你搜我中午给你的號码就行。” 陶瀠“哦”了声,將他的號码复製了下,刚进页面,她忽然扭头看著秦征。 “怎么了?”秦征察觉了到她的视线。 “没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陶瀠心里盘算了一番,反应了过来。 秦征中午给她的號码应该也是工作號,所以微信才是aaa征途汽修店。 陶瀠粘贴號码,直接加了好友,这个號並不需要验证。 那么,之前秦征过於殷勤的表现应该就是维繫客户的手段。 陶瀠还记得赵医生说的那句“服务很顶”。 现在生意难做,每家店都会搞自己的特色,目前来看,秦征的店倒是服务大於一切了。 可陶瀠觉得,汽修店还得手艺为本,不然看著都不靠谱。那天要不是有爆胎的风险,她也不会就近维修。 去过一次锦华园,秦征已经熟门熟路。 陶瀠下班算是早的,这会儿车位还没有占满,给秦征的车留了一席之地。 下了车,陶瀠开了自己的车门,然后退到一旁。 秦征俯身弯腰,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伸到了座椅下面。 手动电动来回试了下,座椅纹丝不动,只能听到座椅下方伺服电机低频运转的嗡嗡声。 秦征检查了一番,道:“电机能正常响,就说明供电、按键、控制系统都没问题,应该是机械卡死。” 机械卡死?陶瀠突然想起一件事,道: “半个月前,我翻包的时候,掉了一枚硬幣,一直没找到,会不会是这个?” 秦征扫了她一眼:“八九不离十。” 他示意陶瀠往边上站一点,隨后抓住了脚垫轻轻向上提了起来。 “麻烦帮我把车里的工具包拿过来。” 陶瀠应了声,去他车上將后排的工具包拿了过来。 秦征道了声谢,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型的防爆手电,將光对准了滑轨的缝隙,缓慢地移动、排查。 没一会儿,秦征找到了原因,硬幣卡在限位槽里了。 找到原因就好,陶瀠说:“我当时就应该把硬幣找到。” 秦征说:“没事,小故障,你过来配合我一下。” 陶瀠上前:“怎么做?” 秦征让她在前移按键上点按,他负责撬动卡在限位槽里的硬幣。 “轻点一下按键。” 陶瀠立刻照做。 趁著电机运转的轻微动力,秦徵用塑料翘板轻轻剥离硬幣边缘的杂物。 两人配合得很好,几个回合后,秦征终於鬆了口气。 “咔噠”一声,座椅向前动了一小段,卡滯感瞬间消失。 陶瀠一喜:“动了。” “別急,你把我工具箱里的毛刷给我。”秦征伸手,“我把里面的残留垃圾清扫了,不然还是容易卡住。” 陶瀠將毛刷递到秦征的手中,他头也没回,握紧,触到了一片柔软。 秦征倏地回头:“抱歉。” 他握到了陶瀠的手。 “没事。” 人家不是故意的,陶瀠不好发作。 秦征握紧毛刷,转头做事。 天色渐暗,小区里的老旧路灯闪了下亮起,昏黄的光线虚虚將秦征笼罩,影影绰绰描绘出一道沉稳的轮廓。 做事的时候,他没了平日的散漫,动作利落,手下嫻熟,神情专注又沉静。 身上那点痞气全都褪了去,陶瀠静静看著,心中那点偏见悄然鬆动了一点。 將卡槽里的垃圾清扫完毕,秦徵收拾了工具箱。 他个子高,蹲在那儿蹭了不少灰尘,衣服都弄脏了。 秦征拍了拍,丝毫不在意。 “好了,现在可以正常调节了,以后这些零零碎碎儘量別放座椅侧边。” 陶瀠点点头:“知道了,今天谢谢你,多少钱,我现在发你。” 秦征失笑,她怎么动不动就拿钱砸他。 “你笑什么?”陶瀠不解,她说了什么招笑的话吗? “不要钱。”秦征还是止不住笑意,“冒昧问一句,陶老师一个月的薪资是多少?” “……” 知道冒昧还问。 “我没其他的意思,只是每次我做了该做的事,你都会用钱来解决。”秦征说。 陶瀠搞不懂了:“……我给你钱不是应该的吗?” “真不用。”秦征一副这点活计不值得收钱的样儿,“没换件也没耗材,算不上维修,我怎么收你钱?” “那……”陶瀠过意不去。 “你要实在客气——” “陶瀠!” 秦征的话被半路截下,一道裹挟著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秦征下意识將陶瀠护在身后,一转头,对上了鄙夷不善的眼神。 来者五十多岁,面容略显沧桑,穿著倒是挺讲究的,仔细一看,竟和陶瀠有几分相似。 “妈?”陶瀠从秦征的身后探出头,“你怎么过来了?” “別叫我妈。”李美娟眉头紧锁,面色发沉,“我叫你去相亲叫不动一点,就是为了这个穷小子?” “他除了脸,还有什么地方是能拿得出手的?你姐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是青年才俊?人家有钱有——” “妈!”陶瀠眼神冷下去,打断了李美娟的话,“你说话客气一点。” 对方的身份倒是让秦征不好贸然开口了。 李美娟冷哼了声:“我去楼上等你,赶紧上来。” 陶瀠无语地用指关节抵了下眉心。 半晌,她仰头对秦征说:“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事。”秦征无所谓道。 “真的抱歉。”陶瀠过意不去。 “真没事。” 秦征不好掺和母女俩的事,他收拾好工具箱,瀟洒道:“我先走了。” “等一下。”陶瀠衝动將人拦下。 秦征微微歪了下头:“还有事?” “等我有空……”陶瀠有些犹豫,“请你吃饭吧?” 今晚的秦征属实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被李美娟进行了人身攻击。 “別勉强。”秦征看破也说破。 “没有勉强。”陶瀠抬眸,果断道,“两个理由,一是道谢,二是道歉,我希望你能接受。” “行。”秦征轻笑,顺坡下驴,“那……陶老师打算请我吃什么?” 李美娟还在楼上,陶瀠也不能跟他聊太久,说:“我明天再联繫你吧。” “好。”秦征一口答应,笑意轻扬,“我等你。” 第6章 周五晚上见 陶瀠租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被她收拾得像样板间。 到家的时候,李美娟女士正挑剔地打量著她的新居,这也是她第一次过来。 陶瀠放下包,换了拖鞋,逕自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招呼都没打一声。 “又喝冷的!”李美娟蹙眉,“你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胃?” “您怎么来了?”陶瀠不咸不淡地开口。 李美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看看你,好歹也是大学老师,就窝在这几十平的房子里,你不憋得慌吗?” “挺好的,我喜欢小房子。”陶瀠油盐不进。 她爸爸还在的时候,房子也没多大,但欢声笑语很多。 “你装什么傻?”李美娟用指尖推了下陶瀠的额头,尖锐的美甲划过她细嫩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我问你,刚才楼底下给你修车的人是谁?” 陶瀠因疼痛蹙了下眉心,她转头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冷然:“您到底干嘛来了?” 这副答非所问的模样让李美娟更加確定秦征是陶瀠的相亲对象。 “又是你自己在相亲市场看上的?”李美娟在她身旁坐下,“李美丽从小就跟我不对付,她能给你介绍什么货色?” 李美丽是陶瀠三姨,是个小有名气的媒婆。 “你就非得跟我作对?你姐给你介绍的人,哪一个比不上刚才那个?” 她妈妈说的是秦征?陶瀠突然想笑。 虽然她对秦征一开始也没什么好感,但人家最起码有个手艺,还有一间铺面。 她姐姐给她介绍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富n代。 他们不上班,零收入,花钱刷的都是父母的卡,所有资產也全在父母的名下,早就隔离了財產风险。 嫁进去可能还得她倒贴钱,毕竟她有工作,收入都能算作婚后財產,一不小心,说不定还得背上巨额债务。 人家不开心了就能让她滚蛋,她到底图什么? 越想,陶瀠的心越冷,反骨一骨碌冒了上来:“秦征可比他们强多了,人家有手艺有店铺。” “什么手艺店铺能让你后半辈子富贵无忧?”李美娟也炸了。 “可他好看啊。”陶瀠故意慢悠悠地说了句,差点让李美娟心梗。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 “能啊。”陶瀠挑了下眉,“不然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爸?” “……”李美娟彻底噎住。 当初谁不嫉妒她嫁给了陶瀠的父亲。 那个男人温润帅气,对家人尽职尽责,人也勤奋上进…… 要不是陶瀠和她姐吵架,惹得她爸爸绕路买吃的哄她,怎么可能会被车撞? 李美娟的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呼吸都急促了一瞬,视线却在触及电视柜下方的全家福时转瞬清明。 她的眉眼染上沉沉的落寞与痛苦,隨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陶瀠將自己砸进沙发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桌上还剩两根香蕉,她草草当了晚饭。 周三任务稍微轻一点,总共四节课,除了老师之外,陶瀠还是一名非职业的公益向配音爱好者。 近期有个项目,她需要去试个音,也就忘了给秦征打电话。 秦征拿起手机看了眼,嘴里下意识“嘖”了声。 昨晚说要请他吃饭的人,到现在都没动静。 “老板,发財树要被你薅禿了。”小方看不下去提醒了声。 秦老板大气道:“禿了再买一盆。” 小方:“……店里已经入不敷出了。” “一盆发財树我都买不起了?”秦徵收回自己那只辣手摧花的手,又打开手机看了眼。 当时说得真切,一会儿道歉一会儿道谢的,转头就把他拋到九霄云外了。 秦征心烦,拨出去一个电话,不耐烦地问:“我的旁听证还没下来吗?” “明天就给您送过去。” 对方的回答让秦征舒展了眉心,可算有个好消息了。 晚上七点,陶瀠出了东郊產业园的有声工作室。 试音结果三天內出,陶瀠有些饿,开车在路边寻觅饭馆。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要请秦征吃饭的事,明明说好今天给他打电话的。 陶瀠方向盘一转,在路边隨意找了个车位停下。 她拨通了昨天秦征留给她的號码,对面立即就接通了:“陶老师,晚上好啊。” “晚上好,”陶瀠礼貌地应了声,“抱歉,我今天有点事,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你这不是打来了,我相信陶老师不会言而无信。”秦征的声音尾调下沉,透著几分隨意。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鬆弛低沉,野而不粗,陶瀠下意识评价了起来。 她拨了下车里的掛件,问:“秦老板有什么忌口吗?” 秦征回:“没有。” “那你觉得明天中午怎么样?” 秦征眯了眯眼,中午的时间太过短暂,他隨意找了个藉口:“明天中午约了客户。” “那晚上呢?” 明天周四,陶瀠晚上要准备第二天的课,吃饭也是草草结束行程。 秦征眸光微敛,说:“要不周五晚上吧,我这两天还忙著面试,你也看见了,我店里只有我一个忙不过来。” 陶瀠最喜欢的就是周五晚上,通常她不接受任何邀约,只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 如今时间要花在秦征身上,她还有点捨不得。 但话是她问的,秦征回答了,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陶瀠从来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便道: “行,那就周五晚上,秦老板如果有合適的餐厅,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本来是客气话,结果秦征还真有推荐的地方。 陶瀠顺著问:“在哪儿?” 秦征说:“西岸有家融合菜餐厅,环境口味都还可以,人均也不贵,陶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要请客的人本来就是秦征,他既然有了选择,陶瀠也省了一份心。 她当即就同意了:“那就这家吧。”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周五晚上见。” 一句话被他咬得轻缓低沉,隔著手机听筒的电流过滤,仿佛蒙上了一层朦朧繾綣。 陶瀠有点声控的属性,她下意识將手机拿远,视线转向车窗外,心底泛起一缕细碎又违和的不自在。 半晌,她浅浅清了下嗓子:“周五晚上见。” 第7章 陶老师,你今晚很漂亮 周五,陶瀠只有两节课,因为和秦征约的是晚上,上完课就回去打扫卫生了。 忙了两个小时,她也懒得做饭了。 正打算叫外卖,门被敲响。 锦华园的门是两道,外面还有一道铁门拦著,陶瀠走过去,直接开了门。 “surprise!”一道甜美的声音从楼道窜出来。 陶瀠看著突然出现的好友,高兴地开了门:“不是明天回吗?” 舒然笑了声:“工作提前结束了,我下了飞机直奔你这儿了,惊喜吗?” 陶瀠帮她接过了行李箱:“赶紧进来,我正要点外卖呢。” 舒然毫不客气换了拖鞋。 陶瀠將她的箱子安置在沙发旁,问:“吃什么?这就给你点。” “隨便吃点吧,”舒然有些累,“我休息一下,晚上咱俩再出去吃大餐。” 陶瀠表情一顿:“呃……” “怎么啦?我叫你都不愿意出去了?”舒然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除了她,没人能在周五晚上约到陶瀠。 结果陶瀠乾笑了声:“不是,是晚上我约了人。” 瞬间打脸。 “约了人?”舒然惊奇地瞪大眼睛,“谁啊?” “就……” 陶瀠突然不知道怎么介绍秦征,朋友不是朋友,同事不是同事的。 更离谱的是,他俩並不相熟。 舒然抓住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更加好奇了:“到底谁啊?” “刚认识的。”陶瀠挠了下脸。 舒然:“……你想把我急死啊?” “秦征,”陶瀠扭过脸看著她,表情还有些无辜,“汽修店的老板。” 舒然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吐槽过的那个汽修店?” 开业当天,她正好去学校接陶瀠,顺嘴就吐槽了一句:“什么大聪明把汽修店开到学校对面了?” 陶瀠点了点头:“是。” 舒然半转身体,表情十分茫然:“你怎么跟他有交集了?趁我不在,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能让你周五晚上跟他出门?” 陶瀠嘆了声气,將自己和秦征的交集和盘托出。 “哈哈哈……” 听完,舒然捂著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不是,你在他店里相亲也就罢了,怎么刪人家微信又被当面揭穿了?我都为你尷尬。” 陶瀠“呵呵”一声:“所以我也不想见他。” “偏偏晚上就要见。”舒然笑得嘴巴都酸了,“你俩约在哪儿?” 陶瀠说:“西岸一个融合菜餐厅。” 舒然去过,说:“环境还可以,消费也適中,就是车不好停,附近的公共车库都得排队。” 陶瀠一下蹙紧了眉,她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 可已经答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先点外卖吧。”陶瀠將手机给舒然,“想吃什么自己点。” 舒然接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秦老板?”舒然將手机给了陶瀠,“你晚上的约会对象?” “什么约会对象。”陶瀠让她別瞎讲,因为在家,她习惯性开了免提。 “陶老师。” 秦征的声音从话筒里流出,舒然暗自“靠”了声,她抵了抵陶瀠。 陶瀠和她多年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作为有声工作室的老板,又是专业的配音演员,舒然完全抵抗不了秦征的声音。 “秦老板,有事吗?”陶瀠轻轻拍了下舒然,示意她矜持点。 “晚上需要我去接你吗?西岸那边不太好停车。” 陶瀠回绝:“没事,我自己开车过去吧。” 舒然戳了她一下,做了个口型:“让他来接。” 她想看一看真人和声音贴不贴。 “陶老师,不是我特意去接你,而是餐厅周边没有什么正规车位,路边全线禁停,晚上人多,两辆车绕来绕去的可能麻烦一些。” “我有个朋友在餐厅后边的写字楼上班,我蹭一下他的內部车位,他晚上忙项目在加班。” 无懈可击的理由,舒然又在一旁明示,陶瀠便顺著应了声:“好吧。” “那我六点到你家楼下。” “好。” 掛断电话,舒然一把抓住陶瀠:“这位秦老板,长得帅吗?声音好听得要命,你明明也有点声控的属性,怎么这么淡定?” “按照声音,你可以想像一下。”陶瀠卖了个关子。 舒然说:“咱们这行货真价实的帅哥没几个。” 陶瀠失笑:“晚上自己看吧。” 舒然做了个祈祷的手势,陶瀠无语地拍了下她的手:“吃什么,我给你点。” 舒然报了一堆菜名。 两人许久不见,聊了好几个小时。 四点左右,舒然催促陶瀠去化妆。 陶瀠说:“我换身衣服就行了。” 她平时上课都不爱化妆,更別提大晚上出门了。 舒然无语:“你俩约在西岸那热闹地方,霓虹岸影,精致的男男女女,你要是不收拾一下,都显得格格不入。” 陶瀠最怕格格不入,当即起身去了卫生间。 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陶瀠终於收拾好了自己。 她一边整理腰带,一边问舒然:“几点了?” 舒然看了眼手机,回:“五点四十了。” 秦征约的六点,这个点应该还没来吧? 陶瀠来到窗前,隨意一瞥,看到了熟悉的越野。 已经来了? 陶瀠一愣,转头跟舒然说:“我先走了,你今晚留在这里睡吗?” “我待会儿也走了,明早还得去工作室处理一些事情。”舒然指了指窗口,“秦老板来了?” “嗯。”陶瀠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好,反正你有钥匙。” “行。”舒然朝她挥了挥手。 陶瀠拿起门口掛著的包,出了门。 春风袭人,带著湿润凉意。 陶瀠裹了下风衣,逕自走到秦征的越野车旁,敲了敲车窗。 秦征立即倾身开了副驾的车门。 清冷的香气扑了进来,他往后靠了下,看著陶瀠一言不发。 她今天化了妆,妆容清透薄润,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温婉垂顺,外面搭著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温柔的顏色让她少了点疏离的清冷感。 车门被重重合上,陶瀠扒拉了下长发,察觉到秦征的视线,扭过了头。 这人看什么呢? 秦征扬起一抹笑,大大方方地夸讚:“陶老师,你今晚很漂亮。” “谢谢。” 陶瀠的目光也放到秦征身上,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也穿了长款风衣,还是和她同色系的。 第8章 我是怕你冷 秦征在陶瀠的印象中,都是工装风的搭配居多。 他要是在店里,可能只穿工作服。 乍然精致了一下,陶瀠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人身材高大,蜂腰长腿,穿什么都养眼。 手机震了声,陶瀠垂眸打开,微信收到了一张俯视拍下的照片,是她开门上车的一瞬间。 一看就是舒然躲在楼上拍的。 陶瀠发了个问號过去。 舒然:真服了,他竟然没有下车,我没拍到人,要不你拍一张给我看看? 陶瀠:……你觉得礼貌吗? 舒然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那他到底帅不帅? “……” 陶瀠知道,不告诉舒然,只怕她今晚都睡不好觉,无奈地回了句:帅。 这是客观事实,虽然她对秦征还保持著远离的心思,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舒然又问:高吗? 陶瀠:高。 看著都有190了。 舒然:细狗吗? 陶瀠:……不是。 他从车底钻出来的那一幕,宽肩阔背,劲挺结实,舒然要是在场,只怕要尖叫。 当然,她会牢牢捂住她的嘴。 舒然:极品啊,如果真像你说的,他干什么汽修啊,应该去直播啊,要声音有声音,要身材有身材的,这不得迷死万千少妇? “……” 陶瀠突然想起舒然爱看的那些擦边男—— 要么穿著严实,戴著口罩,在灯光下骚气扭胯;要么裸著上半身做各种各样的动作引人遐想。 她莫名脑补秦征露著胸肌,扭著胯的画面,一个激灵给自己弄红温了。 也许是心虚,她乾咳了两声,余光都不敢往秦征那儿瞄。 秦征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水递了过去:“陶老师,嗓子不舒服?” “谢谢。”陶瀠接过去,一慌,碰到了他坚硬的指关节。 脑补的画面又在脑海成形,她下意识张开手指,水掉在中间的格挡上,“哐当”一声巨响。 “对不起,我没拿稳。”陶瀠连忙道歉。 正好是红灯,秦征將车停下,將瓶盖拧开再次递过去:“这次拿好了。” 陶瀠不自在地接了过去:“谢谢。” 舒然又连著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陶瀠赶紧止住这个话题。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今晚做梦。 舒然:那我回家了? 陶瀠:我车钥匙就掛在玄关的柜子上,开我的车回去吧。 舒然还有个行李箱,打车不太方便。 舒然也没跟她客气,回:好,周一我给你送学校去。 陶瀠笑了声,终於鬆了口气。 秦征的余光扫了眼陶瀠:“晚上还有事?” “没有啊。”陶瀠一脸迷茫。 “我看你一直盯著手机,以为你有事。”秦征打了转向灯左转。 “没事,就一个朋友。”陶瀠將手机放到包中,拉上了拉链。 “相亲对象?”秦征挑了下眉。 “……不是。” 秦征现在是不是觉得她特別恨嫁? “陶老师——” “还有多久能到?”陶瀠生怕他在相亲这件事上盘旋不休,连忙岔开了话题。 “十几分钟吧。”秦征笑了声,“先去我朋友的公司停下车,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好。” 陶瀠瞥向窗外,街道的灯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 车厢內安静了十几分钟,秦征再一次降速拐了弯。 停车的公司到了,秦征提前打过招呼,没有登记,顺利地进了门。 停好车后,秦征往前指了指:“陶老师,穿过这条马路就到了。” 陶瀠点了点头,穿过一片欧式建筑后,眼前豁然开朗,灯火漫天。 天气再暖一点过来会更舒適。 陶瀠提前订了位置,报了號码后,被服务员引到二楼露台。 餐厅临江而立,暖黄餐灯和江面霓虹互相辉映,映照在每个人身上,仿佛加了一层滤镜。 陶瀠將菜单推给秦征:“看看你要吃什么?” 秦征没动,说:“陶老师点吧,我没来过这里。” 陶瀠也不擅长点餐,只好让服务员推荐一下。 服务员笑道:“我们店里有推双人情侣套餐,很適合二位。” 陶瀠尷尬道:“我们不是情侣,你就按照双人套餐来吧。” “好。”服务员也对陶瀠“抱歉”了声。 秦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閒適地靠著餐椅,似笑非笑看著陶瀠侷促尷尬地解释他们不是情侣。 等陶瀠看过来时,他已经收敛了笑意。 “这里景色不错。”陶瀠笑了声。 “是不错,小方推荐的地方。”秦征说。 陶瀠:“……” 地方是好地方,就是不太適合她和秦征这样的关係出来吃饭。 周边的餐桌上基本上都是情侣,轻音乐衬著各桌的低声笑语,显得她和秦征这桌格外冷清又格格不入。 好在这家上菜的动作很快,陶瀠可以借著吃饭掩饰这份尷尬。 菜的味道还可以,但不到惊艷的程度。 无人处,秦征嫌弃地皱了下眉头,糟蹋食材。 陶瀠见他吃得不多,问了句:“不合胃口吗?” 秦征说:“只是觉得这菜做得不好。” “你懂?”陶瀠有些好奇,他一个汽修店的老板,还懂融合菜? 秦征指了下面前的黑松露黄油大虾,说:“虾煎得太老了,黄油和黑松露的香味只浮在表面,调味有些腻。” 说得分毫不差,陶瀠顺著问:“那应该怎么做?” 话到唇边,秦征顿了下,说:“有机会的话,我做给你吃。” 与其告诉她答案,不如让她心心念念,保持一点好奇心也是好的。 陶瀠一噎,只怕这辈子都没这样的机会了。 今晚过后,两人应当再无交集。 吃得差不多了,陶瀠提议回去。 秦征腹誹: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耽误啊。 “行,送你回去。”秦征起身,“这风吹得人头疼。” 陶瀠赞同地“嗯”了声:“还不到四月,確实冷。” 秦征失笑:“我皮糙肉厚无所谓,我是怕你冷。” 后半句尾音下落,刻意压了嗓音,晚风一扫,繾綣撩人般蹭过她的耳畔。 陶瀠撩了下颊边的髮丝,先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出了餐厅的门,迎面一股江风翻转起陶瀠的衣摆。 秦征往前半步,替她挡了挡。 陶瀠的余光没有错漏这份贴心的小动作,心想他还挺体贴。 停车的地方近,直至上车,陶瀠才似活了过来。 秦征利落地驾车离开,匯入主路车流后,陶瀠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三姨”,她接了起来。 不等开口,李美丽女士的高嗓门直接吊了起来,声音响彻封闭的车厢: “陶陶啊,三姨这里有个小伙子,是个体育老师,身体贼棒,吃嘛嘛香。父母也是老师,书香门第啊,有没有兴趣见一面啊?” 秦征瞥了眼陶瀠,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第9章 让咱征哥一见钟情了 在秦征面前谈相亲,陶瀠都有点应激了。 她余光扫了下秦征,捂著手机扭过了身体,声量放小了数倍: “三姨,我在外面,我回去再跟你说。”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 陶瀠:“……” 秦征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陶瀠更尷尬了。 反正也听见了,陶瀠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跟您说。” “好嘞,那你別忘了啊。” “知道了。” 切断通讯,陶瀠拿著手机胡乱地点了两下,装作很忙的样子。 “陶老师,又要相亲啊?”秦征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意味。 陶瀠实在尷尬,撩了下耳边的长髮,找了个藉口:“家里长辈介绍的,不好推辞。” “冒昧问一句,陶老师今年多大?” “27。” “比我小一岁。”秦征说,“你也不大啊,这么早就结婚?” 相亲和谈恋爱不一样,相亲是奔著结婚去的,只要双方条件合適,上午相的,下午就能去领证。 陶瀠之所以愿意相亲,不过是想断了李美娟送她进豪门的心思。 事实证明:好的男人並不在婚恋市场流通。 她相了八九个,没有一个是合適的。 “只是相看,並不一定能结婚。”陶瀠敷衍了句,不想和秦征聊这个话题。 在她看来,两人没有熟到可以聊婚姻的程度。 秦征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不再说话,客客气气將人送了回去。 陶瀠不知道,秦征在她走后也下了车。 风衣一撩,他坐在了车头,仰头盯了好一会儿,直至三楼灯亮。 秦征笑了声:“原来住三楼。” 他拿起兜里的手机,用微信给陶瀠发了信息:陶老师,到家了吗? 陶瀠也就刚坐下来,看到“aaa征途汽修店”的暱称,莫名有些想笑。 她回覆:到家了,这个號不是小方在管理吗? 怎么他还拿著私聊? 秦征:这是我手机號註册的微信,店里的是电脑登录,不妨碍。我给你发微信是怕你不看信息。 这人维繫客户的手段挺尽心尽力的。 陶瀠一字一句地回覆:我已经到家了,谢谢秦老板关心。 秦征看著一板一眼的回覆,驀然轻笑。 手机响,来电显示“梁崇”。 秦征接了电话:“大晚上什么事?” “出来喝一杯,有人看见你在西滩。” “没空。”秦征绕过车头,开门上了驾驶位,隨手就给自己点了根烟。 “秦征,你不是没空,是不敢来见我吧?” 手机里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是他和梁崇共同的好友——裴瑾年。 秦征嗤笑:“我有什么不敢见你的?” 裴瑾年:“那你现在就过来,明屿也回国了,咱们四个好久没聚了。” 邵明屿也回来了?秦征看了眼手錶,才十点,便同意了:“地点。” “老地方。” 秦征掐了烟,半降车窗,驱车离开了锦华园。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一家私享会所酒吧门口,门口清一色的豪车。 安保看到秦征的坦克300,还以为花了眼。 刚要上前確认身份,穿正装的迎宾服务生迎了上来:“秦先生,晚上好。” “嗯,晚上好。” 安保明白这是贵客,当即退了回去。 服务生恭敬地將秦徵引到贵宾通道,进了vip独立包厢。 刚进门,就被梁崇喷了一身彩带:“秦老板,欢迎光~临。” “……”秦征挥开那些蓝的紫的,“你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 “我还能有你无聊?”梁崇吐槽,“为了追人去修车。” 秦征在他旁边坐下,问:“裴瑾年呢?” “给你拿酒去了。”梁崇说,“今晚別想醒著离开。” “至於嘛。”秦征笑著拿了颗车厘子扔进口中。 “怎么不至於。”裴瑾年进屋就听到了这话,当即反驳,“陶老师是我的相亲对象。” “纠正一下。”秦征囂张地挑了下眉,“前相亲对象。” “靠。”裴瑾年指示服务生开酒。 “什么情况?”邵明屿笑了声,“我就小半年没回,你们打什么哑谜?” 梁崇幸灾乐祸地笑了声,给他科普: “小半年前,不知道谁牵线,给瑾年介绍了个大学老师,结果让咱征哥一见钟情了。” “瑾年也喜欢这个大学老师?”邵明屿问出了关键。 “倒也不是。”梁崇看热闹不嫌事大,“只不过人家拒绝他了,他面子上过不去,你也知道,向来只有他拒绝別人的份儿。” 裴瑾年哼一声:“你又知道了。” 梁崇耸了耸肩:“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答应过来,可没答应喝酒。”秦征指了指自己的手錶,“明早还得上班。” 梁崇一口酒喷了出来,上班?多么稀奇的词汇。 “我真服了,追个人怎么爱上上班了?” 邵明屿本来还没信,见状,正色道:“你认真的?” 秦征看向邵明屿:“你也觉得我玩假的?” “一见钟情?”邵明屿还是不信。 一见钟情的本质不过是外貌,秦征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秦征思考了半刻,不知道怎么回答邵明屿。 有的人遇见千百次他也没感觉,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他的大脑分泌苯乙胺。 小半年前的高空餐厅,梁崇打电话给他去看裴瑾年相亲。 他去迟了,正好碰到独自出来的陶瀠。 剎那间天地失色,他头皮揪起一片酥麻,顺著后颈窜到了脊椎骨。 上帝拿男人的肋骨造了女人,他遇见了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秦征这人一向信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最安全,可他什么都没做。 没去查陶瀠的过往,也没去打扰她的生活…… 而是在她学校对面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可以接触的机会。 他期盼一个微小的选择,让命运的蝴蝶怜悯地煽动一下翅膀,一下就好。 三个月后,他如愿见到了陶瀠,理所当然地加上了联繫方式。 裴瑾年过来给他倒了杯酒:“你守株待兔,有结果了没?” 秦征接了过去:“就一杯啊,给我喊个代驾。” “都喝了,还分什么一杯一瓶的。”裴瑾年无语,“代驾倒是可以给你叫一个。” 秦征刚要喝,手机响了起来。 一见来电显示,其他三人全都凑了过来。 “陶老师?”梁崇眼睛发光,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俩进展还挺快啊,联繫方式都有了。” “闭嘴啊。”秦征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我接个电话。” 第10章 你的车上有没有落在一枚耳钉 对於陶瀠的来电,秦征也很好奇,毕竟她躲他躲得挺明显的。 他还以为今晚过后,陶瀠不会再和他联繫。 梁崇贴著他的耳朵要听,被嫌弃地推开了脑袋。 还要上前时,被秦征一个眼神震住,弱弱地坐了回去。 没办法,秦征那张冷脸很能唬人,除非他自己乐意,你才能看到他温和的一面。 很显然,这个幸运之人是陶瀠。 秦征接了电话,陶瀠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 “秦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你的车上有没有落下一枚耳钉?” 耳钉是她上班那年,李美娟送给她的,当时买了3999元,陶瀠惊讶的同时也很感动。 虽说她和李美娟的关係不好,但她一直都很珍惜地戴著,仿佛抓著了一点气若游丝的母爱。 这么晚打扰秦征也並非她的本意,餐厅她打去了电话,没有人捡到。 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秦征的车上。 如果他的车上也没有,只怕真的丟了。 “你別急,我去找找。”秦征当即起身,另外三人也跟了出去。 秦征来到车前,拉开副驾的车门。 他打开手机灯光,弓著身体细细寻找,还真在座椅的缝中摸到了滚圆的珍珠耳钉。 秦征將耳钉置於掌心,拍了张照片,给陶瀠发了过去。 陶瀠回復了一句语音:“谢谢你,我周一去你店里拿,可以吗?” 秦征:“可以。” 秦徵收起手机,一转身面对三张戏謔的脸,无语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都別问。”秦征先发制人,“今晚陪你们喝一点,我跟陶瀠的事,不要跟家里说。” 八字还没一撇,他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之前就是没叮嘱,搞得梁崇带了一帮二傻子给他汽修店镇场面,惹得附近居民和对面的老师学生还以为他的店是什么新型夜店。 “得得得,你不让做的事谁敢做。”裴瑾年好哥们似的搂住秦征,“为了你不露馅,我都没敢去你店铺附近逛。” 秦征痞笑了声:“行,承了你这份情。” 邵明屿叫住梁崇,敲了下秦征的车:“档次降这么多?他为什么瞒著身份追人?” “怎么说呢,这叫……”梁崇思索了一番,“曲线救国。” …… 陶瀠將另一枚耳钉放进盒子里,拿著浴巾去了浴室。 周日宅了一天,周一的时候,她打车去了学校。 今天会多,中午没什么时间休息。 直至下午,舒然来接陶瀠,她才歇了口气。 陶瀠指了指对面:“先去汽修店。” “还特地带我去见他?”舒然开心地打了方向盘。 陶瀠:“……我一只耳钉掉他车上了,我去拿。” 舒然嘿嘿一笑,她才不管干什么,总之能见到帅哥就行。 听完秦征的声音,她更执著於他的声音和脸的贴合度。 舒然將车停在秦征的越野车旁,说:“他这店铺的位置是真的好,门口停车的地方也大,能盘下五百平的店铺,想必也有点家底,这一年租金都得大几十万。” 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但在寸金寸土的霖城,首付都不够。 陶瀠手里其实攒了点钱,她很想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但根本买不起。 进了店铺,右边的维修区有个人在工作。 身高腿长的,舒然抵了下陶瀠:“是他吗?” 那人看到人,抬起了头。 陶瀠摇了摇头:“不是。” “车子出毛病了?” 陶瀠瞧了眼他身上的工服,应该是新来的员工,说:“我找你们老板。” “不巧咧,刚出去。”这位新员工带了点口音。 陶瀠有些懊恼,她来之前,应该跟秦征打个电话的。 她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工作,拽著舒然走了。 她俩约在一起,一般都找熟悉味美的餐厅吃一顿,然后聊聊天逛逛街。 刚坐下,舒然就说她上次的试音过了。 陶瀠挺开心的,她接的都是无偿的公益向项目。 舒然也给她推过一些商业项目,都被她拒了,她自己有本职工作,又不是专业出身,怎好和专业的配音演员抢饭碗。 她和舒然的相识也源於配音。 陶瀠在某个平台上刷到了给视障儿童读绘本的招募信息,她心念一动,隨便录了一段就发了过去。 没想到被舒然发现,加了一个公益配音群。 当时她处於人生低谷期,是舒然陪著她走了过来。 吃完饭,陶瀠將舒然送了回去,受到了舒然父母的热情接待。 回到车上,她还有些愣神,太久没有经歷过长辈的关心,陶瀠彆扭又侷促。 还是舒然看出她不自在,赶紧找藉口让她走了。 手机响起,陶瀠懒洋洋地看了眼。 是秦征的来电,又响了两声,陶瀠才接起:“餵。” 原本要说事的秦征顿了下,轻声细语地问:“陶老师,你感冒了?” 陶瀠一愣,仅仅一个字,秦征竟然能敏锐地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 “没事。”陶瀠坐直了身体,“你有事吗?” “我以为你下班过来拿耳钉,临时有事出来了一趟。”秦征说。 “没事。”陶瀠说,“我明天去拿吧。” “別,让你多跑一趟我也不好意思。”秦征说,“我马上回店里,正好路过你家,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吧?”陶瀠下意识就要拒绝,“我明天拿也是一样的。” 秦征说:“我后面几天有点忙,而且你的耳钉就在我车上,只是需要你等我一下,我人还在外面,估计一个小时才能到你家楼下。” “行吧。”陶瀠也懒得扯来扯去了。 回到家后,已经快九点。 陶瀠打开一部纪录片,听著旁白,简单收拾了一下。 早上走得急,餐碗还在桌上搁著。 忙完一切,她看了眼时间,秦征估计九点半之前到。 陶瀠套上外套,拿著手机下了楼。 楼道也是黑灯瞎火的,她打开手机照明。 当初看上这房子,一是两道门保险一点,以前的机械锁比现在的电子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二是她不想和別人合租,这房子租金面积都很合適,她一个人住著正好。 刚到楼下,迎面撞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楼上的。 “陶老师,你出门啊?” “嗯。”陶瀠清清冷冷应了声。 本来她也不认识这人,可每次碰面,他都会打个招呼,陶瀠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至於为什么他会知道陶瀠,是因为看房的那天,听见房东这么叫的。 “这边太黑了,你一个小姑娘还是要注意一点。” “谢谢。”陶瀠裹紧了外套。 楼道狭窄,她刚要走,又被他拦了下来:“前两天我家水管坏了,没连累到你吧?” 陶瀠蹙眉:“没有。” “那你一个女孩子——” “陶瀠!” 清凉晚风颳进来一道低沉男声。 陶瀠看到秦征,莫名鬆了口气。 她越过刚才的男人,走了过去,男人將秦征上下打量了两三遍,才对陶瀠笑了声: “陶老师你忙,我先上楼了。” 陶瀠微微頷首,连个“嗯”字都没有了。 秦征目光微沉,语带警惕地问了句:“你认识他?” 第11章 吃饭再遇秦征,同事邀约同席 秦征第一次叫陶瀠的名字,裹著风也吹散不了那点抓心挠肝的灼热。 这种灼热感,並没有因为一个陌生的男人而消散。 他紧紧盯著陶瀠,等著她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男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楼上的。” “没了?”言简意賅的三个字让秦征一噎。 不知道姓甚名谁,不知道家庭状况? 陶瀠仰眸:“我只知道住我楼上。” 对於跟自己没关係的人和物,她一向没什么兴趣,能知道人家住楼上就不错了。 “你们平时经常遇到吗?”秦征拧著眉,表情略显严肃。 “不经常。”陶瀠摇了摇头,她知道秦征的意思,又补充了句:“我会小心的,秦老板放心。” “……” 一个男人要真起了坏心思,秦征就是有一百颗心都不够放的。 可依照目前他和陶瀠的关係,也左右不了陶瀠搬离这里。 说得多了,反倒是惹人烦。 秦征从外套口袋拿出一个零件小號自封袋,里面装的是陶瀠的珍珠耳钉。 陶瀠接过,道了声谢。 秦征瞥了眼黑压压的楼道,说:“我送你上楼吧,太黑了。” “不用,我就住三楼。”她自己拿著手机照明,抬腿就到了,哪还需要他跑上跑下。 秦征轻笑,半点没掩饰。 “你笑什么?”陶瀠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秦征眉梢一挑:“第一次送你,你说你住一楼。” 陶瀠:“……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征顺势指了下楼道口,坚持道,“我送你上楼。” 人家大老远给她送了耳钉,陶瀠不好意思再拒绝他的好意。 可能做生意的都挺会来事儿。 陶瀠突然有点想改变主意了,要不充个卡? 念头仅在一瞬间,又被她否定了。 秦征开了手机的灯,一边走一边问陶瀠:“楼道这么黑,小区里没想过装灯吗?” 陶瀠说:“好像这么多年都这样,没人愿意操这份心。” “你当初找房子的时候不知道吗?”秦征觉得她租的这套房子並不適合一个女性独居。 “白天过来看的房子,没太注意。”陶瀠回。 当初和李美娟吵架,她当晚就搬了出来。 在酒店凑合了半个月时间,找房子找到崩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面都挺合適的,就租了。 其余一些小毛病,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要是想住得舒服,距离又適合通勤的话,一室一厅最起码要5000以上,她还有车贷要还。 眨眼间,三楼到了,陶瀠开了门。 “那我先走了。”秦征很自觉,“你这两道门倒是挺保险的。” 陶瀠笑了下,和他道了別。 秦征走后,她將耳钉装进原来的盒子里。 进入四月后,陶瀠忙到脚不沾地。 基础课密集,手绘作业也呈爆发状態,改稿、评课、教研会全都挤在一起,一点不轻鬆。 除了学校的事,她还完成了一项公益旁白的录音,就连李美丽给他介绍的体育老师,她都没空去看。 直至下旬,事情慢慢回落,陶瀠才轻鬆些许。 摸鱼间隙,她打开微信看了眼,各个被她消息免打扰的帐號都有信息发送。 她点开看了下,汽修店发了三条过来。 一条日常温馨提醒,两条优惠活动,语气词一看就是小方发的。 陶瀠笑了声,又去刷了会儿其他软体。 “陶老师,一起吃晚饭吗?”就在这时,瞿老师走了过来,表情恳求,“有些事情,我想请教一下你。” 她毕竟是新来的,许多事情都不適应。 “行。”陶瀠起身,“去食堂吗?” “附近梧桐路开了家创意韩国料理,我请你吧。”瞿老师笑眯眯道。 “好像要排队。”陶瀠迟疑了一瞬。 她下班回家正好经过这家店,每次饭点都排很长的队伍。 “不用排队啦。”瞿老师说,“我已经预约了,本来黎老师要一起的,结果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行,吃完饭我送你回去。”陶瀠应了下来。 “那就谢谢陶老师啦。” 瞿老师单名一个乐字,人如其名,整天乐呵呵的。 陶瀠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新开的餐厅。 门口確实不少人排队,附近没车位,陶瀠將车停远了一些。 两人步行到餐厅门口,刚要上台阶,瞿乐突然抵了下陶瀠,语气有些激动:“陶老师,那是秦老板吗?” 陶瀠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秦征敞著长腿,背靠著墙,坐在长椅上。 明明大家都是这么坐的,偏偏他最惹人视线。 周边的女生时不时就要瞥过去一眼,然后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大半个月没见,秦征的五官在陶瀠的脑海中不但没有模糊,还更加立体了。 只是许久不见,不免生疏。 就在这时,秦征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看到陶瀠的瞬间,秦征的视线骤然一定,周遭的喧囂全都被他自动屏蔽到五感之外了。 半晌,秦征不慌不忙地起身。 他走到陶瀠面前,打了声招呼:“陶老师,好久不见。” 陶瀠下意识“啊”了声:“好久不见。” 即便天色黯淡,秦征也不好盯著人瞧,他目光微偏,点头致意,和瞿乐打了招呼。 “这是瞿老师。”陶瀠下意识给他介绍。 “秦老板好。”瞿乐看了眼他手中捏著的號,“你在等位置吗?” 秦征笑了下:“是,听说这里开了个不错的餐厅,过来尝尝,忘了预约。” 忘了预约是真,真实情况是想尝尝看,好吃的话,他可以找机会带陶瀠过来。 今晚正好閒著没事,他心甘情愿排起了队,没想到还有意外福利。 “要不……一起?”瞿乐实在不忍心帅哥还要排那么久的队,“正好我订的三人位。” 陶瀠的手臂突然一紧,她偏过头,瞿乐正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这两人也不熟啊,怎么—— 陶瀠突然一顿,瞿乐不会真喜欢秦征吧? 再瞧瞿乐,眼底都带著一丝羞涩意味了。 陶瀠自然不可能阻拦,点了点头:“你请客,自然你说了算。” “秦老板呢?”瞿乐看向秦征,“我爸妈最近要给我买车,我都挑花眼了,正好问问秦老板。” 其实不太合適,但…… 秦征瞥向陶瀠,笑了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瞿乐报了號码进店,服务员给他们安排的是四人桌。 两个女生自然坐一起,秦征人高马大,独占一位,和陶瀠面对面了。 第12章 你盯著我笑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陶瀠的错觉,她总觉得秦征一直盯著她。 可她抬眼时,一切正常。 瞿乐招呼他俩点菜:“你俩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辣。”陶瀠和秦征异口同声。 瞿乐笑了声:“你俩还挺默契。” 陶瀠默默喝了口水,其实她能吃一些微辣的,但经常录音,她会克制一些。 秦征其实也吃辣,只不过和陶瀠吃了顿饭,发现了这一点。 “你俩没口福。”瞿乐自来熟地调笑了声,“没有辣椒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她照顾了两人的口味,点了满满一桌。 上菜很快,瞿乐和秦征不熟,就用车率先聊开了话题。 她预算是20万左右,適合女生通勤开的车。 秦征確实也很懂,说:“你这要求很简单,无非就是好开好停,省心耐看,对吧?” “对对对,”瞿乐觉得今晚叫上秦征是最正確的决定,“我就是想兼顾一下车的外貌,我爸爸给我挑的那些我都不喜欢。” 女生买车確实有外貌大於性能的毛病,秦征理解。 他给瞿乐筛完大类后,从剩下的选择中三言两语说了优缺点,讲得直白通透,让她慢慢选。 瞿乐还是选不出来,转眸问陶瀠:“陶老师,你当初是怎么选车的?” 陶瀠说:“我看著顺眼就买了。” 瞿乐:“……这么简单?买了多少钱啊?” 陶瀠说:“落地是23万。” 跟她的预算差不多,瞿乐又陷入了沉思。 三个人一边交谈一边吃饭,气氛倒是挺融洽的。 瞿乐和秦征都是外向型人格,衬得陶瀠愈发清冷寡言。 別人问一句,她才会回一句。 瞿乐今晚请陶瀠吃饭,是想问每周画室晚间值班,留守看管大一新生的事。 她是新人,刚稳住上课节奏,不太想报名轮值,但又怕被说不懂规矩。 这是属於教研室內部的弹性轮值,她是新人,按照惯例会多分摊。 陶瀠两个角度都给她分析了一遍,至於具体的抉择,还是要她自己选。 见陶瀠眉眼沉静,条理清晰地给瞿乐理清利弊,秦征静静失了神。 他打心眼儿里觉得陶瀠漂亮,漂亮得晃眼。 怎么就这么合他眼呢?秦征觉得不可思议,比她还漂亮的又不是没见过。 秦征驀然垂眸,唇角扯开一抹认栽的弧度。 从小到大,不管要什么都毫不费力,只有陶瀠,让他拐了七八十个弯,还不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跟个乌龟似的在这儿慢慢爬。 吃得差不多了,瞿乐起身去了卫生间。 陶瀠注意到秦征莫名其妙盯著她笑了下,心中怪异。 她本来不想理睬,可他一直在笑。 陶瀠忍无可忍地抬眸:“你盯著我笑什么?” “抱歉。”秦征將手机翻转过去给她看,“是赵医生,找我充卡来了。” 陶瀠:“……” 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 “呵呵,”她乾笑一声,“你那顿下午茶没白折腾。” 秦徵收了手机,戏謔道:“那我得谢谢你啊,让我有了新顾客。” 陶瀠:“……” 大可不必。 瞿乐回来,见秦征笑得肆意,隨口问了句:“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陶老师给我介绍了新客户。”秦征说,“我正盘算著怎么感谢她呢。” 陶瀠实在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 她是开扇形的丹凤眼,眼头低敛、眼尾微微上挑,眼眸开合间最是动人。 秦征的指尖沿著水杯边沿转著圈呢,被瞪了一眼,动作猝然一顿。 他清清嗓子,拿起水杯喝了口白水,视线安静地盯著人。 陶瀠望过来时,他又不著痕跡地撇开视线。 “陶老师就是热心肠。”瞿乐不明所以,夸讚了一句。 秦征无声地笑了。 陶瀠又暗地里瞪他一眼。 瞿乐並没有察觉到他俩之间古怪的气氛,而是对著秦征说: “秦老板,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大的店里为什么没有员工啊?” 陶瀠也有些好奇,闻言,终於正视了秦征。 “是这样的。”秦徵收敛笑意,“店里很多地方不能抽菸,我就在室外弄了个吸菸室,结果一开始招聘的员工都是老油条,总是躲著监控抽,又把客人熏著了,我就直接开了。” 原来是这样,陶瀠抿了下嘴角,是她误会了。 “那你现在招到人了吗?”瞿乐顺著话题閒聊。 “暂时只招到一个。”秦征说。 他亲自面试的,就想找个表里如一的,几天观察下来,人还不错。 瞿乐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愣了下,急匆匆道: “陶老师,我可能要先走了,我出来吃饭忘了跟我爸说,他已经到学校了。” 陶瀠当即起身,瞿乐连忙將她拦住:“你跟秦老板聊吧,我买完单就先走了。” “你直接走吧,单我买过了。”秦征放下筷子。 “啊?”瞿乐一愣,“你什么时候买的?” “点完单去洗手的时候。” “怎么能让你——” “没事。”秦征打断她的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让你俩买单,就当谢谢你没让我排號了。” “秦老板……”瞿乐有些不好意思。 秦征笑了下:“真没事。” “我有机会再请回来吧。”瞿乐说了声,在铃声的催促声中出了餐厅。 “誒……”陶瀠也想跟著走。 “陶老师坐吧。”秦征失笑,“我又不会吃人,总感觉你躲著我。” “没有。”陶瀠乾笑,有也不会承认。 “陶老师最近很忙?” “是有点忙。” 五月也是,假期过后,除了大一的基础课,还得额外叠加毕业季的排班、开会、值班等。 杂事变多,碎片时间也就被占据了。 等到六月,就会变得清閒许多。 两人慢条斯理將剩下的吃完,也不好意思继续在店里坐著,毕竟外面还有一堆排队的。 餐厅门口人来人往,秦征替陶瀠挡著別人的碰撞,一道下了台阶。 陶瀠的手机催魂似的响起,是李美丽的来电。 陶瀠接了电话:“三姨……五一不走,人太多……行,那到时候约个时间吧……不要在我小区附近,稍微远一点吧,公园咖啡店都行……” 秦征从中得到一条最重要的信息:五一假期,陶瀠要相亲! 第13章 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陶瀠打完电话,转头想要跟秦征道別,却猝不及防被撞了下,直直往后仰去。 原来是秦征跟得紧,挤压了两人的安全距离。 “誒。”秦征一把搂住她的腰,“小心。” 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触感太过突兀,陶瀠的掌心按到了紧实拢起的胸肌。 她猛地一僵,尷尬、窘迫、慌乱齐齐找了过来,脸都憋红了。 秦征觉得稀奇,怎么这样呢?他还以为陶老师清冷难驯,没想到竟是纯情那一掛的。 “陶老师?”秦征起了点戏謔的心思,低哑的笑声从掌心下的胸腔迸出,带著几分慵懒的痞气,“手感怎么样?” “不怎么样。”陶瀠挣脱他后退一步,又虚张声势地质问:“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转身。”秦征表情无辜。 陶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转头就走。 “陶老师。”秦征厚著脸皮追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陶瀠蜷缩了下指尖,不太想理他,这人完全没个正形。 “陶老师,你开车了吗?”秦征终於在几步之外將人拦住。 陶瀠保持著修养,说:“开了。” “那我能搭一下你的车吗?把我送回店里就好。”秦征迈出了试探的第一步。 他不是看不出来陶瀠迴避的態度,几次交集,怎么著也熟了一点,这才开了口。 陶瀠狐疑地看向他:“你没开车?” 秦征摇了摇头:“走过来的。” 真有閒情逸致,开车虽然十分钟,但走路花费的时间翻了几倍。 好歹帮过她,陶瀠拿出车钥匙,说:“上车吧。” “谢谢陶老师。” 送秦征回店得往回走,相当於又返回了学校。 秦征系好安全带,不想车內冷场,主动起了话题:“马上五一,陶老师有出行计划吗?” “没有。” “是因为人多?” 陶瀠“嗯”了声,她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 “其实霖市好玩的地方也很多。”秦征说,“就是要选淡季。” 陶瀠依旧没什么兴趣,霖市再好,从小在这里长大,也没了新鲜感。 手机来电,陶瀠习惯性按下方向盘上的听筒键,车载免提自动外放。 舒然的声音流泻而出:“陶陶,干嘛呢?” “刚吃过饭。”陶瀠笑了声。 “食堂吃的啊?”舒然跟她閒聊。 每次给陶瀠打电话,她都是这习惯,聊著聊著才能进入正题。 陶瀠回她:“没有,附近吃的。” “稀奇啊,你一个人反正不爱在店里吃饭。”舒然八卦,“跟谁啊?不会又是秦老板吧?” 秦征挑了下眉,看向陶瀠。 从两人聊天的口吻就知道是关係非常不错的朋友,令他没想到是: 陶瀠竟然和她朋友说起过他。 “不是。”陶瀠余光捕捉到秦征的视线,下意识否定了,“跟同事。” “同事啊,我还想说要是秦老板,能不能偷偷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呢,上次就没——” “舒然。”陶瀠突然打断了她。 “干嘛?”舒然一愣。 陶瀠咳了声:“我嗓子不太舒服。” 一声闷笑溢出来,透著股坏劲儿。 “谁啊?”舒然敏锐地捕捉到不属於陶瀠的声音,“陶陶,你车里有人?” 陶瀠一噎,这什么语气啊,活像是她在瞒著舒然偷人。 “我……”陶瀠无从解释,“你什么耳朵啊?” 舒然哼了声:“我听见有人笑了,陶老师,你不老实啊,咱俩生疏了。” “你找我什么事?”陶瀠只能转移话题。 “是这样的,七月份有个乡村公益的採风录製。”舒然语气正经了些,“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因为是暑假,我就想把你也带著,顺道出门散散心。” 陶瀠问:“去哪儿?” 舒然说:“就附近的乡下,实地取景,我觉得你感兴趣。” “好。”陶瀠一口答应了,“我去。” 聊完正事,舒然还不死心地清了下嗓门:“秦老板?” 陶瀠:“……” 她到底怎么猜出来是秦征的?就凭模糊不清的一声笑?这耳力真的好离谱。 秦征也不敢胡乱开口啊,他看向陶瀠,徵求意见:“陶老师,我可以说话吗?” “……我又没堵著你的嘴。” 秦征失笑,和舒然打了招呼:“舒小姐晚上好。” “我靠。”舒然被他的声音击了下,在陶瀠连续的乾咳提醒声中,矜持了一下:“秦老板晚上好。” 秦征被她俩的互动逗笑。 陶瀠在这个朋友面前,倒是活泼灵动了许多。 “秦老板,你有兴趣做兼职吗?”舒然不想放过任何一道好声音。 “嗯?”秦征不解。 “我是舒然有声工作室的老板,简单来说就是靠声音赚钱。” “抱歉舒小姐,我暂时不考虑兼职。” “行吧。”舒然颇为遗憾。 汽修店到了,陶瀠停了车,跟舒然说:“好了,我回去再和你说吧。” 秦征开玩笑:“回去说我坏话?” “我证明,她绝对没有说你坏话,她说你帅来著。”舒然在手机那头举爪发誓。 陶瀠觉得,秦征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再放任舒然,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狂言乱语。 陶瀠切断通讯,有意无意地解释:“她是配音演员,对脸和声音的匹配度有点执念。” “了解。”秦征解开了安全带,“不过还是感谢陶老师夸我。” “……” “你先等我一下。”秦征一只脚落地,又转回了头,“一会儿就好,我给你拿个东西。” 生怕被拒绝似的,没给陶瀠拒绝的机会,秦征反手关上了车门。 “欸……”陶瀠拦都拦不住。 没一会儿,秦征手里拎著东西,敲了敲她的车窗。 陶瀠降下车窗,心里嘀咕秦征要给她什么。 “给,”秦征將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谢礼。” “什么东西?”陶瀠没接。 “吃的。”秦征的手往前抻了下,“尝尝看,我下午刚做的。” 陶瀠狐疑地接过去,深棕色牛皮纸袋,袋口隨意折了两道,用圆形的植物贴纸封了口。 “可以放一点在车上和包里,省得上次低血糖的事再发生。” 陶瀠侧眸,迎上秦征的视线:“谢谢。” 秦征笑了声,瀟洒地敲了下车窗:“回去小心点。” “好。”陶瀠升起车窗,打了转向灯。 其实她想看看袋子里装的东西,又觉得没必要急切。 最后不知出於什么心理,脚下一压,提了车速,在安全的规章限定內,开到了法定允许的最高码数。 第14章 好心的大哥 到家后,陶瀠耐不住好奇,打开了袋子,醇厚的黄油奶香混著淡淡的麦香扑面而来。 黄油蔓越莓曲奇、海盐杏仁薄脆和奶酥腰果小方酥,最底下还有个白色盒子。 陶瀠打开盒子,金黄绿棕,是四个口味,四个造型的曲奇。 她捏起一块绿色曲奇送进口中,细细咀嚼,和外面卖的千篇一律的味道毫不相同。 黄油甜香裹著草木冷香,泛著微苦的清冽感,不甜不腻,野气勾人。 很独特的味道,陶瀠接受得挺好,一般人恐怕不爱吃。 除了盒装曲奇,其他的全都被陶瀠放到了车里和包里。 陶瀠知道手工製品保质期短,生怕自己吃不完,还分了一点给办公室的同事。 瞿乐尝了两个后,眼睛发亮地看著陶瀠:“陶老师,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陶瀠失笑,她连饭都做不明白,还搞烘焙? “哪家买的啊?”瞿乐又拆开一袋,“我喜欢这种清清爽爽的口味,跟外面卖的有点不一样。” “秦征做的。”陶瀠也没瞒她,“那天吃饭你先走了,我送他回店里的谢礼。” 瞿乐愣了:“秦老板做的?” 陶瀠失笑:“这么惊讶干什么?” “想像不出来,反差太大了。”瞿乐又嚼了一口,“陶老师你能想像出来一个健硕挺拔的身影穿著围裙烤小饼乾吗?” 陶瀠摇摇头,她也想像不出来。 主要是秦征的长相野性硬朗,五官没有半分柔感,帅得张扬又有压迫感。 去工地搬砖有人相信,烤小饼乾实在违和。 偏偏烤出来的东西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秦老板怎么开了汽修店啊。”瞿乐的语气很是遗憾,“他应该开甜品店的。” 陶瀠笑了下,没有回应。 手机震了声,有个陌生人加她的微信,也不算陌生,是她的第十號相亲对象——体育老师周滔。 陶瀠通过了申请,对方问她见面的时间。 四月忙碌,陶瀠打算先歇两天,便定了三號,约在了距离锦华园很远的开放式公园。 当天天气很好,陶瀠没开车,搭的地铁。 她和周滔约的十点,陶瀠到早了,隨意找了个阴凉地的长椅坐了下来。 陶瀠静静坐了半个小时,人还没来。 她又耐著性子等了下,结果十点半了,依旧没有人影。 陶瀠对这个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她刚起身,微信传来周滔的一条语音: “陶老师,对不起啊,我车亏电了,本来在小区里已经搭电打著了,结果开到公园门口又熄火了,我忙著处理就忘了时间。” 陶瀠一愣:“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路上遇到一个好心大哥,给我搭电打火呢,他说我的车大概要换电瓶,要不你过来跟我一起吧?让你一直等著也不是个事儿。” 陶瀠本想重新约个时间,让他把车修了,但明后天她有事。 换个汽车电瓶,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陶瀠答应了:“好,我现在过去。” “我就在大门口的马路边,对面啊。” “知道了。” 这会儿太阳有些晒了,陶瀠压低帽檐,往大门口去。 远远就看到对面停著一黑一白两辆车,掀著引擎盖,车头靠在一起,之间连著一根搭火线。 只不过……那黑车挺眼熟的。 越近,陶瀠越心惊,心想自己没这么倒霉吧? 直至对方收了线,合上引擎盖,露了轮廓冷峻的半张脸,陶瀠陡然驻足。 对方也发现了她,四目相对,陶瀠想走都走不了。 “陶老师。”秦征率先开口,还朝她挥了下手。 周滔一愣,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了陶瀠。 陶瀠走到两人跟前,先和秦征打了招呼:“秦老板。” 周滔看著陶瀠,一时愣在原地。 这这……这长得也太好看了! 陶瀠转头笑了下:“周老师。” 周滔猛然回神,刚伸手又缩了回去,他的手在引擎盖下摸了一圈,有点脏。 “陶老师你好。”周滔殷勤地打了招呼,余光又瞥了眼秦征,惊讶地问:“你们俩认识?” 秦征抢先开口:“我的店就在浦师大的对面,陶老师的车之前进了钉子,在我店里修的。” “那太巧了。”周滔高兴道,“熟人好办事,我现在要去最近的汽修店,还怕我的车又半路熄火,不知道秦老板能不能送我一程?” “自然可以。”秦征说,“往前两公里就有汽修店,你跟著我车走吧。” “行。”周滔高兴地应了声,“秦老板,能让陶老师坐你的车吗?我这车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汽修店,半路熄火我怕不安全。” “好。”秦征看向陶瀠,“陶老师,上车吧。” 在路上磨蹭也不合適,周滔的三脚架还搁路上摆著呢。 陶瀠也不想耽误事,上了秦征的副驾。 她现在的心情难以形容,两次相亲都被同一个人碰到,好笑又荒唐。 “陶老师,有点巧啊。”秦征笑了声,有些玩味儿。 “是好巧。”陶瀠也跟著笑了下,只是皮肉在动,“秦老板怎么会在这里?” “在附近看房。”秦征说,“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店里二楼,靠著路边,晚上不太安静,有点失眠。” 晚上车来车往,灯光射影,確实不好睡觉。 两公里的路,五分钟就到了。 周滔对陶瀠歉疚地笑了声:“陶老师,你等我一下啊。” “我来吧。”秦征拦住他,“你们聊。” 周滔:“这多不好意思。” 经过之前的閒聊,他已经知道秦征是做什么的,有他看著,自然更好。 最起码汽修店不会瞎糊弄,让他换这换那的。 “没事。”秦征笑了声,转头招呼老板,“来个人检测一下,车子长时间停放亏电了。” 老板顶著一身油污走出来:“什么问题?” 秦征指了指周滔的车:“临时搭电能启动,没走多久就自动熄火了,明显发电机不发电,电瓶报废了,先检测一下吧。” 老板一听懂行,二话不说拿了工具检测。 周滔挠了下头,对陶瀠笑了下:“秦老板人挺好的。” 陶瀠:“……嗯。” 周滔找了张凳子让陶瀠坐下,憨道:“我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好看。” 陶瀠礼貌地扯了下嘴角,其实周滔长得也不错。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秦征衬托,显得黯淡无光。 “陶老师,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信息和李美丽给陶瀠的一模一样,父母也是老师,周滔是家中独子。 “陶、陶老师,我第一眼见你,就、就挺喜欢的。”周滔结结巴巴地表达自己,“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第15章 我需要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陶瀠相过不少亲,像周滔这样上来就说喜欢的也有。 但周滔说的时候眼神正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陶瀠不排斥,笑了下:“挺好的。” 周滔心花怒放,好似有了底气,指了指身后的车,说: “这还是我上大学时候买的车,我结婚的时候会买新的;房子也有的,就在盛景华府,188平,装修好了,软装还没到位。” 周滔一上来就说了个实在,把自己的工作、薪资、未来展望吐了个乾净。 陶瀠静静听著,有些渴,下意识抿了下唇。 “陶老师,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陶瀠摇摇头:“我挺沉闷的,放假一般都宅在家里。” “没事。”周滔眉眼飞扬,“我爱好很多,打球、游泳、跑步……反正挺杂的,我可以带你去。” 陶瀠笑了下,只怕她有心无力,她懒得动。 “天气好,我还会爬爬山,陶老师,你最近忙吗?” 生怕周滔约她爬山,陶瀠赶紧点了头:“忙。” “那……”周滔不知道问什么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有的,陶瀠抬眸:“你会做饭吗?” “呃……”周滔顿了下,隨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不会。” 陶瀠说:“我也不会。” “咱们可以吃食堂啊,食堂也不差。” 陶瀠点了点头。 后边的秦征听到这话,笑著摇了摇头。 他从车里拿出两瓶水走了过去。 陶瀠的余光瞥到人影,下意识起了身。 周滔也跟著扭过脸:“秦老板,好了吗?” “好了。”秦征將水一人一瓶递过去,“天气有些热,喝点吧。” 周滔接过,道了声谢。 陶瀠还没接,秦征又往前递了下:“一瓶水而已,陶老师。” 陶瀠这才接了:“谢谢。” 秦征往后指了下,对周滔说:“换好了,你去付个钱就行。” “谢谢秦老板,咱们加个微信吧。”周滔拿出手机。 陶瀠眉心一跳,他不会也要在秦征的店里充卡吧? 秦征拿出手机,扫了周滔的二维码。 隨后,他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陶瀠身上,说:“那我就先走了。” “別啊。”人家帮他太多,周滔心里过意不去,“现在已经12点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不用客气,我还有点事。”秦征说,“有机会的吧。” 人家有事,周滔不好强留,將秦征往前送了两步:“那行,有机会再请秦老板吃饭。” “陶老师再见。”秦征笑了下,转头上了车。 看著越野车越来越远,陶瀠终於鬆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秦征面前轻鬆不起来。 周滔付了钱,带著陶瀠去了附近的商场吃饭。 吃饭的时候,周滔一直在问秦征的事,他先是给秦徵发了张好人卡,后又问她和秦征是不是很熟。 “不熟。”陶瀠心想周滔这是没话聊了。 “我看他挺热情的,长得还帅,依我对学生们的了解,肯定不少女生討论他。” 陶瀠:“……” 岂止是学生,她的女同事们也没少討论。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聊秦征聊了一个小时。 陶瀠心累,出了餐厅就和周滔告別。 “陶老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周滔惶然,他还想借著下午的机会看场电影呢。 “周老师,我有点累了,前段时间太忙,没有休息好。” “那我送你回去。” “好。” 回到家后,陶瀠换上了家居服卸了妆,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 起来的时候头很晕,她缓了好久。 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也乾乾净净,陶瀠实在饿了,下楼吃了碗餛飩。 她饭量不大,连汤喝完有些撑,便沿著街道散了会儿步。 舒然来电时,她正要回家。 “你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陶瀠就这一个知心朋友,自然什么也不会瞒她。 只不过想到白天的场景,陶瀠驀然轻笑。 “你笑什么?”舒然问。 “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相亲碰到了秦征,你也会觉得好笑的。” “……碰到秦老板了?”舒然的脑子反应了半天,“你的相亲对象不会是秦征吧?” “你想什么呢?”怎么比她还能脑补,陶瀠失笑,“我是说我相亲的时候碰到秦征了。” 舒然说:“这种小概率事件,一般人碰不到。” 陶瀠將事情概括了一遍,惹得舒然又止不住地笑: “这个周滔怎么这么呆啊?知道的是和你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媒人,要把秦老板介绍给你呢,竟然和相亲对象聊別的男人,我也是服了。” 聊著天的工夫,陶瀠进了楼道。 打著电话不好开灯,陶瀠摸黑上楼。 舒然的耳朵很灵,听到动静,说:“你先回吧,你那楼道黑灯瞎火的,我掛了啊。” “好。” 陶瀠划了下屏幕,刚要开灯,眼前一道黑影压了下来。 陶瀠头皮发麻,腿一软靠上了斑驳的白墙。 “陶老师,嚇到你了?”挡路的人开了手机灯,是楼上的邻居。 陶瀠並没有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扯了下嘴角:“没事。” “您刚回来?” “是。”陶瀠捏紧手机。 “你男朋友没送你?” 男朋友? 陶瀠在唇边咂摸了下这三个字,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秦征。 今天周滔送她回来,她只让送到小区大门口,他应该没看见。 陶瀠一向有警惕心,缓缓呼出一口气,儘量自然道:“他今天有事。” “有什么事也不能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黑灯瞎火地摸回来啊。”对方自以为幽默地开了句玩笑。 陶瀠蹙紧眉心,一般人这时候就知道给她让道了,而不是扯著她在这里继续閒聊。 更何况,他们並不熟。 “他看房去了。”陶瀠抬眸,逼迫自己盯著他,眸光冷淡,“一会儿就过来。” 陶瀠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反倒是笑了起来: “看房?你们要结婚了?陶老师需要伴手礼吗?我家里產了些蜂蜜,可以用作伴手礼。” 他身上確实有蜂蜜的香甜味,陶瀠鬆懈了一根神经,说:“我需要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行。”对方给她让了位置。 回到房间后,陶瀠彻底鬆了口气。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结果晚上临睡前,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听声音,还是楼上的邻居。 第16章 宝贝儿,什么情况 即便知道是谁,陶瀠还是对著门板喊了声:“谁啊?” “陶老师,我是楼上401的。” “有事吗?”陶瀠下意识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 “我家里还有两罐没有拆封的蜂蜜,送过来给你尝尝。” “不用了。”陶瀠对著手机往下滑,找到了秦征的號码。 陶瀠有理由怀疑对方心怀不善,毕竟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正常人不会在这么晚敲门送东西,要么试探,要么精神有问题。 报警也不恰当,对方只是单纯敲门,没有过激言行,属於正常邻里往来的范畴。 若是对方真不通人情世故,半夜送东西是真,她报了警,更容易激化邻里矛盾。 虽然她不需要什么邻里关係,但她也不想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接受莫须有的指指点点。 脑子风暴一过,她当即决定麻烦秦征一趟。 “陶老师,蜂蜜给你我就走,明天我不在家,只能这么晚来打扰。” 看来铁了心的要进来。 “你等一下。”陶瀠高喊,“我回房间穿一下外套。” 与此同时,秦征的號码接通了。 “喂,陶老师?”秦征的声音听上去很惊讶。 “秦老板,能不能麻烦你来我家一趟。”陶瀠也顾不上跟他寒暄,“楼上的邻居大半夜给我送蜂蜜,我一个人在家,不太敢开门。” “等我,十分钟,最迟最迟十五分钟,一定要拖一下。”秦征语速很快,调子绷得紧。 “你也要小心。” “好,你別掛电话。” “嗯。” 秦征方向盘一拉,瞬间掉了头。 他从店里回家,和锦华园是相反的方向。 陶瀠楼上的邻居他见过,直觉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晚了……越想,秦征的眉头拧得越紧,速度也越来越快。 手机里,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陶老师?你能开下门吗?” 陶瀠没应,装作自己还在房间找外套。 刻意等时间,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 陶瀠知道再不开门,便是露馅也露怯了。 三分钟过去,敲门声紧锣密鼓,她拢了拢外套,深呼吸一口气,开了里面那一道门。 “陶老师。”对方盯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太晚,陶瀠从中看到了一抹阴森。 陶瀠勉强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还没回来,我不方便开门。” “男朋友”三个字透过听筒进了秦征的耳朵。 怪不得给他打电话,原来是拿他做了挡箭牌。 瞥了眼后视镜,没车,秦征打了转向灯,拐弯后直行一公里就到陶瀠的小区。 “没事,这个给你。”401的男人拎起自己的蜂蜜笑了下。 陶瀠是绝不会给他开最后一道门的,表情故作不好意思: “呃……这多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收你东西不太好。” “我姓孔,叫孔承平。”对方的眸光亮了一瞬。 “姓孔?我们办公室也有这个姓——” “陶老师,太晚了,你把蜂蜜拿进去吧。”孔承平打断了她,“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陶瀠表情一僵,隔著铁门柵栏和对方无声对峙。 夜幕浸著寒意,从楼道窜上来,冷了陶瀠全身。 气氛沉默到极致时,忽然有人哼著漫不经心的调子进了楼道。 陶瀠和孔承平都愣了下,看向楼梯口。 没多久,一道高大身影衝破幽暗,出现在灯光照射的方寸之地。 “嗯?”秦征表情茫然,先是看了孔承平一眼,后看向陶瀠:“宝贝儿,什么情况?” 陶瀠鬆了口气的同时差点咬到舌头,知道秦征肯定是通过手机通话知道了自己拿他当挡箭牌的事。 “哦,这不听说你俩要结婚了,家里正好有些蜂蜜想送给陶老师尝一下。”孔承平瞬间成了老实模样,“我家里做这个的,现在生意不好做,就给邻里推推,可以用作伴手礼的。” “结婚?”秦征看向陶瀠。 陶瀠低下头,眼神四处瞥,就是不看秦征。 “是啊,陶老师说你下午看房去了。” “是看房去了。”秦征笑了声,接过孔承平的蜂蜜,“谢谢了,劳你跑一趟。” “没事。”孔承平退后了一步。 陶瀠见状,给秦征开了门。 秦征牵过陶瀠的手,亲昵道:“正好明天给你做个蜂蜜桂花燉奶。” 门关上,陶瀠刚要甩开秦征的手,秦征做了个“嘘”的手势。 屋外没有一点动静,孔承平怕是还没走。 “说话。”秦征无声地动了下唇。 “好啊。”陶瀠立刻接受了他要传达的信息,提高了点音量,“可两瓶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一瓶留著泡水。”秦征一边说一边留意屋外的动静,“另外一瓶给你做一些小甜品。” “好。” 屋外脚步声传来,孔承平上了楼。 陶瀠脚下一虚,秦征靠著玄关的柜子搂住她的腰,语气温柔且关心:“是不是嚇到了?” “抱歉。”陶瀠自己扒住柜子,站直了身体。 秦征將蜂蜜放到柜子上,伸手扶住陶瀠的胳膊:“去客厅聊。” 陶瀠一直以为自己心性沉稳,胆子也不小,结果一个深夜的敲门就让她轰然溃散。 两人来到客厅,挨著坐下。 见她惊魂未定,秦征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背,他也没动,只是按著。 陶瀠仿佛有了支撑,暗自默念稳住了心神。 半晌,她扭过脸,真心实意地对秦征说:“今晚谢谢你。” 人家也是顶著危险过来的。 “你这里不能住了。”秦征看著她的眼睛,一脸严肃。 “我知道,只是……”陶瀠蹙眉。 “只是什么?”秦征也跟著拧眉,“现在还有比你安全更重要的吗?” “没什么。”陶瀠拧巴地纠结了一下。 “陶老师,我都不顾危险来救你了,你连句实话都不能跟我说?” 陶瀠:“……” 有些窘迫,陶瀠嘆了声气,说:“这里租金和布局都很合適,其他地方我也看了不少,很贵,我还有车贷和日常开销。” “那就跟人合租。”秦征鬆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 “合租自然便宜一点。”陶瀠说,“但我不想和別人住一起。” 隱私空间被压榨就不说了,还得人情往来,挺烦的。 空气沉默了一瞬,陶瀠也有些不好意思,秦征肯定觉得她难伺候。 “要不……”秦征欲言又止。 “嗯?”陶瀠看向他,“要不什么?” 目光交匯,秦征说:“要不你暂时搬我店里住吧。” 第17章 同居一室 住他店里?陶瀠著实没想到秦征会这么说。 暂且不谈其他,就说秦征住在店里就不太方便。 而且他的汽修店距离学校太近,保不准就会被同事或者学生看见。 到时候流言蜚语,对她和秦征都不好。 只是一瞬,陶瀠想了许多,她摇了摇头:“没事,实在不行,我可以搬回去和我妈住。” 当然,这只是婉拒的藉口,她要是真搬回去,等著她的是无尽的数落。 秦征放不下这颗心,眉宇微敛,问她:“那你什么打算?” 陶瀠说:“我明天开始找房子吧。” 陶瀠听劝,秦徵得了点欣慰。 他指了指天花板:“你今晚又碰到他了?” “嗯,我吃完饭回家,他把我堵在楼道问东问西。”陶瀠一字一句,“他之前见过你,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了儘快脱身就……” “你就顺势认下了我这个男朋友?”三句话一说,秦征又开始不正经,“陶老师,我还没谈过对象呢。” 陶瀠被成功带偏,惊讶了一瞬:“冒昧问一下,秦老板今年几岁?” 秦征捂住心口,作伤心状:“咱俩在西滩吃饭那晚,我说了比你大一岁。” “抱歉。”陶瀠尷尬地笑了声。 秦征一眼看穿她的心虚,觉得她目光游移,躲避自己眼神的样子有点可爱。 罢了,还真能计较不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继续追问:“所以对方知道你有『男朋友』后给你让了道?” 陶瀠轻点下頜:“嗯,只是我没想到,他晚上又来敲门了。” “如果当时就回家拿了蜂蜜给你送去,是说得过去的。”秦征眉心紧蹙,“偏偏深夜敲门,是在试探什么呢?” “当时他误会了我们的关係,一直不让开,我就说你一会儿过来。”陶瀠也觉得孔承平在试探什么。 秦征眸光一聚,视线落在客厅的阳台上。 他倏地起身,走了过去。 陶瀠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识跟了过去:“怎么了?” 屋內的灯光洒落一地,將停车位一分为二,正好照亮秦征和陶瀠的车。 他偏头示意陶瀠往下看。 陶瀠却没理解:“看什么?” 秦征转身面对她,目光深沉:“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开了车来,他可能看到了我的车。” 陶瀠也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之所以那么晚来敲门,是因为他知道你没来?因为没有看见你的车?” 秦征“嗯”了声:“他住你楼上,视野是差不多的。陶老师,我也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你一个人独居,要把一切陌生人都往坏处想,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明白。”陶瀠愣愣点头。 孔承平没有看到秦征的车,意识到自己骗了他,所以上门试探,很合理。 “而现在……”秦征向前一步,声量压低,“他说不定就站在楼上,看我的车什么时候走。” 喉咙骤然被堵住,寒意顺著背脊直衝四肢百骸,陶瀠下意识搓了下双臂,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秦征的分析,简直细思极恐。 “好了,这也是我的猜测。”秦征没想嚇她的,握住了她一边肩膀,“我想说的是,为了你的安全,要么我今晚留下,要么你跟我走。” 陶瀠怔怔看著秦征,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我换个问法。”秦征被她的眼神弄得心软,“如果我走了,你能睡著吗?” 陶瀠摇摇头。 “那如果我不走,你还会害怕吗?” 陶瀠点了点头。 只要不脱离这个环境,任谁晚上也睡不著。 “走吧。”秦征替她做了决定,“去我店里吧,今天太晚了,你隨便收拾点换洗衣服就行。” “嗯。”陶瀠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臥室。 秦征那一番话威力太大,她连酒店都不敢去。 陶瀠简单收拾了两身衣服,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刚到门口,秦征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秦征笑了下,將玄关柜子上的两罐蜂蜜搂了过去:“说了给你做吃的,这蜂蜜不错。” 陶瀠:“……” 虽说不著调,但確实让她的心情轻鬆了几分。 今晚陶瀠受到不少惊嚇,秦征怕她分神,没让她开车。 陶瀠也没想开,不少学生认识她的车,停秦征那边不太合適。 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当初租这门店时,要绑著二楼一起。”秦征带著陶瀠从后门上楼,“二楼是住人的地方,还有个大露台,里面是两室一厅,我先帮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我自己收拾。”陶瀠哪好意思麻烦他。 “床单被套都在柜子里。”秦征倒也没坚持,“这边洗手间只有一个,时间太晚了,你先洗澡休息吧。” “秦征。”陶瀠叫住他。 秦征一愣,以前也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他转过脸,等著陶瀠的下文。 “今天……真的谢谢你。”陶瀠心有余悸,此刻身在於她而言更为陌生的地方,却奇蹟般踏实了。 “陶老师,不会又要请我吃饭吧?”秦征戏謔道。 “那我欠你一个人情。”陶瀠说,“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秦老板儘管开口。” 秦征眯了眯眼,今晚她被嚇到了,时机不对。 不然他真能趁人之危,直接问一句她处不处对象。 “陶老师,我现在就想用这个人情。”最终,秦征还是决定做个正人君子。 “你说。” “別叫我秦老板了,生疏。” 陶瀠微怔:“那我叫你什么?” “就像你刚才那样。”秦征嗓音往下沉,“叫我名字就好。” “秦、征?”陶瀠叫了一遍。 “誒,陶老师。”秦征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陶瀠倒是没有纠结称呼,指了下浴室:“那我先洗澡了。” “嗯。” 陶瀠本以为今晚会睡不著,结果在这个靠著路边的地方,伴隨著市井喧囂、满街杂响,竟然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陶瀠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换了衣服,收拾了床铺才去洗漱。 出了洗手间,陶瀠瞥了眼主臥的房门。 秦征不知道起没起,他的店铺一般是八点开门,这会儿才七点。 借住在人家的店里,於情於理都得准备早餐吧? 可惜她不会做,陶瀠决定出去买。 说走就走的步伐还没迈出三步,突然被人叫住了: “陶老师,你起了?” 第18章 秦征和她的相亲对象相谈甚欢 陶瀠闻声望去,视线怔住。 秦征站在厨房,半侧著身体,手上端著咖啡杯看著她。 晨光从窗口切进来,將他身上的白衬衫照得透亮,从胸到腹,紧实流畅的轮廓隱隱约约。 陶瀠见过不少人穿白衬衫,但是学生稚气,撑不起来,男同事身材一般,不耐看。 倒是秦征,有成熟男人的健硕骨相,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得鬆弛隨性。 当然,要是扣子再紧一颗就更好了。 陶瀠撇过眼,走了过去。 餐桌上摆放著两份西式早餐。 秦征笑道:“我今天早上也起得迟了,只能简单弄一下。” 再简单,陶瀠也做不出来。 秦征还把吐司烤了,她平时直接拿一片,酱都不抹,撕巴撕巴对付一顿。 秦征说过他会做饭,陶瀠在这一刻才有了实感。 奶液不断融入咖啡,深浅色泽慢慢交融晕开,秦征抬手收势,一杯丝滑醇厚的热拿铁稳稳成型。 “看什么?”秦征將两杯咖啡放入拼盘,端到餐桌上,“吃饭了。” 陶瀠在秦征对面坐下,接了秦征递过来的咖啡。 “你平时早上吃什么?”秦征看出她有点拘谨,隨意閒聊。 陶瀠说:“早一点就去食堂,迟一点就在家里隨便对付一口。” “怪不得你会低血糖。”秦征抿了口咖啡,“早餐不能对付。” 陶瀠抬眸:“你每天都会给自己准备早餐?” “嗯。”秦征点了点头。 他的阿姨不在,可不得自给自足。 陶瀠垂头吃了口溏心蛋,咸鲜適口,嫩滑不腻。 “怎么样?”秦征期待一句评价。 “好吃。”陶瀠真心实意夸了句。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今天什么安排?” “回一趟家。”陶瀠说,“我姐今天回来。” 陶熹追著他那冷漠的老公,跑了大半个地球,终於成功怀孕。 回到霖城已经半个月了,今天让她回去一趟。 回的自然是李美娟住的闹中取静的静澜洋房,是早年她姐夫给买的。 “需要送你吗?”秦征问。 陶瀠摇头:“我自己回。” “你要回锦华园开车?” “嗯。” “那我送你去锦华园吧。”秦征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白天也不能掉以轻心。” “谢谢。” 吃完饭,陶瀠坚持刷了碗碟。 秦征知道她不自在,也没干涉。 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店门还没开。 陶瀠依旧跟著秦征从后门下楼,上了他的车。 到锦华园后,陶瀠没有上楼,不过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楼。 直至秦征拍了下她:“別看了。” 陶瀠收回视线:“我在这里,还没住到半年。” “环境是可以,但安全性確实也不高。”秦征说。 “没办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陶瀠感嘆了声,转头和秦征告別,之后,开车直奔清晏路。 静澜洋房的周边种满了参天梧桐,两层楼雅致贵气。 家里有两个佣人,陶瀠换了拖鞋,进了客厅。 “咱家二小姐回来啦?” 沙发上,陶熹懒洋洋地半躺著,和她平日在婆家的矜持端庄完全两模两样。 “姐。”陶瀠打了招呼,目光落到她肚子上。 陶熹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陶瀠走过去,问:“几个月了?” 陶熹笑了声:“两个月。” 一点看不出来,陶瀠伸手轻轻碰了下。 李美娟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就打开了陶瀠的手:“小心点。” 陶瀠的手背红了一块。 “妈。”陶熹蹙眉,“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李美娟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你好,你大学时候就和靖川在一起了,结婚五年才怀孕,不得小心点。” 陶熹拉过陶瀠的手揉了下,反驳道:“摸一下就能掉了不成?”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经脑子?你在你婆婆面前也敢说这话?” “那我不是在你面前吗?”陶熹心累,“我到家了还得装啊?” “没事。”陶瀠怕她姐动胎气,安抚了一句。 其实她和陶熹的关係很好,虽然李美娟偏心,但陶熹一直对她很好,就是对她清高寡言的老实性格有些无语。 在陶熹看来,一家三个女人,没有过人天赋的情况下,嫁人是最唾手可得的跨越阶级的机会。 偏偏陶瀠顶著这么一张招摇过市的脸灰头土脸地朝九晚五。 陶熹吃不来这份苦,在李美娟砸锅卖铁送她出国读大学时,费尽心机勾搭了明宇集团的大少爷——莫靖川。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陶瀠都佩服她姐这份折腾劲儿。 “妈,你別站这儿了,赶紧去厨房看看吧。”陶熹好久不见陶瀠,想跟她聊聊天。 碍於陶熹的面子,李美娟只好转身走了。 “你怎么回事啊?要不是回来,我都不知道你搬出去了?”陶熹蹙眉,“你搬哪儿去了?” “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陶瀠不想让她操心。 在她看来,陶熹每天要精心维繫夫妻关係,稳固豪门地位,已经够累了。 “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开窍,找个有钱人多好啊。”陶熹恨铁不成钢,“我之前托人给你介绍的裴瑾年,样貌家世都不差,父母也开明,对儿媳妇没什么硬性要求,清白人家,学歷样貌都瞧得上眼就行,你竟然还瞧不上。” “人家没看上我。”陶瀠说。 陶熹:“……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通,等你结婚了就知道钱的重要性。” “姐,你没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 “……” 陶熹用指尖推了下陶瀠的额头:“我又不像你这么重感情,或许……你像爸爸吧。” 陶瀠撇了下嘴:“那你跟姐夫在一起十年,你不爱他吗?” “……谁爱他。”陶熹梗著脖子,“我就爱他的钱。” 陶瀠:“……” 未必吧。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她姐口是心非最有一套,要是被揭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她在婆家是乖顺的小绵羊,在娘家是吃人的大老虎。 “我现在怀孕,没空管你,你要是真从三姨那儿看上了什么人,也得留著心眼。” “知道了。” 陶瀠在家吃完午饭就走了,她决定將车开到学校停放,这样也方便用车。 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陶瀠没有二楼的钥匙,即便有,也得跟秦征打声招呼,就从正门进了汽修店。 结果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的事尽让她遇上了。 她的两位相亲对象——赵医生和周滔,並肩站在一起,和秦征相谈正欢,笑得眼褶子都出来了。 第19章 陶老师,这里舒服吗 陶瀠悄无声息地想要避开,小方一嗓子“陶老师”让相谈甚欢的三个人同时转了头。 “……” “陶老师!”周滔十分惊喜,“你怎么会在这儿?” 笑一下算了,陶瀠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打了声招呼:“周老师。” 赵医生疑惑了“嗯”了声:“你俩认识?” “认识啊。”周滔还不知道事情的尷尬性,“陶老师是我相亲对象。” 赵医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陶瀠:“你你你……” 你什么你,陶瀠心累。 她知道赵医生误会了,未免不必要的麻烦,解释了句:“我跟你相亲的时候还不认识周老师。” “啥?”这下轮到周滔目瞪口呆了,“你俩也相过亲?” 那他刚才还和这个情敌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陶瀠:“……”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两人到底为什么能凑到一起?偏偏还是在秦征的店里,是怕她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陶瀠看向秦征,好似用眼神在问“他俩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征无辜地摊开手,他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將顾客拦在门外。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陶瀠现在只想上楼,可堵著一群人,走也走不了。 周滔將赵医生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前相亲对象而已,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转头就向陶瀠发出了邀约:“陶老师,你最近有空吗?” 陶瀠摇头:“没什么空,我要找房子。” “找房子?”周滔一愣,“为什么找房子?” “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陶瀠瞄了眼秦征,“想要换个近点儿的地方。” “我记得我家有个亲戚好像是做房屋中介的。”周滔说,“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 中介房源多,片区熟……陶瀠思忖片刻,对周滔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周滔憨笑一声:“不麻烦,我回去找找电话,到时候发给你。” “行。” 赵医生站在一旁,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他也看上陶瀠了,但人家没看上他。 他隱约知道陶瀅没看上他的原因,但他觉得凡事精打细算是没错的。 他又不是没有消费,这不,秦征的店里服务好,他不就成了回头客。 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陶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拒绝了。 周滔没什么事了,可陶瀠在这儿,他又捨不得走了。 心想自己或许能帮点忙,便问了句:“陶老师,你车坏了吗?” 陶瀅一愣,什么她车坏了? 秦征咳了声,陶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解释在这里的原因。 她都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搞懵了。 “之前秦老板送了我一次洗车服务,我过来洗个车。”陶瀠不紧不慢地开口。 周滔说:“哦,但这两天天气不太好,可能要下雨。” 陶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脏了再洗吧。” “那……”再没有留下的藉口,周滔有些恋恋不捨,“我先走了。” 陶瀅微微点头:“周老师再见。 赵医生见状,闷不吭声也走了。 陶瀠转过身,特地確认他俩离开,才鬆了口气。 秦征轻笑:“他俩要是知道你住我这里,不知道什么感想。” “……”陶瀠无语他这种假设,“他俩怎么会在这里?” 秦征说:“赵医生来保养车,周老师特地来感谢我。” 陶瀠眼皮一跳:“他要请你吃饭?” 秦征摇摇头:“他充了卡。” 陶瀅闭了闭眼:“……” 怎么有种她通过相亲方式,给秦征揽客的错觉? 秦征闷笑一声:“陶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陶瀠缓缓舒出一口气,“你们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关键的是:赵医生也和他俩聊得火热。 “他俩还挺有共同话题的,有个爬山的共同爱好。”秦征说,“我作为老板,自然陪著聊两句,倒是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要晚上才能回。 “吃完饭没什么事,就想著回来去网上找找房子。” 秦征將钥匙给她:“那你自己上去吧,改天我给你配把钥匙。” “不用,我过两天就搬走了。”陶瀠连忙阻止。 一旁的小方倒喝一口凉气,她听到了什么? 陶瀅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她,尷尬地想要解释。 小方已经对著自己嘴巴做了个保密的动作:“我懂我懂。” “……”毁灭吧,她觉得小方没懂。 秦征將钥匙塞给她:“上楼吧,她交给我。” 陶瀠“嗯”了声,抬腿上楼。 小方一惊,害怕地后退一步:“老板你要干什么?” “陶老师住在店里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明白。” 陶瀠上楼没多久,周滔就推给她一个微信。 对方很热情,问她租房的要求。 陶瀠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厨卫乾净一点,通勤省心一点,直接拎包入住的,最重要的是不合租。 对方当即给她推荐了几道房源,陶瀠和对方约了看房的时间。 陶瀠关掉手机,起身去了露台。 昨夜过来的时候太黑,早上又急急忙忙回了趟家,这会儿才有工夫到处瞅瞅。 露台连著客厅,陶瀠出门一瞧,被满目生机惊艷了下。 边上花盆繁多,各色鲜花错落交织。左边一块空地上摆放著藤编桌椅,上面是大大一顶遮阳伞。 一旁还挤了张躺椅,要是秋天,前边空地再摆一张烧烤架,简直舒適。 唯一的缺点是视野不够开阔,后边是楼房,前面是学校,左右两边是各类店铺。 陶瀠走过去,在躺椅上坐下。 今天没什么阳光,气温倒是还可以。 她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了一刻。 除了吵闹和视野,这里几乎没什么缺点。 而有了鲜花绿植作伴,这点缺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 “陶老师,这里舒服吗?”一声轻笑近在耳畔,陶瀠倏地睁开了眼睛。 秦征悬在她上方,和她四目相对。 陶瀠起身,被他按住了肩膀:“坐吧。” 陶瀠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过来的时候,以为你睡著了,特意放轻了步子。”秦征指了指桌上,“蜂蜜桂花燉奶,尝尝?” 第20章 要不帮我分摊一下房租吧 蜂蜜桂花燉奶?陶瀠视线下移。 温润素雅的白瓷燉盅里,凝著一份质地嫩滑的奶白,干桂花和蜂蜜混成一色,在表层晕开。 陶瀠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真的做了。 “別看了。”秦征將托盘往前推了下,“吃吧。” “为什么给我做这个?”陶瀠仰头看著他,“秦征,你觉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秦征唇边的笑意微微僵住,他现在要是泄露了一点对她的想法,他俩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关係將一夜回到解放前。 和陶瀠相处的这段时间,秦征看出她骨子里有点轴。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开始对自己是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几次相助才让她卸下了点防备,如今两人关係进了一大步,陶瀠对他只有感激,再无其他。 “想什么呢,人人有份,不信你下楼看看。”秦征笑道,“小方这会儿都快吃完了。” “……哦好。”陶瀠愣了下,又觉得羞愧,人家都这样帮她了,她还怀疑人家。 拿过勺子,陶瀠尝了口。 奶香绵密,蜂蜜清甜,抿一口就化开了,后调还留著桂花的清香。 “好吃。”陶瀠毫不吝嗇夸讚了一句,“上次我把曲奇分了些给瞿老师,她说你应该开个甜品店。” 秦征失笑:“兴趣使然,有空我才会捣鼓这些。” 陶瀠看了眼四周,生活痕跡很重。 开个自己的小店,有空捣鼓点爱好,秦征这生活,过得是真滋润。 “周老师把中介的號码给你了?”秦征瞥她一眼。 “嗯,约了明天看房。”陶瀠细不可微地蹙了眉。 “怎么了?”秦征捕捉到她细微的眉眼官司,“不是约了时间,还在这儿为难什么?” 陶瀠说:“我之前看房的时候,踩过不少暗坑,当时是我一个同事带我一起看的,不过她辞职做自媒体去了。” “我陪你。”秦征迅速接了话口,“我正好也一道看看。” “你也租吗?这里其实还不错。”陶瀠说。 “你喜欢这里?”秦征问。 陶瀠点了点头:“还可以。” 秦征若有所思。 陶瀠不好意思打扰秦征太久,她决定一个礼拜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就去住酒店。 所以她直接推了假期最后一天和舒然的约会去看房子。 锦华园的事,她没有说,她到现在还时不时想起秦征分析的那一通话,鸡皮疙瘩怎么都控制不住。 舒然胆子小,陶瀠怕嚇到她。 为了儘快找到房子,陶瀠没有拒绝秦征的相陪。 她现在欠他一个人情是欠,欠一百个也是欠。 秦征肯定也希望她儘快搬出去。 第二天一早,陶瀠就和秦征出了门。 第一套房子和锦华园很相似,也是三楼,但厨房竟然没有窗户,又小又压抑,陶瀠没有考虑。 第二套房子还可以,带了个小阳台,可以拎包入住,价钱也合適。 秦征却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指了指:“楼下就是小吃街,比我店里还吵,你要是住这儿的话,不如把租金给我,我分你一间房,再赠送你一个超大露台。” 陶瀠:“……” 说的竟然也有道理。 第三套刚进门,陶瀠自己就觉得不太合適,布局太过狭长,挤压了空间感,住著绝对不舒服。 一天下来,没有一处是合心意的。 陶瀠弯腰揉了下腿,隨后和中介告了別,打算明天下班再看。 “秦征。”陶瀠叫住快她半步的人,“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行啊。”秦征笑了声,觉得陶瀠谨记“人情”,叫他名字的样子很可爱,“陶老师,咱俩吃点好的吧。” 陶瀠失笑:“行,你想吃什么?” 她借住秦征的店,人家又陪她看房,都是应该的。 秦征说:“吃个粤菜吧。” 陶瀠还真知道一家,人均500,服务很好。 她当即和秦征说了,秦征却道:“霖城人均500的餐厅,基本都要提前预约,今天又是假期。” 陶瀠怔了一瞬,她都答应请客了。 思忖片刻,陶瀠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秦征说:“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 秦征转身靠在车门上,半曲著腿,就这么看著她。 陶瀠给陶熹打了个求助电话,惹得陶熹惊讶的同时又有点高兴:“我可算没白混啊,等到你开口要点东西不容易。” “姐。”陶瀠羞窘。 “几个人啊?” “两个人。” “好,一会儿把地址发你手机。” “谢谢姐。” “德行,这有什么好谢的。” 陶瀠掛断电话,走到秦征面前,说:“先上车吧。” “给谁打的电话?”秦征有点好奇。 “我姐。”陶瀠说,“她能约到餐厅。” 秦征拉开副驾的车门,让她上了车。 没一会儿,陶熹將餐厅地址发给了陶瀠,並附言:掛我帐上,不然花你半月工资。 陶瀠:“……” 基础工资,加绩效课时费,公积金和其他补贴,她一个月也一万多呢。 “南檐阁……”陶瀠嘀咕了句,给秦征报了地址。 秦征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南檐阁是私厨定製,只接熟客。 人均不是三五百,而是三五千。 陶瀠的姐姐……秦征若有所思。 他想起之前陶瀠和裴瑾年的相亲,裴家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接触到的。 可陶瀠住破小区,拿一万的工资朝九晚五,还得还车贷,租房都不能隨心所欲…… 进了私厨馆,服务处处贴心,菜品样样顶级。 秦征出言试探:“你姐姐很厉害,听说这里只接待熟客。” 陶瀠点点头:“我姐已经结婚了,夫家做点小生意,日子还可以。” 秦征听出这是低调的说辞,他拿出手机,给裴瑾年发了条信息:你跟陶瀠相亲是谁做的中间人? 裴瑾年秒回:莫家的一个姑姑,跟我妈是手帕交。 莫家?电光火石间,秦征想到了一个人——明宇集团的继承人,实权太子爷莫靖川。 但最让圈內津津乐道的是莫靖川早婚,听说妻子是初恋女友。 陶瀠姐姐嫁的不会就是他吧? 秦征暗地里白了一眼,莫靖川比他大了几岁,自小就被他爸当做正面教材激励他。 秦征快烦死他了,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吃饱喝足,两人离开了私厨馆。 陶瀠第一次吃饭不付钱,觉得自己像在吃霸王餐。 看了一天的房子,陶瀠已然疲惫不堪。 一路无言到了店里,陶瀠和秦征说了声,洗了个澡睡觉了。 她睡眠还可以,经过锦华园的事后,听著窗外的车流声,甚至睡得更香,更安稳。 早上还是秦征做的饭,这次复杂多了,葱香鲜肉小笼包,山药小米粥,凉拌脆笋和卤香鵪鶉蛋。 陶瀠特別佩服秦征,夸人的同时嘴也不閒著吃。 外表看不出来,很多人觉得陶瀠高冷,整天喝露水似的,其实她每周都要和舒然约,为的就是吃。 吃完急匆匆洗了碗,拎著包和电脑,从后门绕到小区东门去了学校。 一周下来,除了周二,陶瀠每天不是在看房,就是在看房的路上。 每当她有心想租时,秦征总能找到一些让她劝退的缺点。 陶瀠身心俱疲,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美妙的周五晚上,她应该悠閒地宅在家里看电影消遣的。 她艰难地抬腿要往副驾爬,手腕突然被抓住,她整个人顺著力道被扯到了秦征的面前。 “干嘛?”陶瀠有气无力地问。 这段时间两人熟了不少,她的语气口吻不像一开始那么生疏。 “陶老师。”秦征轻笑,“要不帮我分摊一下房租吧。” 第21章 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 秦征话音落地,陶瀠先是怔了下,隨即反应过来。 沉默片刻,她向秦征確认:“你的意思是让我还住店里?” “你不是挺喜欢那片露台的。”秦徵答非所问。 陶瀠是喜欢,但……要和秦征住在一起吗? 当一个人踌躇不定时,就得有旁人细数得失,推一把了。 秦征敛眸垂视著陶瀠,说:“因为我是男人,知道你有顾虑,之前就没开口。” “现在陪你找了这么久的房子,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与其租那样不省心的房子,不如跟我一起住。” “不管你是约法三章,还是一百章,凡是有利於你的条约,都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 “这份合同,权益无条件向你倾斜,毕竟你是女生,顾虑多一些我能理解。” 陶瀠惊愕之余难免心动。 “为什么是我?”陶瀠看著他,“你之前应该没有合租的想法吧?” “我也不瞒你,家里有个亲戚也在这边打工,想要过来住,我不太愿意。” 梁崇整天都在微信里说要过来体验生活,他一句没搭理。 也不算骗她吧。 陶瀠点点头,这倒是能理解。 租给亲戚,容易牵扯不清,还伤感情,屋子要是被弄坏了,也不好意思追责。 “你这房子可以转租吗?” “这算什么事?”秦征笑了声,正经没一会儿,又开始胡诌,“就算不能,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你看他有什么办法。” “你——”陶瀠一噎,“你不会就用这个办法吧?” “开玩笑呢,我倒是愿意,那也得你同意啊。”秦征嘀咕了句,“房东同意的,合同上就有,放心吧。” “那……”陶瀠抬眸,“你怎么收费?” “我又不做这生意,不太清楚,等回去问一下房东。”秦征没急著跟她细数房租。 “人家租给你是多少?” “你別管这个,我这个店铺跟別人不一样,但再不一样,也不可能收你天价,毕竟,你就住一个房间而已。” “行,”陶瀠舒缓了眉心,“那咱们先回去吧。” 她真的累得够呛。 “两天时间给你考虑。”秦征转身上了车,“考虑清楚的话,咱们再签合同。” “嗯。”陶瀠应了声。 她也没有完全想好,秦征给了她两天时间,完全够她做出一个决定。 路上,陶瀠接到舒然的微信,说明天过来找她。 陶瀠这才跟她说了实话。 一长串语音发了过来,陶瀠转了文字。 看完后,她低著头编辑文字,將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舒然担心,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舒然语气埋怨。 “怕你担心嘛。”陶瀠放缓语调,温柔地给她解释。 看后视镜的时候,秦征顺道瞥了眼陶瀠,她对朋友倒是不一样,说话不一样,语气神態也不一样。 “陶瀠,咱还是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陶瀠笑了声,“我明天去找你吧,到时候再跟你说。” “行。” 舒然是独生女,和父母住。 约在家里,陶瀠放不开。 她俩就约在了附近的商场,下午去做spa。 当得知陶瀠目前和秦征住一起时,舒然的面膜差点没敷住。 “你找他都不找我?” 陶瀠:“……你这话说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你可以住我家啊。”舒然爭风吃醋。 “……舒大小姐,从你家到我学校,通勤不堵车,一路绿灯的情况下都要一个小时。” “那……那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 陶瀠抬起胳膊:“你是没见我那晚的鸡皮疙瘩。” “別说別说。”舒然齜了牙,“刚才吃饭的时候听你一说,我晚上都不敢朝楼底下看了。” “你跟叔叔阿姨住一起,有什么好怕的。”陶瀠失笑。 “那你怎么不搬回去啊?” 陶瀠笑意收敛,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我妈的关係。” “但在安全问题面前,阿姨应该希望你回去的吧?” 陶瀠摇摇头:“不知道。” “你就是死倔的一个人。”舒然嘆了声气。 陶瀠笑了笑,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去吹吹晚风吧。”舒然说,“我发现了一家新餐厅,还不错。” 从spa会馆出来,天还没黑。 陶瀠的手机收到了秦征的信息,问她今晚回不回去吃饭。 陶瀠缓下脚步,回復了句。 舒然在一旁抵了抵她:“陶老师,回不回来吃饭?呦,你俩这就把日子过上了?”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贫。”陶瀠拿她没办法,“人家只是客气问一句。” “哦?”舒然眼神八卦,“那你考虑好跟他合租没?” 陶瀠说:“差不多吧。” “你这什么模稜两可的答案。”舒然说,“但我觉得秦老板人还可以,他说的约法一百章对你有利。” 陶瀠“嗯”了声:“不说这个了,吃饭去吧。” 今天出门,陶瀠懒得去学校开车,坐的地铁。 所以回来的时候,是舒然送的她。 悲催的是,现在太晚了,贸然上楼只会打扰別人。 临走前,她还开了句玩笑:“我现在的主线任务是配音,支线任务是陪你吃喝玩乐,秦老板就是隱藏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陶瀠被她逗笑:“赶紧走吧。” 舒然很是遗憾地打了转向灯。 小区东门不是全开,会留一道小门给居民走,晚上十点就关了。 侥倖还剩下几分钟,陶瀠赶紧闪身进去。 回到二楼的时候,秦征在露台饲弄花草,陶瀠和他打了声招呼,回了房间。 舒然的话或多或少都在她心里留了点痕跡。 洗完澡,陶瀠打开手机,给李美娟拨了通电话。 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妈。”陶瀠叫了声,“您还没睡啊?” 李美娟冷淡道:“什么事。” “我住的房子出了点问题,我如果搬回去——” “是谁当初甩了张冷脸就走的,我当时就说了,有本事別回来,这才……” 陶瀠迅速切断了通讯,她就不该打这通电话,简直自取其辱。 她將自己砸在床上,愣愣看著天花板。 要是她爸爸还在…… 她知道李美娟怪她,陶瀠也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和陶熹吵架。 吵架也就罢了,还打电话状告,惹得她爸绕路给她买吃的…… 陶瀠转过身体,將自己埋进枕头。 没一会儿,情绪平復,她倏地起身,穿过客厅去了露台。 第22章 忍一下,別眨眼 晚风浸著花草泥土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秦征挽著袖口,蹲在花盆边修剪花枝。 陶瀠静静看了会儿,走了过去,脚底刻意製造出点动静。 秦征下意识转了头:“还没睡?” “嗯。” 秦徵收拾好工具,脱掉手套,去角落里的露天水龙头下洗了把手。 回来的时候陶瀠还站在原地。 秦征將她整个人瞧了一遍,眉梢轻蹙:“夜里有点冷,怎么不多加件外套?” “还好。”陶瀠扯了下嘴角。 露台光线昏暗,陶瀠泛著水光的眼睛像纯净的泉。 秦征一愣:“你哭什么?” “啊?”陶瀠没想到他能看出来,抬手故作揉眼睛,撒了个小谎:“没事,进了个虫子。” “虫子?”秦征走过去,“你过来我看一下,我这里种花,確实有不少虫子。” 即便已经用各种办法驱了虫,但总有漏网之鱼。 “没、没事。”陶瀠往后退一步。 “躲什么,越揉越难受。”秦征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揉,“有些小飞虫嵌在眼结膜里出不来,眼睛会持续酸胀刺痛,没跟你开玩笑。” “我——” “別动。”秦征打断了她,一只手扣住她下頜不让她躲,另一只手覆住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扒拉了下她的下眼皮。 他刚洗过手,有些凉,触感分明,惹得陶瀠轻颤了下。 “忍一下,別眨眼。”秦征乾咳了声,指腹下的脸柔软细腻。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陶瀠身上的橙花香味。 明明乾净素雅,后调只剩下草木浅香,却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钻。 秦征放缓呼吸的节奏,稳定了心神,可在她眼睛里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眼睛还难受吗?” 秦征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动作也小心翼翼,骤然放大的脸极具衝击力。 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轻轻的,痒痒的,陶瀠僵住了身体,脑袋空茫茫一片。 “陶瀠?”秦征的手指按住她的脸,一瞬凹陷下去。 陶瀠回神,一把推开他:“好、好了,已经不疼了。” 秦征没找到虫子,以为顺著眼泪流走了。 他搓揉了下指腹,说:“这里晚上蚊虫多,你出来干什么?” 陶瀠清了清嗓子:“我有事跟你说。” “那就进去说,外面冷。” 陶瀠转头跟上他,进了客厅。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又默契地撇开了。 最终还是秦征先开了口:“要跟我说什么?” “你今天问了你的房东租金是多少吗?”陶瀠再次抬眸看著他,“我决定跟你合租。” “问了。”秦征倒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下决定,“市场价也就3300到5500,当然这是整租的价格,你住的是次臥,1800能接受吗?” “当然能。” 这里到学校的距离实在太优越了,她不但省了油钱,还多了睡懒觉的时间。 “至於水电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都在店里的经营开销里,用不著你分摊。” “这……”陶瀠觉得不太合適。 “其实你也算帮我忙。”秦征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说八道,“不然我那亲戚可能一分钱也不给我,我本来也没想找人合租,跟你算是缘分吧。”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可以收拾一下公共区域的卫生。” “好。”陶瀠心中轻鬆了些。 “考虑到咱俩男女有別,楼上的卫生间和浴室给你用,我用楼下的就行。” 陶瀠一愣:“楼下的不是你的员工在用吗?” 秦征说:“没事,当初修了两个浴室,楼下的卫生间也乾净,我请的保洁阿姨还可以。” “好,那我们明天就把合同过一下吧。” “不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陶瀠微微偏头:“什么事?” “你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吗?”秦征问。 陶瀠摇摇头:“早上不去。” “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做饭也是做,两个人更好准备一些,需要做你一份吗?”秦征说,“每个月,你看著给个一两百就行。” 陶瀠十分心动,说:“那我按照每天早上十块钱的標准给你三百吧。” “行。”秦征点了头,坐姿十分隨意,“锦华园的房子你什么时候退?” 陶瀠说:“我跟房东说过了,但是还没到期,押金不退,但剩余房租可以退。” “有问什么原因吗?”秦征问。 “问了,我没说真实原因。” 陶瀠觉得这件事不太好说,目前为止,她和秦征也只是怀疑。 她是防患於未然,才搬了出来。 秦征“嗯”了声:“什么时候把东西都搬过来?” “不著急。”陶瀠说,“房东出门了,下周才能回,我周五课少,到时候再回去收拾东西,周六约了房东查房退租。” “那就等他回来之后再签合同吧,省心一点。”秦征考虑得细致。 “行。” “我店里有辆皮卡,到时候我陪你去搬,省你一笔搬家费用。” “好,谢谢。” “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嗯。” 了却一桩心事,陶瀠晚上睡得更踏实了。 她现在有点受不了太安静的环境,锦华园就是太过安静了。 第二日天空阴沉沉的,陶瀠本以为会下雨,结果一天也没个动静。 周滔约她去打球,陶瀠拒绝了,她不怎么爱运动。 周一天气还是不太好,温度还降了几度。 临出门前,秦征特意提醒了声:“陶老师,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陶瀠应了声,拿起包就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她又回了头,拿走了桌上的保温杯。 秦征刚收拾碗筷,她又回来了。 四目相对,陶瀠尷尬地咧嘴笑了下:“呵呵……u盘忘了。” 秦征忍俊不禁:“一直以为陶老师沉稳冷静,没想到……还挺可爱。” “……” 陶瀠快速回了房间,拿了u盘就走。 秦征洗了碗筷,收拾好准备下楼,看到玄关上的摺叠伞彻底笑出了声。 陶老师二进二出,竟然还落下一个。 秦征拿起伞,带到了楼下。 雨是下午开始下的,陶瀠一张一张过学生的参赛作品,看到一半的时候,玻璃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节奏。 她记起什么,在包里翻找了一番,没有伞。 愣了下,陶瀠又转头继续看学生的作品,心想六七点就能停了,结果越下越猖狂。 手机震动了声,秦徵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她的伞。 紧接著,他发来一条信息:陶老师,需要接你吗? 陶瀠看了眼窗外,天还不够黑。 她回覆:如果七点半雨还下的话,麻烦你来学校一趟,我会跟门卫说一声。 秦征:好。 秦征时不时到门口瞧一瞧,又时不时看腕錶的时间,小方都替他急。 直至七点半,小方看到她老板撑起一把伞,又带上一把出了店门,逕自往对面的浦师大走去。 第23章 下雨天接陶老师下班 陶瀠关了灯,拿起包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 雨声密集地砸在地上,氤氳出一片湿漉漉的雾气。 她紧了下外套,踮脚伸颈,通往艺术楼的香樟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秦征还没来。 陶瀠抿了下唇,转身来回踱起了步子,每每踱回到起点时,她就往外看一眼。 这小动作是等人的老毛病,她小时候上下学最常等的人是她爸。 三个来回之后,重重雨幕里出现了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 雨下得大,还没落到地上就沾染了他的裤脚。 秦征不见丝毫狼狈,踩著雨水沉稳从容,离得近了,陶瀠才看清他的衣裳也湿了一点。 秦征也发现了她,步子加快几步,一跃上了台阶。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秦征每次见她出校门都是太阳高照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晚出来的。 “帮学生改参赛稿,耽搁了。”陶瀠接过他递过来的伞,“想著等一等说不定雨能停,结果越下越大。” “你先走,我跟你后面,小心台阶。” 陶瀠打开自己的伞,比秦征的长柄伞小了一圈。 她握紧,缓缓迈入雨中。 这样回去,鞋子裤子肯定得湿,但也没有办法。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成湿漉漉的两道,落在地上,融为一体。 下雨天的路格外难走,视线不太好。 出了大门,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辆。 秦征上前一步,伞檐碰到了陶瀠的伞檐。 陶瀠侧眸:“怎么了?” 秦征说:“没事,提醒你一声,马上是红灯,等一下。” 陶瀠停了下来。 等了几十秒,两人一鼓作气回了家。 陶瀠现在都是从东门进出,即便同事学生们看见,也只是以为她搬到后面的小区里,没人知道她和秦征合租。 “快点,你身上都湿了。”上楼梯的时候,秦征在后面催促,“不知道你怎么打的伞。” “雨那么大,我横著打竖著打都没用。”陶瀠反驳了句,“再说你衣服也湿了。” 秦征笑了:“你今天挺能耐啊,回来两趟都没把最有用的东西拿走。” 陶瀠:“……水杯和u盘同样重要。” 秦征哼笑:“我不信学校没有一次性水杯,也不信陶老师离了u盘就上不了课。” 陶瀠:“……” 他很了解她吗? “伞给我。”秦征朝她伸手,“你先进屋洗澡吧,我给你煮个薑汤。” 陶瀠將伞给了他,但进了屋却没动,欲言又止地左一眼右一眼地瞄秦征。 秦征將伞放进伞桶,见她这模样,问了句:“怎么了?” 陶瀠乾笑一声:“薑汤就不必了,有吃的吗?” “你还没吃饭?”秦征蹙眉。 “下雨,懒得去食堂。”陶瀠给出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真服了,秦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你先去洗澡,別感冒了。”秦征还能怎么办,“我给你做碗面。” “谢谢。”陶瀠有些不好意思。 洗完澡,陶瀠將头髮吹了半干,才从浴室出来。 她將卫生收拾了一下,转头去了餐厅。 “过来吧,给你做了鲜菇暖汤麵,清汤用老薑熬了一下,驱一下落雨的寒气。” “谢谢。”陶瀠一时怔愣,没想到他这么用心。 秦征在她对面坐下,给她递上筷子:“你尝尝看,我也是第一次做,刚在平板上搜了教程。” 还好冰箱里食材齐全。 陶瀠低头尝了一口,麵条软而不烂,汤水清润回甘。 看著清清淡淡一碗,却鲜香味美。 陶瀠依旧送上“好吃”两个字。 秦征见她低著头,笑了声:“你之前挺牴触和人合租的,突然改变主意,不会就是想吃我做的饭吧?” 陶瀠被戳中心思,一口汤岔了口:“咳咳……” “你慢点。”秦征连忙递上一张纸,“我也没说什么吧。” 陶瀠擦了擦嘴,索性承认了:“是有这个原因。” “我要是做饭不好吃,就不跟我住了唄。”秦征气笑了,“是这意思不?” “那谁知道。”陶瀠嘀咕了句。 秦征想起上次她问周滔会不会做饭的事,往前靠了下,手肘撑在餐桌上: “陶老师,我冒昧问一句,你的择偶標准是什么?有会做饭这一条吗?” 陶瀠抬眸:“秦老板,你我认识后,你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冒昧”这个词了。” “是吗?”秦征自己不那么觉得。 陶瀠皮笑肉不笑:“第一次你冒昧地问了我的年龄,第二次是薪资,这下轮到择偶標准了。怎么,你也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我这边倒是有个人,就怕陶老师看不上啊。” 秦征又靠回椅背,扯著唇似笑非笑的,看她的眼神教人弄不清是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看不上的。”陶瀠迴避了他的视线,“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 秦征再次倾身,眼神锁著她:“陶老师谈过恋爱吗?” 陶瀠思绪发飘,大学时,有喜欢过一个,但……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 最终,陶瀠摇了摇头:“没有。” “不应该啊,陶老师这么漂亮。” 陶瀠笑了下:“因为容貌而喜欢吗?应该不长久吧,不管什么东西,时间一长,也就腻了。” “陶老师不相信一见钟情?”秦征暗自试探。 陶瀠吃完最后一口面,说:“我在书里看过一见钟情,现实中却没见过。” “不是你没见过。” 陶瀠抬眼,望进深邃的眼眸,秦征眉梢轻敛,將剩下的半句补上:“是你还没遇到。” 陶瀠眼皮一撩:“秦老板遇见了?” 秦征但笑不语,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陶老师早些睡吧,明早给你做紫菜蛋花小餛飩。” 陶瀠哼笑一声,和他道了晚安。 这个礼拜一成不变地度过。 周五要搬家,陶瀠上完课,收拾东西就要离开学校。 瞿乐在门口將她叫住,陶瀠回眸,等她的下文。 “陶老师,你有秦老板的微信吗?”瞿乐脸色浮著点不好意思的笑。 陶瀠说:“有他的工作號,怎么了?” 瞿老师说:“想问问他店里还招不招人。” “招的。”陶瀠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呃……路过看到了招工信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表弟,学的这个,一直没找到工作,我看秦老板店里生意还可以,想让他试试。” 陶瀠干涉不了秦征店里的事,將微信推给了她。 回到对面,秦征已经將皮卡收拾了出来。 周五的校门口人头攒动,秦征將车开到了南门等陶瀠。 陶瀠一路过来,到了车上还气喘吁吁。 秦征回头望了眼:“有狗追你?跑成这样。” 陶瀠:“……我是怕你等。” “等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秦征嘴角扬了起来,“走吧,给你搬家去。” 第24章 老板说你在家 半月没回,屋子里落满灰尘,味道也闷燥难闻。 陶瀠咳了声,捂著口鼻开了所有窗户。 秦征將她买的纸箱全都拿了进来。 臥室的东西,秦征不方便收,陶瀠只能麻烦他收拾客厅和厨房的零碎物件。 秦征去厨房一瞧,差点笑出声。 锅碗瓢盆都凑不齐一套,就俩碗筷孤零零地倒扣在沥水篮中。 陶瀠这会儿不会收得很细致,直接將衣服连著晾衣架一道摺叠塞进纸箱里,被子四件套另弄一箱子。 她的鞋也不算多,陶瀠蹲在鞋柜前,用袋子一个个装好。 “陶老师,你这小沙发要带走吗?” 陶瀠回眸,只见秦征豪迈地敞著腿,坐在她的茶几上。 人高马大,把茶几衬得跟个板凳似的。 “要,那是我买的。”陶瀠目光下移,“茶几也是。” 秦征轻笑一声,这是怪他坐了她的茶几。 明明语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秦征就是听出了两分阴阳怪气的可爱。 “行,我先把沙发和茶几搬到车上。”秦征赶紧殷勤地赔罪。 陶瀠將堵在门口的装鞋的纸箱拽到一旁,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秦征將碍事的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 他將抱枕扔进箱子里,单手扣住沙发侧边,臂膀手腕稍一发力,轻鬆將沙发抬了起来。 陶瀠连忙把门开到最大,好让他出去。 来回两趟,累倒是不累,但是真热,秦征出了一身的汗。 他又顺手將整理好的两个箱子一併拿了下去。 准备搬第四趟时,陶瀠给他拿了一瓶水:“歇会儿吧,你流了好多汗。” “没事。”秦征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隨手撩起衣摆抹了把脸上的汗。 劲瘦的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一块块的肌肉轮廓分明,沟壑浅而利落。 人鱼线顺著腰腹向下延伸,直至没入裤腰,那一层皮肉上覆著一层薄汗。 一呼一吸间尽显野性张狂,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冲得人发懵。 陶瀠一个转身,低头用胶布封箱子。 读书的时候,不乏一些身材好的男同学,但是脸坑坑洼洼的。 毕业后留校任教,接触的一大半都是已婚男士,人没到跟前,肚子先亮了相。 当然也有一些重视自我管理的教授们,儒雅翩翩,但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像秦征这样几乎没浓墨重彩的男人,陶瀠也没见过几个。 秦征看了眼客厅,问陶瀠:“还有几个箱子?” “就这两个。”陶瀠说,“我再把卫生简单弄一下,麻烦你先把箱子弄下去。” “行。”秦征应了声,两个箱子摞在一起下楼。 陶瀠的东西不算多,忙到中午近一点,回到家后,和秦征点了外卖。 分门別类的事就轮不到秦征了,他在家还碍事,便收拾了外卖垃圾要下楼去门店。 “誒你等一下。”陶瀠想起什么,忽然把人叫住。 秦征回眸:“怎么了?” “今天瞿老师问我要了你的微信,我就把你工作號推给她了,她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你没通过。” 秦征一愣:“她加我干什么?” 陶瀠说:“好像是她有个亲戚学的汽修吧,想要找工作。” 秦征说:“那你让她直接带人来店里,我见一面。” 陶瀠忙得没空,说:“你自己跟她说吧。” 秦征垂眸看了手机,只能看到对方头像暱称基本信息,看不到手机號和微信號。 他对陶瀠说:“你把瞿老师微信给我推一下。” “她不是加你了?” “我推给小方,让她先看一下。” 陶瀠笑著將瞿乐的微信推给秦征:“小方还兼职hr呢。” “那是。”秦征也笑了声。 回到一楼,他敲了敲前台桌面,將自己手机递过去: “把这个號加一下,是对面学校的老师,有个亲戚想要来这儿工作,你负责跟她聊。” “好。”小方第一天来店里就是身兼数职,但秦征给的工资让她心甘情愿。 一个下午,陶瀠將所有东西全都收拾妥当,纸箱和垃圾暂且堆在露台上。 期间秦征上来过一趟,顺手將它们扔到了一楼的大垃圾桶。 陶瀠想起来扔的时候,东西已经不见了,她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三圈:“见鬼了。” 秦征正好带了饭回来,听到这句话问了声:“什么见鬼了?” “我放露台上的垃圾不见了。”陶瀠一脸无辜。 秦征:“……我拿走了。” 陶瀠“哦”了声:“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你说小沙发没地方搁,让我搬店里,我就上来了一趟。” 陶瀠指了指角落拦路的东西:“还有茶几,这个不適合放露台。” “行,待会儿就搬下去,先过来吃饭吧。” 陶瀠洗了手,挨著餐桌边坐下。 没吃两口,房东打来了电话,说自己明天可能赶不回来,问陶瀠能不能约后天。 陶瀠应了声“好”。 一天下来,陶瀠累得胳膊都疼。 秦征不禁失笑:“重东西没让你搬一个,怎么累成这样。” 陶瀠呼出一口气:“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没多久,陶瀠趴在床上就那么睡著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去冰箱找吃的发现秦征给她留了早饭,只需要她自己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陶瀠怔在餐桌边好半晌,端著餐盘去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房东又来了通电话。 陶瀠接起,对方先是道了歉,接著说:“陶老师,我下午能赶回去,要不咱们还是约今天吧?” “你这……”陶瀠有些不情愿。 “我知道改来改去的不好,当我求你了,我明天家里有事。” 陶瀠还能说什么。 中午秦征没有回来,他也不在店里,出门办事去了。 陶瀠吃的早午饭,一点不饿,下午三点左右,她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出了门,包都没带。 她要回学校开车,在东门碰到了小方。 “陶老师,干嘛去啊?” “退房去。”陶瀠目光落到她两手拎著的东西上,“你这一堆什么东西?” “老板网购的东西,叫我放到冰箱。”所以一刻也不能耽误。 “你有钥匙吗?” “老板说你在家。” 陶瀠將秦征给她配的钥匙弄下来递给小方:“我现在要出去,钥匙让你们老板带给我就行。” 等她回来的时候,秦征肯定也回了。 “行。” 小方接了钥匙,將秦征买的瓜果蔬菜分门別类送进了冰箱。 陶瀠前脚刚走,秦征后脚就回了。 小方看到他,將钥匙给他:“老板,陶老师的钥匙,让你带回去。” 秦征蹙眉:“她钥匙怎么在你这儿?” “陶老师退房去了。” “退房?”秦征的眉皱得更深,“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房东不是打电话过来说约了周日吗? “刚走十几分钟。” 秦征眸光一凛,快速拨通了陶瀠的电话,结果对方正在通话中。 一想到锦华园还有个不定时炸弹,秦征再也坐不住,拿了车钥匙衝出了店门。 第25章 开越野车的男人真是你男朋友吗 房东比陶瀠到得早,陶瀠在路上就接了他两个催促电话。 到了锦华园后,陶瀠快速下了车,越过停车位的路牙子进了楼道。 经过二楼时,她下意识瞄了眼虚掩的门。 陶瀠刚要抬手帮忙关上,突然一道强劲的力道拽住了她的胳膊,不等她呼救,一只粗糙冰冷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陶瀠奋力挣扎,手指死死扒著门框。 对方身上的劣质烟的味道似曾相识,刺激得陶瀠几欲作呕。 “呜呜……” 男女力量悬殊,陶瀠腰间一痛,被箍著扯了进去。 大门在她面前关上,將她的挣扎彻底隔绝。 男人一把掐住她的咽喉,气道受压闭塞,陶瀠只能张著嘴嗬嗬喘气,发不出一个音节。 窒息感衝上头顶,对方鬆了下力道,陶瀠抓著机会大口喘息。 “陶老师,你最好別叫,不然我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识时务者为俊杰,陶瀠想要稳住他,缓缓点了头。 对方似乎欣赏她的乖顺,笑道:“陶老师,怎么搬家了?” 陶瀠刚要开口,又被他捏住脖颈。 “你不说我也知道,陶老师很聪明,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对方在她脖颈间嗅了下,陶瀠抻著脖子呜呜躲避。 “那个开越野车的男人真是你男朋友吗?你现在跟他住一起吗?” 对方如阴冷的毒蛇,试图缠绕她的身体…… 陶瀠的手机打不通了,秦征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管不顾报了警,车都没进车位,掛挡、拉手剎条件反射地一併做完。 秦征跳下车,三两步跑进了楼道,捲起好些灰尘,乱糟糟地扬在半空。 他衝上三楼,嘭嘭砸了几声门:“陶瀠!” 门打开,一个圆滚滚的男人怒目圆瞪:“你干嘛呢?” 秦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陶瀠呢?” 男人被嚇了一跳,却依旧扬起脖子:“你问我我问谁,我给她打电话都没打通。” “你他妈就没发现不对劲?”秦征一把鬆开他,將人甩到地上,转头就往四楼跑。 房东歪著脑袋想了下,確实不对劲,几分钟之前,他还和陶瀠通了电话。 他甩著一身膘,呼哧呼哧跟了上去。 秦征粗暴地拍著四楼的门,但里面没人应。 他眼底翻著焦灼的戾气,绷著一张沉得嚇人的脸往后退了一步,隨后沉腰抬腿,猛地踹向门板。 门板禁不住暴怒之人的力气,向內凹陷变了形,但也只是裂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 房东被这一脚嚇得一个趔趄,这是什么恐怖力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陶老师不见了吗?” 秦征哪里有时间和他废话,瞥见里头还有一扇铁门时,他当机立断往楼下跑。 他车里有工具,或许有用。 秦征再次折返,衝上二三楼之间的平台时,忽然身形一顿。 隨后,他快速转身下楼,捡起墙角一条马蹄扣手炼。 是陶瀠的,一定是她挣扎时掉下来的。 秦征攥紧手炼,抬眼时无意扫了眼门框,目光几乎凝滯。 只见门框的边缘积著一层浮灰,浮灰上赫然托著几道凌乱但清晰的指痕。 秦征起身,扫了眼地面,有剐蹭拖拽的痕跡。 他猛地抬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攥紧拳头狠狠砸了门:“陶瀠……你在不在里面……陶瀠……” 绝处逢生也不过如此,陶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得更厉害了。 “秦……唔唔……”陶瀠又被狠狠掐住了脖颈。 秦征开了工具箱,找了一把一字螺丝刀插进门缝里。 他找准锁舌的位置,手臂发力,狠狠往下一压,借著槓桿的力道,死死抵住回缩的锁舌,另一只手青筋暴起,紧紧抵住门板,猛地向內一推。 “咔噠”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铁门半敞著,秦征踹开后,衝进了屋里,迎面而来一道虚弱的身影,跌入了他怀中。 “陶瀠。”秦征一把搂抱住她的身体。 孔承平骤然瞳孔一缩,没料到秦征竟然这样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秦征脱下外套给陶瀠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將她扶坐在沙发上。 “等我一下。” 陶瀠惊魂未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对他愣愣点了下头。 秦征转头,一脚踹向对方的下体,没有一点过度。 孔承平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冷汗湿了全身。 秦征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几步就將他抵上了阳台。 “你要干什么?”孔承平终於慌了。 “你爹妈老实本分一辈子,守著几箱蜂蜜起早贪黑供养了一个败类,如果想要他们晚年安生,你得听我的。” “什、什么意思?” “二楼摔下去死不了。”秦征面色沉沉,凛冽著摄人的寒意,“警察来了记得告诉他们,你是自己害怕逃跑摔下去的,然后安分认罪,老老实实接受处罚,懂了吗?” “你你你…………”孔承平害怕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躲避秦征的靠近,后仰翻倒下阳台, “秦征!”陶瀠难以置信地扑了过去。 “没事。”秦征一把抱住她,“二楼死不了。” “你——”陶瀠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你推的?” 秦征无辜地摇摇头:“他自己掉下去的。” 他倒是想推,没想到孔承平就是个色厉內荏的货。 警察来得及时,孔承平正好落到他们的跟前,全身被树枝划了多道口子,疼痛欲裂。 楼下的痛苦呻吟让陶瀠觉得噁心,她往秦征怀里躲了下。 秦征握住她肩膀:“不要让他成为你以后的噩梦。” 陶瀠迷茫地抬起头:“我应该怎么做?” 秦征笑了下,十分温柔:“记住他这张脸,把他送进监狱。” “好。”陶瀠落下了一串眼泪。 话落,警察闯了进来。 陶瀠脖子受了伤,要先送医院。 秦征自然陪同,陶瀠的车暂且得停在这里,有空才能过来开走。 秦征將她扶上自己的车,见她没动,倾过身扯过安全带给她繫上。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医院后,陶瀠没下车,突然轻飘飘问了句:“他会被判刑吗?” 秦征说:“会的。” 陶瀠说:“应该不重。” 秦征眸光冷了一瞬:“重不重的,他都得进去一趟。” 第26章 我要洗澡,你也要跟吗 陶瀠脖子上的伤口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叮嘱少开口,多休息。 避免情绪波动,饮食清淡一些,三五天也就好了。 出了医院,两人又驱车去了派出所录口供。 秦征还担心陶瀠呢,结果她全程冷著脸將事情的经过细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 秦征补充了自己的施救过程,房东也做了证人笔录。 至於孔承平,全身多处骨折,在病床上就把罪认了。 案件涉及陶瀠的隱私,她又是大学老师,警方那边全程都是严格保密的状態。 秦征私下操作了一番,以至於后面的流程走得极快,最终孔承平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只不过出来他也没好日子过了,因为从二楼摔下,落了个终身残疾。 回到眼下,从派出所出来后,天已经黑成一片。 秦征一边开车一边问陶瀠:“饿不饿?” “饿。” “餛飩吃吗?” 陶瀠“嗯”了声。 现在回去做也太晚了,秦征將她带到学校对面一家餛飩店。 学生们很乐意过来,秦征也吃过,味道还行。 两碗热腾腾的餛飩上桌后,陶瀠埋头大口吃起来。 看得秦征一惊:“小心烫。” 陶瀠点了点头,放缓了动作。 秦征有意想要说些什么,但陶瀠始终没有抬头。 回到楼上已是半夜,秦征不放心,一直跟著她。 陶瀠拿了浴巾和衣服,瞥了他一眼:“我要洗澡,你也要跟吗?” 秦征一噎,往旁边让了道。 他也不敢走,一直守在门口。 直至水声停止,他喊了声:“陶老师,你需要舒小姐来陪你吗?” 陶瀠说:“不用,她工作忙。” “明天周末。”秦征说,“你需要一个人陪陪你。”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征嘆了声气,耐著性子继续等。 二十来分钟,陶瀠从浴室出来了。 见秦征还站著,问了句:“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秦征的目光难掩关心。 “我真没事。”陶瀠说,“只是一开始被嚇到了而已。” 她没想到孔承平会在二楼等她,也就是被拖进门的那几分钟有些绝望。 她甚至將希望寄托在房东身上,毕竟前几分钟他俩还通了电话。 只是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秦征。 陶瀠问:“你是不是因为我给小方的那串钥匙才赶过去的?” 秦征点了头:“她说你退房去了,打你手机还占线,我只能过去看看。” “谢谢。”陶瀠看著他,“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秦征试图从她脸上找些什么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陶瀠一切正常,也可能是,他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敲我门。” “好。” 陶瀠回了房间,留了一盏小夜灯,以前她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陶瀠第二天几乎没怎么吃饭,在屋里睡了一天。 秦征拿了她的车钥匙,將她的车开到了小区南门停放。 回来的时候,陶瀠还在睡, 秦征没去店铺,一直在家陪著,时不时往她屋里看一眼。 房东过意不去,把押金都给陶瀠退了。 直至华灯初上,陶瀠才从屋里出来。 秦征蹭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问她是不是饿了。 “嗯。”陶瀠指了指自己脖子,“我现在说话嗓音怎么样?明天能上课吗?” 秦征说:“脖子有些淤青,可以用飘带挡一下,嗓音確实有些哑,你们不能请假吗?” 陶瀠说:“没事,专业课让他们做作业,说不了多少话。” “厨房我煮了些易消化的粥,吃点吧。” “好,谢——” “別谢了,留著点嗓子明天用。” 陶瀠朝他笑了下,似月下清风,吹得人一阵恍惚。 翌日一早,陶瀠穿了一身套裙,用同色系的淡雅丝巾遮了下脖颈。 她一般都会提早五分钟到教室,等学生们都到了,陶瀠说了自己嗓子不適,布置了四节课的立体构成手工作业。 她在教室里时不时指导一下,四节课倒也快。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正好碰到瞿乐,两人打了招呼。 瞿乐一惊:“陶老师,你的嗓子……” “没事,发炎了。”陶瀠笑了下。 “这么严重啊?看医生没有?”瞿乐还以为她是上课讲话太多导致的。 “看了,三五天就能好。”陶瀠不想再聊这话题,转而问道:“你表弟去应聘了吗?” “他今天上午去了,现在还没结果。”瞿乐跟著陶瀠一道进了餐厅。 刚打了菜坐下,瞿乐的手机响了,是她表弟的来电,说老板让他先干著,也就是所谓的实习期。 瞿乐叮嘱了两句,转头对陶瀠说:“陶老师你见笑了,我这表弟读书的时候学不下去,就学了一门手艺,我小时候是我姨带大的,能帮就帮一把,这才厚著脸皮向你要了秦老板的微信。” 陶瀠笑了下:“能留下是他自己的本事。” 秦征的店铺和一般汽修店不太一样,他整的是高端的,现代工业风的装修风格,年轻人更乐意在这种环境里工作。 两人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年龄没差几岁,平时也聊得来,大多数都是瞿乐说,陶瀠听。 回到办公室休息了会儿,陶瀠的手机收到了周滔的邀约。 他已经约了好几次了,陶瀠都给拒了。 她拿著手机,终於回復了一个“好”字。 刚把周滔应付走,秦征又给她发了张照片,说自己买了很多菜,问她晚上要不要跟他一起吃点。 要是平时,陶瀠或许会答应。 她敛目垂头,回覆:我今晚跟周老师约好了。 秦征看到消息,笑意僵在嘴角。 亏他还在这里担心她,结果她转头就跟个傻愣子约会去了。 是觉得周滔知根知底,不会对她怎么样吗? 秦征烦得很,倒扣住手机,起身去了吸菸室。 临近傍晚,小方在前台摸了会儿鱼,又偷吃了点零食,静静等著下班时间。 秦征气得回眸:“你属老鼠的,吃就吃,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吃。” 小方立马收拾了东西,露出狗腿的微笑:“老板,陶老师怎么你了?” 秦征:“……” “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啊,你去门口啊,可以早一点看到陶老师。”小方大著胆子嘀咕了句。 他去看什么,看她和周滔约会吗? 秦征心里虽然这么吐槽,但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隨著人群涌出,他一眼看到了陶瀠。 那么多人,她是独独一抹亮色。 隨后,秦征眼睁睁看著她上了一辆很眼熟的车。 那车秦征也认识,他还给人家搭电打火过呢。 秦征没什么心思上班了,正大光明早退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秦征换上轻便的服装,夜跑去了。 跑的是学校和汽修店这一圈的两条路,时不时被人呛两句—— “神经病啊,跑步去江边步道,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哥们,你玩人海闯关呢?贏了有空调拿不?” 秦征一盖没理,因为他要等的人回来了。 陶瀠下了周滔的车,周滔追了下来,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滔开车走了。 秦征一把掀开头顶上的帽子,撩了把汗湿的短髮,从后头追上去:“陶老师。” 陶瀠驻足转身,见是秦征便等了等。 秦征跑到她跟前,笑著问了句:“跟周老师约会去啦?” “嗯。”陶瀠说,“他今晚告白了。” 第27章 我只能接受你的靠近 周滔向陶瀠告白了? 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那你——” “阿嚏!”陶瀠捂著鼻子打了个喷嚏。 秦征这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衬衫,他脱下外套递给陶瀠:“你早上没带外套?” “这是一套。”陶瀠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语气有些蔫,“没有適配的外套。” 今天最高温度也二十七八了,她以为用不著。 秦征见她不接,主动给她披上,自己还给她造了个台阶: “陶老师,披著吧,真感冒了耽误给学生上课,这晚上风大,在学校还是备件外套。” 陶瀠默默拉紧了外套,上面还沾染著秦征的温度和气息,是温暖的,可靠的。 到了屋里敞亮地儿,秦徵才发现陶瀠的髮丝有几分狼狈的凌乱,她的眼眶、鼻尖都掛著点红。 秦征下意识摸了她的头,陶瀠吸了吸鼻子,愣愣地让他摸。 摸了一手滚烫,秦征一惊:“你发烧了?” “啊?”陶瀠眼睛都有些挣不开,“怪不得头晕晕的。”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秦征一肚子想问的话,他將陶瀠扶到沙发上半躺著,说:“我先给你倒杯温水。” 陶瀠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秦征倒了杯水,塞到她手里,说:“家里没有医药箱,我现在去楼下的药房买温度计和退烧药。” “好。” 秦征动作快,步子更快。 药店距离他的汽修店也就几十米,不到十分钟,他就买了东西回到了楼上。 药店店员说水银的最准,他就买了这个。 陶瀠靠著沙发,整个人像蔫巴的叶子,脸色泛著不正常的红。 秦征將温度计递给她:“夹在腋下,五分钟。” “嗯。”陶瀠將温度计从领口伸进去,秦征下意识迴避了视线。 安静的五分钟里,秦征又给他倒了杯水,將退烧药也给准备好了。 五分钟一到,秦征提醒了声。 陶瀠將温度计拿出来递给他,秦征一看,三十八度九,高烧了。 “吃药吧。”秦征將药和水一起递给她,“吃完好好睡一觉,明早应该会好一点。” 大人发烧和小孩不一样,很少反覆,来得快去得也快。 陶瀠乖乖吃了药,吃完却没回房,顺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誒,”秦征下意识阻止她,“不能在这儿睡。” 陶瀠睁开眼睛,拉了下他的衣袖:“你能不能陪我聊会儿。” 模样太过可怜,可神色又认真,秦征一愣,隨后在茶几上坐下。 陶瀠勾了勾唇,笑容惨白:“你怎么这么喜欢坐在茶几上。” 秦征也笑了:“陶老师今晚去哪儿约会了,怎么回来就发烧了?” “江边。”陶瀠说,“不过不关周老师的事,我早上就感觉不舒服了。” 早上就不舒服了?秦征恍然,陶瀠这场发烧,只怕在体內已经潜伏了两天。 为了更加確认自己的猜测,秦征耐著性子问:“这两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 那就是不行。 早上在家那一顿,她是吃了的,但在学校,秦征看不见,不知道她吃饭怎么样。 只怕是受惊导致的风寒入体,从锦华园回来之后,她的身体可能一直都处於紧绷状態。 即便晚上睡觉也不曾鬆懈,直至发烧,才將积攒的不適全都爆发出来。 陶瀠费力地撩起眼皮:“你怎么不说话?” 秦征回神,失笑道:“我怕我说得多了,你也跟著说,你嗓子还没好呢。” 陶瀠侧过了身体,轻声询问:“秦老板,你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不是。”秦征看著她,直接否认掉了。 陶瀠不知发什么呆,没有回应,自顾自话说了句:“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秦征生怕她还有什么后遗症,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 “我受不了其他人靠近我。”陶瀠说,“准確来说,是其他的男性靠近我。” “今天上课的时候,只要有男生靠近我,我都会下意识拉开距离,同事也是。”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征眸光一滯,ptsd! 陶瀠抿了下乾燥的唇,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秦征摇头。 “因为我……好像只能接受你的靠近。” 她今天约周滔,不是什么约会,而是拒绝,没想到周滔向她告了白。 没有锦华园的事情之前,陶瀠说不定真的会考虑一下。 可她心里满是牴触,她不愿意为难自己,也不愿意耽误別人。 周滔临走的时候,都还在求她给一个机会。 陶瀠无情地拒绝了。 秦征眼睛微睁,呼吸错了一拍。 可瞧著陶瀠眼里的迷茫和害怕,也顾不上自己这点儿女情长了。 他在沙发旁蹲下,问她:“那他们靠近,你会烦闷或者想吐吗?” 陶瀠小幅度地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紧张。” “可能是短暂的躯体性社交迴避,轻症的创伤后应激反应。”秦征说,“你不用强迫自己,不要逼著自己回到以前的状態,日子慢慢过,时钟慢慢走,先观察一段时间,我觉得你这个情况不到去医院的地步。” 不得不说,秦征的话让陶瀠的心安定了几分。 她很怕自己沉溺在那日的恐惧伤痛中不可自拔。 “陶老师,你真的需要休息了。”秦征將手机翻转给她看,“十点半了。” 陶瀠点点头:“我去洗漱。” 第二天起来,她身上的酸痛褪去了大半,除了乏力,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秦征蒸了鸡蛋,也煮了小米粥,还蒸了点山药南瓜。 陶瀠吃得不多,但蒸蛋她吃完了。 今天周二,课业重,她身体还没恢復好,但也这么坚持了下来,只是身体疲累得很,连带著脑子都不想转,整个人像湖上的柳树,晃晃悠悠的。 办公室里的同事也发现了陶瀠一点细微的变化,就是话越来越少。 瞿乐转头就跟陶瀠说了。 “陶老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主任说有困难可以跟学校说。” “没事。”陶瀠笑了下,“只是前两天发烧了,身体有点乏力。” 瞿乐放了心:“明天周六,可以好好休息。” “嗯。” 陶瀠回到家后,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才发觉沉闷得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吃饭的时候,她把这话当笑话给秦征说了。 秦征说:“其实运动可以改善心情,比如爬山,你需要激活一下。” 陶瀠笑了声,不置可否。 吃完饭,她转头去了露台,她买了一把新的躺椅。 秦征过来的时候,她正悠閒地晃著。 脖颈的伤已经痊癒了,清风明月,陶瀠嘴里寡淡,问了句:“秦老板,你有酒吗?” 秦征讶然:“你要喝?” 陶瀠“嗯”了声:“激活一下我自己。” 总不能这样一直没劲下去。 “想发泄?”秦征在她身旁坐下,“嗓子好了?” 陶瀠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是没好。”秦征说,“你不是还要配音,酒还是不喝了吧。” 陶瀠:“……可惜。” “不可惜,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陶瀠眉目一动:“去哪儿?” “不会卖了你。”秦征扭过脸,“跟我走就是了。” 第28章 別抖啊陶老师 一晚上,陶瀠的脑子里都是秦征要带她去哪儿的猜想。 但也莫名地期待,期待秦征会带她做什么。 最好是刺激一些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暗戳戳试探了句:“秦老板,你不会带我去爬山吧?” 秦征算是发现了,怎么称呼他,全凭陶瀠的心情。 不就是不想运动嘛,秦征失笑:“你平时跟你朋友出门做什么?” “逛街、吃饭、看电影、做spa……”陶瀠一一细数。 “换个性別,就是情侣做的事了,我总不能带你去逛街吃饭看电影。”秦征轻瞥她一眼,“除非你是我女朋友。” 陶瀠:“……你能不能別开玩笑了。” 秦征给她拿了个水煮蛋:“多吃点,今天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的。” 陶瀠更好奇了。 秦征要卖关子,她也问不到,索性指了下自己:“那我穿什么衣服合適?” “方便简单一点的。”秦征说。 陶瀠回房换了个饱和度很低的粉色短袖,下面穿了件白色的宽鬆阔腿裤。 第六感告诉她今天要运动,索性將长发半扎起来。 秦征敲了下她的房门:“我先去把车开到南门。” “好。” 他店里又招了两个员工,加上瞿乐的表弟和小方,目前为止已经五个人了。 除了小方,没人知道他俩住一起。 陶瀠出门的时候,顺手將垃圾带走扔了。 她的车也停在南门,这段时间都没用武之地。 怕秦征等,陶瀠小跑了两步。 从两座楼之间穿过,陶瀠脚步一顿。 秦征靠在车边,微微勾著头在玩手机,手机横著的,应该是玩游戏。 他上半身的黑t不似平时的宽鬆,这次贴身了些,但不紧绷,將胸前紧实饱满的肌肉轮廓尽数显出。 下半身的迷彩工装裤,是他一贯的风格,一身装束轻便利落,野性十足。 秦征无聊地玩了一局贪吃蛇,撞墙死了后发现陶瀠不知道在看什么,於是招了下手:“陶老师。” 陶瀠回神,赶紧小跑了过去。 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真是单身单久了。 秦征给她开了副驾的车门,顺嘴问了句:“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没事。”陶瀠的面颊浮现一层薄红,“赶紧走吧。” 秦征上了车,一路往东开去,开了半小时,已经远离城市中心。 眼见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陶瀠侧眸问了句:“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秦征从储物格里翻出墨镜戴上。 陶瀠:“……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秦征轻笑:“来不及了,陶老师,你已经上了贼船了。” 越野整整开了九十分钟,最终在一家实弹射击俱乐部前停了下来。 没有花哨的门牌,外墙是冷灰调,显得低调沉稳。 陶瀠一愣:“你带我来打枪?” “试过吗?”秦征像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笑容里都是跃跃欲试的野气。 “没有。”陶瀠摇摇头。 秦征轻扬下巴:“要试试吗?” 陶瀠点了点头。 “走吧。”秦征將她带了进去。 踏入大门就是开阔的前台区域,柜檯冷硬简约,一侧摆著安全须知。 墙面上掛著枪械科普图和场地须知,空气里仿佛都漂浮著金属味。 秦征回眸示意陶瀠跟上,一位小哥看见人,忙不迭堆起笑:“征哥?你可好久没来了。” 秦征斜靠在前台,敲了下桌面:“你们老板不在?” “不在。”小哥笑眯眯道,视线转向陶瀠,“这位是?” 秦征呵笑一声:“还八卦起我来了,赶紧的少废话,地下c区清场,拿两把g19,一箱9mm。” “好嘞。”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了下,余光又瞥向陶瀠,这也太漂亮了。 秦征清了下嗓子,对方立刻諂媚一笑:“c区锁了,征哥,你亲自教?” 秦征“嗯”了声,签完字后,一把拉住陶瀠的手腕,將她带到了装备区。 “站好,给你戴降噪隔音耳罩和防护眼镜。”秦征说。 陶瀠不懂,只能任由懂的人摆弄她。 秦征捏住护耳两侧,顺著耳廓轻轻按压贴合,仔细扣好。 陶瀠忽然拉住他的手,摇摇头:“有点不舒服。” “这是场馆强制性要求要戴的。”秦征给她解释。 “那就先戴护目镜吧。”陶瀠说。 “行。” 近在咫尺,不说话怪尷尬的,陶瀠问他:“你跟前台好像很熟,经常来这里玩吗?” “嗯,我朋友开的。”秦征说,“以前经常过来,后来开了店就没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陶瀠在秦征身上看到一种江湖匪气,感觉他的朋友遍布大江南北,各行各业。 陶瀠又问:“第一次玩能打到靶子吗?” “能,第一次玩也能上手,比你喝酒伤身好。”秦征给她调整了下护目镜,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 “你是不是不喝酒?”陶瀠猜测,家里只有厨房放著一瓶料酒。 “喝,不会喝醉。”秦征对著她检查了一遍,又把隔音耳罩重新戴上,隨手拉了她一把:“走吧。” 顺著狭长的通道往下走,凉意渐深,没多久,两人抵达了密闭安静的地下射击区域。 这里安静了很多,陶瀠好奇地翻看著手里的枪。 秦征拿了她的枪,说:“先给你讲一下射击安全和姿势。” 陶瀠点了点头,耐心听著。 秦征的语速不快也不慢,边说还给她示范了装弹和退弹,动作乾净利落,不耍一丝花样。 一看就经常玩,陶瀠试了下,觉得也不难。 “双脚分开点。”秦征拍了下她的手:“手举高了,下来一点。” 陶瀠依言照做,偏过头问:“这样吗?” 秦征上前,指腹托住她手腕,调整了一个合適的角度:“这样,凝神,扣下扳机。” 话音刚落,子弹出膛,电子靶屏幕图像標记了脱靶区域。 陶瀠转了视线,看到了秦征眼里的笑意,他笑著说:“脱靶了。” 陶瀠瞪眼,神情不太服气。 刚要再来一次,秦征从背后托住了她举著的双手。 地下打靶区清凉,陶瀠的胳膊冰凉一片,当秦征温热的皮肤贴了上来,她一个激灵,抖了下身体。 “別抖啊陶老师。”秦征的呼吸近在耳边,陶瀠庆幸自己戴了隔音护耳。 “看著。”他的呼吸好似吻了她的耳廓,“感受一下。” 第29章 那个黄毛,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 陶瀠还不知道感受什么,第二发子弹“咻”地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她高兴地再次回眸,和秦征四目相对,呼吸都纠缠到一块了。 陶瀠快速撇过脸,抿了下唇,气氛有点奇怪。 秦征蜷了下手,退后一步:“自己再试试,虎口压紧。” 陶瀠深呼吸一口气,瞄准,一枪出去,命中6环区域。 秦征轻扬嘴角,第一次打枪,他也没打过这么烂的成绩。 陶瀠回头求表扬的神情却让他一噎,他昧著良心,夸了句:“很棒,第一次很不错了。” 陶瀠斗志上来,子弹不要钱似的“嘭嘭”打出去。 她似乎把靶心当成了发泄的对象。 几轮射击下来,电子靶屏实时跳出环数,大多都落在六环左右。 子弹的落点也不算集中,偶尔还要偏出中心区域。 秦征上前,稳住她晃动的手腕,一点点教她对准靶心。 陶瀠沉下心神,一声声枪响接连炸开。 她渐渐找到了感觉,子弹从枪管发出的那一刻,这几天的鬱闷痛苦好似也击碎在枪口的硝烟下。 陶瀠一口气打烂了靶子,凝滯了一瞬,放下枪,摘下了耳机。 秦征一直关注她的动静,见状问道:“没事吧?” 陶瀠垂眸笑了下:“没事,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要拍照发朋友圈吗?”秦征拿出手机,“我可以给你拍。” “好。”陶瀠看向镜头。 秦征指导她:“你转过身做举枪射击的动作,这样酷一点。” 陶瀠依言照做,摆了几秒pose。 秦征將照片发给她,也求了表扬:“拍得怎么样?” “可以。”陶瀠说,“去休息一会儿吧。” 射击馆除了vip会员,根本没几个人。 秦征带陶瀠去了休閒区,给她拿了瓶饮料。 这时,有人过来问:“錚哥,你们要不要吃东西?刚点的外卖。” 秦征摇头:“你们吃,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征哥去哪儿啊?我才刚到你就要走?” 入口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秦征看向来人,虎躯一震,这俩二货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撞了鬼了。 陶瀠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裴瑾年。 她下意识躲避对方戏謔的眼神,一个劲往秦征那边躲。 “陶老师,咱俩好歹相过亲,你这样躲著我,我可是很伤心的。”裴瑾年哼了声,显然还记恨陶瀠相亲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事。 陶瀠尷尬地看了眼秦征,眼底满是惊讶:“你认识他俩?” 秦征摇头。 陶瀠:“……他们叫你征哥,我听见了。” 秦征扭过脸,警告地看著梁崇和裴瑾年,皮笑肉不笑:“我认识二位吗?” 梁崇和裴瑾年对视了眼:“呃……我应该认识吗?” “这叫什么话。”秦征的笑容更大了,“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 梁崇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秦征,但胆子也没大到揭穿他。 他在秦征对面坐下,谦和地问:“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秦,单名一个征字,征服的征。”秦征的重音全在“征”上。 意在让梁崇好好给陶瀠解释一下他口中的“征哥”到底是谁。 “哦哦,你是征服的征啊。”梁崇开始搞抽象,“我哥们姓贾,叫贾錚,錚錚铁骨的錚。” 裴瑾年默默跟了一句:“也是錚錚不屈,绝不会为爱情拋弃兄弟的那个錚。” 秦征:“……” 陶瀠:“……” 她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梁崇笑著转向陶瀠:“陶老师,久违大名!你好,我是瑾年的兄弟,叫梁崇,崇拜的崇。” 陶瀠乾笑一声,並不是很想认识他。 “陶老师之后有在相亲吗?”裴瑾年突然问了句,“就是那种朝九晚五,拿著死工资,但人上进勤奋,有五险一金的对象。” 陶瀠:“……” 当初她和裴瑾年相亲,正是和李美娟吵得最凶的时候。 连带著对裴瑾年也没好感,但基於礼貌,还是打扮了一番前往餐厅赴约。 结果裴瑾年染了个粉毛,戴了个大金炼子,行为举止吊儿郎当的,明显没有尊重这次见面。 陶瀠就皮笑肉不笑地问他:“裴先生在哪儿高就?月薪多少?五险一金有吗?” 裴·富n代·瑾年眨巴著一双纯真的大眼睛:“什么是五险一金?” 陶瀠呵呵一声:“我忘了裴先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了,跟你说这些確实为难。” 裴瑾年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没。”陶瀠瞥了他一眼,“就是觉得你命好。” 言外之意除了命好,啥也不是。 裴瑾年得意地哼了声:“我確实会投胎。” “祝你早日找到真爱。”陶瀠饭都没吃就要走。 裴瑾年拦住她:“你什么意思啊?” 这位少爷总是听不懂人话,陶瀠又扯了个笑:“咱俩不合適。” 裴瑾年哼了声:“你確实配——” “你確实配不上我。”陶瀠慢条斯理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这种有钱无脑的富二代也不感兴趣。” “我怎么感觉你仇富呢?” 陶瀠嗤笑一声,没回答她的话,扬长而去。 裴瑾年在原地呆愣半天,只有一个念头:我配不上她?我配不死她! 他还没问清楚五险一金的事,他的好兄弟就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瑾年,刚才跟你相亲的叫什么?” 裴瑾年看著秦征,气糊涂了似的:“陶什么来著。” 梁崇笑嘻嘻道:“淘米?” 秦征白他一眼:“你搁这儿组词呢?” 裴瑾年拍了下手:“陶瀠,三点水旁的瀠,看我下次见她怎么挖苦她。” 秦征眸光更深,诗兴大发:“乱山深处水瀠回,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 裴瑾年挠头:“啥意思?” 秦征笑了下:“意思是……你挖苦不了了,我看上她了。”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裴瑾年怒吼:“她是我相亲对象!” “纠正一下,是前……相亲对象。”秦征瞥了他一眼,“再说人家也没看上你。” 梁崇哈哈一笑:“因为你没有五险一金。” 裴瑾年:“有病吧,你有啊?” 梁崇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裴瑾年白他一眼:“你也知道你要那玩意儿没用。” 秦征懒得跟他们调笑,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弄五险一金。 奇葩的人混一道,前前后后都把陶瀠给包围了。 她拽了下秦征的短袖袖口:“我们走吧。” 秦征起身,带著雄竞成功的炫耀感,朝两人优雅地頷首:“那就不打扰二位了,玩得尽兴。” 说罢,他朝陶瀠伸手,陶瀠为了躲裴瑾年,不管不顾牵了上去。 第30章 说说看,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快走快走。”陶瀠嘴里不断地催促。 秦征觉得好笑:“你躲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陶瀠一边小跑一边回头解释,“那个黄毛,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他那会儿还是粉毛呢。” 秦征:“……” 怎么不染个绿毛呢,应个景也好。 终於出了射击馆的门,陶瀠自己的手有点凉,这时候,秦征乾燥温热的手掌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陶瀠尷尬地鬆开了秦征的手:“抱歉。” “没事。”秦征掏出车钥匙,“饿了吗?” 陶瀠摇摇头:“还好。” 有件事,她想不通。 “愣著干什么,走了。”秦征从后背轻轻推了她一把。 陶瀠仰头看向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征挑眉:“哪里不对劲?” “我总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和你……”陶瀠隔空指了下他胸口的位置,“解锁各种各样的相亲对象。” 秦征:“……” 陶瀠扫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陶老师。”秦征清了清嗓子,“你的择偶標准里真的有五险一金这一条吗?” 陶瀠:“……”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陶瀠转头就走,太阳大,她蹙著眉,迈著小碎步跑向车边。 秦征遥控打开车门,取笑了声:“你这什么步子,唱戏呢?” 陶瀠哼了声,没理会他的损嘴,踩住踏板上了副驾。 有力气瞪人,表情都生动了,秦征心想:这趟没白来。 秦征跟著上了车,从储物箱里翻出两袋饼乾和矿泉水递给陶瀠:“先垫一下肚子,我导航去最近的商场。” 陶瀠缓了脸色,接了过去。 她拆开包装袋,递给秦征一个:“你也吃一个吧,回市里还要开一会儿。” 秦征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嘴巴叼住饼乾,头一仰,跟狼狗扑食似的將饼乾“咔滋”嚼了个响。 “你自己没手?”陶瀠的脸挑眉轻瞥,气血上涌,“你的嘴……碰到我手了。” “对不起。”秦征卖乖似的笑了声,“两手忙活安全带呢。” 陶瀠白他一眼:“去商场干什么?吃饭隨便找个地方就行了。” “我的剃鬚刀摔坏了。”秦征说,“再去买一个。” 陶瀠没再说什么,等车子拐上主路后,她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自然就是秦征给她拍的那张。 发完她就收了手机,似是感嘆了句: “我在霖城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射击馆。” 秦征说:“这家俱乐部一般人办不下来,我跟他们的老板熟,国內只是小打小闹玩一玩,要是玩大口径,还是要出国,国內批不下来。” 陶瀠眼珠子转了圈,舒然应该会喜欢这个游戏。 有空的话带她过来玩,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远了。 秦征导航了一个最近的商场。 今天周六,人流量还可以,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顶楼的人不算多。 秦征在前头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来,转头问陶瀠:“吃什么?” 陶瀠指了一家湘菜馆。 “很辣,你確定要吃?”秦征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处,“你嗓子能吃吗?” 陶瀠一下岔了道,这人的喉结怎么这么大? “陶老师?”秦征张著手在她眼前挥了下,“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陶瀠迅速地眨了下眼睛,“进去吃饭吧。” “我说这家很辣,你確实你要进去?” 在外揽客的服务员笑了下:“我们家也有不辣的。” 行,秦征对陶瀠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秦征点了三个菜,並一道玉米排骨汤和红糖糍耙。 秦征已经让做微辣的了,结果菜上来,陶瀠还是被辣得不行。 但確实好吃,即便辣,也忍不住再夹两筷子。 “別吃了,一脑门子的汗。”秦征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喝点这个。” 陶瀠吸了吸鼻子,张著红通通的嘴巴,冒出了眼泪花。 秦征给她递了张纸巾:“进来之前我就说辣,你偏不听。” 陶瀠擦了下眼泪,低头喝了好几口汤。 玩了这么一场,胃口终於回到了以前的状態。 陶瀠不买东西的时候,不大愿意逛。 吃完饭下楼,她和秦征直接去了男士精品店。 他在挑选商品的时候,陶瀠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 是舒然的语音,问她去哪儿玩了,紧接著又是一条:“你一个人去的?” 陶瀠按住语音键,回覆:“跟秦征一起去的。” 舒然说:“你俩不对劲啊,他最近频繁出现在你嘴里,你俩不会日久生情了吧?” 陶瀠:“……你胡说八道什么?” 舒然:“知道你不喜欢秦征这个类型的,但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也太寡淡了,我觉得你的择偶標准可以適当地改一改。” 陶瀠哼笑一声:“不想改。” “什么不想改?” 秦征买好东西,到店门口就听到陶瀠的话,顺嘴问了一句。 陶瀠转身:“你买好了?” “嗯。”秦征点了下头,“你还没说,什么不想改?” 陶瀠和他一道往外走,说:“舒然让我改一下择偶標准,我说不想改。” 秦征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声,声音有点欠揍:“你不是说对方是个正常人就行嘛。” 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她。 当初在他店里见赵医生,她被李美丽的电话搞得烦,顺嘴说了那么一句而已,他就记到现在。 “开玩笑开玩笑……”见陶瀠又不搭理他,秦征主动凑了过去,“陶老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就当我八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唄。” 陶瀠不想回答,偏偏秦征不放过她,一个劲地追问。 架不住他的罗里吧嗦,陶瀠往后瞥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 “我怎么得罪你了?”秦征的表情龟裂了一瞬,隨后追上去,“陶老师,做人得有点良心,我今天还带你出来玩了。” “我长得也不差吧?还会做饭,你们学校可有不少女生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別污衊学生。”陶瀠越走越快,出了门后逕自往露天停车场去。 秦征的车就停在出口没多远的地方,陶瀠跨过栏杆,来到了车旁。 秦征气笑了,一个箭步抓住陶瀠的手臂,稍一使力,就让她转了身。 “咚”一声,秦征单手撑在她耳边,和她面对面。 “陶老师,我一个开汽修店的一天少说都得接待四五辆电动车,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陶瀠:“……” 前段时间,学校里有个女生的电动车在秦征的店门口坏了。 秦征顺道给她修了下,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个都打著修车的名义来看他。 “我回去就向领导反应一下这件事。”陶瀠侧身想要离开,秦征又用另一只手將她拦住。 “陶老师……”秦征皮笑肉不笑,一副得不到答案死不罢休的无赖样,“说说看,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第31章 我喜欢有五险一金的 午后三点,露天停车场风轻日暖。 越野车车身高,陶瀠被掩了身形,正好落在日光切割下来的阴影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曖昧,陶瀠先认了怂:“没有看不上你,就是话赶话,你別误会。” 说完就抬起手挡在两人之间。 秦征垂眸轻笑了声,胸口抵住了她的手腕:“陶老师,脱口而出就不喜欢我这样的,可不算话赶话。” “秦征。”陶瀠抵著车门,已经退无可退,“你退一点。” “那你先说,我哪儿不行?还是你就討厌我这样的?”秦征有点鬱闷。 他一向直来直往,对陶瀠却畏手畏脚。 陶瀠摇头:“不討厌,你救了我,我怎么会討厌你。” “但你一开始是討厌我的。”秦征目光,“是吧?” 他俩认识也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就同居一室,速度算是快的。 但两人合租,完全是秦征意料之外的事。 第一次在汽修店见到她,她眼底的防备和嫌弃可不是假的,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了。 今天他就想趁著机会弄清楚原因。 “没有。”陶瀠躲避他的视线。 秦征看著她不说话,眼神却看透了一切。 “好吧我承认,是我之前狭隘了。”靠得太近,陶瀠不好正常呼吸了,“你店里总有一群不务正业的人过去,还是三更半夜,那么大一个店铺,连个员工也没有,我怀疑你的技术也很正常。” “就这个原因?”秦征挑了下眉。 陶瀠点了点头:“不过我也很好奇,你开业那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豪车?” 还不是梁崇惹的祸。 秦征说:“我以前在赛车俱乐部里待过,认识一些公子哥。” “怪不得……”陶瀠咕噥了声,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秦征,乾笑道:“不好意思。” 秦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所以陶老师是觉得我技术不精,不务正业?喜欢那种沉稳內敛,安分守己的?” 方寸之间都是他的气息,陶瀠不太適应,色厉內荏地推开他:“我喜欢有五险一金的。” 秦征:“……” 陶瀠开了副驾的车门,一骨碌爬了上去。 去了一趟射击馆,陶瀠回到了以前的状態。 周日李美娟来过两个电话,陶瀠都没接。 没过一会儿,陶熹来了电话。 陶瀠接了:“姐。” “陶陶,你搬家啦?” “嗯。”陶瀠垂眸,“搬学校附近了。” 陶熹说:“我给你在学校附近买套房吧。” “不要。”陶瀠想也没想地拒绝。 她刚上班那一年,陶熹就有这个想法,被她婆婆讽刺了一顿。 从此以后,陶瀠儘量不往莫家人跟前凑,怕惹人嫌,也怕给她姐添麻烦。 她姐看著光鲜,其实一切得来的不容易。 “妈今天去找你,才发现你已经搬走了。”陶熹觉得有些奇怪,“你这房子不是还没到期吗?搬得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陶瀠说,“就是想住得近一点。” 陶熹嘆了声气:“行,我不废话了,你如果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 陶瀠心里明白陶熹嘆气是因为她和李美娟越来越恶劣的亲子关係。 就这么一辈子也挺好的。 周一上午后两节是专业概论课程,一个专业的学生全都集中在阶梯教室上课。 陶瀠是专业课老师,这种专业概论课一般由系里资深讲师、教研室老师任教。 原来的老师生病了,系里师资人手不足,陶瀠临时顶了上来。 她提早五分钟就到了教室,里面稀稀拉拉已经坐了六七个学生。 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指尖轻点,点开课件。 隨后將保温杯放到讲桌上摆好,这才用脚勾了下凳子,打算先坐著歇两分钟准备上课。 上课之前,陶瀠都有喝口温水的习惯。 她刚碰倒保温杯,就看到最后一排格外熟悉又和这个教室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坐姿隨意,眉眼鬆弛,还顺带朝她挥了挥手。 陶瀠愣了许久,拿出手机给秦徵发了条信息:你怎么在这儿? 秦征低头回覆:刚从你们学校车库出来,没事干,就来听听课感受一下大学校园的文化。 陶瀠这才想起,学校和秦征的汽修店有合作,他今天八成是过来保养公务车的。 陶瀠显然觉得他在这里不合適,手指飞快地打字:你是没上过大学吗?赶紧—— 指尖一顿,陶瀠抬眸看了眼秦征。 汽修这一行,一般都是年纪轻轻就入行谋生,就比如瞿乐的表弟,今年才20岁。 秦征他……是不是没上过大学? 陶瀠刪掉內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剩两分钟就要上课了,学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 陶瀠的课一向座无虚席,她点了名,没有缺席的。 时间一到,陶瀠就点了下笔记本,课程画面同步投射到后方大屏上,屏幕上罗列著商业视觉標识设计的核心逻辑。 “好了,不要说话了,开始上课,今天跟你们讲讲商业logo与线下门店视觉落地……”陶瀠的声音清晰温和。 大屏上是两个品牌的標识对比,陶瀠从顏色、细节到视觉,再到设计逻辑一一讲解,从始至终都没瞥一眼秦征。 秦征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之后,她又让学生们自由举手,说了一些他们认为设计得非常好的品牌logo。 秦征拍了拍身边的男生,男生蹭一下站起来,问:“陶老师,我想问问汽修行业的门店logo。” 陶瀠瞥了眼一旁的秦征,说:“你想问什么?” 男生说:“市面上大部分的汽修店都是大红大黄的配色,又土又廉价,我想问问汽修这一类重工服务类的门店,最適合的视觉风格是什么?” 陶瀠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汽修行业的关键词无非就是『专业安全』、『精密可靠』,对应的设计语言,自然是硬朗线条与冷调工业色,简约机械元素合適这一类重工服务没的专业气场。” “至於街边常见的亮色招牌,自有存在的合理性,是贴合经营需求形成的设计样式……” “那陶老师,你觉得对面的征途汽修店装修得怎么样,符合你审美吗?” “……”陶瀠暗自瞪了一眼秦征,听课就听课,能不能自觉点,让他提问了吗? 秦征问得猝不及防,前头的人都不知道是谁提的问。 但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顿时炸开了一片—— “我觉得挺好看的,很有审美。” “那个门头也很好看,我还拍了照片。” “老板就长得帅,店里风格和他本人有些相似。” “……” 女生们你推我搡,自顾自地討论了起来,还有人莫名其妙地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陶老师,听说你和对面的老板很熟?你们是朋友吗?” 第32章 因为陶老师有喜欢的人啊 要是男生问的,陶瀠可能一个白眼就给过去了。 女生却不行。 “不熟。”陶瀠轻飘飘回了两个字,生怕学生追问,忙不迭就道:“我回答一下之前的问题。” 话落,她清了下嗓子:“暂且不说对面那个位置適不適合开汽修店,但对面的装修、门头和logo,整体调性把握得很不错。” “配色比较沉稳,看著也高级,標识极简流畅,没有过多的要素堆砌,从內饰到装修,再到门头,整体上的视觉比较统一,凸显行业特质的时候也精確了高端服务定位的路线……” 第一节课不算安稳地度过。 陶瀠嗓子都快冒烟了,休息的十分钟,喝了半杯子的水。 第二节课,秦征安静了很多,陶瀠也没再提问。 下课后,学生们一窝蜂往外挤,陶瀠慢条斯理地收了东西。 收好她也没走,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后头。 秦征也识相,在所有学生离开后,厚著脸皮走了过去。 陶瀠双手抱臂,等著他一个解释。 秦征笑了下,隨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在她眼前晃了下:“合法合理啊,我可不是硬闯。” “旁听证?”陶瀠一愣,“你办这个干什么?” 他以后不会都来听自己的课吧? 秦征说:“听课啊。” 想到他可能没上过大学,陶瀠的一些话堵在喉咙。 她点了点头:“挺好的,我推拒你去郝教授的课,他的课很有意思。” 秦征含糊应道:“有空我会去的。” “我先去吃饭了。”陶瀠背上自己的包,离开了教室。 秦征跟上去,到岔路口的时候还想和陶瀠说个拜拜,瞿乐不知道从哪儿跑了过来。 “秦老板?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征说:“上午给你们学校的公务车保养了一下,现在要回去吃饭。” “都到我们学校了,就来尝尝我们学校的食堂吧。”瞿乐看向陶瀠,“你说是吧,陶老师。” “啊?是。”陶瀠反应了一下,瞿乐喜欢秦征,自然希望他留下来。 陶瀠有自知之明,目光在他俩之间扫了个来回,说:“要不你俩吃?” “陶老师!”秦征心肝一颤,“你可不能拋弃我啊。” “你胡说什么。”陶瀠看了眼瞿乐。 瞿乐笑眯眯道:“一起吧,咱仨也算熟人了。” “我们学校的饭菜还是可以的。”瞿乐性格活泼,不轻易冷场,“这段时间,感谢秦老板对江辰的照顾,他回来还说你对他多好多好。” 江辰就是瞿乐的小表弟。 秦征说:“他做事还可以,我让店里一个老师傅带著呢。” “总之谢谢秦老板了。” “不客气。” 三个人去的教职工食堂,老师们不会像学生那样肆无忌惮地八卦。 认识秦征的,会多看两眼,不认识的也多看两眼,实在是他的外貌太过抢眼。 餐桌上,陶瀠话不多,瞿乐和秦征一直聊个不停。 半晌,瞿乐突然扭过脸:“陶老师,各大美院的毕业展陆续开展了,你去看吗?” 陶瀠点点头:“有空会去。” 瞿乐又问:“一起吗?我每年都是自己一个人。” “可以。”陶瀠一口答应。 舒然对这种展没什么兴趣,瞿乐作为她的同事,两人时间上就很恰当,约著也方便。 瞿乐说:“今年毕业展分区特別多,纯艺术、新媒体、动画、视传、文创全都分开,一个个逛根本逛不完。” 陶瀠说:“慢慢看吧,徐老师那边有整理出一套完整的行程,到时候借鑑一下。” “那我们这周六就可以去了。” “嗯,陆陆续续到六月底,也差不多。” “放假了就好了,可以天天在外面浪。” 陶瀠笑了声。 秦征筷子一愣,也就是说,今年暑假,陶瀠不一定会在家里。 他记得她七月和舒然还有个乡村的什么活动。 看来店里要赶紧招个店长统筹门店运营,还得要一个分管维修、考勤和日常事务的主管。 他就当个甩手掌柜。 秦征迅速给小方发了个要招人的信息,要求简单利落,要求她半月內搞定。 她只负责招人,筛选,最后的决定还得他自己来。 吃完饭,三个人出了食堂。 秦征再没理由留下,转头说:“陶老师,瞿老师,那我就先回店里了。” “秦老板你等一下。” 瞿乐叫住他,又不好意思地转头对陶瀠说:“陶老师,我跟秦老板说句话,你等——” “你俩聊,我先回办公室了。” “誒。”秦征下意识向前搓了一步。 “秦老板。”瞿乐从包里拿出手机,“能不能加一个你的微信啊?” 秦征敛眉考虑了一下,瞿乐和陶瀠一个办公室,又是一个系的老师。 陶瀠在学校的动静他不知道,可能会错漏什么信息。 就比如刚才她俩所说的展览,要不是今天正好在这儿,只怕陶瀠行李箱一拎走了,他都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我扫你吧。” 瞿乐一喜,调出了二维码。 “瞿老师你忙,我先走了。”秦征加了人就想走,结果又被瞿乐叫住了。 秦征满脸疑惑地转了身:“瞿老师还有事?” 瞿乐羞涩地点点头,也是直来直往:“秦老板,你有女朋友吗?” 秦征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老板?” 秦征摇摇头:“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 瞿乐看著他。 “不是……”秦征哭笑不得,“瞿老师,你不会喜欢我吧?” 瞿乐典型的小姑娘,星星眼说:“不行吗?你很帅啊。” “抱歉。”秦征秒变正经,“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瞿乐被拒绝了,心里有点不太得劲。 “我暗恋唄。”秦征慢悠悠地瞧了眼陶瀠消失的道路。 “你顶著这张脸搞暗恋?”瞿乐难以置信,“和陶老师顶著那张脸没谈过恋爱有什么区別?” 秦征笑了下:“陶老师確实好看。” 瞿乐:“……” 他怎么笑得这么荡漾? “秦老板?” 瞿乐都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叫他的魂了。 秦征回神,说:“瞿老师,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之所以加你微信,是想偶尔地旁敲侧击一下,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瞿乐的头脑极速风暴,懵了半晌,睁著溜圆的眼睛看著秦征:“你不会喜欢陶老师吧?” 秦征丝毫不加掩饰:“是,希望你帮我保密。” “我能保密,但我劝你放弃,陶老师不喜欢你这样的,她以前有个喜——算了算了,这是陶老师的事,我也没资格说,你既然不喜欢我,那我就先走啦。”瞿乐心態极佳。 “等一下。”这下轮到秦征把人拦住了,“瞿老师,你这话说一半,我还有心思上班吗?” “可是——” “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秦征就差发誓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篤定要我放弃?” 瞿乐:“因为陶老师有喜欢的人啊,三年之约马上到了,人家也快回来了吧。” “……” 陶瀠有喜欢的人!? 第33章 你这模样,跟我外甥女倒是挺配的 秦征没回店里,直接上了二楼的露台。 他烦躁地拿出打火机和香菸,香菸已经叼在嘴上了,又被他揉了,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捏著打火机翻转了好几圈,脑子里都是瞿乐告诉他的话—— “陶老师是大我几届的学姐,她上大学的时候,很多人追,但她喜欢环艺的一个学长,叫沈辞南。” “他俩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只知道沈学长出国了,说三年为期,回来就在一起。” 秦征当即疑惑蹙眉:“既然有这个约定,陶老师为什么一直相亲?” 瞿乐说:“因为沈学长出国的第一年,他们就断联了,陶老师以为没希望了唄。” 秦征觉得逻辑不通:“失联了你又怎么知道他要回来了?” 瞿乐说:“復联了唄。” “復仇者联盟啊?”秦征忍不住吐槽了句。 “……给你一个不保证准確性的消息,听说他们暑假有同学会。”瞿乐无视他的吐槽。 秦征问她:“陶瀠知道这个什么沈的要回来了吗?” “我都知道了,你觉得呢?” “……” 打火机“咔嚓”一声亮了,秦征手一松,又灭了。 半晌,秦征轻呵一声:“白月光啊……” 学校里没有別的事务,陶瀠下班就走了。 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她回去换了身衣服就要出门,正好碰到上楼的秦征。 他手一招將人拦下:“你去哪儿?” 陶瀠:“我去趟超市,家里没有水果了。” “一道吧。”秦征又转了头,“冰箱里东西也不多了。” “行。” 她懒得开车,秦征一道去的话就省了事。 上了车,秦征一边拽住安全带,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买完东西我回来做。” 陶瀠不好意思一直白蹭他的,便道:“那今晚的东西我来结帐吧。” 周末她在家的话,秦征只要做饭,都会煮两个人的。 “行。”秦征没跟她爭。 这会儿还不到下班高峰期,超市里人流刚好。 陶瀠推著购物车跟在秦征的后边,车里只有两厢坚果。 这是她平时会带去学校吃的东西。 到了生鲜区,秦征脚步一顿,转头问陶瀠:“要不吃海鲜捞麵?” “好。” 別人做饭,她没有挑来挑去的理由,自然是做什么吃什么。 秦征上前,挑挑拣拣买了些小鲍鱼、魷鱼和基围虾。 做这个还需要点配菜,比如西蓝花、金针菇和洋葱之类的。 逛了一个小时,两人的购物车已经满满当当。 临走前路过一楼的鲜花绿植区,还被热情地拦了下来:“小伙子,要不要给你女朋友买束花?” “抱歉阿姨,我们不是情侣。”秦征婉拒了。 “朋友也能买嘛。” 秦征依旧婉拒了。 陶瀠尷尬地咧了下嘴,加快步子离开了。 回到家,秦征逕自去了厨房。 陶瀠跟过去,自觉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秦征说:“这些你不会处理,帮我去露台剪些花吧。” “你要什么花?” “你看著办,挑你喜欢的就行。” “好。” 陶瀠不知道他剪花干什么,但乖乖照做了。 露台上的花开得明艷拥挤,陶瀠拿了专门剪枝的剪刀。 秦征教过她怎么剪,陶瀠挑了些半开状態,花苞紧实的下手了。 直至藤编花篮里满满当当,她才回了房间。 “秦征。”陶瀠在客厅喊他,“你这些花要干什么?” “送你。”秦征头也没回,“超市的花没我种的好。” 陶瀠怔住,怪不得让她自己选。 陶瀠將鲜花一一处理插了瓶,最后在餐桌上摆了瓶果汁阳台。 秦征的海鲜捞麵做好,他端到餐桌上,笑道:“这花开得不错。” 鲜香味勾动了陶瀠的食慾,她仰头看了眼秦征,说:“你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好。” 或许热爱生活的人,怎么都不会差。 秦征拉开餐椅,在她对面坐下,笑了声:“吃饭吧。” 秦征做的海鲜捞麵比店里做的清爽一点,大多数店里做的有些腻,汤汁过於浓郁。 吃到一半,陶瀠的手机响了声。 她看了眼,嘆了声气,捏著手机输入了一段文字发送了出去。 “有事?”秦征挑眉。 “没事,是周老师。”陶瀠说,“我之前拒绝他了,他没死心。” 秦征说:“你要是不想理他,就跟他说清楚。” 他心里有些酸,陶瀠是不是因为那个姓沈的才把周潭拒绝了的? 白月光驾到,通通闪开吗? 陶瀠说:“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你找中间人唄。”秦征瞄她一眼,“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是我三姨。”陶瀠说,“她现在还以为我和周老师处著呢。” 她暂时不太想面对李美丽女士的嘮叨。 “你三姨是媒婆?” “嗯。”陶瀠点了点头,“她热衷於做媒。” “那她怎么会认识那么多青年才俊?” “他们就喜欢在霖城最大的公园里晃,那里很多人找对象,会互换信息。” 秦征眯了眯眼,霖城最大的公园…… 接下里几天,陶瀠兢兢业业上班,秦征鬼鬼祟祟逛公园。 他见过陶瀠的母亲,想著她的三姨肯定和她母亲有相似之处,便来碰碰运气。 结果几天了,他愣是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跡。 今天可能又要无功而返,秦征吊儿郎当甩著车钥匙离开,一转身,撞了个人。 “哪个小赤佬走路不带眼。”尖锐的骂声涌入秦征的耳中,和陶瀠电话里的三姨一个腔调。 “抱歉抱歉。”秦征连忙將人扶起,“您没事吧?” 李美丽拽著腰起了身,刚要再骂两句,看到秦征俊美无儔的脸愣住了。 乖乖,长得真俊! “没事没事。”李美丽当即双標起来,一把拉住秦征的手腕,“小伙子,你有对象没有?” 秦征摇摇头:“没有。” “那你想要吗?” 秦征顺著她的话:“想要。” 李美丽说:“你这模样,跟我外甥女倒是挺配的,但……” “外甥女?”秦征故意问了句。 “是啊,我有个贼漂亮的外甥女,还是大学老师呢,工作体面就不说了,也是本地人。” 至此,秦征彻底放了心,看来她就是陶瀠的三姨兼媒人。 第34章 给她外甥女留个备胎 听闻秦征有找对象的打算,李美丽拉著他的手臂不让走。 没一会儿,好几个穿红戴绿的大妈挤了过来—— “美丽,这是谁啊?” 李美丽胡侃:“我大侄子。” “哎呦,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对象没有啊?” “你说呢?有对象我能把他带来?” 李美丽招呼著秦征在花坛边坐下,让他介绍一下自己。 秦征笑道:“我是本地人,开了个小店,身强体壮会做饭,情绪稳定会哄人。” 一听是本地户口,几个阿姨眉眼活络:“哎呦,这个好,长得也太俊了。” “去去去。”李美丽挥了挥手,“这是我看上的。” 她打算给她外甥女留个备胎,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几人敢怒不敢言,悄悄白了李美丽一眼。 李美丽哼了声,快得意上天了。 她自小就命好,小时候靠父母,嫁人了靠老公,老了靠儿女,人家说媒都爱找她,说沾沾她的福气。 李美丽珠圆玉润,確实討喜,相比而言,陶瀠母亲的面相过於苦闷了。 “誒。”李美丽抵了抵秦征,“你跟我说说你的工作和家庭。” 秦征清了清嗓子:“我呢,开了个汽修店,不算小,自己有点积蓄,我在襁褓里我妈就走了,我爸和继母,还有一个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呦,可怜见的。”李美丽顿时心疼起来,“你自己一个人打拼也不容易,在霖城有房吗?” 他们老霖城人不兴什么彩礼,也没嫁娶的说法,结婚就是结婚,是两方长辈托举一个小家庭。 女方是有嫁妆的,但男方必须全款买房。 “正打算买呢。”秦征说。 李美丽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又问:“那你这房子是全款吗?可以写女方名字吗?” “当然可以。”秦征说,“现在找媳妇多难啊,就写她一个人名字我也乐意啊。” 李美丽双眸放光:“车呢?” “结婚了给她买新的嘛。”秦征说,“我自己还开以前的。” “小伙子可以啊。”李美丽没见过这么省心的,但当即有警惕起来,“你有过负债情况吗?抽菸喝酒吗?” “负债倒是没有,烟抽得不多,想戒就戒了,至於酒,我也不好这一口,只是聚会应酬难免的。” 李美丽表示理解。 “你加我一下嘛。”李美丽拿出手机,“我们留个联繫方式。” “好。” 临走前,李美丽还是不放心,拉住秦征的手说:“你不要加別人啊,我手里有很多优秀的小姑娘,尤其是我外甥女,不过现在是毕业季,她有点忙,等她閒下来的,我让你们见一面。” “行。”秦征一口答应,“天也不早了,要送您回去吗?” 李美丽欣慰他的懂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那口子马上过来接我。” “那我就先走了。”秦征跟她告了別。 从公园出来后,他没回汽修店,油门一踩,往浦汀路59弄的9號庄园別墅驶去。 他回家给李美丽拿点小礼物。 別墅里正父慈子孝,妻贤夫睦。 安保按下通话键沉稳匯报:“秦先生,大少爷回来了。” 主楼客厅的三人齐齐一愣,秦征的继母——乔玉莞,一把抓过小儿子奢华定製款的游戏机:“快快快,先收起来。” “怎么了?”秦恆一脸懵逼。 “你大哥回来了。”乔玉莞拍了他一下。 “哦哦。”秦恆反应过来,“妈你鬆手,我拿上楼。” “站住。”秦征进了门,瞧见鬼鬼祟祟的一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哥。”秦恆乾笑了声。 “小征,你怎么回来了?”乔玉莞一脸热情地迎上去,“我让厨房给你弄些吃的。” “不用了。”秦征的目光落在秦恆抱著的东西上,“什么东西啊?” “游、游戏机。”秦恆支支吾吾。 秦征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瘫:“谁买的?” 乔玉莞和秦恆手指右拐指向同一个人:“他。” “呵……”秦征冷笑一声看向他老子秦光中,“你就一个儿子唄。” 秦光中:“……你都多大了,你弟才上大学。” “说你偏心还不承认。”秦征白了他一眼,隨后又转头看著那母子俩,“你俩也是,藏什么藏!” “哥,要不……给你?”秦恆依依不捨地递过去。 “对对对,给你哥,一个游戏机而已。”乔玉莞冷汗直流。 秦征的脑迴路对外一切正常,对家里人就比较清奇了,总觉得他爸和他们母子俩一条心,排挤他这个原配生出来的太子爷。 乔玉莞恨不得袖子一甩,登台唱一首《六月雪》 “够了。”秦光中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你三岁吗?还跟你弟抢东西,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没空~”秦征拉著腔调回了句,意图气死他老子。 眼见秦光中就要发火,乔玉莞连忙打圆场:“还是孩子呢。” 秦光中:“……他现在28,再有半年生日一过就29了,四捨五入相当於30了,巨婴吗?” “哇。”秦征阴阳怪气叫了声,“唱双簧呢,给我听吗?我就特纳闷,我不在家你们也这样?” 秦光中闭了闭眼,逆子! 算了,也不是不知道他什么德行,气死自己不值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帮忙?”秦光中敛了神色,变得严肃,“你热爱落地艺术没问题,但你不能一辈子在基层啊,回来后去高端车型研发中心做副主管去。” “没空。”秦征不耐烦道,“等秦恆毕业的,不然我多打几年工,太亏了。” 秦光中:“……” “哥。”秦恆不太愿意,他不想去集团上班。 “这里没你哥。”秦征说,“谁爱上班?反正我不爱,但这又是家族责任,逃避不了,总不能都让我一个人担著吧?” 他要求公平公正,他累死累活赚钱,秦恆躺著拿分成吗?做梦! 乔玉莞为难地看著他:“可你弟弟不是经商的料子啊,他没你优秀。” “你又故意捧杀我呢。”秦征油盐不进。 “……”全家人无语。 但凡秦恆有点用,秦光中早不鸟秦征了。 偏偏秦征看著不靠谱,是要技术有技术,要头脑有头脑,要手段有手段的。 眼见秦光中又要暴走,乔玉莞忙笑了声:“小征,你回来是不是有事啊?” 秦征点了点头,有些彆扭:“麻烦你给我包个礼物盒,里面的差不多一万块钱左右就行了,送给一个女性长辈。” 乔玉莞忙不迭答应了:“我现在就上楼给你包装。” 她的衣帽间一大半都是崭新没有拆封的东西。 陶瀠下了课,往办公室去的时候,接到了李美丽的电话。 她上来就关心了一番,试探她的口风,问和周滔相处得怎么样。 “三姨,您找我有事?” 陶瀠没有直接回答,要是说两人已经不处了,那她铁定要嘮叨,可要说还处著,对周滔也不公平。 “是这样的,这个相亲啊,要多相几个比较比较,我这里有个不错的小伙子,长得也帅,我特意给你留的,你什么时候过来见见?” 陶瀠:“……” 她这碗还没吃完,下一碗已经开始晾著了? 第35章 正在输入中 陶瀠抄的近道,路上矮树斜溢旁枝,她抬手拨了下,委婉拒绝: “三姨,我最近很忙。” “三姨知道你忙,但再忙也能挤出一时半会的,我保证,这个你看了绝对满意。”李美丽不放弃,一个劲地劝说。 陶瀠失笑:“您每次都说,这个不一样。” “这个真的不一样。”李美丽急了,“最起码以往我给你介绍的那几个加起来都没他俊。” 陶瀠天天面对秦征,已经免疫了,敷衍道:“三姨,我真的忙,有时间再说吧。” “那你有时间跟我说啊。” 陶瀠应了声,掛了电话。 回到办公室,瞿乐拉著她买周末看展来回的高铁票。 “我把路线图给你发过去一份。”瞿乐確认好了时间,“陶老师,我们怎么去高铁站?” 陶瀠说:“开车去,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好。” 晚上回去后,吃著秦征做的菜,陶瀠心想要跟他说一声,便道: “我周末不在家,不用做我的饭。” “看展吗?”秦征问,“去哪儿看?” “首都。”陶瀠回答,“周五晚上走。” 也就是周日回来,秦征绅士地问了句:“要送你吗?” 陶瀠说:“我自己开车,还要接瞿老师。” 秦征没再坚持,他还是少在瞿老师面前出现为好。 幸亏瞿乐想得开,也够坦荡。 但凡有点小心思,无疑是他和陶瀠之间的一颗雷。 陶瀠走后,秦征也没閒著,他约了李美丽,將准备的小礼物送给了她。 李美丽大大方方收下了,拿著8000块的丝巾不断在颈间比划。 她觉得秦征上道,更加热情了:“小秦,你告诉姨喜欢什么样的,天仙我都给你找来。” 秦征说:“我喜欢话少漂亮的。” “啊?”李美丽一愣,“就这个?” 秦征笑道:“没什么要求,能合上眼缘就行。” “你这小子真不错。”李美丽拍了下他的肩,顺著肩头往下捏了捏,“身材也相当硬朗。” 秦征卖乖地笑了下。 她又想起自己的外甥女,眼珠子一转,从相册里翻出来一张照片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合眼缘吗?” 秦征低头,照片是半身,秋天拍的,那张面容再熟悉不过。 “怎么样?”李美丽问。 秦征点头:“您的外甥女?” “被你看出来了。”李美丽说,“这孩子吧,话少,漂亮,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秦征厚著脸皮:“姐,你能不能把照片发给我?” “那不行。”李美丽坚持原则,“她没同意,我不好发的啦,谅解一下。” “没事。”秦征有点遗憾。 李美丽將丝巾收到盒子里,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抬头:“小秦,我之前忘了问你,你什么学歷啊?” 秦征说:“双硕士。” 李美丽著实没想到,问:“那你怎么开了汽修店?” “我之前也在大厂实习过,压力大就自己开店创业了。”秦征半真半假透露了一点。 他的学业完全是秦光中围绕家族產业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条继承人之路。 本科就读於海外常春藤院校,主修材料科学与工程。 毕业后赴德国深造,顺著材料领域继续向下延伸,最终又前往欧美名校修读工商管理硕士。 碰到陶瀠的那一天,他正好从公司辞了职,因为秦光中要他联姻,他一气之下就跑了。 李美丽对他更满意了,下午给陶瀠打了两通电话,都没人接。 直至回到酒店,陶瀠才回拨了电话。 应付了一通,她从箱子里拿出浴巾,问瞿乐:“你洗不洗澡?” 瞿乐说:“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 瞿乐肚子饿得受不了,点了夜宵。 陶瀠洗完澡出来,瞿乐连忙招了手:“陶老师,一起吃点吧,我一个人吃不完。” 陶瀠在她对面坐下。 瞿乐偷偷瞄了她一眼,问:“陶老师,听说沈学长要回来了?” 陶瀠顿了下,然后缓缓点了下头:“嗯。” 她不意外瞿乐会知道,只要还在专业圈內工作的,或多或少都能听到点消息。 更別提如今的沈辞南,回国后要担任霖市园林景观设计院的景观组副组长。 “我听说有人给他设了接风宴,学姐。”瞿乐在这一刻改了称呼,“你去吗?” “不去。”陶瀠摇头。 三年过去了,再见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沈辞南,陶瀠失眠了。 大学时,他俩是一个系的,专业虽然不同,但公共基础课会一起上。 校园活动也经常同台合作,有了更深的交集是大二的朋友局,大家加了联繫方式,联络频繁起来。 她和沈辞南都不是外向主动的人,一个高冷,一个內敛,即便心里有了点什么,也死撑著没说。 临近毕业,沈辞南父母感情破裂,离婚后,她母亲去了国外,沈辞南不放心,跟著去读了硕士。 临行前一晚,沈辞南约她见面。 陶瀠去了,沈辞南只说了一句:“我会回来的。” 陶瀠当时是喜欢他的,为了缓解凝重的气氛,开了句玩笑: “好啊,到时候我就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係。” 结果沈辞南去的第一年就跟她失联了…… 陶瀠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无聊地点开各个软体。 看到秦征的消息时,点了进去——陶老师,平安抵京了吗? 陶瀠下意识回覆:到了。 发完觉得不对,她看了眼时间,他是晚上九点半发的,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陶瀠打算撤回,对话框最上面已突然出现了“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没一会儿消失了,然后又出现了,反反覆覆好半晌,秦征回了句:还没睡? 陶瀠:你也没睡。 秦征:我记得你在家睡觉很早,出去不习惯吗? 陶瀠总不能说她是因为一个男人睡不著的,只能发了个“嗯”字过去。 秦徵发了个连结给陶瀠,是个贪吃蛇的小游戏,还要和她加好友,玩团战模式。 游戏规则也很简单,控制自己的蛇吃彩色小点变长,谁分数高谁贏。 秦征仗著自己熟练,等蛇足够长了,围著陶瀠蛇形走位了一个爱心出来。 “神经。”陶瀠突然笑了下,分神之际一下撞了上去,然后……死了! “……” 陶瀠不服,屡败屡战。 终於和秦征操控著两条巨长的蛇你追我赶,扭来扭去,缠缠绵绵到天涯,直至难分胜负。 第36章 在你左拥右抱的时候 逗留首都两日,陶瀠收穫满满,很多好作品值得拿到课堂上讲一讲。 她和瞿乐不仅仅看视传,其余环艺、雕塑、服饰都有观摩,简单来说,艺术是相通的。 周日下午,两人返程。 瞿乐在高铁上p图,弄完给陶瀠发了一份。 閒著无聊,她又开始八卦:“陶老师,你觉得秦老板人怎么样?” 陶瀠盯著瞿乐看了会儿,这姑娘对秦征是真上心了? 可瞿乐是家里的独生女,秦征就算人再好,一个开店的手艺人,只怕家里也不会同意。 陶瀠只能斟酌著开口:“人品没有问题。” “就人品啊?”瞿乐挑了下眉,“我觉得身高外貌都没问题。” 情人眼里出西施! 陶瀠朝她笑了下。 “陶老师,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让他做你男朋友吗?” “你別假设这样的问题。”陶瀠抗拒道,“有点奇怪。” “假设一下而已。”瞿乐小声道,“你相亲也相了好几个了,你觉得他们跟秦老板相比怎么样?” 裴瑾年和赵医生在陶瀠心里是直接pass的程度。 周滔还行,就是行为举止太跳跃了,她跟不上。 实话自然是秦征各方面碾压他们,唯一一个就是可能学歷低一点。 见瞿乐眼巴巴望著自己,陶瀠说:“秦征他……如果谈恋爱的话,確实是个还不错的选择。” 她一夸,瞿乐说得更来劲了。 直至抵达霖城,她才稍稍歇了会儿,陶瀠也终於鬆了口气。 陶瀠特意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还得把瞿乐送回去。 她回到家,估计要十点了。 陶瀠要把车停在小区南门口,会路过秦征的店里。 本以为这个点,他店门肯定关了,结果数辆造型亮眼的跑车横七扭八地停在店门口,花花绿绿的惹人眼球。 门口站了一群神態散漫的年轻人,说说笑笑透著股鬆弛的张扬。 秦征个高,简直鹤立鸡群,一眼就让陶瀠瞧见了。 他的身边还跟了两个女生,娇俏的模样看著就惹人怜爱。 也就一瞬,陶瀠冷淡地收回了目光,还是劝劝瞿老师另选他人吧。 车子拐了弯停在了南门,陶瀠刚解开安全带,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秦征,陶瀠没急著下车,接了电话:“餵。” “陶老师,你回来没有?”秦征的声音和夜色一样沉,尾音拉长,浸染著一份温柔。 “秦老板,出去喝一杯唄,我陪你。” “是啊秦老板,你就答应嘛。” 忽然,手机里传来两道黏腻的嗓音,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秦征低低“嘖”了声,走远了。 不好耽误別人春宵一刻,陶瀠冷淡道:“还没回。” “需要我去接你吗?” 他看了票的信息,陶瀠是差不多这个点到家的,难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用。” “你是不是晚点了?” 高铁日常准確率很高,但不能保证绝对不晚点。 “没有,我这边信號不太好,先掛了。” 秦征蹙眉,怎么感觉陶瀠不太高兴? 秦征被掛了电话,手臂还被扒拉了下,一转头又是矫揉造作的小网红。 “別碰我。”要不是还有点修养,他这会儿已经出口成脏了。 梁崇从店里出来:“征哥,你就给我个面子唄,借你场地拍一下而已。” “滚。”秦征心情不爽,顷刻间就变了脸色。 梁崇虎躯一震,不敢在老虎嘴边拔毛,忙对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 秦征一把拽住梁崇的后衣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过来了?” “我保证不过来了。”梁崇举手发誓,“等你把嫂子娶回家,我再去隨礼。” 秦征一脚踢他屁股上,烦道:“滚蛋。” 人走后,秦征也关了门,不过他没上楼,双腿一敞,仰头靠在接待区的沙发上。 烦躁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陶瀠发信息:陶老师,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陶瀠没回。 他又发:我在店里等你一会儿吧。 陶瀠依旧没回。 难道真的信號不好? 秦征百无聊赖转著手机,动作忽而一顿。 他起身,手肘支在膝盖上,给瞿乐发了条信息:瞿老师,你们几点的车? 两三分钟,瞿乐回:六点半的车,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征:陶瀠送你回去了吗? 瞿乐:送了啊,半小时之前我就到家了。 秦征意识到陶瀠撒了谎,他拿著手机出了后门,三两步跑上了楼。 大门和浴室的门同时打开,秦征错愕地愣在原地。 陶瀠捂著胸口,脸色几番沉浮,最终从齿关咬出一句:“转过身去。” 秦征机械般转了身体,可脑子里都是陶瀠圆润可爱的肩头、修长白皙的双腿、凹陷分明的锁骨…… 陶瀠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不烫,可就是觉得热。 洗完澡她才发现,自己只带了浴巾。 陶瀠回房间换好一套严严实实的睡衣。 等她出来,未免尷尬,秦征装作没事人似的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陶瀠想说刚刚,但自己澡都洗了,显然这个时间是不成立的。 陶瀠哼笑,讽刺的意味十分明显:“在你左拥右抱的时候。” 秦征脑子一懵:“你看见了?” “看见了。”陶瀠平静地掀了眼皮,“为了不耽误你一夜笙歌,我才说没回。” 秦征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我要真想一夜笙歌,跟你回不回来有什么关係?” 陶瀠一噎,確实跟她没关係。 “陶老师。”秦征岿然不动地堵著她,“你一回来就没给我一个好脸色,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想多了。”陶瀠后退一步,避开的心思十分明显,“只是你少在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面前发散你的个人魅力。” 这话听著意有所指啊。 秦征嬉皮笑脸:“陶老师,暗示一下唄。” 陶瀠怎么好跟他说瞿乐的心思,白了他一眼:“说不了。” 说不了?那一定事关隱私,秦征暗自揣测。 不諳世事的姑娘?陶瀠身边有这號人吗? 只是陶瀠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秦征的手机震了声,是瞿乐追问他怎么知道陶瀠还没回去。 陶瀠以为是他的鶯鶯燕燕的消息,说:“很晚了,我去睡了。” 秦征一把拉住陶瀠的手腕,將人扯了回去。 陶瀠下意识抬手,挡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眸,稍有慍怒:“你干嘛?” “陶老师,你说的不会是瞿老师吧?”秦征也是收到瞿乐的信息才灵机一动。 陶瀠抿著唇,不说话了。 沉默即承认的模样让秦征失笑:“你知道她跟我告白了吗?” 陶瀠猝然睁大眼睛:“什么时候?” 秦征说:“上次听你的课,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从食堂出来后,他就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然后呢?”陶瀠著实没想到瞿乐能这么行动派。 “我又不喜欢她,自然拒绝了。”秦征一脸坦诚。 “那她还问我你適不適合做男朋友。”陶瀠嘀咕了句。 秦征挑眉,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玩笑道: “是啊,我都拒绝她了,陶老师觉得她说给谁听的?” 陶瀠:“……反正不是我。” 第37章 不然我就是你俩paly的一环 秦征大概能猜到瞿乐是什么意思。 听他说喜欢陶瀠,一句话兜不住,先试探试探情况,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委屈不了自己一点。 他看著陶瀠,轻笑:“所以是我误解你了,你这么生气,是为瞿老师打抱不平?” “谁生气了?”陶瀠蹙眉,又后退一步,“我是嫌弃。” 秦征一愣:“嫌弃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陶瀠还是留了余地,没有直接说难闻。 秦征下意识低头嗅了下,香菸和女性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確实不好闻。 两个小网红身上的香味能醃了二里地。 秦征自己都皱了眉头:“我去洗澡。” “等一下,”陶瀠叫住他,“我不管你的私生活怎么精彩,但我们白纸黑字签了合同,谁都不能带人回来。” “你以为我会带人回来?”秦征错愕。 “我只是提醒。”陶瀠冷眼瞥他。 “你想哪儿去了。”秦征哭笑不得,“你看到的两个女的是网红,要借我店不知道拍什么东西,我没同意,软磨硬泡的,烦人。” “……” 秦征见她沉默,明知故问:“陶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陶瀠恨不得拍死自己,她在这儿上跳下窜地给人家打预防针,结果根本不是一回事。 “陶老师,我是有多不著调,让你看到有女的在我旁边就觉得我私生活混乱?”秦徵调笑了句。 陶瀠:“……抱歉。” “诚心的吗?”秦征高高在上睨著她。 陶瀠诚恳地点了下头:“嗯。” “我这人最经不起人家的误会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秦征不放过一点为自己谋福利的机会。 陶瀠自知理亏,问他:“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对工业设计的展览还是挺感兴趣的。”秦征说,“陶老师下次看展,能不能带我一个?” 陶瀠仰头:“就这事?” “行吗?”秦征又確认了遍。 “行。”陶瀠自然没什么问题,跟谁看都是看,“但是你店不开门了吗?” “我招了两个管理,当个甩手掌柜。”秦征说。 陶瀠心里嘀咕了句:瀟洒。 不过秦征这个人,看著就閒不住。 美院的毕业展时间不一,虽说有的五月底已经结束,但也有不少开到六月下旬的。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房间,床头的手机死命地响著。 陶瀠走过去接起来,瞿乐的声音衝破听筒:“陶老师,你回家了吗?” “回了。”陶瀠应了声。 “嚇我一跳。”瞿乐下意识鬆了口气,可脑子一转又觉得不对,“陶老师,为什么秦老板知道你没回去?” “呃……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我先掛了。”陶瀠避重就轻。 瞿乐倒是没急,反正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翌日到学校,陶瀠躲都躲不了,只能答应瞿乐中午一道吃饭。 刚坐下,陶瀠先发制人:“23號我去杭城,你去吗?” “本来要去的。”瞿乐一脸可惜,“结果我妈扭著腰了,我得照顾著。” 陶瀠:“阿姨没事吧?” “没事没事。”瞿乐摆了摆手,“我现在比较好奇,你是跟秦老板住一起吗?” 陶瀠尷尬地扯了下嘴角。 瞿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举起大拇指:“陶老师,你深藏不露啊,我要是早知道你俩同居了,我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干什么?” “不是这样的。”陶瀠难得著急,可让她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不用说,我都明白。”瞿乐拍了下自己的心口。 陶瀠:“……” “还好秦老板拒绝了我,他好有良心。”瞿乐夹了块排骨,坦荡得很,“不然我就是你俩paly的一环。” “瞿老师……”陶瀠无奈道,“我跟他合租是发生了一些——” “没关係。”瞿乐伸出尔康手,“我都懂,你俩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陶瀠泄气了。 不过看著瞿乐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她又觉得好笑,索性问了句: “你真的给秦征告白了?” “也不算告白吧,就是有点好感。” “你厉害。”陶瀠说,“连个过度的时间都没有。” 瞿乐说:“我这个人憋不住话,当时有了点想法就说了。” 这种做法在陶瀠看来很草率,但她同时又羡慕瞿乐这种坦荡到无所谓的精神。 “你是不是觉得我愣头愣脑的?”瞿乐取笑了自己一句。 “没有。” 陶瀠心想:愣头愣脑的另有其人,比如周滔。 她上午第三节课下,接到了他的信息。 他想要当面问一问被拒绝的原因。 陶瀠考虑片刻就同意了,和他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晚上六点,陶瀠才回了家。 秦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头:“这么早?吃了吗?” “咖啡都喝饱了。”陶瀠说。 “咖啡?”秦征不经意间试探。 这是跟谁去喝了? “周滔约了我,喝了一下午的咖啡。”陶瀠有气无力地回答。 秦征:“……你不是拒绝他了?” 陶瀠一边换鞋一边说:“他说对我念念不忘。” 秦征霍地起身,走到她身后:“怎么?他希望你必有迴响?” 转头的工夫,陶瀠被嚇了一跳:“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动静?” 她越过秦征,在沙发上坐下。 秦征说:“你现在不吃,待会儿肯定饿,我去厨房做点吃的给你当宵夜?” “不吃了。”陶瀠说,“我还得准备明天上课的课件。” “那……你跟周老师到底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我都拒绝人家了,总不会再因为他几句话又继续处著吧。” “那当然不能。”秦征捧哏似的。 其实对於秦征来说,周滔根本不足为惧。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知道陶瀠不会喜欢他。 又傻又愣,只顾著自己的满腔热情,约陶瀠做这儿做那儿,根本不在乎她喜不喜欢。 周滔错误地认为他喜欢的,陶瀠也会喜欢,亦或是想要在陶瀠面前表现,结果弄巧成拙。 目前为止,那个还没出现的沈辞南才是他的劲敌。 他姑且高看他一眼,好歹也是白月光级別的。 临近期末,陶瀠小小忙碌了一阵子。 忙起来晕头转向,临出门前,忘了一份文件在餐桌。 秦徵发现后捡了起来,是一份暑假前后的完整计划表。 他翻了下,陶瀠按照四个阶段將计划表填得满满当当。 外出逛展採风在第二阶段,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用来收集案例,为下学期的新课程做准备。 七月下旬就是和舒然一道的乡村公益活动。 八月要出门旅游两个礼拜,回来后休息几天就要回归校园。 秦征理直气壮將她的计划表拍了一份。 第38章 姑且算是情敌吧 上次和瞿乐约去首都看展有些远,坐高铁方便,但进出站打车坐地铁很浪费时间。 这次去杭城,陶瀠便和秦征商量了一下自驾,秦征自然应承下来。 出发当天,早上是八点上高速的,到酒店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酒店距离展厅不远,两人腿走著就能到。 秦征叫了两份餐,让陶瀠去他房间一起吃点。 陶瀠:“为什么去你房间?” 秦征说:“你在家受不了一点异味,陶老师,饭菜味弄得满房间都是,你还要不要住了?” 陶瀠微愣,没想到秦征观察入微。 之前和瞿乐一道住酒店,两人住在一间,她半夜点了许多吃的,陶瀠自然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还陪她一起吃了点。 那晚失眠,除了瞿乐提起沈辞南,另一个原因就是房间里始终有饭菜味。 陶瀠思考了一瞬,抬腿进了隔壁房间。 秦征指了下圆桌:“天气热,给你点了些解暑开胃的菜。” “谢谢。”陶瀠拉开椅子坐下。 在酒店和家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陶瀠莫名拘谨了两分。 秦征跟著坐下,他有些饿,低头就是一大口。 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难看,主要看建模。 “陶老师,下午怎么安排?” “不著急,好歹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你先休息。”陶瀠拿下手腕上的头绳,將长发拢到后脑勺扎起来,露出纤秀修长的脖颈。 秦征撇开眼睛,说:“我不累。” “我累。”陶瀠说,“我腰疼。” “怎么回事?”秦征以为碰哪儿了。 “老毛病。”陶瀠说,“休息会儿就好,下午两点出发去美术馆吧。” “好。” 吃完饭,陶瀠回了房间。 漱口刷牙,顺道冲了个澡。 再起身时,她换了套衣服,一身温柔文艺的湖水蓝长裙,衬得她像博物馆里熠熠生辉的宝石。 秦征情不自禁举起相机,陶瀠抬手拦了下:“你什么时候带的?” “一直放包里呢。”秦征说,“这款相机还是以前买的,可算不用吃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陶瀠说:“那你拍我干嘛?” 秦征:“我试试。” 陶瀠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走吧。” 到美术馆时,馆內已经不少人了。 展厅入口就能看到介绍,陶瀠指了下海报,转头对秦征说:“先去雕塑区。” 话音刚落,旁边挤过来一个男生,陶瀠余光瞥到,下意识往秦征的方向躲去。 秦征顺势搂住她,带著她往后退了一步,给男生让出了位置。 对方一脸懵,还朝他道了声谢。 秦征握紧陶瀠的肩膀,勾著头关心道:“没事吧?” 陶瀠尷尬地摇摇头,推开了他:“没事。” 秦征俯身:“陶老师,用完就丟吗?” 陶瀠拽了下他的包带:“看不看了?” 这示弱的小动作让秦征心里一软,他忙哄道:“看,走吧,我给你拍照。” 一楼展厅摆满了雕塑与公共艺术作品,或写实,或厚重,或抽象…… 陶瀠驻足,仰头的瞬间,姿態进入了秦征镜头里的定格框內。 “陶瀠。”秦征小声叫了声。 陶瀠回眸,秦征按下快门,留住了这一刻。 陶瀠笑了下:“你不看吗?” “我在看。”秦征盯著她。 陶瀠下意识抓了下脸,隨后感嘆了句:“这尊雕塑的光影留白做得非常好,也没有过度去堆砌细节,靠虚实突出了主体,看著很有……” 陶瀠一时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呼吸感。”秦征说。 “对。”陶瀠眼眸一亮,“就是呼吸感,你看懂了。” 秦征笑道:“隨便说的。” 两人继续往前,陶瀠在一部小眾实验动画的屏幕前停了下来。 秦征也安静地看了会儿,说:“看帧速率,动態镜头比较克制,静態的偏多,典型的学院派实验影像风格。” 陶瀠一愣,不可思议地看著秦征。 这类风格侧重视觉艺术表达,弱化故事性,这是美院毕业影像作品的特点,秦征竟然一语道破! 他是真的懂。 陶瀠眸光发亮,问:“你怎么会这些?” 秦征谦虚地笑了下:“我偶尔会研究一下影像构图和语言镜头。” 陶瀠看向他的相机,难道是学摄影的时候了解到的皮毛? 秦征晃了下相机:“陶老师,我再给你拍几张吧,你往后站一点,侧著身体看向我镜头就行。” 陶瀠照做,却在后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道了歉。 “没事,你……陶瀠?”对方先是一愣,隨即惊喜出声。 陶瀠这才正视对方,也是一喜:“夏菲?” “你怎么在这儿啊?”夏菲满心欢喜,“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我来看展,听说你现在就在这边的美院工作?” “是啊,我负责毕业展的现场统筹,一天都得留在这里,你过来採风?” 陶瀠点了点头:“今年这边的主题展做得都很好,来学习一下。” 秦征在此时走了过来。 夏菲眼底闪过惊艷,隨后抵了下陶瀠:“你男朋友?” “不是,朋友。”陶瀠否认后,转头给他俩做介绍,“这是夏菲,我大学室友,他是秦征。” “你好。”秦征微微頷首。 “你好你好。”夏菲的视线艰难地从秦征身上离开,对陶瀠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我约了几个同学聚餐,就在西塘,你也过来唄。” “呃……你朋友,我都不认识。”陶瀠有些为难。 夏菲:“谁说你不认识,田昭和於凡他们都在。” 陶瀠惊讶道:“她俩也在杭城?於凡不是去了首都吗?” “晚上你再问她嘛,一定要过来啊,把你朋友也带著。” 陶瀠下意识看向秦征,秦征说:“我听你的。” 陶瀠怕秦征不自在,又怕留他一个人,毕竟两人是一道出来的。 夏菲说:“都是认识的人,你还推辞什么,我看你朋友也不是內向的人。” “好吧。”陶瀠最终答应了下来。 “那你先逛,晚上七点,咱们再集合。” “好。” 出了展厅,陶瀠去街边买了两瓶水。 她给秦征递过去一瓶,结果他把两瓶都拿走了。 不等陶瀠抗议,他拧开了其中一瓶的瓶盖,递了回来。 陶瀠一愣:“谢谢。” 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朋友后来说的两个人是谁啊?”秦征喝了口水,问了句,別再给他整出个情敌来。 “於凡也是我室友,她现在应该和夏菲在一起工作,至于田昭……” 秦征转眸:“她怎么了?” 陶瀠嘆声气:“姑且算是情敌吧。” 第39章 她脸皮薄,见谅 傍晚,西塘东岸一条人声鼎沸的望不到尽头的路,陶瀠和秦征正顺著人群往里走。 一面是彩灯串联起来的商铺,一面是围著木栏杆的宽阔幽远的湖。 晚风穿过,带著初夏的热气,又暖又湿地扑上来。 陶瀠跟著导航抬眼:“快到了,还有三百米。” 秦征“嗯”了声:“你同学有说几个人吗?” 陶瀠:“加我们俩的话,一共八个人。” 秦征轻笑:“陶老师,我可就认识你一个,还请多多照顾。” “好。”陶瀠知道秦征是跟她调笑,这人到哪里都吃得开,还是应了声。 餐厅是独栋两层,隱没在商业街最里面,颇有些大隱隱於市的感觉。 进了院里,喧囂被隔绝了大半。 芭蕉翠竹生在墙角,地灯隱匿其下,路过的时候,青石板上光影阑珊。 陶瀠回眸笑了下:“蛮有意境的。” 这样的场景太適合浅酌一杯了。 只不过今天是老友相逢,怕是不会这么愜意了。 此刻的二楼包厢欢声笑语,於凡隔著两个座位问夏菲: “陶瀠真的过来?”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夏菲哭笑不得,“待会儿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听说她留校任教了。”田昭斜睨过来一眼,“不会是要等沈辞南吧?” 夏菲摇头:“不至於吧,严格说起来,陶瀠和沈辞南都没在一起过。” 於凡说:“就是这种后劲儿才大,年少时的遗憾,如果没有得到,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门口的陶瀠和秦征:“……” 陶瀠尷尬地示意服务员开门。 敲门声响,喧闹声骤停,门被推开,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拋向门口。 陶瀠身段窈窕,气质清冷但容貌明艷,以前读书的时候,没人愿意站她旁边,一对比,全都被衬托到尘埃里。 而她身边的男人挺拔而从容,姿態自得,眉眼深邃,有种张扬凌厉的俊美。 和陶瀠站在一处,气韵相合,意外的和谐。 看愣了三秒,夏菲回神迎接:“可算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田昭旁边的是她老公,另外两位是我同事。” 田昭竟然结婚了? 陶瀠压下心惊,打了招呼。 秦征给陶瀠面子,也微微頷首,只是姿態神情略显倨傲。 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但田昭的老公和另外一位男士敏锐地察觉到了。 夏菲拉著陶瀠坐下,陶瀠不忘秦征,手在背后对他招了招。 小动作看笑了秦征,他美滋滋地在她身旁落座。 人到齐了,服务员开始上菜。 典型的江南融合菜,口味清鲜微甜,兼顾老少,比较適合多人聚餐。 陶瀠一向话不多,偏偏今天的话眼儿都是她。 一会儿问她工作,一会儿问她生活,一会儿问她感情…… 这不,酒过三巡,对面戴眼镜的男士盯著她半晌,突然问了句:“陶老师有对象吗?” 陶瀠和秦征同时一愣,默契地半转视线,四目相对。 “老徐,你什么意思啊?”夏菲哼笑一声,“看上我朋友了?” 被称为老徐的男人温和地笑了声:“冒昧了,但我確实情不自禁。” 秦征放下筷子,露了个嘲讽的笑。 陶瀠漂亮他知道,但有些人总是自信过了头,冒昧之前,也不知道看看自己什么样儿。 站起来估计跟陶瀠差不多高,是能遮风还是挡雨? 秦征刚要说话,陶瀠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朝对面笑了下:“有。” “你不是说你俩是朋友吗?”夏菲错愕地看著她,这话可是陶瀠亲自对她说的,她安排席位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其他人说的。 说陶瀠会带一个男性友人过来用餐。 “我就说吧。”於凡拍了下大腿,“陶瀠怎么可能带男性朋友过来用餐,除非是男朋友。” “呃……”陶瀠无言以对。 夏菲看向陶瀠:“真是你男朋友?” 陶瀠乾笑了声:“刚在一起,没好意思跟你说。” 秦徵得寸进尺地抽出手,反手握住陶瀠的手:“她脸皮薄,见谅。” 陶瀠转头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愣是抽不动。 秦征皮笑肉不笑,眼神明晃晃写著:想要我帮你就乖一点。 陶瀠放弃了挣扎。 对面的老徐黑了脸,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憋著忍著。 久別重逢本就高兴,为了庆祝陶瀠脱单,夏菲又让服务员开了酒。 陶瀠不好扫兴,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接了夏菲庆祝的酒。 “她嗓子不太能喝,我替她。”秦征拿走陶瀠的酒。 “没事。”陶瀠顺著他的手去拿,被秦征躲开了。 “之前已经喝了不少了。”秦征说,“剩下的我给你喝。” 陶瀠刚拿他当了挡箭牌,不好意思再让他挡酒,犹豫间,秦征俯身凑过来: “陶老师,你喝酒上脸啊,脸都红了。” 陶瀠点了点头:“有点。” 跟胭脂似的,秦征移开视线,对著其他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閒聊间,八个人又喝了两瓶酒。 於凡开始八卦:“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修车认识的。”陶瀠实话实说。 “我跟你说啊。”於凡看向秦征,“咱们陶瀠以前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美女,喜欢她的人一大把,就是没人能追到,你真的……挺有手段。” “什么叫挺有手段。”夏菲嗔怪了声,“你喝糊涂了?人家这叫真诚才配得上真心。” “对对对,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啊。” 陶瀠蹙眉,转头看向夏菲,夏菲拦了下:“不喝了,时间也不早了,聊会儿就散了吧。” 田昭忽然起身去了卫生间,临走前还瞥了眼陶瀠。 陶瀠慢半拍地跟上,她今晚也喝了不少,秦征不放心,下意识扶了下:“干什么去?” “上厕所。” “……去吧,小心点。” 陶瀠应了声,出了包厢的门,在洗手间门口看到了田昭。 田昭瞥向她:“沈辞南真的要回来了?” “你都结婚了。”陶瀠蹙眉,“不会还没死心吧?” 田昭轻笑:“我就是觉得人生无常罢了,以前在学校,我和你爭沈辞南,结果到头来,我结婚了,你有男朋友了。” 陶瀠垂眸,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长大后才会觉得年轻时候做的某些事很弱智,田昭看著陶瀠,郑重道: “对不起,当初沈辞南好几次要跟你告白,都是我从中破坏了。” 陶瀠还真不知道,一时有些错愕。 不放心陶瀠前来的秦征,在拐角处心情微妙。 “我有些好奇。”田昭坦诚后似乎轻鬆了很多,“你那个男朋友和沈辞南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你一向喜欢温柔有才的,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秦征悄悄竖起了耳朵。 第40章 你清醒吗?你喝的比我多 陶瀠知道秦征和沈辞南不一样,和她那些相亲的人也不一样。 她有些好奇別人是怎么看待这点不同的,问田昭:“秦征哪里不一样?” “哪儿都不一样。”田昭说,“他的姿態眼神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鬆弛,不是装模作样,是刻在骨子里的。” “老徐问你有没有对象的时候,他眼里的轻蔑和嘲讽我看了都心惊。” “有吗?”陶瀠一愣,“秦征表现得一直很得体啊。” “他看你跟別人自然是不一样的。”田昭说,“看你的时候掛著笑,眼神温柔得快滴水了。” 陶瀠一哽,又很心虚。 秦征这演技,过於优越了。 “不过他脾气看著很硬,这一点就不如沈辞南了。” “秦征很好。”陶瀠不喜欢將两人作比较,“他会修车,会做饭,会养花……” 会把浴室让给她一个人、会在下雨天给她送伞、会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带她去玩…… 会在她绝望无助时突然出现,像一座巍峨沉静的山,稳稳地挡住所有的危险。 看到孔承平掉下去的时候,陶瀠头皮揪紧,血液凝固了一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人死了,秦征相当於为她杀了人。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可陶瀠还留著一份滯后性的惊魂未定。 这种感觉日渐消散,今天不知怎么就捲土重来了,以至於让她没有一丝犹豫地反驳了田昭。 秦征倚靠在墙边,无声地笑了下。 晚风吹皱了湖面,也吹软了他的心。 时间不早了,回到包厢后,大家拿了包就各自散去。 陶瀠和秦征在门口和眾人道了別。 田昭老公忽然问了句夏菲:“陶老师的男朋友做什么的?” 夏菲一愣:“不知道啊。” 田昭蹙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笑了下:“我看著他不像普通人,都没敢接话。” “哪儿看出来的?”於凡有些好奇。 男人有些惊讶:“你们都没看到他戴的腕錶吗?” “看到了。”於凡说,“不就是一块表吗?” 男人哭笑不得:“你知道多少钱吗?” 所有人摇了摇头。 男人做了个手势:“七位数。” “……你看错了吧?”田昭一愣,“普普通通一块表,能有上百万?” 男人表情有些滑稽,说:“那是理察米勒,他戴的那一块国內公价518万。”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惊起一片震惊的人挥一挥衣袖地走了。 酒的后劲儿上来,陶瀠的眼神有点迷濛,她转头跟秦征说:“走走吧,散个酒气。” 秦征失笑:“你確实需要散一散,都上脸了。” 陶瀠“嗯”了声,双手贴住自己的脸,来回晃了两下。 平日里可见不到这人可爱的一面,秦征宠溺地看著她笑。 陶瀠的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行动上会慢一拍。 她扒住湖边的栏杆,让风吹过身体的每一处。 栏杆虽高,秦征却不放心,手臂抬起,虚虚地环著她。 陶瀠没注意他的动静,抓著栏杆绷紧手臂,身体向后仰了下。 后背传来阻滯感,她回眸,对上秦征视线的那一刻,风都停了。 夜色渐深,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他俩挤在一颗悬铃木下,树影绰绰,几乎隱没了身形。 陶瀠没站稳,被秦征从后面一把抱住,很紧实。 他应该放手的,却怎么也松不开。 “陶老师……” 夜色里低沉的嗓音撩得陶瀠耳朵发麻,她喉咙里挤不出一句回应的话,借著地灯光线,微弱地將秦征的轮廓描绘出来。 “你是不是喝醉了?” 陶瀠缓慢地摇头:“没有。” “那你现在清醒吗?”秦征搂著她腰的手带了点力道,迫使陶瀠的身体小幅度地往他怀里靠了下。 冷香与残余的酒气混在灼热的呼吸间,秦征的喉结上下滚动,手背上青筋克制。 “你清醒吗?”陶瀠仰头反问,“你喝的比我多。” “还行。”秦征靠近,“不信你自己看看。” 这要怎么看?陶瀠一时语塞,望闻问切吗? 忽然!街边爆发出一阵笑声。 陶瀠推开秦征,神色尷尬地找补了句:“这风……吹得人骨头都散了。” 秦征哼笑,双手插进裤兜,慢悠悠跟在她后头。 陶瀠拢了下长发,儘量忽视身后那双灼热的眼睛。 他们的车停在外围,走过去要费点脚力。 陶瀠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焉,看见斑马线就要走,被秦征一把扯了回来:“你走路不看吗?” 陶瀠解释:“没注意。” “要命的事你都能不注意。”秦征被嚇出一身冷汗。 “不是你一直盯著我吗?”陶瀠有些生气,“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不看路?” 好气又好笑,秦征张了张嘴,最终將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好,我不看了,先过马路吧,嗯?” 陶瀠撇了下嘴。 她绝对喝醉了,不然哪来这样可爱的小表情。 秦征带著她过了马路,又亲自將人护送到了副驾上,隨后將车钥匙扔给了代驾。 路灯晃眼,一截一截掠过车窗玻璃,照得人明明灭灭,好似加了一层滤镜。 “秦征。”陶瀠忽然叫了声。 “嗯?怎么了?”秦征撇过脸。 陶瀠说:“后天我回霖城,坐高铁走,剩下的展你自己一个人看吧。” 秦征微怔:“回去有事?” 来的时候她並没有说,他还以为两人要一起回。 他俩约的是31號回,结果她26號就要回去。 秦征问这么一句,也不奇怪。 “27號是我爸爸忌日。”陶瀠说,“我必须回去。” 秦征眉眼一怔,声音小了几分:“我陪你一起回吧,没有专业人士带著看,我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不用。”陶瀠说,“我坐高铁也很方便。” “是我开车带你来的,自然也是我开车带你走。”秦征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陶瀠扭过脸:“你还挺霸道。” 秦征笑了下,隨之,车厢陷入了沉默。 五分钟后,两人抵达酒店,陶瀠解开了安全带。 秦征目光瞥过去,轻问:“你爸爸……怎么去世的?” 陶瀠微微愣住,隨后鬆开安全带,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车祸,一群富二代飆车。” 秦征露出恍然的神色,怪不得陶瀠第一次见裴瑾年就把不喜写在了脸上。 虽说这事跟裴瑾年没关係,但他为了搅黄相亲,从打扮到言行都没尊重陶瀠,才致使她厌恶。 秦征抓住陶瀠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下车。” 第41章 是不是还想睡 陶瀠跟著秦征走出停车场,街道两旁的路灯將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 陶瀠玩心大起,故意落后秦征一步,往他背后一藏,影子交叠,成了一个人。 秦征拿起手机高高举起,笑道:“你別动啊,我拍张照片。” 陶瀠仰起头,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秦征提议:“我觉得笑一笑可能更有感染力。” 陶瀠扯开嘴角,给人一种假笑的感觉。 秦征飞快按下快门。 “你別啊,我没笑好。”陶瀠要去够手机,影子错出,两道身影开始追逐。 “我觉得挺可爱的。”秦征躲著不让她够到。 “秦征,你给刪了。”陶瀠觉得自己脑子是抽了才会配合他拍照,实在不符合她的形象。 陶瀠只差一公分就到一米七,但她和秦征整整差了二十公分。 垫著脚也够不著,秦征还故意往后弯腰,惹得陶瀠一巴掌拍他胸口。 “嘶。”秦征起身揉了揉,“下手挺重啊。” 陶瀠以为他真疼了,结果他非常欠地来了句:“你看你又信了。” “……” 陶瀠气得转头就走,这一通闹腾,酒气散了大半。 秦征追上去:“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看看,真的挺好看的,视角也挺有意思的。” 陶瀠哼了声:“去哪儿?” “那儿。”秦征指了马路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陶瀠过了马路,问秦征:“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秦征说:“你不觉得这里很有安全感吗?” 陶瀠没有立即回答,进了店后,她在柜檯买了点热食,转头问秦征吃不吃。 秦征点了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酸奶。 付完钱,两人在窗边坐下。 陶瀠低头咬了口鱼丸,说:“你觉得这里安全是因为无论多晚都亮著灯吗?” “可能跟我一段经歷有关係吧。”秦征说,“18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妈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难以接受,从家里跑出来,在便利店待了一夜。” 陶瀠惊愕之余有点好奇:“那你的亲生母亲呢?” 秦征说:“难產去世了,我18岁第一次见她,是看了她墓碑上的照片。” 陶瀠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 “我两岁的时候,我爸娶了我现在的继母,她对我一直挺好的,但她后来生了个儿子。” 陶瀠已经开始脑补,不是说有后妈就有后爸吗? 看秦征从来不提及家里人就知道,他们对他应该挺差的。 生怕又勾起他的伤心事,陶瀠將自己的酸奶递过去打岔:“不好意思,我拧不动。” 秦征接过去拧开。 陶瀠道了声谢,安慰道:“人生总不能太完美,你看我,跟我妈关係也不好,她一直认为是我害死我爸的。” “为什么这么认为?”秦征蹙眉,觉得不可理喻。 “当时我跟我姐吵架,爸爸为了哄我绕路给我买吃的……”陶瀠似乎被回忆打了一下,目光晦暗如深。 秦征说:“照你妈妈的这种逻辑,她为什么不怪你姐呢?” “她偏心唄。”陶瀠坦荡地实话实话,“我姐听她的话,按部就班地走,我不听,每次三句一小吵,五句一大吵。” 半晌,秦征说:“她是你的母亲,我不好评判,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是能真正攥在手心里的。陶老师,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爱自己。” 这话要是被秦征的老子听到,白眼一定翻上了天。 他在家不仅爱自己,还得逼迫別人也爱他。 好端端的,他在这里伤感起来了。 “嗯。”陶瀠点点头,“我知道。” 夜深人静的夜晚,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两人初次敞开了心扉。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陶瀠洗了一番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还是秦征给她打了电话她才醒的。 陶瀠蔫蔫地出了房间。 秦征见到人,轻笑:“是不是还想睡?” “嗯。”陶瀠从嗓子眼儿囫圇出一个字音。 “先吃饭去吧,下午去看工业设计展。” “好。” 两人昨晚睡得迟,都懒得跑,就在酒店慢条斯理吃了一顿。 吃完,陶瀠说:“外面太阳好大,要不咱们下午再去吧?” 秦征知道她还想睡觉,便点了头:“行,下午三点出门。” 陶瀠开心地抿了下唇,回房间又睡了两个小时。 再次起床时,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工业设计展的展厅不像其他艺术展抽象,全是理性、结构、美学与工程学的融合。 展厅中央陈列著一台概念跑车的1:1设计模型。 秦征驻足看了许久,陶瀠也被惊艷到了。 极简的曲面架构,流畅的车身线条,搭配的是半透明的空气动力学套件,视觉上极具衝击力。 “好看吗?”陶瀠问秦征。 秦征笑了下:“好看只是浅显的一层视觉表象,它的核心优势在空气动力学设计……” 他从车头讲到车尾,每一面的设计利落地侃侃而谈。 给陶瀠的感觉就是:他对车非常熟悉,也非常热爱。 一些晦涩的专业知识,连陶瀠都说不出来,但秦征可以。 陶瀠心中翻涌著惊讶,这些工业结构、设计逻辑、工程原理……他说得轻鬆专业。 在这个展厅里,他完全变换了一个人似的。 没有可以炫耀,只有深植血肉的从容,他的语速不急不躁,用词精准篤定。 一个男人最为魅力的时刻莫过於此了,陶瀠看得微微失神。 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腾不休,陶瀠驻足片刻,往前走了两步。 秦征视线跟隨,看得差不多了,追过去说:“怎么不等我?” 陶瀠躲了下,他说话总要靠那么近吗?酥酥麻麻的实在叫人难受。 “没事。”她艰涩地开口,“你看完了吗?要往里走吗?” “走啊。”秦征失笑,“咱俩刚进来。” 陶瀠只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明天要回霖城,晚上不好再熬夜。 翌日一早,天空阴沉沉的似要下雨,陶瀠看了下天气预报,报有雨。 秦征看出她的担忧,说:“没事,有没有雨都得走,高速上多的是车。” 陶瀠心想,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应该不会太过倒霉遇到暴雨。 第42章 只剩一间房了 上高速后一个小时,天上的乌云越来越黑,也越聚越多。 陶瀠蹙著眉,嘀咕道:“不会要下雨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前窗玻璃上。 秦征第一时间拨杆,开了雨刷器和外循环,动作熟练沉稳。 只是雨刮器都刮不开密集的雨幕时,陶瀠的一颗心吊了起来。 “別怕。”秦征温声安抚她,“不是还有我呢嘛。” 是啊,秦征还在,陶瀠想起他对车的熟悉程度,放下了几分忧心。 “这才几分钟啊。”陶瀠喃喃,“雨越下越大了。” 高速上的车,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转瞬之间,天色彻底变暗,这才上午十点,仿佛已经进入夜晚。 视野里的雨刮器都快摇出残影了,也就勉强拨开重重雨幕。 陶瀠歪著头往上瞧了眼,心惊胆战,天漏了似的。 秦征却熟练地操纵著车辆,表情镇定地如履平地。 陶瀠不敢出声打扰,从包里拿出手机瞧了眼,信號却不太好。 李美娟在半个小时之前给她发了一条微信,问她今天回去还是明天回去。 本来是今晚先回去,明天再一道去墓园的。 但今天这雨……陶瀠没有贸然回復。 雨势越来越张狂,能见度骤减,已经不足五十米。 高速车流再一次集体减速,但没见堵车。 龟速往前开了半个小时,车速越来越慢,最终停滯不前。 起初陶瀠以为只是大雨导致的拥堵,所有人也在车里安静地等待。 没过多久,通过不甚畅通的网速,陶瀠得知了前方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复合型车祸。 双向车道全部封死,应急车道也彻底被占。 除了等,別无他法。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征將椅子放倒,说:“累的话去后面躺著。” 陶瀠摇头,也將座椅放倒了。 听著头顶噼里啪啦的声响,她偏头问秦征:“前面的车祸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伤。” 知道陶瀠可能想起她父亲了,秦征伸手,將车后座的零食拎了过来。 “中午了,隨便吃点吧。” 陶瀠笑了声:“你昨天要买这些,我还阻止来著,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手机响了声,陶瀠回復李美娟,说自己被堵在高速上了。 李美娟当即打了视频通话过来,陶瀠没接。 按照她对李美娟的了解,只要接通了,必然先数落她一顿不该出来。 上次秦征和李美娟碰面,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样的事,陶瀠不希望再发生。 秦征也没问,给她拿了袋鱼条。 陶瀠接过后,“扑哧”笑了声。 秦征偏头:“怎么了?” “我之前看过一个视频,一对情侣把鱼条打结著吃,有点抽象。” 秦征笑了声,从零食袋里拿了瓶水。 陶瀠隨意嚼了两下,她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她担心今天赶不回去。 秦征翻著微信里的联繫人,梁崇和裴瑾年都不太靠谱,他联繫了邵明屿。 给了自己的坐標,拜託他打听一下车祸的情况。 当今社会,新闻都未必能如实报导。 陶瀠躺著躺著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好消息是雨小了一点,坏消息是一动没动。 车內有伞的人全都出来透气,没多久又被反覆的大雨淋回了车里。 陶瀠也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 秦征按住她的手,说:“眼下这种情况,你没有办法赶回去,我相信你爸爸会理解的。” 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陶瀠不想和李美娟再起爭执。 她每年都没缺席,明天要是赶不回去,李美娟必然大发雷霆。 陶瀠侧眸:“不知道会堵多久?” 秦征想起接到的来自邵明屿的信息,说:“估计要很久,全线通行中断,短时间內通不了车。” 陶瀠一惊,直直坐了起来:“所以今晚走不了?” 秦征点了下头:“你睡著的时候,我问了我朋友,他打听了一下,这次事故不简单,一辆重载半掛失控侧翻了,导致十几辆车挤撞在一起,不仅占了主车道,应急车道也堵死了。” 陶瀠蹙眉,交警和清障车肯定来了,但这么久没动静,可见事情棘手。 下午两三点,陶瀠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征察觉不对,担忧地问了句。 陶瀠咬著唇不答,眼神躲闪,秦征顿悟了:“是不是想上厕所?” “……” 她明明都没敢喝水。 秦征失笑:“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有什么可羞耻的。” 他四处看了下,车里不太方便解决,只能跨过栏杆去远处。 陶瀠摇头:“我不去。” 秦征无奈,从车里拿了把伞,说:“我下车看看情况。” 前头有几个人也撑著伞,从一开始的冷静到后来的暴躁,再到现在的淡定,明显已经认命了。 陶瀠见秦征侃侃而谈,不由心生佩服。 这样的性格,真是走哪吃哪儿。 没一会儿,秦征回到车上,说:“等前方车流小浮动移动时,我们从前面的高速进口匝道下去,再忍忍。” “进口匝道?”陶瀠愣了一下,“进口不是只能上高速吗?这是违规的吧?” “特殊路况只能特殊处理。”秦征对著前窗玻璃指了指,“穿蓝白格纹的大哥,以前在相关单位干过,他说现在高速全线管制,正常的通行规则已经不適用了。” “交警和路政为了疏导滯留车流,会开放就近的进口匝道作为临时下道点。” 陶瀠半信半疑,但心里多了一丝希望。 “只是……”秦征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陶瀠的心又吊了起来。 “只是天气渐晚,路况又差,雨还下个没完,恐怕要在不远处的城郊小镇住一晚,那里条件不太好,可能会委屈你。” “没有那么娇气。”陶瀠说,“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 有了陶瀠这话,秦征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晚上六点左右,前头的车辆终於动了起来。 全都是往最近的小镇跑的。 秦征和陶瀠到镇上宾馆的时候只剩下一间房了。 两人犹豫了下,后面就开始催促。 陶瀠一把將自己的身份证拍在柜檯上:“开房。” 外面的雨还在下,瞧著这后面的架势,只怕镇上的宾馆都不够住。 要是这间再不拿下,她和秦徵得露宿街头。 第43章 雨天滯留 房间在203,陶瀠和秦征登记后拿著房卡上了楼。 这里和陶瀠以往住过的酒店完全不一样,没有高级的香氛,也没有乾净通透的环境,就连灯光都很刺眼。 可眼下没有其他的选择,地方再破,也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推开203的客房门,一股刺鼻的空气清新剂的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正中间靠墙的位置摆放著一张床。 陶瀠愣住,前台大姐只说还有一间房,並没有说是如此侷促的单人间。 她扭过脸,和秦征四目相对。 秦征也愣了下神,这要怎么睡? 他四处看了眼,算得上整洁,但家具用品一看就年代久远,一眼望到头的浴室玻璃都包了浆。 陶瀠的脸上有著掩饰不住的嫌弃。 秦征说:“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一趟。” “你干嘛去?”陶瀠问。 “我去抽根烟。”秦徵答。 话落,他出了房间,逕自去了一楼。 两个前台大姐看到他立刻眉开眼笑:“哎呀大帅哥,是有什么事吗?” 秦征笑笑:“姐,这附近还有其他的酒店吗?” “有是有,但肯定没空房了,你不是有房间了吗?” 秦征:“我跟我朋友住一起不太方面。” “你俩不是情侣啊?”大姐讶异,她对秦征这张英俊的脸印象很深刻,知道和他同行的是一个气质外貌都甩普通人八百条街的女人。 秦征摇头,颇为惋惜道:“不是。” “那这……不太好弄,今天暴雨加车祸,小镇上一房难求,你就算加钱都不一定有人让给你。” 秦征的钱包里还有些零碎的钱,他掏出两百递过去:“请你们喝奶茶,如果有合適的环境好一点的房间,多少价格我都没问题。” 她们一看就是当地人,对小镇上的宾馆如数家珍。 財帛动人心,有人愿意也说不定。 “这多不好意思。”大姐的脸上堆起推辞的笑。 秦征说:“没事,不成也没问题,雨天不易,请你们喝奶茶。” 说完,秦征回了楼上。 陶瀠听见敲门声去开了门。 陶瀠疑惑地嗅了下鼻子:“你不是抽菸去了?” 怎么身上没有一点菸味。 秦征说:“散得快吧。” 陶瀠狐疑地將人放了进来。 秦征进了门,说:“今天堵车堵了一天,你別站著了,先歇会儿,我点餐。” “等一下。”陶瀠叫住他,“你能不能出去买晚餐,我想洗个澡。” 浴室玻璃对著床头,虽然看不见,但模模糊糊一道人影,就她和秦征的关係,不会尷尬才怪。 “好。” 秦征再次出了门。 出门在外不方便,尤其因暴雨凑到一起更是如此。 陶瀠从没洗过这么快的澡,但洗完浑身爽利了不少。 只是半个小时,秦征还没回来。 陶瀠给他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外面暴雨如注,陶瀠有些担心。 她刚拿上外套,房间门板被敲响。 陶瀠去开了门,秦征拎著热腾腾的饭菜进了屋。 “今天要將就一下了。”秦征说,“吃完把房间打开散个味儿。” “没事。”陶瀠说,“你买了什么?” “一家做早餐的店,买了几个包子和粥,其他店铺看著不太乾净。”秦征说。 “可以了,坐下吃吧。”陶瀠也不挑。 陶瀠拿了两个素包子,一杯粥,將就了一顿。 吃完,她收拢了垃圾,对秦征说:“你洗澡去吧,我去扔垃圾。” “你在里面也没事。”秦征说,“这里鱼龙混杂的,你別出去。” “没事,我就在楼下透透气。”陶瀠说,“你快洗吧,十来分钟,我就上来。” 秦征知道她不好意思,也就没再坚持。 陶瀠出门扔了垃圾后,一个人去了大厅。 前台大姐看到她,对她招了招手。 陶瀠狐疑地走了过去。 “来,给你和那个大帅哥的。”陶瀠的手里被塞了两杯奶茶。 “这……” “拿著拿著,本来就是大帅哥付的钱。” 陶瀠拒绝不了这份热情,只能接过拎著。 “你要去和他说一声,附近没有乾净的房子了,也没人愿意换。” 陶瀠先是一愣,隨后点了头。 时间差不多了,她拎著奶茶上楼。 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虚掩著,陶瀠推门进去。 秦征裸著上半身,穿背心穿到一半。 肩背宽阔,背脊线条律动著极具安全感的薄劲与力量感。 秦征回眸看到她,立刻穿上了衣服。 相处一室本来就让她尷尬紧张,要是自己再不穿好衣服,对她更是不好。 “拎的什么?”秦征儘量表现得自然。 “奶茶,前台大姐给的。”陶瀠给他递过去一杯,“尝尝看吧。” 秦征失笑:“还知道给我买两杯。” 秦征拿出吸管,拉了把椅子在窗边走下,陶瀠在床尾坐下。 两人默默无言吸著奶茶,看著窗外。 陶瀠问:“你觉得雨什么时候能停?” “说不好。”秦征说,“只是再这么下去,这个小镇都得淹了。” 陶瀠裹到一口珍珠,慢条斯理地嚼了。 “好喝么?”秦征见她鼓著腮帮子,笑了声。 “太甜了。”陶瀠蹙眉,“腻人。” 秦征:“甜就別喝了。” 陶瀠:“浪费不好。” 喝到最后一口,陶瀠问:“你刚才下去没抽菸吧。” 秦征看到奶茶就知道瞒不住,点了点头:“去问有没有更好一点的房间了,前台大姐是不是跟你说没有了。” “没有房间了。”陶瀠说。 秦征失笑,怪不得用了两杯奶茶“赎罪”。 喝完,陶瀠扔了杯子,与此同时,房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秦征起身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的彪形大汉看到秦征时一愣,隨后说了句:“不好意思,认错门了。” 秦征脸上沉下来,有没有认错,他自己心知肚明。 秦征关上门,转头问陶瀠:“刚才那人你见过?” 陶瀠点点头:“上楼的时候在走廊遇到了。” 秦征蹙眉:“晚上我不睡,给你守著。” 陶瀠也知道遇到了心怀不轨的人,但秦征不睡觉,她却是不赞成的。 “明天如果雨停,你还要开车,我没开过你这种车型,今晚你不能不睡觉。” “那……”秦征瞥了眼床铺,“只有一张床。” “我知道。”陶瀠说,“就这么將就一晚吧,希望明天能够离开这里。” 一切忙完,不到九点。 房间內的灯有些昏暗,陶瀠坐了一天的车,屁股和腰都痛。 已经到了这个局面,如果扭捏大家都尷尬。 索性,她主动道:“这床也不算小,我们一人一边吧。” 第44章 你流鼻血了 房间並不大,甚至逼仄。 陶瀠在床边坐下,秦征却突然起身:“我记得车里有条毯子,我去给你拿过来,这里的被子不太乾净。” 如果有的话,陶瀠自然乐意。 车就在楼下,秦征来回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毯子是蓝色的,平常大小,盖不到脚。 秦征递给陶瀠:“合衣躺著就行,毯子盖一下防止感冒。” “那你呢?”陶瀠的指尖摩挲著柔软的一角。 “我一个大男人身强力壮的,我穿著衣服就行。” 陶瀠揪著毯子躺在了靠窗的那一侧。 秦征站在床边问她:“要关灯吗?” “要。” 刚才洗澡的时候她已经试过开关了,房间一共就三盏灯,其中一盏悬在床正上方,不关根本睡不著。 “那我留著卫生间的灯。”秦征掀开被子,在两人中间堆叠起一条竖长的拢起。 陶瀠静静看著,这人平时有多不著调,这会儿就有多靠谱。 骨子里还是正人君子。 秦征关了房间的灯,小声说:“睡吧。” 陶瀠闭上眼睛。 雨势小了很多,落在玻璃上的节奏缓和下来,但刺挠得让人睡不著。 突然,一道刺耳的铃声响彻屋內。 陶瀠睁开眼睛,翻开手机看了眼,是李美娟的来电。 陶瀠翻转过身体,背对著秦征,接了手机:“妈。” “你在哪儿?” “外面。”陶瀠给了一个笼统的答案。 “外面是哪里?” “回去的路上下暴雨,前方出了车祸,我现在滯留在半道的小镇上。” “明天能回来吗?” 陶瀠说:“我不知道。” 李美娟掛了电话。 陶瀠並没有因此鬆一口气,暴雨风前的寧静罢了。 “没事吧?”秦征关心了句。 “没事。”陶瀠说,“明天雨小了或者停了,我们绕路回吧。” 秦征也是这个想法,便应了声。 “睡吧。”陶瀠小声道,“晚安。” “晚安。” 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陶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旁有人影晃动,一个机灵醒了。 “你怎么了?”陶瀠因为刚醒,嗓音有些沙哑。 秦征抬眸:“吵醒你了?” “没事。”陶瀠伸手开了灯,起身跪坐在中间的分界线上,“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起了好多红疹。”秦征蹙眉,忍著一身瘙痒,指尖下意识去抓。 “別抓。”陶瀠拉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过敏了?” “过敏?”秦征一愣,“我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的毛病。” 陶瀠指了指被褥枕头:“会不会是这些东西不太乾净?” 秦征却觉得不至於,这里的床品每天都消毒的,只怕是他的富贵病犯了。 这里的床单被褥的材质比较劣质。 “你这样不行。”陶瀠又往前移动了点,拦著他的手不让抓,“打个电话问问前台有没有过敏药水涂一下。” 这个点,应该买不到过敏药。 秦征转头去拿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 没一会儿,前台敲门送来了粉色药水和棉签。 秦征道了谢,拧开就要涂抹,又被陶瀠拦下了:“这个要摇匀用。” 秦征上下摇了摇,对著卫生间的镜子將脖颈一侧的起红疹的地方全都涂抹了一遍。 可是后背肩颈,他看不到。 陶瀠上前,拿了药水和棉签:“你坐床上吧,我来帮你涂。” 秦征依言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弯著腰。 陶瀠瞥了眼,说:“还挺严重的。” “没事。”秦征说,“脱离这个环境应该就好了,先止痒吧。” “嗯。” 陶瀠用棉签沾了药水,一点一点涂抹在他后颈。 秦征脊背僵住,一样的药水,一样的棉签,怎么她涂抹的触感就不太一样。 很轻,很痒。 有些地方都被抓破了,陶瀠以为他被药水醃得疼,低头吹了下。 秦征下意识握拳,抬头躲开她的棉签,低声沉沉:“我自己来。” “还有一点。”陶瀠愣愣道,“我再轻一点。” “……不是轻重的问题。”秦征从她手中拿走药水,“你先睡吧。” 陶瀠从椅子上拿了秦征搭著的外套,等他从卫生间出来,说:“你把外套穿一下吧,减少裸露的皮肤面积。” 秦征接过:“谢谢。” 陶瀠將毯子也给了他:“你睡会儿吧,第二天还要开车。” “我不用,我就这么靠著吧。”秦征说,“还有三个小时才天亮,你再睡会儿。” 陶瀠將毯子扯开,说:“你盖吧,我盖被子。” “不行。”秦征伸出胳膊,“你看看这些红疹。” 陶瀠说:“那就一起盖吧。” 秦征心臟猛烈一跳:“一起盖?” “嗯,横著盖。”陶瀠將被子捲起来放到椅子上,“靠近一点就行。” 天气闷热,房间里不开空调不行。 但空调的效果有待提高,陶瀠之前嫌冷调高了一度,结果又热,只能调回原来的度数。 时间一久,房间阴冷潮湿,不盖点东西受不了,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陶瀠其实也尷尬,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拽了下秦征:“睡吧。” 秦征僵硬地躺下,有外套阻隔,减少了些尷尬感。 陶瀠闭上眼睛,耳边是秦征的呼吸和心跳。 夜越来越深,两人也確实睏倦,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一张薄毯不顶什么事,但人的体温是本能要靠近的热源。 陶瀠扒住身边的热源,竟然好眠到天亮。 秦征就可怜了,温香软玉在怀也不敢造次,硬生生憋出来一身的火。 闹铃响起,陶瀠费力地睁开眼睛。 “你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深沉的声音,陶瀠一愣,仰起了头。 她这才发现自己在秦征的怀里,手还搂著他的腰。 烫手似的,陶瀠一下鬆开了他:“对、对不起。” “没事,我就当给你取暖了。”秦征故作轻鬆。 陶瀠尷尬地坐起身,余光时不时扫一眼秦征。 一股热流从鼻间滑落,陶瀠一惊,快速上前攀住秦征的肩膀,捏住了他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好歹是一个成人的重量,秦征又在床的边缘,陶瀠撞过来时,为防摔倒,他猝不及防搂住了她的腰。 第45章 去了热烈躁动的酒吧 “赶紧起来啊,別把床弄脏了。” 秦征鼻子被捏紧,嘴巴都忘了怎么说话。 他生怕把陶瀠的手也弄脏,忙拨开她的手,替换自己的捂了上去。 秦征感觉口腔里都进了血,说话更不方便了。 他拍了拍陶瀠的腰,字音模糊说了句:“你先起来。” 陶瀠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著急,一屁股坐秦征腿上了。 这辈子丟脸的事都在他面前做了,陶瀠麻木地起了身。 秦征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陶瀠恼怒不已,“血还没止住你就笑。” 秦征赶紧跑去了卫生间。 一两分钟,血止住了。 陶瀠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空气確实有些干,我把空调先关了。” 空调製冷会抽走空气中的水汽,她的喉咙也很乾痒。 秦征没吱声,鼻子为什么会流血?只有他自己清楚。 陶瀠隨意拢了下长发:“我先去买早餐,你也收拾一下吧。” “一起出去吃吧。”秦征说,“一晚上在这里闷得慌。” 陶瀠將窗户半开,皱了皱眉:“还在下,但是比昨天小了很多。” 秦征:“你先过来洗漱吧,我查一下这附近的加油站在哪儿。” 陶瀠应了声,去卫生间洗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忙好两人就一起下了楼,前台的人已经换了一班。 秦征带著陶瀠去了昨天买早餐的那家店,这会儿人不算多,下雨影响,很多人都不愿意出宾馆的门。 隨意在门口找了位置坐下,秦征让陶瀠自己点爱吃的,他去拿免费小菜。 陶瀠点了两笼汤包,两碗粥,两个鸡蛋。 等秦征回来,她说:“我这些就够了,你不够再点。” 秦征又要了六个猪肉玉米锅贴。 他吃饭比陶瀠要快,付了钱,就跟老板閒聊了两句。 秦征问了回霖城的路线。 老板说:“要回霖城还得走临湾高速,这条路地势高一点。” “路线复杂吗?”秦征问。 老板回:“不算复杂,从镇上的清溪口上高速,直行到双洲立交,再转苍嵐高速往霖城去,顺著主线路一直开就到了。” “那大概要多长时间?” “看路况嘛,一切顺利,正常行驶的话要三个多小时。” 绕路的话,这时间也不算太长。 “我看吃完早饭就可以走了。”老板又补充了句,“一直下个没完,更走不了。” 秦征也是这样想的,他转头和陶瀠商量了下,陶瀠赶著回霖城去墓园,自然答应了。 秦征立刻做了决定:“那就先回宾馆退房,把箱子拿上直接去加油站,再按照老板说的路线回霖城。” “好。” 回到酒店收拾了一番,陶瀠和秦征直接退了房。 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了几个年轻人,见他们推著箱子,顺嘴问了句:“哥,你们这是去哪儿?路通了吗?” “我们绕路回霖城。”秦征据实已告。 “你们也是霖城人?”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哥,我们能不能跟你一道走。” 秦征看了眼陶瀠,问:“你们几个人?从哪儿来的?” “我们一共五个人,去杭城看展的,我朋友以前学美术的。” 秦征点点头:“也就是两辆车?” “嗯。” 秦征看向陶瀠,陶瀠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走吧。”秦征看了眼手錶,“我先去一趟加油站,在镇上的清溪口等你们。” “可以。”为首的年轻人一口答应,“哥,加个联繫方式吧,万一路上再有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行。”秦征掏出手机,保存了对方的號码,顺道交换了彼此的姓名。 加完油,在清溪口没等多久,两辆车就跟了上来。 彼此用鸣笛打了声招呼,秦征为首,一路向高速疾驰。 这一路,倒是比较顺利,歷经三小时十五分,终於到了霖城。 下高速后,秦征鸣笛一声示意自己先走了,结果手机响了起来。 几个小年轻要请他吃饭,秦征拒绝了。 隨后,他又给小方打了电话,让她订餐送到二楼。 “饿不饿?”掛断电话,秦征问陶瀠。 陶瀠说:“不饿,早上吃得蛮多的。” “不饿也吃一点,下午怎么去墓园?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陶瀠摇头,“我自己开车去。” 霖城的天气也不太好,但没有下雨。 到家的时候,饭餐已经摆在了桌上,陶瀠隨意吃了点,急匆匆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秦征起身,有些担心:“开车慢一点。” “好。” 陶瀠走了,秦征也没什么胃口。 去楼下逛了一圈,开车回老宅去了。 他之前问邵明屿关於车祸的事,家里人已经知道他被堵在路上。 虽说趁著出门买饭的路上报了平安,但他还得露个面,安一安家里人的心。 他家老爷子也从医院保养回家了,嘴里整天念叨著他。 秦征跟他也很亲密,老爷子对待秦征是接班人培养,有看重,也有祖孙之情。 至於秦恆嘛,不是做当家人的料,做个閒散王爷就行了。 下午三点,陶瀠抵达墓园。 她到的时候,墓碑的台阶下,只站了李美娟一个人。 陶瀠献上一束花后,才轻声叫了声:“妈。” 李美娟直视著墓碑上的照片,说:“我等了你五个小时。” 陶瀠心里一惊,由此而来的是窒息的压力,她下意识上前搀扶李美娟。 在这里站了五个小时,是李美娟能做出来的事。 这些年,她执拗,偏激,陶瀠习以为常。 李美娟甩开了她的手,陶瀠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但余光瞥到她爸的照片,又隱忍下去。 “妈,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你也站这边好好反省一下,这些年,我说东你往西,问问你爸,你到底做得怎么样。” 李美娟一瘸一拐地走了。 陶瀠无力地跪到地上,灰扑扑的地面洇湿了一片潮湿的泪痕。 她被李美娟折磨得无以復加,无论她做什么,这辈子都得不到李美娟一个赞同的眼神。 陶瀠站在李美娟站过的位置上,自我折磨也站了五个小时,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天黑后,墓园变得阴森。 陶瀠拖著僵硬的双腿回到车里。 她静静坐著缓解不適,有一瞬间想要认命了。 乾脆听李美娟的话得了,隨便找个她满意的人嫁了。 手机响,陶瀠看见来电显示,没有接。 她不知道接了秦征的电话会不会哭出来。 心口闷痛到快要窒息,陶瀠降下车窗,深呼吸好几个来回。 等腿脚恢復知觉,能正常行驶车辆,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陶瀠心里发苦,情绪堵在喉咙里,叫囂得厉害。 她踩下油门,去了热烈躁动的酒吧。 第46章 为什么去喝酒 陶瀠和舒然大多去清吧,灯红酒绿的夜店好奇过,但因为职业原因没有来过。 这里適合宣泄,陶瀠直接在大厅卡座坐下。 她不会点酒,按了桌灯叫来了服务生,要了洋酒。 纯酒的度数偏高,服务生建议配软饮调和,陶瀠点了点头。 酒水上来后,陶瀠安静地坐在沙发中,一口一口抿著,大半个小时过去,两三杯下了肚。 丝毫不知道秦征快要把她的电话打烂了。 陶瀠喝著酒发著呆,酒水穿喉也压不住想要爆发的情绪。 她捏紧酒杯,仰头灌下了一整杯酒。 “咳咳……”结果喝急了,剧烈咳起来。 清冷的面容染上一层緋色,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再抬头时,面前多了个男人。 “美女,我请你喝一杯。” 陶瀠冷冷地瞥他一眼,没说话,男人还算识趣,走了。 可独身一人坐在卡座里,漂亮得吸人眼球,招蜂引蝶是必然。 男人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过来搭訕。 陶瀠懒得理会,逕自喝酒。 然而,这次的男人就没那么好对付了,一直死缠著不走。 他不走,陶瀠可以换位置。 就在这时,舞池里人群浮动,各色光束变幻不定,陶瀠眼都花了。 强劲的音乐轰鸣中,男男女女扭动著身躯,释放著激情。 陶瀠的身体也跃跃欲试,但多年寡淡的生活和如今的职业让她硬生生將这种拼命想要释放的衝动压了下去。 来这里的除了压力过大发泄情绪的人,还有一种猎手,专挑合胃口的猎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算两厢不同意,缠磨一番也占尽了便宜。 陶瀠就被盯上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放荡不羈地半敞著胸怀。 “一起喝一杯吗?” 陶瀠已经懒得换位置了,对於搭訕,冷淡又缓慢地回了句:“没兴趣。” 男人笑了声:“那我们直接走?” 去哪儿?陶瀠没听懂,神经病一样看著他,她认识他吗? 时间也差不多了,趁还有意识,陶瀠拿出手机想要叫代驾,却被移动到她身边的男人搂住了肩膀。 陶瀠酒醒了一半,挣开男人站了起来,男人又欺身而上,还没近身,被几个年轻人挡了回去。 看到来人,陶瀠一愣,竟是白天跟秦征一起回程的几个人。 陶瀠再次坐下,几人四处看了下,问陶瀠:“秦大哥没跟你一起?” 陶瀠摇头:“你们喝酒吗?我请你们。” 为首的那人示意朋友看著人,他去给秦征打电话。 这一通电话对於秦征来说宛如天籟。 “请你们一定把人给我看好,我现在就过去。”秦征几乎吼了一声,想著陶瀠开车出的门,只能跑到对面去打车。 年轻人应了声,一转头,见陶瀠又喝上了,他看向朋友:“你们也不拦著点。” “她看著好难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鬱,我就没敢拦。” “算了算了,反正有人来接。” “两口子不会吵架了吧?” 显然,他们误会了陶瀠和秦征的关係。 秦徵到的时候,陶瀠歪靠著沙发上,蹙著眉,看神態就知道喝醉了。 好歹见到了人,秦征那颗吊著的心安稳下来,他转头对护著陶瀠的几个年轻人道了声谢。 说完,他將陶瀠打横抱起,出了纸醉金迷的夜店。 “你可真厉害,一个人跑来喝酒,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秦征咬著牙,泄愤似的说了句。 头晕目眩,陶瀠让秦征放开她。 见她不舒服,秦征当即將人放下,想要將她慢慢搀扶出去。 结果陶瀠跌跌撞撞想要往回走。 秦征一惊,抓住她手腕將人扯了回去,他弯下腰,搂住她腿弯將人抱走了。 车钥匙就在陶瀠的包里,秦征没费力找到了。 他將人放到副驾,繫上安全带,调低了座椅,让她半躺著舒服些。 回到家后,秦征第一时间给她弄了杯蜂蜜水。 陶瀠不太配合,秦征半哄半强迫地给她餵了下去。 喝完一大杯蜂蜜水像是打了一场仗,陶瀠虚汗淋漓,费力地张开了眼睛。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为什么去喝酒?” “你管我。”陶瀠拍了下心口,半转过身体,膝盖抵上沙发跪坐著看向秦征,“你是谁?” “秦征。” “秦……征?”陶瀠学舌,“秦征……秦征……” 一遍一遍,似乎在確定这个名字是谁。 秦征生怕她摔著,抬手虚虚护著。 陶瀠一把抓住他的手,呜咽起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秦征的手上,酒精烧灼著陶瀠的身体,多年来的委屈要隨著眼泪流出来。 秦征被嚇了一跳,双手要去接她的眼泪,又想去擦她的眼泪。 两头都顾不上,显得手忙脚乱,最后一把將陶瀠按进自己怀中。 陶瀠埋在他怀里,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偏偏她的声音不大,隱忍著,听得人揪心。 今天在墓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鬱结於心一晚上,喝酒都没能发泄,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 秦征拍著陶瀠的后背,小声问:“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不能憋在心里。” 陶瀠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表情和眼神却很冷。 “说了又怎么样?”她喃喃自语,“谁都不能帮我。” 秦征没忍住抬起手,指腹搓去她脸上的眼泪:“你要我做什么,你说就是。” 陶瀠凑近,捧住秦征的脸,似乎对上了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是你对谁都这么好?” “我对別人没什么耐心。”秦征看著她的眼睛。 陶瀠身心俱疲,理智被酒精衝垮,她扑倒秦征,眼里带著一丝自弃:“我让你做什么都行吗?” 这一刻,她不想偽装自己,不想按部就班,不想清心寡欲…… 秦征扶著她的腰的手猝然一紧,咬了下牙:“陶瀠,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陶瀠用额头嗑了下他的头,“秦征嘛。” 酒香混著蜂蜜的甜香贴上了秦征的唇。 陶瀠像抓住了一根浮木,在情绪彻底决堤之前,她找到了救她的人。 明亮开阔的客厅,陶瀠跨坐到秦征的腿上,亲了他! 第47章 叫一下我的名字 猝不及防的亲吻像一道惊雷,在秦征的四肢百骸炸响。 他握住陶瀠的腰,理智让他推了下。 陶瀠第一次感受亲吻的美妙,仗著酒精的控制,搂得更紧。 客厅通往露台的门留了条缝,晚风溜进来,將两人卷进盛夏的热潮里。 陶瀠不得章法,呼吸乱了节奏,亲得乱七八糟。 秦征是个成熟的男人,男人经不住撩,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 他反客为主,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垫在她后脑,腰腹一转,两人换了个位置。 陶瀠被压在沙发上,秦征以吻封住了她的唇舌。 心理被控制得越紧,身体越想要释放,神经递质与激素的释放让陶瀠觉得快乐而满足,放鬆又甜蜜。 她渐渐沉沦其中,搂著秦征的脖颈回应起来。 呼吸是滚烫的,吻是急切的。 夏天的衣服也就一件布料,陶瀠的衬衫下摆被蹭到了腰腹,露了一小截莹白。 触感细腻温润,秦征的呼吸一下变得沉重。 沙发窄小,秦征在彻底迷乱之前,將陶瀠抱起来进了她的臥室。 这是秦征第一次进来,整个房间都充斥著陶瀠身上的味道,令他著迷。 陶瀠被放到床上,衣摆撩起一大截,所有的克制在她的失控下濒临瓦解。 “陶瀠。”秦征几乎含著她的唇轻唤,“叫一下我的名字。” “秦……”陶瀠哼了声,“秦征。” 秦征撬开了陶瀠的齿关,长驱直入。 窸窸窣窣的声响落在床边,肌肤相亲的触感让陶瀠一个激灵,阻塞的疼痛感让她有了一瞬的清明。 她想挣扎,却被死死抓住了手腕。 一束车灯从窗户扫过,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光影晃动间,陶瀠喊疼的哭声让秦征彻底清醒。 他喘著粗气起身,下意识给陶瀠盖上了被子。 秦征眉眼深沉地盯了她好一会儿,下床捡起了衣服穿上。 隨后,他来到窗前,將窗帘拉上。 夜色越来越深,秦征出了陶瀠的臥室,拿了包烟去了露台。 他不在家里抽菸,今晚实在忍不住了。 秦征在心里暗嘲自己的乘人之危。 真是昏了头了,喝醉的又不是他。 明天早上该怎么面对陶瀠呢?秦征心中忐忑。 一连抽了三根烟,他才將打火机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罪魁祸首睡得正香,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竟然一夜好眠。 翌日清晨,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秦征去楼下洗了澡。 换了身衣服后,去了厨房忙活。 他挖了一勺蜂蜜在杯中,想著陶瀠醒后先给她冲一杯。 接著,秦征打了两个鸡蛋,放到了锅中,顺道加了山药和南瓜一起蒸。 洗了把小米,他又开始煮粥。 即便忙碌的时候,他也时不时瞥一眼陶瀠的房门。 陶瀠拧著眉头,悠悠转醒。 脑袋晕沉沉的,她难受地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未著寸缕。 陶瀠一把抓住被子挡在胸前,记忆回溯到昨天晚上。 她从墓园出来,去了夜店;碰到了几个搭訕的人,和昨日一同回霖城的年轻人…… 半晌,她下床换了身衣服,將脏衣服扔进了阳台的脏衣篓里。 空气里漂浮著早餐的香味,陶瀠出了房间,十分自然地和秦征打了个招呼:“早。” 秦征一愣,准备的一肚子的话都被她和往日一样的態度噎了回去。 “早。”秦征回了句,“你……要吃早餐吗?” “谢谢。”陶瀠拉开餐椅,手肘抵著餐桌,指腹揉了揉额头。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秦征泡了蜂蜜水递了过去。 陶瀠又道了声谢。 秦征沉默地將早餐摆到她面前。 陶瀠將蜂蜜水喝完,说:“这蜂蜜不会还是——” “不是。”秦征知道她要说什么,“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陶瀠“嗯”了声。 “头还疼吗?”秦征问。 陶瀠点了点头:“有点,对了,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 秦征:“……” 竟然不记得了? “是我,你在酒吧遭人搭訕,是跟我们一道回霖城的几个年轻人给我打的电话。” “好像是见过他们。”陶瀠又揉了揉头,对秦征说:“谢谢你去接我回来。” 秦征一言不发地盯著她。 陶瀠摸了把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秦征摇头,试探道:“昨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嗯,喝醉了。”陶瀠说,“我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 秦征一时滋味难言,但没有一点是高兴的。 饭后,陶瀠主动去洗碗,被秦征拦住了,让她多多休息。 陶瀠也就没再客气,回房间將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秦征过来的时候,她的洗衣液倒了快半瓶。 还是他提醒了声,陶瀠才陡然清醒。 看著衣服上的洗衣液,陶瀠有些手足无措。 这么多,泡沫得洗出来吧? 她將其中一件衣服拿出来,衝掉上面的洗衣液。 “你怎么了?”秦征问,“一副恍惚的样子。” 陶瀠说:“没睡好吧。” 秦征沉默半晌,问:“你昨天在墓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陶瀠点点头,平静道:“我以为会得到我妈的一巴掌,但她站那儿等了五个小时,惩罚我也感受一下。” “你站了?”秦征心惊又心疼。 陶瀠轻笑,似自嘲:“不知道去哪儿,天黑后又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心里烦闷才去的酒吧,没听到你的来电,不是故意的。” 秦征没有怪她,但…… “你下次不要一个人去夜店了,很危险。” 陶瀠腹誹:绝没有下一次。 手机突兀地响起,秦征瞥见来电显示,神情微动。 陶瀠接了电话:“三姨。” “陶陶啊,放假了吧?”李美丽的语气略有些諂媚。 “放假了。”陶瀠说。 “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记著没有?” 陶瀠头疼:“什么事啊?” “就是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近期碰到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小伙子嘛,出来见见嘛。” “三姨,我不——”陶瀠语气一顿,余光瞥到秦征探究的神色,又改了主意:“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行不?”李美丽见她答应,喜不自胜。 “好。”陶瀠掛了电话。 秦征倚在门框边:“陶老师又要相亲?” “嗯。” 秦征笑了,笑得意味不明。 第48章 相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瀠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中午饭都没吃,一觉睡到了下午。 秦征去了店里,餐桌上有张纸条,是给她留的午饭。 陶瀠鬆了口气,將他留的饭菜用微波炉热了。 只是她胃口不佳,没吃几口。 许久不见舒然,陶瀠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舒然在工作室,她打了车就走了。 总觉得腿还有些软,陶瀠没有开车。 到舒然工作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舒然在核对在录书目的进度,陶瀠便在休息室等她。 愣神的工夫,门被推开,舒然进来拉住她的手,急急忙忙的: “跟我来试个音,我这里有个小角色,就几句词,结果两三天也没找到合適的配音。” “怎么会。”陶瀠蹙眉,“那么多优秀的女性配音演员,就没一个合適的?” 舒然说:“只是个小角色,而且经费有限,那些有点名气的咱都请不起,也没个人情相邀,甲方催得紧,又不满意,我只能先找你试试。” “什么戏啊?”陶瀠问。 “一段感情戏。”舒然说,“试一下吧,帮我个忙,试不上也没事。” 舒然都这么说了,陶瀠只能配合。 製片助理给了陶瀠一页纸,上面是台词,侧边都標著情绪。 配音导演见是舒然拉过来的人,说:“先试试吧,这段感情戏挺拧巴的,不敢爱也放不下,隱忍的同时又得让观眾听出来你是爱这个人的。” 陶瀠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我试试。” 她走进录音棚,戴上了耳机。 舒然在棚外,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隨之目光落在屏幕的波形上。 陶瀠捏著薄薄一页台词,缓缓开口:“別再跟著我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录音棚外的人互相对视了眼,觉得还可以。 她跟之前试音的人的处理方式不太一样,別人知道这段剧情口是心非,大多外放式表演。 读台词的时候会刻意加重一些“不喜欢”“別”“没有”之类拒绝的字眼,听眾是能听出来嘴硬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陶瀠就克制多了,她也没有任何辅助的小动作,说到不喜欢的台词,只是短促地顿了下,又悄然收了半口气。 陶瀠抬眸,不知道自己配得怎么样。 配导让人给她搭词。 “不喜欢你昨晚亲我干什么?” 一句男配角的台词出来后,陶瀠顿了下,隨后慌乱地低头找著台词:“我昨晚喝醉了,当不得真,一时糊涂罢了。” “喝醉了就能当那个吻不存在了?主动的是你,说一时糊涂的也是你,你把我当什么?” “对不起。” “呵……既然如此,那就当从没认识过。” 陶瀠没有词了,按照台词提示,给了一段呼吸被割著疼的气息。 录完,她摘下了耳机,舒然朝她竖起大拇指。 出了录音棚,陶瀠接连被夸奖了好几声。 舒然將她带回了办公室,一边给她倒杯水一边说:“今天试的这段真的还可以,你又精进了。” “没有。”陶瀠谦虚。 舒然笑了声:“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 陶瀠说:“好久没见你了,放假在家也无聊。” “你跟秦老板看展瀟洒去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把我忘了。”舒然开了句玩笑。 “胡说什么。”陶瀠避开了舒然的视线,捧著杯子喝了口水。 “收拾一下咱俩去逛街,晚上顺道一起吃个饭,今天这个角色不出意外会定你。” “我没录过这种。”陶瀠抬眸,“要不还是找別人吧。” “只是个两句台词的小角色,就当帮我个忙。” “好吧。”陶瀠应承下来,“不过晚上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我晚上约了人。” “不会又是秦老板吧?” “不是,相亲的。” “你又相亲?”舒然其实不太赞同,但陶瀠的事,她一向不会多嘴。 她没有处在陶瀠的境地,自然也没法感同身受。 “见个面而已。”陶瀠说。 “那下午还逛吗?”舒然看了眼时间,也不够她俩造的。 “我待会儿就走了,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陶瀠说,“顺便问一下乡村採风的事。” “7月1日去,16日回,半个月的时间。”舒然说,“也就两三天的事了。” 陶瀠不自觉地鬆了口气:“好,我回去就把行李准备一下。” “尤其是防蚊虫的,一定要带著。”舒然叮嘱了句。 “好。” 陶瀠略坐了坐,就走了。 不过现在赴约还早,她去了趟商场。 一次性的口罩、湿纸巾、防晒衣以及防蚊虫的都要买。 下午四点左右,陶瀠拎著两个袋子出了商场的门。 刚坐上计程车,李美丽打来了电话,问她出门没有。 陶瀠说:“不是约的六点吗?” “我就问问,不著急。”李美丽生怕陶瀠放她鸽子。 陶瀠看了眼手中的袋子,本来想送回去的。 她说:“我已经在外面了,您等我一下吧,我现在去您家。” 李美丽“誒”了声。 掛断电话,陶瀠才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相亲没有对方的照片和信息。 而李美丽也致力於给她一个惊喜,名字都没告诉她。 说实话,陶瀠都有些好奇了。 上门不能空手,陶瀠在小区门口买了盒果篮。 李美丽不缺,但也喜欢这样的心意。 她对著陶瀠转了一圈:“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陶瀠看不出来,说:“比以前更好看了。” “感觉在损我呢。”李美丽拍了下自己颈间的丝巾,“你相亲对象送我的,大方吧。” 陶瀠瞥了眼:“比起赵医生,確实大方。” 李美丽变了脸色,尷尬道:“那次是我眼拙了。” 陶瀠轻笑:“今晚约在哪里吃饭?” “不是给你发了定位,你这孩子一点也不上心。”李美丽白了她一眼。 陶瀠翻了翻手机,才发现餐厅就在这附近。 还不到六点,李美丽就催促著陶瀠去赴约。 陶瀠没有打车,步行走了过去。 餐厅藏在临街院墙后头,每桌都在露天庭院里,以绿植花草作为隔档。 陶瀠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了最里面的六號桌。 她走过去,说:“抱歉,我来迟了。” 男人扭过脸,四目相对,陶瀠震惊地张了张嘴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9章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陶瀠和秦征面对面,怎么也没想通和她相亲的会是秦征。 彼此沉默了好几分钟,秦征率先开口:“先点餐好吗?” 是自己答应的相亲,陶瀠就不会让別人难堪。 她点了点头,接过菜单。 陶瀠隨意点了两个菜,將菜单还给了秦征。 秦征按照她的口味又点了两个菜,隨后让服务员加了两杯饮品和一份甜品。 点完,他问陶瀠:“这些行吗?” 陶瀠胡乱地点了点头。 秦征给她倒了杯温水,陶瀠接过,浅浅啜了一口。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 陶瀠回神,她確实应该要问的:“你怎么会认识我三姨?” 秦征半真半假地说:“之前去看房,路过一个公园,不小心和李女士撞了下,她就拉著我不让走了,说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你就同意了?”陶瀠惊讶。 “我也28了。”秦征笑了声。 陶瀠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手机响起,是李美丽的信息,问她有没有见到人。 陶瀠回覆:见到了。 之后是一条五十多秒的语音,陶瀠不用转文字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长得帅不帅,觉得怎么样之类的话。 不得不说,陶瀠是真了解李美丽,她觉得秦征是个不错的人,和陶瀠的性格互补,很是相配。 她觉得陶瀠眼光高,生怕看不上秦征,当说客来了。 服务生上了菜,秦征提醒了声:“先吃饭吧。” 陶瀠还真有些饿,闻言,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吃饭。 吃饭期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其实两人已经很熟了,之前在家里吃饭也会寻常閒聊。 像这样沉默,还不如刚认识时候的那顿饭。 见陶瀠始终低著头,秦征说了句俏皮话:“要不咱们走个流程?” “不用了吧。”陶瀠的回答略显冷淡,“我是因为拒绝不了三姨才过来的。” 笑意僵在唇边,秦征放下筷子,说:“可李女士说你很乐意见我,还是因为別的什么事,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说出来。” 陶瀠捏著筷子的指尖猝然一紧,他在试探什么? 陶瀠没敢对上秦征的视线,只道: “我对你没有意见,只是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人的是你。” “你是说今晚来的是別人,你就会给个好脸了是吗?”秦征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陶瀠憋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征一寸不让。 陶瀠放下筷子,直视秦征的眼睛:“今天是阴差阳错,三姨手里还有不少优秀的女生,我让她再给你介绍。” “不用。”秦征的脸也冷了一瞬,话赶话脱口而出:“我怕又遇到你这样的。” 陶瀠的脸瞬间惨白,她这样的是什么样的? 是喝醉后拉著人放纵轻浮,还是明明记得却为了自己的脸面而装作断片? “我吃饱了。”陶瀠起身,“你慢用。” 明明一筷子都没动,秦征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起身要追,却被服务员拦住:“先生,您还没结帐。” 秦征急急忙忙结了帐,出来时,已经不见了陶瀠的身影。 他在心里骂了声,给陶瀠拨去电话。 被掛了,他就再打,直至被陶瀠拉黑。 秦征没有办法,只能给李美丽打电话。 李美丽心想这是匯报战果来了,欣慰地接了。 “美丽阿姨,您能不能给陶瀠打个电话,问问她人在哪儿?您问到了再给我说,我去找她。” “怎么了?”李美丽一脸懵。 “我和陶老师本来就认识,但有点误会,能不能请您问一下。天黑了,我怕她一个人不安全。” “你先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 陶瀠其实没有走远,她只是在餐厅附近的停车场中间的花坛边坐了下来。 那天早上,她醒来后脑袋空空。 当记忆回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秦征。 一则,秦征是她的房东,两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虽说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已经越了界限,有了肌肤之亲,让她无法面对这个朋友。 二则,她行为轻浮,酒后乱情,不知道秦征是怎么看待她的。 陶瀠不禁自嘲一笑,当初还嫌弃秦征不正经,结果轻浮的人是她。 秦征应该挺后悔把房子租给她的。 手机响起,陶瀠看都没看接了起来。 “陶陶啊,你跟秦征是怎么回事?你俩认识啊?” “是认识。”陶瀠说,“三姨,你再给他介绍別的女孩子吧,我跟他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你俩男未婚,女未嫁的。你现在在哪儿,我让你表哥去接你来我家,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我还在餐厅附近,但您別让表哥来,我坐会儿自己打车回家,我先掛了。” 陶瀠心里乱得很,根本没精力应付李美丽。 余光里压下一道阴影,陶瀠下意识抬眸,和秦征四目相对。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气笑了:“你把我拉黑了?” 陶瀠抿了抿唇,没说话。 “抱歉,我刚才那句话没有其他的意思,对我而言,你很好。”秦征一字一句地解释,“但我確实因为你的態度而不舒服。” 陶瀠心中一紧。 “拋去別的不谈,从三月到七月,咱俩满打满算也认识四个月了,姑且能算朋友了吧?” “我觉得你就算看不上我,也没必要不理我,我们现在这样还不如当初认识的时候。” “对不起。”陶瀠给他道歉,“是我態度有问题。” 秦征的本意不是让她道歉,而是想让她坦白。 可如果逼她,又怕適得其反。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嘆了声气:“先回去吧,你是不是没开车?” “嗯。”陶瀠应了声。 “走吧。”秦征率先起身,“我车就在路边。” 陶瀠起身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其实他俩心知肚明,一切的变化就是从昨晚开始。 陶瀠一想起自己和秦征坦诚相见过,就觉得荒唐。 而秦征……却觉得冒犯。 只要陶瀠不主动提及,不主动承认,他就得顾著她的想法和感受,什么都说不了。 回到家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 就在陶瀠开门的时候,秦征叫住她:“陶瀠。” 陶瀠手下一顿,微微转过脸,等他的下文。 秦征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陶瀠的背,陶瀠一个转身,双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秦征纹丝不动,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陶瀠將他往外推了下:“站好。” 秦征站直身体,说:“其实你可以考虑过一下咱俩的关係。” 第50章 秦征,你鬆开我 考虑一下他俩的关係?陶瀠没敢大胆猜测,问秦征是什么意思。 陶瀠现在牴触他,秦征不是不知道。 但如果任由她糊弄过去,只怕以后都没机会。 既然不好挑明,那么就得曲线救国,他亲手製造的相亲便是一个机会。 秦征就这么看著陶瀠,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別开玩笑了。”陶瀠扯起一抹僵硬的笑。 “我没开玩笑。”秦征说,“我家里催婚也催得紧,我们俩可以合作,假扮情侣。” 陶瀠鬆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即便是假扮情侣,陶瀠也不会隨便答应。 这种事,不確定性太多,如果答应,意味著她未来好几年都得和秦征绑在一起。 但他的提议,陶瀠有些心动。 她本来就没指望通过相亲找到什么真爱,只是为了应付李美娟。 如果有了秦征这个挡箭牌,她就可以不用一直相亲,也顺便让李美娟死了让她嫁入豪门的心。 有犹豫,就代表有希望。 秦征在关键时刻却以退为进了:“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他开了门,推著陶瀠进了屋。 时间还早,秦征开了客厅的电视,隨意找了部电影放了起来。 陶瀠经过沙发,脑子里都是昨晚她和秦征在上面互相纠缠的画面。 她主动亲了他,跨坐在他身上,他反客为主,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一个湿淋淋却热气腾腾的吻…… 陶瀠脸一热,回房拿了衣服和浴巾进了浴室。 秦征的手指在皮沙发上来回滑动,显然心思也没在电影上。 回到房间后,陶瀠拿著笔记本窝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处理看展的照片和视频,一直到十点多。 实在困了,她关掉电脑,逕自爬上了床。 结果在自己的被子上闻到了一抹属於秦征的味道,带著乌木沉香的绵长。 陶瀠控制不住想起昨晚——她和秦征脱光了衣服,摸了彼此的身体,就连最私密的地方都…… 陶瀠埋入枕头,皮肤一瞬间红透了。 她抬腿踢掉被子,起身去柜子拿了新的四件套。 之后的几天,陶瀠一直躲著秦征。 直至七月一日的早上,陶瀠拉著行李箱要出门,秦徵才陡然察觉出不对。 他愣愣地看著陶瀠:“你去哪儿?” “我要去一趟乡下,採风录製的事。”陶瀠说,“跟舒然约好的,你知道。” 秦征鬆了口气,她还以为陶瀠要搬走。 “我送你。”他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打车。” 她一走就是半个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秦征伸手,“箱子给我。” 他们这里一共就二楼,没有电梯,陶瀠的箱子很重,她自己拎著有些费力。 秦征一身好臂力,拎她的箱子跟玩儿似的。 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陶瀠小跑著跟上去。 上了车,秦徵启动了车辆,然后问:“去几天。” 陶瀠回:“半个月。” “16號回吗?” “嗯。” 秦征转了个弯,將车併入主干道。 第一个红绿灯时,他没忍住问了句:“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嗯?”陶瀠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这几天在躲我。”秦征自嘲一笑,“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可不是得了清閒嘛。” “……你別阴阳怪气的。” 即便有这个原因,陶瀠也不会承认的。 到了高铁站,秦征又问了陶瀠出发时间,陶瀠说:“九点半。” 时间还早,秦征说:“你在这儿等我,先別进站,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用,秦征……”陶瀠没拦住。 她早上確实没吃饭,就在这时,舒然拖著箱子跑了过来:“陶瀠。” 陶瀠连忙迎了过去:“你带了两个箱子啊?” “没办法,东西太多了。”舒然喘著气,“走吧,先安检。” “等一下。”陶瀠拉住她,神色有些尷尬。 “怎么了?”舒然不明所以。 “秦征买早饭去了。”陶瀠说。 “秦老板送你过来的?”舒然一喜,“我能见到人了?” 陶瀠:“……这已经成了你的执念了。” “嘿嘿。”舒然笑了声,“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我也没吃呢,让他给我也带一份唄。” 话音刚落,秦征回来了。 舒然和他是第一次打照面,看到人时,愣了好半晌,还是陶瀠推了推她,才恍然初醒。 舒然早饭都没接,直接伸出了手:“秦老板,久仰久仰。” “客气客气。”秦征握了下,“我买了两份早餐,你们带进去吃吧。” 其实站內也有吃的,但人多,要排队。 舒然惊讶:“你买了两份啊?” 秦征:“我知道陶老师在等你,猜测你应该也没吃饭。” “好体贴啊。”舒然怪笑了声,一直盯著陶瀠看。 陶瀠拽了下她的衣摆,让她不要挤眉弄眼了。 秦征看了眼陶瀠,又转头面对舒然:“舒老师,我能不能跟陶老师单独说句话?” 舒然做了个“请”的手势。 陶瀠拍了拍箱子,示意舒然给她看一下。 要是不过去,舒然定然觉得她和秦征在闹彆扭,到时候问东问西,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跟在秦征的身后来到角落。 “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吧。” “乡下蚊虫多,儘量穿长衣长裤,驱蚊的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陶瀠神思微动,心里酸软一片。 “晚上关好门窗,不要一个人出门;採摘的瓜果一定要自己摘洗乾净再吃;出门在外,不要太过发善心,一切以你自己为重。” 不知道为什么,陶瀠有些想哭。 大概是秦征的拳拳关心,让她也感受了一把被人惦念的滋味。 她和陶熹性格相差太大,三观也不太相同,很多事,她情愿对舒然讲。 她姐嫁人后,为了不让她婆婆觉得自己要攀龙附凤,只能儘量远离。 至於李美娟,更是从不会说这些关心之语。 “好。”陶瀠一向吃软不吃硬。 两人四目相对,陶瀠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征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她。 陶瀠一惊,就要挣开,秦征手下用力,將她完整地控制在怀中。 “秦征……”陶瀠的心臟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儿,“你鬆开我。” 秦征轻笑一声,在她耳边问:“陶老师,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吗?” 第51章 放出黑名单 来到乡下的第一天,陶瀠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久违的放鬆。 这里开阔明亮,一眼能望到很远的地方。 只是晚上,她开始难受了。 住的地方太过安静,比锦华园还要安静,她睡不著。 陶瀠和舒然一个房间,舒然白天忙著一大堆人,这会儿早就睡了过去。 陶瀠侧著身,拿起手机,將秦征放出了黑名单。 她的思绪不自觉地回到了早上。 秦征问完那句话就鬆开了她,只是眼神盯著她,等她的回答。 陶瀠生怕他又有什么举动,赶紧答应了他。 秦征这才笑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这么远,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陶瀠嘀咕了句。 “那你这意思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秦征扯唇一笑。 “我没这意思。”陶瀠服了他的瞎解读。 “好了,我说真的。”秦徵收敛了不正经的神色,“如果发生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陶瀠嘀咕了句。 他们一行人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几號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至於让秦征去解决。 不过这份心意,陶瀠记下了。 她翻转了身体,开始怀念秦征的汽修店,怀念那条街上偶尔路过的鸣笛。 翌日一早,陶瀠起得最早。 她洗漱后,沿著村里的路转了一圈。 回来后,舒然也起了,见她从外面回来,问了句:“你昨晚睡得很好啊,起那么早。” 陶瀠呵笑一声:“反正你睡得不错。” 打了半宿的呼嚕。 舒然漱了口,说:“今天分组行动,我带你去野外玩玩。” 今天收录原生態环境音,要去村子后面的山林。 同行的除了她俩,还有录音师、採风编导和一名辅助人员。 吃完早饭,他们就出发了。 舒然一脚踢在录音师的屁股上:“你扛著设备还乱瞟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录音师嘿嘿一笑:“我就是想问问陶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倒是敢作敢当,舒然气笑了:“有没有男朋友都不是你能肖想的。” 录音师嘆了声气:“没福气嘍。” 舒然白了他一眼,转头发现陶瀠在发呆。 她抵了抵人:“想什么呢?” “没什么。”陶瀠回神,牵强地笑了下。 刚才莫名其妙想到了秦征。 “你不会是想到秦老板了吧?”舒然的眼底燃烧著八卦之火,“昨天来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他抱了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陶瀠辩解,“他是……他是要我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故意的。” “哦……那你为什么拉黑他?”舒然笑道,“你俩闹矛盾了?” “他一直给我打电话,我嫌烦,就拉黑了。”舒然的眼神直勾勾的,陶瀠撒不了谎。 舒然拉著她落后一步,一副要走在吃瓜第一线的架势。 “一般朋友可做不来拉黑这个举动,有这个举动都是对方给的底气,除非你不怕跟他闹掰,你俩怎么了?” “说来话长。”陶瀠不太想说。 “咱俩在这半个月呢,还不够你说的?我看你来的时候,坐在车上都没精打采的,不会就是他惹的吧?今早的拥抱是和好的请求?” “什么和好的请求。”陶瀠被她说得脸红,“就是他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三姨,三姨觉得他人不错,介绍给我了。” “正缘啊。”舒然瞪大眼睛,“这都可以?所以你俩相亲了?” 陶瀠点了点头。 “那你俩闹的什么彆扭,即便看不上彼此,顶多尷尬吧?” 陶瀠:“……” 她该怎么给舒然说呢?说她喝醉酒和秦征不但解锁了舌吻湿吻,还肌肤相亲了? 她觉得彆扭、尷尬、羞耻……一切陌生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向她,令她恐慌。 秦征相亲后说跟她试试,不排除有那晚的原因。 陶瀠只知道,一段正常的感情绝不是从酒后乱性开始。 秦征可能是本著负责任的態度,她却觉得大部分的错还在自己。 所以她彆扭躲避,才会和秦征话赶著话闹矛盾。 陶瀠不愿说,舒然也不可能真逼她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守的秘密。 天气渐热,一连几天,陶瀠都没睡好,舒然起初没看出来,直至陶瀠中暑晕倒。 村里的老中医把了脉,说她晕倒的根源在於寢食难安,心思鬱结,体虚导致的中暑。 舒然不禁责怪自己:“咱们都来一个礼拜了,我竟然没发现你晚上睡不好。” “不怪你,是我没让你发现。”陶瀠安慰她。 “我说你怎么一大早起来就拿著粉扑在那拍拍拍,我寻思著你也不是多爱化妆的人,结果是为了遮黑眼圈。”舒然简直无语了,“你就不能跟我说吗?” 陶瀠:“本来也不是过来玩的,熬过这几天就好了,我明天休息,行了吧?” 舒然坐在床边问:“是不是之前的事……” 孔承平这事,陶瀠后来还是跟舒然说了。 “有点阴影。”陶瀠说,“我在汽修店的二楼反而能睡得踏实。” “其实……有没有可能是秦征在,你才觉得踏实。”舒然试探了句,“毕竟是他救了你。” 陶瀠一怔,她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 在高铁站的时候,秦征当著陶瀠的面要了她的手机號码。 还说:“陶瀠可能不好意思,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舒小姐可以打我电话。” 舒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她坐在门槛上,给秦徵发了条信息:陶瀠在这里睡得不是很好,今天中暑晕倒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睡个整夜觉吗? 秦征等不及回復,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舒然愣了下,接了。 “舒小姐,你会做饭吗?” “不会。”舒然尷尬道。 “很简单的,我教你一下吧,给她熬个莲子百合粥。” “行。”舒然一口应下。 好在他们住的这家什么都有,舒然还去网上查了下,百合清心,莲子安神,很適合陶瀠现在的情况。 煮起来倒也简单,只是需要提前浸泡。 傍晚时分,舒然端著一份莲子百合粥进了屋。 陶瀠看见都惊奇了:“你还会煮这个?” “尝尝看。”舒然笑得意味深长。 陶瀠接过,用白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只一口,她愣了下,抬眸看著舒然:“你做的?” “你吃出来了?”舒然觉得惊奇。 陶瀠下意识往门口望去。 “別看了,秦征没来。”舒然说,“这是他教给我的。” “哦。”陶瀠低头继续喝粥。 “不得不说,他对你还挺用心,这碗粥的功效合你症状。” 陶瀠低著头没吱声。 “你喝完自己刷一下,我得走了,今晚要给村民拍视频,可能要很晚,你先睡。” “好。” 舒然走后,陶瀠洗了碗,又去院中坐了会儿才洗澡上床。 她有些睏倦,但睡不著。 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也不知道看什么。 就在她关闭手机的那一刻,铃声响了,陶瀠手腕一翻,看到了来电显示——秦征。 第52章 我希望你离陶瀠的生活远一些 乡下安静得叫人心慌,手机铃声显得突兀又刺耳。 陶瀠赶紧划下了接听键:“餵。” 她的声音带著两分微颤,自己都没察觉。 “你今天中暑了?”秦征的声音在听筒里低沉得很有质感。 “没事。”陶瀠小声道,“只是有些头晕。” 秦征问:“舒小姐说你晚上也没睡好,那边条件不好吗?” “还行。”陶瀠稍稍將手机拿远了些,“可能突然换了地方,不太习惯。” 秦征:“你在酒店里就没这样,是不是乡下太安静了?” 陶瀠不禁想起舒然的话,在酒店的时候,秦征就在她隔壁。 难道是潜意识觉得秦征在,她才能一夜好眠吗? “……打电话有事吗?”被精准说中,陶瀠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转移了话题。 “没事,关心一下。”秦征放低音量,又想起什么似的,笑著问:“舒小姐煮的粥好吃吗?” “……好吃。”陶瀠回。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做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秦征的语气咬著一丝慵懒,像无聊时的隨口一问。 陶瀠不吱声了。 “陶老师,怎么不说话?”秦征又追著问了一遍。 陶瀠口是心非:“舒然做的好吃。” “撒谎。”秦征轻笑,“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陶瀠下意识摸了下鼻子,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在摸鼻子吧?”秦征笑出了声,通过听筒酥酥麻麻落入陶瀠的耳中。 “……秦征。”陶瀠恼羞成怒,“你到底要干嘛?” 秦征清了清嗓子:“单纯来关心你的,顺道看看你有没有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说话还挺算话,不然他真的会向舒然要地址。 “当天就放出来了。”陶瀠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著名床单。 “听你这语气,是怪我打电话打迟了?”秦征失笑,“我的错,我这两天有点忙。” “秦征……”陶瀠简直无语,“你能不能不要过度解读我的意思。” “好,那我跟你说件別的事。”秦征秒变正经,“你走之前,我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陶瀠沉默了。 她这几天也一直在想这件事,可始终都没做下决定。 半晌,陶瀠说:“还是不了。” 手机那头没了声音,半晌,秦徵才道:“好,我知道了,睡觉吧。” “那我掛了。”陶瀠垂下视线,虚虚的,在空中没个落点。 “嗯。” 陶瀠掛了电话。 她和秦征都不是演员,假情侣和真情侣还是有区別的。 李美娟也不是傻子,糊不糊弄得过去另说。 要是知道她拒绝了一堆“人类高质量男性”,她会將矛头对准秦征。 尤其秦征还有个店铺,李美娟三次一闹,店就別想开下去。 另外要是其中一方假戏真做,另一方没这个意思,那到时……这笔帐又该如何去算?怎么算? 说起来都简单,一旦做起来就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面冷的人心思多,陶瀠就是这类人。 越想越烦,她乾脆拿手机挑个喜剧片看。 剧情还不错,最起码她看进去了,等舒然回了房间,见她没睡,按灭了她的手机。 “赶紧睡觉。”舒然催促一声。 陶瀠嘆气:“睡不著啊。” “实在不行,你明天回去吧。”舒然说,“本来你就是我附带过来的。” “不回。”陶瀠摇头。 她刚拒绝了秦征。 虽说回去也没什么,但她就是不想回。 她怕秦征堵著她,让她罗列一堆拒绝的理由。 “行。”见她坚持,舒然也就没再劝,“早点休息,今晚再不睡,明天就给你送走。” 陶瀠忙闭上眼睛:“这就睡了。” 远在两百三十公里之外的秦征失眠了。 陶瀠不在,他乾脆开车出门了。 半路上给梁崇打了电话,问他在哪儿。 “哥们还能在哪儿?俱乐部瀟洒呢。” “行,我去討杯酒。”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梁崇吐槽,“我还以为你不拿下陶老师,这辈子都不会见我们了。” “少废话。”秦征掛了电话。 进了俱乐部后,秦征也不玩,只是闷头喝酒。 梁崇和裴瑾年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一句话也不说。 “得,明屿要是在这儿,你肯定说。”梁崇翻了个白眼,不过也不怪秦征,他和裴瑾年都不太靠谱。 “明屿最近在忙什么?”秦征抬了抬眼。 “跟在蒋曼寧身后忙活呢。”梁崇嘿笑一声,“你的小青梅兼联姻对象。”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秦征白了他一眼,“青梅算不上,联姻对象更是无稽之谈。” 裴瑾年对梁崇“嘖”了声:“以后少说这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屿喜欢蒋曼寧。” 梁崇:“……可蒋曼寧喜欢谁,我们都心知肚明吧。” 秦征仰头灌下一整杯,满脑子都是陶瀠。 晚上喝多了,他就在俱乐部睡下了。 直至手机铃声催魂似的响起。 秦征闭著眼睛,拧著眉心,不耐烦地接了电话:“谁啊?” “老板,有人找你。”小方急急忙忙的。 “等著。”秦征直接掛了电话。 刚要继续睡,铃声又响了。 这小丫头是不想干了吗?秦征无奈地接起电话:“天王老子来了,也让他等著。” “呃……”小方一噎,“她说她是陶老师的母亲。” “什么?”秦征一下坐了起来,急急忙忙穿上鞋子,“人呢?” “就在店里坐著呢。”小方压低声音,“来者不善啊,她是不是知道你跟陶老师同居的事了?” 还真说不准,秦征说:“你把人招待好,我现在就回去。” “好的。” 秦征这会儿浑身酒气,也不適合见李美娟。 一楼的浴室也不能用,只能开车绕一圈回到二楼,借用了陶瀠的浴室。 洗了个战斗澡,头髮还没干,他就急匆匆下楼了。 李美娟在接待区,秦征大步走过去:“抱歉阿姨,我来晚了。” 即便洗了澡,他身上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酒味。 李美娟蹙起眉头,心中瞭然了几分。 她来这里也有半小时了,这人带著湿漉漉的头髮下楼,想必刚洗了个澡,昨晚应该夜不归宿喝酒去了。 李美娟面无表情道:“秦先生,是吗?” 秦征点了点头,心臟怦怦跳。 “上次去杭城,陶瀠跟你一起去的吧?” 沉默了两秒,秦征点了点头:“是。” “滯留一晚,也是和你待在一起。”李美娟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 “是。”秦征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那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过来吗?” 秦征摇头,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李美娟说:“我希望你离陶瀠的生活远一些,也不要对她抱有什么心思。” 第53章 要不要跟陶老师说 秦征不太意外李美娟说的这些话,也不意外她能找到自己。 现在唯一令他担心的是:李美娟知不知道陶瀠就住汽修店的二楼。 “阿姨,我没明白您的意思。”秦征装傻。 “你看著不像乖的人。”李美娟笑了下,眼角眉梢却透著冷意。 “那您对乖的定义是什么?”秦征依旧保持著礼貌的態度,“只要陶瀠不听您的话,就是不乖,是吗?” “我自己生的女儿,我给她选一条轻鬆点的路,没什么问题。”李美娟说,“我女儿名校毕业,工作也体面,你虽然有这么大的门面,手里可能也有些积蓄,但你们的社会身份不太匹配。” 秦征明白了李美娟的意思,是看不起他一个“修车”的。 但这事他怪不了別人,而且从李美娟的角度来说,也没什么问题。 秦征没当回事,关於他的身份,他会找个合適的机会告诉陶瀠。 只希望到时候她能从轻发落了。 秦征看著李美娟,试探著问:“阿姨,如果我有钱,您会找我说这番话吗?” 李美娟点了点头:“会,你看著不像是能和女人过日子的。”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说,秦征看著不像普通人。 一个人的眼神和气质是不会骗人的。 非池中之物的面相,偏偏在市井之地开了家汽修店,李美娟怕是在哪儿混的。 来歷不明,切断往来是最有效的。 “但您没有考虑过,陶老师是一个有判断能力的成年人。”对方要不是陶瀠的母亲,秦征真不愿意那么多废话。 “我是她妈妈。”李美娟起身,“言尽於此,我希望你识相点。” 秦征笑了下,起身將人送出了门。 看来李女士並不知道陶瀠住在这儿。 “对了。”李美娟又返了回来,“其实你条件还可以,李美丽既然看中你了,你可以去她那儿看看別的女孩。至於陶瀠,她不是李美丽的女儿。” 说完,李美娟逕自离开。 秦征站在原地半晌,突然笑了声。 不得不说,李美娟这副冷淡的模样,和陶瀠如出一辙。 “老板?”小方暗戳戳探出头,“你还笑啊,要不要跟陶老师说。” “等一下。”秦征拦住她,“暂时不说。” 昨晚陶瀠拒绝了他的提议,他到现在还没想到下一步该怎么走。 店里有人看顾,秦征转头上楼睡觉去了。 晚上,梁崇给他打电话,说邵明屿终於得了閒。 秦征又开著车出了门,邵明屿靠谱,也有主意,说不定能在他那儿有点收穫。 酒过三巡,邵明屿主动问了秦征的近况。 秦征也没隱瞒,跟他说了。 两人碰杯,秦征笑了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邵明屿神秘一笑:“以退为进。” 秦征眼眸一亮:“说说看。” 邵明屿扶了下眼镜:“你俩的关係一直都是你在推进,她不排斥你,你可以藉此机会试探一下她对你的態度。” 秦征多聪明的人,一点就透。 他碰了下邵明屿的杯子:“还是你靠谱。” 邵明屿乾咳了声:“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是关於曼寧的。” “我不喜欢她。”秦征说,“至於她喜欢谁,我控制不了,我只能保证我不在她面前出现。” 邵明屿温和地笑了下:“好。” 秦征拍了下他的肩,两人多年朋友,一切都在不言中。 今晚他没喝醉,很早就回了汽修店。 陶瀠翻来覆去睡不著,秦征已经四天没有联繫她了。 可能是想通了。 陶瀠觉得挺好的,她的目的达到了。 秦征不会再缠著她,她也能將酒后的亲密接触彻底揭过去。 可心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又待了两天,舒然在群里通知明日回程,今晚要把东西收拾了。 陶瀠翻著手机里的相册,选了三张出来,发了个朋友圈—— 开心的半个月,明日回程。 发完,她时不时就要打开手机看一眼。 舒然收拾好行李箱,催促陶瀠:“赶紧把你箱子收拾一下。” “一会儿收吧。”陶瀠也不指望今晚睡觉。 “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明天回去了。” 陶瀠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只有零星几个同事点了赞。 舒然高兴得睡不著,说:“今晚有个告別宴,和村里人一道吃个饭,一起去吧。” 这个不好推辞,陶瀠跟著舒然一起去了。 吃饭的时候小酌了几杯村民自酿的米酒。 陶瀠只喝了两杯,就推辞了。 回到房间后,朋友圈的点讚评论动態一如既往。 她怔了下,蹲著收拾行李。 翌日一早,陶瀠离开了待了半月的村子。 到霖城,是上午十点四十。 陶瀠上车后开始补眠,一觉睡到了目的地。 舒然笑著推醒她:“今晚回去慢慢睡。” 还有两分钟到站,陶瀠將帽子戴上,又隨手翻开手机看了眼。 忽然,她从椅背上挺直身体。 秦征给她发了信息:我在北广场p9出口。 陶瀠心潮翻涌,回:你怎么来了? 秦征:我送你们来的,自然也要接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 陶瀠背脊塌陷下去。 舒然浑然不觉,拍了下她:“到了。” 陶瀠跟在舒然身后,下了车后才道:“秦征来了。” “秦老板来了?”舒然一喜,“来接你的?” 陶瀠勉强一笑:“他在北广场p9出口,走吧。” “哎呀,真不好意思。”舒然说,“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陶瀠心想:哪里是沾她的光,明明是秦征人好,做事有始有终的。 到出站口还得走个十来分钟。 陶瀠每走一步,心里莫名紧张一分。 十几天没见,忽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终於出了站口,陶瀠一眼就看到了秦征,他戴著墨镜,看不清什么表情。 这里接人的车辆太多,不能停留太久。 陶瀠什么话也没话,由著秦征將她和舒然的行李送进后备箱。 她刚要进后座,舒然將拎著的大包小包放到了旁边的座椅上,隨手摆了摆手:“你坐前面吧,也不好挤了。” 舒然还真不是故意的,她手里確实拎著东西,心想著陶瀠和秦征熟悉,她坐前面最好。 陶瀠下意识看向秦征,墨镜遮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秦征给她拉开车门,陶瀠道了声谢,弯腰上了副驾。 第54章 陶瀠得知母亲找过秦征 车开上了高架,舒然终於察觉出不对劲来。 陶瀠和秦徵到现在都没说上一句话。 她在后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让她爹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要遁走,本来还想著她请客,一道吃个午饭呢。 接完电话,舒然扒住副驾的座椅,说:“秦老板,我爸来接我,你把我放到高架桥下就行,隨便找个位置。” 秦征余光偏向陶瀠。 陶瀠回眸:“不一起吃饭吗?” “我妈肯定在家做了,要不你俩一起去我家吃吧?”舒然说。 陶瀠摇头:“坐车很累了,下次吧。” 秦征更不可能去。 下高架后,秦征下车,帮舒然拿下了行李。 两边道了別,越野驶出了舒然的视线范围。 车內一片沉寂,陶瀠下意识抓住安全带,说了声:“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秦征言简意賅。 陶瀠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说。 快到家时,秦征终於开了口:“先吃饭去吧。” “我不饿。”。 她想先回去收拾一下房间,十几天没住人,肯定要通个风。 秦征帮她將行李拎上了楼,趁她收拾床单的工夫,点了外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屋里全都收拾了一遍,陶瀠才舒服了些。 她拿著换洗的床单去浴室,在门口碰上了要敲门的秦征。 “我点了外卖。”秦征说,“先吃点吧。” “你先吃吧,我洗个床单。” 秦征將人拦住:“扔洗衣机里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陶瀠抱著床单的手紧了紧,胡乱应了声:“知道了。” 秦征:“吃饭去吧,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直至秦征出了门,陶瀠才將床单送进洗衣机,隨后进了餐厅。 一个人吃饭,食不知味,但陶瀠还是吃光了。 七月没有行程,陶瀠整天躲在二楼,自我消遣,看书、纪录片、电影……和以前的暑假如出一辙。 唯一的变化是她和秦征的关係淡了很多。 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 一本百万字的歷史小说,至今才看了个开头。 陶瀠起身推开露台的门,燥热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了山,她在躺椅上坐下,来回晃动,整个人连带著空气都显得百无聊赖。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见是李美丽的电话,陶瀠有一瞬间想掛断。 但毕竟是长辈,她还是接了:“三姨。” “陶陶啊,你跟小秦是不是没聊好啊?”李美丽的声音颇为急切。 陶瀠一愣,停止了晃动。 “小秦说你俩不太合適。”李美丽又补充了句。 陶瀠抠了下椅子:“他给你打电话了?” 李美丽:“不是,是我给他打的电话,想著问问近况,结果你俩没下文了。” “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陶瀠说。 “我的二小姐啊,你到底要找什么样子的?”李美丽心都操碎了。 “三姨,以后別给我介绍对象了,我可能適合一个人过。”陶瀠说,“跟我在一起很无聊。” “你这张嘴但凡有你姐姐的两分甜,也不至於一场恋爱没谈过。”李美丽毫不留情地吐槽。 陶瀠只是笑了笑:“那就让我姐一直幸福下去吧。” “陶陶啊,你是不是把你妈的话听到心里去了啊?”李美丽蹙眉,“你爸爸的死跟你没关係,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然后莫名其妙地惩罚自己。” “我知道。”陶瀠热了眼眶。 “知道就好,既然你和小秦不来电,我手里还有其他的姑娘也不差,到时候给他介绍。”李美丽嘮嘮叨叨,嘀嘀咕咕,“这么好的孩子不能砸我手里了。” 陶瀠一怔:“他说的吗?” “你以为人家都像你,他也28了,要不是急著结婚,能把信息给我,让我给他找对象吗?” “知道了。” 陶瀠掛了电话,久久无言。 没一会儿,秦征回来了。 从客厅瞥到露台的身影,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见陶瀠弓著腰,秦征心下一惊:“你怎么了?” 陶瀠愣著抬头。 秦征见她眼眶有些红,蹙了蹙眉,语调不自觉变轻:“怎么了?” 这一瞬间,他俩仿佛回到了之前。 “没事。”陶瀠笑著摇头,“接了三姨的电话。” 秦征一颗心回落,说:“我今晚有空,你想吃什么?” “莲子百合粥。”陶瀠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四目相对的两人齐齐一愣。 “行。”秦征浅浅地勾了勾唇,“我现在就去做。” 陶瀠起身跟了过去,在灶台边徘徊。 秦征將东西泡上,转头靠在灶台边,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著陶瀠:“有话要说?” 陶瀠点了点头:“三姨给我打了电话,说要给你重新介绍个女生。” “嗯。”秦征应道,“知道了。” “她给你介绍的不会差的。”陶瀠撇过脸。 “好。”秦征转过身,继续给她做饭。 陶瀠心里闷得慌,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也没效果。 她只好回房间放空自己,麻木点就不会有痛感。 秦征做饭很快,还弄了两个清淡的小炒。 吃饭的时候,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家里有点待不下去,吃完饭,陶瀠將厨房的垃圾收拾了下,套上外套,出了门。 她沿著路边走了个来回,要上楼的时候,在后门碰到了下班的小方。 陶瀠笑著打了声招呼。 小方也挺热情的,一个劲地喊“陶老师”。 陶瀠莞尔:“你刚下班?” “是啊。”小方说,“正打算去吃饭呢。” 陶瀠回眸看了下:“你家往这个方向?” “对,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距离店里很近。”这点她最满意了,而且秦征给的工资也多。 陶瀠不好耽误人家吃饭,便给让了道。 小方笑著越过她。 陶瀠刚要离开,小方突然回了头:“陶老师。” 陶瀠停了脚步,转过身:“还有事?” “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跟我有关吗?”陶瀠指了指自己。 不然小方不会拦住她。 小方点了点头:“还和老板有关係。” 陶瀠眉心微蹙:“你说。” “半个月之前,你妈妈来过店里。”小方尷尬地笑了下,“待了等了半小时,和老板说了十来分钟的话。” 陶瀠一愣:“我妈来过?” 小方点头:“和老板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 “什么话?”陶瀠下意识追问。 “就是处处看不上老板,让他离你远一点。”小方瞥了眼陶瀠。 “谢谢你告诉我。”陶瀠说,“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誒,陶老师再见。” “再见。” 小方走后,陶瀠给李美娟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但没开口。 “你找过秦征?”陶瀠冷冷开口。 “他告诉你的?”李美娟嗤笑。 “您能不能不要对我的朋友指手画脚?”陶瀠的语气十分冷硬,“我27了,不是7岁。” 陶瀠知道在电话里聊没什么用,发泄了一句就掛了。 秦征没有告诉她这件事,陶瀠觉得抱歉。 明明他俩什么都没有,他已经被李美娟创了两次了。 陶瀠什么都顾不得,转头往楼上跑。 楼梯快到尽头时,秦征推门而出,昏暗的光线中,两人四目相对。 第55章 你就当我喜欢你好了 陶瀠扶著楼梯的栏杆,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秦征个高,她做不到平视,只能仰著头。 秦征鬆了下攥紧的拳头,他见陶瀠许久没回,有些担心。 刚要出门,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陶瀠缓了下喘息,问秦征:“你要出门吗?” “嗯。”秦征含糊地应了声。 “有事?”陶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徵答非所问:“你有话说?” “嗯。”陶瀠点了点头,“我妈过来找你,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什么?你是想问我这几天对你的態度跟你妈妈有没有关係是吗?” 既然陶瀠问了,秦征乾脆挑明。 陶瀠沉吟:“你没有吗?” “有一点吧。”秦征如实回答,“你和你妈妈想法一样,都想让我离你远一点。” “我……”陶瀠想要辩解,又觉得虚偽。 她確实是这么做的,从那天早上醒来,就一直推开秦征。 可那晚的事一旦挑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秦征是她仅有的一个异性朋友,她內心是不想失去他的。 “对不起。”陶瀠垂眸,“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秦征说:“我没放在心上,你不必道歉。” “要的。”陶瀠小声道。 秦征气笑了:“好的,我接受了,別站外面餵蚊子了,回去睡觉吧。” 见他要走,陶瀠抬腿追去:“等一下。” 秦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回去说。” 站著也不嫌累。 秦征將陶瀠拉进客厅,关了连接露台的门。 陶瀠被他轻轻推到沙发上坐下,顿时如坐针毡。 她现在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不然脑子里都是她和秦征接吻的画面。 秦征拿过遥控器,十分自得地开了电视机当背景音乐。 半晌,他转过头:“要跟我说什么?” 陶瀠拿过遥控器,按了暂停键:“聊聊吧。” 秦征勾了下唇:“行,聊什么?” “你跟我相亲之后,为什么会提议跟我试试?这是你第一次相亲吧?” 他和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总不会是一见钟情。 秦征又没回答,陶瀠问:“怎么不说话?” “陶老师。”秦征笑了下,微转过身体看著陶瀠,“我能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 这个问题,他之前插科打諢地问过。 陶瀠被他惹烦了,说了句“反正不是你”,当时也不了了之。 今天再问,心境和环境都变了。 陶瀠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秦征微微倾身,“陶老师也不是七岁小孩,还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 陶瀠实在不习惯他直勾勾盯著自己,撇过脸,给了个模稜两可的答案:“顺眼就行。” 秦征轻笑:“是金融大厦里西装革履的精英顺眼?还是大学校园里文质彬彬的教授顺眼?” “都不喜欢。”陶瀠小声说。 “陶老师眼光真高啊!”秦征压低音量,开始胡诌:“怪不得看不上我。” 陶瀠:“……我什么时候看不上你了?你是我唯一一个异性好友。” 谁想做你的异性好友。 见他不说话,陶瀠以为自己贏下一局,催促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李女士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一看也確实如此,去超市买水果都捡好的挑,更別提人了。” “要是过了这座村,我怕就没这家店了。”秦征逗弄她。 陶瀠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你相亲,没想过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吗?”陶瀠没有谈过恋爱,说实话,她是有点憧憬的。 “我这辈子,只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秦征的神色无比认真,陶瀠一愣:“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吗?” 秦征低低一笑:“不矛盾,你当我喜欢你好了。” 陶瀠一噎,又来了! 要是喜欢她,还会找她假扮情侣吗? 他都说了,只和喜欢的女人结婚。 “逗我好玩吗?”陶瀠白他一眼。 秦征往后一仰,大喇喇靠向沙发背,心情明显好了大半。 他扭过脸,慢悠悠道:“陶老师,真的不跟我凑合啊。” “你这是跟我和好了?”陶瀠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我还以为你要做高冷的秦老板。” 按计划,还得晾一段时间的。 可刚才她气喘吁吁跑上楼,看著他时,眼神惴惴,秦征一下心软了。 邵明屿出的这招以退为进,为难陶瀠,更为难他。 陶瀠提出要聊聊时,他已经满腔欢喜,面上强装镇定罢了。 “我高冷?”秦征拿出手机,调出自拍功能,整个人往陶瀠那边移动,头几乎靠在一起,“陶老师,咱们比一下呢?” 陶瀠下意识看向镜头,“咔嚓”一声,秦征拍了张照。 “我闭眼睛了。”陶瀠拉住秦征的手腕,“刪了。” “没有啊。”秦征举起手,看了眼动图,最后定格的是陶瀠闭眼的画面。 “你刪了,拍我照片干什么?”陶瀠拉住他的手臂,手臂下青筋鼓动,是她平日里绝不会抚到的触感。 掌心一烫,陶瀠鬆开了手。 秦征无知无觉,继续逗人玩:“要不你笑一下,我再拍一张,再把刚才那张刪了。” 陶瀠才不会信他的鬼话,刚要起身离开,被一段手机铃声打断。 秦征没有避著她,直接开了免提,是李美丽的来电,陶瀠又默默坐了回去。 “小秦啊,吃过饭没有。”李美丽的声音十分热情。 “吃过了阿姨。”秦征的余光扫了眼陶瀠,“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这不是看上一个姑娘,马不停蹄地就告诉你来了,人家自己开了个店,也是个老板,跟你正相配。” “也是老板啊……”秦征边说边瞄陶瀠的反应,“有陶老师漂亮吗?” 陶瀠心头一颤,对著秦征的胳膊拧了下,让他口无遮拦。 秦征“嘶”了声,李美丽关心道:“小秦,你怎么了?” “没事,被虫子咬了下。”秦征忍不住发笑,“李阿姨,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对陶老师念念不忘。” 陶瀠知道他拿自己当挡箭牌,下手更重了。 秦征一边躲一边应付李美丽,最后用蛮力压住陶瀠的两只手。 陶瀠使劲挣了下,秦征握得更紧,眼神也染上两分得意,仿佛在说:“我还让了你一只手。” “小秦啊,我知道我外甥女漂亮,但漂亮也不能当饭吃……” 陶瀠不想让秦征太张狂,拼了命的挣扎,给她滑出了一只手。 “陶瀠性格冷淡,不会说什么软话,你们男人不就喜欢柔情蜜意那一款的……” 真反了天了,秦征將手机搁到茶几上,两只手齐上阵,握住了陶瀠纤细的手腕。 “我给你介绍的这姑娘,长得温柔大气,说话也软儂细语……” 陶瀠知道他认真起来自己玩不过,下意识往后躲,却连累著秦征一起砸下。 “嘭——” 两人一上一下,玩过了火,陶瀠的手腕被秦征牢牢压住,而他,悬在她上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第56章 我不见,我有男朋友了 “小秦,对方是独生女,自己有房有车,姑娘也不缺钱,就是想找个帅一点的男朋友……” 手机里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这个姿势太糟糕了,勾动了陶瀠一些回忆。 她惊慌得要起身,被秦征“嘘”了声。 李美丽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 “小秦,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让你俩见一面,地址还是上次你见陶陶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秦征没回,几乎用气声问:“陶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是篤定她不敢说吗?陶瀠眉眼一动,似是挑衅,做了个口型:“不怎么样。” “我也觉得不怎么样。”秦征笑了下,压著声,“我还是喜欢老师多一点。” 陶瀠拿脚踹他,她说的是相亲的地方,不是人。 秦征膝盖一抬,抵住了陶瀠的小腿內侧,让她不得动弹。 唰一下,陶瀠的脸巨红无比。 秦征视线下移,落在她水润浅淡的唇上。 亲起来绵软,叫人心头髮颤,捨不得鬆开。 “你起来。”陶瀠推拒他的肩膀,从喉间挤出三个字。 秦征坐起身,顺势將她拉了起来,转头拿了手机:“李阿姨,不麻烦了,我暂时没有相亲的打算。” 陶瀠眉眼微动,抿了下唇。 “你才相了一次亲。”李美丽惊讶,不会真被她外甥女吸了魂吧? 秦征的余光落在一旁:“李阿姨,真的不需要。” 李美丽不再强求,掛了电话。 陶瀠理了下长发,问:“为什么不去?” “上次相亲落下阴影了。”秦征说。 陶瀠:“……我先回房了。” 陶瀠將自己砸进大床,满脑子都是刚才秦征近在咫尺的五官。 接著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又跑了出来。 陶瀠在床上滚了一圈,將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甚至念起了清心咒。 第二天,陶瀠难得起晚了。 秦征准备了早餐,吃完,她拿著车钥匙回了家。 陶熹回去养胎了,这段时间都没过来,家里只有李美娟一个人。 对於陶瀠的到来,李美娟没有意外。 两人安静又默契地用了一顿饭。 饭后,陶瀠给自己沏了杯茶。 李美娟在此时忽然来了句:“腿没事吧?” 陶瀠一愣,开水烫到了手。 她一声没吭,去卫生间淋了十来分钟的冷水,只余下虎口处的一片红。 离了水,肌肤还有些娇嫩的痛感,李美娟给她拿了药膏。 陶瀠不知道李美娟怎么忽然关心她了,明显不太习惯。 她接了药膏,说:“我今天过来,是想亲自跟您说,以后不要再去找我朋友的麻烦。” “朋友?”李美娟盯著陶瀠,“確定只是朋友?” 陶瀠点了点头。 “你对他是朋友,他对你未必是朋友的心思。”李美娟说,“你好歹也27了,看人不要只看表面。” 陶瀠嗤笑:“我不是来听你教训我的。” “不找他麻烦也行。”李美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份装订好的a4纸,“这是一份相亲名单,上面有五个人,信息你自己看一下,到时候跟我一道见见,反正现在是暑假,你有时间。” 陶瀠面无表情地接过,翻了下,她的相亲对象们的资料活像一份精细的简歷。 右上角还有两寸蓝底照片,从身高外貌,到性格家庭,细节一个不落。 “我不见。”陶瀠厌恶地將名单扔给李美娟。 “你不见也得见。”李美娟强硬道。 “我有男朋友了。”陶瀠眼眸一转。 “你骗谁呢?”李美娟不吃她这一套。 “真的,已经同居了。”陶瀠说。 李美娟想起锦华园的人去楼空,眸光一冷:“是谁?” 陶瀠红唇轻启:“秦征。” 昨晚他拿她当挡箭牌,这会儿借她用用,也算公平。 “啪——”李美娟打了陶瀠一个耳光,“你还要不要脸?” 这一巴掌还是来了,陶瀠扭过脸:“想打这一巴掌很久了吧?” 李美娟气得手抖:“赶紧给我分了,一个修车的能有什么未来?” “我就喜欢修车的。”陶瀠跟她唱反调。 李美娟眼前发晕。 陶瀠拿了包,转身走了。 回到家后,陶瀠对自己的脸进行了冷敷。 她站在冰箱前,心里不是滋味儿,像堵著一团火。 陶瀠拉开冷冻柜的抽屉,拿了盒冰淇淋。 將敷脸的东西扔进厨房的垃圾桶,她就站在灶台前一口一口吃了满口冰凉。 秦征进门就是陶瀠被冰得齜牙咧嘴的模样,走了过去。 一盒见底了,秦征刚想让她少吃些,忽然瞥见她脸上的红印。 一个箭步跨过去,用虎口卡住了陶瀠的下巴。 陶瀠一愣,半边屁股坐上了灶台。 她就吃了他一个冰淇淋而已,不至於吧? “你脸什么了?”秦征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你妈妈打的?” “嗯。”陶瀠无所谓地应了声。 “疼吗?”秦征蹙紧眉心,“冷敷了没有?” 陶瀠抿了下唇,克制著眼眶的酸软:“没事,敷过了。” “她为什么打你?”秦徵实在不解,一个母亲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这样的坏。 他继母都没这样对他,这样一想,乔玉莞简直是女菩萨。 “她给了我一份简歷似的名单,让我去相亲。“陶瀠看著秦征,自嘲地笑了声,“我说我有男朋友了,跟人同居了,她就打了我。” “你故意送上去给她打的是吗?”秦征气笑了,“傻子吗?”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话吗?”陶瀠看著他的眼睛,没有再迴避。 秦征鬆开她的下巴,神色真诚:“只要是我对你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陶瀠心念一动,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再说,似乎有些晚了。 秦征歪了下头,表情宠溺:“要说什么?” “你之前的提议,还有效吗?”陶瀠眨巴著眼,“就是你打电话,我在乡下拒绝了你的那个提议。” “有效。”秦征上前,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將她禁錮在灶台上,“不过陶老师怎么想通了?” 陶瀠尷尬一笑:“我跟我妈说,我跟你同居了。” 字面上琢磨,其实也没错,她確实和秦征住在一起。 “行。”秦征起身,朝她伸手,“那咱们……合作愉快,做好彼此的挡箭牌。” 陶瀠握上去:“合作愉快。” 第57章 碰到他被搭訕 为了庆祝,秦征晚上大显身手。 陶瀠不好意思等著吃,陪在厨房给他打下手,比如剥剥蒜,洗洗菜。 “陶老师,麻烦把冰箱里刚买的鸡蛋拿过来,我给你做个柠檬巴斯克蛋糕。” 陶瀠喜欢爽口的东西,又是夏天,秦征一提,她扭头就打开了冰箱的门。 里面有醃製冷藏的小羊排和鸡翅,陶瀠偏头:“这些肉今晚也要做吗?” 秦征应道:“是,午饭后我就准备了。” “所以你厨房里的两个烤箱,一个是做蛋糕,一个是做肉的?”陶瀠拿出鸡蛋摆到灶台上。 “聪明。”秦征失笑,“过来打两个鸡蛋。” 陶瀠挨著秦征站定,夕阳余暉切进玻璃,將两人笼罩在温柔的光影中。 陶瀠用余光悄悄打量秦征,他在搅匀蛋糕液,小臂晃动间,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过筛后,蛋糕液送进烤箱,秦征转头將小羊排和鸡翅分上下层送进了另外一个烤箱。 之后他才开始做柠檬芝士糊,动作熟练沉稳,自得的神態添了几分平凡的烟火气。 一切就绪,秦征转头靠在灶台上,动了动脖子。 陶瀠说:“接下来我做吧。” “你会吗?”秦征挑眉。 “这个我会。”陶瀠指了指他准备的蔬菜,“你是要做蔬菜沙拉吧?” “行,你做。”秦征往旁边让了下,这个几乎不用什么动手能力,“我那边还有几瓶酒,你要喝什么?” “喝酒?”陶瀠一愣,余光都不敢往秦征那儿瞥,小声道:“不喝行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啊。”秦征笑道,看她的眼神带著探究,“那我用白葡萄酒给你调个温柔甜口的蜜桃贝利尼,几乎没什么酒精度。” “好。” 秦征还忙活了凉拌秋葵和拍黄瓜,另炒了虾仁西蓝花和菠菜鸡蛋。 他做的量小小一碟,精致耐看。 天將黑,秦征开了餐厅一圈黄色的筒灯。 餐桌上丰盛一桌,陶瀠拿出手机,问:“我能不能拍张照片?” “发朋友圈就给你拍。”秦征开玩笑。 陶瀠犹豫了下,拍了几张照片,隨后挑了张,发到了朋友圈。 舒然是第一个点讚评论的,评论完还不算,直接给陶瀠发了语音过来: “陶老师,谁做的啊?” 陶瀠:“……” 明知故问。 她反正是不会做,舒然又知道她和秦征住一起,这不是明知故问是什么? 陶瀠被调侃到脸热,还好秦征在厨房调酒。 李美娟看著手机静默许久,陶瀠会不会做饭,她这个做母亲的一清二楚。 所以这一桌,是秦征做的。 会做饭確实算个优点,但再无其他。 餐桌上,秦征让陶瀠试一下小羊排。 他手艺一向很好,陶瀠跃跃欲试。 满桌的菜,小羊排最香,外皮娇嫩,肉质丰富,不柴也不腻。 一口咬下去充满油脂,迷迭香的香草气息中和了油腻感。 “好吃,我跟你住一起的这段时间,都胖了一圈。”陶瀠从不吝嗇对秦征厨艺的嘉奖。 秦征眸光一暗,陶瀠身上,该瘦的瘦,该胖的胖。 他咳了声,仰头灌了半杯酒。 陶瀠也啜饮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果肉的甜香压了下嗓子。 不得不说,作为室友,完全是她沾了秦征的便宜。 “你为什么喜欢做饭?”陶瀠抬眸看著秦征,没忍住问了句。 秦征笑著用湿纸巾捻了下指尖:“做饭对我来说是件放鬆的事,我享受掌控和创造的过程。” “跟你做朋友岂不是口福很好。”陶瀠说,“我跟舒然都不会做饭,经常约去新开的餐厅。” 秦征说:“下次你可以约舒老师来家里吃饭。” 陶瀠:“好,她应该很乐意。” “对了,关於咱俩假扮情侣这件事,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出面,你那边……就是你妈妈,如果你需要,隨时打我电话就行。” 每见一次李美娟,陶瀠就受伤一次。 偏偏秦征是个外人,管不了,若是以陶瀠男朋友的身份,最起码可以为她挡著。 “好。”陶瀠点了头,“不过有件事我还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秦征这会儿表现得格外好说话。 “我答应跟你假扮情侣的原因是我妈,所以我学校的同事,他们是没必要知道的,我们就正常相处。” 秦征沉吟:“那如果学校里有你的追求者,我也不能出面?” “学校里没我的追求者。”陶瀠说,“我这个人私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进了学校都是同事,大家关係都挺一般的。” 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同事。 “你在学校对面开汽修店的时候引起过轰动,包括一些学生也爱討论你。” “如果他们也知道咱俩的『情侣关係』,只怕以后都不会清净。” “我是觉得,你在校外稍微好一点,我还要给他们上课,不想整天被他们八卦。” “同理,你店里的员工也没必要说。” 理由一给出,秦征自然表示理解。 他之前听了陶瀠两节课,学生们討论欲很强。 事情就这么说定,陶瀠和秦征顺顺利利过了七月。 八月初,天气越来越热,陶瀠家门都懒得出,成日里也没什么胃口。 秦征变著法子给她做吃的,好歹养得红润白皙。 今晚秦征请店里的人吃饭,不过他本人没去,让店长领队,小方辅助,提早半小时下了班。 他一个人在店里等陶瀠,陶瀠去了舒然的工作室,要到九点才能回。 秦征给陶瀠发信息:我一个人在店里,回来走这边叫我一声。 陶瀠回了声“好”,彼时,她已经开车离开了舒然的工作室。 秦征翻著相册,时不时笑一声。他相册里拍了不少的陶瀠,有光明正大拍的,也有偷拍的。 忽然,店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噠噠声。 秦征循声望去,顶著大波浪的女人攥著车钥匙走了进来。 秦征起身。 “你是老板吗?”对方问。 秦征頷首。 “你好,我车右边的大灯突然灭了,远光没事,近光没有反应。” 秦征出了门,说:“给你检查一下。” “好。” 秦征反覆拨灯光档,近光確实失效了。 他掀起引擎盖,手指拨开防尘橡胶套,拔下大灯插头后又摸了摸灯泡底座。 “线路没毛病,灯泡烧了,你稍等,十分钟就能好。” “好的。” 秦征找灯泡的工夫,陶瀠开车路过,见他有客户,先行將车停去了南门,打算从南门拐去东门。 换好灯泡,秦征拍了拍手:“20。” 女人去柜檯付了钱,欲言又止地瞥了眼秦征。 秦征望过去:“还有事?” “你是秦征吗?” 秦征一愣:“你认识我?” “真是啊。”女人意外地笑了下,“我是马媛媛,开美容院的,李阿姨跟我提过你,说你在浦师大对面开了个汽修店。” 秦征:“……” “呃……”马媛媛害羞地看了眼秦征,“秦老板,能留个联繫方式吗?” 陶瀠进了店里,正好碰到这一幕,听到这一句。 第58章 你的女朋友是她吗 陶瀠顿住了脚步,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不好意思。”秦征直接拒绝了。 马媛媛有点尷尬,但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的,还是让她鼓起了勇气: “李阿姨想要介绍我们认识来著,她说你是单身。” “刚有女朋友。”秦徵用陶瀠当挡箭牌理直气壮,“她是浦师大的老师。” “大学老师?”马媛媛越过秦征的肩头看向门口的陶瀠,“你的女朋友是她吗?” 秦征回眸,眼角眉梢掛上了温柔的笑意,他转了身,大步走过去:“回来还挺早。” 陶瀠歪过头,对马媛媛笑了下。 原来这就是她三姨之前要给秦征介绍的相亲对象,挺漂亮的。 马媛媛面对秦征这个心仪对象时会紧张,面对同为女人的陶瀠,瞬间挺直了腰背。 她走到两人面前,给了陶瀠一个尷尬不失礼貌的笑:“你真的是浦师大的老师?” 陶瀠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姓陶。” “陶老师。”马媛媛回握,“我问这话没有其他的意思,是之前我也相过高校的老师,得知我是开美容院的,说我们教育和阅歷存在难以跨越的鸿沟,反正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的意思。” “所以……”马媛媛瞅了眼秦征,“你跟秦老板在一起,我有点惊讶。” 言下之意,你为什么能没有芥蒂地和秦征在一起? 秦征好奇陶瀠会怎么回答,站在一旁没吱声。 陶瀠失笑:“跟职业没什么关係,跟人有关係,不用对高学歷的人有什么滤镜,三观不正的人各行各业都有。” 马媛媛:“受教了。” 说完,她微微頷首,离开了。 陶瀠转过身,直至对方消失在眼前,才转头说了句:“马小姐挺漂亮的。” “没注意。”秦征关了店门,“你车呢?” “南门呢。”陶瀠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说晚上找我有事。” “我明天要去一趟文创街,谈一笔小买卖,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秦征徵求她的意见。 陶瀠一愣,指了指自己:“我陪你?” “嗯。” “你去谈事的,我去合適吗?” 秦征说:“店里要定製一批礼品作为赠品,我除了看得懂logo,其他的不太懂,你是专业人士,可以帮我掌下眼。比如排版、配色、印刷和一些外观设计……” “我记得这种礼品定製一般有现货胚体可供选择,你只需要选材质大小这些就可以。”陶瀠说,“你要是专门设计,作为赠品的话,不太合適,成本太高了。” 秦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明天跟我一道去看看?” “文创街有礼品定製的店铺吗?”陶瀠每次去,都在一楼的那条街来回逛,不曾发现这样的店铺。 “在三楼。”秦征说,“这家店也是小方推荐的,好像是她家亲戚的店。” 陶瀠从包里掏出家门钥匙,边开锁边问:“你要做哪些东西?” “迷你小风扇、钥匙扣、帆布包……”秦征一一细数,“还有车载香片,可以做的有很多,明天过去再细细决定吧。” 进了屋,两人堵在玄关换了鞋。 “好,反正閒著也没事。”陶瀠答应了秦征。 秦征要拿衣服下楼洗澡,陶瀠將他叫住:“就在楼上洗吧。” 秦征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就在楼上洗吧。”陶瀠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跑来跑去的麻烦。” 秦征笑了下:“又不是麻烦你。” “……”陶瀠一噎,“爱洗不洗。” “洗洗洗……”秦征咧著嘴笑,“那我先洗了?” “嗯。” 因为忘乎所以,所以忘带內裤。 洗完澡,秦征天都塌了。 “陶老师?”他在浴室里鬼吼鬼叫。 陶瀠在房间玩手机,被这突来的一声嚇了一跳。 她起身走出去,来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呃……”秦征难得羞耻,“我不是耍流氓,我就是忘了带衣服,我让你去拿,你肯定也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想让你待在房间不要出来。” 只要不碰面,他还是能维持点体面的。 “……好。”陶瀠也尷尬地咧嘴,“你好了叫我。” 秦征確定陶瀠回了房间后,裹著浴巾飞速地回了房间。 再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 他去敲了陶瀠的门,难得扭捏:“陶老师,你去洗吧。” 陶瀠应了声。 等陶瀠出来,秦征自觉地回了房间。 进了浴室,陶瀠明显感觉到浴室有被打扫的痕跡。 他真的……陶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征硬朗不羈的外表下,有一份细致入微的体贴和温柔。 第二天上午,陶瀠和秦征慢条斯理吃了早餐,临近十点半才出门。 他们计划先去文创街附近吃个午饭。 这种地方,陶瀠来得多,她问秦征想吃什么,自己可以推荐。 秦征解开安全带,问:“你饿吗?” 陶瀠摇了摇头:“不怎么饿。” 秦征说:“但是不吃东西,又觉得少点什么,要不我们就去小食店吧,晚上再吃顿正餐。” “行。”这个主意,正合陶瀠心意。 下车后,两人进了一家江南小食馆,都是甜口的,也挺符合霖城人的口味。 陶瀠点了红糖糍耙和桂花糕,另点了一壶菊花茶。 吃太多的甜也不舒服,秦征点了个辣炒年糕。 “这个好吃。”陶瀠指著薺菜春卷的图片,“刚才忘记点了。” 秦征勾笔加上:“还要吃什么?” “香煎藕饼吧。”陶瀠说。 秦征闷笑一声,刚才让她点,她矜持地只点了两个。 结果菜单到他手里,就没心理压力了,也太可爱了! “你笑什么?”陶瀠发现秦征总是对她笑得莫名。 “没什么。”秦征將菜单给服务员,端起白水喝了口,缓解了下笑意。 陶瀠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了。 上餐的速度很快,陶瀠夹起红糖糍耙轻轻咬下一口。 “小心烫。”秦征给她递了张纸巾。 陶瀠忙著接,糖汁顺著嘴角流了出来。 两人的餐位靠窗,是个正正方方的单人桌,秦征一抬手,碰到了陶瀠的嘴角。 他用指腹捻去糖汁:“沾到了。” 陶瀠一僵,空气似乎被糖浆黏住了,周遭的杂乱声如潮水般尽数褪去。 “嘀——”一声长鸣,电动车穿梭巷口,掩盖了陶瀠急剧的心跳声。 第59章 你也还没睡 烈日高悬,陶瀠和秦征躲进了礼品定製店。 凉丝丝的空调吹散了两人一身的暑气。 前台过来接待,秦征说明来意后,和陶瀠一起被请到了接待区。 既然是小方介绍过来的,秦征就提了她的名字。 没一会儿,老板亲自跑过来接待。 秦征说:“我们想今天下午就定下来。” 老板让店员把自家现有的白坯样品全都拿过来给秦征看。 没想到店里种类挺齐全的,秦征当即定了六件套。 陶瀠抵了抵秦征:“你有店里logo的源文件吗?不是截图的那种,要矢量源文件,你电脑里有吗?” “有。”秦征拿出手机,“就在前台电脑里,我让小方传过来。” 每件定製品都要印上logo,源文件高清无损,印的时候,线条色彩都能很好地保持。 店里收到了小方发的logo源文件后,老板对秦征说:“您选一下样式材质和大小,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们出预览效果图。” 秦征点头:“好。” 隨后,他对陶瀠说:“辛苦陶老师沟通一下排版和logo的大小,还有配色。” “行。” 兵分两路,秦征这边快一些。 因为他按照一对一加急做的,所以两个小时,效果图就出来了。 秦征问陶瀠:“你觉得怎么样?” 陶瀠知道他是满意的,说:“视觉风格和你店里是统一的,排版也疏密有致,简约大方,挺好的。” 秦征点头:“那就这么做吧。” 老板一听,当即让人给他们报价交定金。 忙好一切,老板还送了一对车掛件给了秦征,是一对小猪,身上还穿著手工鉤织的衣服。 秦征將明黄色的给了陶瀠,自己留了个咖色的。 陶瀠拨了下吊坠的平安牌,收进了包中。 出门的时候,夕阳正刺眼。 陶瀠没有戴帽子,秦征利用自己的身高,给她挡著太阳。 虽说这个季节,这个温度,挡著太阳也没什么用,但陶瀠对於这份细心,还是动了心神。 出神间,她没留意路,被反方向的路人撞了一下。 两人同时说了“对不起”,隨后一笑了之。 忽然,肩膀被人搂住,陶瀠还没来得及转身,半扭著身体被秦征带上了台阶。 “走上面。”秦征鬆开了她。 陶瀠瞥了他一眼,“哦”了声。 秦征勾了勾唇:“陶老师,咱们现在去干嘛?” “去店铺里逛逛。”陶瀠说,“我想买点小东西。” 这条街上有不少的文创店、书店以及小眾潮玩店。 陶瀠喜欢逛这类店铺,每次都忍不住买一堆小玩意,自己用不完就送人。 舒然的工作室都是她送的各类摆件,多到可以展览了。 从四点逛到六点,秦征的手上多了两个袋子。 天色渐晚,人却越来越多。 秦征生怕陶瀠挤著,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陶瀠眼眸一转:“要不吃烧烤吧?” 秦征蹙眉,外面的都不太乾净,这会儿回去做也来不及。 “走吧。”陶瀠一时兴起,“这附近不少烧烤店,我们找一家人流量还可以的。” 人多代表好吃,陶瀠一直都这么觉得。 “行。”秦征不扫她的兴。 偶尔吃一顿,应该不碍事。 夏天的夜晚,要说最热闹的当属烧烤摊,餐桌都在路边,大男人光著膀子。 秦征坚持再往前走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环境还可以的烧烤店坐了下来。 陶瀠其实吃不了太多,但有秦征在,她点起来也没客气。 “是不是太多了?”秦征蹙眉,大晚上吃太多油腻的,他怕陶瀠难受。 “我请客。”陶瀠笑了笑,“不要客气。” 秦征:“……” 他是在乎这点钱吗? 秦征四处打量了下,店主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衣著乾净得体,看起来还行。 陶瀠点了满满一桌,没要啤酒,要了一扎酸梅汤。 烧烤上单要慢一点,陶瀠等得胃里空空,从包里翻出两块曲奇。 曲奇还是秦征做的,陶瀠递给他一块:“垫个肚子。” 秦征失笑:“饿了?” 陶瀠点了点头。 “你吃吧。”秦征將曲奇推过去,“我不饿。” 陶瀠默默將两块曲奇填进了五臟庙。 “回去再给你做点。”秦征看著她吃东西很好玩,“快开学了,可以放点在办公室,也可以分一点给你同事。” “会不会太麻烦了?”陶瀠有些不好意思,每次给钱,秦征都不要。 而且每次他都有很好的藉口,直接拎一包给她,说店里剩下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饼乾都是秦征精心按照她的口味烤的,就连造型都和店里的不一样,是独独属於她的一份。 “麻烦什么,店里也要做。”秦征笑了声。 就在这时,老板端著两盘子烤好的东西端了过来。 陶瀠瞬间忘了別的,拿了一串鸡翅。 秦征给她倒了杯酸梅汤。 这一顿,吃得陶瀠挺满足的,回去的时候,路都走不动。 还好车停得远,慢悠悠走过去,不至於撑得慌。 回到家后,陶瀠睡不著,洗完澡后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下看星星。 但也没能坐太久,蚊子太多,她被秦征一把拽进了屋里。 陶瀠尷尬一笑:“你也还没睡?” 秦征往她裸露的双腿上看了眼,光滑如初,没有蚊虫的咬包。 秦征开了电视,说:“睡不著过来看会儿电视。” 今晚吃的那些还没消化,睡得著才怪。 陶瀠默默坐了过去,用沙发上的薄毯將自己裹了起来。 秦征放了一部老电影,虽然看过,陶瀠也看得津津有味。 快要结束时,她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牵扯的疼,让她瞬间塌陷了脊背。 秦征被嚇了一跳,还以为她睡著了,下意识用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陶瀠闷哼一声,胃里也一阵绞痛。 秦征终於察觉到不对劲,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 后背冒出一层薄汗,陶瀠有气无力道:“肚子疼。” “我给你倒杯温水。” 陶瀠倒在沙发上,眉心蹙得紧,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们去医院。”秦征放弃给她倒水,双臂搂住她,將人悬空抱了起来。 第60章 陶老师的白月光回国了 陶瀠蜷缩在秦征的怀中,豆大的汗珠洇湿了他纤薄的睡衣。 剧烈的痉挛来袭,她下意识咬住唇对抗,颤抖的呼吸全都喷在秦征的颈间。 秦征拿了车钥匙和手机,急匆匆下了楼。 她这模样,大概跟今晚的烧烤有关。 附近三公里就是医院,秦征还要抱她进急诊时,陶瀠坚持下来走。 只有小孩才会被抱来抱去。 医院夜间的人不算多,等了十来分钟,陶瀠看上了医生。 这会儿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是秦征托著她进了诊室。 就诊结果是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 缴费取药又等了十来分钟,秦征拿著药,搂著陶瀠去了输液台。 她都好多年没扎针了,乍看那么细的针头,还有点牴触。 针尖凑近皮肤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僵著身体。 秦征擼了一把她的后脑勺:“没事。” 针尖刺入皮肤,陶瀠下意识抓紧了秦征的衣摆。 “好了。”秦征扶起她,“找个椅子坐。” 输液室的人不多,秦征也没走远,就在靠窗的地方停了下来。 室內冷气足,他把毯子铺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让陶瀠坐了上去。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说:“我去看看有没有vip室,沙发椅可以躺著。” “不用。”陶瀠拉住他,“不折腾了,这个也掛不了多久。” 秦征將她的毯子往中间拢了下,问:“冷不冷?” 陶瀠摇头:“看来这顿烧烤不该吃。” “想吃我给你做。”秦征说,“外面的总归不放心。” 陶瀠笑道:“暂时没口福了。” 秦征见她脸色苍白,说:“睡会儿吧。” 时间也不早了。 陶瀠確实睏倦,但屁股下的椅子硌得慌,她怎么坐都不太舒服。 但这点微小的不適还是抵不过身体的疲累。 陶瀠的头越来越偏,眼看就要嗑到扶手上,一只大手托住了她。 秦征起身站到一旁,让陶瀠歪靠在他身上。 输液输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秦征硬生生站了九十分钟。 陶瀠醒来时,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仰头,不明白自己怎么抱著秦征。 秦徵招呼了护士过来拔针。 陶瀠“嘶”了声,秦征按住了她的针口。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徵用脚拨了座椅下方的凳子,坐了下来。 陶瀠视线下移,摇摇头:“好多了。” 秦征轻轻托著她的手,中指无意识地在她掌心蹭了下。 陶瀠往回缩:“我自己按吧。” “不能松。”秦徵用了点力道,又拽了回去。 陶瀠清了下嗓子,有些干痒。 按了五分钟,手背不出血后,两人离开医院,经过贩卖机的时候,秦征买了瓶矿泉水。 还是热的,他转手递给陶瀠:“有点烫,等一下喝。” “谢谢。”陶瀠接过,捧在怀中。 折腾了一晚上,两人回去倒头就睡。 因为急性肠胃炎,陶瀠吃了几天清淡的菜。 又过半旬,暑假急匆匆而去,陶瀠比学生早几天到岗。 学生军训后才会正式上课,在此之前,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 陶瀠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跃,突然登录的微信闪了下。 某个群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陶瀠指尖一顿,照片中,男人白衣黑裤,身高腿长,一副银丝眼镜恰到好处衬托出他的风度翩翩。 沈辞南竟然提前回国了! “陶老师,沈学长回来了?” 陶瀠嚇了一跳,合上了电脑,转头见瞿乐站她旁边了。 “你来了?” “不是故意看的。”瞿乐解释了句,“教研室通知,半小时后去三楼开会。” “好,知道了。”陶瀠应了声。 开了一天的会,陶瀠回到家后,瘫倒在沙发上。 秦征穿著围裙,笑著走过来:“人確实不能上班,这才几天,你眼里都没光了。” 陶瀠哼唧了两声:“开了一天的会,腰疼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后半句听著像撒娇。 秦征弯腰,语气玩笑,神色却认真:“我给你揉一下?” 陶瀠突然笑了声:“你这样真的像家庭煮夫。” “家庭煮夫怎么了,我乐意。”秦征示意她去洗手,“我做了皮蛋瘦肉餛飩,过来吃吧。” 陶瀠以前不吃皮蛋的,但秦征的手艺实在让人难以抗拒。 陶瀠吃完后坚持洗了碗,和秦征说了声就回了房间。 开学很忙,秦征表示理解。 军训为期半个月,陶瀠撕掉日历,终於结束了。 眼神接触到日期时,陶瀠一愣,今天是沈辞南的接风宴。 不过跟她已经没什么关係了,只是陶瀠不免好奇,沈辞南回国,是怀著什么样的心思,尤其是对她。 陶瀠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群里一直在cue她,问她怎么不去沈辞南的接风宴。 还说沈辞南在饭桌上提起她,对她余情未了。 陶瀠没看几眼,將手机锁屏扔进了包里。 不知道今晚秦征会做什么好吃的? 陶瀠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班成了她最期待的事情。 而她这学期开始,除了中午,就没在学校的食堂吃过饭。 当然,她坚持给了晚餐费,秦征没推辞,收得还挺开心。 转头在群里跟梁崇他们炫耀,说陶老师在跟他玩过家家,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陶瀠合上电脑,抱著出了办公室。 她现在也不用开车上班,出了大门就逕自往对面去。 本以为今天也会一切顺利,结果在大门口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陶瀠。” 陶瀠一愣,曾经有过好感的人再一次真实地站在了她面前。 “好久不见。”沈辞南上前,笑得一如既往地温柔內敛。 “好久不见。”突然的见面,让陶瀠一时愣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附近有家咖啡厅,坐坐吗?” 瞿乐下了班,开著自己的新车出了校门。 隨意一瞥,看到了绿化带边的陶瀠和沈辞南。 她倒是挺想吃瓜的,奈何车没地方停。 秦征穿著工服,身上一片脏污,手机嗡嗡响了好几声,他喘了口气,脱下手套,席地而坐。 信息是瞿乐发来的,看清內容后,他整个人都愣了下。 陶老师的白月光回来了! 第61章 耍无赖,不是很想走 秦征在店里待不住了,抹了把汗出了后门。 小方在心里嘀咕了句:“脸怎么臭成那样?难道跟陶老师吵架了?” 秦征的店铺连著二楼,室內外都有楼梯。 他刚上台阶,陶瀠也从东门绕到了后门楼梯口。 “秦征?” 秦征一愣,怀疑自己幻听了,转身一瞧,不是陶瀠是谁? “你不是……”秦征欲言又止。 他还以为陶瀠跟白月光“约会”去了。 “我不是什么。”陶瀠抓住扶手上楼,在他面前站定。 “没什么。”秦征说,“怎么这么早回来?” “没事了就回了。”陶瀠將他上下打量了下,这套工服,秦征穿得利落又有张力。 秦征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刚从维修区上来,身上有点脏。” 没有机油,只是蹭了点灰。 工服也是新拿的一套,其实不脏。 “那你回去先洗个澡吧。”陶瀠说,“我去切菜。” “不用,菜已经切好了。”秦征赶紧拦著,陶瀠曾经也说过要跟他学做菜,结果菜刀都拿不稳。 切溜圆的土豆差点没切到手,看得秦征心惊胆战。 “那今晚吃什么?”陶瀠的语气有些轻快,是对於美食的期待。 秦征:“……” 他算是发现了,陶瀠没事的时候就惦记著吃。 放假閒在家里,嘴巴不带停的。 “今天下午买了个椰子回来,椰肉做了个排骨汤,椰子水做了个清冻。”秦征让开位置,让她先上楼,“还有一条清蒸鱸鱼和香菇青菜。” 陶瀠喜欢秦征跟她说这些,生活的细枝末节会让她拋去浮躁,踏实而安寧。 秦征做的青菜香菇,陶瀠很喜欢吃。 他用的菜帮子,切成条状,小小一盘,脆嫩清爽。 饭桌上,手机嗡嗡两声,是沈辞南的信息。 陶瀠回了两句,脸上看不出什么动静。 不用猜,秦征都知道对面是谁,一般余情未了的白月光都会刷点存在感。 可陶瀠现在坐在他面前。 秦征將椰子清冻往陶瀠那边推了下:“尝尝这个。” 陶瀠放下手机,自然地接了过去。 她没再看手机,一心沉浸在清甜纯净的椰子冻里。 “陶老师,明天有大课吗?”秦征突然问了句。 陶瀠拉满警报:“你要干嘛?” “听课唄。”秦征说,“上次听课让我受益匪浅。” “那你说说,你怎么受益匪浅了?”陶瀠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看啊,我不是纯粹的技术工,我负责整个店铺的运营,万一有一天我做大做强,做到世界500强,那我的审美是不是要跟上?” “像门店的海报,活动的价目表,团购的图片以及各个平台宣传的封面,哪样不要审美?” 陶瀠被他逗笑:“要不从幼儿园开始学吧?” 秦征:“……” 反正他有光明正大的旁听证。 晚饭后,陶瀠要刷碗筷,秦征先一步抢过去,笑得諂媚:“陶老师,明天到底有没有大课?” 陶瀠失笑:“有,你想去就去吧,但是別瞎问问题了。” “行。”秦征一口答应。 还是上次的教室,秦征知道自己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格格不入,在坐满后,才从后门进了教室,坐在最后一排。 周围的男生好奇地打量他,觉得这哥们虽然长得帅,但怎么这么老呢。 秦征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铁定不会给好脸色。 陶瀠的课不枯燥,但也没啥波澜,整座教室听课的就没几个。 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恐怕听得最认真的就是秦征。 陶瀠面不改色地讲完,如约下课。 正是饭点,陶瀠打算去食堂,秦征追上去,厚著脸皮想要跟她共进午餐。 “秦老板,你知不知道咱俩进了食堂之后,明天咱俩的緋闻就得传遍浦师大了。”陶瀠开了句玩笑。 上次带他去食堂,是因为有瞿乐在。 “没这么夸张,咱们去的不是职工食堂吗?” “你还——” “陶瀠。” 陶瀠的话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她和秦征齐齐回头。 情敌见面,没有分外眼红,只在秦征意料之中。 他今天来学校,就是碰碰运气。 昨晚陶瀠没和沈辞南出去,秦征料想他不会放弃。 回国至今,他和陶瀠还没有正式地坐下吃一顿饭,说几句话。 搁他身上,他也不会放弃。 这不,让他等到了。 秦征將沈辞南打量了一遍,心想陶瀠的眼光不错。 沈辞南生得眉目清俊,从头到脚透著浓浓的书卷气。 与此同时,沈辞南也在打量秦征。 他冷著一张脸,看著不太好惹,眼神却不加修饰地充满挑衅。 和陶瀠走在一起,反差鲜明。 陶瀠下意识覷了眼秦征,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介绍。 没想到沈辞南主动朝秦征伸出了手:“你好。” 秦征也不能失了风度,回握:“你好。” “你们这是……”沈辞南看向陶瀠。 “刚下课,要去吃饭。”陶瀠说,“你怎么过来了?” “好久没回学校,想著蹭一蹭你的饭卡。”沈辞南半真半假地试探。 陶瀠:“……” 一个两个都想跟她进食堂。 秦征看她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得说“陶老师你说话啊”。 陶瀠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里有家新开的餐馆,要不你俩去那儿?” “我不要。”秦征率先拒绝。 陶瀠蹙了眉心。 沈辞南见状,以退为进:“我开玩笑的,中午约了人,看到你就打了个招呼。” 陶瀠一时还真分辨不了这话的真假,浦师大的教师队伍里,確实有沈辞南的朋友。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陶瀠都这么说了,沈辞南只能离开。 没关係,来日方长,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 陶瀠扭头看著秦征:“你怎么还不走?” “不是很想走。”秦征耍无赖,“我想去你们食堂精进一下厨艺。” 陶瀠:“……” 秦征寸步不离地跟著,將陶瀠挤上了马路牙子。 紧接著他也上来,又將她挤到了草坪上。 “秦征,你走路……誒……”陶瀠踩到石子,歪倒在秦征怀里。 投怀送抱,不抱白不抱。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你走路小心点。” 陶瀠捶他,谁害的? 瞿乐咬著吸管,“滋滋”吸光最后一口可乐,她看见了什么? 陶老师小拳拳捶了秦老板的胸口。 那胸肌……嘖嘖。 听到响动,陶瀠一下和秦征拉开距离。 瞿乐嘿嘿一笑:“陶老师,你们俩……嗯嗯……” “我们俩……”陶瀠绞尽脑汁地想要解释。 瞿乐伸出尔康手:“我真懂。” 要不是她的“通风报信”,秦老板估计不会出现在这里。 第62章 教你游泳绰绰有余 瞿乐识相,没有打扰他俩“谈情说爱”,乐顛顛地一个人去了食堂。 陶瀠无语望苍天,转头问秦征:“我要是跟她说咱俩不熟,她会信吗?” “不熟?”秦征挑眉,“同居关係,但是不熟?” “谁跟你同居?”陶瀠惊了,“充其量合租吧。” 秦征:“……行。” 合租关係也比没关係要好。 到食堂门口,秦征却不进去了。 陶瀠察觉到他没跟上来,惊讶回眸:“不是要进去精进厨艺的吗?怎么不走了?” “算了。”秦征说,“逗你玩呢,你去吃饭吧,我回店里了。” 今日店里考核,他得在场看著。 回去后,秦征就在隔壁吃了碗面。 之后的几天,沈辞南没再找陶瀠,直至周六。 下午五点,陶瀠出了房间,对沙发上玩消消乐的秦征说: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在家吃。” 秦征指尖一顿,回头看著她:“约了人?” “嗯。”陶瀠点了点头,“就是你那天看到的沈辞南。” “他是谁啊?”秦徵状似无意地问,“你那天都没给我介绍。” 陶瀠:“……你俩不是握手了吗?” 秦征:“……他就说了『你好』,我也就回了『你好』。” “……那你俩握什么手?”陶瀠想笑,她当时也有些懵,看到他俩握手还以为互相介绍了自己,她就没多此一举。 结果到现在,秦征还不知道沈辞南的名字。 “他是沈辞南,我大学同学。”陶瀠言简意賅。 秦征说:“他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没有,只是几年没见了。”陶瀠下意识解释,“他一直约我,我就没好意思拒绝了。” 秦征起身走到陶瀠面前:“如果你们吃饭的时候,他劝你喝酒,你也会不好意思拒绝?” “我不会喝酒。”陶瀠抬眸反驳,却在接触到秦征幽深难辨的眼睛后偏过了头,“他也不会喝酒。” “你们几年没见了,人都是会改变的。”秦征说。 “反正我不会喝酒。”陶瀠有些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秦征让步了:“行,去吧。” 陶瀠鬆了口气,顶著秦征灼热的视线出了门。 沈辞南来接的她,虽然陶瀠明確表示过自己可以开车过去,但他还是来了。 二楼露台,秦征眼睁睁看著另一个男人把陶瀠接走了。 但他知道,沈辞南不约陶瀠正式聊一次心里不舒坦。 沈辞南没带陶瀠去什么昂贵的餐厅,而是去了老巷子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屹立几十年了,陶瀠和沈辞南第一次,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来的就是这家店。 大厅靠窗的位置,沈辞南笑著给陶瀠斟了一盏茶:“这么多年,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你后来来过这里吗?” 陶瀠摇摇头,反问:“你妈妈她怎么样了?” “嫁人了。”沈辞南说,“目前挺幸福的。” “那就好。” “你也不问我过得好不好?”沈辞南笑了声。 陶瀠说:“我问了,你也会说很好,你不是已经站我面前了。” 沈辞南:“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陶瀠不知道说什么,浅浅应了声:“嗯,挺好的。” 沉默片刻,沈辞南突然说了句:“前两天在你身边的男人,不是你男朋友吧。” 他的语气十分篤定。 陶瀠不禁好奇:“你怎么判定的?” 沈辞南勾起一抹浅笑:“这些年在国外,辅修了一些肢体语言的心理学。真正的恋人会下意识地肢体靠拢,眼神和动作都有依赖性,可你俩的步伐始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更像是亲密的朋友亦或是……” 陶瀠眸光一紧,亦或是什么? “曖昧期。” 简简单单三个字咕咚一声敲响了陶瀠的心,她下意识喝了口水,什么话也没说。 沈辞南点的菜都是店里的招牌。 只不过心境不同,口味也变了。 陶瀠觉得咸了,没有秦征做的好吃。 几年过去了,沈辞南或许学会了主动,但依旧內敛。 一顿饭吃完,他也没个重点,自己沉浸在追忆往昔的情绪里。 他们比以前还要生疏。 陶瀠也不是主动的性格,吃完饭,找了个藉口回去了。 沈辞南將她送到了小区南门口。 临下车前,他问了句:“秦老板也住这个小区吗?” 陶瀠摇头:“不清楚。” 沈辞南就没再问,眼睁睁看著陶瀠走了。 小区绿化率挺高,地灯更多,就有些黑。 从南门右转,陶瀠不自觉加快步子。 快到尽头时,突然一声“陶老师”嚇得她差点起飞。 直至路灯將秦征那张脸照亮,她才放下挡在身前的包包。 陶瀠又想气又想笑:“你怎么在这儿?” “我从楼上看到沈辞南的车,这条主路的路灯坏了,来接一下你。” 陶瀠哪里还有什么气。 她就说今晚这条路怎么那么黑。 陶瀠清了清嗓子:“走吧。”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秦征问,“我还以为要十点之后。” 说话的间隙,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一个劲儿往陶瀠的鼻子里钻。 这股香不单薄,刚洗完澡的香气湿润清冷,后是雪松的乾爽,縈绕一段时间后只剩下一缕,带著秦征体温的,模糊的暖香。 沉稳绵长,陶瀠莫名將之与“安全感”画上了等號。 锦华园遭遇迫害的那一天,秦征的怀里就是这股味道。 刚要回答,手机响起,陶瀠接了电话。 对面的瞿乐咋咋呼呼:“陶老师,看群里信息没?” “还没看,怎么了?” “咱们六月份的时候,学校不是开展了全员防溺水的自救培训嘛,你会了吗?” “不会,当时不就签到走个流程吗?谁一大早七点到学校去学游泳?” “那你完了,学校突然发布了一条年度考核,补充了一条体测通知,新增游泳25米必考,不限泳姿。” 陶瀠愣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咱们学校的老教授们也要考?” “nonono,45周岁以下的青年教师,鑑於气温原因,十月中旬考。” 也就是还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陶瀠艰难地问:“瞿老师,你会游泳吗?” 瞿乐说:“我本来就会啊,我上大学的时候学的。” 陶瀠:“……” 毁灭吧,陶瀠掛断电话。 “怎么了?”秦征问。 陶瀠將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秦征安慰她:“临时补充的通知,是要留时间给你们练习,学就是了。” 陶瀠说:“老师们一般都是早上七点到九点去游泳馆,为的就是和学生们避开,这下早上人肯定很多,我……我不习惯。” 可也不能为了考试,花大价钱去找私教或者天天住酒店吧? 陶瀠头都大了,哪个心血来潮的提议啊? “我给你想办法。”秦征说,“不过你还得找个教你的人,在下不才,早年拿过游泳项目的二级运动员证书,后来閒不住,又考了中级游泳救生员证,教你反正是绰绰有余。” 陶瀠眼眸一亮,真是打瞌睡就来了枕头。 第63章 坐怀不乱奖 陶瀠答应秦征后,又觉得太麻烦他。 借著开门的工夫,嘴瓢夸了句:“你的沐浴露很好闻。” 秦征笑著靠近,温柔沉声:“那我以后不换了。” 门“咔噠”一声打开,陶瀠下意识抓了把脸:“我去洗澡了。” 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 秦征站在玄关,兴味十足地看她抱著一堆衣服和浴巾进了浴室。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陶老师,我做了紫菜鲜肉虾仁餛飩,要不要吃?” 陶瀠拉开浴室的门:“你还没吃饭?” “还没,要一起吃点吗?” 陶瀠点点头:“行,七八颗就够了。” “那你先洗澡,別刷牙,我去弄个汤底调料。” “好。” 秦征来到厨房,拿出两个专门盛餛飩的大口碗。 陶瀠跟她的白月光没吃饱饭,他欢快地哼起歌,调了底料。 陶瀠洗澡还得要会儿工夫,秦征打了个电话给梁崇,一句废话没有,上来就说:“帮我办件事。” 陶瀠从浴室出来后,披著半乾的长发在餐桌坐下。 秦征將餛飩端上了桌,时间卡得精准。 餛飩馅大皮薄,陶瀠急急舀起一颗,被秦征拦下了:“烫,晚上没吃饱吗?” 陶瀠点点头:“去的一家私房菜馆,菜有点咸,我不喜欢。” 秦征说:“再给你两颗?”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陶瀠吹凉一颗餛飩,送进了口中。 鲜而不腻,汁水紧实。 她的胃口已经被秦征养刁了。 秦征慢条斯理地晾著餛飩,说: “陶老师,我刚才给我一个朋友打了电话,他说任何对外开放的游泳池不能保证没有第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要学游泳,只能晚上下班后过去,距离还不能太远。” “体育中心的游泳馆,距离浦师大很远,精品游泳学院一个月下来也要三五千,酒店就更不提了,一晚上就得三五百。” 陶瀠沉吟:“確实不划算。” 秦征继续说:“不过还好你认识了我,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以前在豪车俱乐部待过嘛,维修、改装和赛道养护我都在行。” “距离浦师大五公里的西郊有一片38户的別墅群,里面带私人泳池,有位少爷让我给他的车定期检查,我们借用一下他的泳池。” 陶瀠一愣:“借用?人家知道吗?” “当然知道。”秦征哭笑不得,“不然怎么进去,你不会以为我要带你徒手攀岩吧?” “没有。”陶瀠被他逗笑,“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秦征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 一个月的时间也太长了,陶瀠自己都不好意思,她问秦征:“能独立游个25米,需要多少天啊?” “七到十天吧。”秦征失笑,“一米都不能多游是吗?” “怎么了?考试就要求25米啊。”陶瀠理直气壮。 秦征偏头笑出了声。 一个月都要去学游泳,陶瀠受不了,若是隔一天去,战线又太长,毕竟借用的別人泳池。 所以,她就把时间定在了国庆。 安排是紧凑了些,但七天应该可以学会。 听完,秦征说:“暂且不知道学生资质,我不保证七天教会你。” 陶瀠:“……我应该可以学会的。” “那你把『应该』去掉。”秦征逗她。 “我之前是因为懒得学。”陶瀠梗著脖子反驳。 “行,你要是七天就学会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是要打赌? 陶瀠一时没经得住激將法,说:“行,我要是学不会,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一言为定。”秦征伸出手。 陶瀠拍上去:“一言为定。” 秦征勾唇浅笑,怎么看,他都不吃亏。 没几天就是国庆,陶瀠和秦征约定下午去学游泳,时间定在三点到五点。 国庆第一天,陶瀠就和秦征开著车直奔澜庭壹號。 他畅通无阻就將车开了进去,陶瀠一愣:“不用登记什么的?” 秦征说:“之前我来过,少爷打过招呼了吧。” 陶瀠总觉得哪里不对。 安保只是瞥了眼,就让他们进来了,进来之后还一直注视著,直至他们离开。 不过转眼间,陶瀠就被眼前的法式庄园风格的主建筑吸引了。 它们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绿树浓荫中,庭院开阔深远,標准的恆温泳池坐落其间,池水澄澈又透明。 泳池旁边就有独立的更衣区,里面有隔断,也有淋浴区。 陶瀠將包放在置物台上,换了泳衣。 泳衣是秦征建议她买的连体竞速泳衣,黑色的,很贴身。 陶瀠的腰线靠上,一双长腿纤细修长。 秦征也同样穿了泳衣,出来后,陶瀠倏地一笑:“你这样子,真的像游泳馆的教练。” “做什么像什么。”秦征说,“当你夸我了,先热个身再下水。” 陶瀠跟著秦征热身后下水,秦征一直在她身后护著。 直至池水抵达腰腹,她回头给了秦征一个眼神:“站得稳吧?” 结果秦征的夸奖还没说出口,她脚底一滑,猛地吃了两口水。 “咳咳……” 秦征一把托住她的手臂和后背,帮她稳住。 “慢一点。”秦征没有急切,语调很稳,抚平了陶瀠一瞬的恐慌。 陶瀠借著秦征的力道站好,说:“我可能好久没下水了。” “没事,今天主要就学水下站立,水中吐气憋气练习,我相信你可以。” 其实六月份的时候,这些东西,陶瀠都浅浅学过。 如今再重头开始,比什么都不会的人强多了。 刚才脚滑是失误,等她平静下来,做了水中站立给秦征看。 秦征在侧边注视著她,在她侧眸的一瞬间不吝夸奖:“做得很好。” “我就说我可以。”陶瀠笑起来。 “好了,十分钟到了,休息三分钟,再练习口鼻换气。” 教学的每个步骤,秦征还做了计划。 一个下午,进行了四轮教学,陶瀠进步飞快。 上岸后,秦征拿了浴巾给陶瀠披上,笑道:“照你这个速度下去,我要输了。” “我就说我肯定能学会的。”陶瀠踩著拖鞋往更衣区走。 別墅里有佣人,下午还给他们送过水果饮品。 主人不在,陶瀠走的时候不知道要不要跟佣人说一声,秦征拿了车钥匙:“没事,明天还要见的。” 手机叮咚响了声,秦征拿出来一看,四人小群里,梁崇甩了个丧心病狂的“哈哈哈哈”表情包—— 【我不行了,征哥把人带到別墅里,规规矩矩穿著竞速泳衣,教了人家两个小时的游泳技能。】 裴瑾年:【你懂什么,征哥是怕陶老师以后问他“我跟你妈掉进水里你救谁”,这是防患於未然。】 梁崇:【乔阿姨又不是征哥亲妈。】 秦征:【……不是亲妈就不能问了?】 这是梁崇的房子,是唯一一栋靠近浦师大的別墅。 梁崇知道他和陶瀠在里面干了什么不稀奇。 裴瑾年:【能问能问,给征哥颁个奖——坐怀不乱,金牌游泳教练奖。】 第64章 要么喜欢你,要么情场浪子 晚饭就在外面吃的,第一天教学虽然顺利,但陶瀠有些累。 回家后,她洗漱一番就回了臥室。 刚躺下来拿起手机,舒然来了条信息:【你这几天很忙吗?也不约我,明天有没有空?】 陶瀠回:【没空,我在学游泳。】 舒然:【游泳?学这个干嘛?】 陶瀠:【別提了,不知道哪个领导提议的,年终体测考游泳,独立游25米,这不亡羊补牢来了。】 舒然幸灾乐祸:【能补得过来吗?你在哪儿学的,要不我跟你一起?】 陶瀠:【不方便,我在別人家里。】 舒然:【家里游泳池?別墅啊?】 陶瀠:【嗯,学校人多,秦征找的地方。】 舒然:【所以……他还得给你找个游泳教练?】 陶瀠没回。 舒然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陶瀠不想接。 舒然用语音说:“陶瀠,赶紧给我接视频,我要看著你的脸,观察你有没有撒谎,你要是不接我视频,就是心虚。” 陶瀠无法,只能开了视频。 舒然笑得贱兮兮的,陶瀠下意识迴避她的眼神:“你干嘛?” “你有情况啊,你没回我。” “我就是怕你瞎想。”陶瀠试图解释,“秦征他正好有证书,就顺道教我。” “哇哦,他可真热心肠。”舒然挤眉弄眼,“你可小心点吧。” 陶瀠笑问:“我要小心什么?” “要么喜欢你,要么情场浪子。”舒然盖棺定论。 “不能吧?”陶瀠声音渐小,“他只是人比较好,別看他看著冷。” “我也就是猜测。”舒然说,“不过他救过你,你和我看待他的角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陶瀠没接话。 隨意聊了几分钟,两人切断了通讯。 舒然工作室放出了去乡下採风的纪录片,陶瀠拿著手机看起来。 看到结尾的时候,舒然又发了条信息过来,是个txt的文件。 陶瀠:【这是什么?】 舒然:【一本小说,就是你之前救场的那部剧的原小说。也不长,23万字,你可以看看。】 舒然以前没向她推荐过小说,陶瀠的副业也仅限於公益向配音。 反正没事,她来了点兴趣。 陶瀠看东西不快,二十来万字估计要看两天。 她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开头就让她震惊了,作者花了大篇幅描写了女主的身材,略显夸张以及……下流。 陶瀠不適地蹙起眉心,但本著信任好友的原则,她继续翻了页。 女主约了个游泳私教,又花了大篇幅描写了男主的身材。 然后男主开始垂涎女主身材,两人在泳池肆无忌惮地,毫无预兆地,一言不合地……做了起来。 陶瀠瞪著眼,不死心地往后翻了两页。 嗯嗯啊啊的不忍直视。 陶瀠回到主页,找到微信,语音质问舒然:“你给我发的什么东西?” 舒然回覆:“哈哈……你看了啊?” “我问你,女主约的私教,用的游泳馆的泳池吧?那里没人吗?他俩就这么……”陶瀠简直说不下去,“伤风败俗。” 舒然:“这就是个小黄文。” 陶瀠:“……你啥项目都接啊?现在钱这么难赚吗?还有……能配吗?” 舒然:“当然不能明目张胆啊,要含蓄著来。” 陶瀠:“……” 她掛断了电话。 小说是看不下去了,满屏的骚话脏话。 陶瀠將自己埋进枕中,莫名其妙发了一身汗。 夜里的觉都没睡好,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还好上午可以补眠。 当秦征再次敲门叫她起床时,陶瀠咬著牙开了门,却在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又“嘭”一下关上了门。 “陶瀠?”秦征再次敲门,“早饭都没吃,午饭总要吃吧,下午还要练游泳。” “我换衣服。”陶瀠贴著门板说了声。 “那你快点,冷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陶瀠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去了客厅。 吃饭的时候,陶瀠全程没有抬头。 秦征还觉得奇怪,刚要问问情况,陶瀠捧著碗筷去了厨房。 他起身走过去:“你怎么了?” 陶瀠被嚇了一跳,死死捏住碗筷,回眸:“你吃好了?” “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秦征蹙眉。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再去补个眠。”陶瀠再次溜走。 下午两点半,必须得出发了,秦征还没敲响陶瀠的门,她自己先出来了。 因为带的东西多,包有些重,秦征去接,被陶瀠躲开了。 秦征一愣,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不动声色,將车开出了南门。 今天第一轮练习是巩固昨天学的。 陶瀠扶著扶梯稳步下水,她在浅水区练习了下,整个人趴在横在水中,手臂是伸直的状態。 她蜷起腿,用膝盖去找自己的肚子,大腿与之接触的那一刻,双手辅助向下压去,隨后她双脚落下,在水中站稳。 “挺好的。”秦征说,“再把吸气吐气练几遍,配合著呼吸慢速来回行走,练完休息三分钟。” “好。” 休息的时候,秦征给陶瀠拿了水。 陶瀠喝完默默放回了岸边。 秦征觉得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还有些躲他。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到底哪个地方“得罪”人了。 第二轮练习是扶著池边漂浮,秦征站在一旁看护,手虚虚托住她的腰身给予辅助。 每组漂浮练10秒,陶瀠的表现倒让秦征刮目相看了。 她很稳。 刚夸完没多久,第三轮自主漂浮时,度过平稳的两秒,失去支撑后,陶瀠身体一绷,突然整个人往下沉,四肢慌乱地扑腾。 本能让她去抓一切,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拽住。 陶瀠拽住救命稻草,手脚並用,將人紧紧缠住。 屁股被托起的一瞬间,她的唇撞上了秦征的鼻尖,呼吸縈绕交缠,陶瀠忘了害怕。 她的双腿圈著秦征的腰,双臂搂著他的脖子,眼神愣愣地和他对视。 秦征抱著她往前走了两步,將她放到岸边坐著。 陶瀠乱了心神,一时间忘了鬆手。 “没事了。”秦征无奈一笑,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安抚,“陶老师,腿鬆开。” 第65章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腿鬆开……” 三个字如魔音穿耳,陶瀠满脑子都是昨晚看的小黄文—— “小妖精,腿鬆开点。” 那个男主角还和秦征是同一个类型的长相,初见冷脸,但实则没个正行。 当然,这只是开篇印象,后面男主还会什么,有没有更內在的性格她不知道,因为没看下去。 掌心发烫,陶瀠鬆开腿,一把推开秦征。 即便在水里,秦征下盘也稳,几乎纹丝不动。 “谢、谢谢。”陶瀠磕磕绊绊道了声谢。 秦征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眉眼上:“想什么呢?之前做得挺好的,两秒后沉下去了。” “不小心。”陶瀠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视线,“你……你能不能站远一点。” 她的膝盖正对著她上腹部。 秦征非但没有远离,反倒是双手撑在她大腿两侧,倾身上前,语调戏謔: “我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让我离你远一点?” “那不一样。”陶瀠窘迫著解释。 “怎么不一样了?”秦征挑眉,“那刚才你亲我的帐又怎么算?”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陶瀠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你別冤枉人。” 秦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里。” 陶瀠一噎:“那、那不是亲,是撞上去的。” “哦,撞上去的……”秦征心里发痒,就想撩人玩,“那你再撞一下,我比较比较。” “你——” 陶瀠脸色緋红,掌心一撑,用了大力,將他推下了水。 秦征游刃有余地仰躺在水中,站稳之后,脱掉了上身泳衣。 陶瀠一惊:“你干什么?” “我游两圈,慢蹭蹭地教你不太得劲。”秦征笑得灿烂,“你受惊嚇了,缓一缓吧。” 说完,他一头扎进水中。 秦征游泳的速度很快,每一次破开水面的动作乾净利落。 他的腰腹收得紧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漂亮的肌肉线条隨著水波起伏,教人晃眼。 秦征无疑是高大的,但並不粗壮,反而修长紧实,骨架比例更是接近於完美。 身姿矫健,行云流水,陶瀠根本移不开目光。 直至脸上被甩了水,她才恍然清醒。 罪魁祸首正笑著:“发什么呆?” 夕阳斜洒,大幅暖光照在他裸露的上半身,勾勒出这剧身体极具张力的轮廓。 陶瀠倏地不计较了,也算饱了眼福。 她撑著池边台面想要起身,秦征上前一步,一手抄入她腿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將人抱进了水中。 “秦征?”陶瀠惊得搂住他脖颈。 “你不是要下来?”秦征略显无辜,“我帮你一把。” “我是要下来,但是旁边有扶梯。” 面面相覷,秦征轻咳了声,將她缓缓放入水中,说:“你先站好,我去穿衣服。” 陶瀠伸手拽住扶手,背对著秦征好半晌没说话。 她腿是软的。 直至秦征费力地穿上衣服,叫她过去练习。 陶瀠做了个深呼吸,转过了身。 今天因为一个小意外,练得超时了。 將近六点,两人才离开別墅。 刚上车,陶瀠问秦征:“今晚吃什么?” 秦征骤然一笑:“陶老师,你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今天吃什么了。” “有吗?”陶瀠翻著包,將手机拿了出来。 刚上车的时候,手机响了好多声,她还没来得及看。 这一看,陶瀠没忍住轻笑。 她有私人小群,里面五六个人,是学校的同事,瞿乐也在里面。 话题就是她开始的,她问大家游泳学得怎么样。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师当即吐槽:【不怎么样,每天都是酷刑。】 瞿乐:【酷刑?为什么这么说啊?】 【因为咱们学校的男老师的身材……我都不想说。】 紧接著就是吐槽大会,陶瀠看得乐不可支。 秦征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趁著红灯问了句:“笑什么呢?” 陶瀠带著笑腔:“她们在学校学游泳的老师,吐槽男士们的身材呢。” 秦征哼笑:“知道我的好处了吧?” 陶瀠瞥他一眼:“绿灯了。” 秦徵启动车子,说:“绰平路有家潮州大排档,据说明星打过卡,你有兴趣吗?” “我知道。”陶瀠放下手机,“我跟舒然去过,就是有点远。” 秦征:“没事,绕一圈的事,只要你想吃。” “那……去吧。”陶瀠说,“我请客,不要跟我抢。” “好,不抢。” 他俩到的时候,店里坐满了人,秦征带著陶瀠上了二楼。 好在这会儿也不算晚,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陶瀠直接点了份薄皮蒸饺和乾贝鲜虾粥,剩余的让秦征点了。 秦征点了一份海胆紫菜炒饭、滷水拼盘、鱼生虾生双拼、湿炒牛肉粿条等。 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声,陶瀠翻开一看,群里的同事问她去哪儿学游泳了。 不回答又不好,但又怕瞿乐追著问,陶瀠回覆:【在我姐姐这里。】 群里的人知道她姐姐嫁了个有钱人。 瞿乐私发一条信息过来:【居然不是和秦老板一起吗?】 陶瀠:【……】 她真的好想问一问瞿乐,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喜欢过人家? 真是没心没肺,欢欢乐乐的小孩。 饭菜上桌,陶瀠尝了口粥,赞道:“这个粥好好吃,你尝尝。” 说完才发觉秦征没有点粥,陶瀠又不好意思收回来,说:“我再去给你拿个勺子。” “我又不嫌你。”秦征接了过去。 他尝了口,点了点头:“確实好吃,你尝一下这个滷水鹅,蘸蒜醋。” 陶瀠:“……好。” 一碗粥被两人分食掉,陶瀠也是第一次和人分享。 但心中的接受度还行,不那么排斥。 晚餐点的挺多,陶瀠爱吃但胃小,最后全都进了秦征的肚子。 人越来越多,两人吃完就离开了。 秦征需要將车掉头,陶瀠静静等在路边。 別人饱暖了思淫慾,秦征吃撑了会调情,他將车稳稳停在陶瀠面前,一副风流紈絝的模样: “小姐姐,要搭个顺风车吗?” 陶瀠简直受不了,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 路边还有几个人一直看她,陶瀠催促了声:“快走啊。” 秦征笑一声,给油离开。 刚开出去不到十分钟,李美娟来了个电话。 越听,陶瀠的笑意越淡。 第66章 泳池嬉戏 李美娟再次让陶瀠去相亲。 碍於秦征在车上,陶瀠只是冷淡地回绝:“我不去,如果你再这样,我会把你拉黑。” “我生你养你一场,你就这么对我?”李美娟尖锐的声音甚至传到了秦征耳里,“总之你不见也得见,你没时间,我会让人去你学校。” “我不愿意见,我不愿意不愿意……”陶瀠彻底爆发,“你能不能听懂我的话?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你是我妈就能替我决定一切吗?你到底凭什么?凭你的偏心吗?” “陶瀠,我没时间跟你闹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李美娟的语气十分偏执。 瞬息之间,陶瀠的呼吸变得困难。 手机掉落在地,她抓紧了衣服领口。 “陶瀠?”秦征打了转向灯,在路边停下。 陶瀠的呼吸急促又紊乱,秦征解了她的安全带,轻轻顺她的后背,“不要激动,慢慢呼吸。” “你跟著我的节奏来,吸气……呼气……慢一点,你实在难受就別忍著,想哭就哭。” 半晌,陶瀠摇摇头:“我没事。 她颤抖著將手机捡了起来,將李美娟送进了黑名单。 除此之外,她別无他法。 因为他们之间打断骨头连著筋,她可以拉黑,可以疏远,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睚眥必报和恶语相向。 她已经躲得很远,李美娟却始终都不放过她。 陶瀠推开车门,秦征连忙跟了下去。 十月晚上的气温已经带著初秋的凉意,陶瀠却觉得正好,可以让她冷静冷静。 往里走有个小公园,陶瀠一言不发,在花坛边坐下。 秦征將从车里带出来的水给她:“缓一下。” 陶瀠接过,拿开瓶盖,轻抿了一口。 半晌,陶瀠说:“你看我敢跟她吼,其实我从骨子里怕她。” 秦征知道这不是陶瀠的错,她已经在能力范围之內做到最好了。 “你妈妈为什么会偏心?”秦征难以理解,就连他继母都不敢明面上偏心。 从小到大,即便生了秦恆之后,她准备的都是双份的东西。 討他爸欢心这一块,乔玉莞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陶瀠自嘲一笑:“以前我爸还在时,其实不太明显,因为她偏心,我爸不高兴,后来我爸走了,她认为是我害死我爸的,对我一日不如一日。” “这件事跟我姐没什么关係,她也劝不动,李美娟太固执了。” “我姐这人嘴巴比较甜,很会来事,不仅是我妈,家里亲戚朋友都喜欢她。” “但有我姐从中调解,她对我的婚事虽然指手画脚,但是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內,可从年初开始,她是越来越令人窒息。” “你不也有很多人喜欢。”秦征也没刻意安慰,“瞿老师、舒然,还有你的同事们,就连我门店里的小方也喜欢你,每次见到你都得感嘆一句『陶老师好漂亮』,当然,作为合租对象,我也是很喜欢你的。” 陶瀠被他逗笑:“你是不是造谣小方?” “我明天让她亲自跟你说。”秦征也笑了声。 “还是別了,代入小方视角也挺冒犯的。”陶瀠心情好转,“走吧,我没事了。” 陶瀠没受李美娟影响,每天和秦征按时按点去学游泳。 她其实很聪明,一点就通。 几天下来,已经能独立游25米,甚至不止。 陶瀠感受到游泳的魅力,心想著等考试结束,她趁著早上没人,去学校多游游。 “陶老师,比个赛。”秦征在岸边喊了声。 “不要。”陶瀠慢悠悠游走了。 她这个菜鸟怎么在老鸟面前取胜? 秦征站在岸边,浅浅笑著,也看著。 女人的身体完全区別於男人,柔软、白皙、轻盈…… 陶瀠个子不矮,腰线也高,一双又直又长的腿极其漂亮。 水波裹住她的身体,衬得她像一尾自由的鱼。 秦征沿著池边坐下,没有动静地下了水。 陶瀠游了十几米浮出了水面,视线辗转间,没了秦征的身影。 陶瀠狐疑地四处看了下,喊了好几遍“秦征”。 秦征怕她嚇著,故意製造了点动静。 陶瀠回头,发现他已经无限接近於自己,一个扭头往前游走了。 秦征追上去,追得慢慢悠悠,调情似的。 陶瀠实在游不动了,挨著壁池歇息。 想起上次被甩水点子的仇,她眼眸一转,坏点子生成中…… 等秦征凑得近了,不等他站起来,陶瀠就笑著泼了他一头。 秦征猝不及防在泳池里成了落汤鸡。 “我本来还想放你一马的……”他抹了把脸。 陶瀠一听不对,上去也来不及了,只能先发制人,她撩起水拼命地往秦征脸上砸。 秦征往后浮了下,开始反击。 一时间,泳池里縈绕两人的欢声笑语。 陶瀠实在玩不动了,背过身扒著池壁。 秦征没再得寸进尺,游了过去:“你贏了。” 一语双关,既说这次,又说之前的赌约。 这次是秦征放水,她可没贏。 秦征趴在池边休息,问她:“你有什么事情想让我做?” “什么事都可以?”陶瀠挑了下眉头。 “可以。”秦征直接答应了,甚至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 陶瀠一愣:“你就不怕是你做不到的?” 秦征摇摇头:“没什么好怕的,要不你说说想让我干什么?” “暂时想不到。”陶瀠说,“我也不知道能让你做什么。” 目前为止,只希望他做饭吧。 “那就以后再说。”秦征双手一撑上了岸,“走吧,太阳落山了。” 为期七天的游泳教学正式落幕。 从別墅里出来,陶瀠请客,带著秦征去了一家高端餐厅。 餐桌並不大,两人能够很好地閒聊,又打扰不到旁边的人。 只是一道铃声喋喋不休,偏偏陶瀠还不得不接,因为是浦师大退休的老教授。 “袁老师,晚上好……最近学游泳呢,十月有个体测考试……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行,那到时候见……” 等对面掛了电话,陶瀠才收起手机。 秦征看出她有点不情愿,问了句:“你不想去就拒绝唄。” “不是不想去。”陶瀠说,“只是沈辞南肯定在。” 秦征蹙眉:“他为什么在?” “他是沈辞南的老师,帮过我一些事,后来我每年都会给他送点年礼,顺便吃个便饭。” 秦征明白了,不在过年吃这顿饭,必然是为了撮合沈辞南和陶瀠的。 第67章 你一大早不穿衣服瞎晃什么 吃饭的时间定在十月底,也就是陶瀠游泳体测之后。 秦征见她收了手机,閒聊似的问:“沈辞南和你不是一个专业吧?他的老师怎么会帮了你?” 陶瀠说:“我大三的时候参加一个视觉设计大赛,被人诬陷抄袭,初审的评委判定我与对方的作品高度相似,取消了我的入围资格。” “本来就够令人生气的,对方还在私底下散播谣言污衊我,我直接报警了。” “袁教授深耕设计底层结构,亲自將两份作品做了比较,发布在网络上。” “虽然我有草图、初稿、改稿、成品的逻辑闭环的证据,但袁教授资歷权威,有他一个专业人士背书,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迎来了反转。” 秦征放下筷子:“是沈辞南跟他说的?” 陶瀠点点头:“虽然是沈辞南告诉他的,但袁教授本身就很好,换了任何一个学生,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秦征附和,沈辞南只能占十分之一的功劳。 陶瀠不知道秦征心中所想,垂眸吃饭。 半晌,吃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时间,拎起一旁的包:“走吧。” 回到家,陶瀠一身轻鬆,可算是把游泳给学会了。 第二天要上班,陶瀠早早就睡了。 翌日一早,她留了个心眼,路过门卫的时候,將李美娟的照片给了门卫: “今天这个女人如果来找我的话,你们稳住她,给我打电话,我出来处理。” 她不可能在学校闹得难看,这样不利於她的工作开展。 “陶老师,这人谁啊?要我们帮你报警处理吗?” “暂时不需要,请你们通知我就行。” “好嘞。” 陶瀠安心上课去了。 第一天风平浪静,下午两节课完,陶瀠回到办公室。 瞿乐他们在討论游泳考试的事,见她过来,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 陶瀠狐疑地走了过去:“怎么了?” 瞿乐笑了声:“隔壁公共艺术的瓜,某位男老师学游泳的时候,『追求』一个身材火辣的同事,被人家男朋友暴打了。” 陶瀠惊讶的张大嘴巴:“在哪儿打的?” 瞿乐:“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没在学生面前打,现在院里在紧急处理这件事。” 陶瀠听完八卦,一笑了之。 结果出门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那对小情侣。 女老师叫姚桃,陶瀠有过一面之缘,至於她的男朋友,陶瀠直接瞪起了眼。 对方也看到了她,朝她挥了挥手:“陶老师,好久不见啊。” 陶瀠扬起一抹虚假的微笑:“好久不见。” “你俩认识?”姚桃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圜。 “前相亲对象。”裴瑾年搂住姚桃。 裴瑾年这样诚恳,倒教姚桃放心了。 一开始裴瑾年追她的时候,她都没搭理他,实在招架不住他的热情,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 裴瑾年有顏有钱,姚桃对於出现在他身边的女生都有点牴触心理。 但看到陶瀠,她瞬间放心了。 倒不是陶瀠不如她,而是陶瀠人品有保障。 既然当初没看上,她以后也不会看上。 没聊两句,两人道了別。 陶瀠回到家里,依旧是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点呆,显然还在回味吃到的瓜。 秦征让她洗手吃饭,她也没听见。 “陶瀠?”秦征在她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吃饭了。” “我跟你说件事。” 秦征还没见过她这么八卦的表情,也来了点兴趣:“什么事?” “裴瑾年,就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我们在射击俱乐部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陶瀠眼底放光,终於轮到她讲別人的八卦了。 秦征笑意一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他和我们公共艺术的一位女老师在一起了,还一怒为红顏,打了我们学校的男老师,学校还在处理中呢。” 秦征:“……他跟你们学校的老师在一起了?” “嗯,叫姚桃,白白净净的。” 秦征蹙眉,裴瑾年要干什么? 他不信他能定下性子来,顶多玩玩。 “你跟姚老师熟吗?” 秦征问。 陶瀠摇头:“不熟,就见过一次。” 秦征“嗯”了声:“你先吃饭,我去打个电话。” “我去洗手,等你一起。” 秦征回了房间,给裴瑾年打电话没打通,转头打给了梁崇。 梁崇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看到秦征的来电,接通后阴阳怪气了一把: “知道联繫我了,把陶老师追到手了?” 秦征冷哼:“我没追到陶老师,裴瑾年倒是先为姚老师衝冠一怒了,他速度够快的。” 梁崇嘿笑:“那我哪知道啊。” “你俩睡觉都在一起,你不知道?”秦征拧眉,“他到底要干什么?” “那你可冤枉我了,他这阵子都和姚老师睡一起。”梁崇说,“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还能去棒打鸳鸯?” “呵……我没兴趣棒打鸳鸯,我就是怕陶老师以后知道你们是我朋友,觉得人以群分。”秦征嘴毒道。 梁崇业不遑多让:“这还不好办,用你的处男之身证明啊。” “……你特么滚吧。” 秦征气得掛了电话。 梁崇好不容易贏一次秦征,在家笑成了开水壶。 秦征也懒得管裴瑾年,只要不在陶瀠面前张狂,他就是跟校长谈恋爱,他都没意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梁崇耻笑了,秦征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似要证明什么。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掀开被子一看,脸色沉沉。 “操……”他下床进了浴室。 洗乾净后发现自己只带了短裤。 这个点陶瀠还在睡,掛空档回房总比被她遇见要好。 秦征支棱著半湿的发,做贼般出了浴室。 陶瀠起床上厕所,迷迷糊糊间看见一具比例完美得令人咋舌的身体。 宽肩窄臀、腹肌分明,腹部两侧的人鱼线一路向下隱没到运动裤中。 运动裤半掛在胯上,带著不自知的性感撩人。 余光里一团阴影,秦征嚇得一个趔趄。 陶瀠眼睛都没睁全,无语好半晌:“你一大早不穿衣服瞎晃什么?” 秦征:“……” 经过一个礼拜的泳池洗礼,她对他裸著的上半身已经毫无当初的羞赧。 一时之间,秦征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68章 从后面抱住了她 陶瀠进了卫生间,后知后觉红了脸。 她起得早,乾脆去学校吃了早餐。 两节课后,陶瀠接到了保安室的电话,李美娟果然来了。 陶瀠急匆匆从办公室跑到大门口,已经开启了防御模式,结果李美娟和沈辞南聊得正开心。 陶瀠还有第三节课,不能在校门口久留。 还在读大学时,沈辞南就知道陶瀠和她妈妈不对付。 他很会拿捏人的心態,对陶瀠说:“我送阿姨回去吧,你是不是还有课?” “嗯。”陶瀠点了头,“不麻烦你,我给她打车吧。” “你忙吧。”李美娟说,“我也好久没见小沈了。” 陶瀠蹙眉:“人家还有工作。” “没事。”沈辞南笑道,“送阿姨回去还是有时间的。” 陶瀠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上课时间快到了。 沈辞南將李美娟带走了,暂时解了她的危机。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秦征將对面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这几天也一直在留意李美娟的动静,结果被沈辞南捷足先登了。 陶瀠走后,这两人又聊了许久。 秦征不禁觉得奇怪,这李美娟谁都看不上,怎么就能对沈辞南好言好语? 秦征想不通,转头去前台那边照了下镜子。 见小方一直盯著他,他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我这样的长相,討长辈喜欢吗?” 小方:“……嗯,其实老板你已经甩很多男人一条街了,你会修车、会做饭……” “行了行了。”秦征打断她,“做事去吧。” 陶瀠直到下课,才给沈辞南打去了电话。 李美娟就这么被他搞定了,陶瀠都觉得意外。 “今天谢谢你了。”陶瀠觉得麻烦了他。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沈辞南声线温柔,“不过我感觉阿姨的状態有点不对。” 神神叨叨的,这句话他不好直接说,不太礼貌。 陶瀠没当回事,“嗯”了声。 中旬,陶瀠进行了年终体测的游泳考试。 即便因为气温原因提在十月,陶瀠还是冻得够呛,因为那两天降温。 不过成绩是好的。 瞿乐笑道:“陶老师,你可以啊,看来你的教练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游成这样。” “嗯,主要是教练比较帅,有动力。”陶瀠难得开了句玩笑。 “有腹肌吗?”瞿乐凑过来。 “有。”陶瀠点了头,“身材堪比超模。” “陶老师。”瞿乐撒娇,“把他微信给我唄。” 陶瀠一噎,玩脱了,说:“给不了。” 瞿乐心大到没有问为什么给不了,只是內心充满遗憾。 陶瀠回家想要和秦征分享一下自己考试成绩还不错的喜悦,结果屋里黑灯瞎火。 平时这时候,他早就做好了饭。 陶瀠没有多想,每个人都有事忙。 她去了厨房,在冰箱里拿了盒餛飩,自己煮了。 煮这个很简单,不到十分钟,她就吃上了。 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陶瀠一个人吃饭,竟咂摸不出一点滋味。 但餛飩是秦征包在冰箱里应急的,陶瀠吃了个乾净。 洗了碗,洗完澡,秦征竟然还没回来。 陶瀠去到露台,时不时往下瞥一眼。 等了许久,不见秦征的身影。 陶瀠拿起手机,给小方发了条信息。 她之前和小方交换了微信。 小方直接回了她一条语音:“陶老师,您先睡吧,老板今晚不一定能回去。” “怎么了?”陶瀠一瞬蹙了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晚上下班路过你们店,店里好像也关了门。” “技术工操作不慎,被齿轮绞断了一根手指,老板第一时间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什么?”陶瀠起身,一不小心磕到了膝盖,她无暇顾及,一瘸一拐回房拿了外套,“你们在哪个医院?” “您別来了,听我说。”小方阻止陶瀠,“老板马上就回去了,他这个创面绞挫污染重,虽说是在黄金救治窗口,但再植成功率有限。他不想二次受罪,也不想耽误生计,想让老板给他多赔点钱。” “赔多少?”陶瀠问。 “目前还没章程,还要协商,但对方家属张口就是100万。” 陶瀠愕然,但她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人家断了根手指,其实能理解。 但按照法律国標,固定赔偿项目,包含各项在內,也不会超过30万。 秦征能有100万吗? 就算有,恐怕也得连著裤衩子一起卖。 小方再三劝阻,陶瀠决定不去添乱。 医院里,秦征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问小方:“她怎么说?” 小方:“说在家等你。” 秦征笑了下:“知道了,跟他们说一声,明天再来吧,我顺道送你回去。” 一个女生晚上回去不安全,他已经有一个员工受了伤。 “谢谢老板。” 秦征身上还穿著带血的t恤,大晚上的很是嚇人。 他將小方送回了家,去店里一楼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洗澡的时候,脑子里却浮现白天见到李美娟的一幕。 在医院里见到她,秦征还挺意外。 她拿了一堆病歷单,装在一个袋子里,袋子掉落地上的时候是反著的,他没能看清。 他只是帮她捡起了水杯。 递过去的时候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白眼,结果对方盯著他看了半分钟,好似不认识他。 秦征来不及细想,小方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只能急匆匆离去。 可李美娟茫然的一眼,始终烙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去医院,必然是生病了。 秦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心事重重回到楼上,秦征刚要拿出钥匙开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四目相对,陶瀠朝他笑了下:“我煮了餛飩,你要吃吗?” 秦征踏进去:“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也没胃口。”陶瀠说,“我给你了拿了肉馅儿的,行吗?” 怎么不行呢?秦征觉得陶瀠这一刻无比的贤惠温柔,软化了他一天的疲惫。 陶瀠刚想让他去洗手,转头闻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她眉眼一动:“你洗过澡了?” 秦征“嗯”了声:“衣服上有血,怕你嚇著。” “那也不至於。”陶瀠转头去给他下餛飩,“我已经吃过了,但你要坚持的话,我可以陪你再吃几个。” 秦征內心微动,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她。 “哐当”一声,漏勺掉进了水池中。 第69章 该怎么解读这个拥抱 被人突然抱住,应该是突兀且不適的。 但陶瀠只是默默將漏勺捡了起来,握在手中。 她甚至一句话都不敢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读这个拥抱,曖昧的、繾綣的…… 两颗心同一时间,剧烈地跳动。 秦征的怀抱过於温暖宽大,陶瀠感觉自己要被融化其中。 “你——” 陶瀠一出口,嗓子哑得不成样。 秦征鬆开了她,故作轻鬆:“有点累,汲取一下温暖。” “哦。”陶瀠將餛飩装入漏勺,水开后一勺端了进去。 直至漂浮,她捞了上来。 秦征全程没有动手,就这么看著她。 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手底下的动作细致温柔。 不像自己,切菜拍蒜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 主要他手劲儿大,老沉的锅他掂起来像玩具似的。 陶瀠將餛飩端上桌:“过来吃吧。” 秦征坐下,也不怕烫,吹了两下送进了口中。 饿狠了,吃相都没了。 陶瀠搅著自己碗里的餛飩,问他:“你的员工怎么样?” “还行,一开始断掉的时候他都没感觉,我看他情绪也挺稳定的。” “小方说对方的家属让你赔100万?”陶瀠问,“你有钱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征失笑:“走流程吧,但我个人是愿意多给他一点赔偿的,他要是留下继续工作和拿钱走人是不一样的赔付標准。” 陶瀠也无权置喙他的事,说:“你自己看著处理吧,我也不懂这些,如果你缺钱,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秦征抬眸,“你去借吗?” 陶瀠点点头:“我可以向我姐借一点。” 她猜测应该赔不上百万,还是好凑的。 “不用。”秦征直接拒绝了,“咱俩什么关係呢,让你这样帮我。” “我们……”陶瀠看著他,“自然是朋友关係。” 秦征:“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让陶瀠给她姐借钱,他成什么了。 “隨便你。”陶瀠误以为自己多管閒事了。 “对了。”秦征心里装著事,没注意到陶瀠细微的情绪,“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在医院看到你妈妈了。” 陶瀠蹙眉:“她怎么了?” “不知道。”秦征摇头,“她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帮她捡起了杯子,她看了我几眼就走了。” 陶瀠:“可能懒得搭理你吧。” 秦征一噎:“……也有可能,你要回去看看吗?” 陶瀠不愿意和別人聊李美娟,说:“她不舒服会跟我讲的。” 以前有个头疼脑热,总骗她回去,再让她去相亲。 “我看她手里拎了一沓病歷。”秦征补充了句。 陶瀠顿了两秒,转身去了露台,拨给了照顾李美娟的阿姨。 这个点,对方肯定已经睡了。 果然,阿姨迷迷糊糊接了电话。 陶瀠问了李美娟的近况,阿姨说一切正常。 又试探了几句,陶瀠找不出对方任何的漏洞。 她掛了电话,站在原地许久。 或许,李美娟是高血压的药没了吗? 陶熹现在肚子大了,她婆婆管得严,陶瀠也不好意思麻烦她。 她决定回去一趟。 前两天沈辞南也说了李美娟状態不好的话。 陶瀠打开手机,翻了下日历。 袁教授的饭局在月底,31號,正好是周六。 她白天回去,晚上直接去袁老师家吃饭。 秦征拉开门,进了露台。 听到动静,陶瀠撇过头。 秦征上前:“你打电话回家了?” 陶瀠点点头:“阿姨睡著了被我吵醒了。” “有说什么吗?” 陶瀠摇头,不愿意让他操这份心:“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觉吧。” 即便洗过澡了,他的神色难掩疲惫。 秦征本就不像他们学校的男老师,因为面对学生,会精致地收拾一下自己。 他皮肤不是白皙的那一掛,配著浓墨重彩的五官,在夜色光影中,显得冷冽、野性。 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静静看著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下意识地迴避。 当然,陶瀠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她只感觉到秦征的累,所以体贴了一把。 “那你也回去睡吧。”秦征知道她明天还有课,“我明天还得去医院,这几天你自己在食堂吃。” “知道了。” 秦征为了日后不必要的拉扯,走的法定工伤流程。 所有流程走完,得要三四个月,不过秦征个人和对方家庭协商,私人补偿了50万,一次性打了款。 对方也怕日后牵扯,特地请了律师擬了一份补偿確认单。 对方拿著钱出了院,也没回到汽修店工作,就等著后续赔偿。 住同一屋檐下的陶瀠和秦征破天荒地几天没见面。 再次见到秦征时,他胡茬子都出来了。 彼时陶瀠周五晚上回到家,看到沙发上躺著的人时被嚇了一跳。 秦征转醒:“你回来了。” 陶瀠:“你忙成这样?” 秦征隨意摸了把出来的胡茬,笑道:“店里虽然不需要整顿,我还是关了几天,这段时间在处理別的事情。” “忙好了?”陶瀠问。 “好了。”秦征起身,“晚上吃什么,我去做。” 陶瀠笑著將手中的袋子拎起来:“吃这个吧。” 秦征:“什么东西?” “烧烤。”陶瀠將袋子给他,“我点的外卖,你拿去露台吧,我去洗个手,换件衣服。” 秦征拎著还蛮有重量,看来买了不少。 他將东西拎去了厨房,摆进了盘中,又把各类水果拿出来洗切了一盘。 陶瀠出来,走过去:“別忙了,我刚才还买了披萨、炸鸡和甜点,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吧。” “行,你端过去,我拿个啤酒。” 啤酒喝不醉,陶瀠也就没阻止。 今晚完全是放纵餐,陶瀠拿著啤酒和秦征碰了下,难得开了句玩笑: “你的腹肌明早起来不会不见了吧?” 秦征失笑:“我吃完饭就去练。” “那先吃吧,吃饱了再练。”陶瀠拿了串西葫芦,已经皱皱巴巴了。 “你下次想吃告诉我,我给你弄。”秦征说,“可以把你朋友叫著。” “那你朋友呢?”陶瀠抬眼,“你好像没聊过你的朋友,也不怎么爱说你的家人。” “行啊,我也把我朋友约著。”秦征说,“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明天中午回家,晚上要去袁老师的饭局,要不周日吧。” “行。”秦征一口应下。 梁崇和裴瑾年肯定不行,但还有邵明屿。 陶瀠点的外卖都不太好吃,但秦征能解决的都解决了。 消化到半夜,两人才回房间睡觉,以至於第二天太阳高悬时才起。 陶瀠驱车回家,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不见李美娟的身影。 她推开李美娟的房门,拉开了床头柜。 事情堆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沈辞南和秦征先后碰到李美娟,都说她有点问题,陶瀠心里同样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有病例,就是生病了。 陶瀠翻找著,终於在第二层看到了一个手提透明袋子,是反著盖的。 她拿起翻过来,看清了李美娟的病歷。 第70章 那我不说了,我做 李美娟,女,52岁,就诊科室神经內科。 近一年记忆力进行性下降,多疑、情绪易激……洋洋洒洒一页纸,初步诊断早期血管性痴呆。 每一到两个月到神经內科复诊。 陶瀠拍了照片,將病歷放好,按照原样放了回去。 出了门,李美娟从庭院进了客厅,看到沙发上坐著的人时愣了一下,说:“你回来了。” 陶瀠静静看著李美娟,叫了声:“妈。” “嗯。”李美娟应了声。 阿姨从厨房出来,叫他们吃饭。 母女俩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临走的时候,她突然对陶瀠说了句: “我都是为你好,那个沈辞南家境不行,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有苦头吃。” “你也大二了,跟你姐学学。” 陶瀠攥紧拳头,应了声:“好。” “你难得不跟我顶嘴。”李美娟脸色都变平和了。 “我先走了。” 李美娟也没应,直至陶瀠离开,她返回了屋子。 陶瀠坐在车里將李美娟的病歷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 她得找个医生问问。 陶熹十二月预產期,紧接著还要坐月子,陶瀠想把这件事暂且瞒著。 无论如何要等陶熹把月子做完,告诉她也是因为她有能力给李美娟找更好的医生和医院。 再等三个月就好。 陶瀠下午拿著拍摄的病歷去掛了號,见了医生。 她关心的自然是能不能治疗,如何治疗,对寿命的影响。 医生说:“这病没法彻底根断,但遵医嘱稳住病情,自理生活再维持好几年完全没问题。” “生存期没有固定年限,有些人久一点,有些人短一点。” “但你母亲长期抑鬱,配合度很低,如果长期下去,对她的生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长期抑鬱?陶瀠僵硬地扯著嘴角出了门诊。 天色渐晚,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袁教授的来电。 陶瀠是最后一个到的,除了意料之中的沈辞南之外,还有两个人,跟沈辞南也认识。 陶瀠打了招呼落座。 席间气氛不错,但聊了什么,陶瀠完全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你们看,陶瀠又发呆了,赶紧罚她一杯酒。”袁教授笑著指了下。 別人说的,陶瀠还能推辞,袁教授开口了,她只能端起酒杯。 之后,她强迫自己进入饭局。 话题聊到在场诸位的终身大事,陶瀠和沈辞南两个单身的自然会被拿出来说。 袁教授说话直,开玩笑让陶瀠考虑考虑沈辞南。 陶瀠笑了笑,没接话。 袁教授稀奇地瞧著她:“不说话,是有男朋友了?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她没有。”沈辞南笑道,“老师您就別为难她了,我努力。” 席间眾人大笑,玩笑话点到为止。 陶瀠看了眼沈辞南,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直接道: “我是没有男朋友,不过我妈妈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暂时不考虑这终身大事。” “啊。”袁教授抱歉了声,“如果有需要的话,儘管找我。” “谢谢袁老师。”陶瀠举起酒杯,“我今天迟到了,待会儿可能要先走,我喝两杯赔个罪。” 说完,陶瀠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而尽。 “別。”袁教授指了指沈辞南,“赶紧將人拦著。” 沈辞南將她拦下,陶瀠坚持,又喝完一杯后起身:“老师,我可能要先走了,请您见谅。” “没事没事。”袁教授招了招手,脾气很好,“阿南送一下,她喝酒不能开车,你送她回去后再回来开你的车。” “好。” 陶瀠也没拒绝这份好意。 沈辞南熟门熟路,將她送到南门。 陶瀠道了声谢,转头要走,又被他拦了下来:“阿姨生的什么病?” 陶瀠疲惫地摇了摇头:“跟你没关係,回去吧。” “陶瀠,你为什么一直將我往外推。”沈辞南扶了下眼镜,“是你当初说我要是回来,就会考虑我们之间的关係。” “我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在想著你,后来跟你断联是觉得我回不来了,不想耽误你。” “可我现在回来了,站在了你的面前,你对我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为什么?” “因为她有男朋友了。” 陶瀠和沈辞南同时侧眸,秦征从黑暗中走出,身影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他穿著背心短裤,一副糙模样,和西装笔挺的沈辞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征上前,搂住陶瀠的腰,在她耳边小声道:“陶老师,我履行一下合约义务,帮你赶走黏人的苍蝇。” 陶瀠:“……” “我知道你们不是情侣,刚才在席间,陶瀠也承认了。”沈辞南並没生气,反而风度翩翩。 秦征一脸冷漠:“我跟陶老师有点事要处理,先回了。” “陶瀠。”沈辞南一惊,哪能让他一个大男人带走陶瀠,上前就要阻止。 秦征咬著后槽牙,一把將他推开,沈辞南被甩在路灯杆上。 他闷痛一声,陶瀠甩开秦征的手:“你干什么?” 秦征目光幽幽,没什么表情。 陶瀠上前,扶了把沈辞南:“我没有心情掺和在你俩之间,你回去吧,他不会伤害我。” 说完,她一把拉走了秦征。 秦征自动解读陶瀠是选择了他,想笑又憋了下,问:“你在饭局上说你没有男朋友?” “他自己发现的。”陶瀠心累。 “他火眼金睛啊。”秦征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陶瀠甩开了他的手。 “我什么时候不信了,我就是问一句。”秦征追上去,也有点火气,“你还喝酒了?你自己喝醉什么样子你不知道?难道要把对我做过的也要对他做一遍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陶瀠心头一跳,“你別胡说。” 秦征抓住她的肩头,一把將人翻转过来,抵在楼梯栏杆上: “所以那天晚上的事就我一个人记得,你拍拍屁股就忘记了是吧?” “陶瀠,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不是你亲我摸我的时候了?” “自己喝醉了拉著我沉沦——” “你別说了。”陶瀠的脸烫得不成样子。 “我不说的话,你这辈子都会当乌龟,你以为装断片就能糊弄过去了?” “我没有……”陶瀠弱弱地反驳。 “那晚要不是你喊疼,我真——” “我没忘!”陶瀠驀地睁大眼睛,生怕他还有什么虎狼之词,“求你別说了。” 周遭寂静无声,夜色靡靡。 “那我不说了。”秦征上前,手穿过她腰侧,不让她躲,“我做。” “做……唔唔……” “做什么”还没说全,秦征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第71章 陶老师,处对象吗 风是凉的,唇边是热的,陶瀠的脑子是空的。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秦征能亲她。 她喝了酒,但没醉,两个人在无比清醒的状態下接了吻。 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缠,后背抵上一层坚硬的栏杆,陶瀠猛地回神。 她慌乱地推著秦征,掌心之下是他紧绷的胸肌。 后颈抚上一层温热,似是安抚,陶瀠腿脚一软,被秦征的手臂撑住了腰身。 秦征轻笑一声,吻得更深。 陶瀠脑袋晕乎乎的,忘了反抗,后颈被秦征托起,她推拒的指尖从犹豫猛地抓紧了秦征胸前的衣衫。 秦征一愣,舌尖碾过陶瀠的唇,带著极强的侵略性撬开了她的齿关。 陶瀠觉得天灵盖都颤了下,整个人软得不成样子。 理智在这场拉锯战中土崩瓦解。 直至空气被两人紧贴的唇挤压得不剩一点,秦徵才不舍地鬆开她。 陶瀠靠在秦征的怀里,贪婪地吸食新鲜的空气。 尷尬和曖昧蔓延,陶瀠闭了闭眼,她真是疯了。 半晌,缓过来后,她一把推开秦征:“你是不是有病?” 秦征追上去:“你亲完才推的我。” 陶瀠狡辩:“那是我没推得动。” “是吗?”秦征拉住她的手腕,“那你再推一遍。” “秦征!”陶瀠急了。 秦征鬆开她,陶瀠著急忙慌掏出钥匙要去开门,结果秦征轻轻一推,门开了。 “……” 陶瀠推门进去,逕自往自己的房间走。 秦征失笑:“陶老师,咱们不聊一下吗?” “不聊了,就当被狗啃了。”陶瀠哼了声,反手关上了房门。 秦征在门外低低笑了声。 陶瀠扔掉包,抓了把自己的头髮,直直摔在床上。 她到底为什么?陶瀠捶了把自己的头,为什么又跟秦征不清不楚? 他到底什么意思? 陶瀠起身,烦躁地去衣柜里拿衣服洗澡。 不管他什么意思,她自己也没给他机会说。 可她想到李美娟的病,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 嘆了声气,陶瀠开了门。 秦征噙著一抹浅笑,站在她门口,一副要她负责的模样。 “你干嘛?”陶瀠满脸防备。 “陶老师,处对象吗?”亲都亲了,秦征破罐子破摔。 “不处。”陶瀠冷了脸。 秦征笑意微僵:“为什么?” 陶瀠“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这下总该走了吧。 今晚饭局上有人抽菸,陶瀠的头髮上沾染了些,要洗个头。 等她出来的时候,门口没了秦征的身影。 陶瀠鬆了口气,刚要回房,秦征端著一杯牛奶过来了:“等一下,把这个喝了。” 陶瀠蹙眉:“马上睡觉了。” “加了一点蜂蜜,温热的。”秦征轻哄了声,“你晚上不是喝酒了吗,蜂蜜牛奶可以辅助酒精代谢。” “谢谢。”陶瀠接过去,喝了个乾净。 牙白刷了。 秦征接过空掉的杯子,说:“你头髮还没干,吹乾再睡觉。” “我知道。” “陶老师。”秦征再次將人拦下,“我说的话认真的,你考虑一下。” 陶瀠沉默片刻,转头面向秦征:“我说的话也是认真的,我暂时不会考虑跟你处对象。” “为什么?”秦征不解,“你明明对我也有感觉吧?” 他直接摊牌了。 陶瀠微愣:“你喜欢我?” 秦征点点头:“喜欢。” 陶瀠突然笑了下,似是自嘲,秦征看不懂。 “抱歉。”再抬眸时,陶瀠恢復了正常,“我妈生病了,我暂时没心情。” “我虽然跟她关係不好,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姐12月预產期,我打算等她出了月子后再跟她说。” “真生病了?”秦征怔住,也没了追问的心思。 陶瀠“嗯”了声:“所以我今晚提前回来了。” “抱歉。”秦征尷尬了,“我不知道。” 陶瀠说:“这下你知道了,別再提了。” 秦征上前,说:“可我喜欢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不要提,我只能答应你暂时不提,阿姨治病要紧。” “你——”陶瀠一噎。 秦征笑了下:“既然你姐姐那边不方便说,你可以找你姐夫。” 莫靖川和陶熹感情怎么样他不清楚,但他不至於不给丈母娘看病。 “我知道,只是我没他號码。”陶瀠说。 那天从家里出来,她有些失態,生怕李美娟和阿姨察觉什么,急匆匆走了。 秦征给她出主意:“去他工作的地方找就行了,你要是不敢,我陪你去。” 莫靖川的私人联繫方式不轻易公开,除了李美娟就是陶熹有。 但要是通过陶熹问,就得露馅儿。 “我考虑一下吧。”陶瀠说。 “这样吧,你乾脆別去了。”秦征说,“我去他公司给你蹲一下,毕竟你还要上课,时间也不灵活。” “不好吧?”陶瀠望著他。 秦征:“没什么不好的,要不你回去解锁一下你妈妈的手机?” 陶瀠:“……我不知道她的密码。” 秦征:“人脸识別也不行,你现在是不是不想让她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她的病情?” 陶瀠点头:“她跟我不对付,医生说情绪也不稳定,劝说她去看病的最好人选是我姐,其次就是我姐夫。” 秦征说:“那我替你去一趟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的。” 陶瀠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秦征摇摇头:“一点不麻烦。” 为她做一件事就是增加一件筹码,筹码多了,到时候陶瀠自己都不好意思。 秦征的算盘打得叮噹响,爱不爱的暂时不提,陶瀠能跟他在一起才是关键。 只有把人绑到手心里,不怕她不心动。 时间不早了,秦征说:“我今天买好了明天烧烤的全部食材,待会儿我要把肉类醃製放一晚,你先睡。” 陶瀠拍了下脑门:“我把这事忘了,没跟舒然说。” 秦征:“你现在说也不迟。” 陶瀠转头回房给舒然打电话,好在这人是个夜猫子。 秦征忙到大半夜,蔬菜也全洗了控水,至於蘸酱也都提前弄好了。 舒然和邵明屿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她抵了抵陶瀠:“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我跟你玩,我也是美女吧?” 陶瀠失笑:“是,赶紧过来端盘子。” 秦征將烧烤架弄好,转头去厨房拿其他的用具,在门口和陶瀠面对面。 两人都给对方让路,她往右,他往左,让了半天还在原地。 “你俩贴面舞呢?”舒然吐槽了句。 陶瀠被她调侃得脸色发红,脑子里不良画面闪现,她一把推开秦征,让他往后退了一步。 秦征开玩笑,说得很大声:“陶老师,恃宠而骄了啊。” 陶瀠心头怦然,差点没被他嚇得趔趄。 第72章 你都快坐他大腿上去了 舒然对著陶瀠嘿嘿一笑:“恃宠而骄哦。” 陶瀠不理她。 秦征和邵明屿在弄烧烤架,他不准备让陶瀠动手,女士等著吃就行。 邵明屿轻笑一声:“这要让圈內人看到你这模样,可得惊掉下巴。” “下巴掉了都跟我没关係。”秦征语气桀驁,“我今天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你说。” “你认识莫靖川吧?能不能把他私人號码弄给我。” “你不是跟他不对付,要他號码干嘛?”邵明屿觉得稀奇。 “你知道陶瀠的姐姐嫁的谁吗?”秦征瞥他一眼。 “不会吧?”邵明屿一怔,“陶老师姐姐如果嫁给莫靖川的话,她怎么还跟你一个汽修店老板合租?” 秦征:“说来话长,总之你给我弄来就是。” “行。”邵明屿一口答应。 另一边,坐在遮阳伞下的舒然抵了抵陶瀠:“秦老板还有这么优质的朋友?” 陶瀠想要反驳,秦征不优质吗? 可一瞥,又住了嘴。 他现在可比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糙多了,比不上他朋友的精致感。 那个叫邵明屿的,外貌上和沈辞南是一个类別的,但比沈辞南多了点与生俱来的自信。 秦征先烤了点肉,给陶瀠和舒然端了过来。 “你俩聊什么呢?” “聊你朋友。”舒然说,“秦老板,你朋友干什么的啊?” 秦征说:“个体户小老板,你对他有兴趣?” “不是。”舒然摇头,“我喜欢弟弟类型的,我就是觉得你朋友气质很好。” “讲究人,小时候就这样。”秦征说。 就在这时,邵明屿也走了过来,他將一些蔬菜摆上桌:“第一次烤,见谅。” 秦征挑了个还行的西葫芦给陶瀠:“他確实第一次烤。” 陶瀠接过,尝了口,觉得还行,毕竟调料都是秦征弄的。 舒然的视线在他俩之前来回晃悠,这小动作也太隨意自然了。 手腕的皮肤都靠一起了,陶瀠竟然都没移开。 这身体接受度…… 等秦征和邵明屿去烧烤时,舒然倾过身:“你跟秦老板,不会近水楼台,日久生情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陶瀠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都快坐他大腿上去了。”舒然哼了声,“你俩的肢体接触一点不排斥。” 陶瀠呛了下,秦征走过来,放下手中的串,弯腰顺著她的背拍了拍。 舒然一脸姨母笑,给陶瀠端了果汁:“顺一下。” 陶瀠接过喝了两口才缓过来。 一见秦征坐得近,自己旁边是舒然,只能撇过头,儘量自然道:“你坐过去一点。” “那边有太阳。”秦征理直气壮。 陶瀠:“……” 总不能让他跟舒然挤一起,能把舒然嚇跑。 舒然摆了摆手:“让他坐让他坐。” 陶瀠哼了声,偷偷用膝盖撞他的腿,秦征宠溺一笑,回击了下。 明明自己先开始的,陶瀠开始不讲理,故意用手去揪他的肉。 “嘶——”秦征齜牙咧嘴。 邵明屿走过来,觉得好笑:“怎么了?” “没事,辣的。”秦征斜瞥过去一眼,一把抓住了陶瀠的手。 陶瀠一惊,下意识看向舒然,她啃鸡翅啃得欢,对面的邵明屿在看手机。 她转过头,无声道:“放、手!” “我、不!”秦征礼尚往来,故意和她十指相扣。 陶瀠握紧,將指甲嵌入他手背的皮肤,结果太短,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陶瀠挣了下,生怕被另外两人看见。 秦征拿出手机给她打字:【给我认错我就鬆开你。】 陶瀠心想,人活著就是为了一口气。 算了,人活著不能为难自己。 她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回復了三个字:【我错了。】 秦征逗她:【语气不太好,加个表情。】 “……”陶瀠忍著翻白眼的衝动,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秦征:【年轻人的世界里,这不叫微笑,叫无语。】 “我不发了。”陶瀠扔掉手机,转头咬著牙,小声说了句。 秦征鬆开她:“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邵明屿问。 “哦,我跟他说他牙上有菜。”陶瀠胡诌。 “啊?”邵明屿先是一愣,隨即笑出了声,止都止不住。 秦征扔给邵明屿一张纸:“有那么好笑吗?擦擦你的眼泪。” 邵明屿仰天长笑,笑了半晌,他回归正题:“周三我爷爷生日,別忘了过来。” “好。”秦征应了声。 当晚,秦征拿到了莫靖川的联繫方式,打了过去。 莫靖川一向没什么废话,对於秦征打电话告知他丈母娘的事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知道?” 秦征咧嘴一笑:“我在追你的小姨子。” 莫靖川:“……” 秦征说:“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你最好不要拆我的台。” “没兴趣拆你的台。”莫靖川掛了电话。 秦征这下放心了,李美娟的病,莫靖川出面最好。 毕竟李美娟看到他和陶瀠,都不太开心。 她的病情得到控制,陶瀠也会松一点神经。 周三,秦征去参加邵明屿爷爷的生日宴。 陶瀠在学校吃了一口就回去了。 晚上十二点,秦征还没回来,他的家门钥匙掛在玄关。 也就意味著陶瀠要给他留门。 真是服了,她明天还要上班。 陶瀠拿出手机看了眼,算了,再等他半小时。 结果在沙发上一躺,直接睡著了,再醒来时已经一点。 是她翻身,半边身体悬了空才惊醒的。 陶瀠揉了揉头,坐起来给秦征打电话。 响了第一遍没人接,她又打了第二遍,响了三声后,手机被人接起:“餵。” 不是熟悉的低沉的声音,而是一道清甜的女声。 “你是谁?”陶瀠下意识问了句。 对方嗤笑一声:“大半夜的不睡觉给男人打电话,我说你们这些做夜场的还有没有点脸皮?陶老师?怎么?还玩出花来了。” 对方掛了电话,陶瀠懵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把她当成卖的了。 陶瀠当即气得不行,回拨了回去,但被掛了。 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全都被掛了。 “秦征!”陶瀠咬牙切齿踹了下茶几,“你今晚最好別回来。” 陶瀠气红了眼眶。 第73章 我都动过嘴了 陶瀠第一次气成这样,觉是睡不成了,在客厅阴惻惻地等著秦征。 夜半三点,门口传来动静。 秦征懵了一瞬,他竟然没带钥? 他摸了把头,这可怎么办?陶瀠肯定睡觉了,要是把她吵醒…… 秦征看了眼时间,当即就要下楼,去店里住一晚。 刚转身,门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 秦征嚇了一跳,看清人后震惊非常:“你还没睡?疯了?” 陶瀠转头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秦征觉得不太对劲,走过去小嘀咕:“梦游了?” 陶瀠看著他,目光幽幽:“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走的时候能不带钥匙?” “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秦征直觉不好。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陶瀠不是什么不知变通的人,怎么今儿等了他这么久? 秦征眼珠子一转,在她身边坐下:“陶老师,你真等了我那么久?看来很关心我啊,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陶瀠侧眸,等著他的下文。 秦征不知危险已来临,语气贱嗖:“像等待丈夫晚归的暴躁的妻子。” 陶瀠拿起抱枕就往秦征身上砸,暴雨梨花似的。 秦征懵了一瞬,隨即抬手挡住自己英俊的脸。 “陶老师陶老师……怎么了这是……誒誒別打这儿……嘶……” 他狼狈地躲著,直至陶瀠累得甩了下手。 “谁关心你?你今晚不回来才好。” “下次你再不带钥匙,你就自己去大马路上睡。” “不过参加一个老人的生日宴,竟然玩到三更半夜。” 陶瀠的嘴巴机关枪似的往外突突,第一次气得矜持全无。 “陶老师,陶老师……”秦徵求饶,“碰到了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我真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那你的朋友里面有女生吗?”陶瀠面无表情地搂住抱枕。 想起今晚的蒋曼寧,秦征点点头:“算吧。” “今晚接你电话的人是谁?”陶瀠皱著眉,满脸厌恶,“一点礼貌都没有。” “给我打电话了?”秦征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有啊。” 陶瀠拿出手机翻到最近通话:“自己看。” 电话是凌晨一点零三拨出去的,通话时间七秒。 “她说什么了?”秦征脸色微沉。 陶瀠冷哼一声:“我都说不出来那话。” “对不起。”秦征往她那边动了下,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但你要跟我说,不说我怎么给你解决。” “拿开。”陶瀠面无表情地拍掉了他的手,“什么时候学会动手动脚了?” “我都动过嘴了。”秦征低声笑道。 “你——” “好了好了,我错了,乖,你给我说,她接了你的电话,说什么了?” “她说我是做夜场的,大半夜不要给男人打电话。” 秦征抚了下她的后背:“不生气,我让她给你道歉。” “不需要。”陶瀠的目光落在前方,“我不接受。” “好好好,那我给你道歉。”秦征说,“今天晚上是明屿爷爷的八十大寿,几个朋友碰到就多聊了些,然后转场去喝酒,包括接你电话的这个女生。” “她叫蒋曼寧,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吧,是明屿喜欢的人。” 陶瀠眼皮一跳,是邵明屿喜欢的人?可为什么能碰到秦征的手机 再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著去接別人的电话,而是將手机拿给主人。 蒋曼寧上来就骂,只有一个原因。 陶瀠嗤笑:“她喜欢你吧?” “……陶老师。”秦征脸色尷尬,“我不喜欢她,我喜欢谁,你知道。” “我睡觉去了。”陶瀠起身。 秦征抓住她的手腕,陶瀠回眸,两人一坐一站,目光轻触后分开。 “別生气了。”秦征的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语气变得正经温柔,“生气伤的是自己身体,我一会儿就拉黑她。” 陶瀠甩开他的手,回了房间。 秦征脸色沉下来,没有了在陶瀠面前的嬉皮笑脸,他拿出手机给蒋曼寧拨去电话。 对方很快接了,语气欣喜:“秦征。” “你接我电话了?”秦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蒋曼寧敢作敢当,“怎么了?” 秦征:“你对我朋友说了什么?” “你朋友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是夜场的女人。”蒋曼寧立刻道歉,“是不是误伤了,我向她道歉行吗?” “她不需要你道歉,你只要记得,她是我喜欢的人。” “秦征……” 秦征掛了电话,顺手將她拉黑了。 毕竟是髮小,以前还没个理由,这下正好。 不然处在她和邵明屿中间,迟早得出事。 陶老师今天生气了,明天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 昨夜睡得迟,陶瀠到中午才起床,今天上午没课,她下午再去学校。 房门被敲响:“陶老师,醒了吗?” 陶瀠应了声:“醒了。” “你下午是不是有课,我做了你爱吃的,起来吃饭吧。”秦征的语气过於討好。 “知道了,我换衣服洗漱。” 出了门,陶瀠闻到了榴槤味,洗漱后凑近一看,是榴槤鸡煲。 陶瀠抬眸:“这样能好吃吗?” “昨晚刚学的,我尝了一下还不错。”秦征將筷子和碗给她,“今天做的粤菜,给你赔罪,我下次一定把手机二十小时掛在脖子上。” 陶瀠被他逗笑,又觉得自己太好哄,咬住下唇忍笑。 见她终於笑了,秦征可算鬆了口气。 他邀功似的:“我待会儿送你上班。” “……就在对面。”陶瀠觉得荒唐,“不要你送。” “我想送。”秦征看著她,“陶老师通融一下唄。” 里里外外那么多学生,她是疯了才会让秦征送她去上班。 陶瀠摇头:“不行,你老老实实待在店里补觉吧。” 这些菜肯定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他的黑眼圈看著有些重。 “那你晚上跟我吃饭。”秦征退一步。 陶瀠筷子一顿:“这才是你真实目的吧?” “我冤枉。”秦征不承认。 “隨便你,反正是你做饭。”陶瀠说。 秦征失笑:“也是奇了怪了,给你做我就是心甘情愿。” 榴槤糊了嗓子,太甜了。陶瀠端过一旁的清水抿了口。 下午一点,她拎著包去了学校。 秦征在二楼露台等她出来,看到人,贱兮兮地叫她名字,等陶瀠下意识仰头时,他又朝人家挥挥手。 陶瀠白了他一眼:“无聊。” 秦征补了一下午的觉,傍晚去店里转了一圈,隔壁的隔壁新开了一家彩票店。 秦征閒得无聊,大手一挥买了一张10块的,结果运气爆棚,中了张500元人民幣面值的彩票。 秦征当即兑换了,拍了张照片给陶瀠,並附言: 陶老师,今晚伙食费来了,我请你吃饭,听说意外之財要儘快花光,还请赏光。 第74章 我的眼睛有它自己的想法 陶瀠看到了他的信息,心道他这运气不错。 看来要出去吃,她笑了笑回覆:【你是打算全部花完吗?】 秦征:【一分不留。】 陶瀠:【我六点半出校门,开车吗?】 秦征:【我到时候去接你。】 陶瀠:【行。】 天气转冷,还有几天立冬,天黑得也早。 秦征黑色的越野停在校门口路边的灌木丛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陶瀠裹紧风衣,敲了敲车门,隨手拉开了车门。 上了副驾,陶瀠繫上安全带,问秦征:“吃什么?” 秦征说:“火锅吧,你前段时间不是提过。” 往年的第一顿火锅都是跟舒然吃的,今年换了人。 这日子过得是真快,她跟秦征认识八个月了。 从偏见到熟悉,经歷了不少事情。 去到火锅店,点完菜,花了322。 陶瀠无声笑了下,问:“还剩178块,你打算怎么用完?” 秦征失笑:“还怕钱花不出去吗?”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的商道消食,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秦征指了下:“吃吗?” 这意思不就是他想吃,陶瀠点了点头。 秦征让她自己选口味,陶瀠选了经典双倍球,花去46块。 “还有132,”秦征晃了下手机,“你有想做的事吗?” “你不吃?”陶瀠一愣。 秦征摇头:“不爱吃。” 陶瀠:“……我吃不完,我以为你要吃,所以我才要的。” “没事,你先吃。”秦征说,“不会浪费。” 陶瀠用勺子挖了一口,透心凉。 两人路过一个夜市的巷口,陶瀠拍了拍秦征:“进去看看。” 这会儿人也不少,各种精致的小摊,逛得人走不动道。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陶瀠在一处卖手工编织的包包摊位前停下,她戳了下一款方方正正的比较挺括的包,转头笑道:“適合你买菜。” 秦征当即笑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39。” “你也挑一个。”秦征说,“两个送包掛。” 陶瀠指了指白绿渐变的:“老板,这个多少钱。” “58,这款卖得最好。” 秦征付了钱,心里还觉得有趣,没买过这么便宜的包。 但陶瀠好像很开心。 今天上课站了不短时间,又走了那么久,陶瀠说:“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行。” 好在车就停在不远处。 上车后,陶瀠看著冰淇淋有些为难,她磨磨蹭蹭吃了半个。 “不吃了?”秦征繫上安全带。 陶瀠点点头:“要不扔了吧,怪冷的。” “给我。”秦征拿过去吃了起来。 “誒。”陶瀠拉住他的手腕,“这是我吃过的。” 秦征哼笑:“亲都亲了,还怕你口水?” 陶瀠一噎,鬆开他扭头看向窗外。 秦征三两口吃完冰淇淋,说:“男人有时候就爱口头犯点贱,我保证不说了,別生气。” “你开车啊。”陶瀠耳尖发烫。 “还有35块,留著明天买菜。”秦征笑了声,给油扬长而去。 一时嘴贱,惹得陶瀠几天都没理秦征。 但秦征就爱这种追著哄人的感觉,整天“陶老师陶老师”的叫,惹得陶瀠心烦意乱,索性回去看李美娟了。 李美娟藏著掖著,陶瀠也不揭穿,只是她会从莫靖川那儿了解她的病情。 有她姐夫的介入,李美娟的病情暂且稳定了下来,整个人变得平和了些。 陶瀠没在家里多待就走了。 时间悄默声走了一个多月,12月7日,陶熹顺利產女,作为小姨,她给小宝宝准备了一点微薄的心意。 不管她如何准备,莫家也是看不上的,陶瀠索性不纠结,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孩子还小,不宜见那么多宾客,满月自家庆祝,不公开大办。 等到百天,已经是来年三月了。 陶瀠也得准备百天礼物,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她出了房间,去厨房倒水。 秦征从外面回来,见到人一愣,稀奇地围著她看了好几圈。 陶瀠白了他一眼:“看什么?” “陶老师,你这眼镜一戴,我靠……”最后两个字,秦征几乎用的气音,“我的眼睛有它自己的想法。” 陶瀠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半框的眼镜,她本就眉眼出眾,不笑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很冷。 冷丝丝的眼镜一戴,谁也不爱,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清冷出尘。 “不跟你废话。”陶瀠转身想走。 秦征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给。” 陶瀠闻到了红薯的甜香味。 她接过:“楼下买的?” “嗯。”秦征笑了下,“小方说这老头卖得挺好吃的,就给你买了一个。” 陶瀠给秦征掰了一半,转头拉开餐椅,咬了一大口。 秦征陪她一起,边吃边问:“元旦你怎么过?回去吗?” “可能要回去。”陶瀠说,“你呢?” “我说不准。”秦征模稜两可,秦光中和乔玉莞要去陪秦恆过节。 生怕被秦征控诉偏心,三天前就开始给他打电话,出了好几个方案让他选。 结果秦徵选择不回,差点没把乔玉莞嚇死。 还是秦征说要跟朋友跨年,才放了心。 结果陶瀠要回去,这也无可厚非。 秦征瞥了眼陶瀠:“陶老师,你在家睡觉吗?” “不睡。”陶瀠说,“晚上回来。” 秦征:“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陶瀠:“元旦当天。” “那……”秦征一喜,“晚上咱俩一起跨年?” 陶瀠动作一顿:“你不跟你家人朋友一起跨年?” “每年都跟他们一起,没什么意思。”秦征说,“我今年想跟你一起。” 他的话太过直接,也太过热情,陶瀠收回视线,小声道:“隨便你。” 秦征哼笑:“反正我跟你做什么都行,就是不会跟我处对象。” “我什么时候跟你做什么都行了?”陶瀠噎了下。 “亲过抱过……摸过*过。”秦征含糊了一个字。 陶瀠捏住红薯,知道秦征在点她。 可总不能每次都让他说得心虚脸红。 陶瀠紧了下拳头,转头皮笑肉不笑,状似瀟洒地说:“不过是酒后乱情,醒酒了本就该忘记,你说呢?” “是啊,是该忘记。”秦征靠近,和她几乎鼻尖相抵,抬手抹去她唇边沾染的红薯,“所以我念念不忘,你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嘴角发烫,陶瀠抿了下唇。 秦征垂眼,目光吻过她的唇。 第75章 啃一口 红薯还剩一半,放在半敞的透明塑胶袋里,冒著丝丝热气。 陶瀠被彼此间烘热的曖昧的气息嚇得逃走了。 秦徵收拾了残局,心情不错,哼著歌去了浴室。 陶瀠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秦征现在掌握了主动权,动不动就撩拨一下她,惹得人心烦意乱。 她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一招一式得有来有往吧。 临近元旦,人心浮躁,学生上课都没心思了。 陶瀠回到办公室,其他老师也在吐槽。 瞿乐给了陶瀠一杯奶茶:“刚点的。” “谢谢。”陶瀠接过。 “我还点了一些蛋糕。”瞿乐吸了口奶茶,“別说学生了,我是老师,我都没心思上课,恨不得赶紧放假。” “你要去玩吗?”陶瀠笑了声。 瞿乐:“是啊,跟朋友约好了。” 说著,她打开手机,嘀咕了句:“放假之前选个好天把我车洗一下。” 陶瀠抬眸:“你平时洗车就在秦征的店里吗?” “是啊。”瞿乐把手机给她看,“昨天刚接到店里的优惠活动,你看,还不错吧。” 陶瀠隨意一瞥,愣住了,她嚼了椰果,指了指瞿乐的手机: “这个是秦征店里的微信號?” “是啊,你不是有吗?” 陶瀠:“……” 她是有啊,但跟瞿乐的不一样,头像不一样。 陶瀠拿出手机看了眼,她加的微信號的头像是秦征,瞿乐加的微信號是店里的门头信息。 “呀?你的跟我的不一样啊。”瞿乐狐疑道,“这不是秦老板的微信吗?” 陶瀠什么都明白了。 秦征第一次给他的微信就是他本人的,所以绑定著这个微信號的手机號也是他本人的? 她一直以为不管是號码,还是微信號都是他的工作號。 搞得她和他发信息基本都是简讯,偶尔微信。 因为秦征的藉口是小方在店里用电脑登录,下班就是他自己在用。 “……” “陶老师,你怎么了?” 陶瀠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行。” 陶瀠拿起包,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中,陶瀠给“aaa征途汽修店”的微信发了条信息:【小方,近期店里有活动吗?】 很快,对方回覆:【很多,陶老师,你还有一次精洗服务没用呢。】 陶瀠:【好,那我有空用一下,其实我找你,是想跟你件说事,別跟你们老板说。】 “小方”:【好的,陶老师,您说吧。】 陶瀠笑了声,说:【你们老板是猪。】 【……】 陶瀠倒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 没一会儿,她的房门被人咚咚敲响。 陶瀠哼了声,起身去开了门。 果不其然,秦征站在门口,眼神里,带著被揭穿的洒脱。 “陶老师,什么时候知道的?” “骂你猪的时候。”陶瀠故意道。 秦征不说话,默默看著她。 陶瀠后知后觉红了脸,也就是说,秦征对她是一见钟情,所以才临时起意,给了他的私人微信號。 又怕自己不加,將暱称改成了店名。 这人真是机关算尽。 秦征知道她反应过来,心中好笑,一见钟情確实是真,就是时间弄错了。 他轻笑:“晚上想吃什么?” 陶瀠:“猪蹄。” 秦征伸手:“啃一口。” 陶瀠拍掉他的手:“我说真的猪蹄,小区后门有菜市场,里面有滷好的,我自己去买。” 秦征跟著她一起下楼,陶瀠连忙阻止:“被別人看见不好。” “小区后门谁认识啊。”秦征扯了下她的衣领,往里拢了下,“走了。” 陶瀠拦不住他,只能跟上。 菜市场熙熙攘攘,叫卖声一片,陶瀠很少来这里,秦征倒是熟门熟路。 “这边路不好走,还总有积水,你小心点。”秦征拦住她,“一个砖块踩下去,脏水会溅到裤腿上。” “好。”陶瀠应了声。 这个菜市场是露天的,沿著商铺和道路摆满了各类菜摊。 刚进去,就有点挤不动道了。 正是下班时间,很多人和车挤在这里,鸣笛声飞起。 陶瀠被一辆三轮车的鸣笛弄得下意识捂住耳朵,秦征一把將她拉进怀中,眼神锐利如刀。 三轮车主被他嚇了一跳,再不敢乱按。 搂在怀里也不太好走,秦征摸到陶瀠的手腕,顺势向下,不容置喙地牵住了她的手。 “秦征。”陶瀠一惊。 “人少的时候就鬆开。”秦征拉著她往前。 陶瀠仰头,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推推搡搡间,人声车鸣搅和著一片喧闹。 两只手静默无声地交缠,指尖曖昧地摩擦著彼此的手背。 陶瀠的心咚咚响,其实没人在意他俩牵著手,但她心里清楚,不应该这样。 陶瀠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她被秦征带著穿梭在各类摊位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停了下来。 “自己选,除了猪蹄,別的还要吗?” 陶瀠回过神,“嗯”了声。 秦征鬆开她:“要什么?” 陶瀠瞥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说:“海带吧。” “好。”秦征应了声,上前给她买凉拌海带和猪蹄。 回去的路上,看到水果,又买了点。 回到家,秦征忽然笑了声:“怎么突然想吃猪蹄了?” 被突然调侃,陶瀠总觉得他在笑话自己嘴馋,事实是今天办公室的同事吃的猪脚饭。 一下午都在说多么多么好吃,她回来就有点馋。 每天上班赚这点钱,除了房租车贷,都被她吃了。 陶瀠当然不能说是因为馋別人的猪脚饭,说:“突然就想吃了。” 秦征让她去洗手:“你先啃著玩吧,我炒两个菜。” 陶瀠洗完手,分出一半留著,自己坐餐桌边慢悠悠啃了起来。 翻了翻朋友圈,瞿乐去吃漂亮饭了,照片里的背景是一棵很大的圣诞树。 快要圣诞节了,各大商场店铺已经开始装点了。 等秦征过来,陶瀠问他:“你们店里圣诞节会装饰吗?” 秦征:“大多数商铺多多少少会装饰一点,我要是不弄,显得格格不入,这个活计交给小方吧,她应该很乐意。” 陶瀠却在想今年什么时候下雪,霖城属於南方,不是每年都能下。 24號晚上下班,陶瀠习惯性仰头看向对面。 二楼黑漆漆的,秦征应该不在。 他的店铺倒是灯火通明。 陶瀠上楼,刚进屋,灯光大亮。 她嚇了一跳,愣在玄关。 连著露台和客厅的门传来动静,秦征轻笑:“我在这儿。” 陶瀠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大王”,马上就得被秦征要求去抓他了。 她走过去:“你在这儿干什么?” “给你看个东西,闭眼。” “干嘛?” “闭眼。” 陶瀠闭上眼睛,秦征打了个响指:“睁开。” 陶瀠睁开,惊讶地张著嘴巴,整个露台星光璀璨,变成了小型圣诞乐园。 第76章 那你別抖啊 角落里立著一颗与露台围栏同高的圣诞树,深绿色的树,上面缀满了灯串。 星星、铃鐺和红果掛件开满枝椏。沿著桌椅的一圈全都摆满了装饰,晚风拂过,灯影晃动,照亮了陶瀠的眼睛。 陶瀠上前摸了把掛著的铃鐺,回眸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秦征上前:“前几天就买好了材料,你都没发现。” 陶瀠:“我还以为是你店里的材料,没地方搁了,搬上了露台。所以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忙这个?” “好看吗?”秦徵答非所问。 陶瀠走过去,在一个鞦韆架上坐下,踮著脚晃了几个来回。 她仰头对秦征笑了下:“好看。” 秦征满意了,让她玩会儿去吃饭。 陶瀠自拍了一张,没有发朋友圈。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元旦前夕,陶瀠在教室上最后一节课。 还剩十来分钟下课时,突然有人喊了句:“下雪了!” 所有人包括陶瀠下意识扭过头,阶梯教室的几片大窗户外,雪花洋洋洒洒,教室里顿时沸腾了。 陶瀠索性关了笔记本,和学生们看了十分钟的雪。 只是可惜,雪没有下多久,只在树梢凝了一层浅白。 下课后,陶瀠刚要收拾东西回家,接到了舒然的来电。 她问她元旦的安排,和谁一起跨年。 今年有约了,陶瀠只能说了句:“抱歉。” 舒然:“陶老师,第一次放我鸽子啊,不会是和秦老板跨年吧?” 陶瀠长长嘆了声气:“嗯。” “你嘆什么气?”舒然问,“和帅哥陪你跨年还不好啊。” 陶瀠:“他有目的。” “誒誒,你说清楚啊,是什么目的。”舒然有种白菜被猪拱的紧张感,“秦老板什么意思啊?泡你和喜欢你是不一样的好嘛。” “后者吧。”陶瀠说,“还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舒然猛然怔住,“怪不得他对你那么好,我说呢,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陶瀠有些烦躁,將笔记本塞进包中。 舒然:“你喜不喜欢他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陶瀠目露忧鬱,还是这三个字,“我一想到这件事就有点焦虑,有时候他总会开玩笑,说一些曖昧不清的话,我知道是暗示,但我每次听到,都有点压力。” 舒然:“当你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就等一等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陶瀠莞尔,“还是你懂我。” 舒然:“那你自己知道问题所在吗?你犹豫的点是什么?” 陶瀠:“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相亲吗?” “想要结婚。”舒然说,“主要是为了反抗你妈妈。” “其实我是想找个没有感情的结婚,各过各的日子,我相信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 “其实更好的选择是不结婚,但我不想一辈子面对我妈的嘮叨和逼迫,太烦了。” 她的家庭结构註定让她不可能不管李美娟,陶瀠面对她时已经很累,不想再捲入到其他感情中。 她和李美娟,互相羈绊又互相伤害。 “只是可惜啊……”陶瀠长长嘆了声气,“我始终没碰到这样的人。” 舒然突然笑了声:“但你遇见了秦征。” “是,我遇见了秦征。”陶瀠自言自语似的。 当他带著一腔喜欢面对她,而她没有无动於衷的时候,陶瀠反倒不知道怎么办了。 舒然说:“陶瀠,顺意本心,別在犹豫的时候下决定,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只要秦征乐意,你暂且就稀里糊涂地享受吧。人生难得糊涂,其实本质是心知肚明。” 陶瀠深受震撼。 回去的半道上又下雪了,还没到东门,秦征举著一把伞和她迎面相撞。 他將陶瀠笼罩进伞下:“陶老师,冷吗?” “还好。”陶瀠笑意盈盈,“下雪了,心情还不错。” 秦征轻笑,半拥著她回了楼上。 进了玄关脱掉鞋,陶瀠的视线扫过餐桌,愣了下。 秦征搞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有鲜花红酒,蜡烛香薰。 “你搞烛光晚餐?”陶瀠故作镇定。 “今晚跨年,得有个仪式感,隨便买的。”秦征故作无意。 “嗯,我回房换衣服。” “好。” 本以为她会换一身家居服,结果换了身米黄色的针织套装裙。 衣服的材质很柔软,內里的吊带裙贴著皮肉,秦征看一眼撇开了视线。 乾净的顏色衬得陶瀠温软嫻静,见秦征盯著自己,她找补了句: “感觉穿睡衣不太礼貌。” 秦征轻笑,替她拉开椅子:“请吧。” 陶瀠走过去坐下:“谢谢。” 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两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越相处,秦徵发现陶瀠越健谈。但她只和她愿意说话的人聊些有的没的。 饭后她要收拾餐桌,秦征指了指客厅:“坐著去吧,把电视开一下,看看晚会。” 陶瀠將最后一口红酒抿了,去了客厅。 秦征很快收拾好,端来了一盘车厘子。 陶瀠有些撑,摆手拒绝,她整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连看了好几个节目。 秦征失笑:“你认识吗?” 陶瀠说:“认识几个唱歌的。” 秦征扔了个车厘子进自己的口中,顺手拿了一颗给陶瀠,陶瀠躲开了,坚决说不吃。 一直快到十一点,她有些渴了,手边没水,去拿车厘子。却被秦征一把抓住,玩笑道:“小偷啊。” 陶瀠白他一眼,还要去拿。 秦征不鬆手,故意逗她玩:“不给。” 陶瀠手指一蜷,將车厘子捲入掌心,得逞一笑就要逃走。 秦征猝不及防被她拽了下,两具身体交叠著倒在沙发上。 陶瀠一愣:“就一个车厘子,你至於吗?” 什么叫倒打一耙,秦征见识了,他撑著自己的胳膊,悬空笑她:“不是你拽了我?” “你这么大块头,我怎么拽你?”陶瀠坚信是他故意。 秦征被气笑了,低下头,埋进自己的掌心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陶瀠双脚下意识往上缩,微微侧过了身体。 秦征抬头,视线接触到她緋红的耳朵时,目光灼热地烧了一把火。 “陶老师。”秦征往下,“车厘子还吃吗?” 陶瀠呼吸都慢了半拍,每次都是她被撩得溃不成军。 她乾脆扭过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秦征诧异挑了下眉,故意偏了头往下,快要亲上时,她还没躲。 秦征觉得稀奇了:“不躲吗?陶老师。” 陶瀠轻笑,勾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互相慰藉,我躲什么?” 秦征错过她的唇,来到她的耳边,轻声漫语,语气撩拨:“那你別抖啊。” 第77章 我怕痒 秦征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沉著调子,故意凑到她耳边。 “我怕痒。”陶瀠的头侧得更偏,脖颈侧面的线条笔直漂亮。 暖烘烘的香气从那儿散发,秦征生怕自己吻上去,掰过陶瀠的脸。 “成年人的互相慰藉,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陶瀠看著他的眼睛:“事实如此。” “好。”秦征被气笑了,“既然你这么无所谓,那你主动亲我一下,证明一下你有玩成人游戏的勇气。” 视线对峙,陶瀠半晌没动。 秦征勾唇,以为他自己贏的时候,领口一紧,陶瀠莽撞地亲上他的唇。 她只是贴著,一动不动。 秦征抬头浅笑:“就这样?” 陶瀠就知道这人全都是坏心思,只是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捉住手腕,抵在耳边。 “你——”陶瀠唇缝轻启,刚发出一个字,就被堵了回去。 秦征凶狠地吻住她肆意攫取,呼吸交缠,陶瀠意乱情迷,闭上了眼睛。 她今晚只喝了一杯红酒,绝对是没有醉的。 但此刻的脑袋晕晕乎乎,如坠雾中。一个紧张,她咬到了秦征的舌头。 秦征轻笑,丝毫不在意:“陶老师,你把我舌头咬坏了。” 陶瀠尷尬地扭过脸,尽说些让人无法接下去的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秦征亲昵地掰过她的脸,上癮似的还要吻,被她抬手挡住。 秦征挑眉,什么意思? “你说我不敢,我亲了你。”陶瀠说,“你现在还要继续吗?” 秦征完全拿她没办法,指了下自己的脸:“你说说看,我这张脸,到底哪儿惹得你不喜欢?” 陶瀠没有不喜欢,但她还是接了句:“人类的审美是多样性的。” 秦征握紧了拳头:“你记著,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说著,他起身,顺势將陶瀠也拉了起来。 陶瀠眼神不解,她以为秦征会欺身而上。 毕竟上次醉酒的热情难耐歷歷在目,他的眼神很凶狠,根本不像能忍得住的。 秦征见她如此,哼笑一声:“陶老师,一旦我跟你发生些什么,你拒绝我將毫不留情。” 陶瀠心中惊慌,没想到秦征將她的心思猜了个透。 秦征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说: “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都得將我们之间一切超越界限的亲热归功於成年人的互相慰藉,这是可以挡住一切情意的藉口。”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顾虑,但我们认识也才十个月,对你来说,可能时间很短,所以我有耐心。” 陶瀠眸光微动:“你为什么喜欢我?” “第一次遇见就喜欢。”秦征轻笑,“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理由。” 陶瀠撑著沙发往上坐了坐,半晌才道:“你喜欢过谁吗?” “怎么说呢。”秦征笑了下,靠向沙发背,姿態鬆弛,“十六七的时候,也有过春心萌动,可接触了下瞬间不感兴趣了。” “直至二十出头,身边的朋友基本都谈了,我有段时间觉得孤独,想著找个人互相陪伴,但依旧没什么结果。” “其实我这人对旁人挺挑剔的,唯独对自己挺宽容。” “有点好感的不在我宽容之列,所以当我带著挑剔的目光面对她们时,自然相看两厌。” 目前为止,也就蒋曼寧一个人受得了他,依旧不改初心。 他之所以不喜欢蒋曼寧只有一个原因,长相不符合他的审美。 “你挑剔?”陶瀠完全想像不出来,“我觉得你挺不讲究的。” “那是对你。”秦征说,“等你哪天有空,你可以去我店里观摩一天,看看员工对我是什么態度。” 陶瀠:“但是小方不怕你。” 秦征失笑:“她是女生,你又挺喜欢她的,我自然得给点面子,主要她自己做事也机灵。” 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继续,陶瀠瞥了眼,心不在焉地回应著秦征的閒聊。 “我有点困了。”陶瀠说,“但还没到零点。” 秦征:“你每年这个时候,在哪儿?” 困意消减,陶瀠回:“下班后,先和舒然吃顿饭,但是聊天比吃饭的时间长,每次都去西岸一个江景餐厅,会看到烟花。零点一过,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你呢?” “一般中午在家,晚上和朋友们在外面。”秦征说,“但很少在霖市过,我们会去滑雪。” 陶瀠眼神嚮往:“我还没滑过雪。”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秦征承诺,“很好玩的,你要是有时间,寒假我们就可以去。” 陶瀠摇头:“今年恐怕不行。” 秦征想起李美娟的病,瞭然地点了点头:“你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我姐已经知道了。”陶瀠说,“我妈的病,算是发现得早,但这种病没得治,隨著时间的推移,她会越来越糊涂,甚至影响生命。” 越说,陶瀠的声音越小,她扭过脸,擦了下眼尾溢出的泪。 李美娟如果走了,她只剩下陶熹,但陶熹有她自己的家庭和生活。 秦征將他搂入怀中,陶瀠要挣扎著起来,他说:“你就当是朋友安慰你。” 电视里传来新年的倒计时,陶瀠蜷缩成一团,没动了。 数到一,秦征拍了下她的肩膀:“新年快乐,陶老师。” “新年快乐。”陶瀠从他肩上起来,含蓄地打了个哈欠。 她是真困了,说到这会儿口乾舌燥,眼皮也渐渐下耷。 想到还没洗澡,陶瀠就有点抓狂。 忙忙碌碌到凌晨一点,她才沾枕睡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都睡得晚了,陶瀠被闹钟叫醒,起床洗漱后回了家。 到家时一愣,客厅中坐著的是莫靖川。 陶瀠忙喊了人:“姐夫。” 莫靖川微微頷首:“你姐还在坐月子,我来看看岳母。” 陶瀠看向李美娟,挺正常的。 莫靖川没有在这里用午饭,陶瀠將人送到门口。 刚下阶梯,莫靖川忽然转过了身体。 陶瀠眉眼一动:“姐夫,还有什么事吗?” “你最近……”莫靖川竟然有些犹豫,“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陶瀠摇头:“没有。” 莫靖川说:“不要轻易地去相信一个人,尤其是个没有礼貌,性格霸道,还会乱吃飞醋,讲究公平大法的人。” “啊?”陶瀠愣住,她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 莫靖川问:“你有我电话了吧,以后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给我。” “我听你姐姐说你一直在相亲,等她出月子,我让她给你张罗。” “不是……”陶瀠忽然有些受宠若惊,一向惜字如金的男人竟然抖出一箩筐的话,“我不需要相亲,没必要为我费心,宝宝还没满月,你让我姐照顾好宝宝就行。” “没事,宝宝有阿姨照顾。”莫靖川看著陶瀠的眼神很可惜。 陶瀠將人送走,理解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她身边哪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第78章 你能不能別看我了 陶瀠在家待了一天,直到晚饭后才回。 李美娟老话重提,陶瀠就那么听著,不愿意再和她顶嘴。 假期一晃而过,临近期末,陶瀠有些忙碌。 5號晚上,秦征突然邀约她出去吃饭,人都堵到学校门口了。 陶瀠生怕被说閒话,赶紧上了他的车催促:“怎么想著出去吃了?” 秦征笑说:“犒劳一下陶老师这几天的辛苦。” 陶瀠:“……我不辛苦。” 车厢內暖烘烘的,陶瀠脱了外套,露了里面轻薄的毛衣。毛衣是白色的,乾净纯洁,惹得秦征多看了好几眼。 手机响,陶瀠看了眼,是小方的信息。 她狐疑地点开:【陶老师,老板今天在店里蔫巴了一天,脾气有点大,还很挑剔,我愣是大气没敢喘,我刚才终於弄懂了原因。】 陶瀠觉得好笑,回:【什么原因。】 小方:【因为今天是他生日,店里没人记得(憨笑),陶老师能不能给他买个蛋糕(哭)】 陶瀠愣住,今天是秦征生日? 她就说怎么莫名其妙请她吃饭。 陶瀠回:【好。】 之后,將秦征的生日日期注入备忘录里,陶瀠收起手机,问秦征:“去哪儿吃饭?” 秦征说了地址,是一家临江的餐厅,可以看看夜景。 霖市江边两道都是高楼大厦,晚上灯光一亮,掩映水中,漂亮璀璨,不少外地人会来打卡。 秦征操控著车辆將车泊入餐厅的车位,下车前,瞥了眼陶瀠:“外套穿一下,外面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陶瀠穿上外套,拎著包下了车。 窗边的九號桌是秦征订下来的,陶瀠再次脱掉外套,对秦征说:“我去趟洗手间。” 很快,陶瀠回来。 菜品之前就確定好了,上菜的工夫,陶瀠托著腮,看著窗外。 夜色包裹了整座城市,却包裹不住流光溢彩的灯。一盏盏落在湖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秦征靠在椅背上,目光安静地落在陶瀠的侧脸上。 光滑如玉的皮肤,抚上去就爱不释手。 陶瀠清了清嗓子,端起清水喝了口,缓缓开口:“你能不能別看我了。” 秦征:“我儘量克制。” 陶瀠:“……” 菜上齐,秦征刚拿起筷子,头顶的暖灯忽然灭了,就在他抬眼看的时候,服务员用托盘端来了一份简约的蛋糕。 秦征一愣,以为是餐厅送的。 但陶瀠接了过去,放到了餐桌中间。 “抱歉,不知道今天你生日,蛋糕让服务员买的现成的。”陶瀠说,“点蜡烛吗?” 秦征:“点了你给我唱?” 陶瀠:“呃……我可以保留这个节目,回去再给你唱吗?” 秦征失笑:“就这点胆子。” “我也没有准备礼物。”陶瀠不太好意思,“或许你可以说一下想要什么,能力范围之內,我给你买。” 秦征目光灼灼:“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陶瀠:“……你这是道德绑架。” “也绑不住你。”秦征指了指远处的摩天轮,“吃完饭陪我坐那个吧,算是你的生日礼物。” 陶瀠愣了下,只能说一句:“童心未泯。” 秦征说:“有一年我过生日,我爸和我继母带我弟弟去坐摩天轮了。” 陶瀠:“……好,陪你去坐。” 坐几圈都行。 秦征满意了,举筷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震动,家人群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祝福。 秦光中的格式和乔玉莞的不同,少了个感嘆號的標点,被乔玉莞勒令撤回重发。 之所以这么晚才发来生日祝福,是秦征要求的。 零点他在睡觉,会吵醒他,白天他忙,会打扰他,大少爷只有晚上有点时间。 秦征批阅后,大发慈悲发了个满意的表情。 四人小群里,也同样发来了祝福。 一人一句,完全不同的內容格式。 梁崇开玩笑:【格式不一样,征哥不会要求我们重发吧?】 裴瑾年:【我觉得不会,这个特权只有秦叔他们有。】 邵明屿:【你们说话小心点。】 梁崇:【每年元旦,咱们都在外面浪,今年征哥缺席,怪不得劲的】 裴瑾年:【也不知道是征哥不行,还是陶老师难追,这都十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征:【皇帝不急太监急。】 梁崇:【你是不急吗?你是嘴硬吧?】 秦征:【……】 懒得搭理他们。 邵明屿一向爱潜水,基本不参与群里的话题,偶尔才会聊一聊。 秦徵收起手机,专心和陶瀠吃饭。 因为秦征要坐摩天轮,陶瀠时不时就往窗外看一眼。 秦征以为她著急,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从餐厅出来后,秦征开车带著陶瀠直奔摩天轮,买了票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陶瀠拿出手机,说:“待会儿到最高点的时候,我给你拍照。”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升空,秦征的背脊忽然蹦得笔直。 他直觉不好,视线无意接触到下空的时候,猛地闭上了眼。 他竟然恐高? 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发现? 怪不得秦光中都以他是家族继承人为理由,不许他玩一些高空的危险项目。 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无比重要,答应了他爸。 秦光中要是知道他来坐摩天轮了,高低得给他一脚。 当初就是乔玉莞细心,发现秦征恐高,才瞒著他带秦恆去做摩天轮。 他想拍一张这个城市最高处的风景照送给哥哥,因为哥哥恐高可能看不到。 结果这事没瞒住,惹得秦征大喊偏心。 秦光中说他恐高,他不信,因为他在家里三四层的別墅里,或者高空餐厅往下看去如履平地。 他並不知道別墅、餐厅和摩天轮这一类开阔悬空的不一样,两者带给大脑的危险信號也完全不一样。 有些人不是全恐,只在特定的环境中触发恐高症状。 当晚,秦光中就偷偷摸摸进了秦征的房间,告诉他是集团未来的一把手,告诉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秦征被哄得释怀了,第二天还拿得意的眼神看他弟。 现在想想,头號傻b就是自己。 “你怎么了?”陶瀠察觉到他不太对,倾身凑过去。 秦征故作镇定,双手扒著座椅,对陶瀠勉强一笑:“没事。” 他的额角悄悄沁出一层薄汗,呼吸都开始发颤,看著心酸又好笑。 到最高点了,陶瀠拿出手机,秦征扯出一丝笑意,拍了张神魂不定的照片。 “怎么拍成这样了。”陶瀠怀疑自己的拍照技术都没怀疑旁边男人崩了表情。 秦征欲哭无泪,他刚才为了和陶瀠多相处一会儿,还花钱买了情侣付费项目,能够在最高点的时候停留一会儿。 陶瀠不想浪费这几分钟的时间,拍了不少高空夜景的照片。 三分钟一到,摩天轮缓慢下降。 秦征再也没忍住,一把抱住了陶瀠:“陶老师。” 第79章 小心我去你家找你 陶瀠被嚇了一跳,她从秦征怀里抬头,却被他死死地按住。 “你怎么了?” 秦征觉得丟脸,不太想说。 陶瀠看了眼外面,忽然反应过来:“你恐高啊?” “没有。”秦征嘴硬,“突然不舒服而已。” 陶瀠觉得好笑:“你恐高还让我陪你坐这个?” 摩天轮越走越低,秦征终於抬头,乾脆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我恐高。” “啊?”陶瀠都被他搞糊涂了,“不知道?” 摩天轮停止,秦征抓著陶瀠的手腕,出了厢內。 呼吸到新鲜空气,他狠狠鬆了口气,二话不说给秦光中打电话。 秦光中心想今天是儿子的生日,祝福也送了,礼物也买了,肯定是过来感谢老子的。 结果秦征气势冲冲地质问:“我恐高为什么不告诉我?” 陶瀠一愣,给谁打电话呢? 秦光中更是莫名:“你吃炸药了?” “我今天来坐摩天轮,差点没能下来。”秦征气急。 秦光中冷哼:“你现在要是在老子面前,非得用皮带抽你一顿,我没跟你讲过吗?是你自己不听。” “所以就哄我不玩高空项目是吗?”秦征配得感极高,只会外耗別人,“你当时就不能好好跟我说?” “一个摩天轮让你记了那么多年,我还跟你好好说?” 秦征:“……” 秦光中想到他可能的怂样,心情有些愉悦,语气都鬆快了:“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没事少抽风。” 秦征掛了电话,眼神阴惻惻的。 陶瀠走过去:“你没事吧?” 秦征变了神色:“没事。” 陶瀠憋笑:“你真恐高啊?” “陶老师。”秦徵求饶,“我真不知道我自己恐高。”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陶瀠翻著手机,说:“拍得还挺好看的,我到时候打几张出来,你要吗?” 秦征凑过去:“怎么都是夜景啊。” “这个视角看夜景,你应该只此一次了,给你留个纪念。”陶瀠损他。 秦征哼道:“你打出来,我摆床头,有你的自拍吗,也打一张出来。” “我不授权。”陶瀠说,“只有景,爱要不要。” 秦征妥协:“要。” 学校门口就有列印店,陶瀠下班的时候顺手就能打了。 她打的六寸的,还顺便给秦征买了个相框。 秦征爱不释手:“陶老师,把你相册的合照也给我发一份吧。” “干嘛?不会真要打出来放床头吧?”陶瀠嘴上这么说,还是发给他了。 “不放床头。”秦征说,“我就放手机里欣赏。” “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去洗漱睡觉了。”陶瀠说了声就回了房间,临近期末,事情也变得多。 结课作品要一张一张看,然后打分,登记成绩。 今年放寒假的时间稍早一些,陶瀠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尤其是后半年,一溜烟就没了。 晚上回到家,秦征问她什么时候放假。 陶瀠说:“快了,教职工放假时间在月底,大概22到25號左右,还没具体通知。” “你们三月多才开学吧?这时间够长的。”秦征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陶瀠点了点头:“我放假就回去了,反正也要回家过年。” 秦征:“你跟你妈妈说过了?” 陶瀠“嗯”了声:“自从我姐生了孩子后,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对我还是恨铁不成钢,但没有以前那么尖锐。” 秦征自然开心她们母女关係往好的方向发展,但陶瀠一走,他可就够呛了。 要个把月见不到人,陶瀠本来就宅。 “你呢?什么时候回家过年?”陶瀠问秦征。 秦征说:“店里有人看著,我可能也要早点回去。” 秦光中已经让他在外面玩太久了,他可能从明年三月也得忙起来。 他想著早早回去一趟,培养一下父子感情,看能不能拖延一点时间。 两人隨意聊了两句,各自回了房间。 明天周六,陶瀠得去一趟城南。 她爸爸留下一块手錶,她小时候就喜欢拿著玩,后来成了遗物,陶瀠一直在南城老式街边的钟表修理店保养。 再回来时,她丧著一张脸。 秦征见状,问她怎么了。 陶瀠望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她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充斥著淡淡的悲伤。 秦征坐下,小声问:“怎么了?” 陶瀠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著一块老旧的很有年代感的手錶。 “已经保养很多年了,但这次坏了。”陶瀠轻声开口,“其实我知道它迟早会坏。” 秦征问:“你爸爸的?” 陶瀠点点头:“师傅说机芯零件老化太严重了。” 手錶確实有些年头了,估计还是陶瀠爸爸年轻时候买的。 他说:“调成你想要留住的那一刻,就好了。” 陶瀠眼眸一亮:“好像也是个办法。” 秦征说:“我来给你调。” 陶瀠递给他:“调七点三十五,早上的。”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 手錶右侧侧边圆柱形旋钮是錶冠,秦征捏住,往下拉扯。 “小时候,就是这个点,我爸爸去上班,上班的时候总会揉揉我的头,说晚上带好吃的给我。” 秦征失笑:“原来小时候就喜欢吃。” 连续两声“咔”声,齿轮脱离机芯的束缚,指针可以自由拨动。 陶瀠要不是看他调时间,就拿著抱枕打下去了。 秦征缓慢地转著,將时针对准了七,又微调了分针。调好后,他將手錶给陶瀠:“好了,自己收好。” “谢谢。” 陶瀠將手錶拿回了房间,她打算找个合適的东西框起来。 其实她爸爸留下来的遗物不少,她只要了这块手錶。 其余东西在李美娟那里,李美娟说等她將来去世,要和东西一起烧掉合葬。 放假时间確定在25號,陶瀠和秦征说了声,回房收拾衣服。 秦征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说:“陶老师,这一个月打算怎么安排?” 陶瀠:“没什么安排,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哪里快了?”秦征贫嘴,“总听舒老师说你难约,我要是约你的话,你会出来吗?” 陶瀠哼了声:“非必要,不出来。” “那我可太伤心了。”秦征说,“小心我去你家找你。” “你去唄。”陶瀠失笑,“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谁说我不知道?”秦征走进去,蹲下,看著她,“好歹跟你住了这么久了,你自己说漏嘴都不知道。” 陶瀠诧异:“我真说过?” 秦征“嗯”了声:“你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 陶瀠立好箱子,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地走了。 第80章 你不在嘴上占我便宜会怎么样 陶瀠走后,秦征也回了家。 他站在楼上,看了眼后院的泳池,突然笑了声,暗想以后把陶瀠拐到这里游泳。 晚上秦光中从公司回来,见到秦征诧异地挑了眉:“我还以为你过年都不回来,也不知道整天忙些什么。” 秦征避重就轻:“我这不是回来了,省得你老催。” 他在沙发上坐下,腿刚要翘起来,被秦光中“嘖”了声。 秦征无奈:“规矩真多。” 秦光中不理他,关心自己想要知道的:“高端车型研发中心副主管的位置,我一直给你留著,今天给我个准话。” 秦征知道逃不过了,说:“开春之后吧,三月上岗,但提前说一点,我不坐班。” 能把人劝回来,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秦征自小就閒不住,秦光中作为老子,自然知道他的性格。 秦光中:“可以,你接手技术终审、实车调校兜底和高端样车的落地把控。” 秦征:“报表、例会、团队管理和日常流程,全部移交助手处理,我只抓核心。” 在他预料之中,秦光中迅速和他敲定细节:“三月正式上岗,不用你打卡,但要隨叫隨到,重大项目也必须在场。你的具体工作只有三件事,其余全部豁免。” 秦征点头。 秦光中:“……说话,具体要做什么,自己说一遍,別到了研发中心丟我脸。” “所有高端车型试製样车,我有动態调校终审权。”秦征举起手,一条一条明確,就是態度懒散,看得秦光中不断磨牙,“三电適配、新材料上车疑难问题兜底;高端车型审美、车身线条、空气动力学、內饰质感最终把控,是吧?” 秦光中满意了:“嗯。” 秦家是实业家族,家族集团是全球新能源汽车行业的翘楚。 从动力电池、电机、电控核心三电技术,到整车研发、生產、销售,全產业链自研自控,手里握著无数行业垄断级专利。 秦征自小就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所以玩归玩,闹归闹,秦光中的话他一般都是听的。 就是听的过程有点叛逆,秦光中一边受折磨,一边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睡觉之前,秦征去游了半个小时。上岸后,他咬著后槽牙看了眼手机。 七天了,整整七天了,陶瀠没主动给他发一条信息。 每次都是他主动,但也聊不了几句,陶瀠就不回了。 每天晚上他都坚持发送“晚安”,陶瀠看见就回,看不见不回。 秦徵实在受不了了,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这次回得快,但没空,陶瀠明天和舒然约了。 陶瀠看著秦征抓狂的表情包,笑了声。 秦征又发来骚扰信息:【那我能排队吗?】 陶瀠装傻:【排什么队?】 秦征的大手指在小屏幕上总是打错字,他急得没耐心,乾脆开了视频通话。 陶瀠手快,下意识接了,惹得秦征笑话她:“陶老师,这么心急啊?你是不是也想我?” “我不小心碰到了。”陶瀠白了他一眼,“你不在嘴上占我便宜会怎么样?” “我是知道你不会对我怎么样才敢的。”秦征有些得意。 “那你还挺了解我。” “可能沾了这幅皮囊的光吧。”秦征跟她打嘴仗,“你明天和舒老师干什么?” 陶瀠说:“舒然想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 “不会是她男朋友吧?”秦征挑眉。 陶瀠说:“你第六感还挺准,不过还算不上男朋友,人家还在追呢,舒然对他有点好感,让我帮她看看。” 秦征嘆了一声长长的气。 陶瀠及时勒令:“你先別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秦征失笑:“陶老师,你也抓点紧吧,啊。” 陶瀠放平手机,让摄像头对准天花板。 秦征当即不干了:“陶老师,你人呢?” 陶瀠心累:“掛了吧,我要睡觉了。” 那边沉默了半晌,道:“晚安。” 陶瀠揉了揉耳朵:“晚安。” 第二天上午十点,陶瀠准时赴约。 看到舒然的曖昧对象时,陶瀠愣了半晌,小声问她:“他多大?” “成年了,已经22了。”舒然说,“只是看著小。” “姐姐,进去吧。” 舒然扬起一抹璀璨的笑:“这我朋友,叫陶瀠,是个大学老师。” “陶老师,你好。” 陶瀠忙伸出手:“你好。” 三个人进了餐厅,陶瀠在他俩对面坐下。 小孩叫穆星,皮肤很白,个子也高,嘴巴还甜,哄得舒然要重回胚胎了。 趁他上厕所的工夫,陶瀠笑道:“你这叫曖昧期?跟谈了有什么区別?” 舒然摇了摇手指:“还没接吻呢。” 陶瀠:“……” 她和秦征倒是接吻了,还接了好几次,但他俩也没在一起。 “你觉得他怎么样?”舒然明显满意的样子。 陶瀠摇头:“这才几分钟,我看不出来。” 舒然对她勾勾手指:“他约我去白头山滑雪,可我又不敢一个人和他去,所以想约你和秦老板一起,你放心,来回机票,吃住费用我报销。” “不是报销的问题。”陶瀠说,“你为什么想要带上秦征?” 舒然说:“你俩也曖昧曖昧。” 陶瀠:“……正经点。” 舒然:“我就是觉得秦老板块头大,可以保护咱俩。” 陶瀠:“……把人家当免费保鏢?” “哎呀,你问下嘛。”舒然撒娇,“咱俩也好久没一起去玩了,就去七天,七天就回来了。” “可……”陶瀠有些犹豫。 前段时间,秦征还说有空带她去滑雪,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舒然再三软磨硬泡,陶瀠答应试试。 只是回到家后,几次打开手机,她都开不了口,心想著秦征反正会找自己,就耐心等著。 等到半夜,也没等到人,直接睡了过去。 时间紧,任务重,陶瀠一睁眼就给秦徵发了个“早安”的表情包。 秦征躺在床上,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確认了好几遍。 眼瞧著对方还没回,陶瀠直接打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秦征:【你说。】 陶瀠:【方便语音吗?】 秦征打了视频过去,陶瀠便接了,映入眼前的是秦征的光膀子,肌肉绷得很紧,看著梆硬,怪不得舒然看上了他做保鏢。 陶瀠:“……” 秦征笑了声:“又不是没看过。” 陶瀠决定速战速决:“舒然约你去白头山滑雪。” 秦征嚇一跳:“她约我去滑雪?” “还有我。”陶瀠及时补充,“和她曖昧期的小男友,你去吗?” 秦征当然一万个乐意:“去。” 第81章 温泉 陶瀠的出行得到了李美娟的同意,当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舒然將四个人拉到了一个群里,让秦征把身份证发过来,她买机票。 陶瀠的身份证她有。 秦征不太好意思,刚要说自己买,穆星说他买,秦征立刻发了过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陶瀠看笑了。 他们四个人从霖市溪安机场出发,上午十点的飞机,下午一点抵达。 秦征平生第一次坐拥挤的经济舱,整个人的状態都不太好。 陶瀠就坐他旁边,关心道:“你怎么了?” 秦征抬了下腿:“我没想到经济舱这么拥挤,我没坐过这样的。” “没坐过?”陶瀠只听到了这三个字,有些尷尬的同时又想维持他的自尊,“我也没坐过几次。” 秦征“嗯”了声:“还不如高铁。” 陶瀠说:“三个小时就到了。” 秦征倾身,示弱道:“我需要安慰。” “嗯?”陶瀠不解,“什么安慰?” 秦征从她毯子底下伸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你干嘛?”陶瀠觉得需要安慰的是她自己。 “我恐高。”秦征脸不红气不喘。 飞机是全封闭的,秦徵发现自己对於这类不恐高,像摩天轮那种四周透明的难以忍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陶瀠一听,心软了,这人没坐过飞机,还恐高。 “那你松一点。” 秦征鬆了下:“陶老师,你真好。” 下午一点,四个人抵达白头山。 出行攻略都是穆星做的,住在温泉民宿,是三间独立的景观房。 陶瀠和舒然一间,他和秦征各一间。 本来舒然为了省点钱,想让穆星和秦征一个屋,但他俩都不愿意。 这里零下三十度,和霖城的湿冷截然不同。 穆星將行李搬上约好的车,秦征则把陶瀠的护耳帽往下压了下。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民宿,踏入全屋地暖的房间,几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落地玻璃窗正对著美人松,雪景辽阔,陶瀠双手张开,开心地趴在玻璃上划了下。 “吃饭去了。”舒然笑了声,“秦征在门口都转悠多少圈了。” “穆星不在吗?”陶瀠回敬了一句。 出了门,一个大男生,一个大男人,露出了同一种微笑。 一路疲惫,他们就在民宿里吃的,铁锅燉大鹅配酸菜贴饼、辣白菜炒五花肉、尖椒干豆腐和土豆白菜豆腐汤。 菜的份量特別大,是霖城菜馆的两倍。 但口味確实不错,最起码陶瀠挺喜欢的。 下午没什么行程,穆星提议休息半天,晚上去泡温泉。 秦征瞥了眼他,真是年轻气盛,这才第一天,上来就玩这么曖昧的。 “行啊,去去乏。”舒然应了声。 秦征看向陶瀠:“你去吗?” “我去她当然也去。”舒然挽住陶瀠的胳膊。 秦征微微蹙眉,所以陶瀠要穿著泳衣,衣服透明湿身,给穆星那小子看?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陶瀠也觉得尷尬,“你俩去。” 舒然说:“我俩只能在房间里,不太好,但我们四个人,可以包个小院,去吧,我知道你带泳衣了。” 陶瀠:“……” 穆星也凑过来,对秦徵发出邀约:“哥你的身材看著很好,还怕我们看吗?” 秦征:“……” 他一路上裹那么厚实,到底是怎么看出他身材好的? “晚上太冷了。”秦征坚持道,“零下二十多度,出来会冻僵的。” 穆星:“不会,今晚放鬆一下,明天才更有精力去玩。” 舒然晃了下陶瀠:“一起吧。” 陶瀠无奈:“好吧。” 穆星笑了下:“哥,你实在不想去就算,我会照顾好姐姐们的。” 秦征侧头:“照顾姐姐就行,不要加那个『们』字,懂吗?” 穆星点点头:“懂了,哥。” 下午回房休息了会儿,四个人去了公园玩。 穆星带著相机,像个专业的摄影师。 雪地鬆软湿滑,陶瀠分神拍照的时候,脚下一滑。 一只有力的手掌扣住她的小臂,將人拉到怀中靠著,提醒了声:“小心点。” “谢谢。”陶瀠重新站好。 穆星拍完一张又一张,说:“等回去后,我再把照片传到群里,你们自行保存。” 陶瀠应了声:“好。” 晚上也不能空腹泡温泉,民宿內都有提醒,也会准备清淡的晚餐。 吃完饭,几人约好八点在温泉池会面,各自回了房间。 陶瀠將准备好的泳衣拿出来,是件香芋紫的掛脖连体,下摆是双层的荷叶边。 舒然拿出自己的泳衣,突然笑起来:“咱俩是互补色。” 她的是黄色套装泳衣,设计上偏性感一点,陶瀠的偏纯欲一些。 舒然换上衣服,好奇地问陶瀠:“你觉得他俩谁身材好?” “你別问这种问题。”陶瀠做不出来这种比较。 “问一下嘛。”舒然很好奇,“秦老板看著更壮硕一点,胸肌是不是很大?穆星虽然瘦,但他的社交平台上,有八块腹肌的照片,很白。” 陶瀠:“……” 舒然:“你喜欢黑皮肤还是白皮肤?” “……我喜欢黄皮肤,因为我是中国人。”陶瀠冷不丁幽她一默。 “那不就是秦征。”舒然说,“他不白也不黑的。” “快走了。”陶瀠扯了下她胳膊,“我怎么没发现你话那么多?” “你怎么那么心虚啊?”舒然觉得她不对劲,“不会该看的已经看过了吧?这孤男寡女的,天天住一起,確实容易乾柴烈火,尤其是我们这种奔三的。” 陶瀠:“……舒然,你再胡说我不去了。” “去去去。”舒然裹上厚款浴袍,拉著陶瀠出了房间。 屋外冷得人直哆嗦,陶瀠觉得自己在花钱买罪受。 这个点,她躺在床上玩玩手机不好吗? 小院的温泉被木柵栏围了起来,像是个单独的小天地。还没走近,传来泉水的轻涌晃动和男人的交谈声。 温热的白色雾气顺著柵栏的缝隙氤氳蔓延,水面模糊了一片,哪里看得清人。 陶瀠不禁鬆了口气,她下意识寻找秦征的身影。 因为在院中,池子不算大,沿著唯一的入口下水后,一南一北最远的直线两端,坐著穆星和秦征。 第82章 我想看他俩的腹肌 陶瀠和舒然沿著壁池坐下,距离他俩各有一半的距离。 过来的时候,陶瀠瑟瑟发抖,下水之后仿佛找到了春天。 她转头和舒然一道玩水,舒然小声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俩同时站起来?” “站起来干什么?”陶瀠眨巴了下眼睛,“你想冻死他们?” 舒然毫不避讳:“我想看他俩的腹肌。” “……除非我俩打架,他们过来拉架。”陶瀠简直无语。 舒然笑倒在陶瀠的肩头。 “姐姐。”穆星先下手为强,走了过来,“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秦征警铃大作:“陶瀠,我有件事想问你。” 陶瀠见穆星过来,下意识走向了秦征,自从学会游泳后,陶瀠就没再游过。 一是天气冷了,二是没时间。 乍然下水,还习惯了一下。 秦征怕她不稳,伸手接了下,因为浮力,陶瀠身体轻飘飘的,顺著力道撞进了秦征怀中。 秦征搂住她,烟雾渺渺间,舒然问了句:“陶瀠,你怎么走了?” 陶瀠尷尬一笑:“你俩聊。” 穆星的个子不比秦征矮多少,即便中间隔一个舒然,她也觉得有压迫感,自然去找自己比较熟悉的人。 她和秦征一起学过游泳,眼下身体相撞,她竟然也没什么反抗的举动。 穆星在舒然耳边轻笑了声:“姐姐,人家都睡过了,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家?” 舒然差点呛到水,她稳住自己的身体,惊讶道:“你说什么?” “他俩啊。”穆星抬了抬下巴。 “陶瀠和秦征?”舒然笑了下,“別开玩笑,他俩就是互有好感的朋友。” “我觉得不是,最起码炮友以上,恋情未满。”穆星小声嘀咕,“你看啊,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陶老师下意识就走了,对不对?” 舒然解释:“她是觉得跟你不熟。” 穆星:“我知道,除了不熟之外,她还有很重的一层防备,但被秦征接住之后,这种防备的软刺瞬间消失了。” “他俩现在的身体还靠在一起,已经超越了朋友的身份界限,最起码,他们对彼此的身体很满意。” 舒然狐疑地看过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陶瀠推了秦征一把,秦征又厚脸皮凑了过去。 陶瀠的表情很好品,无语中带著点羞涩。 其实之前元旦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这一点,只当是他俩日久生情,倒是没往深处想。 如今被穆星这么一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舒然抬手“嘘”了声:“你別说话,我自己观察。” 一边的陶瀠还不知道那两人没在调情,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余光扫了眼秦征:“你再看。” 秦征无辜:“陶老师,我只是觉得紫色特別衬你的气质。”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陶瀠哼了声。 秦征痞笑:“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我就不说,急死你。” 舒然拍了下水:“我靠,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傲娇的表情了?这娇俏的……” “姐姐,你小声点。”穆星赶紧拦著她,“还想不想看了?” 舒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泡妞的,还是来八卦的?” 穆星十分冤枉:“你也不让我泡啊。” 舒然“嘁”了声:“说明你功力不到家。” “那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滚吧你,先看八卦再说。” “哦,行。” “……” 秦征笑道:“我真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烟雾裊裊,陶瀠恍然间觉得自己真是块豆腐,她往旁边让了让,说:“你还有这觉悟,我受宠若惊。” “不是应该恃宠而骄吗?”秦征跟她有来有回,“陶老师,你不想理会一个人,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的。” 陶瀠:“……所以我也不应该跟你废话。” 秦征哼笑:“我这人喜欢主动、掌控,你逃避是没用的。” 既说眼下,也说陶瀠一直拒绝他的事。 陶瀠漫不经心撩起一捧水:“如果我一直没有回应呢?” 秦征在她耳边说:“我等。” 陶瀠:“等不到呢?” 秦征:“我霸王硬上弓,你喜欢这种调调吗?” 陶瀠侧过脸,几乎鼻息交缠:“你会吗?” 舒然又拍了下水:“说话就说话,有必要靠那么近吗?下一秒就得亲上了吧?” “姐姐……”穆星无奈道,“你先看下去。” 秦征落拓一笑:“不会,捨不得。” 他要是能霸王硬上弓,曾经有两次机会摆在他面前,陶瀠早被他吃干抹净了。 陶瀠给了他一个意料之中的笑:“时间差不多了,不能再泡了。” “你先等一下上去。”秦征拦住她,“我先去给你拿浴袍,太冷了。” “没事,你上去也冷。”陶瀠说。 秦征不让她动,逕自上了台阶。 穆星见状,也不甘示弱,去给舒然拿。 两个女人走到入口处静静等著,没一会儿,两个男人裹著浴袍走了过来。 秦征朝陶瀠伸手:“上来。” 陶瀠拉住他的手,被秦征使劲一拽,扑到了他身上。 秦征趁此机会展开浴袍,將她裹了个严实。 “赶紧回房。”秦征正色道,“別感冒了。” “好冷啊。”舒然哆嗦著躲在穆星的怀中。 秦征搂过陶瀠的肩膀,一路將人护送到房间门口。 里面还有舒然,他也不好再进去,叮嘱了句:“明天要进山,很冷,一定注意保暖,保暖贴多带一点。” “好。” “那我回房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陶瀠点了点头。 房门合上,舒然围著陶瀠转了两圈,陶瀠脱掉浴袍:“你干什么?” 舒然的手指点了下她的肩头:“看你和秦老板眉来眼去的,今晚开心了吧。” “我什么时候跟他眉来眼去了?不就是正常说话吗?”陶瀠才不会承认,“倒是你,跟人家穆星凑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舒然:“穆星说你俩恋情未满,炮友以上。” 陶瀠:“……听他胡说八道,我去冲一下,你先换衣服吧。” 舒然见她惊慌而逃,笑了声,这个穆星,眼睛还真毒。 陶瀠简直羞窘,虽然她和秦征没有到最后一步,但確实越界了,被小了自己五六岁的小孩看穿,她实在没脸。 洗完澡,陶瀠故意在舒然面前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先睡了。” 舒然:“……你就是怕被我八卦,心虚了吧?” 陶瀠不理她,逕自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结果没一会儿还真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她听见舒然骂骂咧咧去开了门,穆星的声音很大:“秦徵发烧了。” 陶瀠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第83章 我不行,你抱我去 秦徵发烧39度,陶瀠过去的时候,他刚吃了穆星给他向前台求助的退烧药。 他整张脸泛著潮红,眼眸半张半闔,紧皱著眉,一看就不舒服。 舒然问陶瀠:“送医院吗?” “不用。”秦征声音嘶哑抢了话,“我睡一觉,退了烧就好,你们去玩吧。” 穆星走到舒然身边,说:“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要不让陶老师留下照顾吧?” 人多確实打扰秦征休息,陶瀠转头,对舒然说:“我来照顾吧,如果有事,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舒然不放心陶瀠一个人在这里,皱著眉也不想出门了。 秦征又道:“舒老师,你们去玩儿吧,我真没事。” 穆星將舒然哄出门外,陶瀠趴到秦征床边:“是昨晚给我拿浴袍冻著了吧?” “幸好给你拿了。”秦征抿了下乾裂的唇,“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陶瀠注意到,说:“我给你拿瓶水。” 说著,她去前台要了吸管。 回来后,秦征闭著眼睛,好似睡了过去。 但他一直皱著眉,还时不时抿唇,应该是不太舒服。 陶瀠拍了拍他的脸,將吸管堵到他唇边:“秦征,喝点水。” 秦征是有意识的,只是好多年没有生病,来势汹汹,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他渴,本能张开了嘴巴。 秦征喝了瓶装水的三分之一,慢慢睡了过去。 陶瀠拿了秦征的房卡,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收拾洗漱了一番,她换了另一套条纹家居服,民宿里太暖和,穿別的衣服不太舒服。 陶瀠叫了个餐,吃完漱口,她再次去了秦征的房间。 见他还在睡,陶瀠在沙发上躺下来,心里盘算著中午吃什么。 结果秦征睡到了下午两点,他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连著床单都是湿的,全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陶瀠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退烧了。” 秦征有气无力地抓住她的手指:“陶老师,你一直在?” “是啊,总得有个人照顾你。”陶瀠拿出手机,“我给你点餐。” 秦征皱著眉:“麻烦你先给我倒杯水。” 陶瀠立刻给他拿了瓶矿泉水,还贴心地插上了吸管。 秦征就著她的手喝了点,说:“我暂时不饿,我想先洗个澡。” “別,你刚退烧。”陶瀠拦住他,“实在难受去浴室擦一下换身衣服,我给你叫阿姨换个床单。” 他全身都是汗,衣服都湿透了,可想而知床单的味道不会好闻到哪里去。 “谢谢。” 陶瀠扶住他的胳膊:“你行吗?” 秦征失笑:“我不行,你抱我去。” 陶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你觉得依照咱俩的体型差,能实现你这愿望吗?” 秦征扯住她手腕:“我退一步,你扶我去。” “你明明可以自己去吧。”说是这么说,陶瀠还是扶了他,和他一同进了盥洗室。 悲催的是,秦徵发现自己没带衣服进来。 毕竟还有內裤这么私密的东西,他也不好让陶瀠拿,陶瀠见他又往外走,满脸疑惑:“你干什么?” “我拿衣服。” 无话可说,陶瀠打了电话给前台,让阿姨来换床单。 阿姨来得很快,陶瀠坐在沙发上回覆信息,是舒然的信息,关心秦征来了。 陶瀠回了几句,一抬眸,对上了阿姨鄙夷的眼神。 但她变得很快,转脸就换上了笑脸:这就换。” 陶瀠心里不太舒服,问:“你刚才为什么那样的眼神看我?” “没有啊。”阿姨装傻。 陶瀠乾巴巴道:“我看见了。” “您看错了,我这就给您换床单。” 陶瀠气急,偏偏拿她没办法。 秦征从盥洗室出来,就见陶瀠站在一旁,满脸不高兴。 他走过去,小声问她:“怎么了?” 陶瀠摇头:“没事。” 秦征回眸,打扫卫生的阿姨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她得罪你了?”秦征问。 陶瀠蹙眉:“就是觉得她眼神很奇怪,问她也不说,我回信息的时候就一直看著我。” 秦征见她快速拢了床单,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发烧了,床单捂了一层汗,阿姨,不是你想的白日宣淫的事。” 他说得很直接,语调和声线都很冷漠,听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阿姨惴惴瞄了眼:“对不起。” “出去。”秦征动了气。 “让她换完吧。”陶瀠拉住秦征,“不然还得找人过来。” 秦征这人不太好说话,无论男女老少,只要错了,他就没什么包容心。 他冷然地瞥了眼阿姨:“那就找人过来,顺道问一问他们店里,怎么培训的人。” “先生,我这就给您换。”阿姨怂了,“真的对不起,我给您道歉。” “你给我道什么歉。”秦征嗤笑。 阿姨眼眶红了,对著陶瀠鞠了一躬:“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您能別投诉我吗?” 陶瀠还是心软了:“你赶紧换完床单出去吧。” “谢谢谢谢……” 换完床单,阿姨像有鬼追她似的跑了。 秦征转头对陶瀠说:“你还是心软。” 陶瀠:“你把她嚇著了,就当是个教训吧。我也不想麻烦,而且即便是投诉,也是退房的时候投诉,人家毕竟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万一蓄意报復,我也措手不及啊。” 秦征觉得她的话也有点道理。 “好了,不说了,你饿不饿?”陶瀠把手机递给他,“筛选了几家你能吃的,自己看吧。” 秦征扭头:“你是不是也没吃?” 陶瀠“嗯”了声。 秦征说:“我不喜欢屋里都是饭菜味,要不我们出去吃?” “你还在生病,能出去吗?外面雪那么厚。”陶瀠皱眉,“就在屋里吃吧,別折腾了,我也不想出去。” 秦征妥协了:“行,那就点一些清淡的。” 陶瀠点完,手机响了起来,是李美娟的视频,她看了眼秦征,秦征举手:“我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 陶瀠“嗯”了声,接了同意。 李美娟的脸没有出现在屏幕中,陶瀠拧眉:“妈,你人呢?” “誒?怎么看不到我?”李美娟疑惑了声,朝不远处喊:“小沈,你过来帮我看一下。” 陶瀠一愣,小沈是谁? “来了,阿姨。” 沈辞南? 陶瀠下意识看向秦征,发现他的脸沉了下来。 第84章 你有必要摆脸给我看吗 秦征摊手,用眼神询问沈辞南为什么在陶瀠家。 陶瀠也不知道,只能摇头。 “你摇头晃脑干什么呢?”李美娟问。 “没有。”陶瀠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沈辞南怎么会在家里?” “他一直都有来看我,你不知道吗?”李美娟说,“小沈人还不错,我以前太狭隘了。” 陶瀠震惊了,这个沈辞南好本事啊,短短几天,能让李美娟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阿姨,你先关一下视频,我设置一下。”对面传来沈辞南的声音。 “誒,好。” 视频掛断,秦征问陶瀠:“你真的不知道他一直去看你妈妈?” 陶瀠摇头:“不知道。” “他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 视频再次打了过来,秦征只好闭了嘴。 “陶瀠,你什么时候回来?”李美娟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才刚来,还要几天呢。”陶瀠说,“您问这个干什么?” “小沈整天来看我,尽心尽力逗我开心,陪我说话,但我一个老太婆懂什么,我想著你跟他一个学校出来的,有话题聊。” 秦征紧紧抿著唇,神態不明。 陶瀠下意识抬眸,又被李美娟捉住了:“你总往上看什么?” “没事,眼睛不太舒服。”陶瀠回眸,委婉道:“我跟他也好久没见了。” 李美娟:“这有什么,你们年轻人有话聊,赶紧玩几天回来。” 李美娟的表情依旧平淡,但语气少了点强势,一开始,陶瀠不太习惯,这会儿,还是不太习惯。 她们陌生了很多年,陶瀠只是应了声:“嗯。” 掛断视频,臥室里安静得令人心慌。 门口传来机器人的动静,外卖送了过来。 秦征去开了门,將外卖拿进来摆上桌子,什么也没说,只让陶瀠吃饭。 陶瀠突然没什么胃口了,可她和秦征的关係立场,似乎也不需要解释什么。 她將清淡的菜推到秦征的面前,说:“这个燉蛋你吃吧。” 秦征知道不是陶瀠的错,也知道李美娟是什么意思。 即便陶瀠已经说了自己有男朋友,还同居的情况下,李美娟依旧我行我素。 更何况沈辞南知道他和陶瀠不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房间里只剩下吃饭的咀嚼声,陶瀠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秦征始终低著头。 陶瀠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秦征抬头:“再吃点。” 终於跟她说话了,陶瀠说:“我不饿。” “再吃一点。”秦征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冲。 陶瀠沉默了一瞬,说:“你有什么话就说,不必这样。” “我只是想让你多吃一点。”秦征蹙眉,“抱歉,你不想吃就不吃了吧。” 陶瀠抿了抿唇,有些委屈。 “我真不知道沈辞南为什么在我家里,你有必要摆脸给我看吗?” “你为什么向我解释那么多?”秦征没忍住,“我们是什么关係?” 陶瀠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是啊,她本来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是她一直在拒绝秦征吗?秦征也並不知道她的想法。 理智告诉陶瀠,她並不能怪秦征,但她又无法忽略心里的委屈,明明刚才她还在照顾生病的他。 “我看你好得差不多,自己注意休息。”陶瀠起身,“我先回房了。” 秦征捏紧筷子,没有去追。 陶瀠回到房间后,心里难受至极。 她来到窗户旁,头抵在玻璃上看窗外的雪景。 陶瀠,你到底想要什么啊?你又在害怕什么? 隔壁的秦征同样来到了窗户边,只是他在思考沈辞南。 陶瀠看著高冷,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很重感情。 对於李美娟,她即便有埋怨,也做不到不理会。一个女人培养两个孩子,可见艰辛。 偏偏陶瀠的父母感情很好,李美娟一直未婚,而陶瀠很爱自己的父亲。 她总会看在她父亲的面上,对李美娟多有包容。 秦征眯起眼睛,之前小瞧了沈辞南。 人生病之后,总有几分脆弱,李美娟有向陶瀠示好的举动,这其中恐怕有沈辞南的功劳。 如果他能缓和李美娟和陶瀠的关係,就是陶家的大功臣。 你看,人都没露面,轻而易举让他和陶瀠產生了矛盾。 他想要更近一步,她却想维持现状。 只是,秦征有一点还没想明白,就是陶瀠惧怕亲密关係的建立和羈绊。 他同时又忍不住想:当初如果没有他的介入,沈辞南回国后,陶瀠会和他在一起吗? 答案无从得知。 舒然晚上回来的时候,明显察觉陶瀠的状態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 陶瀠摇头:“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穆星这小子还算靠谱,你和秦老板没去可惜了。” “你们明天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吧。”陶瀠不想待在酒店里胡思乱想。 “秦征呢?”舒然问,“他去吗?” “他刚退烧,还是再休息一天吧。”陶瀠儘量表现得自然,“外面冷,万一再冻著。” 舒然点头:“也行,明天我们滑雪去,你喜欢的项目。” “嗯。”陶瀠点头,“那今晚早点睡。” “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啊?眼神不太对。”舒然托起她下巴左右打量,被她躲开了。 “我真没事。”陶瀠说,“今天有点累,洗洗睡吧。” 民宿附近就有个滑雪场,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售票柜檯凭身份证买雪票交押金,领取雪卡去取装备。 滑雪服和雪镜那些东西都可以租,陶瀠和舒然是新手,穆星拍拍胸脯说可以教两个。 陶瀠没有坚持要教练,因为她的心思也不再滑雪上,人是出来了,魂丟在了民宿里。 舒然跃跃欲试,嘴上对穆星保持怀疑的態度,穆星直接露了一手,让她心服口服。 舒然笑得开心,陶瀠看愣了神,要是秦征在这儿…… 她没注意到身后一道急速俯衝的身影飞速逼近,完全控不住方向,直直往她的方向衝过来。 舒然回头就是惊险一幕,面容扭曲地惊呼:“陶瀠,危险!” 陶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 但想像中的衝击並没有撞过来,一道更快的身影扣住她的腰,將她身体半转,用力带入怀中。 那人借著滑行的惯性顺势转身,用宽厚的背脊挡了一部分衝撞的力道。 雪粒飞溅四散,从两人头顶炸开,纷纷下落,像雪地里的星星。 陶瀠心口剧烈跳动,惊魂未定,抬眸后整个人愣住了。 虽然对方戴了头盔雪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张露在外面的嘴巴是秦征的。 他上唇偏薄,唇峰清晰,下唇略微饱满些,柔软又惹人遐思。 此刻,他的嘴巴紧抿著,显然生气了。 第85章 跟我和好就给你 陶瀠和秦征隔著一段距离站定。 舒然拉著陶瀠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陶瀠摇头:“没事。” “我魂都嚇没了,幸亏秦征了。”舒然鬆了口气,“不过他怎么跟过来了?他身体恢復了?” 陶瀠摇头,视线看向秦征,依旧只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唇。 穆星很高兴秦征过来,说:“哥,我一个人还真顾不来两个,要不你教陶老师?” 秦征点头:“嗯。” “那我带舒老师先走了。”穆星朝两人挥了挥手。 他们所在就是最缓的一条道,陶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也没接触过这类运动。 目前也就会自己穿雪板。 秦征看向她:“过来,我教你。” 雪镜隔绝了彼此的视线,不那么尷尬,陶瀠走了过去。 “我检查一下雪板。”秦征蹲下,被陶瀠躲开:“不用检查,我都站在这里这么久了。” “……”秦征起身,说:“你零基础,也別指望一天就能学会,体验为主,先站稳,能停住和躲开障碍物是最重要的。” “嗯。”陶瀠点点头。 “新手第一步,先练静態站姿,双脚平行,像这样……”秦征的语速不快不慢,口齿也很清晰。 他没了平日里对她的鬆弛痞性,陶瀠通过他的语气脑补出他现在是冷著脸的。 “你的重心完全压在脚跟上了,只要动就会摔。”秦征扶了下她,“腰往前送一点,对,就这样,先站三十秒。” 陶瀠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因为犯错被老师罚站。 分神间,她晃了下,下意识抓住了秦征的胳膊。 隔著镜片,也对视不了,陶瀠站稳后鬆开了他。 秦征站在一旁,让她练了好久,之后就教了她怎么剎车。 “停住是双脚呈內八状態,像这样……”秦征一边说一遍给她示范,“后面分开得大,前边比较小,最好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膝盖不要靠拢,滑雪靠的是重心,你找一下感觉。” 有些人平衡好,有些人平衡不好。 陶瀠还行,学习能力也挺强,基本秦征教什么都能快速掌握要领。 就是避开障碍物有点难,陶瀠反覆练习,动作变慢的时候,秦征拽了她一把:“休息会儿。” 陶瀠撑著雪杖来到最边缘的位置,她有个护臀,就那么侧坐著休息。 秦征没坐,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 直到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下,秦征回眸,陶瀠仰头。 一个身形瘦削的小姐姐不好意思地朝秦征笑了笑:“帅哥可以加微信吗?” 秦征掀起雪镜,看向陶瀠。昨晚才被他说两人没什么关係,陶瀠自然不会凑上去,撇开了视线。 秦征气笑了,指了指陶瀠,对小姐姐摇了摇头。 “呃……她是你女朋友吗?”小姐姐显然不太愿意放弃。 她很早之前就注意到秦征了,本来以为陶瀠是他的女朋友,但两人的肢体接触一直保持距离,她又觉得是滑雪教练。 朋友们怂恿她过来要微信,她就过来了。 “我俩吵架了,抱歉。”秦征直接拒绝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女生尷尬地走了。 秦征蹲下,看著陶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我们是什么关係?”陶瀠將之前的话还给他。 秦征哼了声:“假情侣的关係,你有义务给我挡著。” 陶瀠:“……” 贏下一局,秦征勾了勾唇。 半晌,朝她伸手:“起来再练。” 陶瀠伸过去,被他一把拉了起来,只是力道有些大,撞进了他怀中。 陶瀠一噎:“你故意的。” 秦征:“证据呢?” 陶瀠:“……” 说不过他,陶瀠乾脆转身继续练习,其实她的剎车已经很成功了,標准和熟练度都越来越高。 之后是正式的滑雪教程,摔倒可不是开玩笑的,秦征开始认真教她。 “你不要追求速度,主要把脚底下的滑板给控制住,重心要稳住,像我这样往前滑行,你觉得不行了就立刻停下来。” 陶瀠调整姿势,反覆练习,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一层笑意。 熟能生巧,很快,她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套滑行动作。 陶瀠转头看向秦征,求表扬似的,秦征说:“第一次练成这样挺好的。” 陶瀠莞尔:“熟能生巧而已。” 陶瀠玩上癮了,来来回回滑了许多遍。她也不贪图速度,就在可控范围內滑行。 秦征看著她,轻笑了声。 对於这个学生,他还是很满意的,之前学游泳也是,悟性很高。 陶瀠有些累了,微微喘息著停下。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吃饭?”秦征伸了下手,扶住她,让她休息缓一缓。 陶瀠说:“等一等舒然他们。” 舒然和穆星就闹腾多了,舒然肢体有些不太协调,学不上就怪穆星教得差。 又到了中午,她有些力竭,便过来挨著陶瀠坐下歇息。 “姐姐,吃饭去吗?”穆星献殷勤。 舒然不想去,指了指一旁的雪道:“那不是有简餐便利店嘛,隨便买一点对付一下,下午玩完早点回去休息。” 不然她出去了就不想进来了,只玩半天也太浪费钱了。 穆星一听,觉得也行,约著秦征一道去了便利店。 舒然抵了抵陶瀠:“你学会了?” 陶瀠点点头:“还行,就是不熟练,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只是可惜,我们那儿常年不下雪。” 霖城下不下雪,舒然没什么兴趣,她回眸看了眼,八卦道:“你跟秦徵到底怎么了?” “你就非得问。”陶瀠自己都觉得很乱。 “说说唄。” “沈辞南在我家里。”陶瀠说,“我妈不是生病了嘛,他之前送她回去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有探望,我妈给我发视频的时候,沈辞南也在,秦征生气了。” “吃醋了唄。”舒然失笑,“不过这个沈辞南也鸡贼啊,从你妈那儿下手。” “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陶瀠蹙眉,“我人又不在家,还是回去当面聊吧。” 舒然:“那你给人解释了吗?” 陶瀠嘆气:“……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错,再说我们俩的关係也不需要解释。” 虽然她解释了,但遭到了秦征的质问。 陶瀠之前刚跟自己谈过心,舒然搂住她的手臂:“没事,慢慢来唄。” 穆星和秦征回来,带了一堆吃的,玉米红薯,汉堡热狗…… 秦征將手中拎著的喝的分给穆星和舒然,然后將热可可递给陶瀠。 陶瀠抬眸,定定看了他两秒,伸手去接。 秦征忽然又缩回了手,惹得陶瀠蹙眉:“干什么?” 秦征看著她的眼睛:“跟我和好就给你。” 第86章 我睡著了你再走 陶瀠接过热可可,她本来也没生气。只是秦征质问他们是什么关係,她回答不了,总不能还凑上去。 秦征笑著在陶瀠身边坐下,旁边的舒然和穆星吃得忘乎所以,没有注意到他俩。 陶瀠拿了汉堡,將热可可放在一旁,秦征怕她洒了,给她拿著。 “你不吃吗?”陶瀠扭头。 “不太饿。”秦征见她塞了满嘴,將热可可堵到她唇边,陶瀠嚼著东西,躲了下。 “不是和好了吗?”秦征追过去餵她,“別噎著。” 陶瀠生怕被舒然取笑,稍转了身体,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秦征笑道:“下午打算玩到几点?” “三点吧。”陶瀠说,“早点回去,你身体还没好全,也不知道跟著过来干什么。” “我要是不过来,今天躺床上的就是你了。”秦征白她一眼,“还不领情。” 陶瀠:“感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我一命。” 秦征笑著转头咳了声,陶瀠皱起了眉:“下午要不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不滑雪了吗?”秦征问。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玩一会儿也不会怎样,本来就是体验。”陶瀠说,“而且你脸色看著不太好。” “我抵抗力很好,很少生病,退烧了就没事了。”秦征又咳了声,太阳玄发胀。 四个人吃完,歇了会儿,又接著玩去了。 毕竟是新手,秦征也不放心陶瀠一个人滑,一直跟在她身边。 生怕她摔倒,是时时刻刻吊著心,精神也一直紧绷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徵发现自己四肢隱隱酸痛,他当即觉得不太好。 陶瀠注意到他的状態,滑了过去:“你怎么了?” 秦征不想扫兴,笑了下:“没事,你玩吧。” 陶瀠下意识想去摸他的头试试体温,被头盔拦住了。 她拉住他的手:“不玩了,我们先回房间,在手机上跟舒然说一声就行。” 秦征没动:“真不玩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回去。” 陶瀠:“我留下当电灯泡吗?” 秦征失笑,心里泛甜,觉得陶瀠还是挺在乎他的。 两人离开雪道,归还了设备后,打车回了民宿。在路上,陶瀠给舒然留了条信息。 她收起手机,抬手摸上秦征的额头,眉心一蹙:“怎么感觉有点烫呢?” 秦征一下倒在她肩头:“头疼,浑身关节也疼。” 陶瀠:“……肯定又发烧了,退烧又不等於痊癒,让你在酒店休息,你偏偏跟过来,零下几十度的寒风,滑雪又是高强度的体力消耗。” 她越说越急。 秦征勾唇笑道:“没事,回去再吃颗药铁定能好。” 陶瀠无奈,只能问一句:“难不难受?” “还好。”秦征嗓音低哑,“能扛。” “是发烧药能扛吧。”陶瀠吐槽了句。 回到房间后,陶瀠就给他量上了体温,果然又发烧了。 早上的发烧药还有,陶瀠赶紧餵他吃了。 “之后几天,你就在房间休息吧。”陶瀠说,“一切好玩的项目都跟你无缘了。” 秦征直勾勾地盯著她:“你会陪我吗?” “都说了,我不去当电灯泡了。”陶瀠拿了他的房卡晃了下,“你先睡,我也回去换套衣服。” 秦征点了点头。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他的烧已经退了,但没什么力气,也不想动弹。 陶瀠不在房间,他刚要拿手机给她打电话,她带著晚饭进了房间。 “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秦征说:“没什么胃口。” 陶瀠:“没胃口也得吃点,慢点起来。” 秦征只好掀开被子起身,接过陶瀠给的筷子,他问了句:“舒老师他们回来了?” “没呢,又不知道去哪儿玩了,不管他们,你赶紧吃完休息去吧。” 陶瀠玩了一天,回来又照顾秦征,这会儿也有点累,没有吃多少。 今晚的饭菜很清淡,几乎没什么味道。 等秦征吃完,陶瀠收拾了桌子,说:“你先洗漱休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你也累一天了,洗个澡睡觉吧,我没事了。”秦征说。 “没事。”陶瀠说著,拿走了他的房卡,秦征看得想笑,她这是越来越顺手了。 刚出门,舒然和穆星回来了。 “秦老板又发烧了?身体不行啊。” 陶瀠为他证明:“铁打的人也受不了零下几十度。” 舒然瞥了眼穆星,这人就受得住,还是年轻好。 陶瀠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给她这个机会,逕自回了房间,拿著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陶瀠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秦征,他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肯定还有精神。 她早早过去,两个人只会曖昧不清地大眼瞪小眼。 陶瀠之所以坚持再过去一趟,也是想確认他夜里会不会再发烧。 吹乾头髮,出了浴室,陶瀠对舒然说:“后面几天的行程你跟穆星玩吧,我和秦征就不去了。” “怎么?你俩要约会啊?”舒然开玩笑。 陶瀠:“不是,他需要休息,我不想当电灯泡。” “隨你。”舒然说,“你俩就是先回去,我也没意见。” 陶瀠摇头:“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吧。” 她有点不太愿意面对沈辞南和李美娟,能拖一天是一天。 李美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她和沈辞南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陶瀠將今天穿过的衣服全都放到一个袋子里挤掉空气,到时候回去的时候,直接放行李箱里就行。 回家再放洗衣机里洗。 舒然洗澡也花了不少时间,两人说说笑笑又是两小时。 陶瀠拿起房卡,说:“我去隔壁看看。” 舒然打了个哈欠:“好。” 陶瀠躡手躡脚来到隔壁,秦征听到动静,闭上眼睛装睡。 室內没有开很亮的灯,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陶瀠走过去,发现秦征睡著,把他头顶上的灯关掉了。 然后,她伸手去摸他的头,不烫了。 她嗅了嗅鼻子:“他这是洗澡了吗?” 秦征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怀中抱住:“凑近点闻。” “你装睡?”陶瀠打他。 秦征低低笑起来:“抓到你了陶老师,陪我睡一会儿啊。” 陶瀠瞪著眼睛挣扎,什么叫陪他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秦征掀开被子將她整个人罩进去,“我睡著了你再走。” 陶瀠忽然想起他在家里没爹疼,没娘爱的,心软了。 她转过身体,声音有些发颤:“就这样吧,你快睡。” 秦征往前蛄蛹,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头几乎埋进她的颈窝,惹得陶瀠一僵。 她拉住腰间的手:“秦征,你鬆开我。” “陶老师。”秦征撒娇,嘴巴有意无意地贴著她颈间的皮肤,“我睡著了就放开你,嗯?” 陶瀠实在没办法了:“那你快睡。” 秦征闭上眼睛:“我这就睡,你別走。” 陶瀠放弃了抵抗,任由秦征这具大火炉贴著自己。 房间的暖气很足,陶瀠今天消耗了一天的体力,回来又跑前跑后照顾秦征,已经很累了。 一开始她还能强撑著困意,渐渐和秦征呼吸同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87章 备註是个桃子 一夜好眠,陶瀠伸了个懒腰,她闭著眼睛,转身踢开了被子。 她抬腿想要夹住被子,但触感不太对。 陶瀠拍了下,蹙起了眉头。 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怪异感让她睁开了眼睛。 如山峦般起伏的俊美线条映入眼底,陶瀠懵了下,看著秦征的侧脸半晌没回神。 他怎么会跟自己睡一起? 陶瀠视线下移,发现自己的膝盖抵在秦征的腿间。 她一下弹开,慌张地坐了起来。 动静弄醒了秦征,他翻个身抱住了她的腰。 陶瀠下意识举起了双手,大气不敢喘一声。 秦征也觉得不太对劲,大手沿著陶瀠的腰往上摸。 “啪”一声,陶瀠打了他的手,秦征懵逼转醒。 陶瀠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我床上?” 秦征:“……你要不再看看?” 陶瀠四处看了眼,反应过来这是秦征的房间。 “我昨晚没回去?”陶瀠赶紧看了眼手机,一条信息都没有,“舒然竟然也没叫我?” 秦征失笑:“有没有可能她也睡著了。” “那我……现在装作从外面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再睡会儿了?”秦征邀请她,“他俩今天还要出去玩儿吧?” 陶瀠掀开被子要起身,被秦征从后头一把捞住了腰,他哭笑不得:“才六点。” 陶瀠倒在他胸膛上,仰眸和他对视了眼:“你干嘛?鬆开我。” 秦征“嘶”了声:“我头疼。” 陶瀠下意识抬手摸住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烫啊?” 她挣扎著起身,在他对面坐下,又仔细摸了下,没感觉到烫。 秦征凑到她面前:“陶老师,要不用额头感知一下?我看別的小朋友发烧,妈妈都是这么对待孩子的。” 陶瀠白他一眼:“我是你妈吗?” “我就是打个比喻,可能那样更准確一点。”秦征狡辩。 陶瀠冷哼:“不如温度计准確。” 秦征遗憾地起身:“逗你玩呢,已经不烧了。” 陶瀠问他要吃什么。 秦征起身:“就在民宿里吃吧。” 陶瀠:“我回去换套衣服,刷个牙。” “行。” 回到房间的时候,舒然还没醒,陶瀠放轻动作,洗漱的时候都躡手躡脚的。 直至出门,舒然也没动一下。 陶瀠和秦征去餐厅吃饭,拿了一桌吃的。 正当秦征要跟陶瀠享受一下窗边二人世界时,穆星走了过来:“你们也起了?” 陶瀠侧眸:“你也起了?一起吃吧。” “行。”穆星应了声。 秦征:“……不能让他自己坐一桌吗?” 陶瀠:“……你的房间是他付的钱,这顿饭也是。” 秦征:“……” 穆星很快拿了吃的,在秦征身边坐下。 “我给舒老师打电话,她说还要睡,我还以为陶老师也在房间。” 陶瀠说:“起得早,你们今天什么打算?” 穆星:“舒老师要在酒店歇一天,但光歇著也无聊,咱们四个人呢,要不在房间找个乐子,比如打打牌之类的。” 陶瀠摇头:“我不会打牌。” 穆星:“也不一定打牌,牌也可以做很多好玩的游戏。” 陶瀠听著挺有意思的,便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陶瀠拿了两个鸡蛋给舒然,见她在化妆,笑了声:“我还以为你要中午才起。” 舒然说:“穆星一早就给我打电话,烦死了,谁还睡得著。” “在餐厅碰到他了。”陶瀠失笑,“你嘴上吐槽,上妆的速度还挺快。” 舒然:“……我有潮男恐惧症,你看穆星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要是邋里邋遢,跟他走在一起,別人只会把怪异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陶瀠说:“挺好的,人家会觉得你魅力大。” 舒然被逗笑。 陶瀠將鸡蛋给她:“先垫个肚子,我给你拿一瓶牛奶。” 上午十点左右,几个人匯聚到秦征的房间。 穆星似乎有备而来,拿出了崭新的扑克牌,说:“我们隨便玩玩吧,你们都会什么?” 舒然举手:“斗地主。” 陶瀠“誒”了声:“我好像也会,我在手机上玩过。” 穆星看向秦征,秦征让他讲一遍怎么玩的。 玩起来其实很快就能上手,陶瀠和秦征一组,二对二组队模式。 “先说好啊,输家要有惩罚啊。”穆星说,“不然玩得也太没意思了。” 陶瀠问:“什么惩罚?” 穆星说:“这边也没什么道具,假如你和秦征输了,我和舒然可以问你们问题,也可以让你俩做个小任务什么的。” 陶瀠:“……你要是为难人怎么办?” “放心,不会的。”穆星拍了拍胸脯,“体力活我都让咱们征哥做。” 陶瀠:“……” 打个牌,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秦征没玩过,陶瀠不熟练,上来就输了一把。 穆星说:“你们微信置顶是谁?拿出来看一下。” 秦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穆星看到,拍了拍手,起鬨道:“哇哦,备註是个桃子,但我能猜到是谁。” 陶瀠脸上一热,瞥了眼秦征,这个备註……太曖昧了! “陶老师呢?”穆星的语气充满期待。 陶瀠握紧手机:“我可以选大冒险吗?” 越这样,穆星越感兴趣,他摇头:“不行。” 陶瀠只好將手机交出去,三个人看了面面相覷,是她学校的学院工作大群。 大群下面就是秦征,备註就是他的名字。 秦征笑了下:“继续吧。” 第二牌继续,陶瀠打得很吃力,皱眉看向秦征:“你怎么总是打错?” 秦征脸不红气不喘:“我没打过,不熟。” 陶瀠:“……” 舒然和穆星互相奸笑一声,问:“你们是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 “日久生情。” 两人的答案不一样,说“一见钟情”的秦征说:“我也不瞒你们,我见某些人的第一眼,脊背发麻。” “到你了,陶老师。”穆星转过脸,“你为什么是日久生情?” 陶瀠:“一见钟情有外在容貌的滤镜美化,日久生情是久处之后,包容这个人的不完美的清醒的选择。” 穆星:“不愧是做老师的,连我这个也更倾向于于一见钟情的人都动摇了。” 陶瀠轻笑,看向秦征:“褪去第一眼的滤镜后,在柴米油盐的生活里,你还会永久地包容她吗?” 第88章 你陪我才能知道答案 秦征永远不会回答还没发生的问题,他回视陶瀠,说: “一辈子那么长,你陪我才能知道答案。” 房间里寂静一片,舒然被秦征的回答惊到了,或者说嗑到了。 她一把抓住穆星的手臂,狠狠揪了下,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穆星为了看八卦,生生忍住了痛苦的呻吟。 陶瀠因为秦征的一句话,再没心思玩牌。 草草几局后,四个人去了餐厅吃午饭。 舒然和陶瀠落后一步,小声低估:“姐妹,我要是你,刚才我会忍不住扑上去的,直接答应他算了。” 陶瀠失笑:“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嘴巴是甜的。” 舒然哼了声:“我倒是想让穆星说,他还说不出来呢,整天就知道姐姐姐姐的叫,然后试图將我拐上他的床。” 陶瀠乾咳了声:“还在外面呢。” 中午的菜还算丰富,可选择的也多,坐下后,穆星问秦征出不出去。 秦征说:“附近逛逛吧。” 穆星便没再问陶瀠,陶瀠肯定也不会去当电灯泡。 之后的几天,陶瀠一半的时间都待在酒店里。 回程那天是傍晚落地,落地后,几人被霖市的大雨嚇了一跳。 这天气也不適合再寒暄,陶瀠和舒然、穆星道了別,上了秦征的车。 秦征繫上安全带:“陶老师,地址。” 陶瀠扭头:“你不是知道吗?” 秦征:“我再確认一遍。” “……”陶瀠將地址给了他,秦征开始导航。 从机场到陶瀠家,不堵车的情况下要开一个小时。 雨下得大,陶瀠说了句:“慢点开。” “好。” 路况不太好,一路上两人几乎没说什么话。 车里有把伞,秦征给了陶瀠。 “那你回去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信息。”陶瀠解开安全带。 “知道了,我去给你拿行李。” “你別下来。”陶瀠阻止他,“我箱子不重,你把后备箱打开就行。” “可是——” “快一点。”陶瀠催促。 秦征只好开了后备箱,陶瀠顺利拿了箱子,对著后视镜冲他挥了挥手。 直至她转身进了大门,秦徵才发动车辆离开。 陶瀠推著箱子进了客厅,一句“妈”堵在喉咙,被客厅坐著的沈辞南惊了下。 “你怎么在这儿?” 沈辞南起身:“你回来怎么没打个电话?” “是啊。”李美娟蹙眉,“你怎么回来的?” 陶瀠:“朋友送回来的。” 李美娟:“吃饭没有?” 陶瀠摇头。 “我让何姐给你做。” 陶瀠应了声,看向沈辞南。 沈辞南说:“阿姨这两天没睡好,我过来看看,没想到雨下那么大,我说要走,阿姨非拦著不让走。” 陶瀠一时语塞,到底是客人,她也不好撵人。 “你怎么会来看我妈?” “有次碰到,她好像迷路了,我这才知道她生了病,就给她送了回来,她留了我號码。” 陶瀠嘆气:“你先坐吧,我上楼换身衣服。” “好。” 陶瀠回到房间,將脏衣服全都收拾出来送进了脏衣篮,隨后,她打开手机看了眼。 秦征肯定还在路上,暂时没有他的消息。 何姐怕陶瀠等著,快速做了碗面。 李美娟在她对面坐下,说:“待会儿雨小了,你將小沈送出门。” “好。” 李美娟笑了下,觉得这段时间的陶瀠特別听话。 陶瀠很快吃完,拿了把伞给沈辞南,自己拿的还是秦征给她的那把。 “我送你出去吧。” 其实他的车就在院中,几步路不需要人送。 但陶瀠坚持,想必是有话要跟他说,沈辞南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刚到廊檐,陶瀠停了脚步,说:“沈辞南,有些话我就直接跟你说了,你应该知道我妈的意思。以前她看不上你,我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转变了思想,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你喜欢汽修店那个老板?”沈辞南蹙眉。 陶瀠迴避他的视线:“这不关你的事。”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沈辞南说,“像家里的乖乖女处在叛逆期。” 陶瀠说:“我不是什么乖乖女,秦征也不是你们想像中的不堪。” “那他什么学歷?”沈辞南问,“我没有歧视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的学歷不仅仅是一纸文凭。你注重精神需求,他务实市井,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跟他在一起后,你会发现你们的社交圈层也不一样,共同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我说的话你也许不爱听,但我说的是事实。” 陶瀠点点头:“这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沈辞南嘆气:“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陶瀠没吱声。 沈辞南:“进去吧,外面冷,我先走了。” 陶瀠累了一天,应付完沈辞南,直接上楼洗澡睡觉,明天再和李美娟谈一谈。 临睡之前,她接到了秦征的信息。 陶瀠:【怎么那么晚才发过来?】 秦征:【抱歉,回来被我爸骂了一顿,我刚想起来。】 陶瀠:【骂你干什么?】 秦征:【我已经习惯了。】 陶瀠:【……】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秦征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隨便打骂呢? 秦征:【我没事,你先睡吧。】 陶瀠实在困了,回復了声“晚安”,关了手机。 翌日上午,李美娟在院里晒太阳,陶瀠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妈,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李美娟看向她:“怎么了?” “我看您精神状態还可以,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我跟沈辞南根本不可能,您別乱点鸳鸯谱了。” “我都已经放低要求了,没让你姐夫给你找合適的相看,是觉得小沈学歷外貌都与你匹配才这样的,你就一门心思,非要那个秦征是吧?”李美娟情绪略有激动。 “可我不喜欢沈辞南,就算他出国之前,我对他也只是有个好感而已。”陶瀠蹙眉,“我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根本不用你说。” 李美娟拍了下桌子:“不管跟谁在一起,反正不能跟个修车的在一起,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修车的怎么了?”陶瀠站起来,“怎么丟脸了?” “出去。”李美娟指了指庭院门,“我不想跟你吵。” 陶瀠抬腿就走,直接出了家门,汽修店二楼的钥匙就在她车里。 她今晚打算去那边过一夜,李美娟说得不错,她也不想跟她吵。 小方正上著班呢,眼前晃过一辆熟悉的车。 誒?这会儿不是放假呢嘛?陶老师怎么回来了? 小方开了后门,正好看到陶瀠上楼,脸色还不太好。 她思忖半刻,给秦徵发了信息:【老板,陶老师回店里二楼了,看著不太开心呢。】 第89章 怎么不开灯 昨日下雨,今天天气也阴沉沉的。 陶瀠睡了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肚子很饿,但她不想动。 翻著手机里的外卖软体,结果没一个想吃的。 陶瀠嘆了声气,將手机翻转著扣在床上。这一刻,她无比想念秦征的手艺。 要不出去吃吧。 陶瀠从床上爬起来,窗户玻璃上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 简直无语,陶瀠又瘫倒在沙发上。 屋內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她拿了遥控器,想要开电视。 忽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 陶瀠心头一紧,握紧遥控器走了过去。 门口的人似乎在用不同的钥匙试锁,陶瀠的手机被她扔在臥室,而此刻离她最近的是厨房。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刚到玄关,门“咔噠”一声开了。 “你是谁,別过来啊,我手里有刀。” “是我。”秦征开了玄关的灯,“怎么不开灯?” 陶瀠怔然:“你怎么过来了?” 秦征皱著眉下了她的刀:“我要真是心怀不轨,你这相当於给对方送武器。” 陶瀠:“……” 秦征將菜刀送回厨房,又去开了冰箱,从里面拿了鸡蛋和青椒。 陶瀠走过去,问:“你干嘛?” “你吃饭了?”秦征回头。 陶瀠摇头:“没有。” “给你做个青椒炒蛋的麵条,因为你放假,我也回家了,冰箱里就剩这些了,將就一下。” “谢谢。” 陶瀠忽然低著头,小声道了谢。 秦征笑道:“待会儿再说,我先给你做饭。” “你吃了没有?”陶瀠跟个小尾巴似的进了厨房。 “我吃过了。”秦征开了火,接水烧上,另一个灶台热锅凉油后倒入鸡蛋液。 他拿起锅,手腕转了圈。 陶瀠没见过一个男人做饭还能这么好看,一时看呆了。 秦征也不是没发觉她的视线,笑了声,忽然扭过脸:“陶老师,看傻了?” 陶瀠回神,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秦征:“小方跟我说的,我看到信息的时候,正好吃过晚饭,直接开车过来了。” “原来被她看见了。”陶瀠笑了声。 麵条出锅,秦征给陶瀠拿了筷子:“坐著吧,一会儿给你端过去。” 陶瀠確实饿了,拿著筷子乖乖去了餐厅。 秦征將麵条端上桌,在她对面坐下,拿了手机在看。 知道他不想打扰自己吃饭,陶瀠埋头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口中。 鸡蛋这东西,冷了就有点腥气。 陶瀠趁热,没几分钟吃完了。 洗了碗筷洗了手,她抽了张纸巾来到客厅,秦征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手:“看会儿电视。” 陶瀠瞄了眼窗外:“雨怎么又大了。” 话音刚落,窗外打起来了闪,陶瀠走过去,一把拉上了窗帘。 秦征失笑:“你怕打雷啊?” “不怕。”陶瀠在他身边坐下,“你今晚留下吗?” 秦征手臂抬起,放到她后面的沙发背上,从別处看,像拥著她。 “你想我留下来吗?” 陶瀠侧眸:“你就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留。”秦征说,“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刚才我开门你都动刀了,我敢不留吗?” 陶瀠抿了下唇。 “跟你妈妈吵架了?”秦征温声询问。 雨夜適合谈心,陶瀠点了点头。 秦征支起手臂,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下,玩儿似的。 陶瀠躲了下:“我不想跟她吵架,就出来了。” 要是以前,她可能会顶回去,但现在,她倒是不敢了。 要是將李美娟再气出病来,她以后都没脸见她爸。 “她很急切地要把我嫁出去。” 秦征沉默了会儿,说:“她现在这个情况,是把你当做最后的责任,不管你接不接受。” 陶瀠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很早就发现自己的病症,在那之后就一直逼我相亲。” 秦征笑了下:“似乎只能哄著了,沈辞南不就哄得挺好的。” 这话听著酸味儿很大。 陶瀠沉默半晌,啐了声:“你提他干嘛?” 要是知道送她回家的那晚,沈辞南在她家,不得气得窜天上去。 秦征哼了声:“他是不是哄了你妈妈的心,想要偷摸著上位呢,还是想做上门女婿?” “你胡说什么。”陶瀠蹬他一眼,“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秦征“哦”了声:“怎么说的?” 陶瀠:“还能怎么说?直接说我跟他不可能唄。” 秦征:“你真的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陶瀠摇头:“对我来说,走了的人就是走了,我不会回头去看。” 秦征看著她:“那我陪你。” 陶瀠有些悲观地说:“你相信吗?没有谁能永远陪著谁。” “你一天到晚怎么想的事那么多?”秦征说,“你当下快乐不就好了。” 陶瀠点点头:“嗯,知道了。” “听著就敷衍。”秦征有些不满。 陶瀠笑了声,视线转到电视上。 “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秦征问。 “两三天吧。”陶瀠回,“搜个电影看看吧。” 她睡了一下午,一点不困。 一场电影结束,还没到十二点,秦征在沙发上睡著了。 屋里倒是不冷,但沙发上睡一夜可能腰酸背痛。 陶瀠晃了晃他:“秦征,回房间睡。” 秦征睁开眼睛,在电视若隱若现的光线中拉了她一把。 陶瀠猝不及防趴到他胸口,秦征笑了声:“我困怎么办?” 陶瀠撑著他起身:“凉拌。” 秦征坐起来,说:“我回房间睡。” 再惹就要生气了。 陶瀠似乎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撩拨。 接下来两天,陶瀠家门都没出一步,吃了睡睡了吃,感觉这么过下去,可以进化成猪了。 距离过年还有七八天,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年味。 她跟秦征吐槽,说小时候,她爸爸会把她架在脖子上,走在老家的小道上放烟火。 秦征看她的眼神有些心疼,还不等他说话,门口想起嘭嘭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狐疑地走了过去。 门一开,俩穿制服的民警出示了证件:“你好打扰了,请问陶小姐在这儿吗?” 陶瀠向前一步:“我是陶瀠,你们这是……” “一位叫李美娟的女士报了警,说你离家出走两天了,我们来核实下情况。” 陶瀠:“……” 第90章 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將民警请到屋里,陶瀠说明了情况。 民警咳了声,视线在她和秦征之间游移:“你妈妈还说你被人骗了,你跟这人什么关係?” 未免麻烦,陶瀠直接说:“我男朋友。” 民警看向秦征,秦征笑著搂住了陶瀠的肩膀:“是的,他不討她妈妈喜欢,所以……” 民警懂了,看向陶瀠:“你妈妈不知道你来你男朋友这儿了?” 陶瀠心虚一笑:“我待会儿给她打个电话,明天本来也要回去的,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这两个民警脾气还挺好。 陶瀠客客气气將人送走了,当即给李美娟打去了电话。 “妈,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美娟:“我一觉醒来你人不见了,嚇得我只能报警。” 陶瀠:“……所以正好卡在48小时之后,还利用您的病来骗我?” “我真不记得了。” “那你倒是记得秦征,跟人家警察说他骗了我。” 李美娟不承认,索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明天回。”陶瀠掛了电话,扭头看向秦征:“抱歉。” “没事。”秦征还真没放在心上。 陶瀠怕李美娟又出么蛾子,第二天一早回了家。 李美娟好好地坐在家里,见了陶瀠一句话也没有,陶瀠逕自上了楼。 平安度过一晚,陶瀠和李美娟两天没说话。 直至第三天,她坐在沙发上回復秦征的信息,李美娟说了她两句,她没听。 李美娟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止不住发颤。 陶瀠心中一凛,不等她说话,李美娟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妈!妈……”陶瀠嚇得发颤,朝厨房大喊:“何姐,快打120!” 她不敢隨意挪动李美娟,手指颤颤巍巍试探她还有没有呼吸。 是有的,陶瀠鬆了口气。 保姆快速打了120,二十分钟后,陶瀠和保姆一道送李美娟去了医院急诊。 陶瀠的手机没带,只能让保姆通知了陶熹。 等陶熹到的时候,李美娟的检查基本做完了,拿了报告,两姐妹去找主治医生。 医生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报告,才道:“患者的病史我们有存档,確诊血管性痴呆早期伴隨多发脑梗塞、脑血管狭窄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次晕倒,是基础病情急性发作。” “是因为生气吗?”陶瀠抖著唇问,“可她之前只是偶尔记性差、头晕,没有晕过。” “情绪剧烈波动,血压骤然起伏,会直接导致脑血管痉挛收缩,脑部供血瞬间中断,就会出现突发性短暂晕厥。 陶瀠闷声说:“是我惹她生气的。” 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吵架不是根源,以后要注意不要刺激病人,也不能让她操心熬夜、受凉激动。” 陶瀠点了点头。 李美娟在医院住了下来,这个春节,陶瀠要在医院里过。 一切弄好,已经深夜了,莫靖川给找了人,住的医院最好的病房。 来到客厅,陶瀠撇了下嘴,对陶熹说:“对不起。” 陶熹嘆了声气,將陶瀠搂进怀中:“不要自责,即便妈躺在里面,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妥协,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 莫靖川握著门把的手一顿,觉得陶熹意有所指。 他是很忙,但自从她怀孕,他的工作节奏已经缓下来了。 当初陶熹主动追他,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不过他疲於应付,也需要一个乾净的床伴,便答应了她。 没想到两人能在一起十几年,甚至结了婚生了孩子。 可至今,陶熹也没说过爱他,当然,他也没说过爱她。 莫靖川手指一松,终究还是没进去。 医院室內区域百分百禁菸,莫靖川去了室外吸菸室。 他难得空閒,拿出手机给秦征打了个电话。 秦征接到莫靖川的电话著实一愣,秦光中瞥到,笑了声: “你跟他什么时候有交集了?” 秦征:“……我出去接个电话。” 到门厅,他接了电话,莫靖川一如既往的性冷淡声音传了过来:“你追到我小姨子了?” 秦征挑眉:“还没。” 莫靖川:“……” 他还以为追到人了,他丈母娘才会被气住院了。 毕竟秦征目前的身份,確实有些配不上陶瀠。 而陶瀠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自然和李美娟总有摩擦。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秦征觉得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靖川:“我好言劝你,关於你的真实身份,要儘早跟陶瀠说。” 秦征:“……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分寸。” “她妈妈住院了,情绪激动晕倒了。”莫靖川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瞒著自己的身份?” 秦征:“我那会儿以为她仇富,后来才知道她爸爸是被人撞死的,她对我们这类人有偏见。” “是你这类人,別加『们』字。”莫靖川说,“你和梁家那小子招狗逗猫的时候,我已经结婚了。” 秦征:“……从来没觉得你话这么多过,你现在在医院吗?” 莫靖川“嗯”了声。 秦征又问:“哪家医院?” 莫靖川告诉了他。 秦征转头给陶瀠打电话,始终没人接,他不放心,开车去了医院,半道上,他又拨电话,是她家保姆接的。 今晚陶瀠陪护,在秦征来之前,莫靖川將陶熹带走了。 看著病床上安静虚弱的李美娟,陶瀠心中复杂难言。 她再没了往日的凌厉,一度回到了小时候她记忆中的样子。 那时候她虽然偏心陶熹,但有她爸在,李美娟的性格也有柔和的一面。 那也是陶瀠为数不多的少时记忆。 病房很大,陶瀠却有些待不下去。 她拿了外套,出了病房。李美娟已经睡著了,该掛的水也掛了,暂时应该没什么需要。 陶瀠去楼下等一等何姐,她回家给她拿手机去了。 她没在室內等,去了外头的花坛边。 晚风让人清醒,陶瀠裹紧了外套,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低垂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鞋。 陶瀠抬起脸,望著突然出现的男人成了哑巴。 秦征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搓了下:“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第91章 自己尝尝 寒风凛冽,陶瀠怀疑自己的眼睛被冻坏了,不然为什么她看到了秦征。 直至手背被搓热,她终於確认了眼前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儿?”陶瀠的嗓音乾涩暗哑,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委屈什么。 “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秦征在她身边坐下,手却没离开,温柔地给她捂著,“我著急,就出了门,后来你家阿姨接了电话,告诉我你在这里。” 陶瀠说:“我把我妈气晕了,她现在还在病房里躺著,这个年,恐怕要在医院过。” 秦征握紧她的手,算作安慰:“你再怎么自责,也回不到她晕倒之前,人都住院了,好好照顾就是。” 陶瀠点了点头。 秦征蹙眉,腰背挺直给她挡了点风,问:“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 陶瀠:“我等一下何姐,手机落家里了。” “那我陪你等一等。”秦征说,“等她来了,我就走。” 陶瀠看了眼秦征,忽然想起沈辞南说的那些话。 她不会后悔认识秦征,不管两人最终是什么走向。 她只知道有秦征在,她就有安全感,总感觉多了一道支撑的劲儿。 这点劲儿对旁人来说可能嗤之以鼻,但对於陶瀠来说像及时雨。 很快,阿姨来了医院。 陶瀠拿到了手机,对秦征说:“太晚了,你回吧。” 秦征说:“我送你去楼上。” “不用。”陶瀠失笑,“我进大厅坐电梯就上去了,你还得开车。” 秦征点了点头:“有事打我电话。” “好。” 秦征也知道,自己上去若是被李美娟看到恐怕不太好。 回到病房的时候,李美娟还睡著。 陶瀠洗漱了一番,也去睡了。 母女俩相安无事过了两天,就在陶瀠觉得她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她突然问了句陶瀠: “你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陶瀠一僵,她就是这样时好时坏。 “他工作去了。”陶瀠不敢刺激她,“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哦,我上次给他织了件毛衣,也不知道带没带走。”李美娟蹙著眉,仿佛在回忆。 陶瀠倒水的手发颤,她爸爸在初秋去世,穿的就是李美娟给他织的毛衣,救护车到的时候,毛衣已经染红了一半。 “带走了。”陶瀠走过去,將杯子给她,“喝点水吧。” 李美娟接过,盯著陶瀠看了好几分钟,结果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陶瀠外出透气,碰到了来看望李美娟的沈辞南。 陶瀠將他拦了下来:“我妈现在不清醒,你改日再来吧。” 沈辞南將水果花篮给她,应了声:“好。” 陶瀠的疲惫肉眼可见,因为李美娟的情绪不是稳定在一个频道里。 她情绪波动很严重,一会儿抑鬱哭泣,一会儿暴怒多疑。 好在陶熹经常带著孩子跟她开视频,她才能安静一点。 手机响了声,陶瀠见李美娟在逗弄视频里的孩子,转头出了病房。 是秦征的来电,陶瀠接了:“餵。” “后天除夕,你跟你妈妈的年夜饭定了吗?”秦征问,“没定的话,我给你送。” “不用了,我姐定了。”陶瀠说,“谢谢。” 秦征:“行,那我先掛了。” 本来就是陶瀠玩手机回復他的信息没理睬李美娟,才导致李美娟住院。 秦征可不敢和陶瀠说多了。 陶瀠失笑,打个电话,就为这事。 李美娟不想待在医院里过节,陶瀠怎么都劝不住,还是陶熹和莫靖川过来將人劝住的。 “辛苦了。”陶熹拍了拍陶瀠的肩膀,“吃饭去吧,我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陶瀠摇头:“不辛苦。” 钱都是她姐出的,还请了护工,她就出个人在这里看著。 陶熹也挺想过来的,但孩子还小,需要她。 陶瀠来到餐桌边吃饭,陶熹带来的食物即便有了点时间也很好吃。 她看了眼手机,八点还不到,晚会还没开始。 陶瀠边吃饭边看手机,想要给秦徵发条新年简讯的时候,秦征拍了张照片过来。 点进去一看,是楼下的花坛,他俩之前坐的那一个。 陶瀠一愣,放下了筷子,给他发信息:【你在医院?】 秦征:【在。】 陶瀠:【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下去。】 陶瀠急匆匆奔向电梯,下降的过程都变得难捱。 除夕夜,秦征竟然没在家过年。 电梯到了一楼,门还没全开,陶瀠就跑了出去。 “秦征!”陶瀠从老远就开始叫他。 秦征笑了声,大步迎了上去,变魔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串草莓糖葫芦递了过去:“自己做的。” 陶瀠猛地停住脚步,接了过去,有些惊喜:“谢谢。” 秦征抓住她的手腕:“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秦征將她塞进副驾驶:“这医院后面有条横贯东西的河,围栏外是湖边公园,不少小年轻在那儿玩,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陶瀠就这么被他拉走了。 河道边確实不少人,还有小孩在玩摔炮。 陶瀠一个没注意,被嚇了一跳。 秦征搂住她往边上让了让:“小时候没玩过吗?” “玩过。”陶瀠咬了口草莓,“刚才只是没准备,突然被嚇到了。” 秦征將她拉到人少的地方,在景观椅上坐下:“怎么样?好吃吗?” 陶瀠举到他唇边:“自己尝尝。” 秦征盯著她的唇没动,陶瀠下意识握紧木竹籤,转开了视线。 灯光幽暗,四周无人,秦征的胆子都大了,不受控制地凑过去。 陶瀠一惊,往旁边躲了下,他的呼吸浅浅落在她唇边,只抿了一点甜。 陶瀠將草莓堵到他唇上:“吃、吃这个。” 秦征盯著她,咬下一颗草莓,咔滋咔滋嚼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陶瀠有种自己被他嚼碎了的错觉。 吃完草莓糖葫芦,陶瀠问:“你怎么过来了,不要在家里跨年吗?” 秦征嫌弃道:“每年都是那些节目,没意思。” 陶瀠想起他的家庭,目光都变得同情起来。 除夕一见像忙里偷閒,两人没待多久就回了医院,因为陶熹打来了电话,说孩子在家里哭,她和莫靖川要赶回去。 秦征坚持送她,陶瀠就隨他去了。 万万没想到,刚到住院部一楼大厅门口,迎面碰到了出电梯的陶熹和莫靖川。 第92章 你在乎我吗 四个人,两两相对。 陶熹將秦征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陶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拉著秦征后退了半步。 陶熹“嘖”了声,陶瀠鬆开了手。 陶熹看著秦征,说:“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秦征:“……” 莫靖川走过来,搂住陶熹的肩膀:“孩子还在家哭呢。” 陶熹在莫靖川面前一向表现得听话,她笑了笑,对秦征说: “你就是陶瀠的男朋友吧,这次时间紧,咱们下次再聊。” 秦征和陶瀠同时转身,目送他俩离开。 “你姐姐和你不太像。”秦征说,“性格和外貌都不太像。” 陶瀠说:“总不能因为是姐妹就一模一样,时间不早了,你回吧。” 秦征点点头,將她送到了电梯口。 今晚註定难免,零点的时候,电视上在倒计时,陶瀠的手机响了好几声,都是朋友同事的新年祝福。 唯独秦征的不太一样——新的一年,陶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意有所指,陶熹回:【新年快乐!】 秦征简直要气笑了,不过眼下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毕竟李美娟还在住院。 住院的这几天,他俩偶有閒聊,时间总对不到一起去,早上发的信息可能晚上才回。 秦征来年要进公司,秦光中带著他交际。 初四,李美娟出院。从大年初一开始,陶瀠和秦征再没联繫过。 李美娟看她看得紧,而她出院的第三天,沈辞南又来了。 是李美娟让他来的,陶瀠无奈躲回了楼上,但沈辞南看完人就走了,没跟她说一句话,前后没超过半小时。 等她下了楼,李美娟面无表情来了句:“他是来看我的,你这什么態度?” 陶瀠:“我知道你想撮合我和他。” 李美娟:“我说了吗?我跟你提了吗?我只是叫你不要和那个汽修店老板在一起而已。” 陶瀠:“……” 之后的几天,沈辞南每天都来,但都是和李美娟聊天。 陶瀠忽然想起沈辞南辅修过心理学,李美娟是不是有什么不愿意跟他们子女说的,所以把沈辞南当成了医生?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所以等沈辞南离开的时候,她追了上去。 沈辞南停住脚步,有点惊讶陶瀠终於搭理他。 可她站他面前,半晌没说话,沈辞南主动说:“有事?” “你之前辅修过心理学是吗?”陶瀠看著他,“我妈找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辞南点了点头。 陶瀠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辞南:“抱歉,这是阿姨的隱私,我暂且不能向你透露,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既然答应了她,肯定要守口如瓶。” 陶瀠蹙眉:“但她现在偶尔清醒偶尔糊涂,我作为子女,有知道的权利,因为她有点牴触去医院,我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你的原因。” 陶瀠的话也有道理,沈辞南嘆了声气,开了副驾的车门:“在你家里也不方便聊,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吧。” 陶瀠上了车,她一门心思盯在李美娟的事上,並没有注意到秦征的车和她擦肩而过。 秦征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辞南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当即给陶瀠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了:“餵?” 秦征问:“你在哪儿?” 陶瀠:“我在家里。” 秦征:“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陶瀠应付了句,“我妈下楼了,先不聊了。” 秦征看著被掛断的电话,心头髮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有没有可能他看错了? 他將车开到陶瀠家大门外的路边停车位上,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咖啡店里,陶瀠啜了口咖啡,问沈辞南:“你跟我妈到底说了什么?她对你的观感转变很大。” 沈辞南目光艰涩:“陶瀠,你妈妈她……有自杀的倾向。” 陶瀠眸光一愣:“为什么?” 沈辞南嘆气:“因为你父亲,她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是遗忘你父亲的状態,她想清醒地记得,但又拋不下你和你姐。” 陶瀠的胸口又闷又痛,直至沈辞南將她送到家门口,也难以转圜。 她所受到的逼婚的委屈,源於李美娟迫切地想要以清醒的姿態去见她爸爸。 好荒谬!陶瀠难以接受。 她失魂落魄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沈辞南追上去,扯过她的手腕,说:“我突然有些后悔告诉你这些。” 陶瀠抬眸:“我能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吗?” “我也在劝。”沈辞南说,“我承认我对你有私心,但阿姨信任我所学,我也不想辜负,只能一边稳著她一边劝她。” “谢谢。”陶瀠扯了个极浅的笑,“我先回去了。” 沈辞南再次拉住她,目光怜惜。 从秦征的角度看,两人姿態亲密。 心头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焦躁难捱,但他面上冷得出奇。 秦征拿出手机,拨了陶瀠的电话,亲眼见到被她掛断了。 秦征捏紧手机,不死心,又打了个电话。 陶瀠將手机背到后面,对沈辞南说:“你先走吧。” 沈辞南不放心,脚下没动,陶瀠却已转头接了电话。 他在原地站了两三秒后驱车离开。 手机两头,无人说话,陶瀠狐疑地“餵”了声。 “在干嘛?”秦征问。 “在家里。”陶瀠回。 “哦?不是在门口和沈辞南依依惜別吗?” 陶瀠猛地抬头,路边的灌木丛旁,出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影。 她哑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是吗?”秦征望著她,目光嘲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 “这几天,他是不是都在这里?”秦征打断了她的话。 陶瀠沉默著动了动唇。 秦征轻笑,掛了手机转头就走。 “秦征!”陶瀠追上去。 秦徵车子还没发动,陶瀠整个人拦在了车前。 他额角突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气势冲冲地上前握住陶瀠的肩膀,將人抵在车前: “陶老师,你好手段啊,这边吊著我,那边约著沈辞南,你对我公平吗?啊?”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吼出来的。 突然提高的音调嚇了陶瀠一跳,她还没从李美娟的自杀倾向中转圜,突然又被吼了一嗓子。 她鼻尖泛酸,仰头看著秦征:“我跟他出去是有事要问,他之前辅修过心理学,我妈愿意跟他聊天,所以——” “所以你们就把他当医生了?”秦征嗤笑,“他是专业的吗?他有职业资格证吗?他什么心思还要我明说吗?” 陶瀠无力再爭执,喉间发紧,轻轻问了句:“那你要我怎么办?” 秦征上前,眼神隱忍,语调克制:“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在乎我吗?” 第93章 你要嚇死我 天色渐晚,虫声起,鸟归林,只剩下路边的陶瀠和秦征还在对峙。 秦征故作镇定,蜷起的抵在车前的拳头出卖了他。 陶瀠的眼前闪过和秦征相处的重重画面,她对秦征由偏见到接纳,早已失去了分寸。 第一次醉酒,她心中苦闷无法发泄,在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想要一尝放纵的滋味。 她的潜意识里知道她面前的人是秦征,秦征救过她,她知道他的怀抱是安全的避风港。 所以她哭著笑著扑进他怀里,不管不顾亲了他,引得他失控难耐。 她第一次亲別人,亲得乱七八糟,仗著酒精,做尽了大胆事。 是她想要去喜欢却又不得不克制的走投无路。 事后不承认的是她,极尽躲避的也是她。 要不是秦征始终保持著一点耐心,只怕这辈子她都不会承认。 算了算了……陶瀠在心里嘆了声气。 她和他,早就扯不清了。 陶瀠终於捨得抬眸,直视著秦征的眼睛:“我在乎。”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秦征愣愣盯著她看了好几秒,手抬起,將她搂入怀中。 “你要嚇死我。”秦征惶恐又欣喜,还带了点茫然的委屈。 他收紧手臂,抱紧,只希望时间永远在这一刻停留。 陶瀠搂住他的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我看你刚才挺横的。” “抱歉。”秦征给她道歉,“嫉妒冲昏了我的头脑。” “那现在呢?”陶瀠问,“你清醒了吗?” 秦征埋入她颈间:“清醒了。” 陶瀠轻笑,任由他抱了半晌,才推了推他的腰:“好了,我要回去了。” 秦征一愣:“回去?” 沉默半刻,陶瀠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秦征,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建立一段亲密的关係。” 从天堂跌入地狱,秦征哑然又不解:“为什么?” “你给我点时间行吗?”陶瀠垂眸。 秦征以为她是因为李美娟的病而拒绝他,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今晚,他已经得到了无比珍贵的三个字。 秦征將陶瀠的外套紧了紧:“那你先回去吧,外面冷。” 陶瀠没再耽误,时间久了,李美娟肯定要打电话。 秦征回到车上,静静坐了会儿,隨后给邵明屿打了电话。 梁崇和裴瑾年太闹腾,他想安静地吃个饭。 结果邵明屿没空,秦征自己去了私厨酒舍,不巧,碰到了穆星和舒然。 秦征不好意思打扰小情侣,想要独自饮一杯,被穆星拉到了他和舒然的包间。 舒然倒也欢迎,还问他:“没跟陶瀠一起过来吗?” 秦征嘆了声气,满是无奈。 舒然觉得好笑:“你嘆什么气啊?” “陶老师难追。”秦征苦笑,“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知道,她妈妈生病了。” “呃……”舒然犹犹豫豫,“她这么跟你说的?是因为这个原因?” “除了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秦征端起酒杯啜了口。 舒然欲言又止。 穆星抵了抵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舒然在桌下踢他,示意他別管,穆星乖乖闭了嘴。 一顿饭,秦征光喝酒去了,没动几筷子。 临近结束,舒然实在忍不住了,对秦征说:“陶瀠不是因为阿姨的病拒绝你的,而是她目前无法和你建立亲密的关係。” 秦征怔住,和陶瀠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秦征追问,身体都坐直了两分。 “你是不是以为十几年前的那场车祸,只有李美娟一个人没走过来?”舒然目露心疼,“陶瀠也是一样的。” 秦征拧眉,等著她的下文。 舒然缓了下,说:“陶瀠跟她爸爸感情极好,她爸爸去世后,她的安全港彻底崩塌。而她妈妈不仅没有过多关注她,反而將所有的坏情绪转到她身上,甚至说是陶瀠害死了她爸爸。” “爸爸永远离开了她,妈妈却用爸爸的离开在伤害她。” “简单来说,她分辨不出你现在的爱会不会成为日后裹挟她的恨。一旦你们感情破裂,你会不会像李美娟那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秦征,一切从你口中说出来的保证都是没有用的,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这辈子只爱一个人。” “反而她目前和你保持这种曖昧不清的关係,对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你有时或许会感到委屈,她明明对你有感觉,就是不鬆口,在她看来,你还没有得到她,所以不会离开她。” “不是。”穆星疑惑道,“那要是征哥觉得她难追,先放弃离开了呢?” 舒然:“那更好啊,她会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沉入其中,自己慢慢舔舐伤口,时间的治癒力是十分强大的。” 秦征静默无言,伤口也有可能不会好,在她心里溃烂,然后习以为常地带著这份痛苦,无欲无求地生活。 让人见一面就会道一句:“这人好高冷。” 秦征捏紧了杯子,缓了下紧绷的呼吸,向舒然道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秦老板,喜欢陶熹很辛苦,你不能半途而废。”舒然提醒了声。 “我知道。” 他不去设想以后的事,他只知道第一眼见到陶瀠,他就非她不可。 他的一见钟情让他对陶瀠產生了认知滤镜,他不会评判她任何的缺点,只会下意识地將她归类为最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所以你知道了,你现阶段的急迫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压力。” 秦征点头:“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 舒然端起酒杯敬他:“我由衷地祝你成功。” “谢谢。”秦征喝了这杯酒,先行告辞了。 他叫了代驾,直奔陶家別墅。 到了后,又把代驾撵走了。 他放倒座椅,拿出手机给陶瀠发信息:【睡了没?】 陶瀠还没睡,她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今晚两人相拥的画面。 乍然见到他的简讯,一下坐了起来,打字回復的时候莫名清了下嗓子。 【还没。】 秦征轻笑,將那句“我想你”咽回肚子里。 不能再给陶老师压力,秦征找了个可爱俏皮的表情包发过去:【怎么还没睡?】 陶瀠:【你不也没睡。】 就在秦征打字的时候,陶瀠忽然发了条语音过来,秦征点开:“你今天晚上走的时候,是不是生气了?” 嗯?秦征摸不著头脑,他生什么气? 第94章 试礼服 打字太慢,屏幕小,总是误触,秦征乾脆也语音回覆:“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 陶瀠点开一听,耳朵尖红了,秦征的声音经过听筒的电流处理,变得性感又温柔。 “因为我没答应跟你在一起。”陶瀠回復。 秦征乾脆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陶瀠接了,竟然莫名的紧张。 “我没生气。”秦征上来就解释,“我一开始可能有点失落,明明你已经说了在乎,怎么还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陶瀠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但我现在又想明白了,陶瀠,你有权利拒绝任何你不想去做的事。而我……会一直在。” 两头寂静无声,陶瀠屏住呼吸,心跳乱得不像话,她下意识张口:“秦征……” “我在。”秦征笑得温柔,“我不给你压力,我等你,好吗?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主动权给你。” 陶瀠不是爱哭的人,但这下有些崩不住了。 她仰头,用指尖堵住眼尾的泪,哽咽了声:“好。” “別哭……”秦征拖著尾音,温声安抚,“我心甘情愿的。” 陶瀠吸了吸鼻子,笑了声。 喜悦充盈著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好了,不早了,睡觉去吧。”秦征將手垫在后脑勺,“晚安,陶老师。” “晚安。”陶瀠应的这一声带著羞涩。 掛断电话,秦征並没走,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就这么躺在车里將就了一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好的大床不睡,要屈居车內。 陶瀠不知道他在外头守了一夜,白天给陶熹打了电话,跟她商量给李美娟找心理医生的事。 想到什么,她给秦徵发了信息:【我跟我姐商量了,要给我妈找心理医生,但我妈目前只听沈辞南的话,所以……】 秦征再没了昨日烈火烧心的嫉妒,回:【好,知道了,阿姨最要紧。】 陶瀠给他回了个笑脸。 秦征突然昨晚舒然说的话,觉得陶瀠可能也需要心理医生。 但她肯定牴触。 舒然说陶瀠也没从当年那场车祸中走出来,那是痛苦的源头。 秦征將座椅放直,打开手机,搜索十四年前的车祸相关报导。 页面不断往下,秦征手指忽然顿住。 他点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含糊不清的黑白照片。 標题是:【豪车深夜组团飆车失控,富家子弟肇事致人死亡】 內容很长一段,大概就是一群富二代在雾岩大道飆车致陶某某死亡。 雾岩大道?秦征快速搜索了这个地方,经过14年变迁,这里已经从荒僻城郊,变成了休閒商圈。 秦征盯著屏幕,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 “雾岩大道……”秦征的手指敲著方向盘,心里勾著一股劲儿,他给邵明屿打了电话。 梁崇和裴瑾年都不靠谱,只有邵明屿整日上班,手里有人可用,可以帮他查。 秦征自己也有人脉,但目前而言,躲不开秦光中的眼睛。 邵明屿当即答应了,说会帮他查当年的车祸。 二月底,学校开学,陶瀠提前两天回了汽修店二楼。 好久没回,屋里要打扫,没想到秦征提前回来了,除了她的房间,其余都打扫得乾乾净净。 陶瀠惊了:“你都弄乾净了?” “嗯。”秦征点头,“你房间我进不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陶瀠婉拒了,“我就换个床单被套,柜子擦一擦就行。” “那我做饭去。”秦征说,“我提前两天让小方买了食材在冰箱。” “好。” 一个寒假没有吃到他做的饭菜,著实有些想念。 过年的饭菜极为丰盛,只怕陶瀠吃够了,秦征做了家常的清淡小炒,偏素。 陶瀠很惊喜,胃口都开了。 秦征见她吃得开心,笑了声:“你明天就去学校了?” 陶瀠“嗯”了声,她要先去签到,再开春季工作会议。 开学一段时间会很忙,確认授课安排、上交教学材料以及物资申领,还得进行补考的相关工作。 从早到晚,竟然没一刻是歇下来的。 瞿乐凑过来:“陶老师,吃饭去吗?” 陶瀠摇头:“我回家吃。” “家里有人等著啊?”瞿乐十分好奇她和秦征的发展,但两人之间又有同事的身份,便不好太过八卦私人情感问题。 陶瀠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唯独对她还能说两句话,瞿乐可不想把关係弄淡了。 陶瀠低头笑了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收拾了东西,陶瀠拿了包就走,刚到大门口,陶熹来电。 陶瀠接了电话:“姐。” “忙呢?”陶熹寒暄了句,“过几天孩子百天,你记得吧?” “记得。”陶瀠说。 陶熹“嗯”了声:“打算穿什么?” 陶瀠一愣,脑子里在她衣柜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合適的衣服。 孩子满月时还小,只在家里小小庆祝,举行了一个仪式。 百天大办,除了亲朋,莫家的商业合作伙伴都会到场,已经具有宴会性质了,要穿礼服。 陶瀠沉默片刻,说:“你有什么安排吗?” 陶熹失笑:“有,给你准备了一些礼服,你周末赶紧过来试试。” “在你家吗?”陶瀠问。 “不在我家,在店里,我已经给你预约好了时间,人家会给你搭配好的。你就只管试,礼服挑人,不试也不行,试完人家会送到我这里,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过来,第二天我让人给你做妆造。”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试礼服的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 “我自己去吧。”陶瀠赶紧抢话,“我带秦征一起。” “嗯?”陶熹笑了声,“带他干什么?” “我一个人不自在。”陶瀠说,“我带他撑场面。” 陶熹:“行,隨便你。” 陶瀠掛断电话,逕自穿过马路,回到二楼,秦征已经做好了饭。 陶瀠在他身边磨磨蹭蹭,惹得秦征想笑,拿了围裙,转头握住她的双肩:“你想说什么?从回来就一直跟著我,小尾巴吗?” 陶瀠抬眸:“想请你一件事。” “你说。” “我姐的孩子,16號百天宴会,我需要去试礼服,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好啊。”秦征哪有不答应的。 陶瀠抿唇笑了下:“谢谢。” “我还以为什么事。”秦征鬆口气,“好了陶老师,洗手吃饭吧。” “好。” 开学没两天就逢周末,办公室的同事约著聚餐,陶瀠婉拒了。 主任“嘖”了声:“你每次都这样,小陶,这样可不行。” “实在抱歉。”陶瀠拿著包起身,“我姐的孩子百天,我明天要去试衣服。” 给个合理的理由,大家也就理解了。 陶瀠確实不爱聚餐,但不是每次都能躲过。 周六上午,秦征先行下楼。 陶瀠隨意化了个淡妆,下楼看到秦征的车时愣住了。 她不懂车,但秦征开的这辆,她姐夫有个一模一样的。 陶瀠走过去,眼睛微睁:“这车哪儿来的?” 第95章 名花有狗了 秦征为陶瀠拉开副驾驶的门,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就是修车的,什么车我弄不到?” “租的吗?”陶瀠弯腰上车,“为什么开这种车?” 秦征说:“给你撑面子,你要是让你姐过来接你,就没这个问题,我怕开我的越野给你丟脸。” 陶瀠完全不理解:“外面的店已经发展到如此势利眼的地步了吗?” 秦征失笑:“走吧。” 陶瀠去的是高级时装屋的一线城市旗舰专柜,主打宴会的私定礼服,只接待预约客户。 到了门前,两名穿著浅灰店服的顾问毕恭毕敬地上前迎接。 店铺的橱窗里陈列著两套手工缝製的高定礼裙,整面落地哑光黑玻璃嵌著暗金浮雕的品牌標识。 陶瀠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优待,她怕露怯,秉著多说多错的原则,在顾问给她介绍的时候,不是“嗯”一声就是点点头,店员的声音更温柔了: “礼服已经给您筛选完毕了,您试完选好,我们將於15號直接给您送到金禧兰6102。” “好。”陶瀠点了点头。 宝宝的百日宴就在金禧兰办的,6102是陶熹给陶瀠准备的房间。 贵宾室的专属鎏金掛架上,缎面、轻纱、新中式刺绣等礼服依次排开。 负责给陶瀠试衣服的店员垂手立在角落,不插话也不催促。 陶瀠暗中咋舌,这么多,要她试到明天去。 一撇头,秦征靠在柔软的丝绒沙发里,长腿微敞,姿態鬆弛。 陶瀠微怔,他真的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別。 秦征转头:“不试吗?” “试。”陶瀠起身,选了喜欢的材质和顏色,挑了四五件出来。 秦征失笑:“这么多礼服,你就挑了这几件。” 陶瀠说:“端庄就好,其他的有点不太合適。” 秦征挑了下眉,她觉得不太合適完全是职业原因。 其实被她筛下去的那些顏色明亮,或裹胸,或吊带的礼服,她可能穿著更好看,因为她有一截修长纤细的天鹅颈。 但他不在…… 秦征眯了眯眼,给予了肯定:“嗯,你参加的是宝宝百天宴,端庄也好。” 陶瀠进了试衣间,哑光天鹅绒的隔断帘在秦征眼前缓缓合上。 大概十来分钟,陶瀠从试衣间出来,身上是一件香檳金缎面长裙。 面料垂顺,剪裁利落,贴合著她的肌肤,將好身材衬得一览无余。 她微微转了下,看了眼秦征:“是不是太过正式了?” 秦征“嗯”了声:“確实有点,你姐姐的身份和年龄比较適合这个顏色。” 陶瀠再次进入试衣间,换了杏色的碎珠轻纱裙。 纱裙轻盈,领口和裙摆的位置还缀了细碎的手工米珠,灯光一晃,仙气飘飘。 店员忍不住连夸了好几声,秦征笑道:“挺好看,顏色也很温柔,可以备选。” 陶瀠摸了下领口的珠子,微微蹙眉:“你说我抱孩子的时候,会不会硌著?” “有这个可能,”秦征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你再把剩下的试了看看。” 陶瀠在剩下的三件里选了个月白色的柔光礼裙,版型简约,看著温柔乾净。 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面料舒適,腰线也宽鬆有余,走动也自在。 “就这样吧。”她当即拍板,“挺低调的。” 等她从试衣间出来,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秦征一愣:“没试吗?” 陶瀠指了指店员手上的那件:“就这件。” 秦征起身:“我还没看呢。” 语气挺委屈的,店员在一旁忍著笑。 陶瀠余光瞥到,乾笑一声:“就一件裙子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秦征垂眸:“那16號晚宴结束,我去接你吧?” “行。”陶瀠扯了下他,“走吧。” 出了店门,陶瀠找回了点自在,她忽然笑了下,对秦征说:“我是不是很土鱉?” “看不出来。”秦征说,“人家对你毕恭毕敬的,只会觉得你高冷难以亲近,服务便会更用心。” 陶瀠自贬:“我装的,是不是挺有模有样的?” “是。”秦征附和她,“我没想到你试衣服那么快,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去吃饭吗?” “好,直接坐电梯吧。” 拐了弯,到电梯前,一上一下两部电梯同时打开。 人有点多,秦征上前半步,虚虚扶住陶瀠的腰,臂弯形成了绝对的保护姿態。 隔壁的电梯下来两人,一男一女,一个儒雅,一个明艷,正是邵明屿和蒋曼寧。 蒋曼寧余光一闪,瞧见秦征,下意识追过去,电梯却在她眼前合上。 “秦征。”蒋曼寧喊了声。 邵明屿走过来:“秦征?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他怀里还护著个女的。”蒋曼寧拧眉,“你给他打电话,他把我拉黑了,到现在还没把我放出来。” “曼寧。”邵明屿拦住他,“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蒋曼寧蹙眉,“你说我刚才看见的是不是上次给他打电话那个女的?” “怎么会。”邵明屿拽住她的胳膊,“走了,你不是还要去做美容。” 蒋曼寧一边走一边回头,总觉得自己没有看错。 餐厅,秦征和陶瀠刚坐下,手机响了起来,他让陶瀠先点餐,自己去了露台接电话。 是邵明屿的来电,秦征以为车祸案有点眉目了,结果邵明屿问他是不是和陶瀠在市中心的商场这边。 “你看见我了?”秦征说,“我跟陶瀠吃饭去了。” 邵明屿:“曼寧看见你了,她在附近做美容,吃完饭,你带著陶老师先走吧,省得撞上。” “行。” 15號晚上,陶瀠先行去了酒店,宴会在第二天中午,她劳累了一个礼拜,正好休息一下。 从61层往下看,夜景迷人,有钱人的视角將一切衬得渺小。 陶瀠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秦征,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刪刪减减什么也没说。 秦征盯著“正在输入中”愣神,要是以前,他可能一句“陶老师,是不是想我了”就发了过去。 半晌,他手指微动,发过去两个字:【晚安。】 陶瀠笑了下,同样回復了两个字:【好的。】 宴会在16日中午,阳气鼎盛的时候。 宝宝小名叫明珠,圆嘟嘟十分可爱,陶瀠看了心都要化了,这才两个月不见,已经大变样了。 姐妹俩站在一起,比宴会厅的水晶灯都要耀眼。 尤其是陶瀠,气质清幽如兰,惹得了不少人的视线。 和莫靖川举杯交谈的时候,话锋一转,就拐到陶瀠身上去了。 莫靖川这时候就会神秘一笑:“劝你別打主意。” 对方不信邪地挑眉:“名花有主了?” 莫靖川:“名花有狗了,疯起来可没人管得住。” 秦征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名誉权受到了侵犯。 第96章 外面还有个修车的 陶瀠逗了会儿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跟隨著仪式吃了一顿饭。 宴会正厅採用的是正统的对称长桌排布,她在主桌的边缘,靠著过道,很容易就被人搭訕。 有风度翩翩的艺术家,也有西装革履的精英,陶瀠扬著礼貌的笑一一拒绝。 陶熹终於得了点空,路过时笑她:“我妹妹还是还有行情的嘛,刚才那人可是金融圈崛起来的新人物,最近名气正盛呢。” 陶瀠莞尔,在她姐面前诚实多了:“没兴趣。” “了解,你就喜欢秦征那种面冷內热的人,是吧?” 面冷內热?陶瀠仔细思考了两秒,觉得也不太准確。 他对旁人是面冷心也冷,不惹得他反感还好,他就正常跟你说话,一旦触及到他雷点,他半点宽容心都没有。 之前去白头山游玩,临走的时候,他把给他们换床单的阿姨投诉了。 宝宝哭闹,陶熹走了。 陶瀠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肩膀忽然被人碰了下。 陶瀠抬眸,看到了一张明艷英气的脸,很有辨识度。 “你好,我叫蒋曼寧。”对方朝她伸手。 陶瀠礼貌一笑,握住:“你好,陶瀠。” “姓陶?你是莫太太的妹妹?” 陶瀠点了点头,有点不习惯她姐的“莫太太”这个称呼。 正宴已经结束,大厅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隨意多了。 蒋曼寧在陶瀠身边坐下,问:“冒昧问一下,陶小姐在哪儿高就?” “大学老师。”陶瀠不卑不亢。 “怪不得气质这么好。”蒋曼寧夸了句,“陶老师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越界,陶瀠思忖片刻,想起刚才过来搭訕的几位男士,不会有这位蒋小姐喜欢的人吧? 陶瀠当即表示:“有了。” 蒋曼寧眉心微蹙,难道真的看错了? 刚才一见陶瀠,她就觉得侧脸十分熟悉,和那日秦征护在怀中的人別无二致。 观察了许久,她决定过来一探虚实。 听到她说有男朋友了,才鬆了口气,笑容都柔和了许多:“陶小姐跟男朋友感情一定很好。” 陶瀠牵起嘴角笑笑:“还行。” 蒋曼寧没再多聊,微微頷首,找了个藉口走了。 陶瀠没將这事放在心上,因为秦征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能走。 陶瀠的笑终於灿烂了,回覆:【快了,你吃饭了吗?】 秦征:【吃了,现在去接你的路上。】 陶瀠:【你来早了,还没散场,大家都没走,我也不好意思带头走。】 秦征:【没关係,我等你。】 陶瀠心中酸软:【好。】 不远处的蒋曼寧时不时瞥一眼陶瀠,她笑得温柔,应该是和男朋友发信息。 半小时后,秦征在金禧兰正门的路边停了下来,他没有开进去。 两点左右,宾客陆续散场。 陶瀠找到陶熹,表示自己要先行离开,陶熹点了点头:“我让司机送你。” “你忙。”陶瀠赶紧拦住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姐夫那些朋友才重要,你去吧。” 陶熹笑了声:“好,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陶瀠应了声:“我去看看宝宝,顺道跟你公婆说一声。” “去吧。” 孩子在她奶奶怀中,陶瀠过去,微微頷首,对她怀里醒著的明珠说:“宝宝,小姨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明珠哼唧了声,咧嘴笑了。 莫老夫人將孩子给她:“抱一下再走吧。” 陶瀠受宠若惊,发现她姐的婆婆自从有了孙女后,性格锐气磨平了很多。 陶瀠接过,心中发软。 这是她姐的孩子,有一半陶家的血脉,陶瀠怎能不喜欢。 惦记著秦征还在外面等她,陶瀠將孩子还回去,打了声招呼,进了电梯。 在大厅碰到正在打电话的蒋曼寧,陶瀠微微頷首,出了大门。 蒋曼寧下意识瞥了眼,门口的马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越野,离得远,她没看清楚是什么车。 陶瀠靠得近了,驾驶位那边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人。 个头很高,面容看不清楚,但很像秦征。 等她追出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上了车。 那是秦征吗?蒋曼寧不能確定。 可三番两次的,也太巧合了。 秦征从去年三月开始,行踪就成了谜。她问邵明屿,邵明屿推说不知道。 问梁崇和裴瑾年,这两人看似不靠谱,对秦征的事守口如瓶。 过年的时候,她好不容易见到人一面,结果一句话没说,秦征又走了。 陶瀠?大学老师的话,应该很好查。 红灯间隙,秦征时不时瞥一眼陶瀠,陶瀠理了下裙摆:“你看什么?” 秦征说:“这件礼服很好看,很衬你,就是太素了。” “那也很多人搭訕。”陶瀠故意道。 秦征一噎:“……哦?都有哪些人?还记得人家叫什么名字吗?” “有个姓赵的,听说是金融圈新贵,最近挺出风头的,还有个艺术家,我还挺欣赏的。” 秦征冷哼:“外面还有个修车的,你觉得怎么样?” 陶瀠被逗笑:“那还是修车的吧。” “越来越会哄我。”秦征的语气酸了吧唧的。 “没哄。”陶瀠侧眸嘀咕了句,“为了我的清净,我拿你当了挡箭牌。” 秦征挑眉,略有得意:“我的荣幸。” 回到家后,陶瀠换了衣服,將礼服掛了起来。她卸完妆,隨意拢了下长发,用发卡夹在脑后。 对著镜子,她忽然抬起手,发现手炼不见了。 这是她姐给她戴的配饰,应该不便宜。 陶瀠拿著手机出了门,被秦征拦住:“去哪儿?” “手炼不见了。”陶瀠说,“不知道有没有落你车上,这是我姐从她手腕上脱下来给我戴的,走的时候忘了给她。” 秦征问:“什么样子?” 陶瀠说:“双排钻石的。” 她当时就没想要,是陶熹说撑个场面,她怕给她姐丟脸,就没拒绝。 结果现在被她弄丟了,陶瀠急得不行时,手机响了起来,一见陌生来电,她直接掛了。 没想到对方又打来了第二遍,秦征总觉得这號码眼熟,说:“接吧,开免提。” 陶瀠接起,开了扩音,对方自带的低音炮响起:“陶老师吗?” 陶瀠一愣,抬眸看了眼秦征:“你是?” “我是赵彬,彬彬有礼的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陶瀠说,“您有什么事吗?” 赵彬:“你的手炼不小心被我捡到了。” 被他捡到了? 陶瀠问:“赵先生,您还在金禧兰吗?” 赵彬:“我已经不在了,我上车才发现手炼掛在我西装纽扣上,所以冒昧地查了你的號码,抱歉。” 陶瀠:“没事,我下午正好有空,请问赵先生,我去哪儿能找到您?” “下午我有个会议,晚上九点我在嘉悦酒店,你上113层找我。” 陶瀠蹙眉,刚要开口,秦征抬手阻止,点了点头。 “行。” 陶瀠掛断电话,问秦征:“为什么让我答应他?他明显没安好心吧?” “我陪你去。”秦征嘴上笑著,眼底冰凉一片。 什么野猪野狗都能来撩一下陶瀠了,真当他死了。 第97章 撞红了 晚上秦征没有做饭,两个人在嘉悦附近吃了个饭。 抵达大堂后,由陶瀠说明来意,赵彬事先跟前台打过招呼,前台瞥了眼后头的秦征,以为他们过来谈事的,直接放行了。 酒店长廊寂静无声,来到赵彬的房门口,秦征转头对陶瀠说: “你在门口等我,我进去给你拿。” 陶瀠已经瞭然赵彬对她心怀不轨,点了点头。 秦征转头敲了门,节奏很是不客气。 没一会儿,房门开了,秦征猛地闪身进去,將赵彬逼回房间后,他脚一勾带上了门。 赵彬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被拎著撞到了墙上。 “你是谁?”赵彬没戴眼镜,没看清楚人。 “赵彬?”秦征嗤笑,“赵翰林的儿子?” 赵彬一惊,眯了眯眼,看清人后大受震撼:“秦少?” “认识我?”秦征挑眉,鬆开了他,“还不算眼拙。” 赵彬不明白自己怎么把这阎王招来了,訕笑:“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有些人不要脸,我不来不行啊。”秦征瀟洒地往沙发上一瘫,“有些人看著文质彬彬,其实人面兽心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彬心下一凛,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哪儿得罪他了。 待会儿陶老师还要过来……等等?陶老师? 赵彬立刻反应过来:“你你……你跟陶老师?” 秦征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压人。 “对不住对不住……”赵彬没想到陶瀠真的名花有主了,赶紧道歉,“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还以为莫总跟我开玩笑呢。” “他跟你说什么了?”秦征冷嗤。 “呃……”赵彬反倒不好原封不动地传话了,“说陶老师名花有、有主了。” “她就算没有男朋友,你也不可以这样。”秦征盯著他,“懂了吗?” 赵彬觉得秦征此刻正得发邪,圈內没这人乱七八糟的八卦,传的最多的就是他的脾气。 他现在这样说,必然也是这么想的,不是虚偽说词那一套。 赵彬赶紧应了声,秦征白他一眼:“东西给我。” 赵彬转头將床头的钻石手炼给了秦征,他还特地找了个盒子装著。 秦征接过,说:“今晚你就当我没来过,以后要是再敢打陶瀠的主意……” “不敢不敢。”赵彬一边说一边把人往门口送。 秦征没留下一个眼神,开门走了,赵彬想著送送,看到了门口的陶瀠。 “陶老师,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行了。”秦征推他一把,“进去吧。” “誒。”赵彬嘴上应著,依旧站门口目光相送。 陶瀠觉得奇怪,她转头看了赵彬,对方笑了笑。 秦征將手炼给陶瀠,陶瀠疑惑:“他就这么给你了?” 秦征:“怎么了?不应该吗?” 陶瀠:“他都没看到我人,不太合逻辑,你是不是威胁人家了?” “没有。”秦征掏出车钥匙,“回家吗?” 陶瀠说:“去一趟我家吧,这条手炼我让我妈转交。” 陶熹说不定还在忙。 陶瀠了解陶熹,从她手下脱下的,不会再要回去。 但这么贵重的东西,陶瀠也绝不会拿。 上了车,秦徵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副驾的陶瀠:“阿姨看心理医生了吗?还是……” “还没去。”陶瀠语速缓慢,犹豫了下还是告诉冷了脸他,“沈辞南经常过去。” 秦征“嗯”了声,反正陶瀠现在不在家。 越野停在陶家门口,秦征没跟进去。 正好秦光中来电,提醒他明天去公司报到的事。 秦徵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他应了秦光中的话:“知道了。” “你是新人,谦虚点。” “行。” 秦光中感觉自己在说废话,秦征要是谦虚,这世界上就没谦虚的人。 “我小叔什么时候回来?”秦征多嘴问了句,“不是说要回来结婚?” 他小叔叫秦光启,比他大了十来岁,24岁那年出国进修,一直负责秦家海外的业务。 包括秦征的爷爷奶奶,这些年也跟著小儿子一道在国外。 如今38了,终於玩够了要结婚。 “女方要十月才能回国,不过你小叔和爷爷奶奶下个月就回来开始准备,玉莞会帮衬著。” “知道了。” 他和秦光启关係还行,但和爷爷奶奶的关係不好,他们不喜欢秦征的亲生母亲。 又觉得秦征性格尖锐,总跟他们唱反调。 倒也不说他们多喜欢秦恆,他们最喜欢的是秦光启。 没一会儿,陶瀠出了大门,秦征提前开了车门。 等她上了车,他说:“我今年可能会忙一点。” “嗯?”陶瀠转头,给自己系安全带,“你要去进修啊?” 卡了半天没卡进去,秦征拉开她手腕,倾身过去给她扣上。 他动作太快,头一抬,撞到了陶瀠的下巴。 “啊—”陶瀠短促地叫了声。 “我看看。”秦征的手贴住她脖颈,大拇指抵在她下巴,迫使她稍稍仰著头,绷紧的脖颈线条优美纤细。 拇指轻柔地抚过红痕,秦征蹙眉:“红了。” “没事。”陶瀠哑声,全身的触感集中在下巴和脖颈。 尤其是脖颈,那里很敏感。 秦征又抚了下,试图抚平被自己撞出的红痕。陶瀠一把抓住他的手:“没事了。” 目光相触,呼吸都慢了半拍子。陶瀠长睫下垂,视线落在秦征浅淡的唇上。 车厢寂静,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曖昧的呼吸。 陶瀠想转头,被秦征的掌心拦住,下意识咬住了唇。 秦征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他拇指轻移,抵住她唇角,將被她咬得失血的下唇解救了出来。 陶瀠抿了抿唇,碰到了他指尖。 秦征猝然收回,清了清嗓子,不敢再看她:“走吧。” 陶瀠拽住安全带,视线瞥去窗外。 目光碾过沿途光景,失序的心跳半分不肯平息。 秦征同样沉默,晚上辗转难眠,想著那一片近在咫尺的唇。 翌日一早,身体都快爆炸了。 秦征无奈起早,去冲了个澡,水温偏凉。 九点,他准时到岗,助理徐露已经在等著。 秦征一身简便私服,隨手翻了两页行政递过来的一堆资料,扔给了徐露。 人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太子爷搁办公室玩了一天手机。 那些观望的主管和骨干工程师,心思不一。 不到半天,秦征的风评就传遍了研发中心。 徐露进了办公室,秦征正翘著二郎腿打电话,表情十分温柔: “行,晚上给你做,我现在就回店里。” 徐露目露诧异,也没听说她家太子有太子妃了啊。 第98章 我捏个狗头送给你 掛断电话,秦征起身,对徐露说:“我先走了。” 徐露將人送到门口。 秦征又转过了头,提点她:“徐助理,你要记住你是谁的人,我在这个办公室里的一举一动不许跟我家老头说,明白吗?” “明白。”徐露恭敬頷首。 秦征走后,她转头继续工作。 秦征交代她,这个月什么都不用做,就睁著一双眼睛,盯著各试製班组的车辆测试数据、中层主管的私下串连,以及一些可用的年轻技术员。 事无巨细,秦征都要知道。 陶瀠办公室的饼乾全都空了,她本来不好意思跟秦征说。 正好瞿乐对她旁敲侧击,问她还有没有饼乾。 有了合適的理由,陶瀠当即给秦征打了电话。 下班后,天色还早,她收拾了包匆匆出了办公楼,想要跟秦征一起捏饼乾形状。 之前捏过,被秦征嘲笑了好几次,陶瀠不信邪,打算今日再战。 刚下台阶,她和一人撞上。 陶瀠赶紧道歉,对方欣喜地扶起她:“陶老师?你在这里任教啊?” 陶瀠抬头,一愣:“蒋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有个资助的学生在这里上学,我来看她,没想到能碰到你。” 真是人美心善,陶瀠笑了下:“那我不打扰你了。” “誒,等一下。”蒋曼寧將她拦住,“我好久没回学校了,今天过来,感觉很不一样,陶老师能带我逛一逛吗?” 陶瀠表情为难,可她背著包了,一看就是下班的状態。 “没关係,陶老师如果为难,我们下次再约。”蒋曼寧说。 “那下次约吧。”陶瀠笑了声。 蒋曼寧一愣,她只是以退为进,没想到陶瀠顺势而为了。 “那咱们加个微信?”蒋曼寧拿出手机。 “好啊。”陶瀠说,“我扫你吧。” 两人加了微信后,蒋曼寧依旧没有走,反倒说:“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陶老师,我跟你一道离开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陶瀠:“蒋小姐开车了吗?我从正门走。” “我车就在正门。” “那就走吧。” “你人真好。”蒋曼寧撇过视线,“长得也漂亮,你男朋友有福气。” 陶瀠笑笑。 蒋曼寧状似閒聊:“陶老师,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能参加莫家的宴会,这位蒋小姐非富即贵,陶瀠还不了解她的为人,怕她耻笑秦征,便道: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陶老师你也太谦虚了,以你的条件,怎么可能跟个普通人在一起?” “真的。”陶瀠始终没有多说,到了大门口,她先行和蒋曼寧挥了下手,“我先走了。” 蒋曼寧不好再拦著人,看著陶瀠穿过了马路。 抬眼望去,对面一排乱七八糟的店铺,店铺之后应该是居民区。 蒋曼寧实在不解,怎么说她姐夫也是莫靖川,陶瀠是怎么放任自己住这种地方的。 陶瀠不知道蒋曼寧所想,加快步子回了二楼。 她自己开了门,秦征正在用模具切饼乾形状。 “我去洗个手。”陶瀠放下包,“能给我捏两个吗?” 秦征失笑:“就等你那些丑东西了。” 陶瀠不服:“谁是丑东西?” “赶紧洗手去。”秦征催促了声,总会被陶瀠莫名其妙的胜负心逗笑。 烤箱已经预热,秦征將第一波做好的送进烤箱。 转头拿了揉好的黄油麵团,让陶瀠当橡皮泥玩。 陶瀠洗完手出来,拍了拍:“我来啦。” 秦征忍俊不禁,仰头笑了下,给她让了点位置。 两人挨在一块,秦征率先捏了个猫头,偏头问她:“你要捏什么?” 陶瀠:“我捏个狗头送给你。” “……最后不会变猪头吧?” “说什么呢。”陶瀠嘁了声,拿起麵团,艰难地捏出一点弧度。 “要不捏小熊吧,那个好捏。”秦征建议。 陶瀠摇头,坚持己见,结果狗脸越拉越长,她的脸也是。 秦征扔下自己的麵团,轻笑一声,环住她颈间,双手凑上去,呼吸拂在她耳畔:“手劲儿收一点。” 陶瀠的身体完全嵌合在他的怀抱里,等秦征的手碰到自己的指尖,“啪嗒”一声,麵团掉到了桌上。 秦征垂眼,轻笑:“摔成傻狗了。” 陶瀠捡起,嘟囔:“那又怎么了。” 秦征沾了点麵粉,在她脸上点了下:“自己玩吧,饼乾烤好了。” 陶瀠悄悄转了余光,烤箱確实停止了运作。 饼乾要等凉了才能装袋,时间不早了,秦征转头收拾厨房,给陶瀠做饭。 陶瀠现在都不太愿意出去吃,这就是胃口养刁了。 陶瀠捏的各种形態的饼乾是第二炉,除了样子,味道是不差的。 每次她也不浪费,都会带点去办公室分著吃。 还没吃到一半,沈辞南给她打了电话,说李美娟同意去看心理医生。 陶瀠快速起身,撞到了腿,她忍著疼,问:“什么时候?” “周五去,你要一起吗?” 这是她妈妈,陶瀠怎么可能一直麻烦沈辞南,她说:“我带她去吧。” “我也去吧。”沈辞南说,“你放心,我不会缠著你说別的,阿姨要紧。” 陶瀠也不好再说什么,明天就是周五,到时候再说。 她没有跟秦征说这件事,因为除了李美娟之外,她自己也想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不知道心理諮询的结果,暂且不想让秦征知道。 之所以去看,也是因为她不想再这么逃避下去。 她嘴上说让秦征给她时间,可这个时间要多久呢? 这段时间,她晚上的睡眠也不太好,每次和秦征有点曖昧的小举动,她都想衝过去直接说“要不我们在一起吧”,又被理智和焦虑狠狠勒出。 没有人能一直等著一个人,如果秦征不等了,她又该去找谁呢? 周五,秦征不在店里,也不在家里。 陶瀠开了自己的车,从小区南门掉了头。 秦征从公司回来,也是巧,正好看到陶瀠的车出去,他想也没想,竟然跟了上去。 目测来看,她开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当陶瀠的车拐进医院,秦征彻底急了,以为陶瀠出了什么事。 第99章 我被你哄好了 秦征“嘭”一声甩上车门,陶瀠听到动静,转头一瞥。 她微愣,没想明白秦征怎么会在这儿。 陶瀠下意识走过去,后头沈辞南带著李美娟叫住了她。 秦征脚步一顿,怕李美娟见到他不高兴受刺激,转身上了车。 陶瀠回眸时,人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车还在。 她对沈辞南说:“能不能请你先陪我妈上去?” 沈辞南个高,自然也看到了秦征,他点了点头:“你去吧。” “谢谢。” 陶瀠转头追了过去。 秦徵车钥匙刚拿出来,车窗被敲响。 他扭过脸,愣住了,没想到陶瀠追了过来。。 “秦征?”陶瀠又敲了敲他的车窗。 秦征回神,推开门下车。 陶瀠仰头:“你怎么在这儿?” 秦征说:“碰到你车从小区南门出来,开得挺急的,我就跟上来了。” “我妈来看医生。”陶瀠说,“你刚才跑什么?” “这不是怕阿姨看到我又受刺激吗?”秦征自嘲一笑。 陶瀠的心里泛起细密的酸,她忽然拉住秦征的胳膊,说:“你別这样想,你这样,我心里不太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秦征明知顾问。 “不想看见你不开心的样子。”陶瀠看著他的眼睛,“撞见了也没什么,你又没怎么她,她总不能无缘无故攻击你。” “但她会因为我质问你。”秦征说。 “没事。”陶瀠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已经习惯了,无非就是嘮叨个没完,让我这样,让我那样的,我选择性听著唄。” 秦征笑一声:“所以你追过来是怕我生气?” “嗯,毕竟沈辞南也在。”陶瀠说。 秦征的笑容越来越大,陶瀠脸上浮现不自在的热,语气嗔怪:“你笑什么?” “陶老师,”秦征俯身,“我被你哄好了。” “谁哄你。”陶瀠拉开车门,“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要送我妈回去,今天周五,可能要在家待两天。” 秦征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往医院楼上看了眼:“沈辞南呢?” 陶瀠说:“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秦征点头:“行,你先上去吧。” 李美娟还在等著,陶瀠不好再耽误,去了精神心理科。 秦征没有立刻就走,他在车边等了会儿,等到了沈辞南。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沈辞南主动走了过去。 “你在等我吗?” 秦征嗤笑:“你挺有自知之明的。” 沈辞南也笑了声,沉默了片刻,问:“你为什么喜欢陶瀠?” 秦征:“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长相在我审美上,后来接触多了,性格我也喜欢。” “性格?”沈辞南失笑,“你不觉得她其实挺冷淡的。” “有吗?”秦徵状似思考,“我看她跟我熟悉了之后挺活泼的,偶尔还会起坏心思捉弄人,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说不过我就不搭理我,熟了后会懟我。” 沈辞南嘆气:“可能这就是她选择你的原因吧,你能让她露出真实的一面。” 秦征挑眉:“你这是放弃了?” 沈辞南笑了声:“我本以为她这些年没有谈恋爱,我还是有机会的。” 秦征忽然无比庆幸,庆幸在沈辞南回国之前,他遇到了陶瀠。 “你能这么快想开,说明你看得清。”秦征的口吻轻鬆了许多。 “我没想开。”沈辞南幽幽斜了他一眼,“她没谈过恋爱,被你的皮囊吸引也很正常。我等她,你跟她恋爱了我就等她分手,跟她结婚了我就等她离婚。我反正不信你能一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 “……你特么有病吧?”秦征无语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骂了句。 沈辞南耸肩:“千万別给我这个机会。” “你放心,这辈子你都没有机会,准备打光棍吧。”秦征恶狠狠道。 沈辞南“嗯”著点了头,转身走了。 陶瀠出医院的时候,秦征已经不在了。 她载著李美娟回家,一路沉默。 第一次面诊,李美娟很配合,坐姿很平静,也很端正,完全看不出是个想要自杀的病人。 医生告知陶瀠,李美娟是持续性哀伤障碍伴隨慢性重度抑鬱,是长期病理性情绪积压导致的心理认知障碍。 后续要採用药物和长期心理干预治疗的手段。 陶瀠临出门了,又回头问了自己的情况,医生建议她去心理諮询门诊,而不是精神心理科。 陶瀠想著下周找个时间再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去网上搜索相关资料,发现可以线上諮询。 这个也是要钱的,陶瀠对比了一番,当即支付约了时间,只不过排號排到了半个月之后。 期间,陶瀠约了一次舒然,聊天的时候就把这事说了。 舒然挺惊讶的:“你主动去諮询的?” 陶瀠点点头。 沉默了会儿,舒然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年你变化很大?” 陶瀠不解:“我吗?” “嗯。”舒然点头,“以前的你,是摆在花瓶里的假花,现在因为一个人,活了,你懂我意思不?” 陶瀠“嗯”了声:“你想说是秦征让我改变的唄。” 舒然:“你可別不承认。” “我承认。”陶瀠说,“甚至我现在去心理諮询,也是为了他。舒然,我想主动一次。” 舒然拍了下手:“这就对了嘛,人生短短三万天,你別想前想后的,感受当下。” “嗯。”陶瀠心情不错,“对了,你跟穆星处得怎么样了?” “呃……”舒然蹙眉,“他竟然想要和我结婚,我都惊呆了。” “啊?”陶瀠一愣,“结婚?他才几岁?” “是啊。”舒然也是这个想法,“他最近一直在逼我,这才交往几天啊,烦死了。” 陶瀠失笑:“人家不跟你谈你著急,跟你谈你又烦,索性他还小,你哄著唄。” “哄个屁,我自己都快烦死了,现在项目不好做,棚租人工全是开销,回款还一拖再拖,我都想转行了。” 陶瀠因为李美娟生病,许久不接公益配音项目,没想到舒然的日子这么难。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舒然摆了摆手,“下个月10號是你生日,你打算怎么庆祝?” 第100章 要不我们试试吧 陶瀠恍然,竟然要到她生日了?28岁的生日。 “简直不敢想。”陶瀠笑了声,“再过两年我就30了。” 舒然失笑:“你也看不出来。” 陶瀠拖住腮:“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像往年一样。” “那秦老板呢?”舒然问。 陶瀠眨了眨眼:“他万一不知道我生日,我也不好说啊,咱俩吃饭还带著他,是不是也不太好?” “这样吧,咱俩中午吃。”舒然说,“晚上你跟他吃。” 陶瀠:“……你可真会给我安排。” 舒然笑了起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吃完回家,家里黑灯瞎火的,秦征还没回。 陶瀠不禁觉得疑惑,他这阵子好像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明天还要上班,陶瀠早早就睡了。 秦徵到她门前站了会儿,转头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手机响了声,是秦光中的来电。 秦征笑了声,接起:“你真老当益壮啊,这都几点了还没睡?” “关心我就直说,每次都让人恼火。”秦光中嗤一声,“今晚你测试这台车的数据明早发我一份。” “知道了。” “嗯,早点睡。” 掛断电话,秦征去洗了澡。 今天回来迟,是因为他在试驾调校完毕的新车。 洗完澡,秦征在餐桌给陶瀠留了张纸条,他明早可能起不来。 陶瀠看见,早上直接去了学校食堂。 晚上回来的时候,秦征在家,陶瀠洗了手,在餐椅上坐下,问: “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呢?早出晚归的。” 秦征说:“在试车。” 陶瀠也不懂,“哦”了声:“露台的很多花开了,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秦征说,“你是不是给它们浇水了?” 陶瀠点了头:“我看你忙,就在网上搜了怎么养护。” 秦征轻笑:“开得不错。” 陶瀠吃饭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眸看一眼秦征,秦征察觉,问:“怎么一直盯著我?有话要说?” “你五一什么安排?”陶瀠问。 “没什么安排,你有?”秦征抬眸。 “人太多,不合適出门。”陶瀠说,“可能要回家陪我妈。” 秦征頷首:“我小叔回来,准备结婚,我可能也得回家。” “你小叔还没结婚?”陶瀠有些意外,“多少岁了啊?” “38了,年轻的时候爱玩。”秦征说,“他比我爸小了十来岁,又比我大了十来岁,爷爷奶奶惯著他。” 说到爷爷奶奶的时候,秦征的语气明显淡了。 陶瀠抬眸:“你跟你爷爷奶奶关係不好?” “不好。”秦征直言不讳,“他们不喜欢我亲生母亲。” “喜欢你继母?”陶瀠脑补了一出大戏。 “也不是很喜欢。”秦征说,“他们就喜欢我小叔。” 陶瀠明白了:“老来子唄,得宠。” 她瞥了眼低著头的秦征,所以他在家里完全是不受宠的那一个? 父亲和继母偏爱小儿子,爷爷奶奶也偏爱小儿子。 秦征……陶瀠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问:“你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 “你怎么知道?”秦征讶然。 陶瀠说:“你的名字暗含期待,可能是希望你有所追求,征服一座又一座人生的高山,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给你取一个好名字。”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秦征问。 陶瀠说:“我爸取的,盼我心性如水。” “我挺喜欢你名字的。”秦征说,“碧水瀠回,听著很有灵气,很清澈的感觉,和你本人的气质很搭。” 陶瀠失笑,小时候就有很多人夸过她的名字好听。 但从秦征的口中说出来,她內心波动是不一样的。 又过几日,陶瀠约好的心理諮询的日子到了。她这个不是文字输入,而是面对面的视频。 秦征还没回来,陶瀠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开了书桌的小檯灯。 对面是个40出头的女性,面容亲切温和,见陶瀠抿唇,笑了声:“不用紧张,我们聊聊而已。” 沉默了七八秒,陶瀠始终没开口。 对方又道:“说一些別的事情也可以,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陶瀠缓了下:“我先跟您说一下我的家庭情况吧。” “好。” 陶瀠也没多少废话,平铺直敘地將事情讲完,仿佛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 秦征开了门,没瞧见陶瀠,到处找了下,连露台也找了。 最后,他去了臥室。 刚到门口,就听到她说:“不是,是我的原因,是我一直在躲著他。” 秦征敲门的手一顿,放了下去。 陶瀠在跟谁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这个心態,又害怕又想靠近,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就把未来的坏结果全都想了一遍。” “其实我有好几次已经忍不住了。想说『要不我们在一起试试吧』,但始终没能迈出去最重要的一步。” “我有时候也想不通我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他对我很好,我对他也有感觉。” 秦征愣住,陶瀠的语气不太鬆弛,对面不可能是舒然。 而她说的这些话,口语中的“他”,无疑就是自己。 她好像在求助…… 一直以为,秦征以为她只会逃避,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也有努力。 秦征抬手,落下去的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他转身去了厨房。 半小时左右,陶瀠从房间出来,看到桌上的凉拌海带丝惊喜了下,秦征回来了? 她走过去,秦征笑了下:“快来,香煎低温嫩牛小排,特地给你准备的。” “今天什么日子啊?”陶瀠笑著在餐桌边坐下。 “我再做个虾滑酿秋葵,你先吃。”秦征说完,给她拿了筷子。 “我没那么馋,我等你一起。”陶瀠喊了声。 秦征做饭很麻利,陶瀠捧著脸看著他,眸光温柔如晨光。 做个普通人,和喜欢的人三餐四季,平淡幸福,好像挺不错的。 秦征长得还好看,还有手艺,也有店铺,他今年29,谈两三年就可以结婚了。 越想,陶瀠笑容越大,秦征回眸瞧到,笑问:“笑什么呢?” “结婚。”陶瀠无意识呢喃了句。 “嗯?”秦征没听清,“什么?” 陶瀠抬眸:“要不我们试试吧?” 第101章 我在乎你有没有 毫无预兆,秦征被陶瀠轻飘飘的一句话砸懵了。 他缓慢地將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手抵在桌沿看著她:“你刚才说什么?” 陶瀠完全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说了就是说了。 她微微抿唇:“我说……我、我们试试。” “试试?”秦征的脑子空了几秒,“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陶瀠点点头:“嗯。” 秦征指了指桌上的菜:“你先吃饭。” “誒。”陶瀠起身,“你去哪儿?” 秦征说:“去露台冷静一下,你先吃。” 陶瀠想笑,不过也没打扰他,坐下来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 秦征在露台来回地转,脑子里都是陶瀠的那句“我们试试吧”。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多久了,但他什么也没准备。 秦征掏出手机,翻看著日历,距离陶瀠生日还有半个月。 给她一个告白仪式是完全赶得上的。 秦征当即就要给舒然打电话,陶瀠出现在露台门边,说:“你什么时候吃饭?” “就来。”秦徵收了手机,还是明天再找吧,他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冷静下来,“你吃好了?” 陶瀠摇头:“不想一个人吃饭。” 秦征走过去:“那我陪你。” 两人面对面,秦征却吃不下什么东西,陶瀠抬眼笑了声:“你还没有消化吗?” 秦征筷子一顿,直勾勾盯著她:“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不能说是想通。”陶瀠说,“只是那一刻,我想说,我就说了。” “刚才回来,我去找你,在你门口听到了一些事。”秦征放下筷子,“你在跟谁聊天?” “你听到了?”陶瀠眸子微睁,“是一个线上的心理諮询师。” 秦征嗯了声:“我猜到了,你是因为她的开导才突然要跟我说试试的吗?” “你见过哪一个心理有点问题的人,一次就能开导成功的?” 她只是觉得,秦征本人比心理諮询师更有用。 看著他做饭的身影,她从心里深处涌出安静的幸福感。 秦征被哄得嘴角上扬,说:“我刚才出去冷静了两圈,觉得还是不能太草率,你等我几天,最迟半个月,行吗?” 半个月?陶瀠心中微动,半个月后是她生日。 “其实……”陶瀠清清嗓子,“我没那么在乎仪式感。” “我在乎。”秦征看著她,“陶瀠,我在乎你有没有。” “好,我等你。”陶瀠其实自己也没准备好。 吃完饭,秦徵收拾了碗筷,他没让陶瀠动手,因为他现在需要做点事转移注意力。 “秦征,我先洗澡睡觉了。”陶瀠在客厅喊了声,“我明天还要上班。” “好。”秦征回头应了声,继续哼著歌刷著碗。 陶瀠还好,洗完后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秦征辗转难眠,整整一夜。 翌日上午,他给舒然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空。 舒然十分惊讶:“你要约我?” “嗯,你可以把穆星带著,我想给陶老师准备一个生日告白,需要你们的帮助。” “真的?”舒然一喜,“你俩说好了吗?” 秦征笑了声,心情显然很好:“她昨晚说要试试,我总不能在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下就跟她在一起。” “你还挺有仪式感的。”舒然说,“其实陶瀠不太在乎这些,但我觉得有也挺好的。” 秦征:“是,所以舒老师你有空吗?请你帮个忙。” 舒然:“行,你约个时间,我到时候带穆星一起赴约。” “我也不好耽误你工作日的时间,要不周六吧。”秦征说。 “行。” 周六,秦征和舒然约在了西岸一家餐厅,她和穆星是牵著手过来的。 秦征看到,不禁失笑:“我在你俩面前是真不够看的。” “舒老师的情况跟陶老师的不太一样啊。”穆星给舒然拉开椅子,“陶老师的內心比舒老师的脆弱,当然要有耐心。” 秦征让他点菜:“我跟舒老师聊会儿。” 穆星十分荣幸地接了点菜的任务,只要点舒然爱吃的就好。 秦征现在一门心思要给陶瀠策划告白的事,应该没什么心思吃,更何况是他请舒然过来的,给舒然吃好点是应该的。 舒然在桌下踢他一脚,示意他收敛点,穆星不理会她,继续大点一通。 这时,秦征问她:“舒老师,你跟陶瀠关係好,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准备?” 舒然说:“陶瀠因为职业原因,做什么事都挺低调的,你不能搞得人尽皆知。” “这我知道。”秦征急忙表態,“我就是不知道她喜欢哪种形式的,告白也分很多种,草地啊,海滩啊,酒店啊,烟火也有很多种,红的白的蓝的紫的——” “等一下。”舒然打断他,“你求婚啊?” “呃。”秦征一愣,“我告白啊。” “那你整浪漫温馨一点就行了。”舒然说,“场地也不要太大,最好在你们熟悉的地方,当然,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就更好。陶瀠不喜欢人多,尤其是这种亲密的时刻,她应该更倾向於只有你和他两个人。” 秦征点头,思考著哪里对他和陶瀠比较有特殊意义。 两人面对面第一次见面就在店里,之后是不提也罢的锦华园;他们还去了西岸边的餐厅吃饭,就在今天这家餐厅的隔壁,但也只来过一次;他们还去了杭城看展,白头山滑雪…… 但这些地方,不算有纪念意义,他和陶瀠的故事大多发生在汽修店的二楼。 “我觉得你家二楼的露台就不错。”舒然忽然说。 秦征眼眸一亮,跟他想一块去了。 “我给她送什么呢?”秦征有些苦恼。 “她之前跟我逛街,看上一款手錶,但有点贵。”舒然看著秦征,盯著他的表情。 “多少钱?”秦征问。 “四万多。”舒然说,“她看了眼价格就走了。” “你能带我去买吗?”秦征没有丝毫犹豫。 舒然悄悄鬆了口气:“秦老板大气。” “我也跟她买一样的。”秦征说,算作第一件情侣物品。 舒然眸光惊讶,两件要十来万,但一想到秦征上下两层500平米的店铺又觉得他有这个实力。 穆星给她告白的时候都给她买了个lv的包。 解决最关键的礼物问题,剩下来的就比较好办了。 秦征开车回去的路上,想著用什么花布置,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听:“喂,明屿。” “你让我给你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邵明屿说。 秦征將车开到店铺门口,停下熄火,他解开安全带,拿了手机:“你说。” 邵明屿:“肇事人信息基本空白,只有一个作废的手机號,也没个完整的材料,当年那边也没监控视频。” 秦征敲了敲方向盘:“能查到是什么车撞的吗?” 邵明屿:“……你脑子还是够用啊,我这就给你查。” “行,查到了再跟我。” 秦征对车最熟悉,只要能查到车,基本能锁定是谁撞死了陶瀠的父亲。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肇事者今年最起码35岁以上,但应该不到40。 第102章 要见一面吗 车祸的事,秦征暂且没搁在心上,什么事都没有向陶瀠告白来得重要。 趁五一假期,陶瀠回家的时候,他跑了几家花店。 不是不够新鲜就是太过俗气,他没跑远,就在浦师大附近找的店。 终於在三號下午找了个比较合適的,店主笑著问:“先生买花吗?” “我打算在10號告白,我看你这边的花材还可以,白荔枝有吗?” “有的。” “我需要场地布置。”秦征说。 “可以。”店主请他进去,“您进来坐。” 秦征进去,將自己手机拍摄的露台照片给店主看:“我需要在这里进行场地布置,主花是白荔枝,其余的搭配你们看著办,不用太隆重,温馨即可,但也不能简陋。” 店主点头:“我们可以给你出几个方案。” “行。”秦征说,“花材一定要给我保持新鲜,钱不是问题,另外,布置的时间需要多久?” “半天是可以做完的。” 陶瀠生日当天是周三,从早上出门,得到晚上才能回来,时间绰绰有余。 秦征付了定金,回了浦汀路。 刚进家门,秦光启甩著车钥匙要出门,秦征顺嘴问:“小叔,去哪儿?” “见个朋友,走了,大侄儿。” 秦征“嗯”一声,进了內厅。 只见乔玉莞在他爷奶面前卑躬屈膝,表情隱忍,一看就是因为秦光启的婚事筹备而有所委屈。 “彩礼礼盒的绸缎料子差了一截,这也太不像话了,而且婚礼这么大的喜事,怎么全用白花了?丝毫不见喜庆,你怎么办事的?” 乔玉莞说:“妈,白玫瑰是赵小姐喜欢的。” “你跟人家沟通了吗?” “我——” “那就用红的唄。”秦征走过去,好歹他叫了十几年的妈,“全用红的,多喜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玉莞回眸:“小征。” 老太太蹙眉:“全红也不太行,你小叔不喜欢红色。” “您喜欢不就行了?”秦征面上没什么表情,“管他干什么。” 老太太白他一眼,听出来他的讽刺之意。 也不怪她不喜欢这个孙子,性格太桀驁,不服管教,她说一句,有十句等著她。 偏偏秦光中护短得紧,不让她说一句,养成秦征这霸道样子。 別看秦光启负责秦家海外业务,实则是秦光中给他配了四个辅政大臣,才让他有口皆碑。 秦家,还是依赖秦光中,所以两位老人也不会对秦征太过分。 至於乔玉莞,他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对於秦征护著自己,乔玉莞还是欣慰的。 老太太憋屈著一张脸:“长辈说话,哪有你置喙的份儿。” “行,我不说了。”秦征转头看著乔玉莞,“你也別说了,也別做了,吃力不討好。” “可——”乔玉莞也不想接这活儿的,可是秦光中说他父母年纪大,操心不来那么多事,让她来辅助的。 “没事,我爸那边我去说,他要不同意让他自己来策划。” 秦光启已经跟狐朋狗友出门瀟洒了,他自己都不上心,还指望別人什么。 秦征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绝世好男人。 有了秦征的相护,乔玉莞放心多了。 这个家里,秦光中看著是老大,实则秦徵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秦征。”老爷子开了口,“这事你不要插手,你奶奶只是有点挑剔,还是按照赵小姐的喜好来。” “算了吧。”秦征大咧咧坐下,“我爸和我都不在家,我妈性格软,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乔玉莞眸光颤动,这孩子都多久没叫她了。 “你爸就是太放纵你了。”老爷子的威严受到了挑战,“连我的话你都不屑一顾。” 秦征冷眼瞥过去:“我但凡听你的话,十岁那年我都活不下来。” 老爷子一噎,拳头攥紧,心虚的同时也动了肝火。 秦光中今日早回,刚到客厅,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站著干什么?”他搂住乔玉莞的肩膀,带著她一起坐下。 “你瞧瞧,一个两个都给我甩脸。”老太太就差拿起手帕擦眼泪了,“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光启结婚的细节,就给我样子看。” 秦光中看向秦征:“你来说。” 秦征摊手:“白玫瑰和红玫瑰的决赛之巔。” 秦光中:“……” 乔玉莞乾笑了声,在秦光中耳边小声说了原委。 秦光中看向二老:“让玉莞帮忙,您就別说话,人多意见多,策划出来的东西只会四不像,如果您坚持拿主意,就自己跟赵小姐沟通吧。” “罢了,我跟你妈不说话就是。”老爷子终究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赵家那丫头为什么坚持在国內办婚礼。 每次回来,他就相当於进了別人的势力范围,明明在家,却什么话语权都没有,还是国外待著舒服。 可一想到秦光启已经38了,他又只能退让。 秦光中拍拍乔玉莞的手:“辛苦你了。” 乔玉莞点点头:“我会尽心的。” 秦征起身:“我先走了。” 秦光中没拦著,省得餐桌上又吵起来。 秦征出了家门,给陶瀠发了条信息:【陶老师,干嘛呢?】 陶瀠回:【在家还能干嘛,不是躺著就是睡著。】 秦征:【小猪啊,晚饭吃了吗?】 陶瀠:【刚吃过,你才是猪。】 秦征轻笑,输入文字,又刪除,陶瀠就看著“正在输入中”时不时地出现。 三个回合后,她忍不住了,问:【你要说什么?】 豁出去了,秦征捏住语音按键,说:“我想你了,陶老师。” 陶瀠瞥了眼四周,阿姨就在不远处搞卫生。 她起身回了房间,將语音放了出来——我想你了,陶老师。 陶瀠轻扬起嘴角,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可不敢语音回復,继续打字:【你在哪儿?】 秦征:【回店里的路上。】 陶瀠:【要见一面吗?】 秦征:【可以吗?你能出来?】 陶瀠:【可以,但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可以在附近散散步。】 秦征:【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陶瀠放下手机,从衣柜里选了好几套衣服比划了下。 最后选了个件鹅黄色连衣裙,五月的晚上还冷,她又隨手拿了件杏色披肩。 李美娟已经回房间了,陶瀠跟阿姨说了声:“我妈找我,你就说我出去散步了,晚上吃多了。” “誒好的。” 陶瀠克制著欢快的步伐,直至出了大门,才小跑起来,披肩话落,露了肩头都毫无察觉。 第103章 她喜欢的人喜欢她 越野在陶瀠面前停下,她迎上去:“你来得好快。” 秦征抬手,將她的披肩扯了上去。 陶瀠一愣,將披肩紧了紧,什么时候滑下去的?她可不是故意的。 “你撇著嘴干什么?“秦征失笑,“谁欺负你了?” “我只是没想到这披肩这么滑。”陶瀠又往上拽了下。 秦征:“怎么不穿外套出来?” 陶瀠:“……” 还不是赶著出来见他。 视线相接,秦征反应过来,坏笑:“急著见我?” “我只是晚上吃多了,想提前出来散个步。”陶瀠转身,沿著路边慢慢走。 秦征三两步跟上去。 这是一段长而缓的坡,路边围墙缀满了粉蔷薇。 秦征手长,拨了下,陶瀠以为他要摘,双手抓住了他上臂:“不能摘。” 披肩再次滑落,秦征这才看清她里面穿的吊带裙。 他蹙眉,將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晚上还冷,穿我的。” “你呢?”陶瀠扯下披肩。 秦征:“……我不冷。” 两人身高、体型悬殊,秦征的衣服穿在陶瀠身上空荡荡的。 她觉得好玩,甩了甩袖子,像个小孩。 甩了半天觉得自己幼稚,乾咳了声,变成了稳重的大人。 秦征忍俊不禁,迎著晚风,愜意地眯了眯眼。 陶瀠同样如此,两人虽然没说话,但心意相通,空气是甜的,晚风也是甜的。 只是回去的时候略有些艰难,下坡变成了上坡,陶瀠的体力不如秦征,没走一会儿就停下了步子。 秦征回头,伸手:“我拉你。” 陶瀠犹豫了两三秒,牵了上去,秦征握紧,掌心的粗茧磨著她手背。 “我看別的技术工手上都有洗不掉的机油,你却没有。”陶瀠说。 秦征:“我都是老板了,还不能让我歇歇?” 陶瀠轻笑:“感觉你一直都在歇,就今年三月下旬开始忙了起来,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人,晚上回来的还迟。” 秦征停下脚步,转头的同时手上一扯,陶瀠直直撞进他的怀中。 秦征垂眸,眸光温柔:“陶老师,提醒你一下,我不管忙不忙,周一到周五的白天,你都见不到我,因为你在学校上班。” 陶瀠半趴在他怀里,双手竖著抵在他胸膛两侧,因为上下坡的位置,她近170的身高硬是被衬得娇小可爱。 “说话就说话,你突然扯我干什么?”陶瀠没像以前那样推拒。 秦征倾身,黏糊道:“想靠你近一点。” 因为陶瀠的主动,秦征胆子大了些,之前怕给她压力,说话都得过过脑子,没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今晚好似找回了点昔日的厚脸皮。 陶瀠撇过脸,实在不习惯这样热切直白的目光。 秦征想亲她,喉结滚动了几遭,又生生忍住了。 “走吧,送你回去。” 到秦徵车边,陶瀠將外套给他:“这个我不方便穿回去,给你。” 秦征接过穿上,替她整理了下披肩。 陶瀠失笑:“你別裹我,我手都动不了了。” 秦征又往回鬆了点力道,陶瀠自己整理了下,抬头说:“好了,你回吧。” 秦征没动,陶瀠微微歪著头:“还有事?” “你连我的外套都穿不进去。”秦征说,“咱俩要是在一起,你妈妈怎么办?” 陶瀠:“我发现你突然变傻了。” 秦征挑眉:“我吗?” “嗯。”陶瀠点头,“我们之前假扮情侣,你现在在我妈那儿依旧是她想拆散的男朋友呢,秦老板。” 秦征恍然:“我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安心了吧?”陶瀠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好。” 陶瀠和她挥了挥手,秦征看她进了远处的大门,才转头上车。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5號下午,陶瀠回了汽修店二楼。 秦征不在,她自己从冰箱里拿了西红柿和鸡蛋,隨便对付了一口。 偏咸了,她实在没有做饭的天赋。 手机响,陶瀠进了微信,看到蒋曼寧的信息一愣,她还以为之前约她只是客气,没想到来真的。 既然在宝宝百日宴上认识的,就代表蒋曼寧和莫家有些交集,也有点身份,陶瀠不好拒绝,这个面子要给。 陶瀠答应下来,和蒋曼寧约了明天下午的时间。 下午后两节,她没课,有足够的时间陪她逛校园。 她俩还约在上次见面的地方,沿著教学楼往南,正好就是浦师大比较出名的人工湖。 两人沿著湖边逛,蒋曼寧似是喟嘆:“偶尔想想,还挺羡慕你们的,学校的环境相对而言单纯多了,景色也不错,整天跟学生在一起,自己都跟著年轻了几岁。” 几乎每个毕业了的人都会这么说,陶瀠笑笑:“蒋小姐的人生已经超越了95%的人,还会有烦恼吗?” “当然了。”蒋曼寧说,“我是有钱,长得也还行,但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陶瀠无从安慰,因为她喜欢的人喜欢她。 安慰了,总觉得有种无形的优越感。 “你跟你男朋友感情一定很好吧?”蒋曼寧扭头。 陶瀠:“还行,也吵过架。” 蒋曼寧:“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陶瀠:“我车坏了,他帮我修。” “会修车?”蒋曼寧心中一紧,秦征也会。 秦家做新能源汽车,秦征小时候就爱车,更喜欢去拆,再组装。 小时候玩玩模型,长大后就玩真车。 “嗯。”陶瀠点了点头,“和他做饭的手艺不相上下。” 她男朋友会做饭?蒋曼寧又鬆了口气,秦征不会。 蒋曼寧笑了声:“你不会就看上了他会做饭吧?” “是啊。”陶瀠半真半假地玩笑,“我不会做饭,现在胃口都被他养刁了。” 蒋曼寧的唇边始终噙著一抹浅笑,陶瀠看起来没什么野心,也比较谦虚低调。 她提起她男朋友,眼睛里都是细碎的温柔,即便过的是普通平淡的日子,每天也似灌了蜜。 蒋曼寧在这一刻是真的羡慕了。 临近傍晚,天色越来越沉,今天本就是阴天,陶瀠说:“感觉要下雨。” 蒋曼寧:“一起走吧。” 陶瀠也没拒绝,和她一道出了校门口。 秦征一直盯著天气,想著要是下雨就去接陶瀠,张望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104章 当年车祸的照片 陶瀠回到家里的时候,秦征早已坐著了,时间还早,不著急做饭,他打了招呼:“回来了。” “嗯。”陶瀠换了拖鞋,“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 “我就在店里,哪儿也没去。”秦征说,“今晚吃什么?” 陶瀠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摇头:“不饿。” 见她满脸疲惫,秦征满眼关心:“怎么了?你看著很累。” 陶瀠有气无力地“嗯”了声:“本来就上了一天的课,后来又陪著一个刚认识的朋友逛了一个多小时的学校,腿酸。” “给你揉揉?”秦征徵询她的意见。 陶瀠不好意思:“我歇一会儿就好。” “什么新认识的朋友?”秦征不著痕跡地试探,“我认识吗?” 陶瀠摇头:“三月份,在宝宝百日宴上认识的,我就没好意思拒绝。” “她约的你?”秦征问。 “是啊,一直在说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 秦征基本断定,那天去接陶瀠,肯定被蒋曼寧看到了。 但她又不能確定,只能对陶瀠旁敲侧击。 秦征又问:“那你这个新朋友人怎么样?” “白富美啊。”陶瀠言简意賅。 秦征开玩笑:“舒然已经占据了你很多时间,你这以后要是再多一个好朋友,我可得往后排了。” “以后应该不太会见面。”陶瀠说,“不是一个圈子的。” 她的表情说到后半句时有明显的停滯,甚至有些牴触。 秦征不可避免地沉下了心:“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你这位新朋友?” “称呼为朋友,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陶瀠说,“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这位蒋小姐不是莫家的亲朋,就是合作伙伴,我总得给个面子,其实我是不太愿意跟她接触的。” “她看人习惯性俯视,虽然笑著,但充满疏离感,骨子里透出一股轻慢,我不喜欢。” “不喜欢就拒绝。”秦征的掌心滑到她后颈,隔著头髮揉了揉。 陶瀠说:“我们第一次在学校碰到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秦征“嗯”一声:“我感觉因为你爸爸的事,你对有钱人很没有好感。” 陶瀠没吱声。 “你爸爸的事已经过去了。”秦征看著她,“你不喜欢,无视就好。”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些囂张的嘴脸。”陶瀠眸光冰凉,“而且我生气的並不是他们有钱,而是他们撞人后的轻贱和冷漠;厌恶他们骨子里用钱衡量一切的傲慢。” 秦征掌心一顿:“你见过撞你爸爸的人吗?” “当然见过。”陶瀠说,“撞人的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秦征蹙眉,这就意味著这两年属於缓刑考验期,全程受司法所管控,如果对方两年之內遵守所有规定,到期后,原本一年的实刑就不再执行。 “他们当年做了什么?”秦征轻问。 让你这么深恶痛绝。 天空阴沉,不多时飘起了雨,打在玻璃上,让陶瀠一惊。 她回眸看了眼,往秦征那边坐了坐,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半晌,陶瀠缓缓开口,语气艰涩: “当时撞到的时候,我爸还活著,他们没有立刻打120,说不如死了直接赔一笔钱,反正他们不缺钱。” “后来面对我们家属的痛苦崩溃,他们也毫无愧疚,一句道歉都没有,冷漠的样子令人愤怒,可愤怒之下又无能为力……” 她恨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痛,胸腔肺腑烧灼著一把浓浓的火焰。 “我妈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就甩出高额赔偿,还拿我和我姐的前途作为威胁,利用权势压下了这桩车祸。” “最终只赔了点钱。”陶瀠红著眼睛看向秦征,“你说,我凭什么不能恨?” 秦征抬手,抹去她眼尾的泪:“抱歉,我不该提。” “没事。”陶瀠將自己的脸陷入他掌心,哽咽道:“这些本就应该人尽皆知。” 秦征问:“你姐姐后来嫁了挺有权势的人,没想过报当年的仇吗?” 陶瀠摇头:“我妈不让。” 秦征嘆气,李美娟的做法他不评判,但绝对是为了陶熹好。 莫靖川娶的是高学歷高情商的漂亮妻子,而不是怀揣仇恨,试图利用他的权势去翻涌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的陈年旧事。 更何况这种案件基本属於过失犯罪,又过了这么些年,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 听陶瀠的口吻,当年撞人的是一个,但飆车的是一群,这些人如果联合起来,莫家也不一定能討到好处。 所以为了女儿,李美娟必须將这件事揭过去。 秦征抬手,將陶瀠揽进怀中,没再问什么。 他或许也不该去查,陶瀠的日子已经平静了,没必要再把多年前的伤痛给她挖出来。 陶瀠枕在秦征肩头,半晌没动。 雨势渐大,秦征说:“我燉了银耳羹,去给你盛一碗?” “好。”陶瀠起身。 她开了电视当背景音,上次的电影还没看完,索性接著看。 秦征不爱吃这东西,只给陶瀠盛了一盅。 翌日一早,秦征去了公司,路上给邵明屿留了言。 邵明屿很快回覆:【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说,晚上在臻璽见吧。】 秦征:【行。】 下午,陶瀠接到秦征的电话,让她在学校食堂吃一口再回去。 陶瀠看到瞿乐,和她一道去了食堂。 晚上,秦征赴约。 总不能饿著肚子谈事,秦征让邵明屿边吃边聊。 邵明屿:“你突然找我,是要问车祸的事?” “不是,是蒋曼寧。”秦征说,“她找到陶瀠学校去了。” “什么?”邵明屿一愣,“她怎么会……” 秦征將她们如何认识的说了一遍,又问:“明屿,你跟她青梅竹马,你应该知道她在想什么。” 邵明屿苦笑:“我能有什么办法,强迫她喜欢我吗?” “有时候,恨比爱管用。”秦征眸光暗沉,“是你捨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对我持有幻想,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我要是真喜欢她,这会儿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邵明屿烦躁,从包里拿出一袋文件推过去:“当年车祸的车,里面有照片。” 秦征一愣,拆开了文件袋,里面掉落出两张照片。 照片画面比较粗糙,黑白的,十四年前的宽体双门轿跑造型,標誌性的圆形大灯排在车头,车身线条利落张扬。 秦征对车异常敏感,他那会儿虽然15岁,但早已开始玩车。 照片上这辆豪车的品牌当年在国內的总销量不超过千,80%还是四门。 也就是说,这种双门轿跑的型號,合计起来仅仅占了20%左右。 换算下来,照片里的这辆硬顶跑车的总销量也就三四百台,分摊到各省,一个地级市仅有个位数。 这款车当年落地价超400万,即便放到现在也是不便宜的。 秦征仿佛被掐住了咽喉,越看,这车越熟悉。 “秦征?”邵明屿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秦征猛然回神,抓著照片和文件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走到私厨前厅,他几乎跑了起来。 第105章 不是我 夜色沉静,秦征的脸色冷得嚇人。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秦光启曾经开过这辆车。 他当时24岁,爱玩,有一群狐朋狗友。 越想,秦征的心越冷。 如果真是秦光启撞的人,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陶瀠。 回到家的时候,秦光启不在家。秦征没露出什么心思,在二楼阳台静静坐著。 手机震动,秦征垂眸,陶瀠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恐怕回不去了,秦征回覆:【今晚在家睡,家里有点事。】 陶瀠下意识问:【什么事啊?】 问完又不觉得不合適,找补:【知道了。】 秦征扯了下嘴角,回了两个字:【晚安。】 陶瀠也回了同样的两个字。 秦征翻开相册,陶瀠的照片很多,都是看展和游玩的时候拍的。 一张张看完,也才十分钟,秦征瞧了眼时间,不到十点。 要是以前,他肯定一个电话就给秦光启打过去了,可现在,他不敢。 多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秦征仰头,看著广阔无垠的夜空,从来没这么优柔寡断过。 甚至,他现在是惶恐不安的。 两个小时后,引擎低鸣由远及近,秦征起身,抬手覆上栏杆。 他握紧,看著秦光启的座驾越来越近,直至停住。 “小叔。” 秦光启一愣,抬头:“秦征?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嚇我呢。” “睡不著,你上来吧,跟我聊聊天。” “难得啊。”秦光启失笑,“还有你睡不著的觉,等著,我这就上去。” 秦征將桌上的照片翻转过来,背面朝上。 秦光启推开了秦征房间的门,招呼后头的阿姨將夜宵奉上。 秦征蹙眉:“几点了?” “干聊啊?”秦光启拿了汤匙,“我今晚光喝酒了,让阿姨给我煮个餛飩,还便宜你了,吃吧。” 秦征哪有这心思,说:“喝什么酒,在国內你又不需要应酬。” 秦光启舀起一颗餛飩,说:“以前的朋友唄,好多年不见了,总得喝点吧。” “……” “不是。”秦光启忽然抬头看向秦征,“你又不是我老子,管那么宽干什么?还有,楼下停的是你车吗?” “是我车。” “什么车啊,”秦光启面露嫌弃,“车库那么多好车不开,你微服私访啊?” 秦征说:“我不用金钱衡量车的价值,倒是你,国外应该也有不少好车吧。” “是有不少。” 秦光启被拽入秦征的话语陷阱中。 “我年轻时候喜欢鲜艷的跑车,现在喜欢古董了。”秦征笑了声,“前两天跟朋友们吃饭,他们还说以前几百万买的车,现在二手四五十万就能开上。” “这话不假。”秦光启说,“我以前就有不少车,都被我卖了。” 秦征看著他:“小叔,你现在还喜欢玩车吗?” 秦光启摇头:“早就不玩了,去国外后就被你爷爷奶奶压著读了书,没两年就把我扔进了公司,你爸还给我请了四大天王护法,我有如今,他们功不可没。” 秦征:“为什么不喜欢玩车了?我记得你出国那年,才24吧?” 和当年肇事者的年龄也对得上。 “你爷爷奶奶不给玩了。”秦光启说,“出国之前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秦征的眸光猝然一紧。 秦光启忽然笑了声:“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倒是你,上班也没个正形,也不打卡,也不坐班,迟到早退的,你爷爷昨天还因为这事跟你爸吵了一架,说我大哥太惯著你了。” 秦征:“爷爷奶奶不也惯著你,这些年陪你在国外,对我爸没什么关心。” 秦光启:“我是很敬重大哥的。” 秦征看著他吃完了一碗小餛飩,说:“小叔,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秦光启抬眸。 秦征將照片推过去,秦光启狐疑地翻开,遽然一愣:“你这哪儿来的?” “这是报社当年的新闻存档的照片,这辆车,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也有。” “你胡说什么。”秦光启將照片给他,“这车看著都十几年了吧?那会儿你才几岁?” “当年我15岁。”秦征盯著他的眼睛,“参加了一个全国青少年的车辆模型的教育竞赛,获奖的当天,你买了这辆车,所以我印象深刻,小叔,你也別觉得我记错了,你知道我小时候就玩车。” 秦光启张了张唇,神情仓皇:“你就是记错了。” 秦征猛地拍了下桌子:“14年前的秋天,你是不是在雾岩大道撞死了人?” “不是我……”秦光启矢口否认。 “这是你的车,怎么不是你?”秦征怒目圆睁,“你和你的狐朋狗友撞了人,不马上打120,反而眼睁睁看他咽气了是不是?” “不是我!”秦光启忽然站了起来,“是卢海安,是他开了我的车,是他撞了人。” 秦光启的目光由躲避变成直视,喊出来后,就连背脊都挺直了几分。 “卢海安?”秦征拧著眉,“他是谁?” 秦光启回:“就是以前的朋友,你不记得也正常。就是那次车祸后,我才被送出国,老爷子怕我在国外继续闯祸,亲自跟了过去。” 这个理由,说得通。秦征瞧他神情不似作假,攥紧的拳头鬆了松。 “你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秦光启反客为主。 秦征说:“无意中得知的,只要不是你就好,我先走了。” 秦光启僵著身体,看著秦征下楼,直至汽车尾灯消失,他才精神一散,跌坐在椅子上。 神思归拢,他蹙眉思索,秦征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不对。”秦光启喃喃自语,“这事不对。” 回到汽修店二楼,秦征躡手躡脚开了门,进玄关换了鞋,想要进厨房看看明早给陶瀠做什么吃的,却和她四目相对。 “还没睡?”秦征愣了下。 “我喝水。”陶瀠举了下杯子,“你不是说不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陶瀠轻笑:“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征没有说话,陶瀠疑惑挑眉:“你怎么了?” 秦征忽然將她拉进了怀中,小声呢喃:“幸好。” “什么?”陶瀠没听清。 秦征:“我有件事想问你。” 陶瀠:“你问。” 秦征:“你还记得当年肇事者的名字吗?” 陶瀠点头:“记得。” 秦征嗓子眼儿一紧:“叫什么?” 第106章 我见过你的 陶瀠觉得奇怪,挣了下,秦征却抱得更紧。 “你问这个干什么?”陶瀠放弃了抵抗,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秦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没有说话。 陶瀠沉默了几秒,说:“姓卢,叫卢海安。” 秦征陡然鬆了一口气,头微偏,在陶瀠的髮丝上轻吻:“如果你再碰到他,你会想著报仇吗?” “我怎么报仇?”陶瀠苦笑,“我也开车撞死他吗?” 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怎么样,她爸爸不会復活。 过失和故意是不一样的。 秦征心中烦闷,虽说秦光启否认了,但这车是他的。 当年那一群人,他小叔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陶瀠说。 “你怎么了?”陶瀠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肩头,“看著不太对劲。” “没事。”秦征鬆开她,“时间不早了,睡觉去吧。” 陶瀠仰头:“真没事啊?” 秦征视线下移,故作轻鬆:“捨不得我?” 陶瀠鬆开还拽著他衣服的手:“谁捨不得你。” 秦征的唇边掛著浅浅的笑,等陶瀠回了房间,才露出疲惫的神色。 他打开冰箱翻了翻,决定明早给她做个芝士牛肉滑蛋三明治。 翌日一早,陶瀠是被破壁机的声音吵醒的。 其实声音不算大,但隱约能听到。 陶瀠洗漱后,破壁机的声音停了,秦征听到动静,说:“给你打了豆浆,无糖的。” “谢谢。”陶瀠拉开餐椅坐下。 其实浦师大的食堂很好吃,但再好吃,吃了几年也腻了。 秦征出现得正是时候。 天气不太好,出门的时候,秦征提醒陶瀠带伞,陶瀠应了声,去了学校。 今日他约了舒然和穆星一道去买手錶,但舒然的工作室来活,约了明天。 秦征索性去了店里,他看了眼手机里的邮件,公司风平浪静。 现在从上到下都觉得他难堪大任,没了戒备心,自然就会一如既往,肆无忌惮。 秦征不是不知道秦光中把他放在这个位置的意思,父子俩心照不宣。 研发中心看著光鲜,实则內里派系盘根错节。 大半的核心人员,都是元老级別,他们把持著试製流程、供应链话语权以及技术审核標准。 不仅排外防新,还防止他这个姓秦的夺权。 他但凡高调一点,隨便一个高端样车路试故障就能安他的罪名。 秦征可不傻,蛰伏才是上上策。 店里所有人已经在岗,小方接了通电话,说:“老板,浦师大合作的公车出故障了,让我们现在派人过去。” “让老张和江辰跟我走一趟吧。”秦征说。 “你亲自去啊?” “嗯。” 小方嘿嘿一笑:“你是去修车还是去看人啊?” “上你的班。”秦征白了她一眼。 江辰早就转正了,秦征给他开的工资还可以,工作氛围也挺好的,今天去学校,兴奋地跟瞿乐说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浦师大修车,带他的师傅是店里技术最好的一个。 秦征穿著私服,手上空空,指挥他俩去干活。 江辰回眸:“征哥,你干嘛去啊?” 秦征:“我转转,弄完你们就回。” 陶瀠从美术楼出来,在廊檐下碰到瞿乐,瞿乐赶紧快走两步到她跟前,说: “陶老师,你怎么快我那么多,急著见秦老板啊?” “啊?”陶瀠一愣。 “学校车坏了,秦老板带人过来了,我表弟跟我说的。” 陶瀠下意识掏出手机,秦征没给她发消息。 “誒,你跟秦老板到底什么情况?你俩在一起没有?”瞿乐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 陶瀠轻笑:“过几天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过几天?”瞿乐不解。 “因为过几天我才能知道答案。”陶瀠说。 今天上午只有两节课,陶瀠犹豫著要不要给秦徵发信息,手机就响了。 是一张照片,站在学校湖边拍的。 陶瀠转头对瞿乐说:“我先走了。” “好。” 陶瀠来到人工湖边,在相对隱秘的一棵树下找到了秦征。 这边不靠主路,白天学生要上课,人不多。 陶瀠躡手躡脚靠近,同时还转头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她打算嚇一嚇秦征。 秦征想事情想得入神,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 陶瀠得逞一笑,忽然凑近:“喂!” 秦徵结结实实被嚇了一跳,转头间看到陶瀠那张灿烂的笑脸,什么话都没了。 秦征给她让了点位置:“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石头有点小,两人挨得近,陶瀠撩了下长发:“你想什么呢?我来了都不知道。” “想你会不会喜欢我准备的礼物和鲜花。”秦徵状似隨意地找了个藉口。 “我都说了,我对这些仪式感不太重视,但我有点好奇,你给我买什么了?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秦征哼笑:“不用,是你生日。” 陶瀠拖著尾音“哦”一声:“也就是说,你送我的是生日礼物唄。” 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秦征侧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陶瀠手肘抵在膝盖上,唇边噙著一抹微笑看波光粼粼的湖。 她整日在学校里,很多景色已经看腻了。 上次和蒋曼寧过来,也没有閒適的心,眼下和秦征往这里一坐,倒是寧静雅致。 风扑过来,陶瀠闭了闭眼,满脸愜意。 秦征看著她的侧脸,笑了下。 手机来电,陶瀠起身:“主任找我,我先走了。” “嗯。”秦征一道起身,“我也回店里了。” 第二天,秦征和舒然、穆星一道去了商场。 舒然指著柜檯:“就这款,33mm的。” 秦征示意柜姐包起来:“再给我看一下同款男表。” 秦征没戴过这么便宜的表,但第一次告白送几十上百万,陶瀠绝对不会收。 像这种她咬咬牙能买得起的,在合適的节日或特殊的日子,她应该不会拒绝。 秦征买东西很乾脆,为了感谢舒然,请他俩吃了顿饭。 吃完,他俩还要逛,秦征就先走了。 刚出电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往后招了招手:“卢海寧,快一点儿。” 秦征一愣,卢海寧? “来了。” 店铺拐角出来一人,不高,微胖,眼睛倒是很大,溜圆,五官虽然平平,但面相看著亲切和善。 对方也注意到秦征,瞅了眼没当回事。 一只脚都迈进电梯了,忽然回了头:“秦征?” 秦征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 “认识。”卢海寧笑起来,“你是不是秦光启的侄子?我见过你的。” 第107章 等我 秦征对秦光启其他的狐朋狗友,他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唯独这个卢海安,在他的脑海中遍寻不著。 秦征微微頷首:“我是秦征。” “你都这么大了。”卢海安笑了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来岁。” “这是……”秦征看向一旁的女人。 “这是我老婆。”卢海安介绍,“我俩出来给孩子买东西。” 秦征点了点头,没有主动攀谈。 “你小叔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卢海安看著很热情,“听说他要结婚了?” “你们没联繫吗?” “都十几年没联繫了。“卢海安尷尬地扯著嘴角,“我还以为他在国外早就结婚了。” “十几年没联繫?” “是啊,得有14年了吧。” 秦征心里咯噔,又是14年。 半晌,他试探:“他提前回来,见了不少昔日好友,你们没有见面吗?” 卢海安:“他应该也不想见到我。” 秦征:“怎么会,要不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吧,我回去告诉他一声。” 卢海安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要是跟秦家再搭上点关係…… 一旁的女人推了下他,他拿出手机,加了秦征微信。 遇见卢海安,纯属意料之外。 回到车上,秦征进了卢海安的朋友圈,动態很少,几乎都是孩子。 秦征靠回椅背,思绪飘散。 秦征啊秦征,你留卢海安的联繫方式,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没看见不是最好吗?反正陶瀠也说了一切都过去了。 狠狠嘆了声气,秦征坐直身体,给陶瀠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了:“餵?” “是我。”秦征的手指摩挲著方向盘。 “我知道。”陶瀠失笑,“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秦征说:“我这两天可能不回去,有点事,你自己去食堂吃,行吗?” “好。”陶瀠没问他干什么去。 隨著生日的临近,她只觉得秦征在准备惊喜,戳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也浪费別人的心意。 “等我。” “嗯。” 秦征方向盘一转,回了家。 除了他爸,其余人都在家,乔玉莞迎出来,问他有没有吃饭。 秦征点了点头:“吃过了,小叔呢?” “茶室呢。” 秦征一言不发去了茶室。 秦光启看到秦征,招了下手:“白天在家看到你不简单。” “这话应该我说。”秦征在他对面坐下。 秦光启给他倒了杯茶:“尝尝看。” 秦征不喜欢喝茶,但还是给了面子。 一杯下肚,秦征说:“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啊?”秦光启瞥向他。 “卢海安。”秦征说。 话音落地,茶室的空气瞬间凝固,秦光启微愣,眨了下眼,啜口茶: “你怎么会碰到他?” “我也挺意外的。”秦征说,“他跟他老婆一起去商场给孩子买东西。” “他孩子应该十来岁了,我记得车祸后没几年,他就结婚了。” “他给我留了联繫方式,你结婚要叫他吗?”秦征问。 秦光启摇头:“不叫了,都十几年没见了,关係早就淡了。” 秦征没再说话。 等他走后,秦光启接了个电话,是他让司机查秦征近半年的动態。 前两天他特意去偶遇梁崇和裴瑾年,结果这两人的嘴像蚌一样严实,他只能自己查。 当听到秦征在浦师大对面开汽修店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缓了半天才问: “家里人知道吗?” “秦先生一向尊重大少爷,不会管他在外面做了什么。” 秦光启都羡慕了:“命真好,还查到什么?” “大少爷跟一名大学老师来往密切。” “怎么个密切?” “他们好像同居了,就住汽修店的二楼。” 秦光启失笑:“什么怪癖,他喜欢对方?” “应该是,但……”司机欲言又止。 秦光启蹙眉:“有话就说。” “但这位陶老师跟裴家的小少爷相过亲。” “姓陶?”秦光启一愣,“叫什么?” 司机回:“陶瀠。” “嘶”一声,秦光启被烫了下,怪不得,怪不得秦征知道14年前的车祸。 陶瀠就是当年死者的女儿! 秦光启摩挲著杯子,追加了一句:“你立刻再去查一下,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其实这句算是废话,按照秦征的性格,要不是极为喜欢,不会紆尊降贵去主动接近。 “好。” “另外,如果秦征出门,你找人跟著他,隨时跟我匯报。” “好。” 掛断电话,秦光启给以前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要了卢海安的联繫方式,约了下午见面。 秦征盯著桌面上转动的硬幣,直至停下,花面朝上。 他抓起硬幣,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天气越来越闷、热,早上才下过一场雨,这会儿天晴了,路边的积水还没干。 开车拐过两个路口,秦征忽觉不对,余光瞥向后视镜,发现后头有辆车一直跟著自己。 为了测试,他刻意减速、绕路,对方一直跟著他。 绿灯还有三秒,轮胎压著水花炸开,秦征冷笑一声,陡地加速。 结果对角线行人没有耐心等到绿灯,率先骑著电动车冲了出来。 秦征心头一紧,打了方向避让致使车辆失控,狠狠撞向了路边的金属栏杆。 巨大的衝击力下,安全气囊没弹出来,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车前保险槓四分五裂。 后头跟著的人嚇了一跳,一边给秦光启的司机打电话,一边上前救人。 秦征有瞬间的耳鸣,温热的血顺著眉骨往下淌,他蹙了蹙眉,抽了纸巾按压住伤口。 急诊长廊的座椅上,秦征处理了伤口,冷声质问送他来医院的人:“谁让你来的?” 那人抿唇不言。 “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你相不相信,我都不用查,就顶著受伤的脑袋回去,不出半小时,你祖宗十八代都能被挖出来。” 那人硬著头皮,说了个名字。 秦光启的司机,秦征心里有数了,说:“你走吧。” “那您……” “滚。”秦征抬眸,“还管上我了。” 那人忙不迭跑了。 秦征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对著自己包扎好的额头照了下,要是留疤,他跟秦光启没完。 心中烦躁,秦徵收起手机起身,忽然,一道温柔带著疑惑的声音在他侧边响起: “秦征?” 秦征回眸,看清来人时满脸错愕:“陶瀠?你怎么在这儿?” 第108章 我还想亲呢 陶瀠快步上前,踮著脚抚上他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秦征抓住她的手,“过马路的时候躲避抢灯的行人,撞到了栏杆上。” 陶瀠將他拉到椅子上坐下,不放心地撩开他额前垂落的髮丝,已经包扎好了,什么都看不到。 “你开车不能慢点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陶瀠是小心翼翼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好,下次一定慢点。”秦征安抚她,“別担心。” 陶瀠“嗯”了声:“还疼吗?” “小伤,不疼。”秦征握住她手腕,不让她的注意力在自己的伤口上,“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陶瀠摇头:“学生打球受伤了,我带过来处理,结果打了车才发现我手机落在医院,又回来取。” 她的车在小区南门,没开到学校。 “那你先回吧。”秦征说,“我还有点事。” “你不回吗?”陶瀠的眸光带著希冀,“什么事啊,你都受伤了。” 秦征说:“我车撞坏了,拖去了4s店,待会儿还得趁人下班之前,去交警队处理后续。” “我陪你一起。”陶瀠看了眼他的伤口。 秦征不忍拒绝,便同意了:“好。” 秦征带著证件和陶瀠打了车去了交警队。 处理完事情,已经天黑了,秦征带著陶瀠想要在附近吃一口,手机响了。 是秦光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上车流不息,秦征一边接电话,一边將陶瀠扯到自己的里侧。 “小征?你人呢?”秦光启的声音听著很著急,“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我没事。” “告诉我你在哪儿。” 秦征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下,他捂著电话,对陶瀠说:“我有点渴,能不能帮我买瓶水?我接个电话。” “好。”陶瀠转身进了超市。 秦征这才重新举起手机:“小叔,人是你派的,这会儿装什么呢?” “我他妈让他跟著你,没让他把你弄受伤。”秦光启火大,“赶紧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不是一个人。”秦征说,“你既然派人跟著我,肯定也知道了些別的吧?” “你突然查14年前的事,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还不能查了?”秦光启理直气壮。 秦征將他的话在心里反覆咀嚼,他很了解秦光启,要是他做的话,绝对不可能是这种理直气壮的態度。 而且陶瀠也说了是卢海安,秦征搞不懂自己在坚持什么。 “好。”秦征应了声,心说最后一次吧,只要他敢来,他就信,“我跟陶瀠在一起,你来吗?我俩还没吃饭。” “我给你订个餐厅。”秦光启立刻接话,“最高档次的行吗?” 秦征:“普通的就行,你不是知道我没在她面前泄露身份吗?” “你这……”秦光启不知道怎么说,“为什么瞒著人家?” “还不是你那辆车撞死了她爸爸留下的后遗症。” “小征……抱歉,我说什么也没用,那確实是我的车。”秦光启嘆气,“我先给你订餐厅,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秦征掛了电话,陶瀠也从超市出来了。 她將水递给秦征:“喝吧。” 秦征接过:“我小叔给我打电话,我们跟他一起吃个饭?” 太突然了,陶瀠一愣:“你小叔?” “嗯,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回绝他。”秦征说。 “没事,去吧。”陶瀠走到路边拦车,“你小叔怎么会突然叫你吃饭?” 秦征指了指头上:“我受伤被他知道了。” 计程车停下,陶瀠率先进去,她本以为秦征要坐前面,结果他弓著腰进了后座。 车里味道不太好闻,陶瀠降了车窗。 按照秦光启给的地址,秦征带著陶瀠去了一家融合菜餐厅。 进了店,白茶混著雪松的淡香扑面而来,秦征说了包厢號,被带到了楼上。 到包厢门口,陶瀠忽然拉住了秦征。 秦征回眸:“怎么了?” “有点紧张。”陶瀠眼神依赖。 秦征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没事,我在呢,说不定该紧张的不是你。” “啊?” “没事,进去吧。” 服务员开了门,一个穿著polo衫的男人起身迎过来,陶瀠愣了下。 秦征心头一紧:“怎么了?” “你小叔好年轻。”陶瀠说,“像三十来岁。” 秦征鬆了口气,这是不是代表,秦光启確实不在撞死陶瀠爸爸的那拨人里。 不然陶瀠不可能记不住。 “小征。”秦光启走过来,面上没异常。 秦征转头给他介绍:“陶瀠,浦师大的老师。” “陶老师你好。”秦光启朝她伸手,“我叫秦光启,秦征的小叔,你也跟著叫就好。” 陶瀠伸出手:“您好。” “坐吧,今天见你太仓促了,不好意思啊,主要我有点担心秦征的伤。”秦光启解释。 “没事。”陶瀠摇头,在秦征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秦光启让陶瀠点菜:“秦征吃点清淡的就行,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秦征说:“我来点吧。” 陶瀠的口味他十分清楚,前菜他点了清淡开胃的,汤点了个老鸡松茸花胶清燉。 主菜他要了条香檳黄油蒸东星斑,还有牛小排、清燜鲜百合虾仁、蜜渍陈皮脆皮鸽…… 一连六道,陶瀠侧眸:“够了吧?” 秦征点点头:“我再给你点一道甜品。” “你给我也点一道啊。”秦光启笑道,“我就吃那个龙井茉莉慕斯。” 秦征给他点了。 秦光启这人,没什么架子,和陶瀠竟然也能聊得来。 秦征没怎么插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秦光启,没发现任何异样。 吃完饭,秦光启去了洗手间,临走前,给了秦征一个眼神。 秦征对陶瀠说:“我也去个洗手间,你把甜品吃了,吃完回家。” “好。” 到了门外,秦光启已经在等著了,他转头先发制人:“你这几天別回去了,我怕你爸问你怎么受伤的,要是知道是我,得扒了我的皮。” 秦征白他一眼:“我怀疑你是合理,你让人跟我是你不对。” “……你小时候就这德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秦光启拍了下他肩膀,“我猜得没错的话,她就是当年受害者的女儿吧?我面对她,其实有点愧疚,你既然喜欢她,就好好待她吧。” 秦征:“用你说。” 秦光启瀟洒一笑:“我走了。” 秦征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疑心全消。 回到包厢,他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见陶瀠唇边沾了奶油,手指捻住:“陶老师,你几岁啊?” 秦征张嘴,抿掉了手上的奶油。 “你——”陶瀠涨红了一张脸,都不知道说什么。 “我怎么了?”秦征理直气壮了,“我还想亲呢。” 陶瀠:“……” 第109章 没我允许,你不许睁眼 这几天神经一直绷著,鬆懈下来,秦征嘴上不饶人。 陶瀠白他一眼:“你说亲就让你亲吗?” 秦征倾身,將她椅子拉到跟前,陶瀠嚇了一跳。 刚要抱怨,秦征凑上来,鼻尖差点撞到她的鼻尖,陶瀠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想,但我不敢。”秦征痞笑。 陶瀠哼道:“你闭上眼睛。” 秦征挑眉:“你要亲我?” “闭上才知道。”陶瀠说。 秦征乖乖闭上了眼睛。 “没我允许,你不许睁眼。”陶瀠的手摸到自己的包。 “好。”秦征无限宠溺。 陶瀠无声地笑了下,拎著包,躡手躡脚出了包间的门。 秦征还跟个傻子似的问她:“好了吗?” 问了三遍,他睁开了眼睛,哪里还有陶瀠的影子。 秦征起身,大步追出去。 陶瀠站在餐厅门口,回眸看到秦征,笑容更大了。 秦征一把从后头箍住她的脖颈,带著她一起往路边走。 陶瀠被迫仰著头,看不清脚下,只能碎著步子跟上他。 “鬆开我。”陶瀠觉得脖子上掛了两根钢筋。 路边站定,秦征鬆了力道,顺手捏了下她的脸。 周边不少行人,陶瀠不好意思跟秦徵调情,推开他站好,说:“我打车。” 秦征跟个粘人精一样,又贴过来:“陶老师,刚才怎么跑了?” 陶瀠刚抬起手,秦征微微后仰:“你別推我啊,我头疼。” “那你还动来动去的。”陶瀠目露担忧,“你赶紧站好。” 车来得很快,陶瀠对了眼车牌號,拉著秦征上车。 陶瀠无奈地扭过脸:“你都快把我挤车门上去了。” 秦征瞥了眼司机,往旁边让了让。 司机在后视镜里和秦征对上视线,有些尷尬,问:“你们带伞了吗?我看著天气要下雨。” “不会吧?”秦征往外瞄了眼,“这会儿天都黑了,还能看出什么天气?”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捲起。 秦征:“……” 別真要下雨。 “师傅,能不能稍微快点。”秦征麻烦了句,他和陶瀠没有带伞。 司机应了声,加了点速度。 走到半路,雨滴答滴答打在车上,秦征看著还不小,转头对陶瀠说: “感觉今晚要淋雨。” 陶瀠看了眼他额头的伤,从包里拿出个鸭舌帽递过去:“你看看能不能戴。” 秦征將后面的调节扣敞开,往头上套了下:“还行,戴得住。” 两人在东门下了车,秦徵用外套护著陶瀠,陶瀠几乎缩在他怀中。 结果东侧小门上锁了,秦征暗自骂了句:“这才几点。” “已经超过九点了。”陶瀠说,“每天都是这个点锁门。” 秦征將她的头往怀里按了按:“没办法了,走南边吧,能跑不?” “能。”陶瀠笑了声。 秦征垂眸:“陶老师,淋雨你很开心啊?” 陶瀠抓住他的手:“我自己拽著头顶的衣服,赶紧走吧。” 在怀里確实不好跑,秦征抓住她的手,贴著人家的店铺在跑。 偶尔路过有个雨檐的,两人就跟中了彩票似的高兴。 一路跑到二楼也要点体力,陶瀠喘得比秦征厉害,她扯了两把,都没能把头上的衣服扯下来。 “赶紧去浴室擦一下。”秦征將鸭舌帽拿下放到玄关,一把扯了她头上的外套。 五月的天气,外套略薄,陶瀠的头髮湿漉漉的。 “我直接洗澡吧。”陶瀠说,“这样方便点。” “也行。” 陶瀠说:“我洗澡慢,要不你先洗?” “你洗,我回房间先擦一下换身衣服。” 连著洗头,陶瀠洗了半个小时,她已经控制了时间。 穿好睡衣,用干发帽裹了头髮,陶瀠敲了秦征的房门:“我洗好了。” 秦征开门,手上拿著浴巾和衣服,陶瀠指了指他额头:“这个怎么办?” 秦征说:“没事,有防水贴。” 直至水声响起,陶瀠才想起自己没把吹风机拿出来。 算了,等会儿吧。 陶瀠拿出手机,盘腿在沙发上坐下,开了家里的监控。 自从李美娟生病,就连她臥房都开了监控。 陶瀠每天睡前都会看看,家里虽然多了照顾她的人,但总归人心隔肚皮。 她姐出钱,她连力都没出,也就出两只眼睛看看。 即便李美娟对她不怎么样,陶瀠也做不到无动於衷。 前些天,李美丽也给她打了电话,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让她多担待。 陶瀠想笑,有什么多担待的,本来就是她母亲。 浴室门开,陶瀠起身,秦征说了句:“你头髮还没吹?” “吹风机在浴室,我忘拿了。” “那你怎么不敲门?”秦征蹙眉,“赶紧去吹,我处理一下伤口。” “誒。”陶瀠叫住他,“我给你弄吧。” 秦征点头:“也行,我去拿纱布,你先去浴室等我。” 陶瀠拆了干发帽,打开吹风机吹头髮,没一会儿,手就发酸了。 秦征正好过来,见她蹙著眉,问了句:“怎么了?” “手酸了,歇会儿。” 秦征这才意识到,原来女生吹头髮会手酸,尤其陶瀠还是长头髮。 “我给你吹吧。”秦征单纯想要帮忙。 “不用。”陶瀠单纯不好意思麻烦他,“你弯下腰,我给你重新绑纱布。” 浴室不大,两个人有些挤,秦征一把掐住陶瀠的腰,让她坐到了盥洗台。 “你干嘛?”陶瀠伸腿就要下去,被秦征上前一步堵了去路。 “这样就够得著了。” 陶瀠没再动,说:“我给你防水贴撕掉了?” “嗯。”秦征轻应一声。 陶瀠勾住他脖子:“往前来一点。” 秦征顺著力道靠近。 盥洗台上就有棉签,陶瀠转头拿了两支,吸乾了防水贴边缘的水汽。 撕下后,陶瀠看清了他的伤口,还好,皮肉没有分开。 她拿了纱布抚上去,一手按压,另一只手用秦征准备好的胶带给他固定。 “也不知道你怎么开车的。”陶瀠没忍住又嘀咕了句。 陶瀠的父亲因为车祸去世……秦征知道她的心情。 等纱布贴好,他一只手撑在盥洗台上,另一只手抓住陶瀠的手腕,保证道: “只是意外,没有下次了,好吗?” 第110章 你就打算闭著嘴巴补偿我 窗外狂风大作,雨水飘零,浴室里却融光暖意。 秦征表情认真,没有丝毫敷衍,陶瀠知道,他看透了自己的內心。 她开心他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陶瀠抿了下唇,直视他的眼睛:“你说的。” “我说的。”秦征拿了一旁的吹风机,“给你吹头髮。”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吹风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 谁家好人吹头髮面对面的。 秦征修长的手指在陶瀠潮湿的发间轻柔地穿梭,周遭都是她的香气。 陶瀠抬眸,正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秦征亲她之心不死,陶瀠耳尖一热,撇过了脸。 秦征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陶瀠的脖颈、耳朵,摸著烫,又把吹风机抬高了些。 许久,髮根基本干了,发尾还有些湿润。 陶瀠拔掉吹风机,说:“发尾我自己吹吧。” “不是说手疼?”秦征又把插头接上,“还有一点,我给你吹完。” 陶瀠实在受不了他指尖的温热,抢过他手中的吹风机打算自己吹,结果力道过猛,磕到了开关。 “啪”一声,浴室昏暗一片。 適应了好几秒,陶瀠才把他的轮廓看清。 他直勾勾盯著自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只不过少了些冷然。 “看我干嘛?”陶瀠下意识握紧吹风机。 陶瀠声线不稳,秦征察觉,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他將双手撑在陶瀠的大腿两侧的盥洗台上,声线低沉又蛊惑:“看也不能看了?给你吹头髮,一句感谢也没有。” “谢谢。”陶瀠乾巴巴道。 秦征失笑:“不要你的谢谢,告诉我,今晚为什么耍我?” “我怎么耍你了?”察觉到呼吸近在咫尺,陶瀠往后退了下。 “在餐厅的时候,你让我闭上眼睛,我还以为我有福利,结果某人跑了。”秦征倾身,再次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下?” 陶瀠抿了下唇,没吱声。 半晌,秦征起身,后腿半步,笑道:“好了,跟你开——” “你闭上眼睛。”陶瀠截断他的话。 秦征挑眉:“又来?” “那你还会照做吗?”陶瀠问。 客厅的灯是开著的,余暉扫过来,也就够看清彼此的大概虚影。 陶瀠坐在盥洗台上,阴影压得更重,秦征瞧不起她此刻的表情。 不过秦征还是闭上了眼睛,他倒想看看她要干嘛。 “好了,我看你这次——” 两瓣柔软忽然贴上他的唇,秦征愕然,他霍地睁开眼睛,眼睛四周都睁圆了一圈。 陶瀠亲了他! 陶瀠快要被秦征滚烫的呼吸灼伤了,但她没退,反而攀住了他肩膀。 秦征陡然回神,往一旁偏头,陶瀠追了个空,吻在了他唇角。 “陶老师,你……”秦征著实被惊到了,“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要给你补偿?”陶瀠仗著黑暗的环境,胆子大了不止一星半点,“你说的不就是这个?” “我只是逗你玩。”秦征哭笑不得,“再说咱俩还没正式確认男女朋友的关係。” “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一两天?”陶瀠攀住他脖颈,“明明都亲过好多次了,你现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可没说过我是什么君子。”秦征表情崩裂,遒劲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腰,膝盖挤入她双腿间,咬著腮,別开她的腿,整个人贴了上去。 陶瀠一惊,双唇被狠狠吻住。 她被秦征的气势嚇道,紧咬著牙关。 秦征转头吮了半晌,撬不开她的嘴,轻笑著退开,和她额头相抵: “陶老师,你就打算闭著嘴巴补偿我?” “那……”陶瀠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秦征和她错身,在她耳朵上亲了下,几乎用气音撩拨:“不要咬著牙,鬆开,知道了吗?” 陶瀠低下了头,全是经验不足惹的祸。 被人教如何接吻,也真够尷尬的。 秦征和她贴著脸,嘴巴再次寻到她的嘴巴,亲了上去。 动作很轻,是带著安抚的舔吻。 陶瀠鬆开齿关,秦征乘虚而入,搅动了满嘴哼吟。 秦征顺著后背往上,虎口卡住了她的后脖颈,陶瀠躲不开、逃不得。 许久没亲近,秦征几乎失控,一副要吸乾她肺部空气的架势。 “唔……” 陶瀠完全没想到自己接受的是颶风狂暴的吻,眼尾挤出了湿润。 唇瓣被磨得失血,后脊背阵阵发麻,陶瀠怕了。 “秦征……”陶瀠黏黏糊糊地求饶,手臂由在他后颈交叉的状態变成推拒。 秦征被这一声弄得气血上涌,他抖然鬆开陶瀠,大喘粗气。 但又捨不得完全鬆开,追著她的唇啄吻不停。 舌头都麻了,陶瀠受不住,乾脆抱住他脖颈,气喘吁吁道:“不亲了。” 秦征帮她顺著气息,掌心在她后背上下滑动,听闻,忍俊不禁: “不是你要亲的?承受不住的也是你。” “谁像你这样亲的。”陶瀠哼了声。 秦征將自己埋入她颈间,亲了下:“我只亲过你一个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有点失控了,抱歉。” 陶瀠顺了气息,静静趴在秦征的肩头。 秦征掌心一顿,微转过头,柔声问:“困了?” “嗯。”陶瀠声音发飘,“几点了?” “不知道。”秦征將她扶著,捧住她的脸,没忍住又啄了下,“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我自己去吧。”陶瀠不好意思,脚尖去够地面。 秦征大掌兜住她的臀,一把將人抱上身,陶瀠生怕掉下去,紧紧攀著他。 面对面的姿势太糟糕,陶瀠在他肩头装死。 她臥室的灯没关,秦征刚推开门,两人同时被刺了下。 一个闭上眼睛,一个埋入了颈间。 做尽了亲密事,在刺眼的灯光下却不好意思了。 后背刚抵到床铺,陶瀠一把掀开被子,捂住了半张脸,也不敢看秦征,敷衍地说了句:“晚安。” 秦征被一个吻激活,俯趴下去,故意盯著她的眼睛:“没听清。” “晚安。”陶瀠没办法,只得提高音量。 秦徵用鼻子撞了下她的鼻子:“晚安。” 他起身关掉灯,转身出了陶瀠的臥室。 陶瀠踢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胀得满满的心也没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睡著,梦到了自己的嘴巴被一直鱉给咬住了。 她一整个惊醒,被出现在眼前的脸嚇了一跳。 秦征咧嘴:“陶老师,早啊。” 第111章 晚上的时间给我 一大早任谁头上悬空著一张脸,都会被嚇到。 陶瀠一下坐了起来:“你怎么在我房间?” 秦征失笑:“昨晚你没锁门。” 一提昨晚,陶瀠就害臊,可一想到做的滑稽的梦,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征总觉得她在笑自己,问了句:“笑什么?” 陶瀠扭头:“不告诉你。” 秦征按压住她的被子:“小心我挠你痒。” “別。”陶瀠赶紧阻止,“我怕我说了你生气。” “看来做梦梦到了我。”秦征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保证不气。” “我梦到你变成了一只鱉。”陶瀠將被子往上拉扯,只露了一双亮晶晶的眼。 一看就是在偷笑,秦征俯身:“不会还咬著你嘴巴不放吧?” 陶瀠一噎,白了他一眼。 秦征知道自己猜对了,笑了声:“赶紧起床,我给你做了爱心早餐。” 陶瀠掀开被子起身:“几点了?” “七点半了。” “啊?”陶瀠慌里慌张看了眼手机,“我睡过头了?” “没,第一次闹铃响的时候,我给你按了。” 陶瀠抬手,伸出食指对著他:“下次不经过我允许,不许进我房间。” “好,今天早上进你房间是因为你突然喊了声,我还以为你怎么了,结果进去后你又没动静了。” 陶瀠:“……” 那会儿她应该在做梦。 穿衣洗漱,陶瀠加快了节奏。她一向提前十分钟到校,不会卡著点。 再吃个早饭,今早估计要碰到一大群学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以为只是丰富点的早餐,结果秦征抽象到所有早餐都是爱心形状的。 煎蛋、火腿片、三明治以及咖啡的拉花…… 陶瀠忍著笑:“边角料呢?” 秦征从厨房出来,指了指自己的餐盘:“在这儿呢。” 陶瀠失笑:“你还真是不浪费。” “咱家庭地位就是这样。”秦征开了句玩笑。 “誒,我可没虐待你,请你不要挑起男女对立。”陶瀠啜了口咖啡,十分满足。 时间比较紧,陶瀠吃完就跟秦征说了抱歉,今天的碗筷得劳烦他收拾。 秦征起身,去玄关拿了蓝色的条纹摺叠伞给她:“带著,今天恐怕还要下雨。” “新的?”陶瀠接过看了眼,“我那把呢?” 秦征:“你那把找不到了,这把是我店里定製款,不过给你的这把没有logo,伞柄上还刻著你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陶瀠翻转伞柄,看到了大写ty。 她笑笑:“我先去学校了。” “过马路慢点。”秦征叮嘱了句。 “知道了。” 陶瀠出门的时候,脚步是雀跃的。 直至过了马路,到了学校门口,她才后知后觉不稳重。忙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唇边的笑都收敛了。 没有时间再去办公室,陶瀠直接带著电脑去大教室。 一路上遇到不少学生,一人一句早上好,陶瀠脸都笑僵了。 “陶老师!” 陶瀠顿住,回眸,瞿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妈呀,好难得啊,我竟然能在早上上课的时候碰到你。” 陶瀠撩了下耳边的长髮:“起迟了。” “面里透红,头髮丝都飘逸著喜悦。”瞿乐嘖两声,“你是不是有好事?” “没有。”陶瀠放低音量,“赶紧走吧,別在学生面前说这些。” 陶瀠进了教室,被调侃的两分红晕才渐渐消散。 中午,瞿乐约她一起吃食堂。 刚打完饭坐下,瞿乐就说:“陶老师,你明天生日吧?” “嗯。”陶瀠点了点头。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是不是要跟家人一起过?” 陶瀠说:“明天正常上班。” “那晚上我们办公室给你庆祝吧?”瞿乐以为她没安排。 “不用。”陶瀠抬眸,“明晚有约了。” “哦~有约了。”瞿乐通过她羞涩的表情猜透一二,“是不是秦老板啊?” 一切未定,陶瀠不好言说,含糊地点了下头。 秦征至今也没约她,但陶瀠给他留了时间。 即便如此,她的心还是有些七上八下,毕竟还没確定。 晚上回家,陶瀠想著试探一下,秦征率先开口了:“陶老师明晚有空吗?” 陶瀠咬著筷子抬头,缓了下,说:“晚上有空。” 她明天虽然要上班,但中午要回去一趟,陪李美娟吃顿饭。 而且陶熹明天也会带著宝宝回去。 “那晚上的时间给我?”秦征微微歪著头,“行吗?” “嗯。”陶瀠应了声。 秦征也忍不住轻笑,给她夹了块虾仁。 翌日上午,陶瀠將停在南门的车开走了。 上午只有两节课,上完她就回了家,正好在门口碰到陶熹。 进屋逗了会儿孩子,姐妹俩才坐下好好说话。 “今天你生日,给你订了蛋糕。”陶熹说。 “谢谢。”陶瀠看了眼楼梯口,“妈这段时间好像稳定了不少。” “是不错。”陶熹说,“家里不用你操心,我会定期带她去看医生。” 因为孩子的出现,莫靖川可比以前宽容多了,也变得特別好说话。 她有更多的空余时间用在李美娟身上,她自小就被李美娟倾斜资源养大,总不能还让陶瀠承担一些其他的东西。 退一万步讲,她作为姐姐,这些也是她该做的。 前段时间要不是因为生孩子坐月子,陶熹都没想让陶瀠插手李美娟的事。 “好。”陶瀠应了声,“中午陪你们吃顿饭,我晚上就不回来了。” “有约了?”陶熹挑了下眉。 “嗯。”面对姐姐,陶瀠倒是没瞒,眉眼间甚至露了小女儿姿態。 陶熹看得稀奇,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今晚就穿这个?” 陶瀠低头,衬衫牛仔裤,好像是隨意了些。 “你衣帽间一堆新衣服为什么不穿?”陶熹实在不理解,“就因为是我买的?” “不是。”陶瀠否认,“是因为你给我买的那些太华丽了,我怎么穿去上课。” “也是啊,陶老师已经这么美了,再打扮一下,得迷倒一票学生吧?”陶熹开她玩笑。 “我不跟你说了。”陶瀠起身,“我去楼上选选看。” 陶熹对著她背影喊:“战袍呢,认真点选。” “……知道了。” 第112章 我也没有办法 家里衣柜里的衣服顏色亮丽,作为日常装,陶瀠穿不出去。 这些衣服还都是陶熹送过来的,吊牌都没拆。 才五月初,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穿不著短袖,除非不怕冷。 陶瀠先把吊带抹胸的全部排出,又把沉闷深沉的顏色给隔开。 最后选了五六件出来,她懒,也不换,就这么对著镜子堵在脖子下比划。 “选那件红的吧。” 陶瀠循声望去,陶熹正靠在她衣帽间的柜子上。 她把红裙单独拿出来,问:“会不会太艷丽了?” “再艷丽的顏色,在夜色下也显得低调。”陶熹说。 见陶瀠还在犹豫,她下巴微抬:“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红色丝绒长袖连衣裙,色调是偏沉稳的酒红,不艷俗,倒是有种復古感。 领口是方形的,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还能修饰脖颈的线条。 换完,陶熹围著她转了圈,说:“挺好看的,不过分隆重也不偏日常隨性,还是长袖,晚上也不怕冷了,约会正好。” “那就这件吧。”陶瀠说,“我再去选个鞋,下午带学校去。” 还好开车回来了,到时候放学,可以在车里换好,免得被同事学生们看到打趣。 “脖底太空,自己去饰品柜找个项炼装饰一下。”陶熹给了个建议。 在打扮这件事上,陶熹的权威性不言而喻,陶瀠下意识选择了听从。 陶熹又说:“生日礼物给你买了个包,但和今晚这身不太搭配,偏日常通勤,待会儿上班,你可以直接拎著走。” “好。”陶瀠收了这份心意。 她虽然穿著普通,但是包没一个便宜的。 莫靖川虽然爱挑剔还难伺候,但是对陶熹一向大方。 陶熹刷他的卡丝毫不会手软,包多到屋里都放不下的时候,除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她觉得適合陶瀠,就全带回了家。 不背也浪费,陶瀠就捡著一些logo不太明显的包通勤。 好在他们学校的女老师家境也都不错,也没人对她的包指指点点,男老师基本也看不懂。 一整个下午,陶瀠没课,但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只不过有些心不在焉。 惹得同事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陶瀠赶紧解释,专心工作。 与此同时,汽修店二楼的露台上,秦征一会儿看手錶时间,一会儿看即將落成的场地布置。 花艺师回眸询问:“秦先生,侧边花墙基本收尾,您看一下。” 秦征侧眸看去,主花是白荔枝,但一个顏色有些惨澹,穿插了些许粉荔枝,半开花苞的状態。 令有小雏菊、蝴蝶洋牡丹和一些绿色花材作为点缀。 疏密得当,错落有致,秦征点点头:“试一下灯光。” “好的。”负责灯光的师傅整理著灯串,沿著花墙隱秘的位置一一扣住排开。 本来餐桌也是设置在外面的,但秦征怕下雨,放弃了这个想法。 餐桌他亲自收拾的,也用了鲜花蜡烛作点缀。 东西听上去俗了些,但布置起来却很好看。 酒水他从家里拿的,蛋糕是他亲手做的。 忙到晚风起,秦征再次看了眼手錶,陶老师快下班了。 再一瞅自己,身上还落著灰,可能还要洗个澡。 “秦老板,好了,您验收一下。” 秦征转了几圈,点头:“好,辛苦了。” 陶瀠下班后直奔车里,换了衣服就得化妆,结果她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简直惊呆了,完全不受控制。 没办法,她给瞿乐打了电话。 瞿乐很仗义,没一会儿从大门口返回,找到了陶瀠的车,敲了敲:“陶老师,什么情况?” 陶瀠尷尬一笑:“不知道是不是紧张,手抖。” 瞿乐笑了下:“天哪!我还第一次见到被告白的紧张成这样子。” “麻烦你了。”陶瀠也觉得自己没出息,“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被告白。” 瞿乐上了车,说:“猜也猜出来了。” 陶瀠捂住自己的手,笑道:“我现在心里都是慌的。” “陶老师。”瞿乐失笑,“你现在就这样了,真正面对秦老板的时候可要怎么办?” 陶瀠不禁想,秦征现在是怎么样的,也会跟自己一样紧张吗? 瞿乐翻了下她的包,说:“化妆品挺齐全的,你头抬一下,我给你化。” “谢谢。” 瞿乐一边给她打底一边问:“来得及吗?” 陶瀠摸到一旁的手机看了下,已经六点了,刚想给秦征打电话,手机响了。 陶瀠接起:“餵。” “陶老师,下班了吗?”秦征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刚下班,可能要等会儿。”陶瀠说。 秦征:“好,我忙了一下午,先洗个澡,你慢慢来。” 陶瀠鬆了口气:“好。” 秦征洗完澡,將浴室收拾了一遍后,穿好衣服下楼。 小方差点被闪瞎眼睛:“老板,你孔雀开屏啊?” “你信不信我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加班?”秦征语气威胁。 “別別別……”小方连忙摆手,换了个諂媚的笑,“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秦征大手一挥:“让他们都下班吧。” “我这就去通知。”小方忙不迭跑了。 大家一听,起初还不相信,直至看到老板衬衫笔挺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群人围著小方问老板要干什么,小方神秘道:“咱们要有老板娘了。” 眾人恍然:“怪不得穿那么正经。” “你这话说的,老板平日里穿衣服不正经吗?” 秦征听到,嘖一声:“赶紧滚蛋,不然就留下来加班。” 谁愿意加班,一窝蜂收拾了东西跑了。 秦征转身:“你也走吧,待会儿我来关门。” “好的,老板。” 秦征关了店里的灯,抬手看了眼手錶,心想著陶瀠应该快回来了。 他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没一会儿,一束车灯照亮店里的门头,秦征以为是陶瀠,结果对方开了远光灯,异常刺眼。 陶瀠撇过头,等著车辆靠近。 对方关了灯,降下了车窗,看清人的一剎那,秦征从內心深处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卢海安朝他笑笑:“这是你的店?” 秦征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这要是被陶瀠看到,还得了? “你小叔不愿意见我,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口吻似乎带著篤定的威胁,秦征没动。 卢海安打开手机递过去:“秦征,我也没有办法,你看完就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第113章 今天是她生日 每个人都有点第六感,直觉告诉秦征不要接,这样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以转头上楼等陶瀠,他会向她告白,她会接受,然后羞涩地躲进他怀中。 他们会在鲜花灯光的簇拥下接吻。 再过一段时间,他会找个合適的机会告诉她:其实我喜欢你,比你想像的还要早。 陶瀠可能一开始会生气自己瞒著他身份的事情,但情有可原,或许会原谅他。 卢海安的出现,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了他喉咙。 秦征垂著头,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问:“是什么?” 卢海安没说话,往前递了递。 秦征接过,手机上是几张图片,是判决生效后的半年期限內的四笔大额资金划转。 单笔数额很高,四笔合计187万。而最后一次结清的时间,是秦光启出国后的第一周。 秦征將手机扔给卢海安:“你现在的意思是……你是无辜的?” 卢海安说:“14年前,我家里经营不善,项目回款崩盘,资金炼断裂,从而导致外债缠身,多处房產已经抵押了,隨时面临破產的境况。” “除了这187万之外,你爷爷奶奶帮我家结清了上游供应商的大额欠款,追加了流动资金,我爸拿下了三年稳定供货的大单才扭转了局面。” “这些事情,你想查是很轻而易举的事。你要是再不信,我也有其他证据。” 秦征心里被泼了一盆冷水,湿冷阴暗,他冷嗤:“这算什么?” “我没办法,我需要钱才来找你。”卢海安说,“我也知道我不地道,因为已经钱货两讫,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公司还是做垮了,我父母连著生病,我需要钱。秦光启不见我,我就想到你了。” 所以那天遇见他,就是个错误。 秦光启在他面前一套又一套……秦征紧握拳头,太阳穴突突地跳,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卢海安。 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 半晌,他鬆了松拳头,体內翻涌的气息慢慢回落。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车门:“要钱是吗?先送我去个地方。” 卢海安一愣:“去、去哪儿?” 秦征面无表情道:“浦汀路59弄。” 卢海安油门一踩,走了。 秦征拿出手机,给陶瀠发信息:【陶老师,生日快乐!鲜花和礼物在餐桌上,我现在有点急事,很抱歉不能陪你一起过。】 看了好几遍,在即將抵达家门口时,秦征狠心发送了出去。 “嘭”一声,秦征下车甩上了车门,卢海安没跟进去。 秦征进了大门,安保就给主屋匯报大少爷回来了。 乔玉莞和阿姨疑惑地迎上去,秦征踏进门厅,问:“秦光启呢?” “在楼上。”乔玉莞抬手指了指。 秦征卷了下衬衫袖口,说:“我跟他有点事要说,没事不要上楼。” 乔玉莞下意识蹙眉,觉得秦征的脸色不太对。 秦光中今晚有应酬,也不知几点回。 秦征一步步上楼,秦光启的房间在二楼东侧,他逕自推开,然后反锁。 秦光启听到动静走过来,还没看清人,面部猛地一痛,疼痛在鼻樑炸开,他怒目看向来人:“秦征,你有病啊?” 秦征的每一寸皮肉都濒临失控,他粗重的呼吸咽在喉间,一把將秦光启扯起来,又照著门面打了一拳。 嘭嘭响! “我靠……”秦光启痛死了,他蜷缩著身体,喊:“我可是你小叔。” “痛吗?”秦征的腮骨绷得发紧,他把秦光启拎起来抵到墙边,“有被你撞死的人痛吗?有陶瀠痛吗?你他妈有我痛吗?啊?你骗我是吧?” 后面两句攛掇著他的怒火再也兜不住,秦征扯著脖颈的青筋怒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秦光启心胆俱颤,此刻的秦征像要吃人。 秦征倏地笑了声:“卢海安怎么会找到我的店?他为什么向我要钱?他如果真想找你,隨便哪家会所打听一下就能堵到你,他偏偏来找我,你要不要跟我解释解释?” 秦光启没想到秦征反应这么快,他破罐子破摔:“怪不得你能是继承人呢。” 秦征咬牙,又给了他一拳。 秦光启的火气也上来了,丝毫不顾自己的疼痛,开始反击。 两人扭打在一起,秦征虽然占了上风,但浑身也挨了秦光启不少的拳脚。 打累了,他就地坐下,心如死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秦光启的左眼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只能仰头找秦征的位置。 秦征自问自答:“今天是她生日,我准备向她告白,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应该坐在她对面,吃著我精心准备的晚餐,而不是面对你这张噁心的嘴脸。” “我搞砸了一切。”秦征曲起腿,扒拉了下后脑勺的短髮。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陶瀠,巨大的罪恶感压迫著他。 他的喜欢、承诺和陪伴全部成了笑话,变成了日后加深她痛苦的凶器。 可一想到要失去她,秦征骨头缝里都流淌著酸痛。 他抓紧了心口的衬衫,绝望则抓住了他。 秦光启给他来了一招反向自证,承认了是他的车,却没承认是他撞的人。 让人跟著他也表现得理直气壮,甚至还直接出现在陶瀠的面前。 也就是这一点,才让秦征放鬆了警惕。 秦光启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虽说本身能力不怎么样,但在国外混了这么些年,总归能学到点东西。 “你和卢海安早见过了吧?”秦征的声音格外森冷,“找我要钱是假,破坏我和陶瀠的关係才是真。” 秦光启:“你做不到的事,我来做。像陶瀠那种人,只要得知是我撞了她的父亲,她不可能还和你在一起。小征,长痛不如短痛,我都是为你好。” “你他妈是为你自己吧?” “我为我自己什么?”秦光启诡辩,“你现在就算告诉她真相,我也不怕,怕的是你吧?秦征。” 秦征的心一圈又一圈往下沉,不断扩大。 手机响起,秦征的手一抖,是陶瀠的来电。 秦征自生下来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此刻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陶瀠,却这么难。 他自嘲地笑了声,接了电话:“餵。” 第114章 没有意义是吗 陶瀠满心欢喜地回到汽修店二楼,屋里却没有人。 她把包掛到玄关,被餐厅簇拥的花朵吸引,走过去一看,每道菜都被罩著,桌角还放著一个礼盒。 陶瀠一眼就认出是块手錶的盒子,她笑了下,秦征肯定和舒然通气了。 餐厅里没人,陶瀠又去了客厅,依旧没有秦征的身影。 她顺著往前,来到了露台,抬眼的瞬间,一大面花墙映入眼底。 鲜花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灯光掩映其中,煞是好看。 陶瀠想要拍张照,才想起手机还在包里。 她乾脆先喊了秦征的名,可没人回她。 难道还有什么惊喜吗?陶瀠甚至连他房间都找了。 “奇怪。”陶瀠嘀咕了声,“去哪儿了?” 手机震动,陶瀠翻包找到手机,是秦征的信息。 可看清內容后,笑意僵在唇边。 什么叫不能陪她一起过? 东西全都布置好了,鲜花礼物都有,唯独缺了一个人。 是出什么事了吗?陶瀠没再犹豫,给秦征拨去了电话。 好在,电话接通了,仅仅一个“餵”字,陶瀠就察觉出秦征的状態很不好。 “你怎么了?”陶瀠將其他的暂排脑后,“声音听著很沉闷。” 秦征在电话里说:“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 “嗯。”陶瀠莫名有种不安感,“回来没见到你,你人呢?” “我在家。” “那……”陶瀠心里发慌,“出什么事了吗?” 她最想问的是,还回来吗? “没事。”秦征起身,“我现在过去。” 即便搞砸了一切,也得当著面说,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好。”陶瀠鬆了口气,“我等你。” 陶瀠掛了电话,在家里来回踱步,最终没忍住,下楼去等。 还不到九点,她从东门出来,竟发现秦征店门没关。 直觉不太对劲,陶瀠给小方发了信息:【你们今晚几点下班的?】 小方很快回覆:【不到六点就走了,怎么了?】 陶瀠:【你们店门没关,谁最后走的?】 小方:【老板最后走的,他竟然没关门吗?要不我回去锁一下吧。】 陶瀠阻止:【没事,我让秦征去吧,不麻烦你了。】 小方觉得奇怪,二楼露台一天的动静,她不是没听到,还特地上去看了眼。 今天老板要准备告白的,怎么陶老师关心起店门关没关了? 陶瀠怕秦征错过自己,给他发了条信息:【我在汽修店门口等你,你店门没关。】 秦征看到,回了个“嗯”字。 他的车还在4s店,本来要从家里车库隨便挑一辆的,秦光启追出来让司机送他。 秦征的状態不適合开车。 他没让司机到店门口,在马路边停了车。 汽修店门口黑漆漆的,陶瀠抓著手机来回踱步,十来分钟,有道人影接近,绕过店门口的花坛绿植,逕自向她走来。 “秦征?”陶瀠看不清人,歪著头叫了声。 “是我。” 陶瀠驀地一笑,冲了过去,手比脑子快,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秦征身体一僵,双手刚抬起,又强逼著自己放了下去。 “你干什么去了?”陶瀠语气软软,“我看到你那条信息嚇了一跳。” 秦征没说话。 陶瀠仰头:“你怎么不说话?” 秦征没忍住,摸索到她的脸,声音温柔到滴水:“是不是还没吃饭?” “嗯。”陶瀠应了声。 “先上楼陪你吃饭,好吗?” 陶瀠觉得他的语气很奇怪,带著莫名的討好,没了往日的意气。 “好。”陶瀠鬆开他,“你走的时候连店门都没关。” 秦征:“进去吧,从店里上楼。” 他依旧没开灯,只是把手机的灯光开了给陶瀠的脚底照明。 陶瀠一回眸,他的手机灯光就转了方向,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別回头。”秦征说。 陶瀠哼了声,踩著他的手机光线上楼。 “你今天这些布置是什么时候做的?”上了露台,陶瀠没忍住回头,“白荔枝好——” 剩余的话戛然而止,陶瀠大步跨到秦征面前,捧起他的脸:“你脸怎么了?青一片紫一片的。” 还有眼睛,黑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阴霾。 秦征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她的红裙子上,眼睛驀地一痛。 她今晚好漂亮,搭配尽心,妆容精致。 秦征忍著逃走的衝动,说:“没事,先吃饭吧。” “什么没事啊?”陶瀠忍不住心疼,“我去拿药。” 秦征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拽了回去。 “没事,喷过药了,我有点饿,先吃饭好吗?” 陶瀠体贴地点头:“好,我也饿了。” 饭菜已经冷了,秦征要去热,被陶瀠拦住了:“就这么吃吧,已经很迟了。” “嗯。”秦征应了声,埋头吃饭。 吃饭时,他一句话也没有,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陶瀠突然没什么胃口了,满脑子都在猜想他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也知道,就算是情侣,也有保留秘密的权利。 秦征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 她无法逼迫。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陶瀠以为终於能聊一聊了,结果秦征要去刷碗。 “你放下。”陶瀠受不了了。 秦征闻言一顿,將盘子放下,坐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陶瀠满是不解。 秦征將手边的礼物推到她跟前:“生日快乐。” 陶瀠蹙眉:“从接到你那条信息开始,我就有点慌,如果我说,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呢?” 秦征再次无言,他早已失去了辩解的立场。 辩解之后,得到的也不是陶瀠的原谅,而是老死不相往来。 在他还没找到两全之法的时候,总是抱了点希望的。 “陶瀠。”秦征声线发颤,“抱歉,我今晚……” 秦征说不下去了,他张著嘴,呼吸又碎又轻,胸腔蛰伏著乾涩的钝痛,让他不敢直视陶瀠。 陶瀠怔然:“什么意思?” 秦征:“之前圣诞节的时候也给你布置过,你就当是同一个意思吧。” 陶瀠轻笑:“所以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是因为我过生日,你秦老板抬手一挥的大方而已?” “四万多的手錶也没什么意义,花束里的手写信也是无稽之言?你告诉我,是这个意思吗?” 第115章 今夜无眠 空气静得发僵,陶瀠面色激动,直视著秦征的眼睛,希望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漫长的沉默后,秦征抬手拿下花束里的卡片,说: “这是花店的店员准备的,不是手写信,只是普通的卡片。” “所以你回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陶瀠自嘲地笑了声,眼泪不可自控地眼眶盘旋。 秦征声线不稳:“对不起。” 陶瀠笑了下,维持著可怜的自尊心:“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要,你也別祝我生日快乐了,我一点儿也不快乐。” 察觉到自己要崩溃,陶瀠缓了下,压住快要溢出来的哽咽:“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房了。” 转身的剎那,她甩了一颗眼泪,正好落在秦征的余光里。 他的五臟六腑瞬间被心疼所蚕食。 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浓重的酸楚压不住,秦征同样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起身拿了大號垃圾袋,將桌上一切亲手毁去。 明早还让她看见,无疑是讽刺的。 屋里收拾好了,还有屋外。 秦征站著看了会儿他亲手监督布置的花墙,毫无形象地在中间的台子上坐了下来。 他双腿曲起岔开,手肘抵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盯著窗帘后的亮光。 陶瀠臥室的窗户正对著花墙,她进屋后哭了会儿,看著烦,索性把窗帘拉上了。 她听到秦征出了门,下意识拉开窗帘的一条缝隙,正好看到他坐下。 他抬眸的一瞬间,陶瀠拉紧了窗帘。 不知道他要在外面做多久,陶瀠脑子里很乱,也很懵。 她也提不起劲儿做任何事,可明天还要上班,她只能强迫自己换了衣服,卸了妆。 洗完澡回到臥室,陶瀠直接关了灯,秦征眨了下眼睛,起身,一个人默默拆除花墙。 陶瀠站在窗帘后静静看著,看他亲手將布置了一天的东西一一拆除。 她从早上期盼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心如死灰。 陶瀠仰起头,眨了眨眼,试图逼回溢出的眼泪,却鼻子一酸,眼泪顺著眼尾滚滚而下。 真是够难堪的。 陶瀠的喉腔发出细微的哽咽,怕被秦征听到,她又只能忍著。 忍不住了,她会张开嘴巴,呼出点气息,自己还举起手扇了扇。 花墙太大,拆卸都得费一番功夫,秦征拆了多久,陶瀠就在里面站了多久。 今夜註定无眠。 半夜,秦征回房后,身心俱疲。 他將自己摔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久久不言。 摸到口袋的手写信,他展开看了眼,觉得讽刺。 信是他亲手写的,可信中的承诺他一个也没做到。 秦征睡不著,从深夜熬到天空亮起一抹青灰,窗外天色更迭,日光变得刺眼,他起身去厨房给陶瀠准备早餐。 闹钟刚响,陶瀠就起了床,她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才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一张脸肿得不成样子。 陶瀠试了各种方法也不消肿,只能从房间抽屉拿了一个口罩戴上。 拎包出门,看到空荡荡的餐桌,她心中骤然一紧,闷痛隨之袭来。 她一言不发地往去玄关换鞋,秦征追过去:“我做了早饭。” “不用了。”陶瀠声音嘶哑,“我去学校吃。” 陶瀠没有看他,只要视线不落在他身上,她就能保持最后一点理智。 两人的关係陷入僵持状態。 因为要在学校一日三餐,陶瀠去得早,回得迟。 晚上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秦征也见不著她。 周六总不会在学校吃,秦征怕她不吃早饭胃疼,去敲了她的门。 叫了半天没人应答,秦征只好拧了下门把,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不是回家了,就是和舒然见面了。 肯定是不想看到自己,秦征苦笑一声,拿了车钥匙回家。 想了两天,除了让秦光启自首,他想不到任何的补救办法。 他晚上回家,打算和秦光启聊一聊,唯一的出路就是让他自首。 结果秦光启不在家,问了佣人才知道,他竟然连夜买了机票出国了。 “操!”秦征一掌拍碎了楼梯口的装饰花瓶。 佣人嚇得不敢动。 “老太太呢?”秦征阴寒著一张脸。 “老先生老太太都走了。”佣人瑟瑟发抖。 乔玉莞听到动静上楼:“怎么回事?” 佣人赶紧解释:“二爷走了,大少爷就生气了。” 乔玉莞嘆气:“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了,还说婚礼不在国內办了,你爸气得头晕,你爷爷奶奶都跟过去了,你……” 她想问是不是跟周三晚上的打架有关係,话到唇边,又止住了。 秦征逕自回了房间。 彼时陶瀠和舒然吃饭,满脸的苦相与委屈。 舒然一惊,忙给她递了张纸巾:“你怎么了?別嚇我啊。” 陶瀠用纸巾捂住自己刺痛模糊的眼睛,这几天哭得太多了。 “我真的不想哭了。”陶瀠瓮声瓮气,“但我忍不住。” 舒然起身坐到她旁边:“到底怎么了?秦征欺负你了?” 不应该啊,准备告白的时候可尽心了。 陶瀠哭得更凶了,舒然觉得不对,脸色冷下来:“秦征真的欺负你了?” 陶瀠一抽一抽道:“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临近告白最后一刻人跑了,问他他也不说,顶著一脸伤回来的。” “他没告白?”舒然瞪圆了眼,“那他搞这么隆重,耍人呢?” “他本来是要告白的。”陶瀠吸了吸鼻子,“给我发了条信息,说突然有事,这个应该没有撒谎。因为我下去等他的时候,他店门没关,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才走的。” “再急的事也不能这样对你啊,那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比一开始认识的时候还不如。”陶瀠撇嘴。 舒然火气上来了:“走,我带你找他。” “別。”陶瀠拉住她,“我现在都不敢见他,我怕我会忍不住。” 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前乞求,那样也太卑微了。 舒然將她搂进怀中:“没事啊,没事的,还有我陪你呢。” 陶瀠点头。 趁著陶瀠去洗手间的工夫,舒然在微信上將秦征骂得狗血淋头。 秦征由此得知她和舒然在一起,放心了不少。 订了周一的机票后,他出门去了酒吧。 第116章 你要搬出去吗 有了舒然的安慰,陶瀠心里好受许多。 快结束的时候,穆星过来接人,舒然说自己晚上要和陶瀠一起。 穆星一愣:“为什么?” 舒然给他挤了下眼色,穆星这才发现陶瀠满脸泪痕。 “秦征呢?”穆星下意识问了句。 “你要死啊。”舒然捶他,“我都给你使眼色了,你还问那个负心汉。” “负心汉?”穆星一脸懵,“秦征吗?” 舒然:“不然呢?谁还能把陶瀠欺负成这样?说好了告白,结果又反悔了,真是搞笑。” 穆星蹙眉,不能吧?可看著陶瀠红肿的眼睛,也確实不像作假。 陶瀠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舒然瞥到,讽刺了声:“他还敢打电话过来,別接。” 陶瀠没接,可紧接著又打来了第二个。 穆星弱弱地说:“要不接一下吧,万一有事呢?” 陶瀠看向舒然:“我接一下吧。” 舒然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陶瀠笑了下,她不是神,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天就能对秦征戒断。 她比较崇尚想做就做,无论处於什么时期。 强行戒断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她应该在日復一日中淡化对秦征的感觉。 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陶瀠始终坚信这句话。 当初她爸爸去世,她觉得天都塌了,如今也好好活著。 如今不过是失恋而已。 刚接通,手机那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请问是陶小姐吗?” 陶瀠一愣:“我是,你是谁?” “我是云露酒吧的酒水服务生,手机的主人喝醉了,一直叫著您的名字,请问您能来接一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他喝醉了?”陶瀠下意识去担心,“还能走吗?” “已经迷糊了,还要买酒,我们拦下来了。” “麻烦你帮我看著点,我现在就过去。” 舒然一听,不乐意了:“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样?” 陶瀠说:“我只是去接一下,换成其他朋友,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喝醉的人太重,舒然没办法了,说:“我跟穆星陪你一道吧,你一个人也弄不动她。” “谢谢。” 来到酒吧,秦征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酒保和服务生全都为难地看著陶瀠:“不让人碰。” 陶瀠上前,拉住秦征的胳膊:“秦征?” 秦征没什么回应,陶瀠对穆星说:“麻烦你了。” 穆星上前,和陶瀠一人一边架住秦征,出了酒吧。 陶瀠晚上没喝酒,让穆星把秦征弄上了她的车。 舒然又道:“我俩跟著你一起回去吧。” “好。” “陶瀠……陶老师……” 秦征在后面不太老实,一直呢喃著她的名字。 陶瀠笑得苦涩:“既然放不下,为什么又这样对我?” 陶瀠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他的。 秦征太重,陶瀠和穆星的力量不平均,只能將他弄到了沙发上。 穆星掐著腰,喘著粗气:“要给他弄里面去吗?” “就这样吧。”陶瀠也有些喘,“今晚谢谢你了。” 穆星看看秦征,又看看陶瀠:“他一路都在叫你的名字,我觉得或许有苦衷。” 舒然推了他一下:“有苦衷就说唄,你现在给他说什么话?” “就是苦衷才说不了。”穆星说。 舒然一噎,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陶瀠显然也被穆星的一句话弄得动摇,她看了眼秦征,说:“今晚麻烦你俩了,下次再约你们吃饭。” 舒然:“你一个人能照顾他吗?” “能的。”陶瀠將他俩送到门口,转身去了厨房。 这个厨房收拾得很乾净,但没有了之前的温馨。 陶瀠打开柜子拿了蜂蜜,给秦征冲了一杯蜂蜜水。 来到客厅,她拿起一个枕头,垫在秦征的脑后,然后將吸管直接堵到他唇边:“喝了。” 秦征迷迷糊糊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香味,成了抑制他情绪的开关。 他缓缓张开了嘴,吸了口:“太甜了。” 陶瀠说:“就这么喝。” 是陶瀠的声音,秦征乖乖喝完了。 他看著陶瀠,眼神迷茫中带著温柔。 “別看我。”陶瀠捂住他的眼睛,拿著杯子想要去冲洗,还没转身,被秦征一把拉扯了回去。 “我做梦了吗?” 他箍住了陶瀠的肩膀,越来越紧。 陶瀠有些痛,挣扎道:“秦征,你放开我。” “別走。”秦征希望这个梦长一点,“別走……” 陶瀠鼻腔微酸:“这算什么?” 秦征將她抱紧。 忽然,陶瀠身躯一颤,颈间的皮肤被秦征的眼泪烫到了。 “你哭什么?”陶瀠也忍不住了,哽咽:“是你不要我的。” “没有。”秦征整个人埋进她颈间,短短两个字,陶瀠不知道他是无意识的,还是解释。 “你没有什么?”陶瀠心里不好受,嘴上也不饶人,“你没有事情瞒著我吗?没有在我生日那天耍我吗?” “你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我……” 越说,陶瀠的眼泪越多。 秦征似乎察觉到什么,鬆开她,摸到她的脸:“別哭。” 陶瀠狠狠捶了他一拳:“是你让我哭的。” 秦征难受蹙眉,他翻转过身体,试图找一个舒適的姿势,一封牛皮信封纸张从口袋掉落。 陶瀠下意识捡了起来,展开—— 亲爱的陶老师,在给你写这封信之前,我已经浪费了七张纸。 我发现我很紧张,笔都握不稳。 但为了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还是以我浅薄的文笔给你写下了这封信。 比起房东、朋友,我第一想做的只有你的恋人。 我每一天都在贪心和你有更为亲密的关係,想亲你抱你爱你,做尽一切亲密事。 我光是想像,就觉得幸福无比。 你可能会问这种爱会保持多久,“永远”这个词很遥远,也很虚偽。 那么我保证,爱你的每一秒都是我最爱你的时候。 陶瀠的视线一片模糊,她忽然叠起来,不看了。 上面有整整齐齐几道印子,应该是秦征经常打开的。 不问明天,因为明天遥不可及;不问结局,因为结局未必圆满。 陶瀠也不曾后悔喜欢秦征,就连这一刻,她还在喜欢。 陶瀠擦了眼泪,將手写信塞回了他外套口袋里。 进屋给他拿了被子,陶瀠回了房间。 因为酒精,秦征第二天醒得很晚,他一睁眼,陶瀠从房间里出来,他赶紧又闭上装睡。 “对,我之前看过的一套房子。” 她在打电话。 “就是一个人住……女生……” 秦征脸色惨白,再装不下去,起身走到陶瀠背后:“你要搬出去吗?” 第117章 除了陶瀠,我谁都不要 陶瀠被突然出现的秦征嚇了一跳,她掛断电话,转过身。 不言不语的样子更让秦徵发慌,他再次向陶瀠確认:“你要搬出去吗?” “我搬不搬出去跟你有什么关係吗?”陶瀠冷著脸懟他,“你是我的什么人?还是你就喜欢多管閒事?” 秦征抿抿唇:“你一个人租房子不安全。” “安不安全跟你也没关係。”陶瀠说,“让开。” 秦征没让:“你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我搬出去行吗?你在这里都习惯了。” 陶瀠看著他:“习惯是最好养成的。” 秦征垂下头:“那等我回来再搬行吗?” 陶瀠忍著问他去哪儿的衝动,一言不发推开他回房间。 秦征跟上去,快一步用脚抵住她的房门。 陶瀠颤著声儿:“你到底要干嘛?” 秦征:“我明天要出门,可能要走一个礼拜。等我回来再搬行吗?当我求你。” 他眉眼间掛著疲惫,一夜过去,胡茬也长了点。 这段时间他过得糙,一副狼狈尊容就让陶瀠心软了。 “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秦征驀然放鬆一笑,將脚伸了回去。 陶瀠关上门,又將自己锁回了房间。 今天她倒是没走,秦征给她点了外卖,她也没吃。 直至傍晚,秦征敲了她的门:“陶瀠,出来吃点东西好吗?” 陶瀠看向门边:“我不饿。” “我待会儿就走了,晚上回家住,外卖我已经拿到桌上了。”秦征一字一句,“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陶瀠心中微动,起身开了门。 秦征下意识后退半步,说:“你吃饭吧,我走了。” 陶瀠到了餐桌边坐下,看他出了玄关的门。 门一合上,家里只剩下自己。 外卖已经打开,都是她喜欢的菜,目光一瞥,她看到了一旁的水果盘。 这个应该是秦征给她切的餐后水果,是桃子。 陶瀠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给自己的备註。 还有一次,家里没有水果了,他俩去附近的水果店,秦征当即拿了一盒水蜜桃,说自己喜欢吃这个。 那是从白头山回来之后,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盯著自己的。 陶瀠不可避免地想歪,红著脸抢过了水蜜桃,说:“你不喜欢这个。” “谁说的?”秦征一手拦著她,一手拿起了水蜜桃,“我就喜欢桃子。” “你喜欢什么你喜欢。”陶瀠知道他是故意一语双关,隨便拿了两样水果就去结了帐。 回家后,四个水蜜桃她一个也没吃,全进了秦征的肚子。 陶瀠垂眸笑了下,拿了一片桃肉,慢慢吃掉。 很甜,可她心里却发苦。 她明知道藕断丝连不可取,却还放不下、逃不开。 他暂时离开几天也好,她也能沉淀下来,想一想到底何去何从。 秦徵到家后,没让阿姨帮忙,自己收拾了行李。 秦光中进了他的房间,说: “之前你和你小叔打架,我没在家,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才走了?” 秦征摇头:“不是。” “那你追过去是什么意思?”秦光中觉得他有事瞒著自己。 秦征拉好行李箱拉链,忽然问秦光中:“14年前,我小叔为什么去国外?” 秦光中眼神一凛:“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也知道吧?”秦征一直没敢和秦光中当面对峙,他怕一对峙,秦光中也是帮忙掩盖的帮凶。 秦光中眸光锐利:“所以你跟你小叔打架,是因为14年前的那场车祸?” “果然……”秦征绝望了,“你也知道。” 秦光中觉得他儿子不太对劲,拧著眉问:“我知道什么?” “知道他撞死人后逃逸,还找了卢海安顶替罪名,当年卢家经营不善,也是爷爷奶奶帮忙的。”秦征声音发颤,“可为什么?为什么当年人还有气的时候不送医院?为什么要找人顶包?就算坐牢,他也坐不了几年,可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自私地逃到了国外,爸,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以为我没劝过?”秦光中大为光火,这件事也是他心里的结,“我当年都跟他动过手,我要拎著他给人家赔罪,结果你奶奶以死相逼,你爷爷当年还没退下,里外联合架空了我。” “你以为我就看得惯吗?你15岁的时候,我突然对你严格到近乎苛刻,你还记得吗?” 秦征僵硬著点头:“记得。” 甚至他还为此抱怨过,那几年处在叛逆期,也和秦光中的关係不太好。 一切都是乔玉莞从中调节,才没让他们父子成为冰冷的敌人。 “那是因为我怕你成为你小叔那样的人。”秦光中目光动容,“但你很好地完成了我交代的学业,这一点,我很欣慰。。” 秦征:“……可你这些年,也没少帮他。” 秦光中:“那都是表面上的,他和我们是完全切割的,互不影响。你小叔在海外只有经营署名权,没有资金划转、对外签约的终审权,所有公章、帐目、风控权限,都握在我手中。” 秦征恍然:“你派去的四个人是自己人?” 秦光中点头:“我得保证他过往的错连累不到公司,只牵扯到他个人。” “老爷子知道吗?” 秦光中点头:“这就是秦光启去海外的交易,他当然知道。当年要是听了我的话,他们也不至於在国外待这么多年。” 秦征笑得讽刺:“在国外瀟洒了这么多年,好像还委屈了他。” 秦光中说:“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了,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件事?” 秦征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光中嘆气:“你是我儿子,对我这个老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征苦笑:“我喜欢了一个人。” 秦光中眼皮一跳:“谁?” “就是14年前,被秦光启撞死的受害者的女儿。” 秦光中猝然一愣:“你说什么?” 秦征说:“我要去国外一趟,这是他第二次闯了祸擦擦屁股就走了,而我,却得承受著难以入眠的愧疚。” “你还指望把他抓回来?”秦光中觉得他异想天开。 “我用尽办法也会把他弄回来。”秦征咬牙,“我直接跟您说了,除了陶瀠,我谁都不要。” 第118章 我在家等你 扯到终身大事,秦光中没有敷衍,而是让秦征去了书房,这是要彻夜长谈的架势。 秦征也睡不著,索性坐下。 “你跟人家怎么认识的?”秦光中问。 秦征回:“她姐姐嫁给了莫靖川,给她介绍了瑾年,我去凑热闹,看上了她。” “你这——”秦光中有些无语,“你跟瑾年不是好兄弟吗?” 秦征撇嘴:“他又不喜欢陶瀠。” 就算真喜欢,两人又没结婚,他还是有机会的。 秦光中:“所以你这段时间就在外面追人?追到了吗?” “没有。”秦征说。 秦光中一猜就知道因为秦光启夭折了。 他嘆气:“事情都过去了14年,即便在当年,也不是什么重罪。如今你想让他回国认罪,绝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秦征这人有些轴。 秦光中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只能由著他去,无非就是闹一场。 翌日,秦征去机场的路上,他让助理调查了秦征近一年的活动轨跡,发现他在学校对面开了一家亏本的汽修店,直接气笑了。 他做生意从不做亏本买卖,秦征倒是好。 秦征走后,陶瀠不太习惯。 屋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明明她以前最能忍受孤独,也习惯一个人。 短短一年时间,物是人非,她的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个礼拜,过得异常的慢。 周五下午没课,回办公室处理了会儿事情,陶瀠磨磨蹭蹭不下班。 瞿乐凑过来:“不是吧陶老师,周五誒,你竟然在加班?” 陶瀠笑笑:“回去也一个人。” “秦老板不在吗?”瞿乐问得自然,“前几天忙,忘了问你,你俩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陶瀠笑容一僵,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索性转移话题:“我也回吧,跟你一起出校门。” “行。” 两人在大门口分別。 刚过马路,舒然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周末去不去周边城市玩。 “你跟穆星去吧。”陶瀠提不起兴趣。 “你不去啊?” 陶瀠:“不去了,这周有点忙,我想休息两天。” 舒然:“你不是害怕待在家里吗?秦征也在吧,还是你想通了?” “他不在家。”陶瀠说,“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有两天才能回。” 舒然没再劝:“那你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 陶瀠掛了电话,她之所以不想赴约,除了害怕打扰小情侣外,还害怕看到舒然和穆星甜蜜的相处。 她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秦征,想起一切和秦征有关的画面。 想著想著,她甚至能笑出来,回神时,就会被巨大的失落感包裹其中,半天缓不过劲儿。 无聊地过了个周末,直至晚上,秦征也没回。 陶瀠翻来覆去睡不著,大半夜起来好几次。 周一,秦征没回。 白天上课,陶瀠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学生们走完,她捧著手机站在讲台上,几次想给他发消息又忍住了。 可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亦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很合理。 又过了两天,陶瀠有些不淡定了,她总在瞎想,秦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再一次失眠后,她没忍住给秦徵发了条信息:【说好的一个礼拜,你为什么还没回来?】 她在暗示搬家退房的事情。 以前她的信息,秦征都是秒回,这一次,一天一夜也没回。 远在大洋彼岸的秦征,因为和秦光启发生爭执,赌气开车,在沿海的公路发生了严重车祸。 车头斜插卡在护栏的边缘,半边车身悬空,只差一点就坠入海中。 车窗玻璃碎裂飞溅,秦征因为坐在副驾驶位,只受到了短暂的撞击眩晕。 驾驶位的秦光启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他被变形的车架死死压住,双腿卡在塌陷的操作台里了,整个人当场失去了知觉。 秦征的鼻腔被血腥味充满,他条件反射拨了911。 车体变形严重,施救过程中难以避免二次挤压,进一步破坏了秦光启本就严重受伤的双腿。 当得知要截肢保命时,秦征给秦光中打了电话。 他无法下这个决定,甚至,他是內疚的。 如果他不来这一趟…… 半月了,秦征没有一丁点消息,陶瀠的焦虑变重。 秦征的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没人回,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翻著手机,找到了邵明屿的联繫方式。 拨出去响了三声,对方接了:“陶老师?” “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陶瀠说,“请问你能不能联繫到秦征?” “他怎么了?”邵明屿一直在公司忙,也有段时间没和秦征联繫了。 陶瀠说:“半个月之前,他出门办事,说好了的一个礼拜,至今也没回,我也联繫不到他。” “你別急。”邵明屿赶紧安抚她,“我这就给你打听一下。” “谢谢。” 邵明屿和秦征是朋友,应该能打听到的。 一夜过去,陶瀠冒昧地给邵明屿打去电话。 陶瀠急切地问:“邵先生,你打听到秦征的下落了吗?” 邵明屿沉默了几秒,说:“他没事。”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陶瀠鬆了口气。 “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邵明屿说。 陶瀠握紧手机:“发生了什么事吗?” 邵明屿沉默。 陶瀠:“求你告诉我。” 邵明屿嘆气:“他小叔出车祸了,为了保命,双腿截肢了,当时秦征在车上,现在他恐怕极度自责。” 陶瀠愕然:“怎么会,他小叔不是要结婚了吗?” “对方已经退婚了。”邵明屿说。 陶瀠愣住了,她难以想像此刻的秦征在面临著什么样的自我折磨。 好半晌,陶瀠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秦征开的车吗?” 邵明屿:“不是,是他小叔开的车,但当时两人好像有点爭执。” “谢谢你。”陶瀠掛了电话。 一辆车,一个毫髮无损,一个双腿截肢,秦征被迁怒很正常。 可他肯定也是不想的,陶瀠心里不得劲,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的电话打不通,陶瀠没办法,只能给他语音留言: “我没有要找房子,之前打电话是给一个大三的学生问的,秦征,我在家等你。” 第119章 你现在就回去找她 西海岸某栋別墅里,传来巨大的摔打声,是秦光启接受不了事实,在发脾气摔东西。 老太太从楼梯上下来,丝毫不避讳秦光中也坐在客厅,对秦征恶狠狠道: “你就是个灾星,你妈生你的时候难產,现在我的——” “够了。”秦光中脸色难看,打断了老太太,“我还坐在这儿呢。” “那是你亲弟弟。”老太太指了指楼上,“他没了两条腿,你还有没有心?” “我怎么没有心了?他没了腿是秦征弄的吗?幸亏秦征没有受伤,不然我跟他没完。”秦光中冷硬道。 老太太不可置信:“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东西?” “秦征是我儿子。”秦光中面色发沉,“秦光启是你儿子,你护著他,我护著秦征,没什么错。” “要不是他莫名其妙追来,又和他小叔发生爭执,光启怎么会没了两条腿?”老太太恨不得吃了秦征,“他就是被你纵的,简直无法无天。” “谁无法无天?”秦光中起身,常年位居高位的气势令人心惊,“您为什么不觉得是他14年前撞死人逃逸的报应呢?” “你——”老太太眼睛微突,面露惊惧,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扶住沙发。 秦光中给了佣人一个眼色,佣人搀扶著老太太坐下。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了解。”秦光中坐下,“秦征跟他小叔有爭执是不假,但上车后,秦征没再说话,甚至劝他慢一点开车,是光启不听劝阻,执意把限速当最低速度开。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么多年,他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够了。”老太太泪如雨下,“他已经这样了,你还往他心上捅刀子。” “妈,说实话,光启的性格,完全是你和我爸纵容出来的。”秦光中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决不会让秦征承担这次的错误,“你们平日里篤信气运风水,怎么这会儿,不相信因果报应了?” “你……”老太太咬牙。 秦光中失望地看著老母亲,自小他就不受宠,秦光启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他要用学习、荣誉、听话去换。 他作为哥哥,秦光启做得不好,他也不能说一句。 如今报应来了,转头就怪到別人头上,永远不会反省自己。 秦光中嘆了声气,转头对秦征说:“明天你就回国,你小叔的情绪暂且不稳定,你在这儿也刺激他,等他自己想开吧。” 秦征紧蹙著眉心,一边为秦光中的维护而感动,一边为秦光启的截肢而愧疚。 而国內,陶瀠还等著他。 两边都没解决好,秦征陷入了迷茫的状態。 回国后,他没有去找陶瀠,也没有去上班,在家里睡了两天。 秦光中比他晚两天落地,刚到家,就被乔玉莞拉过去,指了指楼上:“睡两天了,也没怎么吃饭。” “钻牛角尖呢。”秦光中说,“没事,一会儿我去瞧瞧。” 乔玉莞拉住他:“小叔那边那么严重,老太太和老爷子是不是怪秦征了?” “老爷子住院了。”秦光中说,“就是被这件事刺激的,等身体稳定了,可能要回国养病。老太太怪秦征也在意料之中,没事。” 乔玉莞心里一紧:“小叔也回来吗?” 秦光中摇头:“不太清楚,他现在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乔玉莞心中有数了,让他去楼上看看秦征。 秦光中敲了秦征的门,隨后推开,走了进去。 秦征没什么颓废之气,只是没了以前在家里无法无天的气势。 瞥到秦光中的身影,秦征说:“您回来了。” “在想什么?”秦光中问。 秦征:“我以前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原来是我还没遇见。” 秦光中笑了声:“你喜欢的人叫什么?” 秦征不明白秦光中为什么这样问,愣了下,说:“陶瀠。” “哪个瀠?” “瀠洄的瀠,三点水旁。” “名字不错。”秦光中夸了句。 秦征不解地看著他:“您到底要说什么?” 秦光中:“陶瀠怪过自己吗?当年的车祸现场,散落了一地吃食,一看就是给孩子买的。” 秦征一愣:“她跟我说过这件事,应该是有过自责的。” “应该?”秦光中笑了声,“你现在就回去找她,问一下,或许你就有答案了。” 秦征蹙眉:“现在秦光启这样,我没有办法再对她说当年的事情,只能瞒著,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秦征,你是你,你小叔是你小叔。”秦光中忽然严肃起来,“你那时候,才15岁,陶瀠父亲的不幸跟你没有关係。” 秦征神情动容,他下意识抬手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 陶瀠肯定还没睡,她这些天给自己发了很多条信息,他一条都没回。 “好。”秦征应了声,“我听您的。” 秦光中笑笑:“洗个澡去吧,半个多月没见,也不怕嚇著人家。” “嗯。”秦征应了声。 秦光中走后,秦征拿出手机,给陶瀠发了条信息:【我回来了。】 陶瀠看到信息时一愣,她抓著手机就往外跑,结果楼下空无一人。 她微喘著气,给秦征打了电话:“你人呢?” “我还在家。”秦征声线都变温柔了,“你下楼等我了?” “没有。”陶瀠一噎。 “我好些天没打理自己,洗个澡去找你。”秦征的语速迟缓了一瞬,“你会等我吗?” 陶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顺从了心意:“好。” 秦征鬆了口气,推门进了浴室。 看到自己憔悴的样子,不禁嚇了一跳。 他虽然不是精致掛的,好歹也是爱乾净的男人,他拿了剃鬚刀,將胡茬推去。 陶瀠也回房间换了套衣服,总不好穿著睡衣。 她莫名有些紧张,咬了下手指,去了露台,时不时伸长脖子往下看。 17天,她和秦征分开了17天。 这17天,其实挺难熬的,她总是不由自主去想秦光启的车祸,要锯掉双腿的车祸,得多么严重,而秦征当时也在车上。 邵明屿说他没事,陶瀠总要见到人才能放心。 她也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比起其他的一切,她只希望秦征能好好的。 陶瀠转头在椅子上躺下,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动静。 她下意识起身,死死盯著露台的入口。 第120章 你还希望我怎么做 五月底,入夜微凉。 许久不见的人穿著一件版型宽鬆的黑色风衣,脸瘦削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 眉宇之间掛著疲惫,全然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秦征……”陶瀠下意识叫了他的名字。 “是我。”秦征走过去。 四目相对,陶瀠鼻间翕动,莫名有些酸。 秦征上前,试探性地伸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陶瀠拍开他的手,秦征尷尬地垂下。 岂料下一秒,陶瀠低下头,抵在了他胸口,眼睛一眨,眼泪洇湿了灰扑扑的地面。 秦征低头,抬手覆上她后脑勺,轻轻揉了下,算作安慰。 “我没事。” 陶瀠偷偷抬手擦了眼泪,直起了身体。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秦征抬手,用指腹轻柔擦去。 他的手很温暖,陶瀠被烫了下,撇过了脸,躲开他的眼神,说:“你小叔的事,我听邵明屿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他告诉邵明屿的时候就知道是陶瀠找的他。 “你愿意坐下跟我聊聊吗?”秦征问。 陶瀠点头,转头在椅子上坐下,秦征撩开衣摆,挨著她坐下。 静了两秒,秦征说:“小叔发生车祸的时候,我就在车上,从救援到医院,短短一天,他的腿就没了。” “双腿都截了吗?”陶瀠难以想像那鲜血淋漓的画面。 “嗯。”秦征应道,“我爷爷奶奶难以接受,一个住院,一个咒我,说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 陶瀠惊诧,不由心疼:“这不是你的错。” 秦征呵笑:“我现在终於明白你的感受,你的母亲说你害死了你的父亲,陶瀠,很难受吧。” 他用了肯定句。 “可我最难过的不是她这样说我,而是我永久失去了我的父亲。”陶瀠看著他,“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为秦光启的截肢而遗憾。 秦征摇头:“我小叔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是一件我不能认同的错事,因为这件事,我和他发生了严重的爭执,导致他开快车出了事。” “多严重?”陶瀠问。 秦征点头:“很严重,严重到追究起来要坐牢的程度。” 陶瀠惊讶,她见过秦光启,外表很年轻,活力十足,看著不像是触犯法律的人。 但相比之下,陶瀠肯定更相信秦征。 “我对他也没很浓重的感情,我中学时,他就出国了,但我这里……” 秦征指了指心口:“还是不舒服,会自责。” “这只能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陶瀠不希望他陷在虚无縹緲的自责中,“秦征,你跟他发生爭执之前,並不知道会发生意外,不能因为你没有和他受同等的伤害,就把一切的责任归咎於你。” 秦征似有触动,问:“你呢?你会对当年你爸爸绕路给你买吃的招致车祸而耿耿於怀吗?” 陶瀠轻轻扯了下嘴角:“我要是耿耿於怀,都活不到现在吧?” 秦征疲惫地靠住椅背,跟她说:“陶老师,这些年,你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的。”陶瀠也歪倒在躺椅上,和他面对面,“只是每次我妈骂过我,就会回房间哭一下午,我知道,她也想我爸。” “对不起。”秦征突然说。 以为他还在为生日那天的事而道歉,陶瀠苦笑了声:“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就当我渡劫了吧。” 秦征眸光一颤:“陶老师,我——” “好了,时间不早了。”陶瀠打断他,“你看起来很累,去睡觉吧。” 秦征还要说什么,陶瀠率先开口:“不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这段时间也没有睡好。” 秦征一听,立马放陶瀠去休息。 失眠了好几夜的秦征在熟悉的环境中睡著了,以至於第二天的早餐都没来得及准备。 好在周日,陶瀠也不用上班。 见秦征还在睡,她套了件外套,下楼去买早餐。 沿著汽修店往北,什么早餐都有。 陶瀠不习惯一个人在店里吃,全都打包了回去。 她买了两份豆浆和生煎,还有灌汤包。 刚开了门,碰到起床洗漱的秦征,秦征问了声“早”。 陶瀠没看他,只说了句:“过来吃饭吧。” 秦征一喜:“我刷个脸洗把脸就来。” 陶瀠率先坐下,拿了自己的那份先吃了起来。 秦征洗漱完,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在陶瀠的对面坐下。 生煎只吃了一口,就说:“在老林家买的吧?” “嗯。”陶瀠惜字如金。 秦征抬眸:“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陶瀠汤匙一顿,问他:“你希望我用什么態度对你?昨晚的吗?” 秦征没吱声,表面平静,其实內心惴惴。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好一会儿,陶瀠保持著理智,用成年人体面的方式对待他: “秦征,我是人,不是神,无法在短时间內对你视而不见。你有事,我担心是正常的,但这並不代表我还对你抱有什么期待,也不是我想要跟你怎么样的理由和藉口。” 秦征呼吸一颤:“抱歉。” 陶瀠:“你能不能別再说这些话了,类似道歉的这些话。” 秦征点头:“好,你还希望我怎么做?” 陶瀠说:“什么都別问,就这样吧,就保持这样的状態就可以。等我对你的喜欢渐渐消散,我们说不定还能当好朋友。” 好朋友?秦征低头苦笑一声,埋头吃饭。 他这辈子跟陶瀠都成不了好朋友。 吃完饭,秦徵收拾了餐桌,想起之前的语音留言,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你给我的语音留言说不搬走,是真的吗?” “你再问就是真的。”陶瀠白了他一眼。 “我不问就是。”秦征立刻投降。 只不过不自觉地围著陶瀠转,陶瀠嫌烦,將自己关进了房间。 秦征下意识追过去,吃了个闭门羹。 他刚要转身离开,房间內传来陶瀠的尖叫,秦征头皮一紧,迅速转身握住了门把,上下拧动:“陶瀠?” 里面被反锁了,打不开。 秦征拍门:“陶瀠?你怎么了?” 陶瀠颤抖著手开了门,想衝出去,结果一头扎进了秦征的怀里。 第121章 你喝的是我的 秦征搂住陶瀠,半转过身体护著,问:“怎么了?” “蜈蚣。”陶瀠捏了下拳头,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秦征掌心揽住她的后腰,温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他拍了拍,语气轻柔:“没事,我去弄。” “好大一只。”陶瀠抓住他的手臂,“蜈蚣有毒,你小心別被咬了,就在枕头上。” “好。”秦征將她推到墙边站著,“害怕就別进来。” 陶瀠扒住门框,秦征进屋后翻了下她的枕头,回头:“没有啊。” “啊?”陶瀠脸色一僵,“我看见了,你再找找。” 秦征將她被子捲起来堆放在床尾,沿著床头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他弯腰,托住床腿,將床往外拖了十来公分。 最后在墙壁上发现了蜈蚣,秦征刚想转头去拿杀虫剂,陶瀠畏手畏脚给他送了过来。 秦征接过,对著喷了几下,蜈蚣渐渐不动了。 他用纸巾捡起来,装进了密封袋里,扔进了垃圾桶,又把陶瀠的床移回原位。 陶瀠走进去,看著自己的床铺,有些嫌弃地问:“它是怎么进来的?” “下水道、墙脚缝都有可能。”秦征说,“你要是害怕,就把床铺全部换掉,彻底清洗一遍。“ 陶瀠確实是要洗的,不仅要洗,她还得给房间来个大消杀。 秦征见她还在搓手臂,说:“今天天气还可以,要不把家里打扫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好。”陶瀠巴不得。 两人当即分工合作,陶瀠拆了床单被套走出房门,看到秦征蹲在洗手台的下水口那儿。 他脱了外套,只留了白色背心。手臂上肌肉紧绷,连带著背脊也展现出利落漂亮的线条。 陶瀠无语了一瞬:“……很热吗?” 秦征回眸:“还好。” “家里还住著另一个人,你这样不太好。”陶瀠找茬似的。 秦征起身:“我这就把外套穿上。” 陶瀠的房间柜子很多,大柜子小柜子一大堆,她自己弄不动,又不好意思叫秦征,就一点点挪。 秦征等半天,她也没开口,索性厚著脸皮自己进去了,还找了个完美的藉口:“地板弄坏就不好了。” 陶瀠只好拿了喷虫剂,去各个角落消杀。 房间的东西太多,东西全被陶瀠搬到了露台,实在累了,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歇会儿。 秦征端了一盘水果给她:“床单被套洗好了,我去给你晾。” 陶瀠接过:“谢谢。” 她拿过手机,买了午餐。 外卖员送餐的时候,还以为陶瀠要搬家。 陶瀠笑著给了他一瓶水,刚要喊秦征吃饭,一转头就被嚇了一跳。 秦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背后。 外卖点多了,她的手指被勒红,秦征接过外卖,说:“以后別对上门的陌生人笑。” 陶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那是因为家里有我。”秦征將外卖拿到露台上的桌子,餐厅厨房消杀有点味道,“你一个人住试试看。” 陶瀠懒得和他犟嘴,去浴室洗了手。 她点了四个菜,外加两杯喝的。 吃到一半,舒然给陶瀠打电话,问她今天暑假跟不跟她出门。 陶瀠拒绝了:“暑假我要回家。”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陶熹在照顾李美娟,她暑假出远门,也不太合適。 更何况宝宝还小,即便有保姆,也需要妈妈。 秦征一听暑假,神情有些恍然。 陶瀠拿起果茶喝了口,一愣:“你发什么呆?” “没事,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快。”秦征回神,伸手去拿自己的果茶,结果捞了个空。 他看看手边,又看看陶瀠,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陶瀠见他盯著自己的果茶,又赶紧吸了口,护食道:“你一直盯著我的果茶干什么?我又不是没给你点。” “……”秦征的喉结轻轻滚动一遭,“你喝的是我的。” “不可能,我喝……”陶瀠下意识反驳,却在看到桌边快要见底的果茶时愣住了。 露台上这张桌子自然不能和屋里的餐桌相比。 这张桌子有点小,大大小小的外卖盒一放,几乎没了位置。 她和秦征的果茶是一模一样的,索性放到了桌子中间的边缘。 秦征喝得慢,必然比她的多,陶瀠看看自己手里捧著的果茶,还剩一半呢。 她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现在是放下还是继续喝? 要搁以前,秦征高低得调侃两句,他现在不敢,索性把另一杯也递给她:“都是你的。” 陶瀠下意识说:“你嫌弃我啊?” 说完懊恼地闭了下眼,秦征亲她的时候,舌头在她口腔里扫荡,怎么可能喝个果茶就嫌弃上了。 “好了,你別回答。”陶瀠不敢看他,拿了自己那杯,嘟嚕两口喝光了。 另一杯,她也不好意思喝了。 秦征问:“你喝不喝了?” 陶瀠摇头,她都撑著了。 “给我,我喝。”秦征伸手去拿。 陶瀠拦住他:“我喝过了。” “我知道。”秦征挑眉,“你喝过,我就不能喝吗?” 陶瀠捧起果茶,不想跟他打太极,张口就要喝,被秦征一把抢过去了。 “你干嘛?” “別喝了,太冰了。”秦征张口咬住吸管,“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不记得?” 陶瀠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例假確实快来了。 “每个月就那几天掛著脸。”秦征失笑,“很难让人不知道,还有我之前给你煮的那些暖宫舒缓的热饮,你没有察觉吗?” 陶瀠摇头,她完全没有察觉,因为秦征总是给她做吃的。 她自己也没煮过这些,难受就揉一揉,或者趴一趴。 怪不得上午那些搬箱倒柜的重活,秦征都不让她做。 陶瀠下意识抬眸,发现他一直盯著自己,嘴里还咬著吸管。 陶瀠不自在地清嗓:“你盯著我干什么?” 果茶见底,发出“滋滋”声响,秦征不慌不忙放下塑料杯,说:“好久没见你了。” 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陶瀠却听懂了最底层的暗示。 17天没见,昨晚夜黑疲倦,寒暄不及就各自回了房间。 今早又被一只蜈蚣弄得没有片刻的休息,直至这一刻,他才能好好看看她。 好久不见的意思再直白不过,是我想你了! 第122章 丟了 明天还要上班,陶瀠晚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一闭上眼睛,都是秦征中午看她的眼神。 他的眼神不如以前纯粹,多了点欲言又止和无可奈何的阴鬱。 结合他小叔的事,陶瀠其实有理由怀疑她生日那天,秦征也是因为他小叔而失约。 但这是秦征的家事,她也不好追问。 尤其这次回来之后,他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心里装没装事,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东想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第二天又是阴天。 临走的时候,秦征一如既往提醒她带伞。 敷衍地应了声,陶瀠去了学校。 上午前两节没课,陶瀠腰有些不舒服,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略显烦躁。 瞿乐衝进办公室,说:“外面下雨了,大家出去带伞啊。” 下雨了?陶瀠下意识看向窗外,雨丝如线,下得悄无声息。 陶瀠起身,將电脑、水杯和雨伞一股脑扔进包里,去上课。 她要上课的教室在南大门的教学楼,走过去都要十好几分钟。 伞面沾了水,陶瀠將伞和学生一道放在门外。 下午上课也是如此,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一节课上完,出来的时候伞不见了。 学生多,大概是拿错了。 陶瀠在学生群里说了声:【有没有同学在寧远楼二阶教室拿错了一把伞,蓝色条纹的摺叠伞,伞柄上有ty字样,这把伞对我很重要,如果有,请联繫我。】 群里学生活跃的就几个,很快,就有人回覆:【陶老师,你有伞的照片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陶瀠:【没有。】 班长:【我见过,跟对面汽修店的伞几乎一模一样,之前我和几个同学下雨路过,老板送了我们几把伞。】 说著,他还把自己那把伞,拍到了群里,问陶瀠:【陶老师,是这样的吗?】 陶瀠回覆:【差不多,只是我伞柄上刻了我的名字缩写。】 有学生问:【陶老师的伞不会也是汽修店的吧?】 大家不敢在大群里明目张胆地八卦,小群里已经討论飞起。 就算陶瀠平日里再如何低调,总归活动范围就在学校附近。 之前有次和秦征一道去菜市场,就被学生看到过。 只不过当时天色晚,没看清,即便是八卦老师们的恋情,也就小范围地传播一下。 陶瀠怎么可能承认,回:【只是像罢了,还请拿错的同学联繫我。】 她在教室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復。 这会儿,办公室的灯肯定灭了,同事们也下班了。 外面下著雨,陶瀠也不想顶著雨狼狈地去食堂。 包里有麵包,她拆开两个吃了,又喝了点水,群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即便坐著,腰也很疼。 小腹也有些坠痛,陶瀠察觉,月经可能要来。 她拿起手机,给班长私发了一条信息,拜託她帮自己找一下这把伞,班长一口答应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就这么跑回家,衣服肯定会湿掉。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陶瀠脱下外套,护著包里的笔记本,跑出了教学楼。 气喘吁吁跑出学校大门,她又被车流挡住了。 七十几秒的红灯,陶瀠只能等。 还剩半分钟时,对面忽然多了道熟悉的身影。 陶瀠愣了下,视线穿过重重雨幕和秦征对上视线。 终於绿灯,两人走向彼此。 陶瀠一句话还没问出来,就被他托住了手臂,被拉著过了马路。 秦征將雨伞倾斜,问:“你的伞呢?” “丟了。”陶瀠的语气带著委屈。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秦征揽住她肩膀,半搂著她前进,摸了一手的湿漉漉。 陶瀠其实动过这个念头,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一年,她过於依赖秦征,如果两人不能继续发展,她终归是要过回一个人的生活。 陶瀠专註脚下,回:“离得近,雨也不大。” 明明她在自己怀中,秦征却感到了她在离自己而去。 失神间,两人到了家门口。 一个收伞,一个开门,配合默契。 秦征胳膊长,开了灯后,发现陶瀠脸色惨白,下意识摸上她额头,没发烧。 “你脸有些白。”秦征蹙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陶瀠逞强道。 刚说话,小腹坠痛,她没忍住哼了声,抬手捂住了肚子。 陶瀠直觉不好,她今天中午还喝了一杯瞿乐买的冰奶茶。 “不管怎么样,先去洗热水澡。”秦征在她后腰虚虚扶了一把,“是不是还没吃饭?” “不用麻烦了。”陶瀠有些烦躁。 “我只是想给你煮碗面,这也不行吗?” 语气实在卑微,都不像他了,陶瀠丟了拿把伞,本来就烦。 现在月经来临,激素变化,她一下没忍住,推了一把秦征,语气很不好:“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说完,也不敢看秦征的脸色,直接回房拿了浴巾和衣服进了卫生间。 秦征什么情绪都没有,进了厨房,趁著她洗澡的工夫,给她煮了一碗清淡的面和暖宫的苹果生薑红枣水,十分钟就好了。 刚端上桌,手机响了起来,秦征看了眼,接了:“怎么了?” 小方在手机那头说:“老板,徐猛来了。” 秦征一愣:“他来干什么?当初拿赔偿款走人的是他,现在又整什么么蛾子?” “他想求您收下他。”小方也为难,“要不您下来看一下?” 秦征深知这种人不能惯著,说:“你让王经理处理,他知道该怎么办。” “好。” 秦征掛断电话,陶瀠从浴室出来了,她洗了头,但没力气吹,暂且用干发帽盘著。 空气里飘来饭香,秦征走过去,说:“给你下了麵条。” 陶瀠咬住下唇的软肉,她刚才还懟了他。 “去吃一点,好吗?” 陶瀠点点头,秦征笑了起来:“还给你煮了苹果生薑红枣水。” “谢谢。” 秦征没打扰她吃饭,收拾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还是提醒了声:“吃完饭要把头髮吹乾。” “嗯。” 秦征没走,一直看著她吃完,直接將碗筷抢过去刷了。 陶瀠:“……” 她只好去浴室吹了头髮。 秦征的手机又响起,陶瀠关掉吹风机,在掌心挤了点护髮精油。 正好听到秦征冷硬的声音响起:“我现在就下去。” 一听就是急事,陶瀠伸出头:“你干嘛去?” “楼下有人闹事,我去处理。”秦征拿了钥匙,“你把门锁好,我待会儿就回。” 陶瀠急匆匆洗掉手上的精油,也跟著下了楼。 第123章 要结婚的关係是吗 “嘭——” 陶瀠刚进店里,前台桌子猛地被人拍了下。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到了表情凶悍的徐猛。 以前她也见过他,那会儿还攒著的老实劲儿在此刻荡然无存。 秦征作为老板,越过员工直面徐猛,他冷冰冰道: “工伤赔偿去年已经一次性结清,走的正规法务流程。金额、条款、免责协议全部白纸黑字,你现在在这儿闹是什么意思?” “结清个屁!那点钱够干什么?” “我手废了,干不了重活,本以为能凭著那点钱做点小生意,结果全赔了。” “我们那儿有个人跟我一样工伤,人家赔了几百万,你就给我那点打发我?” “况且我也没要,我只是想在你这討一份工作,你还推三阻四的,当初说得那么好听,说什么有困难可以找你,结果呢?老子来了,你把我往外推?” 陶瀠无语地张了张嘴巴,简直不可理喻。 当初秦征给了他两条路子,是他决定拿钱走人的,现在钱花完了,转头就来背刺了。 秦征语气更冷了:“当初是你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按规矩,门店本可以追责。” “我出於人道主义赔付了远超法定標准的补偿金,你当场签字画押,自愿终止了所有后续权责。” “现在钱花完了,你回头索要,这是恶意敲诈,我可以报警的,你要是识相,现在就离开。” “少跟我扯法律!我不懂!”徐猛竖起手,露出残缺畸形的手指,“我只知道我的手是在你店里废掉的。这辈子,你都得欠我的。” 秦征再没耐心,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想要把他丟出去。 徐猛一激动,挣脱他,拔出了藏著的匕首。 “秦征!”陶瀠一惊,跑了过去,挡在了他和徐猛的面前。 秦征看到匕首的时候没什么反应,看到陶瀠,嗓子眼都吊了起来。 他一把將人扯到身后:“你来干什么?” 徐猛也被突然出现的陶瀠嚇了一跳,趁他分神之际,江辰猛地上前,死死箍住了徐猛。 江辰体格不算高大,长时间抵抗不了徐猛的力量,秦征深知这一点,立刻上前,狠狠钳住徐猛的手腕。 手臂青筋暴起,秦征咬牙夺下了他的匕首。 另外两个技术工如梦初醒,上前將人一起制服。 徐猛恶狠狠地盯著秦征:“你就算报警了又怎么样,我没过几天就出来了。” 江辰给了他一巴掌:“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今晚但凡真的见了血,你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我们门店全监控覆盖,你寻衅滋事和恶意敲诈,证据完整。我现在就报警,有本事面对警察也这么横!” 秦征起身,回眸示意小方报警,小方举著手机,说:“已经报了。” 民警来得快,秦征说了来龙去脉后,要跟著跑一趟派出所。 陶瀠自觉道:“我在店里等你吧。” 秦征蹙眉:“回楼上睡觉去。” 一句话,周遭员工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了陶瀠身上。 陶瀠为了不耽误他的事,假意答应了。 秦征一出门,一群人將陶瀠围了起来,陶瀠无辜地眨了眨眼:“干、干什么?” “老板娘?”其中一个小圆脸笑道,“你是我们老板的女朋友吧?看著好眼熟。” 小方给陶瀠送了杯热茶,转头指了指几人:“少废话啊,把陶老师嚇到,小心老板回来揍你们。” “陶老师?是对面浦师大的老师吗?” 小方与有荣焉地“嗯”了声。 “我去,老板厉害啊。” “陶老师,你们怎么认识的?” 陶瀠:“……呃,我车坏了,然后认识的,那时候,你们还没来。” “我就说这么漂亮的老师,我不可能没有印象,不过老板藏得也太深了。” “下次店里聚餐,陶老师可以一起过来玩。” 陶瀠乾笑:“我跟你们老板,其实不是你们想像的男女朋友关係。” “我们懂,同居了嘛,是见过家长,要结婚的关係是吗?” 陶瀠:“……” 好懂啊。 她看了眼小方,小方回以真诚一笑。 陶瀠索性不解释了,越解释越乱,从字面意思来说,她確实在和秦征“同居”。 九点半左右,秦征回来了。 见陶瀠还在店里,愣了下,径直走了过去:“怎么还没上楼睡觉?” 小方指了指一旁:“他们一直陪著人聊天呢。” 秦征一听就知道是委婉说辞,转头眼神警告:“下班吧。” 说完,他上前拉住陶瀠的手腕:“走了。” 在眾人八卦的视线中,陶瀠被拉到了楼上。 刚进家门,陶瀠就被秦征抵到了玄关,她心下一惊,往后仰去:“干什么?” “下次不管看到什么,只要涉及危险,陶老师,请你离得远一点。”秦征眉心死死蹙,“你还妄想用自己的身体挡著別人的匕首?知道一个成年男性和女性的力量悬殊有多大吗?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制服你,让你动都动不了?” 最后一句话,是他咬著牙,从唇齿间挤出来的。 陶瀠没指望秦征对自己温声软语,她看到徐猛抽出匕首,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做都做了,她不会后悔,但秦徵到家就开始“教训”她,也著实让她心里不得劲。 陶瀠撇过脸,不想跟他说话。 神情挺不服气的,秦征一把將她翻转过去,一只手抓住她两只手腕,空余的手拿了玄关柜子放著的拆快递的美工刀。 当然,刀头还在刀鞘里。 “你干嘛?”陶瀠挣扎。 秦征拿著美工刀在她颈间比划:“看到没有,要不是徐猛只想要钱,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失去理智的人,只会用他的匕首抵住你的脖子,到时候,你连反抗都没机会。” 陶瀠半趴在柜子上,头髮挡住了半张脸,依稀能看到她惨白的脸色。 秦征下意识鬆开了手,腹部剧烈的疼痛让陶瀠额角沁汗。 秦征还身体力行地给她做了个危险实验,弄疼了她的手腕,陶瀠得到自由,软绵绵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拍蚊子似的。 甩完,她先是一愣,后是后怕,再是委屈。 “对不起。”秦征再没忍住,抱住了她,也不敢用力,“是不是嚇到了?” 第124章 穿这么漂亮去哪儿 陶瀠的眼睛堪堪和秦征的肩线齐平,被抱入怀中时,她明显愣了下,却也鬼使神差地没有推开他。 玄关口,两人默默无言好半晌,直至陶瀠低低“嘶”了声。 秦征鬆开她,弯著腰,温声询问:“肚子疼?” 陶瀠点头:“我床头有药。” 秦征將她扶到屋里,说:“你以前没有疼这么厉害过。” 吃了冷饮外加淋雨,估计有这方面的原因,陶瀠掀开被子半躺,说:“我没事。” 秦征说:“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陶瀠:“谢谢。” 秦征很快给陶瀠倒了水,陶瀠將掌心的药片含住,用温水带进了喉咙。 天色不早了,秦征拿过她的杯子,说:“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陶瀠拉住他的袖口,“徐猛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我会处理。”秦征说。 陶瀠:“他今天都动刀了,但对你和店里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就是关几天加罚款,等他出来,再来找你怎么办?” 她满脸担忧,陶瀠压住她的被角,说: “我说了我会处理,你反正不许再像今天这样冒险,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的,知道吗?” 陶瀠不情愿地说:“知道了。” “睡吧。”秦征给她关了灯。 第二天天晴,陶瀠记掛著秦征送给自己的伞,课后特意去找班长。 班长欲言又止地看著她,陶瀠知道自己的伞找到了,问:“怎么了?” “陶老师,我本来也要下课找你的。”班长从包里將伞拿出来,“班里两个女生拿走了,没有好好保护,伞骨坏了。” “坏了?”陶瀠蹙眉,接过去打开,伞骨散了两三根。 她蹙眉:“谁拿走的?” 班长说了两个名字。 陶瀠:“……” 要是追究,学生说她小题大做,不追求,她心里也不舒服。 陶瀠找了辅导员,说明了情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下午,两个女生来找她道了歉。 毕竟是学生,既然道了歉,陶瀠便接受了。 中午吃完饭,陶瀠將伞铺在办公室的地上,尝试著修缮。 瞿乐进来,在她身边蹲下,说:“陶老师,这把伞对你很重要啊?” 办公室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陶瀠也不避讳,点了点头:“秦征送的。” “怪不得。”瞿乐说,“昨晚听江辰说店里有人闹事,还说你差点给秦老板挡刀子。” “夸张。”陶瀠失笑。 “下意识的反应可不会骗人。”瞿乐笑道,“陶老师,你爱惨啦。” 陶瀠一怔,隨后故作轻鬆地开玩笑:“是爱了就会很惨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瞿乐被她逗笑,“不过乍然一听,还蛮有哲理的。” 不修了,省得越修越坏。陶瀠收了伞,问瞿乐:“你吃过了?没在食堂遇到你。” “我跟黎老师出去吃了。”瞿乐说,“你这伞,回去让秦老板帮你修一下。” 陶瀠应了声,也不意外瞿乐怎么知道她和秦征住一起了,毕竟还有江辰这个大喇叭在。 她也没刻意叮嘱,共事一年,瞿乐的人品很有保障。 晚上,陶瀠將坏伞带回了家。 秦征被公司的事情耽误了会儿,火急火燎回到汽修店二楼,刚进玄关,发现了柜子上敞开的伞。 平时陶瀠会整理好掛起来,今天散著,他就拿起来看了眼,发现伞骨坏了。 他將伞拿到地上摊开,又去拿了工具箱。 陶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秦征半跪著,正將变形的金属条往回掰正。 他眼睫垂落,在鼻樑上投下一小块阴影,神情专注到自己站到了他背后,他也没有察觉。 终於將最后一根也归了位,秦征起身要试试伞,余光瞥到了陶瀠。 他侧目,迎面而来一股暖香,是沐浴露的味道。 秦征的呼吸变得滯缓,说:“修好了,我试试看。” 陶瀠“嗯”一声。 秦征来回撑开,很是顺畅,他將伞举过头顶,將陶瀠笼罩进来,挡了客厅的光线。 陶瀠下意识仰头:“小时候家长总骗小孩,说在屋里打伞长不高。” 秦徵用掌心拍了拍陶瀠的头:“长得已经很高了。” 陶瀠躲了下,握住伞柄:“给我吧。” 秦征將伞给她,笑问:“吃过饭没有?” “在学校吃过了。”陶瀠的身体不太舒服,將伞收起来后,说:“我站了一天,先睡觉了。” “好。” 秦征也没什么胃口,乾脆不吃了。 临近暑假,各大美院的毕业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铺设。 今年浦师大的视觉传达专业也做了一个大型展览,就在霖城美术馆。 六月中旬的时候,陶瀠忽然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是她大学室友夏菲打来的。 去年去杭城,她和秦征还和人家一道吃了个饭。 对於她的来电,陶瀠很惊讶。 夏菲和她寒暄了两句,问:“陶瀠,浦师大今年的毕业展是什么时候?” “你要来啊?”陶瀠下意识问,“定在20號。” “是啊,好久没回霖城了。”夏菲说,“到时候去找你玩啊。” “行啊。”陶瀠当即答应下来,“就你一个人吗?” 夏菲:“怎么可能,田昭也去,还有我两个朋友,於凡暂时还不確定。” 陶瀠:“行,到时候我来安排。” 夏菲:“好的,我们要是去的话,19號晚上到,住宿我们自己安排。” “行。” 两天后,陶瀠在微信上建了一个群,连陶瀠自己,一共六个人。 吃饭的地方她也找好了,是舒然介绍的,他们工作室聚餐总会去的轰趴馆。 轰趴馆也分很多种,大家的职业多多少少跟艺术掛点勾,陶瀠就选了一家新开的临江而立的派对艺术中心。 有吃有喝有玩的,一站式全给解决了,陶瀠觉得很省事。 她將地址发到了群里,到时候直接店门口见就行。 19號是周六,陶瀠下午起来洗了个澡,化了个淡妆,换了件烟紫色的连衣裙,头髮都特意卷过。 刚要出门,碰到了进门的秦征。 他將陶瀠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眸底惊艷,问:“穿这么漂亮去哪儿?” 第125章 我跟他分手了 陶瀠忘记和秦征说自己要出门的事,刚要解释,被他靠近的香水味呛了下。 是女士香水,这得靠得近,身上才能沾染上。 陶瀠一下冷了脸:“你下午在店里?” 秦征摇头:“不在。” 他在公司。 “哦。”陶瀠越过他就要走。 秦征反手將人抓住:“去哪儿?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陶瀠挣开他,推开大门,走了。 秦征下意识回头,刚追两步又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两人和平共处,谁也没再提生日那天的事情,目前处在一个平缓期。 追上去要是引得她反感,得不偿失。 秦征嘆了口气,走到客厅,仰躺在沙发上放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他已经没有了主动的资格,每一天都小心翼翼等著陶瀠的宣判。 陶瀠按照地址,导航到了目的地。 毕竟是她请客,她提前了半小时过来,到房间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陶瀠四处逛了下,她包下的房间是上下两层的复式。 一楼公共大厅是用餐和沙发休閒区,休閒区的正后方,是一张撞球桌。 大厅右侧的房间是ktv和电竞区,左侧是棋牌室和吧檯,吧檯旁边是个甜品站。 至於二楼,是给不玩游戏的人准备的休息区,以及私人影院。 她选的这家不带厨房,是由她点菜,后厨製作送到房间的。 陶瀠对了一下菜单,在群里问了夏菲他们什么时候到。 一听还有十五分钟,陶瀠让服务员赶紧上菜。 时间差不多了,陶瀠来到门口,夏菲带著一群人推开了房门。 “陶瀠。”夏菲衝上来抱住她晃了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陶瀠鬆开她,和於凡、田昭以及夏菲的两个朋友——老徐和李復,分別打了招呼。 “菜已经上了,边吃边聊吧。”陶瀠半转身体,做了个“请”的首饰。 田昭回眸一瞧,转头问陶瀠:“你男朋友呢?没来吗?” “啊?”陶瀠微怔,“你说秦征吗?” “是。”田昭点头,“还是他工作忙,待会儿过来?” 陶瀠觉得田昭的表情有些奇怪,过於殷勤了,再看夏菲,她露了个尷尬的笑。 陶瀠微微蹙眉,之前是假扮情侣,这也不好说,便找了个更简单的理由:“分手了。” “什么?”田昭激动地喊了声,“分手了?那你——” “先吃饭吧。”夏菲赶紧阻止,“不然菜凉了。” 於凡抵了抵田昭,田昭这才抿了抿唇,隨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陶瀠问坐在一旁的夏菲:“她怎么了?” “没事。”夏菲扯了下嘴角。 她也很尷尬,本以为田昭跟过来是一起玩的,结果她说她是来找陶瀠攀关係搭上秦征的。 田昭的老公姓林,家里在杭城经营中小型汽车线束、內饰塑料件加工厂,常年给新能源车企供货。 但今年年初他们工厂更新了生產线,掏空了流动资金,银行贷款又迟迟批不下来。 老客户大幅砍单,厂子缺乏核心技术的情况下,只有拿到秦家这种企业的供货资质才能转危为安。 夏菲一开始在车上听得云里雾里,后来田昭才给她解释,她老公去年就托人查了秦征的背景。 得知他是乾航新能源集团的继承人,把陶瀠好一顿夸,总对田昭说:“你这个同学好本事。” 但田昭也清楚地知道,去求秦征,也就只有一次机会,人家可能会看在陶瀠的面子上帮他们。 去年也大大小小出过一些事,他们始终忍著没有求上门,直至这次回款滯后,资金炼濒临断裂,才借著机会求上门。 结果屁股还没坐下,就得知陶瀠和秦征分手了。 田昭便有些坐立难安了。 陶瀠怎么可能联想到田昭过来是找秦征的,笑了下,招呼他们吃饭。 於凡笑道:“今天的菜看起来不错,大家吃唄,也没外人。” 陶瀠一听就知道她饿了,拿起筷子:“边吃边聊吧。” 田昭没什么胃口,吃了只白灼虾,状似无意地问陶瀠:“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分手的?” 陶瀠一愣,没想到她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冒昧的话。 “田昭……”夏菲蹙眉。 田昭笑了下:“问问而已,大家都是同学。” 陶瀠牵扯嘴角,说:“有一段时间了。” “你真挺捨得的。”田昭满眼可惜。 陶瀠不解地看著她:“什么意思?” “我说你男朋友那么有钱,你是说分就分啊。”田昭嘆气。 “还好吧。”陶瀠说,“他是有家很大的店铺,但现在生意不好做,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那可甩了普通人八百条街。”田昭说,“毕竟他一块手錶就五百多万了。” “你说谁?”陶瀠看向田昭,怀疑她说错了人。 田昭:“你男朋友啊,去年在杭城吃饭,他手上戴的表,价值七位数。” 陶瀠:“不可能,你绝对看错了。” 田昭一愣,陶瀠的神情不似作假,难道她不知道秦征的真实身份吗?还是说她老公查错了? 田昭不禁迷茫了。 “哎呀,说不定你老公看错了。”於凡给了田昭一个眼神,让她见好就收。 田昭不再说话。 酒过三巡,大家吃吃喝喝差不多了,陶瀠起身去了卫生间。 夏菲来到田昭身边,说:“你赶紧別提了,陶瀠都和秦征分手了,你再提就不合適。” 於凡也搭腔:“是啊。” 田昭:“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陶瀠好像不知道秦征很有钱。” “可他有钱,我们也是听你说的。”於凡说,“会不会是你老公查错了人?” 田昭皱眉:“不能吧?” 李復说:“其实也有可能,不少人戴假表,有时候真假难辨,看错了也不一定。” 田昭却觉得她老公做事严谨细心,不至於查错。 就在这时,陶瀠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秦征来电。 田昭瞥了眼,將手机拿起来给夏菲他们看:“秦征?陶瀠不是说他们分手了吗?” 夏菲:“……你赶紧放下。” 田昭没动:“要不接一下吧?” “別。”夏菲不太赞成。 田昭犹豫了会儿,还是放下了手机。 没一会儿,手机自动掛断,又响起了第二遍。 田昭没忍住,接了。 夏菲伸出去一只手,拦都没拦住。 第126章 万一我把你哄好了呢 田昭没出声,怕秦征听出来不是陶瀠。 好在秦征等不及,先出声了:“陶老师,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 田昭张大嘴巴,同居了? 就在这时,陶瀠从洗手间回来,夏菲一把抢过手机,塞到她手中:“秦征的电话。” 陶瀠一时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人接了,下意识“餵”了声。 秦征又重复了遍。 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陶瀠赶紧关了扩音,说:“我还在外面吃饭。” 秦征问:“喝酒没有?” “没有。”陶瀠说,“我自己开车出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接。 秦征沉默了几秒,说:“你跟谁一起吃饭的?” 大家都看著,陶瀠也不好跟秦征呛声,便道:“几个朋友。” 只是语气不冷不热的,她还记掛著秦征身上沾染的香水味。 秦征试探性地问:“跟同事聚餐?” 陶瀠含糊地应了声:“算是吧。” 秦征:“那你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不要回来得太晚。” “好。” 陶瀠走到位置上坐下,田昭忙堆起笑脸:“刚才他打了好几个,我一小心就接了。” 陶瀠微蹙著眉心,田昭是个很骄傲的人。 这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陶瀠总觉得她对自己多了份討好。 接都接了,总不好为这点小事翻脸,陶瀠不冷不热地说:“没事。” 田昭清了清嗓子,凑近:“你俩没分手啊?都同居了。” “呃……”陶瀠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田昭笑了声,“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 陶瀠拧起眉心:“我跟他的事比较复杂,一句话也说不清。” 田昭体贴道:“没事,你说唄,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 陶瀠:“……” 她当然不方便说,偏偏刚才田昭接了她的电话,知道她和秦征住一块。 陶瀠无奈找了个藉口:“我跟他冷战了,快分手了。” “哪家小情侣不冷战啊?我和我老公还动过手呢。”田昭没当回事,“要不这样,你把他叫出来,算是给你俩一个和好的机会。” “叫他出来?”陶瀠看向田昭。 田昭:“你看这里这么多玩的,叫出来一起唄,你俩要是有误会,趁早也说清楚。” 夏菲以为陶瀠说的冷战是真的,想到刚才秦征主动打来的电话,怕是也捨不得,便跟陶瀠说: “叫他出来一起玩吧,今晚恐怕有些迟,你明天又不上班,我们的酒店就在附近,你一个人回去,我还真不放心。” 陶瀠有些迟疑。 田昭抵了抵她:“叫唄。” 简直骑虎难下,陶瀠犹犹豫豫给秦征回拨了电话。 秦征几乎秒接:“怎么了?” “呃……”陶瀠看了眼大家期待的眼神,“你要过来一起玩吗,你要是没空的话——” “有空。”秦征半点没犹豫,“地址。” “……我发你微信。” 掛断电话,陶瀠將地址发给了秦征。 十来分钟,陶瀠说:“我下楼接一下,你们先玩。” “我们陪你一起去?”田昭起身。 “別別別。”陶瀠將她按坐回去,“我自己接就行。” 她得和秦征提前通个气。 陶瀠下楼,没站两分钟接到了秦征。 她下意识看向他手腕,空空荡荡的,没有腕錶。 秦征上前,问:“怎么突然叫我过来了?” 陶瀠解释:“之前在杭州,我俩在他们眼里是情侣,这次没带你过来,我就解释说和你分手了。” “结果田昭误接了我的电话,得知我和你住在一起,默认我俩同居了。没办法,我就说和你在冷战期,他们非要你过来玩。” 秦征失笑,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哭。 陶瀠:“……走吧。” 秦征笑问:“要牵著你手进去吗?” “剧情不是我们在冷战吗?”陶瀠白了他一眼。 “万一我把你哄好了呢?”秦征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这么好哄吗?”陶瀠和他拉开距离。 秦征又凑近,陶瀠:“……你离我远点,身上难闻死了。” 秦征下意识嗅了下衣领,没什么味道啊,今天他也没去店里。 陶瀠不管他,逕自推开了门。 所有人起身看著他俩,陶瀠往后摊手,给他们介绍:“只是秦征,你们见过的。” “各位好。”秦征在陶瀠身边坐下。 老徐抵了抵李復:“你觉得田昭的话可信吗?” 李復跟他小声耳语:“可信,你注意到没有?他打招呼的时候,肢体动作不会迎合別人。而且除了陶瀠,他是第一个坐下的,普通人是会再寒暄客气一套的,他没有,而且他坐下后,还习惯性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的位置,像个上位者。” 老徐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田昭殷勤地问陶瀠:“你男朋友吃饭了吗?” “他吃了。”陶瀠说。 秦征:“……” 有点委屈,他没吃。 “那……咱们去唱歌?”李復提议。 秦征看向陶瀠,陶瀠点了点头:“走吧。” 秦征一把拉住陶瀠,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去,我和陶老师一会儿再去。” 其他人以为小情侣有话要说,十分上道,先去了ktv。 陶瀠重新坐下,问:“怎么了?” 秦征的手放到肚子上,说:“有点饿。” “还没吃饭?”陶瀠看了眼手机,“都九点了。” 秦征说:“你穿那么漂亮出来,我以为你相亲去了。” 陶瀠:“……那边还有一些甜品,没人动过,你要吃吗?” “行。”秦征说,“垫个肚子吧。” 陶瀠去了甜品台,给自己也拿了一份。 秦征失笑:“没吃饱?” “都在聊天。”陶瀠塞了一口杨枝甘露,“奇怪的是,还在聊你一个没来的人。” “聊我?”秦征挑眉。 “是啊,一直在聊你,尤其是田昭,她还说你有一块五百多万的手錶。”陶瀠笑道,“五百多平的店还差不多。” 秦征心里有数了,这顿饭,只怕不单纯。 既然来了,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倒想看看这个田昭要干什么。 “走吧。”秦征起身,“咱也去唱两首。” “我不会唱。”陶瀠跟上去。 “那我给你唱。”秦征说,“我唱歌还不错。” 第127章 陶老师看电影吗 陶瀠对於秦征会唱歌这件事,持怀疑態度。 反正她不会,进了ktv包厢后,眾人给他俩留了位置,是正对著屏幕大沙发的c位。 正在唱歌的是老徐,听夏菲说,这人以前在酒吧驻唱过。 別说,还挺好听。 侧目间,秦征也在打著节拍,陶瀠问:“你会唱这首歌?” 老徐唱的是电影《怦然心动》的片尾曲——let it be me。 秦征笑道:“只会一两句,你这朋友看著粗獷,嗓音还挺適合唱这种节奏舒缓的情歌。” 陶瀠凑近,在他耳畔说:“人家在酒吧驻唱过。” “怪不得。”秦征点头,“你要不要唱,我给你点一首?” 陶瀠摇头,伸手叉了块西瓜。 一曲结束,眾人鼓掌。 老徐拿著麦克风,对秦征说:“秦老板来一首?” “好啊。”秦征坐著没动,“帮我点首陈柏宇的《有我》谢谢。” 陶瀠没听过这歌,等前奏缓缓流淌,她才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是一首粤语歌。 夏菲抵了抵陶瀠,曖昧道:“给你点的吧?” “没有。”陶瀠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听歌吧。” 在ktv里唱粤语,没点刷子不敢点。 秦征开口的瞬间,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陶瀠平日里不怎么听歌,也没看过哪场演唱会,但秦征一开口的第一句,她就被惊艷了。 他的声音很醇厚,气息也绵长平稳,她听不懂粤语,但听著一点不尷尬。 到副歌时,秦征侧目,和陶瀠在昏暗曖昧的灯光下四目相对。 陶瀠几乎忘了时间,等包厢內的掌声响起,她才猛然回过神,也鼓了鼓掌。 “怎么样?”秦征放下话筒。 陶瀠愣愣点头:“好听。” “確实好听。”夏菲跟秦征说话,挤了下陶瀠,陶瀠被迫往秦征那边动了动,“你会唱粤语歌,是不是也会说?” 秦征点头:“能说一点。” “厉害。” “確实厉害。”老徐走过来,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秦老板自学的吗?” 秦征:“嗯,你们唱吧,我点份吃的。” 那点甜品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拿出手机,对著包厢內桌上的二维码扫了下,问:“你们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我们刚吃过。”於凡拿过话筒,“秦老板,你自己点吧。” 秦征也不客气,给自己点了意面和沙拉,到了,他指了指门口,对陶瀠说:“我出去吃。” 陶瀠应了声,抓了把原味瓜子。 田昭见状,拍了拍夏菲的肩膀,示意自己出去一趟。 她的时间掐得很准,即便跟出去了,也是在秦征差不多吃完东西的时候过去的。 秦征的余光早就刷到她了,他拿了纸巾擦了下嘴巴,说:“田小姐,请坐。” 田昭半是拘谨半是欣喜地坐了过去:“抱歉,秦先生,是我太过冒昧了。” 秦征將餐盘往旁边推了推,说:“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田昭心惊2,她还什么都没说,秦征就知道她来意了? “你不用惊讶。”秦征说,“我过来的时候,陶瀠跟我说,我去年去杭城戴的那块表价值七位数,当时的饭桌上,恐怕只有你老公有那个眼力。” 田昭笑得拘谨:“过奖了。” “所以你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秦征问。 田昭:“是,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我也不会找上您。” 秦征点头:“你把你老公的电话留给我。” 田昭一听,欣喜若狂,一刻不耽误地將號码报给了秦征。 田昭也不敢催,回了包厢。 没一会儿,秦征也回来了。 陶瀠的余光不由自主地跟隨,直至他在自己身边落座。 夏菲让秦征再去点歌,秦征摇摇头,说自己嗓子不太舒服。 陶瀠没忍住,问:“你嗓子怎么了?” “没事。”秦征拿了瓶未拆封的矿泉水喝了小半瓶。 不过是拒绝人的藉口。 秦征大敞著腿,手肘抵在大腿上,身体往陶瀠那边倾,问:“田昭这个人怎么样?” 陶瀠侧目:“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会儿有人在唱歌,除了彼此,他俩的聊天没人能听到。 “问问。”秦征说,“感觉你跟夏菲更熟悉。” 陶瀠点头:“田昭这个人,是个骄傲的刀子嘴豆腐心,说起来其实没坏心,但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我之所以不计较,是大学有次生病,是她在医院陪我了我一整晚。” 秦征心里有数了。 这时,李復提议玩点小游戏,输了就喝酒。 夏菲问:“玩什么?” “等一下。”陶瀠忽然开口,“不是我扫兴啊,而是这些游戏我真不会,要不你们玩儿?” “那这样吧,你俩去玩。”夏菲坏笑地推了把陶瀠,“我们五个人在这儿玩,秦老板,你觉得呢?” 秦征看向陶瀠:“陶老师看电影去吗?” 比起吵吵闹闹,陶瀠情愿看电影,她起身:“行。” 影厅在二楼,里面放著两组沙发,能容纳十来个人。 秦征研究了下开关,问:“陶老师,你喜欢亮一点还是暗一点?” “暗一点吧。”陶瀠说,哪家看电影大亮著房间的。 秦征关掉灯,说:“你等我会儿,我去拿点吃的。” 陶瀠想说自己看电影不喜欢吃东西,秦征已经出去了。 陶瀠挑选了一部悬疑片,等秦征过来的时候,问他看不看。 “可以。”秦征將调好的饮品递给她,“伏特加调的,你慢慢喝。” 灯光昏暗,陶瀠音乐能看出橙红色的液体,她好奇地啜了口,冰凉的液体裹著细密的气泡铺满了舌尖。 鲜橙的果酸在口腔內散开,隨之带了点涩,酒液入喉,伏特加凛冽的酒气慢慢翻涌。 不冲鼻也不灼人,陶瀠眸光一亮:“好喝。” 秦征指了指托盘,说:“还有这些,你尝尝看。” 陶瀠一瞥,海盐焦糖爆米花、哈密瓜火腿串以及一小块橙香巴斯克。 “……”她都不想看电影了。 秦征在她身边坐下,见她吃得欢,笑了声:“要不先吃?” 他怕电影放了,陶瀠就忘了吃。 陶瀠晚饭没有吃饱,她点了点头:“爆米花留著待会儿吃吧。” 秦征看了她一眼,状似玩笑:“晚上你出门,我还以为你相亲去了。” “我相什么亲。“陶瀠冷哼,“倒是你,带著一身冷香回来,你才相亲去了吧?” 第128章 你不会醋到现在吧 冷香?秦征疑惑了,他身上哪有冷香? 陶瀠嘀咕:“装什么装。” “不是,你说清楚。”秦征看向她,“我真不知道我装什么了。” 陶瀠抿了抿唇,说:“你晚上回来,身上有很浓重的香水味,你自己没闻到吗?” 秦征愣了下,失笑:“你不会醋到现在吧?” “谁醋了?”陶瀠吃了口爆米花,“只是提醒你离我远一点。” 秦征说:“今天回家,继母一不小心摔碎了一瓶香水。” 陶瀠:“……” “这个回答,满意吗?” 陶瀠一时尷尬,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反正跟我没关係。” “简直不讲理。”秦征无奈一笑。 陶瀠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放映之前挑选好的悬疑片。 趁著开头,秦征问了句:“你不怕?” 陶瀠:“还好,每次害怕,我会想一下拍摄这段剧情时,现场围了一堆人。” 秦征轻扯嘴角,也是个清奇角度。 一时间,两人没再说话,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屏幕冷白的跳跃光影。 悬疑片的节奏比较紧凑,镜头偏向暗沉压抑。 一开头,配上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音乐,陶瀠下意识往秦征那边坐了坐。 秦征抬手,將手臂放到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渐入剧情,层层悬念填满了两人之间安静的空隙。 陶瀠绞著手指,紧张得一动不动。 忽然,唇边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她垂眸,是秦征给她拿了颗爆米花。 淡淡的香气衝散了紧张的氛围,她精神一松,张口吃了。 秦征轻笑,拿了颗,扔进口中。 这部悬疑片不太火,剧情也比较普通,看著看著,陶瀠没了一开始的紧绷。 那杯伏特加调和的酒被她喝得一滴不剩,昏暗的灯光氛围诱得她眼皮渐渐发沉。 屏幕上交错的光影、人物的对白慢慢变得模糊遥远。 她强撑了几次,困意汹涌而来,脑袋一歪,拱在了秦征的肩头。 髮丝滑落,蹭过他的脖颈,带著独属於她的清香。 秦征身形微僵,注意力瞬间崩塌,尽数落在肩头温热的重量上。 头髮蹭得脖颈发痒,他也不敢动,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半晌,他轻笑,看悬疑片都能睡著。 他无奈摇头,接著看剩下的剧情,以防陶瀠醒来问他结局,他也答不上来。 室內冷气很足,陶瀠缩著身体,往热源上拱。 秦征揽住她肩膀,將她抱入怀中。 陶瀠终於安静了些,温热绵长的呼吸填满了秦征的胸膛。 影片进入结尾,秦征低头看了眼陶瀠,关了屏幕。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陶瀠已经睡了半个小时了。 也不怪她困,平时最迟11点,她就睡了,这会儿都12点了。 这时,影音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是夏菲。 按理说,他和陶瀠在里面,他们不会打扰,只怕是有事。 夏菲见靠在一起的两人愣了下。 秦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夏菲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过去。 她压低声量:“陶瀠睡著了?” 秦征点头。 夏菲说:“我们可能要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要回酒店收拾一下。” 秦征说:“我叫醒她。” “別別別……不用客气。”夏菲说,“我们酒店就在附近,你让她睡吧。” 而且她也不是看不出来,秦征就是嘴上说说,他哪里捨得叫醒陶瀠。 秦征微微頷首:“那你们慢走,今天招待不周了。” “秦老板客气。”夏菲起身,语气带了点恭敬。 等他们走后,影音室恢復了安静。 秦征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將镜头调成了自拍模式。 拍了两张,陶瀠忽然头一垂,长发遮挡了面部。 秦征小心翼翼拨开她的长髮,托起了她的下巴,又拍了两张。 忽然,陶瀠睁开了眼睛,迷糊地问:“你干什么?” 被抓到了,秦征也没慌,顺势问:“要不再来几张?” 陶瀠面无表情地盯著镜头,半晌,对著比了个耶。 秦征失笑,这是睡傻了。 拍完意识回笼,陶瀠觉得自己脑子有病,配合秦征拍有的没的。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到秦征下意识揉了肩膀。 陶瀠拿出手机,都快一点了。 “我一直睡到现在吗?” 秦征点头:“我看你太累,就没叫你。” 陶瀠一愣,所以就放任她在他怀里睡了那么久。 “对了,电影你看完了吗?”陶瀠慢慢直起身,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秦征说:“看完了,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陶瀠整理了下衣襟,视线却不敢往他那边落,自言自语似的说:“出去吧,看看夏菲他们在玩什么。” 这群人经常通宵,可比她能熬夜多了。 秦征拉住她:“他们一个小时之前走了。” “啊?”陶瀠抬眸,“走了?” 秦征点头:“嗯,看你睡觉,没让我叫醒你,他们酒店好像就在附近,说不定人家这会儿都洗洗睡了。” “那我们也走吧。”陶瀠起身。 “好。” “我去拿包。” 说著,陶瀠率先一步出了影音厅。 她的包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陶瀠收拾了东西,和秦征並肩走出了轰趴馆。 两人起身收拾东西,全程安静无言,方才相拥的温度却迟迟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这两天高温,晚上的风都淌著火气,吹得陶瀠心烦意乱。 街道两侧的路灯拉长了两人的身影,陶瀠掏出手机,说:“我叫代驾。” 秦征“嗯”了声。 代驾接单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没一会儿,人来了。 陶瀠將车钥匙给他,转头问秦征:“你没开车吗?” “没有。”秦征摇头,“我知道你开车了。” 陶瀠拉开车门进了后座,嘀咕了句:“那你还喝酒。” 秦征没听到,挨著她坐下。 睡了一觉,陶瀠完全没了睡意。 她盯著窗外看夜景,路过摩天轮时一愣,是她和秦征坐过的那一个。 秦征也看到了,问她:“想坐吗?” “你不是恐高?”陶瀠摇头,她是疯了,大半夜去坐摩天轮。 秦征说:“我可以克服。” “不用了。”陶瀠显得意兴阑珊。 她不需要他克服什么。 到家后,代驾走了,陶瀠却没下车,车里昏暗一片,她突然问了句: “秦征,我过生日那一天,你是要告白的吧?” 第129章 別对我好了 秦征没想到陶瀠旧事重提,在她生日的四十天后。 他脑子空了几秒,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已经忍了很久了。”陶瀠撇过头,“直至刚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跟你聊聊。” 虽然只喝了一杯,但伏特加酒烈,后劲上来,她骨头髮软,坐在车里不想走。 亦或是更深夜重,暴露了她一直强撑的体面。 她看著清冷坚强,其实內里柔软,一戳就破。 “嗯。”秦征低低应了声,“你说,我听著,或者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那你能別对我那么好了吗?”陶瀠忽然转了眼,“我说真的。” 秦征呼吸一窒,不敢问什么。 但陶瀠知道他想问,说:“我感觉自己整天在装疯卖傻,其实今天晚上,我不应该叫你来的,但我还是叫了。” “不是,是我——” “你先让我说。”陶瀠打断他。 秦征:“好。” “我还是让他们误会了我跟你的关係。”陶瀠嘆了声气,“但其实,我对生日那天的事,还心有芥蒂。” 秦征握紧拳头,没人能和心有芥蒂的人再在一起,即便喜欢也不行。 他似乎明白了陶瀠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 至此,陶瀠停顿了片刻。 秦征偏头,见她看著自己,说:“我依旧喜欢你。” 陶瀠笑了下:“可这份喜欢也不纯粹了吧?可能夹杂了愧疚?” 秦征再次沉默,陶瀠说得不错。 他知道陶瀠心里有芥蒂,却不知道该怎么抚平。 秦光启现在还在国外,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苟延残喘的阴霾。 残肢的疼痛像附骨之蛆,无时无刻不折磨著他。 秦征的情绪也被他痛苦的模样裹挟,曾经斩钉截铁的质问全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可看著陶瀠还理会他、担心他,他又开始不死心了。 明知该远离,却还抱著一点希望,忍不住靠近。 “我知道生日那天,你离开是因为有事,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抓著也没什么意思。”陶瀠还在说,“你可能不方便说,或者不能说,我总不能逼你。” “但你对我的好……”陶瀠指了指自己,看著他的眼睛,“又在逼迫我对你余情未了。” “对不起”三个字到唇边,又被秦征吞了回去,陶瀠不喜欢他对她说这三个字。 “曾经你教我游泳的时候,打过赌,你还记得吗?” 秦征眸光微颤:“记得。” “我当时贏了吧?”陶瀠问。 “嗯。”秦征点头,“贏了。” “那我现在可以提一个要求吗?”陶瀠移开视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征不会再死皮赖脸,他说:“你说。” 陶瀠说:“从现在开始,你別对我好了,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租客。我们就各自远离吧,如果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我会走不出来。” 秦征张了张唇,他因为秦光启,无法迈出主动的一步,也失去了挽留的权利。 陶瀠没有义务一直在原地等他,她有向前走的权利,她也有向前走的勇气和决心。 今天晚上,一份刻意的误会倒像是告別。 秦征觉得这样很好,即便他难过,也不应该妨碍陶瀠去做什么。 “好。”秦征温柔地笑了下,应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好吗?” “谢谢。”陶瀠的心里一时有些空落落,她觉得,这是正常的反应。 她总不能一直沉溺在五月十號那一天。 快要暑假了,这个时候和秦征说这件事很合適。 两三个月过去,见不到面,心思自然就变淡了。 她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以前一个人的生活。 “还有房子……”陶瀠终於捨得瞥一眼秦征,“合同到期,我应该不会再续约了。” “好。”秦征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字是怎么吐出来的。 陶瀠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话,她很早之前就想说,结果拖到现在。 她推开车门,秦征也跟著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秦征没忍住,从抽屉拿了烟和打火机去了露台。 猩红的点燃起,他仰起头,吐了口白烟。 手机响起,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秦光启。 自从他除了车祸,秦光启总仗著时差,在深夜骚扰他。 一开始为了让他配合治腿,秦征会接他电话,听他肆无忌惮的骂声。 今天他心情不好,不打算接,直接掛断了电话。 哪知秦光启又打了过来,坚持不懈地打。 他还能怎么骂自己,秦征笑了下,接了:“今天换点新鲜的词。” 秦光启冷笑,声线阴冷:“国內两点了吧?你还没睡觉?” 秦征:“……有什么事说吧。” “八月我回国,你跟陶瀠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陶瀠的名字,秦征瞬间握紧栏杆,他状似轻鬆地说:“托你的福,没在一起。” “那我很抱歉。”秦光启像条阴冷的毒蛇,“等我回去,我会向她好好解释、赔罪,说这些都是我的错。” “你可以和她在一起,我会每天都提醒她一遍,是她男朋友的小叔撞死了她爸爸,將她痛了十几年的画面拉出来反覆鞭尸,痛苦麻木中,她说不定就免疫了。” “秦、光、启!”秦征咬牙。 “开玩笑的。”秦光启仰头大笑,“我又不是变態,况且我还挺喜欢陶老师的,等我回去,我就给她赔罪,好不好?” 秦征直接掛了电话,关了机。 秦光启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他表面上是成全他,实际是在折磨他。 翌日,陶瀠和夏菲去看展,早饭也没吃就走了。 她如平常一样,和秦征打了招呼。 展厅很大,没一会儿,陶瀠和夏菲他们分开了,事先也说过,如果分散了,就在美术馆隔壁的咖啡厅里碰头。 陶瀠率先出了展厅,打算去买杯咖啡。 没走两步,被墙边一个蹲著的中年人吸引了视线,对方看著不太舒服。 陶瀠走过去,弯腰问候:“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突然有点头晕。” 对方抬起脸,陶瀠一怔,竟跟秦征有三分相似。 第130章 叫我秦叔就好 陶瀠扶住对方,说:“要不去咖啡店坐会儿?您是低血糖了吗?” “可能吧。” 陶瀠包里没带吃的,她將人搀扶到店中,给他买了甜品和咖啡。 对方啜了口,笑著感谢:“今天谢谢你了,小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陶。” “你心挺好的,一般人遇到不会帮忙的。”对方摸了摸口袋,“没带名片,要不咱们加个微信?” “不用了。”陶瀠说,“举手之劳。” “那不一样。”对方坚持调出了二维码,“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 陶瀠將人打量了下,长相儒雅,眼神沉稳篤定,虽是笑著,但眉宇间透著威严。 再看这人的穿著打扮,只怕也不是普通人。 陶瀠想了想,打开了手机,问:“您贵姓?” “我姓秦,你叫我秦叔就好。” 陶瀠一愣:“也姓秦?” “怎么了?”秦光中笑问,“我这个姓氏有问题吗?” “不是。”陶瀠解释,“我有个朋友也姓秦,而且您跟他还有点像。” “那还真有缘分。”秦光中神色瞭然,“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陶瀠笑了笑:“有可能。” 秦光中挖了一勺甜品送进口中,眸光一亮,又挖了第二勺,说:“我好几年没吃甜品了,今天託了你的福。” 陶瀠下意识將他的甜品盘拖了过来:“您是身体原因不能吃吗?” “偶尔没事的。”秦光中拖了回去,“我保证就这一块。” 陶瀠:“……” “我看你从美术馆出来,是看展的吗?”秦光中生怕陶瀠不给他吃,三两下吃光了,隨后优雅地擦了擦嘴巴。 陶瀠点头:“跟朋友一起来的,大家散开了,约在这里见面。” 秦光中:“那还挺巧,我也是刚看完展。” 陶瀠诧异:“您是来看孩子的毕业展吗?” “那倒不是。”秦光中说,“我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別说,还挺有趣的。有套新能源汽车的品牌视觉设计,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关於车的?陶瀠有些意外,发现这人跟秦征的爱好挺相似的。 秦征去年和她看展,也专挑汽车元素的看。 陶瀠问:“你做相关行业的?” “是。”秦光中点头,“我做新能源汽车行业,对品牌设觉设计这一块,也很看重。” 秦光中翻出展览册,指著其中一幅作品,给陶瀠说了自己的感想,以及作品的优缺点。 陶瀠也认真起来,说:“做新能源汽车的品牌设计,核心是全场景適配,如果设计不能落地到实物上,再优秀也没有实际价值……” 秦光中听得津津有味,和她一来一往討论了起来。 直至陶瀠的手机响起,他才止住了话题。 是夏菲他们出了展馆,陶瀠掛断电话,对秦光中说:“秦叔,我朋友马上过来。”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秦光中很识趣地起身,“咱俩今天聊得挺愉快的,有机会再见吧。” “好。”陶瀠起身,目视著將人送走。 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上前,秘书拉开车门,请人上了车。 秦光中透过车窗,看到了陶瀠和朋友们出了咖啡店。 车缓缓开走,秘书笑道:“您有段时间没这么笑了。” 秦光中这段时间受秦光启截肢影响,心情好不到哪儿去。 之所以来见陶瀠,也是因为秦征整日半死不活的。 儿子就是討债鬼,他算是理解了这三个字。 “是秦征喜欢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秘书笑道:“气质很好,工作环境也单纯。” “確实。”秦光中说,“我一直以为他跟老蒋的闺女投缘,结果让他和人家处处,他跑了。” 秘书笑笑不说话。 “不过他自己看上的这个小姑娘,我还挺喜欢的,就是横亘在她和秦征之间的事有些难办。” 秘书说:“您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 “是啊。”秦光中探口气,“我儿子我不了解吗?他现在哪有脸让陶瀠跟他在一起。” 但有些事情藏著掖著,就像陈年污垢,难以清除。 如果陶瀠最终也接受不了,最起码曾经还努力过。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表明您的身份?” “下次吧。”秦光中说,“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中午,陶瀠和夏菲等人用了个餐,是田昭买的单。 陶瀠还没跟她客气上,她就抱了下陶瀠,说:“抱歉,家里有点急事,我可能要先走了。” 陶瀠说:“需要送你吗?” “不用,你们玩。”田昭说。 陶瀠也没挽留,將人送出了餐厅门口。 下午还要继续看展,没想到碰到了沈辞南。 於凡抵了抵陶瀠:“田昭刚走,他后脚来了,田昭怕是要后悔。” “別胡说。”陶瀠小声道,“田昭都结婚了。” “对对对,是我瞎说。”於凡赶紧闭了嘴。 几人都认识,一道打了招呼。 要搁以前,夏菲总要开两句陶瀠和沈辞南的玩笑,但现在陶瀠有了男朋友,她还特地將两人隔开了,自己挤在了中间。 陶瀠失笑,意兴阑珊地逛了一下午。 一天下来,她有些累,拒绝了沈辞南的晚饭邀请,独自开车回了家。 在楼梯口,和秦征撞了个面。 看样子,他也从外面刚回来。 陶瀠微微頷首,算作招呼。 秦征让开一步,让她先走。 陶瀠也没客气,上楼进了玄关,秦征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放假?” 陶瀠说:“七月六號。” 秦征在心里合计,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过得很快,两人刻意躲著,有时候一天下来都见不到一次面。 五號刚下班,陶瀠就回汽修店二楼收拾了行李。 两个月都不在,她还买了防尘布。 秦征不在家,应该是在店里,陶瀠给他发了条信息,拎著箱子上了车。 秦征接到信息,出了店门,没一会儿,陶瀠的车从南门拐到了学校门口。 秦征刚要回头,步子一顿,隨即转身看向对面的大马路,陶瀠的车后面跟了辆银色的麵包车。 要是没记错,那是徐猛的车。 秦征本能拉开自己的车门,急忙繫上安全带追了出去。 第131章 別翻旧帐了好吗 陶瀠刚把车匯入主路车流,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餵”了声。 “陶瀠,我是秦征,你从现在开始不要慌,听我说,行吗?” 陶瀠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一怔,下意识“嗯”了声:“你说。” “你后面有辆银色的麵包车,那是徐猛的车,他现在跟著你,你不要慌,正常开,我在麵包车的后面。” 陶瀠心中发紧,快速扫了眼后视镜,果然看到一辆略显破旧的麵包车紧贴著她的车尾。 他要干什么?陶瀠四处看了眼,此刻下班高峰期,徐猛要是想不开,后果难以想像。 “不要频繁地往后看,注意安全。”手机里的秦征提醒了声,“我在后面呢。” “好。”陶瀠稳了稳心神。 车子往前开了两个路口拐弯后,车流变少。 秦征在手机里说:“他跟得紧,我没办法將车插入你和他的车之间。你保持正常车速往前看,看看能不能利用红绿灯將他甩掉。” “好。” “我现在先报个警,待会儿再给你通话。” “好。” 秦征掛断电话后,迅速报了警。 由他报警是最合適的,毕竟徐猛之前也是和他產生的肢体衝突。 徐猛跟著陶瀠,无非是看出他对陶瀠的情意。 危急关头也解释不了那么多,秦征给警察说的是怀疑徐猛蓄意报復,跟踪他的女朋友。 陶瀠也聪明地没往自己的家里开,她隨意挑选的路线。 铃声再次响起,她接了电话,说:“他跟得太近,甩不掉。” “没事。”秦征安抚她,“过这个路口后人流会更少,你加速,我会將他的车拦下。” “你怎么拦?”陶瀠害怕他受伤。 秦征却笑了:“我玩车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在哪儿,放心。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到。” “好。”陶瀠深呼吸。 “准备。”秦征说,“过路口后立马加速。” 陶瀠应了声,直视前方。 几秒的时间,陶瀠的车过了路口,她没有丝毫犹豫,加大了油门。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征的速度比她还快,徐猛似乎也察觉到了陶瀠的举动,刚要加速,左侧忽然窜出来一辆黑色越野。 越野方向盘向右一转,直接拦了他的路。 他认出是秦征的车,面目狰狞地“操”了声。 “嘭”一声巨响,麵包车的车头和秦征的副驾车门发生了惨烈的碰撞。 麵包车停了下来。 “秦征?”手机里传来陶瀠的惊呼,她將车打了双闪,靠路边停了下来。 “別下来!”秦征吼了一嗓子,“我没事,我也不下车,等警察过来。” “好。”陶瀠冷静下来,“你真的没受伤吗?” 秦征:“真没事,他那会儿速度还没提起来。” 陶瀠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徐猛被惹怒,拿著匕首就下了车,逕自绕过秦征的车,往陶瀠而去。 他头上戴著鸭舌帽,让秦征无法看穿他的表情。 秦征立刻解开安全带,对陶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准下车。” “你要干什么?” “徐猛精通车辆维修,我害怕他还藏著什么工具破坏你的车窗。”秦征推开车门,“我对付他还绰绰有余,你可千万別下车让我分心。” 陶瀠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应了声。 “徐猛!”秦征叫了声,吸引对付的注意力。 徐猛下意识回眸,秦征快步衝上去,一手攥紧徐猛的手腕,一手掐住他脖颈。 徐猛当即反抗,秦征手劲吃人,狠狠往后一拧。 “啊——”徐猛吃痛,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 他后仰蓄力,一头磕在秦征的脑门上。 秦征被他撞得晕头转向,下意识鬆了手。 警笛声由远及近,徐猛被这声音刺激,红著眼挥起匕首,不管不顾向秦征捅去。 秦征猛地伸手,尖锐的刀锋划破他的掌心,温热的鲜血顺著指缝洇湿了路面。 陶瀠在车內扒著车窗,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秦征受伤。 钻心的疼让秦征手腕发抖,徐猛到底也是个成年男人,力量也不容小覷。 他邪笑医生,手腕猛地发力,將匕首往前狠狠一送。 受伤的手让秦征落了下风,冰冷的刀锋瞬间刺破t恤,扎进了他腹部。 警笛声近在咫尺,几名民警迅速围了上来,厉声呵斥:“不许动!” 陶瀠鬆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看到秦征满身的血跡双腿一软。 “秦征……”陶瀠扑过去,脸色煞白,“秦征……” “没事。”秦征笑了下,捂著腹部,“没多深,就是有点疼。” 早有眼尖的民警拨打了120,有经验的民警先行对秦征的伤口进行了按压。 陶瀠的指尖陷入掌心,克制著发颤的紧张。 “別紧张。”民警安抚了句,“只是体表出血,没有喷射状大出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警察的话总是令人信服,陶瀠因为这句安慰得到了些许安心。 救护车来得很快,陶瀠的车还在现场,秦征握了握她的手: “我没事,你开车慢一点,实在开不了,请警察帮忙。”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安慰她。 陶瀠鼻尖一酸,將他送上了救护车。 隨手,她在原地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开车跟了过去。 到医院后,医生第一时间处理了秦征的伤口,缝合后拍了腹部ct,没什么大碍,甚至不用住院。 陶瀠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征:“真的不用住院?” 秦征摇头:“掌心的伤口已经缝合了,腹部的匕首也就进去了两公分,没有伤到內臟和大血管,只是划破了腹壁肌肉,回家休养就行。” 陶瀠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我扶你,医生还说了什么?” 秦征怕她担心,说:“就让静养,饮食清淡,到时间来拆线就行。” “好。” 陪同就诊的民警问:“要不要送你们回去?” 他已经在医院对秦征进行了简易笔录。 陶瀠说:“我们住一起,我带他回去。” “行,后续有什么事,我们会给你打电话的。”民警对秦征说。 秦征頷首:“我一定配合。” 陶瀠將秦征扶出医院,让他坐了后排:“前面要系安全带,会勒到伤口。” 秦征妥协坐到了后面。 回到家后,陶瀠直接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只让他躺在床上。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拿行李。” 秦征一愣:“你不回去了?”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回?”陶瀠说,“总得有人照顾你吧?” 秦征:“可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陶瀠:“……特殊时期,就別翻旧帐了好吗?” “哦。”秦征乖乖应了声。 第132章 把衣服掀开 陶瀠將箱子拎回房间,也顾不上整理,拿起手机搜寻了刀伤患者的菜谱,打算亲自下厨。 她敲了敲秦征的房门,走了进去,问:“你想吃什么?” “啊?”秦征一愣,“你做吗?” “是啊。”陶瀠说,“总不能让你一个伤患做饭,冰箱里还有哪些东西?” 秦征:“……要不,点外卖吧?” “不行。”陶瀠坚决拒绝,“外卖不乾净。” 秦征:“冰箱里有鸡胸肉,还有一把油麦菜,你可以再蒸一个鸡蛋就好了。” “好。”陶瀠蹙著眉走了。 她几乎不下厨,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都吃食堂,也就早上起来会开火煎个蛋。 乍然要做三个菜,她心里没底。 但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做饭,陶瀠拿了平板,进了厨房。 她將平板吸在冰箱上,拿了相应的食材,先淘了米,燉了鸡蛋羹。 考虑到时间不早了,她拿了盒无糖酸奶送去了秦征房间。 “饿先垫个肚子,我可能有点慢。” 秦征接过:“没事,我还不饿。” “我儘量快一点。” 陶瀠在厨房捣鼓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做好了三个菜。 卖相不太好,因为她怕不熟,出锅时间略微长了些。 中规中矩,不好吃也不难吃,秦征给了十足的情绪价值:“我第一次做菜的时候是黑糊的,你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陶瀠歪著头:“真的不难吃?” “能吃。”秦征说,“这个蒸蛋我没想到你能一次就成功,很多人蒸不出来嫩滑的效果。” 陶瀠笑了下:“快吃吧,吃完赶紧回房躺著,別乱动。” 他非得起来吃饭,陶瀠拦都拦不住,本来要端去房间的。 其实这点伤对於秦征来说不算什么,但为了不让陶瀠操心,他也只能乖乖回去躺著。 陶瀠刷了碗筷,收拾了厨房,又收整了垃圾,才到沙发上歇了口气 秦征拿著衣服和毛巾出来,说:“我擦个身体。” 陶瀠鬆了口气:“还以为你要洗澡。” 秦征:“你都明令禁止了,我敢吗?” 陶瀠起身:“我也去收拾一下房间。” 临走的时候,家具都盖了防尘布,她一一揭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李美娟的来电,肯定是问她怎么还没回去。 陶瀠接了电话,赶紧找了个藉口:“妈,我大学室友过来霖城玩,我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李美娟蹙眉:“晚几天?” “十天。”陶瀠说。 秦征的伤口一个星期后拆线,十天绰绰有余。 李美娟明显有些不满:“说好的今天回,结果又不回。” 陶瀠没说话,很快,李美娟掛断了电话。 陶瀠鬆口气,將自己的床铺整理好。 等秦征从浴室出来,她跟了过去,说:“你夜里要是要事,可以打我电话。” 秦征哭笑不得:“不至於。” 陶瀠看著他的眼睛:“你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真的值得吗?” “哪里有什么值不值得,不过是愿不愿意罢了。”秦征说,“好了,累了一天了,你也赶紧洗一洗睡觉吧。” “嗯。” 陶瀠洗完澡,又拿著平板,研究明天的一日三餐。 也不知道之前的秦征是怎么能在有工作的情况下还兼顾一日三餐的。 她做了一顿饭,就觉得累得慌。 调好闹钟,陶瀠关了灯,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瀠突然睁开了眼睛,满头虚汗。 她梦到秦征被捅了,血沾了她全身,他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任凭陶瀠怎么叫他都没反应。 陶瀠按住心口,难以忍受地揉了下。 她心不定,缓了会儿,下床开了门。 轻手轻脚推开了秦征的房门,陶瀠来到床头,借著柔和的夜灯,陶瀠看清了秦征熟睡的轮廓。 她先是看了眼他的伤口,没忍住摸了他的脸,掌心贴了会儿,確认了温度才离开。 他房间的角落里有张单人沙发躺椅,陶瀠捞起上面的毯子,面朝著秦征,转身躺下。 心神安定,陶瀠再次闭上了眼睛。 昨夜睡得早,翌日天刚亮,秦征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放空,余光一瞥,看到了陶瀠。 他心下一惊,撑著自己坐了起来。 她怎么跑自己房间了?毯子都掉了,整个人蜷成一团,眉心紧蹙,应该是冷的。 秦征下床,捡起毯子给她披上。 陶瀠被惊醒,睁开了眼睛,瞧见秦征,她猛地坐起来:“你怎么起来了?赶紧躺著去。” “我上厕所。”秦征无奈道。 “哦。”陶瀠鬆口气,“那你先去,我去做早饭。” 秦征盯著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心中一软:“要不去买吧?” “我去煮个鸡蛋,蒸个玉米山药什么的,很快。” 秦征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了。 相对於早餐,陶瀠就熟练了很多,切块全都放进蒸锅里就行了。 她还洗了把蓝莓。 吃饭的时候,秦征问:“昨天怎么来我房间睡觉了?” “做了不太好的梦。”陶瀠很诚实,“有点害怕,就去你房间了。” 秦征不再问了,他已经猜到陶瀠的梦。 吃过饭,陶瀠拿著药进了秦征房间:“我给你换药。” 伤口要消毒抗菌,陶瀠缓缓揭开纱布,按照医生说的给秦征处理伤口。 “手上比腹部的伤口要深一些。”陶瀠抬眸,“再深一点的话,这手就不能要了。” 秦征抿了抿唇:“没事。” 给他重新包扎上,陶瀠说:“把衣服掀开。” 秦征:“……要不我自己来吧?” 他腰部敏感,陶瀠的动作又轻,又接近下半身的部位,实在不太方便。 到时候被人说耍流氓,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只是上个药。”陶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秦征没动:“我还是自己来吧。” “你自己怎么消毒上药?”陶瀠不解,“弓著腰吗?这样又得压迫到伤口。” 秦征下意识绷紧身体。 “你別用劲。”陶瀠拍了下他的腰,“你自己掀开,医生说了,要防止渗血化脓,挺过前面的两三天就好。” 秦征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沟壑分明的腹肌。 第133章 疼你就忍一下 纱布绑了一圈,秦征紧实利落的腰线被掩盖。 他抓了被子,挡住下身,陶瀠瞥了眼他的小动作,又抬头瞥了眼他。 “呃……”秦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陶瀠面无表情地揭开了他的纱布,起身半弓著腰。 “往下躺一点,別靠著,这样不好上药。”陶瀠提醒了声,顺手拎住他如绸缎般顺滑的睡衣,“自己拽一下。” 秦征生无可恋地拽住衣服。 陶瀠突然轻笑一声,被他这副直挺挺的模样逗笑的。 “你能不能不要紧绷著身体?我只是给你伤口消个毒而已。” 秦征深呼吸一口气,难得催促:“快点儿。” 陶瀠拿了棉签,说:“疼你就忍一下。” 嘴上这么说,消毒的时候,她还是放轻了动作,秦征不疼反痒。 他看了眼陶瀠,俯身在自己腹部,小心翼翼的模样。 “疼吗?”陶瀠下意识对著他伤口吹了下。 “別。”秦征没来得及阻止,“不疼。” 陶瀠反应过来不太合適,赶紧拿了乾净的纱布给他包扎好。 隨后,她起身,表情略有些慌乱:“鸡蛋煮好了,我去看看。” 陶瀠去厨房先洗了手,用夹子將蒸好的东西放进盘子里。 没一会儿,秦征坐到餐桌边,两人吃了个高蛋白的早饭。 吃完饭,陶瀠也没歇著,她不会买菜,索性用app下了单,送到家门口。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陶瀠的家务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 秦征身强力壮,伤口癒合得也极快。 下午,秦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陶瀠从厨房端来水果,一直等在一旁没吱声。 等他掛断,陶瀠问:“警察打来的?说什么了?” 秦征说:“他们调查清楚了,是徐猛蓄意报復,他也招了,后续应该会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后续整理好相关材料后,我需要去签字確认。” 陶瀠:“仅仅是上次敲诈不成就蓄意报復?” “是他老婆跟他离婚了。”秦征说,“我上次打听了下,他因为把赔偿金给他母亲保管,老婆跟他离婚了。” 陶瀠蹙眉:“赔偿金被他母亲用了?” 秦征嘆气:“全给他弟弟买房去了。” 陶瀠:“……固然可怜,但他自己也不爭气,对母亲窝囊软弱,对外人倒是强硬起来了。” “我当初招他也是因为他有个可爱的女儿。”秦征说,“应聘那天,他带著孩子来的,因为他老婆在上班,他没办法只能把孩子带著。” 不知道说什么,陶瀠將水果往他那边推了下:“只能吃蓝莓,龙眼別吃。” 说著,陶瀠坐下,给自己剥了颗龙眼扔进口中。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时,第二颗龙眼剥了一半,见是舒然的电话,她直接用小拇指划开接听键,开了扩音。 “陶瀠,你放假了没?” 陶瀠:“放了。” 舒然:“那你现在在家啊?” “没,还在租的房子里。”陶瀠拿了纸巾擦了下手,“怎么了?有事?” “南哥要和麦麦结婚了,两人想要邀请你出席,又拿不定主意,过来问我的意思。”舒然说,“好歹你以前也跟他俩有过不少的合作。” “他俩终於要结婚了。”陶瀠轻笑,“结婚是大事,他们邀请了,我自然会去。” 舒然开心了:“太好了,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婚礼是在国外吉莉岛办的,他们只请了朋友和至亲,二十来號人。” “什么时候啊?”陶瀠有些意动。 她还没去过吉莉岛,而且也不太远,从霖城飞机直达,不到七小时就到了,完全在她可接受范围內。 “八月底,25號。” “可以啊。”陶瀠答应下来,“我27號开学。” 舒然:“那就这么说定了,过段时间,两人应该会给你寄请帖,这两人搞得怪有仪式感的,亲自手写的。” “好,知道了。” “那你有空给我电话,陪我去商场逛逛,我都没合適的衣服。” “行,不过你要等几天。” 陶瀠托她姐的福,衣柜里的衣服穿不过来,各个季度,各个场景,总能找到合適的。 “我没事。”秦征忽然开口,“你跟她逛去唄。” 陶瀠立马回眸“嘖”了声,秦征赶紧闭了嘴。 她赶紧关了扩音,將手机拿起来回了房间。 舒然立刻追问:“陶瀠,你不对劲啊,放假还不回,还和秦征在一起吗?” “没有。”陶瀠说,“他受伤了,我留下照顾他。” “你照顾他,你会做饭啊?”舒然取笑她。 陶瀠:“……那怎么办,他是为我受伤的,手心和腹部都被刀子划了。” “啊?”舒然嚇了一跳,“怎么回事啊?” “三言两语也说不清,等见面了再跟你说吧。”陶瀠说,“三天后他要去拆线,等拆完线,咱俩再约。” “行。” 陶瀠掛了电话,出了房间。 蓝莓已经被秦征吃完了,还剩几颗龙眼,陶瀠坐在一旁剥了。 怕秦征无聊,她开了电视。 秦征躺在家里的几天,拿出了毕生的克制力。 他这人閒不下来,偏偏陶瀠还不准他干这儿干那儿。 腹肌都要躺退化了。 秦征的心思不在电视上,他支著身体,问:“陶老师,晚上吃什么?” 陶瀠一噎,回眸:“你饿了?” 秦征:“……” 他能说他这几天都没吃饱吗? “我……吃得太淡了这几天。”秦征转变了下思路,“要不晚饭出去买吧?” “好啊。” 秦征一愣:“你答应了?” “嗯。”陶瀠点头,“等太阳落山我就下去买,你要吃什么?” 秦征以为终於可以吃点有味的,一连点了好几个菜。 陶瀠只是点头,晚上回去拎回了一桌子的菜,结果依旧和家里吃的没什么区別。 秦征哭笑不得:“哪家买的?” 陶瀠说:“我去医院附近买的。” 秦征:“……” 谁不知道医院附近都是清汤寡水的病號餐。 陶瀠招呼他坐下:“赶紧吃吧,伤口还没好全,再忍几天。” 秦征反抗不得,只好坐下。 三天后,他终於见到了外面的太阳,因为今天拆线。 还是陶瀠开的车,这次,秦征也没能坐上副驾。 第134章 剥虾 两点半左右,两人抵达医院,这个点,人不算多。 拆线很顺利,前后没超十分钟。 秦征说:“快到饭点了,要不我们在外面吃个饭?” “医生说你恢復得很好,但饮食还是要清淡。”陶瀠说,“饭就不吃了,我现在要回去收拾下行李,下午回家。” “不差这一点的时间吧。”秦征说,“吃完饭回去都不到12点,收拾完再不紧不慢地回。” 陶瀠脚步一顿,她要回去,也没提前和李美娟说,阿姨也没准备她的午饭。 在外面吃一口是最好的。 “行。”陶瀠拿著车钥匙解锁,“上车吧。” 秦征一向尊重陶瀠,这次没主动询问,直接在手机上订了餐厅。 陶瀠刚要发车,他就说:“我订了餐厅,一家粤式私房,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手机果然响了声,陶瀠点开,按照路线导航。 两人的位置靠窗,窗外是私厨馆的前院。 陶瀠还忙著看庭院风景,秦征已经把菜点起来了。 陶瀠一回头,连著甜品,他点了八道菜。 “我们只有两个人。”陶瀠平静地看著他。 秦征:“没事,能吃完。” 陶瀠:“……” 搞得这段时间虐待了他一样。 菜上齐,份量精致,陶瀠鬆口气,不至於吃不完。 秦征是右手受伤,他只能左手拿著刀叉吃,在家也是这样。 刀叉尖头刚碰到虾,陶瀠咳了声。 秦征动作一顿,以为她要吃,推了过去。 陶瀠不习惯用刀叉剥虾,要了一次性手套。 一盘子也就十来只虾,剥起来很快。 剥完,她將虾肉推到秦征面前:“吃吧。” 秦征一愣,抬眸。 “你手不方便。”说著,陶瀠低头吃饭。 秦征看著那一碗虾肉,心情极度复杂。 他叉了块,放进口中,鲜甜至极。 之后,面对面的两人再没说话。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陶瀠像放假那天打扫了房间,收拾了行李。 路过客厅,她缓了步子,说:“你的手还是要注意,暂且別用力做事。我房间里的东西,开学之前会弄走。” 租房合同是明年开春到期,但她已经和秦征这样了,本来就是借著暑期回归以前的生活,开学再有牵扯就不太好。 秦征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將她送到门口,情绪克制:“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陶瀠拎著行李箱下楼。 秦征抢过她的箱子:“我送你下楼。” “秦征。”陶瀠赶紧追上去,“我自己可以。” 秦征充耳不闻,將她的箱子拎到了楼下。 他十分清楚,暑假的两个月过后,他將会和陶瀠形同陌路。 在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陶瀠远离。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秦征上前一步,鞋尖几乎抵住陶瀠的鞋尖。 陶瀠下意识抓紧包带,秦征俯身下来,將她拢入怀中。 强健宽厚的身躯轻而易举將她整个人覆盖,陶瀠没有推开他,只是双手无处安放。 不过三秒,秦征就鬆开了。 他什么也没说,越过她上了楼梯。 陶瀠忍住回头的衝动,將行李箱塞到了后备箱。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李美娟正好午休醒来,看到陶瀠,还愣了下。 说十天回来,这才七天。 “吃过饭没有?”李美娟问。 陶瀠点头:“吃过了,我先上楼把行李收拾一下。” “嗯。” 陶瀠將衣物一件件拿出来,送进了衣柜。 行李箱她叫来了阿姨收拾,顺道问了李美娟的情况。 阿姨一边擦箱子一边说:“这段时间好了很多,大小姐经常回来陪她,还带著小明珠。这老人一见著孩子,感觉放下了很多事。” 陶瀠:“那她有提我吗?” “怎么不提啊,好几次让大小姐查您住哪儿,她是想让你回来住,又抹不开面子。” 这人上了岁数,又有了病痛,就想著修復以往破裂的关係,陶瀠明白。 但她也不可能像陶熹一样亲近李美娟,总之,除了婚姻大事,能依著她的,陶瀠自然会依著。 陶瀠:“我姐经常回来,她婆婆不说吗?” 她现在放暑假,副业又暂停了,有时间陪著李美娟,陶熹就能歇口气。 “还好。”阿姨说,“自从生了孩子后,姑爷有人情味了很多。以前大小姐回来,他从不接送,今年倒是不一样了,只要有空就接,大小姐偶尔还会对他发个脾气,稀奇的是,他也没生气。可见结了婚嫁了人,尤其是这种有钱人家,还得生个孩子傍身,要是再生个男孩就更好了。” 陶瀠知道阿姨没別的意思,她就是这种思想,摆摆手,让人走了。 莫靖川的容忍度越高,说明他越看重陶熹。 陶瀠倒是乐见其成,在莫家这么多年,她姐也算苦尽甘来了。 下午,陶瀠和舒然约了明天的时间。 舒然买东西有点磨嘰,陶瀠倒是好耐心,一直陪著她挑选。 舒然拍了拍自己的包:“穆星送的,我可怎么办啊?” 陶瀠见面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包了,专柜要五六万。 她咋舌:“看来他是真的想要跟你结婚。” “我还在考虑呢,可又捨不得拒绝这份礼物,你说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舒然笑道,“不对,你能抵抗得了。” 陶瀠开玩笑:“我说不定也抵抗不了,我不是有包嘛。” 舒然见识过陶瀠的包柜,说:“你上班都捡logo不明显的背,怎么跟我出来也是这样?” “习惯了。”陶瀠说,“我就不是高调的人。” 舒然:“我就佩服咱们熹姐,大女主来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豪门她说嫁就真嫁进去了。当然,我没说你是鸡犬的意思,我就是感嘆一句。” “別羡慕,她也付出了不少。”陶瀠说,“也就是生完孩子才好些。” 舒然笑嘻嘻道:“也是啊,我情商不行,也伺候不了人。” 逛了半天,最终还是买到了合適的衣服。 舒然之后要去做公益活动,一个多月不在,两人也就顺道吃了个晚餐。 以往暑假,陶瀠也不会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今年为了李美娟,愣是一步没走。 她和秦征整整一个月,完全没再联繫。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问问他的手伤时,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备註:秦叔。 第135章 您是秦征的爸爸 陶瀠都快把这號人物给忘记了,大晚上接到他的电话,还是挺意外的。 对方似乎也瞭然,笑了声:“接到我电话很意外是不是?” “是啊。”陶瀠从趴著的状態改成坐的,“其实还有点小惊喜。” “咱俩投缘啊。”秦光中笑道,“小姑娘,明天有空吗?” 陶瀠说:“有空是有空,但您得说是什么事。” “你不放心是不是?”秦光中问,“莫靖川是你姐夫吧?你跟你姐姐也挺像的。” 陶瀠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秦光中说:“今年两家有合作,他俩孩子的满月宴,我虽然没空,但我夫人去了。” 陶瀠试探性地问:“您叫什么名字?” “秦光中。” 这名字好熟悉,陶瀠倏地皱眉,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秦光中趁热打铁:“我上次跟你聊得挺开心的,明天你要是愿意,就在家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陶瀠说:“抱歉,我跟我姐夫確认一下,行吗?” 秦光中:“当然可以。” 掛断电话,秦光中嘆了声气。 秦征从楼上下来,走过去,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您嘆什么气啊?天又没塌。” “你们一个两个少气我,我就不嘆气了。”秦光中白他一眼,“你最近跟陶老师怎么样?” 秦征一僵,嘀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光中:“呦,不是说非人家不娶?这么快就放弃了?” “谁说放弃了。”秦征有些烦躁,嘴硬道,“我们的关係只是停滯了而已,以后谁也说不准。” “嗯。”秦光中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陶瀠打来的,应该是確认过了他不是坏人。 秦光中接了电话:“好,那就明天见。” 秦征瞥他一眼:“跟谁打电话呢?而且你明天不是休息吗?” “约了人谈事。”秦光中没有多说。 秦征打开手机,陶瀠的朋友圈快被他看烂了。 他点开两人的对话框,打了一长串的字,又刪了。 翌日上午,陶瀠和李美娟说了声就出了门。 马路边,停著一辆s级的迈巴赫,见到她,司机恭敬地请她上车,而陶瀠,也看到了车里的秦光中。 “秦叔。”陶瀠也没多少惊讶,昨晚她已经听莫靖川科普了秦光中这个人。 “上来吧,吃过早饭没有?”秦光中问。 “吃了。” 车辆缓缓启动,陶瀠的余光刷过他怀中的鲜花,有些惊讶:“您这是……” “去看一个人。”秦光中说,“我的第一位夫人,生孩子难產去世了。” 陶瀠十分可惜:“那您带我,合適吗?”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秦光中说,“去她的墓地有点远,你可以休息会儿,玩玩手机都可以。” 陶瀠还真不好意思:“我陪您聊会儿天吧。” 秦光中失笑:“我两个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不听话,还是闺女贴心。” 陶瀠笑说:“其实闺女也不太听话,我就经常和我妈吵架。” “那一定有原因吧?” “我爸爸早逝。”陶瀠说,“小时候,都是他调解我和我妈的矛盾。” “那你父亲一定是个优秀的人。” 陶瀠“嗯”了声:“是个很好的人。” 聊著聊著,墓地到了。 天一瞬间从晴转阴,陶瀠陪著秦光中拾级而上,说:“我去看爸爸的时候,也经常会这样,很神奇。” 秦光中说:“其实天气的转变也能慰藉人心,总觉得他们能感应到,是吧?” “是。” 秦光中在某一层台阶上停留,然后左转,在第三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陶瀠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惊讶地瞪圆了眼眶。 本以为秦光中和秦征有三分相似,结果墓碑上的女人和秦征更像。 陶瀠一瞬间懵了:“巧合吗?” 秦光中说:“我也姓秦,你觉得巧合吗?” 陶瀠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 秦光中说:“墓碑上的女人是我初恋,我们恋爱长跑五年结的婚,婚后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叫秦征。” 陶瀠的瞳孔猛然一缩,她终於想起来为什么秦光中的名字那么熟悉。 因为她见过秦光启,这两个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也就是说……”陶瀠顿了下,“您是秦征的爸爸?” 秦光中看著她,点头:“是。” “可……”陶瀠嗓音发紧,“他不就是一个开汽修店的普通人吗?” 秦光中嘆气:“哪个普通人在大学对面开汽修店,不过是为你而去。” “我?”陶瀠被一连串的事砸懵了,“我见过他吗?” 秦光中:“你和瑾年相亲,他对你一见钟情。” 原来是更早的一见钟情?陶瀠蹙了蹙眉:“您上次见我是故意的吧?今天也是,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秦光中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文件袋递给她:“今天本来想去祭拜你的父亲,但我没脸去见。心想总归要等到你、和你的家人同意,我才能去祭拜一下,所以不敢贸然前去打扰。看完这个,你就明白了我为什么找你。” “不……”陶瀠下意识拒绝。 秦光中提到了她父亲,陶瀠直觉不好,她甚至想要立马转身离开,但双脚似灌了水泥,动也动不了。 “秦征一开始是因为你对瑾年的態度而选择隱瞒身份。”秦光中说,“当然,我也没觉得他做得对,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但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陶瀠嗓音发抖。 秦光中说:“抱歉,是我也不忍说出口的真相。” 陶瀠垂眸,半晌,接了那份文件。 她打开,一页一页看起来,手越来越抖,腿越来越软。 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拼命摇头:“不不……不……不是……一定是假的……是假的吧……” 秦光中蹲下去:“对不起。” 陶瀠根本听不清秦光中说了什么,她撑著自己瘫软的身体,无法接受荒谬的真相。 “真的对不起……”秦光中一直在重复。 “对不起有什么用?”陶瀠突然將文件纸张全都甩在秦光中脸上,“我爸爸能活过来吗?你们有钱人了不起吗?竟然……竟然……” 声线越来越抖,也越来越虚弱。 陶瀠一句说不下去,崩溃大哭。 第136章 你要文件是要报仇吗 天上飘起小雨,陶瀠跌跌撞撞往山下去。 秦光中收拾了文件,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拦住陶瀠。 他赶到车边时,陶瀠正发了疯似的让司机滚。 司机也不敢弄疼她,只能一边躲一边將人拦著。 “陶瀠!”秦光中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下雨了,先上车再说好吗?” 陶瀠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她仰起头,任由雨水浇在脸上,混著眼泪一起落。 秦光中愧疚难当,將她带上了车,陶瀠如提线木偶。 一路上,两人再没说一句话。 秦光中知道,她现在需要巨大的能量去接受残酷的真相。 到了陶家门口,秦光中也没催。 陶瀠终於回神,眼神冰冷而带著恨意:“当年为什么没阻止他出国?” 秦光中说:“当年的秦家,还不是我说了算。等我说了算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秦光启常年在国外,即便把案子翻出来,陶家也討不了什么公道。 而且卢海安已经作为肇事者定案,翻案难度大不说,若是给了陶家希望又让他们失望,无异於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秦光中知道,所有被掩盖的真相迟早有一点会现於阳光下,就是没想到是被秦征带出来的。 “秦征当年不过15,希望你別怪他。”秦光中语气都卑微了不少,“他小叔之所以出车祸,也是因为他想带他回来认错。” “这件事跟秦征当然没有关係。”陶瀠说,“但撞死我父亲的人姓秦,我也不可能无动於衷。” 秦光中將文件再次递给她:“这是当年的资料和证据,我现在给你,任凭你处置。” “您是为了秦征来的吧?”陶瀠轻声问,“您是个好父亲。” 秦光中嘆气:“他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因为是长子,他小时候我对他过於严苛。” 陶瀠攥紧那份文件,一言不发下了车。 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就重感冒了。 每天就靠著汤汤水水续命,嚇得李美娟带她去了医院。 检查报告没什么事,但心理状况需要注意。 陶瀠忽然想起来之前线上心理諮询的事,披散著一头乱七八糟的长髮打开了电脑。 可这次,聊了一个小时,感觉全聊了废话。 家里实在闷得慌,她一个人开车去了墓地去看她爸爸。 回来后,眼睛是肿的。 那份文件,成了她心里的癥结所在,直至陶熹找了过来,伸手就要文件。 她知道,秦光中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跟陶熹说了。 “你要文件是要报仇吗?”陶瀠问。 “销毁。”陶熹冷冰冰道。 陶瀠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销毁。”陶熹在她床边坐下,“我们家本来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妈现在又受不了刺激,你和她本就被困在爸爸去世的事情里十四年,难道还要消耗你们下一个十四年吗?” “陶熹……”陶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错了就是错了,我为什么不能追究?”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会同意你追究,但现在秦光启没了两条腿,跟个废物似的,追究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陶瀠反问,“他断腿是报应,我追究只是给这场车祸一个真相。” 陶熹抬手,摸了摸陶瀠的脸:“你以为我不恨?可他双腿残疾如同废人,也算得了报应,不是吗?” “当年他即便不找人顶罪,也是和卢海安一样的惩罚力度,甚至都不用坐牢,只是过失犯罪。” “即便他现在数罪併罚,按照法律,两罪並罚,最高都不会超过14年。” “比起舒舒服服待在监狱里服刑,倒不如现在双腿尽失,更令他痛苦了。” 陶瀠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只是眼眶更红了。 陶熹再次说:“把文件给我。” 陶瀠说:“在抽屉里。” 陶熹找到了文件,说:“既然给了我,就不要再沉浸在这件事里,爸爸若是在天有灵,他只会希望你过得开心。” “可我不开心,我觉得愧对他。” 陶熹弯了弯唇角:“跟秦征在一起开心吗?” 陶瀠迴避了这个问题。 “不要钻牛角尖,秦光启是秦光启,秦征是秦征,虽是一个姓,却是两家人。” 陶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陶熹拍拍她的头:“14年了,让一切都过去吧。” 陶熹走后,夜色渐深,陶瀠睡不著,拿著手机不自觉进了秦征的朋友圈。 他这段时间更新朋友圈很频繁,陶瀠一条都没给他点讚。 甚至有几次,她点进和他的微信对话框,都能看到对方的“正在输入中”。 他的隱瞒比起残忍的真相,威力都小了很多。 陶瀠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感冒好之后,陶瀠终於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在8月24號上午,她和舒然一架飞机,飞往吉莉岛。 或许是受婚礼的影响,陶瀠的心情恢復了平静,玩了一天一夜后,在婚礼当天,仪式结束后的晚上,和舒然躲到一处沙滩閒聊。 她没將14年前的事情告诉舒然,太过沉重。 “你有想过自己的婚礼吗?”舒然忽然问了句。 “想过。”陶瀠说,“跟麦麦一样,也是海边,简简单单几个人,办个小而温馨的婚礼。” 舒然失笑:“我喜欢草坪婚礼。” 陶瀠:“知道,你喜欢绿色嘛。” 舒然曲起腿捧著脸:“明天就得回了,这么美的景色,还真捨不得。” “你可以多留几天。”陶瀠说,“我是要开学,没办法才走的。” “算了,我还是和你一起走吧,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一起过来玩。” “好。”陶瀠拉著她一起起身,“回酒店吧。” 麦麦给亲朋安排的客房统一在二楼,陶瀠和舒然在2018的双人海景房。 因为预算以及旺季的原因,麦麦採取了混搭模式,宾客们全都分散居住了。 第二天还要起早赶飞机,陶瀠洗完澡,很早就睡了,结果半夜下起了雨。 迷迷糊糊间,她被怪异的声音吵醒,像流动的液体拍打墙面。 她怕开灯打扰舒然,伸手去摸手机,一不小心从床沿垂了下去,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水。 水?陶瀠倏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下意识去开灯,但是没有反应,无奈之下,她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了灯,屋內已经被浑浊的水泡发侵蚀。 陶瀠浑身的血液僵住,她將光束对准舒然:“舒然?舒然醒醒,屋里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