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玫瑰》 第1章 故人相见 “坐牢跟离开京都,你选一个。” “如果我都不选呢?” “音音,別让我们彼此难堪。” 一句別让我们彼此难堪,梵音被发配到了边疆。 说是带著团队开疆拓土,实际上明升实降。 抵达內蒙那日,山路不好走,车进不去,村书记派了一支摩托车队来接人。 看到为首男人的那刻,梵音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浮现些许情绪波动,攥著行李箱拖杆的手一紧,脑子里闪过两个字:报应。 男人一身黑色皮夹克,头盔没戴,露出他冷漠的脸还有凌厉眉峰旁的伤疤。 男人显然也看到了她,目光炯炯死死盯著她,隨后便是冷笑。 是那种寒森森的冷笑。 一如曾经。 想把她挫骨扬灰。 梵音情绪收得快,微抿唇,水眸平静如水,视线跟男人一触即离,仿若陌生人。 没人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村支书上前跟梵音握手,“梵老师,久仰久仰。” 梵音淡笑回握,“李书记。” 村支书,“我们千盼万盼,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梵音是学术派,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儘量拣客套友好的官方话说,“您抬举。” 村书记是人精,看出梵音不是热络人,没继续寒暄。 有才华的人嘛,有几个不是骨子里自持清高。 朝梵音笑笑,村书记招呼身后的摩托车队上前帮忙拎东西。 边招呼边跟梵音说,“我们这块土质疏鬆,车进不去,只有这摩托车勉强能走一走,委屈各位老师了。” 梵音頷首,表示理解,“没关係。” 梵音话音刚落,一双大手伸到她面前拎走了她手里的行李箱。 她本能抬眼眸,撞上纪淮洲那双黑漆漆又满是讥讽的狭长眸子。 这人不笑的时候挺凶的,让人望而生畏。 村书记没瞧出异样,还在一旁热情做介绍,“这是小纪,我们这里的护林员。” 说罢,村书记转头又推了纪淮洲一把,小声嘟囔,“愣著做什么,跟梵老师打招呼啊……” 纪淮洲面无表情,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冷冰冰道,“梵老师好。” 纪淮洲话落,不等梵音回应,转身拎著行李箱跨步离开。 见他这副好像別人欠了他八百万的模样,村书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人平时也不这样。 虽然不热情,但也不会平白无故撂脸子。 不过不容他多想,梵音还在这儿呢。 他忙转头安抚梵音,生怕她对这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这个小纪就这样,梵老师你別多想,他人不坏,平日里特別乐於助人……” 村书记跟梵音说了一通纪淮洲的好,眼看天色不早,担心再晚夜路不好走,催促大家上路。 摩托车是一对一,行李在哪儿,就坐哪辆车。 自然而然,梵音得坐纪淮洲的车。 梵音走到他跟前,准备上车,在看到占满后座位置的行李箱时细眉轻蹙。 纪淮洲冷眸扫她一眼,三分疏离三分嘲讽还又夹杂著四分不耐烦,“坐前面。” 梵音,“……” 纪淮洲,“坐不坐,不坐自己走著去。” 梵音,“……” 梵音接连两句不回话,纪淮洲眼底闪过一抹烦躁,大手一伸,禁錮住她腰身,將人一提,带到了前座…… 紧接著,不等梵音反应,摩托车轰鸣声起,凛冽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隨著车行驶时上路,梵音整个人都被纪淮洲圈在怀里。 两人贴得紧,她身上淡香味儿一股脑地往他鼻子里钻。 纪淮洲闻著,脸色阴沉可怖。 忽然,坐在前面的梵音开了口,声音淡淡,近乎不近人情,“纪淮洲,你顶到我了。” 纪淮洲闻声,下頜倏地紧绷,过了几秒,他又冷笑,往前靠半寸,贴著梵音耳朵故意恶劣道,“也不是没顶过……” 第2章 相看两生厌 简短两句对白,把梵音的思绪拉回到了多年前。 在那个隱秘的小房间里,他跟她也是这样。 她在前,带著哭腔。 他在后,一只大手擒著她一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禁錮著她的细腰。 又狠又霸道,嗓音却偏偏深情到不行。 “音音。” “音音说你爱我。” 梵音思绪正乱飞,身后纪淮洲已经调整姿势再次开口,“你们搞科研的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梵音倒吸一口凉气,回神,声音清冷,“搞科研。” 这回答跟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有得一拼。 纪淮洲继续嗤笑讥讽,“你不是在京都吗?怎么?混得不好?” 梵音抿唇不吭声。 纪淮洲身高將近一米九,完全把她笼在怀里,又嘲弄说,“你那个男朋友呢?分了?他不是公司老总吗?怎么捨得让你来这种地方?” 面对纪淮洲接二连三的冷嘲热讽,梵音选择了彻底沉默。 见她不作声,纪淮洲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憋在胸口,恶狠狠道,“梵音……” 纪淮洲准备说难听话,梵音忽然回头看向他,声音轻飘飘,“纪淮洲,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年在京都?” 纪淮洲,“!!” 一句话,捏住了纪淮洲七寸。 两人对视,气氛凝固至冰点。 …… 两人见面的第一次对话,在这个话题后落下帷幕。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在京都? 两人分开已经六年。 他之所以会知道,无非是一直关注著她。 这份关注,齷齪、阴暗、又难以启齿。 …… 车最后在一处大院子停下,是村里给梵音他们举办了欢迎宴。 这次他们来这里,是做疫苗研製。 动物的。 很麻烦。 新疫苗的研发,老疫苗的改良,以及疫苗製备工艺的优化。 因为需要从研究动物病原菌的特性著手,所以就把地方定在了这里。 其实这个项目一直都有,但一直没人愿意来。 地方太偏僻了,各方面都不方便。 都是高高在上习惯便利的人。 说句不中听的,为工作献身的人有没有,有,但现在这个社会,更多的,是权衡利弊的人。 来这里山高皇帝远,晋升基本无望。 累死累活,出了成绩,是上面的功劳,不出成绩,自己背锅。 谁也不愿意来趟这摊浑水。 她是没办法。 不得不来。 下车后,梵音往里走,纪淮洲肃冷著一张脸在后面帮她拎行李箱。 期间有两个年轻小伙子过来推纪淮洲一把,挤眉弄眼。 “洲哥,艷福不浅啊。” “刚刚我们可看到了,明明可以让人家姑娘坐后面,故意让人家坐前面,跟在你怀里似的。” “別说,这次来的老师,就这姑娘最漂亮。” “腿长腰细,身娇体柔。” “就是瞧著太高冷,不怎么爱笑。” 听到这些话,纪淮洲浓眉皱起,“找死?” 两个年轻小伙儿以为他是被调侃不高兴,毕竟他向来不近女色,不过他平日里都跟他们打成一片,他们倒也不怕他,嬉皮笑脸,“纪哥,开个玩笑嘛。” 另一个小伙儿附和,“就是就是。” 另一边,梵音跟几个同事在村书记的招呼下落坐。 一桌子菜,牛羊肉居多,菜占少数,外加特色奶茶和马奶酒。 最开始几人还拘束著,几杯酒下肚,彻底放开。 村书记是个热络的老头,给他们介绍当地风土人情,又一个劲跟他们道谢。 “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们。” “研製成功后,免费让我们用五年的疫苗,这能为我们省下一大笔钱。” 酒足饭饱,村书记给几人安排住的地方。 他们的实验室还在筹备期,暂时得靠村里帮忙安置。 想到这个,梵音就莫名想笑。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赶她走,实验室还没建好,就赶她离开。 村书记专门倒腾出一个院子让他们几个人住。 院子不大,但乾净整洁。 只是…… 只有四个房间…… 他们这个团队一共九个人。 按照两人一间,恰好有一个人没住的地方。 村书记盯著四间房抓耳挠腮,半晌,假装淡定的走到梵音面前说,“梵老师,你是领导,对你有单独安排。” 梵音回笑,看破不说破,“听您安排。” 客隨主便。 她不想给別人添麻烦。 梵音话落,村书记朝站在不远处跟几个男人扎堆抽菸的纪淮洲招手。 纪淮洲蹙眉上前,“李书记。” 村书记笑呵呵的说,“小纪啊,你那边不是有空置的房子吗?让梵老师住你那儿。” 第3章 你弄死我 村书记一句话,把两人硬生生捆绑在了一起。 拎著梵音行李箱往回走的路上,纪淮洲始终没什么好脸色。 他住的是一处小二楼。 也是村里给安排的。 他年前给这里做了翻修,瞧著还不错。 上下两层,一共七个房间,上面三个,下面四个,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不过虽然看著有七个,他其实只用两个,二楼的其中一间做臥室,楼下的一间做厨房,厕所是单独的,露天。 村书记没提前跟他打招呼,所以他也没打扫出空房间。 想来村书记也是规划有误,临时加的。 纪淮洲把梵音的行李箱拎进自己臥室,往里一扔,板著脸转身往外走。 看得出,他是一刻都不想跟梵音多呆。 梵音就在他身后,见他转身,下意识伸手握住他手臂。 夏季炎热,男人血脉膨胀的手臂更是热得滚烫。 梵音环视一周,细眉微拧,“这是你的臥室。” 纪淮洲同样眉头皱得深,“怎么?嫌弃不想住?” 梵音抿唇,一瞬不瞬地看他。 纪淮洲凶巴巴,“不想住睡大街!” 梵音,“……” 纪淮洲说完,从她手里抽出手臂作势就要离开。 梵音提一口气,“你去哪儿?” 纪淮洲慍怒说,“找地方睡觉。” 梵音轻挑红唇,“你在这儿打地铺。” 梵音话落,纪淮洲转头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嘲讽说,“你也不怕我强了你。” 两人对视,梵音微微仰头,纤细白皙的脖子露出来,红唇翕动,一字一句说,“你也不是没强过。” 纪淮洲,“!!” 纪淮洲从房间里出来时,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有一种把梵音拎出来让她睡大街的衝动。 像她这种心比石头硬,捂都捂不热的女人,就应该让她睡大街。 一根烟过后,纪淮洲心情渐渐平復,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对面响起一道带有阳光朝气的大男孩儿声音,“洲哥。” 纪淮洲声音冷硬,“今晚你给我留门,我去你那儿住。” 男人闻言一愣,哑言数秒后支支吾吾说,“纪,纪哥,今,今晚我这儿不方便……” 纪淮洲火气上头,没考虑太多,“怎么不方便?” 男人,“月月回来了。” 纪淮洲,“……” 月月是男人的女朋友。 在县城里教书,一周回来两天。 今天恰好是周末。 掛断电话,纪淮洲沉著脸出神,往日的种种在脑子里闪过,跟走马观花似的。 两人的关係,其实上不了台面。 重组家庭。 异父异母的兄妹。 没血缘关係,但到底是沾亲带故。 至於两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是她刻意勾引,也是他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 想到一些事,纪淮洲喉结滚了滚,眸色加深。 半小时后,梵音刚洗漱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纪淮洲站在门外居高临下看她,“让开,我进去拿一床被褥。” 没地方可去,他准备去厨房打地铺。 听到他的话,梵音没动,就这么站著挡在门口。 她这会儿换了睡裙,肤如凝脂的肌肤大片在外面露著,头髮挽著,脸颊的髮丝沾了几许水滴,单单看著,就能想像出拥进怀里是如何软玉温香。 可纪淮洲不想看。 这美色后藏著剧毒。 他尝过,蚀骨灼心。 纪淮洲话毕,见梵音不为所动,大手一伸推开她。 梵音被他推的往后踉蹌,勉强站直身子,他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衣柜翻找。 不多会儿,他就从里面找出一床被褥,起身想走,却被梵音再次挡住了去路。 纪淮洲一晚上情绪起起伏伏,这会儿更是到了顶峰,偏头把嘴角的烟啐在地上,用脚踩灭,將手里的被子往身侧床上一扔,阔步上前,掐著梵音的脖子把人抵在了墙壁上,“你是不是找死?” 梵音不慍不怒,仰头看他,慢条斯理,“是,你弄死我。” 第4章 鳩占鹊巢 简短五个字,让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四下寂静,落针可闻。 自建房內灯光昏黄,最初是老书记找人帮忙搞的装修,找的当地的装修公司,豆腐渣工程,连灯都是用的最廉价的。 纪淮洲过得糙,没那么多讲究,这么久以来也懒得换。 这会儿倒是成了两人隱藏情绪的绝佳助力。 就在这安静如斯的气氛快把两人都溺死时,梵音往前半步,脚尖抵上纪淮洲的脚尖,寡淡开口,“纪淮洲,六年了,你是不是还放不下?” 梵音脖子纤细白皙,上面已经落了纪淮洲指痕。 纪淮洲其实掐得不狠。 留了余地的。 可奈不住梵音皮肤娇嫩。 两人眼神相撞,短短半分钟,剑拔弩张,犹如电光火石。 数秒,纪淮洲手一松,阴惻惻地笑,更多的是讥讽,“你想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梵音淡声,“最好是这样。” 纪淮洲弯腰抱起被褥再次离开时,梵音没再阻拦,只扫了眼他精壮的腰身。 比起六年前,现在的他褪去了青涩,整个人都透著这个年龄段男人本该有的成熟。 举手投足间,男性荷尔蒙充斥周身。 纪淮洲阔步离开,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梵音目光落在门板上,反应平平。 半晌,她转头去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她带的东西不多,活得精致,却极简。 带的东西都是刚需,没有一样是多余的。 收拾至半截,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隔山观虎斗。 梵音:鹿死谁手? 对方:未知。 梵音:等。 对方:你的病真不治了? 梵音:生老病死,人间常態。 对方:可你明明还能活。 梵音:可我不想活。 发完信息,梵音盯著屏幕出神了几分钟,浅吸了口气,把行李箱里最后一件裙子拎出来掛到衣柜里。 纪淮洲没允许她用他的衣柜。 不过没关係,她自会鳩占鹊巢。 从两人认识起相处模式就是如此,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就得给。 遇到他不给的情况怎么办? 自然是生抢豪夺。 梵音这一觉睡得沉。 连续两天的连轴转,路途顛簸,让她有些吃不消。 梦里,她梦到第一次见到纪淮洲。 那会儿她十一岁,纪淮洲十四岁。 梵父梵正东和纪母左青决定搭伙过日子,带著他们俩在一家苍蝇小馆见面。 纪淮洲利落寸头,白色半袖外加一条看不出原本色泽的牛仔裤。 两人对视的时候,她咧嘴笑,纪淮洲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嫌弃她长相入不了他的眼,还是介怀她平分了他的母爱。 总之,他对她敌意很重。 这个梦做的混乱,时而是她小时候,时而又是两人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她还梦到了左青杀梵正东的那晚,她夜半起来到客厅喝水,未关严实的主臥灯光明亮,地上全是血。 左青隔著门缝跟她对视,满脸泪痕。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梵音倒吸一口凉气从梦中惊醒,身上裹了一层薄汗。 房间內黑漆漆一片,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按下床头灯。 灯光亮起的那刻,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披了件外套出了门。 凌晨四点半,天空还没彻底放亮,处於昼夜交接的阶段,有曦光,也有繁星。 梵音一手拢紧身上的外套,一手去掏外套兜里的香菸,指尖刚触碰到烟盒,厨房门忽然咯吱一声打开,纪淮洲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万籟俱寂,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淮洲低头用手拢著风点了根烟,率先哑声开口,“你今天想办法从我这里搬走。” 第5章 JHZ,纪淮洲 纪淮洲说这番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神情间甚至还带著几分倦意。 梵音疏离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作声。 没听到她回应,纪淮洲猛抽一口烟,眉宇间闪过抹不耐烦,抬头看向她,厉声说,“听到没?” 梵音红唇翕动,脸上不见多余表情,“你自己去跟李书记说。” 纪淮洲皱眉,薄怒。 两人对视,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儿瞬间上头。 纪淮洲戾气毕露,“梵音,你特么……” 梵音,“哥。” 梵音这声『哥』喊得猝不及防,纪淮洲眉心一跳,一口烟呛了嗓子,引起一阵猛咳,余下的话如数噎在了嗓子眼。 见他这样,梵音那张向来寡淡的脸上细眉轻挑。 不等纪淮洲骂她,人转身上了楼。 等到纪淮洲咳嗽完咬牙抬眸,只看到一道绰约的倩影。 纪淮洲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岔气。 哥? 他算她哪门子哥!! 异父异母,甚至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只有那么说不清道不明又纠缠不休的数年。 这边,梵音上楼后,並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站在门口也点了根烟。 烟雾縹緲间,梵音眯著眼抬头看远方。 老实说,她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纪淮洲。 她上一次知道他的消息还是两年前。 听说他离开了未央市。 至於他去了哪里,她没打听。 两个註定背道而驰的人,没必要交集太多,更没必要打听太多。 一根烟抽完,梵音情绪也调整得七七八八,掐灭菸蒂,回了房间。 她偶尔抽菸,却討厌烟味,每次都是深夜抽菸,然后沐浴焚香。 是,她喜欢寺庙焚香的味道。 怎么说呢? 她这个人抽菸喝酒,礼佛诵经,怪不伦不类的。 不知道是那根烟调节了心情,还是再见到故人让她莫名有了一种归宿感,总之,回到房间后,梵音罕见地睡了一把回笼觉。 第二天清早,梵音还在睡梦中,被楼下一阵吵闹声吵醒。 她拧眉睁眼,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十分。 梵音没有赖床的习惯,稍稍清醒了会儿,就起床洗漱下了楼。 头髮懒得梳,隨手摸了纪淮洲扔在床头柜上的中性笔当髮釵,脸颊两边恰到好处的掉落几缕碎发,慵慵懒懒。 她迈步下楼,刚走到拐角处,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女人的讥讽声。 “纪淮洲,你是生理有问题,还是心理有问题,给句准话。” “长得人高马大的,你不会是阳w吧?” “你要是不行,就早说,我也趁早放手,別一天到晚好像我多飢、、渴、求著想跟你s、床一样。” 女人说了几句,大约是听不到纪淮洲的回话,怒极反笑,“纪淮洲,我就纳闷了,你到底是对我哪里不满意?是我身材不够好?还是我脸蛋不够漂亮?要是真对我不满意,你直接说,不必藏著掖著……” 女人话落,见纪淮洲依旧没什么反应,咬牙切齿,“我们俩交往一个月零三天,除了女朋友这个名头,你连手都没跟我牵过,你……” 女人后面还说了什么,梵音没细听,纤细白皙的指间在涂了蓝漆的楼梯扶手上轻敲。 非礼勿听。 非礼勿视。 是这个理儿吧? 楼下,纪淮洲弯腰站在院子里洗头髮,上半身不著寸缕,下半身穿了条工装裤,终於把头髮上沫子冲乾净,面无表情回头,“我早跟你说过,我对你没兴趣,我当初说你是我女朋友,只是为了帮你赶走蒋五那群人。” 女人气笑,明显是不信,不依不饶,“你说这些话骗鬼?” 纪淮洲冷著一张脸抓起手跟前的毛巾擦头髮,掀眼皮间恰好对上梵音下来的身影。 梵音今天穿了一条缎面长裙,全黑底色,上面是大朵的红色玫瑰娇艷盛开,裙摆落於脚踝,伴隨著她摇曳的身影,白嫩脚踝上的纹身格外惹眼。 ——jhz。 ——纪淮洲。 第6章 欠他一个道歉 在看到梵音脚踝纹身的那刻,纪淮洲眸色骤冷。 梵音这个纹身,纪淮洲也有。 只不过他纹的地方更隱蔽。 在大腿根。 当年他多桀驁不驯的一个人,被梵音软磨硬泡拉著去纹什么狗屁情侣纹身。 他不乐意。 梵音就趁著某次他提、枪、上、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媚眼如丝地蛊惑他,“淮州,你纹一个,纹到腿根,这样,別人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我想看……” 年少纯爱。 当年有多蜜里调油,现在就有多讽刺。 瞧见纪淮洲的眼神,梵音顺著他的目光垂眸。 在瞧见自己脚踝上的纹身后,抬眼看向纪淮洲。 两人视线相撞,纪淮洲眼里寒意明显。 梵音看他一眼,淡定错开视线,下楼走向门外。 经过女人跟前时,还不忘友好地朝她頷首。 女人,“!!” 直到梵音离开,站在纪淮洲跟前的女人才反应过来,一脸错愕,又一脸醋意横生,“纪淮洲,那个长相一脸狐媚样的女人是谁!!” 纪淮洲脸色难看,“跟你无关。” 说完,担心会被传出緋闻,又板著脸补了句,“疫苗科研员。” 这边,梵音刚走出门口,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乍听温柔,细听就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和冷淡,“你怎么去了內蒙?” 梵音眯著眼看不远处,芳草萋萋,蚂蚱蹦得比人都高,还有一种她不认识的虫子在飞,嗡嗡嗡嗡,乱人心志,“工作调动。” 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她说话,像个被输入代码的人机,还是最初的语气说,“李医生说你的病得儘快治疗,现在是早期,现在医学发达,你这种病治癒率很高……” 对方碎碎念,一听就知道一时半会儿不会掛断电话,梵音出声打断她,“妈。” 对方,“……” 母女俩相处六年,起码有五年半的时间梵音没有喊过妈。 梵音语气平静如湖水,“您演了这么多年,累吗?” 对方,“……” 梵音道,“我累了。” 对方,“……” 这通电话最后是梵音率先切断的。 电话掛断,梵音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身上缎面长裙裙摆隨风飘荡,她撩眼眸看向远方。 都说虎毒不食子。 都说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现实里,比比皆是。 一口烟雾吐出,梵音脑子里忽然飘过一句话,是之前百无聊赖刷到过的一个小视频里面的:有什么生物比人更卑劣吗?大概是没有。 一根烟抽完,她人也隨之回神,掐灭菸蒂,正准备折身回小院,一抬眼,跟站在门內的纪淮洲撞了个正著。 纪淮洲目光落在她丟弃的菸头上,眉头皱得深。 梵音垂在身侧的白皙指尖微蜷,倒不是心虚,她只是想,她似乎欠面前的男人一个道歉。 如果说她有生之年有什么对不住的人。 那,那个人,必然是纪淮洲。 他是她晦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她,却是他明媚人生里唯一的晦暗。 第7章 刻意躲避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梵音內心轻嘲,怀疑自己此刻就是这种状態。 可惜纪淮洲恨她入骨,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就已经转身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她。 看著纪淮洲离开的背影,梵音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列表里一个黑色头像点进去,打字:纪淮洲的近况,你知道吗? 信息发出,对方秒回:!! 梵音:我在內蒙。 对方:臥槽,你们俩碰面了!! 梵音:嗯。 对方:这特么是什么孽缘。 纪淮洲的近况,梵音到底是无从得知。 据说,他这些年就像是人间蒸发。 兄弟朋友们试图联繫过他,可他跟死了一样,半点音讯都没有。 孽缘? 两人可不是孽缘嘛。 两人有过的那一段过往里,他掏心掏肺,她狼心狗肺。 就连两人分开,对外都是她为了自己的前途。 前段时间查出乳腺癌早期的时候她也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因为她活得太过自私自利,所以有遭了报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纪淮洲或许是有意避著梵音,整天早出晚归。 倒是他那位名义上的女朋友阳惜,跟梵音打得火热。 最初,是因为担心梵音会是她的情敌。 接触下来,得知梵音是遭前男友设局来了內蒙,一颗悬著的心放下大半,拍著她的肩膀安慰,“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尤其是我们这里,男多女少……” 说到这儿,阳惜凑近梵音的耳朵,“而且我们这儿的男人,劲儿大。” 说罢,阳惜离梵音远一些,冲她挤眉弄眼。 梵音嘴角轻扯,在阳惜满是期盼的目光下回了句,“挺好的。” 阳惜闻言脸上堆笑,一把挽住她的手臂,“是吧?我跟你说,女人一生追求自立自强的同时,也要追求自己的x福,谈x色变,这是违背人性的……” 看著面前大大咧咧的女人,梵音忽然觉得她跟纪淮洲其实挺般配。 前者活泼开朗,后者生人勿进。 正好互补。 当天晚上,阳惜赖到十一点,等到纪淮洲回来,就马上黏黏糊糊地贴了上去。 纪淮洲蹙眉看她。 阳惜挽著他手臂,一副贤妻良母的做派,仿佛前两天骂骂咧咧的人不是她,“饿不饿?怎么回来这么晚?听说今天蒋五那群人又来捣乱了?怎么样?伤著没?” 阳惜问题一堆,纪淮洲目光深沉,越过她,落在不远处倚著楼梯围栏而站的梵音身上。 梵音今天的打扮上半身黑色抹胸,下半身低腰牛仔裤。 曲线凹凸,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尤为惹眼。 纪淮洲跟梵音的目光一触即离,脸色越发难看。 他最近找了村书记很多次,想让梵音搬走,每次村书记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他。 后来见实在搪塞不过去了,村书记拍桌子瞪眼,“纪淮洲,你別忘了,你住的地方也是公家的!!人家梵老师一个女孩子家都不介意跟你同住,你毛病怎么这么多!!” 想到这些,纪淮洲眸色骤冷。 看著黏糊在一起的小情侣,梵音跟阳惜简单打了个招呼,转身上了楼。 她没看到,她前脚上楼,后脚纪淮洲就拎著阳惜后衣领,跟拎小鸡崽一样拎了出去。 阳惜怕在梵音面前丟脸,压低声音骂纪淮洲不是个男人。 纪淮洲面无表情,声音里带著不近人情的冷嘲,“我是不是男人,不牢你操心,你眼下的首要任务,是离我远点。” 把阳惜扔出门外,关上大门,纪淮洲折身回了院子,用手拢著风点了根烟,抽完,抬头眼神幽深看向梵音亮著灯光的房间。 第8章 摩擦 实验室建起来倒也迅速。 尤其是还有梵音他们这么一群人嗷嗷待哺。 约莫半个月的时间,预计一个多月的活儿,提前完工。简单处理了下甲醛,一群人就开始投入工作。 公司不养閒人。 哪怕他们山高皇帝远。 立项是他们离开京都前已经准备好的,现在只需要投入实验室研製。 自从投入工作后,梵音就变得忙碌起来。 跟纪淮洲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对此,梵音倒也没放心上。 原本两人这次见面就是机缘巧合。 至於纪淮洲,亦是,他巴不得两人永远別见面。 不过天不遂人愿,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天,梵音正忙著,一个手下的科研员突然敲开了她实验室门。 梵音转身摘下手套,表情无波无澜,內心深处带著几分不耐烦,“怎么了?” 她討厌別人在关键时刻打断她。 对气喘吁吁,“梵老师,你快去看看吧,小,小赵和小李,跟,跟人打起来了。” 闻言,梵音拧眉,“怎么回事?” 对方,“不,不知道。” 几分钟后,梵音跟著科研员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小李和小赵被打倒在地,满脸都是血跡。 有几个同事蹲著身子试图搀扶起两人,两人躺在地上,两眼一闭,一动不动。 两人不远处,站著七八个男人。 梵音瞧了一眼,都是熟人。 是纪淮洲护林队的人。 见梵音朝他们看过来,几人显得有些侷促。 其中一个男人催促另一个小年轻,“给纪哥打电话了吗?” 另一个小年轻面红耳赤,急得抓耳挠腮,“打了。” 问话的男人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打了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说著,男人凑近脸,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个是不是疯了?谁允许你们对这两人动手的?你们知不知道……” 男人还想说什么,被质问的小年轻红著一双眼说,“卓哥,我们不是平白无故动手,是他们俩非得往南边走,南边是蒋五的地盘,万一有个什么好歹。” 听到小年轻的话,贺卓皱眉的同时脸色稍缓和些。 就在这个时候,伴隨著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纪淮洲出现在眾人视线里,两条大长腿抻地,抬手摘下戴著的头盔,单手拎在手里。 看到纪淮洲,贺卓一把鬆开了面前的小年轻,几步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开口,“纪哥……” 贺卓把几人动手的缘由跟纪淮洲简单说了一遍。 这边,梵音蹲下身子,“还清醒吗?能不能站起来?” 梵音话落,躺著的两个人眼皮动了动。 见两人意志力挺坚定,梵音又道,“如果这件事是护林队的错,我一定给你们討个公道,如果错的是你们,別说你们装昏迷躺在这里,你们就算是直接死在这里,孰是孰非,我也不会偏袒半分。” 梵音话音落,纪淮洲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纪淮洲人高马大,他刚一上前,扎堆的科研员们就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只有梵音站著没动。 在眾人的注视下,纪淮洲居高临下,用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第9章 冷嘲热讽 纪淮洲话落,睥睨扫向科研队眾人,见一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缩,又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装死的两个人,冷脸带著他的人转身离开。 看著纪淮洲等人离开的背影,在场的无人敢拦。 秀才遇到兵。 体能这方面的实力悬殊,只要不是脑子进了水,就能看得清当前局势。 几人走出不远,梵音听到站在纪淮洲身边的贺卓开口,“纪哥,这件事真不能怪咱的人,那两科研员不长眼,追著野生动物就要往林子里钻,还是南边蒋五的地盘。” 纪淮洲声音冷冰冰,“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別管。” 贺卓转头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梵音,转头小声说,“万一出点什么意外……” 纪淮洲,“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贺卓,“……” 贺卓的话,一字不差落进梵音耳朵里。 梵音低垂眼眸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提唇清冷说了句,“送诊所。”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医疗设施有限。 最近的二甲医院在县城。 这里只有诊所。 说完,梵音迈步离开。 梵音一走,躺在地上的两个男人就睁了眼,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去看梵音的眼神有些怨毒。 其中一个叫赵坤的开口,“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她如今的位置是怎么来的?靠睡男人上位的玩意儿……” 赵坤还想再说什么,被身边的人拦下,“闭嘴,你想死別连累我们,你別忘了她那个助理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凝固。 梵音的助理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被她设局背锅,本来要判无期徒刑的,小姑娘受不了,在警察来之前跳了楼。 二十八层的高楼。 人下来的时候几乎摔成了肉酱。 躯体完全碎裂变成,血肉大面积糊开。 另一边,纪淮洲带著几个人到了一个小餐馆,好酒好菜点了一大桌。 打人的小年轻端著酒杯走到纪淮洲跟前道歉,“纪哥,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如果上面或者村书记责怪起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连累大家。” 小年轻话落,纪淮洲伸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小年轻血气方刚,不服写在脸上,“我就不该管他们,就应该看著他们被蒋五割腰子……” 纪淮洲闻言,脸色微变,抬脚朝小年轻就是一踹。 小年轻没防住,不受力,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见状,贺卓忙上前拦人。 纪淮洲起身,走到小年轻跟前,伸手拽人的同时沉声开口,“首先,这件事你没做错,其次,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该救还是得救,毕竟是人命一条。不过,该动手就动手,不用客气,气不过该c他祖宗就c他祖宗。” 小年轻人坐在地上,颇为委屈,“纪哥,刚刚不是你跟卓哥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別管吗?还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小年轻说著,想到了什么,抓住纪淮洲的手借力起身,神色一变,嬉皮笑脸,“纪哥,你怎么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刚刚梵老师都要被你骂哭了,还有你说什么上樑不正下樑歪,你跟梵老师吵架了?” 小年轻说完,一群人跟著起鬨。 纪淮洲眸色暗暗,没说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紧接著,他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听说你跟梵音碰面了?怎么样?你没再一头栽进去吧? 第10章 那些年 一条信息紧接著的是连番轰炸。 【梵音那丫头前两天跟哥几个打听你的消息,哥几个能跟她说吗?当年她是怎么对你的,哥几个可没忘。】 【老纪,你听兄弟一句劝,梵音那丫头有毒,你离她远点。】 【当初要是没有她,你能不念高中去念职高吗?】 看著噼里啪啦的信息,纪淮洲摁灭手机屏没回,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当年纪淮洲和梵音的那点事,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无人不知。 那几年,纪淮洲是真把梵音当眼珠子疼。 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想到这儿,纪淮洲点了根烟。 烟雾縹緲间,他眯眼,仿佛看到了梵音当年离开时狼心狗肺的模样。 梵音把一张银行卡甩在他身上,原本就清冷不染尘埃的人,说起绝情的话来更是冷情冷血。 “纪淮洲,我们俩到此为止,这里是五十万,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 “这些年你供我上学,供我吃喝,五十万只多不少。”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他怒气上头的抓住梵音的领口,將人抵在墙壁上,怒极反笑,“老子这些年养著你,是为了钱吗?” 那会儿的纪淮洲牙根都快咬碎了,得到的却是梵音轻飘飘一句,“我不也让你睡了吗?” 挫败,颓唐,更多的是剜心的疼。 梵音那个人没心。 晚上,纪淮洲带著微醺劲儿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梵音。 两人对视,纪淮洲那点醉意瞬间就没了。 梵音穿了身碎花吊带睡裙,细白长腿在裙摆下旁若无人的晃荡。 看到纪淮洲,她放下交叠的腿起身。 纪淮洲收回目光,冷脸迈步往自己住的房门口走。 这几天他简单收拾出一间屋子,里面放了一张简易床,一床被褥,当臥室用。 眼看纪淮洲要进门,梵音开了口,“哥。” 梵音一声『哥』,纪淮洲太阳穴突突的跳。 半晌,纪淮洲回头,人往门框上倚,磨了磨牙根,嘴角噙了抹讥讽的笑,“梵老师喊我?” 梵音说,“今天的事对不起。” 纪淮洲,“没事,仗义多是屠狗辈、最是无情读书人,能理解。” 纪淮洲这句话里嘲讽明显。 梵音对於他的带刺的话仿若未闻,继续说,“如果有机会,我想向今天出手相助的小哥亲自道谢。” 纪淮洲低头拢风点菸。 下一秒,纪淮洲冷笑道,“道谢就算了,以后別再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就行。” 梵音,“不会。” 纪淮洲,“最好是不会。” 话毕,纪淮洲抽了一口烟,又板著脸道,“南边你们最好少去,南边有的野生动物,北边也有,別没事找死。” 梵音,“好。” 纪淮洲这番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了梵音一眼,迈步进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看著紧闭的房门,梵音转身。 她刚转身,揣在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止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一阵气急败坏又咬牙切齿的声音,“梵音,是你做的对不对,你假装妥协调离总部,实际上是为了设局让我原形毕露!!” 第11章 借个火 打电话的人,是梵音前任的助理。 准確点来说,就是他们公司总部的总经理助理。 当初她手下小助理之所以跳楼,有她一份功劳。 原本能被保下来的人,被她威逼恐嚇,让小助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为了证明清白,选择了跳楼。 可惜,小助理人算不如天算。 她如果没死,还能为自己辩驳两句。 她死了,公司对外说她是畏罪自杀。 她家里父母兄长找上门时,公司给了一百万。 事后,小助理的父母面对媒体记者时,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小助理身上,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没教育好孩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种爱梵音没体会过。 反正这一幕,她觉得挺讽刺。 听著电话那头人歇斯底里的低吼,梵音平静如水,“许助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念,“梵音,你別装,一定是你做的!!” 梵音淡漠,“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掛了。” 说著,梵音就要掛断电话。 她刚把手机拿离耳边,听到许念扯著嗓音嘶哑喊,“我就是一个打工的,你设局把我送进监狱有什么用?你有本事把涉案的几个高管送进去啊,你有本事把游总送进去啊。” 游总,游钟。 让梵音別为难他的那位前男友。 梵音掛断电话,合上手机。 把那几个高管和游钟送进去吗? 放心。 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当天晚上,梵音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小助理跳楼那日。 没人知道,小助理跳楼前其实去了一趟她办公室。 小助理什么都没说。 进门跪在她面前磕了三个头。 感谢她的两年来的照拂。 然后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她办公室。 不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助理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人虽然坐在椅子上,却晃了好几晃。 仿佛身处棉花中,失重感围绕,找不到地球引力。 画面一转,到了小助理跳楼的前一天。 那阵子还没被进行试验的疫苗流入了市场,公司怀疑內部出现了內鬼,搞得人心惶惶。 所有高管及其助理都被喊去谈话。 小助理被喊去三次,谈话內容不详,只知道她每次出来脸色都苍白如纸。 第三次出来的时候,她攥著手来到梵音办公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老师,这个锅怕是得我们俩来背。” 那个时候的梵音已经查出了乳腺癌早期。 別说背锅了,就算是现在判个死刑,对於她而言都无所谓。 早死和晚死的区別。 可她忘了,她生死看淡,眼前的小姑娘却没有。 梦境里的画面到这里突然变得模糊。 梵音张嘴想说点什么,说点现实里那日没说出口的话,说这个锅她来背,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情急之下,她拼尽全力,却倏地睁眼。 梦醒,周身全是冷汗。 房间里漆黑一片,梵音微张著嘴呼吸。 半晌,梵音伸手开灯,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瓶褪黑素。 她最近总是做奇奇怪怪的梦。 梦多睡眠浅。 她拧开瓶盖倒出一个药片刚递到唇边,房门被从外敲响。 紧接著,纪淮洲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睡了吗?” 梵音抿抿唇,“有事?” 纪淮洲说,“借个火。” 梵音下意识瞥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 凌晨两点。 半分钟后,房门打开,梵音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纪淮洲。 纪淮洲嘴角叼了根烟站在门外,接过她手里的打火机垂眸。 一款zippo的打火机。 银色。 上面盛开著大红色的玫瑰。 纪淮洲低头点菸,抬眸的一瞬,迈步上前。 两人距离近,梵音吊带睡裙胸口里的风景顿时一览无余。 纪淮洲没躲,就这么叼著烟看。 梵音也没躲,清浅呼吸,肩膀吊带忽地滑落。 第12章 设局 纪淮洲走的时候喉结滚动,狠狠剜了梵音一眼。 梵音站在原地,手里拿著纪淮洲扔回她手里的打火机,明明灭灭点了几下。 这几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纪淮洲听在耳朵里,脊背僵了僵。 当年他抽事后烟的时候她就爱这么玩打火机。 点燃摁灭。 有时候他听著烦,掐著她下巴渡一口烟给她。 梵音气恼,跨坐在他身上,跟勾人魂的妖精似得,看他求而不得。 想到这些,纪淮洲红晕爬上耳根。 妈的!! 下楼的纪淮洲冲了个冷水澡。 没有专门的洗手间,简单搭建的淋浴房。 一个大型水袋扔在淋浴房顶。 靠白天的太阳光照暖。 一般是中午最热,下午两三点洗温度刚好。 像现在,就只能洗冷水澡。 凉水从头浇到脚,纪淮洲闭著眼仰头用手胡乱抹了把脸,脑子里忽然闪过刚刚梵音吊带裙里的风景,心底那股子燥意不减反增。 次日。 梵音刚睁眼,就接连接到两通电话。 一通是远在京都的闺蜜苗莉打的,说公司总部现在人人自危。 苗莉说话声音压得低,跟做贼似的,“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听你的话调离了原岗位,现在完全就是边缘化角色,不然许念出事,他们肯定第一个怀疑我。” 梵音人靠坐在床头,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接话说,“嗯,你凡事警惕些。” 苗莉担忧问,“你说游钟会怀疑到你吗?” 梵音说,“暂时不会。” 苗莉,“如果他怀疑到你了怎么办?” 梵音扯动唇角,露出抹不甚在意的笑,“他怀疑了又能怎么办?他又没有证据。” 苗莉贼兮兮地笑。 笑完,苗莉想到了什么,再次老生常谈,“你的那个病真的不治了?我跟你说我最近跑了几家医院,都说乳腺癌早期痊癒机率还是很大的……” 苗莉碎碎念,梵音倾身放水杯,“我们换个话题。” 苗莉,“姐妹,你要不找个男人谈场恋爱?” 梵音,“嗯?” 苗莉,“找个男人玩玩,万一你一高兴,就有了求生欲望。” 梵音轻笑,实话实说,“难。” 听到梵音全然不在意的调调,苗莉悠悠嘆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 苗莉也曾一度劝梵音治疗,甚至还在某个暴雨的天气跟演电影似的在大雨里扇了她一耳光,气她不爱惜自己。 那天梵音只一句话就让苗莉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 梵音说,“苗儿,我不是自暴自弃,没有抑鬱症,也没有因为任何事想不开,我就是单纯不想活了,如果没得这个病,苟活到老也就活了,现在得了这个病,挺好的,直接躺平摆烂。” 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 梵音不是想不开,而是想太开。 听完梵音的话后,苗莉抱著她大哭了一场,然后抬手抹著眼泪和鼻涕说,“你想死就死吧,死了老娘每年清明给你买花。” 后来两人喝酒再聊起这个话题,苗莉说,“梵音,如果你的愿望是活著,我砸锅卖铁都给你治病,可如果你的愿望是与世长眠,那我能做的,就是让你走得安心些。”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七八分钟,苗莉那边有人找,匆匆掛了电话。 苗莉的电话刚掛断没几分钟,梵音的电话再次响起,看著屏幕上的陌生来电,她迟疑了会儿,按下接听,“你好。” 梵音话落,电话那头响起一阵扯著嗓子的惨叫声,“梵总,救我!!” 梵音皱眉,“赵坤。” 下一瞬,电话那头换了人,吊儿郎当,声调里带著蔑笑,“梵总,梵音,梵老师,幸会幸会。” 梵音,“你是谁?” 对方自报家门,“蒋五。” 第1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不作死就不会死。 有些人,自寻死路,让人同情不了半分。 蒋五隔著电话戏謔,“梵总,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谈生意。 还是以绑架其中一方下属为前提。 这种生意,十有八九是个坑。 梵音其实挺想让对方直接撕票。 是她这种凉薄的人会做的事。 可惜,在其位谋其职,这不是她一个做上司的该说的话。 梵音提一口气,耐著性子假装自己有血有肉,“什么生意?” 蒋五说,“梵总痛快。” 梵音,“……” 她有说什么吗? 对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蒋五,“听说梵总手里有不少动物疫苗的现场数据,正好我这边有现成的合作方,如果梵总能给我几个,到时候获利我们五五分帐。” 梵音淡声道,“这件事我个人做不了主。” 蒋五轻笑,“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在这里,当然是梵总说了算。” 梵音说,“我这人向来做人做事一板一眼,安分守己。” 蒋五,“梵总,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你別忘了,你的下属可还在我手里。” 梵音语气平平,仿佛人机,“我確实做不了主,这样,我打个申请报告,如果上面同意,我就把数据给你。” 说完,梵音又对电话那头的蒋五说,“这段时间我的同事就麻烦蒋先生照顾了。” 话毕,不等蒋五接话,梵音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梵音起身洗漱。 化妆的同时,梵音拿过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发了封邮件到公司群。 发完,担心不能被及时看到,还在总部群里@了几位高管。 一切办妥,她收拾好东西,下楼吃早餐。 她前脚下楼,后脚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 她垂眸,是苗莉发来的微信:赵坤被绑架了? 梵音:嗯。 苗莉:你那个申请报告真的要笑死人。 梵音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性命攸关,我也不敢擅自做决定。 別问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非亲非故,只是同事关係而已,如果因为她报警激怒对方撕票,到时候赵坤的死算谁头上? 这锅太大,她不背。 她是人之將死,又不是现在就死。 苗莉:现在总部本来就烂摊子一个接一个,你这个事发生的节骨眼,估计得让那几个高管气死。 梵音:想做人上人,就得吃得苦中苦。 楼下,梵音刚合上手机,就看到院子里纪淮洲大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一旁站在昨天见过的贺卓。 贺卓不知道说了什么,纪淮洲脸色异常难看。 看到梵音,贺卓直起身子扯出一抹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只一眼,梵音就猜到了缘由。 大概是蒋五绑架赵坤的事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三人六目相对,纪淮洲站起身,几步走到梵音跟前,嗓音冷得犹如淬了冰,“我昨晚的警告你当耳旁风?” 梵音默声不语。 纪淮洲冷笑,“真是无知者无畏。” 梵音,“哥,能在院子里修一个洗漱间吗?我洗漱不方便。” 梵音说得云淡风轻又理所当然。 纪淮洲看著她平静的脸,脸上的冷笑有些凝固。 梵音抬手挽自己的长髮,吊带裙隨著她抬手上提露出带有纹身的脚踝。 纪淮洲脸色更黑了。 梵音走得飘飘然。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贺卓上前,“这个梵老师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她是他们那个实验室的头儿,赵坤被绑肯定有人知会她了……” 自己同事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还这么淡定。 一点不著急。 虽然那个赵坤也是活该。 昨天白天就警告过他,不听,晚上还执意去找死。 真是阎王喊他三更死,他二更就上赶著去。 见纪淮洲不说话,贺卓又道,“纪哥,这人救还是不救?” 纪淮洲脸色阴沉不说话。 贺卓想到了什么,又说,“纪哥,刚刚梵老师喊你哥,別说,不愧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挺客气。” 纪淮洲,“闭嘴!!” 第14章 玩玩 梵音抵达实验室的时候,內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同事站在一起八卦,看到她,又集体静音。 梵音提步进办公室,对几人或害怕或纠结的眼神直接忽略。 她刚进门,正在看一份鑑定基因型的报告,隨手扔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 梵音垂眸扫了一眼,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是公司总部打来的。 某一位高管手下的助理。 助理在电话那头陪笑,一口一句『梵姐』喊。 “梵姐,赵坤的身份你是知道的,赵总老婆的亲侄子,你说这事闹的。” “赵总今早发了好大一通火。” “梵姐,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毕竟是在你地盘上出的问题,总部距离太远,我们就算有心帮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对方圆滑的话说了一通,梵音这边凝目在手里的数据上扫,一个字没听。 对方话落,听不到梵音回话,乾笑两声,“梵姐?” 梵音放下手里的数据,“这件事你跟我说没用,我做不了主,还是得总部那边定夺。” 对方尬笑,“梵姐,总部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点小事……” 梵音语气淡淡带著不容协商的寒意,“人命关天,怎么能是小事?” 对方,“梵姐……” 梵音,“小周,麻烦你跟游总说一声,疫苗的锅我已经背了,这个锅,我就不背了。” 疫苗数据外泄的事是总部现在的软肋。 听到梵音的话,对方立马变得谨小慎微,“梵姐,您別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 『主要是』还是『次要是』,梵音没耐心听,把手机拿离耳边,不等对方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梵音把手机再次隨手扔在办公桌上。 她倒也不是真的冷血。 主要是赵坤那个人,就是个被强塞进来镀金的草包关係户。 关係户有就算了,反正这种社会现象屡见不鲜。 水至清则无鱼嘛。 但他在昨天危险关头获救並被警告后,还执意偏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就不能怪她冷血无情了。 人坏有时候还有救。 又蠢又坏,救了也是脑血栓。 因为他不单单自己找死,还会连累別人。 这也就是今早为什么她在面对纪淮洲时没有直接求助的原因。 蒋五那个人,她从阳惜那里听过一嘴。 过得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做的是走私违法的生意。 总结一句话,就是亡命徒。 赵坤的命是命,纪淮洲和护林队那些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退一步,说句自私的话,如果赵坤和纪淮洲只能活一个。 那她必然是选择纪淮洲。 掛断电话,梵音的情绪丝毫没受到影响,继续专注投入工作。 忙碌半天,中午梵音刚准备在办公室里吃个泡麵简单对付一口,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梵音弯腰在饮水机前接热水,“进。” 门被推开,病原研究室的一个同事探头,“梵总,有人找。” 梵音抬眼,“好。” 对方侷促笑笑,退出了房门。 看著泡麵桶里已经接了一半的热水,梵音思考了会儿,直起身子,走到办公桌前放下。 几分钟后,梵音出现在办公楼的楼道。 纪淮洲身穿一件黑色短袖站在楼道里,个子高,遮挡住了窗户的大半阳光。 梵音没想到找她的人会是纪淮洲。 稍有诧异。 毕竟这段时间,他对她一直都是避之唯恐不及。 纪淮洲肩膀懒散垮著,伴隨著低头微微內凹,肃冷的脸上平添几分戾气,“李书记让我找你要一张你们被绑同事的照片。” 梵音挑眉,“?” 纪淮洲冷漠道,“救人用。” 说罢,纪淮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然呢?你们一不敢报警,二不答应蒋五的请求,除了我们营救,难道还有別的路?” 梵音看著纪淮洲没说话。 纪淮洲往前半步,脚尖直抵梵音脚尖。 他的是运动鞋,上面沾了尘土,她则是一双小白鞋,乾净得能当镜子使。 纪淮洲止步的剎那,落眼在梵音脸上。 梵音八风不动,没抬头,视线恰好落在他胸口。 宽肩窄腰。 纪淮洲是標准的倒三角身材。 她先是眼睛微眯,隨后目光往下滑移。 倏地,她想到了苗莉上午那通电话——找个男人玩玩,万一你一高兴,就有了求生欲望。 第15章 咬牙切齿 纪淮洲又是一脸狠劲走的。 走的时候,眼里全是寒森森的光。 看著他咬牙切齿离去的背影,梵音轻挑了下眼尾。 不是他自己靠过来的吗? 她不过就是顺势多看了他两眼。 怎么又生气了? 直到纪淮洲消失在楼道拐角,梵音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了人事部那边的同事。 【赵坤的照片给我一张。】 对方:好的,梵总。 不多会儿,对方把照片发给了梵音。 梵音转手准备发给纪淮洲。 她这才想起来,她至今没添加对方的微信。 纪淮洲的手机號码她倒是有。 是上次李书记给她的。 李书记跟她说,让她有事儘管找纪淮洲。 还拍著胸脯跟她保证,纪淮洲特別乐於助人。 纪淮洲乐於助人吗? 梵音添加了纪淮洲的微信,在申请好友信息里特意备註了『梵音』。 好友申请发出去好一会儿,纪淮洲那边才通过。 梵音没多言,给他发了赵坤的照片。 纪淮洲:嗯。 看著纪淮洲的回覆,梵音收起手机。 她没看到,在两人对话框的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信息…… 输入了好半天。 最后却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彼时,纪淮洲坐在车里,脸色阴沉难看。 贺卓坐在副驾驶位置,看著他铁青的脸,不由得抬手摸摸鼻尖,“纪哥……” 纪淮洲从『万辉生物』出来脸色就不好看。 他原本想问问照片要的怎么样,现在搞得他大气不敢喘。 贺卓话落,纪淮洲猛地抬眼。 贺卓呼吸一窒,下意识往后躲,『砰』的一声碰到了身后的车门。 这一下磕得不轻。 但是对上纪淮洲审视的眼睛,贺卓还是强忍著疼陪笑,“纪哥。” 贺卓今年二十出头。 大学刚毕业。 阳光大男孩儿。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自己的女朋友苏月。 苏月为了梦想来这里支教。 他千里追妻,轰轰烈烈。 贺卓话落,见纪淮洲还在盯著他看,不由得毛骨悚然,“纪哥,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就直接说,你別这么看我,我害怕……” 纪淮洲眼眸深諳。 半晌,纪淮洲懒散偏过头,“没事。” 说著,纪淮洲手一伸,把自己的手机丟给贺卓,“把照片给兄弟们发下去。” 贺卓低头看了一眼,“得嘞。” 贺卓拿著纪淮洲的手机捣鼓。 等到把照片都发下去,抬眼將手机递还给纪淮洲,“纪哥,不是我说,那个叫什么赵坤的,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淮洲抻抻两条大长腿。 车厢內空间太窄,一辆平时用来跑县城购物用的小破车。 车龄都快赶上贺卓年龄大了。 纪淮洲掏烟盒,“今晚你別去了,我跟老霍带队去。” 老霍,霍盛。 是护林队的二把手。 地位仅次於纪淮洲。 是个富二代。 至於他为什么会来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护林员。 听说是从小到大日子过得太舒服,来这里体验生活。 一听纪淮洲不让自己去,贺卓有些急,“纪哥……” 纪淮洲嗤笑,“月月不是回来了?” 提到苏月,贺卓脸有些红。 纪淮洲,“小別胜新婚。” 贺卓急吼吼,“纪哥,你別瞎说,我跟月月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俩准备把最珍贵的东西留在新婚夜……” 贺卓话落,纪淮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贺卓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不懂!!” 纪淮洲低头点菸,似笑非笑,“老子是不懂,如果是我的女人……” 纪淮洲话说至半截,想到了什么,默了声。 贺卓靠近,“纪哥,你睡过女人吗?” 贺卓话毕,纪淮洲刚入口的烟没到肺了就呛在了嗓子眼,一阵猛咳…… 见状,贺卓忙不迭给他伸手拍背。 纪淮洲把夹著烟的手伸到车窗外,撑在那里,连咳几声,用另一只手推开贺卓。 贺卓还在眼巴巴看他。 纪淮洲再次抽一口烟,开口嗓音像是裹了砂砾,“睡过。” 贺卓闻言满眼兴奋,“什么样的女人?漂亮吗?” 说罢,贺卓自己抽自己嘴巴子,“瞧我问得是什么废话,能入纪哥眼的女人,必然漂亮,有多漂亮?” 贺卓边问,边思考参照物,最后一拍大腿,“有梵老师漂亮吗?” 回应贺卓的,是纪淮洲刀子似的眼神。 第16章 又蠢又坏 当天晚上,梵音回到家的时候,纪淮洲不在。 这段时间两人十天有八天碰不著面,梵音倒也没放在心上。 她走进厨房找锅煮了粥。 饿了一天,胃有点吃不消。 煮粥的空档,她顺手炒了一盘青菜。 本来想炒点肉的,懒得切。 累了一天,她现在连手指头都懒得抬。 饭菜做好,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了一小碗。 夏末,早晚温差大。 中午穿裙子,早晚有时候薄棉衣都得套著。 她边吃边找了个短剧看。 吃了几口,余光忽然注意到了院子里某个角落堆满了东西。 她早上走的时候还没有。 她侧头抬眼,瞧见角落里摆放著几个纸箱。 再仔细瞧,是洗手间里的全套东西。 有淋浴,还有洗手池,甚至还有马桶。 另一边,纪淮洲带人到了蒋五的老巢。 车身熄火隱匿在夜幕里。 纪淮洲身边坐著一个身穿运动套装的男人,二十六七的年龄,眉眼深邃,有几分混血的感觉,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纪淮洲眸色深深,犹如猎豹,“待会儿我从正门出击,你带人从后院进去救人。” 身侧的男人,“怎么不是我从正面出击?” 纪淮洲偏头,神情一本正经,“因为你丑。” 男人乐出声,“槽!” 纪淮洲,“霍盛。” 霍盛挑眉。 纪淮洲神色变得严肃,“待会儿速战速决。” 霍盛脸上笑意收敛,“明白。” 凌晨两点,纪淮洲在蒋五老宅的正门放了把火。 內蒙这个地界,火势的蔓延速度可想而知。 不多会儿,就见院子里的一处房子房门打开,浩浩荡荡走出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见著了火,男人们顿时骂骂咧咧。 在看清火势下站著的男人是纪淮洲后,男人们骂的更凶。 “c你爷爷纪淮洲,大晚上你找死。” “妈的,把纪淮洲那个孙子抓住。” 伴隨著一阵叫骂声,其他两处房子的房门也隨之打开。 紧接著,留了五六个人灭火,其他十多个人都抄著傢伙事冲纪淮洲而来。 纪淮洲带了五六个人。 基本上是一对二的阵仗。 双方这两年没少交手。 可谓远日有仇近日有怨。 动起手来,双方都不讲情面。 纪淮洲手里拿了铁棍,一棍下去,带头的男人脑门就见了血。 对方也是个硬骨头,偏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咬牙拿手里的匕首捅向纪淮洲。 好在纪淮洲早有准备,往后猛退一步,只被划破了身上的皮衣。 见状,男人眼里顿时充了血。 “纪淮洲,今天不让你留条腿在这儿,老子就不姓王!!” 纪淮洲人狠话不多,手里铁棍再次落下,重重落在叫囂男人手背上。 男人吃痛,手里匕首险些掉落。 纪淮洲眼疾手快,紧接著又是猛地一棍。 彼时,霍盛带著三个人挨个检查三处房子。 终於在查到第三处时,在地上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赵坤。 看到霍盛等人,赵坤嚇得哆嗦。 霍盛上前,没立即取下他嘴里塞著的破布,而是先拎起他的衣领问,“赵坤?” 虽然看过了照片,但还是要確定下。 说罢,见赵坤瞳孔猛震,又道了句,“我们是护林队的人。” 听到是护林队的人,赵坤马上点头如捣蒜。 霍盛伸手去取他嘴里塞著的破布,边示意手下的人给他鬆绑边说,“运动细胞怎么样?我们的车停得挺远,得跑一段路……” 不敢停太近,担心被发现。 赵坤声音沙哑颤抖,“我,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霍盛气笑。 赵坤这个废物几乎是被霍盛背出蒋五地界的。 把人扔上车后,霍盛站在车下抽菸,嘴里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 他正骂著,就看到几道黑影朝他这边走来。 心倏地收紧。 下一秒,纪淮洲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霍盛拎起的心放下,迈步上前,“这也就是疫苗研究员,咱不得不救,这要是咱护林队的人……” 霍盛正说著,纪淮洲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霍盛跟著他转身,“唉,我话还没……” 不等霍盛把话说完,纪淮洲走到车前一把拽开车门。 赵坤被这个动静嚇得一个激灵,“你……” 赵坤『你』字刚说出口,就被纪淮洲一把拎了下来。 赵坤原本就饿了一天还被嚇得不轻。 纪淮洲一鬆手,他就瘫坐在了地上。 看著他这副怂得要死的模样,纪淮洲伸手入兜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前,“昨天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到南边?” 纪淮洲气场强大。 赵坤抖成了筛子。 见人不说话,纪淮洲低头,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將人往起拎,“我问你话呢,听没听到?” 赵坤哆哆嗦嗦,“听,听到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纪淮洲眼神恶狠狠,“如果再有下次,你就死在这儿。” 赵坤,“没有下次,不,不会再有下次……” 警告完赵坤,纪淮洲直起身子,叼著烟看向霍盛,“你把人送回去。” 霍盛上前,伸手在纪淮洲肩膀拍了拍,让他消消气,“行。” 霍盛知道纪淮洲在气什么。 蒋五的人都是亡命徒。 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不单单是自己作死的赵坤,就连他们几个都得折在里面。 霍盛话落,带著几个兄弟离开。 纪淮洲抽完嘴里叼著的烟,上了他那辆破车。 小破车没办法直接回到他住的地方,他先回了趟护林队换了摩托,这才回去。 纪淮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 走到院子里拧开水龙头抹了把脸,转身走向角落,开始拆堆放在角落的纸箱…… 拆完,又走到住的房间翻出一个盒尺在地上测量尺寸…… 第17章 哪门子哥 梵音第二天清早起床下楼的时候,院子里站著四五个男人。 大家都在昨天堆放洗手间东西的角落忙碌。 看到她,有人冲她咧嘴笑,“梵老师。” 梵音微笑点头。 她这才认出,对方是护林队的人。 就是赵坤挨揍那天站在贺卓跟前的男人。 好像是他揍了赵坤? 揍得挺好。 梵音下楼进厨房,纪淮洲正叉腰煮麵条。 一条黑色工装裤,外加一件黑色背心。 背心贴身,梵音目光从他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结实的手臂一直游荡到他胸口,又从他胸口游荡到他小腹…… 不得不说,纪淮洲身材確实很好。 而且是壁垒分明的薄肌。 极具观赏性。 梵音正淡然欣赏,纪淮洲倏地回头,隨后眯眼。 两人对视,梵音从纪淮洲眼睛里看到了寒意。 纪淮洲声音冷漠,“你什么时候搬走?” 梵音上前,隨手拿了个扔在灶台上的橘子,细腰往一边橱柜上倚,平静接话,“宿舍还没建好,建好就搬。” 纪淮洲讥讽,“宿舍都没建好,你们紧著来做什么?” 梵音大大方方接话,“没办法,我被推出去帮上司背锅,公司容不下我。” 听到梵音的话,纪淮洲脸色难看,“你那个男朋友呢?不帮你?” 梵音,“我就是替他背的锅。” 纪淮洲冷笑,“眼瞎心盲。” 梵音,“嗯,我选男人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 纪淮洲冷眼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梵音纤细好看的手指不动声色的剥橘子,“哥,你怎么会来这儿?” 纪淮洲嗓音带著轻嘲,“哥?” 他忍她这个称呼很久了。 梵音细眉轻挑,“不然呢?我该喊你什么?” 锅里面条在热汤里翻滚,纪淮洲回身,往前两步,直抵梵音面前,高大身影笼著她,要笑不笑,“梵音,你倒是说说,我算你哪门子哥?” 梵音抬头,“重组家庭,异父异母,不也算吗?” 纪淮洲俯身,“谁家兄妹会……” 纪淮洲眼神深諳,刻意在她耳边停顿,任由热气扑洒在她脖颈,半晌,直到感受到她身子战慄,才缓慢抽身。 抽身的时候,在她耳边讥笑落下三个字——滚、床单。 梵音落眼在他高大宽厚的背影上,红唇微抿。 厨房外,看热闹的人不少。 四五个男人自从梵音进厨房,眼睛就恨不得粘在厨房门口。 尤其是在看到纪淮洲逼近她的时候。 都是成年人,这个距离可不是什么正常的社交距离。 有人小声兴奋开口,“纪哥是不是看上人家梵老师了?” 另一人接话,“怎么就不能是梵老师瞧上咱纪哥?” 两人正说著,贺卓拎著一袋油条进门。 贺卓刚准备径直进厨房,被角落里忙碌的男人压低声音喊住,“卓哥。” 贺卓闻声看向角落。 见几人神神秘秘,贺卓脚下步子转变了方向。 待贺卓走进,立马有人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卓哥,你跟纪哥走的最近,你跟我们说句实话,纪哥是不是瞧上人家梵老师了?” 贺卓狐疑抬头,看了眼厨房,“有吗?” 说话的人难掩激动,“刚刚人家梵老师靠在橱柜前吃橘子,纪哥直接走到人家跟前,距离那个近,像是恨不得吃了人家……” 贺卓被勾起了兴趣,“还有这事?” 对方,“我觉得纪哥看人家梵老师的眼神不清白。” 贺卓眼带戏謔,“我待会儿问问纪哥。” 几分钟后,梵音从厨房出来,贺卓在一群人的怂恿下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纪淮洲嘴角叼著烟脸色铁青。 贺卓没眼力见凑上前,“纪哥,你是不是瞧上梵老师了?” 纪淮洲取下嘴角的烟,狭长眸子眯起,“谁说的?” 贺卓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继续嬉皮笑脸,“大家都瞧出来了。” 纪淮洲声音慢悠悠,嘴角噙了抹寒森森的笑,“是吗?” 不多会儿,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一群人把锅全甩在了贺卓身上。 贺卓高喊冤枉。 “纪哥,跟我们无关,都是卓哥,是他说你跟梵老师孤男寡女、俊男靚女,朝夕相处下肯定互生情愫。” 贺卓被纪淮洲揍得抱头鼠窜,“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你们几个还是人吗?明明是你们几个跟我说纪哥瞧上了梵老师……” 这顿早饭,吃的鸡飞狗跳。 梵音吃了两口麵条,不合胃口,走的时候揣了两个橘子。 纪淮洲蹲在地上砌砖,见状,嘴角菸蒂咬扁,“死丫头,从小到大嘴都刁。” …… 梵音抵达公司才知道赵坤获救的事。 梵音进办公室换衣服,赵坤在门外跟几个研究员放狠话,“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知道我被绑架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想办法救我,而是给公司打报告,亏她想的出来……” 有人捧赵坤臭脚,附和,“就是,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冷血的人,大家都是同事,我们还在她手底下做事,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赵坤,“我姑父原本派我来就是为了盯著她,担心她整出么蛾子,我本来觉得她是个女人想著照顾她几分,现在……” 说著,赵坤冷哼。 赵坤放完狠话就去了实验室。 有人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他被绑架的事怎么能怪在梵总头上,前一天护林队的人还警告过他,说南边不能去,他自己非得去,出了事怪谁……” 旁边有人推她,“行了,別说了,两边都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主儿……” 办公室里,梵音换了工作服。 长发盘起,她刚把手机揣入兜里准备去实验室,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脚下步子没停,边走出办公室,边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陌生號码按下接听,“喂,你好,哪位?” 梵音话落,电话那头的人轻笑,“梵总,你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第18章 冤家路窄 电话那头的人是蒋五。 梵音听出了他的声音。 毕竟两人不久之前刚通过电话。 听出是他,梵音没说话,直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掛断。 电话切断,梵音收起手机,迈步进了实验室。 另一边,打电话的人被一只穿著擦得鋥亮皮鞋的脚踹到在地。 男人趴到在地,手机都飞出去挺远。 “五,五哥……” 给梵音电话的人从来都不是蒋五本人。 而是他一个手下。 真正的蒋五,男生女相,细皮嫩肉,瞎了一只眼,一身的阴沉气。 被踹到在地的男人匍匐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蒋五坐在藤製的摇椅上有节奏的摇晃,“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我留著你有什么用。” 男人被蒋五的话嚇得不轻,哆哆嗦嗦,“有,有用的五哥,我,我有用的……” 蒋五睁眼,一只眼正常,另一只眼里安了瘮人的假眼珠。 其实凭他的財力,完全可以给自己换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假眼。 可他行事乖张,偏不这么做。 蒋五撑起些身子,伸手拿过跟前的啤酒喝了一口,肆意捏了捏易拉罐,“说说,我留你有什么用。” 男人,“我,我能为了您找纪淮洲报仇。” 蒋五轻嘲,“就凭你?” 男人一个劲给蒋五磕头,“五,五哥,你,你留我一条狗命,我,我在关键的时候替,替,替您顶命……” 蒋五这些年之所以做了那么多不法勾当还安然无恙。 全因为每次都有人背锅。 无疑,男人这句话挺打动蒋五。 替死鬼。 他不嫌多。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实验室刚建好,一切都是刚提上日程。 只要是上班时间,梵音基本都是脚不沾地。 临近下班,梵音收到了阳惜的微信:晚上来我这儿吃饭? 看到信息,梵音迟疑了会儿,打字:不用…… 字刚打一半,阳惜第二条信息紧接著发来:不准拒绝,我今天专门去县城买了海鲜,今晚给你做麻辣小海鲜,再来几罐冰啤酒…… 盛情邀请,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梵音:好。 阳惜:晚上见。 梵音:晚上见。 阳惜是个自来熟,梵音其实有些吃不消。 不过这姑娘的自来熟热烈又真诚,倒是不让人討厌。 跟阳惜发完信息,梵音又加了会儿班,这才卡著点下班。 公司距离住阳惜的饭店不远。 梵音招呼了辆顺风车前往。 路上,她侧头看车窗外的风景,觉得自己其实可以买辆车。 不用太贵,最好是越野车型。 这样上下班会比较方便。 车抵达阳惜饭店,是在二十分钟后。 梵音刚下车,就看到了护林队的人扎堆坐在阳惜饭店门口。 镇子上饭店不多,阳惜这里饭菜好吃量又足,大家都喜欢来她这里吃。 有人眼尖瞧见梵音,跟她挥手打招呼,“梵老师。” 梵音頷首,“下班了?” 跟她打招呼的人红著一张脸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刚下。” 梵音回以微笑,没再说话。 径直走进饭店,阳惜正坐在吧檯前算帐。 计算机被她按得噼里啪啦震天响。 看到梵音,阳惜抬眼笑眯眯,手下动作不停,嘴里说,“自己找地方坐。” 梵音隨意找个靠近吧檯的位置坐下。 阳惜忙完,拎了瓶饮料到梵音面前拧开瓶盖递给她,隨后看了眼手腕间的表说,“你们那个公司不是刚建好吗?怎么还卡著点下班?” 梵音其实不太喝碳酸饮料,接过象徵性的抿了一口,“项目是提前定好的,有条不紊。” 阳惜闻言撇撇嘴,“上班一点不自在。” 梵音中肯说,“是不如你开店。” 时间相对更自由。 阳惜今天去县城烫了大波浪,又做了美甲,听到梵音的话,美滋滋在她身边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梵音顺著她的话题,“为什么?” 阳惜说,“因为你虽然看著高冷,但是情商够高,相处起来舒服。” 说著,阳惜神神秘秘往梵音跟前凑,眨眨眼问,“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梵音闻言认真看她,回答,“很漂亮。” 除了做了头髮和美甲,阳惜今天还穿了一条极具异域风情的长裙。 阳惜个子高,性格又外向张扬。 这一身恰到好处的把她身上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阳惜紧接著又问,“你觉得纪淮洲会不会喜欢?” 梵音,“……” 纪淮洲会喜欢吗? 她不知道。 见梵音不说话,阳惜气得伸手掐她手臂,“你就不能骗骗我?” 梵音唇瓣挑动,“会喜欢。” 阳惜更气了,翻白眼,“你这也太敷衍了。” 阳惜饭店里有厨子和服务员,她就是个甩手掌柜。 至於她为什么能在这里立足,这就要从她的酿酒手艺说起。 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阳惜跟梵音贫嘴的空档,去后厨把小海鲜端出来,又拎了一提冰镇啤酒,额外还拎了一桶自己酿的白酒。 看著满满一大桌的东西,不等梵音开口,旁边桌子的老顾客率先说了话,“老板娘,小海鲜还有没有?” 阳惜摆手,“去去去,没有。” 对方打趣,“吃独食?” 都老熟人了,阳惜眼睛弯弯,也不惯著他们,“回头你压我这里一千,你想吃什么海鲜,我专程给你跑县城一趟……” 说罢,阳惜一屁股在梵音面前坐下,弯腰拎了一罐啤酒在手里晃,“先喝啤的还是先喝白的?” 梵音目光在她手里啤酒和餐桌白酒上游荡,“白的吧。” 阳惜点头,“行。” 说著,她起身把啤酒再次冷藏到冰箱。 不然待会儿白酒喝完,冰镇啤酒也成了常温。 阳惜再次落坐,给自己和梵音一人倒了杯白酒,主动去碰她酒杯。 梵音拿起,抿了一口。 两人都不是扭扭捏捏的人,边吃边聊,话题很快打开。 阳惜正跟梵音说要给她介绍个男人解闷,饭店门外有护林队的男人中气十足的喊了声『纪哥』。 闻言,阳惜眼睛提溜转,泛著亮光看向门外。 纪淮洲带著一队人在门口的餐桌前坐下,身上满是尘土。 有人凑上前,跟他小声说话,“梵老师也在,在里面跟阳惜姐喝酒。” 纪淮洲蹙眉转头,恰好跟梵音清冷如水的眸子撞了个正著。 第19章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两人神色都不热情,目光一触即离。 阳惜没察觉到两人之间不正常的氛围,眨巴著眼看纪淮洲。 见他不看自己,阳惜略带失望地收回视线,单手托腮看向梵音,小声嘀咕,“不瞒你说,我有一段时间,一度都怀疑纪淮洲是不是不行。” 阳惜说这句话的时候,梵音刚送进嘴里一口酒。 白酒辣喉。 再加上这句话的惊悚程度。 导致她接连咳嗽好几声。 见她这样,阳惜眼里失落一扫而光,变成了笑意,忍俊不禁道,“反应这么大?” 梵音伸手抽了两张纸巾捂在嘴前,又咳了两声。 阳惜身子往前凑,“假的,我之前灌醉贺卓打听过,正常的很。” 梵音眸子里盪著水汽。 是咳出来的生理反应。 梵音,“你就这么喜欢纪淮洲?” 阳惜手指勾过自己的大波浪,髮丝在纤细手指上缠绕两圈,“怎么说呢……” 梵音温声道,“实话实说。” 阳惜瞥一眼门外,压低声音,“其实也没那么喜欢。” 梵音挑眉。 挺意外的。 她还以为阳惜追纪淮洲追的这么热烈,是非他不嫁。 看出她眼底的诧异,阳惜声音徐徐,给她解惑,“充其量就是好感,或者比好感再多几分,长相帅气,身上荷尔蒙气息又足,再加上他之前还帮过我一个大忙……” 桩桩件件,加起来,是会有些许好感。 阳惜话落,眨巴眼,“况且,我觉得我们俩挺般配的。” 梵音,“八字?” 阳惜闻言,愣了一秒,隨后笑得直不起腰。 神特么的八字。 阳惜笑得动静太大,导致门外护林队的人纷纷看向门內。 梵音细腰长腿,往那儿一坐,就是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护林队有人没见过梵音,小声问,“阳惜姐旁边那姑娘长得真漂亮,是她亲戚?” 有人接话,“疫苗科研队的人。” 问话的人语气里有点小兴奋,“有男朋友吗?” 接话的人道,“没听说。” 问话的人是个活泼性子的小年轻,作势就要起身,“我过去认识认识……” 对方话音刚落,人还没站起身,就被纪淮洲伸手压著肩膀按了下来。 男人跌坐在凳子上,一脸莫名地看向纪淮洲。 纪淮洲脸色阴沉,“你没见过女人?” 男人委屈巴巴,“纪哥,女人见过不少,但是漂亮女人真没见过几个……” 纪淮洲拿起酒杯跟他碰杯,“喝酒,少整么蛾子。” 男人,“男未婚女未嫁,我就是过去做下自我介绍……” 纪淮洲冷眼扫他。 男人全身一个激灵,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乾笑两声,“喝酒喝酒。” 今晚梵音和阳惜喝了不少,纪淮洲他们也没少喝。 凌晨一群人才陆陆续续散场。 阳惜挽著梵音的手臂送她出门,走到门口,用手在她细腰上摸了一把,“手感真好。” 梵音身子略僵。 察觉到她的反应,阳惜咯咯地笑,“不是,音音,你怎么这么可爱。” 梵音这会儿处於微醺状態,没了平日里的疏离,唇角弯笑,“別闹。” 阳惜一手搂著梵音,一手去抓刚起身的纪淮洲。 纪淮洲凶神恶煞回头,阳惜悻悻鬆手,把梵音往他跟前一推,“別瞪我,我今晚可没有勾搭你的意思,我是想让你载你的好室友一程……” 说罢,阳惜又补了句,“她喝多了。” 纪淮洲看向梵音的眼神比阳惜更冷。 阳惜看在眼里,身子不由得抖了下。 她几乎可以確定,眼前的男人完全不懂怜香惜玉。 回程的路上,梵音坐在纪淮洲摩托车后座。 被冷风一吹,她醉意就醒了大半。 她手抓著纪淮洲的衣服,目光在夜幕里游离。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似乎回到了以前。 曾几何时两人也是这样,他骑著摩托车接送她上下学,又载她走遍大街小巷…… 梵音唇角忽地微动,“纪淮洲。” 纪淮洲闻声,原本放鬆的身子骤然紧绷。 下一秒,梵音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第20章 暗暗较劲 这些年他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不管谁问,他都会回答一二。 可问的人是梵音。 她最没资格问他这个问题。 眼看前面就要抵达住的地方,纪淮洲突然剎车,两条结实有力的大长腿踩在地上。 他抬手把戴著的头盔一摘,转头讥讽似得看向梵音,“你说呢?” 梵音到底还是醉的。 如果不醉,她说不出这些话。 只见她红唇一张一合,气势莫名有些软,“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 呵。 纪淮洲眼底嘲弄味道更浓,“我过得很好,吃得好、喝得好、睡得好,期间还谈过两段恋爱,都是真心实意喜欢的女人……” 梵音微抿唇角。 见她不说话,纪淮洲徒然凑近她,薄唇勾起抹恶劣的笑,“怎么?你希望我过得不好?希望我这些年吃不下、睡不著、为了你洁身自好?” 梵音没回答纪淮洲这个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剩下的那段路,她是自己走回去的。 在这个夜晚,两人都暗暗较了劲儿。 次日。 梵音清早起床才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处小房子。 是那种直接买的现成的。 她只盯著看了一秒,就猜到这个地方是洗手间。 她下楼推门走进去,果不其然,跟她猜测的一样。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淋浴、洗手池、马桶,一应俱全。 洗手池前还安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镜子。 她忽然想起来昨天清早自己离开时的场景。 那么一大群人,原来是在忙活这件事。 人多力量大。 护林队那么多人。 做这点小事,简直就是分分钟。 梵音在洗手间里站了一小会儿,转身上楼,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全部拿到了楼下。 她正弯腰摆放自己的护肤品,一楼纪淮洲臥室门打开,他冷著一张脸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纪淮洲別开头几步走到院子正中间的水龙头前。 水龙头一拧,接了捧水洗脸。 梵音没谦让纪淮洲进洗手间,伸手关上了洗手间门。 纪淮洲洗完脸起身,看著洗手间紧闭的房门,咬著牙根低骂了句『白眼狼』。 早餐吃的豆浆和油条。 一张石桌,两人相对而坐。 纪淮洲阴沉著脸,两条大长腿自然打开,囫圇吞枣,梵音真丝吊带睡裙,低垂眼眸,小口小口吃油条。 等到快吃完的时候,纪淮洲语气不善地道了句,“那个赵坤你提防著点。” 梵音掀眼皮,声音淡淡,“怎么?” 纪淮洲阴沉著脸回看他,“救得太顺利,蒋五不是蠢货,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把他救走。” 听到纪淮洲的话,梵音神色凝重。 纪淮洲,“遇到搞不定的事就找李书记。” 说罢,纪淮洲又不耐烦道,“老头乐於助人。” 梵音语气轻飘,“哦。” 梵音抵达公司的时候,收到了阳惜的微信,问她昨晚有没有喝多。 梵音乘电梯上楼,给阳惜回信息:没有。 阳惜:那就好。 电梯门打开,梵音下电梯,想到了什么,打字:对了,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卖二手车的吗? 阳惜:你要买车? 梵音:嗯,上下班不方便。 阳惜:我给你问问。 梵音:谢谢。 阳惜:跟我客气什么。 信息发到这儿,梵音以为两人之间的对话就结束了。 她刚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机再次震动了两下。 她垂眸,屏幕上跳出阳惜的又一条信息:对了,最近贺卓跟他女朋友有去纪淮洲那儿吗? 梵音如实回答:贺卓有,他女朋友没见过。 阳惜:行,你帮我盯著点。 梵音:? 阳惜:贺卓那个女朋友不是个省油的灯。 梵音:…… 阳惜:姐妹一场,你帮我盯著点,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看著阳惜情真意切的信息,梵音不好拒绝,回了句:我儘量,不过我平时在家时间少,不一定能盯得住。 阳惜:没事儿,你在的时候帮我盯著就行。 两人信息发完,阳惜还不忘给梵音发了个『爱心』表情包。 一个活灵活现的兔子,手里捧著一个大大的爱心。 跟阳惜发完信息,梵音提步进办公室。 她前脚进门,赵坤后脚就跟了进来。 赵坤一副吊儿郎当做派,走得是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三步並两步走到梵音办公桌前,嘴上喊著『梵总』,眼里却没有半点把她当领导看的意思,“梵总,我这次被绑架的事,我觉得你处理欠妥。” 梵音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拿起办公桌上自己的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她最近快到生理期了,往杯子里扔了块黑糖。 见梵音不说话,赵坤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嗤一声,又开口,“梵总……” 不等赵坤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梵音背对著他淡声说,“你想让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坤,“你……” 梵音再次打断他的话,语气冷漠,“直接报警,还是把我已知的疫苗配方给他们?” 赵坤,“……” 梵音回头,“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备选方案,如果下次你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可以直接按照你说的做……” 说著,梵音从兜里掏出手机,大大方方点开录音设备,推到赵坤面前,“赵坤,你可以说出你的诉求。” 看著推到自己面前的手机,赵坤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怎么可能敢开口? 报警? 他小命不想要了? 蒋五那群人可都是亡命徒。 让梵音把疫苗配方交给对方? 这话要是传回总部,他饭碗还想不想要? 梵音话落,见赵坤久久都没反应,红唇挑动,“赵坤,你自己的命,你自己都想不出一个妥帖的方案,我一个外人怎么能轻易做决定?” 赵坤,“!!” 梵音四两拨千斤,赵坤走出她办公室后,转头衝著她房门啐了口唾沫,“贱货,装什么高高在上。” 啐完唾沫,赵坤从兜里掏出手机,边走边给一个陌生號码发信息:第一批疫苗数据大概两个月后就能到手。 到时候他就把锅甩在梵音头上,搞死她。 第21章 不是喊哥吗?怎么不喊了 赵坤走后,梵音收起扔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看著已经黑掉的屏幕,她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人都是这样。 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权衡利弊。 如果没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什么大爱、良善,恨不得手持一串念珠立地成佛。 又是一上午的忙碌。 他们这次项目做的是牛羊布氏桿菌疫苗。 这种疫苗通常是通过接种弱毒菌株,经过適宜的培养后,加入稳定剂並冷冻真空乾燥製成。 其实除了这个项目,他们还有一项专门针对野生动物群体的。 不过这个项目目前掌握的数据有限,基本处於搁置状態。 这也就是前几天赵坤为什么冒死都要去蒋五地盘的原因。 蒋五地盘野生动物多。 收集数据更方便。 纪淮洲他们这边虽然也有,但到底相比於蒋五那边还是少了些。 临近中午,梵音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收到了阳惜的信息。 阳惜办事效率迅速:车我帮你问到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梵音:今晚? 阳惜:行。 梵音:那我下班去找你。 阳惜:你几点下班?还是我去接你吧。 看著阳惜的信息,梵音没客气,毕竟她是真的交通不便:五点半。 阳惜:ok。 两人发完信息,梵音刚好走到食堂门口。 目前他们这个公司除了梵音所在的疫苗研发部以外,还有病原与基础研究部、质量研究和检验部、临床和田间试验部、诊断试剂研发部等等。 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七十人。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早饭吃了不少,午饭梵音只打了一份汤外加半勺米饭。 食堂大姐担心她吃不饱还多问了一嘴,“梵总,您吃这点能行吗?” 梵音浅笑,“减肥。” 食堂大姐,“你都这么瘦了还减哦。” 饭后,梵音回到办公室小憩了会儿。 正睡著,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信息:在那边还適应吗? 梵音办公室里有一个单独的休息间。 听到手机震动,她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在看到发信息的人是游钟后,没回,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她有晕碳水的毛病。 不管吃多还是吃少,只要吃了东西,就会犯困。 小憩半小时,梵音起床。 游钟只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骨子里骄傲又现实里高高在上的人。 一条问候信息,已经是他的极限。 梵音也没当回事。 手都分了,没拉黑,全是因为两人还有工作交集。 她从来不信什么男女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鬼话。 在她看来,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消失在对方的世界里。 別诈尸。 怪瘮人的。 想到这儿,梵音冲咖啡的手一僵,脑子里想到了纪淮洲。 半晌,她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午五点半,阳惜卡著点出现在梵音公司门口。 梵音刚走出办公楼大门,就被阳惜一把挽住手臂带到了车上,“別说,你们这个公司瞧著还挺气派。” 梵音坐上副驾驶,垂眸系安全带,“还行。” 阳惜,“很气派了,绝对是我们这儿標誌性建筑物。” 听著阳惜的话,梵音抬眼瞧了眼万辉生物的办公楼。 在这个小地方而言,確实算得上是宏伟建筑。 前往二手车行的路上,阳惜跟梵音讲她已经掌握的车辆信息,“车我瞧过了,坦克300,上一个车主是个女司机,特別爱惜车,就是价格上稍微贵点,二十万。” 梵音,“在我接受范围內。” 阳惜笑嘻嘻,“小富婆。” 两人边说边聊,就抵达了县城的二手车行。 车停下,两人一左一右下车。 老板跟阳惜认识,热情的打招呼上前。 走到跟前时,老板神色稍微变了变,略带难看的说,“阳惜姐,那辆车出了点问题。” 阳惜闻言当下就撂了脸子,“怎么?爆炸了?” 老板,“不是,是……” 说至半截,老板转头瞥了眼身后,小声说,“纪哥要了。” 阳惜刚撂下的脸子收起不是、继续撂著也不是。 下一秒,阳惜脸色为难的看向梵音。 梵音倒是云淡风轻,“没事。” 阳惜心里有愧,“要不我们再看看別的?” 梵音点点头,“行。” 二手车行的车不少。 眼看时间不早,为了加快速度,梵音和阳惜兵分两路。 梵音刚绕过几辆车,入眼就看到了纪淮洲。 他今天穿了身灰加黑的工装服套装,正跟车行老板站在一辆越野车前聊著什么。 他俯身进车里摆弄了下车速里程表,抬眼间,看到了站在挡风玻璃前不远处的梵音。 两人四目相对,站在纪淮洲身边的老板最先尷尬开口,“纪哥,你先瞧著,我去招呼下其他客人。” 他是准备开溜。 当心夹在中间尷尬。 毕竟这辆车原本是要卖给梵音的。 临走前,车行老板朝梵音咧嘴笑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对不住哈。” 梵音红唇挑动,眉眼弯笑,“没事。” 待老板一走,这个隱蔽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两人。 纪淮洲站在车下低头点了根烟,吐烟圈的空档才抬头看向梵音。 自从两人重逢,这种黏腻又疏离的极端气氛就总是缠绕在两人身边。 两人都憋著一口气。 不亲近,也不客套释怀。 尤其是纪淮洲,每次看到梵音都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似乎稍不留神,就要扑过去啃咬在她颈动脉。 让她一击毙命。 两人僵持站了几分钟,梵音率先迈步。 她准备穿过这辆车去另一头。 谁知道,她刚走到纪淮洲身边,就被他伸手扣住手腕,一个摜力抵在了车门上。 不等梵音反应,纪淮洲欺身压下。 两人之间氛围凝固、曖昧。 呼吸重叠交替。 梵音红唇翕动,“纪淮洲。” 纪淮洲低头,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红唇,眸色幽深,讥讽意味明显,“纪淮洲?不是喊哥吗?怎么不喊了?” 第22章 爹系前任 两人靠的近梵音才闻到纪淮洲身上的酒味儿。 再看他的眼睛。 里面猩红一片。 是强迫克制的隱忍。 眼看纪淮洲就要对她亮出爪牙,阳惜风情带笑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音音,我看到一辆不错的车,你来看看……” 梵音汲气,吐气如兰,“好。” 说罢,梵音被迫靠在车门上的细腰直了直,贴近纪淮洲面门,“哥,你喝多了。” 纪淮洲冷脸。 梵音离开后好大一会儿,纪淮洲才理智回笼。 指间夹著的烟只剩一半,他长腿一迈,大刀阔斧般一屁股坐进车里。 这边,阳惜献宝一样把梵音推到一辆车跟前。 北京越野bjb80。 阳惜冲阳惜抬手比划了下,“十万出头。” 梵音,“我能试试吗?” 阳惜,“必须能啊。” 说著,阳惜转身从车行老板手里拿过钥匙,一个拋物线扔给了梵音。 这车是大块头,一般女性还真压不住。 梵音上车前车行老板原本心里还在打鼓。 但是在她上车后,半点顾虑都没了。 有的人,別看外表多柔弱,气场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刷卡过户。 二手车行全包。 前前后后用时一小时。 回程的路上,阳惜把自己的车丟给护林队的人开,自己则上了梵音的车。 车开出一段路,阳惜双手合十朝梵音拜拜,跟她道歉,“今天这事对不住啊,我也不知道纪淮洲会瞧上那辆车。” 梵音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过就是找辆代步工具。 对车没什么执念。 梵音唇角弯笑,“没事。” 听到梵音说没事,再看她的表情確定是真没计较,阳惜整个人放鬆地靠坐在座椅里,“我之前就一直劝他换辆车,他死活不肯换,现在终於开窍了。” 梵音轻笑,“谁?纪淮洲?” 阳惜说,“除了他还能有谁。” 说罢,阳惜身子坐直,往梵音跟前凑,“他宝贝他那辆老古董车宝贝的紧。” 梵音笑笑,没接话。 过了几秒,梵音转移话题说,“南边野生动物更多,但是蒋五他们在南边,这样野生动物岂不是很危险?” 说到这个,阳惜撇嘴,“纪淮洲他们在南边有驻扎地的,每天都会巡逻。” 梵音好奇,“护林队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在南边落脚?” 阳惜抿抿唇,思考该怎么跟梵音说这件事。 思考了会儿,开口说,“蒋五他们其实最开始是防护队的人,跟纪淮洲他们职责差不多,也是保护动植物的,甚至比纪淮洲他们职责范围更广……” 梵音闻言诧异,侧头看向阳惜。 阳惜双手托腮,“这件事说来话长。” 梵音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今晚我请你吃饭?报答你带我买车,顺便再听一听有关蒋五的八卦。” 纪淮洲警告她注意赵坤。 因为他十有八九是蒋五故意放回来的。 知己知彼不能说百战百胜,起码能防患於未然。 阳惜,“怎么能让你请我,我请你,今天这事我……” 梵音,“去我那儿,我亲自下厨。” 梵音一句话,让阳惜把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主要是她可太想跟纪淮洲创造共处的机会了。 平时她都是绞尽脑汁、厚著脸皮,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梵音把机会递到了她面前,她必须牢牢把握啊。 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阳惜立马话锋一转,“行,我带酒。” 梵音唇角勾笑,“好。” 回程的路上,两人沿路买食材。 为了能够快速吃上饭,两人决定吃火锅。 牛羊肉、蔬菜、外加各种海鲜,一通买。 梵音又单独买了排骨,还买了条鱼。 说了她亲自下厨。 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是真的出自她的手。 县城距离扎兰差不多四十分钟。 回到住的院子,梵音停好车,跟阳惜一起拎著食材进门。 阳惜走在前,梵音走在后。 刚走几步,阳惜止步。 紧接著,梵音听到她发出一声蔑笑。 梵音个子高,越过阳惜的身子,看到院子里站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姑娘长相清纯,低马尾,穿著也朴实。 看到两人,姑娘抿了抿唇,转身进了厨房。 见状,梵音挑眉。 这位是? 不等梵音把狐疑问出口,阳惜在下一秒已经咬牙切齿给她解惑,“贺卓的女朋友,苏月。” 看出阳惜情绪不对劲。 梵音小声问,“你们俩有仇?” 阳惜轻嗤,“有仇谈不上,我就是不能见她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梵音有了猜测。 十有八九,这姑娘对纪淮洲有那么点想法。 不过,梵音倒也没先入为主对苏月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只是,没多久,猜测就变成了坐实。 梵音拎著食材进厨房,就见厨房已经在煲著汤。 不仅如此,苏月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手洗著两件衣服。 好巧不巧,这两件衣服梵音见纪淮洲穿过。 帮男友兄弟洗衣服还煲汤。 这种贤惠不是贤惠,只能说没分寸感。 原本就巴掌大的厨房,因为同时容纳三个人显得越发逼仄。 苏月明显有些怕阳惜。 总是躲著她走。 阳惜虽然背对著她,但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得,在她想逃出厨房的时候开口说了句,“不喜欢贺卓就跟他说清楚,吊著他又暗搓搓跟纪淮洲示好,这可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苏月闻言,抿紧唇没反驳。 待她走出门口,阳惜把手里正摘的菜往菜筐里扔,“她要是跟我光明正大竞爭,我还真不挤兑她,但她这种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我是真烦……” 对於阳惜的话,梵音没接。 阳惜缓了一会儿,气消了些,继续摘菜。 梵音这边,刚把排骨下锅,揣在兜里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苗莉的信息:今天有个女人来找我,说是你那个去世小助理的嫂子…… 梵音:? 苗莉:她跟我打问你的情况,我没说,然后她给我留了她的联繫方式,说她有东西要给你。 这条信息后,苗莉紧跟著给梵音发了对方的联繫方式。 梵音正低头回信息,阳惜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音音,你前男友是什么样的?” 梵音没抬头,“哪一任?” 阳惜笑眯眯转身,“初恋呢?” 梵音打字的手一顿,半晌,声音淡淡应了句,“爹系,供我吃喝,供我上学……” 听到梵音的话,阳惜简直要眼冒小星星,“这么好?那为什么分手?” 梵音,“我甩了他。” 阳惜诧异,“啊?” 听梵音这个高评价,真想不出她会甩了对方。 梵音红唇挑动,小意温柔又嫵媚的人,说出的话像是冻了三尺的冰,“嫌他穷。” 与此同时,刚走进院子的纪淮洲听在耳朵里脚下一顿,眼神冷得瘮人。 第23章 过往,曾经 阳惜想说梵音凉薄。 她是个直性子,不懂藏著掖著。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扫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纪淮洲。 阳惜眼睛一亮,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边走,还不忘举止风情的撩拨自己前几天刚做的头髮,“怎么回来这么晚?车提了?” 说著,走到纪淮洲跟前。 闻到他身上有酒味,阳惜脸色突变,“你酒驾?” 纪淮洲瞥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阳惜微张的红唇僵住。 老实说,纪淮洲说话挺伤人的。 饶是阳惜再大大咧咧,也扛不住他总是冷言冷语。 也就是看在他皮囊还不错的份上。 不然她早翻脸了。 这会儿阳惜也没惯著他,喜欢归喜欢,自尊归自尊。 只见阳惜身子一转,头髮一甩,轻哼说,“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又不是来瞧你的,我是来看音音的。” 说罢,阳惜进了厨房。 梵音闻声回头。 阳惜冲她吐舌头,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铁石心肠的男人。” 院子里,贺卓拎著车钥匙进门。 刚刚是他开的车。 贺卓把车钥匙扔给纪淮洲,隨后三步並两步走到苏月身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月这会儿跟受气小媳妇似得正蹲在水龙头前帮纪淮洲刷鞋。 见贺卓凑过来,抿了抿唇。 贺卓满眼心疼的看她,伸手帮她把脸颊的碎发挽至耳后,“月月,是不是很累?” 苏月没抬头,语气也有些冷淡,“没有。” 贺卓往她跟前凑,“其实你不用这么累,我跟纪哥都是兄弟,就算你不给他洗衣做饭收拾家,他也照样照顾我,不会给我穿小鞋的。” 听到贺卓的话,苏月微不可见的撇了下嘴,没吱声。 贺卓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情深,“月月,我下个月有假期,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俩回我老家一趟,我爸妈说想见见你。” 说完,贺卓眼里满是期待。 苏月唇角动了下,吐出三个字,“没时间。” 贺卓闻言,眼中失望闪过,但面上依旧没表现出任何不高兴,没心没肺的咧嘴笑,“没事,没事,没时间就算了,以后有时间的。” 贺卓蹲在苏月身边跟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趣事。 可他没注意到,苏月的视线始终不曾落在他身上。 爱情大概就是这样。 让人眼盲心瞎。 阳惜在厨房里摘完最后一根菜,实在看不下去了,擼起袖子就要往院子里走。 见状,梵音伸手一把扣住她手腕。 阳惜被拽的向后一个踉蹌,勉强站稳,回头看梵音。 梵音冲她摇了摇头。 阳惜挑眉不解,“嗯?” 梵音低声说,“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阳惜秒懂,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 梵音,“贺卓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一点异常察觉不到……”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看著梵音真诚的眼神,阳惜瞬间偃旗息鼓。 周瑜打黄盖,打得愿打,挨得愿挨。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比起坏事本身,人们更討厌的是传递坏消息的人。 吃晚饭的时候,几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 电火锅,纪淮洲从厨房拉了一根很长的线到石桌跟前。 梵音做的糖醋排骨和酸菜鱼要比火锅受欢迎。 上来没一会儿,就被贺卓一个人吃了大半。 贺卓还想再夹的时候被纪淮洲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贺卓手一顿,悻悻收回筷子,还尷尬的挠了挠头。 梵音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倒是阳惜嘟囔了句,“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吃饭喝水。” 这顿饭吃的还算气氛融洽。 饭吃至半截,阳惜跟梵音说起蒋五的事。 “蒋五之前是我们这里防护队的人。” “不单单他是,他们家从他开始算,往上倒腾三代,都是。” 梵音好奇,“那他现在怎么……?” 阳惜夹了块排骨到碗里,滚了一圈麻酱,“这件事说来话茬,长话短说就是,因为这份工作,他爸和他弟弟都死在了恶人手里,他妈还被砍了一只手。” 梵音皱眉。 阳惜,“当初蒋五他爸是防护队的队长,因为抓了一批走私野生动物的团伙,那批人里,刚好有那个团伙的二把手,听说那人在送往警局的途中因为逃跑发生意外死了,那个团伙就把仇记在了蒋五他爸头上。” 说到这里,饶是阳惜多次遭受过蒋五那群人的骚扰,烦他烦的要死,也忍不住唏嘘,“然后那个团伙在一个初秋的夜晚,大雨倾盆,杀进蒋五家里……” 阳惜后面还想说什么,被纪淮洲冷声打断,“吃饭。” 阳惜抬眼看纪淮洲,隨后挤到梵音跟前说,“听说那晚蒋五家全是血……” 梵音默声,倒吸气,握筷子的纤细手指骨节发白。 阳惜后知后觉这才发现梵音脸色不对劲,小声问,“你害怕啊?” 梵音唇角扯动,“没有,低血糖。” 阳惜没多疑,关键她这段往事讲得也不嚇人,伸筷子给梵音夹了块羊肉到碗里,“低血糖多吃点。” 梵音,“嗯。” 回来的路上阳惜回饭店取了瓶她自己酿的酒,几人都或多或少小酌了几口。 饭后,纪淮洲和贺卓洗碗筷,梵音和阳惜坐在院子里閒聊,苏月跟被孤立了一样,低著头坐在一旁刷手机。 厨房里,纪淮洲嘴角斜叼著烟洗碗,状似无意的说,“月月好不容易放一次假,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別总让她往我这里跑。” 贺卓憨笑,“纪哥,她就想照顾下你生活。” 纪淮洲取下嘴角的烟掐灭,冷眉冷眼,“我是缺胳膊还是少腿,需要她照顾?” 贺卓尬笑。 纪淮洲,“白长这么高的个子,一点脑子都没有。” 贺卓抓耳朵,“咱不是自己人嘛。” 纪淮洲弹飞手里菸蒂,“別特么胡乱定义自己人,自己人就能没分寸没边界感?” 贺卓窘迫。 晚上,送走阳惜和贺卓等人,梵音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漱。 她前脚进门,后脚纪淮洲长腿阔步跟了过来,直挺挺站在洗手间门外,眉头皱得深,“你没事吧?” 第24章 你也配 梵音已经接了一捧水到脸上。 面对纪淮洲的发问,她双手撑在洗脸池边缘,任由脸上水珠顺著脸颊滚落到锁骨,隨后又淹没进领口…… 两人有著相同的经歷。 有著相同的记忆。 刚刚阳惜那番话,让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左青杀害梵正东那天。 同样是月黑风高。 同样是雨夜。 同样到处都是血。 见梵音不说话,一直在出神,纪淮洲长腿一迈,大手抓住她领口。 梵音倏然回神,睫毛轻颤抬起。 她睫毛上承了水珠,恰好滴落在纪淮洲手背。 两人对视,俱是一怔。 夜风徐徐,带著凉意。 纪淮洲转身的时候,梵音抿紧了唇。 纪淮洲走出一段路,停下脚步,没回头,背对著她开口,“今天在二手车行那儿我喝多了……” 梵音红唇翕动,“嗯。” 听出梵音语气里的轻飘,纪淮洲嘲讽似得勾了勾唇角,“梵音,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咱俩这样较著劲儿挺没意思的。” 梵音不说话。 纪淮洲又似笑非笑道,“怎么说我们俩也算是兄妹一场,之前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俩该怎么相处还是怎么相处。” 梵音依旧默声。 纪淮洲继续说,“能再相遇是缘分,我们兄妹俩以后相互照顾、彼此扶持、挺好。” 梵音,“好。” 听到梵音这声『好』,纪淮洲冷了脸,大阔步离开。 这一晚,纪淮洲臥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梵音在纪淮洲离开后不久就回了二楼。 把房间灯打开,她先是走到床头柜前摸了根烟,隨后点燃在床边坐著冷静了会儿,最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点进跟苗莉的聊天界面,梵音记下她今天发来的联繫方式。 下一秒,她拨通了那个电话號码。 彩铃响了一阵,电话那头接起,对方声音刻意压低,带著几分怯懦,“你,你好,哪位?” 梵音起身,走到门外,“梵音。” 简单两个字,让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著,对方带著哭腔说,“梵,梵老师,我,我是乔圆的嫂子。” 梵音,“我知道。” 对方,“梵老师,我们家乔圆是冤死的,她根本不是畏罪自杀……” 今晚夜空很深。 哪怕看不清,也能感觉到云层压得极低。 像是憋了一场雨。 空气又沉又闷。 梵音站在木质围栏前,轻声开口,“你有证据吗?” 对方急匆匆回答,“有。” 说罢,对方大概是担心梵音跟万辉生物的高层是一伙的,带著哭腔说,“梵老师,我们家圆圆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跟在你身边,她一直都很崇拜你,以你为榜样、以你为目標……” 梵音,“所以呢?” 对方被梵音问得语塞。 所以呢? 所以什么? 所以梵音难道不应该心疼他们家乔圆,为了乔圆出头吗? 梵音望著夜幕,声音平静而凉薄,“让我猜猜你手里的证据是什么,是乔圆跟你发的一段微信语音,说她没做过背叛公司的事,没泄露过疫苗配方,又或者,是乔圆临死前给你寄了一封信,告诉你她是被冤枉的……” 听完梵音的话,女人磕磕绊绊,“你,你怎么知道?” 梵音冷静说,“这不叫证据。” 女人,“为什么这不叫证据?圆圆亲口在语音里承认她没做那些事!!” 梵音,“证据是指人证或者物证,足以证明她的清白,能够揭开真相,不是一句她临终遗言就能算证据……” 女人,“……” 梵音,“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掛了,早点休息。” 梵音话落,刚把手机拿离耳边,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去死吗?” 梵音淡漠说,“她父母和兄长已经收了公司的钱。” 女人,“他们是畜生!!” 梵音沉默。 女人听不到梵音接话,带著哭腔再次开口,“梵老师,算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圆圆……” 梵音冷漠无情,“抱歉,这个忙,我帮不到你。” 说完,不等女人再说什么,梵音直接掛了电话。 她前脚掛断,女人的电话后脚继续打来。 梵音看了眼手机,纤细指尖划过屏幕再次按下切断,顺手把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把手机揣入手机,梵音眯眼看向黑沉沉的夜空。 乔圆当初跟她吐槽过一些家里的事。 嫂子刻薄,贪得无厌。 对她更是非打即骂。 这样的人会突然悔悟? 她不信。 这边,女人被掛断电话后,忙不迭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那头的人接起,一道低沉磁性又略带几分儒雅的声音隨之响起,“你好。” 女人笑吟吟,一改方才的要死要活,“游总,刚刚梵音给我打电话了。” 男人温和笑笑,“哦?” 女人,“不过她好像並没有给乔圆报仇的打算。” 男人,“是吗?” 女人说,“是的,她根本懒得搭理我,刺了我几句,就掛了电话。” 男人若有所思,“这样。” 女人陪笑道,“游总,您看,那个钱……” 男人说,“我待会儿打到你帐户。” 女人激动回应,“谢谢游总,祝您今年发大財。” 男人声音依旧含笑,礼数周全,“多谢。” 切断电话,男人抻了抻腿,伸手拿过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 身边柔若无骨的女人马上贴近缠上他。 游钟拇指和中指捏著酒杯,神情不辨喜怒,“你说,我是不是冤枉音音了,其实她一直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女人撒娇,“游总,你怎么还想著梵音,她都已经走了,你现在身边的人是我……” 听到女人的声音,游钟头一偏,一把抓住女人的头髮,儒雅如故,但眼神和脸上皆是寒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音音比?” 女人吃痛,原本想娇嗔来著,可在对视游钟阴鷙的眼神后,立马变怂,脸上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游总,您,您误会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希望您能多看我两眼,我,我算什么东西,怎,怎么配跟梵总相提並论……” 第25章 放在心上 次日。 梵音下楼的时候,纪淮洲已经在做早餐。 她走进洗手间洗漱,纪淮洲站在厨房肃冷著脸煎鸡蛋饼。 两面煎的金黄。 而且还恰到好处的有薄薄一层脆皮。 几分钟后,梵音从洗手间出来,纪淮洲把一个鸡蛋饼装进盘子里递到她面前。 梵音撩眼皮看他一眼,伸手接过。 看来他这是准备按照昨晚睡前说得话做。 之前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筷子筒在纪淮洲左手边,不巧,梵音站在他右手边位置。 想拿到筷子,要不绕过去,要不倾身去拿。 显然,梵音不是什么勤快人。 看著倾身横在自己面前的俏丽身影,纪淮洲脸色阴沉。 不多会儿,梵音拿到筷子,直起身子,转身离开。 纪淮洲扫了眼她的背影,把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扔进电饼鐺,隨后身子往橱柜上倚,嘴角斜叼了一根烟。 梵音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听到动静,头没抬,眼也没撩。 吃完早餐,梵音走进洗手间漱了个口,又站著镜子前翘脚补了下口红,出门开车离开。 这边,纪淮洲单手端著一碗豆浆出来,伸手拿过梵音剩下的饼往嘴里送。 刚嚼两下,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纪淮洲沉著脸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眼屏幕,按下接听,“贺卓,怎么了?” 贺卓笑嘻嘻,“纪哥,月月今天要回县城,你有时间没?开车送送她。” 纪淮洲不近人情说,“没有。” 贺卓插科打諢,“纪哥……” 纪淮洲,“没时间就是没时间,不行我把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去送。” 贺卓乐呵呵,“那也行。” 纪淮洲嗓音沉闷应了句『嗯』。 掛断电话,纪淮洲走进睡的房间找出车钥匙扔在院子石桌上。 他这里没什么值钱东西。 再加上总有护林队的人来这里玩。 所以从来不锁门。 另一边,苏月在听到纪淮洲让贺卓开车送自己后,紧咬著下唇坐在角落不作声。 贺卓给她收拾行李箱,还给她额外打包了他妈邮寄过来的罐头和咸菜。 贺卓背对著苏月,脸上堆笑,“你尝尝这些咸菜和罐头好不好吃,都是我妈亲手做的,如果好吃,回头我再让我妈寄点过来。” 苏月双手交织在身前,因为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贺卓。” 贺卓,“嗯?” 苏月,“我……” 苏月刚要开口,被贺卓出声打断,“我妈说了,你如果想一直留在这里当老师,她跟我爸就出钱在这里给我们买套房子,到时候房子写你名。” 苏月,“……” 贺卓说完,回看苏月,“月月,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苏月握紧手,脸上挤笑,“没事,我想说,你对我可真好。” 贺卓大男孩气挠头,“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月抿著唇笑,隨后心虚偏头,看向窗外。 梵音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日里早了二十分钟。 开车確实方便。 把车停好,梵音拿著车钥匙进办公楼。 刚乘电梯上楼,就看到自己办公室里钻出一道黑色身影。 对方闪得太快,以至於她根本没看清对方是谁。 梵音眉眼清冷,头脑冷静,快速下电梯,踩著高跟鞋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切如常。 跟她昨天下班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被翻找过东西的跡象。 她迈步走到办公室前,放下车钥匙,盯著办公桌看了会儿,转身走到咖啡机前煮咖啡。 一杯咖啡煮好,她脑子里闪过什么,忽地回头,落眼在电脑上。 几分钟后,她打开电脑,果不其然,里面几个文件夹都被动过。 好巧不巧,那几个文件夹都是有关公司之前研製出的疫苗配方数据。 梵音抿唇,纤细手指滑动滑鼠。 紧接著,她点进一个界面,输入密码。 在看到里面的加密文件都没被动过手脚后,她红唇扯出一抹蔑笑。 这么愚蠢还当臥底。 也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用的是apple电脑,因为用不惯apple系统,又单独安装了一个windows系统。 进入那个系统倒也简单,手在屏幕上划一下就ok。 可惜没人知道她的电脑安装了两个系统。 操作完一切,梵音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纪淮洲的聊天界面打字:哥,你知道这儿哪里有卖针孔摄像头的吗? 纪淮洲那头秒回:怎么了? 梵音实话实说:我怀疑有人偷偷潜入我办公室偷数据。 纪淮洲:我给你买。 梵音:好。 跟纪淮洲发完信息,梵音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指尖轻触他头像,进入他朋友圈。 纪淮洲的朋友圈几乎什么都没有。 最早的一条朋友圈发於两年前。 没有標题,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受了伤的野鹿。 野鹿腿受了伤,应该是被捕兽夹夹出了血,一双鹿眼水汪汪。 梵音上午没去实验室,而是在办公室跟总部开了一场视频会。 这场会议就是走个过场。 她属於滥竽充数。 长达两个半小时的会,只在最后结束时,游钟突然点她名问了句,“梵总在內蒙还適应吗?” 这是在要他昨天信息的答案。 梵音疏离淡笑,“很好,谢谢游总关心。” 游钟,“需要给你派个助理吗?” 梵音,“不劳游总费心,我心里已经有人选。” 游钟儒雅回笑,“好。” 接著,游钟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梵总有什么问题,隨时跟总部沟通,有什么需要,隨时联繫我,这次的疫苗研发,就全靠梵总了。” 梵音从小到大向来会演戏,微笑接话,“希望不负游总栽培。” 游钟,“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 掛断视频的那刻,梵音脸上笑意收起。 紧接著,她手机铃声响起,她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苗莉。” 苗莉依旧是老样子,声音压得极低,“游钟说要去內蒙视察,跟你说了吗?” 梵音挑眉。 苗莉,“狼披羊皮,居心叵测。” 梵音,“他没跟我说。” 苗莉,“他刚刚开会前跟我们说的,反正我提前告诉你了,你有个心理准备。” 梵音回应,“嗯。” 跟苗莉掛断电话,梵音手机跳出一条信息:你现在方便吗? 是纪淮洲。 梵音:方便,怎么了? 纪淮洲:不是要针孔摄像头? 梵音:你现在在哪儿? 纪淮洲:你们公司楼下。 梵音:我下去接你。 第26章 捅破那层窗户纸 昨晚下了雨,今天被烈日一晒,泥土味儿格外明显。 梵音乘电梯下楼,纪淮洲倚站在车门前。 看到她,没什么好脸色。 梵音也不在乎他脸色好不好看,迈步走近。 纪淮洲沉著脸俯身从车里拿出东西递给她。 一个包装精致的正方形盒子。 梵音接过,低头观察了会儿,抬眼问,“哥,你会安装吗?” 纪淮洲身子向后靠,冷著脸不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梵音佯装看不出纪淮洲眼底的不耐烦,红唇挑动,“不是说以后我们兄妹相互照顾、相互扶持?” 纪淮洲咬牙。 梵音神色淡淡,“不是吗?” 纪淮洲夺走梵音手里针孔摄像头的时候力气不小。 梵音都被他带著往前踉蹌了半步。 几分钟后,两人乘电梯上楼,出现在梵音办公室。 进门,梵音脱下西服外套走进休息室给纪淮洲拿简易扶梯。 这个扶梯还是当初工程队留下来的。 她想著万一会用到,就留了下来。 没想到,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看著她西服外套里面的贴身白色吊带,纪淮洲阴沉著脸撇开眼。 纪淮洲安装速度很快。 不多会儿就把针孔摄像头按照在了天花板灯罩旁不起眼的位置。 安装好,又拿过梵音的手机给她设置。 纪淮洲懒散靠在梵音办公桌上,痞气一笑,嘲讽她,“你这是做科研员还是做间谍?还得在办公室安装针孔摄像头。” 梵音没理他,转身往办公椅前走。 上面搭著她的西服外套。 她弯腰拿衣服,背心被带起来一截。 纤细腰肢、白嫩肌肤,在阳光下晃荡惹眼。 纪淮洲看在眼里,眸色一暗,拎起自己扔在一旁的工装外套朝她扔去。 灰色工装服,就这么猝不及防落在梵音脑袋上。 伴隨著的,是男人熟悉的味道。 梵音愣了愣,在工装服下抿唇。 好半晌,她才抬起手指將头顶的衣服一把拉下。 梵音偏头,跟纪淮洲对视。 两人目光皆凌厉,谁都不落下风。 梵音最先开口,“纪淮洲,你是不是还想、s、我?” 梵音这个问题问得措不及防。 纪淮洲下頜紧绷,一身肌肉绷紧的同时,手背青筋暴起。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陷入凝固。 数秒后,纪淮洲冷笑一声,阔步上前,直抵梵音面前,“既然你都知道,何必多此一问。” 梵音不说话。 纪淮洲伸手捏她下頜,粗糲手指在她红唇上狠狠揉了一把,“难道不应该吗?那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特么还没睡够,你就跑了。” 话毕,纪淮洲跟变戏法似得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夹。 紧接著,从钱夹里取出一张银行卡,狠狠扔在梵音身上,“你当初的五十万。” 银行卡吧嗒掉在地上。 还是那张卡。 里面的钱他一分都没动过。 眼看两人之间的燎原的火一触即发,办公室门突然被从外敲响。 咚咚咚。 梵音汲气,转身穿外套。 纪淮洲同样,脸色幽深,眼神冷得犹如淬了冰,抄起一旁的工装服穿在身上,隨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办公室门『砰』的一声。 大敞开。 站在门外的同事看著纪淮洲凶神恶煞的脸,大气不敢喘,忙不迭躲到一旁。 直到他走远,才怯生生再次出现在梵音门口。 梵音心態好,始终一脸淡然。 对方站在门口尷尬出声,“梵,梵总。” 梵音走到饮水机前接水,“有事?” 对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站在门口说,“有,有个数据出现了点问题,想,想让您过去帮忙看看。” 梵音拿起水杯喝水,淡声应,“嗯。” 她接得是凉水。 刚好浇下她心中的燥火。 一杯凉水喝下大半,梵音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水杯,又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放入抽屉,转身跟著对方出门。 楼下,纪淮洲上车后脸色阴沉难看。 他伸手拿过扔在中控上的烟盒敲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啪』地一声点燃,咬扁菸蒂。 揣在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是贺卓发来的信息。 【纪哥,你忙完没?我还要送月月,不然赶不上了。】 【如果你还忙,要不我再借辆车?】 【纪哥?】 纪淮洲铁青著脸掏出手机,一只手取下嘴角的烟伸出车窗外弹菸灰,一只手回信息:马上。 贺卓:感谢纪哥。 …… 游钟出现在內蒙,是在一周后。 他没提前联繫梵音,在她上班的清早出现在了她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拿著她的咖啡杯喝咖啡,听到房门动静,猜到是她,嗓音低沉含笑开口,“这里风景不错。” 游钟是个商人。 富三代,家里在京都根基颇深。 打小耳濡目染,见人三分笑,总是能游刃有余面对各种场景。 哪怕是面对被自己陷害背锅的前任。 梵音看著他背影眯眼,提唇时声音淡淡,“游总。” 游钟慢回身,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你还是喜欢喝巴拿马瑰夏,一点没变。” 梵音没接话,走进办公室,神色平静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给游钟,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游总,这是最近的项目进度报告。” 游钟伸手接文件夹,低头看向梵音的眼神近似乎贪婪,“我们俩之前难道就只有公事可谈?” 梵音向后一步,没说话。 见她这样,游钟低笑,收敛目光,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她后翻看手里的文件。 从头翻看到最后。 游钟对工作从不含糊。 翻看完后,游钟把文件递还给梵音,“你做事,我放心。” 梵音,“多谢游总的信任。” 如果真的信任,刚才就不会看那么认真。 游钟西装革履精英范儿十足,“恨我吗?” 第27章 情敌见面 游钟看梵音的眼神专注。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游钟对她用情颇深。 可只有梵音自己知道,游钟这个人,经商在他的人生技能当中只能排第二,第一是演技。 面对游钟的问题,梵音没回答,迈步走到办公桌旁的垃圾桶前,手一松,他用过的咖啡杯掉进了垃圾桶。 恨吗? 於公来说,有那么点恩怨在。 於私来说,过客而已,不过是彼此閒暇无聊时的慰藉,真没必要演什么恨海情天。 扔完咖啡杯,梵音回头,纤细手指轻敲在办公桌上,声音淡淡不失温柔,“游总今天来是视察工作?” 游钟轻笑,意味深长,“你说呢?” 梵音没回答游钟的问题。 对於已经分手的前任,她没有拉扯曖昧的嗜好。 她看了游钟一眼,转身离开去了实验室。 …… 游钟在內蒙待了三天。 这三天,梵音跟他基本没什么交集。 只在开会的时候见了两面。 第三天的时候,碍於上下级的面子,她又是这里的大领导,尽地主之谊请他吃了顿饭。 吃饭的地方定在阳惜的饭店。 两人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俊男美女,又都是精英范儿,在阳惜这个小饭店显得格格不入。 梵音点完菜,去前台找阳惜拿饮料。 阳惜拎出一瓶高度白酒递给她,冲她眨眼,“喝什么饮料,喝白酒,孤男寡女、长夜漫漫、寂寞难耐,最合適了……” 梵音,“我顶头上司。” 阳惜笑眯眯,“那怎么了?不想当老板娘的职员不是好职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梵音,“前任。” 阳惜脸上笑容凝固定格。 有关梵音上司前任的故事,阳惜听说过。 害她不浅。 自己做错事,却让她背锅。 阳惜拎起柜檯上的酒身子一转,把酒放了回去,然后拎了一瓶冰镇雪碧递给梵音,“加冰的,以防你脑子不清醒。” 梵音忍俊不禁,“谢了。” 阳惜凑上前八卦,“他来这儿做什么,求你复合?” 梵音面不改色,“视察工作。” 阳惜明显不信,撇撇嘴,“谁信。” 说罢,阳惜又压低声音补了句,“不过不得不说,你瞧男人皮囊的眼光不错,长得挺帅的。” 梵音倏地一笑,没说话。 两人閒聊了两句,梵音拎著雪碧回到餐桌前。 游钟抽了几张桌上摆放的纸巾擦桌子,儒雅绅士,眼底的嫌弃一闪而过。 梵音落坐,给他倒饮料。 游钟用手挡住,“不喝点酒?” 梵音抬眼看他。 游钟,“音音,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梵音手里的饮料顿了顿,起身换了白酒。 还是朋友? 真是笑话。 不过她最近真正查一下事,不能引起他的怀疑。 见梵音来换酒,阳惜眼睛瞪得溜圆,“怎么?他想借酒『行凶』?” 梵音神情淡定,“放心,我酒量还不错。” 阳惜,“这是酒量的事吗?” 她们俩喝过酒,她当然知道她酒量不错。 梵音,“我有我的……” 『用意』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梵音身侧就走过来一个灼热的高大身影。 紧接著,是熟悉的男人气息。 梵音没回头,也知道身边的人是谁。 纪淮洲刚巡护回来,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不少人。 不过他们经常来阳惜这里,轻车熟路,已经自己找地方落坐。 看到纪淮洲,阳惜马上就把关心梵音人身安全的事拋诸脑后,转身给她拿了一瓶酒塞进她怀里,冲她眨眨眼,示意她离开。 梵音识趣转身,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擦著纪淮洲手背而过。 若有似无的碰触。 滑腻撩拨。 纪淮洲眸色深諳,扫她一眼,拿起菜单点菜。 梵音点的菜很快上齐。 她给游钟倒酒,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公司的事。 都不走心。 只是为了有个共同话题聊。 不至於冷场。 纪淮洲定完菜回到护林队那桌,这才看到梵音对面坐了个男人。 贺卓好奇,出声问,“纪哥,梵老师身边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吗?长得怪帅的,是不是她男朋友?俊男美女,看著又养眼又般配。” 纪淮洲喝冰啤酒,一口一杯,眼神冷颼颼看了贺卓一眼。 贺卓尬笑,前车之鑑太多,立马三缄其口。 小饭店里热闹非凡。 比不得高档餐厅优雅安静,吃得就是那份热络接地气。 人陆陆续续多起来,嘈杂声更甚。 梵音再跟游钟说话,都得靠得近几分。 纪淮洲看在眼里,低头间用舌尖抵了下后牙槽。 霍盛坐在他身侧,见状,挑了下眉,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戏謔开口,“对人家有意思?” 纪淮洲侧头。 霍盛,“长得確实不错。” 纪淮洲眯眼。 霍盛不怕死调侃,“怎么?短短几天就把人放在了心尖上,说不得?” 纪淮洲,“你想死可以直说,兄弟一场,安乐死我不能保证不了,死还是能保证的。” 霍盛低笑出声,“真瞧上了?” 纪淮洲眼神冷的能杀人。 梵音这边半瓶白酒下肚,游钟主动说起疫苗数据泄露的事。 “音音,做人处事你得懂事中庸之道,太刚易折。” “就好比你那个助理,叫什么来著?” “她如果不是意气用事,完全可以不用死。” 叫什么? 他甚至记不住乔圆的名字。 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了自证清白从万辉生物总部办公楼一跃而下。 不仅清白没保住。 甚至都没留下一个名字。 何其讽刺。 饭后,游钟的助理来接人。 他们今天要连夜赶回市里。 这里的酒店,游钟住不习惯。 梵音起身结帐,被游钟压住手抢了先。 阳惜按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响,要了八百。 游钟示意助理上前扫码付帐,转头对梵音说,“音音,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身不由己。” 梵音看著他没说话,视线错开,落在不远处靠著墙壁抽菸的纪淮洲身上。 纪淮洲那桌早散场了。 他还没走。 在门口抽菸。 见她不说话,游钟无奈笑笑,转身离开。 途径纪淮洲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作祟,游钟脚步停了一下,扫了他一眼。 纪淮洲气场强,眼神毒,毫不客气地看回去。 游钟一愣,嘴角掀起儒雅虚偽的笑。 第28章 又气又撩 梵音没去送游钟,被阳惜强行灌了一碗醒酒汤。 边灌,阳惜还边学著游钟的模样捏著嗓子阴阳怪气说话,“音音,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身不由己……” 看著眼前活人感十足的人,梵音强忍笑意,险些没喷出来。 阳惜收回空碗,用手戳她脑门,从收银台抽屉拿出五百现金塞进她兜里。 梵音挑眉,“嗯?” 阳惜,“你们刚刚那桌一共吃了二百四,我留三百,给你五百回扣。” 回扣是假,变相为梵音报仇是真。 梵音唇瓣挑动,道谢,“谢谢。” 阳惜义薄云天拍胸口,“姐妹儿这个人,做人別的长处没有,就两字,仗义。” 梵音,“回头请你吃饭。” 把钱退回去太见外。 阳惜挤眉弄眼,“去你那儿。” 梵音想到了什么,眯眼问阳惜,“你就非纪淮洲不可?” 阳惜往她身上倚,翘著兰花指在她胸口画圈,娇滴滴道,“你要是能给我介绍个更好的,我不要他也行。” 梵音,“行。” 阳惜挑眼尾。 什么行? 是去她那里吃饭行?还是给她介绍个更好的行? 梵音走的时候,阳惜还在忙。 小镇上有不少工厂。 大多都不按时下班。 吃夜宵的人大有人在。 小饭店里嘈杂声一片,点菜的、要酒的、还有夹杂阳惜几声骂娘的。 所以没人注意到,梵音离开后不久,纪淮洲也紧隨其后。 两人今晚都喝了酒。 一前一后。 始终保持一定距离。 临近院子,梵音脚下步子顿住。 下一秒,纪淮洲大阔步跟她並行。 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梵音再次迈步。 这次没走几步,纪淮洲嗓音肃冷开口,“刚刚那个男人是你前男友?” 梵音红唇翕动,“嗯。” 纪淮洲冷笑,“来找你复合?” 梵音平静目视前方,“是。” 纪淮洲眼眸骤暗,不多会儿,嘴角噙了抹恶劣的笑,“不是说让我s吗?怎么?想脚踏两只船?” 自从上次这个话题被打断后,两人就默契的没再提。 今晚借著酒劲,再次提起。 梵音呼吸一紧,心漏了一拍,佯装淡定,“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纪淮洲闻言,眸色冷厉,声音更是寒的瘮人,“没关係吗?” 梵音止步掀眼皮,“他是男朋友,你是p……” 梵音『炮』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纪淮洲一步抓住了手臂。 两人对峙,纪淮洲牙根咬碎,“梵音,你特么……” 內蒙地大空旷。 夜幕深深,这个世界静得仿佛就只剩下两人。 梵音能清楚的感受到从纪淮洲身上散发的厉气。 她也知道纪淮洲对於那些年大概是有些放不下、不甘心。 可她除了能陪他睡几次。 情感方面,真回应不了。 怎么回应? 告诉他,当年她有她的难处? 然后呢? 和好? 再然后呢? 告诉他,她得了乳腺癌? 纪淮洲不欠她什么。 她倒也不必逮住一只羊薅,把他往死路上逼。 两人剑拔弩张又曖昧拉扯。 纪淮洲弓著身子低头,下頜坚毅,眼看他就要带著隱忍碰上梵音的唇,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夜幕里响起——“纪哥!!” 这声『纪哥』又急又尖锐。 慌乱中带有几分不可置信。 纪淮洲闻声,下意识扣住梵音手腕將人挡在身后。 梵音眉眼清冷,垂眸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臂上。 纪淮洲动了欲,也动了怒。 不多会儿,隱匿在夜幕里的人走出来,声音颤颤巍巍带著哭腔再次开口,“纪哥。” 纪淮洲脸色难看,声音更是疏离冷到没边,“贺卓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衝出来的人是苏月。 苏月这会儿眼睛死死盯著纪淮洲的方向。 不是看他。 而是在看被他保护在身后的梵音。 上次在纪淮洲的院子里两人见过一面。 不过那个时候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阳惜身上,没在意梵音。 印象里只记得对方是个长相漂亮又有几分冷淡的女人。 没想到…… 他们俩竟然勾搭在了一起。 纪淮洲见她不说话,眼里闪过几分不耐烦,又担心今晚的事传出去对梵音影响不好,头偏了偏对梵音说,“你先回去。” 梵音撩眼皮看他。 两人对视,纪淮洲脸上划过一抹慌张。 梵音收敛视线,淡漠转身离开。 目送梵音进院子,纪淮洲回头,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角点燃,眼眸一抬,眼神锐利看向苏月,“你找我?” 苏月抿唇,眼眶红了一圈,“纪哥,我……” 纪淮洲倏地一笑,点点头,“我懂了,你今晚找我,是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苏月闻言激动,作势就要上前。 纪淮洲手一抬,阻止了她向前的步子。 见状,苏月满眼委屈的看他。 纪淮洲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说出口的话又狠又毒,“苏月,不瞒你说,我知道你对我有那么点意思,我平时没直接撂脸子,不是我也对你有好感,是看在贺卓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听到他的话,苏月不可置信开口,“你不喜欢我?” 纪淮洲冷漠无情,“你哪点值得我喜欢?” 苏月,“那我平时给你洗衣服做饭……” 纪淮洲,“我每次都有拒绝。” 苏月,“可……” 纪淮洲,“如果不是看在贺卓的面子上,你连我的院门都进不去,別说走进我心门。” 纪淮洲这话挺伤人。 尤其是对面还是一个二十出头脸皮薄的小姑娘。 苏月往后退两步,眼眶里的眼泪扑簌簌掉落。 纪淮洲眼神警告看她,“別再有下次,还有,你如果不喜欢贺卓,就跟他提分手,那小子实在,你別吊著他。” 话毕,纪淮洲把指间的烟扔在地上踩灭,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苏月想追上前,又不敢,最后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回到院子,洗了把脸,迈步上了亮著灯的二楼。 他刚走到门口,房间里的灯『啪』的闭了。 纪淮洲挑眉,嗓音低沉,“睡了?” 梵音懒懒回应,“嗯。” 纪淮洲薄唇一勾,又气又笑,“睡了还能说话?” 梵音安静一秒,再次开口,声音里也莫名含了那么一点笑,“梦游。” 第29章 气氛微妙 次日清早。 梵音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电话那头苗莉说,“昨晚忘了跟你说,总部这边派了个助理到你那里……” 梵音皱眉,睡意全无。 苗莉道,“不是想监视你,就是想架空你,反正没好事。” 梵音目光落在天花板,“知道了。” 苗莉声音带著狐疑,“你说游钟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调查他?” 梵音说,“即便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 別看游钟年纪轻轻。 实际上是个老狐狸。 而且还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两人刚交往那阵子,游钟接手万辉生物不久,不少高层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一边恭维这些人,一边扮猪吃老虎私下去收集这些人的软肋。 不到三个月时间。 三十个高管,被架空了一半。 剩下十多个没被架空的,提心弔胆,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哪里还敢再跟他斗。 就这样,他顺利接手万辉,任职总经理一职。 不得不说,游钟这个人確实有他的可取之处。 足够聪明、足够有手腕、又足够的野心。 只是可惜,跟慧极必反一个道理,他心思太过歹毒。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註定会成功。 但也註定在成功的路上不会走得太久。 听到梵音的话,苗莉有些担忧,“我觉得这件事要速战速决。” 梵音回应,“嗯。” 苗莉,“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你忙的地方?” 梵音说,“財务部总监薛敏,是游钟的情人,你想办法接近她。” 苗莉闻言咂舌,“啊?” 瓜这么大吗? 他们那个財务总监,她没记错的话比游钟足足大了十岁。 男人不是都喜欢年纪小的吗? 游钟口味这么独特? 吃惊过后,苗莉八卦问梵音,“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平时在公司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梵音云淡风轻接话,“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就在一起了。” 苗莉,“啊??” 今早的瓜真是一个接一个。 吃的苗莉都需要吃健胃消食片促进消化。 梵音,“游钟那个人,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 苗莉紧张又小心翼翼,“什么?” 梵音说,“在他心里,女朋友是女朋友,老婆是老婆,床伴是床伴……” 苗莉,“……” 有钱人可真会玩儿。 女朋友是梵音,独立自强,又貌美小意温柔。 老婆需要门当户对,彼此相互制衡、相互扶持。 至於床伴,得风骚、得浪荡、得在床上玩得开、玩得花。 苗莉话落,想到了什么,问梵音,“那你跟游钟……” 梵音笑笑,“你想什么呢?我们俩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没跟薛敏搅合在一起,他们俩是今年年初才在一起的……” 主要是游钟知道她的脾性。 如果她是个好拿捏的,同一时期三人行也不是没有不可能。 苗莉吁一口气,“我是怕游钟玩得那么花有病。” 梵音,“放心。” 跟苗莉掛断电话,梵音彻底清醒。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抻了抻手臂起床。 手臂抻至半截,右胸位置能清楚感觉到有无痛肿块。 梵音抿了抿唇,跟没事人一样,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髮簪扎头髮。 她刚扎起头髮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纪淮洲冷冰冰的声音,“贺卓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苏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数?” 贺卓吸鼻子,说话带著哭腔,“我们俩大学开始在一起,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对我!!” 纪淮洲刺儿他,“你们俩大学在一起,她就能跟你白头到老?” 贺卓,“纪哥,她昨天晚上说来找你谈事情,是不是你跟她说什么了?惹她生气了?” 纪淮洲被气笑,“怎么?如果是我惹她生气了?我是不是还得跟你一起去跟她道歉?” 要不说贺卓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听到这儿,一般人都能听得出纪淮洲已经生气了。 偏偏他没听出来,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下眼泪,破涕为笑,“纪哥,如果你能陪我一起去道歉,那可真是太好了……” 纪淮洲脸上笑容凝固,转为阴森。 站在楼梯上听了一嘴的梵音,“……” 看来她高估了贺卓的智商。 那天阳惜说要当著贺卓的面捅破这层窗户纸,她还拦了一把。 她以为贺卓是看破没说破,因为爱的太深放不下。 现在看来,他是真就一点都没发现。 想到这儿,梵音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錶。 她时间赶不上了。 得赶紧洗漱吃早餐。 她淡定下楼,贺卓看到她,神色有一瞬间的窘迫,强迫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態,“梵,梵老师。” 梵音頷首,“早。” 贺卓磕磕巴巴,“早,早。” 梵音话落,转身进了洗手间。 她弯腰洗脸,门外响起纪淮洲的咆哮声,“滚,赶紧滚,今天別让我看到你……” 贺卓委屈巴巴,“纪哥……” 纪淮洲,“再多说一句废话,打断你的腿。” 贺卓,“……” 不多会儿,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没了动静,安静如斯。 又过了几分钟,梵音正在涂抹口红,洗手间外响起纪淮洲低沉磁性的声音,“早饭吃什么?” 梵音收起口红,用指腹晕开唇上的红,“我昨天有个数据没做完,今天要早点去,不吃早饭。” 纪淮洲低头点菸,沉声应,“嗯。” 听到打火机响,梵音打开浴室门,轻挑了下眼尾。 纪淮洲挑眉,不明所以。 梵音没说话,转手放下口红,迈步走出去,取下纪淮洲嘴前的烟掐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梵音这一系列动作熟练又自然。 一如那些年。 纪淮洲反应过来,轻嗤一声,用舌尖抵腮帮子看梵音,“管我?” 第30章 放不下,断不了 是不是管他。 梵音没说。 她转身的时候,轻飘说了一句,“送我去公司。” 她的车昨晚停在阳惜饭店没开回来。 原本想今早去开的。 现在有现成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梵音走在前,纪淮洲双手抄兜慵懒走在后。 他目光落在她发尾,喉头忽然哽了下。 紧接著,纪淮洲低头看向地面。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纪淮洲眼眶灼热难受。 两人刚走出院子上车,纪淮洲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宽厚脊背向后靠,长腿抻了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一条信息:梵音搬走没? 是他在未央的髮小方正。 就是之前梵音打听纪淮洲情况的那个。 纪淮洲打字回覆:没。 方正:不是暂住吗?槽,她不会是想赖著不走了吧? 纪淮洲舌尖抵后牙槽:不会。 方正:我可警告你,你別再犯贱,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跟她搅合在一起,我打飞机过去扒了你的皮。 纪淮洲含含糊糊应:嗯。 见他回信息没什么激情,方正全当他是被梵音闹的。 想想也是,当初爱的那样轰轰烈烈,最后却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换成谁能受得了。 方正继续替纪淮洲抱不平:要我说,梵音从小到大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她爸死了,为了让你管她,就放下身段勾引你,你想想,你刚到他们家那会儿她是怎么刻薄你的?突然就喜欢上你了?我怎么就不信呢!后来她那个改嫁有钱有势的妈来接她走,她脸一变,甩给你五十万立马就跟你断了关係,用一个词形容梵音特別贴切:蛇蝎心肠。 方正这条信息发的跟小作文似得。 纪淮洲看在眼里,下頜紧绷。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给他回消息:行了,我还有事,改天聊。 方正:行。 最后,方正还不忘警告纪淮洲:你別忘了我的警告啊。 纪淮洲:嗯。 收起手机,纪淮洲冷著一张脸开车。 梵音隨手拿起放在中控上的矿泉水抿了一口,水眸淡淡,“方正的信息?” 纪淮洲握方向盘的手一紧。 他有时候都怀疑梵音成精了。 打小就是这样。 猜很多事,一猜一个准。 纪淮洲没隱瞒,也瞒不住,喉结滚动,沉声应了一句,“嗯。” 梵音撩眼皮看他,“让你离我远点?” 纪淮洲沉默。 梵音又说,“说我蛇蝎心肠?” 纪淮洲还是不说话。 梵音刻薄劲儿来了之后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听到她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紧接著又说,“他当年也劝你了。” 纪淮洲沉了脸。 確实,方正当年也劝他了,说梵音这个人眼高於顶,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十有八九就是把他当个跳板。 可他没听。 一头栽进去。 甘之如飴。 车內的气氛,因为这段对话陷入了冰点。 车抵达公司,梵音下车的时候『啪』的一声甩上了车门。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纪淮洲脊背向后靠,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繚绕间,纪淮洲眯眼。 別再搅合在一起吗? 也別再陷进去? 这边,梵音进办公室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情绪。 好多年了,自从跟著简如眉生活后,她就特別擅长隱藏情绪。 倒不是简如眉多厉害,教导有方。 而是在那个家,所有人都像是活在一层人皮下的人机。 每个人都没有情绪。 有一次她半夜梦到了纪淮洲哭著醒来,简如眉听到动静进她臥室看她。 第一反应,不是安慰,不是询问发生了什么。 而是用一种极为鄙夷的眼神瞧她。 很明显,是在嫌她丟人现眼。 那天简如眉走后她双手抱膝坐在床边哭了一宿。 也是从那天起,她再没有过情绪外泄。 因为她知道,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哭、你闹、你歇斯底里,如果没有人接著你这些情绪,那你就是个笑话。 反应过来的梵音抿了抿唇,恢復了往日里的寡淡。 总部那边派来的助理,临近中午才到。 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名叫竇苒。 別看年纪轻轻,却是个心思细腻又沉得住气的。 人事部的人把她带到梵音面前。 梵音递给对方一份文件,“给检验部送过去。” 人事部的人愣住。 竇苒倒是冷静,伸手从梵音手里接过文件,“是,梵总。” 梵音,“嗯,去吧。” 隨著竇苒离开,办公室就只剩下人事部的同事和梵音。 梵音挑眉,“还有事?” 对方,“梵,梵总,没事。” 梵音,“嗯,走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听出梵音是在下逐客令,对方尬笑两声,转身离开。 竇苒是在二十分钟后回来的。 她站在梵音跟前,给她做工作匯报的同时做自我介绍。 梵音低著头研究数据,没怎么仔细听,喝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制止了对方,“我对你的简歷和私生活都不感兴趣,既然你已经通过总部考核,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竇苒不卑不亢,“谢谢梵总对我的认可。” 梵音双手交叉合十抵在唇边,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態,“竇苒,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公司期间,在你是我的助理期间,只听我的,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说罢,梵音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浅笑,“你放心,仅限於工作。” 竇苒也是聪明人,听出梵音意有所指,“我明白,梵总。” 梵音点点头,“好了,出去忙吧。” 竇苒頷首,“是,梵总。” 目送竇苒离开,梵音拿起手机给苗莉发了条信息:帮我查查竇苒。 苗莉那边秒回:ok。 梵音又问:公司高层现在什么情况? 苗莉:老样子唄,狗咬狗,一嘴毛,一个个其实心里都门清,知道乔圆不过就是个替死鬼,至於是谁出卖的疫苗数据,谁心里也没数,依旧是人心惶惶。 梵音:我忽然想到个好玩的游戏。 苗莉:嗯? 梵音:还记得乔圆那个嫂子吗? 苗莉:你准备…… 梵音:她不是想吃乔圆的人血馒头吗?我满足她,让她吃个够。 苗莉担忧:游钟那边…… 梵音:公司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我没必要自己出手。 苗莉:绝啊!! 跟苗莉发完信息,梵音转头就打开电话用匿名信箱给游钟死对头髮了封邮件:李总,乔圆的死,另有隱情,你如果想知道真相,联繫这个號码。 138********。 梵音留的是乔圆嫂子的手机號。 第31章 你是不是喜欢 李总,全名叫李青。 之前在万辉生物总部也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游钟不喜他的老奸巨猾,他討厌游钟的装腔作势。 所以自从游钟任职总经理后,他在万辉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被架空的十多个高管当中,他就是其中之一。 收到邮件的李青两眼放光,给梵音秒回邮件:我凭什么相信你? 梵音:李总,我没有骗你的理由,信不信由你,选择权在你手里。 梵音是拿捏准了李青的心態。 近半年来李青被游钟压得喘不过气。 他这些年在万辉仗著劳苦功高,吃拿卡要、横行霸道。 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如今,不仅被架空,还时不时在高层会议上被游钟为难。 所以,梵音料定了,他就算是背水一战,也会跟游钟鱼死网破大闹一场。 果不其然,李青转头就把乔圆嫂子的电话交给了自己的心腹。 心腹小半天时间就给了他回復,“李总,调查清楚了,是梵总死了的那个小助理家属的电话。” 李青坐在老板椅上,油腻的手指摸下頜,“你说,是谁在暗处做的局?” 心腹靠近,知道李青的心思,顺著他的意来,“在万辉討厌游钟的人多了去了,还真不好猜会是谁,不过,管他是谁呢,只要能扳倒游钟就行……” 李青抬眼轻笑,“这点小事,真能扳倒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心腹,“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畏罪自杀当然是小事,可如果真是被游钟那些人逼死的呢?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李青眼里有光蠢蠢欲动,“去,把那个女人带到我面前。” 心腹,“是。” 梵音这边,做完一切,清空消息,顺手註销了邮箱。 务必保证一点蛛丝马跡都不留。 另一边,纪淮洲开车抵达护林队。 他刚推门下车,就听到了贺卓要死不活的抽噎声。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时候月月说找纪哥有事谈,回来就要跟我分手。” “你们说会不会是纪哥跟月月说她配不上我?逼她跟我分手?” “我知道我在纪哥心里肯定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但他也不能这样做啊。” “我还是喜欢月月。” 贺卓一句接著一句,四周蹲几个人边看热闹边抽菸,都不吭声。 在场的谁看不出来苏月对纪淮洲有想法。 也就贺卓。 跟傻白甜似的。 纪淮洲闻言,冷著脸跨步进门。 刚走到门口,被坐在一旁的霍盛起身搂著脖子带了出来。 贺卓在看到他的一秒就闭上了嘴。 怕挨揍,怕被打断腿。 想到了什么,嘴一撇,不敢哭,又想哭。 委屈得很。 霍盛把纪淮洲带到车跟前,扔给他一包烟,双手抄兜笑出声,“那个姓苏的跟你表白了?” 纪淮洲板著脸,叼出一根烟点燃,“嗯。” 说罢,又把烟盒扔给霍盛。 霍盛接住,也笑著点了一根,“见过不要脸的,但是像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次见。” 纪淮洲眯著眼抽菸,不予评价。 霍盛,“你真不准备告诉贺卓那小子真相?” 纪淮洲冷笑,“我倒是想告诉他,你瞧他那个蠢样。” 霍盛戏謔,“倒也是。” 纪淮洲皱眉,“当初是谁把他面试进来的?” 霍盛咬著烟乐出声,“你自己,忘了?” 纪淮洲脸更黑了,“以后护林队面试,多加两套试卷,一套测试情商,一套测试智商。” 霍盛,“对了,你跟那个科研队的梵总是怎么回事?队里可都传,说你看上人家了。” 纪淮洲嘴角菸蒂咬扁,一番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有的事。” 霍盛挑挑眉,“是吗?” 纪淮洲没说话,一记冷眼扫过去。 霍盛倏地一笑,取下嘴角的香菸弹菸灰,“別说我没提醒你,人家可是高才生,还是公司高管,以我们的情况,怕是高攀不上。” 一个月工资六千五,给人家买个包都不够。 还妄想跟人家谈情说爱? 纪淮洲脸色阴沉,“我自己心里有数。” 纪淮洲不是贺卓。 霍盛自然是没什么可担心的,点到为止,转移话题说,“听说苏市那边有个上市公司一直在联繫蒋五,想从他手里买马鹿。” 纪淮洲闻言,眉峰蹙了蹙,“蒋五答应了?” 霍盛点头。 纪淮洲,“我看他是越来越找死。” 霍盛,“蒋五心里有气,李书记听到风声后去劝过几次,蒋五笑面虎,跟李书记说没有的事。” 纪淮洲掐灭香菸,“最近加强巡护,尤其是蒋五的地盘。” 霍盛,“明白。” 两人在门外谈正事,门內,贺卓趁没人注意,跑到洗漱间给苏月打电话。 打了几次,都被苏月掛了。 最后一次,打电话前,他先给苏月发了条信息:月月,不管別人说什么,我都认定你了,非你不娶,你要是不信,这周末我们就能去县城看楼盘,然后房本写你名。 信息发出,不等贺卓再打电话,苏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苏月声音哽咽,隔著手机都能想像出电话那头的人是怎么样的梨花带雨,“贺卓,我不是真的要跟你分手,我,我就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贺卓一听心疼得不行,“什么配不配的,你怎么能这么想?” 苏月抽抽搭搭,“贺卓,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爸身体不好,不能做重活,我妈一个月工资两千三,家里还有两个弟弟,我一个月也只有三千多点,如果我们俩结婚,我们家肯定会成为你的负担。” 贺卓,“我不怕!!” 苏月,“贺卓。” 贺卓被苏月娇滴滴的声音哭得心都碎了,霸气说,“你別说了,这周五你放假后我去接你,然后我们去看房子。” 苏月吸吸鼻子,“贺卓,你真的愿意房子写我名吗?” 贺卓,“当然!!” 苏月,“我到底何德何能,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爸妈都说,我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贺卓被夸得飘飘然,憨厚笑笑,“其实我也没叔叔阿姨说的那么好。” 第32章 既要又要 梵音忙碌了一天,临近下班,收到了苗莉的微信。 【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件,今天李青在会议上跟游钟吵起来了,还跟游钟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第二件事,那个薛敏我今天借著閒聊跟她加了好友。】 梵音:谢了。 苗莉:跟我客气什么。 梵音:你自己注意安全。 苗莉:我这周五请假去看你。 梵音没拒绝:行,我去接你。 周五转眼即到。 梵音请了一天假,直接开车去市区接苗莉。 苗莉从机场出来的时候还没说什么,反正每个地方机场都地处偏僻。 直到从市区到县城,她懵逼了。 苗莉气鼓鼓,替梵音抱不平,“不是,你这是升职还是流放啊?” 苗莉长了一张娃娃脸。 齐耳短髮。 可爱的紧。 连生气都显得格外萌。 梵音唇角弯笑,在自己人面前,她十分放鬆,“都差不多。” 苗莉咬牙切齿,“那个游钟真是挨千刀的。” 梵音,“才挨千刀怎么够?” 苗莉表示赞同,“千刀万剐都不够。” 说著,苗莉往梵音身边凑,不顾她还开车,伸手挽她手臂,“音音,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京都后,我吃不下、睡不著、人都瘦了一大圈。” 听到苗莉的话,梵音煞有其事地看她,“有吗?瘦了吗?” 苗莉吸吸自己的小腹,“瘦了,你看,溜平。” 两人闺蜜多年,梵音太知道苗莉的小九九,“说吧,想吃什么?” 苗莉达到了目的,倏地鬆开梵音的手臂,开始如数家珍,“糖醋排骨、剁椒鱼头、再来一个素菜和一个汤,这两样你隨便。” 看著苗莉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梵音忍俊不禁,“三菜一汤有点少,你可以多想几个菜。” 苗莉,“这么豪横!!” 梵音,“因为不止我们俩。” 苗莉好奇,“还有谁?” 梵音,“还有……” 梵音正说著,突然间看到了熟人。 见她话刚起个头没了后续,苗莉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阳光大男孩带著一个年龄相仿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两人十指相扣,看起来十分甜蜜。 苗莉好奇开口,“认识?” 梵音回应,“嗯。” 苗莉,“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梵音说,“不用。” 目送两人进了售楼处,苗莉笑眯眯,“买婚房啊?” 梵音抿抿唇,淡声说,“前几天这个女的刚刚跟我同住在一起的舍友表白。” 苗莉咂舌,衝口而出,“这女的给你舍友戴绿帽子?” 有关梵音这个舍友,苗莉多少知道些。 宿舍房间不够。 让她跟一个护林队的队长暂时住在一起。 她刚知道的时候还调侃过梵音,问她对方帅不帅。 梵音给她的答案堵死了她余下想说的所有话。 梵音言语简短,就四个字:丑得要死。 对於她们俩这种事业有成又有点小钱,而且对物慾要求也没有那么高的女人而言,『丑』无需一忍再忍,直接忍无可忍。 苗莉话落,梵音摇头,纤细指尖轻敲在方向盘上,“不是,这个女人不是我舍友的女朋友。” 苗莉懵了。 梵音,“她跟这个男孩是情侣。” 苗莉更懵了。 半晌,苗莉说,“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女的跟刚刚那个男孩是情侣,然后背著这个男孩跟你舍友表白了?” 梵音轻笑点头。 苗莉气笑,“槽,绿茶啊。” 梵音说,“还是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绿茶。” 苗莉挑眉,“他们俩这一看就是要去买房,我们俩要不要进去阻拦?” 梵音,“不去。” 她跟贺卓不算熟。 即便她进去阻拦,贺卓也不一定会相信她的话。 梵音话毕,话锋一转,像个没事人一样说,“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买菜。” 见梵音没有要管的意思,苗莉自然也懒得管。 非亲非故,她甚至是第一次见这两人,才不愿意没事惹一身骚。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尊重他人命运。 十多分钟后,两人把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进去购买食材。 苗莉推车走在前,梵音走在后。 苗莉在蔬菜区和水果区一通狂买。 梵音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纪淮洲发了条信息:我刚刚在县城遇到了贺卓和苏月,两人进了售楼处,应该是要买房。 纪淮洲那边秒回:知道了。 梵音:嗯。 纪淮洲:接到你朋友了? 早上她走的时候说今天要去机场接朋友。 梵音:接到了。 纪淮洲:嗯。 两人发信息聊天向来是不热络。 不单单是现在。 就是热恋那会儿,也是这样。 有事说事,没事也不会閒聊。 因为这个事她还质问过纪淮洲。 问他这么冷淡,是不是因为不爱她? 当初纪淮洲是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 纪淮洲把她往沙发上一扔,年轻气盛,上半身背心一脱,皮带一解,又混又痞,“梵音,我特么还不爱你?我特么都快死你身上了。” 接下来,就又是一阵翻云覆雨。 梵音思维跳脱,胡乱想著,耳朵蹭得一红。 走在前的苗莉久久没见她跟上来,回头看她,狐疑问,“你耳朵怎么看起来这么红?” 梵音眉目淡然,“有点热。” 苗莉不明所以,“很热吗?” 梵音谎话张嘴就来,“我不抗热。” 说完,梵音轻咳两声,点进阳惜的微信头像,给她发信息:晚上来我这里吃饭? 阳惜回消息:ok。 梵音:想吃什么?我正好在外面买菜。 阳惜:会做肘子吗?辣口的,燉得烂烂的那种。 梵音:没问题。 阳惜:呜呜呜,宝贝,如果我是个男人,一定非你不娶,你已经抓住了我的胃。 梵音:还想吃什么? 阳惜隔著屏幕摩拳擦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避风塘龙虾,嘿嘿嘿。 梵音:可以,醉蟹喜欢吗? 阳惜:喜欢喜欢!! 梵音:好。 阳惜:音音,你就是我的神。 跟阳惜贫嘴几句,梵音单独推了一辆购物车直奔海鲜区。 等到所有食材採购完,梵音和苗莉在收银台碰头。 几分钟后,两人从超市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正准备上车,跟贺卓和苏月碰了个正著。 贺卓脸上堆笑,挥手跟梵音打招呼,“梵老师。” 梵音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拿著的购房合同,想装瞎,但是看著眼前单纯到纯蠢的男人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瞬,浅笑上前,“好巧。” 贺卓兴冲冲,点头如捣蒜。 梵音视线落在苏月身上,“苏老师。” 苏月脸色倏地一白,“梵,梵老师。” 梵音往前半步,贴近苏月,声音清冷,“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贪得无厌。” 第33章 偷看 梵音话落,低垂眼眸看苏月的脸。 梵音本就比苏月高一些。 她不笑的时候眼神又冷。 居高临下、冷眼看她。 把苏月嚇得一个激灵。 贺卓老实巴交,没发现异常,还在乐呵呵的跟苗莉点头打招呼。 苗莉轻扯嘴角,面上和和气气,心里忍不住翻白眼。 她出社会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蠢的人。 梵音盯著苏月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后,语气轻飘说,“你们俩去买房了啊?” 苏月脸色难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她根本不敢回答。 贺卓大大咧咧,抬手挠头,脸一红,靦腆回答,“嗯,买了,婚房。” 还挺得意。 梵音浅笑,“我能看看吗?如果楼盘不错,我也有在这里定居的打算。” 说著,梵音把手伸到了贺卓跟前。 贺卓没心没肺,把购房合同递给了梵音。 梵音接过打开,首页就赫然写这苏月的名字。 而且只有她一个名字。 梵音掀眼皮看向苏月。 苏月一张脸苍白如纸,垂在身侧的手指甲狠狠掐入了掌心。 数秒,赶在梵音开口前率先说,“梵老师,我是真的想跟贺卓结婚,我们俩走到现在不容易,即便有什么小错误,我们俩也能彼此包容。” 苏月一口气把所有话说完。 眼神急切的等梵音一个回答。 想让梵音放过自己。 想让梵音对那晚的所见所闻绝口不提。 可梵音压根没理她,而是转手把购房合同递给贺卓说,“买房是大事,三思而后行。” 多余的话,她不能再说了。 她跟贺卓的交情没到介入他私生活的份上。 之所以多此一举,纯属是看在贺卓是纪淮洲兄弟的面子上。 贺卓脸上堆笑,开心写在脸上,“梵老师,我跟月月已经考虑好了,我们俩想结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等我们俩结婚的时候请你当伴娘。” 梵音,“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梵音和苗莉回到车上的时候,苗莉都气笑了。 梵音打转方向盘,苗莉边系安全带边说,“这要是我,有个人这么意味深长地跟我说话,我早猜到了对方是在点我……” 车头调转,开出停车场,梵音组织了下语言接话,“太单纯。” 苗莉,“单纯的蠢吧?” 梵音,“……” 回程的路上,梵音拐去阳惜的饭店接她。 阳惜拎了两大桶的酒,一上车就献宝似地拎著酒在梵音面前晃,“新调的口味,荔枝味儿的,今晚你有口福了。” 梵音漾笑,给她做介绍,“我闺蜜,苗莉。” 阳惜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 都怪苗莉太过小巧。 人往副驾驶座里一坐,不说话跟隱身了似的。 阳惜把酒放下,探头,主动伸手跟苗莉打招呼,“姐妹,你好,我叫阳惜。” 阳惜长相明媚,性格又大方討喜,苗莉瞧她第一眼就印象颇好,“苗莉。” 眼缘这种东西很重要。 就好比刚刚,苗莉对苏月的第一印象就很差。 小家子气,看著又窝窝囊囊。 两人相互介绍后,三人一起商討今晚的菜系。 十道菜,梵音一个人负责六道,剩下的四道由苗莉和阳惜负责。 不多会儿,车抵达住的院子。 三人刚停好车,就听到院子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三人面面相覷。 阳惜吐舌头说,“听著像是贺卓。” 梵音闻言瞭然。 十有八九是纪淮洲在教训贺卓。 果不其然,三人进院子的时候,贺卓满院子跑,纪淮洲手里拿了根竹条,誓要把他抽得皮开肉绽。 一旁霍盛还有几个护林队的在看热闹。 一个个起鬨,生怕纪淮洲打不死贺卓。 “纪哥,我跟月月都这么多年了,她不能骗我。” “我太了解她的为人了。” “我们俩都商量好了,下个月就结婚,到时候请你来给我们俩当主婚人。” 贺卓边跑边说,试图让纪淮洲住手。 纪淮洲下了狠手,眼神狠厉,丝毫不手软。 最后还是因为看到了门口站著的三个女人,纪淮洲才沉著脸收起竹条。 霍盛见状,率先笑著跟梵音打招呼,“梵老师。” 梵音回笑,“霍队。” 霍盛,“教育孩子,让梵老师跟朋友看笑话了。” 梵音莞尔,“没有。” 阳惜挑眉,“霍盛,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厚此薄彼?” 霍盛最懂拿捏女人心思,玩世不恭的笑,“我这不是怕纪哥吃醋吗?谁不知道你是纪哥女朋友。” 阳惜佯装对此十分受用,身子娇气地往梵音身上倚,“算你识相。” 几分钟后,阳惜和苗莉把食材拎进厨房,梵音上楼换衣服。 她刚进门,后脚纪淮洲就跟了进来。 梵音背对著他打开衣柜,一脸淡定。 纪淮洲走近,一手撑在柜门上,低头看她,“今天贺卓的事,谢谢。” 梵音纤细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拎了件吊带睡裙出来,“没帮上什么忙,房子已经买了,名字写的是苏月一个人。” 纪淮洲目光瞥向衣柜。 他的衣服没全拿走,还有几件在这里掛著。 夹杂在梵音各自色系的长裙里,莫名……曖昧…… 纪淮洲盯著衣柜看了会儿,刚收回目光,就看到梵音背对著他旁若无人地换睡裙。 皮肤白皙,细腰纤纤,腰窝处,刚好能容下两个指腹。 纪淮洲看在眼里,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 下一秒,梵音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看够了吗?” 纪淮洲身子往衣柜上靠,別开头,没说话。 梵音问,“你不准备跟贺卓说实话?” 纪淮洲,“那小子一根筋,我怕他想不开。” 梵音笑笑,转回身,“那是挺脆弱的。” 纪淮洲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梵音换完睡裙就下了楼,反倒是纪淮洲,在她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下去。 他刚走至楼下,霍盛扔给他一根烟开口,“梵老师说今晚做大餐,让我们都留下来吃饭。” 纪淮洲嗓音不冷不热,“嗯。” 霍盛,“老纪,你不对劲。” 纪淮洲点菸,掀眼皮瞥他。 霍盛起身,两步到他面前,嗓音含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梵老师刚刚上去的时候还不是这身衣服,人家前脚上楼,你后脚就跟上去了,你偷看人家换衣服?老纪,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猥琐。” 第34章 迈出那一步 霍盛话落,狭长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纪淮洲回看他,抽了口烟,往他脸上吐烟圈,“我还用得著偷看?我光明正大地看。” 霍盛戏謔,“是吗?” 纪淮洲咬菸蒂,“不信你问问?” 霍盛,“真的?” 纪淮洲嘴角菸蒂咬扁,“我肯定不会像某人,平时跟人家装不熟,喝多了酒,抱著一棵杨树壁咚告白,还觉得自己特爷们。” 纪淮洲说完,眯著眼看霍盛。 霍盛原本坏笑的深情凝固。 纪淮洲,“老霍,你说阳惜要是知道你对她有这份心思,以她的性子,会不会剁了你?” 霍盛脸色难看。 见霍盛闭了嘴,纪淮洲没再说话,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兄弟,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 霍盛落了下风,又不敢跟纪淮洲硬碰硬,毕竟阳惜这会儿就在厨房呢,只能磨著牙根说,“是,老纪,你说得对。” 临近吃饭的点,贺卓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月。 苏月跟在贺卓身边,穿了一身特別土气的土黄色半袖,还搭了一条黑裤子,黑裤子下是一双运动白鞋。 苗莉是个时尚达人,嘴角抽了两下,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好巧不巧,贺卓带著苏月坐在了她身边。 因为贺卓知道阳惜见不惯苏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不凑过去自討没趣。 原本还算和谐热闹的气氛,因为苏月的出现,变得有些低气压。 梵音和纪淮洲都不是话多的人,阳惜又瞧不上苏月,苗莉又跟在场的几个人都不熟,一时间,只能听见埋头吃菜的声音。 苏月整个人扭扭捏捏。 贺卓照顾她,一个劲给她夹菜。 又为了缓和气氛,一个劲挑起话题。 可即便如此,气氛仍旧热络不起来。 饭后,几个男人包揽了收拾碗筷的活儿,几个女人在院子里坐著乘凉。 苏月几次偷看梵音。 最后鼓足勇气起身走到梵音跟前说,“梵老师,我能跟你聊聊吗?” 梵音早料到她会这样,没迟疑,站起身,“走吧。” 几分钟后,两人在门口不远处停下脚步。 苏月抿著唇看梵音,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 梵音向来不是温和的主儿,冷漠开口,“还说吗?如果不说,我就回去了。” 说著,梵音作势就要转身。 见状,苏月忙不迭伸手抓住了梵音的手臂。 梵音皱眉,冷眼扫向她。 瞧见梵音的眼神,苏月倒吸一口凉气,瑟缩收回手,向后退了两步,“梵,梵老师,我不是有意抓你,我,我就是……” 看著眼前结结巴巴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全的人,梵音莫名有些厌恶。 实在是看不出,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还有胆子脚踩两只船。 梵音冷淡开口,“苏月,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你放心,你跟贺卓的事,我不会插手。” 苏月闻言,眼眶倏地一红,“谢谢。” 梵音,“还有別的事吗?” 苏月,“贺卓对我很好,我也是真心想跟他结婚……” 梵音转身。 懒得听。 跟她无关。 看著梵音淡漠的背影,苏月忽然出声喊,“梵音,你喜欢纪哥吗?” 梵音闻言止步。 苏月继续说,“那天晚上,我都听到了,也都看到了,你,你们俩……” 梵音回头,“你威胁我?” 对上梵音冰冷的眼眸,苏月呼吸一滯。 她確实是想威胁梵音。 她想以此来做交换。 她不说梵音跟纪淮洲的秘密,梵音也能对她那晚跟纪淮洲表白的事三缄其口。 可是被梵音这么一扫,她突然就不敢开口了。 见她不说话,梵音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说我跟阳惜关係不错,如果让她知道我跟纪淮洲曖昧不清,后果会如何?” 苏月,“……” 苏月被梵音的气场压製得说不出话,將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我没有。” 梵音,“你尽可去跟阳惜说,没关係。” 苏月,“……” 夜色深深,梵音说完话,转身迈步。 她脚下步子刚迈开,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淮洲。 纪淮洲双手抄兜,一张脸藏匿在黑暗里,神情晦暗不明。 两人四目相对,梵音继续提步。 走至门口,纪淮洲大手一伸,扣住了她手腕。 梵音神色凉薄,跟纪淮洲对视,“鬆手。” 纪淮洲蹙眉。 梵音,“纪淮洲,我让你鬆手。” 纪淮洲下頜紧绷,过了一会儿,手倏地一松。 梵音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贺卓和苗莉大眼瞪小眼。 阳惜喝多了,被霍盛送了回去。 贺卓跟苗莉没话找话,“苗老师,你今年多大?” 苗莉假装和气,“你猜猜。” 贺卓说,“三十?” 说罢,不等苗莉说话,他又紧接著自作聪明说了句,“保养的真好,瞧著一点不像三十岁的人,最多像二十七八。” 看著合作憨厚老实的笑脸,苗莉皮笑肉不笑,“我今年二十五。” 贺卓,“……” 苗莉微笑,阴惻惻的。 看到梵音,苗莉起身,上前挽上她的手臂,小声嘀咕,“你去哪儿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对这个老实孩子动手了。” 梵音明知真相,故意揶揄,“看上了?” 苗莉,“我的拳头看上他了,算看上吗?” 门外,苏月在看到纪淮洲的那一刻就慌了神。 纪淮洲阔步上前,脸色阴沉,“你跟她说了什么?” 苏月吸鼻子,委屈模样,“没,没说什么,是,是梵老师警告我,別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纪淮洲冷著脸不说话。 苏月两只手交织在身前,快拧成麻花,“纪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贺卓的女朋友,你会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纪淮洲嗓音肃冷,“该说的话,上次我已经跟你说得够清楚了,如果你不是贺卓的女朋友,我別说会喜欢上你,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 苏月,“……” 苏月是捂著脸走的,满脸泪痕。 几分钟后,纪淮洲回到院子,贺卓已经和苏月离开,苗莉刚好也洗漱完上了二楼,临上楼前还跟他客套打了个招呼,只留下梵音一个人在洗手间沐浴…… 淋浴声淅淅沥沥。 纪淮洲往洗手间跟前走了两步,低头用手拢著风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哑声开口,“梵音,开门。” 第35章 咬她 纪淮洲话落,门內淋浴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房门打开,梵音只围了条浴巾,一身水汽出现在他面前。 空气中安静了那么一瞬,纪淮洲眸色一暗,一个阔步上前。 梵音被他逼得后退。 两人亦步亦趋。 直到梵音被抵在浴室墙壁的门板上。 咚的一声,夜幕深深的院子里,声响十分明显。 纪淮洲低头,下頜紧绷,眼神发狠。 下一秒,纪淮洲凑到梵音耳边,嗓音沙哑、粗糲,“明知道我对你安了什么心思,还敢这样勾、引我?” 梵音髮丝滴著水,落在她光滑的肩膀,顺著锁骨而下,没入浴巾里。 梵音偏头,对上纪淮洲阴沉的眸子,红唇挑动,语气平淡,“我勾、引你了吗?” 纪淮洲喉结滚动。 梵音,“苏月给你洗衣做饭、明里表白、暗里撩拨,你动心了吗?” 纪淮洲咬牙根。 梵音红唇一张一合,扯下纪淮洲的遮羞布,“明明是你自己对我贼心不死。” 纪淮洲脖颈和耳朵蹭得一红,牙齿咬得咯吱响,“梵音。” 梵音挺直脖子,“我不聋,能听得著。” 从小到大纪淮洲在梵音面前就没占过上风。 梵音牙尖嘴利。 又生性刻薄。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纪淮洲经常能被梵音一句话懟得气三天。 一如现在。 梵音话落,纪淮洲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那股子无名火蹭得窜上头,不够能言善辩,一张嘴,一口咬在了梵音脖子上。 梵音吃痛,下意识就要喊出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纪淮洲早预判了她的行为,大手一伸,捂住了她的嘴。 纪淮洲这一口咬得不轻。 看著梵音红了的眼,纪淮洲忽地冷笑一声,“梵音,你以为我们俩还是以前?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在这种地方,我弄死你都没人知道。” 梵音身子颤慄,被纪淮洲捂著嘴又开不了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著。 洗手间门开著,內蒙早晚凉,冷风徐徐。 可两人贴得近,身上皆是滚烫。 许久,纪淮洲盯著梵音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梵音,我特么才不睡你!!” 这一晚,两人不欢而散。 梵音拎著要换洗的衣服回到房间的时候,脖子上齿痕肿得厉害。 苗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肿。 她几乎是从床上跳下地,踩著拖鞋跑到梵音跟前,用手捏住她下頜,把头转过一侧,让齿痕更明显地暴露在灯光下,“嘖嘖嘖……” 梵音,“……” 苗莉,“谁咬的?你那个舍友?” 梵音抿唇不说话。 苗莉笑得曖昧,“总不能是狗吧?” 梵音用手推开她的手,走到床头拿起水杯接了杯凉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 看著梵音有几分僵硬的背影,苗莉转身走回床边坐下,用手摩挲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那个舍友是有几分姿色,但我刚刚听那个叫霍盛的说,他好像是阳惜的男朋友,姐妹……” 梵音,“他们俩不是情侣关係。” 苗莉,“啊?” 梵音没有过多解释,提了一口气说,“纪淮洲是我……” 是她什么? 话到嘴前,梵音始终没办法给纪淮洲一个很好的定位。 哥? 前任? 初恋? 梵音哑火,最终什么都没说。 晚上苗莉睡觉的时候手脚並用抱著梵音,脑袋枕在她肩膀上,窸窸窣窣地跟她说悄悄话,“你別说,纪淮洲那顏值,那身段,是不错,要换成姐妹我,也不一定能把持得住,唯一的缺点吧,就是脾气有点差……” 总是冷著一张脸。 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梵音在夜幕里不说话,脖子上被咬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 纪淮洲下了狠劲。 估计这一口已经忍耐了很久。 新仇旧恨,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另一边,纪淮洲两条大长腿自然打开,整个人散漫地坐在院子里抽菸,一根烟抽完,心底那股燥劲儿不减反增。 几分钟后,他沉著一张脸进了浴室。 淋浴水温调製凉水。 纪淮洲结实有力的手捏著衣角一扯一拽,身上黑色背心被他扔在了一旁。 冰凉的水从头浇灌而下。 纪淮洲神情不耐烦地闭上眼。 谁知,眼睛刚闭上,刚刚梵音围著浴巾跟他擦身而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的画面变成了他刚刚咬她的场景。 皮肤娇嫩,又白又细。 纪淮洲在浴室里足足呆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咬著腮帮子,脸色阴鷙恐怖。 因为这一晚的事,梵音和纪淮洲的关係再次降至冰点。 纪淮洲早出晚归了几天,最后索性直接带著铺盖卷搬到了护林队。 梵音这段时间也忙,送走苗莉,疫苗的数据有了新的突破,整天泡在实验室,对於纪淮洲搬到护林队的事一无所知。 得知这个消息,还是从阳惜嘴里。 她最近每天晚上懒得做饭,都会到阳惜店里简单对付一口。 阳惜不收她钱,一碗麵条的事。 但梵音执意要给。 一番推搡后,梵音直接一次性交了三千块伙食费。 看著扫码付钱的梵音,阳惜气得不轻。 但想想梵音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就她一个朋友,也不忍心板著脸赶她走,最后只能妥协,每天晚上好吃好喝供著。 这个消息就是在某一晚梵音来这里吃晚饭的时候阳惜告诉她的。 阳惜说,“你跟纪淮洲闹矛盾了?” 梵音一脸懵,“嗯?”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看著梵音不解的神情,阳惜鬆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猜错了,开口说,“听护林队的人说他三天前冷著一张脸搬到了护林队住,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呢。” 梵音摇头,“没吵。” 他们俩是没吵。 只是新仇旧恨太多,一个眼神就战火四起。 听到梵音的话,阳惜笑嘻嘻,“我猜也不能,你这性子这么淡,怎么可能跟人吵架,而且纪淮洲那个人,脾气虽然是臭了点,但从来不欺负女人……” 阳惜话音落,梵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刚准备低头继续吃饭,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铃声。 她掏出手机,是苗莉的信息:老李和游钟今天在大会上大吵了一架,老李放下狠话,一周內让游钟滚蛋。 第36章 忽远忽近 一周前李青派心腹找到了乔圆的嫂子。 对方也是个奇人,见钱眼开,毫无底线。 哪怕她前脚刚收了游钟的钱,后脚李青掏钱,她就马上选择了倒戈。 李青甩了五十万给她。 女人把知道的那些事,全抖了出来。 还有一些不起眼的小证据。 这些证据虽然不足以直接扳倒游钟,但已经足够让他在万辉短时间內如履薄冰。 李青到底是比游钟年长几岁,老奸巨猾。 他没把证据直接拍在游钟面前。 而是直接交给了董事会。 这下,就算老董事长私心想保下游钟都不行,只能收回了他一些实权,小惩大戒。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游钟也不是善茬。 经过几天调查,就知道背后是李青在给他使绊子。 两人交锋,不分伯仲。 苗莉把总部的情况发信息大致跟梵音说了一遍。 梵音心里有了掂量,给她回消息:薛敏那边什么情况? 苗莉:在我两个包和一套化妆品的攻势下,我们俩现在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梵音:有收穫吗? 苗莉:有,薛敏对游钟意见很大。 梵音:? 意见很大吗? 她记得那会儿两人刚搅合到一起的时候,可是蜜里调油、一天到晚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曾无意间看到过薛敏给游钟发的信息。 尺度大得惊人。 丝毫不像是那样打扮古板的一个女人能说出来的话。 人不可貌相,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还互发各种私密照。 劈叉一百八十度。 不得不说,两人为了男女那点事,挺拼的。 都快赶上杂技团了。 梵音在这边想,苗莉那边给她回覆:薛敏想公开两人的关係,游钟不愿意,薛敏提出不公开也行,两人结婚隱婚,游钟也不愿意。 梵音:明白了。 薛敏想要个名分。 可游钟那个人,精於算计,怎么可能跟薛敏结婚。 他的结婚对象,势必是对他事业有利的那种。 薛敏虽说是財务总监,在某些方面能给他一些便利,但是他胃口大,她这点便利远远不够。 苗莉:我觉得这两人真是一丘之貉。 梵音:你盯著薛敏,如果她要跟游钟翻脸,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苗莉:他们俩会翻脸吗? 毕竟是这种亲密无间的关係。 梵音:一定会。 苗莉:你就这么肯定? 梵音:薛敏想要婚姻、想要名分、游钟给不了,时间久了,两人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苗莉:两人也许会和平分手呢? 梵音:我不会让两人和平分手。 梵音信息发出,苗莉给她回了个竖大拇指的信息。 说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不合適,不过,天道好轮迴,理应恶有恶报。 跟苗莉发完信息,梵音吁了一口气,收起手机。 她刚收起手机吃了两口饭,就听到饭店门口传来贺卓的声音,“阳惜姐,两碗炒麵,再来了尖椒肉丝,再来盘凉菜,两瓶啤酒。” 阳惜一身红色异域风情装在梵音跟前坐著。 闻声,扯著嗓子喊回去,“凉菜自己盛,啤酒自己拿,炒菜和炒麵自己去跟赵叔说。” 阳惜话落,贺卓哀嚎起身。 过了一会儿,贺卓拖著沉重的脚步进门,一看就是今天累得不清。 看到梵音,他先是笑嘻嘻跟她打过招呼,隨后进了后厨找厨师赵叔,然后拿了个盘子走到凉菜区盛凉菜,最后走到冰箱前拎了两瓶冰镇啤酒。 见他转身要往门口走,阳惜忽地开口,“纪淮洲呢?最近几天怎么没见人?” 贺卓回头,咧嘴笑,“减肥呢。” 阳惜撇嘴,“他……” 想到了什么,阳惜倏地起身,几步走到贺卓跟前,压低声音问,“是不是蒋五他们那边又作妖了?” 面对阳惜的发问,贺卓左顾右盼,没瞒著,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蒋五这次吃了熊心豹子胆,要给一家上市公司搞马鹿。” 阳惜闻言瞪大了眼,“他疯了?” 贺卓骂骂咧咧,“可不是疯了嘛,这个孙子,害得我们整宿整宿睡不著觉,我们的人两班倒,就为了盯著那帮孙子。” 阳惜,“这跟纪淮洲吃饭有什么关係?” 贺卓,“要不说蒋五是孙子呢,他放出话要耗死纪哥,说他只要敢走出南边的护林队防护区,他就动手。” 阳惜,“这是真孙子啊。” 贺卓,“真孙子你还能揍一顿,这孙子干气人,还没法下手。” 阳惜,“等蒋五那些孙子再来我这儿吃饭,我直接给他们菜里面下一包耗子药,都毒死得了。” 听到阳惜的话,贺卓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办法行。” 阳惜用手捅他,“你去买药。” 贺卓一脸认真问,“那如果没药死,药个半死不活咋办?” 阳惜眨眨眼,“怕什么?如果药个半死不活,你就带回家养著,反正你已经养了一个姑奶奶,还怕再多个叔爷爷?” 贺卓原本挺高兴的,闻言撂了脸子。 贺卓转身的时候绷著脸,闷声闷气说,“阳惜姐,你別总针对月月,月月是没你好看,也不太会打扮自己,但她是个心善可爱的姑娘……” 听著贺卓的话,阳惜强忍住衝上去暴揍他的衝动。 她针对苏月是因为对方不好看吗? 跟对方会不会打扮有p关係!! 阳惜气鼓鼓地回到梵音跟前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贺卓那小子当年出生的时候医生绝对没接住。” 梵音抬眼。 阳惜,“如果脑瓜子没著地,不能这样。” 梵音忍俊不禁,“你还不如说他有三十年脑血栓。” 阳惜噗呲乐出声,“他年龄有点小,不然我指定这样说。” 饭后,梵音开车回家。 车行驶到院子门口,刚准备下车,突然看到有两道黑影鬼鬼祟祟在门口转悠。 梵音眯眼,开了远光。 一束强光照过去,两道黑影顿时无处遁形。 受了惊嚇,两人跳上一辆破摩托车离开。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梵音掏出手机,给纪淮洲发了条信息:你得罪人了? 纪淮洲那头秒回:? 梵音:刚刚有两个人在院门口踩点。 第37章 僵持不下 跟纪淮洲发完信息,梵音没有立即下车回家。 她这个人不怕死,但是挺惜命的。 这两者不矛盾。 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態。 要是被谋杀,那可就是横祸了。 她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期间还抽了两根烟。 香菸夹在纤细白嫩的指间,车窗降下少许,指尖递到窗外,让菸灰隨风飘散。 她准备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伴隨著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纪淮洲戴著黑色头盔出现在她视野里。 梵音红唇叼烟,要点不点。 纪淮洲两条大长腿踩实撑在地上,隔著挡风玻璃跟她对视。 自从两人见面,气氛十次有八次都是剑拔弩张。 梵音眯眼,贝齿把菸蒂一点点咬扁。 纪淮洲皱著眉,眉眼深沉,没说话,但瞧得出,他很不爽。 至於是不爽梵音抽菸,还是不爽她大晚上把自己喊回来,不得而知。 几分钟后,纪淮洲率先拎著头盔下摩托车。 他绕著院子走了一圈,最后迈步进去。 梵音盯著他进门,推车门,紧隨其后。 院子里漆黑一片,纪淮洲走进厨房打开院灯。 一个昏黄的老式吊灯掛在院子里。 光禿禿的灯泡,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明亮算不上,只能算有微光。 梵音径直走进洗手间洗手,等他出来的时候,纪淮洲已经回了房间。 看样子是不准备走了。 梵音盯著他房门看了会儿,提步上了二楼。 最近天气有转凉的跡象,她向来怕冷,觉得有必要买个电热宝。 电暖气也有必要备著。 虽然现在还用不上。 筹划间,她走到衣柜前换睡裙。 刚换好,房门就被从外敲响。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梵音转身,抬手抓了一把头髮扎起,迈步去开门。 房门打开,纪淮洲站在门外,阴沉著脸,冷声开口,“你们那个破宿舍还没建好?” 纪淮洲语气不善,梵音也不是小绵羊,“建好我还会在这儿?” 月色下,梵音一身水蓝色吊带睡裙。 还是渐变色。 搭配她本就白皙的皮肤。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湾水。 两人对视,气势皆是分豪不让。 两人正僵持著,纪淮洲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蹙眉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纪哥,蒋五那伙人出动了。” 纪淮洲,“妈的。” 对方,“霍哥已经带人过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纪淮洲声音肃冷,“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掛断电话,纪淮洲看梵音的眼神並未缓和,“最近这段时间我让贺卓带两人过来住一楼……” 梵音没说话。 纪淮洲看她一眼,周身散著寒意,转身离开。 纪淮洲刚转身,梵音就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关门动静,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明显。 纪淮洲听在耳朵里,脚下步子顿了几秒,脸色黑得像锅底。 纪淮洲离开不久,贺卓就带了两个护林队的人来了。 为了不让梵音害怕,他还专程上二楼打了个招呼。 “梵老师,我带了两个兄弟这段时间就住在一楼,有什么事,你隨时联繫我们。” 梵音已经睡下了,声音温柔浅淡,“好,谢谢。” 贺卓憨厚一笑,“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 梵音,“……” 朋友吗? 她从小到大几乎都没什么朋友。 苗莉是念大学那会儿,两人一个宿舍,她话少,苗莉话癆。 苗莉一天到晚缠著她。 跟现在的阳惜一样。 两人跟她,都是入室抢劫的友情。 梵音思绪有些飘散,没回答贺卓的话。 好在贺卓没心没肺,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就跑著下了二楼。 另一边,纪淮洲骑著摩托车抵达霍盛给他发的定位后,就看到了霍盛在跟蒋五僵持著。 蒋五装逼严重,手下的人还给他拎了把椅子坐著。 方圆百里都是草原。 还能凭空变出一把椅子。 真是公鸡插上了孔雀毛,纯装逼。 蒋五穿得人模狗样,一身白色西装,一点不像个小混混,如果不是瞎了的那只眼睛,还真像个社会精英。 看到纪淮洲,蒋五摩挲著下巴轻笑出声,“淮州,骑这么快?” 纪淮洲脸色阴沉,“不快点怕赶不上给你坟头烧纸。” 蒋五,“还是你惦记我。” 纪淮洲痞笑,“是,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儿。” 两方对峙,坚持不下。 霍盛凑到纪淮洲耳边说,“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们的人逮住他们的时候,他们明明就在捕一只马鹿,非得说他们是散步,妈的,有带著捕兽夹散步的?” 纪淮洲,“他们向来不要脸。” 纪淮洲话落,蒋五抻了个懒腰起身,跟个閒散王爷似的说,“时间不早了,今晚消食活动就到这里吧,走,我们回家。” 说著,蒋五转身。 他的人乌泱泱一片跟在他身后。 护林队有年轻气盛的见状就要衝上去,被霍盛一把拦下来。 小年轻气得涨红了脸,“霍队,就这么放他们走?” 霍盛也气,但是没办法,“不然呢?” 小年轻,“他们手里有捕猎夹,我们刚刚都看到了!!” 霍盛,“人家要说那是抓兔子用的呢?” 小年轻,“怎么可能!!那么大个捕猎夹,还有棒子!!” 眼看小年轻都要气哭了,纪淮洲点了根烟阴沉著脸开口,“没人赃並获,就算是把人送到局子,也没用,以蒋五的性子,他都不一定会说自己带的捕猎夹是用来抓兔子的,他有可能说自己是用来抓耗子的……” 小年轻,“他还要不要脸!!” 纪淮洲转身,没回答小年轻的问题。 霍盛用手揉小年轻的头髮,“脸?他要是要脸,他这些年能做这个?” 小年轻气鼓鼓。 霍盛,“行了,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只要没有人赃並获,我们就是扯皮,即便人赃並获……” 蒋五金蝉脱壳的本领也不少。 这句霍盛没跟小年轻说。 怕坏小年轻的『道心』。 几分钟后,霍盛追上纪淮洲的脚步,“听说蒋五派了人去你的院子?” 第38章 蛇蝎心肠 蒋五一伙人刚上车,紧跟在他身后一个一瘸一拐的小弟手机就响了。 小弟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殷勤地递到蒋五面前。 蒋五瞥眼看过来。 小弟凑到跟前,“是贺卓那个女朋友。” 蒋五嗤笑,眼底满是轻蔑,“接。” 小弟脸上堆笑,按下接听。 接通的一瞬,苏月焦急確认的声音传来,“我是不是没说错?纪淮洲为了那个的女人安危回去了,是吗?” 小弟闻声看向蒋五。 蒋五抬抬下頜,示意小弟接话。 小弟笑嘻嘻道,“確实回去了,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我们五哥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那个女人是疫苗科研员,听说还是个当官的,纪淮洲是得了老李头的令,所以在保护她。” 苏月衝口而出否认,“不是这样!!” 小弟调笑的意思更浓,“不是这样吗?那是什么样?” 苏月,“纪淮洲跟那个叫梵音的女人有一腿!!” 听到苏月的话,小弟两眼放光,看向蒋五。 蒋五挑了下眉,身子稍稍动了动,伸手从小弟手里拿过手机,“你有证据能证明吗?” 苏月默声。 她没有证据。 不过…… 苏月咬牙说,“我亲眼看到的,我看到他们俩拉拉扯扯,纪淮洲还想吻她……” 蒋五来了兴趣,“是吗?” 苏月,“我可以发誓!!” 苏月话落,蒋五这边安静了一瞬。 听不到蒋五的声音,苏月有些急,“你们不是恨纪淮洲吗?你们把那个女人抓了,弄死她,纪淮洲肯定很难过……” 蒋五笑笑,“那个女人跟你有仇?” 苏月抿唇。 半晌,她提一口气说,“跟你无关,我只是看你可怜,这些年你都没在纪淮洲手里占过上风,至於你要不要按照我说的做,是你的事。” 说罢,苏月『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手下抬眼问蒋五,“五哥,贺卓这个女朋友可真特么……” 手下的脏话刚准备说出口,蒋五蔑笑,“蠢货而已。” 手下点头哈腰,“確实是个蠢货,哪有出卖自己人的……” 蒋五,“不过蠢货也有蠢货的好处。” 手下面露不解。 蒋五没再说话,身子往后靠,翘起二郎腿,给苏月发了条信息:苏小姐,我愿意相信你的话,我也確实是想报復纪淮洲,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苏月那头秒回:什么忙? 蒋五:你想办法把梵音骗到我这里。 苏月隔著手机拧眉:这个忙我…… 苏月字打到一半,蒋五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我保证,让她有来无回。 苏月盯著屏幕,咬咬牙,回覆:行,成交!! 发完信息,苏月咬住下唇,一副她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梵音,你怪不得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閒事。 如果梵音不死,回头她把自己跟纪淮洲表白的事告诉贺卓,那贺卓给她买房的事不就泡汤了…… 她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家里不富裕,父母还重男轻女。 如果不靠贺卓,她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自己的房子。 纪淮洲这边,沉著脸回答霍盛的问题,“嗯。” 霍盛诧异,“蒋五什么意思?明知道你在护林队却派人去你的院子,怎么?他要烧了你的院子?” 纪淮洲,“不知道。” 霍盛,“会不会是巧合?他就是想看看你回去没?咱们跟他斗了这么多年,他虽然不地道,倒也没对咱们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纪淮洲想事情,心不在焉应声,“嗯。” 次日。 梵音起床的时候,贺卓正手忙脚乱地煮方便麵。 一看厨艺就不怎么样。 锅里的水都溢到外面了,他跳著脚往里面打鸡蛋。 鸡蛋磕碰锅边,啪的一声,蛋黄和蛋清全掉在了地上。 梵音看在眼里,微微皱眉。 真是应了阳惜那句话,她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等梵音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进了厨房。 被贺卓蠢哭了,脚完全不受控制。 只见她先是把火关小些,隨后动作熟练地摸了两个鸡蛋打进锅里。 待火候差不多,熄火,把面和鸡蛋捞进碗里。 梵音,“面的口感应该不会太好,煮太久了。” 贺卓被帮了忙,脸红脖子粗、怪不好意思,“没,没事,我,我爱吃软的。” 梵音,“嗯。” 贺卓,“谢,谢谢梵老师。” 梵音唇角弯了弯,“客气。” 贺卓被她这抹笑暖了心,脸上堆笑,“是,不客气,我们都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梵老师,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儘管说,我肯定刀山火海……” 看著贺卓一脸认真的表情,梵音忍俊不禁。 她忽然就有些明白纪淮洲为什么会护著贺卓,不捨得告诉他真相。 现在这个社会,像贺卓这样单纯的人,著实不多。 有时候是蠢的气人了点。 但更多的时候,是待人真挚的热忱。 贺卓原本想留梵音一起吃早餐。 但梵音看著已经坨成一团的麵条,实在是没什么食慾,婉拒了他的好意。 她揣了一个苹果出门。 路上,她正开车,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个不停。 她原本以为是谁给她发信息。 垂眸一看,屏幕上跳出数条提醒:运动侦测触发。 是她办公室安装的监控设备。 她打转方向盘,把车临时停靠在路边,拿起手机点进监控,就看到赵坤正鬼鬼祟祟的摸索著去她办公桌前…… 他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生怕被別人发现。 確定没人,快速打开电脑。 隨后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开始拷贝东西。 滑鼠在他手里快速滑动,时不时还噼里啪啦敲几下键盘。 约莫十多分钟,赵坤取下u盘揣进兜里,又把办公桌上的一切恢復原样,猫著腰溜离开…… 梵音靠在驾驶位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淡定异常,点进视频回放保存这段视频,然后把手机扔回中控,继续开车。 车抵达公司是在二十分钟后。 梵音下车,刚进办公室,竇苒就敲门跟了进来。 梵音抬眼,“有事?” 竇苒细眉轻蹙,压低声音,“梵总,我刚刚看到赵经理偷偷进了你办公室……” 第39章 自食恶果 竇苒说完,直视梵音的眼睛。 短短数秒的时间里,梵音从她眼神里看到了很极端的两种情绪——真诚和提防。 按理说,这两种情绪不应该在同一时间出现。 可它偏偏就出现了。 竇苒到底是敌是友? 梵音红唇轻挑,“好,我知道了。” 见梵音云淡风轻,竇苒愣了一秒。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冲梵音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待竇苒离开,梵音伸手打开电脑。 疫苗数据刚有点进展,赵坤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未免也太过心急。 这边,赵坤回到自己办公室,兴冲冲地坐在办公椅上发信息。 因为太过激动,脸都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赵坤:姑父疫苗最近进展的资料我已经拿到了。 手机那头的人回覆:检查过了?確定没问题? 赵坤就是个混饭吃的。 哪里能懂数据有没有问题。 但他知道,梵音向来把控严格,做实验谨慎,肯定不会出错。 这数据是从梵音电脑里拷贝的。 赵坤拍著胸脯保证:检查过了,確定没问题。 对方:行,那你联繫蒋总那边,把数据给他。 赵坤:嘿嘿嘿,姑父,事成之后,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对方:放心,到时候,梵音的位置就是你的,我还会给你一笔钱,等你在那边歷练半年,我就想办法把你调回总部。 赵坤看著屏幕咧嘴笑,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锦绣前程:谢谢姑父。 对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发完信息,赵坤收起手机,起身的时候郑重其事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挺著腰杆走出了办公室。 他前脚走出办公室,后脚就在电梯里跟梵音撞了个正著。 梵音身后跟著竇苒。 两人准备去实验室。 赵坤皮笑肉不笑地跟梵音打招呼,“梵总,早。” 梵音神情淡淡,“早。” 赵坤,“听说总部那边李总跟游总斗得厉害。” 梵音淡漠不说话。 赵坤戏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梵总,听说李总抓到了钟总的把柄,那个把柄还是你之前跳楼的小助理乔圆的嫂子提供的,对这件事,你是真的一点不知情?” 赵坤弯弯绕绕说了一堆。 看似是看热闹,实际上是想从梵音嘴里打探出点什么。 谁知,梵音扫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待电梯门打开,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看著梵音的背影,赵坤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装什么!!等老子坐上你的位置,到时候你跪下哭著求老子跟你说话,老子都懒得开口。” 对於身后的声音,梵音充耳不闻。 走到实验室前,她输入密码和指纹,隨后推门而入。 竇苒跟在她身后,拿著一个平板,做进度匯报,“目前已经从灭活后的病原体中分离出能刺激免疫系统的关键成分……” 梵音,“嗯。” 竇苒,“梵总。” 梵音回头,“怎么了?” 竇苒提一口气说,“我在总部的时候听说过疫苗配方泄露的事,我觉得我们这次不得不防。” 梵音回看她,不说话。 竇苒,“那个赵经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有问题。” 梵音挑唇,“好,我会注意。” 说罢,梵音转身。 日子一天天的过,纪淮洲和蒋五的矛盾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听说蒋五因为纪淮洲盯得太紧,双方几次碰面,差点大打出手。 还是李书记从中协调,双方才假装握手言和。 这些事梵音都是从贺卓那里听说的。 说到蒋五的时候,贺卓咬牙切齿,“蒋叔的名气全被他败完了,简直就是个败类。” 贺卓说这些时,梵音正在吃一块西瓜。 明明是应季水果。 口感却半生不熟。 她拿在手里犯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吃,贺卓的一番心意。 吃,她肠胃一般,吃完十有八九得难受。 她正思忖,贺卓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贺卓掏出手机按下接听,脸上的不悦一秒变成了欢喜,“月月,你放假了?” 苏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梵音这边听不到。 不久贺卓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色,“你这周要不別回来了,我在纪哥这里带人保护梵老师呢。” 话毕,贺卓走远些,哄苏月,“下周,下周我一定去接你。”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把人哄好了,贺卓又说,“我知道你想我,我也想你。” 两人又腻腻歪歪、甜甜蜜蜜聊了会儿天,贺卓掛断电话,重新走回到梵音跟前,笑嘻嘻说,“月月的电话。” 梵音抬眼,“苏老师放假了?” 贺卓憨笑挠头髮,“嗯。” 梵音,“没事,你回去住,这不是还有小孙和小赵嘛。” 贺卓闻言变了脸,神色认真,一板一眼说,“纪哥安排我在这里保护你,我就必须得留在这里,一步都不能离。” 得。 还是个死心眼。 梵音笑笑,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梵音刚睡下,就接到了竇苒打来的电话。 梵音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竇苒说,“梵总,赵坤出事了。” 梵音闻言,睡意全无,把床头昏黄的灯光调至光亮,“他怎么了?” 竇苒,“刚刚跟他住一起的同事给我打电话,说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宿舍突然衝进去一群人,不由分说,把赵坤从床上拎到地上打了一顿,打完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梵音捏眉心。 竇苒,“梵总,您看现在是……” 梵音道,“你联繫总部,我给李书记打个电话。” 竇苒承应,“好。” 跟竇苒掛断电话,梵音转手拨通了李书记的电话说明情况。 这次不同上一次。 上一次她接到了勒索电话。 可这次,人完全是凭空消失。 听到梵音的描述,李书记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我现在马上过去……” 梵音说,“我开车去接您。” 李书记,“不用,小纪在我这里呢,他骑摩托车带我过去。” 梵音,“好。” 临掛断电话前,梵音听到李书记扯著嗓子喊纪淮洲。 纪淮洲似乎是住在隔壁,人已经躺下了,嗓音里带著慵懒倦意,“李叔,怎么了?” 第40章 纪不爭气 梵音开车赶到的时候,纪淮洲和李书记已经到了。 跟赵坤同宿舍的男同事惊魂未定,纪淮洲递给对方一根烟,对方哆哆嗦嗦接过去,点了几次没点著,最后还是李书记帮忙点的。 男同事面露窘迫,“谢谢李书记,谢谢纪队长。” 李书记老脸愁容,“带走赵老师的人,长什么样?” 男同事抽菸回忆,“就普通长相,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说著说著,男同事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烟抖了抖,菸灰散落在地,“我想起来了,他们带头那个男人是个瘸子。” 李书记,“瘸子?” 男同事点头如捣蒜,“对。” 纪淮洲冷声,“蒋五的人。” 三人正说著,梵音进门。 看到梵音,男同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几步走到了她跟前,“梵总,太嚇人了,那些人突然就衝进来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赵坤就被带走了。” 不是没反应过来。 是被嚇破了胆,没敢阻拦。 赵坤还在这儿被打了一顿呢。 反应再慢都反应过来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 人之常情。 非亲非故的,谁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赔上自己的命。 更何况赵坤平时风评极差。 仗著自己姑父是总部高管,经常欺压下面的人。 男同事话落,梵音点了点头,出声宽慰,“你没事吧?” 见梵音没出言责怪,男同事悬著的一颗心落地,但他仍有担心,小声说,“梵总,我没事,赵总那边……” 梵音神色平静,“赵总怎么了?” 男同事,“我怕赵总怪到我头上。” 梵音,“赵坤自己得罪了人被绑架,跟你有什么关係?这件事怪不到你头上。” 听到梵音这么说,男同事眼里满是感激。 梵音话落,站在一旁的纪淮洲长腿一迈走到她面前,沉声开口,“你跟我来,我问你点事。” 梵音红唇挑动,“嗯。” 夜凉,梵音出来的时候米色长裙外面配了一件同色系的西服外套。 脚上是一双小高跟。 很精致的打扮。 两人走至门外,纪淮洲回头,摸了一根烟叼在嘴前,没点,咬著菸蒂说,“那个赵坤人品怎么样?” 梵音淡著脸看纪淮洲,语气疏离得仿佛两个人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不熟。” 纪淮洲个子高,低头说话的时候背微微躬著。 他肩宽又宽。 再搭配他那一脸坏笑,特別像个痞子。 纪淮洲似笑非笑,“他在你手下做事,你不熟?” 梵音,“你也说了,他只是在我手下做事。朝夕相处的两个人都不敢保证知己知彼,更何况,他只是在我手下做事。” 梵音一句话,让纪淮洲冷了脸。 朝夕相处都不敢保证知己知彼。 这话是在点谁?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的气氛再次上来。 纪淮洲最近一直在护林队呆著,李书记心疼他,以为他是觉得跟梵音住一起孤男寡女不方便,这才喊他到他家里休息一晚。 谁曾想,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纪淮洲脸色冷,梵音神情也暖不到哪里去。 半晌,纪淮洲抬手取下嘴角没点燃的烟,碾碎在手里,怒极反笑,“行啊,梵音,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跟我说话,句句带刺儿。” 梵音嘴下不留情,“你不也一样吗?小时候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提到小时候,纪淮洲脸上笑意收起,一记冷眼扫过去。 梵音轻嘲的笑。 说起小时候,梵音真不是善茬。 別看长得乖巧温婉,实际上,跟刺蝟似的,全身都是反骨。 纪淮洲刚住进梵家那阵子,梵音也曾甜甜地喊过一段时间哥哥。 个把月吧。 几次热脸贴冷屁股下来,她就翻了脸。 小手叉腰,指挥著那条巷子里的小孩子都孤立欺负纪淮洲。 哪怕晚上吃饭,在餐桌下,她都得蹬著她的小短腿踹他两脚。 可怜纪淮洲那会儿寄人篱下。 他母亲左青是全职家庭妇女。 家里一切收入都来自梵正东。 他们娘俩吃梵正东的,喝梵正东的,住梵正东的。 他自然是不敢把梵音怎么样。 为了不给左青添麻烦,纪淮洲就只能忍著。 想到这段过往,纪淮洲往前两步,脚尖直抵梵音脚尖,居高临下地看她,压迫感十足地说,“梵音,现在不是小时候。” 梵音低头。 数秒,她纤细手指抬起,落在纪淮洲腰间皮带上。 纪淮洲喉头一哽,瞳孔猛地一暗。 梵音不说话,也不抬眼,指尖摩挲在他皮带卡扣。 纪淮洲身子骤然就僵了。 再次开口,纪淮洲声音依然沙哑,“梵音。” 梵音掀眼皮,倏地一笑,“有什么区別?” 纪淮洲,“!!” 彼时,赵坤被打的鼻青脸肿,大小便失禁的跪在蒋五跟前。 蒋五用一条白色帕子捂著鼻子,轻蔑又嫌弃的看他。 赵坤磕头,伸手试图去抱他的腿。 可惜,他手还没碰触到蒋五的裤脚,就被站在一旁的手下一脚踹出去一米多远。 赵坤被踹痛,疼得完全爬不起来。 “五哥,五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数据有问题。” “那些数据是我从梵音电脑里偷的。” “五哥,您,您要不再问问买家,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 “梵音是不会出错的,她那个人工作向来谨慎认真。” 虽然他不喜欢梵音,但是不得不承认,梵音在工作上从不犯错。 这也就是他那会儿拷贝完数据后完全不担心有错的原因。 梵音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看著面前苟延残喘的男人,蒋五放下拿著帕子的手,“梵音?” 赵坤疼得喘不过气,“对,对,梵音……” 蒋五来了兴趣,身子略前倾,“跟纪淮洲住一起的那个女人?” 见蒋五神情有所缓和,赵坤顾不上身上的疼,点头如捣蒜,“对,对,就是她!!” 蒋五,“有点意思……” 赵坤,“五哥,这个女人是我们这里的负责人,她电脑里的数据,绝对不会有错的。” 蒋五看向赵坤,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蠢货,她算计了你。” 赵坤愕然,“怎,怎么可能……” 蒋五懒得再看他,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苏月的联繫方式,给她发了条信息:苏老师,我耐心有限,那个梵音,你多会儿带到我面前? 第41章 另有隱情 赵坤的事,传得很快。 前一晚出的事,第二天清早梵音就接到了总部的电话。 电话是总部高层赵总亲自打的。 就是赵坤的亲姑父。 电话里,这位赵总盛气凌人,隔著手机拍桌子瞪眼,“梵音,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必须给我保证赵坤安然无恙!!” 梵音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头重脚轻。 听著对方的话,她神色平平、语气淡淡,“还望赵总给我指条明路。” 电话那头的人怒火中烧,“我给你指什么明路?” 梵音坐在办公位上,指尖抵著太阳穴揉,“我能用什么办法,保证赵经理安然无恙?” 对方气急败坏,“梵音!!” 梵音,“赵总,我对赵经理多次被绑架的事一点头绪都没有,做不了这个保证,立不了这个军令状。” 对方,“人是在你地界出的事。” 梵音淡定接话,“赵总,我也刚到內蒙不久,人生地不熟。” 对方低吼,“赵坤是你负责的人!!” 梵音,“赵总,我直属游总管辖,是游总负责的人,您看,要不,您联繫下游总?” 眼看梵音油盐不进,对方怒极反笑,咬牙切齿,“梵音,你给我等著。” 梵音平静应,“静等赵总帮我出谋划策,感激不尽。” 回应梵音的,是赵博远掛断电话的声音。 听著电话里的盲音,梵音收起手机。 保证赵坤安然无恙? 她拿什么保证? 赵坤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事,第一次还能说他是为了工作,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她是不信赵坤会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 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赵坤跟蒋五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是没做到。 不然,蒋五不可能冒著被李书记和纪淮洲抓包的风险到他们在村子里住的院子抓人。 而且还胖揍了一顿。 梵音正想著,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梵音回神,抬眼开口,“进。” 梵音话落,竇苒推门而入。 竇苒手里拎著一份早餐,迈步进门,走到办公桌前放下,“梵总,您还没吃早餐吧?我从食堂打包的。” 梵音看一眼,“谢谢。” 竇苒抬眼看向角落里摆放的咖啡机,“我给您煮杯咖啡?” 梵音,“拿铁可以吗?” 以往她都喝美式。 可惜,昨晚她没休息好,现在喝不了美式,心臟会不舒服,会心跳加快。 竇苒,“好。” 不多会儿,梵音吃早餐,竇苒端著咖啡送到她面前。 梵音端起喝了一口,把吃剩的早餐收拾好放在了一旁。 他们公司后面有不少流浪猫狗。 待会儿她给它们送过去。 別浪费。 刚喝了口咖啡,梵音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脸欲言又止的竇苒。 梵音放下咖啡杯,开门见山,“有话跟我说?” 竇苒低头抿唇,隨后抬眼直视梵音,“梵总,赵经理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梵音回看她,不说话。 见梵音不作声,竇苒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我觉得赵经理有问题。” 梵音,“竇苒。” 竇苒察觉到自己有些激进,心虚,“梵总。” 梵音,“你跟赵坤有仇?” 竇苒垂眼,“没有。” 梵音,“那就是你对总部高层管理有意见。” 梵音一针见血,竇苒猛地抬眼,瞳孔还缩了缩。 梵音验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测,提唇淡声道,“我不管你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只要你不妨碍到我,不影响我的工作进度和我的私生活,我就当全然不知。” 竇苒,“梵总……” 看出竇苒想说什么,梵音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想听你的故事,出去吧。” 竇苒深吸气,“是,梵总。” 目送竇苒离开,梵音盯著办公室门出神数秒。 她没有雷霆手段,所以也不想菩萨心肠。 只要確定竇苒不是敌人就行。 至於別的,她不想插手。 片刻后,梵音给苗莉发信息:总部那边,帮我盯著赵总,他最近两天肯定会露出马脚。 老婆的亲侄子出事。 赵博远还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他做不到稳如泰山。 苗莉秒回:听说赵坤又被绑架了? 梵音:对。 苗莉:他当自己是赵云,还三进三出? 梵音:估计当自己是哪吒,三头六臂。 苗莉:赵总这边有风吹草动我就通知你。 梵音:好。 另一边,李书记急得来回踱步、直抓脑袋。 原本头顶就没几根头髮。 这一抓,又掉了几根。 这下可好,李书记不仅心急如焚,还心痛难忍。 纪淮洲靠坐在摩托车上,脸色肃冷,“李叔,你能消停会儿吗?” 李书记瞪他,“我倒是想消停,怎么消停?” 说罢,他一脸欲哭无泪,“你说蒋五那伙儿人怎么就盯上这个赵,赵,赵……”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李书记,“赵什么来著?” 一旁霍盛摸摸鼻尖,忍俊不禁,“赵坤。” 李书记,“对,赵坤。” 说完,李书记走到霍盛跟前拧他耳朵,“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现在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霍盛被拧得生疼,齜牙咧嘴,“李叔,我这人生性爱笑,这你不能怪我啊,而且这件事因蒋五而起,您要是拧耳朵,也是拧蒋五的啊……” 李书记气得不轻,“蒋五那个臭小子真是……” 李书记话说到一半,纪淮洲把掛在摩托车把上的头盔一摘,拿到手里掂量了两下说,“我去蒋五那里一趟。” 纪淮洲话落,霍盛嬉皮笑脸收起,变得严肃,“我陪你去。” 李书记,“我也……” 不等李书记说完,纪淮洲瞥霍盛一眼,“上车。” 李书记,“……” 二十分钟后,纪淮洲和霍盛出现在蒋五的地盘。 蒋五手下带著两人进院子,歪著脑袋似笑非笑地打量两人。 见对方一瞬不瞬地盯著两人看,霍盛嘴角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你爹干嘛?想认祖归宗?” 对方闻言,脸色突地一变。 看到对方变了脸色,霍盛也不怵,“我当初可跟你妈说好的,就是露水情缘,你別坏了我跟你妈的约定。” 对方,“我操……” 对方话说至一半,纪淮洲狭长眸子眯起,倏地抬腿,一脚將对方踹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 一听就很疼。 霍盛嘴欠儿,“老纪,尊老爱幼懂不懂?这好歹是我儿子。” 纪淮洲冷眼看他,“再多说一句话,把你也踹出去。” 霍盛闻言,举起双手投降。 即便没有人带路,两人对蒋五的盘也熟门熟路。 两人走至门口,恰好听到微敞的门內瘸子张说,“赵坤,就这么放你回去,恐怕你跟那位梵总也不好交代吧?你看,这样,我断你一条腿,不影响你吃喝拉撒,不影响你升官发財、也不影响你生儿育女,你回去也好交代些……” 第42章 铁石心肠 瘸子张话落,门內传出赵坤磕头求饶的声音。 赵坤一个头接一个头磕在地上,磕得地面『砰砰』直响。 紧接著,是他恐惧颤抖的声音,“张,张哥,您,您別嚇唬我,我,我不禁嚇……” 瘸子张坏笑,“谁说我嚇唬你了?我认真的。” 赵坤,“张哥,別,別,您放过我,我,我可以给您钱,给您很多钱……” 瘸子张脸上笑意更深,“我要你钱干嘛?” 说著,瘸子张站起身,回手从身后保鏢手里接过一根铁棍。 瘸子张惯会虚张声势,看著已经嚇破胆的赵坤,故意拖著铁棍在地上走,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赵坤嚇得人都要疯了,眼里满是惶恐,身子不停地往后退,“张哥,我,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保证下次给你们的资料一定再三確定真假,我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瘸子张,“赵经理是行內人,资料方面,当然还是得您帮忙把控。” 听到瘸子张的话,赵坤还以为他放过他了,悬著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放下些,抬手用手背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瘸子张俯身看赵坤,“確实,这都是你应该做的,合作精神嘛。” 赵坤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张哥,那,那你是不是能放过我了?” 瘸子张笑著摇头,“这不行,不然,万一那个梵音对你起了疑心,以后我们还怎么合作,你还怎么帮我们把控资料真假。” 赵坤闻言,嚇到瘫软。 数秒,他眼睛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蒋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五,五哥,求您放过我,我,我保证,那个梵音不会怀疑我的……” 门外,霍盛低声对纪淮洲说,“狗咬狗?” 纪淮洲不吭声。 霍盛,“李叔说要保证赵坤人身安全,我看这个瘸子张怕是真的要动手,我们要不要……” 纪淮洲往后退两步,低头点菸,“不急。” 霍盛愣住,“啊?” 里面的人都要被打断腿了,还不急? 纪淮洲忽地回头看了眼刚才被自己一脚踹在角落的男人。 男人对上纪淮洲冰冷的视线,下意识往后退。 纪淮洲冲霍盛抬抬下頜,“去,把人扶过来。” 霍盛一脸懵,“啊?” 纪淮洲抽菸,煞有其事道,“我们是来谈和解的,不是来挑事的,我突然意识到刚刚我们俩做错了。” 霍盛戏謔,“纪哥,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纪淮洲冷眼看他,“学习之路无尽头,唯有不断前行,方能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霍盛,“……” 纪淮洲嫌弃道,“平时让你多读书。” 霍盛,“……” 纪淮洲,“去扶人。” 霍盛,“……” 他还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霍盛迈步去扶人。 被搀扶的男人嚇得一个激灵,“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可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要是敢……” 霍盛咧嘴一笑,伸手给对方拍身上的土,“兄弟,刚刚对不住。” 男人,“!!” 霍盛又笑道,“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別当真。” 男人,“!!” 看著眼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男人满眼不可置信加提防,生怕他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就在霍盛扶著男人往回走的剎那,房间里突然响起赵坤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啊!!” 霍盛闻声,笑意顿收,“老纪!!” 纪淮洲神色淡定回看霍盛,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 霍盛一秒瞭然。 他是故意的!! 故意拖延时间!! 扶著男人走到纪淮洲身边,霍盛搀扶男人的手一松,靠近他,低声说,“李叔那边……” 纪淮洲撩眼皮,“人是你打残的?” 霍盛噎住。 纪淮洲面不改色说,“我们到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被打断了。” 霍盛没再吭声,想到了什么,倏地一笑,“因为那位梵老师?” 纪淮洲冷著脸看他,把指间的烟扔在地上踩灭,“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盛轻嗤,“装,你再装。” 片刻后,纪淮洲和霍盛推门而入。 赵坤这会儿已经疼到晕厥。 瘸子张手里的铁棍扔在一旁,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嬉皮笑脸走上前给纪淮洲和霍盛递烟,“呦,纪队,霍队,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纪淮洲抬手推开瘸子张的烟,“刚扔。” 瘸子张,“不给兄弟这个面子。” 纪淮洲挑眉,眼神寒森森看他。 瘸子张脸上挑衅僵了一瞬,转成了笑意,“您不给我面子,那是我的荣幸。” 说著,瘸子张看了看同样没有接烟意思的霍盛,把手里的两根烟悻悻塞回烟盒。 话毕,瘸子张走回到蒋五身边。 蒋五今天一身藏青色的蒙古袍。 恣意懒散地靠坐在沙发里看热闹。 见纪淮洲看向他,薄唇一挑,笑著说,“纪队,这位朋友昨晚不知道被谁绑架了,寻求庇护跑到了我这里,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向来心软,所以就收留了他。” 纪淮洲眸如猎鹰,“是吗?” 蒋五笑出声,“你不会以为是我绑架了他,把他打成这样的吧?” 纪淮洲不作声,冷眼看他表演。 蒋五也乐得表演,“我这个人从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纪淮洲懒得跟他多说,知道扯皮下去没有实质证据也没用,“人我带走了。” 蒋五,“別啊,这位兄弟受伤这么严重,现在挪动,怕是得要他的命啊。” 说著,蒋五起身,走到纪淮洲跟前,“这样,先让这位兄弟在我这里养几天,回头我让人送回去。” 纪淮洲挑眉,根本没迟疑,“行。” 话落,纪淮洲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蒋五在他身后低笑,“纪队,不像是你的作风啊,人就在你眼前,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居然不当场救走?” 说罢,蒋五故意停顿,往前走两步,意味不明说,“不会是因为那位梵总吧?因为赵坤坑了那位梵总,所以纪队铁石心肠。” 第43章 自寻死路 蒋五说话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纪淮洲的脸。 生怕错过他一丝微表情。 要知道,两人斗了这么多年,纪淮洲油盐不进,又软硬不吃。 他可太期待他有软肋了。 谁曾想,纪淮洲头一转,回看他,眼底露出一抹讥笑,“是,我对那位梵总一见钟情。” 说罢,纪淮洲脸上笑意顿收,阔步离开。 纪淮洲迈步,霍盛紧隨其后。 瘸子张从后走上来,凑到蒋五跟前,“五哥,你说纪淮洲跟那个梵音到底有没有一腿?” 蒋五侧头看他,似笑非笑,“你说呢?” 瘸子张,“不好说。” 话毕,瘸子张一脸猥琐笑意,“不过那个梵音我见过,长得確实水灵。” 蒋五闻言,意味深长的笑,“是吗?” 瘸子张笑眯眯,一回头,看到了昏迷在角落里半死不活的赵坤,嘴角笑意收了收,问蒋五,“五哥,那个赵坤……” 蒋五道,“你开车带他去县城医院看看。” 瘸子张,“把腿接好?” 蒋五病態轻笑,“接好做什么?保证人不死就行。” 瘸子张脸上堆笑,“明白,明白。” 蒋五漫不经心地抬下頜,“去吧。” 蒋五话落,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我儘快,你確定能让梵音死? 发信息的人是苏月。 这边,纪淮洲和霍盛从蒋五地盘出来后,骑摩托车疾驰回到了护林队。 路上,霍盛盯著纪淮洲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待车停下,纪淮洲抬手摘下头盔,霍盛跳下摩托车,一脸认真地看著他说,“老纪,你不会真喜欢那个梵老师吧?” 纪淮洲冷眼看他,“你有病?” 看著纪淮洲毫无情绪动盪的眼神,霍盛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放鬆,伸手跟他勾肩搭背,“我这不是担心你受情伤嘛。” 纪淮洲不耐烦耸肩膀。 霍盛热脸贴冷屁股,“说实话,你要是想谈恋爱,选个跟咱般配的,那个梵老师,我承认,確实漂亮,但我私下打听过,人家谈过的男朋友,个个非富即贵。” 纪淮洲,“个个?” 霍盛点头如捣蒜。 纪淮洲低头摸烟盒,嗓音森冷,看不出真实情绪,“她谈过几个?” 霍盛说,“好像是三个,大学一个,毕业参加工作后两个。” 纪淮洲咬一根香菸,“谈了不少。” 霍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不等霍盛说完,纪淮洲手里打火机『啪』地点燃薄唇间的香菸,“重点是我配不上她?” 对上纪淮洲要笑不笑的脸,霍盛噎住。 倒也不是配不上。 如果说皮囊,纪淮洲和梵音登对得很。 俊男美女,一刚一柔。 如果说工作能力,两人在各自领域也都是佼佼者,也能评价一句旗鼓相当。 可要论经济…… 確实悬殊不小。 到底是过命的亲兄弟,霍盛说不出太难听的话,只在纪淮洲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无声胜有声。 纪淮洲吐烟圈,“我对她没好感。” 霍盛,“那就行。” 公司这边,梵音刚开完例会,就接到了赵坤的电话。 赵坤醒了,得知自己瘸了一条腿,怒火中烧,整个人要发疯。 他才二十八岁。 他还没女朋友。 他还想著能调回总部当高管。 可他现在瘸了腿,这些恐怕都得沦为泡沫。 赵坤不敢对守在病床前的瘸子张等人发火,只能把所有火气都撒在梵音身上。 “梵音,我特么现在瘸了一条腿,你满意了?” “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设局让我往里跳。” 赵坤怒气上头,有些口不择言。 相比他,梵音淡定得很,走到饮水机前接水,又拎起早上吃剩的早餐乘电梯下楼投餵流浪猫狗。 梵音声音平静,“设什么局?赵经理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赵坤恨得握拳捶床,“梵音,你別以为有游钟护著你,你就能安然无恙。” 梵音蹲下身子,把早餐袋打开,转身回公司,“赵经理,你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怎么三番五次被绑?实在不行,我们报个警?” 梵音话落,赵坤在电话那头噎住。 报警? 他敢吗? 借他二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更何况,如果调查出他泄露公司文件,他还有命活吗? 公司总部现在正缺一个背锅的人。 恐怕新仇旧恨都得算在他头上。 冷静下来的赵坤不敢再乱说话,提了一口气,强压著胸口的怒火说,“梵总,我腿瘸了,刚刚在气头上。” 梵音不怒不恼,也不得寸进尺,依旧平静,“没事,能理解。” 说著,梵音摆出上司关心下属的態度,“怎么好端端的腿瘸了呢?是你自己不小心伤的?还是被坏人伤的?” 梵音这是明知故问。 可赵坤没办法,一句真话不敢说,只能打掉牙混著血往肚子里咽,“我自己不小心伤的。” 梵音『哦』了一声,“那你好好休息,回头你写个假条,我签字批假。” 赵坤被梵音反將一军,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谢谢梵总。” 梵音,“客气。” 掛断电话,梵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就这个智商还学別人做坏人?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晚上,梵音下班回家,院子里纪淮洲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她走近,发现满地都是碎掉的酒瓶玻璃渣。 玻璃渣旁边,还扔著几根电线。 他弄这些做什么? 梵音扫了一眼,没说话,走进洗手间洗手。 听著洗手间里的水声,纪淮洲抬头。 洗手间门没关,梵音弯著细腰,洗完手,又接了捧水洗脸,水打湿脸颊,有几缕乱了的髮丝粘在脸上,水珠顺著脸颊下滑,最后定格在下頜…… 又没入了衬衣…… 胸口衬衣映出饱满轮廓…… 纪淮洲看在眼里,眸色骤暗,最后別开了眼…… 第44章 那层窗户纸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相对而坐,谁都不说话。 一张石桌,一荤一素两盘菜,还有两碗米饭。 梵音吃至一半,收到了阳惜的信息:今晚怎么没来我这儿吃饭? 梵音回覆:有点累。 阳惜:我给你打包送过去? 梵音:不用,我已经在吃了。 阳惜:那行。 梵音: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阳惜:行,有事你喊我,赵坤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別放心上,又不是你的问题。 阳惜以为梵音今晚不去吃饭,是因为赵坤的事心里不痛快。 梵音:放心,我没放心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阳惜:那就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阳惜那边这个点正是忙的时候,就终结了话题。 纪淮洲抬眼见她一直低著头摆弄手机,嘴角还噙著笑,长腿抻了抻,伸手拿桌上的啤酒。 一口冰啤酒下去,纪淮洲沉声开口,“赵坤联繫你了吗?” 梵音收起手机,“联繫了,瘸了一条腿。” 纪淮洲,“你得罪人了?” 梵音掀眼皮。 两人对视,纪淮洲忽地一笑,“以你的性子,得罪人倒也正常,脾气差,嘴巴又毒,还养不熟。” 纪淮洲话落,梵音刚端起的碗重重放下。 纪淮洲,“怎么?我说错了?” 梵音红唇挑动,冷笑,“没错。” 纪淮洲嗤笑。 下一秒,梵音说,“不过比起你,我还是差点意思,偽善又虚偽,永远披著一层假皮,穿久了自己都忘了自己本来什么样子吧?” 纪淮洲闻言,拍桌子,“梵音,你特么……” 梵音起身,无视他的怒意,转身离开。 看著梵音上楼的背影,纪淮洲眼里满是戾气。 这是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又一次不欢而散。 饭是纪淮洲做的,碗是纪淮洲刷的。 纪淮洲还自己没事找事,生了一肚子气。 带著这一腔的怒火,纪淮洲蹲在地上砸酒瓶,又拧电线,最后把电线里的铁丝架在墙头接通电闸,又和了泥沙,在墙头厚厚铺了一层,把碎酒瓶渣全部撒上去…… 一切做完,他冷著脸瞥了眼亮著灯的二楼,跳下墙头。 梵音还没睡。 也气著呢。 纪淮洲敲门的时候,她故意晾了他五分钟才开的门。 房门打开,两个人一个门內、一个门外,都没什么好脸色。 纪淮洲率先开口,“我给墙头装了电网,开关总闸在厨房,每天晚上睡觉前打开,我在家我负责,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负责,墙壁上还撒了玻璃渣,以后出门带钥匙,门会锁,墙头不能爬……” 梵音双手抱胸,细腰往门框上倚,用刚刚纪淮洲跟她说话的讥讽语气说话,“你得罪人了?” 纪淮洲低头看她。 看著面前一如既往牙尖嘴利的人,身子俯了俯,“是,我偽善又虚偽,还特么永远披著一层假皮,得罪人很正常。” 梵音,“难得,你对自我认知很清晰。” 纪淮洲怒极反笑,“梵音,你从小到大,包括现在,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特別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梵音面不改色,“软饭硬吃。” 纪淮洲,“凭什么?” 梵音脱口而出,“你愿意。” 纪淮洲,“……” 夜风徐徐,带著凉意。 纪淮洲盯著梵音看,舌尖在口腔里转了半圈,最后抵向后牙槽,轻笑,“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了我?” 梵音没回答。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瞬,几乎是同步,两人像是同时被电流击中,猛然清醒,彼此错开视线。 下一秒,纪淮洲转身,喉结滚动,“睡吧。” 梵音抿唇,“嗯。” 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窗户纸,不能捅透。 哪怕他们俩彼此心里都很清楚答案。 下楼的纪淮洲在拐角处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幕里散开,看不真切,一如他自己此刻的处境。 房间里,梵音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拿水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曾几何时,两人也曾多次这样针锋相对。 她对纪淮洲步步紧逼。 纪淮洲对她退避三舍。 一次,年少的纪淮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梵音故意一身清凉穿著蹭到他身边。 看著纪淮洲紧绷的下頜,烫红的脸,梵音仰头,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纪淮洲,你喜欢我对不对?你一直都喜欢我,是吗?” 彼时,纪淮洲为了躲梵音已经好几天没回家。 人靠著墙壁而站,手里的毛巾因为隱忍被他攥到变形。 偏偏梵音不知死活,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纪淮洲牙关紧咬,半晌吐出一句话,“我已经收留你住在我这里,你还想做什么?” 梵音伸手,抓住纪淮洲血脉喷张的手臂,轻轻踮脚,“纪淮洲,你说你喜欢我。” 看著眼前靠近的人,纪淮洲眼神闪烁,头都偏到了一侧。 可梵音並没有因此放过他,而是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不等纪淮洲有所反应,梵音转身溜回了房间。 想到这些,梵音浅吸了一口气,端著水杯直起身子抿了一口。 当年,先说爱的是她,后来,先说离开的,也是她。 不怪纪淮洲恨她。 她要是纪淮洲,早把她剥皮抽筋。 她理亏。 可她就是做不到在他面前低三下四。 良久,梵音將唇抿成一条直线,抬手捏了捏眉心。 次日。 大约是良心不安,梵音这一晚睡眠质量一般。 清早,她迷迷糊糊刚睁眼,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苗莉难掩兴奋,“你醒了没?” 梵音应声,“刚醒。” 苗莉,“你猜公司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梵音翻身趴著,睡裙肩带滑落,“这么早?什么事?” 苗莉说,“今天赵总原本要出差,但是忘了带文件,大清早开车到公司取文件,谁知道,前脚进公司,后脚他老婆就杀了过来,在公司跟赵总大打出手,直接挠花了赵总的脸。” 梵音挑眉,“嗯?” 苗莉,“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两人大打出手的过程中,赵总老婆说赵坤受伤都是赵总害的,还说他十有八九跟你有一腿,你们俩一起设局做了假的疫苗数据坑了他侄子……” 梵音,“……” 苗莉,“赵总如今差没出成,公司还要彻查这件事。” 第45章 落井下石 赵博远的彻查来得很快。 万辉总部这段时间原本就因为之前数据泄露的事人心惶惶。 哪怕已经有人背锅,但所有人心知肚明,真凶始终没有绳之以法。 所以,在赵博远的事发生后,董事会直接亲自插手展开了调查。 面对顶头上司的询问,赵博远坐在会议室里满脑门的汗。 见他不说话,顶头上司发怒,情绪激动,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冲他面门砸过去。 砰的一声。 赵博远额头渗血。 这下可好,原本就已经被挠花脸的人,这会儿更是掛彩严重。 赵博远受惊,身子一个哆嗦。 顶头上司姓王,全名叫王德忠,平日里算得上是挺温和的一个人,这个时候脸色铁青,眼神寒得能冻死人。 见自己再不说话怕是躲不过去,赵博远心惊肉跳开口,“王,王总,您,您听我解释,我太太在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 王德忠,“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赵博远艰难吞咽唾沫。 王德忠,“如果你太太只说你在外面有人,我全当她是无理取闹,退一万步说,这是你们家的家事,我睁只眼闭只眼,可以不管,可你太太一个全职太太,怎么会知道疫苗数据的事?还一口咬定你跟梵音设局!!”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赵博远吃里扒外,机关算尽。 自认为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 谁知道,自己竟然会栽在自己太太手里。 不过,即便到了现在,赵博远还是一口否认,咬死不承认。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內心的慌张,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德忠说,“王总,凡事都得讲究证据,您不能仅凭我太太一句话就定我的罪吧?即便您把我送到警局,您也得拿出证据不是?” 在这种情形下,赵博远这句话,不可谓不囂张。 有一种棺材就在眼前都不掉泪的既视感。 王德忠闻言,死死盯著他,恨不得把他盯出一个洞。 可奈何就像赵博远说的。 他现在手里没有铁证。 就在会议室里眾人以为这件事要以雷声大雨点小结束时,办公室门突然被从外推开,游钟站在门口,身后站著助理和赵博远的老婆。 女人蓬头垢面,刚刚跟赵博远拉扯造成的。 王德忠皱眉,“游总……” 两人关係一般。 倒是没撕破过脸,但也不是一路人。 游钟,“王总,抱歉,打扰了你整顿下属,刚刚我在楼下遇到赵太太,她说她手里有能证明赵总泄露疫苗数据的证据。” 游钟话落,赵博远蹭地起身,“游总,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说罢,他用警告的眼神看向自家太太。 可惜,女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踩著高跟鞋走到王德忠面前,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王德忠。 王德忠低头看了一眼,接过打开。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脸色大变,把文件袋重重砸在会议桌上,“赵博远!!你现在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面对这样的反转,赵博远一屁股跌坐在座椅里,面如死灰。 文件袋里的东西,是几张照片,还有三份有关疫苗数据的文件,还有一个录音笔。 照片是赵博远跟蒋五的微信聊天记录。 从两人密谋,到谈论报酬。 一应俱全。 隨著赵博远瘫坐在座椅里,会议室里安静如斯。 半晌,游钟颇有绅士风度地走到赵太太面前说,“赵太太,让您受惊了,您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赵太太冷哼,“请喊我周女士。” 游钟頷首,“周女士。” 女人得偿所愿,点了下头,迈步离开。 看著女人离开的背影,赵博远忽然跟垂死挣扎一般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面上,颤抖著声音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赵博远的问话,女人脚下步子停了一瞬,隨后再次迈开。 她连头都没回。 等到走出万辉生物,女人抬手戴上墨镜,弯腰坐进驶到面前的车里。 司机,“太太,我们现在去哪儿?” 女人抬下頜,“回家。” 司机,“是,太太。” 司机开车驶出万辉生物办公楼,女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號码发了条信息:梵总,谢了。 彼时,梵音已经在实验室里忙了好一会儿。 看到信息,梵音回覆:客气。 女人: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赵博远那个畜生竟然背著我在外面养女人,还有了私生子。 对於女人的抱怨和倾诉,梵音没回。 她对別人的事,没兴趣。 这边,女人在发完信息后捏紧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的瞬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嫁给赵博远二十年。 当年一场意外,为了救他,她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为了弥补他,她甚至不惜让自己的亲侄子改姓赵,就为了让他心里舒坦些。 这些年,她做全职家庭主妇,任劳任怨。 不曾想,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好在梵音告诉了她真相。 不然,她操劳一生,临了却是给別人做嫁衣。 调整几分钟情绪后,女人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坤的电话。 电话接通,女人说,“小坤,你姑父被抓了,你记住,总部如果有人联繫你,你就把一切都推到你姑父身上……” 赵坤闻言,被嚇得不轻,“姑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一两句说不清,你按照我说的做。” 赵坤,“……” 实验室里,梵音转了转脖子,缓解疲乏。 她正靠在操作台上准备给阳惜发条信息,告诉她晚上想吃大餐,突然收到了游钟的微信。 【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是吗?】 梵音垂眸看信息,眯眼。 人就应该在刚认识的时候做成標本。 不然,他指不定在相处的过程中怎么噁心你。 为了他? 做梦都得是梦魘的程度。 对於游钟的信息,梵音没回復,点进跟阳惜的对话框:晚上喝点? 阳惜那头秒回:喝点。 梵音:ok。 阳惜:对了,贺卓要跟苏月订婚了,你知道吗?? 第46章 幸福拍一发三 贺卓要跟苏月订婚? 梵音挑了下眉回覆:不知道。 阳惜:等你晚上下班,我再跟你八卦。 梵音:ok。 跟阳惜发完信息,梵音继续投入工作。 当天下午,赵坤被蒋五的人裹了床被子扔在了万辉办公楼门口。 竇苒跟梵音匯报情况,“梵总,赵经理被人扔在我们公司门口。” 梵音彼时刚午休起床,单纯的咖啡已经不能让她强制开机,又多加了几块冰块,“嗯?” 竇苒,“听保安说,对方是蒋五的人。” 保安是从当地招的人。 自然能认出蒋五的人。 梵音一口冰拿铁入口,人总算是清醒几分,“派个人把他送回京都。” 竇苒闻言诧异,“直接送回京都?” 梵音,“嗯。” 赵博远都入狱了,赵坤就是颗废棋。 总部那边找他麻烦是迟早的事。 与其把人留在这里养著,不如直接送回去。 是追责,还是放过,全凭总部高层自己定夺。 看著梵音疏离淡漠的脸,竇苒收敛探究,不敢再多嘴,“是,梵总。” 梵音,“去吧。” 目送竇苒离开,梵音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咖啡。 总算是缓过劲来。 下午,赵坤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不单单是赵坤的事,就连赵博远的事,天高皇帝远也传到了这里。 “我早说过,那个赵坤看著就有问题,哪有人初来乍到三番五次得罪人被绑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赵总会泄露公司机密,我是一点没看出来。” “要不说人家能当老总呢,老狐狸藏得深。” “说起这个,你们说之前那件事,是不是也是赵总做的?” “不好说。” “如果真的也是赵总做的,那梵总有点可怜啊,被迫背锅,还被派到了这里。” “按照你这么说,乔圆岂不是更可怜,都被逼死了。” …… 墙倒眾人推。 在你得势的时候,黑的能被说成白的。 可在你失势的时候,白的也能被说成黑的。 就这样,之前的锅,赵博远背了。 …… 晚上下班,梵音刚开车抵达阳惜的饭店,就接到了苗莉的电话。 前一秒推开的车门,后一秒又关上。 梵音靠坐在驾驶位里,“苗莉。” 苗莉,“姐妹,就在刚刚,游钟帮你沉冤昭雪了,说之前的事,是赵博远栽赃陷害你。” 梵音早料到了,『嗯』了一声。 苗莉唏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赵博远还认了。” 梵音,“他没得选。” 赵博远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倒台幕后肯定有推手。 与其垂死挣扎,不如咬牙背了这个锅。 幕后那个人见他如此,或许还能放他一马。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最后公司以他多年为公司付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决定不追责,只要求赔偿,司法追责,也就只判了三年。 梵音话落,苗莉问,“既然你现在证明了清白,是不是就能回总部了?” 梵音说,“不可能。” 尘埃落定的事,不可能轻易有变动。 苗莉替她抱不平,“都怪游钟那个渣男。” 梵音没说话。 苗莉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妈……” 话到嘴前,苗莉话锋一转,『呸』了一声又说,“那个姓简的联繫我,说你拉黑了她,让我劝你回来治疗……” 提到简如眉,梵音安静了一瞬。 隨后提唇说,“你也拉黑她好了。” 苗莉,“行。” 梵音,“嗯。” 跟苗莉掛断电话,梵音在车里静坐了会儿。 简如眉的现任老公跟万辉生物有密切合作。 按理说,当初梵音被按头背锅,但凡简如眉站出来说一句话,她都不会落得被外放的下场。 可简如眉愣是一句话没说。 她也是个硬骨头。 也没求。 母女俩在这方面,倒是如出一辙的硬骨头。 说不是亲母女,都不会有人信。 思绪回笼,梵音点进手机邮箱,把之前赵坤偷溜进她办公室的监控视频压缩成文件,隨后群发给了总部几个高管。 游钟想帮她沉冤昭雪? 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承他这份情。 这个视频足以证明,她跟赵博远和赵坤半点关係都没有。 发完邮件,梵音抬眼。 刚掀眼皮,就看到了不远处护林队的几个人。 纪淮洲和霍盛走在前,其余人走在后。 梵音目光落在纪淮洲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刚伸手摸烟盒准备点菸,就看到纪淮洲一记冷眼朝这边扫了过来。 梵音摸烟盒的手顿时怔住。 两人隔著车窗玻璃四目相对。 梵音纤细手指一点点蜷曲。 站在纪淮洲身侧的霍盛认出了梵音的车,“梵老师?” 纪淮洲收回视线,冷著脸没接话。 片刻后,梵音推门下车,纪淮洲等人已经在阳惜饭店门口的散桌坐下。 这段时间双方交集不少。 梵音途经餐桌,停下脚步,礼貌跟几人打招呼,“刚下班?” 梵音话落,护林队几个男人脸上堆笑,纷纷喊『梵老师』。 霍盛见纪淮洲没有开口的意思,主动搭话,“梵老师也是刚下班?” 梵音頷首,“是。” 霍盛向来情商高,“我打小学习就差,一向都很欣赏像梵老师这样的高才生。” 霍盛说完,用膝盖磕了下纪淮洲,“老纪。” 霍盛示意纪淮洲说两句。 不然这样的气氛太尷尬。 尤其是在场的谁不知道两人现在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係。 纪淮洲抬眼,神色冷漠,“要吃饭就进去,杵在这儿做什么?” 霍盛,“……” 其他人,“……” 梵音瞥他一眼,脸上笑意不减,却不是对他,而是对霍盛,“霍队,你们吃,我先进去了。” 霍盛一脸尷尬,“行,梵老师……” 梵音迈步进门,霍盛歪著脑袋看纪淮洲,“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就算你对人家梵老师没好感,也不用这样吧?” 纪淮洲皮笑肉不笑,“不这样不行,怕你误会。” 霍盛闻言一个激灵。 跟他有什么关係? 莫不是…… 纪淮洲眯眼,喜怒不辨,“怕你一激动,指著我对人家梵老师说,幸福拍一发三,你的三来了……” 第47章 睚眥必报 纪淮洲演技不错,霍盛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跡。 全当他是怕自己误会。 霍盛嗤笑,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今晚吃什么,“我该说你小肚鸡肠?还是该说你谨小慎微。” 纪淮洲嘴角噙笑,身子往后靠了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前。 没点燃。 弓著身子低头,过了一会儿,偏头看向店里。 饭店角落,梵音喝茶水,阳惜整个人半撑在桌子上跟她八卦,“绝了,贺卓那个傻小子,竟然要跟苏月那朵绝世白莲花订婚了,不仅在婚前把婚房登记在了苏月名下,还要拿出三十万彩礼给人家。” 梵音抿茶水。 清香型的铁观音。 味道不错。 阳惜话落,见梵音不作声,凑近几分,“你说贺卓那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梵音红唇轻挑,“大概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吧。” 阳惜撇嘴,“都说寧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是真想擼起袖子把他们俩这婚拆了。” 梵音再次垂眸喝茶水,没发表意见。 见状,阳惜有些急,“你倒是多少说两句,不然好像显得我特別嘰嘰喳喳。” 梵音抬眼,“我嘴巴毒。” 阳惜闻言,来了兴趣,笑眯眯问,“没事,你说,我保证,绝对不会传出去。” 梵音,“贺卓那个脑子,没救了,在我们村,配阴婚都得排在屎后面。” 梵音话毕,直视阳惜。 阳惜愣了几秒,隨后爆笑出声。 这句话其实不是很好笑,奈何阳惜笑点低。 笑得直接停不下来。 纪淮洲看在眼里,收回目光,用手拢著风点菸。 香菸点燃的瞬间,他薄唇若有似无的勾了勾。 刚刚梵音的口型他看懂了。 他早说过。 梵音嘴巴毒的很。 霍盛这边点好菜,一抬眼就看到了纪淮洲似笑非笑的表情。 霍盛好奇挑眉,“你笑什么?” 纪淮洲取下嘴角的烟弹菸灰,脸上笑意收起,“没什么。” 霍盛把勾选好的菜单递给身边的小年轻,隨后看向纪淮洲说,“贺卓的事,你就任由他这么胡闹?” 纪淮洲嗓音低沉,“怎么阻拦?” 有些人,有些事。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尤其是感情这种事,哪怕到了绝境,不少人也盼著能绝处逢生。 阻拦? 像贺卓这样的犟种。 你阻力越大,他动力越足。 面对纪淮洲的反问,霍盛哑言。 他也没想到什么好的阻拦办法。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聊著,贺卓一脸春风得意出现在饭店门口。 瞧见纪淮洲和霍盛,贺卓蹭地凑过去,蹲在桌子跟前,给几个人散烟。 纪淮洲手里还有烟呢,没接。 霍盛和其他人倒是接了。 只不过,没一个人点燃。 贺卓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挨个给几人点菸。 点完后,贺卓把打火机收进兜里,声音压低几分跟纪淮洲说,“纪哥,我跟月月真的是真爱。” 纪淮洲叼著烟看他,懒得接话。 见纪淮洲不作声,贺卓隨手拎了把椅子紧挨著他坐下,挠挠头髮,“纪哥,我跟月月大学相爱到现在,她虽然比我小一岁,但特別独立自强。” 纪淮洲咬菸蒂,皮笑肉不笑,“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贺卓,“就,就……” 『就』了半天,贺卓蹦出一句,“她会自己洗衣做饭收拾家。” 纪淮洲吐烟圈,“那还真是优秀。” 贺卓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纪淮洲的阴阳怪气。 贺卓又道,“纪哥,你难道不觉得月月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吗?虽然她家庭条件不好,但她很坚韧,她坚持上完大学,还坚持追求梦想,来这样一个工资极低的地方做老师……” 贺卓正说著,霍盛忍不住笑出声。 贺卓闻声,转头瞪了霍盛一眼。 霍盛强忍笑意,强迫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你继续,你继续……” 贺卓转回头,“纪哥……” 纪淮洲嘴角的烟抽完了,抬手取下掐灭,“条件不好,父亲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一直在家呆著,母亲打工,一月两千三,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坚持读书……” 说著,纪淮洲点点头,“行,追求梦想嘛。” 贺卓,“……” 纪淮洲又道,“我记得大学是可以勤工俭学的吧?苏月有勤工俭学吗?” 贺卓著急辩解,“她一心学习,不想分心……” 纪淮洲,“一心学习,跟你谈恋爱?” 贺卓噎住,“……” 纪淮洲两条修长的腿自然打开,身子懒散向后靠,要笑不笑,“行,这些我们都不提了,那就提一提她来这里支教的事,这种家庭条件,说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不为过吧?她毕业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高薪工作,不用补贴家里,好好养自己也行,她第一件事竟然是支教。” 贺卓,“证明她有爱心!!” 纪淮洲,“爱心?自我经济认知不清晰,父母兄弟不管,来这里献爱心?” 贺卓,“……” 纪淮洲嗤笑,“我记得她父母和两个弟弟都待她极好,寧愿弟弟輟学,都要供她念书,谈不上受到了原生家庭苛待,所以对原生家庭寒心吧?” 贺卓被纪淮洲的话说得面红耳赤,“月,月月对自己家里人也很好的,她,她每月都会让我打两千块到她爸的银行卡上。” 有一种人,蠢得都让你闹心。 好比贺卓。 纪淮洲,“她自己的工资自己留著花,让你把你的工资一月给她爸打两千尽孝?” 贺卓,“……” 纪淮洲句句实话,句句扎心,贺卓被噎得死死的。 半晌,贺卓闷声闷气说,“那不是她家里条件不好嘛,我们家相对而言条件要好些,我爸律师……” 霍盛憋不住了,笑著接话,“你妈教师。” 纪淮洲也笑了,“生下你很有意思。” 贺卓,“……” 看著彻底语塞的贺卓,纪淮洲调整坐姿,身子略前倾些,看著他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怎么到你这儿,就龙凤成『翔』了呢?” 贺卓,“纪哥……” 纪淮洲,“行了,你结婚的事,不用跟我说,该隨的礼份子我一分不会少,你以后別跟我哭鼻子就行。” 纪淮洲话毕,是真的烦了,站起身阔步进饭店拿冰镇啤酒。 梵音也在冰柜前流连,拿捏不准喝哪个。 纪淮洲人高马大,站在她身后,大手一伸,拿她头顶的啤酒。 梵音下意识仰头抬眸。 两人对视,纪淮洲喉结滚了下,“帮你拿?” 梵音水眸凉凉,“拿完就出去,杵在这儿做什么?” 第48章 血气方刚 一模一样的话。 这是在报復刚刚在饭店门口他说她的话。 看著梵音淡漠的脸,纪淮洲舌尖刮蹭脸颊,忽地一笑。 下一秒,他收回手。 就在梵音以为两人的过节到这儿就算结束了的时候,不曾想,纪淮洲在收手的过程中,故意用冰易拉罐蹭过她脸颊。 梵音被冰的下意识一个激灵。 纪淮洲另一只大手伸出,固定住她细腰,“梵老师,站稳。” 梵音,“……” 纪淮洲占了上风,心情颇好。 走出门落坐后,还拿著酒瓶冲梵音举了举。 霍盛只看到纪淮洲朝梵音举酒瓶,没看到其他,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这就对了,有礼貌。” 纪淮洲薄唇勾笑,“对待女性绅士谦和,向来是我的做人准则。” 霍盛故作诧异,“你准备什么时候投胎?” 纪淮洲挑眉,“?” 霍盛,“你刚刚不是在说你下辈子的人设?” 纪淮洲,“……” 阳惜今晚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陪梵音聊太多。 梵音吃完饭,跟她道了个別,就开车回了院子。 她刚把车停在院门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她没下车,从后视镜看人,看到纪淮洲长腿一迈,从摩托车上跨腿下来。 两人在后视镜里对视,目光一触即离。 梵音收回目光,推门下车,几步走到房门口。 纪淮洲恰好阔步走到她身侧。 老式门锁。 门锁『啪』的打开,梵音下意识把手里沉甸甸的锁子递给纪淮洲。 纪淮洲也没考虑,本能接过。 两人动作熟练又自然。 待做完后,两人同时愣住。 约莫半分钟左右,两人又像是没事人一样推门而入。 进门后梵音直接去了洗手间。 纪淮洲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扫视院子四周,看墙头,最后目光落在洗手间房门上。 不多会儿,他收回目光回了房间。 梵音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 她踩著高跟鞋上楼,走了几步,又转身下楼。 过了一会,她出现在纪淮洲房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轻敲三声。 房內响起纪淮洲沉闷的声音,“怎么了?” 梵音,“蒋五这些年除了走私贩卖野生动物,还做过其他违法犯罪的事吗?” 梵音话落,纪淮洲沉默了几秒,门內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纪淮洲脱了上半身,开门的剎那才套上。 梵音眼神不错,一眼就扫见了所有风景。 结实的胸肌,壁垒分明的小腹。 每一处,都有著勾人的资本。 察觉到梵音的视线,纪淮洲眸色暗了暗,身子一歪,吊儿郎当地往一侧墙壁上靠。 梵音被发现了也不心慌,红唇起挑,继续刚才的话题,“有吗?” 纪淮洲面无表情,“好看吗?” 梵音直视纪淮洲的眼睛,“还行。” 纪淮洲挑眉,“就还行?” 见他挑眉,梵音一本正经地挑了挑眼尾,“刚刚你穿衣服太快,没看清,要不你现在脱了我再仔细看看?” 纪淮洲,“!!” 纪淮洲几乎是一秒变脸。 淡定没了,吊儿郎当没了。 只剩下恨的牙痒痒。 与此同时,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在他和梵音的那段过往里,梵音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个。 她大胆撩拨,刻意靠近。 他只是隱晦心思。 她却直接挑明。 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两人第一次那会儿,梵音趁他睡著爬上他的床,在他嚇得跳起身时,把他结实压在身下。 那个时候梵音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她说,“纪淮洲,你让我睡一下吧,不然我寢食难安、夜不能寐,就一晚,我保证,睡完之后我一定放过你。” 梵音话落,纪淮洲气的胸口起起伏伏。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就在纪淮洲想慍怒发作时,狭长眸子一抬,看到了梵音眼底的狡黠。 她哪里是想睡一次。 她就是故意气他。 他大手一挥,拎著她的衣领想把人扔出房间。 可梵音死缠烂打,手脚並用抱著他不放,又藉机胡乱吻上他的唇。 年少气盛,血气方刚。 哪里能受得住这种撩拨。 渐渐的,他推她的手鬆了,该软的地方硬了。 就这样,她跟小狐狸一样狡猾得逞,他手臂搭在眼睛上,看都不敢看她。 偏偏她不肯放过他,咬著他耳朵逗弄,“淮州,你看看我……” 她又说,“哥……” 想到这些,纪淮洲气血上涌,大手一伸,抓过梵音手臂,人往前一步,俯身紧绷著下頜看她。 梵音睫毛轻颤,跟他对视。 看著纪淮洲眼底某些情绪翻涌,梵音踮脚尖。 她没立即贴上去,而是一寸寸靠近。 纪淮洲喉结一滚,另一只手捏住梵音下巴,“梵音,你怎么敢,你怎么还敢!!” 纪淮洲牙根都快咬碎了。 眸色深得嚇人。 可偏偏梵音一身反骨,根本不带怕的,“纪淮洲,你想……” 纪淮洲眸子里全是戾气,“我不想!!” 梵音倏地一笑,“我又没说你想什么。” 纪淮洲,“!!” 在这种事上,往往男人才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可纪淮洲和梵音的相处模式,却是另类。 两人僵持许久,纪淮洲咬牙鬆手,隨后转身进门,『砰』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好在梵音躲得够快。 不然,她高挺的鼻樑十有八九得被拍扁。 瞧著紧闭的房门,梵音站了会儿,再次提唇,“蒋五想要疫苗配方数据,如果你手里有他的把柄,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梵音话落,门內死一般的安静。 半晌,门內响起纪淮洲近乎咆哮的低吼声,“滚!!” 第49章 滚吧,別回来 纪淮洲的低吼响彻整个院子。 梵音在门口站了会儿,迈步下台阶,仰头看向夜空。 今晚天空如墨,繁星点点。 天气不错。 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梵音盯著夜空看了几分钟,淡漠的脸上勾起一抹笑,转身回了二楼。 次日。 梵音起床的时候纪淮洲不在。 厨房里有放凉的绿豆汤,还有一份打包好的水果。 草莓、西瓜、橙子。 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梵音懒得把绿豆汤端到院子里,在厨房站著喝了一小碗,然后拿起水果离开。 公司这边,自从赵坤被送走后,消停了不少。 大约是看到了赵坤的前车之鑑,每个人都开始安分守己、各扫门前雪。 哪怕有那么几个刺头,这个时候也不敢造次。 梵音一如从前忙碌。 中午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竇苒上前跟她说话,“梵总。” 梵音摘口罩,“怎么了?” 竇苒说,“宿舍那边可以搬了。” 梵音神色淡淡,“好,我知道了。” 竇苒又问,“您看,您是周末搬还是?” 梵音思忖了会儿,提唇说,“今天就搬吧。” 竇苒点点头,“需要帮忙吗?” 梵音道,“不用,没多少东西。” 竇苒,“好。” 两人简单交流,梵音回到办公室换了件衣服,然后去了食堂吃午饭。 吃饭期间,她给纪淮洲发了条微信:我今天搬走。 纪淮洲那边没立即回復。 等到梵音饭后回到办公室小憩,他那边才极为冷漠疏离地回了一条:知道了。 彼时,纪淮洲脸色铁青刚巡护回到休息站。 见他目光落在手机屏上,脸色不好看,贺卓凑上前,“纪哥……” 纪淮洲沉著脸抬眼。 贺卓趁机往屏幕上瞥了一眼,没看清对话內容,但是看清了对话框的备註:音宝儿。 音宝儿? 他认识的人里面有『音』这个字的,只有梵音。 贺卓不由地咂舌。 真没瞧出来,梵老师看起来那样高冷的一个人,居然给自己取这么可爱的微信名。 或许,这是她小名? 贺卓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纪淮洲这头已经摁灭手机屏收起了手机,“有事?” 刚刚他想做什么来著? 哦,对,他是见纪淮洲脸色不好看,所以凑过来关心一下。 贺卓,“纪哥,是不是蒋五那小子又给你找麻烦了?” 纪淮洲冷眼瞥他,“你不给我找麻烦就行。” 贺卓挠挠头,“纪哥,你还生气呢。” 纪淮洲盯著贺卓看,冷著的脸缓和些。 这二年,他一直把贺卓当弟弟看。 贺卓待他,也是当亲哥。 苏月的事,他其实没有別的意见,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纪淮洲,“日子定下了?” 这日子自然是问结婚的日子。 提到结婚,贺卓脸上堆笑,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欢喜,“定下了,下月初八,这个月初八订婚。” 纪淮洲,“嗯。” 已成定局的事。 多说无益。 贺卓笑嘻嘻,“纪哥,我知道你对苏月有意见,我知道你心疼我,你觉得她那样的家庭肯定会拖累我,你放心……” 贺卓蹲在纪淮洲跟前给他宽心。 纪淮洲看他,懒得说了,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沉声道了句,“自己长点脑子。” 贺卓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应得挺快,“是,纪哥。” 纪淮洲抽菸,眯著眼看远处。 当天晚上,纪淮洲回家的时候,梵音正拎著她的行李箱下楼。 两人对视,纪淮洲肩膀莫名有些塌,“需要帮忙吗?” 梵音闻言,拎行李箱的手一松。 纪淮洲嘴角轻扯了下,眼含冷笑上楼,大手一提,把行李箱扛在了肩膀上。 从下楼到出远门,两人一句话没说。 直到把行李箱搬上车,两人才正视看向对方。 梵音水眸平静,声音淡淡,“这段时间,多谢照顾。” 纪淮洲面无表情,“滚吧。” 梵音,“纪淮洲,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 纪淮洲,“你做人事吗?让我说人话?” 梵音眯眼。 纪淮洲往前跨一步,低头看梵音,“这阵子,我没把你剥皮抽筋,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你还希望我跟你好言好语?” 两人从见面就剑拔弩张。 道別也是不欢而散。 开车前往公司宿舍楼的路上,梵音紧抿唇角。 这边,纪淮洲目送她离开,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梵音,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信息发出,梵音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震动。 过了几秒,梵音拿起手机,直接把纪淮洲拉进了黑名单。 自从梵音搬走,两人就再也没了交集。 偶尔在阳惜的饭店遇到,都是犟种,连头都懒得点。 护林队的都是男人,没发现什么异常。 倒是阳惜,一来二去,三番五次,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次两人在饭店遇到再次冷著脸擦肩而过,阳惜凑到梵音跟前八卦,“你跟纪淮洲吵架了?” 梵音用纸巾擦桌上的油渍,“没有。” 阳惜撇嘴,明显不信。 梵音抬眼,“来一碗烩麵,再来一份酱牛肉,再来一份醋溜土豆丝。” 阳惜用笔在手里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都给你来小份吧,大份你肯定吃不了。” 梵音冲她眨眼,“请你吃。” 阳惜闻言,眼睛亮晶晶,“真的?” 梵音扫了眼饭店,不算忙碌,“喝点?” 阳惜把手里小本子往桌面上一拍,“求之不得。” 说罢,阳惜埋头又写下两道菜,大手一挥,让服务员送到后厨,隨后跟梵音说,“今晚宰你一顿。” 梵音,“巧不巧,我今天刚好开工资。” 阳惜,“这不巧了!!刚好给我花!!” 阳惜话落,没被梵音带偏话题,继续刚才的话,“我觉得你跟纪淮洲之前气氛不对劲,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纪淮洲虽然对女人一直不热络,但也从来没对谁这么甩脸子。 梵音睁眼说瞎话,“有吗?没有吧?” 阳惜撇撇嘴,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倏地凑到梵音脸前,“你们俩不会是在同居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点什么吧?” 第50章 纠缠不休得了 阳惜眼睛其实挺毒。 开饭店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什么样的没见过。 基本一搭眼,就能猜对个七七八八。 多年经验再加上女人第六感,她总觉得梵音和纪淮洲之间有点什么。 但具体是什么,一时间又说不清。 因为他们俩之间也没什么曖昧拉扯。 相反,挺退避三舍的。 但他们俩之间又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屏障。 只要两人往那儿一站,就自动屏蔽隔绝了其他人。 奇怪。 太奇怪了。 阳惜盯著梵音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跡。 可惜,梵音演技太好,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又转头看纪淮洲。 谁知,她刚一转头,恰好抓包了正看向这边的霍盛。 两人对视,大眼瞪小眼。 阳惜眼神从平静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 霍盛的眼神则从慌张到诧异,再到迷茫。 阳惜回头,神神秘秘对梵音说,“我知道了。” 梵音正低著头回信息,闻言抬眼,好奇问,“你知道什么了?” 阳惜小声道,“霍盛看上你了,是不是?” 梵音挑眉,“?” 阳惜,“然后你没同意。” 梵音,“??” 阳惜,“纪淮洲还真是双標,我瞧上他,他瞧不上我,觉得无所谓,他兄弟瞧上你,你瞧不上他兄弟,他就对你有意见。” 梵音,“……” 阳惜话落,又转头看了看纪淮洲,又回头看了看梵音,自言自语,“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梵音抿唇,靠近阳惜,“要不要跟后厨说一声,我们这桌的菜少放盐?” 阳惜狐疑,“怎么?” 梵音一本正经,“我觉得你有点閒(咸)。” 梵音说完,阳惜怔了一秒,隨即笑出声,“音音,你这张嘴真毒。” 梵音眼底也含笑,“比起某人,还差点。” 阳惜,“谁?” 梵音,“没谁。” 梵音和阳惜在这边把酒言欢,纪淮洲那边也没消停。 眼看贺卓订婚日子將近,一群大老爷们討论该送他点什么新婚贺礼。 其中一个小年轻说,“听说两人先回苏月家里那边摆酒席,然后再去卓哥家里那边摆第二场,最后回咱们这儿摆第三场。” 霍盛眼神闪烁,刚才的对视还没缓过劲来,心有余悸接话,“对,是这个流程。” 小年轻,“得花不少钱。” 说罢,小年轻问纪淮洲,“纪哥,我们隨礼多少合適?要不要再给搞点什么新婚贺礼?” 纪淮洲,“我隨礼五千,至於新婚贺礼,你们看著搞。” 小年轻哭丧著脸,“这么多?” 霍盛伸手打对方脑袋,“你们一千就行,纪哥能一样吗?” 小年轻嘿嘿笑,“嚇死我了。” 小年轻还在絮叨,纪淮洲头一偏,看向梵音。 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梵音的背影。 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些。 天气渐冷,她身上穿了条米色针织长裙。 修身款,凹凸有致包裹在她身上。 纪淮洲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仿佛没事人一样喝酒。 一口酒入喉,他喉结滚了滚。 白眼狼,自从搬走之后,就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过。 今天是周末,梵音跟阳惜放开了喝。 喝到凌晨两点,饭店里已经没了人,两人才恋恋不捨收尾。 太投缘。 隨便一点什么话题,两人都能聊半天。 从两人的谈话中,梵音得知,阳惜最近对纪淮洲好感锐减。 倒不是纪淮洲做了什么下头的事。 主要是纪淮洲那个人油盐不进。 不管她怎么勾引,他都无动於衷。 临离別前,阳惜挽著梵音的手臂小声嘀咕,“你说,纪淮洲会不会是真的不行?” 梵音一脸淡定,丝毫没有要为纪淮洲说话的意思,“不好说。” 阳惜惊讶,“不会吧?” 梵音神色如常,“有时候,越是看起来身强体壮的人,那方面越是弱不禁风。” 弱不禁风这个词。 在这一刻特別形象生动。 阳惜脑子里马上就有了画面,“真要是这样,那我就彻底死心了,我不是能谈得了柏拉图式恋爱的人。” 阳惜话落,梵音跟她挥手道別。 阳惜饭店是三层设计,一楼是饭店,二楼是住宿,地下一层堆放各种杂物。 目送梵音离开,阳惜转身回饭店。 梵音今晚喝了酒,只能走著回宿舍。 老实说,挺远的。 阳惜原本想找人送她,或者留她住一晚,都被梵音拒绝了。 前者,她怕给別人添麻烦,后者,她有认床的习惯,换了地方,会睡不安稳。 夜路安静,只有偶尔几个人行道过。 在走到某一个巷子拐角处时,梵音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沉稳又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不等她回头看清来人,就被对方一把推进巷子里,隨后抵在了墙壁上。 下一秒,细腰被掐住,下頜被捏起,带著酒意的热气扑洒在她耳边,“我不行?” 其实在高大男人贴过来的那刻,梵音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熟悉的浓烈菸草味儿太明显。 梵音今晚也喝了不少,耳朵敏感,白皙脖颈染上一抹红。 好在这个巷子里漆黑一片,没人能看得清她的异样。 梵音呼吸清浅,“纪淮洲。” 纪淮洲压著她不说话,薄唇贴在她耳边,灼热的呼吸烫得她战慄。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会儿。 许久,纪淮洲忽然薄唇一动,从梵音耳垂到她脖颈,落下一串密密麻麻的吻…… 梵音几乎是一瞬间就僵了身子。 两人这段时间虽然一直都有提及这种事。 但是在真正发生的时候,她还是会手足无措。 见她身子僵硬,还带著微微颤抖,纪淮洲停止了这个吻,把脸埋进她颈间,好一会儿,沙哑著嗓音说,“梵音,反正都这样了,我们俩纠缠不休得了……” 梵音呼吸发紧,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听不到她的回应,纪淮洲苦笑一声,落在她下頜的那只手下垂,把她的手攥紧掌心,“梵音,要我说,你就不该来这里,更不该出现在我眼前,你看,你一出现,我就想、睡、你……” 第51章 只有她能欺负 纪淮洲今晚喝了不少酒。 不然他说不出这种话。 说完,又觉得没志气太窝囊,把脸埋进梵音脖颈间。 巷子里寂静无声,一时间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纪淮洲攥著梵音的大手收紧,喉结滚动,隱忍中,又带著几分认命,“梵音,梵音,我……” 不等纪淮洲后面的话说出口,安静的巷子口突然响起一阵拍手鼓掌的声音。 纪淮洲眉峰一蹙,整个人戒备转头,眸如猎鹰。 下一秒,巷子口亮起一抹光亮。 紧接著,纪淮洲看清了来人。 是蒋五。 蒋五一身白衫,靠在车头,一脸玩味儿地看向纪淮洲。 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小弟。 两人对视,蒋五脑袋歪了歪,落眼在纪淮洲身侧的梵音身上,“梵总,好巧。” 梵音水眸淡漠。 刚刚被纪淮洲撩拨起的那点波澜,早在那束灯光照过来的剎那消失殆尽。 这个男人…… 梵音没见过蒋五,但是有听过他的声音。 不过,电话里的声音跟面前的男人大不相同。 不等梵音有所反应,纪淮洲已经快速走出巷子,几步走到蒋五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起手落,手肘制衡他的脖子,將人抵在了车身上,“蒋五,你找死。” 蒋五全程没反抗,回看纪淮洲,眼底笑意更浓,“纪队,原来你也会跟女人求欢?” 纪淮洲身子压下,“蒋五,你特么要是敢动她……” 蒋五,“你有种现在杀了我。” 纪淮洲闻言,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你以为我不敢?” 蒋五,“我当然相信你敢,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蒋五没说完,就听到一阵三轮摩托车半死不活、好像就差一口气吊著的轰鸣声。 李书记出现在不远处,比他人先到的,是他骂骂咧咧的训教声。 “做什么?你们大晚上的做什么?” “聚眾闹事?” “一群臭小子,一个个皮痒了是不是?” 说著,李书记骑著他那辆破三轮直抵纪淮洲跟前。 见他掐著蒋五的脖子,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用手拍打他的手臂,“鬆手!!” 纪淮洲纹丝不动。 李书记往后退两步,双手叉腰,怒不可遏,“纪淮洲,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纪淮洲下頜紧绷,眼底全是寒光。 李书记气到跳脚,他上前两步,想骂什么,被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梵音打断。 梵音声音清冷,却无端安抚人心。 梵音说,“纪淮洲,回家了。” 说完,她率先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还衝李书记友好地点了点头。 李书记一脸懵,就见纪淮洲倏地鬆开压制著蒋五的手,弓著身子跟上梵音的脚步。 李书记,“……” 蒋五这边,被两个小弟慢条斯理搀扶起身。 他整了整身上的白衫,对李书记说,“李叔,你看纪淮洲跟在那位梵总身后,像不像一条狗……” 而且还是被驯服的那种恶犬。 明明张牙舞爪。 周身戾气,满是爪牙。 可对方说了句『纪淮洲,回家了』,他就乖乖跟上。 蒋五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伴隨著笑声,响彻整个夜幕。 纪淮洲听在耳朵里,周身肌肉发僵,却没回头,嘴角还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可不就是如此。 蒋五没说错。 纪淮洲正笑著,走在前的梵音突然止步回头。 约莫三五秒的时间,梵音闪现在蒋五眼前,动作比纪淮洲刚刚还快,扬手在蒋五脸上落下一巴掌。 『啪』的一声,蒋五笑声戛然而止。 见状,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梵音这一巴掌打得狠,蒋五头一偏,往地上吐了口血水。 跟著他的几个小弟反应过来,作势就要衝向梵音,“妈的,臭b子,居然敢打我们五哥……” 梵音神色冰冷,无所畏惧。 李书记忙不迭挡在几人中间。 梵音,“蒋总,是你嘴贱在先,你不能怪我巴掌落在你脸上。” 蒋五倏地一笑,点点头,“梵总,你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梵音红唇挑动,依然冷漠,“好好记著,下次別再嘴贱。” 话毕,梵音转身。 蒋五的几个小弟心里不服气,想追上去,被蒋五出声制止,“回来!!” 几个小弟回头。 “五哥,那个贱人……” “五哥,你让我们上去搞死她。” “五哥,难道就这么算了?” …… 几个小弟七嘴八舌,蒋五抬了抬手,制止他们说话,隨后轻笑出声,“我本来以为只是有点意思,现在看来,是十分有意思。” 李书记今晚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蒋五打的电话。 说来也是巧,蒋五的小弟在对面便利店买烟,恰好看到了纪淮洲把梵音拖进巷子。 小弟马上就打电话匯报给了蒋五。 蒋五原本在旁边的一个小饭店吃饭,闻言来了兴致。 他也挺好奇,纪淮洲喜欢的女人会是什么样? 不过他也了解纪淮洲的脾气,这女人要真是他的软肋,他今晚肯定得跟他拼命。 所以他就打电话通知了李书记。 李书记呢,以为是他跟纪淮洲又在掐架,气得从床上跳起来骑著三轮就往这儿赶。 目送纪淮洲和梵音离开,李书记转身走到蒋五跟前,他气呼呼地用手指戳他脑门,“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能不能为你爸的名声考虑考虑?你爸当初在这个地界儿,那可是人人都敬佩的大英雄……” 李书记一如既往、老调重弹。 蒋五低著头听,仿佛一个乖巧听话的晚辈。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五抬头,看著李书记笑笑,问,“李叔,大英雄有用吗?全家被杀,家破人亡,就徒留了这么一个大英雄的虚名……” 李书记噎住。 蒋五走的时候,冲李书记摆了摆手。 李书记佝僂著身子站在夜幕里,久久没动。 大英雄只是虚名吗? 如果做万人敬佩的大英雄需要家破人亡呢? 这个大英雄还需要做吗? 做得还有意思吗? 这边,梵音和纪淮洲走到老院子门口。 纪淮洲低著头上前开门,酒醒了,衝动混帐劲儿没了,哑声问,“留下?还是送你回去?” 第52章 靠近点 梵音留了下来。 院门推开,她踩著高跟鞋率先进去。 纪淮洲一手抄兜,一手拿著门锁,同样攥得紧。 梵音一如之前住在这里,径直走进洗手间洗漱。 纪淮洲走到石桌前把门锁放下,往洗手间方向走了几步,从兜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叼在嘴前点燃。 紧接著,他嗓音沙哑说,“洗漱用品你都带走了。” 梵音伸手拿他平日里用的香皂,“嗯。” 纪淮洲看著自己的香皂在她手里打出泡沫,喉结滚了滚,“你平时用什么牌子,发给我,我给你买一套备著。” 梵音红唇轻挑,“不用。” 纪淮洲闻言,眸色暗了暗,没再吭声。 半晌,他低垂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轻嘲。 她这哪里是拒绝他买护肤品。 明摆著就是在拒绝他。 下一秒,梵音纤细手指拿过纪淮洲掛在一旁的毛巾,在脸上轻擦了两下,背对著他说,“我前阵子囤了不少,这周六我拿过来一套就行。” 梵音话落,纪淮洲掀眼皮,舌尖抵过一侧脸颊,懒散道,“也行。” 梵音回头,不解风情,一盆凉水浇下来,“你也买不起。” 纪淮洲刚软下来的眼神顿时凌厉。 两人对视,许久,纪淮洲气笑,“是,我是不如梵总有钱。” 梵音没接他这句话,从洗手间出来,细腰在月光下摇晃,迈步上了楼。 梵音还是住在她之前的房间。 纪淮洲抬头,看著那抹熟悉的灯光亮起,把嘴角菸蒂咬扁。 另一边,瘸子张在回程的路上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月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那头被接起,苏月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餵。” 瘸子张嬉皮笑脸,“这么晚了,是不是打扰苏老师休息了?” 苏月抿唇,“没有,有什么事你说。” 瘸子张嘿嘿一笑,“苏老师,梵音那件事,你这边进展到哪一步了?不会黄了吧?” 提到梵音,苏月咬下唇,“不会,你们等我消息就行。” 瘸子张,“行,那我们就等苏老师消息,不过……” 不过什么,瘸子张故意拉长调调。 苏月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他还有话外音,“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行。” 苏月其实挺瞧不上瘸子张。 除了身体上有残疾,还没什么文化,长相也歪瓜裂枣。 而且还经常仗著蒋五的名头耍横。 苏月话毕,瘸子张意味深长说,“苏老师,我觉得梵音这件事,还是儘快的好,免得夜长梦多,不瞒你说,我跟五哥今晚遇到纪淮洲和梵音了,你猜他们俩在做什么?” 瘸子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甚至生怕事儿小,“他们俩在巷子里亲嘴。” 苏月眸子一紧。 数秒,苏月咬牙切齿,“你確定看清了?” 瘸子张,“苏老师,瞧您这话说的,我是腿瘸,又不是眼瞎,不光我看见了,五哥他们都看见了。” 苏月沉不住气,一张脸气得通红,“不要脸。” 瘸子张知道苏月对纪淮洲那点小心思,故意拱火,“谁说不是呢,大庭广眾之下,哎……” 说著,瘸子张添油加醋,“都说纪淮洲坐怀不乱,我看也就是那么回事,你是没见他们俩在巷子里,嘖,也就是我们突然出现,不然,指不定会做到哪一步。” 瘸子张描述的太细致,苏月这下完全被勾起了火,“行,我知道了。” 瘸子张,“所以我说,苏老师,梵音的事,你得抓紧啊。” 苏月,“我会儘快。” 瘸子张是个聪明的,见好就收,担心言多必失露出破绽,“行,苏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苏月攥紧手机,“你也是。” 掛断电话,瘸子张看向坐在一旁的蒋五,脸上堆著討好的笑,“五哥,搞定了。” 蒋五单手撑下巴,“做得好。” 瘸子张,“这个苏月,长得丑、想得美,居然还敢打纪淮洲的主意,也是可怜了贺卓那个蠢的……” 蒋五似笑非笑,没接话。 瘸子张又道,“她要是有那个梵音三分之一的美色,纪淮洲或许……” 瘸子张话说至一半,蒋五回头看他,“那个梵音很美吗?” 瘸子张愣了几秒,訕皮訕脸道,“反正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她更美的。” 蒋五,“纪淮洲倒是会挑好的吃。” 瘸子张,“那个梵音,不光长得美,还清冷,一看就有韧劲,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看著瘸子张猥琐的脸,蒋五瞥他一眼,“你別作死,小心纪淮洲弄死你。” 瘸子张笑笑,“您就是借我二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您又不是没瞧见今晚纪淮洲那个架势……” 蒋五也想到了那个画面,挑挑眉,“你说,护林队的原则和梵音,他会选择哪个?” 瘸子张犯难,“这个……” 蒋五玩味儿笑了笑,没再说话。 次日。 梵音清早起床的时候,纪淮洲正在厨房烙饼。 小葱油饼。 两面金黄,又撒著细碎的绿。 瞧著就有食慾。 除了口腹之慾,男色也很蛊人。 纪淮洲下半身穿了一条工装裤,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嘴角斜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又痞又帅。 再加上他那张懒散又禁慾的脸。 把女人魂都能勾出二里地。 梵音眯眼,忽然就有些明白阳惜之前为什么会栽在纪淮洲身上。 其实不止是阳惜,还有从前的自己。 纪淮洲一回头,就见梵音半眯眸子瞧他。 他冷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这个眼神,他可太懂了。 她馋他……身子…… 爱不爱拋开不说。 身子是指定馋。 纪淮洲熄火回头,頎长的身子往橱柜上倚,低头点菸,宽肩窄腰、壁垒分明的腹肌展露无遗…… 隨著香菸点燃,纪淮洲抬眼,吐一口烟圈,说话语气故意带著轻浮的调调,“好看吗?” 梵音水眸瀲灩,“还行。” 纪淮洲轻笑,又问,“喜欢吗?” 梵音抿唇。 纪淮洲把香菸重新叼在嘴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冲梵音勾了勾,“音宝儿,过来看,距离那么远,能看清吗?” 第53章 吃定他 纪淮洲话音落,梵音轻挑了下眼尾。 晨光熹微,曖昧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看出梵音眼中的满意,纪淮洲薄唇半勾。 这么多年不见,他以为她转了性,没想到,还是这个死样子。 男色当前,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及时行乐。 这日子算是让她过明白了。 两人对视,谁都没立即有所行动。 过了一会儿,梵音红唇翕动,“纪淮洲,腰带太碍事了……” 纪淮洲闻言,嘴角菸蒂倏地咬扁,低头看向自己最后一层保护,咬碎牙根,笑骂了句,“槽。” 挺好的旖旎氛围,被纪淮洲一句话打破。 梵音眼底蕴起一抹笑,故意逗弄他,“不捨得下血本?” 纪淮洲轻笑,带了那么点豁出去的狠劲,“我捨得下,你敢吗?” 梵音眉眼弯弯,看戏似得,“你试试。” 隨著梵音话落,曖昧气氛再进一步。 纪淮洲取下嘴角的烟扔在脚下,喉结上下滑动,一只大手在梵音的注视下真的落在自己腰间皮带上…… 眼看皮带卡扣就要解,院门突然『砰』的一声从外被推开。 纪淮洲脸上表情几乎僵硬。 梵音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也同样闪过一抹失措。 只有推门的始作俑者完全不知情,一脸焦急进门,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直奔厨房,站在纪淮洲面前,带著哭腔说,“纪哥,月月,月月出事了……” 贺卓说完,眼眶泛红,眼看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纪淮洲腰间皮带卡扣解开又系好,抬眼看向站在院子里的梵音。 梵音抿唇,神情已经恢復了往日里的寡淡。 下一秒,梵音转身进了洗手间。 纪淮洲舌尖抵后牙槽,慢悠悠收回目光,看著贺卓皮笑肉不笑地说,“苏月怎么了?” 贺卓鼻音浓重,“被蒋五的人带走了。” 纪淮洲冷脸,“什么时候?” 贺卓道,“就刚刚。” 说罢,贺卓抬手搓脸。 他想哭。 可他不敢。 纪淮洲最烦男人哭哭啼啼。 纪淮洲盯著贺卓看,“苏月跟蒋五有过节?” 贺卓摇头,“没有。” 说完,他还又补了句,“月月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嘛,胆小又怯懦,平日里跟別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可能跟蒋五有过节……” 纪淮洲目光落在贺卓脸上,若有所思。 他这几年跟蒋五打交道。 或多或少也了解他的性子。 祸不及妻儿。 蒋五从来都不会对他们护林队家属动手。 之前有一次一个护林队的小年轻把蒋五新买的车砸了个稀巴烂,他也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 中肯评价,蒋五在赚钱门道上,投机取巧,歪门邪道。 但是在做人方面,有底线在,没那么差。 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带走苏月? 见纪淮洲不说话,贺卓有些急,“纪哥,你想想办法……” 纪淮洲阴沉著脸,“我能有什么办法。” 贺卓,“要不我报警?” 纪淮洲,“你现在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 贺卓懵逼了。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接到了苏月一通电话,说自己被蒋五的人带走了。 贺卓急的挠头髮,“要,要不我去找李叔?” 纪淮洲看贺卓的眼神像看傻子。 即便人真是蒋五带走的。 他会承认? 纪淮洲懒得理他,沉声道,“我先给蒋五打个电话。” 话毕,纪淮洲掏出手机拨通了蒋五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那头响起蒋五睡意朦朧的声音,“纪队,有事?” 纪淮洲开门见山,“苏月是你的人带走的?” 蒋五诧异,“什么苏月?那是谁?” 听著蒋五满是疑惑的语气,纪淮洲蹙了蹙眉,“蒋五,我们这些年可没动过双方家属……” 蒋五应笑,“纪队,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淮洲,“你最好別破坏规矩。” 蒋五,“纪队,这点你放心,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都绝对不会做伤害你们家属的事,祸不及妻儿,这个道理我懂……” 纪淮洲沉默。 直到跟蒋五掛断电话,纪淮洲都没听出可疑之处。 倒不是他有多信任蒋五。 而是他实在想不出,蒋五的人带走苏月的理由是什么? 纪淮洲正思忖,贺卓揣在兜里的声音响起。 贺卓忙不迭掏出手机,看著屏幕上苏月的来电提醒,神情激动按下接听,“月月。” 苏月声音唯唯诺诺,“贺卓,我没事了。” 贺卓,“真的?” 苏月,“嗯,真的,都是误会。” 听到苏月的话,贺卓鬆一口气,“你嚇死我了。” 苏月隔著手机笑笑,“你別打扰纪哥了,快回去吧。” 贺卓接话,“行,我现在就回去。” 掛断电话,贺卓一脸尷尬地看向纪淮洲,“纪哥,刚刚月月给我打电话了,说搞错了,都是误会……” 纪淮洲眼带狐疑,“你確定?” 贺卓,“確定。” 把贺卓送走,梵音从洗手间出来。 时间不早了,她得去公司。 昨晚她喝了酒,把车停在了阳惜的饭店,需要去取。 纪淮洲给她打包了一份早餐,骑摩托车带她去取车。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眼看车要抵达阳惜饭店,纪淮洲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子口。 梵音自觉下车,走著过去。 看著她的背影,纪淮洲点了根烟。 明明两人男未婚、女未嫁。 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手机震动,收到一条信息:我上车了。 是梵音。 纪淮洲打字:还回来吗? 梵音明知故问似得挑衅他:还回来干什么? 纪淮洲:我。 干什么。 我。 信息发出,纪淮洲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原因。 就是紧张。 偏偏梵音拿捏他七寸拿捏得准,不顾他死活,冷冷淡淡回了句:哦。 看著两人的聊天对话框,纪淮洲气笑。 另一边,贺卓刚离开不久,就又接到了苏月的电话。 电话那头,苏月哭哭啼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贺卓,我们这个婚怕是结不成了,你以后忘了我吧,再好好找一个女人过日子……” 贺卓闻言,慌张又不知所措,“什么?月月,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54章 小人行径 听到苏月的话,贺卓腿一软蹲在了路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单单听苏月的语气,就能听出事情不简单。 偏偏苏月面对他的发问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哭。 哭得他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贺卓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吼,“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被贺卓这么一吼,苏月总算抽抽搭搭开始说话。 “贺卓,我刚刚是骗你的,我是真的被蒋五的人带走了。” “他们说,如果你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就弄死我。” “贺卓,我怕。” 苏月话落,贺卓脑袋嗡的一下,“那你刚刚……” 苏月哭得越发厉害,“他们不让我说实话,不让惊动纪哥。” 贺卓,“……” 许久,贺卓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问,“他们的要求是什么?” 苏月抽噎,“他们想要万辉生物的疫苗配方。” 贺卓吃惊,“什么!!” 万辉生物的疫苗配方。 就算他再无知,也知道这是商业机密。 他去哪儿搞这个东西。 苏月浅浅吸气,调整气息,声音也变得温柔,“他们不是要现在正在研究的疫苗配方,而是要之前的……” 贺卓头脑简单,“我去哪儿找这个东西!!” 苏月语气循循善诱,“你没有,但是有人有啊。” 贺卓下意识反问,“谁?” 苏月说,“梵音。” 贺卓皱眉,老实巴交,实话实说,“梵老师肯定不可能把这么机密的东西给我……” 苏月声音里再次带了哭腔,“反正蒋五说了,如果疫苗配方拿不到手,他们就杀了我……” 贺卓,“关键是……” 关键是万辉生物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拿到手。 更何况,这东西还是机密。 贺卓愁容满面,就听到苏月边啜泣边说,“我完全属於无妄之灾,他们原本是要绑架梵音的,谁知道昨晚他们行动的时候梵音跟纪哥在一起,这才绑架了我……” 贺卓惊讶,“什么?” 苏月,“不然呢,你以为蒋五他们为什么绑我……” 说罢,苏月见贺卓这头没什么反应,狠了狠心说,“要不这样,你想办法把梵音骗出来,我让蒋五的人去绑了她,到时候疫苗配方的事,她是愿意交出来,还是不愿意交出来,全看她自己……” 贺卓本能拒绝,“不行!!” 苏月没想到贺卓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薄怒道,“贺卓,你护著外人!!” 贺卓慌忙解释,“不是,月月,我没有护著梵老师,是,是……” 是梵音来这里研究疫苗,到时候疫苗研製成功,受益的是当地所有人。 他不能恩將仇报啊。 不等贺卓后面解释的话说出口,苏月道,“那你就眼睁睁看著我被弄死吧。” 话毕,苏月直接掛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盲音,贺卓哑言。 下一秒,苏月给他发了条信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纪哥知道,不然蒋五马上就会撕票。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贺卓烦躁地抓耳挠腮。 他该怎么办。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彼时,苏月打完电话,板著脸,把手机『啪』地扔在一旁。 瘸子张嬉皮笑脸凑上前,递给她一杯水,“苏老师,贺卓这小子似乎不懂怜香惜玉啊。” 苏月瞥了一眼瘸子张递过来的水,不想接,觉得噁心,但又怕激怒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接过,抿了一口,不悦道,“他脑子一向不好使。” 瘸子张,“你这件事还怎么推动下去?” 苏月攥紧水杯,“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瘸子张,“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你还有什么办法?苏老师,不瞒你说,五哥那边已经耐心告罄了,再拖下去恐怕……” 苏月伸出一只手,“把手机给我。” 瘸子张转身给她捡扔在一旁的手机,低头的一瞬,眼底满是鄙夷。 什么玩意儿。 也配让他给她捡手机。 但是在手机捡起的一瞬,瘸子张变脸比翻书还快,乐呵呵地把手机双手捧著递给苏月。 苏月接过,迟疑片刻,拨通了一个手机號。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那头被接起。 紧接著,一道阴鷙的声音响起,“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苏月说,“听说你回京都了,还好吗?” 对方,“好?我瘸了一条腿,还被公司开除,原本还需要蹲局子,是我偷听到了我姑妈打电话跑了出来才逃过一劫……” 电话那头的人是赵坤。 回到京都后,一下飞机他就接到了公司发的辞退邮件。 原本他还想回公司看看有没有转机,不想,却听到了他姑妈打电话,说他做的那些事需要坐牢…… 慌乱之下,他直接从机场跑了…… 这段日子,他东躲西藏,最后租了一间地下室苟活…… 想到这些,赵坤咬牙切齿。 苏月早料到了他的下场,就是故意这么问。 目的就是为了激起他的怒气。 现在目的达到了,苏月煽风点火说,“要我说,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梵音所赐,如果不是她针对赵总,如果不是她面对你被绑架见死不救,你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提到梵音,赵坤眼睛里全是戾气,“那个贱人……” 苏月,“赵坤,你想不想收拾梵音?” 赵坤这段日子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心理扭曲不少,“怎么收拾?” 苏月,“杀了她……” 赵坤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没立即接话。 他是想弄死梵音,但杀人犯法,这个他还是知道的。 听不到他回应,苏月笑出声,故意挑衅他,“你不会以为我让你亲自杀他吧?你哪有这个能耐,我是想让你绑了她,至於杀她,自然有人动手……” 赵坤,“谁会动手?” 苏月不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直接说,你做不做就行了,当然,你如果胆子小,不敢动手,想著这份窝囊气就这么咬牙认了,那我也不勉强……” 赵坤不作声。 瘸子张趁机在苏月面前比划了个五。 苏月秒懂,对电话那头的赵坤说,“事成之后,再额外给你五十万,既能让你报仇,又有钱拿,赵坤,你不亏。” 赵坤思忖自己现在的处境,一咬牙,“行,成交。” 第55章 將计就计 蠢人的脑袋就像空心瓢,总是让人匪夷所思。 赵坤和苏月一拍即合。 两人密谋事无巨细,自认为实施起来肯定天衣无缝。 不曾想,贺卓是个实在人,苏月说不准告诉纪淮洲,他没告诉纪淮洲,转头告诉了梵音。 他確实没告诉纪淮洲。 梵音不是纪淮洲。 贺卓来找梵音的时候,哭丧著一张脸,手里还拎了两箱东西,一箱牛奶,一箱罐头。 梵音刚从实验室出来,见他这个架势,双手抄兜,轻挑眼尾,“找我有事?” 贺卓低著头,不敢看梵音的眼睛,“梵老师,我,我有事想求你帮忙。” 梵音在京都生活六年。 见过不少求人办事的。 送钱的、送首饰珠宝的、提出升官发財诱人条件的。 但是拎一箱牛奶、一箱罐头,这么朴实无华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仅是梵音,就连跟在她身后一向少言寡语的竇苒神情都有些许波动。 也就是她足够淡定。 不然此刻肯定失態。 梵音淡定地扫了一眼贺卓手里的东西,转身往办公室走,“去我办公室聊吧。” 见梵音没有直接拒绝他,贺卓有些高兴,“是,梵老师。” 说完,想到待会儿要聊的话题,贺卓的脸又撂了下来。 笑不出来。 走进梵音办公室,竇苒给贺卓沏茶。 將茶杯递给贺卓,竇苒又走到梵音跟前问,“梵总,您要喝点什么?” 梵音浅笑,“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竇苒,“那我就先出去了。” 梵音点点头。 待竇苒离开后,梵音起身给自己煮了杯咖啡。 伴隨著咖啡机的动静,梵音背对著贺卓提唇,“是有关苏月的事?” 贺卓原本正侷促地握著茶杯思考该怎么开口,听到梵音的话,咂舌在原地,半晌,结结巴巴接话,“梵,梵老师,你,你怎么知道?” 咖啡煮好,梵音端著咖啡杯回头,“我不知道。” 她確实不知道。 瞎猜的。 首先,贺卓似乎没什么可求她的事。 其次,以苏月的性子,大概没那么简单就掀篇,假装一切没发生。 看著梵音清冷的脸,贺卓一时间愣住,心里莫名对她生出一丝敬佩。 人怎么能聪明到这份上!! 梵音没错过他眼底的那抹欣赏,只不过她不在意,她抬手喝咖啡,淡声道,“说吧,什么事。” 说到重点,贺卓急得搓手。 他也知道强人所难。 难以启齿。 看著他纠结的脸,梵音往前走两步,半倚在办公桌上,再次开口,“贺卓,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对付贺卓这样愚笨又天真的人,动脑子没用。 比起动脑子,打感情牌,更能让他痛快说实话。 梵音不说这句『我们是朋友』还好,说完之后,贺卓眼眶倏地一红,都快哭了。 梵音,“……” 贺卓用手抹一把眼睛,“梵老师……” 气氛好不容易酝酿好,梵音唇角弯出一抹温和的笑,“你说。” 贺卓深吸一口气,看著梵音的眼睛说,“月月被蒋五的人绑架了,他们说要你们公司之前的疫苗配方,不然就杀了月月……” 说完,贺卓垂下眼,不敢再看梵音,闷声继续道,“梵老师,我知道这很为难你,可我实在是没別的办法,我没什么脑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倒是真老实。 还知道以自己的智商不足以独自处理这件事。 梵音问,“纪淮洲呢?” 贺卓刚垂下的眼倏地抬起,“蒋五的人不让惊动纪哥。” 梵音闻言,『哦』了一声。 怕不是蒋五的人不让惊动纪淮洲,是苏月担心露馅。 见梵音一脸云淡风轻,贺卓拿捏不准她此刻的想法,“梵老师……” 梵音,“疫苗配方是吧?” 贺卓羞愧,“是。” 梵音,“我可以给你。” 贺卓愣住,不敢置信梵音会答应的这么痛快,“真,真的?” 梵音淡然接话,“你也说了,只是要之前的疫苗配方,疫苗更新叠代,之前的配方其实我们基本已经不会用到,给你也无妨。” 听到梵音的话,贺卓放下茶杯激动起身,几步走到梵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摇晃,“梵老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梵音,“……” 最后那一句,確定是好话? 梵音,“你有邮箱吗?我待会儿把配方发到你邮箱。” 贺卓挠挠头,“微信行吗?” 梵音停顿几秒,“也行。” 几分钟后,贺卓加了梵音的微信,兴高采烈加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万辉。 回程的路上,贺卓看著梵音的微信名诧异。 【梵。】 梵? 不是音宝儿吗? 梵音確实转手就把疫苗配方发给了贺卓。 十多年前的疫苗配方。 早已没人用的那种。 而且也不是他们公司研製出来的,而是这个行业里公开的数据之一。 蒋五只说要之前的疫苗配方,又没指定要哪个,也没说要多久之前。 送走贺卓不久,梵音就接到了苗莉的电话。 电话里,苗莉跟梵音说了总部那边最近两天发生的事。 “那个李青是个老狐狸,別看疫苗的事已经有赵博远背锅,可他还是紧咬著游钟不放。” “薛敏那边好像跟游钟吵架了,具体原因她没说,但是约我晚上去她那儿喝酒。” 梵音把玩手里的咖啡杯,“好,我知道了。” 苗莉问,“你准备还有多久对游钟动手?” 梵音说,“再等等。” 对於游钟那样城府颇深的人,最好是能一击毙命。 时不时挑衅,只会打草惊蛇。 苗莉,“我总觉得总部这边还是人心惶惶。” 梵音承应,“你什么都別参与,把自己摘乾净。” 能不人心惶惶嘛。 接二连三有人出事。 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这些高管十个有九个都等著顺利退休养老。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想发生意外。 说完,梵音想到了什么,问苗莉,“对了,赵坤现在什么情况?” 说到赵坤,苗莉一拍桌子,“你不说我都忘了,跑了,人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梵音若有所思,“这样。” 当天晚上,梵音开车回宿舍,刚驶入停车场,就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三个人鬼鬼祟祟靠近…… 第56章 她是我妹 夜深人静,黑灯瞎火。 这个视角,还是监控盲区。 万辉向来管理严格,不是內部人员,不会这么清楚。 梵音坐在车里点菸,一秒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是赵坤。 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如果说贺卓是很傻很天真,赵坤就是又蠢又坏。 隨著香菸点燃,梵音白皙纤细的手指把车窗下降些许,让烟飘散出去。 下一秒,她拿起手机,给纪淮洲发了条信息:我被人跟踪了。 纪淮洲那头秒回:你在哪儿? 梵音打字:宿舍楼。 纪淮洲:我去找你。 梵音:大概会被带走,你得去蒋五那儿要人。 梵音信息发出,纪淮洲电话紧接著就打了过来。 看著闪烁著电话號码的手机屏幕,梵音没接,直接按了掛断。 蹲守在她车尾的三人纳闷嘀咕。 “这个女人怎么还不下车?” “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听著两人的话,赵坤鄙夷开口,“你们以为她能掐会算?这个地方连点光亮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除非她提前有戒备。 赵坤话音刚落,梵音这边车门打开,长腿一迈,走了下来。 见状,赵坤推了跟前的两个男人一把。 两个男人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一鼓作气衝上前把梵音按在了车门上。 梵音眯眼,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想反抗,想到了什么,攥紧的拳头又缓缓鬆开。 瞧见梵音被控制住,赵坤一瘸一拐上前,靠近梵音的脸,阴惻惻说,“梵总,没想到吧,我们俩还会见面。” 梵音头髮凌乱,但眼底却是一片清明,“確实没想到。” 別看赵坤看似心狠手辣,其实是个怂的。 毕竟他也只有公司鉤心斗角的经验,也没经歷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赵坤咬牙,手里拿了把匕首抵在梵音腰间,“车钥匙,你如果不拿出来……” 赵坤后面的狠话还没说完,梵音已经手一摊,把钥匙递到了他面前。 赵坤,“……” 其中一个压制著梵音的男人戏笑,“赵老板,你看你之前多虑了不是,这女人就是个胆小怕死的……” 梵音到底是不是胆小怕死,赵坤没时间深究。 这里有监控。 而且还是公司宿舍。 保不齐会遇到熟人。 他给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拿著梵音的车钥匙打开车门,让两人把她推上了车。 直到车驶出停车场,赵坤悬著的一颗心才放下。 他刚刚开车的时候做了全副武装,鸭舌帽,墨镜,口罩,保证明天调取监控也没人能认出他是谁。 想到这些,赵坤有些沾沾自喜。 觉得诸葛亮在世也不过如此。 待车开出一段路,赵坤把车停靠在路边,跟其中一个男人换了位置。 赵坤一上副驾驶,就一把薅住梵音的头髮往自己面前带,眼里全是凶狠的光,语气刻薄,“梵总,没想到吧?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我之前就在心里暗暗发过誓,终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梵音手被绑了,头皮吃痛,微微皱眉。 赵坤看在眼里,更兴奋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梵音吃瘪。 只不过,不等他第二句狠话说出口,就被梵音冰冷的声音截了胡,“赵坤,听我一句劝,你今天一定要弄死我,不然……” 说著,梵音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睛亮晶晶,“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对上梵音笑里藏刀的眼睛,赵坤忍不住一个哆嗦。 他是真怕梵音。 要知道,梵音在公司可没什么好名声。 之前有一位高管给她使绊子,在她做到对方顶头上司的位置时,连续给对方穿了一个月的小鞋,直到把对方逼著自动请辞。 所有人都说梵音是个小人,睚眥必报。 梵音对此也大方承认。 用梵音的话说,“我努力走到今天,是为了能挺直腰杆,不是为了点头哈腰,看不惯我,做我的顶头上司辞了我……” 思及此,赵坤抓著梵音头髮的手堪堪鬆开。 不过,赵坤输人不输阵,继续假装淡定放狠话,“我希望梵总待会儿还能有这样的骨气。” 梵音调整坐姿,闭眼小憩,懒得跟他废话。 这边,纪淮洲召集所有护林队的人前往蒋五的地盘。 车上,纪淮洲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拎住贺卓的衣领往自己跟前拽,“苏月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卓脑袋发懵,慌乱之下老实交代,“纪,纪哥,月,月月確实被蒋五的人带走了,他们不让我惊动你,说,说如果我敢告诉你,就,就杀了月月……” 纪淮洲眸色一沉,將贺卓向后猛地一推。 贺卓跌坐进车座椅里,被霍盛扶住。 霍盛不明所以,“梵老师被抓,跟苏月有关?” 贺卓胸口衣服褶皱,“不,不应该啊,梵老师已经把疫苗配方给我了,我也发给了蒋五,月月说蒋五他们只要疫苗配方……” 听著贺卓的话,霍盛捏眉心。 这孩子,真挺愁人。 纪淮洲下頜紧绷,眼神阴森。 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中控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烦躁按下接听,“说。” 电话那头的人嬉皮笑脸,“老纪,开不开心,我到你的地盘了,给你一个惊喜……” 纪淮洲,“我没时间招待你。” 听出他语气不对,对方一怔,“发生了什么?不会是梵音又折腾你了吧?要我说,那丫头就是你的克星,什么妹妹,她……” 不等对方说完,纪淮洲手一伸,掛了电话。 此刻,坐在车后排的贺卓和霍盛听到这通电话,两脸懵逼。 他们纪哥之前就认识梵音? 贺卓最先试探开口,“纪,纪哥,你,你跟梵老师之前就认识?” 纪淮洲眼神如刀,“认识。” 他知道,两人的关係瞒不住了。 他刚刚就不该接方正那通电话。 霍盛单手撑下巴,似要琢磨出点什么,“刚刚方正说梵老师是你妹妹?” 纪淮洲喉结翻滚,“嗯。” 狗p的妹妹。 第57章 有仇当场报 梵音这边,蒋五的人把她拖拽下车,来者不善。 梵音坐车太久,脚有些麻,下车的时候踉蹌了两步。 等到站稳,第一时间抬脚踹向拖拽她的男人。 男人没提防住梵音会反抗,侧腰挨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地。 等到男人爬起身想报復,梵音往后两步,手被捆著,眼神清冷开口,“你想好,我这个人骨头硬,受不得窝囊气,不然,寧愿死,都不会配合你们。” 男人刚举起的拳头进退两难,“你威胁我?” 梵音一脸坦然,“对。” 男人咬牙切齿,“妈的……” 梵音云淡风轻,“你想好。” 男人眼神狠毒盯著梵音,梵音镇定自若看对方,半点不带怕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响起一阵轻笑声。 梵音回头,就看到蒋五正迈步朝她走来。 今天的蒋五难得穿了一身正常衣服,浅灰色的休閒家居服。 大概是这身衣服太隨和,连带著让他身上的凶狠气息都淡了不少。 蒋五满眼欣赏的看梵音,“梵总,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梵音提唇,“蒋总对有兴趣的女人招待方式挺特別。” 蒋五打量梵音,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许恐惧,笑出声,“梵音,你就不怕吗?” 梵音提提唇,“蒋总没私下派人调查过我吗?” 蒋五被勾起好奇心,“调查你什么?” 梵音訕笑,“我得了乳腺癌,原本就没多少日子。” 言外之意,她怕什么? 有什么可怕的? 迟一天早一天的事。 听到梵音的话,蒋五脸上笑容微僵,尤其是结合她那张神色淡漠的脸,让他心里说不出的异样。 见蒋五沉默,梵音提步走到他跟前,手一伸,递到他面前,“蒋总,劳驾。” 意思是让他鬆绑。 蒋五垂眸看了一眼,嘴角噙了一抹笑,给她鬆开系在手上的绳子。 见状,跟在他身侧的几个小弟焦急出声。 “五哥,別!!” “五哥,万一这个女人跑了怎么办?” “这女人可不是善茬。” …… 几个小弟七嘴八舌,被鬆绑的梵音活动了下手腕,冷眼瞥向眾人,“这点胆子,还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回头找个厂子上班好了。” 话落,梵音迈步走向敞开门的房间。 来都来了,不进去坐坐可惜了。 梵音走在前,蒋五跟他的一眾小弟走在后。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单人沙发上喝水的苏月。 苏月双手捧著茶杯,一脸紧张。 看到梵音,更是慌张的直接丟了水杯。 水杯落地,砰地一声,碎地四分五裂。 紧接著,苏月蹭得起身,眼睛盯著梵音,垂在身侧的手哆嗦,唇角微张……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贸然开口。 梵音目光落在她身上,脚下步子也没停留,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看著逼近的梵音,苏月本能后退。 可她身后就是沙发,根本退无可退。 两人对视,苏月身子瑟缩了下,挑动唇瓣开口,“梵,梵音,你想做什么,我……” 不等苏月把话说完,梵音伸手一把抓住她头髮,直接將人按在了沙发上。 梵音动作又快又狠。 苏月被摁得半点无法动弹。 她涨红著一张脸挣扎,眼底还带了水汽。 见挣扎不脱,苏月扯著嗓子喊蒋五,“五哥,你就由著她这么欺负我!!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梵音会跟苏月发生爭执,蒋五早料到了。 苏月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就是他故意设局。 不过他没想到,梵音会直接动手。 蒋五站在一米开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他身边的瘸子张代表他接话,“苏老师,我们只答应你会弄死梵音,但是没答应她如果揍你,我们会保护你啊……” 瘸子张这个言论,可谓不要脸。 但是对待苏月这种人。 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苏月闻言,满眼不可置信地回看瘸子张。 见瘸子张嬉皮笑脸、一脸无赖样,又转头看向蒋五。 在看到蒋五满眼蔑笑后,苏月咽了口唾沫。 她不是傻子。 她懂了。 她全明白了。 蒋五就是故意的。 梵音抓著苏月的头髮按下又扯起,细腰弯下,脸几乎贴到她的脸上,“苏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违。” 苏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立马就被嚇破了胆,“梵,梵音,杀人是犯法的。” 梵音眼里冷意森森,“你不是想让他们弄死我吗?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什么犯法?多拉一个垫背的,算我赚了。” 苏月眼眶瞬间泛红,强装镇定,“你,你敢……” 梵音手下力道加重,“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罢,梵音抓著苏月的头髮起身,將人往一侧墙壁上撞。 砰砰砰三下,伴隨著一阵尖叫声,苏月头破血流。 额头蔓延下来的血直接遮了她的脸。 苏月像一坨被泡软的麵条,尖叫声没了,瘫软在梵音手里。 与此同时,赵坤嚇得往蒋五身后躲。 看著手里晕厥的人,梵音手一松,走到茶几前淡定地抽了两张纸巾擦手。 擦完,她转身看向蒋五,“蒋总,想杀我?” 蒋五轻笑,“法治社会,梵总在说笑?” 梵音提步上前,一把从他身后抓出赵坤。 赵坤本就瘸了一条腿,被她这么一拽,踉蹌了下,单膝跪地。 有了苏月的前车之鑑,赵坤嚇得腿软脚软,向蒋五投去求救的目光,“五,五哥,救,救救我……” 蒋五扫他一眼,转头跟瘸子张说话,“听说最近镇子上新开了一家羊汤馆味道不错?” 瘸子张脸上堆笑,“是,据说还能无限续汤。” 看出两人根本没有出手救自己的意思,赵坤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紧接著,他奋力起身,试图还手。 不想,梵音从来就不是娇滴滴的小女人,眼眸一眯,抄起一旁的菸灰缸冲他脑袋就砸了下去。 赵坤身子一歪,直直躺在地上。 瘸子张见状,脸上笑容凝固,“五哥……” 蒋五也颇为意外,挑了挑眉。 瘸子张,“这丫头不会真的搞死人吧……” 瘸子张话说至一半,门外跑进来一个人,凑到蒋五身边小声说,“五哥,纪淮洲带著护林队的人来了……” 第58章 养不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蒋五闻言抬手挠眉心,“这特么到底是谁的地盘?” 一个两个在他的地盘叫囂。 敢情是他给他们俩搭了唱戏的台子? 跟他说话的小弟不敢吭声。 门外,纪淮洲已经带著一群人打了进来。 纪淮洲带头,手里拎著蒋五一个手下,脚步沉稳,稜角分明的脸上刻著狠厉。 霍盛和贺卓带著其他人紧隨其后。 双方对峙,纪淮洲一眼就捕捉到了梵音。 两人四目相对,梵音手一松,把拎著的菸灰缸丟在地上。 纪淮洲眸色暗暗,“梵音,过来。” 梵音提步走到他身边。 蒋五观察两人,“纪淮洲,这么紧张?至於吗?我不过就是请梵总过来喝杯茶而已。” 纪淮洲把手里的男人领口鬆开,阔步上前,“蒋五,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別动她。” 蒋五两手一摊,表示无辜,“我確实没动梵总。” 说罢,蒋五轻笑的看了一眼还处於昏厥状態的苏月,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赵坤,开口说,“苏老师不知道私下跟梵总有什么矛盾,求到我这里,希望我帮忙弄死梵总,我没答应,她就打电话找了这位赵经理,我完全是无辜的……” 蒋五话落,贺卓一个箭步衝上前,“你胡说!!明明是你绑架了月月!!” 蒋五低睨贺卓,不说话,笑他蠢。 一旁瘸子张从兜里掏出手机递到贺卓眼前,“贺卓,这你可不能冤枉我们五哥……” 瘸子张的手机里,都是苏月和他的聊天记录。 瘸子张把信息刪刪减减,留下的都是对他们自己有利的。 倒是苏月,句句阴狠、字字歹毒。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跟梵音有什么深仇大恨。 看著贺卓震惊的脸,瘸子张笑笑,“贺卓兄弟,苏老师的微信號你认识吧?可別说我作假……” 话毕,顿了顿,又道,“苏老师跟我还有通话记录,你要不要听听?” 贺卓目瞪口呆,频频后退,“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瘸子张,“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贺卓,“……”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又陷入僵局,霍盛走到纪淮洲身边低声说,“老纪,先撤,回去再从长计议。” 纪淮洲怒视蒋五不吭声。 蒋五倏地一笑,“霍盛,你们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而且梵总还在我这里伤了两个人,这要是惊动了警方……” 蒋五话说至一半,梵音伸手到纪淮洲面前,“手机。” 纪淮洲垂眼看她。 梵音没再说话,直接把手伸到纪淮洲兜里。 不多会儿,梵音从纪淮洲兜里掏出手机,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梵音淡声开口,“你好,我要报警,我的位置在……” 梵音报警的缘由是她被绑架了,出於自卫,伤了两个人。 合情合理的正当理由。 梵音报完警,瘸子张和围著纪淮洲等人的人纷纷看向蒋五。 他们两拨人这些年私下矛盾不少。 但从来没有谁会报警。 现在梵音这一举动,直接让他们傻了眼。 蒋五没说话,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散开。 霍盛皱眉问纪淮洲,“老纪,我们……” 纪淮洲沉著脸看梵音一眼,“等警察来。” 警察是十分钟后抵达的。 两辆警车,把在场能带走的人全带走了。 梵音录口供,对於知道的信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五那边一口咬定全然不知情。 至於纪淮洲,他手里没什么证据,只说收到自家妹妹的信息,所以去救人。 警察调查过后,確定几人都没撒谎,凌晨放几人离开。 至於苏月和赵坤,都被送到了镇里医院。 赵坤伤得轻,简单包扎后,人就被当地警方拘留,並联繫了京都的警方。 苏月那边,一直昏迷不醒,有两个警察守著住院观察。 贺卓也守在医院楼道,两手不停地抓头髮。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苏月什么时候跟梵音结的梁子?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霍盛陪在他身边,时不时用手拍两下他的肩膀。 贺卓缓了好一会儿,僵硬地转头看向霍盛,“霍哥,你说月月真的做了这些事吗?” 霍盛戏笑,丝毫不怕他难过,“不然呢?你觉得梵老师在撒谎?” 贺卓抿紧唇摇头。 霍盛,“贺卓,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准备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贺卓,“……” 另一边,蒋五满脸玩味儿地盯著纪淮洲看,两拨人哪怕站在警局门口,依旧剑拔弩张。 “纪淮洲,我刚刚听到了,你跟警察说梵总是你妹妹。” 纪淮洲眼神阴鷙狠厉,“怎么?嫉妒?” 蒋五轻笑,“什么妹妹?情妹妹?” 纪淮洲皮笑肉不笑,“跟你有p关係?” 蒋五,“问问而已。” 纪淮洲,“你也配?” 蒋五带著手下人离开后,纪淮洲转身走到梵音面前,他脱下身上外套给她披上,“故意的?” 故意將计就计,目的是为了直接把赵坤和苏月送进局子。 梵音神色淡淡,用手拢衣服,没说话。 內蒙的夜凉。 冻得人全身哆嗦。 见她不说话,纪淮洲混不吝地笑笑,“梵音,你真行,从小到大都是个有主意的,心狠手辣,完全不需要身边的人为你操心。” 梵音掀眼皮看他,隨即转身离开。 目送她走远,有人凑上前问纪淮洲,“纪哥,听说梵老师是你妹妹,真的假的?” 纪淮洲咬牙,对问话人的问题置若罔闻。 过了几秒,纪淮洲迈步追上梵音的步子,一把扣住她手腕,將人往自己跟前带。 梵音挣扎了几下,没挣脱。 纪淮洲带著人走进夜幕,“这么有能耐,还给我发什么信息,你直接一个人干翻蒋五地盘得了……” 梵音红唇提提,气死人不偿命,“你可以不来,我又没求著你来。” 第59章 梵音,做人得讲良心 当天晚上梵音留宿在纪淮洲院子里。 她原本进了院子径直要上二楼,却被纪淮洲拎到了浴室。 浴室门一关,淋浴打开,直接把她推到了淋浴下。 隨著淋浴水浇下,梵音用脚踹纪淮洲。 纪淮洲也不躲,任由她拳打脚踢。 半晌,估摸著她打累了,纪淮洲大手一伸,勾住她细腰將人带进了怀里。 紧接著,纪淮洲俯身逼近,把人抵在墙壁上接吻。 这个吻又急又霸道。 梵音连基本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伴隨著的,还有纪淮洲灼热发紧的呼吸。 一吻结束,纪淮洲抵著梵音额头看她反应,“看我为你失控,有成就感吗?” 梵音撩眼皮,眼尾泛红。 看著眼前人被自己带动起来的慾念,纪淮洲低笑,“这些年,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这样?” 梵音呼吸还没平稳,红唇翕动,“多得很。” 纪淮洲脸上的笑一秒定格,一只大手捏住她下頜,“多的很?” 梵音,“你呢?这些年有多少个?” 纪淮洲恶劣地笑,“也多得很。” 梵音垂眼眸,往下看,在观察到某处时,抬眼,笑容比纪淮洲还混,“是吗?” 纪淮洲喉头一哽,笑容凝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梵音语气轻飘,“瞧著不像。” 纪淮洲,“……” 梵音从浴室离开的时候全身湿漉漉。 她故意脱了外套,里面被打湿的长裙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紧紧包裹。 纪淮洲靠著墙壁看她的背影,喉结滚动。 淋浴的水还在流。 温热的。 下一秒,他抬手换成了凉水。 次日。 梵音清早起床,下楼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方正。 纪淮洲的髮小。 就是之前她打听消息,对方说已经跟纪淮洲多年不联繫的那位。 瞧见梵音,方正像是见了鬼。 原本他嘴里正啃著一块西瓜,西瓜瓤噎进了嗓子眼,一阵猛咳,憋得一张脸通红。 梵音看到了,假装没瞧见,提步进了洗手间。 方正缓过劲来,一个箭步进了厨房,一把抓住纪淮洲的手臂说,“你不是说梵音那丫头搬走了吗?怎么还在?” 纪淮洲眉峰轻蹙,“昨晚发生了点事,借住。” 方正,“老纪,別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你別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光吃堑了。 智一点不长。 纪淮洲嗓音沉沉,“我自己有分寸。” 方正,“你有个六。” 说完,方正回头看洗手间。 梵音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轻车熟路走进厨房,“橘子。” 梵音话落,纪淮洲隨手拿了一个递给她。 她接过,剥开吃了两瓣,嫌酸,直接丟在了橱柜上。 见状,纪淮洲拿起吃了一口,紧绷下頜没吭声。 方正站著一旁看著两人的互动,焦急地跳脚,“不是,老纪,你怎么还这么惯著她!!” 纪淮洲忙活做饭,一脸不耐烦,“吃个橘子而已。” 方正,“那是橘子的事吗?” 他本以为现在梵音在纪淮洲面前应该怂得像个鵪鶉。 毕竟他们俩当年,梵音是怎么负纪淮洲的,身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梵正东被抓,家里房子被债主收走,梵音跟著纪淮洲回了老家,吃他的、住他的、花他的、最后还把人吃干抹净。 这也就算了,最让人气愤的是,她最后还甩了纪淮洲五十万拍拍屁股走了。 之前种种,她现在就算不怂,也应该夹著尾巴做人。 谁曾想,梵音还跟几年前一样,趾高气扬。 方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纪淮洲,“这些年,你就没个心动的?” 纪淮洲熄火,没接话,把锅里的麵条盛到碗里,转身走出厨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梵音蹲在院子角落看墙根顽强生长出的花,听到动静,起身走到吃桌前吃早餐。 两人对视,目光一触即离。 方正看著这一幕,气得牙痒痒,迈步跟出来,在石桌旁坐下,“梵音,好久不见。” 梵音抬眸,“方正哥。” 方正咧嘴笑,“你们兄妹俩还真是有缘分,在这个地方还能遇到。” 方正故意把『兄妹』两个字咬得极重,生怕梵音会对纪淮洲有非分之想。 梵音淡声接话,“碰巧。” 方正笑笑,“是吗?只是碰巧?我还以为是你故意的。” 梵音闻言低垂眼眸。 纪淮洲冷声警告,“方正。” 方正头不抬眼不睁,假装没听到,继续跟梵音说,“梵音,几年前你走得急,有些话我也来不及跟你说,今天遇到,那我正好跟你说两句,你说你那些年做的事,是真不地道……” 方正说,“梵音,你爸去世,你那个亲妈明知道你无家可归还不管你,左姨都因为你爸入狱了,老纪还不计前嫌把你带回了老家,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为了能让你上高中考好大学,他自己去念职高……” 方正又说,“当初你跟老纪,也是你主动的吧,没人逼你,老纪为了躲你都不敢回家了,可你呢,胆大包天,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 方正继续说,“你们俩闹分手那会儿,你断崖式断联,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老纪,老纪整个人半死不活,还寻过死……” 方正越说越生气,纪淮洲突地地吼一声,“方正!!闭嘴!!” 被纪淮洲这么一吼,方正也来了气,啪地一拍桌子起身,“怎么?还说不得?纪淮洲,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特么怎么还是这么贱!!” 纪淮洲一张脸铁青,稜角分明的下頜绷得紧,就连身侧的手都隨之攥紧。 眼看两人气氛剑拔弩张,梵音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离开。 看著梵音离开的背影,方正怒吼,“梵音,做人特么得讲良心,不图你知恩图报,但你特么也不能恩將仇报吧?薅羊毛也不能逮住一只羊薅!!” 梵音闻言,脚下步子一顿。 三五秒,她再次迈步,一阵冷风吹过,她眼眶红了一圈。 第60章 回忆(1) 左青杀梵正东,是因为家暴。 梵正东不光家暴左青,还家暴梵音和纪淮洲。 他酗酒、赌博还找女人。 工资不高,恶习都占全了。 他忽悠左青嫁给自己那会儿不这样,也做过大半年的十佳好老公。 可时间一久,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起初左青也想过离婚,但梵正东威胁她,不准她走,拿她父母的命威胁、拿纪淮洲的命威胁、甚至拿梵音的命威胁。 每每思及此,梵音就想笑。 梵正东一个亲爹都不把她的命当回事。 他居然妄图想用她的命威胁左青? 只是每次笑著笑著,梵音就红了眼。 因为左青真的就这么被拿捏了。 她委曲求全,保护纪淮洲和梵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直到那天梵正东喝多了再次对娘三拳打脚踢。 他这次不仅家暴,还因为梵音护著左青扒光了她,扬言要把她丟到大街上让万人骑。 那天家里打得不可开交。 左青死死把梵音护在怀里,纪淮洲和梵正东扭打在一起。 纪淮洲那会儿到底还是小。 力气不小,但在打架方面不够老练。 他有所顾忌,担心把梵正东真的打出个好歹。 可醉酒的梵正东才不管这些,打红了眼,从厨房里抄了一把刀直接劈在了纪淮洲肩膀上。 一刀下去就见了血。 纪淮洲一声闷哼,单膝跪地。 好在刀是钝的,纪淮洲那条手臂才没被生生砍下来。 这一刀下去,梵正东也被嚇得醒了酒。 他手里的刀咣当落地,往后退两步,给自己找藉口。 “是这个臭小子大逆不道。” “他如果不找打,我又怎么会砍他。” “这天底下,哪有儿子敢跟老子动手的?” 说著说著,梵正东自己都信了自己这个谬论,底气足了,转身骂骂咧咧回了房间。 留下左青和梵音还有纪淮洲三人在客厅里哭成一团。 准確点来说,哭的人其实只有左青。 梵音跟纪淮洲都是麻木的。 梵音被嚇傻了。 纪淮洲已经疼得没了知觉。 那晚,左青带著纪淮洲去了趟医院包扎,梵音像个小尾巴跟在两人身后。 左青忙著掛號、忙著取药、忙著各种化验单。 梵音坐在医院楼道长椅上陪著纪淮洲,低垂著脑袋,不敢看他。 她身上到底是流著梵正东的血。 她怕纪淮洲连她一起恨。 尤其是每次抬眼看到纪淮洲苍白无血色还强撑著的脸,她就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能有这样一个爸呢? 虽然她也不想。 一番包扎过后,从医院出来,左青带著两人吃了一顿必胜客。 现在想来,左青应该是在吃饭的时候就下了决心要杀梵正东。 那晚,她给他们俩点了一大桌的东西。 只不过,梵音和纪淮洲各怀心思都吃不下。 只简单啃了两口,剩下的全部打包拿回了家。 再后来,就是梵音睡至夜半起来喝水,看到主臥满地的血。 不光地上有血。 左青身上和脸上也有。 没人知道梵正东被砍了多少刀。 反正整个人都被分解得不成样子。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梵音眼神从惊嚇到错愕最后归於平静,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接受了。 梵正东早该死了。 现在死,其实都有点晚。 事后梵音总是想,还是老天爷没眼,如果有,他就应该一个雷劈死梵正东,这样的话,左青手上就不会沾人命官司,也不会入狱。 梵音和左青隔著门缝对视,同样泪流满面。 几分钟后,梵音抬手抹了把眼泪,推门走了进去,看到她,左青手一抖,手里刀落地。 是她前两天刚从网上买回来的剔骨刀。 原本是准备给他们做酱肉用的。 现在好了,这把刀送梵正东归了西。 也算没白买。 物超所值。 左青一把抱住梵音,哭得泣不成声。 哭声里,除了惧怕,更多的,是解脱的释然。 梵音任由她抱著。 等她哭累了,梵音咬著下唇说,“妈,我们想办法把他埋了吧,別被其他人知道……” 梵音话落,左青推开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她。 梵音被房间里的血腥味儿呛得想吐,但眼里全是清明,“妈,不怪你……” 是的。 不怪左青。 在这种家庭氛围里,闹出人命是迟早的事。 她其实挺庆幸,死的人是梵正东,而不是其他人。 不是她冷血。 是梵正东真的不是人。 他是魔鬼。 左青到底是没听梵音的话。 待纪淮洲醒来,她拉著两人说了一通话,又给两人做了最后一次早餐,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的时候,三人都挺冷静的。 尤其是左青。 左青说,“我不后悔杀了他,我只后悔没早点杀了他。” 左邻右舍看到这种场面,也纷纷替左青说话。 “哎呦,作孽哦,老梵那个挨千刀的,吃喝嫖赌,没事就对这娘三拳打脚踢,警察同志,这最多就是自卫吧?” “左青这些年可没少挨老梵的打。” “听说老梵在外面还养了个女人,那个女人还给他生了孩子呢,好像还是儿子。” “活著的时候不是东西,死了还连累別人,呸。” …… 可想而知,梵正东的人品有多差。 邻居们七嘴八舌,愣是没一句偏向著他。 警察虽然也同情左青的遭遇,但是没办法,法律就是法律。 后来,左青被判了十年。 她不是个会撒谎的。 不懂说自己是自卫,老实交代,说自己是在梵正东睡梦中杀了他。 还是警方走访,了解实情,念她事出有因,才判刑十年。 不然,大概就是死刑。 左青入狱后,梵音和纪淮洲都懒得给梵正东办葬礼,直接用一床被子把他捲起来扔到一个垃圾场埋了。 垃圾就应该跟垃圾在一起。 事情发展到这里,梵音跟纪淮洲其实应该分道扬鑣。 两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兄妹,父母的关係都结束了,他们俩自然也没了关係。 可惜天不遂人愿。 大概是纪淮洲欠梵音的。 在纪淮洲准备离开的时候,收养梵音的亲姑姑一家又把她送了回来。 她那位亲姑父一脸嫌弃道,“你们俩不是兄妹嘛,你今年也十六了,她由你来养,何况如果不是你妈杀了正东,她会没人养吗?” 事后纪淮洲才知道,原来梵音姑父一家收养她是准备霸占梵正东的房子和存款。 谁知道,梵正东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债主起诉,房子拍卖,存款也全没了。 所以,他们一合计,就把梵音这个拖油瓶又送了回来。 那天,梵音因为紧张害怕双手交织在身前,半晌,对上纪淮洲冷漠又黑漆漆的眸子,怯生生喊了一声,“哥。” 第61章 回忆(2) 因为这一声『哥』,纪淮洲养了梵音六年。 纪淮洲带著梵音回了自己的老家。 五十六平米的小房子。 原本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改装成了两室。 梵音住主臥。 纪淮洲住改装成次臥的客厅。 他们回去的时候恰好是暑假。 纪淮洲有一个月的时间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 左青给他留了一笔钱。 不多,只足够他半年的日常开销。 现在加上梵音,三个月都撑不到。 那一个月的时间里,两人一天吃两顿泡麵。 上午一顿,下午一顿。 两人分吃一包。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毫不夸张地说,连个鸡蛋都捨不得加。 纪淮洲不给梵音好脸色,冷著脸泡麵,冷著脸分给她,等她小心翼翼吃完,又冷著脸收拾。 梵音怕纪淮洲把自己丟出去。 大气不敢喘。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某天清早,纪淮洲洗了把脸,出了门。 梵音想跟著,被纪淮洲一记冷眼定在了原地。 梵音红著一双眼看纪淮洲。 纪淮洲眼神森冷地瞪她。 梵音那会儿到底是小,才十三岁,怯生生缩脖子退回了门內。 事后梵音才知道,纪淮洲那天是去给她办入学的,顺便,他把自己的学籍从高中转到了职高。 纪淮洲其实挺想輟学的。 可他答应过左青,咬牙也会把高中念完。 左青入狱,这番话很是理想化。 她没想过,一个刚满十六岁,又身无分文的孩子,该怎么念完高中。 她也没料到,他还带了梵音这个拖油瓶。 手续挺繁琐,还是纪淮洲找了亲生父亲之前的同事,才办妥。 纪淮洲的生父是一名老师。 癌症去世的。 说勤俭一生是好听的。 其实就是捉襟见肘地活了一辈子。 临死还没钱看病。 那天纪淮洲还找了份暑期工,苦力活儿,一天一百五,一个月四千五。 晚上回来,纪淮洲给梵音带了两个肉包子。 他累的躺在沙发上不说话,看著跟小仓鼠一样啃包子的梵音,嗓音沙哑说,“梵音,你之前不是很坏脾气吗?怎么不坏了?” 梵音闻言,一个激灵,眼睛瞪得溜圆看他。 她不是脾气不坏了。 是不敢坏了。 从梵正东去世到现在,短短一个多月,她不仅见识了人情冷暖,更是见识了人心险恶。 她知道,如果她再作,纪淮洲只要把她丟出去,她就会无家可归。 纪淮洲话落,听不到梵音的回话,瞥她一眼,嘴角扯了扯说,“梵音,以后我们俩就要相依为命了。” 梵音抿抿唇,眼眶红了一圈。 纪淮洲闭眼,像是认命一般又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吧,至少让我感觉,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变。” 梵音低头啃肉包,眼泪吧嗒嗒地掉。 那天的肉包格外的咸。 肉咸。 眼泪更咸。 从那天起,两个小大人就开始正儿八经过日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梵音从最开始的拘束、小心翼翼,再次变得坏脾气、张牙舞爪。 她对纪淮洲趾高气扬。 她压榨他压榨得理所当然。 纪淮洲依旧是冷著一张扑克脸。 可他对她的要求,向来是予求予取。 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其实也不错。 日久天长,兄妹情深,年老的时候说不准还能成为一门关係不错的亲戚。 可事情並没有朝著所有人预期的方向发展。 梵音十八岁那年,纪淮洲二十一岁。 有人跟纪淮洲表白了。 对方表达爱意的方式热烈。 在他们住的那个老小区里大晚上摆放了一个心型的蜡烛,还用扩音器高调念情话。 那天纪淮洲就站在厨房给梵音煮麵条,对楼下的告白仿若未闻。 他不在意,梵音却在意了 梵音站在窗户前往下瞧,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全是薄怒。 后来接连几天告白的女孩儿都对纪淮洲围追堵截。 梵音遇到过几次,给纪淮洲甩脸子。 她不吃他做的饭,不穿他给买的衣服,甚至连学费都不要他的。 她周末去打工,去捡矿泉水瓶卖破烂。 纪淮洲逮住后,把她拎回家里打了一顿。 是真打。 用皮带。 打得皮开肉绽。 气她不听话,气她不好好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打完,纪淮洲又给她抹药。 梵音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纪淮洲皱著眉给她后背和屁股抹药膏。 皮带基本都抽在屁股上。 小时候纪淮洲就总这么挨打。 他知道这样打人打不坏,就是有点疼。 十八岁和二十一岁的年龄,怎么会不知道男女有別。 可这个家就只有他们俩。 没別的法子。 纪淮洲这个二十一岁的哥,既当哥,又当爹,还当妈。 梵音把脸埋进枕头里,一边哭,一边羞愤骂人,“纪淮洲,你凭什么这么打我,你是我什么人,我要报警……” 她又说,“我这些年花了你多少钱,你算算,等我以后赚了钱就还你。” 她还说,“等你跟那个叫什么娇娇的在一起,我就搬走,不碍你的眼。” 听到最后一句,纪淮洲抓住了重点。 他涂抹药膏的手一顿,知道了她最近闹彆扭的原因,嗓音低沉,像裹了砂砾,“原来最近是气这个?” 梵音不说话了,脸红、耳朵红、脖子也红。 如果不是脑袋上有头髮,估计后脑勺都是红的。 纪淮洲扯过一旁被子给梵音盖上,站起身,“我没准备接受她。” 梵音闷声说,“迟早的事。” 纪淮洲跨步走到门口,“放心,我肯定先把你养大成人,等你上大学搬走,我再谈恋爱。”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总是很敏感。 担心自己成为別人的负累,生怕自己是別人想丟弃的负担。 纪淮洲懂梵音的心態。 可纪淮洲不知道的是,十八岁的梵音还有別的心思。 听到房门关上,她满脑子都是那句『等你上大学搬走,我再谈恋爱』…… 第62章 不远不近拉扯 走出院子,梵音攥紧垂在身侧的手,胸口隱隱犯疼。 她没开车,搭了一辆顺风车。 沿途,她侧著头看车窗外,过往的回忆跟线面似的一股脑往脑子里钻。 要说当初纪淮洲对养她一点怨言没有,那肯定不是。 或许是看她可怜。 又或许,是在当下那个情况下,他也急需抓住点什么安抚自己,好让自己能咬牙活下去。 这一路,梵音想了很多。 最清晰的,要数方正那句——梵音,做人特么得讲良心。 这边,纪淮洲跟方正翻了脸。 方正怒气冲冲又满脸讥讽地看他,“纪淮洲,你离了她活不了是不是?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对你的?她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还睡了你,最后给你甩脸上五十万拍拍屁股就走了,你呢,寻死觅活大半年!!” 纪淮洲绷著下頜不吭声。 方正说的都是事实。 他没办法反驳。 见他不说话,方正一把扯住他衣领,怒其不爭道,“老纪,你特么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梵音?” 纪淮洲喉结滚了两下,没说话。 看著纪淮洲的样子,方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抬脚衝著他就是一踹,“贱死你得了!!” 方正在纪淮洲这里住了大半个月。 说是来散心。 细问之下才知道,是跟女朋友分了手。 他倒也坦荡,说对方有了更好的选择。 和平分手,没什么怨气。 他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对方。 他还调侃似得跟纪淮洲说,“你兄弟我要是有更好的选择,也不一定还会继续选择她不是?” 真心爱过的两个人。 相爱是真的。 不爱了也无需恶语相向。 撕破脸的事方正做不出来,他只希望对方离开他真的能过得好。 不过方正也说了,“纪淮洲,我不是你,如果她再回头找我,我肯定不会接受她。” 这半个月,有方正看著,纪淮洲只能给梵音发信息。 梵音有时候会回,有时候不回。 他让人偷摸给她送过几次水果,她前脚收了,后脚给他微信转了五百。 收到转帐的时候,纪淮洲正站在院子里抽菸,舌尖抵抵后牙槽,气笑,收款打字:谢谢梵总,转多了。 梵音刻薄:当小费。 这段时间,梵音是纪淮洲妹妹的事在护林队传遍了。 所有人似恍然大悟,难怪两人从一见面就不对付。 定然是纪队心疼自己妹妹选择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另外,苏月陷害梵音的事也传遍了。 贺卓向来活泼开朗的一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整天垂头丧气,蔫不拉几。 他去监狱探望过苏月两次。 想从她嘴里听点实话。 可惜,苏月死性不改,还一口咬定她是被梵音陷害。 最后一次从监狱回来的时候,贺卓又买了一箱牛奶和一箱罐头去了万辉生物找梵音。 梵音正忙著,听竇苒说有人找,下意识以为是纪淮洲。 从实验室回到办公室才知道来人是贺卓。 贺卓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赔情道歉的礼品,人低著头,很明显地负荆请罪。 梵音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办公椅上看他。 贺卓纠结再三,还是把难以启齿的话说出了口,“梵老师,对不起,苏月的事……” 梵音提提唇,“苏月的事跟你无关。” 贺卓闻言,头埋得更低。 这一刻,他觉得梵音真是大好人。 梵音纤细好看的手指捏著水杯喝水,问贺卓,“婚房让她还回来了吗?” 贺卓一脸懵。 他忘了。 梵音又说,“苏月喜欢纪淮洲,骚扰他的事,你知道吗?” 贺卓神情更懵了,嘴角抽了好几下。 梵音,“哦,你不知道。” 贺卓情绪激动,蹭得起身,颤抖著声音问,“什么时候的事?” 梵音淡声说,“应该挺久了,我刚来那会儿撞见过两次,纪淮洲拒绝,苏月死缠烂打。” 贺卓表情要哭不哭。 送贺卓离开的时候,梵音亲自送他上电梯。 贺卓冲梵音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梵老师,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 梵音浅笑,“朋友之间,应该的。” 梵音一句『朋友』,让贺卓腰杆挺直几分,“梵老师,以后你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说,我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这话要是別人说,肯定是虚头巴脑。 可这话从贺卓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是有可信度。 梵音最后好心提醒,“记得把婚房要回来。” 贺卓感动不已,“谢谢梵老师。” 从万辉生物回到护林队,贺卓逢人就说梵音是大好人。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梵老师这么优秀还这么善良的人,关键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今天去找梵老师道歉,梵老师一点没责怪我,还提醒我记得把婚房要回来。” “梵老师面冷心热,我觉得她就是不善言辞。” 贺卓喋喋不休,一旁有人起鬨逗他,“贺卓,昨天不是还垂头丧气吗?怎么去了趟万辉回来就活过来了?不会是瞧上人家梵老师了吧?” 护林队这群男人,不是二十出头,就是三十郎当岁。 开起玩笑没个深浅。 就是打趣逗著玩。 有人起了头,马上又有人调侃,“老贺,你要是有这想法,从现在开始就得好好巴结纪哥,不然纪哥不同意,梵老师那边也不敢接受你……” 一群人哄然大笑。 纪淮洲掀门帘进来的时候,贺卓脸红脖子粗,想反驳,奈何一己之力,寡不敌眾。 纪淮洲板著脸看一群人,“笑什么?” 有人戏謔接话,“纪哥,老贺瞧上梵老师了,你对老贺这个妹夫满意吗?” 纪淮洲闻言,冷眸扫向贺卓。 见纪淮洲朝自己看过来,贺卓一张脸越发红,“不,不是,纪哥,你听我……” 『解释』两个字被贺卓堪堪噎在嗓子眼里。 他怕纪淮洲。 犯怵。 尤其是梵音被绑的事发生后,纪淮洲这段时间总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纪淮洲皮笑肉不笑挑眉,“是吗?” 贺卓一个激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纪淮洲看他的眼神是想活剐了他。 另一边,梵音准备去食堂吃午饭,收到了一条信息:梵总,你让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如果方面的话,我们电话聊。 第63章 他,不行 梵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 停车场。 她的车停在这里。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刻意压低,“游钟不仅一次把疫苗配方泄露出去,光我调查到的,就有三次。” 果然,一个人做坏事,怎么可能只做一次。 梵音问,“证据足吗?” 对方说,“足倒是足,就是有点麻烦。” 梵音纤细手指拿过中控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询问,“怎么麻烦。” 对方接话道,“我只调查到了谁手里有切实证据,但是这些人不一定会愿意把证据拿出来,毕竟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梵音淡声说,“把知情人名单发我。” 对方,“行。” 说罢,梵音这边准备掛电话。 对方名叫戎驰。 二十出头,是一名私家侦探。 只不过,他一般接的都是帮原配跟踪老公找小三的活儿。 像这种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还是第一次接。 原因无他,纯属好奇。 试问,谁会已经坐到了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还满心筹谋为一个去世的小助理出头? 当今这个社会太少了。 多的是避之不及。 更何况,这个小助理还跳楼自杀了。 说句难听的,去世代表著什么,代表著就算哪天她真的调查出了事情真相,连句道谢都没人对她说。 察觉到梵音要掛电话,戎驰笑笑,“梵总,我还是想问你那个老问题。” 梵音红唇一动,“不后悔。” 这个问题戎驰几乎每次打电话都会问一遍。 梵总,你后悔了吗? 听到梵音的回答,戎驰声音带笑接话,“行!!你这活儿我一定好好干。” 电话掛断,戎驰把调查到的名单发给了梵音。 五个人,其中三个都是老熟人。 郭颂、沈文星、董弘毅。 其中,郭颂和沈文星如今还在万辉生物总部任高管的位置,董弘毅之前是质量研究部的高管,听说前阵子他儿子重病,他辞职,陪儿子去了海城看病。 另外两个,周峰和张浩。 梵音不认识。 调查资料上说,周峰在检验部,张浩在试剂研发部。 这么一看,游钟確实有手腕。 重要部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要是东窗事发,万辉生物得失去多少技术骨干。 收起手机,梵音思忖了会儿,转手买了一张去海城的机票。 这些人里面,最好拿下的人应该是董弘毅,一来,两人之前有交集,私交不错,二来,她了解他的人品,不是那种为了钱没有底线的人。 除非,他遇到难处。 这个难处,比他底线更让他在意。 买完机票,梵音推门下车。 刚走两步,手机在手里震动。 她垂眸,屏幕上跳出苗莉的信息:赵坤那哥绝了,听说进了监狱还不消停,打伤了人,又被多判了两年。 梵音挑眉。 没脑子的货,在哪里都一个德行。 当初赵博远到底是怎么选中了让他监视她? 是觉得他大智若愚? 还是觉得她蠢? 在公司忙碌一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梵音去了阳惜饭店。 阳惜最近研究出了几道新菜系,献宝似得端给梵音。 看著满桌子的新菜,梵音细腰向后靠,掀眼皮看阳惜,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两人虽然相处不错。 但这一刻,梵音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瞧著梵音打量的眼神,阳惜整个人像没骨头似地往她身上靠,甜腻腻地喊她,“音音……” 梵音被她矫揉造作的样子逗笑,“有事求我?” 阳惜自然地往她腿上坐,伸手抱住她脖子,凑到她耳边说,“我都知道了。” 梵音挑眼尾,“你知道什么?” 阳惜用一只手拧她腰间的软肉,“你还想骗我。” 两人这个姿態,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尤其是在场的都是年轻人。 大家接受能力都很强。 尤其是护林队那几个小年轻,坐在角落一桌,相互使眼色,挤眉弄眼。 “我说最近阳惜姐怎么不勾搭纪哥了,原来是换勾搭对象了。” “你別说,我觉得阳惜姐和梵老师挺般配的。”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梗,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你们说纪哥知道阳惜姐和梵老师搞到一起了吗?” …… 流言蜚语害死人,单单听这两句就可见一斑。 几个小年轻窃窃私语,梵音这边一手把阳惜拎了下去。 阳惜反抗,死皮赖脸又坐了回来。 两人拉扯间,阳惜死死抱著梵音的脖子说,“以咱们俩的关係,你是不是得站我这边?” 梵音愣住。 什么事站她这边? 阳惜趁热打铁,“你想不想让我当你嫂子?” 梵音,“……” 阳惜笑眯眯,“我都知道了,你跟纪淮洲是兄妹。” 梵音,“所以呢?” 阳惜,“到时候你在纪淮洲耳边吹吹枕边风,那我拿下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梵音,“……” 枕边风是这么个吹法吗? 前提她不得在他枕边吗? 她都在他枕边了,还怎么给她吹风? 见梵音不说话,阳惜痛心疾首地眨巴眼,“你难道不想帮我?” 梵音回看阳惜,淡声说,“你觉得我跟纪淮洲关係怎么样?” 阳惜略思考,实话实说,“老实说,如果不是护林队那些小崽子说你们俩是兄妹,打死我都不信,说你们俩是仇人,我姑且还会信几分。” 说罢,阳惜收敛脸上故意假装出来的娇气,一本正经问,“你跟纪淮洲到底是不是兄妹?” 梵音说,“是。” 重组家庭,异父异母。 也是兄妹。 阳惜吁一口气,囫圇地拍自己的胸口,“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护林队那群人误会了呢,既然是,那我就没求错人。” 梵音,“那你知道我们俩是什么样的兄妹吗?” 梵音神色认真,阳惜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样的?” 梵音说,“重组家庭,我爸娶了他妈,他从跟著他妈进我们家门开始,就一直被我欺负,小时候我说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阳惜咂舌,“……” 这兄妹关係,听著似乎好不到哪里去。 看著阳惜的表情,梵音知道她听懂了,唇角弯笑,“所以,还用我帮忙吗?” 阳惜尬笑,“呵,呵呵,不,不用了。” 梵音贴近阳惜耳朵,一抬眼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纪淮洲,红唇轻挑说,“而且,他不行……” 第64章 今晚去我那儿? 他不行。 谁不行? 梵音看似在跟阳惜说话,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跟站在门口的纪淮洲对视。 她下頜抵著阳惜的肩膀,话音落,红唇自然微挑,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纪淮洲稜角分明的脸绷紧,呼吸窒了一秒。 贺卓站在他身侧,傻得不冒气,“纪哥,谁不行?” 纪淮洲闻声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是能淬冰,“我。” 贺卓周身骤僵,“!!” 霍盛在一旁低笑,对上贺卓求助的目光,头偏向一侧。 阳惜这边,在听到这句话后,信以为真地拍梵音肩膀,身子往后靠,因为太过激动,『砰』的一声磕在了餐桌边。 好在梵音眼疾手快用手帮她挡了一把。 阳惜没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满脸激动道,“我一早就怀疑了。” 阳惜一惊一乍的可爱,梵音揶揄,“还追吗?” 阳惜从梵音腿上蹭得起身,没说话,转身离开的时候用行动表示,撤走了两盘菜。 美其名曰,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梵音不在意,反正她也吃不了这么多。 角落里,隨著纪淮洲落坐,一桌子人安静如斯。 纪淮洲脸色不好看,有人以为他没看到梵音,小声提醒,“纪哥,梵老师在那边。” 纪淮洲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嗓音含糊应了一声『嗯』。 见纪淮洲没有过去打招呼的意思,对方又说,“纪哥,其实咱这地方也挺好的,山清水秀,空气还好,而且对於梵老师那样的级別,估计在哪里工资都不会低……” 对方好心絮絮叨叨,纪淮洲抬眸瞥那人一眼,“你想说什么?” 纪淮洲眼神挺瘮人,对方乾笑两声,“就,就是想让您跟梵老师別闹那么僵,我觉得梵老师那人挺好的,见到咱们的人,从来不嫌弃我们大老粗,每次都跟我们打招呼,而且她还帮了卓哥……” 护林队这些小年轻是真记梵音的好。 从最开始赵坤跟护林队的人闹矛盾,梵音跟他们道歉。 再到贺卓的事,梵音不仅没责怪,还好心提醒贺卓要回婚房。 拋开纪淮洲的关係不说,他们也觉得梵音是顶好的人。 对方说完,坐在纪淮洲身侧的贺卓壮著胆子接话茬,“我也觉得梵老师人不错,有才华、没架子、人美心善……” 贺卓话说至半截,纪淮洲一记冷眼扫过去。 贺卓嘴巴一闭,没了下文。 见气氛凝固,霍盛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听说蒋五那小子最近派人去了未央……” 听到霍盛的话,纪淮洲脸色有些不好看,“確定?” 霍盛,“確定,咱的人亲眼看著他的人买的票。” 纪淮洲眸色深深,没吭声。 霍盛说,“蒋五是不是派人调查梵老师跟你的关係?” 纪淮洲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兜里掏烟盒,捏了捏,低头叼出一根烟点燃,没吭声。 蒋五见过他把梵音堵在巷子里索吻。 自然不可能相信两人是兄妹关係。 他派人去未央,是心里起疑。 见纪淮洲没说话,霍盛也没再问,只笑著说了句,“你跟梵老师这兄妹关係瞧著挺有意思,半点不热络,甚至,还有几分疏远……” 纪淮洲伸手勾过菸灰缸弹菸灰,“是不亲近。” 霍盛又好奇问,“话说,你跟梵老师怎么不是一个姓?” 纪淮洲抽菸,吐菸捲,烟雾模糊了眼前。 半晌,纪淮洲说,“谁说兄妹就得一个姓?” 梵音吃完饭的时候刚刚九点不到。 她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出饭店,就收到了纪淮洲的信息:去我那儿? 看到信息,梵音止步,站了会儿,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车。 坐在车上,梵音给纪淮洲回消息:方正走了? 纪淮洲:走了。 梵音:你多久结束? 纪淮洲:十分钟。 梵音:我明早要吃汤圆。 纪淮洲:待会儿回去路上买。 梵音:我在马路对面。 纪淮洲:嗯。 发完信息,梵音把手机收起,隨手扔在车中控上。 隨著手机屏灯光熄灭,车厢內陷入了黑暗。 车停在这里,毫不起眼。 这边,纪淮洲把手机揣兜,薄唇勾笑。 霍盛看在眼里,用腿磕了他一下,“有情况?” 纪淮洲挑眉,假装没听懂,“什么?” 霍盛,“你刚刚笑容有点y盪。” 纪淮洲面不改色说,“人要是心臟,看什么都脏。” 霍盛,“是谁?” 纪淮洲不吭声,端起面前的酒一口闷,抻了抻两条大长腿,站起身说,“你们吃,单已经买过了,我困了,先回去睡觉。” 纪淮洲说得有模有样。 在场的也没人生疑。 他迈步走出饭店,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目光深沉地看向停在马路对面的车。 片刻后,他长腿迈开,径直过马路。 车上,梵音已经昏昏欲睡。 这段时间她其实没休息好。 不知道是不是方正出现的缘故,勾起了很多有关以前的记忆。 她白天忙碌还好,晚上只要休息下来,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过往。 纪淮洲开车门的时候,一股凉风吹进来,梵音拧眉下意识蜷缩身子。 纪淮洲看在眼里,眉峰蹙了下,脱下外套扔在她身上。 这一扔,梵音彻底醒了。 梵音眉眼冷淡看他,带著疏离的不悦。 纪淮洲不在意,薄唇勾起一抹笑,关上车门。 前往超市的路上,两人谁都没吭声。 车厢里落针可闻。 纪淮洲指路,车左拐右拐来到一个便利店门口。 是梵音从没来过的地方。 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24h营业的便利店。 两人一起下车,一前一后进门。 便利店老板认识纪淮洲,原本趴在收银台上小憩,听到动静抬头,眼眸一亮,“纪队来了。” 纪淮洲阔步往里走,“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老板搓了把脸坐起身,“没,哪有休息时候,閒著没事就打个盹。” 老板没见过梵音,打量了几眼,好奇问,“纪队女朋友?” 纪淮洲闻言,脊背僵了一瞬。 梵音回头,冲老板温柔笑笑,“妹妹。” 老板面上堆笑,“哦,原来是纪队的妹妹。” 纪淮洲双手抄兜,脚下步子懒散迈开,“嗯。” 第65章 音宝儿,乖 汤圆买的黑芝麻馅。 纪淮洲原本还拿了一包花生馅,在手里掂了两下,又扔了回去。 花生馅是他爱吃的。 但梵音不喜欢。 梵音烦这个味儿。 以前每年正月十五吃汤圆的时候他懒得分开煮,她就盯著一锅汤圆一口都不吃。 哪怕他能给她精准地挑出哪个是黑芝麻馅。 结帐的时候,梵音掏出手机付钱,纪淮洲居高临下扫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机挡回去。 便利店老板笑吟吟,“兄妹俩谁买单不一样。” 从便利店出来,纪淮洲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梵音在他身侧站了会儿,觉得冷,没说话,率先上了车。 纪淮洲叼著烟抽,隔著车窗看梵音。 一身得体的西服外套,里面是不失女性知性温柔的奶咖色针织长裙。 大v领。 气场十足,身材也能撑得起来。 是真漂亮。 让人一眼难忘的那种惊艷。 纪淮洲一直都知道梵音是蛇蝎美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他没办法,一个跟头栽进去,甘之如飴。 一根烟抽完,纪淮洲掐灭菸蒂上车。 见他上来,梵音打转方向盘。 车抵达住的小院,是在十多分钟后。 车停下,梵音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纪淮洲起身,长腿一迈,跨到了驾驶位上。 车內空间有限,纪淮洲又人高马大,驾驶位顿时显得格外逼仄。 梵音红唇翕动,目光盯著纪淮洲看。 纪淮洲大手摸索座椅旁的按钮,把座椅向后放倒。 空间有了,纪淮洲收回手捏梵音下頜。 纪淮洲在草原上常年风吹日晒,皮肤是健康小麦色,掌心有茧,指腹略糙。 可梵音不一样。 她常年呆在实验室。 平日里又养得好。 皮肤白皙娇嫩。 两人贴在一起,反差感盪得人心晃。 纪淮洲没像上一次迫不及待落吻而下,而是仗著体位优势用眸光一寸寸观摩梵音。 观摩她眉眼,观摩她脸颊,从鼻尖上的红色小痣,再到微张的红唇。 直到梵音不由得攥紧垂在身侧的手,他还是没停。 梵音挑唇,“纪淮洲……” 纪淮洲眸光已经扫向她平坦小腹,闻声抬眼。 两人视线相撞,梵音抿紧唇角。 纪淮洲眸色深深地盯著她看了会儿,忽地坏笑,“这就忍不了了?” 梵音清浅吸气,有意调整自己的呼吸。 可纪淮洲哪里允许,头一低,吻在她唇上。 谁说爱而不得才是最折磨人? 明明最折磨人的是情满意足,却勾著你难耐难忍,就是不送你上云端,才最煎熬。 梵音咬纪淮洲下唇的时候细腰微拱。 纪淮洲嗓音沙哑含笑,“求求我。” 梵音贝齿一狠,纪淮洲薄唇见了血。 他也不恼,蹭著梵音髮丝的细汗安抚,“乖……” 梵音眼尾被磨出了红。 纪淮洲大手划过她腰间往下探。 纪淮洲,“音宝儿……” …… 夜风徐徐,携著秋雨拍打在车窗上。 车厢內温度一节节攀升。 隨著温度一起攀升的,还有梵音。 她难耐、难忍、难熬、媚眼如丝…… …… 事后,梵音被纪淮洲用大衣包著抱在怀里。 他拧开矿泉水瓶小口小口餵她喝水,梵音全身汗津津。 纪淮洲,“还算满意?” 梵音嘴硬,“一般。” 纪淮洲也不恼,挑挑眉峰。 梵音嫌身下硌得慌,推开他下车,裹紧外套,回了院子。 目送梵音离开,纪淮洲低头看自己…… 嘖…… 消停点…… …… 这一晚,梵音还是住在二楼。 纪淮洲在她门口站了会儿,终究是没敲门。 明明刚刚还一室旖旎。 此刻两人又恢復了桥归桥、路归路。 纪淮洲戏謔,某人最擅长提起裤子不认人。 晚上睡觉前,梵音收到了纪淮洲的信息:爽完就扔? 梵音都快睡著了,看到这条信息脑子瞬间清明了。 她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 她確实是爽完就扔。 刚刚纪淮洲什么都没做。 只有她,身心愉悦。 次日。 梵音起床洗漱时,石桌上已经放著煮好的汤圆。 等她洗漱出来,温度刚刚好。 纪淮洲坐在她对面,懒懒散散叼了根烟。 他看著她吃汤圆,微微眯眼,“搬回来?” 梵音低垂眼眸,神色平静如水,“不方便。” 纪淮洲咬扁嘴角菸蒂,“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梵音抬眼,“我男朋友这两天要来。” 纪淮洲盯著梵音看,半晌,冷笑出声,“梵音,没瞧出来,你人长大了,玩得挺花。” 梵音再次垂眼,小口吃汤圆,甜香的黑芝麻在她嘴里爆汁散开,声音淡淡说,“我只是来者不拒。” 梵音吃完汤圆就走了,头都没回。 纪淮洲闷头接连抽了两根烟,最后伸手端起她剩下的汤一口气干了。 从小院里出来,梵音开车回公司。 没什么人要来。 是她要去海城。 她不想告诉纪淮洲。 不是刻意想隱瞒,是怕纪淮洲刨根问底。 有些事,她不想他知道,更不想他掺和进来。 回到公司,梵音简单交代了些近一周的工作流程,就离开了公司,请假理由,是家里有人生病。 没有人了解梵音的底细。 所以对於她这个理由,也没有人怀疑。 只是她开车到机场的时候,撞见了一个熟人。 是竇苒。 竇苒跟梵音对视,攥紧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梵音轻笑,还有什么猜不到的,“跟踪我?” 竇苒一张脸涨红,表现还算淡定,“没有。” 没有是假话。 哪有什么碰巧的事。 梵音落眼在竇苒脸上看了几秒,把手里行李箱往她面前一推,转身提唇,“机票买了吗?我要去海城。” 竇苒接住梵音推过来的行李箱,“还没买。” 梵音从兜里掏出手机,“身份证號。” 竇苒,“230***************” 梵音,“我身边不养閒人,也不养废物,今晚落地海城,你最好把你的底细给我交代清楚,不然,我怕你有命跟著我去,没命回来……” 说罢,梵音又补了句,“竇苒,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第66章 坦白局 梵音简言洁语,没有一句废话。 竇苒紧跟在她身后,拖拽拉杆的手收紧,没底气反驳,“是,梵总。” 从办理登机到落地,梵音没跟竇苒多说一句话。 给她足够的时间组织语言。 她要听重点。 不想听罗里吧嗦一堆铺垫。 希望竇苒是个聪明人能懂。 事实证明,竇苒確实不蠢。 两人落地海城,打车前往酒店办理入住。 办理完后,竇苒前一秒把自己的行李箱送回房间,后一秒就识趣地敲响了梵音的房门。 梵音没关门,虚掩著,就等她上门。 梵音站在落地窗前拧了瓶矿泉水喝,背对著竇苒开口,“进。” 竇苒闻言推门,迈步进门后,浅吸气,喊了声『梵总』。 梵音眺望窗外的风景,“说吧,身份。” 竇苒,“乔圆闺蜜。” 闻言,梵音拿著矿泉水瓶的手一紧。 乔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梵音还是会感觉到心疼。 那样活泼开朗又胆怯的一个小姑娘。 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 就那样结束了。 结束得太潦草,又太荒谬。 梵音回头,掩下眼底的起伏情绪,“你怎么证明?” 竇苒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递给梵音。 竇苒给梵音看了她跟乔圆的合照。 还有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甚至还有念书时间的qq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歷史久远,十年前的都有。 聊天內容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包括吐槽她这位顶头上司的。 这种东西,做不得假。 梵音一一把所有证据看过去,抬眼看向竇苒,“为什么到我这边?” 竇苒捏紧垂在身侧的手,“调查乔圆死亡的真相。” 梵音冷眉冷眼拆穿她,“是为了调查乔圆死亡真相?还是为了报復我?” 如果单单只是为了调查乔圆死亡真相,留在京都总部岂不是更合適? 何必跑这么远? 於情於理,都是总部更好著手调查。 除非,是在还没调查之前,她就已经认定了她才是凶手,想直接实施报復。 见瞒不过梵音,竇苒低垂眼眸,耳朵红得要滴血,“是,我是为了报復您。” 梵音又平静问,“怎么突然又不报復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竇苒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害死圆圆的人不是您。” 梵音,“第六感?” 竇苒,“是。” 梵音轻笑,“如果你的第六感是假的呢?” 竇苒,“……” 梵音说话语气平和,但气场在那里摆著,多少会让人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看著竇苒语塞的脸,梵音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你猜对了,我不是害死乔圆的真凶。” 听到梵音的话,竇苒睫毛颤了颤。 紧接著,几滴滚烫的泪落下。 梵音倾身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下,直起身,细腰向后靠,“你不该趟这摊浑水……” 年轻气盛。 年少无知。 即便比同龄人多了那么几分成熟稳重,也太稚嫩。 翻不起什么大浪。 也调查不出什么真相。 甚至会弄巧成拙帮倒忙。 竇苒,“梵总,我……” 梵音打断她,“听我一句话,存者且偷生、生者长已矣。” 竇苒抿唇,眼底有情绪隱隱波动,“如果我不想偷生呢?” 梵音倏地一笑,“何必呢,乔圆已经死了,你还有自己大好的人生,你现在或许会觉得闺蜜情义无价,等你耗费几年光阴,耽搁了自己不算还不劳而获,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今天的决定有多愚蠢。” 竇苒执拗,“梵总!!” 梵音,“去休息吧,这次你既然跟来了,就跟著吧,回头我想办法给你调回总部,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竇苒,“……” 竇苒被梵音的话噎得无话可说。 从梵音房间出来,竇苒靠著墙壁用手背擦拭眼泪。 房间內,梵音站起身往浴室走。 何必呢。 再多一个无辜受害者。 简单冲了个澡之后,梵音小憩了会儿。 晚上她发信息喊竇苒一起去逛夜市。 海城的夜市不算繁华,这里最出名的是医疗水平。 不过即便不繁华,从头走到尾,也足够填饱肚子。 吃了差不多五分饱,梵音带竇苒在一处大排档坐下,点了烤串,又点了扎啤。 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梵音一脸散漫閒適。 竇苒看她。 是她从没见过的梵音。 不少路人在经过梵音的时候也会侧目。 没办法,美女走到哪里都会格外受关注。 竇苒给自己猛灌了大半杯扎啤,借著酒劲看著梵音说,“梵总,我想了想,我还是想趟这滩浑水。” 梵音喜欢微醺的感觉,眯眼,“不见棺材不掉泪?” 竇苒拿扎啤杯的手微微收紧,“不是……” 竇苒说,乔圆对於她,除了是闺蜜外,还是救赎。 她考研那会儿,曾被一位教授潜规则。 她被灌醉后侵犯。 那个时候,她第一想法就是寻死。 是乔圆救了她。 乔圆怒其不爭,把喝了药的她送去医院,给她洗胃后,又带她回到学校找到那位教授大闹了一场。 那位教授大概是没想到她们俩会这么大胆,嚇得不轻,除了给了一笔不少的封口费,最后还被学校辞退了。 说起这段往事时,竇苒身子还是忍不住颤抖。 是应激。 被噁心的。 梵音伸手拿了一个烤串递给她,“那你更应该好好活著,乔圆也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竇苒抬眼,“梵总,这世道狼心狗肺和自私自利的人都太多了,少我一个也无妨。” 街巷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梵音从竇苒眼中看到了刻进骨子里的倔强坚持。 梵音心里忽然一软,声音放轻,“你想好。” 竇苒,“人这一辈子,总得做点什么事,让自己瞧得起自己吧?” 梵音唇角弯笑,“傻丫头。” 吃饱喝足回程的路上,竇苒醉了,抱著梵音的脖子喊乔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戳著梵音的脸颊说,“圆圆,今年清明,我给你烧两帅哥下去,八块腹肌的……” 梵音,“烧七个帅哥,再烧一个老中医。” 別看竇苒人是醉了,但是听到这话却是秒懂,“说得好!!烧七个帅哥陪著你,再烧一个老中医给你调理身体。” 把醉得不轻的竇苒松回房间安顿好,梵音拢紧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坐下,就收到了纪淮洲的信息:你男朋友来了吗? 梵音:没。 纪淮洲:那今晚我陪你? 第67章 拉扯,试探 梵音细腰嵌进沙发里,纤细指尖抵著屏幕摩挲。 半晌,她红唇衔了根烟。 贝齿把菸蒂咬扁,又用舌尖缠绕著若有似无勾勒。 直到把菸蒂打湿。 她指尖在屏幕上打字:纪淮洲,你底线呢? 纪淮洲:我不做三。 梵音:嗯? 纪淮洲:梵总不是有钱吗?我收钱。 梵音:mai啊? 纪淮洲此刻正坐在院子里抽菸。 看到梵音这条信息,长腿踩在对面石凳上,知道自己又被她拿捏住了软肋,气笑:梵总买吗? 梵音:验验货。 纪淮洲盯著屏幕,眸色暗了暗,喉结翻滚:怎么验? 梵音高高在上又黏黏糊糊拉丝打字:你说呢? 纪淮洲发语音,声音哑的不像话,“音宝儿,你说怎么验?” 梵音:…… 这条信息后,梵音没再回。 人走进浴室,红唇间还燃著的半根香菸被淋浴打湿熄灭。 纪淮洲那个狗东西。 真是越来越sao了。 次日。 梵音清早起床下楼吃早餐。 简单洗漱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昨晚纪淮洲给她发了张照片。 他在浴室里的照片。 穿戴整齐,却全身都被打湿。 黑色半袖贴在身上,宽肩窄腰,纹理结实的薄肌。 往下,工装裤的风景也是一览无余。 梵音水眸盪了盪,抬眼时,与平日里无异。 竇苒一早就在楼下餐厅等她。 有了昨晚的把酒言欢、推心置腹,两人关係亲近不少。 竇苒按照她在公司的习惯,给她接了杯豆浆,又给她拿了两块麵包片。 梵音落坐,浅笑看她,“酒醒了?” 竇苒脸有些红,不自然问,“梵总,我昨晚酒后没失態吧?” 梵音最擅长让別人尷尬,“你说要给乔圆找七个帅哥陪著她,再找一个老中医给她调理身体。” 竇苒脸涨红,“有,有吗?” 梵音一本正经,“有。” 竇苒闻言埋头吃早餐,全程没敢抬头。 太尷尬了。 跟她平日里寡言少语又小心谨慎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果然,酒后会失態。 吃完早餐,梵音擦拭嘴角起身,竇苒紧隨其后,“梵总,您来海城……” 梵音说,“看病。” 竇苒知道梵音请假的理由。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藉口。 这会儿听到梵音这么说,想法有些动摇,“您家里人生病了吗?” 梵音坦坦荡荡回看她,“不是,是我。” 竇苒,“您……” 不等竇苒把话说完,梵音打的车抵达停在了酒店门口。 梵音迈步上车,竇苒机灵去了另一侧。 目的地是当地肿瘤医院。 路上,竇苒压低声音问梵音,“梵总,乔圆到底有没有泄露疫苗配方数据……” 梵音给予肯定答案,“没有。” 竇苒因为问这个问题攥紧的手倏地鬆开,鬆一口气。 她就知道,乔圆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她认识的乔圆,坦荡率真,怎么可能会做这种齷齪事。 梵音,“竇苒,这条路不好走,你想好。” 竇苒眼神坚定,“我已经想好了。” 梵音靠在座椅里闭眼,唇角勾了勾。 真好。 乔圆,你有一个好朋友。 愿意为了你的一个清白,不惜搭上她的一切。 车抵达肿瘤医院,是在四十分钟后。 梵音和竇苒一左一右下车。 从车上下来,梵音果真去按部就班排队掛號。 竇苒懵了几秒,跟在梵音身侧,“梵总,您身体哪里不舒服……” 梵音,“老毛病。” 梵音掛的乳腺外科。 掛完號后,她却没急著去看病。 而是带著竇苒走到医院贴有楼层分布图的地方停留了会儿。 最后乘电梯上了九楼。 胸外科。 竇苒不明所以,却没多问。 医院人满为患 电梯里几乎挤的没落脚地方。 好不容易等到下电梯,才能得空喘口气,呼吸点新鲜空气。 下电梯后,梵音脚步没停留,在楼道里晃荡。 竇苒紧跟著她,一头雾水。 就在竇苒控制不住想要开口问点什么时,楼道一头突然有人喊语气诧异的喊梵音,“梵总。” 梵音手捏掛號单,撩眼皮的一瞬,眼底也满是诧异,“董总。” 董弘毅一身休閒装,脸上难掩倦態,两鬢白髮明显,“梵总怎么会在这儿?” 梵音拿起手里掛號单,“看病。” 董弘毅,“这里可是……” 说著说著,董弘毅反应过来什么,嘆口气,顿了顿,又不死心似的试探问,“是你?” 梵音,“嗯。” 来肿瘤医院看病。 看什么病,可想而知。 董弘毅今年五十出头,跟梵音算是忘年交,平日里分寸感十足,这会儿忍不住伸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两下,心疼、惋惜又於心不忍,“什么时候的事?” 梵音说,“有一段时间了。” 董弘毅问,“在京都的时候查出来的?” 梵音应声,“嗯。” 董弘毅又道,“那游总……” 梵音坦然说,“分手很久了。” 董弘毅,“……” 两人閒话家常,董弘毅毫不设防,梵音诱他入局。 梵音明知故问,“董总怎么在这儿?” 董弘毅满面愁容,“是我儿子……” 梵音,“小泽怎么了?” 董弘毅说,“肺癌。” 哪怕早有准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梵音还是难受了一瞬,再开口,声音都不似刚才那般淡然,“早期还是?” 董弘毅摇摇头,“晚期,化疗已经停止了,目前还没找到更合適的治疗方案,主治医生提议让参与临床试验,但是我怕……” 说到这儿,往日雷厉风行的男人不由得哽咽。 怕自家儿子多遭罪还活不下来。 没有这方面经验,不知道那些临床药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怕自家儿子被当做小白鼠。 怕得太多…… 梵音不擅长安慰人,没多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董弘毅。 这笔钱是她来之前就提前准备好的。 不多。 十万块。 是打感情牌,也是聊表心意。 见梵音递银行卡过来,董弘毅忙推搡拒绝,“不行不行,这我不能收,我现在根本没能力还你,况且,你看病也需要钱……” 梵音手腕灵活转变方向,把银行卡强行塞进董弘毅兜里,临別前她故意说,“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不然,你不可能帮游钟做那些事。” 董弘毅闻言,整个人僵住。 梵音,“回见。” 董弘毅,“……” 第68章 步步为营 有些话点到为止。 董弘毅是聪明人,即便当下没反应过来,不出半天时间,也会寻思过味儿来。 从医院出来,竇苒一脸懵。 完事了? 刚刚她们做什么了? 竇苒站在梵音身侧,强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梵总,您不是检查身体吗?” 掛號单被梵音捏在手里。 轻飘飘的。 梵音,“不检查了。” 竇苒,“刚刚那位董总,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也是在万辉生物总部任职。” 梵音不说话盯著马路上的车水马龙看。 菸癮犯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纪淮洲的身影。 竇苒话落,见梵音不说话,再次出声,“梵总……” 梵音红唇挑动,“竇苒,去帮我买盒烟。” 竇苒,“啊?” 梵音,“去对面便利店帮我买盒烟,钱微信转你。” 竇苒这才確定自己没听错,忙说,“不是钱的事,是,是……” 梵音倏地一笑,接著她的话继续说,“是没想到我会抽菸。” 梵音说出了竇苒的心声。 竇苒一时间有些囧。 梵音唇角弯笑,“偶尔抽。” 竇苒,“我去买。” 竇苒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盒卡比龙。 梵音接过,掏出手机给竇苒转了二百。 竇苒看到转帐金额,忙给梵音退钱。 用不了这么多。 梵音没收她退回的钱,打开烟盒拿出一根点燃,提唇说,“疫苗配方数据泄露的事,董总也参与了。” 竇苒愕然。 梵音吐烟圈,“我赌他有良心。” 竇苒,“所以,您这次来海城,根本不是为了给家里人看病,也不是为了给自己看病,是为了找董总。” 梵音坦言,“是。” 竇苒思忖了会儿,又问,“那您掛號是……” 梵音轻笑,“秘密。” 竇苒抿唇,“如果董总没有良心呢?” 梵音,“自首和被迫自首的区別而已。” 严格意义上来说,结果都一样。 没什么区別。 彼时,万辉生物总部,助理走进游钟办公室,附耳低声说,“梵总去了海城。” 游钟正忙著签字的手一顿,抬眼,慢条斯理合上笔盖,“去找董弘毅?” 助理道,“瞧著不像是专程去找董弘毅,她掛了乳腺外科。” 游钟若有所思。 助理又说,“梵总给了董总一张银行卡。” 游钟还在思考梵音去肿瘤医院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事,隨口道,“当初在公司的时候,两人关係就不错。” 助理,“游总,您说梵总……” 助理正说著,办公室门被从外『砰』的一声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一身私人高定,踩著高跟鞋噘著嘴进来,身后还跟著游钟的秘书。 秘书一脸焦急尷尬,“林小姐,我说了,游总在开会……” 说完,秘书悬著一颗心看了游钟一眼。 女孩儿娇嗔表达不满,“开会?两个人开哪门子会?” 秘书无从辩解。 游钟抬抬手,“小沈,你和小许先出去。” 站在他身侧的助理闻言向后退两步,“是,游总。” 秘书,“是,游总。” 待两人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游钟和女孩儿,女孩儿几步上前,一把挽住他手臂,撒娇道,“上周你为什么没去我家里吃饭?” 游钟薄唇勾起一抹儒雅的笑,“公司出差,没办法的事。” 上周,他被薛敏缠的紧。 整整两天,床都没能下来。 女孩儿撇嘴,“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游钟身子向后靠,眼神里满是宠溺,“不工作,怎么养你?” 听到游钟的话,女孩儿红了脸,但到底还是有小情绪在,往后退两步,娇嗔跺了跺脚,“谁用你养。” 游钟轻笑看眼前小姑娘上不了台面的撒娇,眼中温柔不减,“不用我养,你想让谁养?” 女孩儿被他这副姿態迷得晕头转向,进门时的不满气焰卸了一大半,往他办公桌上靠,“我大人大量,懒得跟你计较。” 游钟適时伸手,牵起女孩儿的手把玩。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这样的黏腻拉扯,莫名带著一丝小意温柔。 女孩儿最后那点气也消了,用脚上的高跟鞋蹭游钟的皮鞋,“我爸让我喊你晚上去我们家吃饭。” 游钟笑笑,“好。” 女孩儿,“这次不准再放我鸽子。” 游钟,“不会再让我的大小姐生气。” 女孩儿噘嘴,“这还差不多。” 女孩儿全名叫林璐。 游钟刚定下的未婚妻。 她还有另一层身份,梵音同母异父的妹妹。 林璐说完,想到了什么,弯腰凑到游钟跟前,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脸问,“你不会还惦记梵音吧?” 游钟眉眼含笑,“怎么会。” 林璐,“最好是这样,我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梵音这边,回到酒店后不久,就收到了董弘毅的信息。 【梵总,你的忙,我帮不上。】 董弘毅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梵音也没继续跟他装傻充愣,回覆:董总慢慢考虑,不急。 董弘毅:梵总,我有我的难处,希望你能体谅。 体谅? 什么样的宽宏大量,能体谅一条人命? 况且,失去生命的人是乔圆。 她凭什么替她去体谅? 慷他人之慨? 梵音言辞犀利,没有多余废话:董总,小泽今年二十六岁,乔圆今年恰好也二十六岁。 这条信息发出,董弘毅那边久久没再回復。 直到凌晨,董弘毅才回了句:梵总,再给我点时间。 次日。 梵音订的中午的机票,跟竇苒飞內蒙。 飞机上,竇苒问梵音,“梵总,您会一直在內蒙呆下去吗?” 怎么看,都是京都更有发展前途。 梵音看窗外风景,“一直呆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两人落地机场,开车回扎兰。 约莫晚上六七点,车停在阳惜饭店门口。 人是铁、饭是钢。 经济舱的饭,让人食难下咽。 把车停好,梵音带著竇苒进饭店。 找了个地方落坐,梵音起身轻车熟路地走到冰箱前给竇苒拿喝的。 她刚站在冰箱前,身后一个滚烫炙热的高大身躯贴上她,长臂越过她头顶拿啤酒,嗓音低哑带著浑笑,“男朋友呢,回去了?” 第69章 纪淮洲,我饿了 纪淮洲昨晚去了趟梵音住的宿舍。 打著她哥的名义。 扎兰这个地界太小,纪淮洲和梵音是兄妹的事已经眾人皆知。 去了他才知道,梵音压根不在宿舍。 更別提有什么男朋友来访。 听她公司的人说,她请假了。 请假理由是陪家里人看病。 撒谎精。 此刻,纪淮洲话落,高大身影笼著梵音。 梵音垂眼,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弯腰伸手去拿摆放在倒数第二层的矿泉水。 她腰太细,臀又太翘。 胯还恰到好处的宽。 站在纪淮洲的角度看过去,视觉衝击太强。 纪淮洲拿冰镇啤酒的手倏地收紧。 短短数秒,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饭店里这个点嘈杂得很,偏偏两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屏障隔绝在一个单独的世界里。 直到梵音转身离去,这个世界才消失不见。 纪淮洲拿著冰镇啤酒迈步走向门外,护林队的人扎堆占了两张桌子。 他落坐,霍盛靠过来,“跟梵老师聊什么了?” 纪淮洲喝酒,“没什么。” 霍盛轻笑,“听说你昨晚给梵老师送水果?” 纪淮洲冷眼扫他,“打听我?” 霍盛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总觉得你跟梵老师每次在一起气氛都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好像剑拔弩张,又好像……” 又好像什么,霍盛没说完,观察纪淮洲的脸色。 他想说十足曖昧。 可这个词用在兄妹之间,显然不合適。 偏偏纪淮洲冷著一张脸,让他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跡。 纪淮洲捏手里易拉罐,“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阳惜表白?” 提到阳惜,霍盛探究的表情凝固。 下一秒,他抬手摸摸鼻子收回身子坐直。 半晌,他伸手拿烟盒,敲出一根点燃,强装淡定说,“表什么白?我就喜欢暗恋。” 纪淮洲,“你不是喜欢暗恋,你是贱。” 霍盛不反驳,抬眼看向门內。 阳惜今天一身敦煌异域风情的红裙,身若无骨又往梵音腿上坐。 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梵音轻挑眼尾,两人相视一笑。 看了几秒,霍盛收回目光。 表什么白。 他又不是没表白过。 她手扶著餐桌笑得不可自抑,眼泪都飆出来了,“霍副队,我活这么大,终於被有钱人瞧上了,哈哈哈,我真的挺高兴的……” 霍盛是富二代的身份,没人不知道。 最后,阳惜用指尖擦拭眼角笑出的眼泪,边擦边说,“霍副队,我们俩门不当户不对,当兄弟吧……” 想到这儿,霍盛眸子里有光暗了暗。 兄弟。 谁特么要跟她当兄弟。 心声归心声。 现实是,从那天起,两人就真当起了兄弟。 两人偶尔一起喝酒,一起谈天说地,就连阳惜追纪淮洲的时候霍盛都私下出了不少力。 这边,阳惜在跟梵音说贺卓的事。 贺卓昨天去监狱探望苏月,想把婚房要回来。 谁曾想,苏月不仅不还,还大言不惭地说贺卓是自愿赠与。 阳惜满眼鄙夷,“见过不要脸的,但是像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没皮没脸,没底线还没下限,算是长见识了。” 梵音提提唇,“自愿赠与?她倒是会顛倒黑白。” 阳惜,“可不是。” 梵音,“然后呢?结果如何?” 阳惜说,“贺卓找了律师,不过听律师说挺麻烦的,开庭,审判,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反正没想像中那么简单。” 梵音『嗯』了一声,“確实,起诉这条路,原本就不好走。” 现实不是拍电视剧,所有流程下来,这个时间,拖也拖死你。 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可发生的变故太多了。 阳惜说完,从梵音腿上起身,拍拍她肩膀,用纤细手指点竇苒,“今天有小妹妹在,我赠你两个菜。” 竇苒闻言,脸色有些红,“不,不用,阳老板……” 阳惜转身,杨柳细腰晃,“跟我客气什么,我跟你们梵总可是姐妹。” 竇苒不好意思地看著梵音。 梵音拧开手里矿泉水递给竇苒,“安心吃你的。” 说罢,梵音又问竇苒,“喝酒吗?” 竇苒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鑑,自然是不敢再喝,连连摆手。 梵音唇角弯笑,也没再劝。 饭后,梵音带著竇苒离开。 途经纪淮洲那桌时,梵音停下脚步跟一桌人客套打招呼。 纪淮洲长腿一抻,像是无意,刚好蹭到梵音的小腿。 梵音垂眼眸,微风拂面,她神態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提步的一剎那,她脚下高跟鞋精准无误地踩上纪淮洲脚背。 挺狠的一脚。 纪淮洲抬头。 梵音神色平静,提步离开。 短短数秒,纪淮洲鞋面被踩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看著梵音的背影,纪淮洲身子向后靠,舌尖抵过后牙槽。 除了纪淮洲外,护林队不少小年轻的目光也跟著梵音。 有胆子大的旁敲侧击问纪淮洲,“纪哥,梵老师有没有男朋友?” 纪淮洲收回目光,看向问话的人。 整个人气场散漫,又带了那么点坏笑。 “怎么?喜欢?” 问话的小年轻以为有机会,兴冲冲地端起酒瓶给纪淮洲倒酒,“纪哥,你觉得我给你当妹夫怎么样?” 纪淮洲不碰那杯酒,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觉得挺绿的。” 小年轻没听懂,“啊?” 纪淮洲,“没什么。” 这边,梵音开车载竇苒回宿舍。 楼下,梵音跟竇苒说,“如果有人问起你这两天去了哪里,你就说陪我去海城看病……” 竇苒恍然大悟,明白了梵音那会儿掛號的用意。 留下记录。 梵音,“你实话实说就行,说你陪我看病,但是我掛號后遇到了董总,聊了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没就诊,就离开了……” 竇苒,“好。” 梵音,“乔圆的事,不能操之过急,事缓则圆,平时別暴露蛛丝马跡。” 竇苒点点头。 两人在公寓楼聊了会儿,梵音说要去买东西,让竇苒先回去。 目送竇苒上楼,她转身回到车里,开车离开。 车行驶上路,梵音按下纪淮洲手机號。 彩铃响过,纪淮洲那头接通,慵懒低哑的声音隨之响起,“怎么了?” 梵音语调淡淡,轻飘飘,“纪淮洲,我饿了。” 第70章 验货 梵音说她饿了。 可她明明刚吃过晚饭。 四菜一汤,还额外点了一份烩麵。 纪淮洲此刻还在饭店没走。 附近工地的工人这会儿才下班,再加上霍盛这些人已经开始划拳,人声鼎沸。 纪淮洲宽肩窄背慵懒靠在座椅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摁下打火机,点燃嘴角叼著的烟,“不是刚吃完?胃口这么大?” 梵音车窗下降些许,有微风吹进来,吹乱她耳边碎发,“食慾好。” 纪淮洲置身於嘈杂环境里,低笑,“有多好?” 梵音隔著手机吐气如兰,“纪淮洲,你真骚。” 纪淮洲闻言顿几秒,嗓音含笑,骂脏话,“槽。” 梵音在老院子门口等了纪淮洲十分钟。 夜风徐徐。 吹得她有些冷。 她耐不住冷,又回了车上。 纪淮洲回来的时候,梵音正坐在车上低著头玩手机。 纪淮洲两条大长腿踩实地面,摘下头盔,拎在手里,阔步上前。 默契在千千万万遍中滋生。 纪淮洲拉开副驾驶门上车,伸手拿过中控上梵音喝过的矿泉水往嘴里送。 桀驁不驯的人。 喝水也是周身糙汉劲儿。 梵音眼皮掀了下,扫过他性感滚动的喉结,又很快落下。 车厢里寂静无声,两人都默契地没打破这份平静。 七八分钟过去,梵音手里一局游戏结束,眼皮一抬,水波流转,挑动红唇,“验验货。” 梵音声音清冷,表情也淡。 仿佛真就是一个验货的人。 至於到底验的是什么货,只有两人知晓。 纪淮洲眯眼,三五秒,皮夹克一脱,双手扯住黑色半袖衣角,一把拽下,露出精健腰身。 倒三角,虎背蜂腰。 车內气氛,隨著纪淮洲这一脱,顿时变得微妙。 梵音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纪淮洲身上扫,仔细观摩,认真打量,水眸里有某些情绪隱隱晃动…… 纪淮洲看在眼里,勾了勾嘴角。 下一秒,梵音红唇提提,“继续。” 纪淮洲轻笑,“你確定?” 梵音给予肯定答案,“確定。” 纪淮洲,“行。” 说完,纪淮洲大手落於腰间皮带。 隨著卡扣『咔』的一声打开,纪淮洲抬眼,撞进梵音摇摇晃晃的水眸里。 纪淮洲眸色一暗,嗓音也隨之低沉沙哑,“音宝儿,不亲自验验吗?” 梵音微抿红唇不说话。 纪淮洲突地倾身靠近,大手落於她后颈摩挲,带著循循善诱的蛊惑,“验验,咽咽……” 梵音,“……” 车厢內的温度徒然升高。 纪淮洲大手稍稍用力,试探压下…… 看著不主动也没反对的眼前人,纪淮洲一股血气往小腹窜…… 电光火石之际,车窗突地被从外敲响。 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著,贺卓醉意阑珊,咧嘴大哭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纪哥,呜呜呜,我想找你谈心……” 纪淮洲呼吸一窒,“……” 梵音顿住,“……” 见车內没反应,贺卓继续敲窗,“纪哥,我知道你在车里,呜呜呜,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別拋下我……” 纪淮洲咬牙,“……” 梵音髮丝凌乱,“……” 纪淮洲下车的时候脸色冷得犹如淬了冰。 梵音靠在座椅里,表情淡淡,除了眼尾那抹红,瞧不出任何异样。 纪淮洲迈步下车,一句多余的话没说,抬脚衝著贺卓就是一踹。 贺卓今晚自己买醉。 这会儿醉得不轻。 被纪淮洲踹倒在地,他也不恼,连滚带爬到纪淮洲脚边,手一伸,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贺卓哭天抹泪,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纪哥,你说我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呜呜呜,纪哥,我心痛啊。” “纪哥,她不还我房子,她还骂我,骂得可脏了,说我没钱装大头蒜,送出去的东西还想要回去。” “那是我爸妈棺材本,是用来给我娶媳妇儿的。” …… 贺卓哭声响彻整个夜幕。 纪淮洲踹了两脚之后都懒得踹了,蹲下身子,一把薅住他后衣领,將人往起拽。 贺卓顶著一张眼泪鼻涕糊满的脸看纪淮洲,“纪哥……” 纪淮洲一脸嫌弃甩开他。 贺卓摇摇晃晃站不稳,纪淮洲手一伸又將人拎住。 贺卓哭得眼睛都肿了。 一看就哭了时间不短。 纪淮洲盯著他看,眉峰皱出一个浅『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贺卓吸鼻子,“纪哥,我现在人財两空……” 纪淮洲,“……” 夜幕深深,就在纪淮洲想把贺卓拎回院子里安顿下时,车门推开,梵音走了下来。 两人对视,梵音挑唇开口,“贺卓房子的事,交给我吧。” 纪淮洲皱眉,“你有什么办法?” 梵音说,“你別管。” 话毕,梵音上了车,开车离去。 纪淮洲站在夜幕里脸色阴沉。 贺卓不合时宜又不怕死的开口,“纪哥,我刚刚好像看到梵老师的车了,我还看到了梵老师的人,你刚刚是不是从梵老师车上下来的?你们俩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在车上聊天?” 纪淮洲嗓音阴惻惻,“要不你去撞墙吧。” 贺卓一脸懵,“为什么?” 纪淮洲,“跟你那个糟心的爱情一起去死。” 贺卓,“……” 海城。 游钟在住院部停车场跟董弘毅碰头。 董弘毅局促不安坐在他身侧,“游总,不知道你找我是?” 游钟白色衬衣、风度翩翩,“听说梵总找过董总?” 董弘毅闻言,全身一个激灵,骤然僵住。 游钟儒雅笑笑,“董总別误会,我是担心令公子的病情,所以一直派人盯著您这边的情况,绝对没有监视的意思……” 董弘毅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攥紧放在腿上的手,“梵总不是专程来找我,是来看病,碰巧遇到了。” 游钟挑眉,“这么巧?” 董弘毅狠狠心,“游总难道不知道?梵总好像得了癌症……” 听到董弘毅的话,游钟脸上笑意凝固。 董弘毅又下一记猛药,“似乎有一段时间了……” 第71章 纪淮洲,你学不乖 游钟从海城离开的时候脸色难看。 车行驶上高速,他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梵音得了什么病,给我查……” …… 回到公司的梵音,再次忙碌起来。 很多数据研究在急,耽误不得。 忙里偷閒的日子,只能是周末。 周六那天,梵音给贺卓打了通电话。 贺卓接到梵音电话时,正在纪淮洲院子里忙活烤肉。 护林二队的人都在。 他看著手机上的来电提醒,又激动,又仿佛烫手的芋头,拿著手机东躲西藏,藏到了一棵不起眼的枣树下。 內蒙这边枣树不少。 不过多大都是酸枣树。 也有少量人工栽培的红枣,多集中在巴彦淖尔、鄂尔多斯等西部地区。 贺卓神神秘秘藏在枣树后,心惊胆战按下接听。 搞得跟臥底接头似的。 贺卓,“梵老师。” 听到贺卓刻意压低的声音,梵音红唇挑动,“在忙?” 贺卓忙道,“不忙,不忙。” 说完,又多解释了一句,“在纪哥这里烤肉,我们二队的人都在。” 梵音直截了当问,“婚房要回来了吗?” 提到婚房,贺卓眼神暗淡了一瞬。 想哭。 但是他跟梵音还没到哭鼻子的关係。 贺卓喉头有些哽,“没,律师说,等开庭……” 梵音跟隔著手机『嗯』了一声,简言洁语,“我周末有两天时间,陪你处理一下这件事。” 贺卓,“啊?” 梵音道,“不需要吗?” 如果不需要的话,她也不是非帮不可。 贺卓脑子里高速运转,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跟前阵子某些场景有些重叠,衝口而出,“梵老师,我周二那个晚上,是不是见过你?” 梵音对答如流,“是,我找我哥谈事,那晚你看起来像是喝多了。” 说到那晚,贺卓面色有些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梵老师,让你看笑话了。” 梵音说,“没事。” 题外话说完,贺卓言归正传,“梵老师,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把婚房要回来?” 梵音道,“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死马当活马医。” 贺卓闻言,顿了顿,再次开口,咬咬牙说,“梵老师,那就麻烦你了。” 梵音说,“我待会儿去我哥那儿找你。” 贺卓,“行。” 掛断电话,贺卓还沉静在婚房的事情里,靠著枣树,黯然神伤。 从大学到现在。 相爱一场,真心交付,最后却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 如果早知道…… 算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梵音抵达小院,是在十多分钟后。 贺卓没敢跟纪淮洲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每次跟梵音走得太近,纪淮洲脸色都会不好看。 他左思右想,把这归结於一个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梵音停车进院子,护林队的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纪淮洲箕踞而坐,慵懒隨性,正忙活烤串,看到梵音,狭长眸子隨意一瞥,嗓音低沉冷漠,“吃饭没?” 梵音踩著高跟鞋,一身单薄的浅粉色针织长裙。 是那种很浅的粉。 穿在她身上,越发衬得肌肤胜雪。 纪淮洲问完,不等梵音说话,舌尖舔了舔牙齿,又说,“一天到晚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梵音,“……” 最近几天,纪淮洲给梵音发了不少信息。 梵音还是老样子,偶尔挑想回的回两句。 期间纪淮洲想给她送点吃的,她拒绝得乾脆。 院子里的气氛隨著纪淮洲话落,陷入了僵局。 一群小年轻原本都蠢蠢欲动想跟梵音或多或少搭两句话,毕竟他们护林队想见同龄姑娘可实在太难了。 唯一能接触到的女性,是食堂的三位大妈。 一个六十二,一个六十五,剩下那位就更厉害了,七十有二。 所以,看到梵音,不管能不能博美人青睞。 聊两句也是好的啊。 谁知道,他们纪队居然搞了这么一出。 见气氛僵住,霍盛站出来缓和气氛,“梵老师今天是放假吧?” 梵音温和浅笑,“对,周末。” 瞧见梵音的笑容,霍盛心里一软,用手戳了一把纪淮洲。 在他眼里,这兄妹俩的关係是真差。 他前两天听阳惜提过一嘴,两人好像是重组家庭的兄妹,打小就不对付。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家都成年了,而且还身在异乡,多少应该互相照拂一下。 纪淮洲不为所动,不过却再次开了口,“给你烤个玉米?” 梵音冷冷淡淡,“不用,我来找贺卓。” 梵音这句一出,纪淮洲拿玉米的手僵住。 院子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聚集在贺卓身上。 贺卓脸色蹭地一红,如坐针毡,连带著拿烤串的手都抖了几抖。 对上纪淮洲冷笑的眸子,贺卓囫圇咽下嘴里还没嚼烂的肉,慌乱解释,“梵,梵老师找,找我,是,是为了帮我要回房子……” 贺卓话落,呛了一下,手忙脚乱给自己找水喝。 见状,霍盛怕他噎死,忙递给他一瓶水。 贺卓接过,感激地看霍盛一眼。 三五秒的空档,纪淮洲把手里烤串往支架上一扔,起身的同时拿起扔在地上的烟盒,叼了一根在嘴角,途经梵音时说,“出来,聊两句。” 纪淮洲话毕,率先迈步。 梵音隨著转身,裙摆在微风中摇曳。 走出门外,纪淮洲看梵音一眼,用手拢著风点菸。 这段时间他算是明白了。 梵音大概压根没想跟他继续开始,就是拿他当无聊时的乐子玩。 他舌尖抵菸蒂,冷笑一声,“梵音,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 纪淮洲气势汹汹。 不过,没等他说完,梵音脚下步子迈开,忽地凑上了前。 杨柳细腰往他身上贴,纤细白嫩手指捏上他腰间皮带,手往下移,碰触到了皮带下的拉链…… 纪淮洲呼吸骤紧,喉结滚动,余下的话卡在嗓子眼。 梵音低垂著眼眸,睫毛翘而浓密,“纪淮洲,你的兄弟同事可都在院子里,一墙之隔……” 纪淮洲,“……” 梵音抬眼,眼神戏謔又挑衅,“纪淮洲,你怎么总是学不乖?” 第72章 他秒怂 青天白日。 按理说,行事作风也应该如清风朗月。 可偏偏,梵音作乱,乱人心绪,搅乱了这一江春水,只剩碧波荡漾。 纪淮洲不说话,脊背靠在墙壁上,喉结不断翻滚。 梵音贴得近,又没完全触碰。 若即若离。 故意勾人,让被勾的人心痒难耐。 空气安静,纪淮洲低头,嘴角叼著的烟颤了颤,终究是哑声开口服软,“时间不够……” 梵音水眸瀲灩,“纪淮洲,我给你脸了?” 纪淮洲笑出声,钢铁硬汉这会儿成了软骨头,“没……” 梵音最擅长做的事,就是让纪淮洲不痛快。 给了。 又没全给。 撩了。 又没全撩。 十多分钟后,梵音神態自若出现在院子里,纪淮洲一个人坐在车上,下頜绷得紧,冰水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见梵音一个人回来,贺卓忙凑上前,“梵老师,你跟纪哥没事吧?” 他怕两人吵架。 梵音淡笑,“没。” 贺卓往门口方向看,没瞧见纪淮洲的身影,低声问,“纪哥呢?” 梵音坦然应对,“哦,抽菸。” 贺卓闻言点点头。 没生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纪淮洲整日烟不离手,不是什么稀罕事。 半小时后,梵音和贺卓一起走出院子。 纪淮洲坐在副驾驶上,始终没动。 两人上车,贺卓看到纪淮洲的一瞬傻了眼,“纪哥,你也一起去?” 纪淮洲面不改色,“担心你。” 贺卓闻言,眼里满是感动,伸出手,一把抓住纪淮洲的手臂,“纪哥……” 贺卓这波感动劲儿还没过,后排车门突然被从外打开。 贺卓转头,就看到霍盛一屁股坐了上来。 贺卓瞪大眼,“霍哥,你……” 霍盛伸手在贺卓手臂上拍两下,“哥放心不下你。” 贺卓感动一波接著一波,忍不住红了眼,“霍哥……” 霍盛脊背往座椅里嵌,目光落在纪淮洲身上,片刻,又落在梵音身上。 他几乎可以確定,这兄妹俩就是不对劲。 至於是哪里不对劲,他一时间也琢磨不透。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人有什么秘密。 放心不下贺卓? 大小伙子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身为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梵音开车,载三人前往县城。 目的地是苏月任职的学校。 车停在校园门口,梵音下车跟门房保安交涉。 她没让三个男人下车,不然不像是来找人办事的,倒是向来找事的。 梵音自称苏月的朋友,帮她拿点东西。 保安狐疑打量她两眼,“你確定?” 梵音轻浅笑笑,“苏月的事在学校应该也不算什么秘密,您说我假装她朋友能有什么好处?” 保安一寻思,確实。 一个入狱的人,假装她朋友能有是好处。 保安转身拿起遥控打开电动门,隨口问了句,“苏老师那个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梵音不刻意詆毁,尊重事情真相,“杀人未遂。” 保安咂舌。 梵音没看保安的神情,朝对方頷首,步入校园。 梵音隨便找了个人询问,找到了跟苏月一个宿舍的老师。 对方姓姜,看起来挺活泼外向的女性。 她带著梵音去宿舍收拾苏月遗留的东西,背靠著门框唏嘘,“真没想到苏老师会做违法的事,我觉得她之所以会这样,一大半是因为她家里人,一半是因为她自己……” 梵音目的就是这些小道消息,故意慢半拍收拾东西,背对著对方接话,“怎么这么说?” 对方,“他们家那个条件,全指望著她,她呢?又总大包大揽,凡事都自己扛,而且,她买东西,从不节制……” 说白了就是不自量力。 对方没把话说透,顾及苏月的面子,留了余地。 梵音翻看苏月的书桌,从抽屉里找到一张购物押金小票,“確实。” 对方眼尖,看到了梵音手里的押金小票,撇撇嘴道,“那是她买的钢琴定金,听说要七八万呢……” 梵音不说话。 对方又语气泛酸道,“不过听说她有一个有钱男朋友,要天上月亮绝不给摘星星……” 梵音,“贺卓。” 对方,“贺卓是谁?不是姓祁吗?” 梵音唇角一弯,“哦,记错了,贺卓是前任。” 对方笑笑,“没看出来,苏老师交过的男朋友还不少。” 梵音没怎么收拾苏月的东西,只简单打包了几件衣服,又拿走了那张钢琴定金小票。 从学校出来,梵音把东西扔到车后排,上车,抬眼看著內视镜问贺卓,“苏月老家你知道在哪儿吗?” 贺卓,“知道。” 梵音,“我们现在去一趟。” 贺卓诧异,“现在吗?” 梵音,“对,现在。” 贺卓挠挠头说,“挺远的,怕是我们晚上没办法赶回来……” 梵音神色淡淡,没有丝毫退缩,“没事。” 梵音都这么说了,贺卓自然不会反对。 毕竟梵音这么做都是为了帮他。 贺卓心里越发认定了梵音这个朋友。 真是大好人。 面冷心热。 为了他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这么拼尽全力。 车行驶上高速,临近晚上才抵达苏月老家。 贺卓和梵音去敲的门。 两扇黑色木门。 门板上的漆已经掉得七七八八,露出了原本的木板原色。 木纹粗糙,细皮嫩肉的人很容易扎到木刺。 梵音,“敲门。” 贺卓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铁做的门环,下面垫了一圈铁皮,扣起来声音又闷又沉。 不多会儿,门內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房门打开,一个小男孩儿探头出来,“你们找谁?” 梵音弯腰,眉眼含笑,“你好,我是你姐的朋友……” 提到苏月,男孩儿脸色微变,久久没动。 半晌,他没说话,转身往回跑。 梵音和贺卓对视一眼。 下一秒,两人迈步跟上男孩儿的脚步。 车里,纪淮洲靠在座椅里喝水,目光深邃,一瞬不瞬地落在梵音背影上。 霍盛坐在车后排最中间位置,身子一倾,头一伸,靠近纪淮洲,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老纪,得亏我知道你跟梵老师是兄妹,不然,你这个眼神,我还以为你暗恋梵老师……” 第73章 令人作呕 霍盛话落,盯著纪淮洲稜角锋利的侧脸看。 想要发现点蛛丝马跡。 纪淮洲镇定自若,散漫收回目光,把手里矿泉水瓶放下,摸了根烟叼在嘴前,要笑不笑,“是吗?” 纪淮洲表现太淡定。 反倒显得不正常。 谁家兄妹能受得了这种编排。 尤其是纪淮洲这种直男。 霍盛藏在心里那点不对劲破土萌芽,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眸子猛地一紧,“槽,纪淮洲你特么不会……” 纪淮洲下降车窗,微微仰头,往外吐烟圈,“怎么了?是喜欢。” 霍盛脑袋嗡的一下,像被雷劈了一样。 纪淮洲抻了抻长腿,继续慵懒道,“我们俩在一起过。” 霍盛,“!!” 说到这儿,纪淮洲薄唇一勾,又说,“她甩了我。” 霍盛,“!!” 院子里,梵音和贺卓进门,一股子难闻的异味往两人鼻子里钻。 梵音拧眉没动,贺卓下意识抬手半握拳抵在鼻子前。 刚刚跑进来的男孩从里屋拉出来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女性,看样子年龄起码有六十开外。 女人看到梵音和贺卓,眼里满是警惕,“你们俩是月月的朋友?” 贺卓没见过苏月父母。 这些年来,他多次想来一趟,都被苏月以各种理由拒绝。 他以为她是担心两人走不到最后。 现在想想,大概是她压根就没想过跟他有以后。 女人话毕,见梵音和贺卓都不说话,捏紧面前小男孩儿的手,预感到了什么,“月月不是已经被判刑了吗?还,还有什么事?” 女人身形消瘦,脸上皱纹明显,牵男孩的手也粗糙得厉害。 贺卓看在眼里,突然有些於心不忍,“梵老师……” 梵音淡声打断他的话,“您问哪件?” 哪件? 不止一件。 女人本就消瘦的身形晃了晃,“有几件?” 梵音说,“不少。” 女人身子没撑住,砰的一声跌靠向身后墙壁。 小男孩儿见状,忙不迭上前扶人。 女人攥紧男孩儿的手,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直身子,“我想知道月月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梵音,“她找人绑架我,意图谋杀。” 女人咬下唇,乾裂的嘴被她要出血,半天没说上话。 这件事女人知道,警方有通知。 只是没想到受害者会找上门。 站在女人身边的男孩闻言低下头,因为羞愧,脸颊和耳朵通红。 梵音说完,故意停顿了会儿,给了两人约莫半分钟缓衝时间。 等到两人缓衝差不多了,又说,“阿姨,我身边这位,您认识吗?” 女人看看贺卓,缓慢摇头,“不认识。” 梵音点点头,有了学校宿舍的前车之鑑,意料之中,“他是苏月男朋友,名字叫贺卓。” 女人瞪大眼,“他……” 小男孩儿忍不住抬头低吼插话,“你胡说!!我姐姐的男朋友我们见过!!叫祁康……” 听到男孩的话,贺卓一个箭步上前,因为激动,表情有些失控,“你说什么?” 男孩被贺卓的样子嚇一跳,往女人身后躲。 见状,梵音一把拉住贺卓手臂,继续说,“苏月上个月买了套房子,家里人知道吗?钱是贺卓付的,有付款记录。” 贺卓被梵音这么一拽,理智恢復些,方才那点同情心被小男孩儿的话砸得稀巴烂,脑袋低了低,红著眼说,“我每个月都会转两千块到叔叔帐户,也有转帐记录。” 男孩语塞哑言,原本就涨红的一张脸越发红。 女人也被贺卓的话钉在原地,一双眼很快蓄满了泪水。 看著眼前手足无措又满是愧疚的女人,梵音表情淡淡,不为所动,“我今天来的原因很简单,贺卓之所以给苏月买这套房,是为了结婚,如今两人的婚结不成了,这套房希望能退还。” 女人,“我……” 梵音打断她,“如果不还,那我们只能天天守在这里了。” 女人焦急害怕,担心梵音和贺卓真在这里住下,村子就这么大,人言可畏,“还,应该还的,我,我能不能见见月月?” 梵音,“可以。” 目的达到,梵音没有多说废话,“明天吧,我安排,你现在安顿下家里,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去门口车里等你。” 女人抹眼泪,“好,我,我马上出来。” 从院子里出来上车后,贺卓耸拉著脑袋靠坐在座椅里,蔫不拉几,犹如霜打了的茄子。 霍盛见状,小声询问,“怎么?不顺利?” 贺卓摇头。 霍盛好奇,“那是?” 既然顺利,还有什么不痛快的。 贺卓始终不说话,梵音伸手拿放在中控置物架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挑唇说,“苏月除了贺卓外,还有一个男朋友,叫祈康。” 霍盛,“槽!!” 贺卓和苏月不是大学就在一起了吗? 贺卓还是为了苏月才去的扎兰。 这个祈康是哪根葱? 从哪里冒出来的? 霍盛刚听说了纪淮洲和梵音的事,这会儿又知道了苏月的瓜,一时间觉得自己活得可真『纯洁』。 他还搞暗恋。 谁有他纯。 他99999纯。 霍盛张张嘴,刚想说点什么,车窗外忽然闪现一道黑影。 他嚇了一跳,蹭地一下,险些跳到贺卓腿上。 把贺卓撞得一个踉蹌。 梵音,“是苏月的妈妈。” 待看清来人,霍盛抬手囫圇拍了两下胸口。 苏母不会开车门,纪淮洲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下车帮忙开门。 纪淮洲人高马大,还冷著一张脸,苏母紧张哆嗦,被嚇得不轻。 梵音降下车窗跟对方说话,“纪淮洲,我哥,扎兰护林队的人。” 有正当身份,有正当职业。 不是坏人。 听到梵音的话,苏母冲纪淮洲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弯腰上了车。 车门关上,梵音开车。 车开出一段路,梵音看一眼內视镜里的苏母说,“阿姨,那个祈康的联繫方式,你有吗?” 苏母將唇抿成一条直线,“有。” 梵音,“麻烦您跟我说一下。” 苏母,“姑娘……” 苏母欲言又止。 担心再惹出什么乱子。 梵音,“阿姨,我只是想验证一些事。” 一个车上五个人。 除了苏母外,都是自己人。 苏母如坐针毡,不敢反抗。 苏母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年机,翻找到祈康的手机號告诉梵音。 梵音掏出手机,纤细指尖划过屏幕,一个拋物线丟给了纪淮洲。 纪淮洲大手稳稳接住,心领神会,输入號码,按下拨通。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灯红酒绿的嘈杂声,“喂,哪位?” 梵音,“我是苏月表妹。”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破口大骂,“苏你妈b,少给老子打电话,想让我救那个贱人是吧?做梦!!” 梵音面不改色,语调平稳,“你们俩不是真爱吗?” 对方嗤笑,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真爱?我就是玩玩她而已,少特么把她入狱的事栽赃到我身上, 我是告诉她,让她骗套房子就跟她结婚,可我没让她绑架那个叫什么音的,她真是又蠢又贱,那会儿我跟她说让她勾引贺卓那个舔狗的队长,让她拍他们三人行的视频给我,那个蠢货也答应……” 第74章 不穷点怎么卖身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轻蔑又囂张,还夹杂著几分扬扬得意。 梵音没继续听下去,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车厢內安静如斯。 每个人反应各异。 纪淮洲脸色阴沉难看,霍盛则是唏嘘。 谁能想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苏月私下居然是这样。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可怜她,还是笑她蠢。 至於贺卓和苏母,难得同步,身子都在颤抖。 只不过,贺卓是气的,苏母则是各种复杂情绪交织。 车內唯一平静的人就是梵音。 首先,她跟苏月交集最少,唯一一次深交机会,还是苏月出谋划策让蒋五的人绑架她。 其次,她早猜到了。 在那个姜老师说苏月有一个富二代男友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富二代男友,而且身边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证明苏月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 面对如此家境优渥又如此喜欢的男人,却还跟贺卓拉拉扯扯,说明,这个男人压根不喜欢她,只是假装喜欢她,给她画了很多饼,玩腻想分手的时候找了个藉口,以家庭悬殊为缘由,让她做一些她根本做不成的事。 比如,他跟她说,我家里不同意我们结婚,除非你能在婚前先买套房子,这样我爸妈就知道你不是奔著我们家钱嫁给我的。 至於纪淮洲。 纯属无妄之灾。 还想三人行? 长得丑、想得美、玩得花。 回到县城,几人隨便找了个酒店办理入住。 纪淮洲付的钱。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拍,身份证和银行卡同时拍在前台。 前台小姑娘原本昏昏欲睡,被这么一惊,嚇了一跳。 小姑娘一个哆嗦抬头,在看清纪淮洲的长相后,脸有些红,摸过身份证和银行卡登记信息。 “需要几间房?” 纪淮洲嗓音低沉磁性,“四间。” 霍盛身子倚靠在柜檯上,“我要一个人住。” 贺卓低眉顺眼,“我今晚也想一个人住。” 梵音和苏母自是不用说,不熟,肯定分开住。 纪淮洲面不改色,修长手指在前台敲了敲,“钱不够,就四间。” 听到纪淮洲话,前台眼里闪过一抹同情。 这么帅一男的,居然这么穷。 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 贺卓愣头愣脑,人往前挤,掏出手机作势就要扫码付帐,“纪哥,我这儿有钱,用我的……” 贺卓话说至一半,被纪淮洲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对上纪淮洲冷厉的目光,贺卓一个哆嗦,“纪……” 霍盛站在一旁,见状,琢磨出点什么,『嘖』了一声,伸手去搂贺卓的肩膀,“走,卓儿,跟霍哥出去抽根烟……” 贺卓六神无主,半推半就被霍盛带走。 梵音挑挑眉,没说话,转身去了公共区域的沙发前坐下玩手机。 苗莉给她发了几条信息,说有大瓜。 【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天大的瓜。】 【薛敏如今已经哭晕在厕所。】 …… 苗莉的信息云山雾罩。 除了那条『天大的瓜』,其他一句看不懂。 不过前前后后结合,能知道薛敏哭晕跟这个所谓的大瓜有关。 能让薛敏哭晕的瓜? 梵音:游钟有了联姻对象? 信息发出,苗莉那边秒回:姐妹,天桥算卦没有你,我都不去算。 梵音:谁? 苗莉:你的老熟人。 梵音:?? 她的老熟人? 梵音脑子里搜颳了一圈,都没想出她的那些熟人里谁会跟游钟能凑一对。 苗莉:林璐。 梵音:…… 苗莉:听说还是简如眉牵的线搭的桥。 梵音:哦。 还真是一位称职又贴心的好母亲。 知道她得了癌症,马上把另一个女儿打造成可用之才。 要说梵音和简如眉的母女关係,其实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缓和期。 那阵子梵音跟游钟刚確定男女朋友关係。 简如眉整日眉开眼笑。 在林家也挺直了腰杆。 只不过好景不长。 一次林家让梵音求游钟办事,梵音没答应,简如眉当场就翻了脸,还甩了她一巴掌。 说她是不懂知恩图报的白眼狼。 梵音正陷入回忆,被手里的手机震动唤回了神。 苗莉:需不需要现在就策反薛敏? 梵音:不需要。 苗莉:这么好的机会,不需要? 梵音: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后好机会更多。 等游钟跟林璐订婚,结婚,生孩子…… 桩桩件件,都是往薛敏心口捅刀子。 这条信息刚发出去,纪淮洲在前台方向拿著四张房卡喊人,“梵音……” 梵音抬眼,收起手机起身。 纪淮洲递给苏母一张房卡。 苏母涨红著脸想给纪淮洲钱,被他不耐烦的臭脸嚇愣在原地。 对此,梵音也没多言,只说了句,“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九点在大厅集合,一楼七点到十点有早餐,如果要吃,记得早点起床……” 苏母,“谢,谢谢。” 四间房,两个楼层。 苏母、霍盛、贺卓一层。 梵音单独一层。 苏母拿了房卡就回了房间,留下纪淮洲和梵音。 门外,贺卓不明所以地闷头抽菸,“纪哥为什么不花我的钱,我们都是兄弟,这次出来还是为我办事,花我点钱不是很正常嘛。” 霍盛戏謔,“不穷点怎么卖身。” 贺卓,“啊?” 第75章 音宝儿,不抱抱吗 纪淮洲把霍盛和贺卓的房卡留在了前台。 梵音看一眼他手里仅剩的那张房卡,没说话,水眸收敛,神情清冷,转身迈步。 梵音前脚提步,纪淮洲后脚跟上。 电梯里,两人默契沉默。 等到电梯门打开,两人换了位置,纪淮洲走在前,梵音走在后。 梵音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她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再次抬眼,看著纪淮洲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两人第一次开房时的场景。 那会儿她太小了。 脸皮也薄。 两人不是兴致大起出来开房。 是梵音去他打工的地方找他。 太晚了,末班车都没了,打车比开房贵,这才开了房。 她至今都能想起那天的场景,她怯生生走在他身后,一张脸窘迫得通红,眼神不敢乱看,只盯著纪淮洲留著寸头的后脑勺。 纪淮洲回头,难得看她这副怯懦样,没吭声,却伸出一只手让她牵。 看著那只手,梵音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又急又羞地牵上。 梵音神情恍惚,陷入回忆。 身前,纪淮洲已经捏著房卡刷开了门。 隨著房门打开,纪淮洲迈步进门,下一秒,一只大手从门內伸出,扣住梵音手臂,將人一把拽进了房內。 房卡没插入取电槽。 房间內黑漆漆一片。 人一旦视觉受到影响,其他感官就会无限被放大。 就比如此刻,房间內炙热的呼吸声就特別明显。 纪淮洲低头,额头抵上梵音的额头,一双锐利的眸子锁著她不放。 梵音呼吸轻浅,细腰贴向身后墙壁。 两人就这样站了许久。 久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是两尊雕塑。 忽地,纪淮洲靠近几分,吻上梵音红唇。 很自然又缠绵的吻。 没有刻意。 水到渠成。 一吻结束,纪淮洲嗓音低哑,“音宝儿,这么多年不见,你不抱抱我吗?” 纪淮洲话落,梵音心里一悸,险些红了眼眶。 从两人重逢到现在。 两人之间有剑拔弩张,有曖昧拉扯。 独独没有此刻这一种。 遵从本心,放下身段,明明思念如同泄洪,再也克制不住,却又咬牙强忍克制。 最后只化成一句:音宝儿,这么多年不见,你不抱抱我吗? 纪淮洲话落,梵音没说话也没动。 半晌,纪淮洲在夜幕里轻嘆口气,伸手將人抱进怀里。 房间光线很暗。 以致於纪淮洲没能发现梵音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两人相拥著站了好一会儿,就在纪淮洲以为梵音妥协,两人算是和好时,梵音头一偏,红唇靠近他耳边说,“纪淮洲,你是不是忘了,我有男朋友。” 纪淮洲闻言,眸子里那点浓情蜜意散了个乾净,突地一笑,舌尖抵过一侧脸颊,转头看向梵音嘴硬,“没忘。” 说罢,纪淮洲顿了几秒,又嗓音压低,玩味儿道,“挺刺激。” 这一晚,纪淮洲在酒店外抽了大半宿的烟,睡在了车里。 霍盛下楼买烟的时候瞧见了,站在车窗前轻敲了两下,似笑非笑道,“要不你今晚跟兄弟我凑合凑合?” 纪淮洲隔著车窗瞥霍盛,连车窗都懒得降。 他不吭声,霍盛也不恼,拆开新买的烟盒点燃一根,靠著车门戏謔,“老纪,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纪淮洲正闹心,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见状,霍盛越发来了兴趣,“说实话,你跟梵老师两个人都挺有意思,一个脾气臭,一个性子冷,我实在想不出,你们俩当初是怎么摩擦出爱情火花的。” 纪淮洲哑声,“滚回去睡觉。” 霍盛,“行,我回去睡觉,不打扰你清修。” 次日。 这一晚,除了霍盛,没一个人睡得踏实。 吃早饭的时候,贺卓见纪淮洲从车里下来,心疼坏了,把人拉到角落说悄悄话,“纪哥,你別死要面子硬撑,我有钱,我给你转点……” 纪淮洲斜他一眼,阔步离开。 贺卓,“……” 吃过早饭,几人前往监狱。 纪淮洲、霍盛和贺卓留在车里,梵音带著苏母去见苏月。 看到苏母的剎那,苏月就怒了。 尤其是苏母旁边还站著梵音。 让她越发怒火中烧。 苏月对梵音怒目而视,“是你带我妈来的!!是不是!!” 梵音红唇提提,没什么表情,“是。” 苏月情绪激动,“你凭什么带我妈来这里!!” 梵音平静说,“你骗贺卓房子不还,还理直气壮,我觉得这件事不像一个正常成年人所为,对於智力有缺陷的成年人,我认为理应通知家属。” 梵音这番话没一个脏字,却句句难听。 苏月冲向挡在两人之间的防护玻璃,“梵音,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替贺卓要房子,那房子是他送我的婚房……” 梵音打断她,“是贺卓送你跟祈康的婚房?” 提到祈康,苏月表情凝固,行为也僵住。 梵音没太多时间跟苏月耗,这里是监狱,有探视时间,她直截了当、简言洁语说,“苏月,祈康不喜欢你,跟你只是玩玩,以你的身份条件,嫁不了他,你如今入狱这么久,他来看过你一眼吗?” 苏月,“梵音!!” 梵音,“你不用恼,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对你情深义重的人,你糟蹋他真心,视如草芥,跟你隨便玩玩的人,你明明心知肚明真相是什么样,却因为不甘心作祟,没底线没下限地付出一切,想换一个浪子回头……” 苏月,“……” 把该说的话说完,梵音就起身走了。 留下苏母和苏月沟通。 十多分钟后,苏母红著一双眼从监狱出来,看到梵音,神色满是愧疚上前,“梵小姐,月月说让你们找律师办理过户,她同意把房子还给贺卓。” 梵音,“嗯。” 苏母哽咽,“梵小姐,对不起。” 梵音,“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房子这件事跟我无关,你应该道歉的人是贺卓,至於绑架的事,我不会原谅。” 苏母羞愧低头,“梵小姐,待会儿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我知道在哪里坐大巴,就不劳烦你了……” 梵音,“好。” 梵音给苏母打了辆计程车,告诉地址,又提前付了车钱。 目送计程车离开,梵音转身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 车內坐著的三个男人透过车窗看她。 贺卓,“纪哥,霍哥,你们说梵老师搞定没?” 霍盛不说话,伸腿踹了踹纪淮洲的座椅靠背,意味深长道,“老纪,梵老师是你妹妹,你比我们了解她,你说梵老师搞定没?” 第76章 梵音,你有种 房子过户很顺利。 苏月没再作妖。 事后,苏月还给贺卓写了一封道歉信。 內容是什么,贺卓没对外人说。 挺残忍的內容。 信里,苏月说压根没喜欢过贺卓。 不过是享受他对她的宠爱。 苏月还跟贺卓说了她跟祈康的故事。 两人认识在她跟贺卓之前。 风流公子哥和灰姑娘。 她小时候看童话和无脑偶像剧看多了,以为她会是他的偏爱和例外。 现实告诉她,人贵有自知之明。 信末尾,苏月说出狱赚钱后会归还贺卓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钱,又说祝他以后找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儿。 …… 梵音和纪淮洲从县城回来后,关係就变得微妙起来。 纪淮洲没再给梵音发信息。 两人偶尔在阳惜饭店遇到,招呼都不打。 贺卓难得聪明一次,发现了不对劲,不敢直面问纪淮洲,找到霍盛旁敲侧击,“霍哥,你说纪哥和梵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霍盛揣著明白装糊涂,“什么怎么回事?” 贺卓,“两人瞧著关係特別差。” 说罢,他还分析,“从两人重逢,就水火不容,到现在都这么久了,关係还是没半点进展。” 霍盛这会儿正在打牌,一对王炸扔得颇为有气势,“重组家庭,原本也没什么血缘关係,正常。” 贺卓蹲在霍盛跟前,“霍哥,纪哥和梵老师都是好人。” 霍盛侧头看他,“所以呢?” 贺卓抿抿唇,“纪哥这么多年都把我当亲弟弟看,梵老师还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想给两人做调解……” 听到贺卓的话,霍盛嘴角噙笑。 是坏笑。 他倒是没有给两人做调解的想法。 但是他想看戏。 他认识纪淮洲这么久,还没见他在谁身上栽跟头。 霍盛笑眯眯问,“你想怎么给两人做调解?” 贺卓瞧霍盛笑得有些奸诈,不由得往后退了退身子,“霍哥,你別这样笑,我害怕……” 霍盛自觉狐狸尾巴太明显,调整表情,一把搂过贺卓的肩膀,语重心长说,“不瞒你说,我其实也一直想帮两人调解下关係,毕竟是兄妹,总这么僵著也不是那么回事,你说对不对?” 贺卓被霍盛忽悠瘸了,点头如捣蒜,“我也是这么想的。” 贺卓这段日子想了想,他觉得纪淮洲跟梵音关係不和,十有八九是因为介意双方父母当初结婚这个举动。 小孩儿嘛。 谁愿意自己的父母再嫁或者再娶。 打小结下的梁子,直到长大都没和解。 所以,他准备从这方面下手,讲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大道理。 儿孙自有儿孙福。 父母也自有父母福。 霍盛戏笑问,“你准备怎么给两人做调解?” 贺卓说,“我准备明天晚上请纪哥和梵老师吃顿饭,到时候把我们二队的人都请过来,当著大傢伙的面,让纪哥跟梵老师冰释前嫌……” 霍盛,“想法不错。” 贺卓满眼期待,“我觉得纪哥和梵老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就是缺少一个和好的契机。” 霍盛拍拍他肩膀,“卓儿,你平时有什么信仰吗?” 贺卓,“哪种?” 霍盛,“比如信佛、信道、或者信耶穌……” 贺卓不知道霍盛为什么问这个,抬手挠挠脑袋,“信佛吧……” 霍盛,“听哥的话,今晚回去就拜拜佛,再上柱香,记得上高香。” 贺卓一脸懵,“……” 霍盛原本以为贺卓说出这番话,要给他装一波大的,没想到,拉了坨大的。 还要当著护林二队所有人的面给纪淮洲和梵音做调解。 纪淮洲怕是要打断他的腿。 霍盛对贺卓的计划没了期待,只剩纯看戏。 贺卓倒是兴冲冲、劲头十足,当天晚上就联繫了梵音。 梵音接到他电话时,刚洗完澡。 听到贺卓说请吃饭,下意识就要拒绝。 话已经到嘴前,被贺卓那句『知恩图报』堵了回去。 贺卓说,“梵老师,房子的事,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连顿饭都没请你吃,我心里过意不去。” 贺卓又说,“我妈打小就教育我,人要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梵音,“……” 贺卓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梵音要再拒绝,担心他在家里给她供长生牌位。 两人定下时间,贺卓这才心满意足掛了电话。 电话掛断,贺卓又给纪淮洲打电话。 没敢说请了梵音,怕他不乐意来。 只说是兄弟们聚餐。 纪淮洲嗓音沙哑,有些懒散,“你们玩,我就不去了。” 他从县城回来后大病了一场,重感冒,人烧了三天。 他都有四五年没生病了。 梵音一出现,他就哪儿哪儿都不痛快。 心里不痛快,生理不痛快,连带著身体都跟他暗暗较劲。 纪淮洲生病的事,贺卓知道,昨天他来瞧过他一眼,看他见好,才张罗这事。 贺卓,“纪哥,你都一周没来护林队了,兄弟们都想你了。” 纪淮洲皮笑肉不笑,“我又不是女人,想我做什么?” 贺卓嘴笨,想不到该接什么话,思忖几秒,快刀斩乱麻,“纪哥,明天我去接你,我还有事,先掛了。” 说完,贺卓就掛了电话。 听著耳朵里的盲音,再把手机挪到眼前看了一眼黑屏,纪淮洲把手机隨手一扔,扔在床头柜上。 过了一会儿,他半坐起身,不舒坦的咳了两声,又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点进跟梵音的对话框。 从那天回来后,他没联繫她,她也一条信息没给他发。 纪淮洲喉结滚动。 梵音,你真有种。 比他有骨气。 看著看著,纪淮洲想到了什么,下頜紧绷,闭上了眼。 她向来比他有种,比他有骨气,也比他……心狠…… 第77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六。 梵音开车抵达时,贺卓住的小院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梵音车上还坐著阳惜。 她找不到地儿,阳惜自告奋勇陪她一起来。 两人下车,阳惜挽住梵音手臂,眯著眼打量她今天的穿著。 水蓝色的长裙,黑色大衣,点缀戴了一对珍珠耳饰。 干练又不失温婉。 阳惜笑眯眯,思维跳跃,“你说这要是你那个爹系前任要是瞧见你穿这身,能不能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梵音神情淡定,一抬眸,恰好对上院门口靠著墙壁抽菸的纪淮洲。 纪淮洲工装衣裤,眉目冷硬。 整个人瞧著清瘦了不少。 两人对视,纪淮洲冷笑著扯动了下嘴角,偏过头跟站在一旁的霍盛说话。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霍盛笑著看梵音一眼,客套点头。 梵音頷首,顺便回答阳惜的话,“不会。” 阳惜揶揄,“你怎么知道不会?” 梵音,“猜的。” 阳惜轻哼,“我不信,我要是个男人,肯定对你旧情难忘。” 梵音是標准的美人长相。 长得漂亮,身材好,工作又好。 待人接物,有尺度有分寸。 这样的女人,阳惜实在是想不出任何不喜欢的理由。 说完,阳惜又道,“你那个爹系前任现在结婚没?” 梵音挑唇,刚想回答,被从院子里出来的贺卓打断,“梵老师,阳惜姐,我们今天吃烤串行吗?” 梵音话到嘴前,换了话题,“我都行。” 阳惜,“只要不用我干活,我都行。” 贺卓满脸堆笑接话,“好嘞,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护林队人不少,真要忙活起来,根本用不著梵音和阳惜。 午后黄昏,小院里热气腾腾。 人间烟火味儿足。 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贺卓给梵音和阳惜搬了两把椅子。 两人坐在背风的角落聊天。 原本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院门口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是蒋五的一群手下。 两辆吉普车急剎车停靠在门口,激起一片尘土。 瘸子张最先下车,戴著墨镜,一瘸一拐,气焰囂张,“呦,大傢伙儿聚餐呢。” 说著,瘸子张往里探头。 在看到梵音后,露出古怪的笑,“梵老师也在。” 看到瘸子张,护林队眾人脸色突地一变。 霍盛和贺卓最先起身,带著七八个人堵在门口,挡住了他猥琐的目光。 瘸子张也带了不少人。 跟护林队的人旗鼓相当。 两方成对立之势,僵持不下。 突然,瘸子张莫名开口,“霍队,你猜我最近去哪儿了?” 霍盛嘴角扯动,知道他没憋著什么好p,露出抹讥笑,“这都什么时候了,早不兴儿子做什么都跟爹匯报了。” 霍盛话落,护林队的人哄然大笑。 瘸子张身后几人作势往前冲。 “妈的,霍盛,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笑什么,再给老子笑试试。” “霍盛,你特么以后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警告这种事,在护林队和蒋五这群人之间常有发生,不是什么稀罕事。 所以也没人当回事。 眼看双方动手一触即发,瘸子张伸手拦人,自顾自地说,“我最近一段时间去了趟未央,在幸福小区租了套房子……” 瘸子张边说,眼睛穿过人群,落在纪淮洲和梵音身上。 两个当事人神態自若,一个烤串,一个悠閒地跟阳惜聊天。 见两人如此淡定,瘸子张眼底闪过抹恶毒的光,倏地一笑,继续道,“在那儿我听说了一件事,特刺激,闻所未闻,听说有那么一家人,重组家庭,父亲吃喝嫖赌还家暴,母亲不堪其磋磨,趁对方喝多,把那人直接杀了,留下那一双儿女……” 瘸子张话说至一半,霍盛脸色骤变,脚下步子一跨,上前一把拎住瘸子张的衣领。 瘸子张腿脚不方便,个子也不高。 被这么一拎,整个人悬空。 不过瘸子张是个厚脸皮的,半点不觉得耻辱,也不恼,依旧赖皮赖脸地笑,“霍队,你激动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霍盛咬牙切齿,“你特么给我闭嘴!!” 未央市,重组家庭。 虽然后面的故事他不知道。 但是不难猜,这说的是谁的故事。 显然,护林队这些人也都猜到了。 眾人相互交换眼神,內心忍不住唏嘘。 瘸子张,“我还听说……” 不等瘸子张后面的话说出口,霍盛一拳砸在他脸上,连带著手一松,瘸子张应声倒地。 霍盛这一拳下手不轻。 瘸子张跌坐在地,侧头往地上吐了口血水。 下一秒,瘸子张抬手用手背擦一把嘴角的血渍,呲牙衝著霍盛笑,“霍队,我不过就是讲个故事而已,你情绪这么激动做什么?还是说,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的……” 说著,瘸子张嘴角笑意加深,“如果是真实发生的,那可太刺激了,还有后文,后文是……” 瘸子张正欲说纪淮洲和梵音那点不为人知的私事,坐在院子里的梵音突然起身。 阳惜愣了愣,“梵音。” 梵音没说话,走到纪淮洲跟前拿了两根穿羊肉串的铁签。 纪淮洲蹙眉扣住她手腕。 被她一把甩开。 紧接著,她径直走向门外。 瘸子张恰好说到『那个男孩儿把女孩儿带回了老家』,梵音踩著高跟鞋上前,在眾目睽睽下,蹲下身子,手起手落,手里的铁签精准无误插入瘸子张手背。 伴隨著瘸子张的一声惨叫。 在场的两拨人瞬间进入了混战。 一片嘈杂声中,瘸子张身子疼到发抖。 梵音下手狠,手里铁签不仅插入瘸子张手背,还一百八十多拧转。 瘸子张,“梵音,你特么找死!!” 梵音声音轻飘,冷静的仿佛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告诉蒋五,有什么冲我来,如果坏了他的名声,你们就等著被一锅端。” 瘸子张也是条汉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嘴硬,“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梵音,“走私野生动物是犯法的,偷窃疫苗配方也是,只要蒋五做过,就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跡都没留下……” 第78章 彼此守护 小命和逞一时口舌之快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傻子都知道。 瘸子张额头冷汗直流,跟梵音对视,心里又隱隱不甘。 梵音不让他坏纪淮洲的名声,他就故意噁心她,咧嘴一笑,“梵总,被纪淮洲干得这么爽,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忘护著他……” 眼前人瞧著冰清玉洁。 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跟纪淮洲做出那种事。 呸。 这事要是抖出来,看她脸往哪儿搁。 只不过瘸子张不敢。 担心坏了蒋五的大事。 瘸子张话落,死死盯著梵音看,他想看她难堪,想看她发怒,想看她发疯。 可惜,他一个没等到。 等到的,是梵音靠近他耳边嘲弄似的笑,“確实爽,怎么?你嫉妒?可惜了,纪淮洲不喜欢男人,你尝不到这个甜头。” 梵音话落,瘸子张胃里一阵噁心。 两拨人动手,谁都没討到好处。 护林队这些人身手不错,蒋五那群人更是整日过著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全是练家子。 旗鼓相当的两拨人。 实力也是势均力敌。 等到李书记被村民通知赶到,两拨人已经全部掛了彩。 李书记一手推一波人,推不开,用棍子打。 等到两拨人都被他打得抱头逃窜,李书记拄著手里的棍子气喘吁吁说,“一个个都皮痒了是不是?小心我报警,把你们全抓起来。” 李书记话落,先转头看向护林队的人。 確定他们只是轻微皮外伤,鬆了口气。 等到他转头看向瘸子张这边,在看到瘸子张插著铁签冒血的手后,嚇了一跳。 瘸子张这会儿已经站起身,咬著牙,一把拔下铁签,没看李书记,而是对站在一旁的梵音说,“梵总,我记住你了。” 梵音,“记牢些,” 瘸子张,“忘不了。” 话毕,瘸子张苍白著一张脸转身,一句话,从嗓子眼低吼出来,“走!!” 瘸子张说完,有两个小弟上前搀扶他。 不多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驱车离开。 等到只剩下护林队的人。 李书记板著脸问站在最前面的霍盛,“到底怎么回事?” 霍盛颧骨掛了彩。 挺帅气的一张脸,这会儿瞧著有些滑稽。 霍盛抬手摸自己被打伤的地方,呲牙喊疼,“李叔,很明显,是瘸子张那些人找事。” 这里可是贺卓住的地方。 瘸子张带人出现在这里,再明显不过。 李书记脸色沉沉,盯著霍盛看了会儿,走到三轮摩托车前取下自己的菸袋,又点了一撮老汉烟,隨后迈步走到梵音跟前关心问,“梵老师,你没事吧?” 梵音神情淡淡,唇角弯起一抹笑,“没事。” 李书记抽菸,满脸愁容,“蒋五那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囂张了,我必须得抽时间找他谈谈……” 梵音默声,目光游离,看向院子里。 纪淮洲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 院子里只剩下阳惜。 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阳惜正云淡风轻地接过纪淮洲手里的活儿,正在忙活著烤串。 对上梵音的视线,阳惜撇了下嘴。 另一边,瘸子张上车后往嘴里塞了块手帕咬著。 手被梵音捅出一个窟窿,鲜血直流。 他咬牙强忍著,才不至於在一群小弟面前失態。 身边几个小弟嘰嘰喳喳。 “妈的,叫梵音的那个贱人,下手也太狠了。” “可不是,等哪天她落单,我非得搞死她。” “霍盛那小子也欠收拾。” 说著,几个人想到了什么,转头问瘸子张,“张哥,你刚刚说的那个故事的主人公是不是纪淮洲和梵音?” 瘸子张没说话。 其中一人接话,“肯定是,槽,难怪总瞧著他们俩不对付,原来是杀父之仇……” 另一个小弟凑到瘸子张面前问,“张哥,你刚刚没说完的话是什么?纪淮洲和……” 瘸子张疼痛难忍,太阳穴青筋突突地跳。 嘴里那块手帕一度被他咬到变形。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劲的东西。 他都疼这样了,还一个劲问。 瘸子张抬手取下嘴里的手帕,正准备发火,车身突然猛地摇晃,一个急剎车,整辆车的人都惯性冲向前。 瘸子张也是一样。 他那只千疮百孔的手此刻磕在了驾驶位靠背。 疼得他脸又白了两个度。 缓过口气的瘸子张破口大骂,“妈的,发生了什么!!” 开车的小弟慌张回话,“张哥,我们的车被人挡了去路。” 瘸子张慍怒,“哪个不长眼的!!” 瘸子张前脚落音落,后脚前面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是纪淮洲。 纪淮洲神情阴鷙,手里拎了一根一米长的铁棍。 带螺纹的那种。 一瞧就知道砸在身上很疼。 车上大部分人都知道纪淮洲的脾性。 知道他是个打架不要命的。 有两个新人不知道,擼起袖子就要下车叫囂。 见状,瘸子张伸手一把將人拎回来,恶狠狠说,“找死?” 小弟年轻气盛,“张哥,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被他熊?” 瘸子张原本苍白的脸在小弟的询问下变得通红,“去你妈的,好好在车上呆著!!” 骂完,瘸子张靠在座椅里深吸一口气,用脚踹了踹驾驶位,“阿坚,你下去问问纪淮洲想做什么。” 被喊阿坚的男人坐著不敢动,“张哥,我……” 瘸子张又是猛地一踹,“咱们这么多人,他就一个人,你特么怕什么!!” 驾驶位的男人汗流浹背。 既然不怕,你为什么不自己下车? 半晌,男人在瘸子张阴沉眼神的警告下磨磨蹭蹭下车。 纪淮洲站在距离车一米开外处点了根烟,吐口烟圈,眯著眼隔著车窗看坐在车上的瘸子张。 男人谨慎上前,吞咽口唾沫,“纪队,张,张哥说……” 男人话还没说完,纪淮洲拿起手里的铁棍衝著对方就是一击。 对方毫无准备,应声倒地。 坐在车上的人看在眼里,大惊失色,纷纷看向瘸子张。 瘸子张牙根一咬再咬,不想在自己小弟们面前丟脸,看了眼车外的纪淮洲,怒吼,“下车!!我特么今天就不信了,他纪淮洲还能上天!!” 第79章 他栽了,他认 现实会教会每一个嘴硬的人如何做人。 纪淮洲亲爹去世得早,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左青又是个性子懦弱的,所以打小没少被同龄人孤立挨打。 他原本骨子里也不是那种怂蛋。 挨打次数多了,即便有左青耳提面命,也忍不住还手。 一来二去,身手就这么锻炼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能精准无误地避开对方致命的地方,专挑对方痛觉神经敏感的地方揍。 瘸子张带著几个小弟浩浩荡荡下车。 为了不暴露自己此刻的胆怯,瘸子张紧咬牙关,硬著头皮走在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纪队,这就没意思了吧?我们跟护林队的人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但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打完架还穷追不捨的事,再者说,这次受伤……” 瘸子张举起自己被梵音戳伤的那只手。 本想说这次打架他受伤最严重。 怎么著都轮不到纪淮洲来找麻烦。 谁知,他手刚抬起,被纪淮洲一根铁棍砸了下去。 这一棍瘸子张直接倒地。 一张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险些昏厥。 半晌,瘸子张强忍著痛意怒吼,“打,给老子打死这个狗娘养的!!” 瘸子张话落,一群小弟蜂拥而上。 纪淮洲身手是不错,可蒋五这群人也都是练家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拳难敌四手。 半小时过去,瘸子张和一群小弟全部平躺在地,纪淮洲勉强站著,脸上和身上也都见了血。 纪淮洲拎著铁棍穿过人群走到瘸子张跟前。 瘸子张艰难吞咽唾沫,嚇得大气不敢喘。 纪淮洲眼神阴森,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冷声说,“来,跟哥说说,你在未央都打听到了什么。” 瘸子张哆哆嗦嗦,“没,没什么。” 纪淮洲忽地一笑,阴晴难辨,从兜里掏出烟盒咬了一根叼在嘴前点燃,“说,哥爱听。” 瘸子张全身打哆嗦,目光盯著纪淮洲看,生怕他下一秒又发疯。 纪淮洲抽菸缓解身上疼痛,慢条斯理地往空气中吐了口烟圈,眯著眼说,“你是不是打听到我把梵音带回了老家,养了几年,把人养成了媳妇儿……” 瘸子张战战兢兢。 纪淮洲,“除了这个,还有吗?” 瘸子张这会儿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手背的疼,胳膊的疼是手背的一百倍。 他盯著纪淮洲,额头冷汗直流。 见瘸子张不说话,纪淮洲取下嘴角的香菸弹菸灰。 入秋风大,菸灰被吹得四下散开。 有些许吹到了瘸子张眼睛里。 他下意识想闭眼,又怕纪淮洲对他动手,不敢闭眼,攥紧没受伤的那只手,硬挺著。 数秒,纪淮洲把香菸重新叼在嘴前,“就没有人告诉你,梵音那个人狼心狗肺,我养了她六年,她亲妈来寻她,她拍拍屁股就走了……” 瘸子张,“……” 这些事,瘸子张都打听到了。 他入住幸福小区后,就给几家老住户各送了一笔钱。 大部分人把钱退了回来,什么都不肯说。 只说纪淮洲和梵音不容易。 有那么两家,看样子是跟纪淮洲有仇,把他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全抖了个乾净。 说纪淮洲和梵音那点私事。 又说纪淮洲最后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还说梵音估计压根就没瞧上纪淮洲,那些日子,对他只是利用。 不得不说,这段故事听得他都有些同情纪淮洲了。 当然,前提是两人如果不是敌对关係的话。 就好比此刻,他特么就同情不起来。 瘸子张一瞬不瞬的盯著纪淮洲看。 纪淮洲仿佛陷入在了自己的回忆中,眯著下场的眸子抽两口烟,眼眸一垂,嗓音像是裹了砂砾似的说,“有些时候我们得承认,你要是在一个地方栽了跟头,次次都会栽……” 瘸子张,“……” 瘸子张os:哥,你来我这儿回忆往昔来了? 另一边,隨著李书记离开,一群人重新回到院子里。 只不过跟刚才不同的是,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贺卓请吃饭的初衷。 为了给纪淮洲和梵音做调解。 可在听了瘸子张的话后,现在谁还敢站出来给两人做调解? 杀父之仇啊。 尤其是贺卓,这会儿蹲在角落里揪杂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盛帅脸挨了揍,此刻阳惜正拿著煮鸡蛋给他消肿。 他齜牙咧嘴地喊疼,阳惜一只手捏住他下頜,力道大得惊人,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阳惜凑近他的脸,满是鄙夷说,“大男人喊什么疼?” 霍盛下意识想向后退,一张脸涨得通红,“什么物种该喊疼也得喊啊。” 阳惜往他脸上吹气,没察觉他的异样,全当他是疼的,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纪淮洲和梵音,谁的母亲杀了谁的父亲?” 霍盛接话,“老纪父亲很早就死了,癌症。” 阳惜唏嘘,懂了。 是纪淮洲的母亲,杀了梵音的父亲。 这样一想,两人从见面就剑拔弩张,確实说得过去。 杀父之仇呢。 可阳惜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阳惜小声嘀咕,“我怎么总觉得哪里还是有点不对劲。” 霍盛没说话,紧绷著下頜。 他是在场唯一知道纪淮洲和梵音在一起过的人。 他现在脑子比谁都乱。 杀父之仇。 兄妹。 用情颇深。 这些元素怎么都没办法联繫到一起啊。 霍盛此刻內心:好烦啊,感觉快长脑子了。 梵音是个体面人,即便经歷了这样的事,也依旧留下来吃了晚饭。 饭后,梵音送阳惜回家。 车上,阳惜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出声安慰梵音,“事情都过去了,做人嘛,凡事往前看……” 梵音,“嗯。” 阳惜,“你跟纪淮洲……” 梵音说,“我们俩的关係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阳惜,“那就好。” 看出梵音不想深聊这个话题,阳惜也没继续追问。 哪怕是朋友。 也应该给对方足够的私人空间。 送阳惜回到家,梵音调转车头回宿舍。 车刚驶至大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遭受冷风吹的纪淮洲。 他个子高,衣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看到她的车,纪淮洲抬了下眼。 梵音慢剎车,隔著车窗迎上纪淮洲的目光。 许久,她降下车窗对他说,“上车。” 第80章 纪淮洲,我答应了 梵音的宿舍陈设简单。 比起纪淮洲的小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纪淮洲进门后没坐,人高马大靠站在衣柜前,眸光阴沉沉,一瞬不瞬地盯著梵音看。 梵音先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转身放在一旁的梳妆桌上。 后迈步走到衣柜前换睡衣。 纪淮洲就站在旁边,梵音神情淡淡,视若无睹。 大衣和针织长裙退下,肌肤如雪,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勾魂摄魄的光。 紧接著,她抬手解內衣卡扣。 手刚抬起,被纪淮洲一只大手攥住。 梵音动作顿住,唇抿成一条直线。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约莫半分钟左右,纪淮洲突然像猎豹一般扑了上来。 梵音几乎被抵进衣柜里。 一排排长裙,把两人浸入其中。 纪淮洲吻的急又强势。 他一手搂著梵音的腰肢,一手捏著她下頜,被迫她偏著头跟他接吻。 接吻不算。 在察觉到她没有挣扎后,纪淮洲大手向下探,解开了自己腰间皮带。 两人始终没说话。 衣柜里有一层隔板,纪淮洲將人推搡著弯腰。 梵音双手紧紧扣著隔板,纤薄的背上全是细汗。 衣柜空间太狭窄。 可莫名让两人觉得心安。 就像在未央幸福小区那会儿。 五十六平米的小房子,却是两人的欢愉圣地。 这一晚,整整四次。 衣柜一次,床上两次,浴室一次。 凌晨四点,梵音全身带著湿气被纪淮洲抱出浴室。 一张一米八的大床,灰粉色调,梵音整个人几乎蜷缩在纪淮洲怀里。 纪淮洲將人搂著,大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肩膀,嗓音低哑,“还不睡?” 梵音掀眼皮,看纪淮洲凌厉眉峰,又看他稜角分明的侧脸,那颗冰封的心摇晃、鬆动、甚至要崩塌。 见她不说话,纪淮洲低头。 两人对视,纪淮洲忽然咬上她的唇。 梵音拧眉。 纪淮洲牙齿一松,换成了舌尖t舐。 不多会儿,他又变著法跟她接吻。 梵音被热气包裹间,伸手攀上纪淮洲的脖子,嗓音娇柔,接连不断地喊他,“纪淮洲,纪淮洲……” …… 次日。 梵音醒来的时候,纪淮洲人已经不见了。 床头放了一杯水,还放了一张纸条。 纪淮洲的字跟人一样桀驁不驯。 【我去上班,周末记得回家。】 梵音坐在床边盯著手里的纸看了会儿,想隨手扔进垃圾桶,又攥紧收了回来,最后拉开床头柜抽屉扔了进去。 过了几分钟,她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小口喝水。 她嗓子有些疼。 昨晚压抑喊的。 纪淮洲担心宿舍隔音不好,一度用滚烫的大手捂住她的嘴。 想到这儿,梵音唇角抿了抿,脸颊有些红。 彼时,县医院。 蒋五的几个小弟这次算是全栽了。 骨科。 三人一间的病房,占了三间。 瘸子张受伤最严重,手臂骨折,手背骨裂。 蒋五坐在他病床旁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吃橘子,“什么情况?” 他昨晚不在扎兰。 刚回来,就被手下告知纪淮洲把瘸子张等一眾人打进了医院。 一对九,全军覆没。 挺牛逼。 瘸子张目眥欲裂,“五哥,你一定要替我报仇!!纪淮洲那个狗娘养的!!” 蒋五,“说事。” 见蒋五脸色不好看,瘸子张知道这是他嫌弃自己丟了自己的脸,不敢再说废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在未央打听到一些事,纪淮洲的母亲其实是杀人犯……” 蒋五挑眉,“嗯?” 瘸子张,“事情是这样……” 瘸子张落地未央后,直接找到了幸福小区租了套房子。 他原本就是小混混,小时候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很快就跟小区里几个晒太阳的老住户打成了一片。 他趁机打探有关纪淮洲和梵音的事。 为此还给出去一笔钱。 一些老住户见他给钱,后知后觉发现事情不对劲,从此见了他都躲著走。 有两家应该是纪淮洲的死对头,在得知他跟纪淮洲不对付后,兴冲冲跟他吐露了不少事。 “纪淮洲的母亲是杀人犯,你知道吗?” “他母亲左青杀了他继父梵正东。” “左青入狱后,纪淮州就把那个梵正东的女儿带回未央养著。” “小时候还是那么回事,哥哥妹妹的。” “看等到那姑娘19的时候,两人之间就不对劲了。” “后来听说,那两小崽子谈起了恋爱。” “嘖,真是有妈生没妈教,这种伤风败俗的事都能做出来。”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有意思的呢,纪淮洲那个臭小子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儿,天天祖宗一样供著那位,谁知道,那女孩儿的母亲突然有一天上门了,那女孩儿一句话没留,给纪淮洲甩了五十万走了……” 那两家邻居在说到这些的时候,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仿佛像纪淮洲这样的烂人,就应该过烂在泥坑里一样的生活。 见不得他半点好。 瘸子张把打听到的所有事讲给蒋五听。 蒋五靠在座椅里,嘴角噙了抹玩味儿的笑,“有点意思。” 瘸子张,“昨天我原本是想去警告下纪淮洲,让他以后別总给五哥您使绊子,谁知道那小子油盐不进……” 说到这儿,瘸子张又想到了梵音,咬牙说,“那个梵音也不是什么善茬,最开始跟我动手的不是纪淮洲,是她,我手背上这两窟窿,就是被她捅的。” 蒋五,“纪淮洲,梵音……” 瘸子张,“五哥,你想到怎么对付他们俩没?” 蒋五扫瘸子张一眼,“放心,你这身伤,我不会让你白受。” 瘸子张一脸感动,“谢谢五哥。” 另一边,纪淮洲一早回到护林队,在自己的办公室换衣服。 正换著,霍盛推门而入。 在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和挠痕后,脊背靠门板,双手环胸,冲他吹口哨,“怎么?昨晚瘸子张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奋力一击,挠了你后背?” 纪淮洲背对著霍盛,嗓音低哑含笑,“梵音挠的。” 霍盛早猜到了,“嘖。” 大好青年,夜不归宿。 能有什么好。 指定是乾柴遇到了烈火。 纪淮洲手臂肌肉结实,套上黑色半袖,“找我有事?” 霍盛,“听说你昨晚揍完瘸子张那群人不算,还把对方两辆车撞了个稀巴烂?大哥,你那辆坦克300才买几天?” 纪淮洲没接霍盛的话,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新消息提醒的微信,点进梵音的对话框:醒没? 第81章 逝者已矣 收到纪淮洲的信息时,梵音刚下楼。 前十多分钟,她接到了董弘毅的电话。 电话里,董弘毅声音沧桑无力,仿佛一夕间老了几十岁,“梵总,来海城帮我个忙吧,我现在实在是没力气处理任何事,我能想到的朋友,只有你了。” 梵音问,“怎么了?” 董弘毅深吸一口气,似再不贪恋这红尘,又似解脱,“小泽,死了。” 梵音,“……” 跟董弘毅掛断电话,梵音刚坐进车里,就接到了纪淮洲的信息。 她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会儿,抿了抿唇角,没回,把手机扔到了中控上。 车行驶出停车场,梵音几次三番垂眸扫过中控上的手机。 纠结再三。 还是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嗯。 简单一个字,梵音再次把手机扔回中控。 她跟纪淮洲的关係,正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是时候该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了。 纪淮洲这边,在收到梵音这条信息后,浓眉挑了挑,没回,把手机揣进兜里。 霍盛凑上前,戏謔,“在跟梵老师发信息?” 纪淮洲掀眼皮看他,皮笑肉不笑,“你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她感兴趣?” 霍盛挤眉弄眼,“我是对你们俩感兴趣。” 说罢,霍盛用手搂纪淮洲脖子,“来,跟兄弟说说,你跟梵老师当初谁先追得谁?” 纪淮洲抬手推开霍盛攀在他脖子的手,走到一旁喝水,“你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霍盛,“肯定是你先追的梵老师。” 这问题用脚丫子想都能想到答案。 梵音一看就是那种清高的人。 怎么瞧都不像是会追人的那一种。 纪淮洲性子野,人也桀驁不驯。 两人一对比,谁先追得谁,答案显而易见。 纪淮洲倚靠在休息室的简易桌前,喉结滚动,“猜错了。” 霍盛,“!!” …… 梵音赶到海城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董弘毅在去世前的病床上躺著,整个人形如枯槁,面如死灰。 短短半个月。 董弘毅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血肉。 同病房的人小声告诉梵音,“这十多天,董叔基本不吃什么东西,最多就是喝点水,实在扛不住了,才啃两口麵包。” 对方又说,“小泽抢救了几次,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听说董泽临死之前,身上已经做了很多穿孔。 掛著各种引流袋。 用同病房人的话说,“活受罪罢了。” 人在临终的时候,往往不是当事人求生意志有多强,而是家属亲人舍不下,硬生生想从死神手里抢人。 可俗话说得好,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趁著董弘毅睡觉的空档,梵音去停尸间探望了董泽。 一米八三,一百五十多斤的男人,这会儿看著只剩骨头。 梵音又去联繫了殯仪馆。 董泽的尸体没办法运回京都。 只能在这里火化。 等一切联繫妥当,付完钱,只等亲属签字,梵音才又再次回到病房。 浑浑噩噩的几个小时睡眠,董弘毅终於醒了。 他认坐在床上,眼眶和腮帮子凹陷得厉害,盯著梵音,说话的时候像个傀儡,“死了,终於死了……” 梵音,“董叔,节哀。” 两人是忘年交。 这个时候一声董叔,要比董总有人情味儿得多。 董弘毅一双眼里都是红血丝,他乾涩地眨了眨眼,想哭,可眼泪早流干了,“死了好,一了百了。” 梵音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慰性地攥了攥。 董弘毅抬眼,“梵音,你帮我把他火化了吧,我就不去了,没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道理……” 梵音,“好。” 董弘毅嗓音干哑,“谢谢。” 梵音,“跟我不必客气。” 丧事这种事其实最好办。 只要你不是大操大办,预约第二天火化,第二天就能带著骨灰盒回家。 梵音就是这么办的。 帮董泽预约了第二天火化。 她临时买了一身黑的套装,又买了一把黑伞。 听著火化炉里噼里啪啦的动静,整个人黯然失神。 原来,人生不过如此。 爭也好,斗也罢。 最后,也不过就这一个归宿。 再没別的选择。 她到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火化结束,梵音带著董泽的骨灰盒去酒店接董弘毅前往机场。 酒店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带骨灰盒入住。 可大家对鬼神总是有敬畏心。 董弘毅也是明事理的人,不想哪天传出去他带骨灰盒入住过这家酒店,坏了酒店的名声。 所以他和梵音商量好,等董泽火化完,他们就带著所有手续飞回京都。 董弘毅打开计程车门的一瞬,先是盯著梵音手里的骨灰盒愣了几秒,隨后开始嚎啕大哭。 向来商业场上雷厉风行的人,这会儿佝僂著背,跟寻常老人无二。 “儿啊,我的儿啊。” “你怎么能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你出生我抱著你回家,现在你死了,还是我抱著你回家,你是来討债的啊。” …… 董弘毅句句肝肠寸断。 原本司机还有几分不耐烦,在听到这几句话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前往机场的路上,董弘毅的哭声就没停过。 过安检的时候,董弘毅把董泽的骨灰盒小心翼翼放下,俯身摸了又摸,“没事,小泽,过个安检而已,爸很快就又能抱著你了……” 梵音走在董弘毅身侧,一颗心跟著发紧、泛疼。 她没感受过这样浓烈的父爱。 可此刻的窒息,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 两个小时,飞机落地京都。 上飞机前,梵音提前联繫了苗莉来接机。 苗莉等在机场,接到两人后,心有不忍地跟董弘毅打招呼,“董总,您节哀。” 董弘毅嗓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麻烦你了,小苗。” 苗莉,“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说著,苗莉给董弘毅开车门。 待董弘毅上了车,苗莉跟梵音交换眼神。 梵音说,“董总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帮忙处理董泽的身后事。” 苗莉嘆口气,“哎,董总是独生子,妻子前两年又去世了……” 確实没什么人能站出来帮忙。 梵音,“先送董总回家,其他话,我们晚点再说。” 苗莉,“行,正好我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 第82章 齐头並进 把董弘毅送回住的小区,梵音又帮他点了份外卖。 他吃不吃另说。 別想垫一口的时候没东西果腹。 虽然梵音也知道他十有八九吃不下。 点完外卖,她又打电话帮他饮水机换了一桶水。 这大半年来,董弘毅一直陪著董泽在海城治疗,家里的桶装水早见了底。 一切安排妥当,梵音提出告別,“董叔,我今晚住苗莉那边,有事你隨时给我打电话。” 董弘毅,“好。” 梵音,“小泽葬礼的事……” 董弘毅说,“你来办吧。” 梵音点头,“好。” 从董弘毅住的小区出来,苗莉忍不住唏嘘,“我的天啊,刚刚我差点没认出董总,半年不见,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梵音侧头看车窗外。 一段时间没回来,京都倒是依旧繁华。 依旧……没什么人情味儿…… 梵音接话说,“白髮人送黑髮人,这份煎熬,很难有人能挺得住。” 苗莉赞同附和,“尤其是董总原本也没什么亲人,疼董泽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梵音被街边的绿植吸引了目光。 已经是深秋,绿植依旧茂盛。 大概是今天董弘毅的父爱衝击力太大,她忽然想到了梵正东。 梵正东是真不爱她。 从她记事起,梵正东对她就非打即骂。 梵正东嫌弃她是个女孩儿。 『赔钱货』这个標籤,从小到梵正东死一直贴在她脑门上。 不仅如此,梵正东还骂她婊子。 说她跟简如眉一样,天生就是当婊子的料。 她知道,梵正东之所以这么骂,是因为当初简如眉跟他不是正常离婚。 简如眉是跟人跑的。 因为被梵正东打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趁著某个月黑风高夜,简如眉跑了。 她跑之前还到梵音房间看了一眼。 那会儿的简如眉还没现在铁石心肠,跪在梵音床边,捂著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跟装睡的梵音发誓,等她站稳脚,一定会回来接她。 梵音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小小一团。 咬著手指哭,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让简如眉发现。 她知道简如眉在这个家过得难。 她想让她跑。 简如眉的第一个男人,不是林璐的父亲林毅。 是一个泼皮混混。 那会儿的简如眉虽然已经生了孩子,但天生丽质,无需保养,仍然魅力依旧。 甚至比起某些年轻小姑娘,还多了几分韵味儿。 梵音懂事后猜测,简如眉那会儿之所以会选择那个男人,大概是为了能顺利摆脱梵正东。 毕竟梵正东那个人欺软怕硬。 遇到真正比他横的,怂得要命。 简如眉跟了那个男人一段时间后,就去法院起诉了离婚。 梵正东气不过,又不敢去找简如眉。 那个时候的简如眉已经跟那个小混混出双入对。 所以梵正东只能把气都撒在梵音头上。 最厉害的一次,他抄起滚烫的汤锅往她脸上泼。 好在她躲得及时,房门没关,邻居们听到动静过来把她送医院也及时,才没毁容。 只烫了一层皮。 大概这就是应了那句老话吧。 贱命好养。 都这样了,她还在顽强成长。 再后来,就是梵正东跟简如眉离婚后,家里过了两年鸡飞狗跳的日子。 再再后来,梵正东把左青骗进了门。 回忆到这儿戛然而止,梵音长舒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苗莉伸手放了首音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梵音说,“在想,命运多舛。” 苗莉轻笑出声,“几天不见,你开始走文艺范了?” 梵音应笑,眉眼弯弯。 苗莉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那个傻大个和那个小绿茶怎么样了?” 梵音知道她问的是谁,承应,“分了,苏月目前在坐牢。” 苗莉好奇,“什么情况?” 梵音提提唇,把事情经过跟她大致说了一遍。 苗莉『嘖』了一声,“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梵音轻声应,“嗯。” 苗莉话锋一转,“晚上想吃什么?我请。” 梵音思忖,隨后说,“家常小菜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听到让自己大展厨艺,苗莉嘴角抽了抽,打退堂鼓,“那什么,点外卖行吗?” 梵音知道苗莉那点厨艺,“也行。” 她只是懒得出门。 至於吃什么,其实无所谓。 车驶入苗莉住的小区,两人边乘电梯上楼,苗莉边掏出手机捅咕点外卖。 四菜一汤,外加一份饭后甜点。 等到都点完,苗莉把手机揣入兜,凑到梵音跟前说,“对了,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今天上午薛敏和游钟在办公室大打出手。” 梵音挑眉,“嗯?” 两人都是要面子的人。 按理说,不应该才对。 苗莉,“要不说游钟是时间管理大师呢,那边都跟林璐开始印请柬了,这边还跟薛敏周末约会呢,这不,被薛敏发现了……” 梵音,“怎么发现的?” 苗莉笑眯眯,“都不是什么善茬,是那个林璐,不知怎么知道了薛敏的存在,添加了薛敏的微信,直接把她跟游钟的请柬发给了薛敏。” 梵音闻言抬手捏眉心。 他们这三角关係可够乱的。 见梵音眼底难掩嫌弃,苗莉唇角笑意加深,“还有瓜,你要不要听?” 梵音眼露拒绝。 苗莉眨眨眼,“关於你的。” 梵音,“我的?” 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苗莉挽著梵音的手臂出门,“听薛敏说,游钟在调查你的病……” 梵音,“……” 苗莉揶揄,“时间管理大师,三个女人,不同的爱,雨露均沾。” 梵音,“能成为三个女人其中之一,我今生做的孽算是全抵消了。” 苗莉闻言,笑个不停。 另一边,纪淮洲住的小院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简如眉。 她由助理和李书记陪著进小院,手里拿了块真丝白手帕捂著口鼻,一脸嫌弃。 纪淮洲森冷著脸站在她对面,眉目凌厉。 简如眉拿捏高高在上的姿態,转头对站在一旁的李书记说,“你好,我想单独跟纪队聊聊,可以吗?” 第83章 有没有人会爱很久 六年前那个仲夏的夜晚,也是一样的场景。 简如眉背著梵音找上在工地打工的纪淮洲,端著高高在上的姿態对他说,“纪淮洲是吧?我们聊聊。” 一別经年。 一如当初。 李书记不好替纪淮洲做主。 关键他也瞧出了简如眉来者不善。 用眼神询问纪淮洲。 纪淮洲没回应李书记,盯著简如眉看,舌尖抵过后牙槽,皮笑肉不笑接话,“聊聊。” 当年的他是什么心態来著? 紧张,惧怕,又有见到长辈的侷促和窘迫。 只不过,他这些小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简如眉眼里,他连个p都不算。 骯脏的如地上被隨意丟弃的破抹布。 捡起来嫌脏,丟在那里也十分碍眼。 李书记適时退出小院。 临走前,他给纪淮洲使了记眼色。 纪淮洲看懂了,让他如果有事就喊人。 不得不说,李书记是个挺有意思的老头。 自己都已经一把老骨头,还总想护著这个,保著那个。 待李书记离开,小院子里恢復了安静。 简如眉四下打量,最后定格在角落那间简易洗手间,脸上再次流露出一抹嫌弃,“前段时间,音音就跟你住在这里?” 纪淮洲没说话,走进厨房烧了壶水,撬了点砖茶放入茶具。 过了一会儿,他端著一壶茶走到院子里,放在石桌前,给简如眉沏了一杯。 看著纪淮洲端出来的砖茶,简如眉没有要喝的意思。 纪淮洲挑挑眉,低头劣笑,端起来一饮而尽。 不喝別浪费。 见状,简如眉眼底的嫌弃更浓。 粗鄙。 半晌,简如眉浅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你们俩又搅合在一起了?” 搅合。 这个词用的,很隨意。 隨意的不像是在描述自己的亲生女儿。 纪淮洲,“您准备做什么?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她?” 简如眉拧眉。 纪淮洲个子高,不笑的时候脸又冷,外加他那一身的浑劲儿,某些压迫气场,与身俱来。 只见他隨意靠坐在石桌上,单手掏兜,从里面摸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用手拢著风点燃,吐一口烟圈说,“多少钱,我听听价。” 简如眉板著脸,“你想要多少钱?” 纪淮洲轻笑,“呦,还真要给钱?” 简如眉脸色越发难看。 纪淮洲取下嘴角的烟捏在手里弹菸灰,“梵音在你心里值多少钱?” 简如眉不吭声。 她今天来原本就不是为了花钱买纪淮洲放手。 她是想来要梵音交一句实底儿,她还会不会回京都。 没曾想,没见到梵音,倒是听说纪淮洲也在这里。 她现在基本可以確定,梵音不会再回去。 她这个女儿在別的地方都很聪明,偏偏在纪淮洲身上容易犯蠢。 当年就是如此。 如果不是她拎著她到工地看纪淮洲吃苦受罪。 看纪淮洲一天打几份工,却省吃俭用,连一份十块钱的盒饭都捨不得吃,就为了供她读书。 她才不会跟她走。 简如眉在脑子里略思考,神情有所缓和,“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纪淮洲浓眉轻挑,“?” 简如眉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了院子。 走到院门口时,她脚下步子停了一瞬,挑唇说,“只有年少无知,才会觉得有情饮水饱,按理说,你们俩现在都不应该是这个年纪。” 说罢,她脚下步子再次迈开,消失在夜幕里。 目送简如眉离开,纪淮洲皱眉。 事情不对劲。 简如眉不可能千里迢迢来这里就为了讥讽他这一句。 纪淮洲指间的烟在夜风里燃得快。 纪淮洲突地將菸蒂咬扁。 梵音有问题。 他头一偏,把嘴里叼著的烟啐在地上,用脚踩灭,掏出手机给梵音发信息:在宿舍? 这边,简如眉上车,闭眼小憩。 车窗没关,带著寒意的风吹进来。 她手触及到了隨身携带的手包,稍稍攥紧,就像抓住一叶浮萍。 司机是林毅的人,从內视镜里看她,“太太,先生交代的事,您都搞定了吗?” 简如眉唇瓣动动,“嗯。” 司机,“那就好。” 简如眉抿紧唇,內心闪过一抹轻嘲。 什么狗p太太。 连一个司机都能质问她。 隨著车行驶上高速,简如眉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睁眼扫了眼屏幕,拿过手机按下接听,“璐璐。” 简如眉话音落,电话那头传来林璐的咆哮声,“不是让你去找梵音吗?不是让你去阻止她回京都吗?你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的妈!!” 林璐歇斯底里,伴隨著的,还有她摔砸东西的声音。 简如眉皱眉,“我现在就在內蒙。” 林璐讥讽,“你在內蒙有什么用?如今梵音在京都!!” 简如眉闻言,刚坐直的身子跌入座椅里。 林璐,“你等著我爸回来剥了你的皮!!” 话毕,林璐直接砸了手机。 手机质量太好。 被这么一砸还没坏。 简如眉握著手机,电话那头林璐的骂声就像密密麻麻的针,一针针扎进她心里。 “我真不知道我爸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娶她这么蠢的女人。” “像我爸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都怪她当初把梵音接回京都上学,不然她怎么可能认识游钟。”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著林璐的骂声,简如眉手指攥紧。 司机听到了什么动静,面无表情看后视镜,“太太,您好像把事情办砸了。” 简如眉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 苗莉公寓,外卖盒打开,为了讲究居家感,她还专门把这些菜都盛在了盘子里。 梵音搭把手,忍俊住调侃她,“多此一举。” 苗莉,“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 梵音落坐,把面前的易拉罐啤酒打开,递给苗莉一个,“走一个。” 苗莉接过,跟她碰杯,仰头喝了一口,放下时,眼眶红了一圈,“你……確定不治了吗?” 梵音夹菜,神色平静,“嗯。” 苗莉抿唇,又闷了一大口酒。 梵音想到了什么,突然抬眼问苗莉,“你说,有没有一个人会爱另一个人很久……” 第84章 比起恨,我更想你 面对梵音的发问,苗莉脑子宕机了一秒。 不是她没听清。 主要是这个问题不像是梵音这样理智的人会问的问题。 苗莉放下手里的啤酒,单手撑餐桌,倾身去摸梵音的额头。 確定她没发烧,转身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道符在她头顶饶了三圈。 看著她这些举动,梵音细腰向后倚,靠进座椅里,“你改行了?” 苗莉放下手里前两天刚从寺庙请回的符,“怎么说?” 梵音用手指指她,又指指那道被她放在餐桌上的符,“出马了?” 苗莉嘴角抽两下。 梵音一脸认真倾身,“你待会儿不会要问我看你像人还是像神吧?” 苗莉翻白眼。 梵音趁机说,“完了,请神上身了。” 苗莉,“梵音!!” 梵音,“还能认识我?” 苗莉气笑落坐,用纤细手指隔著空气戳梵音脑门,“我看你才是被下了降头,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梵音镇定自若,“我食五穀杂粮,有七情六慾不是正常?” 苗莉双手抱胸,打量梵音,“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梵音,“我像人。” 苗莉眼珠子提溜转,“你不会……” 苗莉本来想问她是不是对游钟余情未了。 话到嘴前,自己否定了自己这个问题。 那个脏东西。 提提都晦气。 梵音绝对不会还喜欢他。 別人不知道,她还是清楚的。 当初梵音之所以会跟游钟在一起,一来,是为了演戏给路家看,为了不受路家约束,二来,是那个时候的游钟,確实青年才俊挑不出毛病。 那会儿的游钟还处於优秀青年。 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没被利慾薰心。 也没成为时间管理大师。 人总是在达到一定成就后才忘本。 游钟也一样。 不是那会儿的梵音眼瞎,是那个阶段的游钟確实可圈可点。 苗莉余下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个圈,生生咽下去,用脚尖踢坐在她对面的梵音一脚,“话说,你有没有谈过那种特別刻骨铭心的恋爱?” 梵音捏了捏手里的易拉罐,一饮而尽,“才喝多少,就想套我的话?” 苗莉撇嘴,“我才不信你也会为了男人要死要活。” 梵音把喝空的易拉罐扔在一旁,又打开一罐,喝了两口,整个人向后靠,一只脚蜷起懒洋洋地踩在椅子上,“何止要死要活……” 苗莉没听清,“什么?” 梵音眼神放空,“没什么。” 有关梵音那个问题,苗莉始终没回答。 只在最后喝多跌跌撞撞回房间的时候说了句,“都什么年代了,哪有矢志不渝的爱情,有钱人才能终成眷属!!” 送苗莉回房间,梵音关上房门,独自走到客厅又喝了会儿。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 她隨意拿起手机,这才看到纪淮洲数小时前给她发的信息。 她盯著两人的对话框看了会儿,没回纪淮洲的信息,指尖摩挲过他头像。 董泽死了,要了董弘毅半天命。 如果她死了呢? 纪淮洲那个傻子。 会不会也要他半条命? 又或者。 一条命都要了去。 梵音摩挲得太认真,没注意,指尖碰触到了纪淮洲头像两下。 摩挲成了拍一拍。 纪淮洲那边秒回:还没睡? 梵音回神,手一抖,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紧接著,纪淮洲没给她反应时间,直接拨了通视频通话过来。 梵音喝了酒,脑子反应慢半拍。 彻底反应过来时,手已经快一步按下了接通。 两人隔著屏幕大眼瞪小眼。 纪淮洲在床上躺著,凌厉眉峰轻挑,“喝酒了?” 梵音红唇轻启,动两下,没说话,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拿著半罐啤酒走到落地窗前席地而坐。 纪淮洲看著她的举动,喉结翻滚,“有心事?” 梵音,“没。” 纪淮洲轻嗤,“梵音,你是我养大的,还想瞒我?” 梵音目光游离般落在满是霓虹的窗外,听到纪淮洲这句,收回目光,低垂眼眸看向屏幕,“纪淮洲,这些年,你恨过我吗?” 纪淮洲闻言,脸上笑容僵住。 半晌,他坐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盒咬出一根烟叼著点菸,背往身后墙壁靠,一条腿屈膝,一条腿伸直,吐一口烟哑声说,“恨过吗?肯定有。” 说著,他盯著屏幕里的梵音恶劣地笑了下,“老子掏心掏肺那么多年,最后只换来一句冷冰冰的分手,还有一张侮辱性极强的银行卡,换成谁,谁不恨?” 梵音,“……” 是啊,换成谁,谁不恨。 梵音抿唇默声,片刻,红唇翕动,“那你……” 梵音想说什么,被纪淮洲沉声打断,“可我更想你。” 梵音一颗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急速攥紧。 夜幕深深,纪淮洲咬著烟闭上眼,似乎是深陷那些年的回忆,又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看著梵音说出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话,“你刚离开那阵子,我感觉自己像是行尸走肉,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这样被你拋弃了……” 梵音睫毛颤颤。 纪淮洲又说,“我那阵子也总是梦到你,白天的时候我想,我要是特么在梦里梦到你,一定把你大卸八块,小白眼狼,居然敢这么对我,可当我真正梦到你的时候……” 说到这儿,纪淮洲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顿了顿,继续说,“我只是哭,问你过得好不好,梦里的你太瘦了,瘦了一大圈,像是天天吃不饱饭,我那点恨意顿时就没了……” 恨你是真的。 可你瘦了,比恨要重要得多。 梵音忽然嗓子有些难受,再次开口,声音莫名沙哑,“纪淮洲……” 纪淮洲闻声睁眼。 两人隔著屏幕对视,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梵音掐紧掌心强迫自己別失去理智,“那我现在有男朋友怎么办?” 纪淮洲忽地一笑,眼底悲伤散去,余下的只剩势在必得的占有,“梵音,我说过的,你不该出现在內蒙,你看,你一出现,就勾引我,让我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知三当三……” 第85章 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感情这种事,向来无解。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纪淮洲说著认怂的话,可眼里半分妥协都没有。 梵音太了解纪淮洲。 別说他本来就是她生命中先出现的那个人。 即便他是后者,他也会后来者居上,又爭又抢。 隨著纪淮洲话落,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又说,“简阿姨今天找到了小院。” 听到纪淮洲的话,梵音心里一紧,太著急,语气里不由得夹带了几分小心谨慎,“她跟你说什么了?” 纪淮洲抬手取下嘴角的烟,长臂一伸,拿过菸灰缸弹菸灰,“梵音,你有什么事瞒著我?” 梵音沉默。 纪淮洲低头,重新叼上香菸,又说,“六年前,简姨也找过我。” 梵音,“什么?” 这件事她完全不知情。 她一直以为简如眉只找了她。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纪淮洲抬眼看手机屏幕里的梵音,“她找到我打工的工地,当著一眾工友的面,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 纪淮洲至今都能记得那天的场景。 天已经漆黑。 但交工在即,工长就让他们夜里偷偷干。 简如眉坐著一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出现在工地,把所有工人都嚇了一跳。 以为是哪里领导暗访。 后来纪淮洲才知道,那辆车是一辆宝马7系。 就在所有人都心惊胆战时,简如眉推门下车,一如今日那股子嫌弃劲儿,不同於今天的是,她那天手里拿了一张照片。 纪淮洲的照片。 她让司机拿著那张照片一一对照过去,最后司机停留在纪淮洲跟前。 简如眉扫他一眼,微微拧眉,眼神里是很明显的瞧不上,“纪淮洲是吧?我们聊聊。” 大约是纪淮洲打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也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 所以那天的他,对比高高在上的简如眉,多少有些无处遁形。 他扛著工友们好奇的目光,还有简如眉嫌弃的目光,硬著头皮上前。 简如眉落眼在他那身破工服上,出声说,“我叫简如眉,是梵音的妈妈。” 纪淮洲闻言,瞳孔猛地一震。 简如眉又说,“这些年为了养她,辛苦你了。” 纪淮洲薄唇因为整日喝不到水乾裂,一说话,就有血沁出,“不辛苦。” 简如眉直视他,半点感激之情都没有,眼神冷冰冰,“你们那点事,我也知道。” 纪淮洲攥紧身侧的手,一张脸涨得通红,“阿姨……” 简如眉冷漠打断他,“梵音年龄还小不懂事,这些荒唐事,你別放心上。” 纪淮洲余下的话哽住。 见他不再作声,简如眉上前一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而是用正常声调,故意让所有在场的人听到,“纪淮洲,梵音是你妹妹,你仗著她父亲去世,母亲不在身边,骗她跟你谈恋爱,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那一刻,纪淮洲脸上火辣辣的烫。 在场的工友没人不知道纪淮洲有一个品学兼优的妹妹叫梵音。 也没人不知道,他累死累活,就是为了供那个妹妹读书。 现在简如眉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他跟自己妹妹谈恋爱。 简如眉打纪淮洲脸的话不止如此,她还说,“拋开你们的身份不谈,我也不会同意梵音跟你在一起,你一没社会地位,二没深厚的家庭背景,梵音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你们的未来。” 纪淮洲不是傻子,他知道简如眉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他放手。 为了让两人分开。 纪淮洲再次开口,嗓子眼呛了口腥甜,也不顾在场其他工友的目光,“阿姨,我以后会努力赚钱,我会对音音好,我会……” 简如眉没听完他那些保证,而是轻蔑一笑说,“小纪,人得有自知之明。” 纪淮洲,“……” 那日简如眉临走前给纪淮洲留了一句话,她说,“音音有更好的发展,如果她跟你提分手,我希望你不要死缠烂打,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位置,你的位置在未央工地,音音的位置在京都……” 简如眉走后,工地上的工友唏嘘一片。 有几个跟纪淮洲不对付的工友落井下石。 说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大部分工人同情他,有年长些的过来拍他肩膀,“淮州,人得识趣些,一看刚刚那个女人身份就不一般,你……” 对方欲言又止。 但纪淮洲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想说,让他有自知之明,別自不量力。 从那天起,纪淮洲越发卖力干活。 年轻就是蠢。 他以为,只要他卖力干活,赚足够的钱,梵音就能留下。 可不久,梵音就跟他提了分手。 还甩了他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 回忆到这儿戛然而止,纪淮洲叼著的烟也燃尽了,他取下菸蒂,用手捏著,摁灭在菸灰缸里,低笑一声,继续说,“不过我现在挺能理解简姨,如果换成是我,我女儿要跟这么一个一无所有的混小子过一生,我也会阻拦,也会不愿意……” 关於这点,纪淮洲其实对简如眉没有恨。 有的只是那个年龄下当头一棒的痛击,还有穷困潦倒的自卑。 深夜本就安静,纪淮洲和梵音两头还没什么人。 梵音清浅呼吸,“我不知道。” 纪淮洲笑笑,“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现在跟你说,也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我只是想知道,梵音,你到底瞒了我哪些事?” 梵音抿唇,“……” 纪淮洲稜角分明的脸靠近屏幕,“你离开时瞒了我什么?这次重逢,你又瞒了我什么?” 梵音哑口无言。 见梵音不说话,纪淮洲那张痞帅的脸往后退了退,狭长眸子含笑,“那我换个问题,梵音,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梵音闻言,呼吸一紧。 良久,她提唇说,“想过,我有想过。” 而且是很想。 想到不敢去想。 不敢碰触那段回忆。 想到自我麻痹,自我欺骗,想到自己撒谎对自己说他其实不过只是人生某个阶段的插曲。 如今被这样赤裸裸地逼问出,剖析开,所有思念顷刻间如潮水般涌来。 第86章 这就够了 自重逢以来,这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又开诚布公聊天。 听到梵音的答案,纪淮洲忽地一笑,嗓音低低沉沉说,“这就够了……” …… 喝酒误事。 第二天梵音在客厅沙发上醒来,脑子里记忆错乱。 她昨晚最后是怎么睡著的? 两人都聊了些什么? 梵音盯著天花板无声吶喊:死脑子快想。 苗莉顶著昏昏涨涨的脑袋从臥室出来,拖拉著脚步走到饮水机前接冰水,喝了两口,转身看著梵音说,“我昨晚好像听到你跟一个男人在打电话。” 梵音撒谎不脸红,“你听错了。” 苗莉,“是吗?” 梵音说,“我很早就睡下了。” 苗莉点点头,“那我估计是梦里听到了。” 两人早餐简单对付了一口。 昨晚两人都喝了不少,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 饭后,苗莉开车载梵音去看墓地。 董弘毅把董泽的身后事全权交给了梵音。 梵音自当尽心尽责。 一上午跑了三个墓地。 一个市区,两个郊区。 市区那个价格四十五万,两个郊区的价格三十万。 回到车上,两人合计,苗莉拧开中控置物架上的矿泉水喝两口,感慨道,“这是不是就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梵音忍俊不禁,“谁说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死者也艰辛,未必能死得其『所』。” 此所非彼所。 是指住所。 苗莉,“真是不死不知道,原来现在墓地已经贵得这么离谱了。” 都快赶上县城一套房的房价了。 梵音接话,“这两年,除了工资不涨,什么都在涨。” 苗莉看著她眨眨眼,“难道社会发展忘了带我们俩?” 梵音脸上漾笑,颇有一本正经的模样,“別瞎说,你现在去买墓地,也是这个价。” 言外之意。 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事实就是只有你工资没涨。 苗莉哀嘆一声,一脸生无可恋。 最后决定权还是在董弘毅手里。 梵音从三家陵园领取了宣传资料拿给董弘毅看。 董弘毅接过翻看了几页,最后选了郊区其中一个。 董弘毅放下宣传资料,双眼通红,干哑著嗓音对梵音说,“要两个。” 梵音坐在董弘毅对面,闻言掀眼皮看向他,“董叔。” 董弘毅神情平静,“其中一个给我自己。” 梵音,“您……” 梵音想宽慰董弘毅看开点。 可话到嘴前,发现语言在大喜大悲面前,格外苍白。 他人生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绊,唯一的精神寄託没了。 哪里是一句『看开点』能安慰的。 看出梵音眼神的关切,董弘毅手撑著茶几站起身,向来直挺地背此刻躬得不像话,“梵音,你跟我来。” 梵音起身跟上。 走进臥室,董弘毅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无力地指了指床头柜下面的地砖,“把床头柜挪开,把那块地砖撬了,抽屉里有工具。” 听到董弘毅的话,梵音秒懂。 大家都是聪明人。 梵音猜到了地砖下是什么。 地砖撬开,梵音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没急於拆开,转手递给董弘毅。 董弘毅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怎么不打开看看?” 梵音没作声。 董弘毅说,“你打开看看吧。” 梵音低头,在董弘毅的注视下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的东西,是一摞列印出的文件,还有一部手机。 梵音把文件一页页翻过去,越看,越触目惊心。 这些文件,是董弘毅和游钟还有第三方的交易凭证,还有一些他在此期间泄露出的数据。 梵音又拿起那部被封存的手机打开。 董弘毅哑声插话,“看相册,录音,还有微信。” 梵音按照董弘毅的指示一一打开这些软体。 相册里,董弘毅拍到了对方交易公司的照片,还有他们交谈时的几段视频。 时间都很短。 看得出,是谨慎偷拍。 录音里,基本都是跟游钟,还有其他几个一起泄露疫苗数据的部门领导的通话內容。 至於微信,里面也有几人或多或少有关倒卖疫苗数据的聊天记录。 全部翻看完,梵音抬眼,“董叔。” 董弘毅垂眼看蹲在地上的梵音,“这是我手里所有有关疫苗倒卖的证据。” 梵音,“董叔,谢谢。” 董弘毅摆摆手,“不用道谢。” 说完,董弘毅起身,迈步往门外走。 梵音也隨之站起身。 走了几步,董弘毅止步,手扶著门框,背对著梵音说,“我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杀害乔圆的凶手,我算其中之一。” 梵音沉默。 董弘毅说得没错。 他虽然不是杀死乔圆的直接凶手。 但他的泄密和事后不作为,是促使乔圆自杀的主要原因。 董弘毅话落,继续迈步,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然后整个人往沙发靠背倚,一脸疲倦说,“这张银行卡里有一百五十万,除了买墓地的钱,还有丧葬费,剩下的,梵音,你拿著……” 梵音闻言,站著没动。 董弘毅又说,“拿著吧,我也拿了你十万块,不是吗?我当初收你的钱时,觉得我们俩是朋友,可没拒绝你的好意。” 梵音,“……” 话说到这份上,梵音要是不拿,似乎是没把董弘毅当朋友。 梵音上前一步,弯腰拿起银行卡,“小泽的葬礼,我会儘快操办,这笔钱你如果有需要,隨时跟我要。” 见她拿起手机,董弘毅疲態地闭上眼,『嗯』了一声。 数秒,董弘毅又说,“梵音,我想休息会儿。” 梵音,“好。” 话毕,梵音看苗莉一眼。 苗莉会意,跟她一同离开。 从董弘毅小区出来,苗莉手撑方向盘,“我总觉得董总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梵音,“我知道。” 能看得出,董弘毅已经完全没有了求生欲。 梵音侧头看车窗外,许久,还是掏出手机给董弘毅发了条信息:董叔,我有时间会来看你。 董弘毅那头回:梵音,拿著我给你的那笔钱去看病,好人应该长命百岁。 看著聊天对话框,梵音抿唇。 人心都是肉长的。 说不动容,是假的。 第87章 人情冷暖 董弘毅的噩耗传来,是在第二天。 警局那边给梵音打的电话。 让她配合调查。 彼时,梵音正站在苗莉公寓的厨房喝手打豆浆。 一口豆浆呛入嗓子眼,她连咳都忘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见状,苗莉忙不迭小跑过来给她拍后背。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警察说,“梵小姐,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董弘毅先生今天凌晨死了,你是近期唯一跟他有接触的人,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梵音缓过劲来,声音有些哑,“好。” 对方,“感谢配合。” 梵音,“应该的。” 电话掛断,梵音深吸一口气,人往灶台上靠。 苗莉手里端著一盘减脂餐,“发生了什么?” 梵音垂眼看苗莉,睫毛颤了颤,“董叔,死了。” 苗莉愕然,手一抖,手里的减脂餐掉在地上,餐盘四分五裂,“怎么会这样。” 梵音抿唇,身侧的手狠狠扣紧身下的大理石。 她早该想到的。 董泽死了。 董弘毅犯的事也足以他把牢底坐穿。 他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好死不如赖活著,这些话都是说给那些还有些许求生意志的人听的。 丝毫没有求生意志的人。 讲再多大道理都是徒劳。 前往警局的路上,车內气氛压抑。 苗莉跟董弘毅不熟。 但一条生命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多少还是有些被震撼到。 车停在警局大院,梵音让苗莉在车里等著,自己推门下车。 接待她的是个年纪大些的女警察。 公事公办,执法却很有温度。 “抱歉,梵小姐,让你跑这一趟。” 梵音浅笑,“应该的。” 女警察把梵音带到笔录室,让同事给她倒了杯水,然后照常询问,“姓名,性別,年龄……” 梵音,“梵音,女,二十五岁。” 对方,“梵小姐,你跟死者董弘毅是什么关係?” 梵音回答,“前同事,朋友。” 对方又问,“据调查,昨天您有见过死者,请问,他那会儿有什么异常吗?” 梵音如实说,“董叔唯一的儿子董泽去世了,他心如死灰,我昨天找他,是受他之託去给董泽看墓地,我拿了陵园的宣传资料给他,这些都可以调查到。” 对方点点头,“他平时有什么仇家吗?你们关係如何?” 梵音,“有没有仇家我不知道,我们关係不错。” …… 事无巨细调查完,警察亲自送梵音离开,走到门口时,对方跟梵音握手,再次表示感谢,低声说,“我们之所以立案调查,是因为有人报警,怀疑是他杀,其实董弘毅临死前留了监控视频和亲笔信,可以证明是自杀,不过我们还是需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梵小姐,麻烦你了……” 梵音闻言,心里一动,罕见的嘴比脑子快,“有人报警?谁?” 会是谁? 看样子像是冲自己来的。 毕竟这段时间跟董弘毅有交集的人只有她。 对方说,“抱歉,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 梵音温和淡笑,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过衝动,“明白。” 到底是关心则乱。 董弘毅的死,让她方寸大乱。 说罢,梵音又询问对方,“你好,我想问一下,董弘毅的尸体是不是在警方这边?我什么时候能认领?” 对方微微皱眉,“这个你恐怕没办法认领,必须联繫到董弘毅的亲属。” 梵音说,“他没有亲属,最后一笔存款也给了我。” 对方,“这样的话,你就需要出示一些证据,挺麻烦的……” 梵音,“这样……” 跟警察道別,梵音回到车上。 苗莉一直保持著紧张状態,看她上车,立马扑了上来,“什么情况?” 梵音说,“没事,就是简单询问。” 说完,梵音抿唇,脑子有些乱。 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有三件。 第一,安葬董泽,第二,想办法认领董弘毅的尸体,第三,调查出报警的人。 见梵音沉默,苗莉也没再问,收回身子,系好安全带说,“我们先回家……” 梵音红唇翕动,“嗯。” 回程路上,梵音正盯著窗外思忖,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按下接听,“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人,“你好,请问是梵小姐吗?我是同城速递,你有一份文件需要你当面签收,你这个地址留的是景安小区……” 景安小区。 梵音之前住的小区。 她那套房子现在还空著。 之前全款买下来的。 一套九十平的两室一厅。 梵音思考了会儿接话,“我大概得二十分钟到。” 对方说,“行,那我等你会儿。” 掛断电话,梵音转头看向苗莉,“去景安小区。” 苗莉问,“有事?” 梵音说,“有个同城速递。” 苗莉在下个路口调头,“同城谁会给你寄快递?” 梵音摇头。 她性子不热络,除了苗莉这个『入室抢劫』的闺蜜。 还真没什么朋友。 跟公司同事交集也不多。 董弘毅还是因为当初两个部门合作比较多,两人又脾气相投。 一来二去,从脸熟混成了忘年交。 车抵达景安小区时,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分钟。 快递员蹲在单元楼下等她。 看到梵音,站起身试探问,“请问是梵音梵小姐吗?” 梵音回笑,“是我。” 对方递给梵音一份文件,隨后又打开了收款码,“到付。” 梵音愣一秒,挑了下眉,扫码付款。 待快递小哥离开,苗莉忍不住笑了,“谁啊?还到付,真是……” 不等苗莉把话说完,里面的东西让她余下的话噎住,笑容也定格在了脸上。 是董弘毅。 里面是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 房產和存款都归梵音。 他的后事也由梵音全权负责。 梵音攥紧那份遗嘱,纸张在她的手下变得褶皱。 苗莉眼眶瞬时通红,“董总……” 梵音眼睛泛酸,低垂眼眸,想控制,却没控制住,一滴清泪落在遗嘱上…… 第88章 他的女人 董泽的葬礼很简单。 灵堂都没摆。 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梵音和苗莉送他去墓地下葬。 董弘毅的墓地就在董泽旁边。 父子情深。 生前如此。 身后也是如此。 董弘毅留给梵音的那份遗嘱起到了大作用,省了很多事,尤其是在认领他遗体的时候。 办理认领遗体那天,梵音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简如眉。 简如眉人坐在车里,冷著一张脸,连车都没下,让司机过来喊梵音。 司机走到梵音跟前,面上毕恭毕敬,眼里却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梵小姐,太太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梵音转头,透过下降半截的车窗,看坐在车里的简如眉。 一如往常。 还是那么爱端架子。 还是那么爱摆阔太太的谱。 梵音低头看手里捧著的骨灰盒,转手递给了站在身侧的苗莉。 她了解简如眉。 今天如果她不上车,她不会消停。 梵音上车,简如眉对司机说,“你在车外等著。” 司机俯身,“太太,先生那边……” 简如眉厉声,“你还知道我是太太!!” 见简如眉生气,司机直起身子往后退一步,没再吭声。 待车上只剩梵音和简如眉。 她嫌弃地看梵音一眼,冷声说,“你怎么什么忙都帮?” 她这几天打听清楚了。 梵音之所以回京都,是为了帮董弘毅给董泽下葬。 本来也就几天的事。 谁知道董弘毅也死了。 还留了一份遗嘱。 把他的身后事也交代给了梵音。 打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简如眉脸色难看,林璐站在客厅中央讥讽看她,“不愧是你生的女儿,跟你一样,真爱装!!董弘毅是死的没亲戚了吗?需要他一个外人帮忙!!” 想到这儿,简如眉皱眉,“你还要在京都停留多久?” 梵音回看她,神色淡漠,“我不能回来吗?” 简如眉不悦,“我问问你还要停留多久而已,你这是什么態度?” 梵音,“同样是女儿,我跟林璐的待遇还真是天壤之別。” 提到林璐,简如眉瞪向梵音,“你什么意思?”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情绪失控。 梵音轻笑,“你敢跟林璐这么说话吗?” 简如眉噎住。 梵音猜得到简如眉今天找她的理由。 梵音没多跟你简如眉多聊天,推门下车,“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的好女儿抢游钟。” 简如眉难得打破了端著的架子,“梵音!!” 这声『梵音』,几乎有些破音。 著实称不上好听。 梵音回头。 见她回头,简如眉自知失態,极快调整情绪,“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点有教养的样子,我看你是在內蒙跟纪淮洲在一起呆多了……” 简如眉如果不提纪淮洲,梵音其实也就这样了。 转身离开,互不打扰。 可她提了。 梵音忽然就想到了那晚醉酒跟纪淮洲打电话。 他说,简如眉曾在眾目睽睽下羞辱他。 梵音直视简如眉,语气轻嘲,“教养?什么叫教养?像你一样两面三刀、苟且偷生,这叫教养?还是学你在面对一个刚刚成年、为了自己女儿甘愿牺牲自己前途的少年恶语相加叫教养?” 简如眉,“!!” 梵音,“我確实没教养,打小梵正东吃喝嫖赌,你又跟別的男人跑了,这样的环境下,我能顺利长大就不错了,还谈什么教养?” 简如眉,“!!” 梵音这几句话,句句诛心。 不仅戳破了简如眉豪门太太的偽装,还戳破了她慈母的假象。 简如眉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女人。 中途为了生存跟过不少男人。 她为了自己的人生拋弃亲生女儿,任由她自生自灭,哪怕当初梵正东死后她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为了不让林毅生气,她也没打算过接回梵音。 当年如果不是林毅在商业场上得罪了人。 对方提出要让林璐嫁给对方的弱智儿子。 大概她这辈子都不会跟梵音再相认。 梵音这几句话,把多年来的母慈女孝假象彻底打碎。 简如眉抬著眼眸看她。 將近年过半百的女人,画著精致的眼妆,按时医美,保养得当,“梵音……” 梵音神態清冷,“你別再找纪淮洲。” 简如眉胸口气的起起伏伏,“他跟你告状了?” 梵音,“他难道不应该跟我告状吗?我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女人……” 简如眉,“梵音!!你还知不知道廉耻!!” 梵音语气含嘲弄,“您跟我谈廉耻吗?” 简如眉呼吸一滯。 梵音,“有其母,必有其女,比起您的那些感情经歷,我觉得我自尊自爱且自强。” 简如眉,“……” 梵音再次转身的时候,步子坚定,背影冷漠。 简如眉一只脚已经踩出车外,又堪堪收回,最后跌坐进车后排。 司机適时关上车门,绕过车身,上了驾驶位。 司机面无表情,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太太,我们现在去哪儿?” 简如眉两只手交织,指甲狠狠掐入手背,“回家。” 待车开出一段路,简如眉稳定好情绪,拿起手机给林璐发信息:梵音不会跟游钟有交集,放心吧。 林璐:她最好说到做到。 这边,梵音走回到苗莉跟前。 苗莉一手撑黑伞,一手托抱著董弘毅的骨灰盒。 见她过来,苗莉担忧问,“没事吧?” 梵音伸手接苗莉手里的骨灰盒,“没事。” 说完,又漾笑问,“怎么不上车等我?” 苗莉翻白眼,“我能放心吗?” 梵音打趣,“刚刚简女士要是为难我,你准备怎么救我?” 苗莉看一眼梵音手里抱著的骨灰盒,“我会求董总显灵。” 梵音,“有想法。” 前往墓地的路上,苗莉心有余悸。 梵音偏著头看车窗外,想到一些事,唇角微抿。 彼时,竇苒在阳惜饭店吃完午饭正准备离开。 一转身,就看到了护林队一群人。 纪淮洲走在前,正低著头摆弄手机。 个子高,周身气场恣意慵懒,又生人勿近。 竇苒提一口气,想到梵音的关係,壮著胆子跟纪淮洲打招呼,“纪队好。” 纪淮洲闻言掀眼皮。 眼神冷漠。 很明显,没认出她。 竇苒有些尷尬,忙解释,“我是梵总的助理。” 纪淮洲闻言,薄唇勾了下,“她还没回来?” 她。 自然指的是梵音。 竇苒,“还没。” 纪淮洲,“她这次是陪三叔看病?” 竇苒脑子里转一圈,不知道梵音是怎么跟纪淮洲说的,硬著头皮应,“对。” 纪淮洲倏地一笑,笑容痞坏,“嗯。” 看著纪淮洲的笑容,竇苒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敢多停留,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目送竇苒离开,纪淮洲垂眼看向跟梵音的对话框。 梵音:我在外地出差,公司安排。 第89章 撒谎精 公司安排出差? 助理不知情? 贺卓跟在纪淮洲身侧,大气不敢喘。 自从上次知道纪淮洲和梵音之间的『恩怨』后,他现在是半点不敢在纪淮洲面前提梵音的名字。 相比贺卓,霍盛艺高人胆大,“梵老师的三叔病了?” 纪淮洲似笑非笑看霍盛,“她哪里来的三叔?” 霍盛,“!!” 槽!! 居然套人家小助理的话!! 这边,梵音和苗莉开车直达墓地。 把董弘毅葬在董泽身侧。 下葬完,梵音用手摸董弘毅墓碑,“前尘恩怨,身死债消。” 回程的路上,苗莉问梵音,“晚上想吃什么?” 梵音单手撑著下頜看车窗外的风景,“都行。” 苗莉,“带你去吃日料?” 梵音摆烂模样,“没意见。” 苗莉笑眯眯,“你请客?” 梵音回头,態度坚决,“那不行!” 苗莉以为她发呆呢,本想宰她一顿,谁曾想她反应这么快。 苗莉嘴角抽两下,不再跟梵音说话。 梵音也乐得自在,窝在副驾驶座椅里刷朋友圈。 正刷著,发现纪淮洲在五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没有图文並茂。 只有简单三个字:撒谎精。 梵音抿唇。 他知道她撒了谎。 几分钟前,纪淮洲给她发信息:在哪儿? 梵音回:我在外地出差,公司安排。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谎言被拆穿得不费吹灰之力。 好在梵音心理素质不错。 还淡定地给纪淮洲点了个赞。 不多会儿。 纪淮洲给她发了条微信:呵。 与此同时,京都一栋別墅里,游钟刚游泳上岸。 佣人过来给他披毛巾。 一个保鏢模样的人上前,压低声音,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分贝说,“董弘毅下葬了,他留下遗嘱把自己所有遗產都留给了梵总。” 游钟伸手,佣人递给他一杯茶。 他接过茶杯,摆摆手,示意佣人离开。 待只剩下他和保鏢,游钟走到一旁的躺椅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一口茶,“还有吗?” 保鏢低头,“按照您的吩咐,我派人潜入了董弘毅家里,没翻找到有关疫苗数据的东西。” 游钟抬眼,“有没有可能他交给了梵音?” 保鏢回答,“这个不清楚。” 游钟,“你感觉呢?梵音有异常吗?” 保鏢摇头,“没看出异常,董弘毅去世后,梵总虽然尽心尽力给他办身后事,但瞧著也就那么回事,似乎也没太难过。” 保鏢话落,游钟若有所思。 保鏢想到了什么,又说,“对了,游总,您之前不是让调查梵总得了什么病吗?调查到了。” 游钟抬眼,“什么病?” 保鏢说,“乳腺癌早期。” 游钟闻言,猛地愣住。 见状,保鏢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不会出错。” 游钟放下手里的茶杯,接过文件袋,打开翻看几页,文件袋在他手里变形。 保鏢继续道,“当初梵总去海城,似乎就是为了治疗,但是在跟董总相遇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了,也许是被董泽的状况打击到了……” 游钟没作声。 保鏢,“游总,您看还有必要调查梵总吗?” 游钟,“不必了。” 保鏢,“是,游总。” 几分钟后,保鏢离开,游钟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梵音的对话框,迟疑了会儿,发信息:为什么不跟我说? 收到游钟的信息时,梵音正在跟苗莉吃日料。 殷桃鹅肝刚夹起来,就看到了游钟的消息。 老实说,挺影响食慾的。 梵音淡漠收回视线,没回。 吃饭期间,苗莉和梵音聊起游钟订婚的事。 苗莉撇嘴,“跟薛敏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越发觉得游钟这人有点pua的本事在身上,各种画饼……” 梵音垂眸喝果汁,“薛敏还没完全对游钟死心。” 苗莉接话,“確实,也是绝了,要换成我……” 苗莉话说至一半,梵音出声打断她的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每一个站在上帝视角的人都能很简单清晰地评判一件事情的对错,但是身在局中的人,往往很难抽身……” 不是愚蠢。 不是不够聪明。 而是掺杂了太多其他杂质。 比如美好回忆,比如不甘心…… 及时止损,是劝別人的话。 真落在自己身上,有的只是无尽挣扎。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劝別人一套又一套。 劝自己,只想找根绳子往自己脖子上一套。 饭后,苗莉开车载梵音回小区,梵音坐在车上订第二天的机票,“我明天回內蒙。” 苗莉不舍拧眉,“这么快?” 梵音轻笑,“我已经呆好多天了,好吧?” 呆到简如眉都按捺不住找上门了。 梵音订好机票,收起手机,转头对苗莉说,“在离开前,我要见一个人。” 苗莉好奇,“谁?” 梵音提唇,“郭颂。” 倒卖疫苗数据的另一位高管当事人。 苗莉,“我陪你。” 梵音摇头,“不用,你还不能暴露,我这次也没准备跟他挑明。” 苗莉,“那你是……” 梵音浅笑嫣然,“不能告诉你,保密。” …… 梵音订的次日下午的机票,清早七点半,出现在市中心一所私立幼儿园门口。 她佯装路过。 好巧不巧,遇到了那位郭总陪著小三送私生子上学。 一家人温馨和睦,其乐融融。 郭总年过四十五,禿顶啤酒肚,小三瞧著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纪,依偎在他身边,颇为乖巧。 郭总大手搂著小三的肩膀,儼然一副人生贏家的做派。 孩子刚被老师接过。 身侧突然响起一道照相机按快门的声音。 ——咔嚓。 郭颂和小三闻声转头。 小三看到正在拍照的梵音,脸色突地一变,作势就要上前,“你拍什么呢?你刚刚是不是在拍我儿子,你……” 小三正不悦说著,被郭颂忙不迭捂住了嘴。 梵音清冷淡笑,“郭总,好巧。” 郭颂回看梵音,神经瞬时紧绷,“梵,梵总,好久不见。” 第90章 甜言蜜语该在哪里说 郭颂这个人,道貌岸然。 谈不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因为他连『金玉其外』这种光鲜亮丽的外表都没有。 他是世人眼中的老实人。 长相老实,举手投足老实。 就这么说吧,梵音刚到单位那会儿见过他被一个下属指著鼻子骂,他涨红著一张老脸,最后喊出怒话也不过只是,“罚五十!!” 在公司谁不说一句郭总老实巴交,是最和善的领导。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踩著自己老婆一家上位。 在老丈人的帮扶下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却抱著吃绝户的心思。 倒卖疫苗数据,养小三,生私生子。 看著梵音,郭颂肉眼可见的紧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反观梵音,神情淡定,还拿起相机又拍了下这所学校的全貌。 拍完,梵音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抬眸疏离浅笑,“郭总,我待会儿的飞机,得先走了,有时间再敘旧。” 说著,梵音转身。 见状,郭颂情急之下上前,一把扣住了梵音的手腕,“梵总,照片……” 梵音止步回头,这下脸上没有了假笑,只剩冷脸。 郭颂被梵音的神色嚇了一条,倏地收回手。 梵音跟郭颂对视,瞥了眼他身后柔软不能自理的小三,用仅两人能听到的话说,“郭总,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但是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都是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 郭颂闻言,瞬间秒懂,“你是为了乔圆的事!!” 梵音不接话茬,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了句,“我记得嫂子家里是个狠角色,如果让她知道你这些年,恐怕……” 郭颂,“梵音,你想做什么!!” 梵音,“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为枉死的人討个公道。” 郭颂神情骤变,伸手就要再次抓住梵音手臂。 手指碰触到她衣服,在对上她淬了冰的眸子后又堪堪收回。 郭颂手悬在空气中僵住,良久,咬牙对梵音说,“梵总,我可以动用人脉把你从內蒙调回来,並且保证你以后平步青云……” 梵音看他,“就凭我手里掌握的证据,我给你们几个其中哪一位,保证不了这些?” 郭颂,“梵总,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梵音,“郭总,是不是高位待久了,让你多少有点没人情味儿?” 郭颂,“梵总……” 梵音浅吸一口气,懒得跟他过多纠缠,“郭总,我不急,还有其他几位呢,你慢慢考虑,等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隨时联繫我。” 郭颂提防地看梵音,“你给我多久考虑时间?” 梵音,“一周。” 郭颂皱眉。 梵音,“在此期间,我希望郭总保密,如果你不小心跟你其他几位盟友说了是,我这边大概也会不小心跟嫂子说点什么。” 郭颂,“梵总,你別太过分,兔子急了还咬人,如果真把我逼急了……” 面对郭颂的威胁,梵音毫不在意地轻笑,“郭总,你不会以为我会蠢到没后手吧?如果我发生什么意外,你放心,黄泉路上,我一定拉你作陪。” 郭颂,“!!” 几分钟后,梵音打车离开,郭颂站在原地,一身冷汗。 身后小三姐凑上前,一脸娇嗔挽住他手臂,“老公,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她是不是拍了小宝儿的照片?你怎么就这么轻易让她走了呢?你应该……” 不等女人把话说完,郭颂扬手在对方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引得不少来送孩子的家长侧目。 女人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三分是被打的,七分是臊的。 女人单手捂脸,抿著唇,一副欲哭欲泣的模样,“老公……” 女人以为自己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態,肯定能像以前一样勾得郭颂哄她。 楚楚惹人怜。 她最拿手的手段。 可惜,她猜错了。 郭颂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转身直接上了车。 看著郭颂的背影,女人愕然。 不等她反应过来跟上去,车上司机下来,对女人说,“小嫂子,郭总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他公司那边有事需要处理。” 此刻四周已经有不少目光集中在女人身上。 女人咬下唇,“我今天生日,他说他要陪我的!!” 司机,“抱歉,小嫂子,郭总是这么吩咐的。” 说罢,司机冲女人无奈笑笑,转身上了车。 待车驶远,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那个女人是小三吧?” “十有八九,那男的一看都一把年纪了,她才多大?”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给人做小三。” “这你就不知道了,做小三也是需要门槛的,首先,就是不要脸,光这点,我们大部分人就做不到。” …… 听著四周的冷嘲热讽声越来越大,女人一张脸涨得通红,隨后在路边打了辆计程车匆匆离开。 待车开出一段路,女人脸上热度稍退,攥紧身侧的手心里暗搓搓咒骂:该死的老男人,真以为老娘是爱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有点臭钱,老娘早不忍了!! …… 这边,梵音打车抵达机场。 过完安检,她刚坐在登机口掏出手机,就收到了纪淮洲的信息:什么时候回来? 梵音低垂眼眸,指尖轻敲屏幕:今天。 纪淮洲:我接你? 梵音:我开了车。 纪淮洲:好。 简单两句对话,话题终结。 两人疏离得仿佛两个陌生人。 护林队休息站,霍盛双手枕在脑袋头后偷窥纪淮洲的手机屏,似笑非笑开口问,“你们俩一直这样?” 纪淮洲摁灭屏幕,神色懒散森冷,“什么样?” 霍盛,“发信息这样不冷不热。” 纪淮洲挑眉,“那应该什么样?” 霍盛调侃,“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甜言蜜语?” 纪淮洲轻嗤,两条大长腿自然敞开,伸手去拿茶几上扔著的打火机,点燃烟,回头看霍盛,像看一个愣头青,“甜言蜜语为什么要在信息里说?” 霍盛闻言从床上撑起点身子,眼里难得带了那么点好奇。 纪淮洲稜角分明的下頜轻抬,叼著烟吐烟圈,眯著眼挑衅似的开口,“我一般都在床上说。” 第91章 纪淮洲,接我回家 纪淮洲话落,霍盛半撑的身子怔了那么三五秒,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画面,整个人向后倒。 『砰』的一声倒在床上。 霍盛薄唇扯动两下,“老纪,要说骚,还得是你骚。” 纪淮洲低眉弹菸灰,“身无其他长处。” 霍盛翻了个身,戏謔,“你確定再无其他长处?” 纪淮洲牙齿间菸蒂咬扁,笑骂,“槽!” 两人贫嘴几句,霍盛想到了前阵子纪淮洲开车撞瘸子张他们的事,出声问,“你那辆车是不是报废了?” 纪淮洲沉声应,“嗯。” 霍盛,“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那会儿非得买那辆车做什么?咱们这儿也不適合开车……” 纪淮洲手捏香菸,“想买。” 霍盛,“花那么多钱买下,也没怎么开,然后又撞了,你真是……” 说著说著,霍盛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整个人再次坐起身,“你当初买车不会是为了接送梵老师吧?” 要知道,他们护林队有自己的车。 內部几条路又土质疏鬆不適合开车。 只有梵音万辉生物那边是柏油马路,开车最是方便。 霍盛话落,一瞬不瞬地看纪淮洲。 纪淮洲低著头,嘴角勾了勾,天塌了嘴顶著,“你想多了。” …… 彼时,郭颂坐在车上前往公司。 他坐在车后排,几次掏出手机想联繫游钟等人,又几次收起手机,最后默默紧咬牙关。 梵音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如果只是被爆出倒卖疫苗数据。 凭著他老丈人的能耐,最多也就是交点罚款,判个三五年。 等他出来后,照样荣华富贵。 可如果被他老婆和老丈人知道他在外面养小三,还有私生子,恐怕…… 他了解他老丈人的手段。 大概率会让他直接死在监狱。 想到『死』,郭颂心惊胆战。 他不想死。 这些年,他入赘到老婆家,伏小做低,伺候一家老小。 好不容易熬出头。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 …… 梵音回到扎兰,已经是下午。 落地机场,一路高速。 抵达扎兰,梵音第一件事就是去阳惜那里混饭。 別说,一段时间没来,还挺想阳惜亲手酿的酒。 看到她,阳惜两眼泛光,手里捏著一块抹布就摇晃著腰肢往她怀里扑,还不忘娇嗔开口,“死鬼,这段时间你跑哪儿去了?” 梵音习惯成自然,面不改色地伸手扶了一把阳惜快拧成麻花的腰,“出差。” 阳惜眨眨眼,“不是去陪你三叔看病吗?” 梵音轻挑眼尾,“?” 什么三叔? 她哪里来的三叔? 阳惜从她怀里抽身出来,站直身子,若有所思说,“没有吗?前两天纪淮洲跟你助理小竇攀谈我听到的啊,纪淮洲问小竇,你是不是陪你三叔看病去了,小竇说是啊。” 梵音,“……” 果然。 纪淮洲朋友圈发的那个撒谎精就是在说她。 见梵音没接话,阳惜反应过来,笑眯眯,“纪淮洲在誆小竇。” 梵音唇角弯笑,没否认。 阳惜,“纪淮洲可真不是个东西。” 说著,阳惜挽著梵音的手臂往她的专属位置走,按著她肩膀让她入座,神秘兮兮说,“我最近酿了一款荔枝味儿的酒,待会儿拿给你尝尝。” 梵音拿起餐桌上的菜单翻看,点点头,“行。” 阳惜,“保证让你喝了这顿想下顿。” 话毕,阳惜又衝著梵音眨眼,“今晚我陪你喝。” 梵音抬眼,水眸含笑,“我要不要感激涕零?” 阳惜揶揄,“不用,你感恩戴德就行。” 梵音点的菜,阳惜拿的酒。 菜收钱,酒免费。 一码归一码。 酒过三巡,阳惜挪身下椅子往梵音跟前凑。 梵音掀眼皮看她,“怎么了?” 阳惜吞咽半口酒,“在贺卓家那天,听说纪淮洲后面追出去了,不仅把瘸子张手臂打骨折了,还撞坏了他们两辆车。” 梵音闻言,捏酒杯的手一紧。 她知道那天纪淮洲追出去了。 那天晚上在宿舍,她看到了他身上受伤不轻。 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他跟瘸子张那群人动了手。 没想到,他居然还撞坏了他们的车。 阳惜话落,身子往后退,抿一口杯中酒说,“我可没有帮纪淮洲说好话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俩都属於那种嘴硬心软的人,没必要闹太僵……” 说罢,阳惜担心梵音觉得她多管閒事,又补了句,“当然,我说这些都是站在我不知道你们俩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基础上,如果你们俩过往有深仇大恨,那就当我没说……” 虽然那天瘸子张说两人之间有杀父之仇。 但阳惜总有一种感觉,这个杀父之仇怕是另有隱情。 以梵音和纪淮洲的性子,如果真有这么大的仇恨,绝对不可能对外还以兄妹相称。 梵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知道阳惜这番话是为了她好,唇角提了提,“我跟纪淮洲没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阳惜,“当年……” 阳惜话刚起个头,担心梵音不想说,又急速噎了回去。 梵音抿一口荔枝酒。 清香甘甜在她口中蔓延开。 数秒,梵音说,“我妈,哦,不,纪淮洲的妈妈之所以会杀了我爸,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护我和纪淮洲……” 阳惜愕然。 看著阳惜震惊的神情,梵音倏地一笑,“怎么?没听过这么惊世骇俗的故事?” 阳惜手动合上自己惊诧到微张的嘴。 梵音,“这个世界上,其实有不少人枉为人父母,只不过做父母没什么门槛,也没什么考核,所以才让很多垃圾也能做父母。” 听梵音说到这儿,阳惜伸手握梵音的手,“梵音。” 梵音眉眼弯弯,“我早看开了。” 不看开又能怎么样? 难道要整天为了这么点破事劳心劳神? 凌晨,梵音从阳惜饭店出来,沿著马路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走了几步,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纪淮洲发了条信息:纪淮洲,来接我回家。 第92章 梦回多年前 信息发出,梵音顺手发了个定位。 发完,梵音席地而坐,纤细手臂撑在膝盖上,仰头看向如墨的夜空。 扎兰的夜很漂亮。 是那种很清透的黑。 不像京都,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抬头,总觉得雾蒙蒙一片。 她其实还挺喜欢內蒙的。 喜欢內蒙的自然风光,喜欢內蒙的淳朴民风。 让她莫名有一种归属感。 梵音正出神,面前突然笼罩下一片黑影。 她眼睛眨了眨,看清了来人。 是纪淮洲。 他是走著来的。 更深露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他穿得一如往常单薄。 皮夹克加工装裤。 很符合他桀驁不驯的性子。 纪淮洲俯身看她,嘴角噙了那么点若有似无的笑。 梵音仰头眨眼,一瞬间,梦回多年前。 在那几年相依为命的日子里,两人很少发生爭执。 独独有一次,两人闹得很凶。 原因是梵音那个姑父背著她找到纪淮洲,说要带她离开。 两人借著夜色约在幸福小区大院里详谈。 对方是个人渣,给纪淮洲兜里揣了五百块,“小纪,听姑父一句劝,把那个小拖油瓶给我,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养自己都不容易,还得累死累活养她,你是不是傻?” 纪淮洲冷著脸不吭声,把兜里的五百块掏出来甩给他。 见纪淮洲如此,对方脸色难看了些,轻笑说,“你以为你现在养著她,她就会记著你的好?你別犯蠢了,你妈杀了她爸,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你们母子,等她长大,说不准还会报復你。” 纪淮洲虽然年轻,但个子高,再加上平日里在工地混,周身一股子浑劲儿,“多谢姑父好意,我心领了。” 纪淮洲气势压人。 对方不敢跟他硬碰硬。 对方眼睛提溜地转,凑近纪淮洲,一副討好模样,“小纪,这样,姑父给你一千块。” 纪淮洲双手抱胸,往身后墙壁靠,痞笑,“我养了她这么久,花掉的可不止这点钱。” 听到纪淮洲的话,对方以为他是嫌钱少,再次开价,“两千!!两千总行吧?” 看著对方满眼算计的模样,纪淮洲懒得跟他废话,“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想做什么?” 瞧见纪淮洲没有放手的意思,对方脸上笑意收了收,不再討好,“小纪,音音的监护人本来就是她姑姑跟我,你跟她非亲非故,这叫拐卖儿童,懂吗?” 纪淮洲冷笑,“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们把她丟给我的?” 到底是年龄小。 这是纪淮洲第一次见这么无耻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挺正常,毕竟眼前的男人可是梵正东的亲戚。 这一家子的卑劣程度。 做出什么都正常。 面对纪淮洲的话,男人有些狗急跳墙,瞪眼说,“谁能证明?” 纪淮洲神態自若,“能证明的人多了去了,当初的邻居都能证明。” 男人一哽,担心事情闹大。 要知道,那些邻居可是十分鄙夷他们两口子。 男人思忖了会儿,脸上再次堆笑,“小纪,我这次来没恶意,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好心,给音音找了个好去处……” 说著,男人停顿,观察纪淮洲的脸色。 没瞧出他有不悦,这才继续说,“我们单位有个同事的哥哥,年过半百了没生育能力,就想领养一个孩子,我跟你说,条件特別好……” 纪淮洲,“他结婚了吗?” 男人口快,“没有。” 纪淮洲讥笑。 男人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变了变,“不是,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要卖音音?我怎么说都是她亲姑父,我疼她还来不及……” 纪淮洲抬手掏掏耳朵,只觉得嘲讽“说吧,你们把她卖了多少钱?” 男人被戳破,恼羞成怒,“什么钱!!” 纪淮洲,“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直接说多少钱,我给你。” 纪淮洲话毕,男人脸上怒气消了些,盯著他看,眼神里带著打量。 似乎是在掂量他说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半晌,男人抬手比画了一个五。 纪淮洲轻笑,“五块?” 男人涨红著一张脸低吼,“五万!!” 纪淮洲收起脸上放荡不羈的笑,“五万没有,我只有两万。两万块,你给我写一份保证书,以后再也不能来找梵音。” 男人拿乔,“不可能!!” 纪淮洲靠在墙壁上的身子一直,不急不躁,“不可能就算了,我反正只有两万,你要是不同意,就上楼把她带走吧……” 说著,纪淮洲转身作势就要上楼。 腿刚迈上一个台阶,止步回头,突地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我们事先说好,你带回去养可以,但是你如果敢卖了她,我就去报警。” 男人,“!!” 纪淮洲的威胁起了作用。 三天后男人再次出现在幸福小区,跟纪淮洲要两万块。 纪淮洲哪里有两万块。 他赚的那点钱,除了给他跟梵音交学费,再刨除家用,根本不剩什么。 纪淮洲让男人在楼下等著,自己上楼把左青当年跟他爸压箱底的结婚首饰卖了。 说来也是巧。 就在纪淮洲把钱给了男人,正准备接过男人手里的保证书时,梵音放学回来了。 要不说梵音打小就聪明。 三眼六目相对,梵音一秒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见她像疯了一样扑向男人,抢男人手里的两万块。 男人哪里能让梵音得逞。 仗著自己是成年人,一甩手,把梵音甩出了一米远。 梵音摔疼也不哭,小脸通红,怒气冲衝起身再次起身扑向男人。 男人被梵音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嚇得不轻,看向纪淮洲,“我们可说好的,我写保证书,你给我两万块……” 纪淮洲蹙眉,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走。” 说完,纪淮洲转身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梵音。 男人趁机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梵音在纪淮洲怀里挣扎了好一会儿。 骂男人,骂她姑妈,又骂死了的梵正东。 骂得最狠的时候,连自己都骂。 骂梵家断子绝孙。 骂到最后,骂不动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骂纪淮洲,“纪淮洲,你是不是傻,你为什么要给他钱,你哪里来的钱……” 第93章 彼此心疼 梵音哭得撕心裂肺。 纪淮洲把人抱在怀里哄。 梵音小小一只,平日里吃得太少,跟营养不良似的。 纪淮洲一手禁錮著她,担心她跑,一手一会儿摸摸她的头,一会儿轻拍她后背。 “没事,钱没了还能再赚。” 梵音一双满是水雾的鹿眼看他,“你拿什么赚?工地给人扛水泥?扛多久能赚到两万?” 一天二百,一月六千算,得四个月。 关键是,纪淮洲也得上学。 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赚钱。 他也是寒暑假打工。 原本寒暑假加起来三个半月时间,一共能赚差不多两万块。 平日里他们俩再捡点破烂卖。 所有的钱加起来刚刚好够他们俩的学费和衣食住行。 她那个便宜姑父一张嘴,就要走了他们俩一年的生活费。 想到这儿,梵音再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事情到这儿如果结束,其实两人也不至於吵架。 可问题是,梵音也是个艺高人胆大的主儿。 纪淮洲背著她给钱,她背著他要钱。 趁著纪淮洲去打工,梵音买车票兜兜转转回了老家。 她那个便宜姑父中午出门扔垃圾,看著门口像门神一样的梵音,险些嚇出心臟病。 只见他猛地往后退一步,伴隨著的,还有他一声响彻整栋楼的尖叫。 “你,你,你……” 男人受惊,接连好几个你,就是说不完整一句话。 梵音故意气他,学他,“我,我,我……” 她『我』半天,故意不说后半句。 她那个便宜姑姑闻声儿赶来,在看到梵音后,也著实嚇了一跳,张张嘴,想说什么,拧一把挡在门口的男人,低声说,“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回头,瞪一眼女人,“你问我,我问谁?你难道不应该问问你的好侄女?” 女人看看男人,又看看梵音,眼神奸诈地提溜转,最后脸上挤出一抹笑,“音音,你怎么来了?你哥呢?” 女人话落,梵音背著书包往里冲。 她本就是十五岁的年龄,人还又瘦又小,一个缝就能蹭进去。 男人和女人没防住她 就让她这么轻而易举地溜了进来。 梵音进门后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书包一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果盘的苹果就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 苹果卖相一般,但是口感又脆又甜。 看著如此自在放鬆的梵音,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覷。 这时,梵音又啃著苹果含糊不清开了口,“我哪里有什么哥,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你们忘了?” 男人,“……” 女人,“……” 梵音说完,眨巴著眼看两人,甜腻腻的笑,“姑姑,姑父,我以后就跟你们在一起去了,你们俩开不开心?” 男人,“……” 女人,“……” 见两人不说话,梵音脑袋一歪,故作懵懂无知,又笑眯眯说,“你们俩不开心吗?” 男人脸上强挤笑,“开,开心。” 女人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开心。” 听到两人的话,梵音笑嘻嘻,“我也开心。” 说罢,梵音拎著书包进了一间臥室,“这间臥室是小了点,但是没关係,我不嫌弃,我將就住著就行……” 女人跟上来,“音音,这个是你表哥的房间,你住了他的房间,那他……” 梵音回头,眼泪说来就来,“姑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觉得这是男孩子的房间,想给我重新布置对不对?” 说著,梵音一头扎进女人怀里,呜咽流泪。 女人,“……” 梵音往女人衣服上抹眼泪鼻涕,带著哭腔说,“其实也不用太劳师动眾,就把床、书桌、衣柜,窗帘、床单、被褥换一下,哦,还有,墙壁给我换成粉色吧,当初我爸活著的时候就答应我,要让我住粉色的公主房……” 这是简单收拾一下。 就差撬地板砖了。 这一套下来,最起码不得三五万打底。 听梵音说完,女人险些一口气没倒腾上来。 站在女人身侧的男人薄怒,但不敢发火,毕竟他收了纪淮洲两万块呢,而且他也拿捏不准梵音闹这么一通到底是什么意思。 男人给女人使眼色。 女人会意,佯装慈爱地摸了摸梵音的脑袋,“音音,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姑妈去给你做午饭。” 梵音鬆开抱著女人的手,“谢谢姑妈。” 女人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黏著的鼻涕眼泪,一股噁心感直衝天灵盖。 转身的时候还乾呕了两下。 梵音假装没发现,高高兴兴地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书包准备写作业。 不多会儿,男人和女人在厨房碰头。 男人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她为什么会来?” 女人一脸无辜,神色上也带著些许薄怒,“我怎么知道?” 男人一把扯过女人的衣领,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悄悄联繫梵音,让她来咱们家住。” 男人话落,女人一把推开他,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疯了?我不知道咱们家什么情况?儿子上高中,眼看就要上大学,接下来还要娶老婆,你整天游手好閒,全靠我每天在楼下水果店帮忙赚那点工资,我哪里还有閒钱养她?” 看著女人慍怒的脸,男人拎著她衣领的手鬆开,陷入思忖,“那她怎么会……” 女人说,“她是不是跟纪淮洲吵架了?” 男人摇摇头,“应该不会,纪淮洲护她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我上次去说要带她走,纪淮洲寧愿给我两万块都……” 说到这儿,男人一个激灵,闭上了嘴。 女人一个箭步上前,这下轮到女人扯拽他的衣领,“什么时候的事?你去找梵音做什么?你要带她去哪儿?纪淮洲给了你两万块?钱呢?” 女人问题一个接著一个,男人后退了几步,见女人没有鬆手的意思,抬手用力把女人向后一推,满是不耐烦道,“就前两天,我都是为了梵音好,我怎么说也是她亲姑父,我还能害她不成?我之前一起上班的同事他哥是个老光棍,想收养一个女儿,给咱五万块,我就想著接梵音去享福……” 第94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男人明显底气不足。 说到最后,不仅没了声儿,目光也开始闪烁闪躲。 女人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將近二十年。 看著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见她几步上前,用手捶打男人,“你怎么能做这么丧良心的事,咱们俩身为长辈不管她就算了,你居然还想卖了她,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男人想闪躲,可厨房就这么大。 他就算躲,也没地方可躲。 最后,男人被逼退到摆放扫把的角落,避无可避,挺直腰杆,咬牙对女人说,“我还不是为了想帮你分忧!!” 女人,“你別说得这么好听!!说什么为了我分忧,那钱呢?我怎么一分钱没看到?” 夫妻二十载,她太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为了儿子,她早不跟他过了。 两人正爭执,房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夫妻俩对视一眼,在女人的示意下,男人去开门。 房门打开,男人傻了眼。 门口堆满了东西,还站满了人。 见他开门,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递给他一张清单,“大哥,您要的水果……” 说著,对方把清单往男人手里一塞,作势就要往进搬堆放在门口的水果。 都不是便宜水果。 最起码对於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不便宜。 猫山王榴槤、桂绿荔枝、蓝宝石葡萄、奶油草莓、还有两箱仙居东魁杨梅。 男人反应过来,立马用身体挡在门口,“谁,谁买的水果?你是不是送错了?” 送水果的男人见状,真以为自己送错了地方,掏出手机核对地址。 “永寧小区,17號楼4单元503,姓梵,梵女士。” 地址没错。 梵女士。 男人回头看向还站在厨房里的女人,“你疯了?你买这么多水果做什么?” 女人闻言一脸懵,快步走出来,“什么水果?” 男人指指面前的水果,“不是你还有谁?” 说完,男人把女人扯到一旁,“你背著我偷偷发財了?” 女人回瞪男人,“我要是发財,会瞒著你?”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肯定会瞒著。 但是气氛烘托到这儿。 男人自然是相信自己的男性魅力。 两人正对视犯嘀咕,搬水果的男人已经把所有水果一股脑搬了进来。 搬完,对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转手递到男人面前。 看著递到面前的付款码,男人表情一僵。 对方,“一共四千三,麻烦您付一下。” 男人,“!!” 见男人迟迟没有动作,对方有些不耐烦,“大哥,我水果店还忙,麻烦您快点付款行吗?” 男人,“我压根就没买水果!!” 对方闻言,看著男人闪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大哥,別开这种玩笑好吗?不是你点的,还能是鬼点的?况且刚才搬东西之前我都跟你核对过了,地址、名字、都没问题。” 男人百口莫辩,但又不得不为自己爭辩几句,“是没错,但这些水果確实不是我买的……” 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见男人这样,顿时发了怒。 对方一把拎住男人的衣领,“你什么意思?拿我玩是吧?你们家连个电梯都没有,这么多水果,我硬生生给你扛上楼……” 对方正说著,次臥门打开,梵音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在看到客厅摆放的水果,还有门外一堆货品后,梵音小脸堆笑,小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女人,“姑妈,这些都是我买的。” 话毕,梵音转头看向送水果的男人,“叔,这些水果都是我买的,您没送错,我今天第一天搬来,我姑妈和我姑父最最疼我,想要什么都给我买,我刚刚忙著收拾行李,忘了跟他们说一声。” 听到梵音的话,男人鬆开手,笑了笑,“原来是这样,误会,都是误会……” 做生意的人,哪有情商低的。 为了缓和气氛,男人又吹捧地说了句,“小丫头真有福气,有这么爱你的姑姑和姑父。” 梵音,“我也觉得很幸福,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姑姑和姑父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道德制高点的支架已经摆好了。 男人和女人再想撕破脸下来可就难了。 女人只能推了男人一把,然后咬著牙,忍著心疼扫码付钱。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还没完。 门口还站著送零食的,送炒菜的,送床上四件套的。 总之这一通七七八八折腾下来,差不多花了八千块。 瞧著手机里的余额,女人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但是她没办法,只能付。 不付,堵在门口的这些人不可能走。 就算是报警,梵音都十五了,也不可能说她是小孩子不懂事。 到时候丟人不说,钱还得照样付。 付完钱,看著摆放了满地的东西,梵音走上前拆开一箱榴槤拿出一个就要徒手掰壳。 一箱里有三个榴槤。 她买了三箱。 光这些纪花了差不多三千块。 见状,男人马上出声制止,“你住手!!” 梵音回头,愣了一秒,笑容甜甜,“姑父,你怕我伤到手,想替我掰是不是?” 男人脸上神情僵住。 梵音,“谢谢姑父。” 男人,“!!” 缓几秒,男人回过神来,自觉不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慍怒开口,“梵音,你少给我装傻充愣,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梵音假装无辜,“姑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男人,“我……” 男人正准备说什么,被女人一把扣住手腕拽去了厨房。 两人走进厨房,关上厨房门,男人依旧怒气冲冲,甩开女人的手,用手指了指客厅方向,“你信不信,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报復我拿了纪淮洲两万块!!” 女人脸色难看,看看客厅里的梵音,又看看男人,深吸两口气,“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丫头赶走。” 男人咬牙切齿,“怎么赶?” 女人,“给她点钱。” 男人一口否决,“不可能!!我哪有钱给她!!” 女人扯拽男人手背,拉近两人的距离,“你不给她钱,难道让她一直这样折腾?你想想,这次就已经花了八千,这要是再听她的重新装修次臥……” 男人,“她才多大?她还能反了天?这次是我们没准备,以后……” 男人话说至一半,房门再次被从外敲响。 这次不等男人去开门,梵音已经快他一步去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站在厨房里的男人和女人齐刷刷看向门口,又同步屏住了呼吸,“……” 梵音回头,可爱十足,“姑姑、姑父,快来,我看咱们家电视都过时了,刚刚给你们订的新电视……” 第95章 达到目的 梵音在老家住了三天。 三天时间,把这一家子搅合得鸡犬不寧。 夫妻俩想过很多防著梵音的办法。 但是防不胜防。 梵音总有办法让他们夫妻俩破財。 第四天清早,男人最先扛不住了,顶著满是黑眼圈的眼睛开口,“老婆,把那两万块还给她,让她走吧……” 女人状態不比男人好多少,说话有气无力,“家里哪里还有两万。” 男人咬咬牙,“我从姓纪的那小子那儿拿回来的两万还有一万五,你那还有没有五千?” 听到男人还有余钱居然没给自己,女人一个翻身扑到男人身上,衝著男人的脸就是挠了一把。 男人脸颊吃痛。 留下一道抓痕。 男人反手將女人压在床上,“你现在这种时候发什么神经?” 女人一偏头,看到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想到前几天只要天一亮梵音就要作妖,人抽搐了下,回看男人,“等她走了我再跟你算帐。” 夫妻俩合计好,由女人出面,拿著两万块敲开了梵音的臥室门。 还好她敲门敲得及时。 梵音正扒拉手里的八手智能机在看四开门的大冰箱。 女人看在眼里,身子不由得一抖。 下一秒,女人箭步上前,一把夺下梵音手里的手机,“音音,姑妈跟你商量点事……” 梵音仰头,天真无邪,“姑妈,我瞧著咱们家那个冰箱也旧了,不如……” 女人忙不迭打断她的后话,“没旧,还能用,还能用。” 梵音做思忖状,“还能吗?” 女人给予肯定答案,“能的,能的。” 女人被嚇得不轻,顾不得任何铺垫,直接切入正题,“音音,我也是刚知道你姑父背著我拿了纪淮洲那小子两万块,姑妈知道你最近折腾是为了要钱,这样,姑妈把这两万块还你,你还是回未央跟纪淮洲过日子,好不好?” 说著,女人把一早准备好的两万块塞给梵音。 梵音接过钱,却没一口就答应,而是泪眼婆娑地看著女人说,“姑妈,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想跟你和我姑父一起过日子……” 女人嘴角抽搐。 梵音又说,“我跟纪淮洲非亲非故,他哪里有你跟姑父对我好,等你们供完我高中,供完我大学,再给我准备点嫁妆出嫁,等你们老了,我肯定会孝顺你们二老的。” 高中…… 大学…… 出嫁彩礼…… 换一个未知的老了孝顺。 女人越听梵音的话,越是毛骨悚然。 太嚇人了。 仿佛要活生生剥她一层皮。 女人连连摆手,“別,別,你別这样想,纪淮洲那个小子还是很不错的……” 女人没梵音脑子转得快,也说不出是劝梵音的话,话说至一半,没了后文。 见她这样,梵音主动找台阶下,“姑妈,那个家里买了那么多水果,你跟我姑父能吃完吗?” 女人反应迟钝,“啊?” 梵音,“这样,纪淮洲怎么说也养了我这么久,我拿点水果回去感谢他。” 女人,“什么意思?” 看著满脸问號的女人,梵音正准备解释,男人从门口冒出来,打断了她的话,“拿,拿,想拿什么拿什么!!” 女人闻言看向男人。 男人瞪她,没说话,但眼神表达的意思十分明白:你是不是傻? 女人顿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自己的腿,“拿,音音,你想拿什么拿什么!!” 梵音笑眯眯,“好的,姑妈。” 梵音来的时候小小一个书包。 走的时候大包小包。 各种水果,她挨个拿了个遍。 別看她人不大,力气却不小。 瞧著她走出门,女人感觉到一阵肉疼,几次想上前劝梵音少拿点,被男人伸手拦下,“让她拿!!你难道还想她住在这儿!!” 女人,“……” 从老家回到未央。 梵音用了小半天的时间。 各种倒腾车顛簸,她都始终小心翼翼揣著要回来的两万块和带回来的水果。 等一到小区门口,她傻眼了。 纪淮洲为了找她,甚至在小区门口贴了寻人启事。 这几天她为了更好地实施自己的要钱方案,拉黑了纪淮洲。 不过她在拉黑他之前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別找我,我很快回来。 她是真没想到。 纪淮洲居然会这么著急。 梵音正盯著寻人启事出神,后衣领被一双大手拎住。 梵音惊愕回头,就看到了方正那张喜出望外的脸。 梵音杏眸圆瞪,“方正哥。” 方正拎著她进小区,另一只手拎著给纪淮洲买的外卖,“死丫头,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你哥都快急疯了,你就等著待会儿挨揍吧。” 方正猜得没错。 梵音確实挨了揍。 何止挨了揍,还遭了纪淮洲白眼呢。 她被方正拎著后衣领进门。 一进门,就闻到了呛鼻的烟味儿。 纪淮洲一脸颓唐地坐在沙发里,三天不见,青色胡茬都长了出来,整个人瞧著疲倦至极。 听到房门响动,他也没睁眼,嗓音干哑,“都跟你说了別浪费钱,我一点食慾都没有。” 方正俯身把外卖一放,轻笑开口,“你睁眼瞧瞧谁回来了。” 纪淮洲闻言睁眼。 在看到梵音后,纪淮洲先是不敢置信,后是惊喜,最后眼底戾气骤生。 梵音嚇得往方正身后躲。 纪淮洲攥紧身侧的手,“梵音。” 梵音抿唇,呼吸都轻了。 纪淮洲怒吼,“梵音!!” 梵音怯生生从方正身后走出,她这才看清,纪淮洲一双眼都是红的。 看样子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两人对视,梵音一秒犯怂,低下头看自己脚上的鞋。 纪淮洲盯著梵音看,怒火中烧。 梵音耸拉著脑袋不敢抬头。 过了一会儿,梵音脑子灵光一闪,把拎著的水果和带回来的两万块摆放到纪淮洲面前的茶几上,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带有几分討好说,“哥,我这次是去找我姑父要咱的两万块钱去了,我还带回来好多水果,我……” 不等梵音把话说完,纪淮洲抄起茶几上的两万块重重砸在了她身上。 『啪』的一声。 两万块四分五散散落在地。 纪淮洲一双眼通红,怒吼,“梵音,老子特么需要你去要回这两万块嘛!!” 第96章 你爱我,一定爱 隨著纪淮洲这一声怒吼,客厅里顿时安静如斯。 梵音被嚇得一哆嗦。 方正也被嚇得傻了眼。 缓过神来的方正上前劝阻,“老纪,你別这样,你嚇到音音了,你……” 方正刚劝两句,纪淮洲两条大长腿迈开,几步走到梵音面前,一言不发,一手扯住她手臂,一手狠狠地落在她屁股上。 梵音吃痛。 眼睛顿时红了一圈。 纪淮洲一张脸森冷,“说,你还敢不敢有下次!!” 梵音挣扎,“你鬆手!!” 纪淮洲,“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晚回家,不准吃外面人给你的食物,不准……” 纪淮洲打,梵音哭,方正劝架。 见纪淮洲是真的下了死手,方正用尽全力將两人分开,“老纪,差不多得了,音音这不是回来了嘛……” 方正扣住纪淮洲手腕,把梵音挡在身后。 谁知道,下一秒,梵音摔门跑了。 纪淮洲想去追,被方正拦下。 方正是真怕纪淮洲把梵音打出个好歹。 方正,“差不多得了,你这怎么还下死手。” 纪淮洲目光凶狠又担忧地瞅了眼房门,“玉不琢不成器。” 方正闻言乐了,“你是她爸还是她妈?怎么还拿教育自己孩子那套教育她?” 纪淮洲板著脸不说话。 方正用手拍他肩膀,“你说你名义上是她哥,实际上你算她哪门子哥?你们俩父母都散伙儿了,你们俩既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也没血缘关係,甚至都不是一个姓,差不多得了……” 方正劝的语重心长。 身为纪淮洲的髮小,他是真怕纪淮洲管得太严苛,以后梵音记恨他。 梵音那小丫头一看就是个有主意又记仇的。 別本来是好心好意养著。 到最后还养出深仇大恨。 那晚,纪淮洲找了梵音一晚上。 最后在幸福小区旁边的巷子里找到了她。 小丫头还挺聪明。 找了个背风的地儿。 跟这一晚一样,纪淮洲俯身,居高临下看她。 电光火石间,记忆和现实重叠。 梵音率先开了口,“哥。” 纪淮洲喉结一滚,『嗯』了一声,“回家了。” 回小院的那条路,纪淮洲是背著梵音走的。 两人默契十足,谁都没说话。 梵音伏在纪淮洲肩头,这几天的紧绷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抵达小院门口,纪淮洲单手开门。 进门后,梵音这才从纪淮洲后背下来。 梵音这会儿还微醺著,踉蹌两步,进了洗手间。 她刚推门而入,就被洗手台上的护肤品吸引了目光。 跟她平时用的一模一样。 之前纪淮洲问她是什么牌子,要给她买一套备著。 她说不用,自己有囤货,拿过来一套就行。 事后她去了海城,回来就忘得一乾二净。 不曾想,纪淮洲居然已经买了。 梵音抬手,抚摸过那些瓶瓶罐罐,唇角一点点抿紧。 门外,纪淮洲恰好开口,“要不要吃汤圆?” 纪淮洲话落,洗手间內安静一瞬。 下一秒,房门打开,梵音走出门,踮脚吻在他薄唇上。 纪淮洲几乎是本能反应。 在梵音扑过来的那刻,就將人抱了个满怀。 见梵音吻他,自觉俯身跟她接吻。 夜风徐徐,梵音借酒行『凶』。 一吻结束,梵音推著纪淮洲往院子里的石桌前走。 纪淮洲亦步亦趋地隨她。 直到他跌坐在石桌上。 纪淮洲懒散轻抬下頜,嘴角噙了一抹笑,“想做什么?” 梵音低垂眼眸看他,双手撑在他身侧。 纪淮洲人高马大,哪里是她能圈住的。 可他就是半分不动弹。 纪淮洲想过梵音大概会吻他。 也想过她大概会调戏他。 唯独没想过,梵音会蹲下身。 纪淮洲脸上笑意僵住的一瞬,撑在石桌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几分钟后,纪淮洲將人拎起,一把抱上石桌,面对面看她,眸色深得要把眼前人淹没,嗓音沙哑,势在必得,“音宝儿,你爱我,你一定爱我……” 她从不是乱来的人。 她能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他不信她只是玩玩。 梵音没说话,只是抬手褪去外衣。 纪淮洲伸手想拦。 內蒙的夜太凉。 可是在对上梵音挑衅似的眼神后,他伸出的那只手落在了她下頜,“行!!” 梵音那双腿笔直紧致。 哪怕在漆黑夜幕下,依旧白到发光。 纪淮洲在她腿上落上红痕。 夜风猛烈,他额头却落了汗。 …… 这一晚,梵音和纪淮洲都住在二楼。 梵音半趴在纪淮洲身上,呼吸轻浅,很快入睡。 纪淮洲將人搂紧,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 次日。 梵音醒来的时候,腰间横著纪淮洲的手臂。 她稍稍动了动,被身后的人大手揽进怀里。 紧接著,纪淮洲低头,薄唇蹭在她后颈,嗓音慵懒含笑,“醒了?” 梵音身子微僵,昨晚发生的一切一股脑往脑子里涌。 喝酒误事。 酒后乱x。 色令智昏。 这些词,像是为了此刻的梵音量身打造。 见她没回话,纪淮洲预判了她的预判,低笑开口,“昨晚喝多了?现在后悔了?” 梵音,“……” 纪淮洲痞坏,“晚了。” 梵音,“……” 纪淮洲蹭在她后颈的薄唇又落在她光滑肩膀,蹭两下,又不轻不重地啃咬,继续说,“想说你有男朋友?” 梵音,“……” 纪淮洲自问自答,乐在其中,“没事,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道德感,也没什么底线,我愿意当三。” 梵音,“……” 纪淮洲短短几句话,堵死了梵音所有后路。 梵音唇角微抿,半晌,轻嘲般开口,“纪淮洲,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纪淮洲嘴角笑意更深,说出的话浑得要命,“刮目相看算什么?我昨晚三百六十度都被你看完了。” 梵音,“……” 难得,梵音也有落下风的时候。 纪淮洲清早煮麵,心情颇好,还吹口哨。 梵音吃过麵条,让纪淮洲送她去阳惜的饭店取车。 梵音到底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下车的时候一脸冷漠。 纪淮洲骑著摩托车两条大长腿踩实地面透过车窗看她。 两人对视,梵音一脚踩下油门。 待车行驶走远,纪淮洲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个人,梵音,之前在京都万辉生物工作…… 第97章 是敌是友 信息发出,纪淮洲点了根烟,脸色沉了下来。 梵音有事瞒著他。 一定有。 他们俩都不是那种在感情里敢做不敢担的人。 她之所以酒前酒后两种態度,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的通,就是她內心在挣扎。 她到底在挣扎什么? 纪淮洲正眯著眼想,就看到霍盛人站在一辆货车前,一箱接著一箱地扛东西。 纪淮洲目光盯著他,数秒,挑了下眉。 霍盛也看到了纪淮洲。 两人对视,霍盛崴了下脚。 纪淮洲嘴角叼烟,似笑非笑,“呦,霍队,又帮你『好朋友』阳惜搬货?” 纪淮洲故意把『好朋友』三个字念得极重。 霍盛要笑不笑,“纪队,听说你『妹妹』梵老师回来了?有时间我们一起组个局吃饭。” 霍盛口中『妹妹』这两字也是不遑多让。 隨著霍盛话落,两人之间的气氛电光火石。 如果能自带特效。 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就在两人战火一触即发之际,贺卓不知道从哪里兴冲冲冒出来,“纪哥,霍哥……” 纪淮洲,“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霍盛,“滚!!” 贺卓僵站在原地,“……” 这边,梵音开车前往公司,一路上,脑子难得乱糟糟。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纤细手指落在方向盘上轻敲。 她没断片。 就是脑子有些浑浆。 那样的举动,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思忖间,车抵达公司。 开门下车的剎那,梵音浅吸一口气,收回所有思绪。 梵音踩著高跟鞋进办公楼,刚乘电梯抵达办公楼层,竇苒就忙不迭迎了上来,“梵总……” 见她神色略显慌张,梵音提唇,“怎么了?” 竇苒说,“总部派下来一位副总,这会儿在您办公室。” 梵音挑眉,“嗯?” 竇苒,“没有分配任何实质性工作,只给了副总的名头。” 梵音心下瞭然。 这位副总不是没有实质性工作。 这位副总的实质性工作就是监工。 梵音轻『嗯』了一声,迈步进办公室。 她刚推门,就看到办公室里坐了个男人。 见到梵音,男人起身,薄唇勾笑,绅士伸手,“梵总,久仰,我叫向卿。”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龄,西装革履,气质儒雅,谈吐不凡。 梵音伸手跟对方回握,“向副总。” 两人握手,一触即离。 向卿,“突然的人事调动,希望没给梵总带来麻烦。” 梵音迈步往办公桌前走,拿起向卿提前放在上面的人事调动看了一眼,转身给自己煮咖啡,“向副总多虑了。” 说完,梵音背对著他跟竇苒说,“小苒,带向副总去他的办公室。” 这是下了逐客令。 对於梵音这样的態度,向卿也不恼,道了句『梵总,那就不打扰了』,跟著竇苒出了房门。 向卿的办公室没提前安排。 不过空著的办公室不少,任由他选。 竇苒带著他参观了几个,最后他把办公室选在了梵音隔壁。 “就这间吧。” 向卿止步,四下扫视一圈,最后如沐春风般笑著看向竇苒。 竇苒向来沉得住气,內心惊涛骇浪,表面如常,“好的,向副总,如果还有別的需要,你隨时联繫我。” 说完,竇苒转身就要离开。 向卿忽然出声喊住她,“竇助理。” 竇苒闻声回头。 向卿伸手摆弄桌上一个笔筒,精英范儿十足,“梵总有男朋友吗?” 竇苒微愣,隨即回话,“抱歉,向副总,我对梵总的私生活不了解。” 向卿倏地一笑,“好,麻烦你了。” 竇苒,“不麻烦。” 向卿薄唇半勾,自认为流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绅士微笑,“这个作为我们俩的秘密,不要让梵总知道,好吗?” 竇苒公事公办表情和口吻,“我明白,向副总。” 从向卿办公室出来,竇苒神情淡定。 经过他窗户的百叶窗后,竇苒再也忍不住,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下一秒,竇苒敲响梵音办公室门,出现在她办公室。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带他看了至少七八个办公室,他非得选在您隔壁那间。” “他还问我,您有没有男朋友。” “真油腻啊。” 竇苒跟倒豆子似得,一个劲吐槽。 自从海城一行后,她跟梵音的关係突飞猛进。 梵音垂眼喝咖啡,听到竇苒这些话,忍不住红唇弯笑,“油成这样?” 竇苒凑近梵音,“关键是他油而不自知啊,他还觉得自己刚刚那副样子很帅呢,好像他冲我一笑,我就得拜倒在他西装裤下一样。” 想到刚才在隔壁的一幕,竇苒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梵音笑看她,放下咖啡杯,“把这人给我盯好了。” 竇苒点头,“梵总,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这个向卿是谁的人? 游钟?郭颂? 还是总部其他哪位高管? 跟竇苒简单交代几句,喝完杯子里的咖啡,梵音换了衣服,去了实验室。 又是忙碌的一天。 中午吃饭梵音都是简单对付了一口。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习惯性做任何事都足够专注。 要不然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临近下班,她才从实验室卡著点出来。 她刚回到自己办公室,房门就从外被敲响。 梵音道了声『进』,刚好换完外套。 房门推开,向卿迈步进门,“梵总,有点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下班后有没有时间?” 梵音低头看手腕间的表,“多长时间?” 向卿轻笑,“梵总似乎有点忙。” 梵音说,“我下班要回家。” 向卿好奇,“梵总是內蒙人?” 他来之前私下调查过她的资料。 不是內蒙人。 她哪里来的家? 莫不是推脱他的藉口? 梵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纪淮洲的对话框:晚上吃什么? 纪淮洲那头秒回:你想吃什么? 梵音:都行。 纪淮洲:行。 简短对话,梵音抬眼眸看向向卿,“我不是內蒙人,我哥刚好也在內蒙工作,我偶尔会住他那边。” 向卿闻言,被勾起了好奇心,“梵总还有哥哥?” 梵音神色淡漠,“向副总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梵音提步走到门口。 眼看她就要出门,梵音止步,突地回头,细眉轻蹙说,“向副总,我很不喜欢不熟悉的人打听我的私事。” 向卿微笑,“抱歉,梵总,是我失了分寸。” 片刻后,梵音离开。 向卿跟隨她的步子走到楼道,从兜里掏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梵音还有哥哥? 第98章 反將一军 信息发出,电话那头的人回了个问號:? 看到对方的回覆,向卿被勾起兴趣:没有吗? 对方:没听说。 向卿又问:梵音是內蒙人吗? 对方:当然不是!! 向卿:懂了。 这边,梵音开车回小院。 路上,她途经一个超市的时候进去买了点青菜。 刚走到收银台准备结算,身后突然一只黢黑皸裂的手扔过来一盒避y套。 那盒避y套精准砸在她脑门。 隨后落在她面前的收银台上。 收银台的女孩被嚇了一跳,惊愕抬眼看向梵音。 梵音面无表情,转头看向扔避y套的人。 对方一共三个人。 长相,呃,歪瓜裂枣,很符合反派特性。 带头的男人个子很高,浓眉却是小眼,一身皮衣皮裤,衣服和裤子上还戴了不少掛饰。 见梵音朝他们看过来,带头的男人调戏开口,“怎么?没见过帅哥?” 梵音水眸清澈冷漠,“在哪里?” 男人被梵音的反问懵了一秒,“什么?” 梵音,“你不是说看帅哥?” 男人面色窘迫。 收银台女孩听到梵音的话,就看了眼不远处三人连『一般人』这个形容词都不达標的顏值,低头憋笑。 梵音话落,转回头,神色平静,“扫码。” 说著,梵音把付款码递到女孩儿跟前。 女孩儿拿起手持扫码枪在梵音手机上『嘀』的一声,“要便利袋吗?” 梵音说,“要。” 女孩儿弯腰从收银柜下扯了个便利袋递给梵音。 梵音问,“多少钱?” 女孩儿摆手,“不要钱。” 梵音唇角弯笑,“谢谢。” 女孩儿盯著梵音看,在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压低声音说,“这些人不是好人,你待会儿注意安全,你有朋友或者家人在附近吗?” 梵音没抬眼,“蒋五的人?” 女孩儿吃惊,“你怎么知道?” 梵音掀眼皮,眼眸含笑,“猜的。” 女孩儿看样子有些急,“你跟他们有仇吗?不行你在我这里多待一会儿,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我这里有监控,他们不敢怎么样……” 梵音頷首,“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女孩儿,“你確定没事吗?” 梵音,“没事。” 说罢,梵音拎著买好的东西离开。 她刚走出店门口,身后三人就跟了上来。 走到收银台前时,带头的男人用手指了指收银台的女孩儿,“以后少特么多管閒事。” 女孩儿嚇得缩脖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和害怕,手忙脚乱地收拾收银台。 等到三人尾隨梵音离开,女孩儿咬著下唇红了眼。 三人脚步极快,担心梵音会跑。 谁知道,他们三人走出来时,梵音把手里东西放上了车,人倚在车门上抽菸。 很明显。 梵音没有要跑的意思。 而且,梵音在等他们三。 看到这个情形,走在带头男人身后的小黄毛拽了下他的衣角,“宋哥,我觉得这女人有点邪门。” 另一个也低声说,“上次张哥的手就是被她捅的窟窿。” 带头男人讥笑,“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还怕她一个娘们?” 说完,带头的男人几步走到梵音面前,讥讽开口,“刚刚那个套子怎么不拿?怎么?不喜欢?” 梵音眯眼,红唇间的香菸被风吹落菸灰。 见梵音不说话,男人呲牙靠近她,“听说你跟纪淮洲是兄妹?可我怎么又听说你跟纪淮洲睡过?嘖……” 不等男人把话说完,梵音取下嘴角的烟直接在他肩膀处烫了一个窟窿。 在他吃痛闷哼的时候,扯住他手臂,拖拽了下,离开车身,紧接著,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这还不够,梵音反手取下自己挽头髮的簪子抵在男人喉咙间。 梵音动作很快。 男人完全没怎么反应过来,人就被治服在了地上。 看著直抵在脖子间的簪子,男人吞咽口唾沫,“你,你敢……” 梵音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 男人,“杀人犯法。” 梵音,“现在知道法律了?刚刚跟我大放厥词的时候想什么了?” 男人不敢呼吸起伏太大,簪子就抵在他喉咙上。 他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簪子划过他喉结。 男人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已经愣住的小弟,咬咬牙,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梵音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红唇勾了勾,又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算弄死你,我也能完美脱身。” 男人闻言,呼吸一滯。 看出他不信,梵音继续阴惻惻地说,“刚刚超市有监控,你们三个大男人故意找茬,又尾隨我出来,收银台的小姑娘是人证……” 说著,梵音一把扯过男人的衣领,抬下頜示意他,“看到没,这个地方,监控死角,我大可以跟警察说,是你们对我图谋不轨,三对一,还是三个大男人对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我出於自卫做出点什么,应该算情有可原吧?” 听到梵音把自己描述成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人,带头的男人和其他两个小弟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这叫柔弱不能自理? 內心反驳之余,又忍不住惧怕。 毕竟梵音说的这些都是实话。 带头的男人盯著梵音看,像是嗓子眼里被强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难以下咽。 男人憋憋屈屈半天,最后脸上强挤出一抹笑,“梵总,我们兄弟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看您,怎么还认真了?” 梵音低垂眼眸,眸色里儘是寒光,“是吗?” 男人,“是,我们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误会我们了……” 梵音警告,“事不过三,加上瘸子张那次,这是第二次,再有下一次,我不管来人是谁,我就算是违法犯罪,也得捎带上来的人做垫背。” 男人陪笑,“是,是,没下次,绝对没下次……” 男人话毕,梵音鬆手起身。 她抬手刚准备盘头髮,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护林队的人。 纪淮洲带头,双手抄兜,目光深沉。 霍盛和贺卓站在他身侧。 身后还跟著四五个同事。 不知道谁在这个时候悠悠地开了口,“梵老师似乎不需要我们帮忙……” 第99章 不合適 超市收银台的小姑娘通知了护林队的人。 蒋五是泼皮无赖。 在他们这儿,对付蒋五的人,除了报警,就是找护林队的人。 姓宋的男人警告小姑娘別多管閒事。 可小姑娘到底是心善。 做不出袖手旁观的事。 隨著护林队一个小年轻话落,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躺在地上的男人匍匐起身,跟自己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看著人多势眾的护林队,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见气氛僵住,霍盛適时轻咳两声,“那什么,梵老师,晚上一起吃饭?” 梵音没说话,落眼在纪淮洲身上。 自从在贺卓小院那一聚,没人不知道纪淮洲和梵音之间的『深仇大恨』。 瞧见两人对视,在场的几人同时屏紧呼吸。 纪淮洲神情冷漠,看著梵音开口,“我坐你的车。” 说罢,纪淮洲迈步走向梵音。 梵音没作声,转身去开车门。 一群人见状,满眼惊恐。 待梵音一脚油门离开,有沉不住气的小年轻忍不住开口,“纪哥和梵老师不会打起来吧?” 另一个小年轻接话,“应该不能吧?毕竟是兄妹。” 先开口的小年轻小声嘀咕,“杀父之仇的兄妹,也算兄妹吗?” 听著两个小年轻的话,霍盛抬手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什么时候能改改你们这听风就是雨的毛病?” 彼时,梵音这边,纪淮洲伸手拿起她放在中控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抻了抻两条大长腿,沉声开口,“超市小姑娘给我们打电话,说蒋五的手下尾隨一个女人。” 梵音『嗯』了一声。 纪淮洲捏矿泉水瓶,方才在车下时的冷漠已经收起,薄唇勾笑,撑著脑袋看梵音。 梵音面上波澜不惊,落於方向盘的手却紧了几分。 两人维持这个姿势约莫五分钟左右,梵音到底是先乱了分寸,佯装淡定,率先淡声开口,“纪淮洲,我们聊聊。” 纪淮洲斜靠在副驾驶座,周身气场懒散,“聊什么?” 梵音汲气,“我们俩不合適。” 听到梵音的话,纪淮洲轻嗤,“睡了这么久,才发现不合適?” 梵音语塞。 確实。 从年少到陌路又到重逢。 睡了这么多次。 现在说才发现不合適,的確听著太假。 梵音捏紧手里的方向盘,“对你,是年少的惦记,是放不下,但是我现在的择偶標准,不是你这样的。” 梵音这句话说得太认真。 有怀念,有舍不掉,也有现实。 纪淮洲扬笑的脸僵住。 他一瞬不瞬的看梵音,想从她脸上分辨出真假。 可梵音偽装得太好。 他半点都瞧不出来。 半晌,纪淮洲倏地一笑,“瞧不上我现在的职业?” 梵音抿抿唇,“有点。” 纪淮洲舌尖抵后牙槽。 梵音指甲扣入方向盘,“前两天你给我买的那套化妆品,两万块一套,还只是基础护肤套装,你一月工资六千五……” 谎言之所以能让人信以为真。 因为它真假参半。 而且每一句都能精准地戳在你的软肋上。 纪淮洲点点头,低笑,“那昨晚算什么?” 梵音,“我不反感跟你s、床。” 纪淮洲放下手里的矿泉水,从兜里摸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点燃,抽了一口,似笑非笑说,“意思就是,你把我当床伴?或者换句话说,把我当你在內蒙无聊时的消遣?” 梵音將唇抿成一条直线。 纪淮洲掀眼皮,隔著烟雾看梵音,“怎么不说话了?敢做不敢承认?” 梵音心骤然一抽,酸涩苦楚,“你不是也说了,不介意当小三?” 纪淮洲咬菸蒂,笑出声,“好,很好。” 接下来的一段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抵达阳惜的饭店,车停稳,纪淮洲先一步跳下车。 看著纪淮洲阔步离开的背影,梵音撑在方向盘上的手攥紧,指间狠狠掐入掌心。 下一秒,她像是被猛地抽乾了精气神,瘫坐在驾驶位里。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不久的將来要面对生死离別,不如现在就涇渭分明。 想到前阵子的放纵,梵音闭上眼,睫毛轻颤。 饭店里,霍盛见纪淮洲进门,探头往门外瞧了一眼,伸手搂他肩膀,“梵老师呢?” 纪淮洲取下嘴角的烟掐灭,“车上。” 他没有在公共场合抽菸的习惯。 除非这个公共场合里都是像他这样抽菸的老爷们。 显然,饭店这个场合不是。 瞧见纪淮洲脸色不好看,霍盛低声询问,“吵架了?” 纪淮洲没回答,迈步走到餐桌前坐下。 霍盛,“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別看刚才纪淮洲故意板著脸。 但是他们俩兄弟多年,他到底是真板著脸还是假装,他还是能瞧得出的。 纪淮洲双腿自然打开,拿起餐桌上的菜单点菜。 霍盛坐在一旁,盯著他看了会儿,起身走向饭店外。 他前脚迈步走到门口,后脚看到梵音的车疾驰离开。 霍盛愣了一瞬,隨后『嘖』了一声。 看来这两人是真吵架了。 而且吵得还不轻。 过了一会儿,霍盛折身回到纪淮洲身边落坐,压低声音说,“梵老师开车走了。” 纪淮洲拿菜单的手顿住。 霍盛,“你们俩好端端的为什么吵架?” 纪淮洲把手里菜单扔在餐桌上,让其他人点菜,自己则往椅子靠背倚,良久,绷著脸道了句,“她说我们俩不合適。” 听到纪淮洲的话,霍盛险些绷不住笑。 纪淮洲一记冷眼扫过去,“很好笑?” 霍盛,“不不不,不好笑,就是……” 霍盛抬手摸摸鼻尖,“就是不像是你们俩这样理智又高冷的人会说的话。” 说罢,霍盛揶揄,“不过也正常,我甚至想不出像你们俩这样的人怎么谈恋爱。” 纪淮洲脸色阴沉。 不合適? 狗p!! 他才不信她这些鬼话!! 他合適不死她!! 第100章 迷雾重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梵音和纪淮洲再没联繫。 梵音忙著疫苗实验进展,忙著跟向卿周旋。 纪淮洲则是出了趟远门。 他回了趟未央。 他在未央有两家酒店,还有一家餐馆。 目前是左青在帮忙经营。 左青四年前就被放出来了。 判了十年,实际服刑八年。 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还救了一位心臟病突发的狱警,所以减刑两年。 如今左青不住在幸福小区。 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小区有一套二百六十平的房子。 起初买的时候左青死活不愿意。 觉得浪费钱。 是纪淮洲执意要买。 別说,纪淮洲眼光不错。 买的时候三万一平,现在翻了好几倍。 纪淮洲每次回来还住在幸福小区。 左青好几次让他搬来跟她一起住。 都被纪淮洲拒绝了。 纪淮洲痞里痞气的笑,“妈,我都在幸福小区住习惯了。” 左青从老邻居嘴里多多少少知道些纪淮洲和梵音的事。 他哪里是在老小区住习惯了。 分明是还没放下。 左青看破不说破,由著他。 这次纪淮洲回来,左青完全不知情。 看著又黑了几个度的纪淮洲,左青边在厨房忙碌,边碎碎念最近的经营状况。 “最近半年的收益比去年翻了倍,要不说还得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与时俱进。” “自从听了你的,餐馆上了团购,又上了外卖平台,酒店那边又推出各种情侣盲盒套房,收益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对了,你前阵子说还想盘下一个电竞游戏厅,现在琢磨得怎么样了?” “你说你在未央搞了这么多店,什么时候才准备搬回来?” 左青絮絮叨叨,纪淮洲大刺刺地躺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拿著手机,正在翻看跟梵音的聊天记录。 小白眼狼。 自从那天之后,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 她是吃准了他会先低头。 纪淮洲盯著两人的对话框看了会儿,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穿著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倚靠在门框上,“妈。” 左青正在炒菜,葱蒜刚下锅,噼里啪啦作响,“怎么了?” 纪淮洲说,“我找到音音了。” 油锅滚烫,火势很大。 但左青还是听清了纪淮洲的话。 左青炒菜的手一顿,故作镇定,“是吗?音音现在还好吗?” 纪淮洲注视著左青的背影,“很好,长得更漂亮了,还做了分公司的总经理……” 左青接话,“那挺好的。” 纪淮洲,“妈。” 左青把尖椒和肉丝下锅,知子莫如母,“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纪淮洲说,“妈,我还是喜欢她。” 纪淮洲话落,锅內『刺啦』一声,火窜得老高。 左青顛勺,熄火,把菜盛到盘子里,隨后双手撑著灶台稳了稳情绪,转回头,“妈一直没问过你跟音音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青一如多年前温柔慈爱。 面对她的发问,纪淮洲没闪躲,直视这个问题,“就我们俩相依为命的那些年,彼此相爱,就走到了一起……” 左青,“后来为什么分开?” 纪淮洲说,“她妈把她带走了。” 左青深吸气,“那现在你们俩……” 纪淮洲思忖了会儿,想吹几句,后来转念一想,觉得不合適,只能实话实说,“曖昧不明,她在闪躲。” 左青,“……” 良久,左青说了句戳纪淮洲心窝子的话,“人都是会变的。” 纪淮洲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我知道。” 左青,“你確定音音现在还喜欢你?” 纪淮洲低头。 还喜欢吗? 她给他传递的信號,是喜欢。 可她又在挣扎。 见纪淮洲不说话,左青心下瞭然。 两人这段感情,肯定有问题。 十有八九,是纪淮洲剃头挑子一头热。 左青不知道该怎么劝纪淮洲。 自家儿子的德行,她再了解不过。 死心眼,还犟。 一旦做了决定,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左青嘆口气,“隨你们俩吧,但是你也別勉强音音……” 纪淮洲靠著厨房门框笑,“今年过年,我带她回来,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年。” 看著纪淮洲那副已经想好三年抱两的样子,左青用手指在他脑门戳了下,“瞧你那个傻样!!” 说完,左青转身,眼眶红了一圈。 纪淮洲低头,眼眶同样泛红。 梵音这边,向卿时不时在她面前刷两下存在感。 今天送花,明天送小礼物。 也是难为他。 扎兰这个地方,花店都没有一个。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订的鲜花。 起初,梵音也没搭理,只把这些东西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三番五次后,梵音有些烦了,在向卿第n次给她送花的时候,直接拎著花敲开了他办公室门。 房门敲开,梵音拎著鲜花进门。 看到她,向卿起身。 今天的向卿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外面又套了件黑色马甲,依旧是往常的经营范。 “梵总。” 梵音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鲜花放下,“向副总,我觉得你有些举动,已经超出了我们普通同事关係的范畴。” 向卿单手端著咖啡杯,冲梵音举了举,“一束花而已,梵总別多想。” 梵音,“希望是我自作多情,向副总,我对办公室恋情没兴趣。” 向卿低头看梵音,“我就这么不入梵总的眼?” 梵音,“向副总,首先,我们不熟,其次,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係,就没有必要欲盖弥彰非得给它裹挟上一层曖昧不明的外衣。” 梵音这话说得直白,倒是把向卿说得一愣。 他实在是没想到,梵音会这么轻易就捅破这层窗户纸。 下一秒,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迈步走向梵音,垂眼轻笑,“这样坦荡的梵总,怎么会爱上我那个满腹阴谋诡计的弟弟?” 梵音拧眉。 向卿,“游钟,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梵音,“……” 还真是错综复杂又乱七八糟的关係。 梵音拿捏不准向卿此行的目的,往后退一步,“向副总,我跟游钟已经分手,我对你们家的人际关係网不感兴趣。” 向卿往后退两步,人倚坐在办公桌上,“看来,是我多虑了。” 梵音没再接话,转身离开。 梵音前脚离开,后脚向卿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我觉得梵音跟游钟不像是一伙儿的。 第101章 名场面 纪淮洲回扎兰,是一周后。 不仅人回来了,还拿了一份近两年两个酒店和一个餐馆的营业额复印件。 他先回到小院放下行李箱洗了把脸。 晚上九点半,骑摩托车出现在梵音宿舍楼。 他没立即上去,而是站在楼下先给梵音发了条信息。 【在宿舍?】 梵音那头过了七八分钟回覆:嗯。 纪淮洲:我上去喝杯水? 看到纪淮洲的信息,梵音呼吸紧了紧,迈步走到窗户前。 她的房间在阳面,窗户恰好正对著宿舍楼的院子。 她这个视角,恰好能將楼下全貌尽收眼底。 她清楚地看到人高马大的纪淮洲就站在楼下。 身上依旧是他那身工装衣裤。 一看就是个穿著不讲究的主儿。 梵音盯著纪淮洲看了会儿,拿起手机回信息:我下去接你。 纪淮洲:好。 几分钟后,梵音下楼接人。 她刚洗完澡,里面穿了件水蓝色的睡裙,外面披了件白色针织开衫。 开衫是那种水貂绒。 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处的风景。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梵音转身,纪淮洲自觉跟上。 两人个子都高,走起路来自然不慢。 没一会儿就进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两人各占电梯一角,谁都没开口说话。 待电梯门打开,梵音走在前,纪淮洲走在后。 走至房门口,梵音掏出钥匙转动开门。 腰间突然落下一只强有力的手。 在房门打开的剎那,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力道加重,將她推了进去。 紧接著,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被那道力抵在了门板上。 梵音呼吸颤了颤,“纪淮洲。” 纪淮洲没说话,两只手都落在她腰间,低著头看她。 两人对视,梵音先落下风,唇角抿紧,撇开头不看他。 她不看,他非得让她看不可。 他抬手蛮横捏住她下頜,迫使她跟他对视。 他回来的时候喝了酒,跟方正喝的。 他跟方正说今年必娶梵音进门。 方正说他不是脑子进了水,就是被梵音下了蛊。 他不在乎。 脑子进水也好,下蛊也罢。 总之,眼前人,他娶定了。 看著身前极具闪躲的人,纪淮洲低头凑近,故意咬牙切齿说,“梵音,梵音,都说你的名字是菩萨之音的意思,可你看看你,哪里有半点菩萨心肠,你分明是个毒妇……” 梵音呼吸窒息一秒,掀眼皮,红唇挑动,“那你呢?纪淮洲,你覬覦一个毒妇,你贱不贱?” 隨著梵音话落,空气安静一瞬。 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说来就来。 纪淮洲本就低著的头继续压下。 梵音原本以为他会发怒。 谁曾想,他突然薄唇一勾,落吻在她唇上。 梵音压根没防住。 反应过来想要挣扎,已经为时已晚。 纪淮洲大手粗糲,把她禁錮在身下,让她半分不得动弹。 他这个吻气势汹汹又缠绵异常。 临了,他一口咬在她下唇上。 挺狠的一口。 属狗的。 直接见了血。 尝到血腥味儿,纪淮洲利齿收起,额头抵在梵音额头。 梵音垂在身侧的手不知道何时攥住了他的衣角。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注视著对方。 良久,纪淮洲喉结滚动,带著笑意说,“梵音,老子不是以前的纪淮洲,一句嫌弃我穷就想打发我?没门。” 梵音闻言,胸口发烫。 见她不说话,纪淮洲又道,“说,一个月赚多少,能达到你的择偶標准?” 梵音唇角微抿,不说话。 纪淮洲贴近她,不安分地往她身上蹭,“哑巴了?” 梵音咬咬牙,“起码一月三万。” 於他目前的状况而言。 梵音这句话属於狮子大开口。 谁曾想,她话音落,纪淮洲瞧著她沉声笑,“你確定?” 梵音汲气,“確定。” 气氛在此刻僵住。 梵音眼眸低垂,想到之前简如眉对纪淮洲说的那些话,恨死了此刻的自己。 就在梵音要被眼前这种气氛溺死时,纪淮洲头一偏,贴近她耳朵,笑著道,“巧了,老子能赚到。” 梵音闻言,倏地抬眼,“!!” 看著梵音的反应,纪淮洲低笑,往后退一步,拿出自己带来的营业额复印件递到她面前。 瞧著纪淮洲递过来的东西,梵音半晌没动。 见状,纪淮洲自己打开,一页一页往她身上拍。 “营业执照。” “营业额。” “三个店的日常开销。” “最终利润收益表。” …… 每拍一张,地上就散落一张。 拍到最后,纪淮洲踩著那些散落的a4纸上前,大手往门板上一撑,刚好把梵音圈在怀里,仗著身高俯身看她,“梵音,没想到吧,老子就防著你这一手,就怕你见多识广后过不了穷日子……” 他没说她爱慕虚荣。 没说她物质。 只说怕她见多识广后过不了穷日子。 梵音微微仰头回看纪淮洲,原本准备了一堆刻薄的话,此刻如数全卡在了嗓子眼。 见她不说话,纪淮洲低头舔去她红唇上的血珠,“梵音,我脸帅、身材宽肩窄腰、huo好、顾家,有赚钱能力,而且全部都愿意给你花,来,再说一个能拒绝我的理由。” 梵音,“……” 还有什么理由能拒绝? 梵音红唇翕动,想说什么,纪淮洲嗓音阴惻惻道,“如果你敢说你有男朋友,你就死定了。” 这种谎话,当作情趣还行。 这种一本正经的时候,她如果还敢用这种无厘头的理由搪塞他,他就…… 梵音,“……” 今晚的气氛,压抑、凝固、剑拔弩张、曖昧,全部占全了。 纪淮洲把人抱到化妆檯上接吻时,梵音闪躲不从他。 他也不介意,自己脱外套,解腰间皮带,隨后扣住梵音细腰往前带,“躲什么?我都一周没回来,你就不想我?” 梵音脚下拖鞋在摇摇欲坠间掉落,纪淮洲顺势把她白嫩玉足握进手里…… 下一秒,纪淮洲带动梵音紧致的腿攀在他腰间,俯身压下,嗓音蛊惑又带著几分乞求道,“音宝儿,你从我,你亲亲我……” 第102章 说你爱我,说你最爱我 这一晚,纪淮洲没少折腾。 最后那次,是在窗户前。 白色瓷砖窗台,带动著深蓝色窗帘摆动。 梵音白皙脚背绷直,呈现一抹好看的弧度。 纪淮洲低头討吻,哄骗身前早已迷离的人,“音宝,说你爱我,说你最爱我……” …… 次日。 梵音起床的时候,纪淮洲一如上次没了踪影。 床头放了一杯水,还放了一摞他昨天拍在她身上的a4纸,还有一张银行卡。 a4纸最上面放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纪淮洲龙飞凤舞的字。 【银行卡密码是我们俩生日。】 梵音坐在床上,捏紧纪淮洲留下的纸条,唇一点点抿紧。 半晌,她靠在床头吁了一口气。 算了。 不想了。 她是犟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也是。 …… 在食堂吃过早饭,梵音前往办公楼。 途经向卿办公室,他房门大敞,恰好听到他打电话。 向卿背对著她,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拿手机,一手抄兜,“当初老头是怎么把我跟我妈赶走的,忘了?一句不痛不痒的对不起,就想让我放过他?” 向卿话落,听到了身后的高跟鞋声,转身回头。 在看到梵音后,他十分淡定地冲她頷首打招呼。 似乎根本不介意她听到了他的秘密。 梵音看他一眼,面无表情迈步离开。 回到自己办公室,梵音刚坐下,就收到了纪淮洲的微信。 纪淮洲给她发了一张辽阔草原的照片。 还给她发了一张自拍。 他骑著马,薄唇半勾,桀驁不羈。 梵音手指不由控制点开那张照片放大,最后摩挲。 下一秒,聊天对话框又跳出一条信息:音宝儿,帅吗? 梵音手一抖,跌坐在椅子上。 良久,梵音收敛思绪起身,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纪淮洲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毛头小子。 她也不是几年前的小丫头。 她不该这么沉不住气。 梵音正平稳心绪喝水,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梵音回头,道了声『进』。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竇苒进门。 ——“梵总。” 竇苒边说,边反手关上办公室门。 梵音拿著水杯往办公桌前走,“怎么了?” 竇苒走近,压低声音说,“我调查到了那位向副总的底细。” 梵音倾靠在办公桌上,示意竇苒继续说。 竇苒道,“听说向副总是游总同父异母的哥哥。” 梵音没瞒著竇苒,“这个我知道。” 竇苒摇摇头,“这个不是重点。” 梵音挑眉,“重点是?” 竇苒担心隔墙有耳。 毕竟向卿的办公室就在梵音隔壁。 竇苒靠近梵音耳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重点是,向副总的母亲才是老游总的原配,当初游总的母亲小三上位,还自导自演了一出捉姦的戏码,污衊向副总的母亲在外面包养小白脸……” 梵音纤细手指摩挲水杯。 这瓜可就有点大了。 她跟游钟交往过的那阵子,倒是不知道游家还有这种瓜。 说罢,竇苒顿了顿,又道,“所以,我觉得这位向副总应该不会是敌人,说不准,还能跟我们成为朋友。” 梵音低头喝水,没发表意见。 大概是在万辉总部那个大染缸里呆了太久。 导致她的概念里,没有不是敌就是友这种概念。 很多时候,你能调查到的消息,或许只是有心人故意送到你面前。 见梵音不说话,竇苒往后退了退,“梵总,您觉得呢?” 梵音反手放下水杯,“我没觉得什么,只觉得这位向副总也是个厉害人物。” 能臥薪尝胆这么多年,直到自己有能力报復才亮出爪牙。 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是寻常人。 听到梵音的话,竇苒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竇苒退出办公室,梵音换衣服去了实验组。 忙碌一上午。 临近中午,梵音从实验室出来,正准备回办公室,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在看到屏幕上郭颂的来电提醒后,指腹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郭总。” 郭颂声音刻意压低,“梵总。” 梵音,“郭总考虑好了?” 郭颂咬牙关问,“梵总,这件事我们当真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梵音迈步进办公室,“也不是没有。” 郭颂闻言,喜出望外,满是期待地问,“梵总,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梵音说,“让乔圆復活。” 郭颂,“……” 梵音的话,让郭颂咬牙切齿。 过了一会儿,郭颂薄怒说,“梵总,你玩儿我?” 梵音,“不是我玩儿郭总,我觉得是郭总你在玩我,我之前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让郭总考虑好之后给我打电话,你如今给我打电话,却问我有没有商量余地……” 郭颂语塞,“……” 隨著梵音话落,这通电话安静了约莫半分钟左右,郭颂提一口气开口,“行,梵总,我答应你了,这样,我跑一趟內蒙,把我手里掌握的东西给你,我只一个要求,就是別把我外面有人的事捅到我老丈人和我老婆面前。” 梵音,“郭总儘管放心,我对插手別人家的私事没兴趣。” 两人定好时间地点,郭颂那头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梵音把手机放下,纤细指尖轻敲在办公桌上。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郭颂向来是扮猪吃老虎。 这才短短一周时间他就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像是他的作风。 另一边,郭颂跟梵音掛断电话后,紧接著转手就拨了另一通电话出去。 彩铃响了会儿,对方接起,郭颂开口,“老沈,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迟疑,“你真要这么做?” 郭颂,“梵音现在手里肯定掌握了不少证据,如果我们不整死她,那死的就会是我们,老董已经死了,你要知道,老董死之前跟他唯一有接触的人就是梵音,她如今又找到了我,你猜,她下一个会找谁?” 对方,“……” 见对方不说话,郭颂讥笑,“你怕也没关係,大不了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反正我最多就是坐几年牢而已,有我老婆在,我的家財散不了……” 对方闻言咬咬牙,“行,我答应你。” 第103章 坏成一锅粥 郭颂联繫的人叫沈文星。 万辉生物的高层。 也是梵音名单上的人。 两人一拍即合,不日便抵达了內蒙。 沈文星没有郭颂的背景。 是穷山僻壤飞出的金凤凰,白手起家,全靠自己才一步步走到现在。 所以,他比郭颂更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沈文星落地就联繫了蒋五。 他之所以认识蒋五,是因为赵博远的关係。 之前几人在一个酒桌上吃过饭。 那个时候,沈文星完全瞧不上蒋五。 觉得他这种地痞上不了台面。 如今到了蒋五的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不得不求他帮忙。 蒋五亲自到机场接人。 两人见面即热情握手,仿佛是多年不见的至交好友。 “沈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蒋五脸上堆笑,邀请沈文星上车。 一旁有小弟帮忙接过沈文星的行李箱,放到车后备箱。 沈文星跟蒋五勾肩搭背,在他肩膀处拍了两下,故作犯愁地说,“蒋老弟,不忙你说,大哥现在遇到了件棘手的事。” 蒋五这些年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圆滑一人,“有什么小弟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沈文星凑近蒋五,压低声音,“杀人的活儿,蒋老弟做过吗?” 沈文星话落,盯著蒋五看。 蒋五没立即接话,而是挑了挑眉。 沈文星太心急了,说完就后悔了,笑著打哈哈,“老哥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哈哈哈,怎么?当真了?” 说著,两人走到车跟前,一左一右上车。 看著先一步上车的蒋五,沈文星攥了攥手。 他之前听赵博远说过,蒋五这个人杀人越货,什么买卖都做。 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不接的单。 可他刚刚对於他的问话,却没给一个正面回答。 是因为两人还不够熟悉? 还是因为別的? 思忖间,沈文星也俯身上了车。 待车开出一段路,蒋五突地轻笑,“沈总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文星闻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別看他看似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他活这么大,手上从没沾过人命。 见沈文星不说话,蒋五笑笑,“沈总这是不信我?还是方才的话,真就是一句调侃?” 很多时候,机会摆在眼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文星虽然担心蒋五会泄密,但他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横横心,“蒋老弟敢吗?” 蒋五,“这个得看沈总的诚意。” 沈文星道,“隨蒋老弟开价,我绝不还价。” 蒋五狮子大开口,“三百万。” 沈文星垂放在腿上的手攥紧,根本没多加思考,“行!!” 见沈文星答应得这么痛快,蒋五倏地一笑,抬起一只手摩挲下巴,“沈总,我挺好奇,你想杀的人是谁?” 沈文星抻脖子靠近蒋五,“蒋老弟认识。” 蒋五,“嗯?” 沈文星,“而且这个人跟蒋老弟的人还有过不少过节。” 蒋五这些年特立独行,得罪了不少人。 沈文星这句话,让他一时间猜不出到底是在说谁。 沈文星话毕,见蒋五一瞬不瞬地回看他,知道他没猜出是谁,又凑近几分道,“梵音。” 蒋五挑眉,“哦?” 沈文星,“我听说,梵音前阵子还废了蒋老弟的左膀右臂……” 蒋五身子往座椅里靠,“沈总知道的还不少。” 蒋五这句话,让沈文星嚇了一跳。 要知道,像蒋五这种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別人打听他的私事。 沈文星忙不迭解释,“蒋老弟別误会,这些我都是我一个朋友在调查梵音的时候调查到的……” 言外之意,我们调查的是梵音,不是你。 看著眼前快被嚇死的男人,蒋五轻笑,“沈总这么著急做什么?我就是隨口一说。” 听到蒋五的话,沈文星鬆口气。 沈文星快速调整情绪节奏,趁热打铁,“蒋老弟,这单你接吗?” 蒋五,“接,为什么不接?” 沈文星,“好,我现在就给蒋老弟转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等事成之后我马上转你。” 蒋五嘴角噙笑,阴惻惻的,“成交。” 这边,梵音从实验室出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怀疑她感冒了。 不仅打喷嚏,嗓子还有些疼。 她迈步往办公室走,突然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边走边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信息。 【我的订婚宴你会来吗?】 【音音,我希望你能来。】 发信息的人是游钟。 梵音细眉拧了拧,刪除微信,把手机揣兜。 如果不是两人还有工作上的往来,她绝对不会留著他在她微信列表蹦躂。 过了一会儿,梵音走进办公室喝水,顺便给自己找了两片感冒药吃,揣在兜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信息提示音,而是铃声。 梵音一手拿著水杯仰头喝药,一手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喂,你好,哪位?” 梵音话音落,电话那头的人呼吸窒了窒,似乎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梵音,你没存我手机號?” 梵音,“?” 没听到梵音的回应,对方怒气冲冲说,“我是林璐!!” 梵音其实已经听出了对方是谁。 毕竟,她认识的人里面,像林璐这么骄纵的,著实不多。 林璐话落,不管梵音是否接话,提一口气,轻蔑说,“我跟游钟这周六订婚,爸妈让你回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梵音冷言冷语,懒得跟她多说,“我没时间。” 林璐,“梵音!!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来,是给你面子,你如果敢不来,我就让游钟开除你……” 梵音,“你可以试试他有没有这个权限。” 林璐,“梵音,你这个白眼狼,这些年如果不是我爸给你吃、给你喝、供你念书,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吗?你……” 林璐还想骂什么,电话被夺了过去,不多会儿,电话那头响起林毅上位者佯装慈父的声音,“音音,不方便回来吗?是不是工作太忙?要不要我帮你跟总部这边请个假?” 梵音皱眉,“……” 第104章 一个巴掌也能拍响 林毅这个人,人面兽心。 他是京都有名的慈善家。 没人知道,他披著慈善家的外衣做了多少骯脏事。 他打著慈善家的名义资助了不少贫困学生。 將这些贫困学生高高举起,又重重摔下。 运气好些的,以低於市场价的薪酬留在林氏给他效犬马之劳。 运气差些的,不论男女,只要稍有姿色,全部被他送上了各合作方的床。 曾经梵音也险些惨遭毒手。 他这通电话,看似关心,担心她有难处,实际上是在敲打。 告诫她,如果不听话,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失业。 梵音眯眼思考,过了一会儿,出声应,“那就麻烦林叔了。” 林毅,“一家人,客气什么。” 跟林毅掛断电话,梵音合上手机,纤细手指慢悠悠摩挲水杯。 她原本只是想替乔圆报仇。 现在看来,林毅这个毒瘤,要不一起除了吧。 思及此,梵音低垂眼眸喝了口水。 將死之人就这点好,不服就干。 反正都要死了,哪里还有那么多顾虑。 吃过午饭,梵音照常去了休息室小憩。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睡著,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睁眼,翻了个身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扫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提醒,按下接听。 “阳惜,怎么了?” 梵音话落,电话那头的阳惜咬牙问,“音音,你现在有时间吗?” 梵音抬手看手腕间的表,“有。” 恰好是午休时间。 阳惜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我饭店一趟。” 听出阳惜语气里的薄怒和焦急,梵音没多问,“好。” 跟阳惜掛断电话,梵音起身下地,走出休息室,拎了件外套,边穿边快步走出办公室。 梵音的公司距离阳惜的饭店不算远。 一脚油门的事儿。 不多会儿,她开车抵达阳惜的饭店,刚把车停下,就看到她饭店门口挤满了人。 梵音侧头看了一眼,推门下车。 待她走近,看到阳惜叉腰站在门口。 距离阳惜不远处,站著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另一个二十左右岁。 两个女人都穿著考究。 二十出头的女人正满眼厌恶地跟阳惜吵架,“你还要不要脸,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跟他拉扯不断,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上了他有钱有权……” 女人的话让阳惜气笑,“你瞎了眼?是我跟他联繫?还是他骚扰我?” 女人,“苍蝇不叮无缝蛋,他为什么不骚扰別人只骚扰你?还不是你行事作风不检点,惹得他误会。” 阳惜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女人话落,阳惜擼袖子作势就要上前撕扯对方衣领。 谁知道,她袖子刚擼起,梵音从人群里站出来挡在她面前,看著眼前的女人说,“你是苍蝇?” 女人一怔。 梵音,“你如果不是苍蝇,你怎么知道它只叮有缝的蛋?” 梵音话毕,在场看热闹的人哄然大笑。 女人闻言,一张脸涨红。 女人慍怒,“老话……” 梵音抬手,在女人脸上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不等女人反应,梵音提唇,冷漠看对方,“老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说能不能拍响?” 女人,“!!” 女人真没想到梵音会突然动手,丟了面子、失了里子,一个箭步就要上前跟梵音撕扯。 梵音眼神冷漠看她,毫不畏惧。 站在女人身侧三十出头的女人见情形不对劲,忙伸手拽住了对方,“婷婷,你冷静下。” 李婷气得一张脸通红,“我怎么冷静,姐,你没看到这个女人动手打我?” 哦,原来是姐妹。 三十出头的女人要比李婷沉得住气,把李婷往身后扯,“阳小姐,不管怎么说,你朋友率先动手打人,都是你们的错,我来是跟你讲道理的,你……” 阳惜讥笑打断,“讲道理?” 三十出头的女人,“你跟我男朋友曖昧不清,我难道连过问一句都不行?” 阳惜,“你是脑子进了水?你既然怀疑你男朋友跟我曖昧不清,你难道不应该先去问你男朋友?你直接带你妹妹杀到我饭店门口算怎么一回事?” 说著,阳惜顿了顿,脸上嘲弄味儿更浓,“你不会是管不住你那个天天穿开襠裤晃荡的男朋友,所以来我这里耀武扬威给自己心里安慰吧?” 面对阳惜的讥讽,女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李婷见自己姐姐被懟得接不上话,怒气上头,风风火火就要衝上前。 阳惜这次没惯著她,抬腿冲她就是一脚。 这一脚踹得不轻。 李婷被踹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 好在她姐姐李华就站在一旁,及时伸手扶住了她,才让她不至於摔倒。 姐妹俩落了下风,愤怒不已。 眼看李婷站稳后还要上前,人群里突然走出一个男人,伸手一把扣住李华的手腕就往人群外拖拽。 李婷见李华被拖走,愣了愣,慌忙跟上。 隨著两人离开,这场闹剧也跟著散场。 阳惜泼辣,扫看热闹的人群一眼,骂骂咧咧,“看看看,一个个家里没电视啊,什么热闹都想看!!” 阳惜骂完,看热闹的人群一鬨而散。 见人群散了,阳惜转身回饭店。 后厨和服务生都在饭店里站著,瞧见她回来,忙递上一杯水。 阳惜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喝完水,阳惜情绪也平稳了些,转头看向跟著她进门的梵音说,“让你看笑话了……” 梵音轻车熟路地拎了把椅子坐下,问,“什么情况?” 阳惜抿唇,没说话。 她不说,梵音也不再问。 后厨和两个服务生见状识趣离开。 阳惜再次低头喝水,磨磨蹭蹭半天,说了句,“刚刚那个男人是我前男友,那个李华是他的现任,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梵音撩眼皮,“那个男人对你旧情难忘?” 阳惜轻嗤,表情仿佛吃了屎,“他不是对我旧情难忘,是做左拥右抱的美梦。” 梵音os:哦,第二个游钟。 个別男性真是一种『可爱』的生物,总是习惯性高估自己的个人魅力。 梵音正想著,阳惜突然扔下一记重磅,“在我脑子不好使那些年,这孙子上大学的费用还是我出的,这事儿简直是我人生的一大耻辱……” 第105章 暗恋变明恋 阳惜这个故事,著实有些老掉牙。 当代秦香莲和陈世美。 她跟那个男人是邻居。 从小一起长大,標准的青梅竹马。 男人家境不好,打小没少在阳惜家打秋风。 隨著年龄增长,青春懵懂,两人互生情绪渐渐走到了一起。 男人家境不好,阳惜学习成绩差。 阳惜脑子一抽风,不知道怎么就主动打工承担起了男人的各项花销,包括但不仅限於学费。 年少的爱情,总是单纯又美好。 阳惜也一度以为两人知根知底,男人又对她百般体贴,两人肯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曾想,最后落得一个有钱人终成眷属,有情人亲眼目睹的下场。 阳惜撇嘴,双手环胸给梵音讲这个故事,眼底的鄙夷仿佛故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 “我以为那孙子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后能知恩图报以身相许呢,谁知道,他居然跟你带著他的顶头上司看对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跟我提了分手,说我们俩不合適。” “他说他跟我不是一路人。” 说到这儿,阳惜翻了一个快到天上的白眼。 都在一起那么久了,现在发现不合適了。 真有意思。 听阳惜说到这儿,梵音大概瞭然,“所以,他为什么又缠著你?” 阳惜迈步往梵音跟前走,一屁股坐下,“谁知道呢,就前两天,突然加我联繫方式,说发现自己还是爱我,忘不了我……” 梵音,“他加你,你就添加了?” 不像阳惜的作风啊。 面对梵音的发问,阳惜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梵音挑眉,“嗯?” 阳惜,“当年分手的时候,我年轻不懂事,忘了把我供他念书的那几年学费和生活费要回来,我一看他自己找上门了,肯定是要把钱要回来的啊……” 说著,阳惜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拋物线扔给了梵音。 梵音反应快,伸手接住。 屏幕上是阳惜和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 两人对话很简单,一目了然。 男人深情示爱,阳惜一门心思要钱。 对方:惜惜,是我,段宇。 阳惜:我知道,你还记得你欠我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吗? 对方:这些年我一直忘不了你。 阳惜:好的,那你还记得你欠我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吗? 对方:惜惜,我很后悔,为了所谓的前途,拋弃了最爱我的人。 阳惜:没关係的,都过去了,你还记得你欠我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吗? 对方:惜惜,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阳惜:经常想,总是想起你欠我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你还记得你欠我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吗? …… 从这些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两人都挺执著。 段宇急切为自己发春的心找寄託,阳惜急切想要回自己的钱。 看完两人的聊天记录,梵音强忍笑意把手机丟还给阳惜。 阳惜接住,颇为神伤地哀嘆一声,“音音,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还欠我的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 梵音轻笑,“真想要?” 阳惜,“必然啊!!” 那可都是她那些年辛辛苦苦的血汗钱。 梵音,“我帮你想办法。” 阳惜眼睛提溜转,“什么办法?” 梵音,“这个……” 梵音正说著,门外贺卓突然冲了进来,“阳,阳惜姐,你,你快去看看……” 贺卓的出现,打断了梵音的话。 阳惜诧异看贺卓,“怎么了?” 贺卓,“霍,霍哥,跟,跟一个男人打起来了,据,据说,那个男人是你前任……” 阳惜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蹭得起身。 阳惜快步走出饭店,梵音自然是紧隨其后。 贺卓脚步匆匆跟梵音並肩。 “梵老师,什么情况?我听看热闹的人说那个渣男刚刚还来找过阳惜姐麻烦?” 梵音如实接话,“嗯。” 贺卓,“有病吧他。” 梵音唇角一弯,“病得不轻。” 说话间,三人已经赶到十字路口。 护林队的车横在那辆奥迪a4前面,那个叫段宇的男人正被霍盛压在引擎盖上。 两人刚刚动过手,皆是面红耳赤。 霍盛靠近男人,贴脸开大,“段宇,你特么还敢出现在她面前,你还知道脸字怎么写吗?” 段宇被霍盛压著脑袋,脸几度变形,“你怎么在这儿?” 霍盛,“老子怎么在这儿,跟你有什么关係。” 段宇盯著霍盛看,似乎在想什么,不多会儿,眼神喷火,“妈的,霍盛,我特么知道了,你当初就喜欢她,难怪……” 不等段宇把话说完,霍盛一把捏住了他下頜,不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段宇不停挣扎,奈何霍盛这两年在护林队天天训练风吹日晒,力道根本不是他一个整日坐办公室的能挣脱的。 就在段宇快被霍盛压窒息时,阳惜推开人群上前,“霍盛!!鬆手!!” 霍盛闻声,脊背骤僵,神情凝固。 段宇小人得志讥笑,“惜惜还不知道是吗?” 霍盛俯身压下,出声警告,“你特么闭嘴!!” 段宇笑得越发狂妄,似乎是为自己拿捏住霍盛的软肋而得意,“霍盛,你现在跪下求我,不然,我就把你……” 段宇威胁的话说至一半,霍盛抬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下去,直接让段宇的脸肉眼可见的淤青肿胀。 见状,阳惜担心闹出事,低吼制止,“霍盛!!” 霍盛扬起准备再落下的手顿住。 阳惜走到他跟前,扣住他手腕將人往后拽。 霍盛整个人僵了僵,隨后任由阳惜拉著他向后。 待后退了好几步,霍盛挣开阳惜,从兜里摸出一盒发扁的烟盒,取出咬了一根在嘴前,深吸一口,认命似得低头看地。 这边,段宇被李华搀扶起身。 他一把推开李华,几步走到阳惜身边,用手指指霍盛,难掩小人得志的兴奋说,“他,你忘了?霍盛,跟我一个宿舍的那个富二代,之前一直给我钱,让我帮他写作业那个,他还给过我钱,让你帮忙洗衣服,你忘了?” 阳惜,“……” 第106章 你病了,为什么不说 段宇的话,如同一记惊雷。 別说阳惜了,在场看热闹的几个人都呆了。 谁能想到,阳惜和霍盛还有这样的渊源。 空气中凝固一秒,阳惜转头看霍盛。 霍盛咬著烟,头埋的极低。 段宇瞅准时机上前,眼里满是怨毒,“惜惜,你猜他为什么会在这儿?要说是偶然,打死我都不信……” 段宇话落,死死盯著霍盛。 仿佛当初他跟阳惜分开,不是因为自己攀高枝,而是因为被霍盛撬墙角。 阳惜抿抿唇,数秒,头一转,看向段宇嘲讽开口,“先不说霍盛的事,段宇,你欠我的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什么时候还?” 段宇愣怔。 阳惜嗤笑,“你不会是想赖帐吧?” 说罢,阳惜看向站在段宇身后不远处的李华,“李小姐,既然你们俩现在都是夫妻了,那是不是应该夫债妻偿?” 李华错愕。 李婷站在李华身侧,薄怒,“你想钱想疯了吧?我姐凭什么给你钱?还有,我姐夫什么时候借了你这么多钱?我姐和我姐夫如今都是部门经理,家里条件不知道都好,还需要跟你借钱……” 面对李婷的叫囂,阳惜不怒反笑,“我又没说是现在借的,这些钱是我当初供你姐夫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都有转帐记录和购物清单,放心,绝对没多算你们一分钱……” 李婷,“!!” 段宇家里条件差,李婷是知道的。 所以这一秒,李婷也不敢再乱说话。 万一是真的。 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场面一度三足鼎立。 四周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半晌,段宇最先败下阵,涨红著一张脸,转身快步上了车。 他俯身上驾驶位,衝著车窗外的李华怒吼,“上车!!还嫌不够丟人!!” 李华捏紧垂在身侧的手抿唇上车。 见两人都一前一后上了车,李婷自觉脸上掛不住,跺脚几次,语气恨铁不成钢,“姐!!” 话毕,她也红著一张脸上了车。 汽车发动引擎,一骑绝尘消失在大家视线里。 待三人行驶走远,阳惜转头看了霍盛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到梵音跟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离开。 霍盛没抬头看,低著头抽菸,嘴角菸蒂咬扁。 纪淮洲阔步走到他跟前,极轻地笑了一声,“藏得挺深。” 霍盛抬眼,输人不输阵,“哪能跟你比。” 纪淮洲,“我们是两情相悦。” 霍盛,“这话你自己信就好。” 纪淮洲冷脸。 这边,阳惜假装淡定回到饭店。 一进门,让服务生放下捲帘门,原形毕露,一脸烦躁在自己脑袋上胡乱抓了好几下。 直到自己的头髮抓得蓬乱,她才消停,往角落一蹲,一副惆悵样。 梵音迈步走到她面前,身子蹲下,忍俊不禁,“你跟霍盛……” 阳惜抬抬眼,“我是真没认出他。” 阳惜没撒谎。 她这两年跟霍盛虽然也算经常碰头,但是真没认出他。 不是旁的,关键是两人之前交集真不多。 就是偶尔她去给段宇送东西,会跟他打个照面。 但是打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段宇上了四年大学,他们俩最多打过两次照面。 其他的,都是听段宇提起。 段宇当著她也不喊霍盛名字,只说我们宿舍那个富二代。 导致她对霍盛这个名字根本没什么印象。 梵音,“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阳惜红唇动动,“他来这儿不能是因为我吧?” 梵音,“不好说。” 阳惜,“……” 接下来的几天,阳惜关了饭店。 她怕霍盛来饭店吃饭。 怕两人见面后尷尬。 没事她就往梵音宿舍跑。 梵音的宿舍都快成了她的避难所。 她倒是能逃避现实了。 唯独苦了纪淮洲。 这一晚,纪淮洲给梵音发信息:阳惜还住你宿舍? 彼时,梵音刚洗完头髮,坐在床边回消息:嗯。 纪淮洲:下楼。 梵音:? 纪淮洲:我看看你。 最近两人都忙,根本没时间见面。 原本纪淮洲还能晚上往梵音宿舍跑,如今宿舍被阳惜占了,他只能干瞪眼。 纪淮洲信息发出,梵音这边没立即回復。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又发信息:那我上去? 梵音汲气,抿唇:我下去。 发完信息,梵音隨手拿了个髮夹把头髮盘起,然后拿起扔在化妆桌上的车钥匙,“我下楼一趟。” 阳惜正窝在床上看偶像剧,男配死了,万箭穿心的死法,把她心疼坏了,泪眼婆娑、吸鼻子回应,“你有事?” 梵音面不改色接话,“同事找。” 阳惜抹眼泪,“去吧。” 从宿舍楼出来,梵音径直去了停车场。 纪淮洲早就在停车场等著。 他还是骑著他那辆摩托车,手里拎了个四层的饭盒。 待梵音走近,他长腿一迈,从摩托车上下来,打开饭盒,又摸出一双筷子,夹了块可乐鸡翅往她嘴跟前送。 梵音垂眼眸。 纪淮洲浑笑,“没毒。” 梵音掀眼皮看他一眼,张嘴咬了一小口。 鸡翅软烂,也入了味儿。 见她反应反馈尚可,纪淮洲俯身靠近,嗓音低低沉沉问,“味道怎么样?” 梵音抬头,“一般。” 纪淮洲闻言,挑了下眉,“我尝尝。” 说著,纪淮洲凑近梵音唇边,含住她的唇,狠狠吮了一口。 味道有残留。 梵音身子轻颤,下意识往后退。 纪淮洲预判了她的预判,伸出一只大手扣住她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纪淮洲抵著梵音的额头一本正经说瞎话,“小骗子,明明味道很好。” 梵音,“……” 纪淮洲话落,眼一垂,看到了梵音拿在手里的车钥匙,狭长眸子含笑,“梵老师,我就是来送个饭而已,你拿车钥匙做什么?” 梵音抿唇没说话。 纪淮洲嘴角笑意加深,“难道……你有什么想法?不会是对我图谋不轨吧?” 纪淮洲正慵懒恣意说著,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嘴角噙著笑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信息后,笑容僵在脸上。 【纪哥,调查到了,梵音在京都发生了不少事,最大的事,是她確诊了乳腺癌早期。】 第107章 心疼 看著手机屏幕上的信息,纪淮洲呼吸一窒。 他今晚穿了不少,工装服里面是加厚的毛衣。 可这会儿,他却觉得自己这具身体好像满身是洞,四面八方都漏风。 紧接著,他身上从心臟部位开始疼,这种疼痛呈放射性,一直蔓延到他四肢百骸。 屏幕上,信息还在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纪哥,我还调查到梵音这次调去內蒙,是被前任设局,她在京都的助理一个叫乔圆的姑娘因为这件事还跳了楼。】 【哦,对了,还有,梵音那个前任这周末要跟她同母异父的妹妹办订婚宴。】 …… 八卦信息不少,但纪淮洲还溺在第一条信息里。 半晌,他捏紧手机抬眼看向梵音。 梵音依旧是平日里的平静神情。 纪淮洲一颗心狠狠剜了下,把手机揣兜,大手攥紧,指甲生生扣掉掌心一层皮,继续调侃,“真对我意图不轨?” 梵音没说话,伸手从纪淮洲手里拿餐盒。 她手刚伸过去,被纪淮洲从兜里伸出来的手扣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夜风凉凉,纪淮洲低头,灼热的呼吸扑撒在梵音脸上。 他张张嘴,想问一句『音宝儿,你有没有事瞒著我』。 可话到嘴前,又生生噎了回去。 下一秒,纪淮洲头一偏,落吻在梵音脸颊。 纪淮洲吻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一吻结束,纪淮洲抱著梵音的那只手从她手臂下滑,拿走了她手里的车钥匙。 隨后,纪淮洲长腿一迈,走到车跟前,打开驾驶位车门。 梵音在夜幕里站了几秒,迈步上了副驾驶。 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车行驶出停车场,在一处僻静处停下。 纪淮洲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反手把脚下的餐盒放到车后排,收回手的剎那,手变了方向,伴隨著他欠起的身子,摸索向副驾驶的座椅调节。 梵音呼吸紧了紧,看著纪淮洲长腿一跨迈过来。 纪淮洲人高马大,压下来就是一片阴影。 梵音抬头,细长的脖颈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纪淮洲喉结滚动,埋头吻在她锁骨。 车內安静如斯,曖昧让车厢內温度升温。 窸窸窣窣间,纪淮洲大手落在梵音白色毛衣一角,將毛衣往上推。 梵音抖了抖,想挣扎,纪淮洲已经低头。 梵音手一颤,抓紧了纪淮洲的手臂。 今晚的纪淮洲跟往常不同。 极具温柔。 梵音眼尾泛红间,细腰微拱。 纪淮洲抬头,看出她的难耐,吻上她的唇。 车身晃动时,梵音鼻尖上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汗。 薄薄一层。 她皮肤细腻,显得格外惹人怜。 事后,两人调换了位置,梵音在上,纪淮洲把人搂在怀里轻拍。 梵音下頜抵在他肩膀上,清浅呼吸。 许久,梵音激盪情绪冷静下来,哑声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纪淮洲將人搂紧,眼眶通红,就快哭了,“没什么。” 梵音,“护林队的事?” 纪淮洲嗓音沙哑,“嗯。” 梵音抿抿唇,没再问。 梵音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 纪淮洲开车送她回到宿舍,看著她上楼,自行骑摩托车离开。 她上楼后站在窗前向外看了一眼,楼下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梵音回头,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阳惜看剧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从被窝里爬起身,“你怎么去这么久?” 梵音背对著阳惜说话,“谈点工作上的事,比较麻烦,所以谈得久了点。” 阳惜眨巴眼,原本想跟梵音叨咕几句自己正看的这部剧的剧情,突然目光一定,看到了梵音脖子上的吻痕。 阳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顾不得沉迷剧情,从床上跳下地,激动得连拖鞋都没穿,几步走到梵音身后,伸手直奔她领口。 梵音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 没提防住阳惜会突然扯她领口。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迎上了阳惜曖昧不明的眼神。 阳惜笑眯眯,用手指戳梵音脖子上的吻痕,“老实交代,什么情况?” 梵音捏紧水杯,故作淡定,明知故问,“什么?” 阳惜双手环胸,眼里全是戏謔,“装,接著装,脖子上那是什么?” 梵音,“……” 阳惜追问,“刚刚你去见的不是什么同事吧?是不是男朋友?” 梵音,“……” 见梵音不说话,阳惜有些急了,佯装生气,“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交男朋友这么大的事,居然还瞒著我!!” 梵音,“……” 阳惜的逼问,以梵音一句话终结。 梵音说,“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明天请假一天,带你去找段宇要钱。” 听到梵音的话,阳惜顿时把八卦拋诸脑后,“真的?!” 梵音,“比珍珠还真。” …… 这边,纪淮洲驶出停车场不远处就熄了火儿。 他胸口疼得厉害。 他佝僂著背在摩托车上坐了会儿,哆哆嗦嗦伸手进兜里掏烟盒。 夜风太大,他明明都用手拢著风了,可嘴角叼著的烟不怎么就是点不燃。 纪淮洲颤抖著手点了好几次。 最后那一次,他双眼通红把手里打火机重重砸在地上,隨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乳腺癌早期。 梵音確诊了乳腺癌早期。 怎么会呢。 她还那么年轻。 她明明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 她明明…… 思绪到这儿,戛然而止,纪淮洲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得病呢? 纪淮洲痛苦落泪,又抬手在漆黑的深夜里猛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她的异常!! 半小时后,纪淮洲回到小院,每走一步,脚步沉重的都像是注了铅。 他上不了二楼,实在没力气。 许久,他蹣跚著步子走到石桌前落坐,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串电话號码,待电话接通,声音嘶哑问,“你確定你调查的这些东西没问题?” 对方说,“纪哥,绝对没问题。” 纪淮洲,“我明天去京都,你到机场接我。” 对方听出纪淮洲状態不对,小心翼翼问,“纪哥,你还好吧?” 第108章 我爱你,从未变过 他还好吗? 他不好。 他很不好。 面对电话那头人的发问,纪淮洲腮帮子紧咬,半晌挤不出一句话。 这一晚,纪淮洲一宿没合眼。 前半夜他在院子里坐著吹冷风。 后半夜他勉强爬上了二楼,抱著梵音盖过的被子靠墙坐了一宿。 他连房间灯都没开。 就那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幕里坐著。 眼泪不由他控制,时不时就夺眶而出。 他从不知道,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能哭。 不过他也不是没哭过。 六年前梵音走的时候,他也这样痛哭过,整日过得犹如行尸走肉。 只不过,那会儿难过是再见。 现在的难过,是怕再也不见。 凌晨四点,窗外天空依稀泛白。 纪淮洲靠著墙壁的身子终於动了动,僵硬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根。 隨著烟雾縹緲,纪淮洲仰头闭上了眼。 他那双眼早赤红一片。 白眼球全充了血。 乳腺癌早期能治吗? 他不知道,之前没了解过。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万一,治不好怎么办。 梵音如果死了怎么办。 纪淮洲喉结艰难滚动,一股血腥气息在嗓子眼翻滚。 最坏的想法一旦在脑子里萌芽,就迅速不有控制地蔓延开来。 最终,纪淮洲脑子里只留下一个想法。 梵音如果死了,他也不活了。 他会选一个好一点的墓。 跟她埋一块。 天空彻底放亮的时候,纪淮洲给霍盛打了通电话。 霍盛接起,声音干哑,“怎么了?” 纪淮洲嗓音肃冷说,“你开护林队的车送我去趟市区。” 霍盛没多问,『嗯』了一声,就掛了电话。 霍盛最近状態也没好到哪里去。 自从那天段宇当著阳惜的面拆穿了他的身份,他就跟在地下活了多年的鼢鼠,突然被扔在了阳光下。 恐慌、失措,还有那么点窒息。 十多分钟后,霍盛开车出现在纪淮洲小院门口。 他懒得下车,坐在车里按了两下喇叭。 纪淮洲闻声起床下楼,走到小院里的时候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把手机揣兜,桀驁不驯阔步出了门。 霍盛车窗下降半截通风透气。 隨意一转头,跟纪淮洲猝不及防对视。 紧接著,两人俱是惊悚一震。 不是別的,主要是两个人的形象,不可谓不糟蹋雷人。 昔日的护林队两大顏值担当。 此刻好像是哪里来的流浪汉。 霍盛原本的层次分明的髮型,此刻因为好几天没洗死板油腻又扁塌。 纪淮洲是寸头,不过因为一晚上没睡,熬出了青色胡茬,再搭配上他那双充血的眼,跟好几天不修边幅的霍盛有的一拼。 两人四目相对了会儿,彼此眼底皆是鄙夷。 紧接著,两人不约而同开口,“你怎么这副熊样子?” 说完,顿了一秒,又齐齐说,“你还好意思说我?” 纪淮洲,“……” 霍盛,“……” 去市区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各怀心思呢。 懒得说。 纪淮洲靠在副驾驶里,时不时点根烟,一脸颓唐。 霍盛双手握方向盘开车,面无表情,全凭肌肉记忆和本能。 车抵达机场,霍盛终於嚼著口香糖开了口,“你这是要去哪儿?” 纪淮洲长腿抻几分,“京都。” 霍盛挑眉,“怎么想到去京都?去办事?” 没听说他在京都有生意和朋友。 纪淮洲喉结翻滚,“找个医生。” 霍盛问,“谁病了?” 纪淮洲没瞒著,直接说,“音音。” 霍盛好奇,“什么病?” 什么病还得纪淮洲专程跑一趟京都? 他都去了,怎么不带梵音? 不是梵音生病了吗? 患者不需要去? 霍盛话落,纪淮洲没立即回话,而是转头看了眼车窗外。 机场车辆川流不息,人更不是一般的多。 可明明这么热闹的场景,纪淮洲还是感觉到內心一片荒凉。 久久听不到纪淮洲的回应,霍盛心底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老纪……” 纪淮洲薄唇动动,视线瞥著车窗外没收回,“乳腺癌早期。” 霍盛,“!!” 霍盛这段日子宛如一潭死水的眸子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梵音乳腺癌早期? 他也跟梵音接触过几次。 老实说,她的表现真不像一个身患癌症的人。 霍盛满腔的话堵在嗓子眼,半晌,道了句,“我陪你一起去。” 说罢,霍盛掏出手机订机票。 纪淮洲回头,大手压在他手机上,“不用。” 霍盛抬手一把推开他,“別犟。” 这种时候,但凡是个身心健康的正常人就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他虽然对纪淮洲和梵音的事知道不多,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梵音对纪淮洲不是一般的重要。 见霍盛执意陪自己,纪淮洲伸手出车窗外弹菸灰,“谢了。” 霍盛,“兄弟之间,別说这些噁心话。” 霍盛订了跟纪淮洲一个航班的机票。 过完安检,坐在登机口,纪淮洲佝僂著背俯身盯著地面看。 今天的他一直都处於失神状態。 霍盛坐在他身侧,沉声说,“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肯定能治。” 纪淮洲脊背僵得厉害,“嗯。” 两人认识这么久,霍盛还是第一次见纪淮洲这副颓废样,两只手敞开撑在身后座椅靠背上,伸出脚踢了踢他的脚,“梵老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纪淮洲头抬了抬,整个人向后靠,“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她得了这种病。” 霍盛错愕,“她瞒著你?” 纪淮洲,“嗯。” 霍盛,“……” 霍盛哑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纪淮洲和梵音这种感情,没办法用寻常心看待,是那种只要听闻,就会感觉揪心的感情。 登机口人群熙熙攘攘,纪淮洲闭上乾涩的眼缓了缓。 等他再次睁眼,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梵音的对话框,打字:音宝儿,这些年,我一直都深爱著你,从未变过…… 收到纪淮洲这条信息时,梵音刚洗漱完,正站在衣柜前准备换衣服。 看到信息,梵音呼吸一紧。 第109章 无声默契 从小朝夕相处长大的人,彼此之间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就好比现在,纪淮洲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梵音就是能猜到,他大概什么都知道了。 对於纪淮洲的信息,梵音没回,唇角紧抿,连拎著的衣服从她手里滑落掉地,她都没所察觉。 直到阳惜在她肩膀上拍了一把。 “音音!” 梵音倒吸一口凉气,回神。 阳惜凑上前探头瞅她手机,“想什么呢?” 手机黑屏,她什么都没瞅到。 阳惜颇为惋惜地撇了下嘴。 差一点,她就能发现梵音的男人是谁。 早知道她提早半分钟凑过来。 前一秒手机屏都是亮著的。 梵音有心思,没注意到阳惜的失望表情。 她红唇翕动,弯腰捡掉落在地的衣服,“没什么。” 阳惜,“我不信。” 梵音搪塞,“公司的一些事。” 阳惜將信將疑,看出她不想说,『哦』了一声。 说罢,阳惜一把挽住她手臂,“你答应我的,今天陪我去要钱,你可不能骗我。” 梵音回头,唇角勾笑,“陪你要钱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阳惜快人快语,“你说。” 只要能要回她的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別说答应一件事,答应十件都行。 况且她了解梵音。 梵音绝对不会让她做什么违法法律和道德的事。 梵音简言洁语,“豁出去。” 阳惜没听懂,“啊?” 梵音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 阳惜恍然大悟。 梵音这是让她豁出去她的脸!! 阳惜,“没问题!!” 做人嘛,得识时务。 总不能为了脸,连钱都不要吧。 …… 纪淮洲和霍盛歷经两个小时终於落地。 从机场出来,纪淮洲找到抽菸区抽了根烟,顺便打了通电话。 霍盛站在他身侧,情绪跟著他沉甸甸。 打完电话,纪淮洲看向霍盛道,“待会儿我一个朋友来接我们。” 霍盛故作轻鬆调侃,“你在京都还有朋友?” 纪淮洲低垂眼眸,“有。” 霍盛,“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纪淮洲低头咬菸蒂,轻扯嘴角,似笑非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霍盛接话,“那倒是,有关梵老师的事,我也不知道。” 他跟纪淮洲做兄弟虽然只有两年,但绝对能算得上铁哥们。 这么亲近的关係。 他竟然没听纪淮洲提过梵音一次。 想到这儿,霍盛这颗滚烫的心拔凉。 不过转念想到梵音现在的情况,纪淮洲目前的处境,他的拔凉只剩为两人难过。 提到梵音,纪淮洲下頜绷紧,“没什么好说的。” 霍盛笑著道,“我其实挺好奇你跟梵老师的故事。” 纪淮洲沉默片刻,过了一会儿,沉声说,“有机会跟你聊聊。” 霍盛搂他肩膀,“行,洗耳恭听。” 纪淮洲咬菸蒂,“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挺……” 纪淮洲想说『挺苦的』,话到嘴前,又噎了回去。 生活是挺苦的。 但那段过往里,两人的日子是甜的。 不知道怎么,这个时候纪淮洲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句老话: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纪淮洲正胡乱想,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按下接听,“小杰。” 电话那头的人,“纪哥,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纪淮洲道,“马上。” 对方,“行,你快点,这儿不让停车。” 说完,对方尷尬乾笑两声。 纪淮洲,“嗯。” 掛断电话,纪淮洲把手机揣兜,看霍盛一眼,“走吧。” 霍盛,“你那个朋友道了?” 纪淮洲承应,“嗯,到了。” 几分钟后,纪淮洲和霍盛走出机场。 柯杰是个机灵鬼,为了防止停的太久被拍照罚款,一直沿著这条机场环线绕圈。 直到看到纪淮洲出现在门口,才停下来。 车停稳,柯杰跳下车迎纪淮洲。 他左看右看纪淮洲两只手,最后挠挠后脑勺,“纪哥,你连个行李都没带?” 纪淮洲,“没带。” 柯杰,“也成,咱们俩身形差不多,到时候换洗衣物你就穿我的。” 纪淮洲道,“不用,缺什么……” 纪淮洲想说缺什么就买。 可话到嘴前,想到了梵音的病,又生生噎了回去。 他不知道梵音的病治疗需要花多少钱。 他还是节约点。 见他话说至半截没了下文,柯杰也不在意,继续说,“咱兄弟俩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我的还不是你给的。” 说罢,柯杰跟见鬼一样看了眼路边放著的时间指示灯。 那玩意儿卡时间呢。 超时就罚款。 柯杰一个激灵,催促纪淮洲和霍盛上车,“纪哥,你跟你朋友上车,我们上车边走边聊。” 纪淮洲看霍盛一眼,“上车。” 不多会儿,三人上车,车行驶上路。 待车开出机场路,柯杰整个人才瞧著放鬆下来,嬉皮笑脸,一看就是阳光开朗还带了那么点可爱的大男孩儿性格,“纪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是回家还是?” 纪淮洲说,“先去医院吧。” 说到医院,柯杰脸上笑容收敛,“纪哥,不急,明天……” 纪淮洲冷声,“去医院。” 看著纪淮洲肃冷又坚持的表情,柯杰不敢再多说,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打转方向盘,一脚油门…… 车疾驰在路上,纪淮洲靠在座椅里嗓音低沉开口,“那个医生是梵音的主治医生?” 柯杰看一眼后视镜,“也不算主治医生,就是她检查出梵音姐有病,又帮忙做了几个检查,但梵音姐没选择治疗……” 纪淮洲,“她为什么不治?” 柯杰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梵音姐也没跟医生透露,她就跟医生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柯杰话落,纪淮洲一直阴沉的脸上总算露出那么一点笑。 是宠溺的笑。 像是她会说的话。 柯杰想到了什么,又对纪淮洲说,“纪哥,待会儿到了医院,你先別说话,等我搞定那个医生,你再问你想问的。” 纪淮洲挑眉,“你没搞定?” 柯杰抓头髮,“你见到对方就知道了,特高冷的一医生,撬她的嘴,比撬蚌的嘴都难。”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医院。 柯杰带著纪淮洲和霍盛乘电梯到了乳腺外科。 柯杰对这里轻车熟路,而且逢经过之处,到处都是打招呼的人。 看得出,他已经跟这里打成了一片。 霍盛不由地在纪淮洲身侧小声嘀咕,“都这样了,还没搞定那个医生?那个医生得是多难搞定的人?” 下一秒,柯杰諂媚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姐姐……” 第110章 演技逼真且丟人 这一声『姐姐』,把霍盛喊得一激灵。 怎么说呢? 柯杰这个死动静太娇了,千娇百媚又百转千回的。 相比霍盛的大反应,纪淮洲还算淡定。 很明显,他早见识过柯杰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下一秒,纪淮洲和霍盛齐齐朝柯杰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他拦在一个女医生面前。 对方利落齐耳短髮,神色淡漠。 看到柯杰,对方下意识反应就是要转身。 柯杰行动快,嗖一下挡在了她面前。 这也就是柯杰长了一张娃娃脸,又男生女相皮囊不错。 不然,非得被扣上一个骚扰女性的帽子。 別看柯杰长成这副样子,个子却不矮,把对方挡得严严实实。 对方皱眉,“让开。” 柯杰,“衡医生……” 说著,柯杰低头看一眼手腕间的表,“这个点你是不是准备下班了?” 对方唇角微抿,看得出,她是真烦柯杰,全靠良好的素养约束,她才没对柯杰恶语相向、大打出手。 柯杰其实也看出来了。 他打小吃百家饭长大的,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 况且,衡婧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但他没办法。 纪淮洲给他下了任务,让他必须搞定衡婧。 不然,怎么从她嘴里打探梵音的病情。 衡婧,“让开,我现在还没下班。” 柯杰凑近,冲衡婧眨眼,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我真不想烦你,实在是没办法,你这样,你就简单把梵音的病情跟我说一说,只要你告诉我这些,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烦著你……” 衡婧回看他,因为两人靠得太近,她脸蹭地一红,隨后往后退半步,“不可能。” 说完,衡婧盯著柯杰看两眼。 她知道他是个难缠的。 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她们科室扎营。 没事就给医生护士点甜品和奶茶。 导致科室不知情的医生护士都以为他是在追求她。 柯杰长得帅,还比她小。 科室不少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都撮合调侃她:弟弟全身都是宝,宽肩、窄腰、耐力好。 衡婧外冷內单纯,每每如此,她都忍不住麵皮发热。 倒不是她对柯杰真有什么想法。 主要就是臊的。 想到这些,衡婧深吸一口气,“病歷是病人的隱私,我们身为医生,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对方保密,除非是病人的家人……” 衡婧说著,柯杰打断她,“我就是梵音姐的家人啊。” 衡婧,“证据。” 柯杰傻眼。 之前他来找衡婧套近乎,衡婧真以为他是梵音的家属,这才跟他简单透露了梵音的病情。 后来衡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问柯杰,“你有梵音的电话號码吗?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衡婧这句话一箭双鵰。 她想著,如果柯杰真有梵音的电话號码,第一,解除了他的嫌疑,第二,她也想再劝梵音几句。 年纪轻轻,而且乳腺癌早期是所有癌症里面算是治癒率最高的,並不一定就会死。 谁知道,她这个问题一出来,柯杰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跑了。 对,跑了。 连演都没演,直接跑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衡婧就再没跟他多说过一句有关梵音的事。 她是不说,但柯杰一直死缠烂打。 她原本还纳闷柯杰今天怎么不来了,没想到…… 衡婧看一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人高马大的两个男人。 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衡婧话落,不想跟柯杰过多纠缠,冷声警告他,“看在你这段时间总给我们科室送吃喝的份上,之前的事就算了,回头你算一下这段日子你给我们科室买东西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以后你就別来了。” 柯杰,“我不要钱……” 衡婧,“你想要別的,我无可奉告。” 话毕,衡婧伸手推柯杰。 柯杰被她推开些,她迈步离开。 见状,霍盛嘴角抽了抽,“老纪,这……” 霍盛话说至一半,被柯杰回头开口打断,“跟上。” 霍盛愕然,“还跟?” 他看这个姓衡的医生都快报警了。 柯杰冲纪淮洲和霍盛挤眉弄眼。 纪淮洲,“……” 霍盛,“……” 纪淮洲和霍盛到底是跟了进去。 没办法,万一柯杰被扔出来,他们俩总得把人捡回去。 水曾想,柯杰一进门就轻车熟路地给衡婧泡茶,又走上前给她捏肩膀,最后双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霍盛,“老纪……” 霍盛心想,这也太豁得出去了。 这是不是就叫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纪淮洲腮帮子绷紧,眼睛猛地跳了两下。 没觉得感动。 只觉得丟人现眼。 倒不是纪淮洲狼心狗肺,是这些招数柯杰经常使。 他六年前遇到柯杰的时候,他才十五岁,他抓到了柯杰在超市偷东西。 柯杰也是如此,一言不合就下跪。 別人是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是没有什么是一跪解决不了问题的。 纪淮洲和霍盛在这边震惊的震惊、害臊的害臊,柯杰那边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 “衡医生,求求你就把梵音姐的详细病情告诉我吧。” “我没骗你,我们俩真的是家人。” “我是她弟弟。” “我们姐弟俩打小没爹没妈相依为命,我之所以能长这么大,全靠我姐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 柯杰演技逼真,在场的三人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神色各异。 衡婧os:太能演了,演得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霍盛os: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这对吗? 纪淮洲os:一个人怎么能三番五次如此丟人现眼?这个人还是自己当亲弟弟看的兄弟? 衡婧,“柯先生,之前梵音的妈妈有跟我联繫过几次,她似乎不是孤儿。” 第111章 双管齐下 衡婧话落,柯杰眼睛眨巴两下,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裤脚不放。 衡婧人坐在办公椅上,甩了两下腿,没甩开,最后手落在病例本上攥紧,索性放弃了挣扎。 衡婧打小家教太严苛,说不出什么太难听的话。 柯杰又是个死皮赖脸难缠的。 两人就只能这么僵著。 足足一分钟左右,站在门口的纪淮洲沉声开口,“衡医生。” 衡婧抿唇抬眼看向纪淮洲。 只一眼,衡婧就觉得纪淮洲身上莫名有一股子江湖义气。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又浑、又糙、又痞,但又莫名让人觉得很踏实。 衡婧以为纪淮洲跟柯杰一样要死缠烂打,抬手制止他,“抱歉,你们今天就算是说出花儿来……” 纪淮洲,“我是梵音的哥哥。” 衡婧噎住。 纪淮洲往前一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进相册,点开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手指碰触,输入密码。 这个相册里全部都是梵音的照片。 从小到大。 是真真切切的从小到大,不是夸张。 从梵音满月照,到她大学领奖台。 纪淮洲有参与她人生轨跡的,没有参与她人生轨跡的,这个相册里都有。 婴幼儿时期的,是梵正东那会儿的债主上门收房子时,他想给梵音留下点念想,保留了相册,后期担心他们几经辗转把相册弄丟,就又在手机里拍了几张。 他们俩共同生活的那几年拋开不谈。 大学时期的,是纪淮洲跋山涉水来到京都,藏在暗处拍下的。 每一张,他都刻骨铭心。 衡婧盯著纪淮洲这个相册文件夹看了会儿,掀眼皮朝他看过去,“你真是梵音的哥哥?” 纪淮洲,“异父异母,重组家庭。” 衡婧瞭然,吁一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纪淮洲,“衡医生,她对我真的很重要。” 衡婧看纪淮洲的眼睛。 他眼神深邃认真,稜角分明的脸大概是因为紧张,这会儿绷得紧。 看得出,他没撒谎。 衡婧垂眸,一下想到了之前自称梵音母亲的简如眉。 简如眉来找她的时候,姿態高高在上。 不像是一位母亲因为担忧女儿的身体来找医生询问病情。 倒像是哪里的领导来视察。 简如眉问她的时候,姿態端得也是足足的,时而蹙眉,时而冷脸。 总之,都是很不耐烦的神態。 比起简如眉,眼前的男人才更像梵音真正的家人。 她那会儿还纳闷,怎么能有亲生母亲这么冷漠。 现在听完纪淮洲的话她算明白了。 大约是当初梵音是跟著父亲和纪淮洲的母亲结婚重组了家庭。 亲生这种东西,真没血浓於水一说。 打小不看不管,长大也亲不到哪里。 衡婧思忖了会儿,抬眼,“梵音目前只是乳腺癌早期,能治疗,治癒率很高,但我不能跟你保证是百分之百……” 说著,衡婧停顿,“目前的重点是,梵音根本不配合治疗。” 衡婧边说,边滑动手边的滑鼠从电脑里调取梵音的病例档案。 有她之前拍过的乳腺x线摄影、超声、磁共振成像(mri)。 衡婧指著这些东西比划,纪淮洲俯身,神色凝重。 他听不懂,但他能一字不差记在脑子里。 柯杰还在地上跪著,见此,自己偷摸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站到了霍盛身边。 见他靠近,霍盛冲他竖起一根拇指,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兄弟,能屈能伸。” 柯杰抬手撩自己的头髮,深以为荣。 衡婧大致跟纪淮洲说了下梵音的病情,顿了顿,提唇说,“要治疗就儘快,拖下去,癌细胞会扩散。” 纪淮洲嗓音沉沉,“嗯。” 衡婧,“梵音那边……” 纪淮洲,“我会劝她。” 衡婧点点头。 半小时后,纪淮洲等人从衡婧办公室离开。 衡婧送人到门口,看柯杰的眼神活像看一尊终於被送走的瘟神。 大约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眼底和脸上都跳跃著几分欢快的雀跃。 …… 梵音跟阳惜也落地京都。 两人下飞机后,直奔一家列印店。 按照梵音的话,阳惜把那些年花在段宇身上的钱全部做成了ppt,然后找了列印店全部列印了出来。 列印完不算,还额外复印了好几份。 把这一切做完,两人打车到了段宇工作的地方。 高档办公楼,她们俩肯定是进不去。 不过她们俩也没想著进去。 她们俩就跟发传单似的,逮住一个要进办公楼的人就上前分发。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免费的瓜,保真保熟。” 这架势,跟『游泳健身了解一下』有的一拼。 看热闹哪有嫌事儿大的。 最初还有几个人会拒绝。 后来,在大家都看清楚是有关段宇的瓜后,纷纷抢著要阳惜手里的ppt复印件。 不多会儿,阳惜手里的复印件就被洗劫一空。 看了眼自己两手空空,阳惜迈步走到梵音跟前,“你说这招能行吗?” 梵音,“这就得看段宇那个人要不要脸。” 如果他不要脸,那她就换个方法收拾他。 阳惜闻言,仰头看天空,神情整的挺忧鬱,“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当初她怎么就那么恋爱脑。 放著好好的钱不给自己花,居然给段宇那个渣男花。 当天下午,段宇从进公司门开始,就接收到了各种异样目光。 起初他也没在意,直到不少人一看到他就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真没看出来,段经理居然是这种人。” “那姑娘也是倒霉,自己打工赚钱供段经理读书,转头段经理就攀上了高枝。”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上岸先斩意中人。” …… 面对这些刻意压低过的议论声,段宇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段宇经过茶水机,回到办公室坐下,抬手烦躁地扯了把脖子间的领带,掏出手机给阳惜发信息:是不是你搞的鬼? 阳惜那边秒回:搞什么鬼?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九万七千六百三十二块五罢了。 段宇:阳惜,在你眼里,我们俩之间的情分还不如这点钱? 阳惜:不如。 第112章 揣著明白装糊涂 发这条信息的时候,阳惜白眼险些翻上天。 她跟他之间有什么情分? 那点做了孽的狗p情分,还妄想跟她的钱比? 看到阳惜的回覆,段宇一口气差点没倒腾过来,一只手死死地攥紧手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肯定是霍盛。 肯定是霍盛在她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下一秒,段宇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两圈,拿起手机,发出一条信息:老婆,你能不能借我十万。 信息发出,对方秒回:还阳惜? 段宇知道这事瞒不住,况且前阵子在內蒙几个人已经闹过一通:嗯。 过了一会儿,回復段宇的,是一张照片。 就是阳惜列印出的那张ppt。 段宇点开放大,一一看过去,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这些年摸爬滚打走到现在,自认为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他也早已把自己定位成了成功人士。 不曾想,今天这一纸ppt,直接把他打回了原型。 他此刻明明坐在窗明几净落地窗的高档办公室里,可他鼻息间全是自家农村老房子散发的霉味儿。 段宇控制不住的手抖,半晌,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到帐十万。 紧接著,是李华的消息:段宇,別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段宇一张脸臊得通红:谢谢老婆。 李华:我不是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我只是晋升在即,懒得换人。 段宇:老婆,我跟阳惜没什么,我跟你保证。 李华:我不需要这种虚无縹緲的保证,去把你的事处理乾净,別影响到我晋升。 段宇:我马上处理。 跟李华发完信息,段宇拿著手机衝出办公室。 梵音和阳惜在办公楼下对面的咖啡馆一直没走。 就等著段宇送钱上门。 皇天不负苦心人,没白等。 段宇给阳惜打电话,语气怒不可遏,“你人在哪儿?” 阳惜坐在落地窗前,早看到了急得满头大汗的段宇,“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咖啡馆。” 段宇,“我过去找你。” 阳惜,“行,记得把钱带来。” 段宇『啪』地掛了电话。 不多会儿,段宇出现在阳惜面前。 两人对视,阳惜双手抱胸看他,“段经理,来还钱?” 段宇掏出手机,点开李华给他发的那张照片,把手机拍在阳惜面前,“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阳惜瞥一眼,“我说的这些难道不是事实?” 段宇,“阳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这么物质!!” 段宇怒视阳惜,仿佛有一肚子责怪的话要说。 阳惜懒得听他多说半句,抬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段宇,废话少说,还钱,我是真没空陪你演什么恨海情天的戏码。” 看著阳惜决绝的態度,段宇一口气憋在嗓子眼。 他想跟阳惜掰扯几句,但脑子里忽然闪过李华的警告,没再说话,掏出手机板著脸给阳惜转帐。 阳惜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中带酸涩。 一点没她酿的酒好喝。 转完帐,段宇收起手机,抬手整理自己的西服外套,又恢復了他那副所谓成功人士的人模狗样,恶狠狠地给阳惜放狠话,“阳惜,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阳惜『哦』了一声,“段经理,慢走不送。” 段宇,“……” 段宇来的时候憋著一肚子火,离开的时候,依旧憋著一肚子火。 彼时,李华办公室內。 李婷不满地撇嘴,“姐,你为什么要替段宇还钱?” 李华落笔签字,“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李婷又凑上前,“还有之前去內蒙闹那一通,为了什么啊?” 李华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可之前却一反常態,从京都飞到內蒙,就为了找阳惜爭段宇。 李婷虽然配合了她的演出。 但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李华撩眼皮,“保密。” …… 隨著段宇离开,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梵音端著咖啡杯侧头看窗外的风景,阳惜笑吟吟道,“为了表示感谢,我今晚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隨便点……” 梵音回眸,唇角弯笑,“京都算我的地盘,理应我请客。” 阳惜,“不行,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必须我请,不然你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梵音拗不过她,“行,听你的。” 梵音话落,放在手跟前的手机震动。 她垂眸看向手机,唇角微抿:你在京都? 发信息的人是纪淮洲。 纪淮洲是从贺卓嘴里得知梵音在京都的消息。 贺卓今早听李书记安排去万辉那边办点事,恰好听万辉的人说起,说梵音去了京都。 贺卓一转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纪淮洲。 倒不是故意的。 就是閒聊。 聊著聊著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梵音身上。 梵音盯著信息看了会儿,拿起手机回覆:嗯。 纪淮洲:晚上住哪儿? 梵音:酒店吧。 她自己的公寓一直閒置没人打扫,即便现在请家政,不仅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明天她就要回去了,房子还是继续閒置。 这么一想,住酒店相对更方便。 纪淮洲:住哪个酒店? 梵音:还没想好。 纪淮洲:我帮你订。 梵音:不用,我…… 梵音正打字,纪淮洲已经把订好的酒店信息和定位发到了她手机上。 订了两间房。 她一间,阳惜一间。 看到纪淮洲发来的信息,梵音唇角微抿。 晚上,阳惜確实带梵音吃了顿大餐。 俄餐。 花了不少钱。 阳惜没心疼钱,相反挺高兴,“这些年压在我头顶的乌云总算散了,音音,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每每午夜梦回想到我的钱花在了那个人渣身上,我有多难受。” 梵音,“能想像得到。” 阳惜举起酒杯,“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梵音跟她碰杯,没接话。 晚上,梵音和阳惜打车到纪淮洲给订的酒店办理入住。 在前台登记领取房卡,两人乘电梯上楼。 阳惜今晚高兴,喝了不少酒,酒劲上头,有些站不稳,整个人往梵音身上靠,“音音,你说,有没有矢志不渝的爱情?” 梵音红唇翕动,目光有些游离,“有吧……” 第113章 我的爱人生病了 把阳惜送回房间安顿好已经是半小时后。 梵音躡手躡脚离开。 离开前,给她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又拧开一瓶矿泉水放在床头。 走在楼道里,梵音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吁气。 她其实真挺喜欢阳惜的。 活人气儿特別足。 不论是追纪淮洲的热烈,还是在饭店时的圆滑,又或者是偶尔骄纵使小性子的矫情,还有这次要钱时的愤愤不平。 每一帧,都让她喜欢。 不像她,从小到大,空有一个看似高冷的皮囊,实际上,不论做什么都畏手畏脚。 梵音正胡思乱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没多想,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刚走到门口,那道脚步声快走几步,猝然在她身后停下。 不等她回头,身后人大手一伸,扣住她腰肢,紧接著,把头低了低,压在她肩膀上。 梵音心里一紧,用不著回头,就猜到了身后人是谁。 “纪淮洲。” 纪淮洲嗓音沙哑,“是我。” 梵音抿唇,“你怎么在京都?” 纪淮洲喉结滚动,再次开口,声音带了哭腔,他说,“我的爱人生病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纪淮洲话落,梵音拿房卡的手一抖,骤然红了眼眶。 他到底是知道了。 梵音將唇抿紧,强迫自己情绪別有太多外泄。 她怕,怕纪淮洲担心。 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卸下鎧甲赖上他。 人不能活得太自私。 万一。 万一她死了。 她是无所谓了,那他呢? 他的下半辈子要怎么办? 他的余生还要不要活? 梵音紧咬牙关迫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事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脖颈间突然落下一滴滚烫的热泪。 是纪淮洲。 他哭了。 梵音身子一抖,心也隨之猛地一紧,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半晌,纪淮洲伸手,带动著梵音的手刷房卡开门。 待房门打开,纪淮洲推著梵音进门。 房门推开合上的瞬间,纪淮洲把人抵在墙角,再也控制不住,把头埋进她脖颈里,抽噎不止。 一米九的大男人。 这一刻,无助得像个孩子。 梵音脊背靠在墙壁上,几次想开口,如鯁在喉。 她要说什么? 她要说:纪淮洲,我没事,我不怕死? 还是她要说:纪淮洲,你忘了我吧,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淮洲抬头,漆黑房间里,他双手捧住她的脸,落吻而下。 梵音微微仰头,呼吸在这一秒有些乱。 纪淮洲越吻越急。 到最后,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进肚子里。 察觉到他的失控,梵音抬手將人抱住。 她用手摸向他后背,又用手落在他利落寸头。 梵音含糊不清地说,“纪淮洲,我还在,我还活著……” 纪淮洲的吻,在听到她这句话的那刻停下。 他们俩太了解彼此了。 了解到能精准掌握对方下一秒呼吸。 梵音知道他在恐惧什么,直接给了他最踏实的宽慰。 隨著梵音话落,纪淮洲抵著她的额头久久不动。 良久,纪淮洲说,“音宝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年,我许的愿望?” 梵音倒吸一口凉气。 见她不说话,纪淮洲继续说,“我许愿,我们俩能岁岁年年,三餐四季,白头偕老……” 梵音,“……” 纪淮洲一直以来都是那种又浑又糙,但是却又很踏实的人。 在他们俩最难的那几年,不是没人找过纪淮洲赚快钱。 他长得帅,身手又好。 未央市不少夜场的老板都挖过他。 有的想让他当少爷,有的想让他当保鏢。 可纪淮洲从没答应过。 哪怕对方出价再高。 有一次,一个夜场老板用美人计想逼迫纪淮洲就范。 那个女人二十七八年龄,性感妖艷。 老实说,二十出头未经世事的小年轻面对这种情况著实很难自控。 尤其是对方几次接触纪淮洲后是真心喜欢他这款,死缠烂打,好几次还差点霸王硬上弓。 也就是纪淮洲,油盐不进,在对方一丝不掛钻进他宿舍被窝后,被他直接连人带被子一起扔了出去。 那会儿的纪淮洲刚跟梵音確定关係。 但对外两人还是兄妹相称。 因为这个女人,两人还大闹过一场。 那个女人见在纪淮洲这里没希望,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梵音身上。 知道纪淮洲有个妹妹,两人相依为命,没事就把梵音堵在学校门口送温暖。 一三五送零食奶茶,二四六送小礼物,偶尔还会带一两件衣服。 兄妹一个德行。 同款臭脸。 女人对此也不恼,还总亲昵地挽著梵音的手说,“你跟淮州一看就是亲兄妹,脾气都一样犟。” 梵音每次都冷著脸不作声,只埋头走自己的路。 可只要回家,她就变著法各种跟纪淮洲使性子。 那个时候的纪淮洲假期基本都在工地住,一星期能回来一次,能回来这一次都是因为两人初尝情事食髓知味。 那段日子,纪淮洲好不容易回来一天,梵音各种折磨他。 纪淮洲也是个狗脾气,一来二去还行,三番五次就烦了。 尤其是梵音还什么都不直说,就只是一个劲跟他对著干。 一次纪淮洲洗完澡想亲亲她,被她甩脸子一把推开后,纪淮洲怒极反笑,把搭在刺头上的毛巾往地上一扔,“梵音,你直接给老子句痛快话,你是不是不喜欢了?不喜欢了你就直说,別一天到晚吊著老子。” 那会儿追纪淮洲的人挺多,追梵音的人也不少。 两人心里都藏著小九九呢。 梵音被纪淮洲这么一吼,眼眶顿时就红了。 偏偏她骨头硬,就是不服软,脖子一梗,倔强接话,“既然你都瞧出来了,还问什么?” 梵音话毕,纪淮洲气笑点头,“行,行,梵音,你有种。” 梵音当仁不让,“我確实有种。” 那晚纪淮洲摔门走的。 挺冷的天,穿堂风呼呼地刮。 梵音眼睛死死盯著大敞开的房门,眼泪在眼眶晃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泪如雨下。 第114章 三餐四季,白头偕老 纪淮洲是回到工地一周后才知道那个女人找过梵音。 还是从方正嘴里听说的。 方正打电话跟他调侃,问他是不是跟夜场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他被梵音气了一场后,这一周都脾气不好,“你那张嘴如果不想要,就撕了,能不能別一天到晚胡逼咧咧。” 方正一听他火气挺大,不由得纳闷出声,“没有吗?” 纪淮洲,“你看我像脑子有病的人?那个女人为什么追我,你不知道?” 方正当然知道。 是为了让纪淮洲给一个夜场的老板卖命。 方正,“那我怎么看到那个女人今天送音音回家。” 纪淮洲一听,眉峰骤然蹙起,“什么?” 方正说,“而且不止一次。” 纪淮洲动怒,“你怎么不提早跟我说?” 方正,“我……” 方正语塞,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他一直以为纪淮洲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所以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个女人追纪淮洲追得紧。 而且还长那样。 他是真没想到纪淮洲能扛得住。 是今天突然閒暇无聊,这才想著打电话调侃他一下。 谁知道,还调侃出了事端。 不等方正想出一个合適的理由,纪淮洲这头就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纪淮洲转头就请了假回家。 一路上,他那颗心七上八下。 直到回到家门口,开门,看到厨房里正煮泡麵的梵音,他那颗心才缓缓放下。 房子小,站在客厅一眼就能看到厨房。 纪淮洲站在房门口换拖鞋,瞥一眼厨房,故意轻咳两声闹出动静。 梵音闻声面无表情,一瞬不瞬盯著煮沸的锅。 见状,纪淮洲再次轻咳两声,没话找话,“怎么吃方便麵?” 梵音冷言冷语,“懒得做。” 纪淮洲走进洗手间洗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梵音,“不用。” 纪淮洲,“总吃方便麵不健康。” 梵音唇瓣挑动,“我加鸡蛋了。” 纪淮洲一噎。 这话还是他之前誆她的时候告诉她的。 他懒得给她做饭,就拿方便麵糊弄。 她说没营养。 他指著她碗里的鸡蛋说,“这不是营养吗?你这些年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不知道鸡蛋最有营养?”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当初说出去的话,现在像个迴旋鏢一样扎向他。 纪淮洲站在洗手池前站了会儿,阔步走出洗手间,径直走向厨房。 汤锅煮沸,梵音先下的鸡蛋。 看鸡蛋快熟了,才煮的方便麵。 她动作行云流水,纪淮洲走上前熄火,“我给你做点別的。” 见他上前,梵音冷著脸往后靠,“我说了不用。” 纪淮洲仗著身高和力气把人往怀里圈,“我乐意给你做。” 梵音气恼挣扎,“鬆手!!我说了不需要!!” 梵音喊鬆手,纪淮洲怎么可能松。 自从接到方正那通电话后,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恨自己怎么就没发现梵音的异常。 他还以为她是对他腻了、烦了、不想要了。 现在知道她没腻自己、没烦自己、也没不想要自己,一门心思只想把人哄好。 梵音挣扎两下,挣脱不开,气得红了眼。 纪淮洲低头看怀里的人,心疼坏了,忙不迭开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梵音倔强,“说什么?” 纪淮洲,“说那个女人的事。” 梵音仰头,“那不是你女朋友吗?” 那个女人就是这样跟梵音说的。 最开始她跟梵音说,她要追纪淮洲。 后来隔了一段时间,她跟梵音不害臊地说她爬上了纪淮洲的床,以后就是他女朋友了。 偏偏好巧不巧,那晚梵音给纪淮洲打电话没打通。 阴差阳错,坐实了纪淮洲出轨。 天地良心,纪淮洲那天晚上是在工地加班,手机没电,就扔在了宿舍。 谁知道,竟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两人这会儿一通气,才知道搞了一个多大的乌龙。 两人都没谈过恋爱,没什么恋爱经验,彼此又黏黏糊糊地深爱著,这个时候除了尷尬就是窘迫。 纪淮洲,“我发誓,我跟那个女人清清白白,她是爬上我的床了没错,但我没睡她,我直接把她跟被子一块扔出去了,我们工地的工友都能作证。” 因为这个事儿,工地年长些的工友没少调侃他。 问他是不是不行,不然怎么这么漂亮的女人自己送上门都不睡。 他没敢跟梵音说,是因为之前两人就因为这种事闹过矛盾。 就叫娇娇的那个。 纪淮洲打她那次。 他怕她多想。 不想让她没有安全感。 梵音瞧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带著审视,“真的?” 纪淮洲说,“我如果碰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女人,就让我下半生下半身不举。” 梵音闻言,低头向下瞥。 看著梵音的反应,纪淮洲用手捏住她下頜。 到底是年轻。 他脸皮也薄。 纪淮洲嗓音低哑,“乱看什么?” 梵音脸颊緋红,“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不……” 后面那个字梵音没说,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纪淮洲低头往她耳边凑,“看能看出什么?不如你亲自试试?” 年少的爱情总是很容易刺伤对方。 除非,有很多很多很多的爱。 那些爱,多到能抚平彼此的稜角,还没有对彼此不耐烦。 恰好,纪淮洲和梵音就是如此。 第二天,恰好是纪淮洲的生日。 梵音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纪淮洲买了个生日蛋糕。 纪淮洲许愿,“希望我跟音宝儿能岁岁年年,三餐四季,白头偕老……” 许完愿,纪淮洲拉著梵音的手说,“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跟对方坦白,哪怕是质问,另一方必须保证不能不耐烦,要耐心跟对方解释,直到对方解开心结、释怀。” 梵音,“好。” 青春懵懂,想好好在一起走完一辈子太难。 尤其是像纪淮洲和梵音这种根本没有良好家庭言传身教过该如何正確恋爱的人。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夜幕里,纪淮洲嗓音沙哑再次开口,“那个时候我许愿,你答应我说『好』。” 第115章 爱人 这一晚,梵音蜷缩在纪淮洲怀里入眠。 如同六年前的每一个晚上一样。 夜里,梵音偶然翻身,纪淮洲都能精准地再次把人抱进怀里。 梵音半睡半醒间挣扎过两次。 脑子忽然清明,想到身边的人是谁,又放弃了闪躲。 凌晨四点半,窗外天空依稀泛起亮光。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唇瓣碰触。 唇齿相交。 缠绵悱惻,钓著、撩著、一室旖旎。 等到两人呼吸变急,纪淮洲翻身压下。 梵音细腰微微拱起,伸手攀上纪淮洲的脖子。 被欲望支配,是兽性。 身心愉悦,才是爱情。 慾念到顶,梵音头一偏,咬在纪淮洲血脉膨胀的手臂上。 纪淮洲手臂肌肉结实,撑在她身侧,死死扣紧床单。 梵音眼尾泛红,眼神迷离,足足维持了半分多钟。 纪淮洲低头吻怀里颤抖的人,嗓音低哑蛊惑,“音宝儿,好了,好了……” 梵音鬆口,红唇微启呼吸。 她还没好。 见状,纪淮洲耐著性子她接吻。 梵音咬住纪淮洲下唇吸吮,“嗯……” 次日。 梵音醒来的时候,纪淮洲已经走了。 她睁眼,盯著天花板发呆,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 身下的酸痛提醒她,昨晚的一切,真实发生。 纪淮洲人呢? 去哪儿了? 昨晚他们俩其实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过彼此已经心知肚明。 她的病,他全知晓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梵音正出神,房门被从外敲响。 梵音回神,抿了抿唇,下床开门。 门外,阳惜已经醒了,大约是觉得楼道冷,里面穿了条睡裙,外面披了条毛巾,“你怎么醒这么晚?” 梵音狐疑,“现在几点?” 阳惜说,“九点半啊姐妹。” 太阳都晒屁股了。 梵音低头下意识看手腕间的表。 看了个空。 昨晚好像被纪淮洲摘掉了。 梵音抬眼,“都这么晚了?” 阳惜裹紧身上的毛巾,往门框上靠,“不然呢?我刚刚睁眼嚇一跳,我还以为你昨晚喝多了呢。”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梵音送回来的。 梵音,“睡过头了。” 阳惜太冷了,往她房间里钻。 刚进门,她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首先,是床被凌乱,其次,是空气中依稀好像有一股子专属男人的味道。 阳惜走了两步,倏地回头,“你房间昨晚进了男人。” 梵音吁气,反手关门,迈步往里走,“嗯。” 她没反驳。 说完,梵音走到置物架前拧开两瓶矿泉水,递给阳惜一瓶,自己留了一瓶。 阳惜接过矿泉水瓶,抿了一口,好奇心勾得她眼睛都变得亮晶晶,“谁?” 梵音垂眸喝水。 阳惜,“还是上次那个?” 梵音抬眼,“是。” 阳惜闻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上次是在梵音公司宿舍楼下,这次是在京都。 到底是哪个狗男人。 居然追得这么紧。 阳惜往梵音身前走两步,“音音……” 她准备死缠烂打,让梵音坦白从宽。 梵音提一口气,也没准备再瞒著,“是……” 梵音刚开口,阳惜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带著几分狐疑按下接听,“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你好,阳小姐,我是李华。” 听到李华的声音,阳惜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李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段宇有什么拉扯不清的关係……” 阳惜內心已经准备好了洋洋洒洒一串厌恶言论。 谁知道,她还没说完,就被李华打断了她的话,“阳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找你,是想跟你合作一笔生意。” 李华说,“方面见面聊吗?” 阳惜,“什么时候?” 李华,“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现在就有时间。” 阳惜爽快道,“行啊,你说地方。” 李华,“万悦商厦拐角有一家『渐忘』咖啡屋。” 阳惜,“行。” 掛断电话,阳惜撇嘴,“我倒是要看看她要作什么妖。” 说完,阳惜看向梵音,早把刚刚两人聊的话题忘了,“音音,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 两人距离这么近,梵音自然听到来了阳惜的通话,点点头。 不多会儿,两人简单洗漱,打车前往李华指定的地方。 扫码付钱下车,阳惜伸手挽梵音的手臂进咖啡屋,小声嘀咕,“你说那个李华到底是怎么想的?” 梵音,“李华那个人不简单。” 简单坐不到这个位置。 之前在阳惜饭店门口遇到的时候,她也想过李华是不是没脑子的人。 后来回想,那天衝锋陷阵的人一直都是李婷。 李华一直处於冷眼旁观。 偶尔出来演一场捨不得放手的戏码,状態投入也很一般。 那天是她太在意阳惜。 担心扎兰那个小地方人言可畏。 这才不够冷静。 没能当下就分析清楚那个状况。 后来她倒是想明白了,但李华和阳惜已经没什么交集,所以她也就没跟阳惜提。 现在提一嘴,是让阳惜待会儿长个心眼。 阳惜,“怎么个不简单法?” 梵音,“一两句说不明白。” 说话间,两人已经看到了靠窗位置的李华。 她一身西装革履,身上丝毫没有那日在扎兰的受伤模样。 阳惜,“气场完全跟那天不一样。” 梵音,“嗯。” 看到两人,李华红唇一勾,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阳惜回笑,笑得尷尬。 梵音頷首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会儿,两人提步走到李华跟前。 李华先是礼貌起身迎两人落坐,隨后拿起手机扫码,问两人想喝什么。 阳惜侧头看梵音,眼里满是提防。 梵音说,“两杯冰美式。” 李华浅笑,“还需要点別的吗?” 阳惜,“不需要了,谢谢。” 李华下单,放下手机,冲阳惜笑笑,“阳小姐,很抱歉打扰到你。” 阳惜是个爽快人,身子往后一靠,“李小姐,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李华,“段宇给阳小姐还的那十万块是我的钱。” 阳惜眸子一紧。 所以她是来要钱的? 李华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身子往前一倾,“我再给阳小姐十万,我想拿到阳小姐手里那个原版ppt。” 第116章 音宝儿,我想结婚 李华话落,阳惜咂舌。 倒不是她还念旧情,不想把那玩意儿给李华。 是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 看著阳惜震惊的神情,李华端起面前的咖啡优雅的喝一口,提提唇说,“阳小姐,我比段宇大八岁……” 李华给阳惜讲了属於她和段宇的故事。 最初,李华是项目部经理,段宇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 但段宇很会来事儿,有眼力劲,很快就得了她的青睞。 那个时候的两人,並没有发展成爱情。 就是单纯前辈欣赏后辈。 李华从段宇口中多少知道一些他的家庭情况,更觉得他能走到现在不容易。 那会儿的李华不知道,他的这段不容易,是阳惜在替他负重前行。 这就像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杀了自己的恩人。 谁能信? 谁都不会信。 再后来,段宇总是时不时就给李华送温暖。 他亲手煲的汤,他亲手做的点心。 每次出差也总会给李华带小礼物。 李华不是傻子,之前也谈过两段恋爱,不是瞧不出他是什么心思。 起初,她觉得两人年龄差太大,也曾一度拒绝。 后来有一次她在家里休息,外面下著瓢泼大雨,段宇借著酒劲站在雨里给她打电话,哭著问她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还在电话里保证,说以后一定会对她好,会爱她一辈子。 说到这儿,李华自嘲地笑笑,“人大概都会有一个通病,就是在你有钱、有权、又有閒的时候,就会觉得人生很无聊,想给自己找点刺激,证明自己还活著,如果没有刺激,新鲜感也行,包括不限於年轻的肉体、朝气蓬勃的血气……” 段宇连刺激都不算。 只能算新鲜感。 李华停顿,再次喝一口咖啡,继续说,“我享受段宇的追求,享受他贴体入微的照顾,所以,我心甘情愿把自己手里一些资源给他,让他升职……” 李华没提两人结婚的事,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只挑重点说,“如果他觉得跟我腻了,和平分手,其实我也觉得无所谓,怎么说呢?年龄相差这么大的两个人,我又没有什么绝世美貌和姣好的身材,他跟我在一起图的会是什么,我心知肚明。” 必定是资源。 他想要的得到了,想分开,很正常。 李华,“可他偏偏没跟我提分手,而是噁心我,跟新来的实习生眉来眼去,跟合作的女客户曖昧不清,哦,他还又找到了身为初恋的你……” 说著,李华笑笑,“我没有没有格局和肚量的人,但也不是善男信女,他不够坦坦荡荡,那我也只能是让他一无所有……” 阳惜诧异,“那你之前还带你妹妹跟我闹!!” 李华坦言,“现在我和段宇很多资源都在共用,再过不久,我就会升职成为总经理,他大概率也会升为副总,我不想让他升职,也不想让他再用我的资源,所以,我需要一个可以跟他撕破脸的身份,比如,受害者……” 阳惜,“!!” 阳惜嘴角轻扯两下,不由得觉得毛骨悚然,“你不是说他跟你们公司的实习生还有那个合作女客户也有染吗?这还不够?” 李华道,“那个实习生是高层一位领导的亲戚,至於那个女客户,她手里有不少我想要的资源,所以我自然不能跟她们撕破脸。” 阳惜,“……” 阳惜深觉自己快长脑子了。 李华这个手腕,这得是一箭几雕。 把她跟段宇的事闹大,她身为受害者,自然能堂而皇之的收回自己的人脉,还能让那些人脉资源同情她。 这样一闹,段宇这次晋升基本无望。 另外,那名实习生和那位女客户在知道阳惜的存在后,十有八九也会看清段宇的本性,更有甚者,还会调查段宇其他私生活。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 够段宇喝一壶的。 说不准,將来还能不能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都成了问题。 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李华看著阳惜倏地一笑,“所以,阳小姐,你能把你手里那些证据卖给我吗?” 阳惜提一口气。 俗话说得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別说李华还给钱,李华就算不给钱,她这个忙都会帮。 阳惜,“邮箱,我现在发你。” 说罢,阳惜从兜里掏出手机。 李华是个雷厉风行的,前脚跟阳惜说了邮箱帐號,后脚收到东西,就问了阳惜的银行卡號。 阳惜有些不好意思收这份钱,“要不算了,反正这些东西我留著也没用,段宇那孙子是挺孙子的……” 李华,“阳小姐,你误会了,其实我这十万块,不仅仅是买你手里这点证据,更多的,是我对你的补偿,抱歉,当年我並不知道段宇身边还有你的存在,如果我早知道的话,我就算去夜场找男公关,都不会选他。” 阳惜,“……” 李华,“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我是在花钱买心安。” 从咖啡屋出来,阳惜跟梵音感慨,“我真的觉得李华是个很牛逼的女人,敢爱敢恨敢正视自己的错误,而且步步为营……” 梵音轻笑,“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功。” 阳惜,“跟她一比,我觉得我好像很没脑子。” 梵音说,“每个人生活的圈子不同,待人接物自然也不同,你不用妄自菲薄,如果你站在她的位置上,不一定会比她差。” 阳惜闻言,一把抱住梵音,“音音,我就知道你最好,你面冷心热,头脑又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说著说著,阳惜突然想到了什么,鬆开梵音说,“你说李华跟段宇会不会离婚?如果离婚的话,李华会不会还得给段宇分钱啊?” 梵音,“离婚肯定会,但分钱,你觉得以李华的手腕会吗?” 阳惜摇头如拨浪鼓,“必然不会。” 这边,纪淮洲又跑了趟医院,询问衡婧治疗需要多少费用,隨后订了一张回未央的机票。 临上飞机前,他给梵音发信息:音宝儿,我想结婚。 第117章 坦白 收到纪淮洲的信息时,梵音正跟阳惜打车前往机场。 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再多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看到信息,梵音心跳漏了一拍。 阳惜,“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梵音,“天热。” 阳惜往车窗外看一眼,乌云密布,“乌云遮日,很热吗?” 另一边,霍盛和柯杰陪著纪淮洲前往未央市。 飞机上,霍盛用手搓脸,“你现在不陪著梵音,劝她治疗,跑未央市做什么?” 纪淮洲抻了抻长腿,“拿钱。” 霍盛愣住。 纪淮洲说,“我的钱都在我妈手里。” 他之前担心自己乱花,两个酒店和一个餐馆也需要不断的现金流投入,他就索性把钱都交给了左青。 他在护林队反正有工资。 他平日里花销不大。 饿不死。 霍盛知道纪淮洲名下还有別的资產。 因为他护林队那点工资从来不存。 以他的性子,不是那种没有规划的人。 而且,护林队里这批从外地来的年轻人,十个中八个有故事,他自己不也是。 所以对於纪淮洲这样反常,他也从未过问。 柯杰坐在一旁,一脸深沉。 霍盛跟纪淮洲说完话,瞥他一眼,小声问,“兄弟,想什么呢?” 柯杰,“我总觉得心里空嘮嘮的。” 霍盛挑眉。 柯杰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一脸恍然大悟,“这个点,我一般都在给衡医生送点心!!我说怎么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霍盛,“……” 一个半小时,飞机抵达未央。 下飞机,纪淮洲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看了一眼。 他那条信息,梵音没回。 这么久了,她不可能没看到。 没回只有一个可能。 无声的拒绝。 纪淮洲把下頜绷得紧,手机在他手里把玩了两下,揣进兜里。 他不逼她太紧。 他有信心,他肯定能得偿所愿。 打车离开机场,纪淮洲直接去了名下一家酒店。 上飞机前他联繫过左青,左青今天在这边办公室上班,有几份財务上的文件需要签字。 车抵达酒店。 纪淮洲率先推门下车。 霍盛和柯杰一左一右从车后排出来。 看到酒店名的剎那,霍盛嘴角轻扯了两下。 特別简单的两个字:梵.音。 紧接著,霍盛转头看向纪淮洲,脸上难掩担忧。 他知道纪淮洲对梵音执念深。 可谁能想到,竟然深到这种地步。 这要是梵音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想到这儿,霍盛心里『呸呸』了两下。 绝对不会。 梵音那长相,一看就是个长命的。 一看就会长命百岁。 见霍盛站在原地不动,纪淮洲走了两步,回头按他一眼,神色丝毫没有不自然,“怎么不走了?” 霍盛回神,“走,走,马上。” 说著,霍盛故作轻鬆,伸手一把搂住柯杰的脖子,乱点鸳鸯谱,“你跟那个衡医生瞧著挺亲近。” 柯杰抬眼看他,“你喜欢?” 霍盛『嘖』了一声,“我是觉得你们俩挺般配。” 柯杰闻言,脸蹭地一红,没来由的心虚,抬手推霍盛搂著自己脖子的手,“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说罢,柯杰低声嘀咕,“我倒是没什么,別坏了人家衡医生的名声。” 霍盛一听乐了,“这是未央市,谁能认识京都的衡医生?” 柯杰瞪眼,“那可不好说,衡医生医术那么好,认识她的人肯定很多。” 霍盛揶揄,“桃李满天下?” 柯杰,“那不是形容老师嘛。” 霍盛,“我说病人满天下这话也不好听啊。” 两人斗嘴间,脚步跟著纪淮洲。 纪淮洲进门,两个前台小姑娘笑吟吟跟他打招呼。 “纪哥。” “纪哥。” 纪淮洲脸色深沉肃冷,“嗯。” 两个前台小姑娘见怪不怪,頷首跟他身后的霍盛和柯杰两人打招呼。 两人回笑,算是回应。 乘电梯上楼,电梯在七楼停下。 左青的办公室在这里。 纪淮洲带著两人径直走到楼道尽头,抬手敲门,隨后推门而入。 左青戴了副眼镜,正听財务总监的匯报。 见纪淮洲带人进来,忙合上手里文件起身,对身边的財务总监说,“小李,你先出去,晚点再来。” 对方,“是,左总。” 途经纪淮洲,对方又停下脚步跟纪淮洲打招呼,“纪总。” 纪淮洲点点头,迈步走到冷藏柜前拿了瓶矿泉水,转手又拿出两瓶扔给霍盛和柯杰。 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纪淮洲给左青做介绍,“妈,这是霍盛。” 柯杰跟左青熟。 左青朝霍盛伸手,“早听淮州念叨你。” 霍盛,“阿姨好。” 左青,“坐,快坐,坐飞机这一路肯定很累。” 说罢,左青伸手摸了摸柯杰的脑袋。 柯杰红著脸闪躲,“乾妈,我都长大了,不能再摸脑袋了。” 左青漾笑,“多大也是我儿子。” 柯杰嘴里嘟囔,“这个我不反驳。” 逗完柯杰,左青转头问纪淮洲,“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在餐厅那边安排一个包厢,到时候给你们吃点未央的特色菜?” 纪淮洲回看左青,“都行。” 左青,“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三人在左青办公室坐了会儿,就去了隔壁。 隔壁办公室是纪淮洲的。 虽然他一百年都不来一次。 但左青还是让人每天都按时给他打扫。 柯杰一进门就轻车熟路躺在了沙发上,掏出手机疯狂刷某团外卖。 下一秒,刷到一个甜品店,果断下单。 转手又给衡婧发了条微信:衡医生,我给医生办和护理站都点了一些点心,我还额外给你点了份水果。 信息发出,衡婧直接给他转帐五百。 柯杰:不用,接下来我嫂子的事,还劳您费心。 衡婧: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你不需要给我点外卖,更不需要给我们整个科室的人点。 柯杰:我就是想表达下感谢。 柯杰这条信息发出,衡婧那头没再回。 大概是在忙。 这边,霍盛走到纪淮洲办公桌前,靠坐在办公桌上,双手环胸看他,“老纪,藏得够深啊,纪总。” 纪淮洲坐在老板椅上,掀眼皮看他,“京都霍氏继承人。” 霍盛脸色微变。 要论藏得深。 两人半斤对八两。 晚上吃饭也在纪淮洲名下的餐馆。 中餐厅,主做的就是未央当地菜系。 吃饭期间,霍盛和柯杰都是会来事的人,没让饭局冷场。 饭后,纪淮洲先送两人回了幸福小区,后开车送左青。 一路上,母子俩谁都没说话。 车抵达小区,纪淮洲埋头跟在左青身后。 进门后,左青给纪淮洲倒了杯水,紧接著,在他身侧的单人沙发前落坐,“发生了什么事?” 知子莫若母。 纪淮洲从来没有这样频繁回来过。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纪淮洲伸手拿过餐桌上的水杯喝水,一口气喝了半杯,由於喝得太急,刀锋般的下頜都沾了水渍。 左青,“说吧,什么事?” 纪淮洲哑声,“音音得了乳腺癌。” 第118章 想求婚 左青拿起茶几上的水壶正准备给纪淮洲添水。 听到他这句话,水壶落地,四分五裂。 玻璃水壶。 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好巧不巧,恰好落在纪淮洲的脚踝。 生生剜下他一小块肉。 割得太深。 寸劲太足。 险些露骨。 可纪淮洲就像是察觉不到疼,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抬起了头。 左青盯著纪淮洲的脸看,內心起伏犹如惊涛骇浪。 乳腺癌。 梵音。 这几个字,单听每一个字,左青都能认识,但是结合在一起,她脑子嗡鸣一片。 怎么会。 梵音现在才二十五岁。 怎么可能就得了乳腺癌。 左青强迫自己冷静,又强迫自己稳定情绪。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足够沉著,她甚至狠狠用一只手掐自己另一只手。 可不论她如何努力,情绪始终没办法平稳下来。 最终,左青深吸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纪淮洲声音沙哑,“妈,我想跟音音结婚。” 左青震惊,“!!” 纪淮洲对梵音的情分,左青知道。 单单凭两个酒店和一个餐馆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梵.音。 她一直也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思想封建的人。 她这辈子经歷太多苦楚。 所以她一心期盼著纪淮洲能够幸福。 別说他喜欢梵音。 他就算是喜欢个男人,只要他幸福。 她都可以接受。 可现在,梵音得了乳腺癌。 她身边没有得癌症的人。 她只能全凭主观印象,觉得这是一个必死无疑的病。 两人仅仅只是分开,纪淮洲就疯魔成了这样。 不开始新生活,时不时去京都暗地里探望。 又安排了柯杰守著。 开酒店和餐馆都必须要用梵音的名字。 如果两人结婚,再阴阳两隔。 左青不敢想。 她的前半生已经一片狼藉,她不想自己的后半生还得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是很心疼梵音。 也一度把梵音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跟纪淮洲相比…… 左青闭上眼,声音颤抖却决绝,“我不同意。” 纪淮洲,“妈!!” 左青,“你可以拿钱给音音看病,但是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俩结婚。” 纪淮洲眼眶赤红,“妈,音音我娶定了。” 左青睁眼,眼里全是泪水,“那就让我先死在你面前。” 纪淮洲身子一僵,愕然不动。 母子俩对视,眼底都是寸步不让的坚决。 纪淮洲明明刚喝过水,一开口,声音却干哑得不像话,“妈,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音音吗?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也很心疼她……” 纪淮洲还想说什么,左青声音发颤,哽咽开口,“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纪淮洲,“……” 母子俩这次交涉不欢而散。 纪淮洲走的时候,脚步踉蹌。 左青坐在沙发上,身子僵硬,从头凉到脚。 她心疼梵音,可她更心疼自己的儿子。 如果纪淮洲对梵音,只是那种浅表的男女之爱。 结个婚而已。 她绝不拦著。 现在这个社会,离婚、丧偶不是判了死刑。 可她了解纪淮洲对梵音的感情。 深入骨髓。 两人如果再有婚姻这个羈绊。 梵音如果一朝去世,他也绝对不会独活。 想到这些,左青身子颤了颤,掩面痛哭。 走出小区的纪淮洲,蹣跚上车。 坐在车上,他脊背重重靠向座椅。 整个人像是被一瞬间抽乾了精气神。 他想过左青会阻拦。 但是没想过左青会这么决绝。 他伸手拿扔在中控上的烟盒,咬了一根点燃,闭上眼,感觉整具身体都在疼。 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疼。 仿佛哪里都疼。 一根烟抽过半,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跟梵音的对话框,发信息:音宝儿,我想你了。 信息发出,石沉大海。 过了一会儿,纪淮洲又发:音宝儿,你理理我。 梵音:刚到扎兰。 纪淮洲薄唇一扯,发了个视频。 视频发出,响了几声,被掛断。 纪淮洲:? 梵音:我跟阳惜在一起。 纪淮洲:你想不想我? 梵音:…… 纪淮洲:你想。 梵音:你没回扎兰? 纪淮洲答非所问:婚房你想选在哪里? 梵音:纪淮洲,我们俩不会结婚。 纪淮洲:老子就算绑,也得把你绑到民政局。 收到纪淮洲这条信息时,梵音刚把阳惜送到饭店。 阳惜这段日子活得像是做贼。 自从知道霍盛对自己是蓄谋已久。 她饭店也不敢开了,街也不敢逛了。 恨不得学土行孙,有点遁地的本事。 可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她一咬牙、一跺脚,决定不躲了。 有什么了不起。 大不了撕破脸。 况且,是他喜欢她,又不是她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著他喜欢。 只不过她现在都没想明白。 霍盛到底喜欢她什么? 美貌? 有钱人应该不缺美貌的女人。 品行? 讹…… 阳惜脑子乱糟糟,走到饭店门口,回头跟梵音挥手。 梵音坐在车里,盯著纪淮洲的信息出神。 一回头,看到拼命晃手的阳惜,唇角勾了勾,“走了。” 说罢,梵音放下手机,手落在方向盘上,一脚踩下油门。 车行驶前往宿舍楼的过程中,梵音始终唇角紧抿。 她知道纪淮洲说的都是真心话。 正因为知道是真心话,她才不敢回应。 车抵达宿舍楼下,梵音坐在车里,熄灭车灯,再次拿起手机看纪淮洲的信息。 盯著看了半晌,梵音吸气,打字:纪淮洲,何必呢。 纪淮洲:你不答应的话,我不介意强取豪夺。 梵音將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起起伏伏。 纪淮洲是个傻子。 她心疼这个傻子。 梵音坐在车里平復情绪,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裤,头戴鸭舌帽的男人看著梵音两眼泛光。 紧接著,他身子一闪,把自己隱匿在夜幕里。 不多会儿,他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號码发信息:沈总,梵音回来了。 第119章 婚房 信息发出,电话那头的人秒回:你確定? 男人:我在这儿蹲点呢,亲眼所见。 对方:好。 男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对方:等她一个人出行的时候,她不是经常晚上一个人开车去那个叫阳惜的女人开的饭店吃饭吗? 男人:明白。 跟男人发信息的人是沈文星。 梵音离开两天,他在蒋五这里呆了两天。 他心里有事,根本呆不住,急得满嘴都是泡。 蒋五对他倒是以礼相待,还给他安排了两个女人作陪。 两个女人都是三十左右岁的年纪。 嫩是不嫩。 但经验足、技巧好。 如果不是有事在身,他倒是恨不得溺死在这温柔乡。 如今听到派出去的眼线说梵音回来了,他悬著的一颗心落地。 他这会儿身穿一个浴袍坐在沙发上。 脚边有一个女人缠绕上来。 他俯身捏起女人的下頜,低头跟女人接吻。 坐在他身侧的女人不满,一双柔若无骨的手顺著他睡衣往里探。 沈文星狡黠的眸子一眯,伸手一把將身侧的女人往k下摁。 享受至极。 他没注意到,门缝外好几双眼睛正盯著他瞧。 蒋五为首,嘴角噙笑,笑里藏刀。 瘸子张站在他跟前,眼里全是鄙夷,“五哥,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东西,这两天什么都不干,光特么g女人了。” 一旁有小弟接话,“这种货色能成什么大事。” 蒋五蔑笑,“穷人乍富,最容易迷失自己。” 瘸子张笑眯眯,“这对姐妹花,我记得是不是有病?” 蒋五看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瘸子张眼里笑意加深,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过了一会儿,蒋五带著几个小弟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瘸子张一瘸一拐殷勤地给蒋五倒茶水,“五哥,喝水。” 蒋五接过水杯,喝一口,沉声说,“我听说前几天有人在西区闹事?” 瘸子张点点头,“几个毛头小子,看上咱们洗浴中心一个姑娘,非得带走。” 蒋五,“你是怎么做的?” 瘸子张,“还能怎么做,让人把那几个小子打了一顿唄,这种事,那几个小子理亏,也不敢报警。” 蒋五,“嗯。” 蒋五名下有一家洗浴中心。 明面上,里面做的都是清清白白的生意,沐浴、搓澡、汗蒸,还有几处温泉汤池。 暗地里,也做点见不得光的生意。 不过蒋五这不见光的生意,不勉强人,全靠自愿。 他抽提成也从来不苛刻,二八分,他抽二。 他还有一个规定,那就是他手下这些小弟,绝对不允许在洗浴中心消费。 发现一次,直接打断腿。 之前有一个小弟跟洗浴中心一个姑娘不清不楚,蒋五二话没说,直接让瘸子张带人废了对方一条腿。 从那之后,再没有小弟敢犯错。 因为他们知道,蒋五说一不二,绝对不会因为你平日里给他卖命,他就心慈手软。 至於刚刚说伺候沈文星的那两个女人。 是个苦命的。 之前在別处做这种营生,染了病,求到蒋五门上,希望能给口饭吃。 蒋五知道两人家里还有孩子念书,先是给两人安排了打扫卫生的活儿,又带两人去看了病。 病是看不好了。 拖得太久。 这次,蒋五原本是想从外面找两个有病的伺候沈文星。 两人知道后,自告奋勇。 蒋五起初没答应。 两人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直接狠要了一笔钱。 钱货两清。 蒋五也就没再执著。 人嘛,谁都做不了活菩萨。 何况,蒋五从来也不是活菩萨。 蒋五喝茶,瘸子张又凑到他跟前问,“五哥,听刚刚沈文星那意思,是要对梵音下手,咱拦吗?” 蒋五掀眼皮,“跟咱有什么关係?” 瘸子张咧嘴笑,“我这不是怕纪淮洲那个疯子杀过来嘛。” 蒋五,“这么怂?” 瘸子张挠挠头。 他倒是不怂,但他们这些人,从不跟护林队的人动真格。 別看平日里两拨人井水不犯河水。 但真到关键时刻,会互殴,会设局挖坑,却从不会置对方於死地。 一来,他们这些人祖辈往上倒腾,不是护林队人,就是防护队的人,有渊源。 二来,前两年扎兰发生过一次大型的火灾,是护林队的人拼死相救,他们这些人不少人的家属才得以逃生。 混子嘛。 別的没有。 就只剩义气。 所以,瘸子张觉得他们两拨人斗归斗,但不能因为一个沈文星跟护林队斗个你死我活。 蒋五话落,顿了顿,开口说,“別让咱的人出手帮沈文星,他想找帮手,给他介绍外地人。” 瘸子张点头,“是该让梵音那个女人吃点苦头。” 他到现在手背那两窟窿还时不时犯疼。 蒋五想到了什么,眯眼,“梵音说她得了癌症,你说纪淮洲知道吗?” 瘸子张,“啊?” 这边,梵音在车里坐了许久,直到车內温度下降,凉意袭来,这才整理好思绪下车。 她径直上楼,电梯里,再次低头看向手机。 她没回復。 纪淮洲也没再回信息。 纪淮洲这头,接连抽了三根烟,把菸蒂掐灭在车载菸灰缸,一脚踩下油门。 二十多分钟后,车抵达幸福小区。 他推门下车,刚上楼,正准备开门,听到门內响起霍盛和柯杰的对话。 霍盛,“所以,你是说,这些年你一直都在京都,为的就是帮老纪盯著梵音?” 柯杰,“是啊。” 霍盛越发好奇,“老纪跟梵老师分开这几年,每年都会去看她?” 柯杰,“不是每年,是每个月,有时候一个月甚至会来好几次……” 说著,柯杰长嘆口气,“说实在的,这也就是纪哥是我哥,而且除了在梵音姐的事儿上,他在其他事儿上表现都挺正常的,不然,我指定得以为他脑子有病。” 霍盛坐在沙发里,琢磨了会儿柯杰这话,骂了句脏的,“槽!” 他这兄弟对梵音真不是一般的痴情。 听到两人的话,纪淮洲开门的手一顿,低头站了会儿,才继续手下的动作。 房门推开,客厅里的两个人齐齐朝他看过来。 纪淮洲站在门口换拖鞋,阔步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四处扫了一圈,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彩铃响过,电话接通,纪淮洲开口,“方正,你明天来幸福小区一趟,帮我重新设计装修下房子。” 第120章 横插一脚 方正是做室內设计的。 这些年在这行兢兢业业埋头苦干。 因为他审美在线,不少客户都很喜欢他。 老客户介绍新客户。 口口相传。 他的业绩是他们公司最好的。 但他没什么大抱负,始终为老东家鞍前马后。 纪淮洲几次提出让他自己创业。 都被他拒绝了。 理由有两点:一,他觉得现在赚的钱够吃够喝,二,他心疼老东家,他之前辞职过一次,老东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离不开他。 是,老东家离不开他。 但十年如一日,始终不给他涨工资。 连新入职的员工都比他底薪高。 上次分手给方正的打击不小。 女方没明著说,用实际行动找了个条件比他好的。 他幡然醒悟,没钱是真不行。 这不,从內蒙回来后,他就辞了职,自己搞了个小公司,设计装修一条龙。 听到纪淮洲的话,方正没放心上,“你回来了?” 纪淮洲,“嗯。” 方正,“你没事重新装修它做什么?要我说,你现在又不是没钱,换套新的得了,最近市中心那块有老房改造出了新楼盘,我跟你说位置好、生活便利……” 方正正滔滔不绝地给纪淮洲推荐新房,纪淮洲沉声打断了他后续的话,“做婚房。” 方正正埋头加班地做设计图的手一抖。 什么? 结婚? 跟谁? 想到这儿,方正磨牙根,几乎不假思索道,“跟梵音?” 纪淮洲没撒谎,“嗯。” 方正恨铁不成钢,“不是,老纪,你特么有什么把柄在梵音手里?你杀人被她看到了?还是她给你下蛊了?你……” 纪淮洲,“到时候你给我当伴郎。” 方正闻言讥笑,“伴你妹!!” 纪淮洲语气肃冷,一本正经,“扮我妹不行。” 方正气笑,把手里的绘图笔往旁边一扔,滑动身下座椅往后,“纪淮洲,你要是真跟梵音结婚,我绝对大逼斗抽你,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对你的了?那丫头你別看比你小,精著呢……” 纪淮洲迈步回臥室,反手把房门一关,点了根烟,“音音得了乳腺癌。” 方正还在骂呢,听到这句,余下的话噎了回去。 方正可以说是看著梵音长大的。 说句青梅竹马不为过。 如果不是纪淮洲的事,方正不会对梵音討厌到这种程度。 隔著手机,方正哑言。 不仅哑言,心里还有那么点说不上来的难过。 他是討厌梵音。 但也仅仅是討厌她负了纪淮洲。 没想让她死。 半晌,方正闷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纪淮洲说,“挺久了,我刚知道。” 方正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方正咬牙说了句,“死丫头,得病都这么气人,我看她就是想整死你。” 纪淮洲,“明天来给我出个设计图吧。” 方正心不甘情不愿,“知道了。” 掛断电话,纪淮洲抽菸。 一根烟抽完,他开门走到客厅。 客厅里,霍盛和柯杰靠坐在沙发里大气不敢喘。 两人又不是傻子。 从纪淮洲刚才进门,他们俩就看出他情绪不对劲。 柯杰有眼力劲,蹭得起身,给纪淮洲倒了杯。 纪淮洲接过,喝了两口,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你们俩晚上怎么睡?谁睡地上?谁睡沙发?” 霍盛,“你这儿不是有两间臥室?”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 眼前这两间臥室是真的,对吧? 纪淮洲身高腿长,大步一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两间臥室你们俩不能睡。” 柯杰一副瞭然做派,“我睡沙发。” 霍盛纳闷,“为什么我们俩不能睡?闹鬼?” 纪淮洲伸手指了指其中一间,“那间,是音音的主臥,那间,是我的次臥……” 霍盛,“我睡你那间。” 纪淮洲,“音音跟我在那个房间睡过。” 霍盛,“……” 好好好。 很好。 霍盛嘴角轻扯两下,“那你何必带我们俩回来?” 纪淮洲掀眼皮看他,“尽地主之谊。” 霍盛噎住。 这个地主之谊,不尽也罢。 …… 夜深人静,纪淮洲站在臥室里窗户前抽菸。 窗户敞开,有冷风不断吹进来。 他像是感觉不到冷,脊背挺得笔直,揣在兜里的那只手因为攥紧,导致那只手臂肌肉紧绷。 一根烟抽完,纪淮洲把烟掐灭在指间。 身子一转,半倚靠在窗户前。 老房子,不是落地窗。 有窗台,纪淮洲个子高,身子向后靠的时候恰好能半坐上去。 门外,柯杰躺在床上,霍盛躺在地上。 霍盛从小到大也没打过地铺,翻来覆去睡不著。 閒来无聊,他两只手枕在脑袋后,在夜幕里低声开口,“话说,小柯,你不是一直帮老纪盯著梵音吗?怎么她生病的事,你们没第一时间知道?” 柯杰本来都要睡著了,闻言,翻了个身,借著月光看向睡在地上的霍盛,“我只是负责偶尔看看梵音姐,知道她好就行,我又不是变態,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著她……” 霍盛原本也就是隨口一问,听到柯杰的话,他乐出声。 柯杰,“希望梵音姐能没事。” 霍盛闻言,脸上笑容凝固,半晌,他悠悠地道了句,“希望吧。” 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不安稳。 纪淮洲时睡时醒,浑浑噩噩,一直都是浅睡眠。 次日。 方正清早七点半就敲响了纪淮洲的门。 房门打开,他顶著黑眼圈的精神状態不比纪淮洲好到哪里。 兄弟俩对视,方正迈步往里走。 纪淮洲上半身没穿,下半身是一条工装裤。 方正看他一眼,途经他身边时,把手里拎著的早餐往他怀里拍,“西环街你最爱吃的那家早餐店。” 纪淮洲接过,“谢了。” 方正收回目光,“你想怎么设计?” 方正话落,看到了沙发上睡姿洒脱的柯杰,还有坐在地上顶著一脑袋鸡窝头的霍盛。 两人方正都认识,嘴角抽了抽,“你们俩不知道住酒店?” 霍盛全身疲惫,双手撑著地,身子向后靠,“將就將就吧,要什么自行车。” 霍盛说完,方正刚想接话,纪淮洲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 纪淮洲从兜里掏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提醒,按下接听,“妈。” 左青,“淮州,你陈叔家的女儿陈忆,你还记得吧?如今在大学当老师,我跟你陈叔中午约了个饭局,想安排你们俩见一面。” 第121章 左右为难 左青话落,纪淮洲久久没作声。 母子俩悄无声息地僵持。 过了约莫半分钟,纪淮洲这头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纪淮洲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烟盒。 他本来胸口憋闷,想要抽一根。 可烟早被他昨晚都抽完了。 这会儿只剩一个空烟盒。 见状,霍盛有眼力劲扔给他一盒烟。 纪淮洲接过,点了一根,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长腿自然打开,看向方正,“要温馨的,但是大格局不能动。” 方正刚才距离纪淮洲最近,听到了左青那通电话。 他佯装无事发生,“就是一眼地让梵音那丫头认出是你们之前的家,在这个基础上重新装修,要温馨的。” 纪淮洲,“嗯。” 方正想说什么,舌尖在嘴里打了个圈,“行。” 方正是个实干派,说干就干。 其实没什么好设计的。 大格局不让动,只能是细节上找补。 多点功能区。 再多点小心思。 琢磨一通,眼看临近中午,方正走到纪淮洲跟前用脚踢了踢他,“中午真不去?” 纪淮洲抬眼,眼底乌青一片,“不去。” 方正一屁股坐在柯杰跟前。 柯杰两个小时前就醒了,这会儿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方正落坐,柯杰看了他一眼,继续忙碌手下的动作。 方正身子向后靠,直视纪淮洲,“老纪,左姨也不容易。” 他其实特別能理解左青。 难了大半生,临了,原本计划过点儿孙绕膝的温馨日子。 谁知道晴天霹雳。 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晚年生活。 先不说梵音这病能不能治。 单单纪淮洲为了梵音这一头扎进去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劲儿,就够她喝一壶的。 纪淮洲低头,稜角分明的下頜紧绷。 他不是不知道左青的不容易。 但他没得选。 让他眼睁睁看著梵音孤身一人面对病魔,他做不到。 相比梵音,左青现在的处境,要好得多。 人不都是如此嘛。 面对两个同样深爱的人,谁更难一些,就更偏向谁一些。 方正话毕,见纪淮洲不说话,又道,“有些事,逃避不是办法,总得说清楚,你今天不见陈忆,明天还有李忆、张忆、赵忆……” 纪淮洲沉默。 半晌,纪淮洲蹭得起身,长腿迈开,走向门外。 走到门口,纪淮洲止步,“他们俩今天中午就交给你了。” 方正拍著胸脯打包票,“放心,一定让他们俩吃不了兜著走。” 霍盛,“……” 柯杰,“……” 走出门外,纪淮洲上车,驶往左青住的小区。 车行驶上路,纪淮洲给梵音发了条信息:在干嘛? 信息发出,梵音那头没回。 纪淮洲又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梵音那头依旧没回。 纪淮洲继续下猛料:陈忆记得吗?就小时候特別喜欢我那个。 接连三条信息,同样石沉大海。 纪淮洲一手撑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手机扔在中控上,舌尖抵过后牙槽。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这就是梵音。 纪淮洲深吸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摸烟盒。 纪淮洲这次是真误会了梵音。 梵音不是不回,而是忙得压根没顾上看手机。 最近试验正处於白热化阶段。 正在受控环境中对动物进行疫苗测试,以评估其安全性和有效性。 需要研究人员密切监测动物是否出现任何不良反应或副作用。 忙碌大半天,下午有其他人交接,梵音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 好在竇苒给她留了午饭。 竇苒把餐盒给她送到办公室。 梵音洗手,接了杯水,落坐鬆了口气,这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著纪淮洲的三条信息。 她抿了抿唇,在对话框里打下一个字:哦。 信息发出,她打开饭盒低头吃饭。 竇苒站在她跟前,压低声音开口,“向副总今天上午接待了一个人。” 梵音抬眼。 竇苒俯身靠近,“看样子像是总部的,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足足两个小时。” 梵音隨手抽了张纸巾擦嘴角,“你认识来人吗?” 竇苒摇头,“不认识,但是总觉得好像哪里见过。” 梵音,“有什么特別的特徵吗?” 竇苒回想,然后说,“嘴角有个痦子,不算大,但是挺明显的。” 梵音,“女性,四十出头,短髮。” 竇苒点头如捣蒜,“对。” 梵音挑挑眉,没再作声。 竇苒好奇问,“梵总,这个女人是?” 梵音说,“老董事长的……” 她该怎么定位对方。 说助理,如今老董事长已经退居二线,基本不管公司的事。 说是其他身份,对方在万辉总部也没个一官半职。 思考了会儿,梵音说,“老董事长在任的时候,对方是老董事长的助理,不仅是工作中的助理,而且还是私人助理。” 竇苒,“好厉害。” 梵音又补了句,“而且是丝毫不掺杂裙带关係那种。” 这个女人姓简。 名字叫简单。 梵音入职初期见过几次。 那会儿老董事长已经退休,但新董事长镇不住场子,请了这位几回。 每次这位都铁血手腕,让一眾高管如临大敌。 她怎么会跟向卿有联繫? 向卿到底是谁的人? 老董事长吗? 梵音正思忖,办公室门被从我敲响。 竇苒倏地直起身子,先是跟梵音对视,后戒备看向门外。 梵音冲她抬抬下頜,“你先出去吧。” 竇苒,“是,梵总。” 说罢,竇苒离开。 开门的剎那,向卿站在门口,彬彬有礼跟她打招呼,“竇助理。” 竇苒演技也不错,“向副总。” 打过招呼,竇苒迈步离开,向卿阔步进梵音办公室。 梵音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餐盒,这顿饭怕是没办法继续了。 她冷淡看向卿一眼,示意他坐下,“向副总找我有事?” 向卿,“这周就是梵总的妹妹和我弟弟订婚的日子,不知道梵总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出席?” 第122章 好奇害死猫 向卿这个人,向来端的都是端方君子的姿態。 可梵音知道,他绝对不是个善茬。 装嘛,谁不会。 在他们这行,老狐狸装小白兔的多的是。 梵音不想掺和游钟跟他的事,红唇轻挑,没有委婉,不留情面,“抱歉,向副总,我介意。” 向卿坐在梵音对面的椅子上,修长退交叠,修长好看的手指挠过眉心,“梵总这么坚决?” 梵音,“如果向副总没別的事,请吧。” 梵音下了逐客令。 她还没吃午饭。 他要是能识相点早定离开,她或许还能对付一口。 向卿倾身,“梵总,游钟跟你同母异父的妹妹搅合在一起,你就没有心有不甘?” 梵音冷淡接话,“没有。” 向卿,“不会难过?” 梵音说,“如果我对游钟深情不移,就不会选择分手。” 向卿盯著梵音看,数秒,倏地一笑,“梵总是个乾脆利落的人。” 梵音,“拖泥带水不是我的风格。” 梵音话落,向卿起身,“行,既然梵总不想跟我一起,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梵音没作声,目送向卿离开。 向卿走到门口,眼看就要迈步出门,突然后退一步,转头看向梵音,“梵总,你对我和游钟的事,难道一点不好奇?” 梵音,“我们很熟吗?” 向卿薄唇半勾,“不熟吗?” 梵音,“不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罢,梵音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好奇害死猫,猫有九条命都能被害死,何况我只有一条。我对前任和不熟悉的同事,皆秉承安全距离、互不打扰原则。” 听到梵音的话,向卿嘴角笑意加深,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目送向卿离开,办公室门带上,梵音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突然就没了胃口。 食慾终究是受到了影响。 这边,纪淮洲抵达左青住的小区,坐在车里拨通了左青的电话。 电话接通,纪淮洲开口,“妈,我到了。” 左青语气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我马上下来。” 说完,纪淮洲这头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纪淮洲下车抽菸。 十多分钟后,纪淮洲正掏出手机准备给梵音发条信息,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淮州哥。” 纪淮洲闻言蹙眉抬眼。 下来的人不是左青,而是陈忆。 陈忆一身温柔打扮,白色羽绒服,里面毛衣也是白色。 看著纪淮洲阴沉的脸,陈忆缩了缩脖子。 纪淮洲,“陈忆?” 陈忆点点头。 纪淮洲手里的手机瀟洒转个圈,揣入兜里,“上车聊吧。” 陈忆『嗯』了一声,有分寸的上了车后排。 纪淮洲看她一眼,没吭声。 车行驶出小区,纪淮洲在人流量多的街道上隨便找了个餐馆。 没选包厢,就选在大厅靠窗位置。 陈忆落坐,纪淮洲招呼服务生让她点菜。 中午饭点上下,他不请人吃点东西,太失风度。 陈忆接过菜单,也没跟他客气,简单点了两道菜。 纪淮洲,“不再点两道?” 陈忆拘束,笑眯眯,“我其实刚刚在左青阿姨那边已经吃过了。” 纪淮洲冷淡,“嗯。” 点完菜,服务生拿著菜单离开,陈忆率先笑著开口,“淮州哥,你没看上我,对吧?” 纪淮洲倒是没想到眼前人会这么直白。 纪淮洲脊背靠在座椅里,没绅士儒雅,只有桀驁不羈,“我有喜欢的人。” 纪淮洲话毕,陈忆眼底亮光浮现,“梵音姐!!” 纪淮洲,“嗯。” 说起来,纪淮洲跟陈忆也算得上是竹马青梅。 打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 比梵音更久。 那会儿纪淮洲他爸还活著,跟陈忆她爸在一所学校当老师。 两家关係不错,经常一起聚餐。 后来纪淮洲离开再回来还带著梵音,陈家也或多或少给过一些接济。 面对纪淮洲的坦白,陈忆眼里亮晶晶,“我以为你们俩分手了呢!!” 纪淮洲喉结滚动,“分开过一段时间。” 陈忆追问,“现在又在一起了?” 纪淮洲,“算是吧。” 陈忆好奇心被勾起,“什么叫算是?” 陈忆对纪淮洲和梵音的事表现得太过『热情』,半点不像是来相亲的,倒是像来吃瓜的。 察觉到不对劲的纪淮洲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餐桌上轻敲两下,“你也不是来相亲的吧?” 面对纪淮洲的发问,陈忆先是愣了下,隨即一张脸通红,“当然不是。” 纪淮洲鬆一口气,冷漠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笑,“被陈叔逼的?” 陈忆撇嘴,“他那人特有意思,自己明明就是老师,还瞧不上老师。” 简短一句话,纪淮洲就猜到了首尾。 陈忆真正喜欢的人,是个老师。 话说开了,两人这顿饭吃得毫无思想负担。 陈忆是个温温柔柔又挺有趣的小姑娘,说起她喜欢的人,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淮州哥,有机会介绍你们俩认识,他真的是个特別好的人,体育老师,脑子一根筋,不会甜言蜜语,但对我特別好。” 纪淮洲,“挺好。” 陈忆,“我爸妈也挺逗,我情竇初开那会儿喜欢你,竟然觉得我现在还喜欢。” 纪淮洲笑笑,“陈叔他们高估了我的魅力。” 陈忆想到了什么,双手托腮,“梵音姐现在是不是很优秀?我记得她长得好漂亮。” 提到梵音,纪淮洲眼里闪过一抹温柔,“很优秀,分公司总经理,主要负责动物疫苗研发。” 陈忆,“梵音姐好棒!!” 纪淮洲,“確实很棒。” 陈忆纳闷,“梵音姐这么棒,左青阿姨为什么不同意?就因为你们俩之前是……兄妹关係?” 纪淮洲沉默。 陈忆抿抿唇,又撇嘴,“你们俩又没血缘关係,更何况,左青姨跟梵音姐她爸……” 陈忆想说什么,话到嘴前,又担心冒昧,生生噎了回去。 一顿饭吃完,陈忆那位体育老师男朋友来接人。 纪淮洲送人出门,瞧见陈忆小鸟依人依偎进对方怀里,嘴角噙笑,“结婚记得通知我。” 陈忆跟他挥手,“淮州哥,放心,肯定会通知你跟梵音姐。” 跟陈忆道別,纪淮洲转身上车。 坐在车上,他掏出手机给梵音拨了通视频电话。 彩铃响了一阵,视频那头被接起,声音自带被吵醒的慵懒嫵媚,“纪淮洲,怎么了?” 第123章 想他吗 梵音正在午休。 午饭没怎么吃,最近她几乎是连轴转,回到休息室后,倒头就睡。 半睡半醒间,听到手机在响。 看了眼屏幕,看到是纪淮洲发来的视频。 她这会儿脑子反应慢,按下接听,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纪淮洲嗓音沉沉,“在休息?” 梵音翻身,“嗯。” 休息室里光线极暗。 梵音遮了窗帘。 她见光睡不著。 隨著梵音话落,这通视频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半晌,纪淮洲声音压低,“那我先掛了,你再睡会儿?” 梵音此刻其实已经清醒,红唇翕动,“好。” 梵音话毕,纪淮洲那头又没了声儿。 梵音以为他接下来就会掛断视频。 谁知道,他突地轻笑,“清醒了?” 梵音,“……” 这是梵音第一次发现彼此太过了解的坏处。 她明明一个字没说。 她明明从接视频到前一秒就维持著一个姿势和语气。 可纪淮洲就是发现了异常。 她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索性伸手按下窗帘开关键,在阳光照射进来的剎那,眯起眼。 纪淮洲坐在车里,调节座椅靠背向后,一瞬不瞬地盯著视频里的人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不是个形容词。 他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贪婪。 两人对视,梵音红唇挑动,“相亲还顺利吗?” 纪淮洲嗓音含笑,“不太顺利。” 梵音淡漠问,“怎么?” 纪淮洲道,“陈忆嫌我现在还时不时总被你睡,觉得我不守男德。” 梵音,“……” 纪淮洲长腿抻抻,“怎么不说话了?” 梵音,“无话可说。” 纪淮洲低笑,“想我吗?” 梵音再次默声。 纪淮洲深邃眼眸里全是笑意,“我很想你。” 梵音深吸一口气,“纪淮洲。” 纪淮洲脸忽然靠近屏幕,“音宝儿,你亲亲我。” 看著屏幕上突然放大的帅脸,梵音呼吸紧了紧。 自从纪淮洲知道真相后,梵音就自觉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爱直白、热烈、滚烫。 他不藏著掖著,就那么捧著一颗滚烫的心,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就是喜欢她,就是爱她。 从未变过。 视频里,两人四目相对。 梵音感觉纪淮洲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缠绕著她喘不过气,头一偏,“我下午还有事,掛了。” 纪淮洲稜角分明的脸向后靠,“躲我。” 回应他的,是梵音掛断的视频。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纪淮洲脸上笑意收起,把手机揣兜,人闭上眼。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躲他。 她是想保护他。 让他不再在她身上栽跟头。 最好是能遇到一个动心的女人,举案齐眉,儿孙满堂。 …… 纪淮洲在未央市待了一周。 这一周时间里,左青基本每天都会给他安排一两场相亲。 从老院邻居,到他小学同学。 从左青之前的老同事,到身边朋友们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 总之,能用到的人脉,她都用到了。 纪淮洲每次都赴约,但每次都拒绝。 最后一次,左青发了火,抄起滚烫的茶杯往他身上砸,“纪淮洲,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抱有什么心思,我告诉你,不可能!!” 纪淮洲不闪也不躲,硬生生让身上挨了这么一下。 见状,左青又有些心疼,想上前查看纪淮洲有没有被烫著,脚下步子刚迈开,又咬牙收了回来。 她不能让他觉得有商量的余地。 事情发展到这儿,纪淮洲索性直接摊牌,“妈,我这段时间之所以听你的话,就是想告诉您,不管您给我介绍什么样的女人,我都不会动心,我这辈子只认准音音一个人。” 左青发怒,“纪淮洲!!” 纪淮洲低头,“妈,我这个人死心眼,这辈子就栽到梵音身上了,回不了头了。” 左青慍怒,红了眼眶。 …… 梵音这边,在公司加班一周,周五的晚上总算能忙里偷閒,找阳惜小酌一杯。 阳惜一早就准备好了酒菜,就等她来。 梵音进门,阳惜满脸堆笑迎上来,“今天有烤羊排。” 梵音唇角弯笑,“硬菜。” 阳惜冲她挤眉弄眼,“我们俩关係这么硬,必须硬菜招待。” 阳惜挽著梵音的手臂往里走,小声嘀咕,“你知不知道纪淮洲和霍盛最近去哪儿了?” 护林队那些人时不时就来她这里吃饭。 这两人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梵音提提唇,“好像在未央。” 阳惜好奇,“他们俩在未央做什么?” 梵音说,“纪淮洲在相亲。” 阳惜傻眼,“啊?” 说话间,两人走到角落一个餐桌前。 梵音落坐,笑著看她,“男大当婚,相亲难道不正常?” 阳惜往桌上倚,双手环胸,只觉得好笑,“不是相亲不正常,是凭纪淮洲那张脸,还需要相亲?” 只要他鬆口,前仆后继的人有的是。 梵音,“这个你得问他。” 说起来,最近几天她跟纪淮洲虽然依旧有联繫,但就是很普通的聊天。 早安,午安,晚安。 吃了吗? 吃了什么? 梵音话音落,阳惜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坐下,“我问他做什么?我乐得他们俩不在扎兰。” 她原本还提心弔胆怕面对霍盛呢。 如今他不在,她乐得自在。 两人聊天,服务生端著菜品上桌,阳惜伸手给梵音倒酒,“你都不知道,在没有你的日子,我有多孤单。” 梵音,“所以你一定要珍惜我。” 阳惜,“我珍惜你珍惜到心坎里。” 两人正贫嘴,门外进来四个男人。 四个男人一进门就被目光落在了梵音身上,紧接著,四人交换了下眼神,选了门口的餐桌落坐。 服务生上前拿著菜单递给四人。 其中一个接过菜单,简单点了四菜一汤。 待服务生拿著菜单离开,其中一个男人低声开口,“右下方那个就是梵音,是吧?” 第124章 心有余悸 说话的男人年龄在四十出头。 身穿深蓝色工服。 衣服有些老旧,衣角和袖口都有磨损。 坐在他对面的小年轻看梵音一眼,点点头,“对,那个就是梵音。” 男人,“妈的,蹲了她这么久,总算蹲到她一个人出门了。” 小年轻身子往前凑,笑容有些猥琐,“哥,待会儿我们是准备直接把人弄死?用不用搞点什么意外?让她看起来像是意外身亡?” 男人讥笑,“你有这个脑子?” 还製造意外身为的假象。 能顺利把人弄死,就算他们运气好。 他客厅蒋五的手下说了,这个梵音可不是好对付的。 小年轻咧嘴一笑,“嘿嘿,哥,我確实没这个脑子。” 说著,小年轻再次看向梵音,眼里流露出一抹下流。 好巧不巧,阳惜正好抬眼。 看到这一幕,阳惜不动声色在桌下踢了踢梵音。 梵音掀眼皮,顺著阳惜的目光看过去,刚好跟小年轻视线撞了个正著。 小年轻眼里也不慌张,还衝著梵音笑了笑。 梵音神色冷漠,仿若未见。 这时,坐在小年轻对面的男人踹了他一脚。 小年轻回头。 男人阴沉著脸,低声警告他,“你少给我整么蛾子。” 小年轻嬉皮笑脸,“哥,这个梵音长这么漂亮,直接弄死怪可惜的,你看,能不能弄死前先让兄弟我尝尝鲜儿。” 男人,“你找死?” 小年轻,“哥,我都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男人,“別特么给我没事找事。” 小年轻满眼失落。 坐在一旁尖嘴猴腮的男人见他这样,用手肘捅咕他,“大哥是怕节外生枝,这样,待会儿如果一切顺利,先让你爽一把。” 小年轻闻言,喜出望外,“真的?” 尖嘴猴腮的男人接话,“哥在旁边给你录视频,让你无聊的时候回味儿。” 小年轻,“还是二哥对我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年龄最大的男人板著脸打断两人的话,“我们本来就身背案底,杀了人,拿了钱,我们就跑路,到时候想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別图一时爽惹大麻烦。” 这边,阳惜一脸不痛快地跟梵音低声说话,“那个男人一直盯著你。” 眼神下流,跟大鼻涕一样黏腻。 让人觉得噁心不舒服。 梵音低头喝酒,“看到了。” 阳惜,“放心,如果他敢过来跟你要手机號,我就抄起酒瓶砸他脑袋。” 果酒入喉,口齿留香。 梵音说,“他应该没那个胆子。” 阳惜张张嘴,目光往小年轻那桌扫过去。 下一秒,阳惜说,“奶奶个腿,那桌其他三个男人也在看你。” 梵音水眸一抬,没看那桌的几个男人,顿几秒,对阳惜说,“別看他们,喝酒。” 阳惜以为梵音是懒得搭理这些人,抬手跟她狠狠撞酒杯。 梵音垂眼喝酒,用余光瞥了眼对方。 一个小年轻看她,或许能说对方不够沉稳,没什么脑子。 但如果一桌四个男人,四个都留意她。 那可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她有自知之明,没自恋到觉得但凡是个男人看到她就会走不动道。 阳惜没注意到梵音眼底的精明,递给她一双一次性手套,“烤羊腿还是用手撕扯著好吃,用刀切不是那个味儿。” 梵音接过,『嗯』了一声。 梵音跟阳惜这顿饭吃到凌晨。 她们俩每次约饭局都是这样,不是什么新鲜事。 饭后,梵音没急著走。 因为靠门位置那桌的四个男人到现在都没走。 他们只吃菜,没喝酒。 四菜一汤,四个大男人,一直吃到凌晨。 期间他们也没怎么说话。 就是时不时往她这边瞥两眼。 如果说刚刚梵音只是猜测,那现在,算是坐实了。 这四个男人有问题。 阳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她没往旁的地方想,只当是这四个男人看上了梵音。 她推搡梵音一把,掏出手机,给贺卓发了条信息:你梵音姐有难,速来支援。 贺卓这个点没睡,正在某个卖货直播间被激情洗脑。 主播卖的是回忆牌方便麵。 但是口號喊得很激情。 “你还记得这个老味道吗?” “当年陪在你身边的她,如今还在你身边吗?” “不在也没关係,我们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买我们的方便麵,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要998,不要98,只要49.8!!” …… 贺卓被这波口號喊得热血澎湃。 在主播『321』上连结的千钧一髮之际,手机屏幕顶端突然跳出阳惜的微信。 贺卓一腔热血瞬时降至冰点。 只见他倏地坐起身,忙不迭给阳惜发信息:阳惜姐,什么情况? 阳惜:梵音在我饭店,遇到了色狼。 贺卓:认识吗? 阳惜:生面孔。 贺卓:行,我马上过去。 发完信息,贺卓拎过扔在一旁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套上,边往门外走,边挨个给护林二队的几个人打电话。 电话打了一圈,全部人都往阳惜饭店赶。 贺卓骑了个摩托车,因为太著急,头盔都没来得及戴。 赶到饭店时,贺卓那张脸吹得通红。 他也顾不上別的,招呼站在门口的几个护林二队的人就往里走。 阳惜起身迎人,故意提高分贝说,“贺卓,我不就是多留了音音一会儿嘛,你至於嘛,还带这么多人来接人。” 贺卓闻言一愣。 对上阳惜挤眉弄眼的神情,贺卓顿时反应过来,“时间太晚了。” 阳惜,“真羡慕你们俩,都谈这么久了,感情还是这么好。” 贺卓头皮发麻,硬著头皮接话,“还,还行。” 护林二队几个人站在贺卓身后。 他们当然知道贺卓跟梵音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一个个憋足了笑。 坐在门口那桌的四个男人见状,互相看一眼,年龄最大那个起身结帐。 待四人离开,阳惜抬手心有余悸地拍胸口,“嚇死我了,这四个王八蛋,死活不肯走。” 贺卓看看阳惜,又看看梵音,“梵老师,你没事吧?” 梵音摇头,“没事。” 说著,梵音目光追上离开的四个人。 似乎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125章 阴魂不散 这边,四个男人从饭店出来,上了一辆麵包车。 麵包车破烂不堪。 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一开门,一股子霉味儿混著汽油味儿迎面扑来。 座椅又脏又油腻。 年纪最大的男人一屁股先坐上去,脸上横肉抽搐了两下。 妈的。 他们守了一晚上。 眼看煮熟的鸭子,居然就这么飞了。 小年轻紧隨男人身后,上车后搓搓手,也是一脸的不甘心。 男人抬眼朝小年轻看过去,猝不及防抬脚,衝著他就是一踹。 小年轻踉蹌两下,重重磕在刚关闭的车门上。 尖嘴猴腮的男人见状,忙伸手拉小年轻一把。 小年轻委屈开口,“老大。” 年长的男人用手指他,“肯定是因为你,一顿饭一直盯著那个梵音看,引起了她的警惕。” 小年轻,“我就是多看她两眼,不至於……吧……” 男人冷笑,“不至於?不至於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 小年轻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怯意,担心真的是因为自己,“大哥,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男人烦躁不安,“能怎么办,只能等下次机会。” 尖嘴猴腮的男人在一旁出谋划策,“哥,要我说下次我们別跟这么紧,我们就在门外守著,等她出来,我们再……” 说到这儿,尖嘴猴腮的男人没继续往下说,只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男人,“嗯。” …… 梵音由护林二队的人送回宿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驶入停车场,她跳下车,跟贺卓等人道谢。 贺卓从摩托车上下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梵老师,都是自己人,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贺卓话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梵老师,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拋开纪队的关係不谈,你跟我们也是朋友啊。” 在京都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看著眼前这些朴实又暖心的人,梵音一时间有些无所適从。 面对別人的好意,总是比恶意让她更难以招架。 好在护林队这些年都大大咧咧,没继续说什么,陆续上了摩托车,然后跟她挥手道別。 梵音抿了抿唇,唇角弯起,“这两天我要去京都一趟,等我回来,请大家吃饭。” 一群糙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个个齜牙咧嘴答应。 “那就谢谢梵老师了。” “等梵老师饭局。” 梵音,“好。” 目送这些人离开,梵音转身迈步上楼。 贺卓带领著护林队一群人驶远,转头说,“你们能不能矜持点,梵老师说请吃饭,你们马上就答应,一个个跟没吃过饭似的。” 有人揶揄,“饭是吃过,但是没吃过美女请的饭。” 另一个人嬉皮笑脸,“贺卓哥,梵老师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你觉得我怎么样?” 贺卓,“你有几条腿?” 对方,“什么意思?” 贺卓,“你有几条腿够纪哥打断的?” …… 梵音走进宿舍楼,刚上电梯,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在饭店那四个男人的长相。 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四个男人了。 在报纸上。 离开京都的前半个月。 在公司常年订阅的京都报刊上。 这四个人因为抢劫,被通缉。 京都,抢劫犯。 梵音眯眼。 下一秒,她掏出手机,点进电话通讯列表。 距离上次郭颂联繫她,已经长达十天。 是他太过沉得住气? 还是他正在暗搓搓地进行其他计划。 十有八九是后者。 正好。 她明天就要去京都。 是时候敲打下郭颂。 回到宿舍,梵音简单冲了个澡,上床休息。 刚闭上眼,脑子里忽然闪过纪淮洲的身影。 她睁眼。 深吸一口气。 人一旦滋生妄想,就很难掐灭这种念头。 次日。 梵音独自一人开车前往机场。 刚过安检,就收到了一条不速之客的信息。 是游钟。 【几点的飞机?】 梵音掏出手机垂眸看一眼,没回。 她刚准备把手机揣入兜里,第二条信息紧接著而至:音音,我想跟你见一面。 厚顏无耻和寡廉鲜耻。 这两个形容词梵音觉得都挺適合游钟。 关键是他这个人,无耻而不自知。 自我感觉良好。 梵音面无表情,把手机收起。 见游钟? 不必见。 於公於私,对她都是百害无一利。 梵音拎著行李箱往登机口走,眼看就要抵达,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笑声,“梵总,好巧。” 梵音闻声回头,就看到向卿西装革履站在她身后。 两人对视,梵音神色寡淡,“向副总。” 向卿,“看来我跟梵总还是有缘分,虽然梵总昨天明確拒绝了我,但是我们今天还是遇到了。” 梵音不吃这套,“內蒙到京都的飞机一天就两班,除了早上这趟航班,就是晚上十一点五十那趟,遇到的机率还是蛮大的,不算什么缘分。” 向卿笑笑,“梵总似乎很排斥我。” 梵音,“向副总多虑了,我这个人只是比较喜欢实事求是。” 说罢,梵音朝向卿頷首,隨即转身离开。 梵音隨意找了个地方落坐,把行李箱在脚跟前放好,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手机。 苗莉知道她今天回去,给她发了不少信息。 【我去机场接你。】 【带你吃大餐。】 【对了,你晚上住哪儿?跟我一起?还是回你那儿?不会要去林家吧?】 【我劝你別去,他们那一家子太能作妖。】 梵音打字:回我那儿住。 苗莉:打扫卫生了吗? 梵音:回去找家政,赶得上。 她还有些事要做,住苗莉那里不方便。 苗莉:行,我这里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梵音:嗯。 跟苗莉聊了几句,梵音退出微信,刚准备点进邮箱看下有关疫苗的资料,身侧向卿坐下,低沉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梵总,听说你跟林家关係一般,你母亲在林璐和游钟在一起之后还多次警告你离游钟远一些,你確定不跟我合作吗?” 梵音抬眼。 向卿偏头看她,继续说,“比如,让我假装你的男朋友,一来,让林璐和你母亲放下戒备心,二来,给游钟添堵,让他不痛快。” 第126章 渣男贱女 向卿嘴角噙笑,看梵音的眼神不算清白。 甚至有些曖昧不明。 梵音回看他,眯起眼,“向副总,你此刻不会是在跟我展示你的男性魅力吧?” 跟竇苒说的一样。 油腻中带著几许风骚。 向卿倾身靠近,故意压低声线,“梵总动心吗?” 梵音不留情面,“很油腻。” 向卿一愣,隨即笑出了声。 这声笑倒是不油了。 很爽朗。 笑完,向卿收回身子,靠在座椅里,“梵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个很不解风情的女人。” 梵音冷淡,“没有。” 向卿,“梵总当初跟游钟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 梵音,“是。” 向卿笑笑,“难怪游钟会跟梵总分手,据我了解,他更喜欢风情一些的女人。” 梵音波澜不惊,“向副总很关心游钟这个弟弟。” 向卿古怪一笑,“毕竟是我亲弟弟,血浓於水嘛。” 说罢,向卿冲梵音眨眨眼,“就跟林璐跟梵总的关係一样,我们兄弟俩感情也一样好。” 这个『好』,恐怕不是褒义词。 梵音没再接话,起身拎著行李箱换了个位置。 回京都的飞机,梵音买的经济舱,向卿在商务舱。 梵音上飞机就睡著了。 直到飞机落地滑行。 她这才被顛簸醒。 下飞机,梵音没看到向卿的身影。 挺好,省得浪费口舌。 苗莉一早就等在机场停车场,戴了个遮挡大半张脸的墨镜,看到梵音,上来帮忙拎行李箱的同时迫不及待分享八卦,“有瓜,吃吗?” 梵音站在苗莉身后,看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谁的瓜?” 苗莉回头,“新郎官的。” 哦,游钟。 老实说,梵音没什么太大兴趣。 她现在的兴趣全在郭颂身上。 不过她不好打消苗莉的积极性,“他怎么了?” 苗莉凑到她跟前,“明天订婚宴,昨晚还在跟薛敏大战三百回合。” 梵音挑眉。 苗莉,“这只是开胃小菜,还有更大的瓜。” 梵音诧异,“还有?” 苗莉,“你那个便宜妹妹,今早在酒店大堂带人把两人堵了。” 梵音问,“闹掰了?” 苗莉摇头。 梵音,“这都没闹掰?” 苗莉轻『嘖』一声,“你那个便宜妹妹的脑迴路,跟演电视剧似的……” 梵音这下是真被勾起了好奇心,“嗯?” 苗莉招呼她上车,“走,边走边说。” …… 昨晚游钟原本在林家陪林璐。 谁知道,薛敏给他发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薛敏各种情q睡裙,各种大尺度摆拍。 游钟看完照片眼睛就红了,但还是不动声色又装模作样地跟林璐说公司有急事。 这个时候林璐哪能放游钟走,各种纠缠。 她甚至都准备好了婚前献身的准备。 不曾想,却被游钟拒绝了。 要论玩得花,林璐哪里是薛敏的对手。 原本到这儿,林璐也没发现什么。 可这薛敏也不是个善茬,游钟前脚到酒店,她后脚就发了信息挑衅林璐。 【林小姐,订婚宴前夕都得独守空房,我可真心疼你。】 【放心,我今晚睡一睡,明天肯定把新郎官完好无损给你送回去。】 林璐那个脑子,既没有果断决绝,又不懂息事寧人。 不假思索,立马就联繫了小姐妹们去酒店堵人。 酒店前台怎么可能任由她们为所欲为。 所以薛敏就带著自己几个小姐妹在酒店大堂等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早,游钟和薛敏退房,被林璐和小姐妹们逮了个正著。 苗莉说,“听说林璐当时都气疯了,扑到薛敏身上扯她头髮、挠她的脸……” 梵音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薛敏任由她挠?” 苗莉翻白眼,“怎么可能,薛敏你还不知道嘛,直接一巴掌把林璐抽出了二米远。” 梵音忍俊不禁,“林璐那些小姐妹呢?” 苗莉,“塑料姐妹唄,光看热闹了,再加上薛敏气场足,薛敏放出狠话,谁今天敢动她一指头,她就送对方去吃牢饭。” 林璐和游钟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两人也没结婚证。 而且开房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就算闹到警局,这事指不定算谁违法犯纪。 梵音,“都闹成这样了,两人还没闹掰?” 苗莉眼神变得玩味儿,“这不就重点来了嘛,游钟拦在林璐身前,让薛敏先走,等薛敏走了之后,你猜怎么著?” 苗莉这讲故事的水平,快赶上『评书』了,还留悬念,梵音问,“怎么著?” 苗莉,“等薛敏走了之后,游钟转身双手捧著林璐的脸就吻了下去,还说,宝贝儿,你受委屈了。” 梵音,“……”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 她单单只是听听,就引起了生理不適。 怪噁心的。 梵音端正坐姿,“你別跟我说,这一吻之后,薛敏就妥协了。” 苗莉看出了梵音犯噁心,笑得不可自抑,“没有,还有后续……” 后续是,游钟把林璐吻得眼神迷离。 在林璐陷入温柔乡的时候,他把人抱紧,靠近她耳边蛊惑道,“宝贝,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我爱你,我怕让你新婚夜体验感不好,所以这才找人学习一下……” 林璐熬了一晚上,一双眼又红又肿,“我不信。” 游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璐,“那你也不能这么做!!” 游钟演戏逼真,深情款款,“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介意,宝贝,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体验,如果知道你这么介意,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林璐就跟被下了蛊似的看游钟,“你发誓。” 游钟,“我发誓。” 林璐还是有些狐疑,“你对那个叫薛敏的,真的没感情?” 游钟,“我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对別的女人有感情。” …… 渣男贱女,简直是绝配。 说到这儿,苗莉也有些说不下去了,做了个『乾呕』的动作,“你那个便宜妹妹脑迴路真的太绝了,事情都到这份上了,她还在圈內扬言游钟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爱她……” 第127章 欺软怕硬 不知道该说林璐蠢,还是该说游钟pua有一套。 总之,两人挺般配的。 但凡换一个人,这段『轰轰烈烈』的爱情都不能成立。 听完苗莉这段讲述,身为正常人的梵音因为无法理解,所以保持了几分怀疑,“你这些都是听谁说的?” 苗莉,“前半部,是听林璐那些小姐妹们,最后那句,是我亲眼所见。” 今早从酒店出来后,游钟去了趟公司。 林璐跟著。 抵达公司,游钟忙一份合同,林璐在休息室看到窗外路过的薛敏,出门把人挡住,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说,“你別以为你跟游钟睡过几次,他就是喜欢你,他之所以睡你,是为了给我更好的新婚体验……” 林璐顛言顛语说完,薛敏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连看都懒得看她就走了。 那会儿楼道里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苗莉就是其中一个。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苗莉不仅听到了,还看到了。 这下梵音就算再不可置信都信了。 梵音向来淡漠,很少有控制不住自己面部表情的时候。 除非,是真的控制不住。 就好比现在。 梵音嘴角抽了抽,“他们俩真是绝配。” 苗莉,“顶配!!” 两人正聊著,梵音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梵音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苗莉下意识问,“谁?” 梵音,“简女士。” 简如眉。 苗莉不再说话,但是嘴角往下扯的那一下暴露了她此刻的態度。 对於简如眉,她是真瞧不上。 如果对方不是梵音的母亲,她现在一堆含『妈』量极高的词汇等著她。 第一次铃声。 梵音没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次她才慢半拍按下接听,“说。” 梵音声音冷淡,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里流露出不满,“你这是什么態度?连妈都不喊?” 梵音,“我这边还有事,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简如眉薄怒,“梵音!!” 梵音提唇,专往让她不痛快的软肋上扎,“怎么了?林璐因为游钟跟別的女人开房把气撒你头上了?” 简如眉怒不可遏,“!!” 不得不说,梵音猜得挺准。 林璐確实把游钟跟別的女人开房的气撒在了她头上。 就在半小时前,林璐开车回到家。 她正跟两位豪门太太吹嘘林毅平日里多宠著她。 谁知道,林璐进门,对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仅如此,林璐还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往她身上砸。 “你一天到晚除了花我爸的钱还能做什么?” “我爸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最烦你把这些女人带回家。” “难怪我爸会在外面养女人,都是因为你没脑子,你但凡有点本事在身上,我爸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林璐发疯,骂声不断。 坐在简如眉身旁的两个豪门太太一脸尷尬,对视一眼,找理由离开。 “林太太,我突然想起来,我待会儿约了美容院,我就先走了,有时间我们再聚。” “林太太,我约了王太太她们搓麻,眼看时间也到了,我也先走了。” 两个豪门太太话落,简如眉面上掛著快要撑不住的笑起身送人。 两个豪门太太健步如飞。 “不用送了。” “林太太,止步吧。” 两个豪门太太像是生怕沾上晦气。 目送两人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简如眉脸上的笑彻底掛不住。 简如眉背对著林璐,有一种想转身一巴掌抽在她脸色扇死她的衝动。 可她不敢。 林毅向来宠林璐。 宠的无法无天。 林璐这边已经怒气冲冲坐下,有佣人马上蹲下身子给她换拖鞋。 简如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调节情绪。 约莫半分钟左右,简如眉回头,脸上已经掛上温柔慈爱的笑,“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明天就是要订婚的人了……” 简如眉知道林璐喜欢游钟。 故意挑她喜欢的说。 谁曾想,这句话直接触碰到了林璐的逆鳞。 林璐想到不想,弯腰拿起佣人刚给她换下的高跟鞋往简如眉脑门上砸。 『砰』的一下,直接砸出一个血窟窿。 简如眉抬手捂住额头上的伤口,身子摇摇晃晃。 一旁站著四五个佣人。 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担心惹怒简如眉,纷纷低著头看地面。 林璐直直瞪著简如眉,“你故意的是不是?” 简如眉强压怒火,“璐璐。” 林璐,“你明知道今早我逮住了游钟跟別的女人开房,你故意说订婚的事撂我脸子,是不是?” 简如眉,“不,我没有……” 游钟跟別的女人开房? 她根本不知道这码事。 她这两天忙著操办林璐的订婚宴。 哪里有时间关注这些。 何况,林璐向来不让她插手她跟游钟的事。 林璐讥笑,“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还想让梵音跟游钟复合?” 简如眉矢口否认,“我没有!!” 林璐嘲弄,“没有吗?我怎么看你巴不得这样!!梵音都孝顺,多听你的话,如果梵音跟游钟结婚,你到时候在家里岂不是能横著走?” 简如眉百口莫辩。 林璐跟简如眉吵了一通,最后说到重点,“你跟梵音打电话,让她回家住!!” 林璐话毕,简如眉没说话。 林璐坐在沙发上,胸口气的起伏,“如果她不回来,你也搬出去住!!” 游钟前两天还跟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梵音。 女人的第六感,游钟对梵音绝对旧情未了。 游钟已经跟那个姓薛的女人滚了床单。 她要把人看紧了。 绝对不能让他再跟梵音搅合在一起。 简如眉拿著手机,脑海里闪过刚才林璐跟她叫囂的一幕,稳了稳情绪,对梵音说,“明天你妹妹订婚,今晚你回家住。” 梵音,“不用。” 简如眉,“梵音!!” 简如眉还想说点什么,梵音那头已经掛了电话。 电话切断,简如眉听著手机里的盲音,脸色铁青。 梵音这边,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刚准备把手机揣入兜里,屏幕突然一亮,跳出一条信息。 【什么情况?我听贺卓说你昨晚被人骚扰?】 第128章 求成全 发信息的人是纪淮洲。 看著信息,梵音抿了抿唇,攥紧手机。 回不回? 按理说,她不该回。 纪淮洲想要的东西,她给不了。 与其这样曖昧不明,不如冷处理。 她知道或许冷处理没用。 但她目前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苗莉坐在驾驶位,恰好途经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 见梵音將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顾身上的安全带,歪著脑袋往她身边凑,“怎么了?” 梵音下意识按住手机屏幕。 苗莉多鸡贼啊,一下子就发现了猫腻,“嗯?” 梵音,“好好开车。” 苗莉抬眼看一眼红灯,还有八十多秒呢。 苗莉没接梵音的话,脸上笑容意味深长,“你不会是背著我有男人了吧?” 梵音深吸气,“没有。” 苗莉伸手就要抢梵音的手机,“我不信。” 苗莉动作太快,不等梵音反应,手机已经落到了她手里。 苗莉猫著腰往驾驶位车门那边钻,不知道梵音手机密码,只能扒拉屏幕上的信息。 好巧不巧,纪淮洲紧接著又给梵音发了第二条信息。 【音宝儿,我最近都瘦了。】 看到信息,苗莉眼睛一秒亮起来。 下一秒,她转头看向梵音,“音宝儿?” 梵音耳朵泛红,“手机给我。” 苗莉把手机藏向身后,“嘖嘖嘖,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梵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苗莉笑眯眯,“那是怎么样?” 梵音吁气,“他是……” 他是谁? 话到嘴前,梵音噎住。 她跟纪淮洲关係太复杂,一时间跟苗莉解释不清。 苗莉看梵音的眼神里满是八卦。 看得出,她没有半点要放过她的意思。 梵音汲气,“边吃饭边告诉你。” 梵音妥协,苗莉把手机扔给她,“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纪淮洲坐在楼道台阶上抽菸。 水泥台阶,他也不怕脏。 纪淮洲没撒谎,他最近確实瘦了不少。 没什么胃口。 一天到晚抽菸倒是见长。 未央今天大雨,乌云密布。 他在未央呆了一周,整理了下自己现在名下帐户有多少钱,又把公司帐面上的前也大致算了一下。 他问过衡婧,前期费用大概在四十万左右。 对於他而言,不算多,完全在他承受范围內。 至於后续,他也打听过了,如果需要靶向药治疗,差不多需要五十万。 他跟衡婧说,別怕花钱,用最好的药。 衡婧笑应,“纪先生,我们是对症治疗,不是花钱越多,效果就越好。” 一根烟抽完,纪淮洲起身。 房子装修全权交给了方正,钱方面他也全部准备好了。 別看左青不允许他跟梵音结婚。 但是纪淮洲要钱的时候,左青却没半点阻拦。 走出楼道,纪淮洲径直走向自己的车,隨后开车去了名下的餐厅。 他今天早上联繫过左青,知道她在餐厅那边。 经过二十多分钟,纪淮洲开车抵达餐厅。 雨还在一直下。 而且还是瓢泼大雨。 纪淮洲不过上车下车的空档,人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好在他是寸头,粗糲大手在头髮茬上抹一把,丝毫不受影响。 他全身湿漉漉进门,两个服务生忙上前给他递毛巾。 “纪哥,你怎么这样就来了。” “是啊,怎么伞都没打?” 纪淮洲接过毛巾,胡乱抹了把头髮和脸,“我妈在楼上?” 其中一个服务生接话,“是,左总在楼上。” 纪淮洲把毛巾扔给说话的人,“行,我上去一趟。” 说罢,纪淮洲大阔步离开。 纪淮洲肩宽腿长,顏值也摆在那里,性格桀驁不驯,迷死小姑娘,三个店里其实有不少女孩儿都很喜欢他。 只不过他向来不苟言笑,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纪淮洲乘电梯上楼,左青正在打电话。 最近有一家供货商在搞猫腻,都合作两年了,突然坐地起价。 左青原本想著別伤和气,再沟通一番。 谁知道,对方老总面都没露,一直让秘书跟她拉扯。 纪淮洲进门的时候,左青刚刚掛断电话。 看到纪淮洲,左青绷起脸。 母子俩最近一直气氛紧张,谁都不退让。 纪淮洲迈步进门,看出左青情绪不对劲,开口问,“怎么了?” 左青,“没什么。” 纪淮洲伸手拉开左青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 他大手皮肤小麦色,用力的时候手背青筋突起。 在男性身上,力量和性感向来是一个共生词。 左青懒得看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纪淮洲,“妈,我准备回去了。” 听到纪淮洲的话,左青神情变得难看。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纪淮洲又要看到梵音。 意味著两人又要纠缠在一起。 纪淮洲话落,见左青不说话,站起身,把身后椅子用腿往后抵一把,双腿一屈,跪了下来。 纪淮洲跪的直挺挺。 犹如他这个人。 向来不屈不挠。 见状,左青落於办公桌上的手倏地攥紧,连带著心都颤了颤。 纪淮洲直视左青,嗓音沉沉,让人听著沉甸甸,“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知道您是怕万一音音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跟著她一起去。” 左青被戳中心思,下頜紧绷。 纪淮洲自觉对不住左青。 左青这辈子不容易。 早年丧夫,中年遇到梵正东,临老,还又摊上了这种事。 可他只能对不住她。 他放不下梵音。 他没办法放任她不治生亡。 更没办法放任她一个人面对病痛的折磨。 所以,他明知道会让左青难过,还是得这么做。 纪淮洲话毕,在左青的注视下,额头碰地面,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妈,儿子不孝。” “妈,我爱音音,爱到了骨子里。” “妈,您成全我们俩,等音音把病治好,我们俩一定好好守在您身边尽孝。” 纪淮洲每句话每个字都鏗鏘有力。 左青看著他,瞬时红了眼眶,“我还能继续阻拦吗?” 纪淮洲眼睛也红了,“妈,求您疼疼音音……” 第129章 情人低语 纪淮洲是个做事周全的人。 从小到大都是。 他责任感极强,有事总是自己担著,从不会让身边人面对为难。 就好比这次回未央。 拿钱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让左青接受梵音。 他要为梵音把所有的路都铺好,只要她点头,一切都没有后顾之忧。 婚房、治病的钱、左青的接纳和祝福。 纪淮洲话落,左青盯著他看,眼泪控制不住滑落,心疼的厉害,“你都想好了。” 纪淮洲,“想好了。” 左青,“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纪淮洲说,“我知道。” 面对纪淮洲的坚定,看著他眼里的决绝,左青闭了闭眼。 算了。 老话说得好。 儿孙自有儿孙福。 知子莫如母。 她知道纪淮洲的倔强。 他认定的事,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左青眼里的泪水已经生生憋了回去,只剩理智,“其实这段时间你的態度,我已经料到了结果,既然你都决定好了,那我也就不再阻拦了。” 纪淮洲嗓音干哑,“妈。” 左青,“起来吧。” 纪淮洲眼睛通红起身。 左青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既然你下了这个决定,那么,有几句话,我需要叮嘱你。” 纪淮洲道,“您说。” 左青神情变得严肃,“既然你决定了跟音音在一起,那你就拿出点男人的样子,像个爷们一样把天给她顶起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她因为病痛变成什么样子,是被病痛折磨变丑陋,还是脾气变差,你都不能退缩,不能放弃……” 纪淮洲,“我知道。” 左青,“说到容易,做到很难,身体生病的人,不单单是身体会感觉到痛苦,更让她觉得痛苦的,其实是心理,所以,你不仅得照顾她的身体,你还得照顾她的心理。” 纪淮洲语气坚定,“嗯。” 左青,“一时的爱不是爱,长久陪伴,才是爱。” 纪淮洲,“我明白。” 左青看著纪淮洲,心里相信自己的儿子,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淮州,如果你做不到情深似海的爱著音音,不如早些放弃,在一个人最难的时候伸出手,这双手可能成为她的鎧甲,也可能会把她推入万丈深渊。” 她自私地爱著自己的儿子,没错。 可她也同样心疼梵音。 她怕纪淮洲是一时兴起,让梵音对人生更加绝望。 母子俩谈心,谈了一个多小时。 纪淮洲离开的时候,左青送他出门,“等过两天,我去內蒙看你跟音音。” 纪淮洲手撑门框,“哪能让您看我们,我们回来看您。” 左青忍俊不禁,“別贫嘴。” 纪淮洲笑笑。 左青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钱夹,抽出一张银行卡,走到纪淮洲面前递给他。 纪淮洲低头,往后退半步,“妈,不用,我有钱……” 左青把手里银行卡拍在他胸口,“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这里大概有二百多万,你给音音,就说是我身为妈妈给她的。” 听到左青是给梵音的,纪淮洲没再拒绝,把银行卡拿在手里修长手指打转一圈,收起,“彩礼?” 左青用手戳纪淮洲脑门,“音音不嫁你,这钱也是给音音的。” 纪淮洲,“偏心。” 左青,“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我偏心。” 纪淮洲被戳中心思,伸手一把搂住左青的肩膀,低头痞笑,“妈,你跟音音肯定没有婆媳矛盾。” 从餐厅出来,纪淮洲上车,没立即开车离开。 他脊背靠在座椅里,胸口酸涩。 他知道左青做出这步退让不容易。 她心里肯定万分难受。 铁汉柔情,说的就是纪淮洲这种人。 看著大大咧咧,桀驁不驯,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腻,家人、朋友,他哪一个都竭尽全力照拂。 楼上,左青站在落地窗前向外看。 雨还在下。 左青轻声开口,“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你真的捨得让一个打小尝遍人情冷暖还顽强生活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这么失去生命吗?求求您了,让她好好的……” 梵音这边,跟苗莉去了一家西餐厅。 苗莉提前订了一间雅致的包间。 两人进包厢,一股檀香味儿迎面袭来。 再搭配上包间里面古色古香的陈设,让人感觉不由得身心舒畅,邪去一身世俗的紧绷感。 两人落坐,服务生拿上来菜单让点菜。 苗莉把菜单递给梵音,自己则起身给她倒茶水。 梵音点了几道,把菜单转手递给她。 苗莉摆摆手,示意让她全点。 两人闺蜜多年,梵音也不跟她客气,索性自己全点了。 反正她也知道苗莉的口味儿。 点完菜,梵音把菜单隨手放在一旁。 服务生退出包间,准备菜品。 苗莉这一路好奇心早压制不住了,前倾著身子往梵音这边靠,“快说,快说,什么情况?” 梵音端起面前茶杯抿一口,掀眼皮,“纪淮洲,还记得吗?” 苗莉,“能忘吗?” 长得那么帅。 想忘都难。 说罢,苗莉眼珠子转一圈,笑眯眯,“你们俩在谈恋爱?上次我就觉得你们俩之前气氛不对劲,老实说,你们俩是不是那会儿就勾搭上了?” 梵音放下茶杯,双手捧著。 茶杯是冰裂釉,梵音又皮肤白皙,二者相搭,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梵音纤细指尖摩挲在茶杯壁,“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之前不在京都生活,在未央……” 苗莉不知道梵音怎么忽然提这茬,顺著她的话题说,“记得啊,你不是说那个时候你爸去世了,然后你跟著继母的儿子一起生活嘛……” 梵音,“纪淮洲就是那个继母的儿子。” 苗莉吃惊,“!!” 梵音,“我们俩在一起生活六年,分开六年。” 苗莉跟梵音对视,大量信息涌入她的脑子,她这个原本就脑容量不大的脑子忽然有些卡壳。 好半晌,苗莉琢磨过来点味儿,红唇提提说,“刚刚给你发信息的人是纪淮洲?” 梵音实话实说,“对。” 苗莉愣几秒,“可他刚刚那条信息……” 一点都不像一个身为兄长给妹妹发的。 倒像是情人呢喃低语啊。 第130章 我们在一起过 脑子里一些离经叛道的想法闪过。 苗莉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梵音看,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强压下去。 不可能。 她了解梵音。 最是一本正经。 凡事都讲究条条框框。 纪淮洲虽然跟她没血缘关係,但好歹是名义上的兄妹。 梵音绝对不可能…… 苗莉正在脑海里扼杀自己的某些不当想法,梵音红唇一挑,把她的扼杀生生掐断,“我们俩之前在一起过。” 苗莉闻言,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两下,眼睛疯狂眨,说话结结巴巴,“在,在一起过?” 哪种在一起? 她想的那种在一起? 梵音点头。 苗莉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果真?” 梵音,“果真。” 苗莉身子往后靠,脑海里闪过纪淮洲的身影。 高大、冷漠、桀驁不驯。 再看梵音,貌美、清冷、生人勿进。 苗莉好奇,“你们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苗莉虽然嘴上这样问,但是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盘算。 肯定是纪淮洲追得梵音。 纪淮洲那个性子一看就是强取豪夺的主儿。 说不准是那会儿梵音年少无知,纪淮洲蓄意勾引、威逼利诱…… 梵音,“是我追的他。” 苗莉,“……” 这一刻,苗莉怀疑自己中了邪。 不然怎么能听到这种无稽之谈。 梵音追人? 一定是她昨晚吃菌子没煮好,所以出现了幻觉。 见苗莉抬手拍自己脑门,似乎是让自己清醒些,梵音漾笑,“你刚刚不是想知道吗?怎么?我说了你又不信?” 苗莉嘴张了张,“不是……” 苗莉脑子乱糟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恰好这个时候,服务生推门而入,开始上菜。 苗莉得以消停,边小口喝茶,边在脑子里捋这件事。 待服务生布完菜,苗莉把手里茶杯一放,倾身,“那你们俩现在是?” 苗莉有自己的小心思。 巴不得梵音现在贪恋红尘。 这样,她就能听自己的话去治病。 梵音,“就那样。” 苗莉,“就没旧情復燃?” 她上次去內蒙的时候就察觉两人之间不对劲。 要说两人没有拉扯纠缠,打死她都不信。 梵音红唇翕动,“我们俩……” 不等梵音说什么,苗莉抬手打了个响指,“有,肯定有,百分之一万的有!!” 梵音,“……” 苗莉话落,见梵音没反驳,心里乐开了花。 她才没有什么迂腐思想。 她只想要梵音好好活著。 下一秒,苗莉冲梵音挤眉弄眼,“姐妹,纪淮洲肩宽腿长,顏值在线,这么一个大帅哥,你不吃亏。” 梵音,“……” 苗莉仅一顿饭的时间就接受了梵音和纪淮洲。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磕了起来。 饭后,苗莉挽著梵音的手臂恋恋不捨。 梵音用手指戳她脑门,“我一时半会儿又不会离开,明天就又见到了。” 苗莉低头看手腕间的表,“时间还早,你著急回去干嘛?晚上我们俩再吃一顿。” 梵音,“我约了家政,要打扫卫生。” 苗莉用脑袋蹭梵音肩膀,“音音。” 梵音心软,“不行你去我那儿?” 苗莉半秒没犹豫,“行!!” 苗莉开车载梵音前往景安小区。 路上,苗莉提起董弘毅,“公司那边不少同事在得知董总的死讯后跟我打听,我三缄其口,什么都没说。” 梵音,“嗯。” 苗莉,“董总不是个坏人。” 梵音,“天生坏种的人不多,大部分人,是当下环境造就。” 太多无可能奈何,只能做出当下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哪怕那个选择,会让他成为一个坏人。 就好比董弘毅,为了救自己儿子,甘愿上了游钟那条贼船。 苗莉唏嘘,“人这一辈子,有时候想想,真不知道意义在哪里。” 梵音唇角弯笑。 苗莉话音落,反应过来,连『呸』两声,“人生美好得很!!” 梵音侧头看窗外,没接话。 车抵达景安小区,苗莉把车驶入地下停车场。 梵音有自己的车位。 两人刚把车停好,突然有一道身影冲向了停在她们旁边的那辆车。 不等两人反应,来人已经疯狂用手拍打紧闭的车窗。 那是一辆gl8,吨位大,停得也稳当。 苗莉最先开口,“是个女人。” 梵音原本是准备下车的,她向来不喜欢看热闹。 闻言,收回要推门的手,转头看向发疯的女人。 女人不住地拍打车窗。 边拍打,边破口大骂。 “开门,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带著那个贱人躲在车里。” “你昨天是怎么跟我发誓的?你不是说要跟这个贱人断了关係吗?现在呢?现在你在做什么?” “我陪你一路吃苦到现在,我陪你从出租屋住到大別墅,这难道就是我付出一切左等右盼等来的幸福?” …… 女人身上衣著单薄,只穿了件睡衣。 头髮乱糟糟,被一个发箍贴著头皮捋在脑袋上。 像个滷蛋。 怎么说呢。 先不说车里的女人什么样。 就眼前的女人而言,不掺杂任何感情色彩,確实毫无形象可言。 女人在车外叫囂许久,泪流满面。 苗莉脸贴在窗户上,微微拧眉,“这个女人,似乎有些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梵音盯著车外看一会儿,唇瓣轻挑,“陈巧,之前在检验部……” 苗莉忽然想起来,“她,她就是,那个,那个……” 由於太过激动,苗莉磕磕巴巴说不全一句话,“周峰!!现在检验部那个部长!!他们俩是夫妻。” 周峰? 梵音闻言眯眼。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不就是戎驰当初给她的名单上,除了董弘毅、沈文星和郭颂外,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之一嘛。 苗莉,“当初他们俩婚礼,我还去过呢,所有人都说两人是金童玉女,陈巧当初结婚后,很快就离职了,离职那天,她脸上洋溢幸福,说要在家相夫教子……” 梵音没说话,直视车外的女人。 相夫教子。 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 才能把自己的下半生幸福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第131章 他追来了 车外的哭闹声还在继续。 看得出,陈巧是真的伤心欲绝。 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有好奇心重的人会降下车窗看热闹。 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只一味地歇斯底里。 或许是被她闹得不耐烦了。 或许是嫌她丟人。 车门终於打开,一个身穿西装革履的男人迈步走了下来。 比起郭颂和乔弘毅,周峰年轻得很。 最多也就是三十过半的年纪。 周峰眉峰轻蹙,一脸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陈巧不理他,见他下车,就要往车上扑。 见状,周峰手一伸,一把扣住她手臂,將人向后狠狠甩了出去。 陈巧力气不如他。 向后踉蹌了几步,想稳住身子,最终还是没稳坐,跌坐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周峰眼里也没有半点怜惜,相反,厌恶得很。 他冲她低吼,“你闹够了没?” 陈巧手撑在地上,掌心被生生蹭掉了一层皮,红著眼抬头,“我闹?” 周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陈巧带著哭腔吼,“是你自己昨晚跟我保证一定会跟她断乾净!!” 周峰低头看她,眉峰蹙著,点了根烟,“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巧,“周峰!!” 周峰手指捏著香菸,吐了口烟圈,“我们俩断不了。” 陈巧脸上悲痛顿时僵住。 下一瞬,她面如死灰。 好半晌,陈巧手指抠地,“你既然做不到,昨晚为什么要答应我?” 周峰,“我没办法,我不答应你就一直闹,真的很烦,而且,儿子还需要母乳,你只顾著发泄自己的情绪,连儿子都不管……” 说到这儿,周峰顿了顿,倒打一耙,“你难道不觉得你昨晚的表现很不负责?” 苗莉,“好一个倒反天罡的言论。” 梵音,“堪比游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有好的新婚体验。” 苗莉嘴角抽搐。 游钟这件事,她是真噁心。 下一秒,苗莉转头看向梵音,“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男人?” 梵音提提唇,“多的很。” 苗莉,“你说正常男人看到他们这些同胞,会不会想一巴掌拍死。” 梵音弯唇角,“你也说了,正常男性,当然会。” 两人在车上小声嘀咕,车外另一辆车的车门打开,车內的女人走了下来。 相比於陈巧的糟蹋,车內下来的女人白色西装套裙,头髮挽著,干练又精致。 跟传统观念里那种打扮妖嬈的小三不一样。 这位一看就是都市白领。 而且还是能独当一面、自立自强那种。 女人手里拎著一个chanel的復古翻盖包,看都没看陈巧一眼,径直上了另一辆车。 陈巧目光怨毒地死死盯著女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冲向女人。 眼看陈巧就要抓住女人的手腕,周峰三步並两步追上她的脚步,一把扣住她手臂,將人甩出一米开外。 比刚才那一甩力道更大。 这次陈巧直接撞在了旁边的越野车上。 她整个人像『砰』地一声撞在车上,又缓慢跌坐在地。 因为疼痛,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可周峰不仅没多看她一眼,还走上前去查看另一个女人。 周峰眉峰皱著,眼底的心疼和担忧不加掩饰。 “你没事吧?” 女人回看周峰,下巴抬得高高的,“管好你老婆。” 周峰伸手,把女人往副驾驶推。 女人有些不悦,挣扎了几下。 周峰用手拥著她,半哄半推,將人哄上了车。 待女人坐好,周峰又殷勤地给女人系安全带。 隨后,周峰绕过车身,上了驾驶位。 全程,周峰都没看陈巧一眼。 没看她是否受了伤。 更没顾及她的感受。 车辆一骑绝尘离开,陈巧呆坐在原地,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 下一秒,梵音推门下车,迈步走到她身边,弯腰冲她伸出手。 陈巧怔怔抬眼,神情木訥。 梵音,“陈巧,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陈巧没认出梵音。 两人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交集甚少。 陈巧唇瓣扯动,“你是?” 梵音说,“梵音。” 陈巧,“梵总。” 即便对不上號,梵音的名头,她也是听过的。 年轻有为。 当年入职不久,就带著团队攻克了多个疫苗数据。 梵音,“有什么话起来说,地上凉。” 说著,梵音四下看看,“而且,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陈巧抿唇,伸手作势要覆上梵音的手。 眼看两只手就要碰触到,陈巧一顿,急忙抽回手。 她手太脏了。 还破了皮。 血水混著尘土。 陈巧动作迅速,梵音眼疾手快。 在她抽回的一瞬,握住了她的手。 陈巧仰头,眼神里带著几许不可置信,“梵总……” 梵音,“没关係。” 陈巧眼睛里有一湾水快溢出来,声音嘶哑,“谢谢梵总。” 苗莉故意慢半拍下车。 有梵音出手相助就够了。 她跟陈巧比较熟识,怕她觉得尷尬。 三人乘电梯上楼,陈巧始终红著一双眼低著头。 苗莉给梵音使眼色,示意自己要不先走? 梵音回看她,轻轻摇头。 待电梯门打开,梵音率先下电梯,走到房门口输入密码。 苗莉跟陈巧走在后。 为了避免气氛尷尬,苗莉轻咳两声开口,“我们俩挺久没见了。” 陈巧点头,脸上流露出的笑比哭还难看,“是挺久了,有一年多了。” 苗莉又说,“听说你刚生了孩子?” 陈巧,“嗯,儿子,还没过满月。” 刚生了孩子。 还没过满月。 周峰就已经迫不及待沾花惹草。 甚至丝毫不怕她难过。 看著陈巧晦暗的神情,苗莉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边,梵音输入密码,房门打开。 她推开房门,带头往里走,顺便掏出手机联繫家政,然后走到沙发前,把苫盖在上面的塑料布取下。 “你们坐。” 当初走的时候,她把家里家具都找了塑料布苫盖。 以避免落灰。 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不然此刻三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梵音话落,再次掏出手机,刚准备点些喝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提醒。 是纪淮洲。 梵音迟疑数秒,按下接听,“嗯?” 纪淮洲,“梵总,我在京都机场,刚落地,你要不要尽一下地主之谊?” 第132章 戳穿 纪淮洲嗓音低沉,含了那么调戏的点笑。 梵音拿著手机,愣一秒,开口,“我帮你订酒店。” 纪淮洲仿若未闻,“景安小区?” 梵音闻言,心底咯噔一下,“纪淮洲。” 纪淮洲,“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说罢,不等梵音说话,纪淮洲直接掛了电话。 他这通电话似乎只是为了通知她一声。 他到了。 电话掛断,梵音攥著手机抿唇,数秒,调整情绪,缓慢吁了口气。 苗莉原本就八卦梵音跟纪淮洲那点事,听到她刚刚喊『纪淮洲』,蹭地起身,迈步走到她身边,“纪哥哥。” 梵音侧头看她。 苗莉挤眉弄眼,“是不是?” 梵音睁眼说瞎话,“不是。” 苗莉,“你忽悠鬼?” 梵音,“你以为鬼好忽悠?” 另一边,纪淮洲切断电话,点了根烟,示意霍盛和柯杰,各回各家。 霍盛气笑,“敢情你这是送我回家?” 纪淮洲嘴角噙笑,“別客气。” 相比霍盛,柯杰倒是一点没纠结,跟两人道別,挥手打了辆计程车,一溜烟消失得没了踪影。 霍盛看著柯杰消失的身影,『嘖』了一声,“你信不信这个臭小子要去医院?” 纪淮洲现在一心奔赴景安小区,“你想去的话,你也去。” 霍盛收回目光看他,“纪淮洲,我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个见色忘友的人。” 纪淮洲波澜不惊,“我要是见友忘色,你不害怕?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洗澡时捡香皂?” 纪淮洲简短一句话,霍盛脑海里闪过一番不可描述的画面。 紧接著,霍盛一个激灵,啐了纪淮洲一口,挥手打车的动作比柯杰还快。 梵音这头,陈巧从落坐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她不说,梵音和苗莉也不问。 梵音拿手机点了一箱矿泉水,又点了两杯咖啡和一杯热燕麦牛奶。 陈巧现在处於哺乳期。 咖啡这种东西,她喝不了。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通风换气。 待外卖员送到,她把热燕麦牛奶递给陈巧,又给她拧了瓶矿泉水。 陈巧一一接过,抬眼看向梵音,“谢谢梵总。” 梵音语气温和,“客气。” 陈巧这会儿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双手捧著热燕麦牛奶喝了一口,四肢百骸都被暖意填满。 她稳了稳心神,看向梵音和苗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让你们俩看笑话了。” 梵音,“別多想。” 苗莉,“没觉得好笑,只觉得你真倒霉。” 陈巧深吸气,“我不知道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她从小到大都是旁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小时候学习成绩优异,长大后又靠自己的能力进入万辉。 到了谈情说爱的年龄,遇到了对她百依百顺的周峰。 两人是彼此的初恋。 恋爱数载,两人如胶似漆,修成正果,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在发现周峰出轨之前,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命好。 她这前半生,说一路坦途,毫不夸张。 这一切,都被周峰偷腥尝鲜砸了个稀碎。 陈巧话落,苗莉撇嘴,“日子过得稀巴烂,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只能保证自己好好过日子,又不能保证对方也是如此。” 陈巧低垂眼眸,觉得丟人,觉得气愤,“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种事。” 苗莉,“你如果早料到跟他结婚命里会有此一劫,你肯定不会结这个婚啊,你是个女人,又不是仙人,哪里有这种能掐会算的本事。” 陈巧伤心欲绝,苗莉说话决绝。 梵音坐在一旁,始终没接话茬。 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又说话难听。 自我认知清晰,索性保持沉默。 只在陈巧说了几句感伤话后问了句,“这种日子你还准备继续过下去吗?” 面对梵音的发问,陈巧愣了愣。 离婚吗? 她在最开始发现周峰出轨的时候,脑海里第一念头確实是离婚。 但是好巧不巧,那个时候查出了怀孕。 周峰一家老小下跪求她。 起誓发愿又写保证书。 说他会跟外面的女人断乾净,然后回归家庭。 那段时间他晚出早归,洗衣做饭,各种『赎罪』。 她以为,他真的改过自新了。 可她忘了,狗哪能改得了吃屎。 见陈巧不说话,梵音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我帮你。” 陈巧抬眸看梵音,有些不可置信。 老实说,她们俩不熟。 谁会无缘无故帮一个不相干的人。 毕竟这种事,或许还会惹一身骚。 陈巧,“梵总,你为什么帮我?” 梵音没搪塞她,也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直接说,“因为我也需要你的帮忙。” 陈巧诧异,“我能帮你什么忙?” 梵音,“等你想好之后给我打电话。” 陈巧,“……” 陈巧是半小时后离开的。 苗莉本不想走,但是瞧陈巧实在可怜,她这身装扮也不像身上揣了钱的样子,自告奋勇送她回家。 陈巧,“苗莉,谢谢。” 苗莉,“客气。” 梵音送两人上电梯,恰好请的家政从电梯下来。 梵音目送两人离开,然后带著家政进门。 三个家政,年龄四十出头。 身穿专业工作服,瞧著也是干练的人。 双方简单打了个招呼,三人就开始投入工作。 梵音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刚打开手机准备联繫郭颂,纪淮洲的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梵音拧眉,迟疑了会儿,按下接听。 “餵。” 纪淮洲,“晚上吃什么?” 梵音,“你在哪儿?” 纪淮洲道,“你小区门口的超市。” 梵音汲气,沉默了几秒,出声说,“纪淮洲,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儿?” 梵音话落,纪淮洲那头没立即接话。 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纪淮洲隔著手机低笑,“你说呢?我不仅知道你离开我后在京都,还知道你在哪里上班,还知道你住在哪里……” 纪淮洲嗓音低沉含笑,这个画面跟两人重逢时重叠。 那个时候纪淮洲讥讽问梵音,“你不是在京都吗?怎么?混得不好?” 梵音声音轻飘飘回他,“纪淮洲,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年在京都?” 第133章 他,又爭又抢 梵音在楼下超市门口跟纪淮洲碰头。 纪淮洲穿了件黑色皮夹克,人消瘦明显。 本就稜角分明的脸,这下越发有稜有角。 刀锋般的下頜线具象化。 看到梵音,纪淮洲脸上浮现出一抹痞笑。 梵音唇角微抿,没回笑。 见她站在距离他半米之外不再靠近,纪淮洲阔步上前,一句多余的话没说,伸手搂住她肩膀,將人往怀里带,仗著身高把她几乎圈在怀里,“晚上吃什么?” 梵音本能挣扎。 纪淮洲像是没察觉,低头,薄唇蹭过她髮丝,“吃火锅?” 梵音掀眼皮,眼神凉凉,“纪淮洲。” 纪淮洲狭长眸子含笑,“怎么?我白养你那么多年?到了你的地盘,吃你一顿饭都不行?” 梵音,“……” 纪淮洲这句话,直接把梵音余下的话全部噎了回去。 他没跟她谈情说爱,而是在提那些年的『恩』。 她可以拒绝他求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却不能不『报恩』。 梵音盯著纪淮洲看,抬手推他圈著她的手臂。 纪淮洲大手不松反紧,“不是爱人,兄妹也做不得?” 梵音,“……” 纪淮洲话落,带著梵音往超市走。 他推了一辆购物车,一手推车,一手跟梵音十指相扣。 两人並肩走,梵音汲气,“兄妹需要牵手?” 纪淮洲对答如流,有理有据,“我们俩做兄妹那些年,少牵手了?” 梵音被他噎得死死的。 梵音小区门口这家超市不算大。 但是购买火锅食材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不多会儿,就买完了所有食材。 除了火锅食材,纪淮洲还买了不少零食和饮料。 都是梵音小时候喜欢的。 见状,梵音细眉轻蹙。 纪淮洲对此视若无睹,恣意懒散地搂著她肩膀去收银台结帐。 这个点购物的人不多,无需排队。 纪淮洲大手推著梵音往前一步,然后自己结帐。 收银员正挨个扫码,纪淮洲头一偏,目光锁定了一个东西。 byt。 摆在显眼位置。 似乎你不买它,就是你不解风情。 下一秒,纪淮洲抬手,摸了下鼻尖,然后拿了一盒扔在收银台上。 梵音看在眼里,呼吸一滯,耳朵骤红。 收银员,“要便利袋吗?” 纪淮洲,“要。” 收银员扯了个便利袋递给纪淮洲。 纪淮洲把收银员扫码过的东西一一放进袋子里,轮到byt的时候,他大手一攥,收进了兜里。 帐是纪淮洲结的。 乱七八糟一堆东西,花了七百。 从超市出来,梵音走在前,纪淮洲走在后。 纪淮洲长腿懒散,人高马大跟在梵音身后。 两人这副样子,像极了已经过了好几年日子却闹了矛盾的小夫妻。 想到这个,纪淮洲挑了下眉。 很是受用。 两人走进小区,刚准备上电梯,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喇叭鸣笛声。 紧接著,车门打开,游钟的声音隨之响起。 “梵音。” 游钟话毕,跟梵音对视数秒,视线落在纪淮洲身上。 他认出了纪淮洲。 之前他去內蒙的时候,梵音请他吃饭,在饭店,他跟纪淮洲有过一面之缘。 饶是那个时候的他注意力都在梵音身上,不免也因为纪淮洲的强大气场多看了他两眼。 在他印象里,身在扎兰那种偏僻地方的人,应该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什么城府的。 可纪淮洲打破了他这个客观印象。 他见纪淮洲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般。 身上也没有京都这些世家公子哥的矜贵劲儿。 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见过大世面。 游钟打量纪淮洲几眼,嘴角噙了抹温润谦和的笑,“有朋友在?” 他给纪淮洲定义朋友。 並且希望梵音不反驳。 梵音没接他话茬,也懒得揣摩他那点小心思,语气和態度一样冷淡,“游总找我有事?” 游钟,“音音,我们能谈谈吗?” 梵音面无表情,“公事吗?” 言外之意,私事免谈。 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总是会格外要面子。 游钟,“公事。” 梵音,“在这儿聊?还是上楼聊?” 游钟斯文有礼,“上去方便吗?” 梵音转身,“走吧。” 话毕,梵音迈步。 三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里,游钟主动跟纪淮洲说话,“我如果没记错,你是护林队的人?” 纪淮洲闻声,锐利眸光落在游钟身上,皮笑肉不笑承应,“嗯。” 游钟,“音音不是个热络的人,很少交朋友,更很少会带人回家,看来,她是真的有把你当好友。” 纪淮洲讥笑,“是吗?” 游钟回笑,自觉芝兰玉树,“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撒谎。” 纪淮洲冷笑。 两人说话间,电梯门打开。 梵音率先迈步,纪淮洲紧隨其后。 游钟看著两人近似乎並肩的背影,脸上温润笑意收起,眼神变得阴沉。 梵音进门,恰好家政这边也打扫完。 梵音是手机上下的单,查验没问题后,点击订单完成付款。 三个家政离开前,让梵音满意给她们一个五星好评。 梵音没吝嗇,点头答应。 待三人离开,梵音关门,弯腰走到摆放在地上的矿泉水前拿了瓶矿泉水转身递给游钟。 游钟接过,在手里掂了掂,转手递给纪淮洲,“远道而来的客人优先。” 纪淮洲脊背靠墙壁,疏懒站著,似笑非笑,“我可不是客人。” 游钟看看他,又看向梵音,“不是客人吗?音音,你还没跟我介绍,这位是……” 游钟话说至一半,被梵音出声打断。 梵音看纪淮洲,声音凉薄,“厨房里有电火锅,你去做饭,碗筷什么的都需要清洗……” 纪淮洲挑挑眉,直起身子,“我去洗碗筷,顺便准备食材。” 梵音,“嗯。” 纪淮洲拎著食材进厨房,经过梵音时,脚下步子一停,俯身靠近她耳边说,嗓音蛊惑道,“好好聊工作,少跟他聊私事,这小子一看就是弱鸡,我能一夜七次,他能吗?” 第134章 妹妹被他养的极好 纪淮洲薄唇勾笑,眼神侵略性极强。 很明显。 他这是在表明自己又爭又抢。 梵音掀眼皮看他。 纪淮洲拎起手里的便利店,恣意隨性地向后一甩,搭在肩膀上,长腿一迈进了厨房。 看著纪淮洲的背影,梵音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掐了下掌心。 狗男人,骨子里就是个骚的。 平稳完思绪,梵音转身看向游钟,“游总坐。” 游钟绅士点头,落坐后,四下看了看,笑著道,“你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游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 恰好能让厨房里的纪淮洲听到。 確实如他所愿。 纪淮洲听到了。 纪淮洲嘴角斜叼了根烟,刚把电火锅从柜子里找出来,就听到了游钟的话。 男人嘛。 最了解男人。 游钟这是在宣誓主权。 顺便告诉纪淮洲,他跟梵音关係有多亲密。 登堂入室的关係。 可想而知的亲密。 纪淮洲利齿咬菸蒂,舌尖抵一侧脸颊,腮帮子绷得紧。 下一秒,梵音声音清冷,“难得,游总只来过我这里一次,而且只是帮我送文件,前前后后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五分钟,竟然能记这么久。” 游钟脸色微变。 厨房里的纪淮洲挑眉,拧开水龙头,甚至哼起了歌。 別说。 他嗓音低沉磁性,还挺好听。 梵音刚才点的咖啡还没喝完。 小黄油美式,全冰去水。 现在冰融了些,味道刚刚好。 梵音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一口,看向游钟,“游总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游钟问,“他是谁?” 梵音神色疏离,“说公事。” 游钟盯著梵音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们俩之前,难道就只有公事可谈吗?” 梵音不答反问,“不然呢?” 还有什么私事可谈吗? 或者说,还有谈私事的必要吗? 大约是今天听了苗莉说的八卦。 以往梵音只把游钟当陌路人,当调查对象,此刻,不由得觉得有些反胃。 甚至觉得他坐过的位置都应该消一下毒。 这种私生活混乱不堪的人。 谁知道会不会是行走的病毒传播器。 游钟不知道梵音在想什么,身子略微向前倾,试图伸手去牵梵音的手,“音音……” 梵音不动声色避开,细眉微拧。 游钟伸出的手落了个空,堪堪攥紧。 演技炉火纯青,大概是自己把自己都骗了,低头的一瞬,眸子里难掩暗色。 他低垂眼眸,嗓音在这一瞬有些沙哑,“我们非得这样吗?你还是在怪我,是不是?当初我们彼此都有难处,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你想想,那个时候乔圆跳楼死了,所有矛头都对准了你,如果我不把你调离总部,你面临的或许就是牢狱之灾……”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这一刻,梵音觉得游钟没去缅北,真是屈才了。 让他在万辉任职,纯粹大材小用。 游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梵音唇角提提,“游总,公事还聊吗?” 游钟,“……” 向卿说梵音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他说错了。 她不是不解风情。 而是不近人情。 游钟被梵音打断,再抬眼看到她冷漠的眼神,终究是出了戏。 半晌,游钟嘆口气,“你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你发信息,你从来不回。” 梵音,“游钟。” 她不再喊游总。 游钟深情看她。 梵音说,“如果没什么公事,我就要送客了,我不觉得我们俩现在还有聊私事的必要。” 游钟,“音音……” 游钟想说什么,门铃被从外敲响。 梵音没理会他,起身开门。 房门外,苗莉拎著大包小包的菜在门口。 看到梵音,一股脑往她怀里塞,“我想了想,我们俩晚上在家吃好了,这样的话,我们俩就能不醉不归,然后我们俩睡一间房、躺一张床……” 苗莉兴冲冲地说,完全没注意到客厅和厨房的男人。 等她说完,提步往里走,第一时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游钟。 苗莉脸上笑容凝固,转头看向梵音。 梵音云淡风轻回看她,拎著菜往厨房走。 苗莉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好傢伙,厨房里还有一个!! 苗莉嘴角抽了抽,在梵音折身回到她身边时,她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句,“姐妹,你玩这么大?” 梵音红唇翕动,“不请自来,不速之客。” 苗莉快速给两人对號入座。 不速之客肯定是说游钟。 那纪淮洲就是那个不请自来。 苗莉抬手给梵音竖起一根拇指,“姐妹,你这水深火热的日子……” 梵音,“你怎么不说我这是热辣滚烫的日子?” 苗莉,“差不多,差不多。” 苗莉正说著,厨房里纪淮洲洗了点水果端出来。 他身上系了梵音的围裙。 粉色。 不合適。 身上紧绷的肌肉线条都看出来了。 纪淮洲几步走到梵音和苗莉面前,先是拿了个草莓递到梵音嘴前,后把果盘往苗莉面前推了推,“苗小姐。” 苗莉目光在纪淮洲脸和身材扫过。 不错。 稜角分明的帅脸。 宽肩窄腰,腿又长。 还有肌肉感。 她姐妹吃得可真好。 苗莉鸡贼,眼睛提溜转一圈,伸手拿纪淮洲果盘里的水果,“谢谢哥!!” 苗莉这声『哥』喊得格外脆。 纪淮洲挑挑眉。 苗莉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挽上梵音的手臂,“我都听音音说了,你是他兄长,她小时候跟你相依为命,全靠你照顾她……” 说罢,苗莉还不忘一语双关地夸奖,“哥,你把我们音音养得真好。” 苗莉话落,纪淮洲定睛在梵音脸上。 梵音神色平静,瞧不出异常。 纪淮洲嘴角一勾,极轻地笑了一声,“是我应该做的,养妹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苗莉闻言,用手掐梵音手臂內侧的软肉。 梵音不动声色避开她,提一口气,迈步往洗手间走。 她手上沾了草莓汁。 水龙头刚拧开,纪淮洲大步一迈跟了进来。 狭窄空间內,纪淮洲紧贴著梵音而站,头一偏,削薄的唇蹭在她脸颊上,“妹妹……” 第135章 没大没小,喊哥 纪淮洲这声『妹妹』喊的又浑又痞。 梵音正准备挤洗手液的手一抖,不小心挤太多。 她错开脸,掀眼皮,冷眼。 纪淮洲跟她对视,粗糲手指在她指尖刮蹭。 不是一触即离那种。 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黏黏腻腻。 可在外人看来,只是在取她指尖上的洗手液,又挑不出半点毛病。 梵音指尖犹如触电,蜷了蜷。 “纪淮洲。” 纪淮洲眸色深深,嗓音低沉含笑,“没大没小,喊哥。” 梵音,“……” 他还演上了。 客厅,游钟在听到苗莉的话后,落在矿泉水上的那只手捏了捏。 哥? 兄妹? 他从来没听梵音说过自己有哥哥。 游钟侧头往洗手间看了一眼。 洗手间门敞开,两人正在洗手,没有半点越界的行为。 游钟只看了一眼,苗莉却是都看到了。 她都快磕疯了。 这两人曖昧拉扯,氛围感简直不要太足。 苗莉正沉浸在磕cp的世界里,坐在沙发上的游钟忽然开口,“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音音有哥哥?” 这话是在问苗莉。 苗莉脸上笑意顿收,佯装没听到。 游钟又问,“苗经理我记得是在市场部?” 苗莉这下想装聋都没办法装了。 人家直接点名了。 她年纪轻轻,耳聪目明,装聋有点太刻意。 苗莉回笑,笑意不及眼底,“对,我在市场部。” 游钟,“那边我记得风气不太好,乌烟瘴气,苗经理没想过调……” 游钟想说什么,梵音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他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梵音回到客厅,就对游钟下了逐客令,“游总,你平日里日理万机,如果没公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梵音赶人赶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游钟起身,“你这里有客人,我就先走了,手机联繫。” 临走还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梵音没说话。 游钟站起身往外走,走到纪淮洲身边时,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名片,有时间一起吃饭。” 纪淮洲接过名片,“谢了。” 游钟,“音音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纪淮洲皮笑肉不笑。 游钟走至门口,转头看向梵音,“音音,你不送送我吗?” 梵音站在客厅中央,真的是懒得动。 但是出於礼貌,梵音还是往门口走了几步。 走出房门,游钟沉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从来没想过害你,你生病的事,我是事后才知道的……” 说著,游钟脚下步子停顿,转头看向梵音,“音音,不要因为我,伤害你自己。” 梵音轻挑眼尾,“?”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她会因为他伤害自己? 一直到游钟上电梯,梵音始终淡著一张脸没说话。 待他上电梯,电梯门都没合上,她已经转身离开。 游钟想迈步追上,又生生止住脚步。 他有他的计划。 梵音迟早是他的。 不急於这一时。 这边,梵音刚走到门口,听到苗莉跟纪淮洲说话,“哥,你瞧著刚刚那个男人怎么样?那是我们公司最年轻的总经理,年轻有为,长得还帅……” 苗莉强忍噁心说这番话。 边说,边观察纪淮洲的反应。 她以为纪淮洲会吃醋,会生气,谁知道,他嘴角噙了抹笑,接话说,“挺好。” 苗莉下猛药,“那可是音音前男友。” 纪淮洲对答如流,“之前在內蒙见过。” 苗莉又道,“我觉得他对音音旧情难忘。” 纪淮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两人单身,你情我愿,谈情说爱很正常。” 说完,纪淮洲冲苗莉笑笑,转身进了厨房。 看著纪淮洲的背影,苗莉心里暗暗『嘖』了一声。 可真沉得住气。 她没看到,纪淮洲走进厨房的一瞬,把刚才游钟给他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另一边,游钟下楼后,抬手扯拽脖子间的领带。 司机从內视镜里看他,“游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游钟没吭声,若有所思,约莫三四分钟,他抬眼开口,“派人查一下,梵音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司机,“是,游总。” 游钟一把將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別打草惊蛇。” 司机,“明白。” 说完,游钟紧蹙的眉峰忽然舒展了些。 大概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个男人不过只是一个护林员。 也就脸能看得过去。 梵音向来眼高於顶,没那么差的眼光。 想明白这件事,游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从公司群里找到苗莉的微信號,点击添加,按了发送。 彼时,苗莉正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看到屏幕置顶跳出的微信好友申请,手哆嗦了下,掀眼皮眼巴巴地看向梵音,“音音,我的手机脏了。” 梵音靠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纤细指尖刚点进跟郭颂的对话框。 闻言,梵音抬头,“怎么了?” 苗莉把手机递给她,“游钟申请加我为好友。” 梵音面不改色,“恭喜你,好友列表又多了一个。” 苗莉翻白眼,“我缺他这一个好友?” 梵音,“多个朋友多条路。” 苗莉,“冥府之路也叫路?” 两人贫嘴归贫嘴,苗莉到底还是通过了游钟的好友申请。 不是旁的。 主要是想看看他作什么妖。 好友申请前脚通过,后脚游钟就发来了信息:苗经理,对升职有兴趣吗? 苗莉:游总有话不妨直说。 废话。 不想当將军的兵不是好兵。 不想升职加薪的员工不是好员工。 有事说事,铺垫这些废话。 游钟:苗经理帮我劝音音治病,我操作让苗经理升职。 苗莉把游钟的信息拿给梵音看,“这兄弟指定有点说道在身上,不会是某个园区回来的吧?拿捏人心的招数都快赶上杀猪盘了。” 梵音扫一眼,收回视线。 苗莉:我该怎么回? 梵音:隨便回。 苗莉:游总,一码归一码,劝音音治病我肯定会劝,但是不需要游总帮我升职。 她哪敢用他啊。 就他做过的那些不见光的事,哪天要是被曝光,他都够呛能活。 还帮她升职。 別到时候公司高层以为她跟他是一丘之貉。 得不偿失。 信息发出,苗莉身子往沙发后靠,长吐一口气。 景安小区外,游钟看了眼苗莉的消息,微微蹙眉。 他没注意,距离他不远处,一辆理想l9车內,林璐一只手死死抠著简如眉手臂,讥讽又咬牙切齿说,“瞧见没?我早说过,梵音那个贱人肯定不会死心,她肯定会想办法勾引游钟……” 第136章 那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林璐眼神里全是怨毒。 简如眉的手臂被她生生抠掉了一层皮。 说完,林璐转头看向简如眉,“让梵音回家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她打电话……” 简如眉强忍手臂疼痛,“璐璐,这样,我们派人盯著音音……” 刚才那通电话梵音的態度已经很明显。 让她住进林家,绝无可能。 林璐,“派人盯著有什么用?你难道还想让我再丟一次人?到时候两人都睡在一起了,我们即便捉姦在床有什么用?” 林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合眼。 又是哭又是闹。 眼睛肿胀,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简如眉看她一眼,张张嘴,试图安慰,“璐璐……” 简如眉想说什么,林璐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 简如眉头被打得一片,半张脸顿时肿胀。 她斜眼回看林璐,眼里闪过一抹狠毒。 瞧见她的眼神,林璐伸手一把扯拽住她衣领,“你瞪我做什么?让你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说留著你还有什么用!!” 简如眉,“林璐,我是你妈!!” 简如眉终於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林璐之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她还会跟在她屁股后面甜甜地喊妈妈。 即便梵音后来回来了,她骄纵、脾气坏,但也不会目无尊长。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简如眉看林璐的眼神痛心疾首。 面对简如眉的低吼,林璐眼底怒意不减,只见她冷笑一声,“妈?你还知道你是我妈?既然你是我妈,为什么不帮我达成目的?” 简如眉,“璐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璐,“拜你所赐。” 母女俩在车內大吵一架。 司机自觉升起挡板,根本不敢再看。 最后,还是简如眉妥协,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梵音的电话。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只不过,传来的声音不是梵音,而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你好,哪位?” 闻声,简如眉愣了一秒。 紧接著,她反应过来,“纪淮洲,你怎么在这儿?” 纪淮洲隔著手机冷笑,“哦,简女士。” 简如眉面露不悦,“让音音接电话。” 纪淮洲道,“不好意思啊,她不方便,她在洗澡。” 简如眉薄怒,“纪淮洲,你无耻!!” 纪淮洲轻嗤,“心臟的人,想什么都脏。” 纪淮洲真没撒谎,梵音確实在洗澡。 刚刚苗莉拧了瓶汽水。 拧之前跟梵音追著打闹。 瓶盖一开,汽水喷出,喷了梵音一身。 从头到脚。 想不洗澡都难。 纪淮洲话音落,梵音恰好从浴室出来。 见他拿著她的手机接电话,淡声问,“谁?” 一旁苗莉用口型帮纪淮洲回答,“简如眉。” 看著苗莉的口型,梵音脸色冷了下来。 她走上前,一手拿著毛巾擦拭头髮,一手从纪淮洲手里夺下手机,边走向臥室边说,“有事?” 听到梵音的声音,简如眉怒不可遏的质问,“纪淮洲为什么会在你身边!!” 梵音,“跟你无关。” 简如眉,“梵音!!” 梵音懒得跟她多废话,简明扼要,“打电话有事?说重点。” 简如眉,“梵音,你……” 简如眉想说什么,被坐在一旁的林璐一把抓住手臂,用眼神制止。 母女俩对视,简如眉倒吸一口凉气,“我想了想,觉得你今晚还是回家住最合適,明天就是璐璐的订婚宴,家里肯定会来不少人,到时候你住外面的事被別人知道,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閒言碎语,到时候我跟你林叔都得被戳脊梁骨,说我们俩苛待你。” 简如眉话毕,静等梵音回答。 梵音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向下看。 楼下车水马龙。 白天看觉得乱糟糟,晚上看倒是別样景致。 霓虹闪烁,烟火味儿浓。 梵音声音平静,“难道你们俩没苛待吗?” 简如眉怒吼,“梵音!!” 简如眉觉得自己快疯了。 两个女儿。 一个两个都不听话。 尤其是梵音,她原本是最乖巧懂事的。 可自从她查出得了乳腺癌,每次跟她说话就跟吃了炮仗一样。 梵音,“麻烦你控制下你的情绪,我现在不喜欢听刺耳的声音。” 简如眉拿手机的手攥紧,一肚子的怒火没处发。 下一秒,手机被林璐抢过去。 林璐慍怒,“梵音,你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姐妹不合吗?你……” 林璐还准备继续说什么,被梵音冷漠打断,“我们俩难道合吗?” 林璐,“梵音!!你是不是还对游钟不死心!!” 林璐怒吼出自己的心声。 梵音隔著手机挑眉,“?” 什么玩意儿? 第一次见吃屎还又爭又抢又护食的。 听不到梵音的回应,林璐恶狠狠说,“梵音,如果你今晚不回家住,你就是心虚。” 梵音这边刚想回懟,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行,我今晚回去住。” 话落,梵音直接掛了电话。 她是该回去住。 不回去,怎么调查林毅。 机会难得。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林璐坐在车里,被梵音的突然答应砸懵了。 见状,简如眉问,“梵音说什么?” 林璐回神,板著脸把手机丟进她怀里,“废物,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说完,林璐双手抱胸靠进卡座里,继续道,“还得我自己亲自出马。” 彼时,梵音把手机揣兜,作势准备出门。 刚走两步,房门被推开,纪淮洲拿著吹风机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纪淮洲伸手搂住她肩膀往化妆檯前带。 梵音拧眉,“纪淮洲……” 纪淮洲没接话,把她按在凳子上,俯身把吹风机一头插入插座,直起身子调节风速,然后大手穿过梵音的长髮,低笑开口,“今晚要回林家住?” 梵音汲气。 他听到了。 梵音,“嗯。” 纪淮洲漫不经心,“我陪你去。” 不等梵音说话,纪淮洲撩起她一缕头髮吹乾,继续说,“刚好,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好奇,你在林家过得到底怎么样。” 梵音,“……” 她在林家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第137章 陪著 纪淮洲到底是陪梵音去了林家。 凌晨去的。 去之前,两人还跟苗莉吃了顿火锅。 鸳鸯锅。 一半番茄锅,一半麻辣锅,热气腾腾。 吃火锅期间,苗莉瞄了梵音和纪淮洲好几眼。 两人话都很少。 往那儿一坐,埋头就是吃。 梵音吃得优雅,纪淮洲吃得野性。 这两人平时也这样? 还是她多少有点电灯泡? 饭后,苗莉拉著梵音的手叮嘱,“黄鼠狼给鸡拜年,那母女俩喊你回去住,绝对没好事。” 梵音神色平静说,“我知道。” 苗莉扯红唇,“知道你还去?” 梵音,“我要去调查点东西。” 苗莉一秒进入警觉状態,担心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问,“调查什么?” 梵音跟苗莉对视,往她跟前靠了靠,“你觉得林毅平日里对林璐怎么样?” 提到林家,苗莉没什么好脸色,“宠唄,宠得无法无天。” 那会儿梵音在林家,过得跟佣人一样。 林璐趾高气扬没家教。 林毅和简如眉好像睁眼瞎。 別说训斥了。 连基本的管教都没有。 而且林璐大学时期因为霸凌同学惹出不少事端。 林毅每次都亲自出面,用钱摆平。 惯子如杀子。 现在林璐之所以成为这样,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 梵音,“你觉得游钟跟薛敏在一起的事,经林璐这么一闹,在这个圈子里算不算沸沸扬扬?” 苗莉,“肯定算啊。” 梵音挑挑眉。 苗莉恍然大悟。 林毅这么宠林璐,对於游钟出轨的事,必然应该是勃然大怒。 以林毅的能耐,直接找个由头让万辉高层换个人坐坐也不是不可能。 可林毅截止现在居然什么都没做。 订婚宴依旧继续。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林毅和游钟私下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份『联繫』,势必有关利益。 这样才足以让林毅忍下这份噁心,放下对林璐的宠爱。 苗莉情绪激动,“你说,疫苗泄露的事……” 梵音,“不好说。” 毕竟她现在手里还没有切实证据。 证明疫苗的事跟林毅有关。 苗莉吁口气,“这水可真深啊。” 说到这儿,苗莉一把抓住梵音的手,“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梵音说,“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梵音跟纪淮洲开车离开。 看著两人消失的车影,苗莉吸了吸鼻子,心里默念:求梵音凡心大动,求她舍不下纪淮洲,求两人如胶似漆,求……她能答应去治疗…… 车上,纪淮洲跟梵音目光交匯,“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梵音坐在副驾驶里,“不会。” 无人在意。 林毅向来道貌岸然,绝不会当著纪淮洲的面发火。 林璐巴不得她带男人回家。 至於简如眉,她或许会不悦,但是那个家没有她说话的份。 凌晨时分,梵音准时按响林家门铃。 林家住著一栋庄园。 从进门到主楼,七拐八拐,而且还需要电车接送。 佣人给梵音开门,载她和纪淮洲回主楼。 一路上,除了最开始那句『大小姐』,佣人没跟梵音说过一句话。 纪淮洲看在眼里,心里生疼。 什么狗p大小姐。 很明显,佣人根本没把梵音放在眼里。 纪淮洲转头四下简单看了一眼。 確实环境不错。 他派人打听的时候知道林毅是做医疗器械起家。 祖辈也颇有能耐。 电车抵达主楼门口,佣人停车,梵音和纪淮洲一左一右下车。 整栋主楼灯火通明。 客厅沙发上,简如眉和林璐还没睡。 看到梵音,林璐下意识想衝上前。 但是在看到纪淮洲后,她眼珠子转了下,脸上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姐,你回来了。” 梵音没跟林璐说话,带著纪淮洲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 见状,简如眉蹭得起身,“梵音!!” 梵音止步回头,“你不是让我回来吗?我现在回来了,怎么,又后悔了?” 有些话,简如眉不想当著林璐的面说。 她快走几步,走到梵音跟前,用手抓住她手腕,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呵斥声说,“谁让你带他回来的?” 梵音,“不行吗?” 简如眉,“你让他走,现在,马上。” 梵音,“如果我不呢?” 简如眉神色慍怒盯著梵音的眼睛,“梵音,你少给我摆出一副你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我养你这么大……” 梵音眼神微冷打断她的话,“你確定要跟我吵吗?” 简如眉,“……” 林毅在一个小时前回来了。 这会儿估摸刚睡下。 她现在要跟梵音吵吗? 必然是不敢。 她死死盯著梵音看,眼里全是怒火,最后手一甩,转头看向佣人说,“给纪先生安排一间客房!!” 说罢,简如眉转身上了楼。 林璐不认识纪淮洲,目光在他身上和梵音身上游荡两眼。 起身时,脸上掛笑,脚步轻快。 纪淮洲被安排在了梵音隔壁。 是的,没错,梵音住的就是客房。 佣人安顿好两人就回了配楼。 临走前,甚至没询问梵音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连带著把灯都灭了。 梵音和纪淮洲还站在房门口。 两人都没进房间。 夜幕深深,梵音手落在门把手上,浅吸一口气,“早点休息,林家有规定,佣人早上都是五点半起床,你待会儿早点休息,不然会被吵醒……” 说完,梵音推门而入。 走进房门的剎那,梵音反手关门。 房门没能关上,纪淮洲长腿一迈,一个闪身走了进来。 臥室灯还没来得及开。 两人借著月光对视。 纪淮洲身上带著凛冽的冷风气息,进来前前后后不足十分钟,身上那股子冷意还没散。 梵音薄背贴著墙壁,呼吸又轻又浅。 纪淮洲没说话,大手一伸,抻在墙壁上,隨后俯身低头跟梵音接吻。 他薄唇蹭过梵音红唇。 精准汲取,趁著她不防备之余『奸诈』探入。 两人默契十足。 没有任何前调。 梵音微微仰著头,在纪淮洲狡猾向后退的时候本能追逐上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想退回去,纪淮洲在夜幕里低笑,胸口震动,肌肉结实的手臂落在她腰间,將她往怀里带,“想亲就亲,躲什么?” 第138章 咬死我 纪淮洲不准梵音躲。 话音落,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梵音纤细手指抓在他手臂上。 因为情动,时不时就会抓紧几分。 纪淮洲觉察著她这些小细节,狭长眸子眯著,享受其中。 一吻还没结束,纪淮洲长腿往前一迈,抵在梵音腿间。 紧接著,他大手没入她衣角。 节节攀登是个享受的词。 梵音呼吸骤进,咬纪淮洲薄唇,咬他肩膀,又转头咬他耳朵。 纪淮洲在昏暗的房间里闷声笑,“音宝儿,你咬死我……” 梵音红唇轻启,眼尾泛红,眼神涣散。 离职归为的一瞬,梵音被纪淮洲抱在怀里。 她笔直细长的腿盘在他腰间,懒灩地舒了一口气。 纪淮洲抱著她往床边走,一只大手托著她的臀,一只大手落於她后背轻拍。 梵音有个毛病。 总是久久激盪,停不下来。 直到被纪淮洲放在床上,她才彻底平静。 梵音平躺在床上,借著月光看纪淮洲含笑的眼睛,“纪淮洲。” 纪淮洲俯身,“我在。” 梵音又说,“纪淮洲。” 纪淮洲笑出声,“我在呢。” 这一晚,梵音睡得不算踏实,但没像以往一样做噩梦。 以前只要回到林家,她就总是被噩梦缠绕。 让她一个唯物主义一度以为这里有什么不乾净。 次日。 清早五点半,林家佣人开始叮叮噹噹。 简如眉和林璐的臥室一个在五楼,一个在六楼,这点动静,根本听不到。 可梵音不一样,她住在一楼。 一楼客厅是安排给借住亲戚的。 配楼是佣人住的。 挑不出毛病。 梵音对於林家而言,確实像一个借住在这里的亲戚。 隔壁纪淮洲也早醒了。 他倒不是被吵醒的。 他是认床,根本睡不著。 而且林家的房间里一股子浓郁香味儿,他鼻炎犯了。 七点半,佣人敲响两人房门,喊两人起床吃早餐。 两人走到餐厅时,只有他们俩。 林毅、简如眉、林璐一家三口还没下楼。 纪淮洲站在梵音身侧,微微蹙眉。 梵音早习惯这种日子,自觉拉开最下位的位置坐下。 佣人不跟他们俩说话,在忙碌把各种早餐端上桌。 纪淮洲离开梵音身边的椅子坐下。 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寄人篱下,边缘人,无人在意你的死活。 这种日子,梵音过了六年。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她被接回京都,过的是豪门大小姐的日子,锦衣玉食。 不能说万千宠爱,毕竟她是外人,但起码,一些『假装的关心』,一些『表象的重视』总该有吧? 事实是。 没有。 连佣人都把梵音当作空气。 可想而知,她在这个家的家庭地位。 肉体的虐待固然可恨,可长期以来的精神折磨,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梵音看到了纪淮洲紧蹙的眉峰,垂放在腿上的手捻紧。 其实这才哪儿到哪儿。 日常的忽视根本不算什么。 有一年林毅带著一家人去郊外玩,一起同行的,还有林毅几个圈內好友及其家属。 那次,林璐在孩子堆里带头鼓励她。 她就自己去海边坐著看日落。 谁知道,林璐带著那群孩子把她『架』起来,直接扔进了海里。 是真实字面意义上的『架』。 有的孩子扯拽梵音的手臂。 有的孩子扯拽梵音的腿。 林璐则是一把薅住她的头髮。 都是富家公子哥和大小姐。 平日里都是被捧在手心的存在,再过火的事有些人都玩过。 况且,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林毅和简如眉根本不在乎梵音。 梵音被扔进海里后,本能扑腾。 有人见状,往海里扔石头。 那时,林家几个佣人就站在一旁,根本没人理会。 似乎梵音死了也就死了。 最后还是其中一位太太及时发现了异常,把自家孩子打了一顿,让人把梵音捞了上来。 梵音被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 急诊抢救室门外,林家只派了一个佣人守著。 其他人欢声笑语照旧。 这还不算最讽刺的。 最讽刺的是,事后林毅准备了礼物让梵音带去跟救她的那位太太道谢。 林毅对外的表面工作向来妥帖。 她被司机开车送过去。 抵达后,她由主家佣人带著进门。 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听到客厅里传出女人训斥孩子的声音。 “以后再敢做这种事,让你爸停了你的零用钱。” “你是不是傻?” “林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她让你杀人你也去?” “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事可大可小?” 被女人训斥的男孩儿反驳,“那个梵音不过就是简如眉带过来的拖油瓶而已,林家佣人都不把她当回事,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我今天真的弄死她,也不见得林叔叔会跟我生气。” 女人伸手戳自家儿子脑门,“说你没脑子,你还真是没脑子,这是怕弄死她的事吗?她一个拖油瓶,死了也就死了,无所谓,可你想过没?如果她今天真的死了,你林叔叔即便不责怪你们,我们这些人的家里也欠了林家的人情,到时候,商业场上的扶持、站队、甚至让出天大的利益……” 女人板著脸说,男孩儿瞬间醒悟。 母子俩说这些话的时候,梵音就站在门口。 对方家里佣人就站在她身侧。 佣人没有提醒女主人的意思。 梵音僵站在原地,周身遍体生寒。 后来,梵音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著佣人进了房门,女人也没把她当回事,皮笑肉不笑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藉口有事上了楼。 显然女人也发现她听到了这些。 毕竟窗户玻璃都是落地窗。 可女人根本没当回事。 料定了她不敢反驳,也料定了她不敢把这些话告诉林毅。 告诉又能怎么样? 都是商业场上八面玲瓏的人。 难道还会因为这点小事撕破脸? 梵音正陷入回忆,林璐一家三口出现在楼梯口。 林璐挽著林毅的手臂撒娇,简如眉温婉大方地站在两人身侧。 三人儼然温馨和睦的一家三口。 衬托著梵音这个外人,越发格格不入。 几步楼梯,眼眶三人要下楼,梵音深吸一口气起身。 纪淮洲比她早半拍。 这点礼貌,他还是懂的。 不管如何,简如眉和林毅始终是长辈。 三人走进,林毅跟纪淮洲打招呼,“淮州是吧?经常听你阿姨提起你,我一直想跟你表达感谢,谢谢你照顾音音那六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想把你也接到身边,奈何一直忙没时间……” 第139章 爱你,只增不减 一直没时间。 没时间了六年。 確实够忙的。 好在纪淮洲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没当面较真,让他难堪。 林毅话落,抬手示意纪淮洲和梵音落坐。 然后自己则迈步走向主位。 一张长方形的十人桌。 林毅坐在上位,简如眉和林璐坐在他一左一右的位置,至於梵置,跟三人有一段距离,在最下方的右手边。 以往,这个位置布局其实也没什么。 可今天有纪淮洲在。 这就有点明显。 很显然,梵音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林毅往两人这边看一眼,嘴角噙了抹笑,“音音这丫头,还是喜欢独来独往,就连吃饭都是这样……” 林毅话落,梵音面无表情,纪淮洲薄唇扯出一抹笑。 他偏头看向梵音,挑眉问,“你喜欢独来独往?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你打小最是胆小,做点什么都得人陪著。” 纪淮洲这话,无疑是在打林毅的脸。 林璐率先沉不住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纪淮洲转头看她,眼底寒意明显。 林璐骨子里隨简如眉。 欺软怕硬的主儿。 被纪淮洲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缩脖子。 等到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家,挺直身子,双手环胸讥讽,“你既然这么心疼她,当初还让她来我们家做什么?自己留在身边啊。” 她今早听简如眉说了。 这个男人,其实是梵音继母的儿子。 在梵音那个亲爹死后,两人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 林璐说罢,想看纪淮洲吃瘪。 谁知道,纪淮洲脊背散漫往座椅里一靠,一只手鬆弛搭在餐桌上,开口说,“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是你妈死活非得把人接回来的,为此还去我工作的工地把我羞辱了一番。” 纪淮洲这话,难听又不留情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璐噎住,咂舌。 下一秒,林璐转头瞪向简如眉。 这事她是真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是梵音死皮赖脸要住在他们家。 母女俩对视,林璐眼底的恼怒不加掩饰。 眼看这顿早餐不会消停,林毅沉声开了口,“吃饭吧。” 林毅一开口,餐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消。 简如眉和林璐就像两个机器人,机械般的听指挥。 反观梵音,脸上不慌不乱,依旧是那副冷脸。 林家三口面前摆放著各种早餐,还有各种小菜。 梵音和纪淮洲这边,豆浆油条,再无其他。 这不符合一家人这个称呼,这不符合待客之道。 纪淮洲端起面前的豆浆一饮而尽, 豆浆一个液態形状的东西,他此刻却觉得难以下咽。 此刻,他像是窥探见了梵音这六年生活的冰山一角。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什么不想治病。 都说人生百般美好。 美好在哪里? 其实不过就是大家自己哄自己。 人生最美好的点,在於有期盼。 一个人的人生如果连期盼都没了,这样的人生未免也太绝望了。 一顿饭,足足二十分钟。 一板一眼,条条框框。 饭后,林毅端著家主姿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湿巾擦嘴角,隨后迈步上了楼。 待林毅一走,梵音这边也起了身。 纪淮洲跟她是同步。 目送两人回了房间,林璐转头恶狠狠看向简如眉,“当初是你非得把人带回来的?” 简如眉拧眉,“当年……” 林璐,“有病,你养得起吗?就带回来。” 简如眉噎住。 当年哪里是她非得把人带回来。 明明是林毅安排,是他在商业场上得罪了人,对方要求林璐嫁给自己的弱智儿子。 林毅捨不得林璐,这才想起她之前还生过一个女儿。 软硬兼施,让她把人接回来。 想到这儿,简如眉一口气憋在胸口。 当年…… 她开始也是不愿意的。 她想过要不要花钱买个自愿嫁入豪门不计较老公是不是个傻子的姑娘。 可林毅说,对方要求必须是他的女儿。 说白了,就是明晃晃地羞辱他。 简如眉有苦难言。 林璐鄙夷看她一眼,起身离开。 今天订婚宴,化妆师早半个小时就在化妆间等她了。 她才懒得继续跟简如眉掰扯。 一楼客房,梵音在洗手间简单化妆,心里筹划该怎么进一趟林毅的书房。 林毅对简如眉处处提防。 如果有什么致命证据,十有八九是放在书房。 梵音正思忖,放在手跟前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垂眼,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你回林家有什么计划? 看到信息,梵音手抖了下。 发信息的人是纪淮洲。 该死的。 他又猜到了。 她就知道,她根本不能跟他在一起。 一顿饭吃下来,她明明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可他就是猜到了她昨晚答应住在林家肯定是有什么计划。 梵音迟疑了会儿,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靠近,把睫毛夹到卷翘,再刷上睫毛膏。 做完最后一步,梵音拿起手机,给纪淮洲回信息:你別管。 纪淮洲:让我当睁眼瞎? 梵音抿唇:有些事,很复杂。 纪淮洲:我这个人就喜欢复杂的事,你跟我讲讲? 梵音:…… 油盐不进。 这边,梵音还在思考该怎么给纪淮洲回信息,房门已经被从外敲响。 梵音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迈步走到房门口。 纪淮洲站在门外,阔步进门。 梵音伸手关门,跟他在门口僵持对视。 纪淮洲身子往门板上慵懒后倚,“是你自己亲口跟我说?还是我找人去调查?” 梵音蹙眉,“什么?” 纪淮洲一瞬不瞬看她,似笑非笑,“当然是查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梵音,“……” 见梵音不说话,纪淮洲也不急,就这么偏著头看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淮洲突然伸长腿,用脚在梵音脚踝勾了勾,“梵音,你怕什么?之前六年你是一个人,现在老子不是在你身边吗??六年前老子能为了你豁了命,现在……只增不减……” 第140章 梵音,跟我过日子 纪淮洲这几句话,让梵音呼吸一滯。 梵音倏地抬头。 恰好对上他含笑的眼。 纪淮洲脚下动作还在继续,勾著梵音的脚踝磨蹭,还一点点向上蔓延…… 梵音本能向后退。 纪淮洲脚落了空,慢半拍收回。 梵音看著他故作失落的表情,提一口气,“纪淮洲,你演技退步了。” 纪淮洲挑挑眉,“是吗?” 梵音,“……” 纪淮洲全然不在意梵音那些回懟,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她。 梵音回看他,调整情绪,“你想知道什么?” 纪淮洲的脾性,她太了解。 他说了要查,就一定会查。 结果终归一样。 过程其实没那么重要。 纪淮洲,“你当初调去扎兰,是不是另有隱情,还有就是你的病,为什么不治?” 两个问题。 都直戳梵音的命脉。 梵音抿抿唇,“第一个问题,是,我当初之所以被调去扎兰,另有隱情,可以说是韜光养晦。” 那个时候她不得不走。 她如果不走。 她如果真的进监狱。 那乔圆的冤死就会被盖棺定论。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为他翻案。 说到这儿,梵音停顿,缓了几秒,抿唇,又继续说,“我之所以不治病,是觉得……人生没意思……” 没自怜自爱。 就是单纯觉得,人生蛮操蛋的。 小时候梵正东家暴,打简如眉,打她。 后来,简如眉跟人跑了,梵正东那些拳打脚踢如数全落在了她身上。 再后来,纪淮洲和左青的到来,终於让她的生命里见到了光和温暖。 可惜,好景不长,梵正东那个挨千刀的,他死都不消停,害左青坐了牢。 跟纪淮洲一起生活的那几年。 虽然苦。 但是破天荒的,却是她这二十五年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光。 被简如眉接到林家后,受尽白眼,长期精神虐待+林璐霸凌,时不时还会发生点致命的意外。 这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不是没想过逃。 可她势单力薄,能逃出哪儿? 人还没走出这栋庄园,恐怕腿就被打断了。 终於大学毕业,入职万辉,两年半的时间,她从基层坐到部门副总的位置。 这种能力,试问几个人能做到? 她本以为自己是苦尽甘来。 本以为往后人生会是光明一片。 谁曾想,越是接触高管、越是深入到公司內部,发现的噁心事越多。 行贿受贿、出轨劈腿。 相比於直接害人命。 这些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 就在她用自己最后一丝『年轻气盛』想著要不要帮公司拔掉这些毒瘤的时候,她的『报应』来得比那些人渣还快。 她在一次体检中查出了乳腺癌。 她竭尽全力调查的真相,最后锅却甩在了她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就卸了全部的力。 行啊。 爱咋咋吧。 她懒得挣扎了。 她忽然觉得她这二十多年,跟场闹剧似的。 老天爷想一出是一出,就是为了让她认命。 梵音话落,『人生没意思』五个字,平静又坦然。 纪淮洲低垂眼眸盯著她看。 一秒,两秒,三秒,往前跨一步,低头,“要是未来跟我一起过日子呢?觉得有意思吗?” 梵音,“……” 纪淮洲,“梵音,怎么不说话?你知道的,跟我一起过日子,可有意思死了……” 梵音,“……” 纪淮洲话毕,见梵音倒吸凉气,点到为止,没继续,话锋一转道,“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先说说你昨晚回林家到底是想做什么,別白回来一场。” 纪淮洲这句话,正戳中梵音心思。 她快速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索性也不跟纪淮洲客气,出声说,“我想去一趟林毅的书房。” 说罢,梵音又道,“今天是林璐的订婚宴,待会儿林家肯定会有不少客人,以林毅偽君子的性子,肯定会下来招呼,到时候我潜入他书房……” 纪淮洲,“我帮你盯著他。” 梵音,“嗯。” 纪淮洲想到了什么,皱眉问,“他书房有监控吗?” 梵音摇头。 纪淮洲轻笑,“这么確定?” 梵音往前一步,脚尖直抵纪淮洲的脚尖,踮脚,红唇贴近他耳朵说,“林毅那个人,有跟自己秘书在书房乱来的习惯,他书房不敢有监控……” 倒不是旁的。 而是简如眉也不是个善茬。 別看简如眉表面看起来又怂又窝囊。 可骨子里也是个狠人。 不然,一个离异又跟过无数男人的她,怎么可能坐上林太太的位置。 简如眉是不敢踏入林毅书房,也不敢自己动手在林毅书房安装监控这种东西。 可如果林毅自己安装在书房。 那她一定有本事让这些监控视频曝光在大眾视野里。 这两人哪里是夫妻,一个个心眼子跟藕似的。 见梵音神情如此篤定,纪淮洲点点头,“行,林家三口的事交个我,佣人那边,你自己想办法避开。” 梵音,“嗯。” 上午十点左右,林家人开始陆续多了起来。 趁乱,纪淮洲打电话联繫了霍盛和柯杰。 霍盛身为霍盛家的独苗,家里早收到了林家的请柬。 原本是不想来的。 纪淮洲一通电话,他到的比谁都早。 还顺路接了柯杰。 三人分工明確,霍盛盯著林毅,纪淮洲盯著简如眉,柯杰则是盯著林璐。 为什么是霍盛盯著林毅? 因为霍家和林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万一林毅突然要上楼,霍盛还能將人绊住拖延一会儿时间。 梵音趁机左拐右拐摸进林毅书房。 这得全靠她在林家边缘人物的角色。 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走进书房,梵音没翻看书桌上的文件,而是直奔藏在书柜里的保险柜。 之前她来过几次,知道位置。 打开书柜,看著保险柜,梵音闭眼,脑子里回忆前几次来书房时林毅按密码的声音和姿势。 琢磨了会儿,她试著按下去。 『滴滴』两声,密码解锁正確。 梵音屏住呼吸,正准备转动保险柜锁,突然弹出一个小挡板。 梵音眯眼。 【请输入指纹】 她早有预料,所以早有准备,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已经拓印了林毅指纹的指纹贴放了上去…… 『咔嗒』。 保险柜弹开。 梵音伸手,刚准备动里面的东西,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著,书房门把手拧动,推开了一条缝…… 第141章 惊险 梵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闪身藏到了书桌后。 推门进来的人躡手躡脚,小心谨慎。 不是林毅。 林毅进自己的书房而已,不会这么谨小慎微。 梵音没办法直接抬头看来人。 掏出手机,调製静音,给纪淮洲发信息:林毅还在楼下吗? 纪淮洲:在。 梵音:简如眉和林璐呢? 纪淮洲:也在。 梵音:好。 纪淮洲:发生什么事了? 梵音:没事。 不需要告诉纪淮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不是林家人,还表现得这么谨慎,必然动机不纯。 相比於一个外人而言,她倒是可以装一装『內人』。 来人跟梵音目標差不多。 直奔林毅书柜。 梵音蹲在书桌后,率先入眼熨烫笔直的西服裤,还有一双擦得鋥亮的皮鞋。 梵音目光一寸寸向上移。 在看到对方修长的身形后,起身,伸手从笔筒里抄起一支笔,箭步走到来人身后,用笔尖抵在对方颈动脉上。 对方身子一僵,完全没预料到书房里还有人。 梵音声音压低,“向副总,你不是谦谦君子吗?私闯別人家书房,是君子所为吗?” 向卿一手撑著书柜,一手垂在身侧。 听到梵音的声音,他闷声笑了笑,“梵总,好巧。” 梵音,“不算巧,我是林家继女。” 向卿,“我受邀来参加我弟弟的订婚宴。” 梵音笔尖往向卿颈动脉扎,“哦?是吗?那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林叔书房?” 向卿试图回头看梵音,跟她说话。 奈何,梵音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生生用笔尖扎破了他颈动脉的表皮。 梵音声音冷颼颼,“向副总,我劝你別乱动。” 向卿眉眼一冷。 他现在確定了,梵音是真的会弄死他。 向卿没再敢乱动,背对著梵音说,“梵总,我们谈谈。” 梵音,“我跟向副总怕是没什么好谈的。” 门外有佣人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向卿听在耳朵里,眉峰皱了皱,身子紧绷。 这要是被发现…… 向卿强装镇定,“梵总,我知道你在林毅书房是想做什么,这样,我们俩合作,我帮你扳倒游钟……” 梵音冷笑,“向副总是帮我扳倒游钟,还是帮你自己?” 向卿面不改色,“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梵总,与其孤军奋战,不如我们俩合作,这样……” 向卿正说著,书房门把锁再次被拧动。 两人同时紧屏呼吸。 向卿紧张,“梵总,放开我,如果被人发现我们俩在林毅的书房……” 梵音波澜不惊,“我是瞧见向副总鬼鬼祟祟进了林叔书房,觉得有问题,这才跟进来的,被人发现又怎么样?” 向卿,“……” 不得不承认,梵音这番话是实话。 两人真要是以这种姿態暴露在大眾视野里,所有人都会毫无疑问站在梵音这边。 电光火石间,向卿还没想出办法应对,书房门被推开,又快速关上,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纪淮洲。 纪淮洲蹙眉上前,“什么情况?” 在看到纪淮洲的剎那,梵音悬著的一颗心放心。 她刚刚那番话是说给向卿听的。 她可不想被林家人发现。 她能摸进林毅书房一趟不容易,不能空手而归。 梵音抬眼看纪淮洲,“身上有能制衡他的东西吗?” 纪淮洲垂眸,扫过向卿。 西装革履、有点肌肉,但很明显也不是练家子。 一个小白脸而已。 纪淮洲嘲弄,“对方他还需要身上有制衡的东西?” 说著,纪淮洲一把掐住向卿的脖子,將人往一旁带。 梵音跟他交换眼神,让他盯著向卿,隨后走到保险柜前。 保险柜里確实有发现。 里面有一个帐本。 记录了近两年来林毅不少见不得光的帐务。 梵音不敢把这些东西带走,担心打草惊蛇,掏出手机,快速拍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细眉紧蹙,不敢有半分放鬆。 直到整本帐本全部拍完,梵音迅速放回去,锁上保险柜。 隨后,梵音又走到书柜前一一翻找。 最后在一个角落位置,发现了一张银行卡。 是一张信用卡。 梵音再次拍照放回去。 把这一切做完,梵音把目光落在书桌上。 一摞文件,还有几本书,一个笔筒。 摆放井然有序。 这些东西梵音没敢动。 太明显了。 梵音回头,看向纪淮洲。 两人对视一眼,纪淮洲会意,掐著向卿脖子的手一松,牵起梵音离开。 两人步子极快,谁都没回头看向卿。 这会儿楼下正热闹非凡,根本没人注意到两人溜回了客房。 向卿脊背靠在书架上大口喘气。 纪淮洲下手重,他刚刚险些窒息。 他抬手摸自己的脖子,担心纪淮洲留下痕跡,把西服里面的衬衣领扣全部繫上。 確定不会露馅、万无一失,向卿不敢多呆,走到书房门口,静静听了会儿门外的动静,闪身离开。 这边,梵音回到客房后,坐在床上翻看刚刚手机拍下的东西。 发现林毅除了跟游钟有金钱交易,跟其他几家公司的高管也有。 翻看到最后,梵音几乎可以確定,他们这些人,不仅贪污和非法谋利,还洗钱。 梵音倒吸一口凉气。 林毅这个人,果然是很危险。 纪淮洲站在她跟前低头看她,“拿到证据了吗?” 梵音,“嗯。” 纪淮洲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梵音,“这些人,一个个来。” 梵音话音落,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紧接著,佣人的声音隨之响起,“大小姐,先生和太太让你和纪先生出去陪客人。” 梵音冷声,“好,知道了。” 说罢,梵音起身,看向纪淮洲。 纪淮洲表情要笑不笑,“我也得陪?” 梵音,“林毅最爱演戏,不会放过身边任何一个人立自己的好人人设。” 纪淮洲,“原来如此。”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客厅。 林毅看到两人,脸上扬起和善的笑,“音音,淮州,来,见见我商业场上的几位叔叔伯伯……” 林毅话落,站在他身侧的其中一个男人语气诧异,“林总认识纪总?” 第142章 打脸 对方话落,林毅眼中狐疑一闪而过。 不过林毅是谁,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很快调整收敛情绪,“纪总?” 对方,“不是吗?难道我看错了?” 林毅嘴角噙笑,没立即接话。 下一秒,纪淮洲长腿一迈,走到几人跟前。 纪淮洲率先看向刚才跟林毅说话的男人,“王总,好久不见。” 对方眼神喜出望外,“我就说瞧著像纪总,还以为我眼拙,认错人了。” 纪淮洲不是商业场上的老狐狸,身上多了几分散漫劲儿,“王总贵人多忘事。” 对方伸手跟纪淮洲握手,还亲近的拍了两下他的手背,“纪总我可忘不了,当初如果不是纪总出手帮忙……” 对方话说至一半,被纪淮洲出声打断,“是王总自己有本事。” 两人对视,交换眼神。 男人一秒读懂纪淮洲的用意,“纪老弟,最近哪天你有时间,老哥哥我必须请你吃饭。” 纪淮洲妥帖回笑,“隨时。” 有了王天成这层关係,纪淮洲融入这个圈子很快。 王天成这个人,白手起家,八面玲瓏。 在圈子里,素有笑面虎的称號。 是个有手腕的。 他经商涉及的领域又广。 所以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毅本想藉机打压一下纪淮洲。 觉得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没想到弄巧成拙,倒是让他出尽了风头。 尤其是王天成欲言又止那句帮忙,让在场的人纷纷暗搓搓猜测纪淮洲到底是何许人也。 几人正寒暄套近乎,林璐挽著游钟走了过来。 林璐一身抹胸裙依偎在游钟怀里。 林毅举酒杯,“璐璐,给小钟介绍下淮州。” 林璐走近,皮笑肉不笑,“老公,这个是纪淮洲,是我姐的……继兄。” 林璐话落,游钟把酒杯递到纪淮洲面前。 纪淮洲反手拦著一个服务生,从托盘上取了一杯酒,跟游钟撞酒杯,“游总,又见面了。” 游钟,“纪先生。” 两人交谈,林璐脸色绷不住,有些难看。 游钟为什么会认识纪淮洲? 林璐当然知道。 那晚她坐在车里都看到了。 梵音和纪淮洲並肩从超市出来,游钟下车跟两人打招呼,跟著上了楼。 林璐知道这些事,林毅却不知道。 有了刚才王天成的前车之鑑,林毅误以为游钟和纪淮洲也有合作上的来往,沉声笑问,“小钟和淮州什么时候见过?” 这个问题的答案著实尷尬。 实话实说。 游钟跟梵音是前任男友朋友关係,在场的人眾所周知。 如果被曝出昨晚游钟找梵音,指不定传出什么緋闻。 可如果撒谎…… 纪淮洲和游钟对视,游钟眉峰轻轻蹙了下。 看得出,他是想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谁知,纪淮洲一脸淡然说,“哦,昨晚刚见过,我跟音音从超市买完东西回家,恰好遇到了游总,游总说找音音谈点公事……” 谈公事。 游钟和林璐紧绷的神情缓和几分。 游钟,“是,我昨晚……” 不等游钟把话说完,纪淮洲一副无知者无畏的模样,继续说,“不过游总上楼后似乎也没谈什么公事,只是一直在追问我的身份,哦,音音说让游总聊公事,游总还反问,难道我们俩就只有公事能聊了吗?” 纪淮洲神情坦荡,仿佛就只是在描述昨晚的情况。 不像挑衅。 更不像故意添油加醋要挑起是非。 他说完,在场的人神色各异,彼此交换眼神,明摆著看好戏。 林璐率先沉不住气,“你胡说!!” 纪淮洲故作诧异,“我胡说什么?” 林璐一张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我老公怎么可能找梵音说这些,一定是梵音使了什么手段……” 林璐怒不可遏。 前有薛敏开房,后有梵音上门。 这两件事,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不仅是打她的脸,简直已经打肿了。 眼看林璐就要失態,林毅脸色突变。 简如眉在不远处跟几位太太寒暄,见状,忙不迭上前扣住林璐的手腕,制止她继续乱说话后,跟在场的几位老总閒聊几句,趁大家不注意,把人带走。 母女俩是走的,在场的几位老总却是看了一场好戏。 毕竟,游钟跟薛敏开房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传得沸沸扬扬。 倒不是他们有多八卦。 是这种低端八卦,向来都是被人津津乐道。 游钟试图往回找场子,“昨晚我原本是想找梵总谈点共事,但是看到纪先生和苗经理在,不好打扰……” 纪淮洲戏謔,“那游总还跟上去?” 游钟,“……” 在场有不少人早见不惯游钟。 当然,也见不惯林毅。 两人如出一辙的虚偽。 在这个时候纷纷看热闹憋足了笑。 林毅適时开口打破僵局,“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酒店……” 林毅话毕,招呼来服务生,把酒杯放上去。 隨即,他转身伸手在游钟肩膀上拍了拍。 游钟会意,同样放下酒杯。 事情发展到这儿,其实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个场合能来的都是场面人,热闹看差不多了,没人揪著不放。 眾人散场,梵音提唇瓣,“你何必跟他们浪费口舌?” 纪淮洲一手端酒杯,一手的手肘撑在梵音肩膀上,恣意懒散说,“你难道不觉得他们被当眾撂脸子的时候很解气?” 確实解气。 从林璐到游钟,再从游钟到林毅。 每一个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纪淮洲,“心里舒坦吗?” 梵音汲气,实话实说,“舒坦。” 在林家这么多年,就没这么舒坦的时候。 纪淮洲轻笑,“打今儿起,以后只会越来越舒坦。” 梵音抬眼,“林毅是个小人,一定会找机会给你难堪。” 纪淮洲无所谓,“没关係,反正我也没准备放过她。” 两人正说话,去而復返的王天成走到两人身边,“纪老弟,坐我的车?” 纪淮洲收回搭在梵音肩膀上的手,站直身子,爽朗一笑,“那我就却之不恭?” 第143章 机缘巧合 纪淮洲和梵音坐王天成的车前往酒店。 路上,纪淮洲给霍盛发信息:你载柯杰。 霍盛那头秒回:不是,你就这么水灵灵的拋弃了我们俩? 纪淮洲:友情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霍盛:何况你们俩还是爱情+亲情是吧? 纪淮洲:你这孩子,我打小就看你聪明。 霍盛在手机那头气乐了:我小时候什么样你见过吗? 纪淮洲坐在座椅里,长腿散漫交叠:你现在发育好了? 霍盛:……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尤其是这涉及到男人的尊严。 霍盛坐在车里,咬咬牙:要不霍哥我拍给你看看? 纪淮洲挑眉,嘴角勾笑:资本这么足?不如直接发给阳老板? 霍盛后面还回了什么,纪淮洲没再管,直接收起手机揣进了兜里。 王天成是个人精,把车后排位置让出来给纪淮洲和梵音,自己则坐在副驾驶。 他几次抬眼从內视镜里往后看。 清楚看到了纪淮洲勾住了梵音的小拇指。 他刚刚打听过两人的关係。 继兄妹。 二十啷噹岁的继兄妹,还勾手指? 难怪,他刚刚在林家客厅大庭广眾下要给游钟难堪。 原来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见纪淮洲收起手机,王天成轻咳两声,“纪老弟,其实这阵子我正准备联繫你。” 纪淮洲掀眼皮,“嗯?” 王天成说,“我的餐厅新到了一批食材,我总觉得有问题。” 纪淮洲挑眉,“又是野生?” 王天成忙不迭摆手,“纪老弟,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我哪里敢买纯野生的东西,我买的都是养殖的,但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都心绪不寧,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我就让手下多留了个心眼……” 上次王天成出事,就是纪淮洲出手帮得忙。 王天成名下有一家野味馆。 里面主要经营各种『野味』。 鱷鱼、鹿肉、石金钱、金钱龟、虎纹蛙、鸵鸟……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没有的。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人工养殖,有证,绝对没触碰法律红线。 王天成这个野味馆属於剑走偏锋。 在一眾餐馆里,凭藉这点特別之处,赚得钵满盆满。 也不知道是挡了谁的財路,还是动了谁的蛋糕。 半年前,一批养殖虎皮蛙里,竟然掺了几条野生的。 王天成一个商人哪里认识这些。 刚好那天纪淮洲带著护林队几个人去他们餐馆吃饭。 途经选品区,纪淮洲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不过纪淮洲没声张,而是不动声色地让大堂经理联繫了王天成。 起初王天成还以为是哪个小混混没事找事。 懒得搭理。 后来,纪淮洲一把夺过大堂经理的电话,压低声音说,“你这些货有问题,纯野生的……” 王天成在电话那头闻言,直接被嚇丟了半条命。 野生动物。 他这简直是一只脚踩进了监狱大门。 王天成原本在洗浴中心泡澡呢。 掛断电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胡乱披了件外套就跑来了。 彼时,纪淮洲已经被请到来了会客室喝茶。 王天成全身湿漉漉推开会客室门,顾不得什么面子,狼狈至极,上前跟他握手,“你好,兄弟,我是这里的老板王天成……” 纪淮洲起身,也不讲究,跟王天成握手,“你好,王总,纪淮洲。” 王天成,“纪兄弟。” 鬆开纪淮洲的手,王天成走到会客桌前,从纸巾盒里抽了一把纸巾擦汗。 因为心急如焚,不少纸屑沾在脸上都没注意。 也正是这点,让纪淮洲確定,野生动物的事肯定不是王天成做的。 不然,他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堵他的嘴,而不是慌张成这样。 擦完满脑门的汗,王天成看向纪淮洲,“纪老弟,你確定那些货是纯野生的?” 纪淮洲,“確定。” 王天成慌里慌张,“可我这些货都是从人工养殖场搞来的……” 纪淮洲,“你亲自去购的货?” 王天成咽口唾沫,太慌张了,他此刻口乾舌燥,“那,那到不是……” 他名下公司不少。 涉及的行业也不少。 他怎么可能凡事亲力亲为。 不过每个店里也都是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在盯著,以保万无一失。 看著王天成磕磕巴巴的模样,纪淮洲出声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要知道,这纯野生的东西,可比养殖的贵太多。 而且做这种生意的,脑袋都別在了裤腰带上。 绝不会让王天成占这个『便宜』。 除非,有人想陷害他。 他买养殖的,却给他供货野生的。 回头再反手一个举报。 纪淮洲把话说到这份上,王天成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更何况,王天成还是个人精。 王天成思忖一番,猛拍大腿,“我知道了……” 说罢,王天成转身就往门外走。 见状,纪淮洲喊住他,“王总,那几条野生虎皮蛙,我已经让经理转移到了別处……” 王天成闻声退步回来,脸上慌张这才堪堪退去。 助理给王天成挪了把椅子到身后。 王天成一屁股坐下,手扶著膝盖长吁一口气,半晌,抬眼看向纪淮洲,“纪老弟是做什么的?” 纪淮洲身子靠在座椅里,如实相告,“护林员。” 说完,纪淮洲顿了顿,轻笑,“名下也有一家餐馆。” 王天成三分好奇七分探究问,“也是做野味?” 纪淮洲,“偶尔,不多。” 未央的人不认野味。 一个个惜命得很。 哪怕是养殖的。 也生怕吃出什么病。 纪淮洲话落,王天成盯著他看。 纪淮洲,“王总別多想,我不是你对家派来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提醒你……” 纪淮洲把话说得直白,王天成悬著的一颗心反倒是放下不少,虚心求教,“纪老弟,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纪淮洲倾身,两条大长腿落拓不羈地打开,“报警,举报给你供货的源头商家……” 第144章 句句珠璣 纪淮洲这话,直接把王天成定在了原地。 王天成这会儿也是慌了,跟纪淮洲死死四目相对,吞咽口唾沫,“这,不好吧?” 先不说他跟供货源头的李老板是多年好友。 就单单说举报合作方这一条,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见王天成神色犹豫,有所顾虑。 纪淮洲,“王总,你没有別的选择。” 王天成蹙眉,“我跟供货方那边交情匪浅。” 纪淮洲,“交情匪浅,他还坑你?” 王天成愕然。 纪淮洲道,“如果我没猜错,正是因为你们交情匪浅,他提供的货品你这边不会查太细,所以被钻了空子。” 王天成如梦方醒,“你是说……” 纪淮洲痞气笑笑,“看得出王总是个讲情分的人,可王总你想想,如果有人借著跟你的情分给你下套……” 王天成,“……” 纪淮洲又道,“如果王总那个朋友没问题,到时候让他跟警方说清楚就是,你们俩都能证明清白,如果他確实有问题,你摘清自己的同时,也能震慑其他合作方,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做生意,人情世故只占百分之十。 剩余的百分之九十,需要杀伐果断。 王天成呼气,“是我意气用事了。” 纪淮洲起身,“王总不妨问问你这边的负责人,这批货是什么时候到的,如果超三天以上,我劝你现在马上报警,如果你不报警,怕是会有其他人替你报,比如,想陷害你的人……” 王天成,“!!” 多亏有纪淮洲的指点,王天成才躲过一劫。 因为他前脚报警,警察还在盘问调查,第二拨警察就来了。 两拨警察碰头,第二拨警察说他们刚刚接到报警,说这个餐馆食材採用的是纯野生动物。 好傢伙,前前后后就差半小时。 结果千差万別。 这个好,王天成一直记著。 事后,王天成提出给纪淮洲包间免单。 纪淮洲大手一挥,挡住王天成的手,直接扫码买了单。 王天成佯装不悦,“纪老弟这是瞧不上我?” 纪淮洲伸手拍王天成肩膀,“哪儿能,一码归一码,我这人最不能见朋友吃亏。” 王天成话落,见纪淮洲没理解接话,转回头笑笑,“纪老弟,这样,明天你抽个时间,去我那儿帮我看看。” 纪淮洲捏梵音小拇指,痛快答应,“行。” 车在二十分钟后抵达酒店。 三人下车,王天成故意慢半拍跟纪淮洲並肩。 看出两人有话要聊,梵音稍快几步,跟两人错开。 纪淮洲,“王总有事找我?” 王天成问,“纪老弟跟林毅关係怎么样?” 纪淮洲薄唇勾笑,“差。” 王天成好心提醒,“他跟游钟同穿一条裤子,你刚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游钟丟了面子,也打了林毅的脸,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纪淮洲,“多谢王总提醒。” 王天成膀大腰圆,摆摆手,“真要是遇到什么难处,隨时找我。” 纪淮洲,“谢了。” 王天成,“跟我客气什么。” 说完,王天成又低声补了句,“在这圈子里,把林毅视为眼中钉的人有的是……” 聪明人聊天,点到为止。 几分钟后,三人走进酒店。 一进门,王天成就被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喊走了。 霍盛和柯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嚇了纪淮洲一跳。 纪淮洲蹙眉看两人。 霍盛,“在找梵老师?” 纪淮洲没说话。 柯杰压低声音说,“梵音姐去了洗手间。” 纪淮洲冷眼看两人,“你们俩是变態?” 柯杰脸红脖子粗,“我们三一分钟前碰巧在洗手间门口碰到!!” 纪淮洲,“哦。” 霍盛伸手搂柯杰脖子,“看到没?標准的见色忘友!” 柯杰撇嘴,抬眼的时候眼神往某个方向瞟。 纪淮洲和霍盛都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好傢伙。 京都这个地界还真是小。 居然还有熟人。 是衡婧。 衡婧一身长裙,不似在医院那般高冷。 她陪在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身边,一脸乖巧模样。 霍盛率先开口,“衡医生?” 纪淮洲,“家庭条件看著不错。” 柯杰抿唇,收回目光,没再看。 另一边,林毅和游钟站在暗处观察纪淮洲。 林毅,“他旁边那个是霍氏的霍盛?” 游钟接话,“是。” 林毅摇晃手里的酒杯,“霍盛现在是在扎兰?” 游钟嘲弄,“听说是在护林队当护林员。” 林毅隨著嘴角也勾起一抹蔑笑。 彼时,林璐也没閒著,把梵音堵在洗手间门口的楼道里。 来来往往客人不少,可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眼看梵音懒得理她,要跟她擦肩而过,她甚至张开双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梵音比她高一个头,轻挑眼尾,垂眸冷眼看她。 林璐愤愤不平,“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梵音淡漠看她。 林璐,“你就是想看我笑话,你嫉妒我各方面都比你优秀,所以你心里失衡,所以……” 林璐咬牙切齿,梵音出声打断她的话,“比如呢?” 林璐被梵音的反问有些懵,“什么?” 梵音,“我嫉妒你哪方面比我优秀?” 林璐嘴角一抽,张张嘴,一时间没接上话。 梵音声音清冷,“论工作,我是万辉分部总经理,你无业,论貌美,我们俩往这儿一站,高下立见,论头脑,这点还需要比吗?” 梵音这几句话句句真实。 正因为真实,才打脸。 林璐一张脸涨得通红,慍怒,“我家境比你好!!” 梵音点点头,“这点確实。” 见梵音承认,林璐神色总算缓和几分。 谁知道,下一秒,梵音再次提唇,往她七寸上捅刀子,“你家境是好,可惜,你被当作商品明码標价……” 林璐怒吼,“梵音!!” 梵音低头,靠近林璐,“最可悲的还不是你被明码標价,最可悲的是,你被明码標价还乐在其中……” 第145章 不求,我也爱你 梵音嘴毒,字字见血。 林璐盯著她看,眼神恶毒的恨不得剜下她一块肉。 可惜,眼神从来不能杀人。 两人对峙,不少来洗手间的宾客向她们俩看过来。 不知谁通知了简如眉。 简如眉疾步走来,一把扣住林璐手腕。 林璐想挣扎,被简如眉低声呵斥,“你难道还嫌不够丟人吗?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不管闹出多大的乱子,丟的都是你的人。” 林璐气的胸口起起伏伏。 简如眉,“你想好,你別看你爸平日里宠你,如果你今天把订婚宴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林璐咬牙切齿,“你威胁我?” 简如眉,“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提醒你。” 母女俩僵持不下,最后林璐甩手离开。 看著林璐走远,简如眉鬆了口气。 下一秒,她转身对梵音说,“你明知道她什么性子,惹她做什么?” 梵音没接话,脚下步子迈开。 她原本就个子高,脚下还穿了双高跟鞋。 看起来身材越发高挑。 途经简如眉身边,她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她,“简女士。” 简如眉皱眉,“你喊我什么?” 梵音语气轻飘,还带了那么点讥讽,“你枉为人母。” 说罢,梵音离开。 梵音直接离开了酒店。 出门打车,回了景安小区。 坐在计程车上,梵音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老实说,她觉得是个豁达又通透的人。 简如眉当初丟下她一个人跟男人跑路,她其实一点都不恨她。 梵正东那样的人,她逃就对了。 留下,也不过是多一个人遭毒手、受折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哪怕后来梵正东死了,简如眉没第一时间管她。 她也能想得开。 一来,简如眉已经有了新生活,接回她,百害无一利,会破坏她的新家庭。 二来,她身上留著梵正东的血呢,只要看到她,简如眉不免会想到梵正东,想到她那段暗无天日又糟心的日子。 哪怕哪怕后来简如眉接回她,如果只是对她冷漠,忽视她,把她当作一个空气,给她口饭吃,她都不会恨她。 可,偏偏简如眉总是包藏祸心。 接她回来,是为了给代林璐出嫁。 发现这条路没走通,就开始各种磋磨她。 任由林璐对她欺凌。 任由家里佣人各种给她使绊子。 知道她不是个爱告状的,越发变本加厉。 她还不允许她逃。 因为怕丟了林毅的面子。 …… 这样一个女人,到底是怎么为人母的呢? 她忽然想到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做母亲不需要考试。 所以有很多原本就不配做母亲的人占著这个位置混日子。 何止是混日子。 …… 梵音回到景安小区后,没立即上楼,在楼下凉亭坐了会儿。 京都的冬天不算冷。 整个冬季,都不见得会下一场雪。 冷风吹过,她没觉得冷,反倒把脊背挺直几分。 任由冷风吹过她脸颊,又顺著领口往里灌风。 她正发呆,面前突然递过来一根香菸。 她抬眼,纪淮洲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纪淮洲自己嘴角也叼著一根烟。 梵音抬眼盯著他看了会儿,红唇翕动,贝齿咬住了他递过来的那根烟。 梵音以为纪淮洲会给她点菸。 谁知道,纪淮洲大手一伸,落於他后颈,然后凑上前,用他燃著的菸头帮她点燃…… 很曖昧的动作。 纪淮洲性张力又足。 梵音呼吸一紧。 待她唇间的烟点燃,纪淮洲直起身子,狭长眸子半眯,含笑看她,“难过了?” 梵音抽一口烟,纤细漂亮的手指夹住。 纪淮洲,“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被你姑妈赶出来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梵音眼前烟圈飘散。 她记得。 那会儿被姑妈丟给他的时候,她不是没有难过。 她夜半咬著被子一角抽噎。 纪淮洲原本在隔壁睡觉,闻声推开房门借著月色看她。 大概是怕她脸上掛不住。 他没开灯。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盯著蜷缩著床上一抽一抽的她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梵音,人永远不要向不爱你的人求爱,就像你不爱的人向你求爱一样,你也不会给……” 梵音哽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二天,纪淮洲给她煮了包方便麵,加了鸡蛋,还加了火腿。 梵音眼睛肿得眯成了一条缝,连脸都肿胖了一圈。 她坐在餐桌旁,看著碗里热气腾腾的面再次红了眼。 她抬眼看纪淮洲。 到底还是小,问出的话也幼稚。 她说,“哥,你会爱我吗?我能不能跟你求爱。” 那个时候的『爱』,无关男女之情。 只是在经歷过支离破碎后,急需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想要被人爱。 想要被人宠。 纪淮洲那个时候没回她。 眼神冷颼颼瞥了她一眼。 此刻,纪淮洲低头,“音宝儿,你不用跟我求,我也爱你……” 梵音,“……” 第146章 恶有恶报 纪淮洲话音落,四下寂静,万籟无声。 梵音指尖的香菸被风吹散了菸灰。 凌乱在风里。 …… 半个小时后,梵音已经整理好情绪,坐在客厅沙发里,翻看在林家拍下的那些照片。 她翻看了几遍,转手发给了戎驰。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 戎驰那边秒回:林家的东西? 梵音:嗯。 戎驰:他这是要死? 梵音:找死。 戎驰:跟他合作的公司可不少。 梵音:我觉得有猫腻,你查一下。 她刚刚看过,跟林毅合作的那几家公司里,有几家在行业里风评向来不错,而且根基很稳。 犯不著做这些违法犯罪的事。 除非另有隱情。 戎驰:放心,交给我。 跟戎驰发完信息,梵音转手联繫了郭颂。 她没给郭颂发信息。 直接打的电话。 彩铃响了好一会儿,郭颂那边才按下接听。 接起的一瞬,电话里响起郭颂心虚陪笑的声音,“梵总……” 梵音声音清冷,开门见山,“郭总,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郭颂闻言,乾笑两声,“梵总,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 梵音,“不能。” 郭颂乞求,“一周,就一周。” 说罢,怕这句话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诚意,又补了句,“到时候,我直接去警局自首!!” 梵音沉默。 郭颂苦笑,“梵总,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份上,求求你,再给我点时间。” 梵音,“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听到梵音的话,郭颂咬咬牙,“行,就三天。” 掛断电话,梵音手机抵下頜,略有所思。 纪淮洲从厨房出来,端了份果切递给她,“在想什么?” 梵音舒展身子,“在想郭颂。” 纪淮洲挑眉,“谁?” 梵音伸懒腰,白色短款毛衫被提起,露出一截细腰。 纪淮洲眸色暗暗,俯身,大手覆上去。 梵音轻挑眼尾,脚尖抵在他腰间皮带上。 纪淮洲似笑非笑,『嘖』了一声,“我就是帮你暖暖,纯好心。” 梵音,“我是不是该对你说谢谢?” 纪淮洲,“一家人,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梵音眯眼。 下一秒,梵音忽然身子一动,脚尖顺著纪淮洲腰间皮带向下滑。 滑至拉链位置,纪淮洲喉结滚动。 两人四目相对,梵音微微抬头,细白脖颈露出来。 纪淮洲看在眼里,呼吸骤紧。 眼看两人就要擦枪走火,梵音忽然手一伸,接过了纪淮洲手里的果盘。 紧接著,身子坐直,作乱的脚也隨之收回。 纪淮洲挑眉,“?” 梵音垂眼,吃草莓,“味道不错。” 纪淮洲,“??” 数秒,梵音掀眼皮,水眸里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纪淮洲,你不去做午饭吗?我饿了。” 纪淮洲身子俯著,一手撑在沙发上,一手拇指在梵音唇角狠狠揉了一把,“梵音,你除了折腾我,还敢折腾谁?” 午饭纪淮洲做的燜饭。 黑椒牛柳的。 还拌了凉菜。 梵音用筷子挑里面的花生米吃,被纪淮洲用筷子敲了手背。 梵音不悦抬眸。 纪淮洲,“不准挑食。” 梵音,“纪淮洲,我今年二十五,不是十五。” 梵音话落,两人同时僵住。 两个年龄跨度,恍如隔世,又仿佛从未分开过。 梵音口中的饭粒忽然有些如鯁在喉,她低垂眼眸,眼眶不由自主泛红。 这些年,没人管她爱吃什么,也没人管她挑不挑食。 午休时分,梵音在臥室,纪淮洲在客厅沙发上。 梵音心绪多少有些难安寧。 很明显,纪淮洲是准备陪在她身边不走了。 她眼睛盯著天花板,眨两下,浅吁口气。 她没想过会在內蒙遇到纪淮洲。 也没想过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是不是,她命不该绝? …… 下午,梵音联繫苗莉出去了一趟。 两人找了个照相馆,把之前梵音在幼儿园门口拍到的照片洗了出来,多洗印了几分,封存打包,寄了三个地址。 第一个,是郭颂家里地址。 第二个,是郭颂老婆公司的地址。 第三个,是郭颂老丈人的地址。 发出之后,梵音坐在苗莉车上喝矿泉水。 苗莉揶揄,“你不是跟我说今天郭颂给你打电话,你答应他再给他三天时间吗?” 梵音拧上矿泉水瓶盖,“对於不守信用的人,我也不必守信用。” 苗莉说,“真不敢想,这要是郭颂老婆和老丈人发现他在外面不仅养小三,还有私生子,会做出什么事。” 梵音,“不管对方做出什么,都是他罪有应得。” 苗莉,“游钟是这样、郭颂是这样、那个周峰也是,你说是不是真应了那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 梵音面不改色,“不是男人有钱就变坏,是起码百分之七十的人都会这样,不分男女,为富不仁……” 人劣根性本就如此。 不是没贼心,是没资本。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虽然短暂性发財,却守不住財的原因。 一个连自己欲望都管不住的人。 又怎么能很好地让『钱』为他所用。 钱生钱才能细水长流。 钱如果生出的是邪念,迟早出事。 苗莉戏謔,“你猜郭颂多久会出事?” 梵音纤细手指轻敲车窗,“不会超过今晚。” 第147章 这个女人,是个狠人 梵音猜得没错。 確实没超过当晚。 那位郭太太是个狠角色。 当天下午就找人收回了郭颂送小三的房子。 小三抱著孩子又哭又闹地给郭颂打电话。 郭颂人坐在公司,冷汗直冒,p都不敢崩一个。 小三哭得歇斯底里,“老公,你不管我就算了,难道连我们的儿子也不管了吗?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这可是你们老郭家传宗接代唯一的指望啊……” 郭太太生了两个女儿。 小三原本是想母凭子贵。 也想过自己哪天能靠儿子站稳脚跟把原配逼走。 毕竟郭颂给她画的大饼,就是总有一天把家里的黄脸婆扫地出门。 谁曾想,面对原配,郭颂居然会这么怂。 小三哀哀戚戚地衝著手机喊老公。 郭太太人坐在沙发上,身侧站著七八个保鏢,还站著一个助理,看她的眼神,没有怨,没有嫉妒,甚至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 小三哭喊累了,听著电话那头连呼吸都十分谨慎的声音,提了一口气,发了狠,“郭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就眼睁睁看著你的女人和儿子被这个老女人欺负!!” 郭颂依旧沉默。 郭颂不是不想掛电话,而是不敢。 他怕郭太太晚上回去直接剥了他的皮。 小三话毕,郭太太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助理。 助理会意,上前一步,一把夺下小三手里的手机,对著电话那头的郭颂道,“郭总,杨小姐名下的房子车子方总都收回了,至於杨小姐和那个野种,方总就先带回老宅了,不影响您工作,一切晚上回老宅再说。” 方总,方菏,郭颂的太太。 助理话落,掛断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小三匍匐上前,原本还想捡手机,被助理一脚踩在手背上。 “杨小姐,你別乱动好吗?我们方总最討厌不听话的人。” “你这样不听话,让我们这些下属很难做。” “你说万一我们把你弄出一身伤,晚上郭总看到,该有多心疼。” 助理讥讽开口,小三手背的皮被她脚下高跟鞋生生踩拧下来一层。 一旁的小男孩儿见状,『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放开我妈妈。” “你別欺负我妈妈。” “我爸爸是公司老总,要是让我爸知道你欺负我妈妈,我爸一定会杀了你。” 男孩儿边叫囂,边抱著助理的腿抓挠。 见助理不肯松脚,低头在助理脚上就是一口。 挺狠的一口。 助理明明穿了不少。 但还是感觉到了疼。 助理拧眉,抬脚就是一踹。 踹完,听著小男孩儿的嚎啕大哭声,转头看向方菏。 她担心方菏会怪她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这么狠。 谁知,方菏起身,走到男孩儿面前就是一巴掌。 直接把男孩的脸抽出了巴掌印。 见自己儿子挨了打,小三跟疯了一样冲向方菏。 可方菏从来都不是软柿子,转手一把薅住小三的头髮就往墙上撞。 接连撞了好几下,直到把小三的头撞得头破血流。 方菏这才堪堪收手。 助理適时上前递湿巾给方菏。 含酒精的。 消毒杀菌。 方菏这边手一松,已经被撞得晕头转向的女人瞬间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方菏边擦手,边冷漠说,“人做错事就要认,想走捷径,就得想好东窗事发后所要接受的惩罚。” 小男孩这会儿已经被嚇傻了,別说哭,气都不敢喘。 方菏冷颼颼看他一眼,“知道私生子吗?” 小男孩惊嚇过度不说话。 方菏,“你就是。” 说罢,方菏丟掉手里的湿巾,用手指向小三,“你妈,做小三,勾引我老公,生下了你,你妈的存在,不合法,不道德,像阴沟里的老鼠,至於你,我也不会同情……” 她有自己的女儿。 这个野种的存在,不仅是对她的耻辱,而且还会在百年后分她的家產。 无辜? 他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投胎没投好,选了个不知廉耻的母亲。 方菏话毕,懒得再多说,转身离开。 回老宅的路上,她接到了方老爷子的电话。 她坐在宾利车后排,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神態自若,“爸。” 方老爷子直接问,“那些东西你也收到了?” 方菏,“嗯,收到了。” 方老爷子,“確定是真的?” 方菏说,“我找人调查过了,確定是真的。” 方老爷子隔著手机猛拍了下桌面,强压怒气说,“白眼狼!!靠我们方家提携才走到这步,居然还敢在外面养小三!!还敢生私生子!!” 相比於方老爷子,方菏倒是淡定得很。 夫妻一场,她早发现了端倪。 比如,郭颂待她不如以前亲近。 再比如,郭颂以工作为由,搬去了客房住。 男人嘛,那方面精力有限。 餵饱了外面的,就顾不上家里的。 老实说,像他们俩这把年纪,方菏其实真不在乎这些。 她有钱有权有閒,还有两个在家族企业里能独当一面的女儿。 况且,不偷腥的猫,这世间能有几个。 她一直以来守著的,也从来不是妇道,而是妇科,是方家和两个女儿的顏面。 方老爷子话毕,方菏提提唇,“爸,这件事我来处理。” 方老爷子,“那些照片是谁发的,你知道吗?” 方菏说,“知道,梵音。” 方老爷子,“谁?” 方菏,“万辉前段时间被调到內蒙的那个副总。” 在方老爷子眼里,梵音这样的小嘍囉还入不了眼。 他懒得深究梵音到底是谁,只对方菏说了句,“別让你手里沾血,让他事出有因的死……” 方菏,“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