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新婚夜守空房,强势指挥官他沦陷了》 第1章 重生到洞房夜,和自己圆房的竟是…… “妈,我不想去坐牢,明耀要是知道肯定会跟我离婚!”陈玉红急得直哭,拉著婆婆王桂菊的手颤抖个不停。 王桂菊也有些慌了,丝毫没注意房间门是虚掩著:“你先別哭,別著急!让徐楚音替你去坐牢!反正你才是跟明耀扯了证的正头夫妻,她没名没分的,就是个保姆!” 陈玉红心情瞬间被抚平:“妈,万一被她知道……。” 王桂菊嘴角浮现出一抹阴毒:“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如果知道了,就让她出意外,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徐楚音站在门外,听这门里的对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十八岁就嫁给了赵明耀。 洞房夜那天,陈玉红髮现自己怀了赵明耀的孩子,把赵明耀叫走,后来,陈玉红下落不明,有人说她死了。 婚后,徐楚音才知道,陈玉红虽然是寡妇,但也是赵明耀的白月光。 她嫁给赵明耀,做得再好,也比不过一个死去的白月光。她一边在赵家当保姆,伺候一家子人吃喝拉撒,一边还要打工赚钱。 因为她过度劳累,流產后再也不能生了,赵明耀就把陈玉红生的两个孩子,抱过来给她带。 其中一个是陈玉红和她前夫生的,叫壮壮。 另一个是她当寡妇,和赵明耀偷偷生的野种,陈玉红对外说是她远房表姐生的,也抱来给她带。 这样,赵明耀和陈玉红就能在外面快活。 她把壮壮培养成大学生,支持小姑子赵明珠演戏,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还成立了赵氏集团,两个亲手养大的孩子都是继承人。 公司敲钟上市当天,陈玉红赵明耀他们一家子才跟她摊牌,炫耀他们的计策是多么的成功,说她占了赵家儿媳妇的位置太久了,脸黄手糙没文化,配不上赵家的家世,该让位了。 她不甘心,收集了陈玉红赵明耀两人,在集团里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就在马上能把陈玉红查办了节骨眼上,她们竟胆大包天到要杀了她! 她被人关在屋里,她亲手养大的儿子,精心伺候的婆婆,从不回家的老公,和他的小三,一起放了一把大火,钉死了窗户和门,任由她怎么呼喊,都不肯开门。 火光中,她眼前浮现过一张张赵家人的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一家人,全都烂透了! 只有他,只有早早就入伍参军的赵行远还算正常点,但他短命啊,年纪轻轻,就在一次作战任务里牺牲了。 他活著的时候,赵家人就仗著自己的军干家属,赵明耀在厂里打压对手,提拔亲信,中饱私囊。 赵明珠在学校欺凌同学,把人家小姑娘身上用刀子割得满是疤痕,小姑娘还不敢吭声。 公婆更是在家属院里鼻孔朝天,但凡邻居们谁敢不顺著他们,他们就天天去人家门口抹大粪,扔垃圾,哭天抢地从早到晚地咒骂。 他死后成了烈士,赵家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还差点闹出了人命…… 若有来世,这些害她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徐楚音死后灵魂飘著,能看到发生的一切。 出殯当天,看见了跪在灵前的赵行远,二十多年未见,他依旧身姿挺拔却鬢角花白,只是英俊的脸被烧伤了一半,整个半张脸都是疤痕。 他周身依旧散发著冷漠的气息,她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泪光。 徐楚音有些失神,他那么冷血的人,怎么会流泪呢? 停灵七天,赵行远紧紧握著她的手,带著太多的不舍眷恋,像是失去挚爱的人一样。 她听到赵行远喃喃自语: “音音,是赵家对不起你,如果有来世,你好好活著,好不好?” “音音,如果有来世,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 燥热又潮湿的气息,用力握在腰上的大手,以及被点燃后透彻灵魂的眩晕,都提醒著徐楚音。 她重生了。 男人结实粗壮的体格,烫得她浑身发抖,绝不会是前世那个丈夫能有的本事。 徐楚音来不及细想这一切是为什么,手已经仰起来,朝那张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男人被她扇得侧了下脸,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黑又大的眼睛瞪著她,凶巴巴的,像要吃人。 徐楚音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赵行远,他竟然是赵行远! 男人忽然嗤笑,朝她靠近,没有碰她,可鼻子却只差一厘米的距离就碰上她的耳朵,炙热的呼吸扑打著她,“你什么意思?老子是没伺候好你还是怎么的?前脚睡完,后脚就翻脸不认人?” 徐楚音气得再次抬手,可这次,她的手却被男人紧紧握住,人也被压在床上。 “还没打够?” 男人的唇侵略性地凑过来,徐楚音不想哭的,可她是在气极了,泪珠顺著眼角就往下砸。 “你们,你们赵家也太欺负人了!”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还要!” 徐楚音知道他在说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紧接著,泪就流出来了。 “赵明耀,他就是一畜生!” “你恨他?” 赵行远看著身下的人儿,光洁的眼角悬著的泪珠,莫名有点烦躁。 他根本见不得她哭。 而且他下面似乎有了反应…… 徐楚音刚好碰到,这回连耳朵都红了。 “咳……”赵行远不自觉地咳了一声。 转头就要起身,被徐楚音拉住了皮带。 “你……不想要?” 赵行远愣住,理智瞬间跑光,无意思的脱掉了身上的汗衫。 重活一世的徐楚音,看著面前年轻精壮的身材,比前世赵明耀好了不止千万倍,宽肩窄腰,肌肉暴起,八块腹肌…… 小手摸著他的胸膛,好硬。 双手交缠攀上他的脖颈。 支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好壮。 和昨夜不同,今晨的两人,是清醒的沉沦。 这场时候的欢愉,持久。 赵行远事后,將她揽在怀里,她趴在他精壮的胸前,听著他炽热灼烈又鼓舞的心跳声。 重活一世,似乎不错。 赵行远摸著她的髮丝,轻声问:“还是因为赵明耀,是吗?” “什么?” 徐楚音抬头看他,上辈子,她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他,这个角度的赵行远,更帅。 “是为了气他,才跟我在一起的吗?”赵行远神色有点落寞。 他紧接著开口,自说自话:“也对,他背叛了你们的感情,你应该恨他,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关於昨晚的事,我也要跟你解释……” 第2章 新婚第二天,你快藏起来! 砰砰砰! 他话还没说完,臥室门外忽然有人敲门,很急促,跟报丧似的,“徐楚音!开门!我儿子昨晚都没在家,你一晚上都跟谁在屋里呢?” “破鞋!新婚头一天,就敢在新房偷人!” “你和那个姦夫今天谁也跑不了,都给我出来!” 是婆婆王桂菊的声音! 不,其实也不是婆婆。 上一世直到陈玉红跟她摊牌,她才知道,自己和赵明耀的结婚证根本就是假的,是赵明耀拿来糊弄她的。 而和赵明耀登记在册为合法妻子身份的人,就是陈玉红。 既然她和赵明耀没领证,她算哪门子偷人? 但这个时候王桂菊应该只知道陈玉红怀了赵明耀的孩子,为了赵明耀以后能经常照顾陈玉红,才迫不及待抓她一个通姦的把柄,还不知道她和赵明耀其实根本就没领证。 说不定连赵行远也都是被算计的那个。 虽然如此,她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昨晚赵行远和她在一个屋里睡了一夜! “你藏起来!” 她打开衣柜,这个年代的衣柜不算大,空间逼仄,里头衣服被子放的满满当当,根本藏不了人。 又弯腰撩开落在床脚的床单,指著床底,朝只穿著一条短裤,光著上半身的赵行远压著催促道,“愣著干什么,快进去!” 赵行远脸色很差,“你让我躲起来?” 把他当什么了?见不得光的野男人? “不然呢?你不要脸,我得要!” 她被他气得呼吸都粗了,赵行远却笑著靠近过来,“让我藏起来也行,你亲我一下。” 徐楚音牙根痒痒,外面王桂菊都已经开始砸门了!再磨蹭一会儿,她和赵行远以后就真要背著通姦的罪名过一辈子了! 她抬手要打他。 手刚扬起来,就被赵行远拉住。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力把手抽出来,瞪著他的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但是在赵行远眼里,这样气鼓鼓的她,很可爱。 他將人压在身下,双手捧著脸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哈哈,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亲你!”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顺手捞起自己掉在地上的衣服,鞋子,三两下穿好,却並没有往床底钻,而是跳上了窗台,背对著外面,朝他热烈地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走了!” 然后人就转身往下跳去—— 徐楚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疯了!这里是六楼! 屋外,王桂菊的敲门声更急了,甚至已经开始踹门了。 徐楚音飞快跑到窗台前,往下看时,只见赵行远正一只手攀著下水管道,整个身体悬空,腰部发力,整个人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动作轻盈利落地跳到窗台上。 天啊! 直到赵行远人跳回到他在隔壁的自己房间,徐楚音才终於一口气呼了出来,吊在嗓子眼儿的心也放回到了心里。 赵行远还从隔壁窗户探出头来,笑著朝她挥挥手,无声做个了“死不了”的口型。 真……欠揍啊! 她一点都不怕他被摔死,她怕人摔死在楼下,机械厂里的人会议论,说什么,六楼老张家刚办喜事,张家老大就从新房的窗台上掉下来,肯定是跟弟媳妇搞上破鞋了! 他死了,她还要背负一个破鞋的骂名,上辈子都活得够窝囊了,这辈子难道还要继续窝囊地过一辈子? 她不要! 赵明耀自以为聪明,可以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她就偏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自食恶果! 王桂菊以为她一个没了娘,爹又不管的女人好拿捏,可以尽情往她身上泼脏水,她就偏要把这盆脏水泼回去! 门外,王桂菊正往掌心吐口水,摩拳擦掌的再次撞门。 就不信了,她连撞了这么多下,就算是铁门,也该被撞开了! 这一次,她几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第3章 大巴掌扇过去,厨房烧起来! 当她要撞到门的时候,屋门竟然忽然打开了!身体被惯性控制著地衝进屋里,啪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 徐楚音就站在墙边,居高临下地看著王桂菊趴在地上哀嚎。 又一道身影衝进来,蹲在王桂菊身边,把人扶起来,“妈,你怎么样?伤到哪儿没?” 赵明耀!他竟然也在家! 他身上还穿著昨天结婚的灰黑色中山装,花了她一个月工资买黑皮鞋,只是衣服皱巴巴的,头髮也乱得像鸡窝。 一张脸麵皮挺白,眉毛细且顺,眼尾微微下垂,带点温吞的软相。 此时正幽怨地看向徐楚音,“看你,把咱妈给摔的!” “没事儿!我没事儿!” 王桂菊摔了那么大个跟头,还不忘抓姦夫,刚站稳,就转头掀开床上的被子,“人呢?昨晚在这个屋里的男人呢?” 衣柜里没人,床底下也没人。 王桂菊又跑到窗台边,往下一看,楼下遛弯儿摘菜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开始忙活了,加上六楼这个高度,也根本不可能有人翻墙进来,再翻墙出去。 “我敲半天门你才开门,说!你把那个野男人藏哪儿了!” 她指著徐楚音鼻尖大骂。 徐楚音目光冷冷看著王桂菊,前世,王桂菊就在她背后,和身边所有亲戚,邻居,工友,一起朝她指指点点,说她是杀人凶手,说她冷血自私,谁娶她谁倒霉,扫把星就该去死。 她被逼得出门抬不起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当王桂菊骂她的时候,作为她的丈夫,赵明耀就会和现在一样,站在旁边一脸不赞同地看著她,然后嘆气。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默认了王桂菊对她的指责,他是既得利益者,是帮凶,比王桂菊更加可恶! 她反手一巴掌打在赵明耀脸上,这一巴掌,带著她积攒了两世的怨恨,打得他身体都踉蹌了一下,捂著脸,脸火辣辣的疼。 “赵明耀,你是死人吗?你就任由你妈这么欺负我?这算什么?结婚后给我的下马威?就算给下马威,也没见过往自己儿子头上硬戴绿帽子的吧!你妈这么骂我,你脸上有光还是怎么?” 赵明耀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羞恼道,“你,如果你自己没做那种齷齪事,我妈怎么可能会骂你!” 气的徐楚音又一巴掌扇过去,“赵明耀!是谁白天还在婚礼上说要跟我相守一辈子,晚上就把我一个人丟在新房,现在回来了,怕我跟你闹,就恶人先告状说我做了齷齪事?” “你自己不要脸,喜欢当活王八,少拉上我跟你一起丟人不要脸!” 下一刻,她看见赵明耀的眼神变了,愤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噁心到骨头里的神情。 他在得意。 他以为她在吃醋? 徐楚音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来你还是为了昨晚的事生气,行了,你摔了我妈,又打了我两巴掌,我不跟你计较,你也不许再闹了!” 赵明耀哄了徐楚音,又转头劝王桂菊,“妈,我了解音音,她不会背叛我的,你昨晚肯定是听错了。” “我没听错!” 王桂菊都要气死了,狠狠拽了下赵明耀胳膊,“昨晚这里就是有动静!跟猫叫春儿似一声接著一声,我以为是你,可谁知道清早你从外面回来……” “妈!算了,我俩刚结婚,你要教规矩,等等再说吧!” “算了?为什么要算了?她做出那种丟人的事儿,不把她嫁妆和房子都交出来,我就去革委会举报她搞破鞋!看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徐楚音冷笑,“行啊,咱们就去革委会!刚好让革委会的人来评评理,昨晚新婚头一晚,赵明耀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好事!” 王桂菊梗著脖子,“你少污衊我儿子!他昨晚哪儿也没去,就是去给我买药去了!怎么?难道为了给你洞房,他就得连他亲妈的死活都不顾了?” “买药需要买一整晚吗?买药需要用到脖子吗?这一身的脏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徐楚音拽开赵明耀的衣领,露出脖子和锁骨上红色的痕跡,一看就是昨晚战况太激烈,陈玉红专门留下来的印子。 “我这是……过敏!过敏了!” 赵明耀一边慌乱解释,一边把扣子重新系好。 他都已经很小心把风纪扣全都繫紧了,没想到徐楚音竟然会这么敏锐,连衣服下面有证据都能被发现! 昨晚陈玉红说她儿子发烧,可等他去了,陈玉红却穿著白色裙子,泪光点点,问他,他是不是嫌弃她半老徐娘,不爱她了。 还要他发誓,以后不敢她老成什么样子,都不能三心二意找年轻小姑娘。 他一个没忍住,就…… “是不是过敏,昨晚你到底干了什么,人家革委会的人一查就全清楚了!” 徐楚音非拉著赵明耀去革委会,王桂菊怎么可能任由她把事情闹大? 她人还没出房门,王桂菊就把她拦住了。 “行了行了!哪儿有你这样的媳妇!这才过门第一天,就开始找你男人的事儿!不嫌丟人!算了,赶紧去做饭,新媳妇头天睡到这个时候,真是有娘生没娘教,不懂一点儿规矩!” 几句话就想把刚才污衊她偷人的事儿过去? 还想让她做饭?和上一世一样,再赵家当牛做马地伺候一家子人? “好。” 她深深看了眼赵明耀,什么也没说,甩手去了厨房。 身后,王桂菊和赵明耀还在嘀咕。 “妈,昨晚我那个……一会儿你可千万別再惹她了,万一她再闹起来,我的工作,我的名声,就全没了!” “看你那胆量!真不如你哥!懂不懂什么叫打到的媳妇揉到地面!你越打她,她越怕你,你越怕她,她就越不把你放眼里!” 王桂菊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一阵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轰的一下。 厨房里窜出一阵火红的光,黑烟直往外冒!呛得人在屋里根本站不住! 王桂菊呆愣著咽了口唾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老天爷!我的厨房!我的厨房怎么烧起来了!” 第4章 反正只要人救出来就行了,管他谁救的? 整个六楼一共有七户人家,这时才清早七点半,除了上夜班儿的人还没下班回来,其他上早班儿的,调中班的工人,还有家属们,看到赵家厨房著火了,都拎著水桶,端著脸盆,慌忙来帮忙救火。 赵明耀和王桂菊都靠墙站著,俩人瞪眼儿看著冒黑烟的房子。 王桂菊在心疼的东西,为了结婚,他们新粉的墙,新买的家具,厨房里新添置的锅碗瓢盆。 虽然都是徐楚音花的钱,可那也是他们家的东西。 现在全没了! 赵明耀猛一拍脑门,“徐楚音!她还在里头呢!” 正要衝进屋里救人,王桂菊一把拉住他,“你慌什么?里头著火了,她不知道自己跑出来啊!你还真当自己是情种了?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赵明耀也被热浪衝击的直往后退,“可是……” “你傻啊你!衝进去?里头火都上房梁了,你进去是救人还是送死?“ 王桂菊死死抓著儿子的袖子,“你妈我不比谁都疼你?外头那些人瞎起鬨,你別跟著犯浑。“ 赵明耀被她攥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万一被烧死了……” 王桂菊心里想,徐楚音那小贱人烧死了正好!死了她那套房子,还有机械厂的工作,刚好都都是她家明耀和明珠的了! 眼看赵明耀还在犹豫,她加了把火说,“到时候我再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比她长得好看还听话的!” 王桂菊不吭声,赵明耀知道亲妈肯定不会让自己进去了,想想她说的也对,徐楚音那么大人了,怎么不能自己出来? “那,家里那些家具,还有缝纫机烧坏了怎么办?” 王桂菊更心疼这些东西,但此时也只能安慰他道,“这確实可惜,这房子刚装修的,家电也是新的,屋里面还有点票子,还有金条,希望没事吧。” “徐楚音!她还在里面?”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楼梯下跑上来,围著一群人,就是没看见徐楚音。 看著面前冒著黑烟的房子,他先愣了一下,怎么他下楼一眨眼工夫,家里就著火了?! “你大哥昨晚就没回来,这会儿操的什么心!” 没理会王桂菊奚落他的话,跑到王桂菊和赵明耀面前,面容冷峻,眉角凌厉,冷著一张脸,声音低沉:“家里怎么著火了?只有你俩出来了?徐楚音呢?!” 赵明耀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厉气质震得张嘴没敢说话,只吞吞吐吐喊了一声,“大哥……” 王桂菊不耐烦地说,“你吼什么吼?火怎么著的我怎么知道?当时是徐楚音在厨房做饭!我都被怪她点火烧房子!有本事你问她去!” 赵行远眉头一皱,听到王桂菊说她点火烧房子,怒气少了半分,但是担心却是真的。 冷冷瞥了眼赵明耀,“那你呢?著火了你都知道跑出来,你媳妇你不管了?” 赵明耀语塞,“没不管,是妈担心我受伤!等会儿火小了,我就进去了!” 赵行远重重点头,“行,你就当你的乖儿子吧!” 他转头要往火场衝去。 赵明耀嫌丟人,自己的媳妇他不救,放大哥去救人,抓住他胳膊,“哥,你干嘛?里面危险!” 赵行远把他推开,“你能放著人命不管,我还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说新媳妇困在火里,咱家人却见死不救!” 赵明耀眼看赵行远人影消失在黑烟里,想跟著衝进去吧,最后又默默蹲在墙边,黑烟这么大,他进去要是受伤了,自己也得搭理。 赵行远本来就在部队里面练过,能把人救出来,也合情合理。 人救出来,还管他是谁救的…… …… 徐楚音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间她花钱装修、购置家电的房子。 缝纫机是她攒了半年工资买的。 收音机是她妈留下的。 墙上贴著的喜字,是她昨晚一个人贴的,赵明耀去陪陈玉红了。 她本来只是想做顿饭,给这个“新婚第一天“留点体面。 但王桂菊的话从客厅传来:“这新媳妇不懂规矩,结了婚就想当家,呸!“ 徐楚音盯著灶台上那瓶菜籽油。 前世她忍了一辈子,忍到被火烧死。这一世,她不想忍了。 她不需要真的烧掉什么。她只需要所有人看见,这个家起火了,新娘子差点被烧死。 她非常了解这一家子,绝对不会进来救她! 她倒是要街坊邻居看看,这家不是人的畜生,是不是会让她活活烧死在新婚第二天! 可她也没想到,菜籽油烧起来之后,烟气竟然会这么大! 並且,她只是把菜籽油倒在水泥地上,看著烟大,其实並没有烧著什么东西。 赵家人把她当老妈子,当傻子一样欺骗,她烧了家里厨房,过分吗? 她只想闹事儿,把事儿闹得越大越好,並没有想真赵家房子点了。 毕竟,这栋楼里住的不仅有赵家,还有其他无辜的邻居们。 但不可避免的,菜籽油燃起来的火还是烧了一下她的手,菜籽油的火舌舔上她的手背,剧痛传来。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 不是晕过去——是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站在个储物间里。 足足五平米。 不过这里怎么这么眼熟,像极了前世的储物间,只不过这里空无一物。 而手背上那块还在渗血的烫伤还在,疼痛也在。 她前世她也是看过空间小说的人,立刻明白,这就是觉醒了空间? 虽然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但是这可是好东西! 赵家欠她的,她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意念一动,她回到了赵家厨房,依然乌烟瘴气! 空间可以自由进出,而且进入空间后,外面的时间就停滯了,人在外面,只要意见一动,东西就会被收到空间里。 看向厨房的碗,碗就消失了,储存在空间里。 空间和她的意念相连。 新房里的缝纫机,收音机,电风扇,衣柜里的衣服被褥,都是她花钱买的,她通通收进空间!一件都不给赵家那群王八蛋们留! 就连王桂菊房间的东西,也都被她收拾一空。 抽屉里值钱的粮票现金都被王桂菊收走了,但衣柜里有王桂菊新买的毛衣,大衣,都收走! 衣柜里发现了一个隱形抽屉,里面满满登登放著五粮液,茅台这些好酒,还有几根沉甸甸的金条! 金条啊!在这个机械厂工人一个月工资之后二十几块钱的年代,赵家竟然藏得有金条! 肯定都是贪来的脏物! 收了收了! 抽屉的最里面,有一本印著红星机械厂名字的笔记本,还有一厚沓票据,照片…… 这竟然是赵明耀他爸在厂里贪污受贿记录下来的帐本! 这东西有用啊!也收起来! 做完这些,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楼道里肯定聚集了不少人,该去办正事儿了。 王桂菊!赵明耀!上辈子,为你们家吃了那么多苦,这辈子,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她转身要走,赵行远衝著黑烟跑来,徐楚音一下子撞到他怀里。 额头磕到他胸膛,他胸肌发达,硬邦邦的,磕得她头疼! “徐楚音,你在干什么?” 难道她收东西被他看到了? 赵行远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又一脸凶恶地盯著她,她心里一阵发虚。 他生气了。 “我只是……” “你想报復他们我理解,但是烧房子!万一一个不小心,你受伤了怎么办?”赵行远又担心又生气,根本没注意到,心底一些不曾察觉的情愫已经控制了他的理智。 “赵行远,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浓烈的黑烟中,赵行远看她朝他露出小小獠牙,微微一扬下巴,带著点混不吝的无赖,“你把我家房子点了,我哪里是担心你!我是担心房子和邻居!” 明明就是在担心她…… 不过徐楚音没想到,他一个铁血汉子,居然也会害羞,既如此,就不逗他了。 还蛮有反差的,明明昨天晚上那么直接……男人在那种事情上一向都很直接,昨晚她都已经见识过了。 她伸手摸上他轮廓流畅,手感结实的胸肌,渐渐往上,手指停留在他喉结上,最后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靠近自己。 两人鼻尖就只隔了一张纸的距离,彼此只见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她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赵行远明显身子僵硬了一下,眼神变得炙热滚烫。 就在她要放开他的时候,他却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向上举,他力气很大,她扭了两下,又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腰,只能本能地把身体靠在他身上。 就这样被他控制著好一会儿,他没动,但也没有放开她。 她急了,“赵行远,你要注意影响!” “注意什么?” 头顶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她抬头,只见他正举著她的手放在眼前很认真地看。 “看一下你手上的烫伤,你想让我注意什么?” 知道她误会了,赵行远看完伤之后,贴的更近了一点,徐楚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两个人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赵行远眯著眼,低头看著徐楚音,一张一合的小嘴,勾引人。 第5章 要报仇,就要彻底一点 赵行远忽然放开她。 咬著后槽牙,像憋著火似的。 徐楚音瞭然,耳根烧了起来。 “我们出去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赵行远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燃起火苗,凑到窗帘底下。 “你干什么?” 窗帘一烧,接著家具也会著起来,她只是虚张声势,嚇唬嚇唬王桂菊和赵明耀。 他倒好,竟要真的把房子给烧了! 她连忙拿起暖水瓶,衝过去要灭火。 赵行远揽住她的腰,把暖水瓶扔到地上,里面的內胆碎了一地,特意避开了她手上的烫伤。 “既然要报仇,索性就彻底一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像刚才只是冒冒烟儿,都对不起你手被烫伤所受的苦!” 徐楚音心砰砰狂跳! 他比她还要疯! 因为上一世,她痛恨赵家人! 可赵行远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赵家对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因为她? 她震惊地看向赵行远,他黝黑硬朗的脸上,迎著火光,这一刻他除了那层身份,还活生生像个人。 上辈子,活在传说中的那个大伯哥,在此刻更真实了一点。 赵行远?你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真是疯了!我们快出去,不然会死在这里。”上辈子被烧死在火里,哪怕是窗帘的火光,徐楚音都会本能的畏惧。 只是耽误这一会儿的功夫,真正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徐楚音嚇得腿软,摇摇欲坠的倒下,差点昏倒。 忽然身体一轻,赵行远忽然把她横抱起来,她的脸猛地撞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那样炙热的温度,让她分不清是因为离火太近,还是他本来就这么烫。 “赵行远!我自己走!不能抱我出去,不然风言风语都能淹死你,你放开我!” 他这样抱她出去,不是送上门去让王桂菊说她和他有一腿吗? “別动!” 伴隨赵行远的话,徐楚音屁股被拍了一巴掌。 她瞳孔震颤了一下,耳朵唰一下热起来,盯著赵行远线条流畅的下頜线,咬牙切齿地骂了句,“你疯了!” 偏偏赵行远一点不生气,还振振有词地解释,“我疯不疯不好说,但我知道做戏要做全套,你在冒烟儿的屋里半天不出去,总不能我一进来,嚯,带出去一个钢铁女战士,谁还相信你是受害者呢?” 徐楚音哑口无言。 虽然他这种吊儿郎当又霸道的做派很让人恼火,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真没想到,他一个看似对周围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又拽又自我的人,也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上辈子,她的印象里,赵行远就是个公正无私,甚至有点冷漠的军人。 这辈子,赵行远更像是跟她统一战线,能够並肩作战的战友。 这场復仇,有了他这个同盟的加入,好像变得更加有趣了…… …… “小赵啊,你媳妇是不是还在里头呢?你真不进去救她呀?” “你看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她?” “是啊,你大哥进去是你大哥的心意,你也不能真就旁边干看著吧!” 走廊上,几个邻居看见赵明耀和王桂菊都在,徐楚音这个新媳妇却没出来,都催著赵明耀去救人。 这时,一个穿著红色的確良衬衫,黑色裤子,留著齐耳短髮的女人挡在赵明耀和王桂菊前头,义正词严地说, “赵明耀同志不能进去救人!他身为机械厂的技工,肩上挑著厂里的生產任务,他的手,是用来给国家生產零件的!” “他要是受伤了,损害的是国家和集体的利益,难道因为一个徐楚音,牺牲一个国家团级干部还够,非要再搭上国家一个宝贵技工吗?” 这女人就是陈玉红。 这一番话起的调子太高,一时间竟也没人再说什么。 片刻后有人忽然惊呼一声,“看!里面是不是有人出来了?” “是赵行远和徐楚音!” “他们出来了!” 徐楚音看到长长的走廊上站了那么多人,她下意识想要从赵行远身上下来,赵行远却把她抱得更紧,直到把她轻轻放在一张条凳上,又脱下自己外套给她披上。 周围嘈杂声都安静了下来。 王桂菊瞪大眼睛,扯著嗓子朝徐楚音骂道,“好啊!我们还在外面商量怎么救你,你在里头就和自己大伯哥抱上了!” 又恨铁不成钢地锤了赵行远两下,“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身份,就算你要救人,需要把人抱那么紧吗?” 说著,又撒泼地弯腰拍著大腿乾嚎,“老天爷啊,我是做了什么孽!老赵家的脸都要丟尽了啊!” 赵行远挨了打也不反抗,目光淡漠的移向了赵明耀,赵明耀感觉压力,动了动唇角,怯懦地低下头,保持沉默。 徐楚音拍了怕赵行远的肩头,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远离了火场,徐楚音好了不少,不过走路还是有点艰难。 她缓慢地一步步靠近王桂菊,抽起手猛一巴掌打过去。 啪的一下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王桂菊被打懵了。周围也跟著响起一阵阵震惊的抽气声。 “你敢打人!敢打你婆婆!” 徐楚音表情很冷,“婆婆?新婚头一天,就撞门污衊我通姦,看到厨房著火,就把门反锁,想要把我烧死的婆婆?” 上辈子,她死了,没办法和这帮刽子手对峙。 如今滔天的恨意藏在心中,根本不像演的。 周围的邻居窃窃私语。 王桂菊捂著火辣辣疼的半边脸,看著徐楚音带著恨意的眼睛:“你胡说!根本没人锁门!” 不过她自己说的也没有底气,不会是慌乱中,真的把厨房门堵住了吧! 徐楚音嘴角勾起嘲弄,“是啊,新婚夜你儿子在陈玉红家里待了一夜,你们怕东窗事发,当然要趁著家里起火,把我烧死在里面!“ 上辈子,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火场里。这辈子,新婚夜,她丈夫一晚上呆在別人那里,第二天才回来。 王桂菊愤怒已经冲昏了头脑,失去所有理智,朝著徐楚音怒吼,“你胡说!昨晚上我就是听见了!你屋里有人!我儿子不在家,你叫得还那么大声,你不是偷人是什么?” “你儿子跟陈玉红廝混!今儿一早上才回来,他不算偷人?你就凭你上下嘴唇一碰,反而污衊我偷人?” 旁边邻居们都一脸震惊地看著赵明耀和陈玉红。 “陈玉红!” 徐楚音叫住拼命想要后退的陈玉红,“刚才你拦著赵明耀,不让他救我,说他手是给国家生產零件的,不能牺牲集体利益。那我问你,新婚夜,你把他叫你家去,是为集体,还是为个人?“ “你到底是真为了集体著想,还是单纯不想我活著?” “还有你家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赵明耀待了一夜回来,脖子上就过敏了,起了那么多的红印子?” 有厂里的年轻小伙子喜欢起鬨,衝到赵明耀面前,就把他衣领扣子扯开了,那些痕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哟,这是过敏?这不是用嘴嘬的?“ 赵明耀拼命解释“我是过敏“,可惜没人信。 陈玉红硬著头皮堆起笑脸想息事寧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大婶打断。 “照顾?照顾到脖子上去的?“ 陈玉红把球踢给赵行远:“大伯哥,你是部队领导,帮著劝劝楚音妹子吧,咱们十几年街坊,別让她因为这点误会,影响了她和明耀的感情啊!“ 徐楚音看向赵行远。 赵行远靠在栏杆上,冷笑一声: “我劝?“ “刚刚进去救人,反往我和徐楚音身上泼脏水,我劝不了!” “我也只能劝我兄弟,让他跟你一家得了,省的跟徐楚音白天办了酒席,晚上又去照顾你。” “你们不嫌累,我们都替你们臊得慌!” 他朝站在人群里一直看动静妇女主任抬下巴:“您说是吧?刘主任?“ 王桂菊气得再次锤他后背,“你胡说什么!你弟跟別人没什么!你要害死你弟啊!“ “够了!” 刘主任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脾气直,她把这场闹剧从头看到了尾,终於站住来喝止住了王桂菊的撒泼哭闹。 “赵明耀,陈玉红,你们身为厂里的职工,平时工作能力很重要,但维繫家庭团结也很重要!今天你们俩先不要上班了,把家里事情处理好,明天八点,到厂纪委来一趟!” 第6章 徐楚音!是不是偷了我的金条? 机械厂卫生所里。 一个女大夫正在给徐楚音被烫伤的手背上药。 上完药,又拿起桌子上的各种药膏,还有药片一一介绍,“这个是消炎止痛,促进伤口癒合的,这个,是伤口长好之后,抹上预防留疤的,还有这些药片,如果你觉得疼,可以吃一片。” “对了,还有这个假条,你可以那拿条休三天病假。” “如果休了三天病假,你还想再休,就来找我。” 徐楚音看看自己只有硬幣大小的烫伤伤口,再看看那一堆的药膏药还有假条,不自然地扯了下唇角,“只是一点小伤,没必要用这么多药吧?假条我也用不上,之前我指甲盖儿被工具机压掉半个,也是该上班儿上班儿……” “不管你用不用,我都给你开好了。” 大夫低头写病例,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她。 徐楚音不好打扰,只能抱著一包药出门。 身后又传来大夫的声音,“这些都是你对象跟我们交待的,你对象人不错,很关心你。” 对象? 徐楚音立刻意识到,大夫误会了!赵行远只是送她来医院包扎,怎么就能对象了? 可她想要解释,势必又要解释自己和他的真实关係。 於是从善如流地嗯了一声,跟大夫说谢谢,这才出了卫生所大门。 出来后,她环视了一圈周围,奇怪並没有发现赵行远的身影。 是他陪她一起来的卫生所,又是他给她开的这些药,现在他全不见了? 她有些事情,还没跟他说清楚。 和他的关係,以后该怎么相处,她觉得都有必要先跟他聊一聊。 不过既然他走了,那就等下次见面有机会吧。 刚才自己只是收拾了王桂菊,可她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让王桂菊在外人面前丟人。 她想要上辈子欺骗过,背叛过她的每个人,都为此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正走著,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下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躲了一下,侧头看去,只见赵行远竟悄无声息地走在她身边! 明明刚才她看到周围还没有人…… “我帮你拿著。” 赵行远说著,接过她手里装药的牛皮纸包。 徐楚音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正视著他,“赵行远。” “嗯?” 赵行远挑眉,有些痞气地看著她。 可他眼神却又那坚定,给人一种永远看不透他內心的感觉。 徐楚音半天没吭声,赵行远歪著唇笑道,“有什么事儿就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行远把一只手插兜儿,带著吊儿郎当的劲儿,“这很难猜吗?” “你跟我一样,痛恨赵家的人,但你身上又流著和赵家人一样的血,没办法直接对他们做什么。所以……” “所以你以为我是利用你替自己报仇?” 赵行远眯眸打断她的话。 “难道你不是吗?” 赵行远微微凑近徐楚音耳边,声音低沉地问,“那昨晚呢?你跟我在一起,也是为了报復?” 徐楚音脸唰一下就红了起来,腿一软,不有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赵行远抓住她的手腕,她才重新站稳了。 “昨晚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那样。” “那你呢?昨晚对你来说,也是意外吗?还有,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 赵行远站直了身体,目光依然落在她身上,“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想怎么办。” 徐楚音当然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但她想听赵行远怎么说。 她看著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我会负责。” “你和赵明耀没有领证,就不算合法夫妻。” “我会跟上级打报告,说明情况,娶你。” “你有了军属的身份,想要做什么事都会更加方便。” “……你愿意吗?” 徐楚音脑子都懵的,看著他脸上露出的罕见的认真,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求婚。 如果这算是求婚的话! 嫁给赵行远,对她报復赵家人肯定是有益的。 可是……这毕竟关乎到自己的一辈子! 更关乎到赵行远的一辈子。 上一世,赵行远和她都过得很惨,都重活一回了,她不想刚从一个火坑爬出来,转头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你可以考虑,不用急著答应我,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告诉我。” 赵行远体贴地给了她考虑的时间,让她默默鬆了口气。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她就继续往前走。 赵行远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回到机械厂家属楼。 地面上都是积水,楼道里邻居们都在拿扫帚打扫。 眾人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打量,更有同情。 和上一世大家见了她,就戳她脊梁骨,偷偷背后议论她的情景完全不同了。 此时在赵家。 赵明耀又去了陈玉红屋里。 王桂菊在外面和邻居们诉苦诉了半天,把徐楚音从头到脚都说成了一个自私不孝,私生活不检点,甚至把徐楚音祖宗十八代都拿出来骂了一遍之后,这才回到家里。 可刚一进屋,她就懵了。 家里著了火,家具家电有损失她有心理准备,可是……缝纫机呢?!电视机呢!收音机呢?!电冰箱呢! 怎么全没了? 她揉揉眼,闭眼重新睁开。 自己没看错,也没眼花,这些东西就是没有了! “老天爷啊!” 家里这是见鬼了还是遭贼了? 她著急的直跺脚,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钻进自己臥室里,拉开隱藏在衣柜里暗门里的抽屉。 同样空空如也! 金条!帐本!菸酒!也全没了! 一股血气嗡的一声衝上头顶,感觉脑子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柜子才堪堪站住,不行,她要冷静。 见鬼是不可能见鬼,东西丟了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趁著救火的时候浑水摸鱼!把家里东西趁乱偷走了! 她转头衝出屋子,看著走廊上各自忙活著的邻居们,每一个人都像是偷她东西的贼。 “你们……” 她正要开骂,忽然看到徐楚音从楼梯口上来。 话音一转,就成了,“你们还知道回来啊!家里出贼了!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你说,徐楚音!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金条!” 徐楚音看著王桂菊歇斯底里的样子,没吭声,眼睛余光朝赵行远瞥了一眼。 当时在火场里,她翻王桂菊的抽屉的时候,赵行远是在场的。 虽然烟雾很大,但她也不確定赵行远到底看到了多少。 只见赵行远只是微微蹙眉,连往她这边看都没有。 他应该是没看到吧! “王桂菊,你又做梦的吧?什么家贼,什么金条?你家有金条?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 “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一家人过日子,还非要把人逼死不行啊!” 旁边邻居们都看不过去,纷纷劝著王桂菊。 可別人越劝,王桂菊就越气,看向徐楚音的表情就越狰狞,几乎咬牙切齿地问,“小贱人你说话!我金条呢!” 徐楚音一挑眉,冷笑道,“你问我?我还没见过金条什么样子呢!原来你家有金条啊!那不是资產阶级和地主老財才有的东西吗?” 王桂菊被问的懵住。 金条是脏物,確实见不得光,也是她太著急了。 被徐楚音这么一问,她也冷静下来。 徐楚音却没想放过她,继续逼问道,“你藏有金条,你哪儿来的金条?有金条为什么不上交?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桂菊慌乱地咽口口水,“我我我……我说错了!没有金条!全都怪你!把我气迷糊了,家里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都丟了!这些东西就是你投资的!” “你把东西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她说著拿头朝著徐楚音撞过去! 徐楚音捏著拳头,眼中露出隱隱兴奋的光芒,正要趁机再把王桂菊揍一顿。 可有人比她动作更快,赵行远在她之前扯著王桂菊的胳膊,把王桂菊拉到一边,蹙著眉头语气不好地说,“你有完没完了?” “当时屋里起火,你和赵明耀见死不救!” “我把她救出来,你又说她跟我不清不楚!” “当时屋里火那么大,东西被烧了不很正常吗?你现在要怎么办?” 王桂菊满脑子都是自己丟了的钱和东西,这比要了她老命还要难受,可她往常撒泼就能解决问题,今天全不灵了。 她感到委屈,怨恨地指著徐楚音,“让她赔!火是她放的!她得赔我损失!” 赵行远闭眼冷静了一下,嘆气道,“火是谁放的这事儿说不清,你说她放的火,她还说你反锁门要烧死她!你也不想因为这事儿,耽误了赵明耀的前程吧?” “他马上要升车间主任。” “她要再闹起来,明天厂纪委那边你確定能搞得定?” 王桂菊最看重的就是赵明耀,赵行远这下算是抓到她的命根子了,什么金条,家电全拋到了脑后。 “那你说怎么办?” 赵行远带著息事寧人的口气说,“她手烧伤了,你给她出点医药费,营养费,我再劝劝她,爭取明天让她和明耀一起去厂纪委,把事情解释清楚。” 两人在这边说话,声音压得低,徐楚音只能听见一言半语的,根本听不清。 就只见王桂菊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不情不愿地拍到赵行远手里。 赵行远收了钱,把王桂菊送回屋里,又转身回来,把钱递给她面前,“拿著,我妈赔你的药费。” 徐楚音吃惊地唇瓣微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还是第一次拿到王桂菊的钱。 “你……” “別你你的了,你是想继续住这儿,还是跟我走?” 紧接著他看到徐楚音瞪了他一眼,水盈盈的眸子眼波流转,身体顿时僵硬了一下,没再说下去了。 徐楚音对他的口不择言很是不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胡说什么呢? 不过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搞卫生上面,没几个人往他们这边看,她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屋子。 回到屋里,刚一进门,王桂菊就指著徐楚音骂道,“你回来干嘛?你不是挺有本事吗?有本事就別回来啊!” 徐楚音看著又黑又空的房子,还不想住呢!转头回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著火的时候,她都已经把值钱东西收进了空间里。 意念一动,空间再次出现。 只是这一次,空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原来只有七八平米的样子,现在明显变大了很多,变成了一室一厅的样子。 甚至房间门口还有个走廊,隱隱能看到房门里有光漏出来。 她走过去脱开房门,立刻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这竟是一个世外桃花源! 黑色田地,走了一圈大概步数丈量一下,足有十个平方! 地头还有一口灵泉,她喝了一口灵泉水,甘甜!清润! 喝完之后她看著自己手背上的伤口,想要试验看灵泉有没有生白肉的功能。 等了半天,伤口红肿的地方都没有变化。 不知道是暂时没有这个功能,还是压根就是她想多了。 又在空间里转了一圈,她在客厅里找到了第一次收进来的帐本,钞票,粮票,茅台,家具之类的东西。 但是金条不见了! 难道……空间是吞了金条才升级的? 第7章 收房子,赶走小姑子! 她激动起来,等有机会一定要再找金条放进来试试,如果自己猜测不错的话,那她这个金手指就厉害大发了! 別说王桂菊把她赶出家门,哪怕她不在机械厂上班了,她也饿不死了! 从空间出来,她拎著一个小包袱出门。 王桂菊已经不在客厅了,赵明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门口靠墙站著。 徐楚音余光扫见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身后响起赵明耀的声音,“音音,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也不怪咱妈赶你走。” “你先出去静一静也好,等你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回来也不迟。” 刚才他在陈玉红家里,都听到她和大哥是怎么跟王桂菊吵的了。 砰的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徐楚音果断的关门声。 赵明耀嘆气摇头,徐楚音的脾气是太倔了,也该磨一磨她的性子了! …… “我那里地方宽敞,你可以住过去养伤,就在北庭院,地方也僻静,不会被人看见。” 从赵家出来,徐楚音一路往前走,赵行远跟在她身后,给出提议。 说实话,徐楚音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想照顾她。 可毕竟她还没想到两人的关係该怎么处理,住在一起肯定不方便。 並且,她自己也有房子。 妈妈去世之后,厂里为了息事寧人,也是做给別人看,就把妈妈当初分到的职工用房留给她住。 后来赵明耀的妹妹赵明珠非要搬来跟她一起住,其实就是想等她和赵明耀结婚后,好霸占她的房子。 “不,我有房子,我要住我自己的房子。” 她拒绝了赵行远。 赵行远欲言又止,最后欣慰喟嘆,“你终於想通了。” 是啊,想通了。 之前为了討好赵明耀,她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赵明珠,现在谁想伺候那个大小姐谁去伺候,反正她不伺候了! 赵行远走的比她还快! 还回头催她,“快走,我是她大哥,到时候她要不搬,我就替你收拾她!” …… “搬家?我不搬!” “哥?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呀!” “你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吗?你姓赵!不姓徐!你怎么能帮著一个外人说话?” 机械厂家属院二號楼的三楼走廊上,赵明珠柳眉倒竖,一边骂,一边用力推著赵行远,把他推到楼梯口。 她穿著涤纶的白底儿红花碎花长裙,乌黑头髮时髦儿地编成一圈儿小辫儿盘在脑后,头上还带著个珍珠发圈,打扮的精致极了。 人收拾的那么漂亮,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刺耳。 赵行远眼神变得很冷,看著赵明珠的目光也很陌生。 徐楚音看著这对兄妹关係剑拔弩张的兄妹,赵明珠她是了解的,一个被王桂菊宠坏了的大小姐。 从前王桂菊就偏心小闺女,把赵行远当奴才使,以至於赵明珠也对赵行远没什么好脸色。 也就是他现在有出息了,当了团长,赵明珠才一口一个哥的喊著,给赵行远一个错觉,认为妹妹还没那么无可救药,认为他还能管得了赵明珠。 现在不就被打脸了? 就知道他搞不定! 她活动了下脖颈,径直撞开赵明珠,又给赵行远一个挑衅的眼神,走进本属於自己的屋子。 刚一进门,屋里的那股味儿就熏得她差点退出来! 都不敢相信,她才搬走了一天不到,赵明珠就把房子糟蹋成这样! 地上水渍纸片饭渣子灰尘到处都是,桌子上吃完饭的脏碗也不知道收,桌面油腻腻的的,苍蝇小黑虫乱飞。 床上更没法看,原本好好的一米五的床,大半边儿堆得都是乱糟糟的衣服,袜子更是直接扔在妈妈给她留下的红木柜子上。 甚至在床底,还放了一双男人的蓝色拖鞋。 更噁心了! 把赵明珠的东西全都扔到床上,用床单打包装起来。 “誒?你干什么?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赵明珠追过来阻拦,没拦住,气得直接朝徐楚音扬起巴掌,“我让你放下!” 可下一刻,手腕就被赵行远死死握住。 “啊!疼!” 她被赵行远拖到屋外,狼狈地甩到墙边。 赵行远嘲弄地说,“这是人家的房子,你有自己的家,回自己家住去!” 赵明珠气得蹦起来,“我不!她的东西就是我二哥的东西!我住一下怎么了?当初也是她同意我住的!” “你二哥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你要点脸行吗?” 赵行远声音不高,表情也不凶,但他不笑的时候,天然就有一种压迫感。 赵明珠一愣,她知道大哥脾气不好,不管家里还是外面人都不敢惹他,也就她敢跟他对著吵,他也吵不过她,还会私下给她钱,给她寄礼物。 她一直以为,她是在大哥面前唯一受到优待的人。 可现在,大哥竟然会为了徐楚音骂她? 这时,徐楚音已经把赵明珠的东西收拾好,扔到门口走廊地上,朝赵明珠冷冷道,“现在搬走,我可以不计较你弄坏我屋里的东西,但是如果你还要纠缠,我就把你在这个房子里留过什么人,都干了什么,全写成大字报贴满整个机械厂。” 上一世,仅仅是她知道的和赵明珠谈对象的男人,都至少有三个。 这三个男人里面,其中还有一个是有家室的。 赵明珠羞愤地脸颊通红,死死咬著唇瓣,瞪向徐楚音的目光里几乎冒火。 “走就走!谁愿意住你的破房子!” 她低头捡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包袱,起身时还用力瞪了赵行远一眼。 “你等著!我知道你跟我哥玩欲擒故纵,你才捨不得跟我哥离婚呢!” “我回去就跟我哥说,你欺负我!赶我走!” “你就等一辈子!也別想我哥来找你!” 说完扛著包袱,自以为气势很足地转头离开。 这样目中无人,没有教养,赵行远嘖了一声,正要叫住她,徐楚音却忽然拉了下他胳膊。 他看了徐楚音一眼,见她神色淡定,於是闭了嘴。 徐楚音朝赵明珠背影喊道,“等等!” 赵明珠勾著唇角,得意地转过头,“怎么?现在怕了?只要你跟我道歉,再求我住下来,哦对了!我还要一辆女士自行车!这些你都做得到,我就不跟二哥告状!” 徐楚音嗤笑一声。 赵明珠看她鄙夷的神情,感觉很不对劲! 今天徐楚音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了。 说要跟二哥离婚,也不像是说著玩儿的。 她有点慌,却仍旧娇蛮地皱眉质问,“你笑什么?” 徐楚音更加轻蔑地一笑,“我笑你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赵明珠柳眉微蹙,气得鼻子都皱起来,“你……” “回去告诉赵明耀,我和他虽然办了仪式,可新婚夜他跑了,仪式就不算完成。” “还有,他说办完仪式后领证,现在证也没领。” “不管从风俗还是法律,我和他都不算是夫妻。” “从今往后,我和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你们姓赵的也別再来找我。” “否则……就別怪我让你们赵家人在全厂人面前,把里子面子全扒乾净!” 赵明珠目光在赵行远和徐楚音身上转了又转,最后还是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 徐楚音一转头,看到赵行远正靠墙站著,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赵明珠都被她赶走了,他竟然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虽然她已经单方面跟赵明耀断绝了关係,也给出了足够充分的理由,可毕竟他还是她前大伯哥。 他在这儿,被邻居们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她催他,“那个,要不你回去吧,我这儿一个人就行了。” “过河拆桥?” 赵行远嘴角一斜,嘲弄地说。 徐楚音皱起眉回击,“我看你是明知故问!” 赵行远玩味地勾了下嘴角,理直气壮地说,“赵明珠把房子给你糟践成这样,你的手也不方便,我得给你收拾好再说!”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直接钻进屋里。 先收拾出来一个凳子,放在走廊上有太阳光的地方,让她坐下,又去烧了热水,看到厨房里有白糖,冲了一搪瓷缸的糖水,端到她手里。 还给拿了一张报纸,给她看报纸解闷儿。 不管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被人这么妥帖地照顾过。 她心里忐忑,站起来拦住他,“赵行远,我不需要你帮我做这些,你真的走吧!我不想你跟我一起被人说閒话。” 赵行远拧起眉头,“说什么閒话?” “你就放心吧!我是替我那个不爭气的弟弟照顾你的,等干完活儿,我就走,这样总行吧!” “可是……” 徐楚音还要说什么,赵行远已经把她推到椅子上坐下,粗大的手掌按著她肩膀,似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那些閒话给做实了信不信?” 第8章 徐楚音肯定跟赵行远有一腿! 徐楚音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赵行远浓深的眉眼里此时全是炙热的温度,他拥有如此俊朗的脸,性感的喉结,结实的胸肌。 如果是昨晚,她会把他推到在床上。 可现在,她身处在世俗当中,无可奈何要接受世俗的规训,没有胆量跟世俗规矩抗衡,把自己缩成一团,默默垂下眸子不敢再看他。 “行了行了,看把你给嚇得。” 围绕在周身的压迫感消失了,赵行远站直身体,语气轻鬆,“放心,在没有你的確定答案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他转头走进屋里。 屋外,徐楚音终於重新感觉到了呼吸,长长吸了口气。 隔著门,她能看到赵行远在拿著鸡毛掸子扫墙,扫了墙收拾桌子,擦玻璃,洒水扫地,还端著一大盆被套床单,去公共水房里接水,用肥皂哗啦啦搓著。 动作利索,活儿干得也有条理,漂亮。 在这个虽然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但厂里生產的活儿妇女一样不少干,家里活儿妇女下班了继续乾的时代,赵行远绝对是女人心目中的绝世好男人。 这时隔壁下夜班的人都回来了,都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老工友,邻居张姨当初跟徐楚音妈妈都是一个班上的同事,当初妈妈不在的时候,张姨还帮忙照顾过她几天。 “誒!音音你回来了?就你自己?” 张姨热络地叫她,又伸头往屋里瞅了一眼,一脸新奇地问,“你小姑子这是搬走了?” “嗯,我要搬回来住了。” 早上那场火闹成这样,就算张姨现在不知道,很快也会知道,她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张姨脸上露出同情,嘆气道,“赵明耀那小子,当初我就说他不是个老实的,跟著你妈当学徒的时候,他顶著那张软蛋脸,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漂亮话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说,真让他干点儿什么,连他人影儿都找不到!听说,昨晚他没跟你……找陈玉红去了?” 果然,这种搞破鞋和夫妻吵架的鬼热闹传播的最快。 张姨知道了,就说明厂里上夜班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她垂下头,只嘆气,不说话,张姨就什么都明白了,气得拉著她就要下楼,“走!咱们不管去革委会还是去厂纪委,今天非要把他们抓起来,接受大傢伙儿的批斗和审判!” “不用,张姨,刘主任已经说了,让他们俩明天去厂纪委,我的手……” 张姨这才发现徐楚音被自己拉住的手上缠著纱布,赶紧鬆开,惊讶又心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徐楚音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烧了他家厨房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了。” 张姨愣了一下,“真烧了?” “嗯。” 张姨乐得直拍大腿,“烧得好!就该把赵家那个狗窝给一口气儿全烧了!” 这时,赵行远端著一大盆洗好的床单被套从水房出来,刚洗完的被套沉甸甸地滴著水,平时都要两个女人合力一起才能拧得动,在他手里却轻巧的像拧毛巾,手臂肌肉一鼓,水哗啦啦流进盆里,再往外一甩,粉红小碎花的床单就平整地晾在走廊外的一长溜铁丝上。 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又有种很特別的力量感。 张姨都看呆了,“他,他不是那个软蛋赵明耀的大哥吗?他怎么在这儿?这被单好像是你的吧?他给你洗被单儿?” 大伯哥给弟媳洗被单?! 徐楚音尷尬的脚趾抠地。 她就知道!赵行远在这儿一定会被人误会! 她故意嫌弃道,“他还不是替他弟来的?人家在部队当官儿的,最怕的就是影响!他怕我继续闹下去,影响他前程唄!” 哗啦啦! 赵行远拧床单的动作更用力了,唰的一声甩开的时候,水珠子溅到了徐楚音和张姨的脸上。 张姨毫不在意的隨手一擦,恍然点头,“也对!跟你说音音,你都不知道,你那个小姑子,在这儿住的时候,那脏的哟!想想都噁心!你手这个样子,肯定干不了活,就该他这个当大哥的把屋子给你收拾乾净了!” 徐楚音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反正不用白不用!” “屋里都收拾差不多了,我去食堂打饭了。以后一天三顿饭,你就別做了,省的沾水,我都给你送来。” 身后忽然响起赵行远的声音。 他竟然当著张姨的面,说要给她送饭?还一天三顿的送,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 徐楚音转过头,在张姨看不见的角度,一副你够了的眼神瞪著他,他却岿然不动,当著张姨的面,坦坦荡荡地说,“要不,你就跟我回去,反正早晚都得回……” “想得美!” 徐楚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姨就替她开口,“我家音音在你们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赵明耀要是不亲自来赔礼道歉,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跟陈玉红联繫,保证以后事事都听音音的,我们音音就绝不回去!” “还有,我们音音这几天的饭菜,你得按最高標准送!每天都得有一样荤菜!我们音音最后跟不跟你回去,就要看你们家人的诚意了!” 赵行远低眉顺眼地点头答应,“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姨满意了,把徐楚音拉到一边低声嘱咐,“你可別犯傻,他们家人让你回去,你就心软回去了,结婚后的第一场架,必须得贏!不然这次输了,你就等著输一辈子吧!懂不懂?” 徐楚音张张嘴欲言又止,张姨以为她是和赵家人搞家庭博弈的小媳妇,教她怎么在婚姻中贏了上风,完全没看出来赵行远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阳奉阴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点儿兵法可算是被他玩儿熟了。 她装乖点头,“懂。” “誒!趁现在,能使唤拿捏赵家人的时候,你就使劲儿拿捏!千万別不好意思!赵行远是赵明耀大哥,他就该这时候表现出诚意!这时候不使唤他,还等什么时候使唤?” “嗯!” 张姨打了个哈欠,上了个夜班儿,也困了,拍拍徐楚音肩膀,回去补觉。 徐楚音总算鬆了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赵行远正在她身后笑,她瞪他,他意味不明地笑著凑过来,低声说,“你也听见了,群眾都让你使劲儿使唤我,以后我就日夜给你当牛做马,看谁还敢说什么!” 他个头高,站在她面前,再一靠近,就总有种被他拢入怀中,被他標记为所有物的错觉。 再加上他说的话,日夜什么的,昨晚那些乱七八糟黏黏糊糊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脸热呼吸急促,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肌肉硬邦邦的,“你胡说什么?!” 本来想骂人,却没想到说出口的声音竟是令自己都感到惊奇的娇羞。 前世,她为了钱,为了赎罪。 为了得到赵明耀的关注和爱,拼命赚钱,照顾老人,养孩子,把自己当男人使,当牲口使。 她会像泼妇一样和人吵架,拿刀子跟人拼命,就是不会娇羞。 她竟然也会娇羞? 还是对著一个根本不可能跟她有以后得男人娇羞? “哈!” 徐楚音脸红惊讶的模样,大大取悦了赵行远,他心情大好,得寸进尺地凑近她身边,“是不是胡说,你等著看就是了。” …… 赵家。 “徐楚音那个小贱人真这么说?赵行远呢?赵行远也不管管?” 王桂菊看到小女儿拎著包袱回来,一听小女儿哭诉,竟然还是徐楚音把她给赶出来的,她气得把手里扫把都扔了。 什么叫没办证就不算夫妻? 什么叫新婚夜不洞房就不算两口子? 还要跟他们赵家断绝关係? 虽然她也看不上徐楚音,可是也轮不上徐楚音嫌弃他们! “徐楚音就是这么说的!” 赵明珠义愤填膺的说,“赵行远他才不管呢!他不仅帮徐楚音说话,还给徐楚音收拾屋子,洗床单!为了他的官帽儿,就差跪下来给徐楚音当狗了!” “你说什么?你大哥给她洗床单?” 王桂菊隱隱感觉到了什么,赵行远不管啥时候对家里人跟不冷不热的,怎么偏偏对徐楚音这么上心? 恐怕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官帽,而是……俩人之间有姦情! 就说她昨晚在新房门外听到那些声音了,她那个傻儿子还不信,昨晚上肯定就是这俩人在里头搞一起了! 赵明珠不明白亲妈怎么忽然这么激动,但她还是点头,“是啊!我都看到了,洗床单,还说要给徐楚音一天三顿送饭呢!” 王桂菊用力拍了一下掌心,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兴奋。 可让她抓住徐楚音这小贱人的把柄了! 第9章 不可能!赵行远和徐楚音不可能在一起! 徐楚音烧了她的房子,必须得给她赔!不仅要赔房子,还有赔她的荣誉损失! 还有赵行远那个孽障!还敢帮著徐楚音一起骗她! 看她怎么收拾这一对狗男女! “妈,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听到大哥给徐楚音干活儿,还这么高兴呢? 王桂菊就把自己猜测和打算告诉了赵明珠,“你说,咱们有了这个把柄,是不是咱想要什么,你大哥就得给咱们什么?徐楚音以后在咱们家,是不是咱们让她圆就圆,让她扁就扁?” 她说的眉飞色舞,吐沫星子都飞到赵明珠脸上,赵明珠一脸震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张口,忽然砰的一声,赵明耀从房间里出来,原本一脸温吞的神色此刻被愤怒取代,腮帮子鼓鼓的,脖子上青筋直冒。 “不可能!徐楚音她绝对不会和大哥那种大老粗在一起!” 他朝王桂菊和赵明珠吼道。 徐楚音明明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有文化,有技术的知识分子! 王桂菊和赵明珠都嚇了一跳,王桂菊翻了个白眼儿,酸溜溜地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浪样儿!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就知道勾搭男人!” “再说,她不检点,刚好还能洗清你跟隔壁寡妇的谣言,这是好事儿啊!” 赵明耀更气了,一脚踢翻地上的小板凳,“狗屁好事儿!给我头上戴绿帽你觉得是好事儿?我爸给你戴绿帽的时候,你怎么不是好事儿?为什么还要跟我爸吵,跟我爸闹?” “你,你你!” 王桂菊气的指著赵明耀的手直抖,“我可是一心一意为你著想啊,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行!你不信是吧?你忘了早上是谁把徐楚音给抱出来的?你忘了早上咱们家被人笑话的时候,他是怎么帮著徐楚音说话的了?你看他別说对別的女人了,他对我这个亲妈有这么上心过吗?” 赵明耀冷冷地说,“还不是因为小时候你说他偷钱,把他腿都打折了,后来钱在你枕头底下找著,你还说他笨,不会解释,寧愿给自己买花裙子,都不愿意花十块钱给他看腿?” 王桂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啪的打了赵明耀一下,“你要气死我呀!” 赵明耀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王桂菊在后面喊,“你去哪儿?” 赵明耀头也不回,走得飞快,“我去找她问个清楚!” 王桂菊气的拍大腿,她都把话说这么明白了,自己这个傻儿子,竟然还要去找徐楚音! 问问问,谁搞破鞋还能直接承认啊? 王桂菊拐过头,儿子不信她,闺女跟娘最亲了,她朝赵明珠寻求支持地问,“闺女,你说!我你大哥跟徐楚音有事儿,对不对?” “不对!” 赵明珠无语地瞪了王桂菊一眼,耐著性子跟她说,“我大哥可是团长!能看上她?” “我刚跟你说那些话,是让你对付徐楚音,帮我要回房子,而不是让你跟大哥闹翻的!” “你可別忘了,把他惹毛是什么后果!” 就王桂菊打断赵行远腿的那次,赵行远瘸著腿离家出走,五年都没回过家。 后来还是他们无意听到说他在部队里立功了,当官了,这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给哄回来。 爸爸才在厂里升了当了后勤部的科长,二哥这次评选,也有可能升生產部副主任。 王桂菊也有点犹豫了。 老大的脾气確实不好惹,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平时哄著他的话,这日子还能过。 可就让这俩小辈把她给骗了? 还不如杀了他! 赵明珠见王桂菊不吭声了,以为自己已经说通了亲妈,於是把自己包袱往地上一扔,“妈,这是我脏衣服,给我洗洗唄!我要出去见个朋友!” 她对著家里还算完整的镜子照了照自己模样,镜子里的人纤腰一握,裊裊婷婷,打扮的光鲜亮丽,很满意地走了。 王桂菊看著这一屋子乱糟糟的活儿,对赵明珠的背影喊道,“誒?你就不会在家帮我干点活啊!” 可赵明珠不但没停下脚步,反而一溜烟儿就跑了。 王桂菊只能一个人在家里洗洗涮涮,越干心里越不服气,之前这些家务活儿,都是徐楚音下班儿后乾的! 还有她的金条,她的钱,肯定就是徐楚音拿的! 不是徐楚音,就是赵行远! 赵行远这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竟敢骗他! 不行,这次赵行远回来,还一分钱都没给她,反而把家里金条钞票都偷走了,甚至还让她掏什么徐楚音的医药费!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赵行远手里的钱抠出来! 这么想著一发狠,站在椅子上晾东西,身体忽然晃了一下,人噗通一声栽到地上,头疼,眼前一片模糊,晕了过去…… …… 徐楚音家里。 赵行远去食堂打饭了,徐楚音站在走廊上,眼看著他倒退著走路,一边走,目光一边看著她,直到走到楼梯口,才朝她瀟洒地摆手,示意她回去,这才下楼。 她刚要回屋,就听见楼下响起赵行远的大嗓门声音。 “徐楚音!” “红烧肉吃不吃?” 徐楚音朝楼下看去,只见赵行远站在楼下,大大方方任由下夜班的人从他身边走过,丝毫不顾及旁人目光的朝她喊道。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大伯哥的,要给她这个弟媳妇买饭去了吗? 要不要再去广播站拿站里的大喇叭吆喝? 她气的不想理他,她不回应,他肯定自己就走了。 “徐楚音!” 没想到,他又喊起来,喊得还更加大声了! 第10章 她只想赵明耀人財两空! 邻居房间里传出张姨的声音,“音音!你大伯哥不是问你吃红烧肉不吃吗?快说吃啊!姨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该使唤就使唤他,別不好意思!” 徐楚音脸都皱成了苦瓜,赶紧先应了张姨一声,“誒!好的张姨!” 然后深吸口气,转身趴在走廊栏杆上,低头朝楼下站著的赵行远没好气地喊,“隨便!” 她的声音远没有赵行远的响亮,但赵行远肯定是听见了。 因为哪怕隔了三层楼的高度,她都能清晰看到楼下赵行远脸上得逞的表情。 早秋的阳光金茫茫的,给他身上也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嗓门又粗又亮,朝她摆手,“好!我马上回来!” 气得徐楚音朝他做了个討打的手势,无声做了个“滚”的口型。 赵行远还乐滋滋的,朝她扬起两条胳膊夸张地晃了晃,这才转头,迈著大长腿跑了。 快活瀟洒的像一匹草原上的烈马。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拐角,徐楚音才收回目光,默默嘆了口气。 一个人回到屋里。 赵行远不顾世俗眼光的肆意和张扬,是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 在他身上,她確实感受到了快乐,那种前所未有的快乐。 可他对她的热情,到底是为什么呢? 源於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新鲜感,责任心? 还是对赵家的报復? 他们都恨赵家人。 有什么能比给赵明耀戴一顶绿帽子,更能让赵明耀发疯的事呢? 上辈子吃够了男人的苦,这辈子她真的很难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但他也並不后悔昨晚发生的事。 前世赵明耀和陈玉红在外面风流快活,回到家,根本不愿意碰她。 她是个正常女人,也会有正常欲望,正常需求。 都苦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活寡,重生后和赵行远这样高质量的男人快活快活,享受享受怎么了? 如果只是享受关係的话,不谈爱情,嫁给赵行远对她来说,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音音。” 门口又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转头,看到门口站著的赵明耀,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全没了。 他仍旧是那副看似斯文老实,实则剧毒无比的温吞模样,镜片后的眼神期期艾艾地看著她,“音音……” 曾经她无数次被他这幅假装深情的模样欺骗,一次次犯傻,这次—— 她抄起墙边放著的扫帚,哗啦啦往赵明耀脚上扫去。 “音音!你这是干什么?疼疼疼!” 赵明耀蹦跳著往后退,一直退到走廊上,徐楚音才停手,冷瞪了他一眼,“滚!” 骂得赵明耀一懵,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可她却直接转身往屋里走,他赶紧跟上去。 砰一声! 屋门被关上,差一点!就砸到他鼻子了! 怎么女人气性会这么大?! 他都还没质问她和大哥之间的那点事儿,她还有脸生气? “行!你还想闹是吧?那你继续!咱妈说,你不回家,是因为你跟大哥有一腿,给我头上戴了绿帽子!“ 他气呼呼地指责道。 屋里,隔著一扇门,徐楚音心咯噔一跳。 王桂菊竟然还抓著这事儿不放? 她不吭声,这事儿她肯定不能认,可门外声音还在继续。 “我说我不信!本来我都把咱妈说通了,只要你跟她道个歉,再把家里烧坏的家具家电补上,她就不跟你计较了。” “可你看你的脾气!就你这样的,除了我,谁还能受得了你?“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开门跟我回去,我就走了啊!” 徐楚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她怎么没发现王桂菊和赵明耀母子俩这么……蠢呢? 一个都猜到了正確答案,另一个偏不信! 还想继续让她回去,给他们家当保姆? 全都做梦! 也不怕她回去一把老鼠药把他们都给毒死? “一!” 屋外,赵明耀真的喊起数来。 徐楚音懒得搭理他,跟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口水。 “二!” “二点五!” 神经病吧! 徐楚音唰的一下打开门,门外站著的赵明耀朝她笑了一下,那种老实人带著点得逞的笑容。 像在说,看,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前世,他不知会她一声,就把家里她辛苦攒的钱拿走。 一句话不商量就把陈玉红的野种带回来给她养。 哪怕她再不乐意,最后都被他以赎罪二字拿捏住的时候,他脸上都会露出这种笑容。 “音音,走吧,跟我回家。” 他朝她伸出手。 眼前画面和前世她告诉他怀孕后,他用力把她推倒的画面重叠。 她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失去了子宫,一辈子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力。 “好啊!回家!” 徐楚音也露出个笑容,答应的很乾脆,身体却仍旧站在屋里,动都没动一下。 赵明耀忍不住笑的更高兴了,催促道,“那走啊!” 徐楚音咬了下牙根,“我收拾下东西,你先回去。“ “对了,你不是说,要我重新买一遍家具家电,你妈才肯原谅我吗?可这些东西都是紧俏货,没票的话,有钱也买不到。” “刚好供销社老刘有办法弄来,就是要多花一倍的钱。“ “不如这样,你先找老刘付个定金,把东西带回去,隨后我再把钱给你补上。” 赵明耀兴奋地拍著巴掌,“好!好啊!“ 眼珠子骨碌一转,又说,“既然你有心孝顺咱妈,索性!再问老刘买一条金项炼,我听说有人在他那儿买过,也就几百块钱!到时候你亲手把金项炼给咱妈,咱妈以后肯定不会再为难你!” “还有,这间房子,也要继续给我妹妹住,不然咱家地方那么小,人多住不开。” 徐楚音顺著他的话说,“行!都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赵明耀心满意足地走了。 没走几步,又觉得今天徐楚音好说话的有点不真实,转头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正看见徐楚音和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他稍稍放心了一点,跟她嘱咐道,“你可一定得赶紧回来啊!不然咱妈那个嘴,在外面胡说八道我可管不了!” 徐楚音敷衍地点头,“好,好。” 赵明耀这才走了。 呸! 徐楚音没忍住,朝他的背影吐了一口。 要说赵明耀傻吧,他能把她的那点儿存款算计得明明白白! 可说他聪明吧,他就没想到,如果老刘不收定金,只收全款怎么办? 到时候他要是一心急,生怕拿不到东西,就赶紧拿自己私房钱去补,而老刘忽然跑路,她也翻脸不认帐,他又该怎么办? 或许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遇见什么事儿,他隨便哄两句,就能继续被他矇骗的傻姑娘吧! 然而这次,她就是要他人財两空,有苦没处诉,成为机械厂眾人茶余饭后的一个大笑话! ……另一边,赵明耀下楼时,正撞见从食堂打饭回来的赵行远。 “大哥?” 他竟然还没走? “嗯。” 赵行远只扫了他一眼,抬脚继续上楼。 “大哥!”赵明耀又喊了一声。 赵行远停下来,侧头看他:“什么事?” 赵明耀从赵行远的態度里感到了一丝蔑视,他都习惯了,王桂菊越偏心他,赵行远就越看不上他。 他也无所谓,赵行远在外面再厉害,回到家里,起码在王桂菊心里,他的地位始终不如自己! 並且他还有媳妇,赵行远有媳妇吗? 会有女人看得上这种硬邦邦的大老粗? “音音是我媳妇,你一个人去她屋里,不合適。” 他站在楼梯下方几级台阶上,说话得仰著头,但语气里愣是撑出几分优越感,“她已经答应跟我回家了,还说给咱妈买金项炼赔罪,给明珠腾房子。” 赵行远垂著眼看他,嘴角往一边扯了扯:“是吗。” 第11章 大哥肯定是在敲打他! “我骗你是狗!”赵明耀拔高了嗓门。 话音未落,他目光落在赵行远手里拎著的三个铝饭盒上。 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酱香浓郁的红烧肉,酸辣滚烫的土豆丝,酸甜爽口的番茄炒蛋。全是食堂最贵的小锅菜,味道有口皆碑。 “这是给音音的?”他伸手就去接,“那我先替音音谢谢大哥,不过她平常不爱吃肉,这些菜还是我带回去给咱妈和明珠……” 手还没碰到饭盒边,腕子就被人攥住了。 赵明耀错愕地抬头,“哥,几个菜而已,你不会连咱妈和明珠都捨不得给吃吧?” 赵行远一把搡开他的手,讥誚道,“是啊,几个菜而已。你不会连这点钱都捨不得花,非要抢別人碗里的?” “我……”赵明耀噎了一下,硬著头皮辩解,“我这是怕浪费!音音又不吃……” “你怎么知道她不吃?”赵行远打断他,“哦对,你只关心陈玉红那个带娃的寡妇爱吃什么,哪顾得上自己媳妇的口味。” 赵明耀的脸腾地涨红了,“哥!我跟音音两口子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赵行远没应声。 沉默让赵明耀更篤定了心里的猜疑。 王桂菊那些话又翻上来,大哥对徐楚音的关心,哪有一点大伯子对弟媳妇的样子? 他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著赵行远:“妈说你跟她有姦情。你自己说!为什么在火场里抱她?为什么给她送饭?你对她到底有没有……” “有。” 赵行远平静地说。 赵明耀脑子嗡的一声。 大哥竟然……竟然就这么,直接的承认了? “你……禽兽!” 他没忍住,也不管赵行远是不是部队里出来的铁榔头,自己打不打得过,就挥拳砸过去。 拳头还没挨著人,一股巨力把他整个人搡到了墙角。 赵行远前臂压著他的喉咙,卡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命挥拳去打,可赵行远就像一道铁墙,他手都疼了,赵行远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更气了! 好歹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人摁在墙角羞辱,这人还是惦记自己媳妇的亲大哥! “赵……” 啪的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竟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疼,可他寧愿大哥真用劲儿打他一巴掌! 这种像是惩戒小猫小狗一样的力道,让他觉得更加屈辱了! 一肚子骂人的话全被噎在嗓子里,他又急又气,最后竟眼眶一热,带著哭音说,“哥……你太过分了!” 赵行远冷著脸鬆了手。 “对!我就是过分!” “赵明耀,你说別人禽兽之前,也不先照照镜子,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就是跟徐楚音有事儿,你满意了?” “你不是喜欢照顾隔壁寡妇吗?现在终於抓到我和徐楚音有事儿了,有藉口跟她离婚去找陈玉红了,你怎么不去啊?快去啊!” 赵明耀被骂得脑子一阵阵发懵。 但懵著懵著,忽然有个想法冒出来,赵行远说的,不会是气话吧? 就算赵行远真跟徐楚音有什么,也至於这么直接嚷嚷出来吧? 不怕组织知道?不怕前程毁了? 赵行远在部队里当官,管著几百號人,平时最重纪律,这种人怎么可能真跟徐楚音勾搭? 他之前在部队听说过,有些干部教训手底下犯了错的兵蛋子,就喜欢说反话,越狠越刺耳,越是让你长记性。 所以,赵行远这是在敲打他?让他以后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好好跟音音过日子? 对,一定是这样! “大哥!我错了!” 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哥面前认错,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不去找陈玉红了,我说真的,以后都不找了!” “其实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开始我也不信。” “我知道,要不是你抱音音出来,音音在火场里说不定就有危险了,你对音音好,那也是为我好,为咱们整个家好,我心里都记著。” “我也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你还是想让我和音音好好过日子。你放心,等这次音音回来,我肯定好好对她,我跟她再努努力,早点给你生个大侄子!” 赵明耀说的起劲儿,兴高采烈的,吐沫星子乱飞。 赵行远却脸更黑了,默默咬了下后槽牙,他恨啊,自己刚才怎么没把这个二傻子给掐死? “滚滚滚!” 赵行远忍了又忍,朝赵明耀不耐烦地挥手。 “那大哥,我就先回去了。你別跟咱妈和明珠生气了,明珠就是被宠坏了,咱妈那脾气你也知道,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滚不滚?” 赵行远竖起眉头,作势又要动手。 赵明耀也不敢再囉嗦,脚底抹油似的溜下楼梯。 赵行远一手拎著饭盒,一手揉著脑门。 从小,他就觉得自己跟家里人不一样,尤其是赵明耀。 赵明耀就是王桂菊圈养的一条宠物狗,管吃管喝,衣食无忧,废物一个。 这种人,怎么能是他的亲兄弟? 第12章 你怕我跟赵明耀复合啊? 他曾无数次地想,要不是自己被抱错了,要不就是赵明耀被抱错的。 但也只是想想,毕竟自己和王桂菊,赵明耀都长得很相像,有著同样稜角分明的嘴巴和脸庞,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 嘆了口气,正要转身上楼,忽然发现三楼走廊拐角处,徐楚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眉角不由地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徐楚音笑眯眯的,“就赵明耀抢你盒饭的时候。” 她看到他把赵明耀气的浑身发抖,还扇了赵明耀巴掌。 天知道!她在旁边看的有多爽! 最后赵明耀那个蠢货,正確答案都拍在他脸上了,他竟然还不信!还主动跟赵行远道歉,保证要跟她好好过日子! 不得不说,赵行远训狗是有一套的。 赵行远见她眉目舒展,心情看起来不错,也跟著笑起来,三两步走到她跟前,拉著她胳膊就往三楼走了,“走,回家。” “誒,我自己会走。” 徐楚音几乎是被他拽回去的。 进了屋,赵行远摆好饭菜,毛巾递到她手里,筷子搁在她面前。“手暂时先別沾水,擦擦就行了。” “嗯。” 徐楚音用他拧好的毛巾擦了手,一抬头见他转身要去关门,慌忙制止,“关门干什么?就开著吧!” 虽然,她已经在考虑和赵行远发展婚姻关係,可现在她必须要考虑影响。 和赵行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够出格了,再把门关上,外人看见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外头有风,你不冷?” “我不冷,真不冷。” 赵行远看出她的紧张,故意抬脚一踢,门咔吧一声关上,“你不冷,我冷。” 说完大大咧咧坐到她对面,拿起筷子扒了一大口土豆丝,比在自己家还隨便。 徐楚音愣了一下,这傢伙怎么脾气这么大? 算了!不就是个门吗,他能关,她就能开! 刚站起来想要去开门,赵行远的声音就慢悠悠响起来,“你敢开门,我就敢在门口亲你!” 他黑眸盯著她,目光强势又坦荡。 她知道,他一定敢! 跟这种倔头硬碰硬没好处,她妥协道,“行行行,不开行了吧!別看我了,快吃饭,吃完快点走。” 她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 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一口东西,早饿狠了。 感觉还挺神奇,自己重生后吃的第一顿饭,竟然是跟赵行远一起吃的。 “我不走。” 赵行远忽然说,“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徐楚音筷子一顿,终於忍不住激动道,“你疯了?你留下来,凭什么?就算你要拿我报復赵明耀,也得有个限度吧。” “什么?” 赵行远也瞪大眼睛,凶道,“你说我拿你报復赵明耀?报復赵家?” “我说错了吗?” 徐楚音觉得赵行远有点反应太大了,他利用她,她又不生气! 爱情太过虚无,拥有共同利益的关係才更加稳固。 她试图跟他讲道理,“赵明耀抢了你在家里的地位,王桂菊差点害你成瘸子,你恨他们,想要报復,是正常心理需求,不用一直压抑自己……” 噌的一下,赵行远紧咬著牙冠忽然站起来,“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行!你比我坦荡,比我正直,我虚偽,我在这儿影响了你的名声,我走行了吧!” 徐楚音冷眼看著他,天地良心,她真是为了他俩的未来著想,他却还跟她阴阳怪气! 亏她还觉得跟他结婚会不错? 这样想一出是一出,情绪不稳定像个炸弹,鬼才愿意跟他结婚一起过日子! 她脱口就是狠话:“你走!你要是走了,以后咱俩谁也不认识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赵行远愣了一下,看到徐楚音眼尾泛著红,小嘴往下抿著,高大的身躯忽然矮了一截,重新坐到徐楚音身边,还把凳子往她跟前挪得更近了,“我走了吗?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徐楚音不理她,低头继续吃饭。 赵行远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见她把红烧肉一大口吃掉,他紧张的眉头才终於舒展开来,继续跟她一起吃饭。 一顿饭,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 直到吃完了,赵行远站起来收碗,声音闷闷地说,“你刚还不让我走,你不是也马上要走了?还要回去给你婆婆买金项炼,当孝顺媳妇去?” 徐楚音抬起眸子,只见赵行远沉著脸,眼神怨念,原来,之前他嘴上不说,却在心里默默介意著她对赵明耀说的这些话。 傻!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骗他的!” “骗他的?” “嗯!” 老刘就是个赌鬼。 上一世,就是她和赵明耀结婚这一年,大概重阳节前后,厂里公开批评老刘为了筹赌金,利用自己在供销社的职务之便,骗了不少人的钱。 赵明耀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去找老刘买家电器具,买金项炼,最后她会替他掏钱,可结果只能是他因为贪念自掏腰包,还拿不到任何东西。 而她,也不会给他一分钱! 赵行远不知道这些事,她也没打算告诉他,只是说,“这你就別管了,等著看赵明耀怎么自掘坟墓就行。” 赵行远抿著嘴,不吭声。 多大人了,还跟孩子一样闹脾气? 徐楚音踮起脚尖,抬头笑眯眯地凑近他,“怎么了?你怕我跟赵明耀和好啊?” 赵行远盯著她白皙到发光的皮肤,还有那双狐狸一般漆黑灵动的眼睛,喉头不由一紧。 按著她的腰,將人捞进怀里,低头咬她的耳朵,“你敢!” “好痒!” 徐楚音声音又酥又软,腿也软。 手攀上他的脖子,两具身体贴的更紧! 空气里两人呼吸声又乱又重,气氛越来越粘稠。 忽然,门外响起叮咣一声。 “谁?谁在外面?” 赵行远朝门外喊,徐楚音已经快步衝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第13章 陈玉红也是重生回来的! 屋外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难道是刚才她听错了? 她转头想问问赵行远,可刚一转头,脸就啪嘰一下撞在一堵肉墙上! 赵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还挨著她,挨得那么近! 那结实又有弹性的胸肌,浑身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原本已经压下去的血轰一下再次衝到头顶。 腿又没出息地软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她嗔怒道,“你什么什么时候站我后面的?” “嘘!” 赵行远朝她比画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侧身她身边走到外面。 他身形高大,屋门又窄,走出去时扶了下她的肩膀,几乎擦著她肩膀过去。 “赵大哥,轻一点轻一点,疼……” 走廊上响起熟悉的女人声音,紧接著,赵行远就揪著陈玉红的手腕,从隔壁邻居家门口,把人拉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讥誚道,“说吧,你来干什么?来就来了,你躲什么躲?怎么,来做贼啊?” “我没有!我没做贼!” “唉!我一个女人,男人死了,独自一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呀!赵大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不管不顾的往我一个可怜女人头上扣屎盆子……” 陈玉红换了一身细格子的连衣裙,这年头的人都少油水,手臂身材都很纤细,齐耳短髮头顶带了个蝴蝶结,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边却留著两缕碎发,说话时低头眼眸向上抬,那眼神又柔弱又可怜,真好像是赵行远冤枉欺负了她一样。 赵行远脸都黑了,瞪著眼睛问,“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说,你来这儿干什么!” 陈玉红柳眉微蹙,怯生生看著赵行远,“我就是……找赵大哥有点事儿。” 又转头看了眼徐楚音,“楚音妹子,你能让我跟赵大哥单独说句话吗?” 徐楚音挑眉,有些惊嘆地看著陈玉红。 怪不得不管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赵明耀都能被陈玉红拿捏死死的,人家陈玉红確实有两把刷子! 那么的温柔,娇羞,柔情似水。 关键是那种明晃晃的骚气,浑身上下都明晃晃写著,快来撩拨我,快呀! 只不过,她不去撩拨赵明耀,撩拨赵行远干什么? 她果断道,“不能!” 陈玉红继续可怜兮兮说,“我就说一句!就一句!” 徐楚音不为所动,“你爱说不说!” 陈玉红目光在徐楚音和赵行远身上转了转,最后夸张地嘆了口气说,“好吧,其实让楚音妹子迴避呢,也是为了楚音妹子好,既然你不愿意,我就直说了。” “赵大哥,你妈晕倒了,现在就在医院,你快去看看吧!” 赵行远满脸的不耐烦,“就这事儿?” 好像这种事儿根本不值得他听到一样。 陈玉红一脸惊讶,“你妈病了,你不著急吗?” 赵行远冷笑,目光紧紧盯著她,“那你要是正常来报信儿,干嘛躲躲藏藏的?” 陈玉红眼神忍不住乱飞,“我,我就是被你嚇著了,你嗓门那么凶,我一著急,就……” 徐楚音看陈玉红编瞎话都编不囫圇,失笑道,“那王桂菊生病是好事儿,这事儿我听了高兴都来不及,有什么好迴避的?” “还是说,你自己亏心事做多了,不管干什么,都鬼鬼祟祟喜欢疑神疑鬼?” 陈玉红哎哟了一声,“楚音妹子!看你说的!我真是为你想呀!” “你说,你和赵明耀还没分开吧?没分开就还是赵家的新媳妇,赵明耀的妈,就是你的婆婆。” “你要明知道婆婆生病了,能不去伺候?你要是不去伺候,外人不得说你没教养,不孝顺,戳你脊梁骨不说,还得说你妈没教好你!” 前面那些不著边际的废话,徐楚音都没放在心上。 上辈子她就是太在乎別人对她的评价了,所以才会负罪感那么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憋憋屈屈活了一辈子。 重生后她早不在意这些了。 只是,陈玉红不该再次把她妈妈牵扯进来! “你没资格说我妈!” 她忽然冷了脸,目光刀子一样射向陈玉红。 真当她忘了当初妈妈被不清不楚抓走的时候,这个女人是怎么躲起来,不管她怎么苦苦哀求,都连说一句实话都不肯的了? 现在却还好意思拿妈妈的名头来压她?脸呢? “好好好,我不说了。” 陈玉红心虚地错开目光,重新看向赵行远,“赵大哥,那我们就一起去医院吧?” 赵行远面无表情,丝毫不给她面子,“你爱去討好你未来婆婆,那是你的事儿,你一天没进赵家的门儿,就没资格管这么宽!” 这话说的太重,陈玉红脸色瞬间通红! 她不明白。 徐楚音不就是比她年轻几岁吗?身材能有她有料吗?能比她会伺候人吗? 男人谁不喜欢骚的? 赵行远怎么就看不见她的好? 难道是因为赵明耀?不可能啊!徐楚音才是赵明耀名义上的配偶,赵行远都不忌讳徐楚音,怎么能忌讳她? 上一世,她选了赵明耀,和赵明耀一起害死了徐楚音。 可赵明耀能背叛徐楚音,背叛她就更容易了。 徐楚音前脚刚死,她就被赵明耀推出去顶罪,偷税漏税,挪用公款,数罪併罚,判了十年。 最后临死,才知道赵明耀除了她之外,还养了小四小五小六几个年轻漂亮的,私生子私生女七八个。 所以,这一世,她必须抱住赵行远这根大腿才行! 现在赵行远对她不理不睬,那是没见识到她的好处,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这个男人为她失去理智,为她疯狂,把身上所有的劲儿都用在她身上! 陈玉红幽幽嘆了口气,“行,既然你们都嫌我多事,我就先走了。” 她曼妙地扭腰转身,留给赵行远一记缠绵到拉丝的眼神,才终於走了。 徐楚音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转头一看,赵行远同样倒吸口冷气,“她有病吧!她眼睛脖子都有病!” 徐楚音跟著点头。 “走,外面冷,咱回屋。” 赵行远拽著她胳膊往屋里走,徐楚音这时已经冷静下来,她虽然不抗拒和赵行远发生什么,但影响方面,该注意还得注意! “你不走?” “你想让我走?” 赵行远脸都黑了。 徐楚音轻轻扯了扯他衣角,抬著眸子恳求地看他,“你待的时间久了,真的不合適。” 赵行远抿著唇角,“等会儿再说。” 说完,转身去把刚才两人吃饭的碗筷洗了。 今天太阳好,也有风,洗好晾在走廊铁丝绳上的床单被套也干了,收回来铺在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开始,徐楚音还觉得自己休息,让赵行远干活还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大概是想通了一些事,心態就变得很坦然了。 “我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赵行远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跟她说。 徐楚音脸唰一下羞红了,忙低下头闷闷地说,“不,不用了吧……我……” 其实这种事儿……没有就没有了,她也不是非要不可。 怪麻烦人的。 “来给你送饭。” “送饭啊!” 徐楚音恍然地抬头,表情更加不好意思了,“那个……好吧。” 脸颊忽然被赵行远捏了一下,他那张俊脸在眼前凑近放大,“你脸红什么?” 徐楚音哪好意思说她刚才是会错意了,还以为他说的晚上来,是要跟她那个那个那个…… “没什么,你快走吧!” 她胡乱搪塞道。 “那我就走啦!” 走就走唄! 徐楚音感觉他就是故意的!直接把他推到门外,“走走走,快走。”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走了啊!” 隔著门,又听见赵行远一记高昂的声音。 徐楚音在门后咬著唇瓣不吭声,耳朵发热,脸颊发热,就连胸口里的一颗心也是热的。 半晌后,她才又重新打开门,赵行远也已经走了。 屋里又剩下她一个人。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於让心口那股燥热平復下来。 低头看自己受伤的手,上午在火场里,就是因为手受伤了,才触发了空间技能开启。 意念一动,空间再次出现在眼前。 第14章 王桂菊要跳楼! 徐楚音还记得自己在王桂菊和赵存勇的臥室衣柜里,拿走了一本帐本。 帐本里记著的,可都是赵存勇在厂里担任后勤科长期间,以次充好,吃拿卡要,拿著从厂里职工们身上抠下来的油水,贴补到自己身上的证据! 除了赵行远之外,还有厂里几个车间主任和领导。 这些领导里面,有一大半平时看起来都是很朴素,很正直的人。 真是一群虚偽又贪婪的蛀虫! 他们自己的屁股都不乾净,却还在当年,义正词严的指控妈妈蓄意破坏生產,害得妈妈不明不白死在保卫科办公室里! 直到现在,被强加在妈妈身上的污点都没有被洗清。 她也因为这个原因,当了一年又一年的临时工,干著比厂里其他人更多的活儿,拿的却是连正式工一半儿都不到的待遇。 重生一世,她不仅要復仇,还要查清妈妈当年的死因,替妈妈恢復名誉,並且拿回本属於自己的一切! 徐楚音把帐本收好,又去空间里的黑土地里走了一圈。 前世她为了省菜钱,也自己种过菜。 为了点缀单调的生活,她也养过花。 黑土地的土壤看著就肥沃,更別提还存在於这样一个神奇的空间里,不种点东西太可惜了! 这个时候大家菜篮子都不富裕,买菜不方便,但凡有点空地,都会种上点葱,蒜,撒两把菜籽,好歹丰富下餐桌应个急。 徐楚音记得窗台有之前她用剩下的一包菜籽,退出空间把菜籽和铲子都拿进来,菜籽不算多,全部种完了才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 黑土地旁边就是灵泉,浇水也方便。 这些就权当是试验,看到底这些菜的產量如何。 毕竟好几块金条换来的黑土地,如果和外面种的菜差不多的话,好像就有点血亏了。 这边种上了菜,她又把从赵家收来的柜子椅子都归置了一下,恢復了体力后,就从空间出来,一个人下楼来到厂办公楼,把那本记录了赵存勇和一群厂里贪官蛀虫们贪污明细的帐本,隔著窗户扔进了厂纪委办公室里。 然后事了拂衣去。 厂纪委是专门抓厂风厂纪的单位,她这也算是给厂纪委的人送福利了! …… “誒?这是谁的本儿啊!怎么在我桌子上?” 纪委办公室里,科员小吴看到自己桌子上多了个本子,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隨后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这这……竟然是厂里这么多领导贪污受贿的证据! 这不是立功的大好机会吗? 他屁顛儿拿著帐本儿找到纪委主任。 纪委主任有单独的办公室,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看报纸,他收到了帐本翻看了一眼,就睨著眼不阴不阳地对小吴说,“这算什么证据?就凭一本儿没署名的帐本儿,几张照片,就要大张旗鼓地去查人?不可笑吗?” 本想马上就能立功受奖的小吴瞬间想被扎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萎靡下来,却仍不甘心,“可是……” “可是什么?除非你能找到人证!脏物!否则!这就是一本儿废纸!” 纪委主任手指敲著桌面,骂完了人,又以语重心长地说,“小吴啊,这件事,到我这儿就算了,不然,无故污衊厂里这么多干部,你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啊!” …… “孙大哥!这次你可得帮帮忙!” “你是看著明耀这孩子长大的,他是什么脾气,你最清楚了,都是徐楚音!她怪明耀冷落她,就又是烧房子,又是污衊明耀跟寡妇有什么!” “我家那口子都被她气晕过去,躺在病床上到现在还没醒!” 副厂长办公室里,赵存勇对著办公桌儿前头坐著的人诉苦。 赵存勇是赵明耀亲爹,下夜班回来,还没到家,在路上就听到家里出事儿了,回到家一看,王桂菊一个人倒在地上,其他人连个人影都没见,他先把王桂菊送到卫生所,越想这事儿越气,就直奔这里来了。 办公桌后那人一身深蓝色中山装,风纪扣颗颗全繫紧了,头髮中分,一丝不苟地分在两边。 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眯著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赵存勇。 赵存勇都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按说,他是科长,人家是副厂长,俩人等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但他平时赚的那点儿辛苦钱,有七成都打点给了这些领导们。 为的不就是到事儿上的时候,能让他们为自己说句话? 忽然啪的一下,孙英武把一个黑皮笔记本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他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这……” 这不是他藏在衣柜抽屉里的帐本儿吗! 怎么会在这儿? “哼!赵存勇,真有你的啊,就你乾的那点破事儿,还好意思跟我记帐?你记帐什么意思?想要留谁的老底儿啊?” 孙英武指著他的鼻尖骂,他额头冷汗直流,慌忙將解释,“孙大哥你听我解释,我记这个真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的数我怕自己记不清了……不信你看!这上面只有他们的名字,可一个字儿都没提你啊!” 孙英武冷笑,“还好你没提我!不然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是!是是!” 赵存勇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孙英武脸色,问,“孙大哥,那这帐本儿,我是放自己家里,怎么就到这儿了?” “那你回去就要好好问问你家里人,到底是谁,翻了你的东西,还把这东西扔到纪委办公室的桌子上?” 赵行远脑海中顿时响起了一个人,於是脱口而出道,“是徐楚音!” “听说当时我家著火,就是她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很明耀,说不定也恨上了我们,也最有动机做这件事!” 孙英武蹙眉,手指敲著桌面,沉吟后冷笑道,“如果是她的话,那她是连临时工都不想干了!”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想好了好几种既能把徐楚音最后利用一把,又能最后把她搞回家的办法。 “怎么让她在厂里说不上话,我来办,但是在家里怎么让他说不上话,就得你来办了!” 赵存勇心中一盪,瞬间明白孙英武的意思了。 他脸上刚堆起討好的笑,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一个年轻男同志气喘吁吁地进来,朝赵存勇焦急道,“赵科长,我可找打你了,你爱人在医院闹起来了,人在三楼窗户边坐著,要跳楼呢!你快去看看吧!” 跳楼? 赵存勇脑子嗡的一声,王桂菊这死婆娘!整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家里这一天天的事儿,一件接著一件!都没一天让他省心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又闹得是哪一出…… …… 徐楚音把帐本扔进厂纪委办公室之后,就又去了一趟农销社,各种种子和育苗都买了一些。 小铲子种地不方便,连同锄头一类的农具也都买了一套。 回到家后,就一头扎进空间里。 到了黑土地一看,立刻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她的菜!这才过了多久?有两个小时?刚撒上的小白菜和菠菜就已经长的绿油油的了! 每一棵叶片都饱满水灵,还这样高產,那她靠卖菜也能发家了! 她把这些菜都收了起来,堆在地头上,又撒上新买的香菜大蒜茼蒿番茄辣椒种子。 紧接著浇水一气呵成。 累得她出了一身汗,又懒得去外面澡堂洗澡,就用灵泉水洗了澡,懒洋洋地坐在地头上,她亲眼看到黑地里的种子在慢慢破土,渐渐长大的过程。 这种生机勃勃的自然力,会给人一种特別振奋人心的力量! 算了下时间,种下种子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现在是四点,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种一茬菜出来。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的话,那这就是真人版的种菜小游戏! 收了的菜放在空间里,也甚至还有保鲜的功能。 “音音!你在家吗?” 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徐楚音立刻从空间退出来,刚一开门,就被张姨拉住了胳膊,只见张姨气的眼睛直冒火,“你那个婆婆啊,是真能找事儿!非说你刚结婚就勾搭大伯哥,现在正在医院里吵闹著要跳楼呢!” “啊?!” 徐楚音心咯噔一跳,她知道王桂菊会一直揪著她和赵行远的事儿不放,可她也没想到王桂菊竟然会这么拼,用跳楼这么惨烈的方式来把事情闹大。 “这事儿!必须找她说清楚!” “她爱死不死!要死死远一点,少拉上你,你以后还得工作结婚生孩子,这口黑锅,你可千万不能背!” 张姨拉著她就往外走。 徐楚音连忙转头把门锁上,跟著一起去了职工医院。 一路上,张姨都在教她,一会儿见了王桂菊都要注意什么,说什么。 总之就是自己没有的事儿,千万不能认! 还要想办法把王桂菊骗下来,千万不能让她真死了。 “张姨,谢谢你。” 她对著张姨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上一世张姨就对她很好,只不过结婚后,她被威胁著,被骗著,只顾著伺候赵家一家老小,就连工作都被赵明珠抢走,连出门都不敢,就和张姨断了联繫。 直到后来张姨突发急病去世,她才去草草看了一眼。 张姨脚步顿了一下,转头惊讶又忍不住高兴地说,“你这孩子,跟我还说什么谢啊?” 她是真高兴!徐楚音平时性格闷闷的,吃了亏也只知道忍著,忽然间像跟变了个人,敢跟赵家闹翻,敢烧赵家的房子,该说好听话的时候,还会说好听话让人心里舒坦! 她也不是非要听徐楚音说谢谢,就是觉得……女同志就是要这样,有什么话都说出来,才能让自己过得好。 俩人已经走到医院楼下。 楼下不大点儿一块儿空地上,站了不少人。 都是机械厂里的职工和家属们,一个个仰著头往医院楼上看。 医院楼总共三层,三楼一间屋子的窗户边上,可以看到王桂菊就骑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就掉在医院楼外面,她的腿晃晃悠悠,楼下空地上看热闹的人的声音也跟著忽高忽低。 “誒誒?赵行远那个刺儿头,不是都当了团长了?怎么还这么浑蛋?还真要把他亲妈给逼死啊?” “啊?这次又是为啥啊?” “听说啊,王桂菊问他要钱修房子,他不给!” “就这?王桂菊就要跳楼?” “好像还有王桂菊说他跟徐楚音搞在一起了!” “徐楚音不是他弟妹吗?昨天才跟赵明耀办了喜酒……” “別说了,你看她来了!” 第15章 对,我就是跟赵行远有关係 在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目光里,徐楚音和张姨一起进入职工医院楼里。 都不用问医生护士们王桂菊具体住在哪间病房,只看哪间病房门口看热闹的人多,哪间病房里声音最大,就知道王桂菊在哪儿了。 王桂菊哭喊的声音很大,“老天爷!我不活了!这没法儿活了啊!” 几个跟王桂菊年岁差不多邻居们围著赵行远,苦口婆心地劝。 “行远啊!你就服个软怎么了?你妈拉扯你和你弟弟妹妹这么大,容易吗?怎么?在外面你当了官儿,就忘本了?” “就算你妈再不对,那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万一她今天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后悔一辈子?” “不就是让你交几个家用?你都是团长了,难道这点钱还拿不出来?” 人总是同情弱者,这些人话说得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肉不打在自己身上,都不知道疼是啥感觉。 赵行远一个人站在人群里,面对那么多要他服软,教他怎么孝顺父母的长辈邻居们,他神態坦然,手插兜不动声色地站著。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目光一转,通过那么多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徐楚音。 徐楚音猝不及防地和赵行远的目光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碰撞,他目光那么坚定,那么坦荡,还朝她笑了一下! 她心跳莫名加快,瞪了他一眼后飞快垂下眸子。 这是这么地方,什么场合?还敢跟她眉来眼去,敢跟她笑?! “赵行远这小子,还真够狂的,这么多人骂他不孝顺,他还敢冷笑?” 身边赵姨压低了声音说,语气有点嫌弃。 徐楚音疑惑抬头看向张姨,张姨怎么看出赵行远是冷笑的了? 看来赵行远在厂里的口碑是真的不好,连他对她笑一下,也会被当成是冷笑。 她顺口附和,“就是,哪儿能这样呢?也太看不起人了。” 再看赵行远,他懒洋洋抱住胳膊,对面前的人开口道,“李叔,当初我被家里冤枉偷钱,腿都被打断的时候,你怎么没劝我妈一句,让她看在我是她儿子的份儿上,別打了?” “你说我妈她后来找到那十块钱了,明明家里有钱,却不肯给我看腿,她都不怕我以后瘸了,毁了我一辈子,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王婶儿,你说我把钱看得重,可你知道这些年,我每个月,都把自己一大半儿津贴都匯回来吗?” “钱,我早给家里了,现在我没钱,拿命给吗?” 李叔和王婶儿都懵了一下,不是,赵行远给家里匯钱这事儿,王桂菊是一句都没跟他们说过啊! 俩人都回头去看王桂菊,王桂菊以为赵行远还和之前一样,受了委屈就憋在心里,啥也不说呢。 谁知道他竟然直接揭穿她老底儿! 她羞愤地真恨不得跳下去算了,可再一看楼下的高度,三楼,摔死吧……不一定,但摔个半残是肯定的。 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哭嚎著抹眼泪,“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把儿子养活这么大,到头来跟我一分一分的算帐哟!” 李叔听得面有不忍,皱眉训道,“要不是你妈打你大得很,你能有现在的出息?” 王婶儿家里也是俩儿子,俩儿子都娶了媳妇,媳妇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拦著儿子不给她交家用,听王桂菊这么一哭,也想到了自己的心事,於是把怨气都撒给了赵行远,拉著苦瓜脸埋怨道,“你这孩子!就算你每个月把一大半儿津贴都匯给家里了,可你也不至於一分钱没有啊?你人在部队里能花什么钱?年轻人不知道存钱,你妈拿著钱能替你存著,以后给你娶媳妇用,你可別傻,把钱给外面那些外人用!” 赵行远只是无所谓勾了勾唇角。 李叔这老头,平时关起门来,打孩子比王桂菊还狠! 老头儿还不是怕以后几个孩子长大了,有样学样,跟他学坏了,最后记恨自己? 跟李老头讲不明白,他就跟王婶儿讲,“行!你们要跟我算我每个月剩下的钱,那我就跟你们算算。家里三节两寿,我得孝敬吧,赵明耀和赵明珠俩人上学的钱,也是我出的。王婶儿,你家里也有学生,也有老人,你自己算算,除完给家里的钱,我手里还能有钱吗?” 王婶儿心里大概默算了一下,如果赵行远说的都是实话,那他兜里確实剩不下什么钱了。 “妈!” 赵行远忽然恳求地看王桂菊,“你想要钱,行,我可以给你,我给你打欠条,等我津贴下来了,马上给,厂里要是有机会赚外快,哪怕让我扛大包,搬砖头盖房子,我也愿意去干,我把赚来的钱都给你,只求你別闹了,行吗!” 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旁边李叔和王婶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意地点点头。 赵行远这態度还不错,王桂菊想要调教儿子,效果也差不多了。 这俩挑头的不话说,其他人看热闹的人就跟不会说什么了。 甚至看向王桂菊的目光里,都带著点鄙夷和责怪。 王桂菊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她气啊,她才不信,赵行远会没钱! 他是故意这么说,想在厂里人面前抹黑她!让大家都是知道她这个当妈的逼儿子拿钱了! “放屁!我没拿他钱!他就是记恨我小时候管他严,打他了!还怕我说他和徐楚音那个小贱人搞破鞋,这才故意装可怜,想要博取你们的同情!” 眾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赵行远身上,也有人发现徐楚音来了,朝她露出同情的眼神。 有人嘆气,有人幸灾乐祸。 张姨气得捋著袖子就要上去找王桂菊理论,“王桂菊……” “张姨!” 徐楚音眼疾手快拉住她,朝她摇头。 这时候的王桂菊就是个定时炸弹,谁赶上她爆炸,谁倒霉一辈子。 她主动朝窗边走去,围在病房里的人都主动让一条路给她。 “徐楚音!你还敢来?” 王桂菊看见徐楚音,原本扶著窗户的手都激动的放下来,指著徐楚音骂道,“就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妈不要脸,生出你这个小娼妇,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把我家行远都给勾搭坏了!你怎么不跟你那个畏罪自杀的妈一样去死啊!少在这儿祸害我们家人!” 这话骂得太难听,病房里的人都听得直皱眉。 赵行远三两步走到徐楚音面前,以一副保护的姿態,把她护在身后,面朝王桂菊,“你有什么冲我来,人家徐楚音又没吃你一口奶,论生恩养恩都不欠你的,你凭什么骂她?” 王桂菊顿时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的似的,“你们看你们看!他俩要是没搞破鞋,他干么这么紧张?把徐楚音护的那么紧?”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同事们,本来还不信王桂菊的话,可现在看赵行远的表现,也確实由不得人不多想。 面对眾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徐楚音忽然开口说,“对,我就是和赵行远有关係。昨天晚上,你听见的声音,就是我和赵行远在一起。” “啥?” “真假?哎呀天啊!弟媳妇和大伯哥?这像话吗?” “徐楚音平时不想那样的人啊!” “赵行远还是团长呢!这下搞了自己弟媳妇,部队肯定不要他了!” 张姨人都懵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音音这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儿! 可徐楚音为什么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 赵行远眼瞳紧缩,意外地看向徐楚音,“你……” 第16章 徐楚音都承认了,大家却都不相信 “看见了吗?大家都看见了吧!她亲口承认了!我家明耀就一晚上不在家,她就敢在家里明目张胆地勾搭自己大伯哥!你们说她贱不贱啊!” “刘主任呢!这会儿她怎么不在了?我家明耀跟陈玉红清清白白!都要被她污衊成偷情,现在她搞破鞋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一定要把她抓起来!给她贴大字报!挨批斗!坐牢!” 王桂菊因为太激动,身子都忍不住摇晃了一下。 旁边人看的心都跟著揪了起来,纷纷劝著王桂菊让她先从窗户上下来再说。 王桂菊固执地不下来,把铁窗栏抓得更紧了,“我不看徐楚音这小贱人被抓,我就不下去!” 徐楚音冷笑,“那你就在上面坐一辈子吧!我和赵行远的事儿,別说你了,就连厂长都管不著!” 王桂菊愣了一下,“为什么?” 徐楚音微笑道,“因为赵行远是团长啊,能管他的只有他的领导!他说了,他会娶我,带我去隨军,以后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还会让他登报断亲,从今以后,你和你们家的人,都別想占他一分钱便宜!” 王桂菊都要气疯了,“小贱人你敢!” “你管我敢不敢?反正你都要死了,你前脚死,我后脚就和赵行远办喜事儿!你就等著你的老二儿子给你摔盆送终吧!” “我杀了你!” 王桂菊当即就把另一条腿从窗户外面收了回来,但因为骑坐姿势保持的太久,腿都麻了,一个没使上劲儿,整个人身子一晃…… “啊!小心啊!” “要掉下去了!” 不管是病房里,还是医院楼下,都响起一阵阵惊呼。 同时有两道身影,齐齐朝著王桂菊奔去,一个是赵行远,一个是徐楚音。 两人几乎同时把王桂菊从窗台上拉了下来,徐楚音把王桂菊死死压在地上,赵行远摁著王桂菊的胳膊。 王桂菊拼命挣扎著,“你们放开我!破鞋!姦夫淫妇!脏死了!” 这时,赵明耀和赵明珠才从一旁出来。 刚才他们一直都在,只不过因为王桂菊和赵行远俩人爭吵的太激烈,俩人都不敢开口。 不然万一说错了什么话,这个逼死亲妈的罪名,就要扣在他们头上了。 “妈,你別闹了行吗?咱们家还不够丟人的吗?” 赵明耀在旁边苦著脸劝。 赵明珠更嫌丟人,又急又气地跺脚,“妈,你快点起来吧!咱们有什么事,回家说行吗?” “不行!” 王桂菊大吼一声,她被压在地上,徐楚音这个小贱人下了死劲儿,把她肩膀都摁得生疼! “你们要还是我亲生的,就去找刘主任,找你爸!把这俩姦夫淫妇都给我抓起来!” 赵明耀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闭眼冷静了一下说,“妈!你真是疯了!没看出来音音是故意这么说的吗?她是为了救你!她跟大哥要有什么早有了!你怎么能思想这么齷齪!把大哥和音音想到那么不不堪呢?” 赵明珠虽然看不上徐楚音,但是在刚才那种紧急的情况下,徐楚音能想到用自己的名声来做激將法,转移王桂菊的注意力,这种急智的做法,反正她是做不到的。 再说,抓住大哥跟徐楚音的姦情,对他们赵家又能有什么好处?对她的名声又有什么好处? 她也附和著赵明耀的话说,“妈,就算你不喜欢徐楚音,也不至於闹的要死要活吧!刚才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 王桂菊就不爱听这些偏向徐楚音的话,她越不爱听,就越挣扎,越挣扎,徐楚音就狠狠拧她腰窝。 让她刚才骂她那么难听!还有脸提妈妈的事儿! 早在她骂人的时候,徐楚音就想揍她了! 王桂菊疼得嗷嗷叫,狠狠瞪著徐楚音,“你,你你……” “我什么?你恨死我了是吗?可你闺女说对的啊!你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一旁赵行远也跟著劝,“是啊妈,这次是徐楚音反应快,脑子灵,心思好,不跟你一般计较,救你一命,那下次呢?” 徐楚音一听赵行远把自己夸得这么好,不由地瞥了他一眼。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倒是没再跟她眉来眼去的。 只是她手指被人轻轻握了一下,徐楚音粗糲的指尖烫得她赶紧缩回手,却又被他紧紧抓住。 他他他他!都不怕被人看见! 然而赵行远却隨著抓她手的动作,直接站了起来,顺势也把她拽起来。 这个动作在外人眼中,也就是赵行远见徐楚音站起来不方便,隨手拉了一把而已。 王桂菊失去了压制,蹭一下站起来,抬手就要朝徐楚音身上打。 “小贱人,谁要你假好心!你就是个勾引我儿子的小娼妇,狐狸精!” “妈!你有完没完了!” 这次,是赵明耀先一步拦住了王桂菊的手,赵行远把徐楚音拉到一旁。 王桂菊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指著赵行远和徐楚音俩人,“你是眼瞎了吗?他俩都这样了!你都看不见吗?” 赵明耀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妈,我再说一遍,徐楚音和大哥清清白白!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行吗?!” 就连王婶儿和李叔都在旁边劝和,“桂菊啊,要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自己家的事儿,闹得全厂的人都知道了,最后还闹得没理,你说你图啥?” “是啊桂菊,就算你想给你行远个教训,教他孝顺你,这也够了,难道你还非要让行远当不成团长,回来当无业青年啊?” 旁边又有人喊了声,“赵科长!赵科长你也快来劝劝啊!” 赵存勇站在人群后,他人早来了,亲眼看了王桂菊是怎么逼赵行远要钱的,也看到徐楚音是怎么用激將法,把王桂菊逼下来的。 徐楚音这丫头,果然有点能耐! 他冷著脸走到王桂菊面前,“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回家,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又是数到三! 徐楚音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要不说赵明耀跟赵存勇是亲父子俩呢,连威胁人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就是不知道王桂菊的骨气,会不会和她一样硬,会不会吃这一套呢? 第17章 赵存勇低头求回家,赵行远丑话 “三!” 赵存勇皱著眉头,眼睛直勾勾瞪著王桂菊。 他本来也是那种斯文带著点温吞的长相,但因为年纪大了,眼角多了皱纹,眼神也变得犀利,生气的时候还真有点嚇人。 王桂菊瑟缩了一下,虽然没立刻服软,但也不敢再吭声了。 “二!” 赵存勇眼里的压迫感更重了。 王桂菊紧紧咬著牙关,眼睛赌气似的瞪著赵存勇,看似很坚强,一点都不受赵存勇的胁迫,可实际上,她背在身后的手,都快要把手心儿给抠破了! 她在外面也是要脸的人!赵行远跟她吵,赵明耀和赵明珠不跟她一条心,这些都算了。 只要她自己撑得住,她就不算输! 可赵存勇却逼著她低头,她又不敢跟他对著干,万一这个老东西真要跟她离婚,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外面的那个狐狸精? 赵存勇眼看自己都数了两个数儿了,王桂菊竟然还在犟!他眉头拧得更紧,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如果王桂菊真敢在外人面前不给他面子,他就一定要给她点顏色看看! “……一!” 他最后一个数刚喊出来,王桂菊忽然乾號一声,“啊!” 然后就直愣愣往旁边赵明耀身上栽倒。 “妈!妈!” “大夫!快来看看我妈!她晕了!” 赵明耀连忙抱住王桂菊,扯著嗓子朝外面大喊。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就在走廊上,整天在医院上班儿,热闹是看了不少,但像今天这么精彩的热闹,还真的第一次见。 “都让让,散了散了,不要影响我们给病人治疗!” 医生护士们开始清场。 就赵存勇,赵明耀赵明珠,赵行远和徐楚音几个当事者,也被撵了出来。 有些看热闹的人还想跟赵存勇搭话,可赵存勇今天实在心情不好,没说两句,就烦躁地那些人挥手,“走走走,都走!家里都没事儿干了吗?这么閒得慌?” 走廊上人走了一大半儿。 还有几个小青年揣著手,坐在长椅上,不肯走。 赵存勇拔高了声音朝他们训道,“还不走?你们是哪个车间的?主任是谁?信不信我打电话让他们领你们走?” 几个小青年嬉皮笑脸地说,“赵科长,我们是来排队查b肝的!你要打电话就快点打,反正我们也不想抽血,刚好让我们走吧!” “就是!你家最热闹的时候,我们都已经看过了,这会儿可真没想再看你们笑话啊!” 赵存勇想起来了,新进厂的实习生都要查过b肝后才能办入职,这几个小青年都是新一批的实习生。 他憋屈地嘆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没再说话。 徐楚音眼看这边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想跟张姨一起回家。 下意识看了眼赵行远,赵行远正靠著墙,吊儿郎当地站著,本来低头看自己鞋尖儿,她刚看他一眼,他就忽然抬头,和她目光对视。 还挑了下眉头。 神经! 徐楚音赶紧挪开目光,拉著张姨就要走。 “音音!” 身后同时有两道声音叫住她。 一个是赵明耀,另一个是赵存勇! 她有些狐疑地回头,赵明耀一脸埋怨地拦住她,“音音,我妈还在里面,你怎么就走呢?” 徐楚音都要忘了,在赵明耀看来,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原谅了他和赵家人对她的伤害,甚至还承诺要给王桂菊买金项炼呢! 但赵明耀也忘了,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她语气冰冷,“我为什么不能走?你又没聋,应该能听见刚才你妈是怎么骂我的吧?她连我妈都一起骂,压根儿就没尊重过我!咱俩还是算了吧!” 赵明耀慌了,“不是!我妈她就那个脾气,她说她的,你不跟她计较不就行了?” 徐楚音冷笑,“行,我不跟她计较,我跟你计较,我结婚,是想要个受委屈的时候能帮我说话的依靠,而不是一个白天趴在妈妈怀里吃奶的孩子!赵明耀,我看不起你,咱俩早离早散!谁也不耽误谁!” 张姨在旁边气不过,也跟著一起骂,“就你这样的,还玩花花肠子跟钻寡妇房间,要说陈玉红也不差呀,也不知道看上你什么了!” 徐楚音接话茬说,“看上他听话,没主见,色慾薰心好拿捏唄!” 俩人一唱一和,直把旁边长椅上的几个小年轻都给逗乐了,几个人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就连靠墙站著的赵行远也跟著笑。 赵明珠气得脸通红,“徐楚音!你別把话说的太过分了!就你这样的,能嫁给我哥你就偷著乐吧!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追著我哥,我哥也不一定会娶你!” 徐楚音点头,从善如流道,“对,谁让我眼瞎呢,看上他这么个软骨头,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可你哥就是不愿意跟我分开,你们呀,赶紧帮忙劝劝他,我不耽误你们一家人团结友爱,母慈子孝,也请你们別耽误我成吗?” 赵明珠说不过她,气得直跺脚,“我妈说的不错,你就是个……” “够了!” 一只沉默没吭声的赵存勇忽然呵斥住赵明珠,赵明珠不服,委屈地喊了声,“爸!” 赵存勇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徐楚音怨恨他们家的人,还要把他搞死,他就不能这么简单放徐楚音自由! 他要把徐楚音牢牢攥在手心里,让她心甘情愿在他家里当牛做马! 转头面向徐楚音的时候,他脸上露出无比慈爱的笑容,“音音啊,今天多亏有你,你婆婆才没出什么事。”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昨晚上是明耀有错在先,你婆婆她又是个直肠子,脑子想一出是一出,让你受委屈了。” “但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结了婚,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怎么能说离就离?” “我这就让明耀跟你道歉!让他给你保证!保证以后不再跟別的女人有拉扯,保证以后爱你,护著你!” “至於你婆婆那里,我也会告诉她,让她不在干涉你们小两口的生活,你看,能不能给明耀,给我们一家人一个重新考察的机会?” 这一番话,看似诚意放的很足。 外人听了谁不说一句赵存勇是个明事理,尊重小辈,为了家庭团结而不惜跟小辈低头的好长辈? 可漂亮话谁不会说? 真要是开明,尊重小辈,为什么之前王桂菊为难她的时候,他只知道坐在哪儿看报纸喝茶? 为什么赵行远一开始和陈玉红勾勾搭搭的时候,他不及时去管? 他才不是为了家庭团结才跟她低头,而是为了他自己的名誉!他自己的脸面! 就像他平时在外面表现的道貌岸然,谁又能想到,背地里他到底贪了多少公家资產,搜颳了多少本该给工人们的油水? 就连张姨看的都不忍心了,嘆了口气,朝她欲言又止。 不过好在张姨没有直接劝她大度,劝她原谅赵明耀。 张姨才是最尊重她的那个人,尊重她所做的任何决定。 “徐楚音。” 这时,赵行远忽然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幽深的眸子紧盯著她,像是要警告她似的,“你可想好了,婚姻大事,千万不能儿戏!不能你今儿不高兴,闹一出离婚,明儿高兴了,又屁顛儿回来。” “男人嘛!今儿帮寡妇照顾下孩子,明儿帮新来的实习小姑娘做点工作,这都正常,你得大度点儿,別闹!” “我妈呢,养活我们姊妹三个也不容易,你回来之后,得孝顺,得勤快!家里活儿你得全乾,我妈话你得顺著!” “哦对,最好是下个月就能怀上,第一胎必须是儿子,三年抱俩儿子,儿子自己生自己带,少仗著有了儿子就能站稳脚跟,我家不吃那一套,你该伺候老人还得伺候,该上班儿赚钱还得赚钱。” “这些你要都能做到,才能继续当赵家儿媳妇,要是做不到……” “那你就趁早跟赵明耀离了算了!少耽误他找听话懂事儿的进门给他生儿子!” 第18章 真的决定回去了? 这一堆一堆的要求,徐楚音听得大开眼界! 这些要求,简直和上一世王桂菊一家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她一时间都分不清赵行远到底是哪边的人了。 赵存勇和赵明耀,赵明珠三个赵家人也都听傻了。 赵明耀偷偷拉了拉赵行远袖子,轻声说,“哥,这种话咱们私下说就行了,你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呢?” 赵存勇虽然没说话,却和赵明耀的同样的意思,责怪地瞪了赵行远一眼。 赵明珠却一脸兴奋,上午看赵行远帮著徐楚音要回房子,为了徐楚音还要跟家里人断亲,现在看来,赵行远还是偏向他们这些家人的! 她犹嫌不足的对徐楚音添加要求,“就算家照顾家务生孩子,也不能整天在家里享福,我们家可不养閒人,没事儿你得找块地,种点菜,养点鸡,织点毛衣贴补家用!” “乖乖!” 张姨忍不住惊呼,斜眼瞥著赵家这群人,冷笑道,“我没听错吧,现在是新社会吧?新社会没有奴隶了吧?你们赵家这是找媳妇,还是找长工呢?就算找长工也不包生孩子啊!” 又转头朝徐楚音记义愤道,“走走走!这家人就是个火坑!音音可千万別犯傻跳下去啊!” “三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还多的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娶个媳妇恨不得掰八瓣儿使唤!你那玩意儿是镶金边了,看把你给能的!” 赵明耀被骂的张嘴说出话来,“你你你……” 赵存勇皱眉,目光阴森瞪著张姨,他记得这徐楚音她妈的朋友,没想到徐楚音她妈都死这么多年,姓张大嘴婆娘还这么多事儿! 赵明珠心直口快受不了一点委屈,朝张姨骂道,“喂!我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係?我家娶媳妇就这个標准,再说我嫂子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儿瞎叫唤什么?” 张姨还要替徐楚音说话,徐楚音拉住张姨,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张姨后面,让张姨替她抵挡风雨。 她冷笑一声,“那就算了!你们赵家对媳妇要求太严格了,我做不到,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张姨,咱们走!” 说著拉著张姨就要走。 “音音!” 赵明耀挡在她面前,慌得一脑门的汗,“音音,你听我说!我哥提的那些话,都是安慰我爸妈的,你就顺著他,先假装答应不行吗?” 徐楚音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能!走开!” 赵明耀满脸委屈,“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稍微包容一下我的家人吗?” 张姨还是忍不住呸了一声,“我们家音音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年年评选厂里优秀职工,离了你又不是活不了了,凭什么非要跟你结婚,受你们一家子的气?” 赵明耀忍不住大喊,“因为她爱我!” 徐楚音噗嗤笑出声来,“那我不爱了行吗?咱俩赶紧离,不耽误你再去找下一个爱你的人。” 赵明耀哑口无言。 “音音!” 这时,赵存勇忽然开口叫住她,苦口婆心地劝道,“闺女啊,你大哥刚才拿话都是开玩笑的!谁家娶媳妇能又那种要求?只要你回家,你就和明珠一个待遇,家务活想乾乾,不想干就放著,给明耀干,孩子你想生就生,我们做老人的全力支持!生男生女我们都喜欢!工作也是你喜欢就继续做,不喜欢就回来,家里绝对管的起你一口吃的!” 这话说的倒是比刚才好听多了。 可徐楚音半个字儿都不信! 承诺谁不会给?好听话谁不会说? 赵明耀还有点不乐意,转头疑问地看著赵存勇,想说什么,却被赵存勇狠狠瞪了一眼,缩著脖子不敢吭声了。 “音音,就算爸爸求你了,你说当年我和你爸妈关係都还不错,你能嫁给明耀这小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也没想到明耀这臭小子竟然会做出这种糊涂事!你就算是给我一个机会,回家来,让我替你爸妈好好照顾照顾你,行吗?” 这次,赵存勇算是把上一辈人都搬出来了。 徐楚音仍旧果断拒绝,“不行。” 赵存勇一看她这么坚决,狠狠一咬牙,拦在徐楚音面前,“就算你不想当赵家的媳妇,也可以先试著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我还有一些关於你妈妈当年的事情,一直没机会跟你说,只要你回来,我就把当年我知道的所有事,全都告诉你!” …… “音音,你真要回去啊?赵存勇那人话是说的好听,可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回去,他说话不算数了怎么办?” 徐楚音家里,张姨拉著徐楚音的手,满脸愁容地说。 说完,又转头看向正在替徐楚音收拾东西的赵行远,更愁了,压低了声音说,“你这个大伯哥是不错,可是……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总找大伯哥给你评理吧!” 哪怕张姨说话声音已经很小了,可赵行远收拾东西的动作还是停顿了一瞬,还转头朝徐楚音看了一眼。 那眼神除了责备之外,徐楚音竟然还看出了一丝丝的……幽怨? 还好张姨是背对著赵行远的,没有看到赵行远的这个眼神。 她朝张姨安慰道,“张姨你放心吧,我这次回去,可不会在当受气小媳妇了,赵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软怕硬,之前我在他们家里受的委屈,我都要一一討回来!” 张姨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行,只要你有主意就好。” 时间不早,张姨晚上还要上夜班,家里也有孩子要照顾,就先走了。 徐楚音把张姨送到门口,拉住她说,“姨,我这几天感觉心口不太舒服,等明天,你陪我去医院查查吧?” 上一世张姨突发疾病,她听人说过是因为心臟原因,她想儘早让张姨检查到身体的异常,如果能提前保养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悲剧了。 张姨这么好的人,值得长命百岁的活著。 “心口不舒服?” 张姨立刻担心起来,“那可不是小事儿!別等明天了,咱们现在就去!” 拉著徐楚音就要去医院。 徐楚音连忙解释,“不用,就是偶尔不舒服,没那么著急,明天再去吧。” 张姨仔细看徐楚音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润,眼睛明亮,也不像是病情严重的样子,於是鬆了口,“行,那明天等我下了早班,我就去找你,带你一起去查查!” “好!” 把张姨送走后,回到自己屋里,刚走到门口,就被赵行远猛地拉进门,砰的一声屋门关上,后背重重抵在门后。 “赵行远,你干什么?” 她挣扎,手被赵行远抬起来摁在头顶,他居高临下地盯著她,眼神极具压迫感,呼吸感觉一滯,没再动了,同样静静看著他那张五官深邃的脸。 “赵行远,你要干什么?” 话说出口,语气是她自己都没料到的软。 第19章 赵家人各有各的打算 赵行远呼吸猛然变得粗重起来,抓著她的手用力缩紧,眼神也更加炙热。 “徐楚音,我还想问问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我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你不要回去!” “可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报仇就必须跟他重新住在一个屋檐下?你知不知道,你回去后,他们会怎么对付你?” 他已经尽力压抑自己情绪了,可话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她耳边近乎低吼地说。 徐楚音看他失控的样子,不由沉默了下来。 可赵行远仍旧逼视著她,她心头涌起一阵复杂,“赵行远,我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保证你没事?他如果强行跟你睡觉,你能抵抗的了吗?他要是把你灌醉,如果给你下药……” 就像昨晚,他就是喝醉了,不小心进错房门…… 徐楚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主动把脸贴在他胸前,听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轻声说,“不会的,你相信我,赵明耀敢对我怎么样,我就阉了他!” 赵行远一脸嫌弃,“不嫌脏吗?” “那你阉!” 徐楚音抬头看著他,故意说。 赵行远嘆气,把她拥在怀里,“音音,你根本不明白,我对你……” “我知道。” 徐楚音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口,“我知道你不想我受到伤害,可我真挺想听赵存勇说关於我妈的事。” 赵行远身体猛然一僵,英俊硬朗的五官猛然凑近过来,她能看到他黑色眸子里她的倒影。 她顺从地闭眼。 空气里两人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直到她腿软地靠在他身上,他才抬起头,擦了下她沾了他口水的唇角。 “说起你妈妈的事,刚好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徐楚音按了下自己狂跳的心臟,“什么东西?” “在家里,回去拿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 赵行远目光无比炙热,低哑著声音问,“你想好了吗?” 徐楚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领证的事。 她其实想好了,但是…… “你急什么?这么大的事,我得好好想想。” 赵行远盯著她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看出她眼中的羞涩,以及並没有抗拒的態度。 “行!这次你没想好,那我下次再继续问!” …… 赵家。 赵存勇找单位同事把燻黑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 “赵科长,你们这家具什么的……用不用我们帮忙搬一下?” “对啊,您可千万別客气,我们平时都没少受您照顾,给您家里干点活儿,这都没什么的!” 有俩平时就喜欢表现的职工一边说,一边开始找原来的那些家具家电。 赵存勇脸色很差,“真不用!你们先回去,每天晚上下班別走,请你们吃饭。” 另一个一直干活不说话的职工拉著俩人赶紧走。 “你们傻不傻,科长为啥让咱来?是著火!家具什么的肯定都被烧了,他正心情不好呢!你还一直问!” 另外俩人这次才恍然。 “该他的!平时贪那么多,就给我们漏一点点,最好他贪得那些钱都被大火烧掉!老天爷都不放过他!” 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赵存勇看著空荡荡的屋子,家里除了简单的桌椅板凳,床,衣柜没被搬走,其他收音机,缝纫机,电视机,会发光的会出声儿的全没了。 他心里烦吧,王桂菊还躺在床上,装病,哎哟哎哟喊的人头疼。 “你死不死?哎哟个没完了?” “要是不死,快起来做饭!晚上徐楚音回来吃饭,你想办法把她给我留在家里住下!以后也不许再为难她!平时你怎么对明珠的,就怎么对她。” “你要是把她气走了,你就跟她一起滚蛋!” 他和孙兴武已经商量好了,科研所有个生產任务要交给他们,到时候就让徐楚音去干。 干得好,功劳给赵明耀或者明珠。 干得不好,责任全是徐楚音的。 等厂里开除了徐楚音,徐楚音就只有一个赵家儿媳妇的身份,到时候徐楚音吃屎还是吃饭,就全看他们家人脸色了! 他一定要徐楚音偷走了他的金条全都吐出来!还有敢匿名举报的事,都要加倍从她身上討回来! 谁料,王桂菊蹭一下坐起来,“啥?我能让她进这个家几门就够意思的了,还想让我伺候她?不可能!” 赵存勇指著她,声音不高,但极具威压地说,“不愿意,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王桂菊气势一下子弱下来,幽怨撂下一句,“真是欠你们的!” 翻身起来做饭去了。 …… 隔壁陈玉红家里。 赵明耀躺在陈玉红铺著粉红牡丹花流苏床单的床上,陈玉红给他捏著肩膀。 “明耀,你有没有感觉,徐楚音变了?” 赵明耀舒服地喟嘆一声,“她就是闹脾气,放心,等我哄哄她,咱们计划还继续,你回老家给我生孩子,我让她给你养儿子!” 陈玉红仍旧忧心忡忡的样子,“可我怕咱们骗不了她,万一她较真儿,非要跟你领证,咱俩已经领了证的事儿,不就露馅儿了?” 自从徐楚音家里回来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是重生回来的,才知道赵明耀根本不是个东西,知道赵行远以后会有大出息。 可徐楚音竟然也要踹了赵明耀,跟赵行远关係也走得很近。 上一世不是这样的! 除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徐楚音也是重生回来的! 一个世界竟然有俩重生者!所以,她但决定—— “明耀,不如……把我肚子里这个,赖在你大哥头上,这样咱们不仅能私下里继续,还能让你大哥的钱都装进咱俩兜里!” 她边说,边观察赵明耀的脸色,只见他冷著脸,目光紧紧盯著她,她皱眉有点不高兴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这么看著我……” “不是。” 赵明耀捧著她的脸,表情瞬间满是惊喜,“你这是个好主意啊!玉红!刚好晚上大哥回来吃饭,今天晚上,我就想办法给你和我大哥创造机会!” 陈玉红也没想到,赵明耀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简直正中她下怀! “还有!我妈说,让我给我弟弟拿一百块钱,可我的钱还要养胎,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百块钱?” 赵明耀满口答应,“行!没问题!” 本来他也在发愁。 倒不是愁自己搞不定徐楚音,而是愁陈玉红怀孕了,有些事儿跟他做起来不方便。 陈玉红要是在城里生孩子,肯定会对他管东管西。 难得陈玉红想出让大哥帮他养孩子的主意,这样大哥就得照顾陈玉红,他也能自由一点。 车间里新来的几个实习工里,有个叫小翠儿的姑娘,嘖!今年才十八,那叫一个水灵! 他越想越高兴,“虽然现在我手里没钱,但是等晚上徐楚音跟我大哥一起回来,到时候我就跟徐楚音拿钱……” 第20章 这道菜,真的只是做咸了? …… 此时赵家,赵明珠也在王桂菊跟前撒娇磨人。 她缺钱。 徐楚音说了等结了婚,会给她买衣服,给她发零花钱。 可现在徐楚音別说给钱了,连房子都不给她住! 王桂菊泄愤似的摔打著炒菜锅,“我没钱,问你哥要去!” 赵明珠哭丧著脸,“我不敢!你在医院都闹得跳楼了,他都不肯给你一分钱,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王桂菊瞥了她一眼,“就知道指望你们谁都没用!最后还得看我!” 她得意扬扬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白瓶子,把里面的药片扔到一碗白菜燉豆腐里,“跟你说,这个母猪配种药效果特別好,到时候,让徐楚音和赵行远吃了,俩人药效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开!大伯哥跟弟媳偷吃,这样一个大把柄抓在咱们手里,我要多少,他就得给我多少!我就不信他敢不给!” 赵明珠大为震惊地张大嘴,“这这,这行吗?” 她总感觉这个办法不太靠谱的样子。 王桂菊信誓旦旦地说,“怎么没用?这道菜我会专门放在徐楚音跟前,你爸你哥都不吃豆腐,你可千万別夹错了!” …… 下午五点。 徐楚音和赵行远一起回来了。 赵行远还没来记得拿钥匙开门,屋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竟然还是赵存勇开的门? “音音,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赵行远笑眯眯的,態度格外和蔼。 徐楚音还是第一次享受这个待遇,虽然赵存勇在笑,可她怎么看,都感觉他都藏著什么鬼点子似的。 她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嫂子,你可真有面子啊,能让我爸跟你低头道歉,还让我大哥亲自接你回来!你可满意了?” 赵明珠看到爸爸对徐楚音这么客气,心里就酸得很,忍不住冷嘲道。 徐楚音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怎么?你觉得这样是有面子?那行,等你以后结了婚,新婚夜丈夫去照顾別的女人,你婆婆还公开污衊你跟大伯哥有姦情,你也会觉得有面子?” “你胡说什么?我才不会这么倒霉……” “是啊,你也知道这是倒霉?” 徐楚音在笑。 赵明珠却气得直跺脚,刚好王桂菊端著饭菜从厨房出来,她朝王桂菊告状,“妈!你看她咒我!” 王桂菊看见徐楚音和赵行远心里就来气,但因为晚上她还准备了大事,还需要稳住徐楚音,於是胡乱安慰闺女一声,“哎呀,吃饭吃饭!先吃饭再说!” 赵明耀今晚的態度也格外殷勤,主动帮徐楚音搬凳子,“是啊,音音,吃饭吧,你坐这里。” 徐楚音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她转头朝赵行远看了一眼,只见他脸上同样露出一副怀疑的表情。 从前,都她做饭,饭做好了,王桂菊再出现装作她在厨房忙了很久的样子,把饭菜端出去,赵家一家人吃饭,而她就只能在收拾好厨房之后,才坐在桌子角落里吃一点。 今天她还是第一次吃现成的,並且赵明耀还主动让她坐在最方便夹菜的位置上。 她站著没动,赵行远上前大马金刀地坐下去,指著原来徐楚音经常吃饭坐著的角落,对赵明耀说,“你,去坐那里。” 赵明耀本来还想和徐楚音坐在一起,能趁机好好哄哄她,一会儿也好问她要钱。 可大哥却先坐了下来。 他满脸不乐意,“大哥!” “大哥什么大哥?为了你的事儿,我操了多少心?人家徐同志愿意回来,是看你表现的!你少拿之前大少爷那一套对人家!” 赵行远一顿教训,把赵明耀都给训懵了。张口想说什么,可一抬眼,对上赵行远充满压迫感的眸子,愣了一瞬,生生把想说的话给咽回肚子里了。 算了,不管赵行远是为了自己前途,还是为了他的婚姻幸福,在帮他哄徐楚音回家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 算他还有个大哥的样子! 自己就让让他算了! 最后他坐在餐桌角落里。 王桂菊看看徐楚音,又看看自己赵明耀,欲言又止,最后把本来放在桌角的白菜豆腐往中间放了放。 徐楚音注意到了王桂菊这个动作,原本菜都是摆好了的,平常她在家里坐在角落里吃饭,只有剩菜剩饭才会放在她面前。 今天王桂菊要是把剩菜挪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多想。 但眼前这盘白菜豆腐,分明就是新炒的。 “音音,吃菜呀,你不是最喜欢吃白菜豆腐吗?我专门去老张那儿买的豆腐,可香啦!你尝尝!” 王桂菊甚至亲自给她夹菜? 这就更不对劲了。 她不动声色,“谢谢。” 却没有吃王桂菊给她夹得菜,王桂菊还不乐意了,“怎么?你嫌我脏?好啊,我好心好意给你夹菜,你却嫌弃我脏?” 赵明耀也朝徐楚音责怪道,“音音,我妈对你好,你怎么能……” “来,大家都一起吃。” 徐楚音一句解释都没有,只是把那盘白菜豆腐给桌子上每个人碗里都分了一筷子。 “豆腐有营养的,多吃白菜也对身体好,都多吃一点。” 只是在赵行远夹菜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赵行远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又低头看碗里的白菜豆腐,没动。 赵存勇皱眉,不满地看了王桂菊一眼。 蠢婆娘!吃饭前就交待她了,不要搞事情,要记得正事! 看来她是一点都正事儿没记得,还跟之前一样,搞一些小动作! 赵明珠放下筷子,她知道白菜豆腐里有什么,噁心的饭都不想吃了。 只有赵明耀,朝徐楚音抱歉地笑。 徐楚音还和之前一样!总把他和他的家人放在第一位! 有什么好吃的自己不捨得吃,都要先给他和家里人吃。 “谢谢音音,我们一起吃!” 王桂菊都傻眼了! 徐楚音这小贱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给她吃的她都不吃!真是狗肉上不来正席! “等下!” 眼看赵明耀都要把白菜豆腐吃进嘴里了,她赶紧把他的碗夺过来,“这个菜你们不能吃!” 赵明耀一脸迷茫,“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吃?” 其他人也都惊讶地看著王桂菊。 王桂菊皱眉脑子飞快转动,解释道,“我忘了这道菜盐放多了!对!太咸了!我去重新做一下,你们先吃別的菜!” 她说著,就把垃圾桶拿到餐桌旁,把只要沾了白菜豆腐的饭,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赵存勇心疼粮食,白米饭都是用钱和粮票买来的,就这么白花花地进了垃圾桶?他气得朝王桂菊骂道,“我看你就是太閒了!” 赵明珠烦躁地直接站起来,“我和小红约了去她家玩儿,我先走了!” 说著生怕王桂菊和赵存勇拦她一样,麻溜就转身走了。 徐楚音看了眼赵明珠离开的背影,笑著说了句,“明珠谈恋爱了吧?你们知道对象是谁吗?” 王桂菊本来就因为计划落空烦著,还白搭一盘豆腐白菜,没好气地说,“都是你!让你吃菜你不吃!把明珠给气走了,你满意了?” “这也能怪我头上?” 徐楚音笑盈盈看著王桂菊,“我还没问呢,豆腐白菜做咸了有什么了不起?多就点饭吃不就好了?为什么你非要给我吃,我给家里人一起吃,你就赶紧给扔了? “你敢发誓,说这道菜,真的只是咸了这么简单吗?” 第21章 跟著徐楚音姓徐吧! 王桂菊哑然。 她心虚,她慌张,她气得手都在发抖! “不就一盘菜吗?我家的粮食,我想怎么办就咱么办!好啊!別以为有人求著你回来,你就能管东管西当这个家了,我是你婆婆!我还没死呢!” 徐楚音就静静看著王桂菊发火。 王桂菊反应越大,就越能证明刚才那盘菜就是有问题。 赵明耀不明所以,只知道和往常一样埋怨徐楚音,“音音,你看你把我妈给气的,你就不能忍忍吗?” “不能!” 徐楚音漆黑眸子看著他,冷冷说,“我忍得不够多吗?赵明耀,你们对我做的事,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 赵明耀理亏,但嘴上不吃亏,“那你就非要揪著这些事一辈子不放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徐楚音深吸口气,站起来,“那就別过了。” 说完,转头朝赵存勇说,“赵科长,你也看到了,这个家並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赵存勇一阵头大,徐楚音这小丫头,竟然对他喊赵科长? 这是真不想过了? 可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能咬牙先忍了这口气,朝王桂菊和赵明耀骂道,“你们过分了啊!音音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应该谢谢她,怎么还能这么闹?” “明耀,你替你妈跟音音说声对不起,让她別生气了。” 王桂菊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服气,“凭……” 后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赵存勇狠狠瞪了一眼,给瞪了回去。 赵明耀见王桂菊不吭声,赵存勇又威胁地看著他,虽然心里同样觉得不服气,却也不得不跟徐楚音开口,“对不起。”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赵存勇跟著开口劝和,“好了音音,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就看我的面子上,別跟明耀和你妈计较了。 “来,坐下,我让你你妈去给你做一碗荷包蛋。” 他命令王桂菊去准备,王桂菊黑著脸,摔摔打打地去了。 赵存勇嘆气,看来靠王桂菊这个蠢婆娘,是没办法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了。 於是,他深吸口气,转头笑著安慰徐楚音,“音音啊,你放心,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就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徐楚音已经重新坐下来。 她倒是挺好奇,今天这场鸿门宴,好像还不只王桂菊一个人揣著坏点子。 赵存勇也有目的。 “对了音音,今天家里著火的时候,你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吧?” 她刚坐下来,就听见赵存勇的话。 他在试探什么吗? “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行远就忽然接话,“当时徐楚音受伤了,被烟燻得站都站不稳,还是我把她抱出去的。” “爸你要有什么话想问,就直接问我,不管是家里丟了东西,弄坏什么东西,问我就行!” 他话说的语气挺平静,但只要是赵家人,只要知道当年王桂菊冤枉他偷钱这件事儿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赵存勇抿著唇,一言难尽地看了赵行远一眼。 “既然你说到丟东西了,我也就跟你们直说了!” “先说好,我没有怀疑谁的意思!毕竟白天大家忙著灭火,人多手杂。” “我和你妈臥室抽屉里有一条金项炼,本来是留给音音的,可著火之后就不见了。” “如果你们都没见就算了,回头等家里宽裕了,就再给音音补上一条!” 赵存勇这么说,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最后確认一下,帐本金条到底是不是徐楚音拿的。 另一个就是稳住她,让她放下后顾之忧,留在家里。 可惜,徐楚音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失措,那样平静。 这时,赵明耀忽然没心没肺地说,“音音!你看我爸妈对你多好!我妈最喜欢那条金项炼了,明珠都没这个待遇呢!” 徐楚音冷笑,“所以,我现在连金项炼的影子都没见著,就已经欠了你爸妈这么大个人情了?”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明耀被徐楚音冰冷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就重新理直气壮起来,“我是说,既然咱妈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是不是也该孝顺孝顺她?” 徐楚音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就连赵明耀也都憋著坏招儿呢! 她很好脾气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孝顺?” 赵明耀一看徐楚音还和之前一样好骗,好哄,更加自信地说,“咱俩结婚,你舅舅不是给你寄了五百块钱吗?你先拿三百块钱出来贴补咱妈,等咱妈有钱了买了金项炼,她再送你一条金项炼!” 徐楚音都被这个点子气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赵明耀早就惦记上了舅舅给她的压箱底儿钱,想方设法的问她要走。 她不给,他就成宿成宿的不回家,白天在厂里见到了,也不跟她说话。 还公然和陈玉红成双入对地去食堂吃饭。 她受不了他的冷暴力,最后只能乖乖把钱交给他。 可现在…… “先是怀疑我偷东西,现在又问我要钱。” “家里丟了东西,该报保卫科就报保卫科,我管不著!” “可你们要早说家里没钱,管不起我一口饭,我就不回来了。” 她再次站起来。 赵家人,果然一如既往的贪婪!无耻! “等等!” 赵存勇拍著桌子,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到赵存勇仍旧撑著大家长的姿態,威严又无奈地说,“音音,你別衝动,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那你就是怀疑我唄!” 赵行远也跟著站起来,一副还想跟赵存勇討要个说法的架势。 赵存勇头都要炸了!朝赵行远没好气地骂道,“兔崽子,谁敢怀疑你?” 说完,又立刻跟徐楚音解释,“我更没有怀疑你,音音,项炼这件事,家里所有人我都问了,你不要多想。” “如果你没见,我就不问了。” 话说的还挺好听,他话多问完了,还说什么不问了? 可赵存勇是为了试探,赵明耀却是实打实想要钱。 是徐楚音说的,让他去找供销社老刘买家具家电,他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了老刘,现在他没钱了,难道不该问徐楚音要吗? 他还答应了要给陈玉红一百块钱呢! “音音,就算这钱是我借你的不行吗?以后我发了工资,全都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徐楚音拒绝的很乾脆。 上一世她够傻,也活的够苦,重生回来,赵明耀別想再占她一毛钱便宜! 赵明耀气得站起来,“你!你不信我?你是我媳妇,你人都是我的,钱为什么不能给我?” 徐楚音看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好像真觉得她欠他的,她的一切都该为他付出。 忽然,赵行远拉著她就往外走。 他的动作太快,她都没反应过来,转头看著他轮廓流畅的坚毅侧脸,他的手那样有力,他的气场那样决绝,以一种保护的姿態,护著她,带她离开这个噁心的地方。 “哥!” 赵明耀慌忙追过去,死死拉住赵明耀,“你干嘛!你要带我媳妇去哪儿?你到底帮谁的啊?我才是你兄弟!你不能让她走!” 赵行远猛地把他推了个踉蹌,满脸嫌弃,“你媳妇?你连个男人都不是,还配有媳妇?” “自己没本事手里没钱,就逼女人拿钱出来,不嫌丟人啊?” “还有你!” 他骂完赵明耀,又转头训徐楚音,“当受气包有癮是吗?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走不走?” 徐楚音没真想走,她只是再次见识了赵家人的无耻,她手里还有大牌没出呢! 可看赵行远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走这俩字儿又实在说不出口。 赵行远也没给她选择的机会,拉著她直接往门口走。 哐当! 身后响起摔筷子的声音,赵存勇指著赵行远骂道,“兔崽子,你添什么乱?你今天只要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別姓赵,改姓徐吧!” 赵行远脚步一顿,差点没忍住乐出声来! 转头一副浑不吝的样子,“行啊!反正我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多余的,对你们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以后我就不姓赵了,跟著徐楚音姓徐也不错。” 徐楚音一直没考虑好跟他领证的事,那他就权当是当个上门女婿了! 第2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吃哑巴亏 客厅的动静太大,王桂菊都出来看动静,刚好听到赵行远说要跟徐楚音姓徐的这句话。 “看看!你们看看,我就说他俩有一腿,你们还不信!” 赵存勇本来就烦,转头就骂她,“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脏东西就没別的吗?” 又指著赵行远的骂,“你以为你把音音带走,就是帮她?你是在害她!” “寧破十座庙,不毁一门婚你懂不懂?” “你不要脸,天不怕地不怕,不怕人家说閒话,难道你还要拉著音音陪你一起被人戳脊梁骨?” 赵存勇心是黑的,但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到了赵行远心里。 他不怕人说,不忌讳什么名声好不好听,可不利於徐楚音的事,他都会忌讳。 徐楚音感觉到他的犹豫,再回头看了眼赵存勇,只见赵存勇脑门上血管的爆了起来,这老傢伙不会真嘎巴一下被气死吧? 那也太便宜他了。 “说来说去,不管什么金项炼,还是別的什么,说到底不还是钱吗?” “其实这三百块钱,我也不是说不给。” 她主动开口提钱。 一提钱,赵明耀瞬间喜形於色,眼都亮了! “音音,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不孝顺的人!放心,以后我一定一心一意对你,发了工资全部上交!” “你先听我说完。” 徐楚音態度很平静,“来之前,我去找了供销社老刘,让他帮我重新买缝纫机和家里被烧毁的柜子,还有送给你妈的金项炼,刚好五百块。” “所以,现在我手里已经没钱了。” 赵明耀忽然瞪大眼睛,激动道,“你也给老刘钱了?” “老刘没跟你说,我已经给了他三百了!你又给了一遍?哎呀!你给他钱之前,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三百块啊! 那是他结婚收得所有份子钱!这些钱都是之前他给出去的,或者將来要还的! 还有老刘为什么不告诉徐楚音,他已经给过钱了? “不行!我得找老刘把钱要回来!” 他抬脚就要走,赵存勇忽然叫住他,“別去了!已经晚了。” 赵明耀回头,看见赵存勇脸色不太好,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爸,什么晚了,你什么意思啊?” 赵存勇声音显得格外无力,“刘大柱,在今天下午,已经因为聚眾赌博,被保卫科的人抓了。” “啊?!” 赵明耀满脸震惊,赌博?被抓? 那…… “还好还好,只是赌博被抓了,我现在去找他,应该还能把东西或者钱要回来!” 他脑子嗡嗡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去找老刘把损失拿回来。 赵存勇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著赵明耀,“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刘大柱一个赌徒!老婆孩子都敢拿去赌的浑蛋玩意儿,你把钱给他,还能有剩吗?” 赵行远此时也不著急走了,更没再提改姓的事儿。 甚至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攛掇,“要不去试试也行!毕竟那么多钱呢!都是一个厂里的人,要是从刘大柱那里搜来的有赃款,怎么不能先紧著明耀的钱给退了?” 赵明耀跟著连连点头,“就是!” 赵存勇气得眼睛直冒火,指著门口骂道,“行,你去,看保卫科的人是会把钱还你,还是把你当投机倒把的同伙一起抓起来!套购国家统购统销物资,足够你吃三年的牢饭了!” 赵明耀这才傻了眼,腿一软坐在凳子上,声音也变得哆嗦,“不不不会吧!我给老刘钱的时候,也没让老刘开票,应该没证据证明我们是同伙吧!” 赵存勇就看不惯他这幅怂包样,“只要你不主动找过去,就没事!” “那就这样认栽了?那么大一笔钱呢!” 王桂菊不甘心地嚷道。 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赵存勇压低了声音呵斥道,“都给我小声点!还不嫌丟人?难道非要让外面人都知道咱们家跟刘大柱有关係是吧!” 王桂菊这才闭上嘴巴,脸都皱成了苦瓜,崩溃地站在那里。 赵存勇深深嘆了口气,今天想要从徐楚音身上问出关於帐本儿和金条的事儿,也难了。 他也实在没什么心情。 於是站起来,黑著脸说,“我出去一趟,晚上还要跟几个领导吃饭打牌,不用给我留门了!” 就算徐楚音回来了,孙厂长那边的关係该打点还得打点。 紧接著又交代,“家里被骗了钱的事,你们都给我把嘴巴闭紧了!风吹鸡蛋壳,財去人安乐,权当钱丟了,也总比人被抓去蹲监狱强!” 说完,就甩手走了。 赵明耀捧著头,同样心焦的要死。 这个家,没一个能给他出主意的! 忽然蹭一下烦躁地站起来,“我也要出去一趟!” 他要去自己几个好哥们商量一下,被刘大柱骗走的钱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存勇说財去人安乐,在他这儿钱没了,人就安乐不了! 王桂菊也从崩溃情绪中反应过来。 家里一个个人都走了,好好一顿饭,最后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刘大柱就白白骗走了他们家这么多钱? 怎么才能把钱拿回来? 誒?她不是要抓赵行远和徐楚音的姦情吗? 都怪丟钱的事儿太扎心,自己竟然把这件正事儿给忘了! 她转头去了厨房。 客厅里忽然就剩下徐楚音和赵行远俩人。 徐楚音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忽然就被赵行远拉到了饭厅的拐角处,双手被他紧紧握住,眼前是他那张挑著眉头,充满兴奋的脸。 “怎么样?我配合的还行吧?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快哭了!” 他压低著声音,在她耳边说。 徐楚音也快哭了! 用力甩著手,“疼疼疼!” 赵行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她绑著绷带的手,赶忙鬆开,认真盯著她手上受伤的位置,“怎么样?” “没事。” 徐楚音甩了一下手腕,其实比起刚被烫伤那会儿,现在的疼,完全在她能够忍受的范围內。 可抬头一看,哪怕她都说了没事,赵行远仍旧內疚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那架势,恨不得捧著她的手给她吹吹。 前世她做饭被烫过,被切到过手指。 在车间里受到的伤就更多了 可都没有人这样紧张过她。 第23章 第二次对赵行远主动 “看你,我真的没事儿。” 她朝他露出个笑容,“我还要多谢你,替我往保卫科办公室里塞匿名信,不然保卫科也不会这么快把刘大柱抓了。” 上一世婚后第二天,赵明耀就和他家里人一起逼她拿钱出来花用,她为了討赵明耀开心,就真的拿了出来。 这钱不仅是肉包子打狗,更是肉包子打狐狸精。 赵明耀是狗,狐狸精就是陈玉红! 赵明耀前脚从她这儿拿了钱,后脚就给陈玉红买好吃好喝的去了。 所以她就防著赵明耀要钱,故意让保卫科的人抓了刘大柱,她都说了自己把钱给了刘大柱,赵明耀和赵存勇就算有机会跟刘大柱对峙,刘大柱说没有,他们会信吗? 谁会相信一个赌徒的话? 她顺便还能好好欣赏一下,赵明耀得知自己被骗了钱之后的精彩表情。 果然,不管是赵明耀,还是赵家人,都没有让她失望。 “徐楚音,赵行远?” 饭厅忽然响起王桂菊的声音,她正要出声,嘴巴忽然被赵行捂住,他朝王桂菊应了一声,“什么事儿?” 王桂菊把手里的两碗鸡蛋茶放下,顺著声音找过去,只见赵行远站在大门外,徐楚音正在臥室里收拾衣服。 俩人虽然离得够远了,可她还是感觉到他们中间那股黏黏糊糊的味儿。 “那个,你爸!不是说让我给徐楚音煮鸡蛋茶,已经做好了,你们过来喝吧!” 徐楚音仍旧收拾东西,没动。 只有赵行远跟著进屋,路过徐楚音屋子的时候,还往里面瞅了一眼,徐楚音也刚好朝门口看去。 俩人目光飞快碰撞,徐楚音慌乱低头,赵行远乐呵呵地笑了一声。 这一幕也被王桂菊看个正著! 还说俩人没姦情!瞅瞅这眉来眼去的劲儿! 她就不信了!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里待著,再加上她的配种药,他们不把床板都给睡塌了就算她眼瞎! “啊,我也有事儿出去一趟,徐楚音,你喝了鸡蛋茶之后,在家记得把碗洗了,还有那两盆衣服,也拿肥皂搓了,地拖一下,都弄乾净点!听见没?” 她和往常一样使唤徐楚音做事。 这时候没有洗衣机,只是洗衣服这一项,就要在公共水房里弯腰手搓將近一个小时。 加上洗碗,收拾厨房。 王桂菊饭菜味道做的不好,卫生习惯更差! 一顿饭做下来,锅碗瓢盆齐齐上阵,案板菜叶子乱飞,地上全是积水,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这一通收拾下来,又得將近一小时。 还要拖地…… 徐楚音只是冷笑,没接话。 王桂菊却以为她同意了,心满意足地出门。 屋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徐楚音靠在屋子窗台旁边,下一刻,赵行远就凑了过来,小心翼翼抓起她的手,认真地吹了口气,“真不疼了?” “我都说了不疼了。” 她把手抽出来,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只见王桂菊已经下楼,往厂门口的方向去了。 王桂菊竟然真的走了? 就这么放心的留她和赵行远单独在家? 还是说…… “那你腰疼吗?我给你按按。” 赵行远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腰上,她不自在地躲闪,那眼神瞪他,“不按!” “不能不按。” 赵行远拍了她一下,“去床上。” 徐楚音都急了,“去什么床上,你別过分啊!” “我过分吗?” 赵行远嘴角一斜,语气不太好地说,“我只是看你坐下站起来的时候就扶著腰,怕你腰疼给你按按,我是关心你。” “並且,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为了你,整天偷偷摸摸的,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说我过分?” 徐楚音觉得他就是在无理取闹,“难道我想偷偷摸摸的吗?我这不是怕被人看见了,影响你前途,还有……” 忽然,赵行远拉住她胳膊,猛地把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 噗通,噗通! 耳边是赵行远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放心,我不想让被人看见,別人就绝对看不见。”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发顶。 像要给她安慰。 她当然相信他,他能年纪轻轻就座上团长的位置,以后还会经歷更加危险的任务,死里逃生成为受人敬仰的英雄人物,只要他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嗯,我知道。” “对了!那个东西!” 赵行远放开她,转头从隔壁房间,又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细条长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细带金属手錶。 徐楚音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妈妈的手錶! 那是曾经妈妈最喜欢的手錶,也是妈妈能留下来为数不多的遗物,之前她一直戴著,却在有次她来赵家干活的时候,摘下手錶放在厨房水池旁边,一转眼就不见了! 所有人都说没看见,她还因此差点和赵明耀分手。 后来她下夜班遇见几个混混,是赵明耀不顾自己生命安全,把混混打跑了,她才再次被赵明耀感动,跟他和好。 只是这个表……最后谁也没提,哪怕重生回来,她都几乎要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 “这是你从哪儿找到的?” 赵行远云淡风轻地解释,“赵明耀卖了出去,我又给赎回来了。” 徐楚音猛地抱住他! 这块表,丟了得有三年了。 赵行远能帮她找回来,她不用问,就知道他一定费了很大功夫! “谢谢你。” 她抱他抱得很紧。 赵行远身体僵硬,手拍著她后背,“不用谢。” 他越说不用谢,她就越想要报答他。 外头天黑了,屋里光线更暗。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然后拉著他的胳膊,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屋里的床上。 这张床,这间屋子,都本该是她和赵明耀的爱巢。 可连续两天,都是她和赵行远在这间屋里,在这张床上…… 她向后倒在床上,还拉著赵行远。 他壮而有力的胳膊撑在她两侧,她伸手扯住他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 “赵行远,亲我。” 她闭上眼睛。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王桂菊做的什么打算,什么欲擒故纵也好,捉姦也好,她都无所谓了。 此时,她就只想满足自己,满足赵行远。 赵行远的吻很快落了下来,手掌也搂住她的后腰,紧接著,她被赵行远翻了个面。 就在以为他要换个什么花样的时候,他却坐在她身边,两只手按在她后腰。 他在给她揉腰?! 她都这么诚心诚意,柔情蜜意地邀请他了,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24章 总一天,要把你名字填在我户口本上 徐楚音不信邪地回头,通过昨晚和他的深度交流,他挺正常的啊!不可能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此时,赵行远真的就坐在旁边,一边给她揉腰,一边一本正经地问,“舒服吗?” 说实话,是挺舒服的。 赵行远手掌很有力量,但用的力气却很巧妙,每一下都能把掌心的热度渗到骨头缝里,把骨缝里的酸痛都给揉化了似的。 “舒服。” 她实话实说。 机械厂里乾的算是偏重体力的活儿,因为妈妈当年的事,她虽然能在机械厂有个工作,但一直都拿的实习生待遇。 为了能转正,为了不给妈妈丟人,她乾的活儿比男技工都要多,白班下来休息不到八个小时,就继续上夜班更是常有的事儿。 就这,下班儿后还要来赵家洗衣服做饭干家务。 年纪轻轻,就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她曾跟赵明耀说过腰疼的事,想让他给自己按按,或者休息几天,不做家里的事,可赵明耀说什么? 他说,“我妈养我们几个不容易,你还年轻,多干点权当锻炼身体了。” “我一个大男人,伺候女人算怎么回事儿?你稍微躺一躺,我还等著吃你做的包子呢!” 看上赵明耀这种王八蛋,真是自己瞎了眼…… 就像是上辈子听人说过的一句话,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她根本什么都没说,赵行远就能观察到她的腰不舒服,还会主动替她按腰来缓解痛苦。 “行了,別按了。” 她撑著床板做起来,手摸上他的腹肌。 硬! 烫! 谁说他没反应的? “音音!” 赵行远声音也变得沙哑,握住了她继续作乱的手,“別闹,会出事。” “你怕?”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问。 下一刻,她就被赵行远压住,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捲住她。 “音音,这可是你先招我的。” 赵行远把头深深埋进她脖颈,她紧紧咬住唇瓣,承受著他的重量,他落下的汗水,还有…… 再次在这张床上绽放。 头皮都跟著放鬆下来。 “赵大哥,赵大哥在家吗?” 忽然,门外响起陈玉红叫门的声音。 她来干什么? 徐楚音把衣服往身上套。 赵行远却不耐烦地把她捞回被窝里,“不理她,睡觉!” “你疯了!一会儿她把左邻右舍的人都引来,王桂菊再破门进来,你不要前途,我还要脸呢!” 她把他的衣服全砸在他身上。 “行行行,看在你这么关係我的份儿上,我就起来。” 赵行远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打趣笑道,“徐楚音,我们这下真成偷偷摸摸的了。” “错!” 徐楚音纠正他,“我们这叫暂时性不公开,总有一天……” 她没继续说下去。 她想总有一天,等她拆穿了赵明耀和陈玉红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实,她就能正大光明地跟赵行远在一起。 可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清? “总一天,我会把你的名字,按在我的户口本上!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是偷偷摸摸了,而是合法,合理,合情的夫妻俩!” 她没说下去的话,赵行远接著说了。 越说还越兴奋,抱著她又用力亲了一口。 徐楚音心情复杂,却什么都没说。 穿好衣服,她去开门。 门外,陈玉红正牵著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儿,那是她和前夫生的儿子,叫壮壮,一大一小站在门口。 看到开门的人是徐楚音,她还挺意外。 “楚音妹子?你也在家? “行远哥不也在家吗?家里就你俩?” “半天都不开门,你们在屋里干什么呢?” 徐楚音听陈玉红的话里句句带刺儿,又看到壮壮,那个前世亲手点燃火焰,把她烧死在屋里的坏种。 她冷著脸说,“你有事吗?” “音音阿姨,我要吃糖!” 壮壮喊了一声,徐楚音还没反应过来,就嗖一下挤进屋里,轻车熟路蹲在矮柜旁边,抽屉一个个打开。 “壮壮!不可以乱翻赵叔叔家东西,不礼貌!” 陈玉红站在门口,隔著门教训儿子,话说的响亮,可动作却慢得很。 假模假式的朝徐楚音歉意一笑,进门。 徐楚音也不忙著跟进去,就那么静静看著壮壮把从抽屉里翻出来的糖果,一股脑儿全装进口袋。 “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赵行远站在壮壮和陈玉红身后,冷著脸赶人。 壮壮朝赵存勇做鬼脸,“略略略!我就不走,这是我明耀爸爸的家!明耀爸爸说了,这里的所有东西,以后都是我的!” 没错,早在她和赵明耀没结婚之前,赵明耀就以壮壮没了爸爸太可怜了,为了照顾孩子想要个爸爸的心情,不管在人前还是人后,他都纵容壮壮叫他爸爸。 外人只会看笑话,根本不会主动跟赵明耀说什么。 她想跟赵明耀说,壮壮叫他爸爸这事不合適。 毕竟,她和赵明耀还要组建新家庭,陈玉红是壮壮的亲妈,赵明耀是壮壮的爸爸,那她是什么? “赵大哥,对不起,壮壮他还是个孩子,这么小,又没了爸爸,我一个人带他生活不容易,所以明耀才跟他开玩笑这么说的……” 陈玉红看著赵行远的脸色,和往常一样,可怜兮兮地解释。 一般人都会看在她们孤儿寡母的身份上,摆摆手说算了,有的还会主动安慰她,哄她高兴,给壮壮买好吃的。 赵明耀就是这样。 还有那些人,也这样。 如果赵行远也能不计较壮壮的没礼貌,她就愿意把他伺候的比皇帝还舒服! “不容易的人多了!你不容易,別人就得被你们母子占便宜?” “赵明耀喜欢当冤大头,你找他去!” “我没工夫管你们这些破事儿!” 赵行远没好气地说。 陈玉红都听得愣住了! 就算赵行远不想迁就孩子,终於这么说这么重的话吗? 可为什么他越表现的硬气,冷淡,她就越想看他在自己身上红著眼使劲儿的样子呢? 赵明耀那个没用的东西,让他想办法把徐楚音带走,给她和赵行远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都不会,最后还得她亲自出马。 她弯腰拽住壮壮胳膊,啪一巴掌打在他小屁股上。 “让你没礼貌!让你嘴馋!让你翻人家抽屉!” “你行远叔叔骂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要记著!除了你明耀叔和行远叔愿意对你好,其他人都在看咱娘俩笑话!” “你不要哭,越哭行远叔就越不会喜欢你!” 壮壮哇一声哭出来,小身子一扭,忽然跑到徐楚音跟前,紧紧拽著她的手,“音音阿姨,救命啊!我妈打我……” 第25章 谁也別想道德绑架她! 徐楚音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举起来。 “別碰我,后退!” 如果是上一世,还没见识过一个孩子能有多可怕的她,可能还真会被壮壮的哭声和无条件的依赖。 壮壮长得確实好看,大眼睛,不作恶的时候眼神清澈乖巧,加上身世原因,几乎任何人都愿意对他投放善意。 可现在,她一眼就看出他在装乖。 他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为什么装乖? 因为他要和陈玉红打配合,大概率,是想把她支走。 陈玉红看赵行远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太明显! 加上自己曾养了壮壮二十几年,这小屁孩儿撅起屁股,她就能看出他要拉什么屎!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她没哄他,更表现出抗拒后,孩子藏不住心事,瞪大眼睛惊讶了一瞬过后,立刻嘟著嘴不装了。 “贱人!丑八怪!你敢不救我!我打死你!” 六岁的孩子,张口就是骂人的话。 还举起小拳头对她拳打脚踢。 她伸手抓住他的拳头,笑眯眯地说,“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更不可以动手打人,不然孙悟空会把他头髮全部剃掉,再把他扔进妖怪洞里,让妖怪吃掉他!” 孙悟空,绝对是这个时候孩子心里的大英雄。 相当於下个时代孩子心里的奥特曼。 壮壮又哇的一声哭了,这次的哭得格外真实,心痛,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转头抱著陈玉红大腿,“妈妈,她嚇唬我,你打她,打死她!” 陈玉红不可思议地看了徐楚音一眼,不对啊,徐楚音上辈子好歹养了壮壮这么多年,不可能对壮壮一点感情都没有! 本以为徐楚音能看在上辈子和壮壮的母子亲情上,能被壮壮支走。 徐楚音走了,家里只剩下她和赵行远俩人,她就不信,赵行远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会忍得住她的主动攻势? 可谁又能想到,徐楚音竟然心这么硬,她家壮壮这么可爱,为什么不能和上一世一样,对壮壮百依百顺的照顾? “妈妈,我好痒!” “妈妈,我喉咙痛!” “妈妈,我呼吸不过来了!” 壮壮忽然捂著脖子,呼吸声变得粗重,小脸涨得通红。 “怎么回事?” 陈玉红弯腰拍著壮壮后背,“怎么呼吸不过来了?大口呼吸啊!” 拍了两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朝徐楚音喊道,“徐楚音,都怪你,看你把我儿子给嚇得!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放过你!” 徐楚音也在观察壮壮的情况,壮壮的手背,脖子,耳后,都长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大概是真的很痒,他一边用力大口呼吸,一边使劲儿地挠。 可越挠,那些红点就肿得越厉害,数量也变得越多。 是过敏! 很严重的过敏反应! 她问,“你给他吃了花生?” “什么花生?” 陈玉红人都是懵的,满脑子都是孩子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会不会死?根本反应不过来。 徐楚音见陈玉红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顿时感到一阵荒谬,“你儿子花生过敏,你当妈的都不知道?” “花生还能过敏?我不知道啊?今天我也没做花生啊!” 陈玉红慌忙摇著壮壮肩膀问,“壮壮,你今天吃花生了?谁给你吃的?” “明耀爸爸,给我花生糖……” 陈玉红哑然。 但凡今天换个人给壮壮吃了花生,她都能让那人掉一层皮! 可如果是赵明耀……她是真没办法! 壮壮可是未来的大学生,以后还要接管徐楚音打拼下来的公司產业,不能说没就没了啊! “怎么办?楚音妹子,我也不知道他花生过敏啊?你快帮我看看,现在怎么办啊!” 她只能哭著求徐楚音。 徐楚音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上一世她把这孩子从六岁,养到二十六岁。 他发烧吃什么药,睡觉喜欢听什么故事,胃口不好喜欢吃什么,对花生过敏,她都知道。 他但凡有一点不舒服,她就整宿整宿地陪著。 可最后结果呢? 如果孩子长大后是个心狠冷血的杀人犯,那还不如……就让他长不大好了! 徐楚音没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壮壮痛苦挣扎,她放在身侧的手指也仅仅蜷缩在一起。 “去医院!” 赵行远忽然抱起孩子,果断朝外跑。 动作快到徐楚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陈玉红同样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孩子这一病,最终还是打动了赵行远! 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前世对徐楚音都能重情重义,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壮壮一个小孩子丟了小命? 她连忙跟上,路过徐楚音身边的时候,还朝徐楚音得意地瞥了一眼,“徐楚音,看到了吗?赵行远就是个热心肠,他对谁都这么好,別以为他对你是特殊的,你这么冷血,他早晚会看透你,再把你无情的拋弃!” 徐楚音失笑,陈玉红竟然还好意思说她冷血? 她也懒得爭辩,提醒道,“你还是操心你儿子的小命吧!” “哼!” 陈玉红还挺不服气,瞪了她一眼,走了。 徐楚音走到门口,狠狠把门关上! “徐楚音!別关门,快来帮忙!” 屋门竟然被赵行远从屋外用脚挡住,还一把將她从屋里拉出来,塞给她一个毛巾,嘱咐她,“塞住他的嘴,小心不要让他把呕吐物呛住喉咙,也不要让他把舌头给咬了。” 壮壮趴在赵行远肩头,脸上的红疹越来越多,他痛苦地抓著脖子,眼泪汪汪地看著她,“音音阿姨……” 徐楚音顿了一下,冷著脸,按照赵行远说的,把毛巾塞到壮壮嘴里。 嘴里被塞了东西,肯定是不舒服的,壮壮抗拒地哼唧,“呜呜呜……” “別说话!” 壮壮果然安静下来,小脸儿痛苦地皱在一起。 噔噔蹬…… 赵行远一路背著壮壮下楼,徐楚音也跟著他的脚步往下走,走到楼下,却忽然发现陈玉红並没有跟过来。 “赵行远,你真是皇帝补给太监急,咱俩跑这么快,陈玉红不跟著有什么用?先等等。” 她拉著赵行远停下。 陈玉红不是说她冷血吗?她就是冷血! 反正她都重活一世了,谁也別想道德绑架她,让她帮忙照顾孩子! 第26章 被误会是两口子 医院走廊上。 赵行远坐在长椅上,陈玉红在抢救室门口,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地来回踱步。 徐楚音面无表情地靠在长椅旁。 陈玉红借了个三轮车,他们才一路紧赶慢赶,赶在壮壮咽气之前,把人送到了医院。 “徐楚音,我儿子到底会不会有事?” “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放著那么近的职工医院不送,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把他送到这儿来。” “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陈玉红朝徐楚音质问,现在她最相信的人是徐楚音,最不相信的人,还是徐楚音。 上一世她知道徐楚音把壮壮养的有多好。 也知道徐楚音现在对壮壮该有多恨。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同样都是重生,徐楚音看著就过得越来越顺,可她却每件事都这么不如人意! 她忍不住都被气哭了,哭得淒悽惨惨戚戚,来来往往过去的病人和家属都直往他们这边看。 徐楚音嫌丟人,呵斥道,“闭嘴!你儿子还没死呢,你就哭哭哭,你不嫌晦气,我还嫌呢!” 陈玉红眼泪还掛在脸上,委屈又愤怒地瞪著徐楚音,“你,你敢咒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她气急了,朝徐楚音扬起手—— “陈玉红!” 一直坐著没出声的赵行远忽然站起来,挡在徐楚音面前,陈玉红的巴掌一下子拍在他肩膀上,把陈玉红都嚇了一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不可思议地看向赵行远。 “好啊,你们真不要脸,大伯哥和弟媳妇俩人,大庭广眾的就护上了是吧?” 她尖声说。 赵行远再次呵斥,“狗屁!” 他怒目凶光,別说陈玉红被嚇到了,就连徐楚音也跟著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嚇了一跳。 徐楚音看著他的侧脸,他对陈玉红的话反应这么大,就还是很在乎自己风评被人议论的。 “你自己喜欢勾搭別人家男人,就以为全天下女人都给你一样?” “你脸皮是城墙吗?那么厚!” “今天如果不是徐楚音好心提醒你,你连你儿子花生过敏都不知道!” “徐楚音好心推荐人民医院,是因为这里医疗条件比职工医院好!当时你自己也同意了,现在又怪东怪西怪天怪地,有意思吗?” 这几句话,每一句都把陈玉红压得死死的。 讲道理,她讲不过。 讲撒泼,她看看赵行远黝黑凶巴巴的脸,又不敢。 只能哭了。 蹲在地上,抱著自己膝盖,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委屈地哭。 赵行远一口气堵在喉咙,他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动手打人,她哭什么? 哭得他好像是个欺男霸女的混蛋! “玉红!玉红!壮壮呢?你没事吧?你们……” 这时,赵明耀匆匆跑来,先看到的就是陈玉红蹲在地上哭,他连忙过来,离得近了,才发现赵行远和徐楚音竟然都在! 他第一反应就是徐楚音和赵行远俩人合起伙儿来,把陈玉红给欺负了! “徐楚音!” “你有什么不满,都冲我来!欺负玉红和壮壮孤儿寡母的算什么本事?” 赵明耀那么温吞的人,此刻压低了眉眼,眼神是那么仇恨的,几乎朝她咆哮地说。 哪怕她已经早看清他的嘴脸,哪怕她前世经歷过无数次类似的指责,可她还是很难过。 只不过,前世她难过,真的会自责,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而现在。 她扬手朝赵明耀脸上扇了一巴掌,眼看著他愣在原地,目光都变得清澈,她心里那阵难过也瞬间烟消云散。 “好了,你说让我冲你来,满足你了,满意吗?” 蹲在一片的陈玉红也懵了,徐楚音真是……变了!之前她多喜欢赵明耀啊!现在却说动手就动手! 何止是冷血!今天要不是赵行远拉著她,她估计还真会眼睁睁看著壮壮去死! 赵明耀不是第一次挨打了,今天这一天他挨的巴掌,比他前二十几年挨得都要多! 並且徐楚音打他,丝毫不留情,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每次都把他打的脸皮火辣辣的疼。 在家里打他也就算了,这是在医院,当著这么多外人的面。 让他的脸往那儿搁? “徐楚音,別以为你有我爸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 “告诉你,你把壮壮嚇唬病了,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你就等著厂纪委找你谈话吧!” 他指著徐楚音低吼。 看似挺凶,却只换来徐楚音一记嗤笑。 赵明耀这个傻子,还不知道壮壮是吃了他给的花生才导致过敏,差一点就死了。 “行,我等著!不过……” “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 赵明耀见徐楚音语气转了一下,以为她是怕了,立刻態度横了起来,“你想息事寧人也不是不行,你嚇坏了壮壮,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孩子留下什么后遗症,不如你就把工作让给明珠,以后专门在家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要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照顾壮壮!” 这次,徐楚音还没来得及笑,在旁边一直看戏的赵行远忍不住先笑出声来。 赵明耀不明所以,朝赵行远埋怨道,“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赵行远摆摆手,“就是觉得你想的挺美的。” 他又转头问陈玉红,“我兄弟是你找人通知来的吧?也是你告诉別人,壮壮生病,是被徐楚音给嚇得了?” 徐楚音皱眉看向陈玉红,怪不得当时她都和赵行远先下楼了,陈玉红才姍姍来迟。 说是去借三轮车了,实际上还顺便在邻里邻居们中间,散播了个她欺负孩子的谣言? 真不要脸! “病人家属!” 这时,抢救室大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大夫拿著本子出来,径直朝赵行远走过来,塞给他一个本子,“周壮壮的爸爸是吧?在这里签字,你儿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对了还有……” 大夫目光在徐楚音和陈玉红两人身上转了转。 陈玉红心里美滋滋的,你说大夫怎么知道赵行远就是孩子爹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和赵行远俩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她没跟大夫解释赵行远的身份,反而故意往赵行远跟前站了站。 反正以后她也要嫁给赵行远当军官太太的,人家大夫也不算是误会! 谁料,女大夫最后目光却落在徐楚音身上,和顏悦色的说,“你是孩子妈妈吧?你可以跟我进去,给孩子换换衣服,擦擦身体,一会儿就能转到病房去了。” 徐楚音愣了一下,“啊?” 大夫竟然认为她是壮壮妈? 她下意识解释,“不,我不是……” 第27章 相信赵行远,还是相信一个可怜的寡妇 “你这个妈妈做得很好!很值得表扬!像孩子花生过敏这种情况,很少人会注意到,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还直接给送到了我们医院,孩子今天就悬了!” 大夫对徐楚音的话里满是欣赏,也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陈玉红脸一下子就垮了。 她才是孩子妈! 这大夫什么眼神儿!正要解释,一转眼却看到赵明耀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愣在原地。 “玉红,壮壮花生过敏?壮壮是因为我给他的花生糖,才过敏送医院的?” 赵明耀失神地喃喃道。 陈玉红连忙安慰他,“没事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大夫都说了,孩子没事儿了,这事儿不怪你。” 女大夫冷脸瞥了他们一眼,不客气地说,“孩子能没事儿,得多亏孩子亲妈有责任心!也只有啥也不懂的外人,才会这么轻鬆地说没事儿这种话来!” 陈玉红急了,“外人?我是外人?” 她音调都高了,梗著脖子要跟大夫好好爭辩一下。 “好了,谢谢你大夫。” 赵行远拦在她前面,把签好名字的纸还给大夫,“你误会了,她才是孩子亲妈,我和这位跟孩子只是邻居。” 女大夫更加鄙夷地看了眼陈玉红,“这亲妈当的,还不如邻居操心呢!怎么好意思的!” 她格外认真地看了看他和徐楚音,“那你们应该是小两口吧?有孩子吗?没孩子赶紧要一个,女同志长得好看又细心,趁早要,对身体恢復的好!” 大夫本来是一片好心,赵明耀在旁边又不乐意了,咬牙切齿地解释说,“大夫!我才是她爱人!这是我大哥!” 大夫皱眉,看向赵明耀和陈玉红的眼神里满是荒谬,“你是她爱人,那你跟別人家孩子妈站那么近干嘛?” “孩子亲妈也真是!他差点害死你孩子!你不打他骂他就算了!还生怕他受了委屈,劝他说什么……没事?” “孩子有这样拎不清的妈,真倒了八辈子霉了!” 赵明耀和陈玉红俩人都被骂懵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找大夫解释的时候,人大夫都已经进了抢救室大门。 赵明耀实在气不过,抬脚追过去,“誒你怎么说话的?我……” “够了!” 赵行远一把拽住他,冷著脸训人,“不嫌丟人是吗?人大夫哪一点儿说错你了?你差点害了壮壮,来了医院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冤枉徐楚音,还好意思追过去跟人大夫解释?”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给徐楚音道歉!” 赵明耀冷静下来了,但脸上还是不服气。 陈玉红扯了扯他袖子,附和著赵行远的话说,“赵大哥说的对,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粗心,没照顾好壮壮,也害你误会了楚音妹子,你快跟楚音妹子道歉,我真的不想看你们小两口为了我和孩子的事儿吵架生气。” 又朝赵行远露出个感激的笑,“赵大哥,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赵行远说话的时候,陈玉红的声音又娇又软。 徐楚音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一地。 赵行远同样皱眉,毫不客气地训道,“你要真谢我,就把你的小心思收一收!” “还有你谢我,为什么不谢徐楚音?” “你不仅要谢她,更要跟她道!难道不是你乱说话,我这个傻兄弟才屁顛儿找来医院跟她吵架?” 陈玉红没想到赵行远不吃自己这一套,尷尬地低下头。 赵明耀有些歉疚地看向徐楚音,“音音,我也是著急!生怕你真的因为记恨玉红,就把气撒在壮壮头上,你说你现在就对壮壮这样,咱俩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对咱们的孩子一点耐心都没有可咋办?” 徐楚音冷笑,这就是赵明耀的道歉態度。 自己都把事儿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想跟她有孩子? “孩子?你不是有孩子了吗?” 赵明耀嚇了一跳! 比刚才徐楚音打了他一巴掌都要激动,眼神下意识往陈玉红肚子上瞟,“什么孩子?我没有!你別瞎说!” 大概他也发现了自己心虚的太明显,转而翻脸大喊,“徐楚音,你什么意思?你別故意找事儿啊!” 徐楚音看他这幅又怂又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我找事儿?我说孩子,你看人家陈玉红肚子干嘛?你跟她除了壮壮,难道……” “哎呀,明耀!楚音妹子说的孩子是壮壮!” 陈玉红都要嚇死了!在徐楚音说出她肚子里有孩子之前,赶紧把话打断。 她拼命给赵明耀使眼色,“壮壮不是一直把你当爸爸吗?楚音妹子又没说错,你不要这么凶,都嚇著楚音妹子了!” 赵明耀原本还在心虚,听见这话,顿时鬆一口气,“啊?!是壮壮啊!我还以为……” 自己和陈玉红有了孩子的事儿露馅了呢! 徐楚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以为什么?你要不是心虚,何至於反应这么大?你不会是有什么事儿瞒著我吧?” 赵明耀故作镇定,“哪有!厂里谁不知道我最老实了!你別没事儿听风就是雨的。” 又怕徐楚音在这儿继续纠缠这些问题,他催促她道,“对了,医生不是说让你进去照顾壮壮擦身体换衣服吗?快去啊!” “不用!” 这次,不用徐楚音自己开口拒绝,陈玉红就已经赶紧劝住赵明耀,“楚音妹子也累了一天了,她是厂里的实习工,婚假就只有一天,明天还得上班儿,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是真怕徐楚音在这儿,万一真把她肚子里有孩子的事儿给说出来…… “楚音妹子,我送你!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多谢你替壮壮的事操心!” 也不等赵明耀说话,她就拉著徐楚音往楼梯口走。 到了楼梯口,四下无人。 陈玉红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还挺不高兴似的,“徐楚音,你疯了,你把我怀了孩子的事说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知道你是重生的了,这一次,赵明耀我不要了,还给你,但赵行远必须是我的!你少跟我抢!” “如果你非要把我肚子里孩子的事儿捅出来,我就直接告诉厂里,说是赵行远强迫的我,看到时候厂里是相信他一个连亲妈命都不管的人,还是相信我一个可怜无辜的寡妇母亲!” …… 第28章 我们打结婚报告吧! 陈玉红竟然也是重生的! 还这样明目张胆地摊牌,说什么,这一次要换人? 徐楚音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等和赵行远离开医院,她立刻就把陈玉红怀孕的事告诉了赵行远。 “那你到底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医院楼下,赵行远在路灯下问她。 这个时候的夜晚,路灯少,瓦数低,也就勉强可以看清路而已。 两人照在地上的影子都朦朦朧朧的。 她跟他说陈玉红怀孕,只是想提醒他,让他离陈玉红远一点。 却没想到,他竟问出了这个问题。 难道他不该担心被陈玉红讹上的事儿吗? “我当然相信你了!不然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赵行远手插兜,笑得吊儿郎当的,“那就行!我管別人信不信我的呢!我只要你相信我!” 他表情那样坦然,对什么事都无所谓。 可这话太戳她的心了。 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感觉到他是在意她的。 之前她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包子,肉包子!要包子吗?一毛钱一个,不要票!” 忽然有人挎著篮子,朝他们掀开盖在篮子上的棉布,露出里面胖乎乎的包子。 从去年年底开始,有些政策开始鬆动。 加上大量知青返城,街道办给返城知青们安排工作都安排不及,只能鬆口暗示年轻人们尝试自主经营。 街面上呼一下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了很多挑著扁担,抱著篮子出来买东西的人。 篮子里的包子还挺香,赵行远问,“这有几个?” “二十二个!你全要吗?我给你算便宜点!给我两块钱!” 赵行远掏钱把包子全买了。 徐楚音看著出现在赵行远怀里的二十几个包子,有点傻眼。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赵行远已经拿起来一个,送到她嘴边,“这才多少?你看你瘦的,得多补补。” 包子还热乎著,肉香和麦香的味道混合的很好,这个时候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徐楚音从重生回来之后也一样,她拿著包子咬了一口,立刻就满足地眯了眼睛。 “好吃吗?我们部队隨军食堂的包子更好吃,还有红烧肉,炸丸子……到了秋天,你还能和院儿里的嫂子们一起去河里摸螃蟹,抓鱼虾,味道可鲜了!” “还有大院里种了好几棵桃树,杏树,那桃子杏子每年结的整个院儿的人都吃不完!” 赵行远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很亮,看的出来,他在部队里过得很好,起码比在赵家过的好一千倍! 但徐楚音也听出来了,他这是给她“画饼”呢! “赵行远,你真想跟我结婚,带我隨军?” 赵行远听出徐楚音语气里的鬆动,眼眸瞬间一亮,“你想好了?同意了是吗?” “那你怕受影响吗?虽然我没和赵明耀领证,但毕竟我和你弟摆过酒,在外人看来,我是你弟媳。” “不!” 赵行远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心疼,“赵明耀骗了你,跟他摆酒,你才是那个受害者,是他对不起你。” “你跟我扯了证,就是部队里的家属,按照我的级別,不管你想隨军,还是在厂里工作,都会有很多优待,看病什么的都不用花钱,每个月还能拿一笔补贴。” “哪怕你什么都不干,想去上学深造,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他还在跟她细数成为他的家属之后的好处。 “好。” “什么?” 赵行远听清了,但他还是不確定地问了一句。 徐楚音又说了一遍,“我说好,我们领证。” 赵行远蹭一下站起来,顺带著把徐楚音也拉了起来,“这是你说的!你是自愿的!” “我明天就给上级打报告!” “到时候你就是我媳妇!你先叫我一声听听……” 徐楚音见他说话这么大声,一点都不避讳人,连忙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吧!结婚报告那么好批准吗?万一你们领导不给批……” “一定给批!不批我就天天去找他老婆告状!” …… 此时在京城军属院一户人家里。 王政委忽然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他揉著鼻子,“奶奶的,这又是哪个臭小子骂我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忽然响起来。 他刚把电话接起来,就听见听筒里传来赵行远激动的声音,“政委,我要结婚了!她同意了!我明天就把我对象的资料寄过去,你一定要帮我!” 王政委张著嘴巴,反应了一会儿,才笑道,“就你之前跟我说的对象?你小子动作够快啊!行行行,寄过来吧,只要对她的审核通过了,我就批准你的结婚报告!” “不过,你那边的正事儿也得赶快办!这关係到军工院那边的科研进度,早点带著郑教授的笔记回来,早点给你办婚礼,否则……” “我保证完成任务!您就放心吧,绝对没有否则!” 掛断了电话,王政委乐呵呵地坐在沙发上,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女人,端了杯水坐过来,“谁呀?这么高兴?” “还能是谁?赵行远那个猢猻唄!说是要打报告结婚!” 王政委的爱人皱眉,惊讶道,“这么快?我还以为这次他回家去办不成呢!哎呀,我都答应要给老吴家的小玲,说要给他们做介绍人了,这下可好,小玲可是老吴的掌上明珠,老吴又是咱军区首长,小玲那么喜欢赵行远,赵行远要结婚了,她回家一哭,老吴不得恨死你跟我啊?” 王政委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那我不管,反正我都答应了,给他们批报告了,现在讲究婚姻自由,那赵行远不喜欢小玲,总不能牛不喝水强摁头吧!” …… 第二天一早。 赵家,徐楚音睡了个好觉醒来。 昨晚她答应了和赵行远领证,这也是她仔细想过的事情。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能看出赵行远是个很好的人,对她也好。 嫁给他,也確实可以得到很多实质性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对他挺满意。 不管是人品,还是床上,他都给她带来了全新的,不一样的体验。 她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忽然发现屋里格外安静。 出来房间一看,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赵明耀在医院照顾陈玉红,赵存勇去应酬,赵行远把她送回家之后,说是要去见一个老战友,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这她都知道。 可稀奇的是,赵明珠和王桂菊竟然也一夜没回? 反正乐得清静,洗漱之后,换好衣服准备去上早班,临走时又打开抽屉,准备带上赵行远帮她找到妈妈的手錶。 重生后第一天去厂里上班,也是答应和赵行远结婚后的第一天,她很希望这天能有妈妈的陪伴。 可昨晚明明记得放在抽屉里的手錶,竟然不见了! 第29章 手錶,又丟了,是否有什么预示? 徐楚音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抽屉拔出来,桌子和墙的缝隙里,床底下,甚至连衣柜里每一寸角落,衣服的每一个口袋都找了。 可惜都没找到。 她急得额头冒汗,第一天上班时间都到了,她还在不停地翻找。 “徐楚音!你在家也不知道给我们开门?” “天爷啊!你要翻天啊!你看你把家里都翻成什么样子了!” “徐楚音我叫你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王桂菊和赵明珠什么时候回来了,徐楚音都不知道,等她意识到家里有人回来的时候,王桂菊已经扯住她的胳膊,瞪著眼睛声音朝她吼道。 她愣了一下,反手揪住王桂菊的衣领,“你见我手錶了吗?” 王桂菊没想到徐楚音敢跟她动手,呸了一声,“什么手錶,就那一块破手錶,你到底要念叨到什么时候?” 她口水都喷在徐楚音脸上,徐楚音都顾不上去擦,紧紧盯著王桂菊,手上力道加重,“那不是破手錶,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问你,你把它放哪儿了?” “徐楚音!谁见你手錶了!你快把我妈鬆开!” 赵明珠过来推徐楚音,徐楚音没防备,一下子被推开,人踉蹌著倒在墙边。 王桂菊扯著自己衣服,哗一下把被徐楚音扯皱的衣服拉平整。 “小贱人,昨儿晚上明耀不在家,你和赵行远俩人又睡了吧?別以为你跟赵行远搞上破鞋,就真成了团长夫人了!你做梦!” “你俩的事儿,可被我牢牢抓住了,从今以后,你和赵行远在家就得给我乖乖听话!工资上交,家里活儿全乾!” “嘖嘖嘖!你瞅瞅,家里碗没洗,脏衣服堆著,和男人睡觉就那么舒服吗?贱人……啊!” 她话没说完,徐楚音忽然衝过来,扯著她头髮,屁股直接压在肚子上,噼里啪啦手一顿打在她头上,脸上。 “住手!啊!別打了!” 赵明珠都看傻了,连忙过去给王桂菊帮忙,徐楚音停下手,一记冷冰冰的目光射过去,“赵明珠,昨天晚上你在蔡兴国家里,被他老婆从床上光著拽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被人骂得吧?” 又低头狠狠拽了一下王桂菊的头髮,“你这个当妈的可真疼你真疼你闺女!这么丟人的事儿也好意思去说和?为了息事寧人,你答应陪人家了多少钱?” 赵明珠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昨晚……昨晚发生的事情,徐楚音是怎么知道的? 是蔡兴国老婆说的吗? 她说话不算数!说了不说出去,却转头就告诉了徐楚音! “小贱人,你胡说什么?你自己淫贱不要脸,少污衊我闺女!” 王桂菊牙齦都咬出了血,关於昨晚的事,她绝对不能鬆口,反正就算徐楚音这小贱人知道了,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可如果她鬆口了,她都不敢想,到时候外面的人会怎么在背后戳她脊梁骨,她闺女要在家当一辈子老闺女,赵存勇那个王八蛋,也肯定会因为这件事跟她生气,甚至离婚……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是不是污衊,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赵明珠在我屋里住的时候,就跟姓蔡的睡一起了,蔡兴国留下的裤衩子,破鞋子,可都是证据!” 徐楚音方开王桂菊,拍拍手站起来。 前世赵明珠想要拍电影,当明星,她花钱捧,有人拿赵明珠年轻时候的黑料出来,也是她出面摆平。 其中就有赵明珠在机械厂的时候,和蔡兴国这个有妇之夫搞在一起的黑料。 本来,赵明珠跟蔡兴国的事,她不想这么早说出来。 可王桂菊和赵明珠母女俩自作自受! 至於什么裤衩子,破鞋子,都是她瞎说的,但是看赵明珠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嫂子!” 赵明珠竟扯这徐楚音的袖子,跪在她脚下,眼泪汪汪地仰起脸,“我错了嫂子,求你千万別说出去!” 王桂菊一看自己闺女都跪下了,又气又恨,坐在地上抱著脚脖子,一声接著一声地,“哎哟!造孽哟!” 徐楚音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她看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赵明珠,“这件事你求我没用,你得去求你妈。” 赵明珠不明白,“为什么?” 徐楚音笑道,“因为我这人呢,不高兴的时候就管不住自己嘴,喜欢跟人聊天,我一想到你妈骂我,我就不高兴……” “妈,你快跟我嫂子道歉!” 赵明珠转脸朝王桂菊催促道。 王桂菊憋屈啊!她究竟造了什么孽!怎么自从给赵明耀办了酒席,把徐楚音娶进门之后,就没有一件让她顺心的事儿! 现在还要让她给徐楚音道歉?! 可不说的话…… “……对不起。” 她磨磨蹭蹭,终於很小声地说了一声。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徐楚音听见了,但她不够满意。 王桂菊狠狠咬了下后槽牙,破罐子破摔地喊,“对不起!对不起!” 徐楚音又问,“我的手錶呢?” 王桂菊都快要崩溃了,“我说了,没见你手錶!昨晚上我和明珠一夜都没回来,谁知道你什么手錶在哪儿!再说你那表不是早几年前就已经丟了?” 赵明珠生怕徐楚音不相信,赶紧附和著解释,“对对对!我们真的没见你手錶,要不你想要什么样的手錶,我给你买!” 徐楚音眉心皱起,看来,这对母女是真的没见她放在抽屉的表。 那会是谁? 昨晚她和赵行远送壮壮去医院的时候,是谁进了她的房间,还从抽屉里拿走了她的表? 但她仍旧不想放过王桂菊和赵明珠母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今晚我回来,如果我没看到我妈的手錶放在桌子上,我保证咱们厂里每个人,都会听到一个绝对爆炸的风流故事!” …… 家属院通往机械厂的路上,会路过一个操场。 操场上有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儿打篮球,也有下了夜班儿的姑娘路过,朝这些打篮球的男人们投去羞涩又惊嘆的目光。 徐楚音径直朝厂部方向走,她低著头,忽然一个篮球脱离了篮板,直朝她飞过来—— “小心!” 一只手稳稳拖住了即將要砸在她头上的篮球。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赵行远已经在她身边跳跃,抬手,篮球在他手里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隔著那么远的距离,精准投到了篮筐里。 跳跃投篮的时候上衣露出一段健硕的腹肌,动作瀟洒的吸引了操场一眾女同志们的惊呼。 徐楚音却站在那里没动,表情有些呆愣地看著他。 赵行远原本轻鬆兴奋的表情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摸了摸她发顶,“怎么了?嚇到了?” 徐楚音鼻子一酸,“赵行远,你帮我找到的表,丟了……” 第30章 哄哄她不就得了? 赵家。 赵明耀从医院回来,刚打开屋门进来,看到屋里地上到处都是垃圾,桌子上饭菜都餿了,桌椅板凳倒在地上,柜子抽屉全部打开。 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贼了? “妈?” 他喊了一声,路过自己和徐楚音的新房房间,更嚇得瞪大眼睛。 只见赵明珠和王桂菊俩人都坐在地上,头埋在乱糟糟的床边,身体一动不动。 “妈!明珠!” 她们……不会是死了吧! 他赶紧上前拍了下赵明珠的肩膀,赵明珠被嚇了一跳,蹭一下抬起头,看到赵明耀,哇的一声哭出来,“哥!” 王桂菊也被吵醒了。 徐楚音走了之后,她们娘俩太累了,昨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回来之后又跟徐楚音打了一架,就顺势倒在床边睡著了。 现在儿子回来了,她的主心骨也长出来了。 “明耀啊!徐楚音她要造反啊!她想要我和你妹妹的命啊!” 赵明耀一脸迷茫,听王桂菊讲述早上徐楚音对她们的所作所为。 越听,他嘴巴就张得越大。 脑子也感觉像雷电击中了一下又一下。 “明珠,你,你你真和姓蔡的……还被人家老婆给抓了?” “哎呀!丟死人了!姓蔡的有老婆,都快四十了!你怎么想的?” “你让我以后在厂里还怎么见人!” 赵明珠噘著嘴,还不乐意了,“兴国他很有才华!他给我写诗,给我唱歌,说我是他的繆斯女神!他说了!他和他老婆是包办婚姻,没感情的!” 赵明耀脑子又是嗡的一声,“放屁!没感情他还跟他老婆生了三个儿子?” 赵明珠爭辩道,“那是她老婆不要脸!逼迫他生的!他跟我才是真爱!” 赵明耀感到一阵心梗,捂著心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哎呀,別说这个了!徐楚音说她的手錶不见了,你见了吗?得赶紧想办法把手錶给她找著,不然她真敢把你妹妹的事说出去!” 王桂菊也生气,但气归气,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还得给他们擦屁股。 赵明耀瞬间变得心虚,“表啊,我见了。” “啥?你见了?在哪儿呢?快点拿出来!” 王桂菊激动起来,抓著他的衣袖问。 赵明耀吞吞吐吐地说,“表我拿去送给保卫科的周副科长了,我想著咱家那么多钱不能白丟了,想让他想办法,让搜到的刘大柱的赌金,判成借款还给我。” 王桂菊顿了一下,表没了,怎么跟徐楚音交代? 可再一想,如果能把他们丟了的钱找到,那也不错! “那周副科长怎么说?” 赵明耀笑道,“周副科长说了,让咱们放心,他一定会想办法帮我们把钱拿回来!” 赵明珠急了,“那表没了,徐楚音那边该怎么交代啊!” 又朝赵明珠埋怨道,“要不是你偷了徐楚音的表,她也不是拿我和咱妈撒气!还拿兴国哥的事儿威胁我!” 赵明耀满不在乎地说,“徐楚音那边都是小事,我去哄哄她就行了。” “不过!以后你都不能再跟姓蔡的有来往了!” 说完,就看到王桂菊一脸无奈地撇嘴。 还有赵明珠不情愿地翻白眼。 他顿时生气道,“妈!你什么意思?明珠,让你不跟蔡兴国来往,我是为了你好!” 王桂菊抬手制止他,“你別说了,现在徐楚音根本就没把你放眼里,你没看出来吗?她……” 赵明耀拍著胸脯保证,“你们不懂,她这叫欲擒故纵,这件事就交给我,我一定能把徐楚音搞定!” ……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事儿交给我!我给你找!” 此时在操场上,赵行远同样跟徐楚音保证道。 徐楚音仍旧眉头紧皱,並没有放鬆下来,她相信赵行远肯定会尽力帮她寻找那块表,可是…… “你说,我们刚说好要领证,回到家表就丟了,会不会是什么预兆?” 赵行远捏著她的手,“当然是预兆了!” 徐楚音抬头,认真听他继续说。 “这预兆著,咱妈虽然不在了,但她对你的爱还一直在,她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赵行远说著,又一根一根按摩著她的手指,她神经奇异地渐渐放鬆下来。 她看著他那张英俊的脸,还有那双浓而黑的眉眼,深吸口气说,“赵行远,我想抱抱你。” 赵行远愣了一下,“什么?” 徐楚音眼神暗了暗,虽然他们已经確定了要领证,看他应该还是有顾虑的吧! 下一刻,他忽然靠近她,猛地搂住她的腰。 他竟把她横抱了起来! “赵行远!抱一下就行了,你这是干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她拍打著他的肩膀,急著要跳下去。 可他的手臂那样有力,紧紧箍著她的身体,她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他抱著她竟轻鬆的像抱个孩子,在她挣扎的时候,还能用力往上顛一下。 “怕什么?你越是偷偷摸摸,人家就越是要说閒话!” “咱们就大大方方的!等咱办婚酒的时候,我还得抱著你入洞房呢!” 徐楚音忍不住又拍他一下,“大白天的,你胡说什么!快放我下来,我还要上班儿呢!” “那我送你去上班!” 赵行远抱著她往操场外一路跑。 操场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女同志们有人羡慕,有人议论,“那个是不是一车间赵班长的大哥啊?他抱著的人怎么看著像是赵班长的新媳妇?叫徐楚音?” “可能是徐楚音身体不舒服吧!不然怎么会跑这么快?” “他们俩不会……” “不会!厂里谁不知道徐楚音喜欢赵班长啊!人家是一家人,身体不舒服送去医院也没啥。” “就算有什么也不稀奇!赵班长跟那个陈玉红俩人在车间里勾勾搭搭,当谁看不见呢!也就徐楚音眼瞎,能忍!” “真是!要我就不忍!说实话,我觉得赵班长大哥比赵班长好多了!更像个男人!” “行了吧!赵班长大哥可是部队里当官儿的!人家要娶也娶当官儿人家的闺女,要不就是文工团的,哪轮得到咱们这些脏兮兮的机械厂女工啊!” “……” 徐楚音换好机械厂的蓝色工作服,进了第三车间。 机械车间到处都是车床加工零件洒落的金属粉末,灰尘,耳边也都是叮叮咣咣,或嗡嗡作响的机械声。 刚来机械厂的人可能接受不了这个环境,可徐楚音是在机械厂刚建厂的时候,就跟著爸妈在厂院儿里跑著玩儿了。 长大后就跟著妈妈一起学车工,图纸看一遍,就能做出有一模一样的出来,车床哪儿吱呀一声,就知道哪里的螺丝鬆了,哪里的皮带紧了。 她喜欢做车工,喜欢把图纸上的数据变成实物,更喜欢严丝合缝的艺术。 可惜,上一世结婚后没多久,她就离开了车间。 自己做出来的所有成果,贏得的荣誉,还有即將转正的机会,都给赵明珠做了嫁衣。 “徐楚音,你迟到了。” 刚好迎面撞见了车工班的閆班长,閆艷芳。 她主动跟閆艷芳承认错误,“班长,我早上……” “行了,按说,车间里女工结婚都有婚假,只是你一直没转正,所以才没享受这个待遇。” “有件事,你来我跟你说。” 徐楚音跟著閆艷芳走进办公室,她知道,一场专门针对她设置的陷阱,已经开始了…… 第31章 接受新的任务 “新一批的零件图纸已经送来,上级要求,我们必须在十五天內,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这不仅关係到我们厂的荣誉,更关係到咱们社会工业的建设。” “如果你能完成这批零件的数据校准,想办法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任务,你就能从临时工身份,转到正式工待遇上!” 徐楚音看著手里的图纸,和上一世一样,这是一批改进过的锅炉零件数据,改进过的锅炉技术要求更加精密,需要质量更加过关。 上一世她为了做出这些零件,几乎三天三夜没睡,才打磨出了第一批样品。 现在她闭上眼睛,都还能回忆起当时製作这些零件时候的数据和手感。 “徐楚音,你有信心做到吗?如果做不到,我儘早换人!” 閆艷芳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性格就是一贯的严厉和谨慎,自己还算是她比较看重,也相对比较包容下属,当时自己被抢了荣誉和工作机会的时候,閆艷芳还为了她跟主任大吵了一架,最后替她爭取到了一笔补偿金。 也是有了这比补偿金,她才有了后来摆摊儿做生意的一些微弱资本。 “班长,我有信心做好,並且用不了十五天,七天就可以完成!” 閆艷芳震惊地直接站起来起来,“七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么大强度的工作量,七天根本就是做梦!” 徐楚音篤定地说,“真的只要七天,我有把握,不过我有个条件。” 閆艷芳想了想,似乎也对徐楚音有信心,问,“只要你能完成任务,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可以代替上级领导先答应你!” “我要见画这张图纸的人。” 閆艷芳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徐楚音会藉机提出待遇或者荣誉上的奖励,比如除了转正之外,再给当个副班长之类的要求。 其实按照徐楚音的能力,当个班长都绰绰有余。 只是因为当年徐楚音妈妈的事,徐楚音才一直被厂里压著,连转正都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 她更不明白,徐楚音为什么要见画图纸的人。 不过徐楚音既然提出来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立刻答应,“好,我会跟画图的人联繫的。” …… 这一上午,徐楚音都在和车床磨合手感。 还顺手改了几台车床的数据,原本像是老皮牛一样缓慢的生產线,效率足足提升了一倍! “徐工,人都说结婚是人生大喜,这话果然不错!你这刚一回来,就给咱们把效率给提上去了,按照这个速度,往常要加班才能完成的任务,这个月不仅不用加班儿,还能提前完成! “是啊,刚好我媳妇这个月要生了,本来还发愁加班儿不能陪她,这下好了,咱们按时上下班,我还能陪陪她!在家抱抱孩子!” 车间里的人都对工具机生產线效率提升激动不已。 对待眾人的夸奖,徐楚音都只是低调地微笑,她还要再想一下那张图纸上的零件数据。 她能看出这些零件是用来製作锅炉,並且是一种新型锅炉,但是里面有几个小问题,需要在图纸阶段的时候进行修改。 不然,做成成品之后组装的时候,还会因为这几个数据而重新返工。 太浪费时间和材料了。 並且,自己主动提出这些问题,也想给自己博一个机遇。 画这张图纸的人,是目前工研所里最年轻,最有能力的一个工程师,如果得到了这位工程师的信赖,就算厂里想要拿她的功劳给別人,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和这位工程师之间的合作关係。 “徐工,你看谁来找你了?” 忽然,有同事朝她喊了一声。 顺著同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赵明耀穿著一身白衬衫,黑裤子,站在车间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不了解他的,还真会认为他是个文质彬彬,斯文无害的温和老实人。 “徐工,赵班长对你真好啊,这才刚上班,就迫不及待来看你了!” “快过去啊!你俩新婚,可別让新郎官儿给等急了!” 旁边有人起鬨。 徐楚音深吸口气,才勉强没让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 厂里人不是不知道赵明耀在新婚夜丟下她,转头照顾陈玉红,也不是不知道她白天王桂菊闹著跳楼,污衊她和赵行远有姦情。 可人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所以赵明耀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在外人面前装好人,演好丈夫。 她把扳手在手里掂了掂,拎著走到赵明耀跟前。 赵明耀本来还在笑,他来之前就想好了,徐楚音之前那么喜欢他,他隨便低个头,哄一哄,肯定就没事儿了。 可现在…… 徐楚音朝他走过来的样子,好像要拿扳手砸死他! “音……音音,你冷静,我找你是有正经事,你的手錶是我拿走的,我忘记跟你说了,你你先把扳手放下!” 徐楚音眯著眸子,如果不是他了表的消息,她还真想一记扳手砸他脑袋上! “给我!” 赵明耀愣了一下,才知道徐楚音要的是什么,他解释,“那块表现在没在我手里!不过你放心,三天后,我一定还你一块新的!” 徐楚音皱眉,手里的扳手举了起来,“我现在就要!我只要我妈留给我的那块表!它在哪儿?” “在保卫科周副科那里!” 赵明耀半句都不敢隱瞒,压低著声音说,“他说,能帮忙搜到刘大柱的赌金之后,先把我们被骗的钱还给我们!” “所以,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不是也被骗了三百块吗?” “到时候钱一回来,我们再买点其他东西,把你的那块表从周副科长那里换回来……” 徐楚音看著他那张皮肤细白,五官斯文柔弱的脸,把手里的扳手猛地一鬆手,扳指直直砸在赵明耀的脚上。 “嘶!疼疼疼!” 赵明耀被砸得齜牙咧嘴一蹦三尺高,因为站不稳,伸手就要去扶徐楚音的胳膊,徐楚音却直接躲开,赵明耀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他泪汪汪地看著徐楚音,“音音……我大脚趾好像断了!” 徐楚音平静地点头,“我知道。” 说完,朝旁边看热闹的工友们说,“帮我给閆班长请个假,我要送伤员去一趟卫生所。” 这都快中午吃饭时间了,工友们连连催她快去,閆班长那边他们会帮忙说清楚。 徐楚音忍著噁心,把赵明耀扶了起来,连拉带拽地把他带到车间外面。 “音音,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 赵明耀不用受伤的脚走路吧,会摔倒。 用受伤的脚走路吧,又疼的要死。 好不容易走到车间外,徐楚音又忽然鬆手,他受伤的脚再次落地,疼得他倒抽口气,“音音,你干什么啊!” 徐楚音冷冷瞥他一眼,“我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別装了,我没工夫陪你演戏。” 赵明耀莫名觉得徐楚音说的这句话很熟悉。 好像……之前徐楚音腰疼的时候,他说过这种话。 只见徐楚音要走,他连忙叫住她,“那你不送我去卫生所,你要去哪儿?” 徐楚音停下脚步,转头冷笑道,“去找周副科长拿表啊!你最好祈祷我能把那块表拿回来,不然……我会连你另一只脚也一起废了!” 第32章 发现赵行远在相亲 “哎哎!你別去,去了万一得罪了人,人就不给我办事儿了怎么办?“ 赵明耀不肯让徐楚音走,可他脚疼啊! 他追不上徐楚音,只能眼睁睁看著徐楚音走了。 唉! 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不就是拿了她一块表吗?那块表能值多少钱?他又不是送给別的女人,是拿去干正事儿了。 他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厂卫生所走。 路上遇见工友,对方一脸意外的跟他打招呼,“呀!赵班长,你这是怎么了?腿瘸了?要不要紧?你说你这新郎官儿也够倒霉的,要不要我送你去卫生所?” 赵明耀不想被人看笑话,含糊道,“不小心踢到铁板了,就是脚指头有点疼,我休息下就好了。” “那行,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一定要记得休息啊!你这还是新郎官儿呢!婚假没修完就来厂里了,还真够敬业的!” “嗯嗯,我就来看看音音。” 赵明耀摆摆手,赶紧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面工友就跟旁边人议论。 “这就是报应!看见了吗?让他白天娶一个,晚上再勾搭一个!活该他瘸了!” “徐楚音一个新娘子都来上班儿了,他和陈玉红俩人一个休婚假,一个休假期,不知道还以为他俩结婚呢!” “行了行了,人家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咱们这些外人跟著操什么心?” 徐楚音这边已经到了保卫科。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保卫科的职工在看报纸,喝茶。 “徐工?你来了?是找我们周科长吧?他不在。” 看见徐楚音来了,其中一个人赶紧放下报纸,跟她客气的说话。 徐楚音感觉有点奇怪,保卫科的人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特別是跟她打招呼的这个老王,长得五大三粗,平时在厂院里巡逻,都会把路过的孩子嚇哭。 可他却对自己这么和气,她和他也不熟啊? 不过她也没工夫多想。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有事情找他。” 老王和另外一个科员对视了一眼,像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跟她说似的,“这个……” 徐楚音急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包烟。 这烟还是之前在赵存勇藏金条和帐本的抽屉里一起拿出来的,这就刚好用上了。 她当著老王的面,把烟放在他办公桌的报纸底下,“王哥,我找周科长真有事儿,你帮我想想办法?” 老王俩人见了烟,瞬间眉开眼笑,態度更热情了。 “哎呀徐工,你看你也太客气了!” “我们科长啊,他今儿有事儿!他不是有个妹子嘛!今年都二十六了,还没结婚,今儿约了个人,在见面呢!” 相亲? 如果周科长是个自己妹子相亲的话,她倒是也能等等。 就怕这人再把手錶转送给其他人,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对了!你看我这脑子,我们科长说了,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东西给你。” 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徐楚音面前。 徐楚音看到盒子的那一刻,眼睛就瞪大了,这这这!就是赵行远送给她妈妈手錶的时候,装手錶的那个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那块上海牌细带金属手錶,正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手錶錶盘很乾净,指针也在正常的工作,放在耳边能听到噠噠噠的机械转动声,錶盘的背面,刻著两个小字儿:音音。 徐楚音拿著手錶从保卫科办公室出来,脑子还是晕晕的。 这块母亲留给她的表,昨晚徐楚音送给她,今天一早丟了,中午又失而復得。 整个人就跟做了次过山车,心情可以说格外跌宕起伏。 好在! 这块表最后又戴在了她手上。 这个周副科长也真有意思,收了赵明耀的表,转头又好好地还给她。 她对这个周副科长几乎就没什么印象,连他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白白给她这么大一个人情……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拜访一下这位周科长! “团长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白了,还是个扛枪的!天天在外面出生入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残了!要不是我哥非让我来,我根本不想见你!” 路过小树林的时候,徐楚音忽然听到里面有个女人尖锐的声音。 她立刻停下脚步,顺著声音的方向往小树林里面看。 团长,她身边就有个团长,赵行远不就是团长? 不会说的就是赵行远吧? 一看不要紧,小树林的里面还真站了一男一女,女生穿著红色波点连衣裙,头上戴著同色系的发箍,打扮的很时髦,皮肤也白,眼睛大大的,只是看气质和说话水平,就看出女同志挺骄傲,眼光也高。 男人面对著女同志,徐楚音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只看背影,也能认出这人就是赵行远。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听赵行远的声音,他好像並不生气,情绪稳定极了。 女同志那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我喜欢个子没那么高的!皮肤没那么黑的!眼睛没那么凶的!还要有文化的!还有!我哥可是保卫科科长,我爸是生產部主任,那我喜欢的人起码也得是个处长,或者是个大学生,才能配得上我!” 哦~原来这位就是周副科长的妹妹! 这里距离保卫科那么近,周科长给自己妹妹安排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赵行远? 並且看起来,周妹妹根本就没看上赵行远。 一脸说了几个条件,赵行远黑,她就说要白的,赵行远个子高,她要要挨得,赵行远早早就去当兵了,文化方面肯定不高,她就要大学生,或者要当处长的人。 她忽然很想看此时赵行远是什么表情。 “周同志,你说了你喜欢的人,我也说说我喜欢的人吧。” “我呢,就喜欢跟你一样,皮肤白的,眼睛大大,性格辣一点的,嘴巴毒一点的女同志。” “最好呢,是能动手就动手,能骂人就骂人,管对方是厂长,主任还是处长,天不怕地不怕,哪怕动刀动枪,把房子点了,我一力撑著!” 赵行远说完,周妹妹脸唰一下红了,细细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指著赵行远,“你你你……有病吧!” 她不想相亲,不想结婚!所以才和眼前这个男人对著干,故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之前她这么干,对方早就甩手走了。 相亲也自然不了了之。 可他不仅一点不生气,还变本加厉,就差没说他就喜欢她这样的了! 但她的脾气也没他说的那么差吧? 到底谁动刀动枪烧房子了?反正肯定不是她! 第33章 疯了,你们都疯了! “周同志,我是一名军人,身体健康,心理健康,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赵行远像是没看出来对面女同志都要气炸了似的,继续平静又认真地说。 周妹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跺脚,“我不放心!我最討厌的就是当兵的了!没情调!死得快!我才不想当寡妇!回去我就跟我哥说咱俩没戏!你少自作多情了!” 女同志跑得飞快。 只留下赵行远站在原地,半天才转过头,正好看到徐楚音站在小树林外的小路上,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音音!” 他跑过来,忙跟她解释,“刚才你看到的都是周副科长,非让我来见见我就是来走个过场!我说的也都是嚇唬她的!” 看他额头都冒了汗,她抬手替他擦了擦,“我知道。” 赵行远再一次愣住。 “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为了帮我拿回那块表,才答应跟刚才的女同志相亲。” “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个性格辣,嘴巴毒的人就是我。” “赵行远,你说的我都听到了,现在你这么说,等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也都要这么说,不然……” 徐楚音话都没说完,就忽然被赵行远紧紧抱住! “会的会的,我今天说的话,哪怕再过一百年,我还这么说!” 赵行远在他耳边保证。 徐楚音忽然感觉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管他什么以后,起码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你们!” 忽然,小树林里又传来一个声音,徐楚音一转头,就看见刚才都已经离开了的周妹妹,又忽然回来了! 她立刻推开赵行远,和周妹妹面对面站著,她看著周妹妹,周妹妹看著她。 手心都在冒汗,“那个……” 她该立刻解释,刚才自己为什么会和赵行远抱在一起。 就算周妹妹没看上赵行远,可厂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赵行远的弟媳,赵明耀和陈玉红领证的事没有说开之前,她还是名义上赵明耀的爱人。 这算乱伦。 算通姦。 算搞破鞋。 “奇怪!我怎么忽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没等她解释,周妹妹就忽然伸出双手,在前方隔空摸了摸,然后当著她和赵行远的面,转头走了。 徐楚音看向赵行远,只见赵行远笑了一下,说,“这女同志还挺有意思的。” “她不会说出去吧?” 徐楚音担忧地问,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怕被人知道,我是怕你受影响。” “不会。” 赵行远语气篤定,低头看到徐楚音仍旧皱著眉头,又说,“放心,我会找她谈一下。” 徐楚音相信他的能力,现在手錶要回来了,也该认真准备工作上的事情。 “赵行远,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很忙,厂里有个生產任务,需要加班赶工。” 虽然赵行远不算是机械厂的职工,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跟他领证结婚,她的事也该跟他提前说一声。 赵行远挺高兴,“行!你的工作我肯定全力支持!我每天给你送饭!给你洗衣服,保证做好你的后勤工作!” 徐楚音没拒绝,这边俩人有商有量,还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 而在赵家。 赵明耀正跪在客厅地上挨打。 赵存勇拿著皮带,一下下抽在赵明耀身上。 “让你偷偷领证!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你犯了重婚罪!要坐牢的!” “不让你娶徐楚音,你非娶就娶了!可陈玉红算什么玩意儿?一个带著孩子的寡妇!你玩儿两天丟开手就算了,你还敢娶家里!” 赵存勇儘量压了声音,生怕外人听见给家里惹祸。 可打人的力道却一点没手软,赵明耀疼得直呲牙,也不敢喊,只能紧要牙关忍著。 王桂菊在旁边心疼地要死,见缝插针地劝,“別打了,孩子肯定也是被骗了,陈玉红她比明耀大六岁!一定是她哄著明耀领了证,给她儿子当便宜爹!” “我就去找她算帐!老女人不要脸!要把咱家害死啊!” 赵存勇停了手,指著赵明耀骂道,“要不是孙副厂长跟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主意这么大!还敢明面上一个老婆,私底下一个老婆!比你老子爹都玩儿的花!” 昨晚,他跟孙英武还有厂里几个领导一起打牌,本想著既然徐楚音回来了,他就能省点儿给孙英武的打点费。 谁能想!赵明耀跟陈玉红的一张结婚证,被孙英武拿到他跟前,他能怎么办?只能花钱买下来! 他手里那点儿私房钱,全赔进去了! “今天!你就带著陈玉红,拿著手续,去办离婚!趁著徐楚音还不知道之前,把你的屁股给我擦乾净!” 赵明耀梗著脖子说,“那不行!我不能跟陈玉红离婚!” 赵存勇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那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滚出这个家,你们可別后悔!” 赵明耀朝赵存勇和王桂菊威胁道,赵存勇都被气笑了,“后悔?行,你给我说说,我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陈玉红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 赵明耀理直气壮地说。 家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赵存勇震惊地瞪著眼睛,脸颊肌肉都忍不住颤抖,狠狠咽了口唾沫,紧盯著赵明耀的脸问,“你说真的?” 王桂菊也一改之前的愁云满面,欣喜地拽著赵明耀胳膊,“就陈玉红,她,她真怀了?” “真的!刚俩月!她整天吃酸梅,绝对是个小子!还有我俩都打算好了!我俩私下里当真夫妻,到时候再把这个孩子安到赵行远头上,让赵行远替我们养孩子。陈玉红当了团长夫人,还能跟我一起孝顺你们,加上徐楚音在家给你们当保姆,你们就说,这机械厂院儿里,还有比你们更享福的爹妈没?” 赵明耀越说越得意,赵存勇也听了进去,虽然仍旧皱著眉头,但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王桂菊更是忍不住喜笑顏开,“瞅瞅!还得是我儿子有办法!一下子就拿捏住两个女人!还能让赵行远继续给咱当牛做马!他敢不孝顺我,咱就让他当便宜爹!看他能有多厉害!” 第34章 再次设下圈套 赵存勇头疼地看著王桂菊和赵明耀,老婆蠢就算了!怎么儿子是自己亲生的,也能这么蠢? “你以为赵行远是靠什么当上的团长?他从小就能带著院里的孩子去掏鸟蛋,下河摸鱼,每次饿著出去,吃饱了才回来!长大了之后那心眼子能把老师哄的团团转!你想骗他?门儿都没有!” 赵明耀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有什么?我不是也把徐楚音哄的团团转?” 王桂菊立刻附和道,“就是!我们明耀也不差的!看你把赵行远说的那么厉害,那也没见你对他多好啊!反正我不管,明耀这个办法就很好!一个给咱当保姆,一个给咱当钱夹子!” “我看事不宜迟,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 她昨天用的母猪配种药还有半瓶,这不就刚好用上了? 赵存勇气得把皮带往地上一砸,指著王桂菊骂,“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给搅散?” 又一脚揣在赵明耀身上,“亏你想得出来!让自己儿子跟別人叫爹!没出息!” “出息都是给外人看的,你干了一辈子,不也只当了个科长?厂纪委说了,因为作风问题,这次升主任,我又没戏!你要有本事给我当个主任,厂长什么的,我不就有出息了?” 赵明耀梗著脖子说。 赵存勇捶著自己心口,脑门上青筋一阵阵直蹦! “你,你!” 自己为了他的事儿,跟人赔了多少笑脸,花了多少钱,到最后,他竟然说他没本事! “行!你翅膀硬了,你自己看著办!我就提醒你一句,徐楚音可不是个好难捏的,赵行远也不傻!到时候等你惹了祸,別回来找我哭!” 赵明耀已经站了起来,他现在比赵存勇还高一头,反抗父亲让他有种特別英雄的感觉,“放心吧爸,我跟你不一样,你不管家里外面的,都只顾自己痛快,而我爱陈玉红和徐楚音,就会给她们最好的安排!她们以后都会感激我的!” 赵存勇深深吸了口气,赵明耀就像是自己一手养大的狼崽子,终於朝自己亮出了尖厉的獠牙,还笑话他的衰老和无能。 最后,他笑著摇头,眼神猛然变得冷漠,“好,好,你很好。” 他甩手走了。 王桂菊著急地跟出去两步,“誒誒,老头子,你去哪儿?” 却换来赵存勇朝她不耐烦的一声:“滚!” 她委屈地愣在原地,就说还是她的小儿子贴心!知道心疼她的不易!不像那个没良心的,就知道凶她!一点都不关心她,还在外面找狐狸精气她! “明耀,他走就让他走!这个家也不是离了他就不能过了,我早受够你爸那个臭脾气了!这事儿咱自己办,等咱办成了给你爸看看,让他后悔今天对我们的態度!” 赵明耀拉著王桂菊的手,跟著用力点头,“妈,你放心,只要今天的事儿能成,你就有俩儿媳妇,一个给你抱孙子,一个伺候你,孝顺你!” “好!好!” 王桂菊感动的热泪盈眶。 当天下午,她就又去供销社买菜,买完菜又去了厂广播站,拉著人家广播站小姑娘的手,“小张呀,你帮姨一个忙唄……” …… “赵行远,赵团长,请您听到广播后,晚上务必回家一趟,您的母亲做好了你最爱吃的饭菜,喊你回家吃饭。” 正是早班下班时间,徐楚音刚从车间出来,就听见厂里喇叭喊著赵行远的名字。 还一连喊了好几遍。 广播站连著厂里总共六个喇叭,车间,操场,礼堂,卫生所,家属院。 现在整个厂里的人都知道王桂菊给赵行远做了饭,要喊赵行远回家吃饭了! 张姨在厂门口等她,见她出来,拉著她感慨道,“哎哟,音音,你这个婆婆可真厉害!” “昨天还因为赵行远不给钱,闹著要死要活地跳楼,今天可好!” “大喇叭上吆喝喊赵行远回去吃饭,生怕厂里人知道她不是赵行远亲妈一样!” 徐楚音跟张姨约好了今天下班后,就一起去医院检查身体。 张姨上一世应该是突发心梗,造成心梗的原因有很多,如果提前干预的话,肯定可以避免上一世的惨剧。 而张姨说的话,也正是她所想的。 “我婆婆这人啊,最会表演了,昨晚……” 徐楚音把昨天晚上自己和赵行远回到赵家之后的事,都给张姨说了,张姨气的直骂人,“真不要脸!一家子狗东西!对了,你那个公公有没有跟你说你妈当年的事?我看他八成是哄你的,他要想告诉你,怎么不能告诉?还非要你搬回去住!要不就还搬回来,跟赵家那种人过日子,迟早得气出毛病来!” “我公公他一定会说的,他还打算用我妈的事儿拿捏我呢!” 徐楚音把赵存勇看的同样清楚,他这些年贪污后財物,给领导送礼的帐本丟了,他怀疑是她偷的,昨晚试探她没试探出结果,以后肯定还会继续试探。 张姨沉默了一瞬,说起徐楚音死去的亲妈,她表情惆悵,“你妈她那么好的人,都是被人害得。也怪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 “张姨,你別难过了,当时我爸跟我妈断绝关係,没人管我,如果不是当时你照顾我,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徐楚音已经很少想起那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了。 那样冷血自私无情的人,在她心里就跟死了一样。 张姨看到徐楚音脸色不对,努力撑起个笑容,轻鬆地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提了!咱们赶紧去医院,给你查查心臟,查完了,咱们就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 徐楚音直接带张姨去了市医院,市医院的仪器和医疗条件都要比职工医院的条件好。 心內科大夫给徐楚音检查完之后,又朝门口叫號,“张丽!” 张丽就是张姨的名字。 “誒?你们弄错了吧?我没掛號啊,我是陪我闺女,给我闺女检查的!” 张姨疑惑地解释。 徐楚音推著张姨进去门诊,“是我给你掛的號,来都来了,也顺便查一下。” 张姨推辞不过,只能进了门诊室的大门。 徐楚音就在门外等著,目光紧盯著门口,如果张姨检查出心臟有问题,需要治疗的话,钱这方面,她是不发愁的。 她有舅舅寄给她的五百块没动,加上这些年自己攒的钱。 再不济,她还有空间里的农田和灵泉。 而这时,陈玉红抱著壮壮,刚好路过心內科所在的楼层,一转头,就看见徐楚音坐在心內诊室门口,低著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陈玉红心中一喜。 赵明耀来接她回家,说是晚上就能和赵行远生米做成熟饭,让赵行远当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 她还正愁自己带著壮壮,这孩子调皮捣蛋,坏了她好事怎么办? 这不就遇见能帮她带孩子的人了? “壮壮,妈妈和你明耀爸爸有事情要办,如果你能和徐楚音一起待一个晚上,我就能让你明耀爸爸以后都跟我们一起生活了!” 她蛊惑著壮壮。 壮壮精神还不太好,眼泡肿著,声音有些嘶哑地问,“真的吗?” 赵明耀也怕壮壮误事,把壮壮给徐楚音带著,他也能放心。 於是帮著陈玉红哄孩子,“那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壮壮低头想了想,最终点头,“好!” 从妈妈身上跳下来,一溜烟朝徐楚音跑过去…… 第35章 妈妈临死前一晚跟人吵过架 “妈妈!” 徐楚音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挺熟悉,距离自己也挺近,下意识抬头一看,竟然是壮壮? 这孩子站在她跟前,朝她又很大声音地喊了一声,“妈妈,你去哪儿了?我都到处找不到你,我听话,你別不要我!” 这小崽子! 徐楚音蹭一下站起来,环顾四周,陈玉红肯定就在附近,肯定是她教唆孩子来找她胡乱认妈的! “刘壮壮,你妈叫陈玉红,你爸叫刘建国,你妈在机械厂第一车间当车工,你爸在你三岁的时候因公受伤死了,你不能因为你妈跟別的男人又有了孩子,就来讹上我吧!” 她立刻公开了陈玉红的信息。 陈玉红都敢让儿子来找她认妈,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想让她迫於外人的吐沫星子,咬牙帮她照顾孩子?做梦! “哇——” 刘壮壮忽然哭了起来,小手夸张地揉著眼睛,“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让玉红姨当我妈了,以后你就算给我吃生麵条,我也会乖乖吃掉,再也不说玉红姨做的饭好吃了!你別不要我!我就只有你一个妈妈!” 旁边人看小孩子哭,第一反应都会是心疼孩子。 眾人责怪地目光纷纷落在徐楚音身上。 “这当妈的心真狠啊,小孩子一句话还记上仇了!生了不给好好养,还算是人吗?” “你看她那么年轻,孩子又这么大了,肯定是早早就生了孩子,现在的年轻人哟!不得了,哪儿跟咱们那时候一样的,有好东西,自己捨不得吃也要给孩子吃!现在呢?给孩子吃差的,孩子不爱吃,还要把孩子丟掉!” “同志呀,你要是觉得孩子做错了,你打他,骂他都行,可不敢说不要他!小心他长大了会记住你的!” 旁边人一个个地劝徐楚音,就连刘壮壮也趁机抱住她大腿,抬头可怜巴巴地说,“妈妈,不管是很么时候,我都只认你一个妈妈,求你別不要我!” 徐楚音狠狠咽下一口气。 此时不管她怎么说,外人都会认为她是个狠心不要孩子的坏女人。 这个时候的人都格外热心肠,她可以不管医院里这些人的目光和指责,可她也没料到刘壮壮这孩子竟然会这么会演!也这么粘人! 只能说,陈玉红別的行,教孩子教的是真好! 教的和她本人一样的自私,虚偽,无所不用其极! “行了行了,不是我不要你,谁让你偷钱偷粮票不说,还偷吃花生酥,把自己吃的过敏都差点死了!” “你给我站好,不许说话!” 张姨还在门诊室里没出来,她打算等会儿张姨这边事情办完了,就立刻把孩子给陈玉红送回去。 刘壮壮不哭了,瞪著水汪汪的眼睛也没再说话。 自己站在徐楚音旁边,小手还拉著她的衣袖。 徐楚音看了他一眼,这小兔崽子今天还挺奇怪,刚才哭得跟真的似的,她骂了他,他竟然也真的乖乖不哭不闹,一句话也不说。 心內科的门诊大门开了,张姨手里拿著单子从里面出来,脸上带这明显强撑出来的笑容。 “音音,大夫说我没事儿,好著呢!咱走吧!” “誒?这不是陈玉红家的壮壮吗?他怎么在这儿?他妈呢?” 徐楚音皱眉,怀疑地问张姨,“大夫真说没事儿?” 张姨生怕她不信,拍著自己心口说,“当然是真的了!我今年才四十五,大夫都说我身体好著呢!” 拉著徐楚音出门,徐楚音转头看了一眼门诊室,她能確定张姨肯定有事瞒著她,本想再进去问问情况,可今天有壮壮在,张姨肯定不想自己很提不舒服的事情比別人知道,於是三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来到了国营饭店。 徐楚音本来想在外面坐下,隨便点两三个菜就算了。 没想到,张姨却直接拉她去了单间。 “今天姨心里高兴,请你们吃点好的!” “要红烧肉,糖醋鱼,素三鲜,鱼香茄子,酸辣肚丝汤,再要三碗米饭。” 张姨拿著菜单点菜,徐楚音奇怪地皱眉,平时张姨生活很节俭的,吃油都是算著刻度,为了省菜钱,还会开荒地自己种菜。 怎么今天…… 她眼眸暗了暗,看来自己猜的不错,张姨这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了,才会难得放肆一下,点了这么多菜。 “原来你这么有钱啊!可看你穿的也破破烂烂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太爱吃了,所以才把买衣服的钱也给花光了!” 壮壮自从出了医院,也开始逐渐恢復本性。 他嫌弃地对张姨说,“但你点的菜也太不讲究了,吃饭有鱼有肉没有鸡,无鸡不成席你们都不懂!之前每次明耀爸爸带我和妈妈来这里吃饭,都有鸡有鱼有肉……” “来来来。” 徐楚音拎著壮壮衣领,把他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拎到墙边,“站好!你亲妈把你扔给我,可没给一分钱伙食费,带你吃饭还挑三拣四,你就別吃了!” 壮壮立刻张嘴,刚要哭,徐楚音就指著他鼻尖说,“敢哭出来,我就让妖怪把你抓走吃了你!” 实际上,壮壮昨天就被陈玉红哄好了,知道妖怪是假的,不害怕妖怪了。 可他怕徐楚音! 徐楚音表情太认真,小孩子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是气场,但他会怕,今天徐楚音好凶,这会儿妈妈也不在,他还是老实一点吧! 壮壮低下头,不吭声了。 张姨劝道,“算了算了,音音来我们先吃饭。” 但她没有哄壮壮,徐楚音训壮壮是为了替她出气,她又怎么能踩著徐楚音的好心肠,自己当那个莫名其妙的好人呢? 国营饭店的小灶饭很快就好了,餐单上標价贵,也確实有贵的道理。 红烧肉每一块儿都几乎同样的大小形状,胭脂红半透明,肥肉嬋嬋,瘦肉紧致,糖醋鱼外皮酥脆,酸甜味道浓郁,里面的肉质鲜嫩可口。 素三鲜和鱼香茄子和酸辣肚丝汤更是平常家里做不出来的味道。 张姨吃的每一口都很认真,徐楚音也是第一次吃国营饭店的饭菜,饭菜很好吃,但她心里想著张姨的病情,再好吃的饭菜咽进肚里,也是没滋没味儿的。 “音音,有件事,本来我是想带进棺材里的,是关於你妈妈的……” 张姨忽然开口,表情凝重带著点淒楚。 “你妈妈,当初指控你妈破坏生產的人,应该就是孙副厂长。” “你妈妈出事前的一天晚上,你在你舅舅家,我听见孙副厂长来你家了,你妈妈和他大吵了一架,说什么,哪怕坐牢,也要把他们做的事抖出来,第二天,你妈妈就被抓了。” “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姓孙的是厂长,而你……我不想你跟他硬碰硬吃亏……” 第36章 还收拾不了一个孩子了? 孙英武。 这件事竟然真的和孙英武有关! 徐楚音紧紧握著筷子,当年妈妈死后,孙英武还道貌岸然地来弔唁,说要给她解决实际问题。 如果不是张姨跟她说起这件事,她还以为孙英武就只是贪点钱的贪官儿呢! “张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张姨苦笑道,“有些话再不说,我怕真的要带进棺材里了。” 今天心內门诊医生告诉她,她得了冠心病,心臟血管堵了一大半!以后都不能劳累熬夜了。 可机械厂的工作不可能不上夜班,也不可能不受累。 除非她不上这个班。 “张姨,其实医生说了你心臟除了问题,对吗?” 徐楚音决定好好问清楚,她安慰张姨道,“如果真有问题的话,咱该治病治病,该吃药吃药,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出药费!” “不是药费,音音,我也有钱,我有钱看病,我就是捨不得厂里的工作,还有工友们。” 张姨赶紧解释,拉著徐楚音的手,这孩子她看著长大的,有良心!她没白疼! “我啊,干了半辈子,也节省了半辈子,到了身体真出了毛病,才忽然想通一件事,人啊,不能太要强,该享受就得享受,有些话该说就得说!不能老憋著!我这个身体,估摸就是憋出来的毛病!” “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跟你一起来检查,如果不是你非要我也去查查,大夫说,我这个血管儿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梗死了,人就没了!” 张姨能想得通,徐楚音也放心了。 上一世张姨走的太突然了,这一世她带张姨去提前做了检查,张姨也好预防一下,避免上一世的短命结局。 俩人好好吃了饭,最后也给壮壮吃了点东西,徐楚音还要把壮壮送回去,於是就跟张姨告別,准备回陈玉红家。 “楚音阿姨,我肚子疼!” 刚走没两步,刘壮壮就拉著她,弯腰一脸痛苦的不肯走了。 徐楚音皱眉审视著他,“你要上厕所?” 刘壮壮急忙点头,“嗯!” 人有三急,这事儿谁也控制不了,徐楚音只能带他去找街道上的厕所。 上完厕所,拉著他还没走两步,刘壮壮又停下来,手扶著膝盖嚷嚷,“好渴啊!我喉咙都要冒烟儿了!” 徐楚音看看时间,和张姨吃完晚饭是下午六点半,刘壮壮磨磨蹭蹭上了厕所用了半小时,现在又要喝水。 好像故意拖著时间,不想回家一样。 孩子为什么会不想回家?是陈玉红教的? 还是不想她回去? 这很反常,然而反常的事不只这一件。 还有下午王桂菊在大喇叭里喊赵行远回家吃饭。 “壮壮,你渴呀?” 她歪腰,笑眯眯目视著刘壮壮。 刘壮壮嚇得不敢说话,徐楚音虽然在笑,但是感觉比她不笑的时候更可怕! 他吞咽了口口水,“我不渴了。” “怎么能不渴呢?走,我带你吃冰棍儿,汽水儿喝不喝?” 没有小孩子能抵挡的了冰棍儿和汽水儿的诱惑,刘壮壮也不能。 他一手拿著汽水瓶,一手拿著冰棍儿,被徐楚音牵著,一路往回家的方向走。 可妈妈说了,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和徐楚音在外面游荡,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回去! 眼看都已经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门口了,他飞快把冰棍儿和汽水儿都喝掉,再次捂著肚子哭喊,“我肚子疼!你给我吃太多冷饮了!我要去医院!” 徐楚音早料到这孩子会闹著一出,拎著他拐进机械仓的职工卫生所里。 “大夫,他肚子疼,给打一针!要最长!效果最好!最贵的那种针!” 一进门,她就对卫生所里的大夫喊道。 大夫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立刻配合地喊护士去准备针筒,“哎呀,那得赶紧拿最大號的针!” 刘壮壮看到护士拿著比自己胳膊还要长,比萝卜还要粗的针筒,嚇得小脸刷一下就白了。 “我不疼了!我要找妈妈!” “妈!” “救命啊!” 他一路往家的方向跑,徐楚音就慢悠悠跟著他身后。 不管陈玉红让壮壮拖著她,不让她回家是搞得什么名堂,只要她带著壮壮回家看一眼,就全都知道了。 刘壮壮不负眾望,很快就跑到了自家门口,砰砰砰开始敲门。 可本该在加的陈玉红却迟迟没有开门。 引得旁边邻居张婶儿出来看动静,“壮壮回来啦?还有音音,陈玉红不在家!她在你婆婆家吃饭呢!哦对!你婆婆和你小姑子都出门了,赵明耀跟赵行远在家!” 徐楚音心里立刻浮起一个不好的画面。 陈玉红看上了赵行远,想让赵行远给她肚子里孩子当爹,俩人不会已经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吧! 她谢过张婶儿之后,立刻拿钥匙去开赵家房门。 可不管怎么开,锁都打不开。 门被反锁了! “赵明耀!赵行远!陈玉红!” 她在外面敲门,刘壮壮也在外面喊著,“妈妈!开门啊!” 俩人在外面的动静这么大,就算里面的人听见了故意不开门,等会她也可以利用不放心屋里人为藉口,直接把门给撞开! “敲敲敲!我脚疼著呢!徐楚音,你也太著急了吧!” 屋门终於打开了,赵明耀抱怨著开门,刘壮壮窜进去抱著赵明耀的腿告状,“明耀爸爸!徐楚音她欺负我!你收拾她吧!” 徐楚音理都没理这俩人,直接进屋。 刚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呛人的酒味儿。 餐桌上油腻腻的盘子里菜都吃了不少,地上还倒著两个白酒瓶子。 赵行远坐在餐桌旁,本就黝黑的麵皮像是喝多了,脸色又黑又红,眼神迷离地看著她。 在他身边,陈玉红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像是已经喝晕了,手还紧紧拉著赵行远的衣袖。 “徐楚音,壮壮就跟著你跟了一会儿,你怎么就忍心欺负他?” 赵明耀追过来,责备地伸手拽她胳膊。 徐楚音猛地一扬手,赵明耀都被打怕了,下意识躲了一下,徐楚音一巴掌没打到,第二巴掌紧跟著扇过去。 真要多亏了自己当车工,浑身上下有的是力气! 赵明耀一个整天在车间里閒逛的废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徐楚音,你,你什么意思?不就是今天吃饭没等你吗?你终於动不动就打人?我是你男人!你要谋杀亲夫啊!” 赵明耀还在跟他她装糊涂。 徐楚音冷笑一声,鄙夷的眼神看著他,“赵明耀,你真让人感到噁心!” 第37章 当活王八有癮吗? 紧跟著她的话,赵行远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赵明耀骂道,“对!噁心!不要脸!狗男女!” 这么大反应…… 他这是在耍酒疯? “徐楚音!你过分了啊!我怎么了?你凭什么打我?” 赵明耀捂著脸,气得眼都红了,却也不敢还手,只敢瞪著眼睛质问。 徐楚音懒得跟他装了,“陈玉红怀孕了对吧,你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爹,她想把孩子赖在赵行远头上,你是知情的,並且还是帮凶对吧?” 赵明耀只感觉头像被雷劈了,脑子嗡的一声。 她竟然知道陈玉红怀孕的事?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的? 然后下意识否认,“你说什么呢!就算你对玉红有敌意,也不能隨便污衊她名声啊!本来她一个寡妇,就过得不容易……” “行了吧你,她不容易不是有你照顾吗?我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赵明耀,你是怎么想的,让自己孩子跟別人叫爹,你当活王八有癮吗?” 徐楚音一句句骂人的话像刀子,赵明耀被骂急了,索性认了下来,“我,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的以后考虑吗?!” “为了我考虑?为我考虑,你就跟陈玉红通姦还有了孩子?” 赵明耀还在狡辩,“那是她勾引我的!我只是不小心犯了个错误!我心里是有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放著我的亲生骨肉都不要,转头来娶你了是吧!” 徐楚音无语地顿了一下,赵明耀竟然能把背叛她,欺骗她的事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不说话,赵明耀不由得意起来,不愧是自己啊!三两句就把徐楚音给哄住了! 女人就是这样,喜欢听好听话。 那他就加把火,本来只想拿捏赵行远,这下刚好可以连带把徐楚音也给拿捏了。 自从和徐楚音办了酒席之后,他还没跟徐楚音圆房。 徐楚音白皙的脸庞上,那样活色生香生动的眉眼,瘦高的身材,该鼓起来得地方也鼓鼓的,关键是她还年轻,原来看她闷闷的,只知道干活没一点情调,现在她会骂人会打人,把他的征服欲都全部勾了起来。 “音音,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可是你要相信我,这辈子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他用最深情的眸子对她说。 “明耀爸爸!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的人是我妈妈吗?” 刘壮壮不可置信地大声喊,“白天在医院,你还亲我妈的嘴!还抱她!说会爱她一辈子!” 赵明耀都忘了旁边还有刘壮壮这个孩子呢! 他尷尬地咳嗽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块的纸票塞给刘壮壮,“壮壮乖,你不是喜欢看小画书吗?你去工会后街找王爷爷,吃个冰棍儿,去看小画书去吧!” 刘壮壮看看倒在桌子上睡觉的陈玉红,又看看赵明耀递过来的钱,最后还是禁不起小画书的诱惑,拿著钱转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徐楚音一看赵明耀哄和刘壮壮的动作都这么熟练,一看就知道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 这对狗男女……真噁心! “音音,小孩子都乱说的,你別当真。” 赵明耀重新换上深情的表情,抬手去拉徐楚音的手,徐楚音啪一巴掌打过去,“离我远点,我嫌你脏!” “我不脏,我刚洗过手,音音,你跟我进屋,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赵明耀死性不改,又缠了过来,“你別躲我啊,我们是夫妻啊!我们最重要的事还没做,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怪我冷落了你,我现在就补偿你……” 徐楚音都要疯了! 刚才扇了赵明耀一巴掌的手都不想要了! 她躲著他,不是怕他,是嫌脏! 顺手拿起桌子上还没有开封的酒瓶子,正要往赵明耀身上砸,一道身影躥了过来,一抬手,在赵明耀脖子上砸了一下。 赵明耀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在地上。 徐楚音看著蹲在赵明耀身边的赵行远,“你……” 他不是喝多了吗?刚还在大著舌头有点神志不清地拍手。 再看他这会儿眼神亮的嚇人,动作利落乾脆,除了皮肤依然黑红之外,哪里有一点喝醉酒的样子? “你没喝多?” 赵行远轻笑道,“这点酒算什么?我千杯不倒信不信?” 徐楚音不了解,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点头,“信!” “把酒给我。” 他朝她伸手,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自己手里拿著的半瓶酒递了过去。 只见赵行远打开酒瓶之后,把酒瓶对准赵明耀的嘴,捏著赵明耀的鼻子,就这样强行把半瓶酒灌进了赵明耀的肚子里。 徐楚音嚇了一跳,“不会出事吧?” 灌这么多酒,玩意酒精中毒死了,或者呛到灌酒的时候呛到肺管子呛死了,都是麻烦! “没事。” 赵行远动作挺利索,半斤酒灌进赵明耀肚子之后,就把赵明耀抗进了臥室。 徐楚音见他进的是她和赵明耀的房间,誒了一声,忽然就明白赵行远想干什么了。 赵明耀和陈玉红想要算计他,他就將计就计,让这俩人自食其果! 果然,赵行远又把赵明耀扔上床之后,又出来把陈玉红也扔到赵明耀身边。 陈玉红虽然喝多了,但是还有一点意识。 头晕,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旁边躺了个男人,好像就是赵行远!她本就燥热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澎湃起来。 “行远哥……”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可身边人根本没反应,她只能凭藉著本能,钻到男人怀里,像是一条缺水的鱼,狂热亲吻著男人的脸颊,脖子,胸膛……继续往下。 地上掉下来女人的裙子,男人的衬衣,裤子,皮带。 徐楚音在陈玉红脱衣服的时候,就啪的一下关上门,拉著赵行远往外走。 “走走走,小心看了长鸡眼!” 赵行远跟著她身后低声地笑,顺从地和她一起走到大门口。 刚要开门出去,就听见外面响起王桂菊的声音! “明耀呀?行远?开门!” 她怎么回来了?捉姦动作竟然这么快? “桂菊呀,这门都锁著,你家明耀和音音小两口新婚,不会打扰他们睡觉吧!” “就是!年轻人嘛!结了婚就得要孩子,你不怕我们影响你抱孙子呀?” 听声音,外面不仅有王桂菊一个人,还有平时和王桂菊关係不错的同龄人。 “哎呀,没关係的!这才几点,他们年轻人睡觉还早,主要最近我真的吃胖不少,家里那几件衣服穿不下了,放著也可惜,你们看谁能穿上,你们就拿去穿!” 王桂菊又装模作样地拍了几下门,门內还是没有动静,就拿出钥匙来开门。 一边开,还一边跟身边人解释,“可能没听见,就算他们睡了,咱们都是过来人,还有什么没见过?” 惹得跟著她一起来的女人们都会心一笑,都是娶了媳妇,有的都当了奶奶的女人了,对儿子儿媳那点儿事儿都门清的很。 她们对王桂菊今天的操作也都大概明白。 什么她有的衣服小了,穿不下了,带她们来挑衣服,王桂菊平时那么小气的人,就算是她不要了的东西,也不可能便宜送人。 肯定是她又想到了什么治理媳妇的歪主意,等著她们一起作见证呢! 徐楚音听著这些声音,慌不择路拉著赵行远躲进了赵存勇和王桂菊的臥室里…… 第3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楚音本来是想叫人来捉姦的。 也没想到王桂菊竟然会这么快回来。 陈玉红和赵明耀这事儿被人抓到,妥妥的算通姦!连一丝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这俩人再露馅儿露的多点,奸生子的事儿也得被捅出来! 只要王桂菊带著人打开门,她们一家子算计赵行远的计划,就算是落空了。 但前提是,不能让外人看到她和赵行远也在屋里! 不然陈玉红和赵明耀来人一张床上睡著,她和赵行远在旁边看著,这事儿怎么也说不清啊! 以陈玉红那张能顛倒黑白的嘴,加上王桂菊胡搅蛮缠的本事,还不把责任都推到她和赵行远头上? “音音,你心跳的怎么这么快?” 昏暗中,赵行远凑在她耳边,轻声说。 他喝了酒,身上温度比平时更高,热辣辣的气息扑打在耳边,她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態,浑身一股酒气,眼神很亮,一时间倒也说不出他的醉了,还是没醉。 “別管我心跳得快不快了,现在怎么办?” 她急道。 现在她和赵行远的处境,跟隔壁屋里赵明耀和陈玉红的处境都差不多,都被王桂菊带人堵在屋里了。 自己有空间,完全可以躲在空间里不被人发现。 可赵行远怎么办? 她总不能给他表演个大变活人吧? “你相信我吗?” 赵行远问。 “相信!” 徐楚音她不信他,还能信谁? 话音刚落,赵行远就带她来到臥室的窗户旁边,他蹭一下跳了上去,脚踩在窗外的一点点外沿上,朝她伸手,做出一个要拉她上去的姿势。 徐楚音瞪大眼,不敢置信地问,“你,要我翻窗户?我不行啊!掉下去会死的!” 他身手好,上次翻过窗户,那动作一看就是专业练过的。 可她没有啊! “有我在,你就不会掉下去。” “相信我!快来。不然她们就进来了。” 赵行远语气很篤定,也很自信。 徐楚音却一点都不自信,环视屋里,她指著床底,“要不我们藏在这儿吧!” 大不了被发现了就认栽!总不至於为了躲王桂菊,把自己小命都搭进去! 赵行远一脸鄙夷地皱眉,似乎没了耐心,“快点上来!” 屋外,王桂菊已经带著人进了家里! “让你们见笑了,家里有点乱,孩子们上班儿都忙,我也从不要他们干什么活儿,吃完饭都是碗一推就走了。” “明耀!音音,家里来人了,出来叫人来!” 王桂菊扯著嗓子喊,做戏做全套,还故意来到自己房间门口,“咱们也等等她们,先来看看我柜子里的衣服吧!” 眼看王桂菊马上就要推门进来了! 徐楚音也来不及犹豫,只能拉著赵行远的手,俩人一起沿著窗台往外移动。 她的脚刚从窗户旁边收回去,臥室的门也打开了。 王桂菊啪的拉了下电灯的开关灯线,暖黄色的灯光照著因为著火又匆忙粉刷了一遍的墙壁,还有空间狭小的屋子。 风从外面吹进来,王桂菊看著窗户迷茫地皱眉。 记得走之前,窗户是关上的。 外面要下雨了,她又去把窗户关上。 此时窗外。 徐楚音只有半个脚掌站在墙外凸出来的外沿上,她小腿后背手臂连手指都是绷紧的,周围只有从赵家房间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一低头,就是因为高度原因而变得渺小的路灯,还能看到机械厂外面的路上偶尔过去的自行车。 她心跳的很快!外面的风好大,她好害怕。 如果不是赵行远紧紧拽著她的手,她真的要怕的哭出来! “赵行远……” 她颤抖著声音叫他名字,“我还不想死。” 相比她的战战兢兢,赵行远整个人就轻鬆多了,他个头比她高大,站在那么狭小危险的地方,他拉著她的手,引领著她扶住墙壁上的一个凸起,然后动作轻鬆地跳到隔壁房间外面一个狭窄平台上,然后朝她伸手,“不会的,慢慢来这里。” 老式楼房的墙体外面,会有一些凸起给人放花盆,晾晒被子,赵行远站著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可以晾被子,放花盆的地方。 徐楚音真的要哭了! 她手臂很酸,小腿肚子也在打战。 她不敢往楼下看,六楼,掉下去就是个死!甚至死都死不乾净! “我不行……” “你把手给我。” 赵行远声音很稳,有种可以安抚人心的力量,徐楚音也尝试著把一只手递给他,可眼睛却忍不住往楼下看,再次看到那么高的高度,又有一阵风吹过来,她紧咬牙关,强忍著才没有叫出声来! “音音,別怕。” 赵行远又忽然折返回来,揽住她的腰,她终於可以短暂的放鬆一下,在六楼这么高的楼体外面,她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前。 外面是危险,面前就是安全。 她脑袋几乎一片空白,只知道紧紧拉著赵行远的衣服。 忽然感觉身体一轻,她竟被徐楚音搂著腰给拎了起来!惊呼就在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脚就踏踏实实踩到了平台地面。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都没事了。” 赵行远抱著她,手掌一下下拍著她后背,轻声哄著,“你做得很好,很厉害,等一会儿下去,我给颁个奖,就给你颁个最佳翻墙奖!”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奖! 但被他这么一通安慰,她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挨著这个小平台的,就是赵家的臥室,也是赵明耀和陈玉红所在的房间,房间里的灯忽然亮了起来,隨之而来的,是王桂菊的一声惊叫,“啊!天啊!明耀!明耀你你你……” 她的叫声太大,太慌张,真情实意的惊慌害怕。 隔著窗帘的缝隙,徐楚音看到屋里床上,赵明耀和陈玉红两人在被子里忘情地拥抱,亲吻,翻滚。 跟著王桂菊一起进来的几个女人,一边伸手虚挡著眼睛,一边偷看。 看了还要大声喊,“哎哟哟,现在年轻人可真有劲啊!刚吃完饭就躺被窝里开始亲热啦!” “明耀你也轻一点,音音还是大姑娘家,別把人家嚇著!” “不对,你们仔细看看,睡明耀被窝里的哪里是音音,那不是陈玉红吗?” 第39章 捉姦捉双! 王桂菊只想立刻晕死过去算了! 可就算现在晕过去,也晚了。 她走之前,明明记得找明耀一滴酒都没喝! 赵行远喝了差不多一瓶,陈玉红也喝晕过去了。 怎么最后在床上的人会是赵明耀? “明耀!你醒醒!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快给我下来!” “陈玉红!你个臭不要脸的烂货!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祸害我儿子!” 她衝过去,一边捡起地上衣服给赵明耀穿上,一边愤恨不平地掐著陈玉红的胳膊。 陈玉红也清醒了,但也仅限於眼睛睁开了,能认出身边的人。 看到王桂菊骂人,还有门口站著的街坊邻居,她第一反应是高兴,成了成了!自己真的把赵行远给拐上床了! 就是……感觉吧,赵行远好像也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有劲儿呢! 也就比赵明耀平时发挥的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王姨,我也不知道啊!是你叫我来家里吃饭,我就喝了一点点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王桂菊也真是!做戏就做戏,还真得上手掐她!下手还那么重。 她用脚踢了床下光屁股正提裤子的男人一脚,“赵行远,你不会不认帐吧!” “你给我闭嘴!” 王桂菊气得狠狠推了陈玉红一把,本想著,陈玉红这个烂货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能赖给赵行远,她的明耀就可以摆脱这个麻烦和污点了。 可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算计到最后,明耀还是被陈玉红给害了! “妈!你推玉红干什么?你忘了她……” 赵明耀心疼地扶住陈玉红,陈玉红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呢! 他看到门口站著的家属院里邻居们了,可那又怎样? 这三个阿姨都是妈妈的好朋友,只要交代她们不要到处乱说就好了,一床棉被盖下去,外面人谁能知道? 门口三个女人每个人都兴奋地两眼直泛光! 就知道今天来,王桂菊要给她们看好戏,就是没想到这场好戏会这么精彩! 赵明耀跟陈玉红俩人在厂里整天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徐楚音还以为这事儿跟赵明耀退了婚。 都说捉姦捉双,没捉到之前,不管是赵明耀还是陈玉红,都一个比一个说的委屈,说自己是清白的。 现在可好! 一下子就清白到家了! 並且听赵明耀的话音儿,陈玉红好像还挺娇贵,推一下都把他心疼的不得了……八成是连野种都揣肚子里了! 还有刚才陈玉红叫的是谁的名字来著?赵行远的名字! 难道这里面还有赵行远的事儿? 陈玉红胃口不小,睡了赵明耀,还想睡人家大哥! 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纷纷上前,一个给陈玉红穿衣服,“玉红啊,你看你这事儿闹得,你这说出去可丟人啊!我们几个都不是话多的人,这一点你儘管放心!” 一个安慰王桂菊,“桂菊你也別生气,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我看明耀之前一直都对玉红有意思,玉红人家除了是个寡妇,带了个孩子,其他的也不差呀!现在生米都做成熟饭了,你要是不给人家玉红一个交代,人家告明耀一个流氓罪,是你受得了还是明耀受得了?” 王桂菊脾气再一次上来,“她才是流氓!女流氓!我儿子是被骗的!我也是被骗的!” 她狠狠瞪著陈玉红,她都怀疑今天的事儿是不死陈玉红故意骗她的! 说是要给赵行远设个套,其实是给她设套!利用她,逼迫她承认陈玉红和陈玉红肚子里的那个孽种! 还有一个劝赵明耀,“明耀啊,你是男人,现在大傢伙儿都知道你娶了徐楚音,徐楚音才是你爱人,可你现在又跟玉红这样,你不会真想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吧?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纳妾那回事儿!” 纳妾这么反动的话都说出来了,赵明耀嚇得一哆嗦,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是你们想的那么样!我跟徐楚音本来就没关係,玉红才是跟我扯了证的合法夫妻,只不过玉红脸皮薄,我们这才一直没有公开。” 在场的女人都震惊地看著赵明耀。 三个阿姨兴奋地一个个咬著唇,捏著拳头,皱著眉头,生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哎呀呀,你们都领过证了?你说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能不公开呢!” “就是啊,领过证了你还跟徐楚音办婚礼,你这,这也……” 太不要脸了! 阿姨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说,“也太委屈人家玉红了!” “对了,玉红不会是有了吧?我就说看你这几天老是没精神,走路也跟之前不一样……” “没有!” 王桂菊眼看自己找来的这几个人,都快把她家里事儿全给巴拉乾净了,忽然激动地推著她们,“你们別瞎猜了,今天这事儿真是闹得……你们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去找你们。” 三人热闹还没看完呢,不想走,可不走的话,王桂菊肯定要跟她们急眼。 “可我们还没看衣服呢!” 有个人说。 王桂菊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等明天!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然后再一人让你们挑一件衣服!” 三人这才满意地准备走。 王桂菊把人送到门口,还不放心地交代,“今天家里的事,你们……” “放心,我们绝对一个字都不说!” 不说是不可能的! 平时王桂菊在她们跟前整天炫耀自己老公多能干,儿子多听话,还数落她们没本事,没她日子过得好。 她们都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好好说一说了! 王桂菊也著急送她们走,她们走了,她才好安生解决陈玉红的事儿。 此时。 在窗台外面,看完了整场好戏的徐楚音畅快地嘆了口气,一转头,却发现赵行远趴在她肩膀上,竟然睡著了! “赵行远!” 怪不得自己肩膀那么沉! 她轻轻动了一下,还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不敢相信,在自己全神贯注看屋里王桂菊带人捉姦的时候,自己把后背都放心交给赵行远的时候,他竟然在打盹儿!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吗? 第40章 她还没发力,敌人就自我瓦解了? “怎么了?” 赵行远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我刚眯了一下,里面完事儿了?” 徐楚音现在小命都被赵行远攥在手心,她还能说什么? “嗯,快下去吧!” 距离小平台半米远的位置,就是另一个小平台,这个平台就连接著六楼长廊的水房,只要跳过去,他们就能从窗户翻进水房里。 赵行远先一步跳到水房外的平台上,朝她伸手。 徐楚音现在已经適应了危险,大著胆子把手放在赵行远掌心,深吸口气,儘量不低头去看脚下的高度,目光只盯著赵行远的脸。 腿迈过去那一刻,她竟然有点感动的想要哭。 但现在並不是感性的时候,和赵行远一起翻到水房。 今天赵明耀和王桂菊算计赵行远,连带著还想算计她,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赵明耀不是喜欢在外演三好丈夫? 赵存勇不是非要她回来陪他们演五號家庭? 那她就彻底揭了他们这层虚偽麵皮! “赵行远,为了感谢你,我决定替你好好出一口恶气!” 她拍拍赵行远的肩膀,转头离开了水房。 赵行远看著她的背影失笑,好一个替他出气,难道不是她自己想把赵家搅个天翻地覆? 她这个不服输的模样,看著还真比之前当受气包的时候顺眼多了。 而说起算帐……他也正好有笔帐要跟赵家人好好算一算! 晚八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机械厂六楼的走廊上,徐楚音从水房出来,一路路过各家门口,各家邻居或从各家没关上的门,或从窗户看到她的身影,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徐楚音回来了?好啊,这下赵家可又有热闹看了!” “刚才是不是就听见赵家有人吵架来著?” “没听清,走走,去看看!” 有邻居跟在徐楚音身后,一起往赵家门口走。 也在这时,楼梯口同样上来了一群人。 刘壮壮一个小孩子走在前面,几个保卫科的人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同一栋楼上的邻居。 一共得有十一二个人。 徐楚音和刘壮壮两拨人在楼梯口打了个照面,刘壮壮看到徐楚音愣了一下,徐楚音也愣了。 保卫科来的四个人里面,刚好有两个是徐楚音白天见过的老王,老王白天还收了徐楚音的烟,他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把徐楚音拦在走廊上, “閒杂人等都让让啊,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犯了流氓罪!严重违反风化纪律!都不要围观影响我们抓人!” 徐楚音立马就懂了。 老王是自己人!跟她一样,就是来捉姦的! 她不动声色地站住脚步。 王老带著刘壮壮去敲赵家的门。 “开门,快点开门!” “谁呀!” “保卫科的例行检查!” 赵家屋门打开了,王桂菊刚露个头,连打招呼的话还没问出口,老王就带著人直接衝进屋里。 很快,屋里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声。 “你们干什么?!我不是破鞋!你们抓我干什么?” 徐楚音一下子就听出那是陈玉红的声音。 在她身后的邻居门也都伸著脖子往屋里面张望,甚至有人衝到门口,想要挤进去看热闹的。 只是屋里已经挤了很多人,他们到了门口,也挤不进去了。 王桂菊也被挤在门外,急得直跺脚,一转头看到人群里站著的徐楚音,瞬间火起上头,衝著徐楚音衝过来,“小贱人!是不是你?是你带保卫科的人来抓人!” 徐楚音一偏身,就让王桂菊扑了个空,旁边邻居们都怕被王桂菊讹上,离她远远的,见她摔倒了也不敢扶起来。 王桂菊摔了个狗啃屎。 徐楚音痛快笑了一声,“老贱人,你看清楚了,带保卫科抓人的人,可不是我,是刘壮壮!” “不可能!” 王桂菊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可刚好保卫科的人把王桂菊和赵明耀都绑著带出来,刘壮壮死死抱著老王大腿。 “叔叔!你们別抓我妈妈,是赵明耀欺负我妈妈!” “赵明耀总是半夜来我家,把我妈妈拖进房间里,脱了衣服给我妈妈打针,我妈妈每次都哭,身上好多伤口!” “赵明耀还威胁我叫他爸爸!我不叫,他就继续打我妈妈……” 小孩子的哭声震天响,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 赵明耀傻了眼,瞳孔剧烈震颤著,“壮壮,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啪的一巴掌,老王把赵明耀的脸扇得偏过去,“畜生!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说假话吗?你给我闭嘴!” 陈玉红人也是懵的。 她想不通刘壮壮怎么会带人来抓她,更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当眾污衊赵明耀。 明明在医院的时候,他还叫赵明耀爸爸,还说要和赵明耀一起生活。 可不管刘壮壮怎么哭诉自己妈妈是受害者,最后保卫科的人还是把陈玉红和赵明耀俩人都带走了。 孩子妈都被带走了,刘壮壮也跟著一起去了保卫科。 徐楚音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她还没发力,敌人就从內部自己瓦解掉了? 王桂菊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有个跟王桂菊不对付的邻居毫不顾忌地呸了一声,“缺德玩意儿,还整天怀疑这个有一腿那个搞破鞋,自己儿子就先跟寡妇搞上了!报应!” 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赵行远走出来,他身影那么高大,那么有安全感,往王桂菊面前一站,旁边骂她的声音立刻都停了下来。 就像是给王桂菊撑起了一片净土。 他把王桂菊拉起来,徐楚音只能看到赵行远的背影,心里感慨一声,哪怕赵行远再痛恨赵家,痛恨王桂菊,毕竟也是自己亲妈。 关於这一点,谁也不能指摘他什么。 可忽然啪的一声,王桂菊扬手一巴掌打在赵行远脸上,“谁要你假好心!” 赵行远脸被打偏过去,徐楚音下意识衝过去,把王桂菊推到一边,“你有病吧!赵明耀被抓是他自己作孽,你打他干什么?” 王桂菊歇斯底里地叫道,“为什么被抓的不是你!是你抢走了明耀的运气!你就该给明耀当垫脚石,你凭什么比我明耀强?我的明耀……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死了,我的明耀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第41章 赵行远不是王桂菊亲生的! 徐楚音震惊地看著王桂菊,作为一个母亲,王桂菊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说出让他去死的话来? 又转头看了眼赵行远。 见他面无表情地站著,黝黑的脸上,落著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他是部队里的团长,外面人都看他无限风光,哪怕厂里的领导们见了他,都要赔笑打招呼。 也只有王桂菊对他动手,他才会甘愿挨著,不发火,不还手。 她忽然有点心疼。 赵行远忽然笑了一下。 “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 “我亲妈没给你留钱吗?我没有白吃你一口饭!可你……是怎么养我的?” “本来我这件事我可以咽在肚子里,装一辈子不知道。” “但我装不下去了。” “小姨,你太过分了。” “今天你要算计的人是我对吧?陈玉红肚子里的孩子,是赵明耀的,你和赵明耀都想赖给我,可你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最后喝醉的人不是我!” 周围更加安静了。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著这一幕。 赵家的热闹还真是一波接著一波!一个比一个让人惊掉下巴! 赵行远不是王桂菊亲生的! 王桂菊是赵行远的小姨? 赵明耀和陈玉红都有孩子了?!!! 还想赖给赵行远? 王桂菊一时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愣愣地瞪大眼睛,半天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她只想迁怒一下赵行远。 只想和之前一样,逼著赵行远去替赵明耀说情。 赵行远是团长啊,在厂里肯定比赵存勇还有面子,肯定能把赵明耀救出来。 可是,可是…… “不,不……” 向来泼辣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她,此时脸色煞白,吞吞吐吐,“你胡说!什么小姨,你就是觉得我偏心明耀,故意不想认我吧!还有什么孩子……都是你胡说的!” 她不敢承认。 也不能承认! 赵行远点点头,“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们既不是亲母子,你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了。” 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都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直到赵行远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走廊上的人才热闹起来,眾人纷纷议论著,还有人专门跑到王桂菊跟前说。 “桂菊啊,赵行远真不是你亲生的?我记得你是有个姐姐是吧?赵行远真是你姐的孩子?” “就算赵行远不是你亲生的,那也是你亲外甥,可你这些年对他是真狠啊!” “你说你刚才咒他干啥?把他逼急了吧?跟你翻脸了吧?” “你最不好好养的孩子,最后最有出息,还被你气得跟你断亲了,你傻眼了吧?” 王桂菊本来心就在滴血,忽然啊的一声蹦起来,“你们都別说了!別说了!这是我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滚!都滚啊!” 她转头钻进家门,砰的一声关上门。 走廊上的人也都慢慢散了。 徐楚音默默下楼。 今晚她贏了吗?算是吧,毕竟都戳破了赵明耀和陈玉红的算计,俩人也都被保卫科的人抓走。 王桂菊更惨,简直成了整个机械厂的笑话! 可一想到赵行远被王桂菊扇耳光时候的样子,赵行远当眾解开自己身世的样子,她就笑不出来。 她忽然很想见到他。 之前赵行远说他在厂里有自己单独一间宿舍,也告诉过她地址,他会在家吗? 她想去看看,如果他不在家,就算了。 路过供销社,她进去买了肉罐头,花生米和糕点。 拎著东西来到赵行远给她的地址,她才忽然发现,这里竟然是独栋的二层小楼,她从小在机械厂长大,只偶尔听说,这里只接待重要客人和上级领导。 当时听她说,这里很安全,也很安静,原来是这个安静法。 赵行远一个团长而已,排场都这么大? 小楼里面没亮灯,不知道他没回来,还是回来了但是没开灯。 她轻轻敲了敲门,“赵行远。” 还好这里安静,左右没有邻居,不然她还真不好意思敲门。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喊人,还是没动静。 难道真没在家? 她站在门外朝小楼里又看了一会儿,只能拎著东西离开。 赵行远一个大男人,遇见这种事儿虽然心情不好,但也总不至於出事吧…… 她一个人走在夜里机械厂的小路上,路灯昏暗,这里地方安静,但是也偏僻。 不远处的另一栋小楼楼下,赵明珠正刚从小楼里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搂著她的腰,意犹未尽地把手放进她衣领。 “宝贝儿,反正黄脸婆那边我都摆平了,你就留下,我真捨不得你。” 赵明珠浑身软的像没骨头,娇嗔地点著男人肩膀,“不行,你老婆太嚇人了,我害怕,再说,我们的事儿还有一个人知道,我怕她万一不守信用,把咱俩的事儿说出去……” “不就是那个徐楚音吗?放心,她快要倒霉了!来,我们在外面在来一次,保准你刺激!” 赵明珠已经被挑起了火,正犹豫著要不要答应,忽然眼神瞥见路上有个人影走过来。 她立刻抓住男人胳膊,指著那人说,“等下,你看那是谁?是徐楚音!” 男人眯眸看了一眼,“行!她不是喜欢拿咱俩的事儿威胁你吗?还敢说咱俩脏?我就看看,她要是也脏了,看她还怎么清高!” 小路上,徐楚音走著,忽然看到面前路上过来一个人影,明显是个男人,身高有一米七八左右,一百六七斤的样子。 徐楚音下意识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对方刚好在路灯的阴影里,没看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她清晰察觉到这人来者不善。 “你就是徐楚音?” “长得不错嘛,听说你男人新婚夜找別人去了,你还是个雏儿?” “嘿嘿,你男人看不上你,来,哥哥疼疼你啊!” 男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徐楚音跟前,伸手要把她抱在怀里。 徐楚音闻到一股老烟枪臭味,噁心的后退,反手把手里拎著的肉罐头往男人头上砸! “小骚货!敢砸我?” 男人摸了下额头,这小娘们力气还挺大,都给他砸出血了! 一时间发了狠,今天不把她给办了,他以后也別再厂里混了! “蔡兴国!” 徐楚音认出了男人是谁! 他就是和赵明珠偷情的那个姘头! 蔡兴国动作一顿,徐楚音的话紧接著脱口而出,“蠢货!你以为你现在是为了赵明珠出气吗?你被她利用了!她拿你的钱养大学生!你敢碰我她会立刻举报你!毁了我也毁了你,她就能摆脱你和那个大学生结婚了!” 蔡兴国果然狐疑地朝一个反向看去,徐楚音也趁著这个机会,转头就跑…… 第42章 遇见流氓,赵行远扭送公安局 徐楚音有自知之明,和蔡兴国硬碰硬肯定不行,但她可以声东击西趁机跑掉。 蔡兴国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小贱人长得清纯,却一肚子的坏水儿! “站住!骚货!” “等抓住你,非让你浪出水不行!” 徐楚音跑得很快,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忽然咚得一下,她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人,高大又结实的身躯明显是个男人,一股熟悉的气息縈绕在鼻尖,她抬头,果然看到那张英俊硬朗的脸。 连忙往他怀里又钻了一下,“赵行远!” 三个字一喊出口,她鼻子莫名一酸,喉咙也有些发堵,回头指著追上来的蔡兴国,“他对我耍流氓!” 蔡兴国已经衝过来,看到赵行远在也一点没怕,甚至还骂道,“姓赵的,这儿不关你的事儿,我今天教训徐楚音这小贱人,也算是替你家出口……” 他最后一个字儿还没说出口,赵行远忽然一脚踹在他心口,人被踹到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赵行远,“赵行远,你是团长没错,可你也不能隨便打人吧!” 赵行远把徐楚音往身后一拉,自己向前走到蔡兴国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鄙夷的神情,像在看一只臭虫。 “打人?你是人吗?你是流氓,是畜生!” “不服?不服来你站起来,我带你去报公安。” 说著还貌似很有风度的朝蔡兴国伸手拉他。 蔡兴国何止是不服! 他今天非要让徐楚音倒霉,让赵行远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地头蛇! 狠狠瞪了赵行远一眼,还真要拉著赵行远的手站起来。 谁料,他手还没挨到赵行远,赵行远又是一脚踹在他心口,紧接著又是一拳拳落在他身上。 “啊!赵行远,被打了!” “疼疼疼!” “出人命了,救命啊!” 黑暗的夜色里充斥著蔡兴国的惨叫,赵行远充耳不闻,一下下朝蔡兴国挥拳。 徐楚音在旁边发现赵行远状態不对劲,这架势,像是要把蔡兴国给打死一样! “赵行远!够了!別打了,你真要把他打死吗?” 以为这种畜生手上粘上人命,太不值得了! 赵行远收了手,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还把地上疼得打滚哭嚎的蔡兴国拉了起来。 “走,去公安局。” 赵行远扯著蔡兴国往前走,蔡兴国浑身痛的要命!脑子恢復理智,更看清了眼前局势,赵行远动起手来是真不要命啊!自己还哪敢跟他去公安局? 真去了,等回来,他还不弄死自己? 连连求饶道,“不不不,我不去报公安!我错了!我就想嚇唬嚇唬徐楚音,没想真动她!你打也打了,我不追究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追究,我要追究!你耍流氓的事儿,不是一句想嚇唬谁就完事儿的!” 赵行远几乎是拖著蔡兴国往前走。 赵明珠一直躲在暗处没出来,就是怕被牵连进去。 可如果赵行远带蔡兴国报公安的话,公安来调查,肯定还会牵车到她。 “大哥!別报公安了,我们真的只是想和徐楚音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她衝出去死死抓住赵行远胳膊,拧著眉头急迫哀求。 赵行远动作停了一下,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赵明珠,“你和他一起的。” 是肯定句。 “跟我一起去见公安。” 赵行远一手拽著赵行远,一手抓著赵明珠继续往前走。 不管蔡兴国和赵明珠怎么挣扎,俩人从哀求到撒泼打滚儿,最后到谩骂,都不能阻拦赵行远的脚步。 徐楚音有些担心地看著赵行远的动作,也一起跟上去。 过了这一段僻静小路,路上就能看到不少职工和家属来往路过了。 蔡兴国是工会副主任,平时架子摆的很大,眾人听说他是因为耍流氓被抓,都义愤填膺地帮助赵行远按住蔡兴国,一起往公安局方向走。 赵明珠一路都捂著脸,但捂著脸也没用,大家也都认出了她。 “这不是老赵家闺女吗?大晚上和蔡主任在一起干啥呢?” “还能干啥?搞破鞋唄!没见蔡主任媳妇今天一早被气得回娘家了?” “嘖嘖!真不愧是一家人!赵明耀搞寡妇,赵明珠搞老男人,你说说,都图啥!” “图啥?图快活唄!” 赵明珠在眾人一句句骂声里都要哭了! 进公安局之前,她怨恨地对赵行远和徐楚音说,“是你们毁了我,我会记住你们的!” 赵行远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把人带去了公安局的屋里。 “行远?你这是……” 一个制服洗的发白的老公安一眼认出赵行远,跟他到招呼。 赵行远喊那人张叔,做了简单笔录之后,张叔欣赏地看向徐楚音,“小姑娘有勇有谋啊!遇见坏人,做得很好!” 又用力拍了下赵行远肩膀,“你小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蔡兴国这边你就別管了,快带人家姑娘回去吃点好吃的,压压惊!” 赵行远跟张叔道谢,“谢谢张叔。” 徐楚音也从善如流地说,“谢谢张叔。” 还把手里拎著的肉罐头和点心都留在桌子上,“一点吃的东西,您晚上值班辛苦,隨便垫垫肚子。” 张叔还想拒绝,赵行远跟著说,“我从小没少吃您的定量,您就別客气了。” 张叔乐呵呵地收下了。 徐楚音跟在赵行远身后从公安局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她看著他的背影,默默不说话。 赵行远也罕见的沉默。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脚步,跟在他后面的徐楚音没注意,差一点就撞在他身上! “你……” “你……” 俩人同时开口,发现对方都要说话之后,又同时停下来,灯光下四目相望,徐楚音能听到自己胸膛里猛烈跳动的声音,有些尷尬地错开目光,首先问出自己想问的话,“你没事吧?” 赵行远喉结上下一动,“没事。你……晚上是专门来找我的?” 徐楚音抿了抿唇,嘴硬道,“没有,就是路过而已!” “对不起,我晚上出去了一趟,没有直接回家,才害你遇到危险。” 赵行远垂下眸子,很有耐心的解释。 徐楚音看到他脸上的歉疚,失笑地说,“本来就是蔡兴国耍流氓,跟你没关係,还好你及时回来,不然我真要嚇死了!” 第43章 我妹妹非你不嫁,你看著办! 赵行远落在身侧的手忽然握住衣角,看著徐楚音眉眼弯弯的模样,眸光翻滚一阵暗流,最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嘆。 “走,回家。” 徐楚音一下子就想到他说的是回那个二层小楼。 她脸上泛起犹豫。 之前去找他,全是出於对他的关心,怕他因为身世问题跟王桂菊摊牌心情不好。 现在嘛! 反正她也见到他了,他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这么晚了,要不我就……哎哎,你別拉我啊,慢一点!” 根本不容她拒绝,赵行远就拉著她的胳膊往前走。 再次路过小卖店,徐楚音往小卖店门口看了一眼,赵行远发现了,带著她走进去。 肉罐头,花生米,糕点全都又买了一份。 还多买了一包花生牛轧糖。 售货员看看赵行远,又看看徐楚音,很自然地疑惑问,“誒?这些东西,这位女同志刚才是不是已经买过了?” 怎么又买? 徐楚音解释道,“刚才那份是送人的,这份自己留著吃。” 售货员不认识徐楚音和赵行远,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一月工资三十几块钱,一般家庭都不捨得买这么多副食品。 可人家男同志就捨得买来给自己爱人吃。 什么时候也能让她认识一个长得好,个子高,还对女人大方的男人就好了! 赵行远和徐楚音从供销社出来,俩人一起回到小院,徐楚音也第一次参观赵行远住的地方。 院墙上有灯泡,灯光下院子里清扫的很乾净,有葡萄架,蔷薇藤,现在是秋天,葡萄架上正结著果子。 头顶就有一串儿成熟的,饱满的紫色葡萄,徐楚音点著脚尖,不管怎么伸手,都摘不到。 就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赵行远放了东西刚从屋里出来,轻鬆一伸手,就把那串葡萄摘了下来。 “我去洗一洗。” 赵行远拎著葡萄去到院子里的水龙头前,徐楚音看著他弯腰洗葡萄的背影,忽然就觉得很安心。 刚好赵行远洗完了葡萄转过身,正看到她嘴角带笑的样子,眼眸一动,从屋里搬了小木桌和小板凳出来。 把洗好的葡萄还有糕点都放在桌子上。 赵行远用手按著板凳在地上晃了晃,確定板凳稳稳噹噹不会歪倒之后,才对徐楚音说,“坐!”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有了赵明耀这个错误答案在前面,徐楚音看赵行远不管干什么,都特別顺眼。 坐个凳子而已,都能给人感觉这么妥帖! “谢谢!” 坐下来后,两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又都没了声音。 打破安静的,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赵行远!赵行远开门!” “开门啊!” 赵行远蹭一下站起来,先跟徐楚音解释了一句,“是保卫科的周科长,周泰。” 那个把手錶还给她的周科长! 徐楚音也跟著站起来,和赵行远一起去开门,门外是个和赵行远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寸头,比赵行远各自稍低一点,眼睛狭长是丹凤眼,刚一进门,就朝赵行远伸手,拽住他胳膊抗在肩头,用力一个过肩摔,把赵行远摔在地上。 “赵行远!你他妈还是不是我兄弟!” 赵行远在周泰朝他伸手的那一刻,就浑身紧绷,人虽然摔在地上,但是被摔的姿势堪称教科书式的標准。 隨后一个后翻轻巧跃起。 周泰再次朝他伸手,这次,赵行远飞快抓住他的手腕,旁边徐楚音都没看清赵行远怎么动作的,周泰已经被赵行远从肩头摔在地上。 他跳起来还要再打,赵行远偏身一躲,抓住周泰肩膀,摁在把人摁在墙边。 “你有完没完?” 赵行远沉声质问。 周泰打也打不过,气得瞪著眼骂道,“我没完!赵行远,你的事儿,我哪一件没有尽心尽力?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赵行远蹙眉,“我怎么对你了?把话给我说清楚,別跟个小媳妇似的磨磨唧唧!” 周泰更气了! 一甩头,仰著脖子道,“我妹妹都告诉我了!你有对象!你欺骗她感情!她现在正在家里哭呢!说就看上你了,非你不嫁,你看著办吧!” “不可能!” “不可能!” 赵行远和站在一旁的徐楚音异口同声地说。 周泰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纷纷不平地瞪著赵行远,“怎么不可能?你没对象,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你家?” 赵行远鬆开周泰,皱著眉头不说话。 徐楚音尷尬地低下头。 周泰哼了一声,朝赵行远没好气地说,“解释吧!”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赵行远坦坦荡荡抓著徐楚音的手举起来,“我已经跟上级打了报告,你要是愿意,就到时候来喝喜酒。 徐楚音皱眉惊讶地看向赵行远,他竟然一点都不顾及周泰的心情吗? 再看周泰,他狭长的眼睛狠狠瞪著赵行远,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心,就在徐楚音考虑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安慰周泰一下,谁料周泰却忽然笑著捶了赵行远一下心口。 “好小子!就知道你嘴巴严!结婚报告都打了,还瞒著我呢!” 赵行远没还手,只是眼露冷意地看了周泰一眼,“你嚇到我媳妇了。” 周泰朝徐楚音笑的露出一排白牙,歉意道,“妹子对不住啊!我跟赵行远我们都是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平时就闹习惯了,嚇著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徐楚音倒也没生气,就是脑子还一头雾水。 “那你妹妹她……” “嗐!我也是今天逼问她,她才跟我坦白,说在外面早有个相好的对象,只不过出身不好,怕家里不同意,就没敢说!” 周泰大大咧咧地解释,最后拍著胸脯保证,“但哭是真的!这个没骗你们,她那个相好的事儿还是被家里知道了,爹妈正逼著她跟那人断了呢!” 徐楚音这才鬆了口气。 就说! 周泰妹妹白天明明就没看上赵行远,还说什么不想当寡妇之类的话。 哪个女同志对人一见钟情,是张口闭口咒对方去死的…… 第44章 確定了心意 “所以你就来这儿耍我玩儿是吧!” 赵行远斜了周泰一眼,语气冷冷的。 周泰忽然跳脚起来,“谁閒的没事儿耍你玩儿啊!我是正经来给你送消息的!” “什么消息?” 周泰一看赵行远没跟他动手,於是故意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摆著谱吃了个葡萄,又说,“这也没酒啊!要是有点酒就好了!” 赵行远嘖了一声,指著周泰骂道,“你小子可別得寸进尺啊!”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 周泰梗著脖子,转头找徐楚音评理,“妹子,你说说他!是我!在他被王桂菊快打死的时候,带他去的医院治病吧!” “也是我!前两天看到我爸妈抽屉里的那张收养协议,知道他不是王桂菊亲生的,想都没想,就赶紧把真相告诉他!” “可你看他!简直忘恩负义!” 徐楚音目光复杂地看向赵行远。 本来她就在想,赵行远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又是怎么知道的,现在终於有了答案。 前两天,会是自己重生回来的那天吗? 所以,他才会喝醉了进错房间。 他才会如此痛恨赵家人,恨不得把赵家烧了? 上一世,他和她一样,被赵家人欺骗,赵家人仗著他的名头,干了不少坏事。 如果不是赵家人拖了他后腿,他也不会遭遇危险……从此音讯全无,直到她死了才出现。 是他的命运轨跡发生改变,她才会重生。 还是她的重生,倒推了他的命运改变? 赵行远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副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朝她扫了一眼,不轻不重地朝周泰说了句,“说够了?” 周泰也就是嘴硬,特別是看到赵行远家里多了个姑娘,就有点想蹬鼻子上脸。 自己这条小命能活到现在,多亏了赵行远几次三番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够了够了!” 赵行远站起来,很有风范地说,“想喝酒是吧!今儿你必须给我喝痛快了,不喝痛快就別想走。” 徐楚音看著赵行远进屋的背影,想跟上去,又觉得留周泰一个人在院子里不合適。 可真的留在院子里,和周泰单独相处,又觉得更加尷尬。 “妹子,你就是徐楚音吧?我说看你有点眼熟。” 还是周泰脸皮厚,人也开朗,主动破冰跟徐楚音打招呼。 徐楚音礼貌点头,“嗯。” 机械厂上千號职工,徐楚音又是个老实本分只知道干活的技术人员,上辈子她整天除了上班儿,就是回家给赵明耀一家人当老妈子。 结婚后,因为出了陈玉红那桩事儿,她连工作都没了,门儿更是不出。 所以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跟周泰认识。 “周大哥,还没谢谢你替我保管那块手錶,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周泰乐呵呵地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是看不惯赵明耀那小子!心眼不正!整天就想著走歪门邪道!一家子人混蛋!刘大柱都招了,说只骗了赵明耀三百块,赵明耀非说被骗了八百!活该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回去!” 说著说著就开始骂。 徐楚音忍不住乐了。 周泰看她长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瞅著挺灵光的姑娘,就是不知道之前怎么就看上了赵明耀? “妹子我给你说,你踹了赵明耀选行远,真是太明智了!行远他啊……” “我怎么了?” 正要说赵行远的八卦,谁料赵行远忽然拎著两瓶酒站在他身后,把他嚇了一跳,嘴巴却依然很硬,“不怎么!我要告诉楚音妹子你当初的英雄事跡!” 赵行远坐下来,拧开酒瓶给自己和周泰倒酒,“才不信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你……行!你越刺激我,我越是要说!” 周泰转头对徐楚音说,“当年在部队,有个首长的闺女追了他三年!从连里一直到团部,整个大院儿人都知道,那姑娘人长得没你俊,但也是团部一枝花,他愣一回正眼没看过。” “后来姑娘急了,把他堵在宿舍问他到底对她哪儿不满意,你猜赵行远怎么说?” 他故意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怪模怪样压低音调,学赵行远那种又冷又痞的语气,“我对你没意见,是我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装不下第二个了。” 徐楚音的心猛跳了一下。 周泰却浑然不觉,越说越起劲,“当时我们都在猜这小子有两把刷子,能编出这种不伤人自尊,又能把人姑娘拒绝了的办法。” “谁能想到!这小子是心里真装著人呢!还把人装了这么久!” 徐楚音目光朝赵行远一瞥,只见昏黄的灯泡下,他侧脸映著光,轮廓清晰冷峻。 他在厂里的痞子名声在外,奈何这张脸太招人,也有不少姑娘打听他。 他也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人家,可他对她却格外不一样。 上一世她的心思都用在赵明耀身上,竟以为他只是单纯人好,同情她,才会对她好。 可现在才知道……他心里早装了她? 她心中一盪,一时间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赵行远敏锐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眼神竟流露出一丝害羞? 他咳嗽一声,转头朝周泰摆手,“行了行了,这都是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了,少当著我媳妇的面乱说!” 周泰还从没见过赵行远这样吃瘪的样子! 从来都是他被赵行远碾压,难得体会一次他揪住赵行远小辫子的时候。 简直就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继续调侃道,“什么媳妇?你是打报告没错,可人家楚音妹子答应你了吗?你就一口一个媳妇地叫!” 转头又跟徐楚音出主意,“妹子,这小子可肥著呢!私下攒了不少私房钱,彩礼必须让他给你弄份儿大的!” 徐楚音忍俊不禁,“周大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赵行远打配合,变著法的告诉我他有多抢手,意思是让我抓紧点,不然就跟团里那个姑娘一样排不上號了是吧?” 周泰愣了一下,紧接著笑得前仰后合地拍桌。 他眼泪都笑出来了,转头对赵行远说,“赵行远,我总算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痴情了。” “楚音妹子这性子,有意思!我要有个这样的对象,別说等几年了,就算让我等一辈子我都乐意!” “来,咱仨一起碰一个!” 徐楚音端起酒杯,目光再次和赵行远投来的眼神碰撞。 凛冽的白酒咽下肚子,热辣辣的感觉让本就狂跳的心,变得更加躁动。 这酒的劲儿真大!一杯而已,都能让人觉得有些上头。 周泰和赵行远俩人还在继续喝。 徐楚音也没劝让他们少喝点,在自己的院子里,喝多了大不了睡一觉。 可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俩人一喝,就喝到了半夜十一点。 周泰都醉的回屋里自己躺在沙发上睡了。 赵行远除了黝黑的皮肤更红,眼神更亮之外,也没什么醉酒的症状。 甚至连走路都稳稳噹噹,能走直线,一点都不晃。 既然俩人都没事儿,徐楚音把赵行远送到臥室床上,给他倒了杯水,“赵行远,你喝了酒,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可没走动。 后腰被人紧紧搂住,她下意识转头,紧接著就被赵行远抱了起来,俩人一起摔在床上…… 第45章 拥有她!占有她! 赵行远单手把徐楚音手臂举到头顶,在她莹白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看著她柔弱地在他身下颤抖,朝他投来迷茫又羞涩的目光。 他深深闻著她颈窝里的气息,“音音,你会离开我吗?” 徐楚音目光一颤,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不会。” 赵行远气息紊乱了一瞬,抬起头,有些怔然地看著她,摩擦的指腹摸著她脖颈,“真的?不是安慰我?” 她能感觉他此时的脆弱,彷徨。 他和她一样,在经歷过背叛之后,仍旧想要获得一份稳定的关係。 她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真的。” “你討厌的背叛,我同样痛恨。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坦荡,多善良,但是在忠诚这方面,我比你有著更高规格的要求。” “所以我也要问你一句,赵行远,你会有天背叛我吗?” 一团火焰在赵行远心里燥热地燃烧,他脱口道,“当然不会!” 徐楚音瞬间感觉心里所空著的部位全被填满了,她闭上眼,言语的力量总是微弱,她选择行动来证明自己此刻的决心。 “赵行远……你是我的……” 滚烫的吻落在额头,赵行远鬆开被他钳制住的双手,霸道又温柔地把她揉进怀里。 粗糲的指腹下,徐楚音忍不住地颤抖,破碎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却被他一声声呼唤压住了,“音音,音音……” 他的理智在渐渐崩塌,心里那团火已经把他完全吞噬。 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念头,拥有她!占有她! 徐楚音何尝不想? 她把自己变成一阵阵潮水,一朵朵变成浪花,包裹他,接纳他。 这一晚,她再次感受到了脑海中噼里啪啦放烟花的感觉,最后累瘫到他怀里…… …… 等第二天醒来,太阳都完全倾泄进房间里。 床边已经空了,陌生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枕头旁边放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更让人觉得惊讶的是,这些衣服都带著股清新的肥皂味,他半夜没睡觉,竟然去把她的衣服给洗乾净了? 他怎么能这么体贴细致? 换好衣服下床,脚踩地的那一瞬间,她差一点腿软地趴在地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又能怪谁? 昨晚有多享受,第二天起来就有多遭罪。 並且今天她还要上早班,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早上六点半,还好,能赶得及。 饭厅餐桌上,赵行远刚把麵条端上桌,朝臥室里喊了声,“音音,吃饭!” 徐楚音刷了牙,胡乱擦了把脸,出来先闻到一股浓郁的葱油香,看到餐桌上那两碗麵条,酱色浓郁的麵汤,绿色鲜嫩的葱花青菜,金黄完整的荷包蛋,她肚子很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赵行远一眼,赵行远一边解下围裙,一边朝她走来,围裙隨后往凳子上一扔,另一只手已经把她扯到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 “今天休息一天,別去上班儿了,我给你请假!” 他亲吻著她头髮,炙热的气息扑打耳垂,手也不老实地从腰间往上。 徐楚音瞪了他一眼,她都服了,终於体会到什么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句话。 按说,他也不是刚开荤的小伙子了,怎么就有这么多使不完的牛劲儿? “不行。” 她推开他,气呼呼坐在餐桌前吃麵。 麵条味道不错,她连著吃了几口,说,“生產线上有任务,我根本没时间休息,晚上估计还得加班。” 那批零件生產关係重大,虽然已经知道具体参数要怎么调节,可还是马虎不得。 赵行远有些失落地挑眉,坐在她身边,没有吃饭,而是伸手摸著她后背,“那晚上不管你几点下班,我都等你。” “行。”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往客厅方向看,“周泰呢!” 昨晚她和赵行远在房间里那么放肆,都忘了家里还有个人呢! 他他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赵行远看她惊慌的眼神,不以为然地失笑,“咱俩早晚都得领证,你还怕被人看见?” “证一天没领上,咱来就是无票上船,查到一起丟海里餵鱼!” 赵行远嗤笑出声,“放心!咱跟船长有关係,就算真被查到,我也能驮著游上岸,咱再找个深山老林住著,我会打猎,会做饭,会种地,会织布,会洗衣服……” “那我呢?” “你就给我生孩子,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想生几个?我是都喜欢……” 徐楚音瞅了眼赵行远满脸嚮往的样子,果然还是年轻好啊,没什么事儿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昨天还抱著她,忧鬱破碎地问她会不会离开他,早上起来就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鲜活模样。 伸手拍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做梦去床上做,別耽误吃饭!” 赵行远勾著唇角,拿筷子跟她一起吃麵。 徐楚音把面吃完,出门上班。 赵行远非要送她,一直把她送到厂门口,才朝她挥挥手回家。 进车间之前换工作服的时候,徐楚音忽然一拍脑门,早上都怪赵行远,东扯西扯把她给说忘了,周泰到底什么时候走的,知不知道她留宿在赵行远家里了? 还有周泰来找赵行远,好像说是要给他送什么消息。 可后来俩人都喝醉了,到底送的是什么消息? 周泰既然在保卫科当副科长,是不是也能帮她打听一下当年自己妈妈的事? “徐工,听说你男人和陈玉红在家里搞破鞋,被你婆婆抓了个正著!真假的!” 徐楚音刚上工,身边就被一群工友们围住了。 这些人男男女女七嘴八舌地议论。 “还有你大伯哥,那个赵团长,真是你婆婆抱养的?” “我回去听我妈说了,当年王桂菊结婚好几年都要不上孩子,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了趟老家,回来就自己生了!你们说说,这对劲儿吗?” “我还听说!王桂菊有个妹妹,在乡下跟一个臭老九好过!后来臭老九被调走,没了音讯,赵行远肯定就是那个臭老九的后代!” “啊?那他的团长还能不能继续当下去了啊?” 咣咣咣。 徐楚音拿著扳手在工具机的铁架子上敲了敲,那些人终於安静下来,目光带著迷茫和期待看著她…… 第46章 这张图纸有问题! 这些人,明摆著一个个就是来瞧热闹的。 都是人之常情,她能理解,她也爱看热闹。 她扯了下唇角,“大哥大姐们,你们都说完了?你们知道的比我还多,我都不知道赵行远亲爹是干啥的,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周围人面面相覷,都露出不信的样子。 有人还想问,忽然閆艷芳的咳嗽声从后面传来,“都没事儿干了?上班儿呢!聚堆在这儿干嘛?都回去干活!” 一群人都散了。 徐楚音低头继续装配零件。 閆艷芳看她工作时候动作利落迅速,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不由暗自点头。 这丫头不管技术还是心態,都真不错。 发生昨晚那么大的事儿,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来上班,活儿也乾的漂亮,身上偶这种韧劲的人,有以后还能有什么事儿赶不成? “徐楚音,你停一下手里的活儿,过来一下。” 徐楚音抬头应了閆艷芳一声,“好。” 关掉工具机,跟著閆艷芳一直往车间外走。 猜想不会是因为昨天赵家的事,厂工会来找她问话了吧? 等到了车间外的空地上,閆艷芳停了下来,指了一下花坛旁边站著的男人。 身穿白衬衫,带金丝眼镜,国字脸,丹凤眼,长相斯文。 总感觉,男人有点眼熟。 但又不確定是在哪儿见过了。 “你不是要见画图纸的人吗?这就是科研所的李教授,李康平,李教授时间宝贵,你有什么问题,就儘快问,不要耽误李教授的工作,也不要耽误零件生產的进度!” 閆艷芳介绍完之后,就把地方留给了徐楚音和李康平两人。 李康平背著手,身上有种知识分子的清高姿態,上下打量了徐楚音一遍,睨著眼神问,“你说,你能七天內完成任务?” 徐楚音微微蹙眉,忽然想到为什么看李康平眼熟了。 这活脱脱就是赵明耀二號啊! 但李康平是有真本事的人,听说还是科研所最年轻的教授,都说能者多傲,才者多狂,这样一来,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李康平的傲慢。 她点头,“是。” 教授科学家的时间宝贵,她的时间也不是白捡的,她开门见山地说,“李教授,你的图纸有问题,” 手里没有纸笔,她从旁边花坛里捡了一块红砖碎石,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在水泥地上唰唰唰画出一副锅炉的模型图。 指著其中一部分线条,“这里,进水口和出水口的直径数字是相同的,都是三十公分。“ “三十公分对於进水口来说太宽,对於出水口又太窄,必然造成內部水流速度会不均匀。” “流速快的地方压力小,流速慢的地方压力大。受压不均匀,薄弱处就会鼓包、变形,最后爆炸。“ 她指向另一处,“应该把出水口的尺寸调到五十公分,进水口调到三十以內。“ 上一世,就是她做出来的这一批零件,在投入组装应用生產之后,发生了严重的爆炸事故! 那时她已经被厂里辞退回家,名义上,这批零件的责任人是赵明珠。 科研所的人为了推卸责任,把锅甩到机械厂头上,机械厂为了不担责,就把责任推到无辜的死伤工人身上! 硬说他们是违规操作! 那些工人不仅人伤了,残了,有的甚至失去了生命! 还要被人污衊,遭人白眼,承受巨额赔偿! 前世她知道这件事后,赵家的磋磨加上数条人命的打击,她整个人都几乎崩溃了。 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掉眼泪,自责为什么自己当初只顾著赶工,没有多研究一下图纸上的问题? 甚至还去公安局自首,表明要承担责任。 谁料公安局告诉她,科研所已经被查出要承担主责,承担了死伤家人的赔偿,还安慰她,让她不要过於自责。 可人命没了,就是没了,活不过来了。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提前把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扼杀在初始阶段! 李康平低头看著地上徐楚音画的图,紧紧咬著牙关,半晌没有吭声。 外表平静的他,內心却如惊雷一般狂跳! 这个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版设计,不管在上级领导还是在同行老教授口中,都受到了极高的讚誉! 他还因为这张图,马上就要晋升部学委员…… “李教授?李教授?” 徐楚音见李康平久久没有反应,就算是在心里默算图上的数据公式,也不该算这么久,於是叫了他两声提醒,“你看,这个图纸要不要改改?” 只是改个数据,对李康平来说,並不算麻烦。 可回应她的,是李康平的一声冷笑。 他眯著眸,满脸嘲讽地对她说,“改个狗屁!”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看得懂图纸吗?会算数吗?你以为设计锅炉是捏泥巴吗?” “我画的图,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提意见!” 这边动静惊动了车间门口守著的閆艷芳,她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李康平正拿手指隔空用点著徐楚音,而徐楚音似乎被嚇到了,唇瓣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她快步过去,拉住徐楚音,“怎么了?” 徐楚音张口正要说话,李康平抢声道,“怎么了?閆班长,她是谁啊?上来就说我图纸有问题,我的图纸可是经过科研所一致通过的!她质疑我的图纸,就是质疑我们整个科研所!” “这批零件,你们红星机车厂就不用造了!我们科研所都是一群废物,用不起你们这些大人物,行了吧!” 说完,他连给閆艷芳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甩手走人。 閆艷芳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气得手指都在发抖,转头朝徐楚音发火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是教授他是教授,你好好的造你的零件就得了,说你惹他干嘛?!这下好了,人家零件不在咱厂里做了,你別说转正了,就连你现在这份儿实习工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同样是被骂,閆艷芳骂她,她只觉得温暖。 可李康平呢,完全是倒打一耙,恶意泄愤! 这种人,哪儿配当什么教授?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徐楚音丟下一句,“严主任,我要找厂长申诉!” 她就不信了,是非对错明明白白標在图纸上,偌大一个科研所,这个洛市,就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图纸上有错漏的! 一旦证明图纸有问题,机械厂会担著被追责的危险,继续製造这批零件! 第47章 走你妈妈的老路,有什么好处? 科研所。 一间会议室里,赵行远跟四个专家坐在一起。 “在座几位,都是郑教授回国后,跟郑教授有过接触的人,郑教授现在病重昏迷,首都科研院那边急需要郑教授笔记上的数据支持,每耽误一秒,都是对国家资源的浪费。” “可现在那本笔记离开科研所之前就不见了,如果你们谁能提供笔记的线索,我可以做主,给你们表扬,奖章,提干!” 赵行远今天特意穿了松枝绿的军装常服,说话不疾不徐,又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说,我们偷了郑教授的数据吗?” “別忘了!你就是个扛枪的!你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你滥用职权,审问无辜技术人员,我要向上级领导反应情况!” 其中两个年轻点的男人拍著桌子提出抗议。 啪得一声,赵行远直接掏出配枪,保险栓拉开,拍在桌子上。 又从兜里拿出一张调查令,放在他们面前。 “对,你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扛枪的。这是上级下发的文件,请你们配合我的工作。”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两人都哑火了。 一个年长些的专家探口气道,“赵团长,我们愿意配合。可除了我们四个之外,还有一个人跟郑教授有过接触!” 赵行远眼角一跳,之前他来所里的时候,科研所的所长可没跟他说过这个人。 “谁?他现在在哪儿?” 刚才拍桌子的两人立刻说,“是李康平!他……好像去了红星机械厂!最近他画了那个新型锅炉的图纸,说是去厂里监督零件製造!” “他之前在所里也没什么建树,就是跟郑教授请教过问题之后,就忽然跟开了窍一样,那个新型锅炉技术还得了所里的公开表扬,上了报纸,这次还要把他评为部学委员!” 一直没吭声的那人也开口了,“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找那个李康平。” 赵行远朝四名专家敬了个礼,“多谢配合!” 动作乾脆,表情也很真诚。 专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又碍於面子,不好意思跟赵行远认错说自己刚才对他態度太差了。 此时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徐楚音,你要反了天了!你一个车工,凭什么质疑李教授的图纸?” “你那么能耐,你怎么没去科研所上班呢?” “你现在要不给李教授道歉!要不就立马滚蛋!” 孙英武指著徐楚音,声音很大,唾沫星子乱飞。 徐楚音嫌弃地偏身躲开,看向孙英武的目光很冷。 当初,就是他告发了妈妈。 她没找他算帐,是因为还没轮到他。 现在又歪屁股歪得没边儿,为了自己的政绩,明知道李康平的图纸有问题,还要捧李康平的臭脚。 就算他这会儿声音再大,段厂长才是厂里的一把手。 她看了眼李康平。 他就坐在办工作旁边,翘著二郎腿,金丝眼镜的镜片都挡不住他眼神中的不可一世。 又转头朝办公桌后的段厂长问道,“段厂长,您说呢?” 段厂长是个身材胖胖的中年男人,平时对厂里职工都很和善,也会切实为职工们解决问题,在厂职工心里声望很高。 “音音啊!我理解你的好心,也明白你精益求精,想要进步的想法,可你毕竟不是设计专业的人,现在更不是你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你就给李教授道个歉,这批零件,就还让你继续做,做好后该给你的奖励,一样都不会少!” 段厂长一副推心置腹跟她商量的口吻。 可这话……徐楚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段厂长,您以为,我提出数据上的问题,是为了表现自己?您也在科研所待过,图纸上的问题您比我更清楚,为什么……” “徐楚音!” 孙兴武忽然呵斥住她,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是想说,段厂长明知道图纸有问题,还故意让厂里继续做吧?” 徐楚音怒目瞪了孙兴武一眼,“孙副厂长!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你一个技工都看出来的问题,段厂长却看不出来?你行啊!一开始说李教授不如你,现在段厂长也不如你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科研所当所长啊?” 徐楚音深吸口气,冷笑道,“我们就事论事不行吗?难道你也知道这图纸有问题,所以才东拉西扯,隨意挑唆,最好是把我给赶走了,好保住你们什么教授,什么厂长的可笑脸面吗?” 她忍够久了! 转头看向段建国,“麻木!虚偽!为官不仁!” 本以为,段建国在厂里口碑好,会是个好厂长,可实际上,他只是个別孙英武更会装腔作势的昏庸之辈! 又看向李康平,“不学无术!名不副实!狗屁不通!” 这下,连段建国脸色也变了。 李康平更是站起,鼻子都气歪了,“你说什么?” 徐楚音把工作证往桌子上一拍,“我说,你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滥竽充数的无能小人!让我道歉?我不干了!” 她转身就要走。 这里没人听她说话,她就去市里! 如果市里没人听,她就去省里。 反正只要她在,李康平这张图纸上的锅炉,就绝对造不出来,锅炉造不起来,上辈子的惨剧就不会再次上演。 “站住!” 她手刚搭上房门,就忽然被孙英武拉了回来。 他拽著她的手腕很用力,面目狰狞地骂道,“你还真是和你那个妈一样倔!一点头都不肯低!可最后怎么样?不还是死了?” 徐楚音听到关於母亲的事,有些发怔地任由他拉扯著来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段建国和李康平都已经站了起来,同样鄙夷又厌恶地看著她。 孙英武继续指著她说,“今天这事儿,可不是你说不干就能算了的!” “厂里好不容易爭取来跟科研所合作的机会,不能被你轻易毁了!” “我正式通知你,你因为破坏生產,被停工了!” “你就好好待在这儿,什么时候想通了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出去!” “不然……就想想当年你妈的下场,走她的老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48章 赵行远踹门进来,再次救她於水火 破坏生產,停工,反省。 妈妈的老路…… 当年,妈妈也跟她一样,是发现了什么事,影响到了什么人的利益,才会被人污衊,被关起来,最后不明不白的死了吗? “徐楚音,你的確很聪明,也很有能力。只可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哪怕我真的不学无术,只要我一天是科研所教授,这图纸上的数据对不对,都由我说了算!” 李康平阴笑著,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说,“要怪,就怪你脾气太倔,再有本事,也只能在车间里当一辈子的技工实习工!” 段建国已经恢復了往常老好人的表情,甚至还怜悯地朝她摇了摇头,“音音啊!你说你,就是年轻,气太盛!” “听说你之前还搞了一些厂干部们收受贿赂的帐本,你搞这些干什么?那些干部们都是建厂就在了,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收点钱,赚点油水享受享受怎么了?” “你要是看不惯,等你想通了,好好把这批零件赶工做好,我把你提拔上来,让你也一起享受享受!” 徐楚音冷冷瞥了段建国一眼,“你以为把我关起来,你们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上次帐本的事已经让她吃了一堑,她就防著厂领导们这一套嘴脸,所以来之前,就已经把图纸和图纸上的错误分別画了好几份,寄给市科研所领导,省科研所,市报社,还有市里另一家机械厂。 就算她被关了,也不至於让段建国和李康平他们一手遮天,继续去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小贱人你做了什么?” 孙兴武感觉到不对,用力捏著她手腕逼问。 她冷笑道,“你猜?” 说完,另一只手摸到桌子上的菸灰缸,迅速扬起往孙兴武头上砸下去! 趁他吃痛的瞬间,她挣脱开他的手,飞快往屋外跑! 身后李康平和段建国都看傻了眼,谁能想到徐楚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同志,竟然身手这么利索! “別愣著,追啊!” 孙兴武提醒了俩人一声,他们才想起来追过去。 徐楚音再次想要开门的时候,屋门忽然从外面被人踹开! 赵行远高大身躯站在她面前,她震惊地愣了一瞬。 他,他怎么来了? 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伸手將她捞到身后。 在她身后,段建国和李康平同样动作一顿。 段建国摆出厂长的派头,拧眉严肃道,“赵团长,徐楚音为了出风头,非说李教授的图纸有问题,拖延时间,破坏生產,还无端污衊工厂干部贪污受贿,破坏团结!还故意伤害厂里干部!我们正在对她进行审判,处罚!请你不要干涉我们的厂內事务!” 孙兴武脑袋都被砸破了,血顺手指缝往下流。 他把头凑到赵行远面前,“就是,你看她给我砸的!” 赵行远压根就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上下看了徐楚音一遍,確定她没受伤后,才回头,眼神冷肃地重复这他们的话,“破坏生產?破坏团结?故意伤人?” “真当我刚才在外面没听见你们说的话吗?” 段建国,李康平,孙兴武三人同时惊恐的瞪大眼睛。 李康平也看到了跟在赵行远身后站著的四名专家同事,其中一个,还是科研所里德高望重的吴老,他顿时面如死灰,结巴道,“吴老,我……我都是胡说的!” 吴老嘆气,恨铁不成钢地说,“別说了,事实已经很清楚,本来我们都在怀疑,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忽然间画出新型锅炉这么复杂的图纸,原来,是你拿了郑教授的笔记,抄袭了他从国外带回来的研究成果!” “什么抄袭?” 段建国忽然意识到不好,下意识问了一句。 赵行远冷笑,“你想知道?走吧,等到了公安局,你把什么贪污受贿的事实交代清楚了,抄袭的事儿,你也算共犯,会让你知道的。” 三人被送进了公安局。 徐楚音也跟去做了笔录,给她做笔录的人,刚好还是昨晚她见过的王叔。 把事情都写清楚之后,王叔看向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姑娘,你还真是……有勇有谋啊,不过倒霉也是真倒霉,要不……” 他年纪大,对老一套思想还有点迷信。 想跟徐楚音说,让她去找个庙拜拜,但这时候破四旧,会被人扣上思想不端正,乱搞封建迷信活动的帽子。 於是改口道,“你现在家待两天,別出门了?” 徐楚音知道王叔想说什么,笑了一下,有板有眼地纠正,“王叔,倒霉的人不是我,是他们。” 王叔愣了一下,端正了坐姿,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徐楚音正要开口解释,屋门被人推开,赵行远走进来,桌子旁边有椅子不坐,非要屁股靠在桌子上,挑著眉梢半笑著说,“李康平招了,偷盗国家机密,抄袭他人成果,不枪毙也得关一辈子。” “孙兴武跟段建国俩人狗咬狗,也吐出来不少,估计也得吃花生米。” 这下,不用人解释,王叔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徐楚音这丫头说倒霉的不是她了。 敢情这丫头是来锄奸除恶收人头的! 他笑著扶腰站起来,“你俩閒聊,我这坐的时间久了,老腰就不舒坦,出去转一圈看看。” 迈著一摇三晃的步伐走了。 小小的房间里,就剩下,赵行远和徐楚音俩人。 徐楚音看著赵行远,有一肚子的话想说。 话说出口之前,她噌一下站起来,毫无徵兆地抱住了他,紧紧搂著他脖子,恨不得把身体都和他融为一体,拼命闻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在厂长办公室那会儿,说不怕是假的。 虽然她骂了李康平他们,还拿菸灰缸砸了孙兴武的头,如果努努力,说不定也能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可她心里还是怕的! 看到赵行远踹门进来,被他拉到身后,感觉到安全的那一瞬间,她腿都是软的。 当时她就想紧紧抱住他了。 赵行远被她抱得愣了一瞬,但很快意识到,她这是怕了,別看她平时跟个浑身张刺的刺蝟似的,但实际上心思比谁都要敏感。 他回抱住她,轻轻拍著她后背,“好了,都过去,没事了。” “对了,还要告诉你个好消息,孙兴武招了当年对你妈妈做的事,这边笔录做完,就能跟厂里联繫,让厂里恢復你妈妈的名誉。” “妈妈的事,终於有了说法。” “你也终於不用背负那些了。” 第49章 恶有恶报!母亲沉冤得雪,李康平等人被抓 徐楚音再也忍不住,鼻头一热,眼泪唰一下飈出来。 趴在赵行远心口,再也不用压抑自己,“赵行远,为什么真相来的这么迟啊!为什么!我妈妈真的太不值得了!我好恨啊!” 哪怕事情已经查清,可妈妈人没了就是没了! 赵行远揉著她的后脑,默默听她哭诉。 她的痛苦,她的怨念,他都奇怪的可以感同身受。 就像知道自己身世那一刻,他也问过自己无数个为什么,但事实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最后得到了答案,所受到的伤害还能改变吗? 不能。 “你们……” 王叔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楚音和赵行远抱在一起,徐楚音哭得稀里哗啦,赵行远摸著她脑袋。 还在王叔也是见多识广的老公安了,当机立断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退了出去。 徐楚音还是听到了动静,哭过之后整个人身心都放鬆多了,视野都变得清亮,瞬间从赵行远怀里躲开,和他保持距离。 有些担心地问,“王叔不会误会吧!” 赵行远都被气笑了,过河拆桥这种事,他在徐楚音身上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我连结婚报告都打了,你还怕人误会?” “人家怎么知道你打没打报告,人家只会认为咱俩是……” 乱·伦这俩字儿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也挺刺激的。 可她刚才还在哭,大白天眼角掛著泪痕就开始胡思乱想,意识到这点之后忽然就有点懊恼,男色误人这句话真是不假,赵行远脸皮厚,玩世不恭,跟他在一起才几天?她竟然也变得这样……不著调! 她这幅蹙眉纠结的模样,落在赵行远眼里,这次他是真的笑了,往后靠在桌边,故意歪头看她,“这事儿你急我也急,总让人这么误会也不是个事儿,回头我就催催部队那边,让他们赶紧把咱俩的结婚报告当个事儿办。” “谁急了?” 徐楚音听他话好像她多恨嫁一样,瞪他一眼都不解气,想也没想给了他一拳,赵行远顺势握住她手腕往往怀里一带,徐楚音瞬间跌到他怀里,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我急啊!你每次把我用完就甩开,每次我都觉得你心真狠。” 徐楚音都被他气笑了。 他怎么把她说的像个玩弄人感情的坏女人?推开他跑到桌子另一半站著,和这个疯子保持距离,“这是在公安局,別忘了你的身份啊赵团长!” 赵行远看她表情轻鬆,也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了,也放下心来,不逗她了。 “走,给你爭取了一个看审问记录的机会,你想不想去看看?” 经过赵行远这么一闹,再提起这件事,徐楚音平静了很多。 “想。” 赵行远让她在屋里等著,出去后很快拿著一个本子进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你慢慢看,我办点事情,一会儿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间完全留给了她。 徐楚音看著面前的审问记录,一时间心情复杂,赵行远出门都没回头看一眼。 当年事情的真相就摆在眼前,这些年来,母亲哪怕死了,都还要承受外人的无端猜测。 她也承受了这么多年来的不公待遇。 前世她因为自己愚蠢,把自己的生活都过得惨兮兮,都没有机会和能力去帮妈妈正名。 到死,都让妈妈一直背负著畏罪自杀的名声。 现在,她总算是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了! …… “罪犯段建国!犯有贪污罪,受贿罪,徇私舞弊罪,失职瀆职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刑讯逼供罪,判无期徒刑!没收全部財產,永久开除公职!” “罪犯孙兴武!受贿罪,包庇罪,偽证罪,滥用职权罪,刑讯逼供罪判有期徒刑30年,没收全部財產,永久开除公职!” “罪犯李康平!犯玩忽职守罪!偷盗罪!收受不正当利益罪,判没收违法所得財產,撤销教授职位,著作永久作废!有期徒刑五年!” “罪犯赵存勇……” 半个月后,机械厂门口,一辆卡车上,段建国和孙兴武李康平一行人每个人脖子上都带著又重又粗糙的木板,木板上写著他们犯下的罪行。 头上用报纸叠了高帽,脸上也用黑煤灰涂得又脏又丑,他们之前都是体面又风光的机械厂厂长,领导,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罪犯,一个个垂头耷拉脸地接受人民群眾们的谴责和鄙视。 徐楚音却没有去看,而是在工厂里加班。 本以为,害死自己母亲的这些人,会被判枪毙,没想到最后竟然只是判了抄家坐牢。 赵存勇也只被判了蹲五年大狱,他们都还有重获自由的那天。 她才不信他们会真接受改造后,出来就真的能改邪归正。 机械厂为了补偿她,给补上了这几年来她在厂里本该拿到的正式职工的工资。 还把她提拔为班长。 李康平那张数据有问题的图纸被科研所集体研究修改后,加工零件的工作还是由她来负责。 现在就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最后一个零件从传送带上下来,跟她一个车间的同事们全都兴奋地鼓掌。 “太好了!连续加班这么多天,终於可以休息了!” “这次咱们加班费下来,加上之前攒的钱,就能买一台电视机了!” “楚班长,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徐楚音和赵行远约好了晚上回去吃饭,可看到大家兴致都很高,又不好直接拒绝。 正犹豫著,另一个同事捶著肩膀说,“要不改天吧,我现在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你们都不累吗?瞅著你一个个黑眼圈也都不小啊!” 於是大傢伙就商量著等下次休班的时候,到时候工资和加班费都发下来了,大家再一起去搓一顿。 大家各自换衣服下班。 徐楚音从厂里出来,就立刻往赵行远家里走去。 路上看到有很多男职工或者骑著自行车,要不走路来接女同志下班的情侣或者小夫妻,她心里愈发想念那个在家里给她做饭的人了。 因为赵行远的身份特殊,她也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上级才能给批结婚报告。 所以在结婚证没有下来之前,她都不让赵行远在厂门口接她。 每次俩人约会,也都要偷偷的。 比如她现在要去他家里吃饭,就要先从北边操场上绕一圈,才走小路去北庭院。 到了门口,还要左右看看周围没人了,才赶紧拿钥匙开门。 “徐楚音!” 就在她准备进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头,正看到赵明耀一脸愤怒和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係?难道你忘了,我才是你的丈夫!我们摆过酒,结过婚!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亏我还一直为你说话,我真是看错你了!” 第50章 凭什么她徐楚音能过好日子? 徐楚音看到赵明耀的那一刻都愣了一下。 赵明耀和陈玉红俩人被抓姦在床,举报人还是刘壮壮,因为只是有伤风化,並没有造成什么重大影响,机械厂厂內就自我消化了,並没有往公安部门送。 如果不是看到赵明耀,她都以为赵明耀和陈玉红还在保卫科接受劳动教育呢! 再看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原本斯文温吞的面相,因为脸颊上没肉之后,变得气质都变得阴狠,刻薄。 对於他骂她的那些话,她竟一点都不意外,也並不觉得愤怒。 只觉得可笑。 “赵明耀,你是脑子坏了,还是本来就没脑子?难道你忘了,你是陈玉红的丈夫!不是我的!” “你说的摆酒,结婚,那些没意义。” “至於你妈说的什么话,我不在意,你也不用特意来说给我听。” 赵明耀被说的哑然,他从来没见过对她態度这样冷淡的徐楚音,又或者说,自从那天洞房他去找了陈玉红之后,她就变了! 是! 他是跟陈玉红有了不正当关係,可她也不能背著他和他大哥出双入对,在这间院子里关起门来过上日子了吧! 她都拿著大哥家里的钥匙! 徐楚音好好的心情都別他给破坏掉了,白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开门。 赵明耀又过来握住她胳膊,“音音,我知道你在意我跟陈玉红的关係,我可以跟你解释!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想……” “够了!” 徐楚音没想到赵明耀前世那么不可一世,对她不屑一顾的人,现在会变得像狗一样粘著她,甩都甩不掉! 她推开他,厉声道,“你想什么都没用!我再说一遍,咱俩之间没关係!你跟陈玉红领证在先,又跟她有了孩子,我都不计较你骗婚,你竟然还有脸来纠缠我?” “你……你都知道了?不对,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就是故意骗我买刘大柱的东西,让我赔了那么多钱,也真的是你举报了我爸!害他坐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赵明耀后知后觉,这时,院子门忽然打开,赵行远从里面出来,刚好看到赵明耀目眥欲裂,几乎发狂的状態。 他下意识先看徐楚音的,见她没事后,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皱眉朝赵明耀呵斥,“你干什么?刚放出来就来这儿大呼小叫?是嫌改造的不够,想再进去住两天?” 赵明耀目光在赵行远和徐楚音身上看了又看,他癲狂笑著摇头,“好,好啊!我知道了!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赵行远!亏我还把你当大哥!以为你是为了我好!” “我真是好傻!” 王桂菊几次三番的提醒他,他都还不信! 笑著笑著,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擦了把眼泪,朝徐楚音说,“音音,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报復我!现在只要你跟我回家,我也可以不计较你背叛我的事,我们重新开始,不然……” “我就去举报你们!” 徐楚音无语地扭过头,一想到自己曾经竟然为了这么个玩意儿配上了一辈子,就觉得上辈子自己还真是眼瞎的不轻。 “举报?你想举报什么?” 赵行远饶有兴味地眯眸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赵明耀以为赵行远怕了,自己终於拿到他的把柄,直起腰板儿道,“举报你强抢弟媳!举报你搞破鞋!” “把你嘴巴放乾净点!我和音音是自由恋爱,合情合法!” “怎么合情合法?她跟我结婚在前!” 面对赵明耀的破防,赵行远老神在在地说,“就是你跟陈玉红是为什么能被保卫科放了,我和音音就怎么合法。” 机械厂能放了陈玉红和他,最大的考量点还是因为他和陈玉红的那张结婚证。 赵明耀如遭雷击般后退两步,指著赵行远和徐楚音,“你们……领证了?这不可能!” 徐楚音同样惊诧地看向赵行远,昨晚他说起结婚证的事,还说她的社会关係正在审查中。 今天竟然就已经办成了? “你不信的话,儘管去举报吧。” 赵行远撂下一句,就揽著徐楚音的腰回家。 砰的一声。 赵明耀看著紧闭上的院门,半晌才回过神来。 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家。 刚上了六楼,就听见家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怀孕怎么了?你一个又老又臭的破鞋!还真把自己当少奶奶了?当初如果不是你勾搭我儿子,我们家也不至於落到这幅田地!” “是,我老,我臭,可你儿子乐意啊!別忘了!你们赵家的房子早被厂里收走了!你们现在住的可是我房子!吃的用的也都是我的!你要是好好给我做饭,伺候我生孩子,我还能勉强给你一口饭吃,不然……你就给我滚出我的家!” “天爷啊!我不活了!” 紧接著,就是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 陈玉红捂著肚子从屋里出来,刚好和站在走廊上的赵明耀打了个照面。 “玉红,你怎么能用这种態度对我妈说话?” 赵明耀本来就在徐楚音那里受了打击,回来又看亲妈受气,看在陈玉红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的份上,他才强忍著脾气说。 可没想到,往常在他面前那样温柔顺从的陈玉红,眉头一皱,朝他投来的眼神满是幽怨,“赵明耀,你还是个大孝子啊!可你別忘了!你除了是王桂菊的儿子,还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你妈骂我,还逼我做家务,你管不管?” “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孩子,就劝劝你妈少挑我事儿!” “我要出去一趟,记得给壮壮做饭。” 说完,她径直从赵明耀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下楼。 赵明耀感觉肩头像有千斤重! 为什么! 好像一夜之间,自己身边人全变了? 如果徐楚音还在的话,她会把家里每个人都照顾的很好,让他下班回来就吃上热饭热菜。 不管王桂菊怎么骂她,她也顶多跟他抱怨几句,不会像陈玉红一样,跟王桂菊对骂。 可现在,亲爹被抓坐牢,他也被擼掉班长的帽子,从车间翻砂工开始干起。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日子! 他站在外面久久不想进屋,王桂菊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拉著他胳膊开始诉苦,骂徐楚音,骂陈玉红,骂赵行远,骂刘壮壮该死,几乎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赵明耀脑仁嗡嗡直响,最后崩溃地笑出声来。 “妈,当初徐楚音在的时候,你就对她不是骂扫把星,就是嫌弃她的出身。现在你把她逼走了,她跟大哥扯了证,过上了两口子,可咱家日子过好了吗?” “啥?他俩已经扯证了?” 王桂菊震惊地喊,声音大的几乎整楼都能听到。 “你看!当初我就说她跟赵行远早勾搭上了,你就是不信!现在好了吧!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被她这个小贱人给享受上了。” “不行!凭什么她把咱家给祸害完了,还能去过好日子?” 她气得肝儿颤,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51章 隨军!去西北! 赵明耀太了解自己这个亲妈了,平时过日子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现在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她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妈,我跟你说,你可別去再找大哥了!大哥他现在都恨死我们了……” 王桂菊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傻?现在找他肯定不行了!我要找的人不是他!” 赵明耀心里拉响警钟,总觉得王桂菊又要闹么蛾子的样子。 “那是谁?”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桂菊沾沾自喜地说了声,就转身回屋,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还不忘交待赵明耀,“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不用做我的饭了。” 赵明耀活了这二十四年,还没下过厨房做饭,严重怀疑亲妈把他和大哥给记错了,会做饭的人是大哥。 可再一想,现在大哥都不再是自己大哥了,家里一共四个人,陈玉红怀孕,身子金贵,刘壮壮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儿,人还没有灶台好,也不能指望他做饭。 剩下一个王桂菊,王桂菊要出门,他不做饭,家里三个人都要饿肚子。 家里就剩下他一个男人,也该把这个家立起来了! “行。” 见王桂菊兴致勃勃地走了,又忍不住在她背后喊了一声交待,“可千万別胡来!” 王桂菊皱眉回头看了赵明耀一眼,之前从没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这么囉嗦! “嗯嗯知道了!” 赵明耀进屋,刘壮壮正在屋里玩一把小木枪,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就只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挥舞著小木枪对准墙上画的一个个不怎么圆的圆圈,全当是靶子,嘴里嘟嘟嘟给著配音射击。 对於刘壮壮的举报,赵明耀也是没招儿。 在保卫科受审的时候,他就问刘壮壮为什么要举报他,刘壮壮说是怕他跟徐楚音好了,不跟他妈好,所以才找人来的。 臭小子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在抱著保卫科人的大腿,让保卫科的人放了他。 他和陈玉红在保卫科里劳动改造,臭小子跟著王桂菊,小半个月的时间,瘦的比他都厉害。 乾脆,晚上就做点红烧肉,算是好好贴补下一家子老小的油水。 买了肉,打了酱油,煤炉子却灭了。 没办法,撅著屁股在炉子里用破报纸生火。 “明耀爸爸!我帮你!” 刘壮壮看见有火可以玩,立刻凑过来,对著煤炉就是一阵吹气,里面火苗还真的一下子躥了起来。 就是躥得太高了,把赵明耀放在旁边的旧报纸也给烧著了。 旧报纸底下又盖著王桂菊炒菜用剩下的一碗菜油。 赵明耀想办法捏著没烧完的报纸,想要把报纸扔到地上踩灭的时候,顺便把菜油也打翻了。 “救命啊!著火了!明耀爸爸你別想不开啊!明耀爸爸快跑!” 刘壮壮一边喊,俩条腿跑的比谁都快。 同住在一层楼的邻居们纷纷骂道,“老赵家这是没完了?天天家里著火,跟他们住一层楼怎么这么倒霉呢!” “老赵家自己房子没了,就想把大傢伙儿的房子都烧了!” “烦死了,还得浪费水救火!” “誒誒这次咱们在门口往里面泼水就行了,別进去了,上次进去王桂菊不是说她又是丟了金条,又是丟了什么钱吗?咱可別救人还惹一身骚!” “好!” …… 赵行远家里。 饭厅桌子上已经摆了四盘菜,红烧鱼,番茄炒蛋,青椒炒肉丝,清炒小白菜。 农历八九月的天气,供销社基本上是买不到番茄的,青椒更买不到。 这些都徐楚音从空间里拿出来,骗赵行远在卖菜的老乡那里买来的。 当时赵行远皱眉疑惑地看著这些新鲜的,皮儿薄又起沙的番茄,水灵翠绿的青椒,“什么老乡,这个时候还能种番茄和青椒?” 徐楚音理直气壮地解释,“暖房你懂吗?这叫新技术!你要你想要,大冬天都能找人种黄瓜给你吃,別少见多怪的!” 赵行远没再问了。 只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戈壁那边也能种上这些菜就好了。” 徐楚音没吭声。 戈壁那边五几年的时候条件最艰苦,现在依然缺水缺物资。 但就是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却研究出了让国人从此挺直腰板,不再受制於人,被人掐脖子威胁的的国之重器! 她很敬佩把终身子孙都献给戈壁滩的科学家们,可她也承认自己没有那么无私,她不敢跟任何人说自己的空间,不敢赌別人知道自己的空间之后,自己会面临著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她的空间就只小范围的丰富了一下自己家的餐桌。 等把这些菜卖掉,还能丰富一下自己的钱包。 “愣著干什么?站桌子旁边看能把肚子看饱?” 赵行远从厨房里端著一盆蒸好的米饭出来,看到徐楚音站在餐桌前发呆,半笑著调侃一句,放下米饭后,顺手拉住她坐下,手搭在她肩膀。“有两个消息。” 徐楚音警觉地扭头道,“我只听好的,不听坏的。” 赵行远嘖了一声,“没有坏消息,都是好消息,只不过,一个很好,一个特別好,你想先听哪一个?” 徐楚音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赵行远就算再沉稳,能力再强,也只是个二十五六的小伙子。 可俩人在一起,他总能给她惊喜,每天日子过得跟开盲盒一样。 搞得好像她才是那个不经世事的菜鸡。 “那……结婚证的事儿,是好的,还是特別好的?” 赵行远黑眸亮的发光,“是特別好的。” 徐楚音鬆了口气,又问,“那很好的呢?” “你的隨军也办好了,上面同意让你跟我一起去西北。” 徐楚音张张嘴,“西北?戈壁滩?” 见她反应这么大,赵行远眉尾一挑,神色都变得落寞,“你不想去的话,可以留下。” “不是!” 徐楚音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我是太突然了,没想到……你不是在北京的军区吗?怎么会被调到西北?” 赵行远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盛饭,一边说,“上级调令,我也只是服从命令。” 徐楚音捧著赵行远给她盛好的米饭,看他大口吃著,自己却没动,半晌后问,“是因为我吗?” 前世她虽然整天在赵家干活,为了躲避流言,很少出门。 但有些消息,她还是听说过的。 特別是赵行远的消息。 赵家人会经常在家里討论,说赵行远在北京军区跟了什么领导,很厉害的领导,又又又立功了。 后来就是赵行远牺牲了,成了烈士。 她还以为……如果能跟他隨军去北京,她一定要想办法提醒他小心,也给赵行远改变一下命运走向,让他不要死那么早。 她也不想那么早就当寡妇。 现在不去北京了,去西北戈壁,这样的话……是不是也算变相的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跡? 第52章 想要金子! 赵行远夹菜的手一顿,很明確地说,“不是,你別多想。” 再抬头一看,徐楚音哪里有一点多想的样子? 她笑得眉眼弯弯,眸子里闪著光,红润的唇瓣向上勾著,甚至有点得意? 怎么去西北戈壁滩,她会觉得得意? 当初王政委通知他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专门交待了一句,说如果徐楚音不愿意跟他去戈壁,结婚报告他可以做主压下来,权当作废。 他也可以继续留在北京发展。 “赵行远,我们真的能去西北吗?我喜欢西北!听说那里风景特別好!除了有戈壁滩,还有胡杨林!有祁连山!那边人是不是都住窑洞?我都没住过窑洞,听说窑洞住起来很舒服,冬暖夏凉!” “我们什么时候走?那里风景是好,但条件肯定不如这边,风沙也大,我得提前准备点东西。” “对了,我在这儿是有工作的,到了西北,部队会给隨军家属安排工作吗?” “不给安排也行!我会种菜!回头就去找老乡学学怎么用暖房种菜,到时候不仅咱们有菜吃,戈壁里的人也能吃上新鲜菜了!” 徐楚音兴致勃勃地打算著。 北京当然好,但那里有可能要了赵行远的命! 到了西北,广阔天地下,她也可以开始自己人生的新篇章。 多好啊! 赵行远感觉饭菜都吃起来更香了。 吃完饭,他塞给徐楚音一盘葡萄,一本故事书,自己去把碗洗了,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军绿色的挎包。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件。” 一个红本本放在徐楚音手里,纸张很有质感,上面写著她和赵行远俩人的名字,还有她和赵行远的单人照片。 赵行远平时在外面吊儿郎当谁也不甩的时候,眉骨压低,看人的时候,嘴角总带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早把对方给看透了似的,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严肃起来不笑的时候,更加要命。 鼻骨高挺,脸部线条强硬又利落,眼神冷冽,不凶,但就是让人感到一种威压感。 结婚证上的照片却不一样,嘴角勾著淡淡的笑容,眉眼间也带著股铁汉柔情的味道,仔细一看,还是他最近才新拍的照片。 而她的照片……还是半年前厂里要求拍照办什么手续,她才去拍的一寸照片。 因为工作和家务辛苦,满脸被生活磋磨的仓惶憔悴,眼里半点光都没有,自己都觉得好丑。 “能换照片吗?” 她问。 赵行远也拿不准,说出的话却是,“能!” 如果不行的话,就说结婚证丟了,再补办一次也不难。 又从包里拿出一本存摺,存著里夹著一叠钞票,还有一叠票据。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钱,如数上交。” 徐楚音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花过男人一分钱。 亲爹就是个混蛋,妈妈在的时候,就是自己整钱自己花,一点都不顾家。 妈妈前脚出事,他后脚就跑了。 赵明耀就更不用提了。 后来遇见赵行远,知道他当团长,也听周泰说过他有钱,但她也半点要拿他钱的意思都没有。 就感觉,手里这些东西沉甸甸的。 “我能花吗?” 她看著他的脸问。 赵行远蹙眉不理解地看著她,“为什么不能花?我看別的女同志结婚,都穿红色的衣服,还有女士自行车,你要不知道哪儿有卖的,一会儿出门,我陪你去买。” “还有西北那边风沙大,咱们再去百货商场,多买点给你抹脸的。” 徐楚音听著心里好暖好暖,甚至有种想要得寸进尺的衝动。 “那我还想买……金子!我想要金项炼,金戒指!” 年轻小姑娘可能觉得金首饰太俗,可对於她活过一辈子,灵魂加起来都挺大岁数的女人来说,金子的诱惑力堪比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 赵行远没吭声,目光仔细看著她的脸颊,还伸手摸了下她的耳垂。 “你有耳洞,到时候再挑一副耳环。” 徐楚音先是激动,看赵行远的目光都变得炙热。 前世哪怕她都当了公司老板了,可到死她都没正儿八经戴过什么金子。 每次买回去,不是被王桂菊偷走,就是被赵明耀拿走。 还要被数落败家,乱花钱,丑人多作怪! 原来,她想要金首饰的要求也可以被人肯定,被人满足。 翻开存摺,上面余额显示一千五百六十二圆。 加上存摺里面夹著的现金钞票,加起来总共有两千元! 绝对是一笔巨款! 怪不得,周泰说他肥著呢! 怪不得,她说要金首饰,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人有了钱,底气就是不一样! 钱和存著结婚证她都收下了,赵行远催著她换衣服出门,其实她很想休息,连续加班,並且空间里上次种的菜都熟了好几茬了,她也想再换点別的品种的菜种一下。 种菜收菜真的是一种刻在国人基因里的爱好。 哪怕平时工作再累,进入空间看到黑土地里旺盛的蔬菜,就瞬间什么疲惫都没有了。 但她又不好意思让赵行远失望,於是换了身衣服,重新梳了头髮,下楼和赵行远一起出门。 赵行远还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辆自行车,二八大槓,別人需要单腿划一下,再抬高腿骑上的车子,他两条腿轻鬆一放,就能踩到地,稳稳噹噹。 徐楚音坐在车座后面,手没好意思扶他的腰,只扶著车子的弹簧座椅。 可赵行远却没有把自行车瞪起来,像是在等著什么。 “走啊。” 她催促了一声。 赵行远转头看了她一眼,扯过她的手,环抱住自己的腰身,“抱紧点!” 她脸瞬间就红了。 掌心下他结实的肌肉太,太太太有存在感了! 还有身上独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一阵阵地钻进她鼻子。 “我能坐好!” 她刚要鬆开手,赵行远蹬著自行车猛地往前一衝,速度的惯性让她身体瞬间向后甩了一下,她本能地抱紧他。 吹在自己脸颊的微风都成了三级风,路两边的景物都快速后退。 他好疯…… 她好怕! 赵行远却表情古怪,紧贴在他后背的身躯柔软的不像话。 就挺煎熬的。 於是蹬车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第53章 试衣间拉拉链 徐楚音看赵行远后背紧绷,身体微微前倾,差点把自行车蹬出火箭的感觉,她提醒他,“慢一点吧!” 赵行远没有理会她。 车子来到进入一段上坡路,他们的车子速度稍微缓了缓,但仍旧能冲的上去。 旁边有同样推著自行车上坡的小情侣,男同志蹬车,女同志在后面推,俩人看到看到赵行远和徐楚音骑车这么轻鬆就上去了,女同志不干了,鬆开手,“你看人家男的多有劲儿,根本不用人推,带著人就上去了!” 男同志恨恨看了眼很快消失在陡坡上的那抹背影,谁还没个对象了?肯定是刚谈上的,显摆什么呀显摆? 他替自己找补,“有劲儿的男人都脾气大,哪儿有我对你这么温柔?” 赵行远和徐楚音这边已经翻过了陡坡,紧接著是下陡坡。 车子就飞快往下冲。 “呼——” 失重感让人肾上腺素飆升,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徐楚音张开双臂,如果她有翅膀,能飞起来的话,会不会就是这个感觉? 俩人到了百货商场,锁了自行车,进门。 进门就是买糖果糕点的柜檯,赵行远直奔过去,徐楚音拉住他衣袖,“吃的东西等咱们出来再买,先去楼上看看。” 不然买其他东西的时候,还得一直拎著这些吃的。 赵行远点头,“先去买衣服!” 卖成衣的地方在二楼,上辈子徐楚音很少买过新衣服,都是赵明珠穿剩下施捨给她,或者是赵明耀从外面拿回来给她,后来她才知道,赵明耀给她的衣服,都是陈玉红穿剩下的。 包括那些布料很少,她看一眼都脸红的內衣裤。 太羞辱人了。 当然这些东西她是不穿的,悄悄扔掉,还怕被赵家人看到了,说她好好的衣服扔了,太败家。 现在她站在卖衣服的柜檯前,看著里面掛著的各种花色的的確良衬衣,连衣裙,列寧装,再转头看看赵行远。 赵行远指著里面两条红色连衣裙,“同志,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售货员看了眼赵行远穿著松枝绿的军装,穿的还是三接头皮鞋,態度立马就不一样了,“好的,这位同志你眼光真好,这两件红裙子,都是我们昨天才到的货,款式新,质量好,整个洛城都就只有这两件!” 徐楚音拿著那两条质感柔软又垂顺的连衣裙,去了试衣间。 赵行远就站在柜檯旁边,等徐楚音出来的时候,眼神在柜檯里的其他衣服上挑选著。 “哎哟!这位女同志穿红裙子可真好看!” 听到售货员的惊嘆,他跟著转头,正看到从试衣间出来的徐楚音。 眼前猛地一亮! 红色裙子衬的她那样鲜活,艷丽,大方,平时看她穿万年不变的蓝黑灰,就有种朴实的美,但现在才发现,她更適合这样热烈的顏色。 他喉头一滚,“换另一件看看。” 徐楚音有点疑惑的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前后左右看著她都挺满意的,“怎么?这件不好看吗?” 红色显白,裙子剪裁也好,衬得她该细的更细,该翘的更翘。 “好看。” 赵行远先给了肯定,又说,“这件是衬衣领,另一件领子和袖子跟这个不一样,你穿肯定更好看。” 旁边售货员笑道,“对,另一件是布拉吉,很时髦儿的!庐山恋的女主角就穿的这个!” 徐楚音没看过庐山恋。 但听人家说过这部电拍得很大胆,女主角的衣服很好看。 换衣服试一试也不费劲,如果这件什么布拉吉好看,她就买布拉吉。 重新进入试衣间。 赵行远这次没有看衣服,而是盯著试衣间的帘子。 “同志!这个拉链!来帮我一下吧!” 没多久,试衣间里响起徐楚音的声音。 她也没想到,这个布拉吉的拉链怎么会在后面!还设计的那么长!她手都要扭断了,都没能把拉链拉上。 外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我进来了。” 竟然是赵行远的声音? 售货员呢? 帘子被拉开,她立刻捂著领口,贴墙站著,嗔怪地瞪著钻进试衣间的男人。 “你怎么过来了?人家笑话我们怎么办?” 试衣间並不算宽敞,顶多了够两位女同志一起换衣服的大小。 再装一个赵行远,空间立刻变得逼仄。 “那不叫笑话,叫羡慕。” 赵行远看了眼她衣领下的雪白肩头,喉头一紧,挪开目光,“转过去。” 进都进来了,徐楚音只能默默转身。 赵行远粗糲的指腹隔著衣料,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后背皮肤,试了好几次,拉链都没能拉上。 徐楚音感觉很痒。 不用回头,都能想像得到赵行远认真又笨拙的模样。 “好了!” 终於,拉链拉上去了。 徐楚音鬆了口气,赵行远同样感觉呼吸一松。 俩人从试衣间出来。 “音音?”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张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拉住她,“刚我就看到像是你,可没敢认,没想到你……” 张姨目光在她和赵行远身上来回看,刚就看到这俩人动作亲密,甚至俩人还从一个试衣间里出来! “哎呀!音音!你糊涂啊!” 一边说,一边把徐楚音拉到自己身边,狠狠瞪了赵行远一眼,好像赵行远是那种专门欺骗小姑娘感情的大骗子。 “就算你气赵明耀跟陈玉红,也不能跟赵行远在一起啊!赵明耀娘娘腔,赵行远就是个兵痞!也是够气人的!他脾气也不好,万一他打你,你跑都跑不掉的呀!” 徐楚音忍不住笑。 张姨应该是除了舅舅和外婆之外,鲜少会设身处地为她打算的人了。 她和赵行远结婚的事,早晚都得公开。 並且也希望得到张姨这个长辈的祝福。 “张姨!” 她主动拉住赵行远的手,和他站在一起,“赵明耀跟我办酒的时候,他就已经跟陈玉红领过证了,我和他办酒根本不算数,赵行远对我很好,组织也通过了我俩的结婚报告。” 张姨张大嘴巴,“啊?” 目光再次看向赵行远。 上次见他,他还以大伯哥的身份照顾音音,给音音做家务,送饭。 怎么才过了多久,俩人证都扯上了? 第54章 信我,行吗? 张姨还是不相信。 “真不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他……没有强迫我。” 张姨看徐楚音脸颊泛起的羞红,再看赵行远平时那样不好说话的人,也很有耐心笑盈盈的模样,终於信了。 最后目光落在徐楚音身上的红色布拉吉上。 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丫头简直跟她妈年轻时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好看!好看!” 赵行远跟著说,“別换了,直接穿著。” 转头要去柜檯付钱,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存款都已经上交了。 他看向徐楚音,徐楚音也反应过来,把钱包递给他。 张姨暗自点头,该夸的时候她也不含糊,“也行,比赵明耀强,起码还知道上交工资!” 徐楚音跟著一起笑,“他说要给我买金子,我们一起!” “好!好啊!” 张姨本来就想隨便转转,就算她今天真有事儿,什么事儿能比陪徐楚音置办结婚用品更加重要的? 赵行远回来了。 手里拎著两个袋子,一个装她来时穿的衣服,另一个……她拉开袋子看了一眼,他竟然把两条裙子都买了! 她心疼的直蹙眉,“红裙子有一件儿就行了,买这么多干嘛?” 两条裙子的价格標的很清楚,搭上布票,得三十块钱一条! 赵行远只说,“好看。” 徐楚音想说好看的东西多了,手里有钱比如多买点实用的,张姨拉住她低声劝道,“你这孩子!有福不会享!我跟你说,你俩都是两口子了,他捨得给你花钱,你就高高兴兴收著!嫌这嫌那的,难道你还想给人当老妈子?” 不! 徐楚音想到上一世过的那么惨,那么苦,哪怕有钱了也不捨得花的日子。 不由打了个寒颤。 人的习惯真好可怕!自己都重活一遍了,花个钱还要算来算去心疼钱,金子保值可以买。 衣服不保值,就不捨得。 她目光又落在柜檯上面掛著的衣服上,这些衣服確实好看,也新潮,到了西北,恐怕就买不来这么好看的衣服了。 她又买了四件衬衫,两条裤子,一条半身裙。 鞋子,挎包。 发卡,头花,皮筋。 抹脸油,口红,眉笔,粉饼,摩丝。 金手炼,金耳环,金戒指…… 全部都置办齐全,百货商场都要关门了。 赵行远拿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带著徐楚音跟张姨告別。 张姨一脸欣慰地跟小两口摆手说再见。 现在,她可以確定了,这次徐楚音算是找对人了!之前也是自己对赵行远有点误解。 別的男人別说给自己媳妇买这么多东西了,平时就连陪媳妇逛街都懒得陪。 赵行远这一路上,拎包付钱一句怨言都没有。 等她回去,一定要好好把这件事说给家属院里的人听! 特別要让赵明耀知道,没了他这个软蛋小白脸,徐楚音的日子过的有多好! 另一边,徐楚音和赵行远回到家,赵行远把买来的东西全都拎进屋。 徐楚音坐在凳子上,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花了好多钱,说实话,花钱的感觉,確实爽!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痛快的买这么多东西。 赵行远看她笑得像个小孩儿,只是买东西这么简单的事,就能让她高兴,让她满足。 忽然就想到自己。 他被王桂菊打断了一条腿,离家出走后,终於养好伤,去部队当兵拿到第一次津贴,趁著公休,他去国营饭店,吃了人生第一顿馆子。 去百货商场,人生第一次给自己买了糖,买了糕点一类的副食品。 当时他也和徐楚音一样,快乐的像个终於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音音。” 徐楚音听到声音抬头,看见赵行远正半笑著看著她,叫了她一声,却又不说话。 不会是觉得她花钱多了,要跟她说自己多不容易,要从她这儿討回什么东西做交换吧? “干嘛?” “明天去厂里办手续吧。” 他说的是停职隨军的手续,徐楚音想到前世赵明耀也是无数次说让她辞职,回家照顾一下老小。 她没吭声。 紧接著听见赵行远说,“去西北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准备,那里环境不好,你可以在家多休息休息,这段时间你瘦多了。” 徐楚音沉吟了片刻,深吸口气对他说,“赵行远,我有自己工作,我喜欢这份工作,如果可以,我想工作到最后一天。”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並且,我希望到了西北之后,可以继续有自己的工作。” 赵行远挑眉,目光认真看著她。 他的津贴和钱足够养活她,他只想让她过得轻鬆高兴,可她为什么一副唯恐靠上他的样子? 他有那么不可靠吗? 还是说,她压根就没想让他成为她的依靠? “好。” 他答应了一句,就去洗澡了。 徐楚音看著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桌子上的这些衣服,化妆品和金子都没那么稀罕了。 她是喜欢钱,喜欢花钱。 可也不是非花男人的钱不可。 果然不管结婚还是恋爱,俩人一牵扯到钱上的事儿,感觉就立刻不对了。 忽然心里一阵阵发酸。 “你哭了?” 头顶忽然想起赵行远的声音,她嚇了一跳,抬头看到他灯光下俊朗又线条流畅的脸,他眼神认真看著她,她想敷衍说一句没事都说不出口。 “赵行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识抬举?” 赵行远皱眉,“什么?” 徐楚音眉头皱得比他还紧,“就是觉得在家给你洗衣服做饭伺候你是享福的事儿,我却不乐意,非要去车间干又累又脏的活儿。” 赵行远呆了一瞬,忽然意识到这把误会大了! 还好他洗澡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然一个澡洗完回来,他媳妇都要跑了! “没有!你別瞎想。” 徐楚音垂下眼眸。 前世,赵明耀也说过这样的话,让她別瞎想,让她干点正事儿。 她听到赵行远深吸口气的声音。 “洗衣服做饭伺候人在我这儿从来都不是享福的事儿,也从没觉得车间的活儿又累又脏。” “我不是赵明耀那种一边说著满口对你好,还一边享受你付出的王八蛋!” “你好好看著我,我是赵行远!” “你在我这儿,不管想干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撑著!” “就算你什么都不干,我也能把你照顾好好的。” “相信我,行吗?” 第55章 第两个相像的人,该如何相处? 平房里的昏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窝里,他蹙眉,下頜线紧绷,目光紧紧盯著她。 那样认真,专注。 她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他,下巴放在他结实的肩窝里,“赵行远,赵行远……” “嗯。” 赵行远手拍著她后背,“是我。” 她仰起头,亲吻他嘴角。 赵行远身体一僵,隨即掌握主动权,发狠地几乎將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一阵阵腿软,在她彻底被开城掠地之前,余光一撇,忽然发现屋子窗帘都没拉! “窗帘!” 赵行远已经把头埋在她领口,红著眼尾抬头,猛地將她抱起来,两人来到臥室床上。 皮带,裤子,鞋子都脱掉了。 徐楚音脸泛潮红,紧紧抓住裹在身上的被角,感觉小腹暖流一股股向下。 这开过荤跟一直吃素还真不一样,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已经急迫成这个样子。 就还……感觉挺神奇的。 等等! 她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掀开被子翻身一看,脑子嗡的一下清醒了。 “怎么了?” 赵行远蓄势待发地扑过来,俩人跪趴在床上,看著床单上的红色印记,气氛莫名沉默了两秒,徐楚音抱歉地抬头看他,“我给忘了日子了。” 前世她临死的时候因为早衰,都绝经了。 谁还能把几十年前的生理期日子记清楚? 目光忍不住往下,只看大小,就知道他现在应该挺难受的。 “要不我……” “你先去收拾自己,这里交给我。” 赵行远伸手要摸她的发顶,想安慰安慰她,却忽然发现她的目光没看他的脸,而是一直往下看。 看的害羞又好奇,好奇还大胆。 他乐了,咳嗽一声,徐楚音瞬间意识到自己挺不礼貌的,赶紧装作如无其事地说,“那个,我先去了!” 再也不敢看他,爬下床拿衣服还有生理用品去了厕所。 顺便还准备洗漱了一下。 刷牙的时候,赵行远一手端盆,一手拎著热水壶来到水房。 “这个不能用热水洗,得有冷水!” 她提醒他,一看他就是没做过这种事,竟然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赵行远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只是拎著暖水壶,把热水注进她的牙杯和脸盆里。 “你这个时候身体特殊,得用热水,不能用冷水。” 徐楚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她洗漱完,回到臥室,赵行远已经重新换上了乾净床单。 晚上俩人一起躺在床上。 徐楚音背对著他,他就从背后抱著她,大手捂著她的肚子。 他问,“疼吗?” 徐楚音摇头,“不疼。” 她身体一向还好,痛经什么的都不存在的,除了会偶尔情绪敏感一点。 怪不得! 刚才会因为赵行远的一句话,就开始胡思乱想。 不过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到激素头上,赵行远说得对,她可能还是不信任他。 有了上一世的经歷,她好像无法相信男人,或者说任何人。 觉得人都有劣根性,比如自私,虚偽,怕被人占便宜,又怕占不到別人便宜。 哪怕她知道赵行远不是吝嗇的人,不然也不会主动把存摺给她,还给她买那么多东西。 也知道赵行远跟赵明耀不一样,不会把她当老妈子。 可只要遇见这种敏感话题,她就会忍不住多想。 自己痛苦,还会跟著影响赵行远的情绪。 “唉!” 她忍不住嘆气,同时听见头顶也传来一声嘆息! “你嘆什么气?” 她抬头看著黑暗中他隱隱约约的下頜轮廓问。 “你呢?你又嘆什么?” 没问出来自己想要的答案,反被赵行远又把问题拋了回来。 她胡乱说了句,“马上要离开这儿了,还挺突然的。” 赵行远沉默了片刻,说,“所以我才说让你先办手续,能有点时间到处看看景,看看人。” “车票买了吗?我们几號走?” “下个月六號。” 徐楚音算算时间,“还有半个月,行,那我明天就去办手续。” 这么年来,她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 也该歇歇了。 做好休息的决定之后,睏倦就如潮水一般袭来,她闭上眼,闻著赵行远身上的气息,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可同样躺在床上,被她枕著胳膊的赵行远却久久不能入睡。 瞪著眼,直到怀里的人睡沉了,他才放轻动作起床,从桌子上摸了一根烟,出门在院子里抽著。 “赵行远?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在外面干啥?” 北边墙头忽然露出周泰的半张脸,他刚下夜班回来,路过赵行远家门口,刚好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一看竟然是赵行远这小子一个人在院子里抽闷烟? “睡不著。” 赵行远瞥了他一眼,把刚抽完的烟屁股扔进垃圾桶,打开院门,给周泰递了根烟。 周泰目光朝屋里瞅了一眼,促狭道,“听说,你跟徐楚音俩人结婚证下来了?她在不在?还是被她踹出来了?” “少胡说!” 赵行远推著周泰把人推出院子,俩人一起蹲在墙根。 周泰太了解赵行远的性格了,嘿嘿一笑道,“你小子肯定是被媳妇踹了,说吧!咋回事儿?” 赵行远嗤笑一声,“你一个光棍汉,我跟你说得著吗?” 周泰气得猛嘬了口烟,直往赵行远脸上吐,“你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赵行远一偏头躲了过去,又默默抽著烟不吭声了。 “嗐!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为啥这幅鬼样子。” 赵行远转头看向周泰,“说说看。” 周泰老神在在,满脸过来人的优越感,“你没发现,你跟徐楚音俩人都很像吗?” 赵行远皱眉,继续听。 “你,爹妈成谜,养娘虐待,从小吃苦。” “她,娘没了,还拖累她那么多年,又遇人不淑,差点掉进火坑一辈子出不来。” “別看你俩平时跟正常人一样,但其实一个比一个敏感,一个比一个难相处!” “你忘了当初你腿都断了,兄弟我想帮你,你那个犟种样子,整的我要害你一样!” “就这么说吧!你俩犟种就算结婚了,要是磨合不好,谁也不让谁,不出半年,你俩別说过日子了,非得处成仇人不可!” 第56章 你就是音音的王八蛋爹? 赵行远认真听完,伴隨著眼圈儿吐出来三个字儿。 “不可能!” 他瞪著周泰,带著点儿咬牙切齿地劲儿。 周泰感觉背后都冷嗖嗖的,心想也是,赵行远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组织上也同意了,他说人家俩人长不了,这不是老寿星吃毒药,找死吗? 他连忙解释,“我说的是磨合得不好!你俩要是能磨合的好,那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白头到老,永结同心,一辈子恩恩爱爱……” “我们一定能磨合的好。” 黑暗中,赵行远的声音无比坚定。 上一次周泰听人这么坚定的说话,还是宣誓终身要为人民服务的时候。 第二天。 徐楚音睡醒起床,床边仍旧是空的。 可餐桌上却是丰富的。 鸡蛋,豆浆,油条。 赵行远拎著一壶热水从厨房出来,一边把热水灌进盆里,一边催她洗漱。 徐楚音还是不太適应被人事无巨细照顾的感觉。 生怕自己习惯了赵行远对她的好,万一有一天他烦了,厌倦了,不对她这么好了,自己会有落差。 俩人坐在一起吃饭,她看到赵行远像是没睡好,眼角有点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仍然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让他平时的痞劲儿显得和善了很多。 “昨天你没睡好?” 她关心地问。 赵行远掩饰地摸了下脸,“睡好了,我脸怎么了吗?” 徐楚音哦了一声,“可能是水肿了,下午就好了。” 低头继续吃饭。 扒了两口饭,她说,“对了,以后我们轮著做饭吧,你每天早起,怕你太累了。” 赵行远夹油条的手一顿,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抬头问她,“你就非要跟我分这么清?” 徐楚音眨了眨眼,“没啊,我就是怕你累。” 他敏锐捕捉到了她闪躲的眼神,心里嘆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解释,“你不用担心我,平时就算你不在,我早上也要吃饭,也要做饭。” 徐楚音眼睛怔了怔,他口口声声说的她好像是个沾光的,可她之前也伺候人,知道家里多一个人,会多出多少家务量。 “再说。” 赵行远继续说,“咱俩都结婚了,我是男人,力气大,就该多做点事情。” 徐楚音被这话感动的心像春水一样化开,可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她知道怎么骂人懟人,別人对她好,她想了半天,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后赵行远告诉她,“上午我要去一趟组织部,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就去吃食堂吧。我下午大概三点回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照相,晚上就在外面吃饭。” 徐楚音也很自然地跟他报备行程,“我去厂里办停职手续和调令,办完有时间了就去街上逛逛,也儘量三点回来。” 昨天俩人买几乎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她还想趁著没去西北之前,想办法把空间里的菜出手,换点钱,买成金子,试试看能不能多开拓点黑土地。 还有各种植物的种子,种苗,都要多准备一些。 到了西北,自己这些东西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俩人一起出门。 赵行远骑自行车,先送徐楚音去厂办公楼。 她刚坐上自行车后座,忽然窜出来个男人,一把拉住她胳膊,放声哭喊道,“音音!我苦命的闺女啊!你说你遇见离婚改嫁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我说呢!你知不知道我这个当爹的有多担心你?” 徐楚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恨意直衝她天灵盖。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徐德亮,你要是还要一点脸,就立刻给我滚远点!” 徐德亮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穿著军装的赵行远,三角眼里泛出精光,咧著嘴,露出两颗光禿禿的门牙笑道,“嘿嘿,音音,你看你这脾气,简直和你妈一样大!” “哪儿有当闺女的对自己亲爹连名带姓地喊?让新女婿见了笑话!” 徐楚音已经被气的浑身发抖。 有徐德亮这样的爹,她真觉得是一种耻辱! 当年,妈妈刚出事,徐德亮就以为了她好为理由,赶紧和妈妈划清界限,还带走了家里所有財產! 徐德亮拿了钱,却不好好照顾她,把她送到乡下奶奶家。 奶奶不喜欢她,每天磋磨她,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如果不是外婆和舅舅及时来把她接走,她就要被奶奶和大伯绑著嫁给一个老鰥夫了! 她本想念著一丝骨血亲情,放过徐德亮算了! 可他却偏偏又找来了! “音音。” 耳边传来赵行远低沉的声音,紧握住的拳头也被她放在他的掌心,掌心温暖地包裹著她。 她眼圈忽然就红了。 想哭。 努力地忍住。 “好好好,看你和新女婿的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徐德亮看著俩人手牵手,眼对眼,这个情意缠绵的样子,乐呵地直拍手,“我徐家的闺女,可不是隨隨便便说嫁就嫁的!这个彩礼,摆酒,必须一样不少地置办!我闺女接连嫁给你们赵家两兄弟……就算不是亲兄弟,那也是表兄弟!新女婿,你可得好好表示表示!” 说来说去,还是要钱! 徐楚音刚要张嘴骂人,赵行远却用力握了下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站在她和徐德亮中间,半笑著对徐德亮说,“原来你就是音音那个……见財忘义,冷血自私,骗了前妻的家產后,转头把闺女给卖了,娶了个跟闺女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当老婆的王八蛋爹啊!” 徐德亮一开始还美滋滋的,以为赵行远要跟他套近乎。 可没想,这小子骂人比徐楚音更难听! 骂人还笑著骂!他得有多狂!多看不起自己这个老丈人! “哈哈!” 他不仅不气,反而大笑起来! 被骂几句算什么?能沾到这个新女婿的光才是正经事! “新女婿,原来你听说过我啊!你说的这些事,我不否认!但是!这些事都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是音音的亲爹,这个你不能否认吧?” 赵行远简直大开眼界! 世上无耻的人千千万,可都不及徐德亮的千分之一! 第57章 给渣爹安排「宣传员」的工作 赵行远转头徐楚音说,“我烟忘拿了,就在门口柜子上,你帮我拿一下。” 徐楚音一听就明白,他想把她支开。 她皱眉看著他,眼中带著倔强,还有不易察觉的惭愧,“你自己去拿,拿完了就直接忙你的事去吧。” 赵行远愣了一下,隨即笑著低头在她耳边说,“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保证不然他再来纠缠你。” 徐楚音还是不想麻烦赵行远,可赵行远又捏了下她的手,“为这种人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也是。 只是这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感觉心口难受,肚子也隱隱作痛。 徐楚音看都没看徐德亮一眼,就转身去了屋里。 赵行远的目光也从徐楚音消失的背影上,慢慢挪到徐德亮身上。 徐德亮仍旧笑眯眯的,作为一个將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来说,他身材和脸都保持的可以。 年轻时候这张脸肯定更加优秀。 可皮囊长得再好,也掩饰不了人渣的事实。 他眯著眸子,也笑,“行了,音音这会儿不在,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当年你对音音做了什么,我都知道,我们没去找你麻烦,已经是念旧情了。现在你想仗著自己当爹的身份,再来要什么彩礼,沾什么便宜,那不可能。” 徐德亮挑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那就没办法了,我呢,工作没了,身体也不好,我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口吃的,反正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就行!” 赵行远挑眉,夸张道,“哦!原来你花了大价钱怕关係进去的棉纺厂工作丟了啊!” 徐德亮笑容消失了,“你什么意思?想攛掇音音不养活我?” 赵行远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想,以你的能力,在纺织厂一直当个工人太屈才了,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工作……” …… 徐楚音从屋里拿了烟出来的时候,徐德亮已经走了。 赵行远拍拍车子后座,朝她笑著招手,“来,上车!” “那个人呢?” 她坐上车子问。 赵行远蹬著自行车往前走,“我答应给他安排了个工作,他走了。” “啊?” 徐楚音又气又急,声音都变了调儿,狠狠拽了下赵行远的衣服,“赵行远!你到底怎么想的?给那种人安排工作!” 凭什么! 徐德亮那种人,她没扇他巴掌,都已经看在那最后一点血缘亲情的份上,给他最大的宽恕了! “我想什么?我当然是想替你出口气了!” 风吹著赵行远的声音传到耳边。 她狐疑地看他的后脑勺,车子很快到了厂门口。 早上七点半,正是机械厂工人们上早班进厂的时间。 本来大家为了赶时间,平时都会匆忙进厂,可今天好多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都会忽然慢下来。 徐楚音正纳闷,人已经跟著人群走到了门口。 “一个人,做点好事並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 “贪污和浪费,是极大地犯罪!”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爭取胜利!” 人群中,一个高昂有力的声音在背诵语录,眾人的目光都纷纷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徐楚音也看过去,脚步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站在门口台阶上的人。 徐德亮! 他他他怎么会在这儿?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本正经地做这种……滑稽搞笑的事情? 她回头寻找赵行远的身影,他肯定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赵行远早没了人影!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脸麻木地进厂。 徐德亮在厂门口出洋相,他不嫌丟人,她还觉得丟人呢! 找閆班长说明情况,閆班长一听她跟赵行远打了结婚报告,还要跟去隨军,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你,怎么就跟赵家的人扯不清楚了?赵明耀赵行远,除了姓找的,你就找不来別的男人了?” 徐楚音知道閆艷芳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解释道,“赵行远挺好的!” “行行行!你自己愿意就行!到时候去了西北那边跟赵行远日子过得不好,等再回来,车工的位置我可不给你留!” 閆艷芳带著她去行政办公室盖章。 路过翻砂车间,这里是机械厂里最脏最累的一道工序,工资也就跟车工差不多,很多人都不乐意来。 刚好又听见有人在吵架。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你以为自己还是之前那个赵班长呢?!” “你少给我讲別的,你爸他贪污厂里那么多钱,厂里还能让你留下,给你一口饭吃,你就该知足,还敢嫌这嫌那?” 顺著声音看过去,徐楚音一眼就看见翻砂车间过道里,赵明耀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指著鼻子骂。 赵明耀身上的深蓝工作服上满是污渍,脸上被揉脏兮兮的,他瞪著眼睛,捏著拳头,忽然把身上衣服脱下来,往地下一摔。 “老子不干了!” 他转身就走,这辈子,他都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为了钱,为了工作,他就忍了够久了! 可王八蛋车间班长每次都针对他,说他不会干活。 还处处拿赵存勇的事儿刺激他。 当初赵存勇在的时候,当著后勤的科长,他们哪个没有跟赵存勇说过好话? 现在倒好,墙倒眾人推! 气冲冲刚走到门口,他忽然站住脚步,看到徐楚音天已经离开背影,愤怒的情绪瞬间变成了懊悔和羞愧。 曾经徐楚音因为亲妈的事情,在厂里当了这么久的临时工,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受过很多委屈? “看什么看?你不是不干了吗?” 中年男人幸灾乐祸地专门走过来嘲讽他,“当初你最看不上的人,现在完成了科研所的任务,立了功,马上要独自带领小组当组长了!你就算再看,也高攀不上人家了!” “哦对,不仅高攀不上,以后你见了她,还得喊一声嫂子!” 旁边几个翻砂工听见动静,全都哄堂大笑。 赵明耀捏著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忍的胸口发痛,转身离开了车间。 机械厂厂长和副厂长因为贪污全部下马,行政干部也被查了一批,上边从別的厂里调派来了一批干部来继续厂里的工作。 大家来之前,都知道前任是因为什么,被谁给拉下马的,徐楚音的手续一摆在他们办公桌上,一个个想都不想,飞快签字放人。 原本平常三四天才能办好的手续,徐楚音只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办好了。 此时在行政办公室里,赵明耀还在跟人事科主任扯皮。 “我工龄六年!按照规定,离职不乾的时候,厂里要给我每年三百块钱的补偿!你凭什么说我不符合规定!” 人事科主任扶了扶厚重的黑色眼镜,看都不看他一眼,“规定是这个月刚变动的,因为具体变动结果还没出来,所以这笔钱就没有了。” 赵明耀太懂这些人的套路了! 口口声声说什么规定,规定是人定的,他们就是不想给他这笔钱! 第58章 赵明耀:他是骗你的! “刘叔,求你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吧,翻砂车间我是真待不下去了,我就指望著能分点钱,养孩子养我妈,如果这笔钱也没有的话……我该怎么活啊!” 赵明耀也算是能屈能伸。 他跟车间班长闹掰就闹掰了,反正打死他,他也不想回翻砂车间了。 可人事科科长管著能不能给他补偿的事儿,闹掰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刘科长拿捏著腔调,眯眼看了赵明耀一会儿,啪地放在办公桌上一份通知。 “不想在翻砂车间,这儿还有个地儿,去西北,那里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现代化建设,厂子多,任务重,那里正需要你这样的高级人才,你呢,可以走人才特招,过去干个几年,等你再回来,就是为国家建设出过力的功臣!到时候肯定前途无量!你想不想去?” 这个通知,是他刚拿到的。 上面需要每个厂子都抽调一批人过去,但西北那边条件艰苦,又背井离乡,让谁去谁都有一大把的理由说不去。 刚好赵明耀这小子就撞上来了。 他生怕赵明耀不同意,又大发善心地补充一句,“你听说了吗?徐楚音马上要和你大哥,哦不,是你堂哥一起去西北隨军了。” “虽说你们现在闹得有点不愉快,可毕竟你们有血缘关係,打断了骨头还连著筋的一家人!” “等到了西北,你们一家人,刚好也能互相照应著,说不定关係还能缓和缓和呢!” 赵明耀本不想去西北,可听说徐楚音和赵行远也要去,他忽然头脑一热,只考虑了不到一分钟,就捏著那张通知,坚定道,“好!我去!” 从办公楼出来。 他再次遇见了徐楚音。 她正在跟几个女职工说著什么,几个人拉著手,徐楚音笑得很幸福的样子,其他几个人也都一脸羡慕。 他看了一阵,等徐楚音跟几个女职工挥手说再见,一个人往前走的时候,他快走几步跟上去。 “音音!” 徐楚音听见身后有人叫她,不仅没有回头,反而向前走的更快! 赵明耀他是不是有病! 俩人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还找她干嘛? “音音!你怎么不理我?” 赵明耀小跑著追过来,挡在徐楚音面前,一脸委屈地皱眉质问。 她停下脚步,冷冷看著他,“我为什么你不理你,你心里没数?” “音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上次是我太激动了,说了不好的话……” “停!” 徐楚音懒得听他说这些,又觉得他特別可笑,“赵明耀,你说的误会,不会是想说你混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因为你妈造孽,害了你,你爸犯罪,连累了你,陈玉红不要脸,勾引了你吧?” 赵明耀被噎得一愣,“我……” 怎么他一句话都没说,她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家里过程那个样子,他真的很想念她,如果她愿意回头,他可以立刻跟陈玉红离婚! “哦对,还要加一个我不识抬举,你都紆尊降贵来跟我解释了,我竟然还不肯原谅你,对不对?” 徐楚音嘲弄地补充了一句。 赵明耀看著她冷冰冰的脸,还有身上穿的白色小碎花衬衣,黑色一步长裙,还有精致洋气的小皮鞋,之前都没发现,她稍微一打扮,就这样好看。 再看自己灰扑扑的工作服,手指缝里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黑灰,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口气,“不!我是想说,你现在看不起我,是因为我一时倒霉,总有一天,我会爬起来!” “我对你的心,会一直不变!” “赵行远他现在对你好,只是为了报復我,等他露出真面目,对你不好,你隨时都可以回头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 徐楚音不可思议地看著他,半晌后憋出一句话,“神经病!” 再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转脚从离他远远的地方绕过去,径直往前走。 路过厂门口的时候,徐德亮已经没有再在花坛上背诵语录了。 就在她鬆口气,感觉自己不用再面对那个老浑蛋的时候,忽然看到厂门口值班室里,闪过徐德亮的身影。 除了徐德亮,竟然还有她大伯徐德发? 她好奇凑近墙边,听里面的动静。 “我女婿说的!厂里招宣传员,专门负责在工人们上下班高峰期的时候做宣传动员工作!这是我大哥,我俩白天刚好两班倒,咱们以后就算是认识了,以后一起工作,多多照顾嘛!” 徐德亮熟稔地拍著门卫的胳膊,门卫一脸迷茫,“啊?” “啊什么啊?我女婿,可是部队里的团长,厂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我也是沾了闺女的光了!” 门卫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行,那行吧!” 值班室外,徐楚音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就要给赵行远鼓掌了! 要说损,还得是他! 什么狗屁的宣传员,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关键是徐德亮太贪婪,太想不劳而获,也太自信自己的能力,竟然连这种低级的谎话都相信了。 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麻烦,徐德亮有了这个所谓的工作,就没时间来找她了。 並且每天在厂门口出洋相,等他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肯定要被气死!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赵行远早就去了西北,就算他能提前发现,她能看到徐德亮和徐德才俩人破防,那也值了! 现在,她要考虑该怎么把空间里的蔬菜卖掉了。 第59章 瓜果蔬菜换金子 徐楚音想过去黑市,可黑市里鱼龙混杂,她不太放心。 於是,她选择了这个时代最稳妥的方式。 找熟人办事! 她记得张姨的爱人是在国营饭店当厨师,於是先去借了一辆架子车,找了个僻静地方,把空间里的辣椒,黄瓜,番茄,香菜,小白菜,茄子,西瓜,小白瓜装到车上。 一车根本装不下,也就装了空间里存货的十分之一。 然后拎著二斤点心,还有蔬菜西瓜去了张姨家里。 张姨已经搬了內退手续,在家里调养身体。 看到她抱来的大西瓜,有篮球那么大,花纹清晰西瓜藤新鲜又捲曲,手指敲著砰砰直响,不用杀开就知道又甜又沙。 黄瓜长得直溜溜的,瓜把上还保留著鲜嫩的小黄花。 更別提翠绿完整的辣椒,皮儿薄又红的番茄,紫溜溜的茄子,还有散发著清甜香味的小白瓜。 “乖乖!这是哪儿弄来的稀罕物?” 这些东西,就算在正当季的时候,也找不来品相这么好的瓜果。 徐楚音把早就相好的藉口说了。 “一个老乡自己研究的暖棚里偷偷种的,就这样的还有很多!东西种出来了,又不敢自己出来卖,我想著我叔不是在国营饭店上班,就想问问国营饭店要不要这些菜。” 张姨听完顿时高兴的直拍大腿! “要!要!昨天他还说,他们饭店要招待市里来视察的大领导,可那个领导他吃素!” “现在地里不是南瓜就是土豆白菜,他们饭店正愁去哪儿找新鲜菜呢!你就把菜给送来了!” 徐楚音也没想到事情会赶这么巧,上一世她也卖过菜,只不过是在改革开放之后,政策允许了之后才开始卖的。 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批菜了,披星戴月,人都要熬干了。 现在卖菜,真是比之前轻鬆多了! 和张姨一起去了国营饭店。 一路上为了不惹人注目,徐楚音专门用一块布盖著架子车里的东西,饭店里的经理看到这一车的瓜果蔬菜,震惊地眼都直了! 他们去找了附近好几个村庄,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除了土豆南瓜一类的细菜,可惜都没找到。 谁能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行!这一车菜和瓜果,我们都要了!不过……” 饭店经理有些为难地说,“你这一车菜,肯定要价不便宜吧!” 徐楚音知道饭店经理这是想讲价,她正想说让经理看著给,权当自己交个朋友,给张姨面子,谁料,张姨却抢先开口道,“老胡,这可是我亲外甥女!我是听老韩说咱这儿刚好需要,才让我外甥女辛苦一趟送来,你要是想趁机压价,我可不依你!” 经理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就是想跟外甥女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用东西抵菜钱。” 这个时候市场没放开,老百姓私底下拿东西抵债的多,公家单位用东西抵债的更很多。 徐楚音有点好奇,“什么东西?” 经理左右看看后院儿这会儿也没外人,凑近徐楚音和张姨两人,从兜里掏出一个暗黄色的小玩意儿,摊开在手心里。 是一枚男款的金戒指! 目测能有个七八克。 张姨还不太满意,没想到徐楚音却直接点头说,“行,不过我得验验货!” 经理把手往前伸了伸,“真傢伙,你隨便验!” 徐楚音先把金戒指拿在手里掂了掂,挺有分量的,又抓在手心里,偷偷放进空间。 意识感觉到空间把金戒指给吞了,她才假装把戒指装进兜里,“成交!” 经理释然地笑了,“好,那我们可就银货两讫,概不退换了!” 张姨还觉得徐楚音亏了,打抱不平道,“一个不当吃不当喝的玩意儿,换了一大车新鲜瓜果,是我们亏了!” 经理赔著笑,“下次,下次一定给结现钱!” 徐楚音知道自己没亏,“行啦,不管金子还是现钱,这样品质的菜和瓜果,我大概还能拉来十大车,你看你们还能要多少?” “什么?还有这么多?” 经理一脸震惊,张姨也同样不可思议地看著徐楚音。 徐楚音解释,“我也是替老乡跑腿儿的。” 经理沉吟了片刻,“行!你有多少,就拉来多少!大不了其他人的菜,就先不收了! 徐楚音也没料到自己竟无意间断了其他人的財路,心里正有点愧疚的时候,忽然后院闯进来一个人影,“胡经理!你说什么?什么菜不收了?” 徐楚音看到那人不由愣了一下,陈玉红!? 只见陈玉红穿一身深蓝色的衬衫,黑裤子黑布鞋,短髮也没什么打理,乱糟糟地拢在耳后,脸上还沾著泥巴,身上还背著个竹筐,看著分量不轻,竹筐上盖著一块格子花布,花布缝隙里露出一截大葱的干绿葱叶。 陈玉红竟然在卖菜? “徐楚音!” 陈玉红也看到了徐楚音,她偏嫵媚的眼眸此时满是愤怒,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你……你都把我害得这么惨了,现在连买菜,都要跟我抢!你心怎么这么狠!真就一点活路都不跟我留?” 她在机械厂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同事们都在看她笑话,吃饭都不跟她坐一张桌子,干活都找不到搭班儿的人,就算领导指定了人跟她搭班,那人就给她甩脸子,说一些难听话让她难受。 她就想,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所以她想到了徐楚音上辈子做过的事,卖菜。 昨晚她骑自行车跑了附近好几个村子,才收了二百多斤菜,又一趟趟骑自行车运到市里,她又不想跟乡下人一样,在街上摆摊儿卖菜,就连送礼带卖可怜,找到了国营饭店的这位胡经理。 可没想到!她刚把菜送过来,就听见胡经理说不要她的菜了!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胡经理也没想到陈玉红和徐楚音俩人认识,这俩人之间好像还有什么大误会。 陈玉红还怀著孩子,万一出点事儿……他看看徐楚音,又看看陈玉红,犹豫道,“哎呀,一点菜而已,玉红你有多少也带进来,我给你收了不就完了?” 反正陈玉红送来的土豆南瓜这一类菜都耐放,反季节的鲜货也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粗菜也得备著点。 “不行。” 谁料,徐楚音却忽然开口阻拦道,“胡经理,这个女人,她思想品德有问题,总想靠男人不劳而获,但脑子又不够聪明,刚被机械厂思想改造了一段时间出来,如果跟这种人合作做买卖,你就不怕她偷奸耍滑,以次充好,出点事儿就背信弃义把你给卖了?” 第60章 陈玉红也开始卖菜了?就要拆你的台! 徐楚音毫不客气地撕了陈玉红的老底。 胡经理目光惊诧,警惕地打量著陈玉红,当初这女人来找他的时候,期期艾艾把自己说的好可怜,他才愿意冒险收她的菜。 可如果真如徐楚音说的这样,陈玉红思想不好的话,他还確实不敢跟她继续打交道了。 “咳咳,我才想起来,我前面还有个帐没对,我先走了,陈玉红同志,你的菜,就送去別的地方吧!” 胡经理脚底抹油走了。 陈玉红想要抓住胡经理,可她背著那么大一背篓的菜,负担重反应慢,抓不到胡经理,她气得直哭! “徐楚音,你现在满意了?胡经理都答应收我的菜了,都是你!一句话说的他不要了!” 批菜的钱她都已经提前结算给村民,菜如果卖不掉,她就要赔大发了! 徐楚音淡漠地瞥她一眼,“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这些菜没有以次充好?没有青菜里打水,准备骗秤?” 陈玉红眼瞳瞬间紧缩,一脸被戳穿后的羞恼,“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徐楚音撂下一句,也懒得给陈玉红掰扯,拉著张姨,“张姨,咱们走吧。” 张姨点头,狠狠瞪了陈玉红一眼,“活该!” 走出饭店后院的时候,徐楚音还能听见陈玉红的哭声。 前世,她也这么哭过。 只不过那时候她比陈玉红更惨。 当时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可以稳定供货的饭店,能赚来钱,给赵明耀买体面的衣服,可以供刘壮壮去实验班读书。 可忽然有一天,她所有的供货商都不收她的菜了。 每个供货商都说,是因为她害死过人,大家忌讳她的坏名声,所以才不愿意跟她合作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同行竞爭,后来陈玉红才亲口承认,是陈玉红因为嫉妒,就拿著她赚的钱,花钱僱人散播她的谣言。 除了害死过人,还有她水性杨花,乱搞男女关係种种。 现在她只是揭露了陈玉红真正做过的事,还没有编造谣言呢! 这倒不是她以德报怨,纯属是看在陈玉红肚子里还有孩子的份儿上。 告別了张姨,徐楚音准备再去多买点果树苗和菜种。 胡经理用来换菜钱的金戒指丟进空间后,她飞快看了一眼空间的变化,黑土地的面积增加了一些。 增加的不多,大概就是从九宫格,增加到了十二宫的程度。 但架不住黑土地的產量高!植物成熟期比现实世界里的快! 这样她就能多种点別的品种的植物了。 农技站里。 “同志,我想买一些果树的树苗。” 徐楚音对柜檯里的售货员说。 说是柜檯,就是用透明玻璃柜子围了圈儿,柜子里是各种植物的种子,农药,肥料,像是树苗一类的都摆在门口,或者农技站的院子里。 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跟一个同样穿著农技站工作服的小姑娘聊天,听见徐楚音的话,俩人都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嘻嘻哈哈地说话。 徐楚音听他们在討论晚上去哪儿看电影的事。 她手指轻轻拍了下柜檯,“同志!我要买一些树苗!” “喊什么喊?树苗没有了!下次再来吧!” 男同志没好气地朝徐楚音说。 徐楚音皱眉,指著门口的树苗说,“这些不就是吗?我看有桃树,核桃树,还有无花果。” “那是別人预定好的!你懂不懂规矩啊!你准备东西了吗?” 准备东西? 贿赂? 徐楚音之前就听说,农技站的工作肥著呢,农民想要买种子,不仅要花钱,还要给这些稍微掌握了一点权力的售货员上供。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还被她给遇见了。 她也没再纠缠,转头出门,捡起门口放果苗的空地上,掉在地上的一些树叶。 不给她买树苗就算了! 她捡点叶子回去种在黑土地里,估摸著也能种成。 “喂,你干什么呢!” 屋里柜檯里的男人扯著声音问,那架势,好像她是小偷,要提防她偷了店里东西一样! 徐楚音深吸了口气,扯出个笑脸道,“我看这里有点落叶,就想给捡起来扔远一点,这样你们门口也看起来乾净点!” “哦,那你来院子里,把这里的落叶也给扫了吧!” 徐楚音求之不得,连连答应,拿著扫把大扫院子。 屋里一男一女毫不顾忌地笑道,“还有人上赶著干活!脑子有问题吧!” “谁知道呢!刚好她打扫了卫生,我们就不用打扫了。” 徐楚音已经院子里的落叶都扫乾净了,偷偷把一些落叶都藏进空间后,又当著人俩人的面,把垃圾都到倒了。 这才转身走了。 临走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农技站里的一男一女,把这两人的样子清晰记在了脑海里。 出来农技站,她就找了僻静角落,进入空间,把刚才捡来的叶子一片片栽种在黑土地里,有用灵泉水浇灌。 然后就是等待。 等待叶子在土地里扎根,等待幼苗一点点舒展起来。 她能清楚看到生命的力量在土地里生长,蓬勃又有力量的生命力也能很好抚平她浑身的焦躁。 身体里紧张的神经也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逐渐变得放鬆,舒畅,轻盈。 这种愉悦感堪比嗑药! 很快,幼苗都长了出来,经过黑土地的滋养,幼苗的枝叶那样油绿,茂盛,扒出来观察根茎,白色的健康的茎须张牙舞爪,茁壮的不得了! 幼苗长出来一茬的过程,总共不到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 徐楚音拉著一车的树苗,重新回到农技站门口。 在车上立了个牌子,上面写著:果苗白送,没有规矩,不用准备东西,不接受贿赂!” 很快,周围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果苗不赖啊,比农技站的果苗好多了!看这树干多粗!” “白送是怎么回事儿?规矩?贿赂……嘖!这女人胆子可真大!敢明目张胆地跟农技站叫板!” “也该有个胆子大的,好好治治这里面的官僚作风!” 第61章 有这样的下场,是你活该! 但凡家里有机会种果树的人,都跟农技站打过交道。 就算没跟农技站打过交道的人,听说来买个果树还得送礼,都很看不惯这种行为。 平时农民和老百姓种个地,种个果树都够难够累了! 农技站本该是为老百姓服务的单位,却搞出这些破规矩来噁心人! 刚好有一对衣服打著布丁的老夫妻,要来农技站买果树,他们村里经常和农技站打交道,知道规矩,专门拎了一袋子粮食来买果蔬。 这一袋子粮食,是他们老两口吃了一个月的红薯面,节省下来的口粮。 看到农技站门口为了好多人,过去一打听,竟然是有人白送果苗,不確定地看向站在架子车旁边的徐楚音。 老大爷颤颤巍巍地问,“姑娘,你这……免费送果苗?真的吗?我们也不占你便宜,我们花钱买,你这儿没有別的规矩是吧?” 徐楚音大大方方地说,“真的免费送!不收钱!收了钱,不就成了倒买倒卖,投机倒把了?” 说著,她把核桃,桃子,柿子,无花果这些果苗每样都捡出来一棵,动作麻利地用绳子捆了,递到老大爷手里。 “谢谢!谢谢!” 老大爷非要把粮食留给徐楚音,徐楚音死活都不收,老两口感动的就差给徐楚音鞠躬了。 送走老两口,周围还在观望的人,有需要种果树的人也开始过去领果苗。 外面的动静很快惊动了里头的人。 穿著农技站工作服的年轻男人出来,看到免费送果苗的徐楚音,恨得立刻上前,一脚踹翻靠在架子车旁边的果苗。 “谁让你在这儿发果苗的?还有这个牌子,是不是想找麻烦?” 连牌子都被男人给砸了。 徐楚音丝毫不慌,当中揭穿他道,“你不为难农民老百姓,吃拿卡要收取贿赂,这么害怕这张牌子干什么?” 男人被说的一噎,眼中瞬间迸发出怒火,扬手就要对徐楚音动手! “干嘛干嘛!对一个女同志动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就是!他还把人家东西给砸了,报公安!” “对,走,咱们一起把他送公安局去!” 眾人拾柴火焰高,男人很快就被群眾一起扭送走了。 徐楚音要的就是这个目的。 老百姓苦贪污受贿之风久矣! 一个农技站的售货员都敢这么囂张,砸东西,打人,这个时代民风比后世要朴实的多,工人阶级还能领导一切,就像刚才出手帮忙的几个人,都是穿著棉纺厂和炼油厂工作服的工人。 他们不怕事儿,也有社会责任感。 她敢在农技站门口免费送果苗,就是看中了附近工厂多,来往的工人们多,工人们不知道,或者没人把农技站里的齷齪事儿捅出来就算了。 欺负人的事儿就发生在眼前,任谁都不会袖手旁观。 接下来的事儿,公安肯定会调查,会解决,也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她把最后一些果苗送出去,推著光禿禿的架子车就要走。 “你站住!” 有个声音从身后叫住她,她回头,看到是农机站上班儿的女同志,满脸怨恨地瞪著她,“你不会以为我们真怕你把事情捅出去吧?我们既然敢这么做,就是上面有人保!你等著!我记住你了!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徐楚音失笑一声,“好啊!我等著!” 当初她连李康平都不怕,说举报就举报,还搞掉了机械厂的俩厂长,还怕一个农技站的人? 离开农技站,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头去了供销社。 一直以来,都是赵行远做饭,她已经很久没有动手做过饭了。 今天她测试了空间里可以用植物落叶来培养幼苗,还路见不平,干了一件大好事,高兴! 就准备亲自下厨做饭。 买了排骨和精肉,还有一条鱼。 忽然很想念赵行远,想要把自己的高兴分享给他。 他听她说了这些事之后,会说什么呢?他肯定会赞同她的行为,夸奖她的勇敢! 唯一头疼的,就是要给那些树苗的来歷编造一个藉口。 推著架子车,快走到机械厂门口,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哭声。 声音很熟悉,顺著声音方向看过去, 都没有注意到路边一个巷子里,一个男人抱著个女人出来,朝她的反方向飞快跑去。 直到路边有人指著她身后,一脸兴奋地说,“快看,那边好像出事了,那个男人抱著女的从里面出来,不会是又打架了吧?” “哎呀!那个巷子里啊,有好多倒买倒卖的人,经常有人吵架打架,都习惯了!” “可是都流血了!走去看看!” 徐楚音这才好奇地回头,正看到一个身材高大,身穿松枝绿军装的男人横抱著一个女人往前快走的背影。 她揉揉眼,確定自己没有眼花。 可是眼前这个背影,她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像是赵行远呢?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说要去组织部吗? “赵行远!” 她想都没想,直接朝著男人背影喊道。 男人脚步停下了,回头,秋天正午的阳光下,他抱著怀里的女人转身,和徐楚音四目相对。 徐楚音看到了他脸上错愕的表情,看到他怀里抱著的女人,眉头立马蹙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 他怀里抱著的人,是陈玉红! “音音,她在巷子里被人欺负,摔倒了,流了很多血,快去医院!” 赵行远抱著陈玉红跑到她身边,把陈玉红放在架子车上。 陈玉红脸色惨白,头上的汗水把头髮都濡湿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目光恳求地看向徐楚音,“楚音妹子,救救我……我真是被人欺负的,他们不让我在这儿卖菜,还骂我是破鞋……” 徐楚音紧紧咬著唇瓣,看向陈玉红的目光格外复杂。 片刻后,她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盖在陈玉红身上,遮住她裤子上的血跡。 “闭嘴吧你,你现在这个下场,就是你活该!” 说著看见赵行远还站在那里没动,瞪了他一眼,“还愣著干嘛?送医院啊!” 第62章 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赵行远被骂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推著架子车,一路往医院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时不时转头看向徐楚音。 他不是不知道徐楚音有多恨陈玉红,可看徐楚音刚才还挺关心陈玉红的样子。 自己的音音还是太善良了,哪怕面对几次三番算计她的陈玉红,也会在看到陈玉红面对生死危险的时候伸出援手。 “我脸上有路吗?走快点!” 徐楚音注意到赵行远的目光,没好气地朝他催促。 陈玉红肚子里的这个,那可是超级討债王! 前世赵明耀把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老二抱给她养,是日也哭,夜也哭,稍微吃凉一点就拉肚子,稍微热气一点就发烧。 她好不容易把孩子养活大,养活的有了出息,最后还不是转头去找陈玉红这个亲妈了? 陈玉红不是说,这孩子有出息,都是孩子自己聪明,命好! 这一世,自己不当冤大头了,看没有她的付出,这个孩子到底会不会有出息,命数到底好不好! 送进人民医院后,徐楚音又殷勤嘱咐大夫,“一定要救活她肚子里的孩子!” 躺在病床上即將吧被推去抢救室的陈玉红听见她的话,感动的满脸是泪,伸手去抓徐楚音的胳膊,“楚音妹子,谢谢你!” 徐楚音躲开了,又怕陈玉红万一失去斗志放弃这个孩子,劝她道,“好好保胎,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陈玉红重重点头,“我知道!等孩子生下来,我还让他认你……” 认个毛啊! 徐楚音连忙打断陈玉红的话,“到时候再说!” 抢救室的门被关上,赵行远也拿著缴费单回来,看到徐楚音正目光焦急地看著抢救室的门,他挑了挑眉,问,“你不恨她了?” “谁说不恨了?” 徐楚音一把拿过赵行远手里的单据,看了一眼数字,把单子重新拍回到他手里,“你堂弟怎么还没来?当初要孩子的是他,现在不操心的人还是他!一会儿他来了,这个单子得给他报销啊!” 赵行远失笑道,“放心,你这个堂嫂都发话了,他肯定不敢赖帐!” “是啊,你这个堂哥当的多称职啊,堂弟媳妇在那种小巷子里遇到危险,都能被你给救了。” 赵行远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他就是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太有趣了,他点了下她翘起的唇瓣,“嘖!嘴巴都能吊油瓶了!” “手拿开!” 她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还拿眼睛瞪他,“都没洗手,脏不脏?” 赵行远知道她爱乾净,也不逗她了,开始正儿八经地解释,“本来我想去那里买点粮食,也没想到会遇见她会在那里买菜,还跟其他两个卖菜的人吵起来,三个人打起来,她倒在地上,那俩人嚇得撒腿就跑,我想著好歹是条人命……” 徐楚音说了半天,其实就是想知道,赵行远为什么会和陈玉红出现在一个地方。 既然他给了解释,她也能理解,於是点头道,“行!为人民服务也是你的职责,我知道了。” 赵行远沉默。 其实,他救人的动机,並没有徐楚音说的那么高尚。 他只是不想陈玉红孩子没了,赵明耀有机会跟陈玉红分开。 这俩人,就该绑死在一起。 “音音!” 忽然走廊上响起一个声音,赵明耀急急忙忙来了。 有人给他报信,说陈玉红被人给揍了,幸亏赵行远和徐楚音把陈玉红送来医院,就是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孩子实在保不住就算了!没办法,这都是命!” 保不住刚好少了个冤孽,以后他跟陈玉红摊牌离婚的时候,也更简单一点。 徐楚音一下子就听出赵明耀话里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意思了。 嫌弃地瞥开眼,看向赵行远。 她一句废话都不想跟赵明耀说。 赵行远冷著脸,把缴费单递给赵明耀,“十一块三毛五,你媳妇的抢救费。” 赵明耀看著缴费单,差点把后槽牙给咬碎! 忽然抬头朝赵行远低吼,“赵行远!你够了!你很得意是不是?把音音从我身边抢走,现在还要用这张破纸来羞辱我?” 赵行远把那张纸折好了,直接塞到赵明耀的衬衫口袋里,“別误会,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只是让你报销医药费而已。” 然后看著赵明耀,一副等著赵明耀掏钱的样子。 赵明耀深吸口气,掏出一叠钱用力拍到赵行远手心里,又转头朝徐楚音愤然道,“音音,你看见了吗?就这种小气吧啦的人,你跟著他能有什么好?” 徐楚音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细数道,“津贴全部上交,会做饭,会洗衣服,军属身份受保护,看电影逛公园都免票,看病不要钱,以后不管生孩子,还是孩子上学,都会有政策扶持……” 赵明耀是想挑唆她和赵行远的关係,没想到徐楚音竟然还真说出这么多好处来! 更可气的是,他心里竟然也有一丝丝的羡慕! 他忍不住嫉妒的说,“是!他要成了烈士,你作为烈士家属,优待更多!” 徐楚音脸色瞬间变了,张嘴就要骂人,赵行远已经先一步开口,“烈士两个字,是你可以隨便说来咒人的吗?” 他声音不高,表情也没有很凶,但这一句话,就格外有震慑力。 赵明耀也猛然清醒过来,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赵行远较真的话,他少不了又要被厂纪委抓去做思想改造。 他立刻转移话题,“我只是实话实说!音音,你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物质了?难道你嫁给他,就为了这点好处吗?” 徐楚音摇头,“不是啊。” 当著赵明耀的面,她主动搂住赵行远胳膊,掌心放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赵明耀脑子嗡一下,感觉到浑身血液直衝头顶! 一些不好的联想画面不停在脑子里復现,徐楚音白皙温暖的皮肤,纤细灵动的腰肢,还有动情时落在枕头上的眼泪,都本该属於他的! “陈玉红家属!过来签字!孩子保住了,大人需要打营养针,你们是在这儿打,还是回家打?”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穿著白大褂的大夫从里面出来,朝著对面站著的三人喊道。 赵明耀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惊醒过来,整个人恍恍惚惚地接过医生递来的单子。 签下自己名字后,才想起来看单子上营养针的价格。 一针六块五,得连续打七针,將近六十块钱。 他下意识想找徐楚音要钱,可等他再抬头寻找徐楚音的身影,只看见徐楚音和赵行远並肩离开的背影。 紧接著,他懊恼地把单子撕了。 大夫吃惊地喊,“誒?营养针你不打了?不打的话大人身体可要落下病根儿的!” 他吸吸鼻子,冷静地说,“不打了。” 第63章 我不要当烈属 “赵明耀,你没良心!我是为了这个家,才被人欺负差点流產,我肚子里怀的还是你的种!你却连营养针都不捨得给我打!” 病房里,陈玉红哭哭啼啼,赵明耀看著她泛黄的肤色的,眼角哭出来的细纹,不耐烦地朝她吼了一声,“够了!” 陈玉红终於安静下来,震惊地看著赵明耀。 赵明耀终於有机会开口细数陈玉红的不是,“你就知道胡闹!之前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才害的咱俩全部暴露!现在又去卖什么菜!这次是孩子没事儿,你也没被打击投机倒把的人抓住,不然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陈玉红眨眨眼,眼泪顺著脸颊落下来。 赵明耀看到那滴泪,想到的却是徐楚音那张动情的,惹人怜爱的脸。 喉头忍不住上下一动。 看向陈玉红的眼神变得更加厌恶。 他站起来,“我去给你买只鸡,燉点鸡汤给你补补。” 说著离开了病房。 陈玉红看著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骂了一句,“狗渣男!” 也就是她肚子里这孩子太坚强,连自己以身试险,被人那么用力推到都没掉下来,不然真当她稀罕这种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狗男人呢! 营养针,她一定要打!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心疼,就更別指望被人心疼了。 可是打了营养针之后,她手里的钱就彻底花完了。 该去哪儿弄钱呢?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有了想法…… 平房小院儿里。 赵行远和徐楚音俩人一起回到家。 她买的鱼和肉都还在,到家后就抢先说,“我去做饭!” 赵行远洗了脸,用毛巾擦乾脸上的水,“我帮你。” “不用!” 徐楚音把他推出厨房,她想自己一个人享受做饭时候的平静。 赵行远看她这么坚持,就说了声,“那你忙不过来的话,就叫我,我去把床单和衣服洗了。” “不用!床单和衣服你放著,一会儿我洗!” 徐楚音再次拒绝。 赵行远沉了脸,“徐楚音,我娶你是让你给我当媳妇的,我不缺老妈子。” 徐楚音也很无奈,她就是閒不著,並且她昨晚生理期到了,弄脏的床单怎么好意思让他洗? “我这是热爱劳动!你这样会打击我的劳动积极性,把我惯成正整天只知道不劳而获的资本家大小姐!” “你?” 赵行远嗤笑一声,眼神把她从上看到下,“离资本家大小姐远著呢!” 徐楚音有种被鄙视了的感觉。 梗著脖子瞪他,“你怎么知道人家资本家大小姐是什么样子?你是不是喜欢过哪个资本家大小姐?”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赵行远抬手撑在她头顶的墙面上,低头在她耳边说,“我呢,也不喜欢什资本家大小姐,我就喜欢你。” 徐楚音感觉脊椎骨都麻了,腿也不爭气的软下来,脸烫得像火烧! “去去去,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耽误我做饭!” 脸上猛地被赵行远亲了一口,她的脸更烫了,赵行远却笑呵呵地转身离开,“洗衣服去咯!” “赵行远!” 她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赵行远转头,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她朝他骂了一句,“傻狗!” 赵行远也不生气,朝她做了个鬼脸,猛地一声,“汪!” 把她嚇了一跳! 他却心满意足地走了。 徐楚音拍拍胸口,总觉得赵行远在外面和在她跟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开始做饭了。 排骨红烧,草鱼做成糖醋,猪肉剁成馅儿,加入口感清甜脆爽的葱白,做成四喜丸子。 再加上空间里种出来的小白菜,凉拌黄瓜。 把第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赵行远已经洗好了被单和衣服,平整利索地晾晒在院子里。 香! 赵行远看著徐楚音手里端著的红烧排骨,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加快收拾东西的动作,去厨房帮忙把剩下的菜都端到餐桌上。 俩人坐在一起吃饭,赵行远吃饭很认真,动作不快,但是咀嚼都没有停过,饭量也比平时大。 轻轻鬆鬆三碗米饭就下肚了。 徐楚音问他,“好吃吗?” 赵行远这才放缓了动筷子的动作,“一般般吧!” 徐楚音嘴角向下,不高兴地道,“一般般你吃那么多!” “总不能浪费粮食吧!下次別做了,你没我做得好吃。” 他头也不抬的说。 徐楚音笑了,说来说去,他还是心疼她做饭太累。 她吃饱了,就看著他吃饭,想到上一世他牺牲的消息传回家时,王桂菊都激动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王桂菊,赵明耀,赵存勇,赵明珠……他们享受著赵行远死后组织赋予他们的烈属身份,没有一丝一毫为了他的死而感到真正伤心。 虽然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重新出现,半张脸也被烫毁了。 她忽然开口道,“赵行远,我不想当烈属,你也別当烈士,只有活著才能一直为人民服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你都要小心,好不好?” 赵行远彻底停下了筷子,目光认真地看著她,“好。” 他眼神很亮,高挺的鼻樑线条流畅,唇角给人一种很坚毅的感觉。 徐楚音都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嗽一声,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夹在他碗里,“快吃饭!” 吃完饭,赵行远去收拾洗碗,收拾厨房。 徐楚音就在房间里,一头扎进空间,种菜,收菜! 也就赵行远洗了个碗的工夫,她就种了一茬桃子,杏子,无瓜果,石榴,核桃。 这些果实堆放在空地上。 空间空地面积不大,隨便堆一点东西,就显得空间好像没地方了似的。 还好自己种菜收菜没那么勤快,不然成熟的果实蔬菜都堆不下! 她现在就把空间当成个种菜小游戏,指望种菜买菜也就图个吃的丰富点,现在这个市场环境,也没办法大规模的做生鲜生意。 “楚音妹子!楚音妹子在家吗?” 门外有人叫她,她立刻从空间里出来,去开门的时候她就奇怪,怎么感觉叫门的声音这么像陈玉红? 可陈玉红这会儿应该在医院,孕妇出血可是个大事儿,不好好养著,孩子大人一尸两命,事儿就大了。 第64章 爱死我了吧? 徐楚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赵行远也从厨房出来。 他身上还带著围裙,手上沾著水,更显得他肩宽细腰,少了平时外面吊儿郎当的混劲儿,很有一种踏实稳重的人夫感。 徐楚音朝他看了好几眼,赵行远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这儿!有个头髮!” 徐楚音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他外貌迷到了,故意伸手在他额头上捏了一下,然后立刻朝指头吹一口气,毁尸灭跡。 赵行远还认真说了句,“谢谢。” 徐楚音更不好意思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小事儿。” 院门外,陈玉红喊了半天都没人敲门,走了这么远的路,又喊了那么久,嗓子干,腰也疼,就趴在门缝往里看,这一看,正看到徐楚音在赵行远脸上摸了一下,俩人亲亲我我,一点都不把她放眼里! “楚音妹子!” 她又喊了一声,徐楚音终於往她这边看了,抬脚准备过来开门,却又被赵行远拦住,是赵行远过来给她开的门。 “你干什么,有事儿?” 赵行远刚问了一句,陈玉红就身体摇摇晃晃地往他身上扑! 他下意识扶她胳膊,却被另一只手稳稳拖住了,徐楚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一边拖著陈玉红胳膊,一边朝他吩咐,“赵行远,你愣著干嘛,还不赶紧搬个凳子过来?” 他转头就去板凳子了。 徐楚音继续夸张地喊,“陈玉红,你说你岁数也不小了,也是生过孩子的人,怎么刚挨了打,去医院保了胎,不在自己家歇著,跑別人家里来了?” 北庭院这边虽然僻静,但白天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就是要喊给附近的人听听,陈玉红是本来就別人打的快流產了,又不嫌折腾对的找来的,往那一真出点事,也跟她和赵行远没关係。 陈玉红一脸无语,刚好赵行远搬了凳子过来了,她坐下来,难得真诚地跟徐楚音说,“放心,我不讹你。” 徐楚音不信。 狗就是狗,啥时候也改不了吃屎的臭毛病! 陈玉红看看赵行远,心里酸酸的,这种体格好,长得也好,还这么会疼女人的男人,这可惜!那天晚上没能跟他……现在她就算有这个心思,可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她也是有心无力了。 她对赵行远说,“赵大哥,你能让我跟楚音妹子单独说两句话吗?” 赵行远朝徐楚音看去,徐楚音朝她点点头,他才转头进屋去了。 徐楚音低头朝病歪歪坐在大门口的陈玉红说,“有话快说!” 陈玉红捂著心口,像是恢復了点力气,对徐楚音露出个笑。 徐楚音蹙眉,陈玉红到底想干什么? “楚音妹子,你说咱俩还真挺有缘的,一起重生回来了。其实……上一世的事儿,都是赵明耀出的主意,他害了你,也害了我,你死了之后,我也很快被他拋弃,他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四小五小六,他就是个王八蛋!” 陈玉红说的同仇敌愾,掏心掏肺。 徐楚音相信赵明耀会做出养小四小五小六,也相信赵明耀会害了陈玉红。 毕竟她死了,赵明耀在需要人背锅的时候,陈玉红可不就轮到陈玉红了? 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係? 她好以整暇地笑,“所以呢?” 陈玉红说了几句话而已,就感觉气儿喘不上来,歇了一会儿才说,“所以我想,既然我们都恨赵明耀,不如我们合作?” “我可以跟你联手让赵明耀倒霉,过一辈子窝囊日子,永远没有崛起的机会!” “你只需要给我点钱,我现在连给自己打营养针的钱都没有……” 徐楚音垂著眸子,看著陈玉红虚弱恳求的表情。 她睫毛颤了颤,从口袋里数了几张十块面额的大团结,递到陈玉红面前。 陈玉红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喜。 抬头朝徐楚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真的给我?” 徐楚音嗯了一声。 陈玉红忙不迭接过钱,接连保证,“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让赵明耀这辈子都发不了財!” “不用,你只需要以后不管是你,还是赵明耀,都不要再出现我面前就行了。” 徐楚音平静地说完,也不给陈玉红说话的机会,接著问,“你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赶紧走。” 陈玉红感到了被嫌弃,但这种感觉也就冒出来了一瞬,又立刻陷入拿到钱的兴奋当中。 刚才她已经数过,徐楚音给她了一共八十块钱,给自己打了营养针,还能留下点钱继续做生意。 上次卖菜被打,是她大意了,同样的教训,她不会吃两次! “好了,休息好了,我先走。” 她走了。 徐楚音看著陈玉红离开的背影,砰的一声关上门。 正要回屋,一转头看到赵行远正靠著门框,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看什么?” 真不能怪她说话冲,脾气大,赵行远看她的那个眼神,明显就是打趣她的样子。 偏偏他还不说话,他到寧愿他有什么说什么。 “我看我媳妇是个活菩萨!” 徐楚音听出他话里意思了,就是说她对陈玉红太仁慈了唄! 她瞥他一眼,“你什么都不懂,就別说话!”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句话她没忘。 但陈玉红有句话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陈玉红固然可恶,但最坏的那个人还是赵明耀! 看在同为女人,陈玉红又怀孕的份儿上……算了! 她就暂且心软这一次吧! “我懂。” 就在徐楚音推了下赵行远,把他推开后进屋的时候,赵行远忽然朝她的背影说。 徐楚音停下脚步,侧身扭头看他,失笑地问,“你懂什么?” “我懂你虽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但苦难並没有让你的道德观动摇。” “你有底线,有正义感,不然你也不会冒著丟工作的代价,敢跟你们厂长硬拼,质疑科研所的图纸有问题。” “更不会给陈玉红钱,让她去补充营养,养好身体。” 赵行远语气很认真,不疾不徐,毫不吝嗇地夸讚她。 徐楚音被夸的有点飘飘然,谁会不喜欢挺好听话呢? 尤其是从赵行远口中说出来。 她几步走到他跟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那张俊朗硬气的脸庞距离自己更近,近到她能看到他漆黑眸子里她的倒影。 “那你是不是爱死我了?” 说著,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留下一个清浅的吻。 赵行远眸光暗了暗,旋即手向下揽住徐楚音的腰,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反客为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 他盯著她的脸,“需要用行动证明吗?” 第65章 去西北?她也要去! 徐楚音脸很没出息地红了。 气息,被掠夺。 周围空气被搅弄得一团乱遭。 赵行远鬆开她时,她腿都软了,眼神迷离地勾住他脖子。 “赵行远。” “嗯?” 赵行远气息很稳,迁就地低头,用鼻尖蹭她的脸颊,她的手往下,落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抬头,把唇瓣凑近他的唇畔。 他却把头一偏,躲了过去。 什么意思? 徐楚音不乐意地皱眉,“你不是要用行动证明吗?” 赵行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除了行动,我们还需要用时间。” 他鬆开她,贴心揉了揉她的肚子,“疼吗?” “不疼。” 可能是天选体质吧,她没有怀孕流產之前,生理期一向很准时,也很健康。 可惜…… 自从那个孩子没了之后,她就开始了每个月一次的劫难。 想到这些,就更恨赵明耀了。 真希望陈玉红回去之后,好好跟赵明耀打一架吧! …… “什么?你要去西北?我不同意!我怀著孕,你走了,家里怎么办?” 陈玉红去医院打了营养针,回到家,就听到赵明耀跟她说了他要去西北支援建设的消息。 开玩笑! 西北!支援建设? 他这是厂里混不下去了,就想找个地方混日子! 家里老人孩子都不用管,所有烂摊子都压到她一个人头上。 他倒是清閒了! 等孩子长大,他一回来,还能说什么,他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才去那么远的地方,清閒也享受了,名声也有了。 她呢? 上班挣钱,下班当保姆,最后熬成黄脸婆,和上一世的徐楚音一样,等著被他拋弃吗? 再说,別以为她不知道,徐楚音也要和赵行远一起去西北隨军了! 赵明耀坐在小凳子上,抱著头,一言不发。 王桂菊穿著花衬衫,皱眉一脸不耐烦地指著陈玉红说,“吵什么?明耀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他用得著去西北吗?那地方穷的鸟不拉屎,你以为我捨得我儿子过去?你能在家带带孩子,上上班,就是享清福了!知足吧!” 一个不说话,一个说话不讲理。 陈玉红气得捂著肚子坐下。 “行,行!” 她懒得跟这俩人吵了,不就是躲懒吗?好像谁不会似的! 西北!她也要去! 那边条件再差,也不会比留在这里,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坐一辈子的冷板凳强吧? 陈玉红回到房间里,刘壮壮正在屋里玩自己的小木枪,她跟儿子玩了一会儿,就躺在床上休息。 客厅里,王桂菊和赵明耀都以为陈玉红妥协了,两人都鬆了口气。 “都怪我没用!” 忽然,赵明耀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地说,“我就想让小妹,让妈你们过上好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自我检討完毕,又信誓旦旦地跟王桂菊保证,“不过妈你放心,等我去了西北,每个月,我都会把工资寄回来给你,我累一点,苦一点都没关係,只要你们吃好,穿好就行了。” 可把王桂菊给心疼够呛! “儿子,我哪儿捨得花你的钱!西北那地方穷得鸟不拉屎,你等著!你走之前,我总得想办法给你多准备点东西!” 赵明耀感动的眼眶发红,“妈,家里除了事儿,你手里哪儿还有钱给我准备东西?我什么都不要!” “胡说!” 儿子懂事儿,王桂菊更加起劲儿了,她拍这大腿说,我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凑钱出来,不能让你两手空空的去西北!” 赵明耀夸张地拉住王桂菊,“不行!妈,你不会又想去找大哥吧?他已经不认你了,你去闹没用的!他吃软不吃硬,难道你想去跟他服软?” 王桂菊本来没打算去找赵行远,可儿子这么一说,服软? 如果服软有用的话,她服就服! 王桂菊连午饭都没吃,就出门去了。 赵明耀得意地勾了勾唇。 他就是不甘心! 徐楚音本该是他的女人!赵行远凭什么抢走她的人? 王桂菊去找赵行远,就算不能跟赵行远和好,从赵行远身上沾点好处,那也绝对可以给赵行远添堵。 赵行远不高兴,自然也对徐楚音没什么好脸色,徐楚音在赵行远那儿收了冷落,他不就有机会把徐楚音再给哄回来了? …… 徐楚音下午睡了一觉起来,一摸身边床上,赵行远又不知道哪儿去了,只听见外面有声音,她起来趴在帘子边儿看了一眼,只见是赵行远在小桌前头看书呢。 他背脊挺直,姿態端正,表情专注又认真。 她没吭声,又躡手躡脚地上床躺下,一头钻进空间里收菜。 桃子杏子西瓜无瓜果这一类家常水果都成熟了,桃子就是本土的品种,红,大,散发著浓郁的桃子香味。 熟透了的桃子软软的,指头一摁一个坑。 掰开后果肉和果核完美分开,汁水顺著手能流到胳膊肘,咬一口酸甜如蜜,好吃到跺脚! 徐楚音想立刻就拿出去给赵行远尝尝,於是把水果和菜都赶紧收了一遍,就从空间里出来,从屋里出来,做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朝赵行远的背影问,“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买菜的时候见到有卖桃子的,挺大挺甜的,你吃吗?” 赵行远转过头,挑眉和她目光对视,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你下床偷看我,又躺回床上,睡著了吗?” 啊? 他竟然知道她起来偷看过他一次? “你知道为什么不吭声?” 她走过去,一把抽出他手里的书放到一边,“亏我还怕影响你用功看书,不敢吭声打扰你,可你,却还拿这个嘲笑我。” 赵行远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揉著,“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没睡够,想多睡一会儿,哪里有什么嘲笑?”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掌心的温度暖融融传到小肚子上,抬头看著她的表情也让人怪心动的。 她呼吸都乱了。 后退一步推开他,“我去洗桃子!” 身后想起赵行远的声音,“这个时候了,还有桃子?” 徐楚音心里说了句少见多怪,装模作样地在厨房装菜的篮子里翻了翻,才把空间里收好的桃子和杏子,无花果拿出来,洗了装在塑料筐里。 刚从厨房出来,赵行远就也出来了。 “还真有桃子?还有无花果?杏子?这都不是这个季节的东西,怎么还能长这么……新鲜?” 他拿在手里很有研究精神地看著。 中午吃完饭他洗碗收拾厨房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徐楚音拿著他的手,让他把桃子送到嘴边。 “多吃!少说话!看甜不甜?” 赵行远尝了一口,桃子馨香甘甜的汁水在嘴巴里炸开,他眯了眯眸子,他以为自己在部队家属院吃到的桃子够够甜了,这个比他之前吃到的所有桃子都要甜! “甜。” 他公允地说。 徐楚音还要给他吃杏子,外面却响起一阵敲门声,还有王桂菊的声音。 “行远,开门吶!” “行远,行远,行远……” 活像叫魂! 徐楚音看了眼赵行远,只见他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眸光冰冷,不等他说话,她就主动说,“你別管了,我去把她赶走!” 第66章 王桂菊也要「宣传口」的工作 徐楚音打开院子门。 王桂菊站在门外,还保持著抬手敲门的动作,看到开门的人是徐楚音,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不尷不尬的表情,“怎么是你?行远呢?” 说著就抬脚往院子里闯。 徐楚音拦住她,一把抓住王桂菊手腕,把人拉到院子外面。 “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王桂菊向来是看不起徐楚音的,也从来都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可今天,王桂菊深吸口气,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外甥媳妇。” 轮到徐楚音愣住了,意识到王桂菊这句外甥媳妇叫的是她的时候,王桂菊已经趁她不备,溜到了小院门口。 “站住!” 她朝王桂菊喊道,王桂菊都不理她,最后还是赵行远挡在门口,王桂菊慌慌忙忙一头撞上他,人晃悠了一下才站直了。 王桂菊抬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高大,结实,表情严肃的赵行远,这次脸上的笑容就真诚多了,没有丝毫犹豫地喊,“大外甥!” 赵行远同样愣了一瞬,紧接著失笑,眉宇间满是嘲讽地说,“原来是大姨啊!” 徐楚音差点笑出声来! 赵行远简直神了! 这一声大姨妈喊的,回击了王桂菊那声虚偽的大外甥,表达了自己对和王桂菊这段错乱关係的讽刺 王桂菊当然知道赵行远肯定不亲她,这声大姨妈也是故意这么喊的。 但她才不在乎这些! “哎!” 她还装作高兴地答应了。 还真有脸答应! 赵行远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又接著说,“先別忙著高兴,这会儿过来,是知道自己不积阴德,不守信用,连累一家子坐牢的坐牢,改造的改造,差点家破人亡了,后悔了,专门跑来找我懺悔的?” 王桂菊脸上的笑瞬间掛不住了。 这小子怎么嘴巴还是这么毒?少说她两句能死啊? “行远,你看你说的,毕竟我们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人!我知道你恨我对你不好,可你也不想想,我也是爱之深,恨之切!你从小就淘气,带著院儿里的孩子们爬电线桿,下河摸鱼,上煤山上点火……” “那是你不给我吃的,我只能爬电线桿掏鸟蛋,下河摸鱼,煤山上捡煤渣烧火做饭。” 赵行远毫不客气撕破了王桂菊的偽善,也逐渐失去了耐心,“不管你是不是来懺悔的,我都不需要,如果你是来求情或者要钱的,那更不可能!” 王桂菊早想到赵行远会有这样的態度,於是也不装了,忽然就往地上一坐,抹著眼泪乾號,“老天爷啊!就算我千错万错,可我也是你大姨啊!再说我也没给你要钱,徐楚音他爹那种卖儿卖女的人,你都给他安排宣传口的工作,我把你养在身边这么多年,但凡你有点良心,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我活不下去啊!” 徐楚音无语地和赵行远对视了一眼。 她和他都知道,王桂菊来,就是为了占便宜的。 可如果是因为眼红徐德亮被安排了工作的话…… “要不,你给你大姨妈也安排个宣传口的工作?” 王桂菊听见这话,一下子就不哭了,两眼发亮看向赵行远。 今天就算要不来钱,能捞个工作也行啊! 赵行远能妥协一次,往后就能妥协无数次! 赵行远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嘆气,“行吧!不过……” “不过什么?” 王桂菊生怕赵行远不同意,赶紧加把火说,“行远!你放心,只要我有了工作,就一定好好干!等我赚了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赵行远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行,那你就去澡堂子门口做宣传工作吧,厂门口那边人太多了也不合適,具体工作时间,和厂门口那边一样,你们自己协调,唯一需要遵守的一条,就是必须每天到岗,宣传口会有专人查考勤。” “行!没问题!” 王桂菊爽快地答应,也不忘从地上站起来,“那我就回去准备准备,上班去了!” 赵行远叫住她,“你忘了一件事吧!” “啊?什么事?” “道谢,跟音音道谢,如果不是她,我根本不会答应帮你。” 赵行远盯著王桂菊的脸说。 王桂菊被盯得心里发毛,这臭小子!不气她是能死啊?亲自养的就是不如自己亲生,看他家明耀,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亲妈最亲。 这傢伙还没怎么著呢,就这么护著媳妇。 一双差点被明耀玩儿过得破鞋也这么宝贝,真是眼瞎! 她耷拉著脸对徐楚音说了声,“谢谢!” 徐楚音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不客气。” 王桂菊狠狠瞪了徐楚音一眼,走了。 等王桂菊走远了,徐楚音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弯著腰,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赵行远太有意思了! 她都不敢想,等到了发工资,或者真的有人宣传口的人发现厂里忽然多了两个岗位,还把真相告诉王桂菊和徐德亮的时候,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本正经的在厂门口,在澡堂门口,见了人就要背诵语录。 他们以为自己在做宣传,实际上却是出尽洋相,还是乐滋滋上赶著丟人的那种。 这种事儿一定会被当成笑话,在厂里被人讲上几十年! 可比跟王桂菊,徐德亮他们吵一架要来的痛快! “这么高兴吗?” 徐楚音正笑著,赵行远站在她身边,嘴角也噙著淡淡的笑意,徐楚音重重点头,“嗯!高兴!” “那我把出发时间改改?等看完了这场好戏,咱们再走?” 赵行远本来打算是买七天后的车票,这样路上能慢慢走,不著急,走到哪儿有好玩儿的地方,还能顺便走走,看看。 徐楚音摇头,“那倒不用。” 相比將看王桂菊和徐德亮他们笑话,她还是更想跟赵行远奔赴未来在西北的生活。 “行,那我要去公安局一趟,那边最近抓苦力,我跑不掉,你自己在家里好好休息。” 赵行远要出门了。 他前脚出门,徐楚音后脚就拉上架子车,去往国营饭店,卖水果去! 见了胡经理,胡经理看了这些水果,激动的都要蹦起来了! 果然民间有高人!今天他们饭店招待的视察组的人里面,有个管农业的领导,尝了他们的黄瓜番茄茄子这些鲜菜之后是讚不绝口。 没想到除了菜,徐楚音还给送来了这些本该在夏天出现的桃子,杏子! 他拽著她的胳膊,“丫头,我跟你说个好消息,上面领导对你拉来的这些蔬菜很重视!让我问问你,到底是哪个老乡种的这些菜,说要大力推广暖房种植的技术,好丰富咱们老百姓的菜篮子呢!” 啊? 徐楚音一时间吞吞吐吐,“就是……” 第67章 黑市换物,冤家路窄 徐楚音哪里敢泄露天机! 她脑子飞快的运转,想要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藉口来把胡经理敷衍过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送菜了。” 胡经理兴奋的表情瞬间变了,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因为……” 徐楚音儘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自然,“老乡种这些菜,是偷种的,你也知道,虽然政策有点鬆动,可各个村里还是查得严,还有那些得了红眼病的人,自己不干,还不让別人干。所以,胡经理你可千万要替我,替老乡保密啊!” 胡经理可惜地直嘆气,但也能够理解。 洛市除了是工业城市之外,附近乡村里该种地的老乡,还是要种地的。 种地苦啊,老乡们有这个条件种点菜,种点瓜果,吃不完的改善改善生活怎么了! “算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乱说的,不过,你也跟老乡说一声,让他们再坚持坚持,外头都已经有包干到户的例子了,用不了多久,这阵风就能刮到咱们这儿了!到时候就好了!” 徐楚音重生一次的人,当然知道最多今年年底,包干到户的政策就会实行到洛城。 但那个时候,自己也要去西北了。 自己拿人家老乡的名头占了便宜,总得给老乡们办点实事。 跟胡经理做了最后一次交易,又获得了一对小小的金耳环之后,徐楚音就坐上了下乡的骡车,一路去了附近一个叫李家庄的村子。 自己一个生面孔,一路上都有人好奇地看向她。 她用围巾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应该没人能记住她。 在村里的田地里转了一圈,她找到了靠近村后的一座土坡,这里有阳光,又靠近河流,只是因为地面不平,地方又偏僻,一下雨,土壤就会顺著坡度被衝下去,土地肥力也不够,所以就荒掉了。 看见周围没人,她偷偷把空间里黑土地里正在结果子的果树挖出来,栽在土坡上。 黑土地里的土也扛出来撒在果树根部,再浇上灵泉水定根。 这绝对是个大工程,需要巨大的体力消耗。 不仅要消耗体力,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被村里人发现她在这里偷偷种树。 不然,被人发现后,她根本没办法解释这些还结著果子的树苗到底是哪儿来的,更没办法跟人说自己为什么非要跑到这里种树。 万一把她当成什么破坏分子,把她扭送到公安局……那她就全露馅了! 好不容易把土坡上的树全部种好,徐楚音感觉胳膊,手指,腰,腿,全都不是自己的了。 走路双腿都在打颤,胳膊动一下都疼。 钻进空间里就是躺,睡了一觉起来,喝了点灵泉水,这才感觉好多了。 从空间里出来,本以为自己睡了那么久,天应该都黑了,没想到天色还那么亮。 她也没有买手錶,走到村头做牛车的准备回去,一问拉车的人,现在竟然才下午四点。 自己是下午两点来的,干了那么久的活儿,又睡了一觉,才过了两个小时? 空间里的时间和显示时间竟然还有时间差! 这样的话,自己相当於又卡了一个时间bug,別人一天又二十四个小时,自己如果进了空间,就比別人的一天时间更长! 怪不得! 这次空间收了金耳坠,黑土地的面积却没有增长变化,她还在纳闷是不是金子的克数太少了,空间升级需要更多的金子数量才行。 原来升级在了时间流速上面。 回到城里之后,她又去了黑市。 国营饭店不收她的菜了,她总得把空间里的蔬菜瓜果都给出手出去。 顺便,还能在黑市里面淘一淘好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西北是什么情况,但她多准备点物资肯定没错。 黑市里。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个僻静点儿的小巷子,有人挎著篮子卖鸡蛋,卖肉的,还有卖布料,棉花的。 反正就是家里有剩余,能卖钱的东西,都会拿出来卖,或者换成其他自己需要的东西。 人家都是要不挎个小篮子,要不背个口袋就出来了,徐楚音来的时候,和去饭店送菜一样,拉了整整一架子车的菜。 她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能拉来这么东西做买卖的人,肯定有点实力。 再一看她车上的都是一些新鲜蔬菜瓜果,家家户户都整天吃土豆白菜南瓜,都吃得够够的,很快就有人围了过来。 “这桃儿真水灵,咋卖?” “黄瓜啥价?” “能用鸡蛋换不?” “我拿这些药材跟你换行吗?” 徐楚音来之前,就用围巾把头全部包住,还换了王桂菊的外套,说话也粗著嗓子,本著有钱赚钱,有物换物的想法,很快,大半车的菜都卖完了,板车上堆著她换来的鸡蛋,油,还有一些地黄,黄精,山药,金银花这一类的本土药材。 口袋里还装著零零散散的毛票,没仔细数,大概有个四五十块钱。 此时在巷子的另一侧,赵明耀正拎著一兜小男孩儿的衣服,往这边走来。 他缺钱。 他是要去西北赚钱,混资歷,躲这边的流言。 可那是西北,他兜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於是就把壮壮小时候的衣服全部收拾出来,准备拿来黑市卖掉。 刚走到一半儿,就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王桂菊曾经穿过的呢子外套,头上套著围巾。 “妈?” 喊了一声,朝那人走过去。 徐楚音都要走了,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看过去,她顿时眉角一跳,赵明耀怎么也在? 並且,好像还认出她了? 她立刻收拾东西往反方向离开。 赵明耀一看她要走,也跟上来,还大声喊,“妈!” 徐楚音后背一僵,想骂人,忍住了,加快脚步推著车往前走。 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围巾都蹭掉了,她一边说了声对不起,一边赶紧低头把围巾把脑袋重新围好。 等她继续往前走,刚才被她撞了的人才反应过来,指著她的背影,对身边的年轻女人说,“是她?那天农技站门口卖树苗,害的我们被调查丟了工作的那女的!” 女人也认出来了,咬著牙,愤恨地说,“她不是清高吗?非要当眾揭穿我们收礼的事,她自己不还是来黑市倒买倒卖?为民哥,我跟著她,你快去找市管会的人过来抓人!” 第68章 渣男装什么恋爱脑 天色渐渐黑了。 徐楚音在前面走,能感觉身后有两个人跟著自己。 一个是赵明耀。 另一个是个女人。 女人是谁她没太看清,但一直跟著她,又不说话,肯定有问题。 於是在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她飞快往后头看了一眼。 只见赵明耀跟得最近,女人跟在赵明耀三四米远的位置。 趁著巷子转角处有视野盲区,確定左右无人之后,她把身上外套,围巾都脱掉,连同架子车上的都一起收进空间。 隨便整理了一下头髮,就装作刚从对面走来的样子,从巷子转角处走出来。 刚好和追过来的赵明耀打了个照面。 “音音?” 赵明耀一路小跑,追得满头的汗,就想著跑快点,能追到王桂菊,问她到底为什么会来这儿。 家里房子被烧了,家里东西几乎没剩什么。 他和王桂菊都住在陈玉红家里,王桂菊哪儿来的板车?又来这里拿什么东西跟人换了这么多物资? 可没想到,就一个拐弯儿的工夫,王桂菊就不见了! 他朝徐楚音身后看去,根本没人,就问,“你见我妈了吗?” 徐楚音挑眉,真不知道该说她偽装得太好,还是赵明耀这个好大儿的眼神儿是真不好。 “没有。” 她冷淡回答。 赵明耀確定周围確实没有王桂菊的身影之后,目光终於落在徐楚音身上。 徐楚音穿著一身白底红花的碎花衬衫,黑色涤纶裤子,长发扎成两个麻花辫,目光明亮,气质利落颯爽,和从前温柔甚至懦弱的她判若两人! 他看的目光有些痴,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音音,他真的对你好吗?” 徐楚音都服了! 渣男装什么恋爱脑? “你说呢?” 赵明耀忽然激动起来,“音音,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你是为了报復我,才跟他在一起的是吗?我可以跟陈玉红离婚,你回来,我娶你!” 他伸手抓她徐楚音的胳膊,徐楚音嚇了一跳,把他用力推开,“你疯了?!” 赵明耀被推的一踉蹌,气急败坏地跺脚,“对,我就是疯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徐楚音一脸嫌弃指著他,“你要表演痴情种子,去找陈玉红!我不吃你这套!” 转身就要走。 这时,一个女人拦住了她的路,正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女人。 徐楚音一眼就认出,这女人就是农技站的那个卖果苗还要收礼的售货员。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 “跑什么呀?你不是喜欢多管閒事吗?见不得別人赚钱,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和我爱人的工作都丟了!” 女人又看向赵明耀,眯著眸子,不怀好意地问,“这是你相好?没想到你玩儿的还挺花!等著吧!一会儿管委会的人来了,投机倒把,乱搞男女关係,就这两样罪名,够你在牢里蹲到死了!” 赵明耀都懵了! 这女人跟徐楚音有仇?怎么上来就给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就算是有投机倒把,也是王桂菊,怎么是徐楚音? “你谁啊!我们怎么惹你了?什么狗屁的投机倒把,你少在这儿冤枉人!” 他上前朝把女人推到一边,转头对徐楚音说,“音音,你先走,这个女疯子我来解决!” 徐楚音根本不承赵明耀的情,要不是他拦住她发疯,她早走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果断抬脚就走。 “站住!不能走!” 农机站女人还要追,却被赵明耀再次拦住,赵明耀毕竟是个男人,他跟经常干力气活的徐楚音比不了,但跟农机站女人还是有明显体力差距的。 他把女人用力一推,转头就跑。 “抓贼了!你別跑!” 女人都要气死了!怎么遇见卖树苗的女人之后,自己就这么倒霉? 赵明耀跑得飞快,后面女人还让他別跑?他傻了才会不跑! 黑市这地方本来就敏感,就算他屁股再乾净,只要被管委会的人盘问,都会被盘问出事儿来! 这边女人大喊的动静立刻引来路上行人的注意,大家都朝赵明耀看去。 徐楚音早就跑到一家代销店里面,装作过路的人,买了一块烧饼拿在手里吃著,站在门口,可看热闹的人一起,眼瞅著赵明耀被戴著红袖箍的管委会截住,看著农技站上班的女人和男人指著赵明耀,义愤填膺地指责他是投机倒把团伙成员。 听身边看热闹的人议论,“又抓人,又抓人!外头那么多杀人放火耍流氓的不管,就知道欺负小老百姓!买卖点儿鸡蛋鲜菜怎么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是!还有那么多当官儿的贪污,收钱,怎么不敢管那些人?” 徐楚音跟著凑热闹,“谁说不是呢!就举报的那一男一女,你们看著眼熟吗?他俩都是农机站的售货员!老百姓去买树苗,都得给他们送礼呢!更別提买农药,肥料了!” “我知道!今儿上午我在农技站门口看见了,工商的人不是被这俩人给抓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还能是什么?上头有人儿唄!” 这时,赵明耀那边像是已经跟管委会的人解释清楚了。 没有脏物,没有证据,管委会的人也只能放人。 其中一个带红袖箍的男人指著农机站男人的鼻子骂道,“下次举报之前给我看清楚了!你这不是耽误我们时间吗?” 农机站男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红袖箍们走了。 赵明耀狠狠瞪了一眼农机站男人和女人,那个名叫周为民的农机站男人还挺凶,“你看什么看?” 说著就朝赵明耀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徐楚音一看这是狗咬狗啊,明显赵明耀这条狗还有点弱,不能势均力敌还有什么看头? 她喊了一声,“农机站子弟欺负人了!要把人打死了!” 周围人本就对周为民和那个女人收礼的事儿看不惯,再看他们这么囂张,敢当街打人?有几个长得高大,还热心肠的大哥已经过去把周为民拉开。 可周为民却跟疯了一样,谁靠近他就跟谁动手。 几个大哥也烦了,拉著周为民把人打了一顿。 周为民老实了,女人扶著周为民离开。 徐楚音看的心满意足,也转身要走。 刚一转身,就看见赵行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街角,手插兜,半靠在墙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顿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来的?都看到了什么? 第69章 赵行远的愧疚 这里人多眼杂,路中间还站著个赵明耀,徐楚音拉著赵行远往另一条路上走。 赵行远也什么都没说,跟著她往前走。 等走远了,徐楚音才问,“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赵行远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地说。 徐楚音抬头朝他看了一眼,黄昏的光影像在他脸上打了一层柔光,可他的目光那样坦诚,通透,让人感觉一阵阵的心虚。 但也仅限於心虚。 她脸上表情一点都不虚,朝他阴阳怪气地说,“那你路过的挺巧啊!” “不巧,正好看到你替赵明耀出头,號召群眾帮忙拉偏架。” 徐楚音眨眨眼,果然! 他就是看见了,还误会了。 看她的眼神儿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她还在想该怎么跟他解释的时候,又听见赵行远感嘆地说,“我就说,我媳妇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又是这一句。 他无非就是在说,赵明耀曾经深刻伤害过她,她还帮赵明耀。 他不高兴了,又不想吵架。 她垂下眸子,睫毛颤了颤,说,“菩萨不敢当,就是见不得有人欺负种地的人。” “什么?” “动手打人的人,是农技站里的售货员,仗著手里那一点点权力,就敢逼著去农技站买树苗化肥的人给他们送礼。你知道,我之前在村里待过,你知道城里人能吃商品粮的时候,村里的人种麦子收麦子日子过得有多累吗?你知道收了麦子,要挑最好的一部分粮食上交,留下的粮食根本不够吃,青黄不接的时候,顿顿吃野菜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但凡风不调雨不顺,最先饿死的就是种地的人吗?” 徐楚音越说,语气越激烈。 眼睛也因为激动而瞪大。 赵行远原本吊儿郎当站著的姿势,忽然就挺直了,手也从兜里收回来,眼神变得清澈起来,薄唇微张,喉头愧疚地上下滚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係,不怪你。” 徐楚音情绪已经归平静,甚至包容地笑了一下,“走,回家吧。” 她走在前面。 赵行远跟在后面,脑海里全浮现的是她刚才的话,和那个温柔又坚定的笑容,最后实在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应该知道徐楚音恨赵明耀,不会原谅,不会再跟赵明耀有任何关係。 他怎么就能说出那种话来? 惹得她再次回想起曾经的悲惨生活…… 回到家,徐楚音跟赵行远说了声,累了,就钻到房间里,关上门。 背靠著门,终於可以有机会鬆口气了! 路上跟赵行远说的那些话,的確都是真的,但她思想倒也没有那么高尚,只是把三分高尚,演的像是有十分一样。 还好,赵行远听了之后果然愧疚了。 愧疚了,就不会再继续问东问西的了。 此时在客厅外,赵行远站在徐楚音关闭的房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坐在小桌子前面,拿起钢笔,开始写举报信。 徐楚音的话给了他启示。 那两个农机站的售货员敢明目张胆的收礼,不管是对农民,还是对社会的影响都太大了。 写完信,標上自己的名字。 装进信封。 直接出门投进厂里的信箱。 回家路上,去食堂买了两荤两素的饭菜。 等他到了家,天都黑了。 徐楚音还在屋里,屋门紧闭,连灯都没开,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拉亮屋外的电灯泡,朝屋里喊,“音音,出来吃饭吧!” 徐楚音正在空间里收拾东西呢! 之前黑土地里种的树苗都移出来种到村里的土坡上了,她又在黑土地里种了一半的果树,另外一半,仍旧种辣椒,番茄,黄瓜。 在黑市里还用水果和菜换了一些新鲜的山药,黄精,地黄,三七。 本著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把这些看著有些乾巴巴的植物也种在黑土地里。 浇上灵泉水。 万一灵泉和黑土地能把这些植物滋养生长起来,那她以后能种植的东西就更多了! 也更有价值了! 她记得三七是可以治疗外伤,止血的。 这种能治疗外伤的药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很珍贵。 空间里还存放的有从黑市里换来的几十斤鸡蛋,鲜猪肉,腊肉,棉花,布料,加上黑土地可以种植粮食和蔬菜,別说去西北了,就算去沙漠,她也能很好的活下去了。 听到外面赵行远叫她,她立刻从空间里出来。 开门一看,赵行远已经在小桌子上摆好了饭菜。 红烧肉,肉丝粉条,土豆丝,白菜豆腐,大米饭,整个屋子都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喝一点酒?” 赵行远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虽然是问她的话,但没等她答应,就已经把那瓶白酒打开了。 徐楚音心想这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怎么还喝上酒了? 就为了下午发生的误会?那也不至於。 “怎么要喝酒?” 她坐下来问道。 赵行远拿了两个杯子,给她和自己都倒了一杯,喝了酒之后的他眼神亮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们得提前出发了。” “什么?” 徐楚音没反应过来。 赵行远有点愧疚地说,“下午我才接到通知,西北那边要求我,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前往西北报到。” “哦,原来是这事儿啊!好啊,反正我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咱们今晚就收拾东西,我们是自己坐火车去吗?” 赵行远喉头滚了滚。 西北,远在几千里之外。 背井离乡,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並且说好的半个月之后出发,现在却要临时出发,换了谁,都会觉得突然,还会有抵抗情绪。 她肯定是为了让他放心,所以才表现的这么平静。 “坐火车,车票已经拿到手了。” 徐楚音忽然抬头看他,“所以,下午咱们在外面遇见之前,你就知道我们要走了?” 赵行远嗯了一声。 徐楚音低头吃饭,下午如果不是她故意说那些让他內疚的话,估计他肯定早就跟他说这件事了。 马上要出发去西北这么大的事,他也能忍这么久,也真是难为他了。 但一想到自己要离开机械厂,离开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前世今生都给她带来巨大伤害的地方,去到一个她从没去过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內心就涌起一阵阵激动。 “赵行远,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为了我们的未来,一起乾杯!” 她举起酒杯,在赵行远酒杯上碰了一下。 叮咚一声清脆的碰瓷声,赵行远看著徐楚音朝他绽放的笑容,又一杯酒顺著喉管咽下去,热度一阵阵发散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抬手,抓住徐楚音放在桌子上的左手。 “音音,委屈你了。” 如果不是他,她完全可以在机械厂里继续当一名光荣的高级技工。 哪怕不在机械厂,她也可以在任何一家工厂干出名堂,实现自己的价值。 可现在,就因为嫁给他,本来承诺给她安稳的人生,现在也因为上面的一纸调令,把所有一切都变成了未知。 並且这一趟去西北,他还有个艰巨又危险的任务…… 第70章 临行前,笔记本 徐楚音有些茫然地任由赵行远拉著她的手。 她委屈什么了? 跟赵行远在一起还算委屈啊? 搬到这里住之后,赵行远几乎家里琐事全包,津贴还有之前的存款也都全给了她,还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 虽然他有时候做事也挺过分,比如强迫她晚上必须枕著他胳膊睡觉,她觉得这样睡不著,他就要生气。 比如也不管她上班多忙,回来多累,都得拉著她看聊天,还要她很认真地听,再问她白天都干了什么,吃了什么。 但这些都应该算是两人相处的小摩擦,根本算不上委屈。 除非她自己敏感多想,就像那天买完东西,她自己怀疑他会心疼,怀疑他让她辞职,是不喜欢她工作。 后来他把话说明白,她也就不想了。 现在只是要和他一起去西北,只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心里这么想,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知道我委屈,那你以后听我话吗?” 这也是她回忆著上一世网络上情商教母教学套路,现学的。 爱就是时常觉得亏欠。 她应该在赵行远对她最上头的时候,儘量多跟他博弈。 赵行远没有任何犹豫地嗯了一声,甚至感觉徐楚音这幅刁蛮撒娇的样子很可爱,搬著凳子坐在她身边,搂著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以后家里大事儿小事儿,都听你的,你让我哭,我就哭,你让我笑,我就笑,你说生几个,我们就生几个……” 徐楚音看他越说越不正经,气得把他推开,“我现在就要让你哭!给我哭!” …… 另一边。 陈玉红从工会主任家里出来。 终於!她拿到了和赵明耀一样去转西北的名额! 本来工会主任还不愿意让她去,因为她怀孕了,怕路上不安全,並且怀孕的人过去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她送了礼,加上劝说主任,说自己怀孕了还要去建设西北,证明厂里的思想教育工作做得好,她连怀著孩子,都想要去西北那么偏僻的地方做建设工作,本身就是一件为了厂子爭光的事情,说出去好听又好看。 主任这才同意了。 就是出发时间有点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並且,平时厂里有个什么支援活动,或者知青下乡,都会有个大卡车,披上大红花,把参加活动的人一起送到火车站,大家一起上火车,彼此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可这一次,主任竟然说,没有这些送別仪式了。 不过赵明耀和她的车票,厂里已经出面准备好了,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出发的车次。 还专门交待她不要迟到了。 那……也行! 只要让她去西北就行! 她总感觉自己得跟著徐楚音,稍微沾一点徐楚音的光,才能过上好日子。 並且,跟著徐楚音,就能跟上赵行远,等自己孩子生出来了,说不定徐楚音和赵行远也该离婚了呢! 赵明耀也收到了第二天出发的车票。 第二天就要走了,独自一个人离开熟悉的家乡,爱他的亲人,去到西北那种荒凉贫穷的地方。 但他却不后悔,也不害怕。 因为在那里,他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可以翻身,拿回本属於他的一切! 包括徐楚音! 回到家。 陈玉红正在收拾东西,弯著腰,把衣柜里他的衣服都放在一个帆布袋里。 冬季厚外套,棉衣,毛衣。秋季的薄布衫,知青装,中山装,衬衫,解放鞋,还有背心裤衩。 搪瓷脸盆牙膏牙刷肥皂,都装进编织袋里,掛在大帆布包旁边。 大麻袋里装著被子。 他走过去,从陈玉红身后搂住她的腰。 “玉红,辛苦你了。” 陈玉红身体一僵,忍住想要把赵明耀推开的动作,强露出个微笑,转身拍拍胳膊,“不辛苦,我也是想你快走了,先把东西给你准备一下,怎么?你出发时间定下来了吗?” “明天就走。” “怎么这么著急?” 陈玉红装作吃惊的样子,皱眉埋怨,“给这么一点时间,连准备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赵明耀很欣慰,“没关係的,到时候多带点钱,准备不及的东西,就到地方再买。” “可家里哪儿有钱啊!” “今天晚上我去找邻居借一借,看能借多少,等我到西北那边发了工资,全部寄回来,都给你,你看著留一部分,再还一部分,我们的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 赵明耀话说的轻鬆,陈玉红立刻在心里翻起白眼。 她要是再相信赵明耀的话,上辈子就白死了! 他借了钱,拍拍屁股走了,最后她肯定一分钱都收不到他的! 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明天她也拍拍屁股也要走了。 儿子是她亲生的,留给王桂菊她不放心,万一王桂菊把孩子给她卖了,到时候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於是她温柔顺从地点头,“好,那我在你秋裤上多缝几个口袋,到时候就把钱和粮票都装进秋裤口袋里,这样就不怕丟了。” 赵明耀更加感动了,眼里闪过一丝亏欠,但也只是嗯了一声,很快转身离开。 他已经给了陈玉红名份,还让王桂菊留下来照顾她,已经够对得起她了。 他去西北,就算得到了徐楚音,也不会给她名份。 两个女人一南一北,互不干扰,也未尝不可。 至於赵行远? 都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 第二天,天还没亮,徐楚音就已经醒了。 本以为自己醒的够早了,可身边床上仍旧空空的。 只有客厅亮著一盏小小的灯泡灯。 墙边摆著两个大行李包,两个小点的布包,都是昨晚赵行远一个人收拾的。 桌子上有一小筐鸡蛋,应该是煮过的。 厨房里传来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过去一看,竟然是赵行远在厨房里蒸包子! “你醒了?现在才刚六点,你去洗漱,吃了饭我就准备好了,我们出发。” 赵行远身上带著围裙,动作麻利地把一屉包子装进纸袋里。 “你几点起来的?” “四点。” 赵行远把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拿到她面前,“尝一口,肉馅儿的。” 徐楚音没刷牙,不想吃,但闻著味道就香。 “等我去洗漱,我们一起吃!” 她想到前世自己在赵家的时候,赵明耀和王桂菊隔三岔五就会让她凌晨三点起来包包子,包饺子。 现在好了。 自己非但不用早起包包子把饺子,还能吃现成的。 洗漱完,赵行远也收拾好了,坐在小桌子旁边的等她,俩人一起吃饭。 鲜肉馅儿的包子酱香浓郁,皮薄馅儿大,各个都透油。 一咬满口汁水。 吃的她看向赵行远的眼神都充满了钦佩。 这样的男人也太少见了! 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干的男人,爹不疼,娘不爱,没任何背景支持,在部队里当兵能一路当上团长。 脑子聪明,体格强健,还会做饭! “看我干什么?多吃点!” 赵行远看到徐楚音捧著包子,表情看起来有点……傻,託了下她的手,把包子塞到她手里。 徐楚音继续吃饭。 赵行远比她先吃完,起身去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套著牛皮纸套的本子。 “这个,你隨身带著,这本笔记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懂吗?” 徐楚音也吃完了,刚洗了手,赶紧把手在身上擦了擦,翻开笔记本一看,不由眼瞳紧缩了一下…… 第71章 利用空间变魔术,火车硬座委屈了音音 这是……李康平抄袭的笔记。 当初李康平画的图纸里的数据,就是全部照抄的这本笔记里的內容。 徐楚音还听赵行远说过这本笔记主人,是从国外回来的一位老教授。 教授身体不好,国家现在有个科研项目,只能依靠教授这本笔记里的內容来往下进行。 “这笔记怎么还在这儿啊?” 她疑惑地问。 既然笔记这么重要,还以为笔记早被人送去研究院了。 赵行远沉吟了下,说,“因为……” “好了別说了。” 徐楚音在问出刚才的问题之后,就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多了。 没把笔记本送走还能为啥? 有人搞破坏,除了研究院的人想要,有其他人也想要。 有坏人想要,咱肯定不能给,就只能先按兵不动,偷偷地干活。 笔记本就普通大小,把本子按在胸口,她对赵行远说,“放我这儿你就放心吧,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我这儿更安全的地方了。” 赵行远看著她乖巧伶俐的样子,忽然就乐了,“我放心,肯定放心。” 徐楚音一听这么敷衍的话,就是没相信。 她当著赵行远的面,把笔记本装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然后抬起胳膊,朝他说,“你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本笔记?” 赵行远眯了眯眸子,“你让我找的,那我就找了?” “你隨便找!” 徐楚音还专门站起来,在赵行远面前转了个圈儿。 赵行远伸手摸她的口袋,空的? 他诧异地站起来,不信邪地翻开她的口袋,甚至把她身上能装东西的口袋全给翻了一遍。 “笔记呢?” 他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用力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充满压迫感地盯著她。 这么凶…… 徐楚音都有点被嚇到了,张了张嘴,安慰他道,“你別急,我给你拿出来。” 赵行远將信將疑地鬆开她,眉头依然紧皱在一起,目光更加认真地看著她的动作。 她把手伸进自己口袋里,装模作样用力一翻,笔记就出现在她手里。 “你看,笔记不就在这儿吗?” 赵行远的瞳孔都在震颤! 接过徐楚音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看了看,一样的牛皮纸包的书皮,本子里一模一样的字跡,他震惊到失笑地问,“你,你怎么变得?” “一个小魔术,厉害吧?” 徐楚音带著得意地笑。 赵行远点头,“厉害!” 把笔记本又递到她手里,“你再给我变一个!” 徐楚音看他眼神澄澈,像个迫切求知得到答案的学生,她故意说,“不行,江湖规矩,同一个魔术,不能再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面前表演第二遍。” 赵行远紧抿了下嘴唇,忽然捉住她的手,“你再变一次,我一定能看清你是怎么变的。” “都让你看清了那怎么行?” 赵行远嘶了一声,他太想知道,徐楚音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能把一个东西从兜里变得消失不见,还能重新变回来的。 魔术? 是有可能做得到,可之前他一直都以为是障眼法,靠手速和道具来骗人的。 但这本笔记事关重大,不容易点差池,他必须保证徐楚音的“魔术”万无一失。 “音音,再变一次,求你了。”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声恳求著。 温热柔软的唇瓣捧著她的手背,徐楚音心都在跟著皮肤一起痒痒的。 “好好好,你鬆手,我给你变!” 赵行远立刻放手,背脊难得挺直了,目不转睛地看著她的动作。 徐楚音头顶著压力,咳嗽一声,拿著笔记本,左边划一下,右边划一下,咋咋呼呼指了下赵行远的右边耳朵,“吹口气!” 赵行远乖乖吹气。 就在他吹起的那一刻,她拿笔记的另一只手飞快向后,书放进空间。 笔记凭空没了。 赵行远傻眼了。 “这这这……” 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改变了一些看法。 火车站。 赵行远和徐楚音通过拥挤的人群,终於挤上了火车。 徐楚音坐火车都已经很熟练了,上一世她做生意要经常往广东跑,硬座板凳一坐就是好几十个小时,上了火车后,下意识往硬座车厢跑。 “这边。” 赵行远拉著她往反方向走,他身上背著一个大帆布包,帆布包上还有两个网兜儿,还能牢牢拉著她的手,以免她被人流挤走。 两人一起来到硬臥车厢。 硬臥车厢相对硬座车厢人少了很多,还能有铺位躺一躺,虽然位置很窄,但也比干坐硬板凳强多了! “你怎么买了臥铺票?很贵吧?” 徐楚音第一反应就是心疼钱,之前自己都成立了公司,也当了女老板,仍旧整天扣扣搜搜,不捨得多花一分钱。 赵行远把行李放在上铺上面的行李架上,只留了一个网兜没放,里面装著茶杯,从家里带出来的白煮蛋,包子,和徐楚音说的从“老乡”暖房里买来的黄瓜番茄。还有洗漱用品。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不贵。” 想了想加了一句,“能报销。” 看到徐楚音鬆了口气,坐在铺位上东摸摸西摸摸,一脸好奇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之前每一次出生入死,每一次努力奋斗都值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了,坐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跟她说,“下次有机会,带你坐软臥车厢,那里条件比这里还好,能关上门,两个人住独立的包厢,就像在家里一样,想要热水,有乘务员专门送来。” 徐楚音觉得这里就够好的了,毫不在意地说,“那有什么?要说好,坐飞机更好!咱们能有个臥铺座儿就不错了!” 她是真的很满足了。 赵行远没再接话。 因为他们去西北背负著护送笔记本的任务,原本他可以选择软臥车票。 是他放弃了软臥车票,选择了硬臥。 有人盯著他,盯著那本笔记,但是敌人在暗处,他想要抓住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就只能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敌人视线里。 还连累徐楚音跟他一起面对危险。 他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了下她的掌心,“我去打点热水,你一个人小心点。” 徐楚音知道他说的是让她小心保护好那本笔记,一想到自己肩负著怎样严肃艰巨的任务,甚至还可能遇到敌人的威胁,心里就忍不住隱隱的激动。 哪个华夏儿女心里还没个英雄情结了? 她郑重朝他点头,“放心吧!我可以的!” 赵行远拎著军用水壶,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徐楚音对面的乘客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大姐,赵行远前脚刚走,大姐后脚就凑到徐楚音跟前,“妹子,刚才那个是你男人?你俩刚结婚?他也是咱部队上的人吧?你这是跟他去隨军?” 面对查户口一样的提问,徐楚音警戒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第72章 阴魂不散的赵明耀和陈玉红 大姐穿著黑白细格子衬衫,一头短髮简单用卡子拢在耳后,皮肤白净,眼神很亮,说话的时候眼角带笑,给人感觉很亲切。 徐楚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大姐看出她的警惕,笑了笑,没再说话,转头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徐楚音大姐背的是军绿色的背包,放在桌子上的军用水壶和赵行远的也是同款,搪瓷茶缸上还印著红色大字:“献给最可爱的人。” 目光瞬间一亮,原来大姐也是部队里的人! 不然就是跟她一样,是军属。 但她也没有掉以轻心,自顾自地坐在那里。 在等赵行远回来的时候,又有几个乘客过来,在她和赵行远上铺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著眼镜,放了行李之后,就沉默地坐在小板凳上,翻开一本书看著。 还有几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 车厢里越来越热闹。 这节车厢前面就是硬座车厢,硬座车厢里更热闹。 赵明耀背著行李,跟著人群终於挤上了车,又一个个座位找过来,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明耀爸爸!” 叫的他猛不丁打了个寒颤。 紧接著抬头,正看到本属於他的座位旁边,坐著陈玉红和刘壮壮两个人。 他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们在这儿?” 早上他起来的时候,陈玉红还给他准备了一桌子早饭,给他打包好了行李,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吃完饭依依送別。 怎么一转头,陈玉红母子竟然比他更先上了火车? “明耀,之前没告诉你,我也要去西北支援建设了。” 陈玉红很满意看到赵明耀脸上的震惊。 昨晚,赵明耀这个王八蛋,出去转悠了一圈,也不知道是的什么招儿,竟然从邻居和厂里工会那里借来了足足三百块钱! 还好自己早做打算了,跟厂里提出一起去西北。 不然这笔外债肯定要算在她头上,她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赵明耀脑子嗡的一声! 旋即恼羞成怒地吼道,“谁让你来的?你吃不了这个苦的,赶紧带著孩子回去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是厂里让我来的,只要你能吃的苦,我都能吃!厂里表彰信都给我了,说我舍小家为大家,你得支持我工作呀!” 陈玉红声音不大,还可怜兮兮地去抓赵明耀的胳膊。 赵明耀一偏身,躲了过去。 “明耀爸爸。” 刘壮壮一把抱住赵明耀的大腿,扬起脸,哽咽著说,“你一个人去西北,留下一摊子外债,还有桂菊奶奶给我妈妈,我和妈妈在家会被饿死的!我一定听话,你別赶我们走好不好?”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明耀顶著周围人谴责的目光,只感觉额头一阵发紧。 他表情复杂地瞪了刘壮壮一眼,之前他总觉得刘壮壮这孩子懂事儿嘴还甜,对他一口一个明耀爸爸的喊。 可他和陈玉红的姦情,是刘壮壮喊人来抓到的。 家里第二次著火,也是刘壮壮玩儿火放的。 虽然陈玉红一直强调,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刘壮壮也一直解释,自己都不是故意的,可他就是觉得刘壮壮这孩子就是个天生坏种,可怕的很。 就比如现在,这孩子三言两语的,就把他说成了一个无情无义,拋妻弃子的混蛋男人。 他完全相信,但凡自己敢再说赶走陈玉红母子的话,一定会被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忍住没把刘壮壮推开。 但他也没说话,默默坐在属於自己的座位上。 陈玉红得逞地勾了勾唇,眼看赵明耀都快把自己气成河豚了,她主动保住赵明耀胳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明耀,我这么做,也是捨不得跟你分开,不管西北有多苦,我都只想咱们一家四口永远在一起。” 赵明耀一脸麻木,手心下柔软的触感,只让他感觉到可怕。 他本想一南一北,两边互不干扰的。 可陈玉红却一下子打破了他本打算的平衡。 並且在此之前,陈玉红竟然一直瞒著他,瞒得一丝风都不漏! 这样的陈玉红让他感到陌生和可怕。 这边的动静,也通过嘈杂的环境,清晰地传到徐楚音耳朵里。 一开始听到他们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她站起来走到车厢连接处,看到坐在硬座座位上的赵明耀,陈玉红和刘壮壮一家三口,她悬著的心,终於死掉了。 他们……阴魂不散啊! 难道西北是有什么金子吗?一个两个的都要跟著去? “音音?” 身后忽然想起赵行远的声音,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赵行远就已经来到她身边,顺著她的目光往硬座车厢里张望。 “在看什么?” “嘘!” 她连忙把他拉回来,赵行远已经看到了赵明耀陈玉红一家三口,眉心微微蹙起,语气不好地问,“他们怎么也来了?” 徐楚音回忆著刚才他们刚才的对话,说,“应该是去做什么支援建设吧,奇怪,厂里怎么会派这种人去支援?” 赵行远瞬间就明白了,“臭皮球,哪儿远往那儿踢唄。” 徐楚音还是不能理解,一脸怨气回到自己铺位上,抬头跟他抱怨,“那厂里也不怕丟人丟到西北去?” “眼不见为净。” 赵行远坐在她身边,嘆了口气说,“算了,咱们也权当没看见吧。” 他话音刚落,车厢里就响起一阵噠噠噠的脚步声。 紧接著,刘壮壮一下子撞到赵行远怀里,抬头瞪著他充满童真的黑眼珠,惊喜地叫道,“行远伯伯!太好了!原来你也在这趟车上啊!你们的座位这么宽敞!我妈妈怀孕了,坐硬座太辛苦了,我能让妈妈过来和你们坐在一起休息吗?” 徐楚音抬头朝车厢连接处看去,只见陈玉红已经站在那里,朝她殷勤地微笑,正准备隨时坐过来的样子。 示弱,利用舆论攻势逼她妥协。 这一招,堪称陈玉红和刘壮壮的杀手鐧! 她真后悔当初给借给陈玉红钱了,陈玉红没钱保胎,这会儿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劲头去西北。 而是留在机械厂喝西北风了! 第73章 凌晨三点前,必须拿到那本笔记! “多懂事儿的孩子!有四岁吗?就知道心疼他亲妈!” 旁边的面善大姐感动的都快哭了!目光殷切地看向赵行远,“同志,我看你也是部队里的人,还是个当官儿的吧,不都说为人民服务吗?不为了孩子,就为了你那身儿军装,也得把硬臥让给更有需要的人!” 徐楚音都听得愣住了! 这还有高手啊! 给人戴这么高的帽子,一分钱不花,就彰显了自己地存在感,再看周围,已经有人跟著点头了。 反驳的话就在嘴边,刚要开口,赵行远忽然扯了下她的手,她转头看他,他竟拉著她站了起来? “好。” 只一个好字,徐楚音差点一口气堵在心口憋死自己! 刘壮壮高兴地蹦起来,转头朝陈玉红招手,“妈妈!太好了!你终於不用怀著小弟弟,还要坐硬板凳啦!” 陈玉红一脸感激地走过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朝著赵行远和徐楚音鞠了一躬,“谢谢!” 徐楚音牙都要咬碎了,却还听见身边赵行远说,“不用谢。” 不用谢个鬼啊! 旁边大姐也跟著凑热闹,竟啪啪啪鼓起掌来! 紧接著,旁边的人也跟著鼓掌。 刘壮壮得到了好孩子,孝顺的好名声,陈玉红得到了实在便宜,面善大姐得到了成就感。 只有她,得到了一肚子的气,一会儿还要和赵行远一起去坐硬座儿! 赵行远爬上上铺,把他们的行李拿下来,拉著她的手,朝硬座车厢走去。 硬臥车厢这边的动静,赵明耀这边早听到了,他站在过道上,眼看著赵行远和徐楚音朝自己这边走来。 目光主要还是落在徐楚音身上。 徐楚音白了他一眼,坐在空著的座位上。 赵行远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撞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坐在徐楚音身边。 赵明耀感觉到了被人无视的挫败感,手指紧紧握成拳头。 但凡自己能打得过赵行远…… 最后狠狠一嘆气,朝徐楚音解释道,“音音,我不知道壮壮和陈玉红会找你们换座儿,我这就把他们叫回来!” 徐楚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懒得说。 他要是想阻止,干嘛去了? 並且,他要是能管得住陈玉红,陈玉红也不会带著刘壮壮出现在这列火车上了。 “你不信?” 赵明耀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赵行远终於朝他看去,“不用,你去照顾陈玉红同志就行。” 这时,刘壮壮噔噔蹬跑过来,拉著赵明耀的手,晃啊晃地说,“明耀爸爸,妈妈让我过来帮你拿东西!” 赵明耀像是犯了倔脾气,朝著刘壮壮没好气地说了句,“我不过去!你和你妈也赶紧回来!整天就知道占便宜,要不要脸?” 刘壮壮哇的一声哭起来,“我们和行远大伯是一家人啊!大伯平时在家里就很照顾我们的,你自己没本事买来能睡觉的车票,凶我干什么?” 赵明耀气得要动手! 赵行远一手拉住赵明耀,一手麻利迅速地把座位上面行李架上的两个帆布包拿了下来。 什么也没说,直接连人带行李,一起给陈玉红送了过去。 “看好你男人,別让他乱跑。” 他对陈玉红说。 赵明耀被推倒在陈玉红的铺位上,他还想要站起来,却看到赵行远朝他投来充满威压的警告眼神。 自己这个大哥……哦不,是表哥,一拳头能打十个他!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他。 算了! 他愤恨不平地低下头。 赵行远转身走了。 陈玉红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感动的整个人都要化了! 同样是男人! 赵行远怎么就这么有男人味儿?再看赵明耀那个窝囊劲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离婚不好离,离了对她名声也不好听,不然……她真想立刻就把赵明耀给踹了! “都怪你,非要换什么座儿!” 耳边响起赵明耀埋怨的声音。 她微微蹙眉,他还好意思埋怨她? 但她向来会忍,也不会当著外人的面跟赵明耀吵架,赔笑著拉他的胳膊,“大哥都同意的了,也是大哥的一片心意。” 眼看赵明耀还要说什么,她连忙又把赵明耀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跟他小声说,“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別闹了,行吗?难道你还想让车上人看热闹吗?” 赵明耀也要脸,把责备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火车轰隆隆,驶出火车站。 硬臥车厢的另一边,车厢交接处,两个正在抽菸的男人,一个盯著赵明耀和陈玉红所在的方向,另一个盯著徐楚音和赵行远。 “怎么又多了俩人?还有个孩子?你能確定笔记本在谁手里吗?” 其中一个鹰鉤鼻,小眼睛的男人,操著一口南方口音很重普通话说。 另一个男人圆胖脸,有点猪相,皱眉说,“长官,我们之前侦查过了,他们是一家人,之前闹得有点不愉快,关係很乱!” 鹰鉤鼻嘶了一声,“乱?” 圆胖脸把之前查到的事,跟鹰鉤鼻说了,鹰鉤鼻听得眼睛眨了又眨,最后失笑,“有意思,那也就是说,现在笔记本可能在他们四个人任何一个人身上?我们的监控范围又扩大了?” “是!不过这次我们小组人全员出动,一定可以拿到那本笔记,成功完成任务!” 鹰鉤鼻表情坚决地交代,“凌晨三点之前,如果拿不到笔记,咱们就得和这辆火车一起被炸死!” 他们在火车行进到秦岭山区的铁路上,放置了大量火药。 上峰交代下来给他们的任务,就是不计一切代价,阻止这本笔记被送到西北,那本笔记里的数据太重要了,他们能拖住大陆这边晚一天研究出成果,就能给总部那边多一天研究出卫星的机会! 第74章 三番两次的试探,太明显了! 火车行驶了一上午,中间停靠了六个站点,硬座车厢里一群乘客上车,又有一群乘客下车。 徐楚音坐在靠车窗的位置,赵行远坐在她身边,把过道上男乘客隨身带的扁担,被女人背在背篓里露出来的孩子的脚,都挡在外面。 孩子哭,男人骂人,女人埋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里瀰漫著旱菸味,汗臭味,还隱隱有一股大葱快要放坏的味道。 徐楚音嘆了口气。 “累了吗?” 旁边赵行远问她,她摇头,不想说话,把胳膊放在小桌板上,正想要趴一会儿,忽然想到刚才她看到另一侧的座位上,有个男人把脚放在小酌班上摩擦,她就立刻把胳膊拿了下来,呼吸都变轻了。 “你靠著我睡会吧?” 赵行远又说。 徐楚音转头看了他一眼,入秋了的天气,他竟然在车厢里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她又嘆了口气,“我不累,你说你,只顾著自己当菩萨,现在好了,咱俩一路挤到西北,让那俩人舒舒服服的躺著,你……有些话不好说,你就让我说啊!” 以自己对赵行远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更不会隨便让赵家那些人占便宜。 除非是顾忌自己的军人身份。 赵行远侧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忍一忍,就一天,晚上就找地方给你好好休息。” 徐楚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趟去西北,他们还有另外一项重要任务,那本笔记就在她空间里放著,如果求稳妥的话,肯定是在硬臥车厢里更安全。 可他非要和她一起来硬座车厢这种更加鱼龙混杂的地方。 忽然认真地看向赵行远,压低了声音问他,“你……跟陈玉红换座,是想把水搅混?好趁机抓人?” 赵行远眉梢一挑,平静道,“別多想,没有的事儿。” 他否认了。 徐楚音扁了扁嘴,把头靠在座椅后背,不理他了。 她还是感觉赵行远有事情瞒著她。 他不想说,她也不问。 到了中午,乘务员推著餐车出来卖饭,这个时候火车上的盒饭还挺丰富的,並且还不要粮票,有条件的人,都会选择在火车上吃饭。 但也有好多人自带乾粮。 赵行远吃了五个家里自带的肉包子,徐楚音吃不下去,半歪著睡觉。 陈玉红早就饿了,让赵明耀去买饭,赵明耀大方地买了五份饭菜,拿著两份侧著身子挤到徐楚音和赵行远旁边,“音音,我买了饭,你吃一点。” 徐楚音睁开眼,冷淡说了句,“不吃,拿走。” 赵明耀就把放菜放在桌子上,“我放在这里。” 转身就要走,一个端著军用水壶的女人刚好过来,俩人撞在一起,水壶里的水撒了俩人一身! “哎哟!你这同志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还好我这不是滚水,不然不管烫著谁,不都得起一身撩袍啊!” 女人朝赵明耀埋怨道。 赵明耀也觉得自己倒霉,但是没办法,车厢里人太挤了!磕磕碰碰的都很正常。 只能胡乱跟女人说了句,“对不起。” 自己外套全湿了,脱下来拧乾,又蹦了两下,让身上的水加速往下低落。 女人走了。 赵明耀也回到陈玉红身边,从帆布袋里翻衣服出来换上。 陈玉红觉得他碍事,不耐烦地说,“別找了,这儿又不冷,一会儿就暖干了。” 赵明耀更没什么好气地说,“湿噠噠的黏身上,能好受吗?” 陈玉红不说话了,低头和刘壮壮一起继续吃饭。 火车又进站了。 一部分乘客下车,上车的乘客却没多少,空间一下子鬆散了很多。 有很多坐在座位上的乘客都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 只有赵行远和徐楚音老老实实坐著。 一个挑著担子的男人从两人身边的过道上走过,男人多余伸出来的担子,一下子掀翻了放在赵行远和徐楚音两人面前桌子上的饭菜。 铝製饭盒里的米饭,土豆丝,冬瓜炒肉,白菜豆腐连汤带水,哗啦一下掉在赵行远身上。 还有一些撒在了徐楚音身上。 “哎呀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这两份饭菜我赔!衣服我也赔!” 徐楚音站起来,把身上的饭菜抖下去。 看著男人道歉態度还算好,心里又气也撒不出来。 撒在赵行远身上的菜汤比她的更严重,赵行远也很好脾气地摆摆手,“算了,你也不容易。” 徐楚音再看挑著扁担的男人,衣服上打著布丁,鞋子大拇指的位置还破了洞,脸上也是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 男人得了赵行远的话,又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才走了。 “走,去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赵行远把他们的行李从座位上面的架子上拿下来,跟徐楚音说了一声,就先一步往车厢另一头走去。 徐楚音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刚才男人离开的方向,这才跟上。 鹰鉤鼻男人和圆胖脸站在他们身后的车厢连接处,一直观察著这边的动静。 “看来,笔记本应该就在那个叫陈玉红的女人身上!立刻找机会动手!” “是!” 两人交换完信息,立刻分开。 火车上的厕所一般都在车厢连接的地方,徐楚音眼看著赵行远一直往前走,路过了两个厕所都没有停下,其中有个厕所门口也没有人排队,他也不说停下来。 眼看前面就是装修明显比刚才车厢要讲究,也更加安静的车厢了,心里那个的猜测,此时终於可以肯定了。 刚才那个端水壶的女人,和撞翻饭盒的男人,都不简单! 她也不问,就继续跟著赵行远往前走。 赵行远终於停下脚步,她跟著停下。 只见赵行远回头,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確定什么,隨即推开了旁边一个包厢的门,把她拉进来。 包厢里,是左右两个床铺,地方宽敞,里面竟然还有沙发! 原来这就是软臥啊! 这条件还真不错! 她完全放鬆下来,坐在沙发上,把脏掉的外套脱下来,放在沙发旁边的衣架上。 赵行远在旁边看著她鬆弛的模样,目光里就多了一丝欣赏。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他低头从行李包里拿出她的衣服,徐楚音瞥了他一眼,眼神带著得意,像个狡黠的小狐狸,“问什么?刚才我问了,你不是让我別多想吗?” 赵行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她! 可她哪怕知道了,却仍旧不动声色,什么都不问,也不说。 徐楚音换了外套,要换裤子了,一抬头,发现赵行远不仅一点迴避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半笑著盯著她看! “笑什么笑,你转过去!別看我!” 赵行远好脾气地点头,“好,我转过去,不看你。” 徐楚音换好了裤子,把脏衣服团了团放在一起,坐下来说,“我换好了,你赶紧换了衣服,该干嘛干嘛去吧!” 赵行远当著她的面,大大方方脱掉外套,裤子,鞋子。 健壮的身躯,修长的腿,足以当雕塑模特的完美身材。 富有且慷慨。 徐楚音看的喉头有点发乾,低下头咳嗽了一声,赵行远已经穿戴整齐,弯腰把她圈在怀里,在她脸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 起身就要走。 徐楚音猛地拉住他胳膊,他一转头,看到她郑重的目光。 她顿了顿,说,“注意安全,快点回来。” 第75章 她心疼了 赵行远出去了。 徐楚音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周围环境安静宽敞,可她又忽然觉得太过安静了,开始想念硬座车厢里的喧闹。 身边有人,起码自己不会胡思乱想。 她应该相信赵行远,並且自己重生后,已经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走向,他一定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发生危险。 一定不会。 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偶尔有嘈杂的声音传来,都挺正常的。 她却更著急了。 於是一头扎进空间里,种菜收菜可以缓解焦虑。 经过客厅,刚推开黑土地的门,就看到一片绿油油生机勃勃的景象。 蔬菜水果什么都不用说了,长势喜人,更让人激动的,还是那一片枝叶旺盛的三七,黄精,山药,地黄。 足以可见黑土地的神奇! 哪怕是一片叶子,都能长出完整的枝叶果实,这种神奇而强大的种植力,隨便拿出去一点在外面,就足以轰动整个农业! 徐楚音背著手,围著黑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儿。 看著这些植物,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看足看够了,才开始该刨根的刨根,该摘花的摘花,该摘果儿的摘果。 这边干这活儿,还要分出一点心神关注外面的动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面风平浪静。 她在空间里收割了好几茬的药材,蔬菜和水果,洗了澡,消耗的体力太大,隨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又开始犯困。 从空间出来,看了眼包厢里的钟表,现在才下午两点。 就躺在床上盖著被子,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睡一觉醒来,包厢里光线都变得昏暗,再看表,下午四点。 火车仍旧在轰隆隆往前走,她起来打开包厢门,很想去找赵行远,却忍住了。 赵行远让她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於是她关上包厢门,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空间里的蔬菜水果够多了,她开始在黑土地里重点种植药材。 三七,黄精,地黄,山药这几样药材都收了好几轮,外面终於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猜不准来的人是谁,就从空间出来,靠在门口等著。 “徐楚音同志!开下门,赵团长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哗的一下,徐楚音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人,竟然是硬臥车厢里那个短髮大姐,她正要问,大姐就已经进来,把一个铝製饭盒放在包厢桌子上,跟她自我介绍道,“我是西北军区二旅的刘红艷,今天情况特殊,希望没有嚇到你。” 徐楚音很快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这位当眾道德绑架逼迫赵行远换座儿的大姐,也是自己人! “我没事!” 她早有心理准备,唯一担心的就只有赵行远,“大姐,赵行远呢?外面怎么样了?安全了吗?” 刘红艷看向徐楚音的目光了多了一丝惊讶,这姑娘竟如此沉得住气! 看她的反应,应该早就知道了什么。 可部队有纪律,不该透露的任务机密,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不能透漏。 肯定不会是赵团长告诉她的。 那就是她自己猜的。 “安全了,不过……赵团长还要进行审问工作,所以暂时不能回来,你就放心在这里休息,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 “我也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徐楚音客气地目送这位大姐离开。 直到大姐的身影消失在一节车厢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转身出了包厢,顺著大姐的方向,一路往前走。 刚走到一节车厢门口,就忽然听见一阵接著一阵压抑著痛苦的惨叫声。 还有一股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徐楚音快走几步,来到一个隔起来的包厢门口。 铁门关著,上面的玻璃窗后面也拉著帘子。 通过帘子的缝隙,她看到里面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把一瓶消毒水倒在一个男人的胳膊上。 消毒水从男人胳膊上流下来,就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那里有一条两寸多长的伤,徐楚音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挪开目光,不敢再看了。 “啊!疼!啊……” 男人的喊声都变得嘶哑模糊,徐楚音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里面受伤的人,不会是赵行远吧? 按照赵行远的性格,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他肯定会亲自来找她,不会让別人代劳。 所以她才会跟过来看看。 想要看看赵行远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如果里面受伤的人是赵行远……人叫得这么惨,他得承受多大的痛苦! “行了行了,有那么疼吗?人家胳膊被刀划伤这么深都一声没吭,你只是脖子上受了点皮外伤,一会儿就癒合了!” 隨著一个女人呵斥的声音响起,铁门哗啦一下从里面打开。 徐楚音站在门口,和一个穿制服的女乘务员打了个照面。 “你是谁?是不舒服,要开药吗?能等一会儿吗?” 乘务员打量著她问。 徐楚音也在此时看清了屋里的情景。 赵行远靠墙坐在板凳上,举著手臂,任由医生给他消毒棉擦拭伤口周围,他的目光也朝她看过来,表情有一瞬的慌乱,隨即朝乘务员说,“这是我爱人。” 乘务员惊讶地看了徐楚音一眼,然后让出路来,让徐楚音进去。 徐楚音眼眶都红了,刚才自己不敢看的场景,就这样近距离地出现在她面前。 “赵行远,你……” 赵行远想把胳膊收回去,不想让徐楚音看到他的伤口,却被医生用力抓住手腕,呵斥了一声,“別动,准备缝针了!” 他只好任由伤口展露出来,朝徐楚音安慰道,“我没事,这就是看著嚇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伤筋没动骨。” 都血肉模糊了!还说没事! 徐楚音喉咙一阵发堵,看一眼他的伤口,浑身神经都仿佛能够共感一样,让不住打颤发抖。 她用力呼吸调整状態,移开目光,小声说,“我出去等你。” 说完,就转头出了医务室,站在走廊上,面对著车厢壁,手紧紧握在一起,鼻子像喝了醋一样,酸得要命! 深深吸了口气,仰起脸看车厢顶部的亮灯,才忍住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心疼了。 第76章 止血药告急,三七显奇效 医务室里。 自从徐楚音出去之后,赵行远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门口方向。 医生熟练地给他伤口打麻药,缝针。 “看到了吗?她根本就不在意你,你受伤了,她都只是看一眼就走了!” 坐在他对面的赵明耀趁机说道。 赵行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他更加得意了,继续说,“之前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是手指被磕碰一下,她都心疼地给我亲自上药,包扎,还燉鸽子汤给我补身体。” “表哥,你真是没赶上好时候啊!……嘶!疼疼疼!护士同志,你就不能轻点儿吗?” 护士翻了个白眼,“好了,你可以走了!” 赵明耀知道徐楚音这会儿肯定在外面,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站住。” 赵行远忽然开口叫住他,公事公办地说,“记得先做笔录,再等待审核,审核通过后,才能回去。” 赵明耀当即跳脚道,“不是!我也是受害者!我还是帮助你们抓住破坏分子的功臣!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又要做笔录,又要审核的?” 赵行远沉默看著他情绪失控。 赵明耀更气了,指著赵行远,“你是故意的!你气我认识徐楚音比你早,气我当初得到了徐楚音更多的照顾和付出,你吃醋了!” 赵行远一个眼神都吝嗇看他,“隨你怎么想。” 赵明耀径直出门,刚打开门,外面就有个穿便衣的男人拦住了他,“走吧,跟我做笔录去。” 还真要去做笔录! 赵明耀转头,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的徐楚音,只见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他对便衣男人说了句,“等一下。” 抬脚走到徐楚音面前,“音音,你知道赵行远有多可怕吗?他为了立功,差点咬了我的命!” 徐楚音刚才在医务室的时候,就看到了赵明耀,只不过当时她的心思都在赵行远身上,根本没顾得上看他。 这时,她才看到赵明耀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伤口。 注意到她的目光,赵明耀连忙把脖子太高,让伤口暴露的更加清楚,“你看!当时破坏分子用这么长的刀!抵著我脖子,要求赵行远让路放人,还要他交出什么东西,你说赵行远他赶紧答应人家就得了!他偏不!忽然扑上来,要不是我反应快,这会儿我就真光荣成英雄了!” 她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赵行远当时的动作肯定很果断,勇敢。 面对破坏分子的威胁,他没有半分妥协,实力也证明了他做出的选择是对的。 捉住了敌特分子,还顺便救下了赵明耀的一条小命。 他恨赵明耀,恨赵家人,但赵明耀在被破坏分子抓住的那一刻,赵明耀的身份,就从赵家人,变成了受害者,人质。 可赵明耀却还当著她的面,说什么赵行远是公报私仇? 她眸光冰冷地盯了赵明耀一眼,“没给你光荣牺牲的机会,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提醒我丈夫,让他千万不要衝出来救你,省得被你这个白眼狼反咬一口,好心没好报!” 赵明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音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替你们受罪的!如果不是赵行远跟我们换座儿,破坏分子也不会盯上我们!” 徐楚音点头,“行,我们给你们换座儿换错了,等会儿回去我们就把座儿还换回来。” 走廊上站著的便衣男人听得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团长爱人的嘴子可真是利索!听她说话,真让人解气! 在此之前,他早就想这么痛快地懟赵明耀一顿了! 怂包货! 要不是赵明耀太怂,嚇得就知道躲在桌子下面发抖,拉都拉不出来,也不会破坏分子顺手抓到当人质了! 被抓就被抓唄,还没骨气地差点当场给破坏分子跪下! 还主动跟破坏分子表明自己跟赵团长的亲戚关係,让破坏分子立马觉得自己行了,提出各种要求让赵团长答应。 赵团长能惯著他们吗?坚决不能啊! 结果就是赵团长亲自出马,以身犯险跟破坏分子单身肉搏,虽然一举擒获了敌特分子,把赵明耀这个怂包给救了,但赵团长也挨了一刀。 “不好!伤口又出血了!止血药还有吗?” “哪儿还有啊,上次要求站上给补充药品,止血药消炎药就没给!” “可我怕这个出血量继续下去,撑不到下一站人就要休克了!” 徐楚音听见医务室里医生们的话,立刻推门进去,正看到赵行远坐在椅子上,胳膊上已经缝合好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往外渗血。 赵行远原本黝黑的肤色,竟然也透著一丝苍白,眉头微微蹙著,站起来,语气淡然地说,“没事,多弄点纱布,包扎起来就好了。” “真的没事吗?” 徐楚音不信,去拉他另一边胳膊,手指刚碰到他皮肤,就猛然缩了回来,“你身体怎么这么烫?” 两个医生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一个检查赵行远的伤口,一个去摸赵行远的额头。 “应该是感染了,身体產生了炎症反应。” “有安乃近先吃一粒,可没有止血药怎么办?” 徐楚音也顾不得別的了,“三七行吗?我有三七!” 医生眼神一亮,“行!当然行!” “我去拿!” 徐楚音转身出了医务室,回到软臥车厢里,关好门,立刻钻进空间,把之前採集好的三七慢慢装了一大帆布袋,重新拎回医务室。 赵明耀只见徐楚音匆忙从医务室出来,又匆忙拎著个大袋子回来, 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想跟进去看看,徐楚音却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帆布袋放在检查床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绿油油的新鲜三七。 两个医生都看呆了。 三起草一般都长在山里,或者河边,一般人也不会想著去找这些东西。 她们本以为徐楚音说的有三七,是晾晒乾的药材。 没想到竟然是新鲜的植株。 “这……” “能用吗?” 徐楚音直接问道。 两个医生点头,“能!” 三七被清洗,捣碎成糊,敷在赵行远伤口上。 期间,徐楚音就在旁边看著,紧张地咬著唇瓣,掌心都快要被自己抠烂了。 终於,血止住了。 第77章 感谢英雄! 硬臥车厢里。 刚目睹了一场真刀真枪抓人大场面的乘客们,正兴奋地议论。 “真没想到!现在火车上的小偷胆子这么大!都敢明刀明枪地抢了!” “还好咱们这儿有军人同志在!三两下就把人给抓住了!” “看军人同志的样子,应该还是个军官吧!“ 一场坏分子意图偷窃抢夺国家机密的行动,被赵行远和同伴们用影响性最小的方式给解决了。 以至於乘客们都没意识到,刚才破坏分子的危害有多严重,还以为只是几个小偷团伙作案,被同样乘坐火车出行的军人同志给顺手收拾了。 乘客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害怕,甚至感觉像身临其境地看了场动作大片! 刺激! 带劲! “那个军官,就是给我们让座儿的赵团长,是我男人的大表哥!” 陈玉红很有优越感地跟旁边人说,“说是大表哥,其实跟亲哥一样的!赵团长他妈从小就把他放在我男人家里长大,他这不要去西北,不放心我们两口子,还专门把我们也带去驻地,说是好照顾我们!” 说完,还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周围人一圈。 看到眾人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她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小腹。 徐楚音和赵行远路过这节车厢的时候,刚好听到陈玉红的这番话。 周围乘客有人喊道,“我们的抓贼英雄回来了!” “感谢英雄!” 不知道是谁鼓起掌来,紧接著掌声如潮水般哗啦啦响起来。 徐楚音跟赵行远站在一起,她能感受到乘客们饱满的,真挚的,朴素的热情。 她心头也有一股热血在翻涌,乘客们还只是以为赵行远抓了个贼,就这么感谢他,实际上赵行远做的事,远比抓贼更加重大和艰巨! 赵行远站直身体,啪的一声,朝著周围乘客们敬了个礼! 他的目光缓慢划过每个人的脸。 眼神里满是郑重。 徐楚音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赵行远,他整个人身上都彷佛闪著光,身形也比平时更加高大。 平时他都吊儿郎当的,站没个站相,不是靠墙,就是手插兜。 这样整肃挺拔的他,看得她眼神都捨不得挪开一下。 两人又回到软臥包厢里。 从始到终,他们都没有去看陈玉红一眼,跟她说一句话。 陈玉红利用赵行远的名头秀优越感,给自己添光的行为,虽然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有人会比他们更不舒服。 那个人就是赵明耀。 曾经赵家人包括赵明耀,都看不上赵行远,把赵行远当利用对象。 赵明耀发现,现在自己只能靠攀上赵行远的关係,才能得到优待,才能被人高看一眼,他不发疯才怪了! 陈玉红每一次表现出的对赵行远的肯定,就是对他本人的否定,羞辱! 这俩人,有的吵咯! 徐楚音坐下喝了水,又把水壶递给赵行远,赵行远沉默著用没有受伤的右边胳膊接过来,仰头喝水。 他没说话,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包厢里除了火车行进时候发出的轰隆声,还有其他车厢里传来的嘈杂人声,就剩下安静。 这种安静的氛围,让徐楚音觉得很不適应。 往常和赵行远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赵行远主动找话说的,虽然话不算密,但都不会让她感到沉闷。 可今天…… “赵行远,你伤口还疼吗?” 她主动问。 赵行远抬头,漆黑的眸子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不笑,显得有点冷,“我疼不疼,你真的关心吗?” 啊? 徐楚音听他这话说,好像她是个提起裤子就认帐的渣男,一时间竟都懵了,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赵行远眼神变得更暗了。 军用水壶放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记声响。 “我伤口很痛,好像又裂开了。” 他声音闷闷地说。 徐楚音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我去找医生来给你包扎!” 她说著就站起来要出去。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胳膊忽然被赵行远拉住,“我要你给我包扎。” “可我不会啊!” 徐楚音还记得在医务室里的时候,看到赵行远手臂上的伤口很严重,那么深,流了那么多的血。 还差点止不住血要休克了。 “当初你怎么给赵明耀包扎的,就怎么给我包扎。” 赵行远很固执,徐楚音也不知道他这是又闹哪一出,她给赵明耀包扎?那都是多早晚的事儿了? 她耐心劝他,“赵明耀就是指头被砸了一下,破了点皮儿,有点瘀血,不严重的,你这个肉里头肉外头一共缝了三层,二十多针,我怕我处理不了。” 赵行远没有立刻反驳她了,但仍旧拉著她的胳膊不鬆手。 沉默了不过三四秒,他又说,“我相信你。” 徐楚音急得直蹙眉! 这是相信不相信的事儿吗? 赵行远接著说,“火车上还有別的伤员,医生就两个,我不想再麻烦她们了。” 徐楚音满脸担忧地说,“可,可是我也没有绷带纱布啊!” “帆布袋里有,回来的时候我让医生给装了一些备著。” 赵行远指著帆布袋,那是徐楚音装三七用的袋子,那么大一包三七,没用完的就又装了回来。 徐楚音把袋子打开,果然看到了整卷整卷的纱布。 “那我试试?” 既然赵行远那么坚持,连藉口都找了一堆,她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学著医生的样子,找了个饭盒,把三七都给捣成泥。 赵行远坐在她身边,很配合地把受伤的胳膊放在桌子上。 把药材和纱布都准备好了,徐楚音朝赵行远受伤的胳膊伸手,手指碰到他渗著血的纱布,又猛地往后缩。 “我还是怕,要不……” “別怕,很简单的。” 赵行远不由分说,拉著她的手放在他包扎好的纱布上,引导著她,“先把这个结打开,对,全部解开。” 缠在他胳膊伤口上的纱布被一圈圈打开,敷在伤口上的三七已经被伤口里渗出的血水染得红红绿绿的,伤口被缝了起来,看起来虽然没那么嚇人了,但仍旧很狰狞。 徐楚音瞳孔猛然一缩,又抬眸看了眼赵行远的脸。 明明伤口都这么严重了,换做一般人,痛得哭天抢地都不为过,可他却仍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么平静,好像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可他也是人,是血肉之躯。 被刀子划伤了,也会受伤,会流血,他怎么可能不痛呢? 她眼眶一热,鼻子酸酸的,呼吸也变得发堵。 “肯定很疼吧!” 声音都带著哽咽。 赵行远呼吸跟著一顿,隨即歪头,去看她低下去的脸,正看到她蹙著眉,眼泪在眼眶里聚集,快要哭了的模样。 他慌了,“不疼,真的不疼!你別哭啊,我就是听赵明耀说他受伤,你都给他包扎,我也想让你给我包扎,没想到嚇著你了……” 话都没说完,他看到徐楚音抬头,泪眼汪汪地瞪著他。 他喉头上下一滚,说话也结巴起来,“你生气了?” 第78章 蠢女人,送上门 徐楚音是真生气了。 但气的是他胆子太大! 他这个刀伤肉眼可见的严重,怎么能因为跟赵明耀攀比吃醋,就让她这个毫无医学经验的人给他包扎? “你真是疯了!你说万一我弄不好,你伤口感染了,受罪的还能是我吗?还不是你自己受疼?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 赵行远连忙解释,“我真的没事,之前我受过比这个更严重的伤,都是我自己包的,我有经验!再说,我就是觉得不公平!之前你对赵明耀那么好,对我就……” “就怎么样?” “医务室里,你为什么看一眼就出去了?” 赵行远质问道。 徐楚音张张嘴。 当时的情况,她如果留下来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 赵行远都受伤那么严重了,医生也都在忙著给他包扎,而她如果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哭哭啼啼的,除了给所有人添乱,还能有什么用? 所以,她只能先出去。 但是什么心疼啊,什么不敢看这种肉麻的话,让她怎么说的出口? 赵行远目光越来越沉,周围空气也越来越有压迫感,她深吸口气,飞快道,“我害怕!害怕行了吧!” 赵行远愣了一下,她心虚闪躲的表情没逃过他的眼睛。 他相信她会害怕,正常人看到血,都会怕。 可除了害怕呢? 她肯定是心疼了,心疼他受伤,心疼他会痛。 她心疼他。 一瞬间,压在眉心躁鬱瞬间消散,语气和之前一样平静地问,“嗯,那现在还怕吗?” 徐楚音没理他,只是低头笨拙地把绷带给他缠上,最后还给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包好了!別说那些了,你休息一会儿。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赵行远一点都不想让她轻易把话题混过去,接著问,“你还没说呢,现在你还害怕吗?” 徐楚音又瞪了他一眼,“怕能怎么办?我不给你包,你非要我给你包,反正疼就疼吧,我尽力了。” 赵行远心情舒畅,低头欣赏著徐楚音给他包扎的纱布,“我想喝鸽子汤。” 徐楚音不確定地问,“什么?” “算了,什么都行。” 徐楚音其实听到了,只是觉得一来,火车上到哪儿去做鸽子汤?二来,和赵行远接触也有个把月了,之前也没觉得他是个对吃上很讲究的人,怎么会忽然想喝鸽子汤? “下车后到了地方,我再想办法你给做鸽子汤,行吗?” 毕竟他现在是伤员,该照顾的地方,还得照顾。 赵行远很好说话地点头,“行。” 徐楚音打开包厢门,买饭菜去了。 赵行远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单手提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帆布袋。 打开,里面是剩下大半包三七药材。 绿油油,水灵灵,像是刚从地里採摘出来没多久。 可他们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最少也过了七八个小时了,这些三七真的可以保鲜这么久吗? 三七,这种有著止血功效的药材,一向都是部队里紧俏药材。 能把笔记本以变魔术的方式藏起来,连他都看不懂,找不到。 还能採摘到这么多新鲜三七。 她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餐车车厢里。 打菜窗口前,大家都在排队买饭。 里面一个女服务员带著口罩帽子,跟旁边一个圆胖脸的男人抱怨,“大成哥,你说现在的女孩子多精啊!撒撒娇,陪陪笑,就能哄的领导把她从锅炉间调到车厢里当广播员!要我说,长得好看的都是狐狸精!没一个好东西!” 圆胖脸男人也带著口罩,帽子,明显心不在焉地附和,“嗯,就是。” 轮到徐楚音打饭了。 她指了几道菜,葱烧排骨,红烧鱼块,辣炒鸡丁,问,“多少钱?” 女服务员冷著脸,“三块钱!” 然后开始打菜。 葱烧排骨一勺打了两块肉,晃晃悠悠装铝饭盒里的时候,啪嘰掉下来一块,她也不说再打一勺,直接把勺子伸到红烧鱼块的盘子里。 盘子里那么多整块儿的鱼肚子上的肉,她一勺下去,竟无比精准地盛到鱼头和鱼尾巴这些边角料。 然后又盛了满满一勺辣炒鸡丁里面的干辣椒。 啪的一声,把铝製饭盒放在打饭口的台子上。 饭盒里唯一的一块排骨也被震了出来,徐楚音皱眉,看了打菜的女服务员一眼,“这份菜三块钱卖给你,你乐意吗?” 女服务员朝徐楚音翻了个白眼,“怎么了?这不是有菜有肉吗?怎么不乐意了?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知道搞资產阶级享乐那一套?把你放在灾荒年,这些菜你想吃还吃不到呢!” 徐楚音都要被气笑了,打菜这女的明显就是针对她,排在她前面的那个男同志来打菜,一块钱的盒饭,打的肉比给她打的多了一倍都不止! 她就表达了下不公平,那位大姐就给她扣一顶资產阶级享乐的帽子。 这就不是几块儿肉的事儿了。 “你搞区別对待,剋扣顾客应得的份例,看你小动作这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我要举报你利用职务之变,假公济私,中饱私囊!” 女服务员瞪大眼睛,没想到徐楚音一个自己来打菜的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还好意思为了几块肉跟她吵,还敢揭她的老底! “小贱人你胡说八道!” 她拎起饭勺就要衝出去,却被圆胖脸男人给拦住了,“算了算了,不能殴打顾客!你先去后面歇一会儿,我来给她打菜!” 女服务员怎么肯轻易罢休?圆胖脸又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女服务员这才狠狠瞪了徐楚音一眼,转身去了后厨。 圆胖脸男人重新给徐楚音打了一份菜,肉菜分量给的很足,把饭盒递给徐楚音的时候,充满歉意地说,“对不住,我同事她对漂亮女人有点看法,回头我会好好说她的!” 徐楚音本来挺生气的,但一听男人这话,算是变相地夸她漂亮?心里的气就顿时消了一半。 男人態度也確实不错,她先嗯了一声,又多问了一句,“火车上能做鸽子汤吗?” “能!” 圆胖脸男人信誓旦旦地保证,“刚好车上有活鸽子!活蹦乱跳的,我这就杀了给你燉汤!” 徐楚音问,“多少钱?” 男人说,“五块钱。” 是有点贵,但赵行远既然想喝,徐楚音还是掏了钱,“麻烦了。” 圆脸男人收了钱,態度更好了,“那你先回去,等汤燉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徐楚音心想燉汤確实需要时间,就报了自己的软臥號码,拎著饭盒往回走。 圆胖脸男人看著徐楚音离开的背影,目光忽然变得阴冷。 徐楚音!赵行远! 赵行远抓了他们组织的人,就剩下他一个隱藏在餐厅车厢,他正打算怎么把他的同伴们解救出来,徐楚音这个蠢女人,就直接送上门了! 第79章 混吃混喝引眾怒 徐楚音经过一节又一节的车厢,忽然停住脚步。 自己好像忘了跟厨师交代,鸽子汤里不要放姜了。 赵行远平时是不挑食的,饭菜只要熟了就能吃,不熟只要吃不死人,也能吃。 可一般受了伤的人,最好要忌口。 葱姜这一类家常菜里都会放的作料,平时吃一吃可以去腥增香,但现在就有可能引起赵行远伤口的充血和炎症加剧。 真是被餐车的女服务员给气得了,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又拎著饭盒转头往回走。 此时在餐车车厢里。 陈玉红正带著刘壮壮在餐车打饭窗口,趾高气扬地点著窗口盘子里的菜。 “这个这个这个……都不要!其他的一样给我打一份。” 窗口里圆胖脸男人目光在陈玉红脸上转了几转,陈玉红见他就知道看著自己,该打菜也不打菜,顿时不乐意地说,“你看我的脸干嘛?我脸上又没菜!你赶紧给我打菜呀!怕我不给钱还是怎么了?” 刘壮壮也跟著陈玉红的话说,“我行远爸爸是反扒英雄!刚才在火车上抓了好多扒手小偷!” 圆胖脸男人顿时笑眯了眼,“哦!原来你们是英雄家属啊!” 英雄家属四个字咬得格外的重。 陈玉红听得下巴仰得更高了,“知道我们是英雄家属,还不赶紧给点什么优待?” “优待?” 圆胖脸一副恍然模样地说,“当然有优待!英雄家属嘛!我这就给你们打菜,多打点肉!” “就多打点肉?” 陈玉红不太满意地蹙眉。 圆胖脸立刻接著说,“这一顿饭铁路给报销!走公帐报销!” 陈玉红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这还差不多!你也別以为我是爱占你们便宜,我呀,是怕你不给我优待,你们领导怪罪你!就算你们领导不怪罪你,广大人民群眾也要说你们小气,没有格局!一点都不爱护英雄家属!” 圆胖脸眯眸笑著,手上已经飞快打了满满四个饭盒的菜。 还亲自把四盒菜端到外面的餐桌上,“英雄家属同志,你们先吃菜,我去给你们拿馒头!” “不用!” 陈玉红制止道,“我们多吃菜,主食一会儿再说!” 有肉有菜谁还吃馒头啊! 圆胖脸仍旧笑著点头,“对对对,多吃菜,您是英雄家属,按说吃饭都得吃小灶,吃大锅饭都委屈你们了,我这就把餐车给停一下,不再让外人进了,这会儿整个餐车上就只招待你们二位!” 说著就转身把餐车里正排队的人都个撵了出去,还在餐车门口掛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凭什么呀!餐车是公家的餐车!怎么就只招待英雄家属了?就英雄家属张了嘴,要吃饭,我们都没长嘴唄!” “狗屁的英雄家属,我就不信真的英雄家属就这个素质?” “也不是不让给优待,这俩人吃饭能吃多少?你不能太过分了吧!” 一群被圆胖脸撵出来的乘客站在餐车门口,朝里面骂道。 哗啦一声,圆胖脸竟直接把餐厅车厢的柵栏门给拉上了! 陈玉红在餐车车厢里享受著独一份儿的服务,吃著大厨精心製作,还不限量的美食,听著外面那些乘客们的埋怨,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原来被优待的感觉这么好! 怪不得徐楚音这辈子也要嫁给赵行远呢! 仅仅是一个英雄家属的名头就这么好用,这要是真当了英雄夫人……那感觉肯定更好! 徐楚音来到餐车车厢门口的时候,正看到门口围了一堆人。 这些人都在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呢? 什么英雄家属,什么吃饭不给钱还不让人民群眾吃饭? “现在什么人都能当英雄了!说是英雄!连自己家属都管不好,还算什么英雄?就是狗熊!” “他本来就是当兵的吧?好像还是个什么团长!他家属都这样霸道,他自己那个团章不会就是抢人家军功得来的吧!” 徐楚音一边听,一边往里面挤,刚好看到铁柵栏门里面,圆胖脸男人正端著一整盘的排骨,点头哈腰地端给坐在餐桌前的陈玉红和刘壮壮母子俩面前。 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热血猛地上涌,呼吸都有一刻的停滯。 陈玉红真不要脸!硬座换硬臥,利用赵行远的名头,口头上秀秀优越感就算了!现在竟然敢来餐车车厢混吃混喝! 还敢仗著英雄家属的名头,把其他乘客都挡在外面,搞得怨声载道,抹黑赵行远的名声! 她深吸口气,朝周围义愤填膺的乘客们说,“她们是假冒的!真正的英雄绝对不会纵容自己家属胡来!有人故意挑拨离间破坏团结!大家不要相信她们!” 她的声音在一眾討伐英雄和英雄家属的声音里格外有力量,很快就有人附和起来,开始怀疑俩面陈玉红和刘壮壮母子俩的真实身份。 但这远远不够,抹黑赵行远名声的罪魁祸首还坐在餐车里享受呢! 她一脚踹上铁柵栏门,哗啦一声,铁柵栏门要这么容易被踹开,刚才早被人给推开了。 圆脸男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到冷著脸踹门的徐楚音,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男人朝她走来,看了眼堵在门口的那么气势汹汹的乘客,他很平静地说,“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只知道英雄家属,值得被优待。” 又看向徐楚音,“你说那俩人是假冒的,那你敢一个人进来,跟她来当面对质吗?” 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徐楚音身上,她掷地有声地说,“敢!” 柵栏门被男人从里面打开。 徐楚音走进去。 踏进餐车车厢的那一刻,就忽然感觉后背一身发冷。 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跟在她后面的只有圆胖脸男人,他还朝她客气地微笑。 再朝陈玉红和刘壮壮看去,刚才还在低头猛吃的母子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起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她快走两步,“陈玉红!” 大声叫了一声,陈玉红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她走过去,拍了下陈玉红的肩膀,还是没有反应。 再轻轻一推,人竟然就往旁边倒下了! “姑娘!小心身后!”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她立刻转头,圆胖脸男人手里高举著一把菜刀,刀刃朝向她,正要朝她脑袋落下来…… 第80章 二选一的游戏 一瞬间,徐楚音身上血都凉了! 几乎是本能的躲避,抓起桌子上的水壶朝圆胖脸男人砸过去。 转身就朝柵栏门口跑! “杀人了!快找公安!” “姑娘快跑!往这边跑!” 柵栏外的群眾人有嚷嚷著报警的,也有喊著她赶紧逃的。 徐楚音肯定要往外跑,可跑到铁柵栏门跟前才发现,奶奶的柵栏门竟然又被锁上了! 柵栏门外喊著让她出来的几个人也都傻了眼。 紧接著就帮忙用力推拉柵栏门,想要和徐楚音一起把门给推开,踹开。 身后圆胖脸男人被热水壶砸了一下,脑瓜子嗡嗡的,还好水壶里装著的是不是开水,但热度仍旧把他烫得头上,脖子上,肩膀上都红彤彤一片。 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到被困在柵栏门里的徐楚音,他也不著急去追,而是紧握了一下手里的菜刀,猫捉老鼠似的慢慢朝她走过去。 “徐楚音,我知道你男人是火车上的反扒英雄,可你知道我是谁吗?” 眼看男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可柵栏门却一点被打开的跡象都没有,她也放弃了挣扎。 她转身,背靠柵栏 论体型,论力量,她都不是圆胖脸男人的对手。 可她输人不输阵! 表情坚强又平静地看著男人,“你知道我的名字,还要杀我,还能是谁?火车贼!藏身在餐车里的破坏分子,漏网之鱼!” “对!” 圆胖脸男人似乎很意外徐楚音的反应,甚至还有点欣赏她的心理强大似的。 “我的代號叫毒蛛,我们做个游戏吧!” 毒蛛手拿菜刀,拉下口罩,浑身湿噠噠的,徐楚音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他就像一头成了精的猪。 肥头大耳猪眼,肚子圆滚滚。 毒猪? 挺符合他的代號的。 恶毒又变態! “什么游戏?” 刚好还能通过游戏来拖延一下时间,这个时候不管是部队里的便衣,还是乘务警,应该都已经得到消息,往这边赶过来了。 毒蛛笑眯眯地说,“一个很好玩的,二选一的游戏,可以帮你看清你的男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你的游戏……” …… 软臥车厢里,赵行远收拾好了徐楚音装著药材的行李,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关於徐楚音的秘密,他已经暂时放下了。 他在想那个长著鹰鉤鼻,代號叫老鹰的男人。 自己擒获老鹰的时候,老鹰眼神飞快往旁边闪了一下。 当时他顺著老鹰的目光看过那个方向,是火车上的餐厅车厢。 老鹰在看什么? 为什么往那边看? 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阵不安,他忽然站起来,打开包厢门,想要去找老鹰继续审问清楚。 刘艷红从远处小跑著过来,“赵行远!” “刘大姐,老鹰有问题!我怀疑,现在车上还有他们的同伙,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重点审问老鹰!儘快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等刘红艷说话,他就快速说。 说完,发现刘红艷的表情有点古怪。 刘红艷说,“行远,你猜的不错,老鹰確实有同伙,同伙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赵行远蹙眉,这么快,还这么巧?找到就好,紧接著就听刘大姐又说,“你爱人,被老鹰的同伙抓住了,目前人就在餐车车厢……” 刘大姐话没说完,赵行远就已经迈著长腿,一阵风似的跑了! “誒!你別急!她暂时没事,老鹰的同伙点名要见你……” 后面这句话,赵行远听见了。 可他脚步没有放慢半分。 那些破坏分子手段极其恶劣,手上沾过多条人命! 徐楚音被抓,怎么可能会没事? 跑到餐车车厢的时候,车厢交界处难得没有围上看热闹的人,应该是被乘警疏散了。 守在这里的乘警他们刚打过交道,乘务长表情严肃,“赵团长!里面只有一个破坏分子,据他自己说,他的代號叫毒猪,原本是餐厅车厢的一名厨师,他除了把餐车里的另外一名厨师,和两个服务员下药药倒,还挟持了你爱人徐楚音,还有你的表弟妹陈玉红和她的儿子刘壮壮。” 赵行远利落的下頜线紧绷著,眉骨压得很低,浑身上下像是罩了层冰霜,“他提了什么要求?” 乘务长心里暗暗敬佩赵行远心理素质的强大,任何人面对自己亲人遭受生命威胁的时候,都会慌乱。 难怪人家能当团长,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这样的沉稳,肃杀,临危不乱! “他要求见你和赵明耀。” 赵行远眉心蹙紧,怀疑自己听错了。 乘务长又说,“赵明耀已经到了,可他害怕,不敢过去,非要等你一起。” 说完,指一下旁边面朝车厢壁,儘量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赵明耀。 赵行远二话不说,走过去拎起赵明耀的衣领,就往餐车车厢门口走去。 “大哥,你干嘛,你放开我,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干不了跟破坏分子斗智斗勇的事儿!你一个人去跟他们说不行吗?” 赵明耀身体往下坠,路过一节车厢立柱的时候,他飞快用脚勾住立柱,赵行远的步子也跟著顿了一下。 赵行远低头,冷眼看著赵明耀快要哭了的怂包样子,狠狠咬了下后槽牙,“你媳妇孩子都在里面,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不担心!我绝对相信大哥你的实力,还有咱部队上的实力!刚才我都差点被他们给抹了脖子,我心臟不舒服,我浑身都不舒服……” “你给我站直了!” 赵行远一声命令,赵明耀就被嚇得脊梁骨一颤,瞬间站好,看著赵行远冷肃的表情,悄悄咽了口唾沫。 “大哥,我不会死吧?” 真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刚才被人用刀抵著脖子的感觉太嚇人了! 赵行远唇角绷直,说了声,“不会。” 他转身往前走。 这次,赵明耀也不需要人拽了,一咬牙一跺脚,跟著赵行远就走了。 餐车车厢里。 毒蛛一手用刀抵著徐楚音的脖子,旁边座位上,陈玉红和刘壮壮昏迷著,哪怕都被药倒了,还用绳子紧紧绑著他们的手和脚。 徐楚音远远就看到赵行远来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叫人,可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却逼近了一些,脖子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耳边响起毒蛛带笑的声音,“別动,別忘了我们的赌约,如果他没有选你,你就要把笔记本交出来,还要加入我们,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 第81章 赵明耀会抢答,选择答案是徐楚音 毒蛛的赌约在徐楚音看来,很搞笑,也很天真。 他竟然会觉得他能跑得掉? 车上的漏网之鱼也就剩他一个人,也就是他隱藏的好,在铁路上也工作了一段时间,没人怀疑他,刚好被抓的同伙也没有把他给供出来。 现在他暴露了,还伤害了那么多人。 就算他手里有她和陈玉红刘壮壮还有后厨那些人作为人质,可如果挟持人质有用的话,前面疼得几个同伙又是为什么被抓的? “嗯嗯,放心,我绝对配合你。” 自己小命在人家手里,徐楚音很识时务地顺著他的话说。 她在等赵行远。 等赵行远来了,她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救她小命。 好在她和赵行远还是两口子,最起码的默契还是有的。 毒蛛满意地点头,一抬头,他再次笑道,“看,你的前未婚夫和现在的丈夫都来了。” 徐楚音也看到了。 餐车车厢门口,赵行远和赵明耀俩人一前一后地朝这边走来。 赵行远看起来表情和平时一样,不开口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惹,此时眉心气质更加冷冽,步子迈得很大,几乎带著风过来。 跟在他后面的赵明耀要小跑著才能跟得上他。 甚至还崴了下脚。 “音音,你怎么样?” 赵行远站在铁柵栏门外,手搭在门上,门框发出哐啷一声响动。 毒蛛呵呵笑著提醒道,“赵团长,別白费力气了,门是关著的,钥匙只有我有,你打不开的。” 车厢里的柵栏门是伸缩的,赵行远来之前,確实听乘警说过,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门。 但没说钥匙只有一把。 哗啦啦! 他用藏在手心里的钥匙打开柵栏门,挡在他面前,阻止他营救徐楚音的门没了。 徐楚音惊讶的瞪大眼睛,赵行远厉害啊!胆子也够大! 以她的设想,赵行远要正式跟毒蛛谈放人之前,得跟毒蛛閒谈开门。 他谈都不谈,直接开门。 少了一个谈判的步骤,也拿到了第一个主动权。 更重要的是!放在她脖子上的刀也只是紧了一下,並没有真的对她怎么样。 她和赵行远目光短暂地交匯,朝他肯定地一笑。 表示自己很好。 耳边响起毒蛛充满威胁的声音,“站住!你不要你媳妇的命了吗?” “毒蛛,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枪,也没有武器,你不用怕。” 赵行远把目光从徐楚音脸上收回来了,镇定坦荡地举起双手,还转了个圈儿,好让毒蛛看个清楚。 毒蛛仍旧很不满意,“谁让你开门的!” 赵行远姿態很放鬆,“不是你说要跟我谈吗?既然要谈,我们离那么远,说话都听不清楚,还怎么谈?” “可你就不怕我手一滑,划开你媳妇的脖子?” 毒蛛说著,徐楚音顿时感觉冰凉的刀刃在她脖子上紧了紧,疼! 她能清晰感觉到有液体顺著脖子流下来。 本来她是不怎么害怕的。 因为她知道赵行远会救她,並且毒蛛这人一直都跟她笑眯眯地说话,话里话外都想招揽她。 现在,她才意识到毒蛛的可怕。 他是个变態,是个疯子! 他真的会杀了她! 她和赵行远四目相对, “別!別动!” 赵行远朝毒蛛伸手制止,毒蛛阴冷地看著他,“你,別动,给我后退!” “好,我后退,你不要伤害她。” 赵行远认命似的后撤,目光再次看向徐楚音瞬间变得苍白的小脸。 她肯定嚇坏了。 他咬著牙,额头神经都在忍不住跳动。 深呼吸才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 说是后退,他也只是稍微往后移动了两步而已。 毒蛛也没计较,他只是看不惯赵行远如此霸道的行为,说开门进来就开门进来,简直目中无人! 现在这个距离也好。 等会面临选择的时候,也能把赵行远脸上表情看的更加清楚! “好,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赵行远,看好了,这里一个是你媳妇,漂亮,年轻,还能干!” “那边儿,是你弟媳妇,她肚子里揣著一个,身边还带著一个。” “后面厨房里,是同样中了迷药的四个乘务员,厨师。” “给你两个选择,选你媳妇,我就杀了陈玉红和后厨所有人!” “选陈玉红和后厨的人,我就杀了你媳妇!” 赵行远瞳孔瞬间紧缩了一下,呼吸都有一瞬的停滯。 站在不远处的乘警和部队便衣也都听见了毒蛛的话,眾人纷纷眉头紧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咋选? 选媳妇,赵团长对得起身上穿的军装吗? 选陈玉红和乘务员……赵团长跟媳妇新婚,哪怕最后能把里头所有人安全救出来,媳妇出来第一件事儿就得跟他离婚! 赵行远像是被气笑了,不可思议的看向毒蛛,“你同伙被抓,你们组织的任务都没完成,你现在还有心情跟我玩儿什么游戏?!你应该让我放了你的同伙儿!让火车停车,放你们远走高飞!” “哈哈哈哈!” 毒蛛忽然大笑起来,笑完了,他语气冷冷地说,“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不会放人的,再说,我要的东西,不就在你媳妇身上吗?” 赵行远目光看向徐楚音,毒蛛竟然知道笔记本的下落? 徐楚音表情凝重,轻轻朝他摇头。 她没有交出笔记本。 关於这个毒蛛提出的选择题,她也很迷茫,她当然想活命,可她也知道,如果赵行远选了她,不说毒蛛会不会真的放了她,赵行远这辈子的前途,名声,就都別想要了。 “赵行远,我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 毒蛛很满意看到赵行远脸上的纠结,愤怒。 他下巴一扬,朝赵行远身后低头缩脖子的赵明耀喊道,“你,赵明耀是吧,过来!” 赵明耀浑身猛烈的颤动了一下,非常不情愿地抬头,指著自己的脸,“我?” “就是你,过来!” 他多想毒蛛认错了人,本以为毒蛛难为了赵行远,就能把他给忘了。 没想到,他还是没躲过去。 他颤颤巍巍地往前走,嘴角赔著笑,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可千万別打他啊! 在距离毒蛛有个三米距离的时候,毒蛛让他停下来,“也给你也个选择题,这里,是你媳妇……” “我选徐楚音!” 不等毒蛛把话说完,赵明耀就梗著脖子,大声给出了答案。 也在这时,陈玉红从昏迷中睁开眼。 刚好听见赵明耀的话。 偏偏赵明耀像是什么东西上身了一样,梗著脖子朝毒蛛喊,“我选徐楚音,音音!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不想再错过你第二次!” 第82章 趁乱被救,仍旧无法摆脱危险 车厢里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除了火车轰隆隆行进的声音之外,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赵明耀。 偏偏赵明耀这时已经豁出去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他想得明白,劫匪让他选,顶多就是走个过场,他要是选陈玉红和乘务员那一桌人,劫匪还真能放人? 肯定不能! 他算是什么东西?负责救人的人是赵行远,又不是他? 那还不如直接选徐楚音。 万一徐楚音真被救了,徐楚音也能因此看到他对她的真心和诚意。 他简直太聪明了! 徐楚音眉头紧蹙,满眼嫌恶地看著赵明耀那副又怂,又蠢,又装的样子。 张张嘴,到底没忍住,朝赵明耀骂道,“去你xx!你有病吧!有病去治病!臭癩蛤蟆一身毒,你装什么青蛙?谁他x让你选了?陈玉红辛辛苦苦怀著你孩子你不管,你是人吗?你他 x畜生都不如!” 只是骂他几句都觉得不过癮,恨不得把毒蛛手里的刀抢过来把赵明耀给砍了! 刚转头想要摸刀,毒蛛就忽然用力握住她的胳膊。 刚才有了一些鬆动的刀刃,再次抵上她的脖子。 “別动!少在这儿给我玩浑水摸鱼!” 毒蛛咬牙切齿地警告道。 徐楚音虽然身体不敢动,但说话却一点好气都没有,“谁浑水摸鱼了?你说话就不能说快点儿吗?你不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係?还让他在这儿噁心我?你还不如直接动手杀了我!” 毒蛛被她这一通脾气发的都愣住了,隨即呵呵一笑,转头看好戏似的朝赵明耀看去,“赵明耀,你个怂包蛋!我话说完了吗?我让你要不替你媳妇过来当人质,要不……扇你大哥十个耳光,可你小子倒好,对自己嫂子贼心不死,千刀万剐都便宜你了!” 这下,轮到赵明耀愣住了,脸色涨红,嘴唇颤动著,“我,我……” 他都快哭了! 怎么劫匪还搞区別对待呢! 让大哥做选择题,到了他这儿,要不让他去送死,要不让他换条路去送死。 他不想当人质!更不敢扇赵行远的耳光。 而这时,赵行远忽然上前,一巴掌扇在赵明耀脸上。 赵明耀都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震惊地看著赵行远,“大哥,你打我干嘛?” 就算他选错了,说错了话,这时候最重要的不该去救人吗? 紧接著,他另一边脸上也被扇了一巴掌。 赵行远打完了揪著他的衣领,冷笑一声,俊朗硬气的五官带著锋芒,“打你?我今儿非打死你!” 他又一拳头砸在赵明耀面门上,没有丝毫留情。 赵明耀连连后退,强撑著车厢壁才站住脚步,一抹鼻子,满手都是血! 前面是要打死他的赵行远,后面是拿著刀的劫匪。 他嚇得双腿打颤,差点都给赵行远跪下了,求饶道,“大哥,我胡说的,你別跟我一般见识啊!” 赵行远又过去拽住他头髮,把人拽得身子后仰,“从小,家里吃的你抢,穿的你抢,现在连你嫂子的心思都敢动?” 砰的又是一拳砸在赵明耀肚子上。 赵明耀眼泪都掉下来了,疼得佝僂著身体后退,疼痛让他忽然长出了胆子。 反正都挨了打了,打不过他也要反抗! 他抬起脸,朝赵行远吼道,“她怎么是我嫂子了?她差一点就是我媳妇了,我后悔了!是你趁虚而入!是你横刀夺爱!我跟你拼了!” 赵明耀弯腰拿头去撞赵行远的肚子。 徐楚音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这不是王桂菊撒泼打滚的撒手鐧吗? 一时间,车厢里乱作一团。 赵明耀撒泼打人,赵行远猫捉老鼠似得,一下又一下地扇著赵明耀的巴掌。 不管是她,还是车厢外的乘警,都目不转睛地看著兄弟两个。 毒蛛都看傻了眼。 他在哪儿?他在干什么? 他是劫匪! 他在跟赵行远这个部队里的团长谈判! 他要给赵行远一个永生难忘,不管怎么选都会错的难题,可现在他们在干什么?把这儿当哪儿了,把他当什么? “你们都给我停下!” 他举著刀,朝打在一起的赵明耀和赵行远大喊。 也就这一声,赵行远原本压在赵明耀身上,所有人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人已经一个侧空翻,稳稳落在毒蛛面前,一抬脚,一脚踢飞了毒蛛手里握著的菜刀。 又一个转身,朝毒蛛重重一记肘击,顺势把徐楚音抱在怀里,拉到自己身后。 毒蛛被打得满脸是血,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赵行远才是最会浑水摸鱼的那个! 可已经晚了。 他手里已经没了人质,连唯一一把菜刀都被踢翻了。 为在外面的乘警和便衣迅速衝过来,把他按在地上,手銬反拷住他的手腕。 “赵行远!你以为抓了我们,你就能立功了吗?” 事已至此,毒蛛认命仰天大笑。 他被人反压著,冷冰冰环视一圈周围所有人,“这辆车上的人,都得死!我们组织已经在前面铁路上埋了炸药!拿到不我们想要的东西,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原本已经获救了的徐楚音再次感到背脊发亮,她仅仅拽著赵行远的手,眼神惊恐地看著他。 真的……有炸药? 这个时代治安和科技都还没有后世那么发达,直到二十年后,严打行动成功结束,枪械和炸药这一类的危险品才在民间彻底销声匿跡。 怎么办? 自己重生一次,並不能对未来每一件事都能事无巨细的了解。 她和赵行远真的要死在这辆车里? 还是说,哪怕她和赵行远去了西北,並没有去京城,赵行远仍旧没有摆脱和上一世一样的危险处境? 第83章 陈玉红也要跟赵明耀离婚! 徐楚音紧紧抓著赵行远的胳膊,手臂都忍不住在颤抖。 赵行远从兜里拿出手绢,把手绢在她脖子上轻轻擦拭。 虽然捡回她一条小命,但她脖子上依然被毒蛛的菜刀摁出了一道伤痕。 他动作很专注,好像毒蛛说的什么炸药,什么同伙,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满满一火车人的生死,在此刻都没有她脖子上的一点伤痕重要。 她也被他的专注影响了。 心渐渐静下来。 “有炸药!有人要炸火车!怎么办?” “公安同志,快点把放炸药的人抓起来!不然火车上这么多人,要出人命的呀!” “停车!我要下车!我不想死!” 车厢里,乘客门慌乱奔走,胡乱喊叫。 赵明耀肿著一张满是青紫伤痕的脸,爬到赵行远身边,抓著赵行远的衣角堪堪站起来,“大哥,你听见了吗?有炸药啊!停车吧,赶紧停车呀!” 巨大的恐慌在车厢內蔓延,场面眼看变得混乱无法控制。 赵行远蹙眉,像是被打扰似的,嫌弃地瞪了赵明耀一眼,“闭嘴!” 然后转头看向被乘警和便衣们死死压住的毒蛛。 他没有再挣扎,仰著脑子,满脸都是虽死犹荣的壮烈感。 赵行远嗤笑一声,“毒蛛,就你还做梦呢!前面你被抓的同伙早就招了!炸药也早被我们铁路上的同志拆除!我们所有人都会没事,但你!就等著人民的审判吧!” 毒蛛脸上表情瞬间破裂,嘴角抽了抽。 炸药被拆除了? 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组织里有软骨头,他一直都知道,所有炸药的事,就只有老鹰和他两个人知道。 老鹰竟然…… 可他仍旧不愿认输,冷笑道,“装,你们就装吧!你们这些人,最会的就是欺骗老百姓,把黑的说成白的,什么正义,什么团结和平,都是你们用来站稳脚跟的胡话!你们没那么大能耐,也没那么高尚!老子先走一步,等著你们给我陪葬!” 他说著,猛地一咬自己的领子。 “他要服毒!” 徐楚音看过不少谍战片,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喊出了出来。 赵行远的动作更快,第一时间上前掐住毒蛛的下巴,咔吧一声把毒蛛的下巴卸掉了。 毒蛛恨恨瞪著赵行远,嘴巴合不上,也动不了,只能发出歇斯底里地呜咽声。 乘警把人带走。 其他乘务员不停安抚乘客门的情绪。 “大家不要慌,不要怕,我们都在车上呢!不会有事的!我们要相信军人同志!军人同志也会一路保障我们的安全!” “不能停车,停车会影响其他车辆的调度!外面又没有人烟,走很远才能到附近镇子上!” “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大家都喝点水,休息一下!” “实在想下车的,可以等明早五点的望乡站下车!” 有一部分乘客被安住了,坐了下来。 还有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就等下一站车子到站的时候,就下车。 徐楚音和赵明耀,陈玉红刘壮壮都是受害者,也是当事人,都被带去了警卫室问话,做笔录。 赵行远一直陪著徐楚音,拉著她的手。 她转头看他。 刚才发生的事太快,也太过惊险,不过好在大家都没事。 “还疼吗?” “还疼吗?” 俩人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 徐楚音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情,在看到赵行远跟自己仍旧这么心有灵犀之后,忍不住笑了。 赵行远也笑了,闭上嘴,漆黑的深眸看著她,听她先说。 徐楚音摸了下脖子伤口附近的皮肤,“不疼了。” 又看向赵行远受伤的胳膊,“你呢?” 刚才他跟赵明耀动手,跟毒蛛动手,不可避免的会拉扯到他的伤口,本来他的伤口就是刚包扎的,医生都交代了他要好好休息,最好不要碰到受伤的胳膊。 “疼。” 赵行远眉尾下压,皱著眉心说。 徐楚音紧张地仔细看他胳膊包扎的纱布,白色纱布上除了一些三七的汁液浸透出来,並没有红色的血跡。 “疼吗?会不会伤到骨头了?” 抬头一看,赵行远正抿著嘴笑呢! 瞬间明白过来,他是故意开玩笑逗她的。 但她也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说,“还笑,餐车上被那头猪搞得,我给你打的饭菜都没了,他还骗走了我五块钱!” 赵行远问,“什么五块钱?” “就是他说他能做鸽子汤,得先收钱,五块钱了他,谁知道……” 那人竟然是破坏分子! 鸽子汤当然也没了。 赵行远夸张地啊了一声,接著跟她保证道,“你等著,这个钱我肯定给你要回来!” 徐楚音点头。 五块钱也是钱,她的钱,每一分都是厂里劳动,空间里在黑土地里努力种菜得来的! 在他们身后,跟著陈玉红和刘壮壮,赵明耀三个人。 陈玉红看著徐楚音和赵行远俩人又是说悄悄话,又是手拉手地並肩走路,再看自己,肚子里揣著孩子,只是去餐厅车厢里吃个饭而已,就被破坏分子给绑了! 绑就绑了,徐楚音也被绑了,可徐楚音的男人有担当啊! 救人,谈判,脑子灵动作快! 再看赵明耀,救人的时候,眼里就只有徐楚音! 人家破坏分子没让他选人呢,他二话不说,就选了徐楚音。 行,这些都先不说,好在她和孩子都没事儿,破坏分子也被抓了。 这个时候,人家赵行远都知道哄哄自己媳妇,说两句好听的。 他呢! 就知道低著头走路,连个屁都没有! 她越想越气,扬起手啪的转头往赵明耀脸上扇了一巴掌。 赵明耀捂著脸,这一巴掌是真疼啊!比刚在当著破坏分子的面,赵行远打他的几巴掌都要狠! 他受不了了,朝陈玉红低吼道,“你干什么!今儿一天我挨了多少打了!你没看见,你不知道吗?还打?我到底又怎么惹你了?” 陈玉红没想到,他还敢跟她叫板?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朝他狠狠撂下一句,“赵明耀,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跟孩子,关键时刻连我和孩子的命都可以不管。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第84章 亲了他,他就不会乱问了吧? 赵明耀傻眼了。 从获救之后,他就知道陈玉红一定会跟他闹,他也做好了拖字诀的打算。 只要他什么都不说,不主动提这件事,陈玉红就算再生气,他不接茬不就行了? 可他是真没想到,陈玉红竟然会跟他提离婚? “你疯了吧!离婚?你怀著孩子离婚?我不同意!你生气,骂我两句,打我两下得了!没完了是吧!” 陈玉红更气了!赵明耀这男人怎么还能倒打一耙呢? “明明是你思想不端正!结了婚了,脑子里还装著徐楚音,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她,你早干嘛去了?为什么还要跟我领证?还跟我有了孩子?” 俩人吵得越来越凶,跟在他们后面的乘警,还有车厢两边的乘客,一个个都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 徐楚音也想看俩人吵架,赵行远却推著她往前走,“別看他们了,我们早做完笔录,早点回去休息。” 白白错过一场好戏。 徐楚音有点遗憾地走了。 警务室里。 火车上的条件有限,徐楚音和赵行远在一个房间里接受问话调查。 需要如实说清楚事情经过,回答问题,最后签字。 过程很简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行远比徐楚音更先结束,於是就站在门口,等著她。 “徐楚音同志,还有个问题,据老鹰他们招认,他们说你存在和不明组织交易的情况,就是你在黑市倒卖的那些水果,蔬菜,还有在农技站卖的那些树苗,你能告诉我们,那些蔬菜水果的具体来歷吗?” 坐在徐楚音对面的乘警目光询问地看著她,表情很平静,好像就是隨便一问。 可徐楚音却心跳都停了一瞬,努力握紧了一角,才勉强让自己保持镇静。 目光下意识朝赵行远看去。 只见赵行远正蹙著眉头,朝她看过来。 自己就只是在空间里种了点菜出来卖,怎么就跟什么不明组织扯上关係? 她脑子飞快转动,“你们说那些啊!那都是老乡们种的新品种,我就帮忙卖一下,就卖一点他们家里吃不完的菜,我……我认错!也认罚!” 说著,她蹭一下站起来,战战兢兢,认错態度格外良好。 乘警忽然笑了,摆摆手示意她坐下,“这个问题就是做记录给上面看的,你不用这么实诚,一点瓜果蔬菜值什么?我就直接写……当事人不知情,诬告內容不予採纳,好了!” 徐楚音愣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地说,“……可以吗?” “没问题!” 乘警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嫂子,这儿没事了,你脖子上的伤,要不还是去医务室看看,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徐楚音还想客气地说不用了,赵行远已经走过来,跟乘警点头道,“行,没事儿我们就走了。” 就这样离开了警务室。 徐楚音心臟仍旧剧烈跳动著,甚至有点心虚地看了身边的赵行远一眼。 赵行远目视前方,眉骨高,眉毛浓密,鼻樑高挺,下頜线流畅。 他个子高,腿长,她几乎是被他推著往前走。 “怎么了?” 赵行远忽然低头,漆黑眸子盯著她,她的心再次一颤,“不怎么,就看看你,你脸上有金子,不能看?” “能看!给你近一点看,看的更清楚。” 那张硬朗的俊脸忽然就在眼前放大,她能在他的眼珠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飞快看了眼他们在车厢连接处,没人看到他们,她飞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赵行远被亲的愣了一下,热度迅速蔓延到耳后,片刻后才抬手摸了下自己被亲的那片皮肤。 很软,很酥。 小狐狸,揣了一肚子坏水儿,亲了就跑。 心虚的睫毛一直颤,指尖冷的像冰,偏偏还要装相! 他不紧不慢跟上她,她又回头看他,只见他本就黝黑的麵皮,此时比平时红了一个度,眼睛也看起来比平时更亮。 心里默默鬆了口气,亲了他,他应该就没工夫想刚才警务室里的事了吧? 面对乘警,是人家看在她是赵行远家属的份儿上,主动替她把谎圆上了。 那是她侥倖混了过去。 她是真怕出来之后,赵行远会再问起来什么不明组织的问题。 真的要快点想个办法,给自己空间里的菜有个过明路的藉口,不然一直偷偷摸摸的,嚇都要嚇死了。 她没有去医务室,脖子上伤口都不疼了,又没有继续流血,用不著去消毒上药什么的。 回到软臥包厢里,忙了一大圈儿,她肚子还饿著。 出门的时候,俩人带的有包子,现在的天气不算热,放到这个时候应该还能吃。 还有下午刘红艷大姐给她送来的盒饭。 赵行远胳膊受伤,也不方便找东西干活,她收拾了一下,把吃的东西都放在桌面上,“喏!餐车那边不知道还有没有饭了,咱们也都累了,就凑合著吃点算了。” “好。” 赵行远是过过苦日子,饿过肚子的人,对吃喝和居住环境都不挑。 他主动拿起包子,把盒饭留给徐楚音。 盒饭里有肉有菜,有米饭,比包子的营养价值更高,就是饭菜都凉了,他咬著包子,起来拎起暖水瓶,倒了一盆热水,把铝製的饭盒盖紧了,放进热水里。 “热一热再吃,吃冷的对肠胃不好。” 徐楚音还想把饭盒留给赵行远吃,他是伤员,还流了那么多的血。 包厢外忽然有人敲门。 徐楚音忙站起来去开门,外面是个乘务员,手里拎著个保温桶,朝她递过来,“这是厨房专门给赵团长做的鸽子汤,今天多亏了赵团长反应快,抓了破坏分子,不然我们这一车的人就小命不保了!这些也是我们车上乘务组的一点心意。” 徐楚音朝赵行远看去,怕部队里有纪律,不好收这些东西。 看到赵行远朝她点头,她这才收了。 “谢谢!” 送走了乘务员,关门,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带著肉香的热气立马充满了整个包厢。 汤里不仅有鸽子,还有红枣,枸杞,山药这些补气血的汤料。 一大桶汤,还有煮好的白色掛麵麵条单独装在隔层里。 没想到她原本想要买的鸽子汤没买著,最后还是乘务组的人让赵行远喝上了。 盛好一碗汤,端给赵行远,“快吃快吃,趁热吃!” “一起吃。” 赵行远没动,指著那一桶鸽子汤说。 徐楚音一脸嫌弃,“鸽子又没什么肉,我不爱吃,我要吃盒饭!” 她怎么能跟伤员抢病號饭吃呢? 可最后,赵行远还是把鸽子身上的肉剔下来给了她,自己真只是喝了汤,吃了面。 徐楚音吃著肉,心情复杂。 他心里肯定是有她的吧,所以才会愿意把鸽子肉给她吃。 也会把所有好吃的紧著她吃。 她忽然开口问他,“对了,毒蛛的那个选择题,最后是被赵明耀给混过去了,如果当时毒蛛非要你回答的话,你会怎么选?” 是要把生的机会给她,还是选择高风亮节,把生的机会给陈玉红和其他乘务员? 第85章 赵行远的选择题答案 其实不管赵行远怎么选,她都能接受。 选她,她当然会高兴。 谁还不想成为爱人心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呢? 但凡是选择,就必有代价。 选了她,赵行远作为一个军人,就违背了保护人民的宗旨,他就不配再在部队里有任何发展了。 他发展不好,她也会因此而內疚。 如果选了陈玉红和其他乘务员,那就证明徐楚音是个有责任心,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军装的好军人,好干部。 也证明她的眼光没错,赵行远这么优秀,当然值得更好的人陪在他身边。 可想是这样想,只要想到自己要被赵行远放弃,那一瞬间,她还是感觉到了心酸。 “我……” 赵行远开口,刚说了个一个字,她就立刻打断了他,“別说了。” 这个问题就不好,完全就是违反人性的。 这就跟缠著自己男朋友问,亲妈和自己掉水里,会救谁一样,是个蠢问题。 赵行远却愣住,满脸的不解,“怎么了?你不是问我吗?怎么又不让我说了?” “我不想听了。” 反正不管听到哪个答案,她都不会满意。 算了! 没必要为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寻烦恼。 “我不会选的。” 耳边忽然响起赵行远坚定的声音。 徐楚音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不选?今天是赵明耀忽然衝出来把场面搞乱,可如果没有赵明耀,你不还得选吗?” 赵行远嘆了口气,眯起的眸子里带著淡淡的笑,“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个难题都需要解答,我又凭什么让一个破坏分子给我出难题?” “我是你男人,选你是理所当然,但他偏要在选你的基础上,给我加一个砝码,我解决不了这道题,还不能解决掉出题的人?” 所以,这就是他的答案? 好像说了,也好像什么都没说。 但不得不说,赵行远的这个心態確实很厉害。 就连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没有想到这一层,他现在才多大?二十五?就已经能有这么强大的內核,可以跳出固有思维,找出更加直接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並且,他这个方法也確实是最有效的。 这时在软臥包厢门外,赵明耀和陈玉红听见了包厢里两人的对话,赵明耀一脸得逞地低声跟陈玉红埋怨,“听到没?我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吧!选择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当初我说选徐楚音,就是权宜之计!你非要跟我闹!现在满意了?快走吧!” 陈玉红眼神疑惑地看著包厢门,本以为赵行远是个情种,平时对徐楚音都那么好,肯定会给徐楚音独一无二的偏爱。 没想到,男人都是一个臭德行! 没有坚定的选择爱人,证明什么?证明还是不够爱! 平时说的都挺好,到了关键时刻,都没有自己头上的那顶官帽重要! 不过,她也不图赵行远的爱情,赵行远不爱徐楚音还更好说了,那她撬起墙角还更加方便了! “走什么走?我们来都来了!好歹你也是协助破案的有功之臣,怎么著不得让你大哥给你弄个荣誉?这也是个跟你大哥搞好关係的好机会!” 说著,都不等赵明耀反对,就已经砰砰砰敲响了包厢门。 徐楚音和赵行远俩人都已经吃完了饭,刚好东西收拾好。 听见敲门声,徐楚音去开门。 看到门外站著的赵明耀和陈玉红,她冷笑道,“哟!这不是英雄家属吗?怎么来这儿了?我可给不了你这个英雄家属什么优待!” 陈玉红被嘲讽了,也不生气,脸上仍旧掛著笑,“楚音妹子,看你说的,我这个英雄家属也是沾了你和赵行远的光,餐车上的事儿,是我做的不对,可我也得到报应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厨子是坏人,不然……” “不然你也不会去餐车上混吃混喝了对吗?” 徐楚音接著她的话说,语气更冷了,“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行为吗?冒充英雄家属,给英雄形象抹黑,够你被抓去坐牢了!” 陈玉红愣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红,抹著眼泪说,“我知道,可我一个怀著孩子的女人,身体需要营养,赵明耀不在身边,壮壮又小,我也没想混吃混喝的,是叫破坏分子,是他说不收钱,是他把其他乘客都给关在外面,我吃的饭菜里面还被他下了药,我都不知道那个药会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影响……” “说正题!” 徐楚音没工夫听她说这么长一串毫无营养的话,再次打断她。 陈玉红连忙拉过站在旁边抵著头,一句话都没说的赵明耀,捏著他下巴强迫他抬头,“你看,明耀受伤了!” 赵明耀羞愧,尷尬,委屈。 只抬头看了徐楚音一眼,就立刻又低下了头。 获救之后,徐楚音就没心思看他,现在他看清楚了。 赵明耀原本那张斯文带著温吞的小白脸,此时就跟开了染缸似的,眼角被锤得青紫,两边脸颊也肿了,还能看到五个清晰的指印。 徐楚音没忍住笑出声来! “哟!这么严重啊!要准备棺材吗?得抓点儿紧啊,不然马上冬天土都硬了,不好埋了。” 赵明耀一听徐楚音竟然这么咒他,不可思议地瞪著她,“音音,你被绑架,我二话不说就选你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分量吗?” 徐楚音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陈玉红。 赵明耀敢当著陈玉红的面说这个,陈玉红这能忍得了? 没想到陈玉红竟然还真的能忍,陈玉红责怪地拍了赵明耀一下,把他拉到一边,“行了,当著你大哥的面,你说这个干什么?” 陈玉红此时像个带熊孩子的家长,歉意地跟徐楚音说,“明耀他就是实在,心里有什么说什么,楚音妹子,行远大哥,你可千万別见怪。” 她说完,敏锐看到赵行远和徐楚音脸上的不耐和警惕。 於是,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之前的事儿,是我和明耀做错了,但既然现在我们都离开了机械厂,要去西北开始新生活,我想我们也该拋却过去的恩怨,以后当正经亲戚,好好来往,守望相助,楚音妹子,你说对吗?” 她知道徐楚音记仇,重生回来肯定要报仇。 可通过这些天的事儿来看,徐楚音报仇有底线,从没想过要她的命,现在还傍上了赵行远,过上了好日子。 而她呢?工作没了,名声没了,还跟赵明耀这样窝囊无情的男人结了婚,每天过著糟心的日子,就算徐楚音跟她有再大的仇恨,也该放下了。 现在她放下身段,放下脸面,主动找徐楚音示弱,表达诚意,徐楚音肯定会看在她过这么惨的份儿上,可怜她,对她放下戒心吧! 第86章 初到西北 徐楚音张张嘴,最后没忍住失笑。 她猜到陈玉红是来讹钱的,也猜到陈玉红会搞道德绑架。 可她没想到,陈玉红能把姿態做的这么低……还要跟她冰释前嫌? 上一世是谁躲在外面,心安理得花著她的血汗钱,睡著她的男人,还把孩子丟给她养? 最后孩子考上学了,她来摘果子了,要她把公司和赚的所有钱都让出去? 眼睁睁看著她被烧死在屋子里,现在在她面前掉几滴鱷鱼的眼泪,说几句好听话,就想得到她的原谅? “陈玉红,你和赵明耀不是知道错了,是看我和赵行远日子过得好,眼红了。” “想让我放下恩怨,除非你过一遍我之前的日子,把我之前吃得苦也自己吃一遍,再来跟我说这件事。” “否则,你和赵明耀就离我远一点。” “还有,你再想仗著赵行远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之前,最好想一想这个后果,你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再也不给陈玉红说话的机会,直接转头坐在包厢里,朝赵行远吩咐,“关门!” 赵行远本来坐在沙发上看吵架,看的好好的,徐楚音背对著她,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听她说话,看她的背影,就能感觉这场架,她吵得很痛快。 这口齿,这气势,他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吃亏。 听徐楚音一声命令,他懒洋洋地站起来,目光淡淡扫了陈玉红和赵明耀一眼,赵明耀和陈玉红就心虚地后退。 哗啦一声,包厢门关上。 包厢里又只有徐楚音和他两个人,他故意坐在她身边,没受伤的右手放在她肩膀上,侧头看著徐楚音的侧脸,“媳妇。” 徐楚音意外地看著他,叫这么肉麻,她眯起眼睛,回了一句,“当家的?” 赵行远夸张地答应:“唉!” 徐楚音都被他逗乐了,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赵行远拍著她的后背,怕她笑过气儿去,“看你吵架这么厉害,等到了西北,我就不担心你吃亏了。” “什么?” 徐楚音猛地警觉起来,“什么吃亏?你是团长,我们住军区大院儿,里面都是军属,別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让我吃亏吧?” 赵行远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嗯,我就隨口一说,咱们刚去一个新地方,我怕你受委屈。” 真的只是这样? 徐楚音將信將疑,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经歷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天,她好累,打了个哈欠,想要睡觉。 好在这里是臥铺,她和赵行远都能谁的舒服点。 赵行远也躺下了,他躺在上铺,借著昏暗的灯光,他趴在床边看躺在床上的徐楚音。 西北的日子苦,缺水缺粮几乎什么都缺,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要进行各种实验研究。 来之前,他就提前打听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自己所在的队伍是三旅,主要配合卫星发射的各项安全保障工作。 但同级別的还有六旅和七旅,属於同年级內,不同的班级,各个师队之间有著共同的目標,把卫星发出去,再收到有效的数据。 大家都想爭先,都想得到成果,可实际困难在这儿,加上大家都是五湖四海来的,生活习惯,思维习惯都不一样,彼此之间发生矛盾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这些也都是小矛盾,只需要一段时间適应,就能融入进这个环境里。 不管是他,还是徐楚音,应该都能很快去適应那个全新的,充满挑战的环境。 “赵行远。” 赵行远在床上刚他刚好,准备睡觉,忽然听见昏暗中徐楚音的声音。 他嗯了一声,“怎么了?” “毒蛛说的炸药,你们是真的已经拆除了吧?” 徐楚音盯著面前的床板问。 赵行远忽然坐起来,一只手撑著上下铺的栏杆下床,躺在徐楚音身边,徐楚音抗拒地推著他,“你你怎么下来了?床这么窄,咱俩睡不下,並且这还是在外面,你別闹!” “我没闹,我看你不好好睡觉,脑子就知道胡思乱想,陪你一起睡。” 赵行远虽然没回答她的问题,但答案已经侧面给出来了。 炸药肯定被拆了,不然赵行远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陪她睡觉? 她也是真是被毒蛛嚇到了,他就是个疯子!也就是今天抓毒蛛的人是赵行远,如果换了別人,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赵行远宽厚的身躯紧紧挨著她,热度从他身上传过来,还有他身上特殊的荷尔蒙气息,带著天生的吸引力,她人命地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手抱住他的侧腰,腿也放在他身上。 嗯……一个很舒適的,真皮人形抱枕。 火车车轮轰隆隆往前走。 出发去西北的第一晚,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第二天,火车安全驶过秦岭。 火车上其他乘客也都忘了破坏分子说铁路上有炸弹的时候,內心的慌张,並且开始拿有炸弹的这件事,作为打发时间的谈资笑料。 便衣军人也带著以老鹰,毒蛛为首的一行破坏分子下车,就近带去拘留,继续审问。 他们能搞来炸药这种破坏性极高的武器,肯定有个庞大的组织体系。 必须要把这个组织一网打尽。 第三天下午三点,火车广播上提示乘客,火车即將在甘省站停靠,赵行远和徐楚音已经收拾好行李,两人提前走出软臥车厢,徐楚音拎著大部分行李,站在车厢门口,准备火车停靠站后,和其他乘客一起排队下车。 火车停下后,徐楚音手上的行李就被赵行远拎了过去,她愣了一下,他左边手臂还有伤! “我来!” “別说了,快走。” 赵行远不由分说,就用受伤的那只胳膊推著她往前走。 旁边人流也推著她,她还怕周围的人碰到赵行远的伤口,於是一边护著他的胳膊,一边往前走。 一下火车,就立刻闻到一股尘土的味道。 风很大,能感觉到风力有细小的沙子打在脸上。 再看旁边的人都带著头巾,把脑袋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 就在她后悔自己怎么没提前准备头巾的时候,赵行远忽然不知道怎么从包里摸出来两个棉布围巾,一个红的,一个蓝的。 红的给她,蓝色的自己围在自己头上。 “你怎么时候准备的?” 徐楚音乐了,一边把自己脑袋围上,捂住脸,一边问道。 赵行远也已经三两下把自己脑袋包好了。 俩人走到出站口,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全部都是陌生的,除了赵行远,她也紧紧紧紧跟在赵行远身边。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 忽然,两个穿著松枝绿制服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一个人盯著他们,另一个把手放在腰间。 那阵仗,像是他们谁敢动一下,就会立刻把他们给毙了一样! 徐楚音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转头朝赵行远看去,示意他拿证件。 却看到赵行远摘掉围巾,从外套里面拿出自己的证件,递出去。 对面两名军人检查了赵行远的证件后,“同志,例行程序,请见谅!” 徐楚音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竟被拷上了银鐲子! “这……” “没事。” 赵行远手上也有一个,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胳膊,“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保护? 又把人拷起来保护的吗? 徐楚音不高兴地抿著唇角,转头看了眼赵行远,只见他倒是四平八稳的,一脸平静。 他们被带到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前,开门上车。 车辆绝尘而去。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陈玉红和赵明耀一看这架势,都嚇了一跳。 陈玉红站住脚步,慌乱抓住赵明耀胳膊,“还好刚才我们没跟上去!不然就该被一起抓走了!赵行远犯了什么事儿啊?怎么下车就被抓了?不会连累到我们俩吧?” 赵明耀也很慌,“不知道啊,快走快走,別让他们再回来把我们也抓了。” 第87章 徐楚音和赵行远被抓?赶紧跑! 陈玉红牵著刘壮壮,和赵明耀转头飞快离开了车站。 到了车站外,面对陌生的环境,陈玉红傻了眼,她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更別提周围都是操著一口西北粗狂口音的人,跟吵架似的说著她听不懂的话。 她无奈转头看赵明耀,“咱们现在去哪儿啊?第一机械厂在哪你知道吗?” 赵明耀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有具体的地址。 “八一路323號,等我先去问问这地方坐车能到不能。” 陈玉红感觉落差很大,火车上他们有硬臥可以坐,还能享受到军属的优待。 现在可好,下了车,铁路上的人竟然一点都不管他们了! “你说赵行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就一下车就被抓了?看著刚才那个阵仗是真嚇人!” 两个穿军装的人明摆著抓人的,查证件,把人带到车里。 一点都不客气的。 赵明耀也是一脸糊涂,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谁知道怎么回事?要不你去问问?” “我疯了!那俩人一看就凶,我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陈玉红朝他发脾气。 赵明耀一脸麻木,“那你说,你不是英雄家属吗?你有本事,你想办法。” 陈玉红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淡下来,“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是发现了,跟赵行远和徐楚音俩人沾上关係,不一定能占便宜,还得倒霉呢!换座儿破坏分子把你给抓了,我想沾光去餐车吃饭,又被破坏分子给绑架了,刚才还好我动作慢了一点,没有直接跟上去蹭车,不然咱们也得被抓!” 赵明耀一听,又忍不住埋怨起来,“我说不让你换座吧!” 非换,非换! 陈玉红就不乐意了,“你要是真心疼徐楚音,现在给你逞英雄的机会到了,有本事你去把她给救出来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敢去救人,还在她跟前装什么深情? 赵明耀不吭声了,默默走在前面,找去机械厂的公交车,到了车站,他才跟陈玉红说,“既然我们之前跟赵行远沾上关係都这么倒霉了,等到了厂里,就千万不要说我们赵行远这个亲戚。” 这次,陈玉红倒是跟赵明耀的意见达成了一致,“行!我们先看看动静再说!” 反正他们都在一个地方,万一赵行远没事儿了,又混得好了,他们再跟赵行远套近乎也来得及! …… 吉普车里。 徐楚音和赵行远並排坐在后排,车子开得很稳,一路驶过火车站,主城区后,窗外的世界就变成了灰濛濛的黄色。 有山,有土坡,还有依靠土坡建造的窑洞。 还能偶尔看到包著羊肚巾的牧羊老大爷。 绿色很少,很多树木都还是树苗的样子,明显就是这两年才刚栽种上的。 “赵团长,为了安全,我们需要先去基地把重要物品交接一下,然后才送您二位回居住区。” 坐在副驾驶上的一个军人转头对赵行远交代行程。 赵行远平静点头,態度沉稳,让人看不出情绪。 徐楚音发现,他在机械厂的时候,给人感觉是凶,是吊儿郎当的混子,可一旦跟正式任务靠边儿,或者跟军人们在一起,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变得有个当兵的人的样子了。 之前总是鬆散的腰背,也挺直起来,话也变少了,变沉默了,也正经了。 忽然,他的手放在她手腕上,手指摸了下她戴手銬的皮肤,默默把他的围巾塞到手銬和她皮肤的空隙里。 手銬在他的动作下哗啦哗啦直响,前排的两个军人都敏锐地回头看了一眼,但最终都没说什么,只是表情略显复杂收回眼神。 徐楚音看著他的侧脸,坚毅,英俊,很有男人气概的那张脸。 行事却那么温柔,周到,体贴。 “困吗?睡一会儿吧。” 他举著两只手,把她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 当著外人的面,徐楚音不好意思跟他表现的太亲密,怕人家会对他有看法。 “我不困。” 她坐直身体,赵行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后脑靠在车座上,目视前方。 前排驾驶位上的俩人也不说话,车里又安静下来。 耳边就只有车辆在行进中发出顛簸的声音,还有车子发出的嗡鸣声,眼皮感觉越来越沉,脑袋也越来越歪。 赵行远眼看著她的头倒在自己肩膀上,哗啦一声,手腕上的手銬忽然鬆开了,他单手搂住她的肩膀,好让她能靠著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坐在副驾驶的军人转头看到他的手銬开了,一脸震惊地说,“赵团长……” “算了。” 他的话立刻被驾驶座上开车的同伴打断,“车里也没外人,让团长和爱人好好休息一下,下车的时候按照流程走就行了。” 接送二级机密任务的时候,为了避免秘密泄露,需要给护送人带上手銬,不仅是为了怕护送人忽然叛逃,更是为了他们能更好的保护护送人。 特別是他们这一趟还是去基地,就必须格外小心谨慎。 可对於赵团长来说,手銬是栓不住他的,出站口他们给他戴上手銬,是因为他愿意遵守流程,现在在车上,人家爱人睡著了,想照顾一下,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多谢。” 赵行远轻声说。 当徐楚音睡醒睁开眼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顛簸的车窗外,两束汽车的大灯照在前方路上。 车辆更加顛簸了,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儿。 她和赵行远都已经到了甘省,被两个军人接去什么基地。 下意识去捋脸庞的髮丝,忽然发现,原本拷在自己手上的手銬被打开了! 她伸手去摸赵行远的手腕,他的手銬也被打开了。 可能是前面两位军人同志专门给赵行远和她的一个优待吧! 还有,自己竟然头靠著赵行远的肩膀睡了一路? 她靠著的好像还是他受伤的那边胳膊! “你胳膊没事儿吧?我有没有压到你?” 赵行远证明似的伸出胳膊活动了一下,“没事,没有压到,要上厕所吗?还是先喝点水?” 徐楚音是有点渴,摸了下上车时候放在车座上的水壶,拧开了喝了好几口,感觉人像是被重启了一样,头脑变得轻鬆,身体也轻快了不少。 “咱们还有多久到?” 前面副驾驶上的军人说,“快了。” 没给具体的时间,徐楚音就以为是一句应付她的话。 没想到就在那人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车对面忽然亮起一束强烈耀眼的光线,光线亮的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开车的人把车辆灯光有规律地闪了几下,哗啦啦像是什么铁门打开的声音,车辆通过了一处格外顛簸的道路,外面的光线终於正常了。 徐楚音看到外面昏暗的灯光下,是一片巨大的荒漠。 荒漠里很多矮房,仔细看,那些矮房像是往地底下挖的地窝子。 “到了。” 车辆停在一间地窝子前面,徐楚音想要下车,却又被赵行远拉住,“等一下。” 她手腕上又被戴上那个银手鐲。 赵行远也是一样。 她也没多想,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戴这个银手鐲的感觉,就像是一种……全新奇异体验。 下车,军人把她和赵行远各自往两个方向带去。 临分开之前,赵行远无比郑重地看了她一眼,说,“注意……” “赵团长,不要说话。” 旁边一个军人立刻打断了赵行远的话,把他带走了。 徐楚音有点紧张,也在纳闷,到底赵行远要让她注意什么? 但人已经被带进了一个地窝子里面。 里面竟然出乎意料的乾净宽敞,接待她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大姐,短髮,穿军装,朝她笑盈盈地打招呼,“徐楚音同志是吧,来,请坐,赵行远跟我说了,说笔记本在你身上,他很放心,这也证明,你是我们组织完全可以相信的好同志。现在你的任务已经结束,可以把笔记本拿出来了。” 徐楚音发现,虽然这位大姐在跟她笑,可她能感觉到大姐的目光很犀利,属於那种对待同志很真诚热情,但是对待敌人,能把敌人摁死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她不確定自己骗赵行远的那一套说法,能不能骗得过眼前的这位大姐。 於是…… 第88章 交接任务,完成考验 “我能问您的身份吗?您在这里说了算吗?” 徐楚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语气问。 两辈子加起来,自己认识最大的官儿,就是工商局的局长。 她想,能接触到这么大任务的人,起码得比赵行远的官儿大吧。 自己说话客气一点总没错。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听了她的话,却忽然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说了不算?不错!怪不得赵行远那么信任你,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徐楚音眼神呆愣住,然后就看到从里面屋子里又出来两个中年男人。 两人都穿著已经褪色了的军装,肩章有红色的槓槓,她也分不清是什么级別,只听见大姐叫他们说,“首长好!” 徐楚音张著嘴,她本来是想跟这位大姐坦白一部分自己空间能力的。 却没想到,阴错阳差下,自己竟意外通过了一场能力测验? 原来赵行远在外面跟她说,让她要注意的是,就是这个。 “徐楚音同志,这两位是咱们基地的刘政委,和二旅的周旅长。” 大姐跟她介绍两人的身份,她也乖乖主动叫人,“刘政委好,周旅长好。” 这么一耽误,她瞬间就把自己想要坦白空间能力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空间能力是自己的底牌,不能头脑一热,在什么情况都还没了解的情况下,就把自己的把柄交出去。 利用翻包的动作,把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然后双手递到刘政委和周旅长面前。 “这是赵行远让我保管的笔记本,说是很重要,东西我们已经安全带到了,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 本以为,这两位大领导还要跟她说点什么,或者问她路上遇到的事情,没想到把笔记本交出去之后,这两位就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就让那位大姐把她带出去休息了! 害她白紧张那么久! 徐楚音出去之后,刘政委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开看了看,他会带兵,会打仗,对笔记本里记录的这些符號数字,就傻了眼。 隨即合上,转头跟周旅长说,“那个……你看赵行远的爱人怎么样?” 赵行远说是平调来这边工作,但从大城市的军区来到西北这边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是降级了。 这次他所在的二旅,就是这位周旅长做他的领导。 周旅长在赵行远来之前,就对他进行了格外细致的了解。 西北这个地方太重要了,他必须要了解赵行远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爱人,他爱人的所有社会关係。 “我觉得,这位女同志脑子挺灵的,通过她之前的经歷来看,有仇必报,有闯劲儿,但心中也有正义,可以让她留在基地,再观察观察,如果能吃苦,能適应这边的环境,那她就是值得我们信任和重用的人。” 周旅长说的算是保守了。 其实在他心里,徐楚音和赵行远在一起,简直就是双剑合璧!看这次护送笔记本的任务,俩人完成的多完美! 徐楚音沉得住气,保住笔记本不被破坏分子抢走,赵行远趁机寻找诱饵,把那群隱藏在火车上的破坏分子一网打尽。 甚至还能通过他们,把潜伏在城市里的整个敌对组织网给彻底掀了! 还有从火车站一路被拷著来基地,人家到了地方,连一句怨言都没有,足可见她的內心坦荡,服从命令的优秀品质。 再想想之前那些第一次来基地的人,从第一关戴手銬这一项考验,就已经开始有情绪了。 “嗯,那你看著安排。” 刘政委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周旅长一根烟,自己点燃一根,狠狠抽了一口,语气慎重,“四號卫星上天的任务很艰巨,我们用人就要不拘一格,如果她有能力,我们就大力支持她!有些小事情,也可以不用抓的太死。” 他说著,周旅长在旁边连连点头。 刘政委继续说,“如果她能力不够,但思想端正,就让她照顾好赵行远的后勤工作,我们也多照顾她一些,毕竟都是我们组织里家属,千里迢迢的过来,不容易!” 地窝子外。 徐楚音出来后,赵行远已经在外面等著她了。 大姐带他们东拐西拐,拐到一处地窝子门口,三家地窝子连在一起,两边人都住了人,里头应该是亮著煤油灯,豆大的一点亮光,也就能勉强看清东西。 她和赵行远被安排在中间那一户。 屋里有个大概二十多平米的空间,摆个床,柜子,桌椅板凳,就没什么地方了。 空气里还瀰漫著一股尘土的味道。 不过好在暖和,不会到处漏风,並且里头家具看起来也挺结实。 打扫一下就能直接住人了。 “你们先住下,东西肯定还缺,明天天亮了,服务社开门,就可以去那儿看看。” “晚上不要到处乱走,早点休息。” 大姐跟他们交待了一下,就走了。 徐楚音和赵行远一起把大姐送到门口,送別后,赵行远关门。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屋里就只有赵行远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她侧头看他,还没说话,赵行远就先开口了。 “你饿吗?” 徐楚音摇头,有点惆悵地环视屋里,伸手摸了下桌子上厚厚的灰尘,桌子上留下清晰的一道痕跡。 “这也太脏了,得好好擦擦!” 不然一张嘴就是一嘴巴的灰尘,还怎么住人? 说著就开始到处找水盆和水,抹布,准备擦桌子,扫床。 “先別忙了,跟我说说,刚才你去见了谁?笔记交上去了?” 赵行远拉住她,想和她一起坐在床边说会话,却被她推开,“交了交了!” 把刚才见了刘政委和周旅长的事都说了一遍,赵行远笑起来,目光里满是对她的讚扬,“行啊你,反应还挺快!都赶上我们团里最好的侦察兵的水准了!” 徐楚音也挺谦虚,“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然后看见赵行远既然直接坐在灰沉沉的床上,赶紧把他拉起来,“你先坐在这儿,没看见床上一层土吗?” 她把他拉到稍微乾净点的椅子上坐下来,捋起衣袖就开始干活。 赵行远皱眉,徐楚音能跟著他来到这种风沙大,条件艰苦的地方吃苦,他就已经觉得很对不住她了,怎么还能让她干活? 俩人一起用屋里暖水壶里的水把卫生打扫了,打扫完之后,原本就有点黄黄的水,更脏了!几乎半盆沙子半盆水。 赵行远胳膊受伤不方便端水,徐楚音就把水盆里的脏水端去外面,倒在一棵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根下。 这里水资源紧缺,就算是脏水,也不能隨便浪费。 刚好浇树! 就在她喜滋滋觉得自己还挺能干,並且已经迅速有了节水意识的时候,身边忽然一个声音炸响。 “哎哟!天爷哟!好好的水,你怎么给倒了?你是哪家的人,让你家男人出来!看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第89章 水,太珍贵,不是故意浪费 徐楚音嚇了一跳,转头看,是一个身材干瘦的大娘,头上围著灰扑扑的头巾,一边指责她倒水,一边愤恨地跺脚。 “大娘,我……这是脏水,我没浪费!” 但隨即她的手腕就被大娘乾瘦有力的手指抓住了。 抓得她手腕生疼! “放开她!” 赵行远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徐楚音被人抓住手腕,疼得直皱眉的样子。 他连忙过去推开大娘的手,把徐楚音护在身后,朝大娘冷著脸说,“您有什么事儿说事儿,別动手,我是她男人,你跟我说也行。” 地窝子里另外两家人也出来了,一家是看起来年纪跟她和赵行远差不多的小夫妻,一户是比他们年纪大一点的中年夫妇,身边还跟了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其中中年夫妇里凑够来,男人叫大娘,“娘,你这是干甚吶!这是咱们院儿新来的邻居,你有啥话,好好说嘛!” 大娘指著被赵行远护在身后的徐楚音,“她浪费水!拿咱们省下来的开水搞卫生,搞完卫生直接浇树!她就是个败家精!” 徐楚音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带著谴责,她也愣住了。 她自以为自己都足够节约用水了,难道在这里还有更加节水的方法? 听大娘话里的意思,她打扫卫生用的开水,还是他们几家人一起凑出来的? 赵行远先一步开口道,“对不住,是我不懂这里的生活方式,浪费开水打扫卫生,这样,等明天我们领了份例內的水,再还给大家。” 大娘这才瞪了徐楚音一眼,撂下一句,“不用你们还!这儿烧开水不容易,开水人都不够喝,你还拿来打扫卫生?你屋里的灰擦了也没用,一晚上风沙吹得,就又是一层土!隨便掸掸就行了!” 大娘转头走了。 中年男人有些歉意地跟赵行远和徐楚音说,“同志,俺娘就是太可惜水了,当初俺爹就是出任务的时候,缺水,脱水似的,所以后面她看到有人拿水不当回事儿,就会发脾气。” 徐楚音头垂得更低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是她嫌屋里的风沙大,才想到用水擦擦家具。 屋里找不到水缸,没有別的水,就用了暖瓶里的开水。 之前在机械厂,自来水打开,水就哗哗流,根本没想到这里缺水竟然会缺的这么严重,竟然还有人会因为缺水而丟了命。 “是我考虑不周,用开水打扫卫生。” 赵行远主动承认错误,也算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又说,“可我媳妇拿脏水浇树,也是想节约用水,这水都脏了,平时你们都怎么解决的脏水?” 中年男人旁边的女人殷勤地说,“要先把水里的沙子沉淀一下,上面清凌凌地水还能继续用,下面浑浑地水用来浇树,浇菜!” 赵行远顿了一下,才说,“谢谢。” 大家都散了,各回各家。 屋里打扫乾净了,赵行远也把他们自己的被褥铺在床上,正经的环境下,徐楚音却心里很不舒服。 她想到这里环境会很苦,但是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苦! 一滴水都要分成八瓣用! 她不怪邻居大娘对她態度不好,她只怪这老天怎么就不能给这里多下点雨,到底什么时候这里的人才能也用上水龙头?別再过这种苦日子了! 她也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空间里的灵泉交出去! “音音,不早了,睡吧。” 赵行远已经脱掉衣服上床,用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拉她躺下。 徐楚音本来还想洗澡的,现在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脱衣服胡乱躺下,赵行远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下拍著她,“对不起。” 是他把她带到这里吃苦,是他没照顾好她,让她受了委屈。 徐楚音把头往赵行远胸口里蹭了蹭,“没事,我们现在这些困难都只是暂时的。” 赵行远心头很暖,一路上她担惊受怕,还被劫持,被考验。 现在还能说没事?还反过来安慰他? 她忽然坐起来,“说了你可能不信,用不了多久,这里也能家家户户用上自来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沙漠变成绿洲,外省的人还要花钱来这儿看辽阔的天,看白白的云,咱们……” 说著,赵行远忽然伸手摸她的额头。 意思很明显,他以为她发烧了,他以为她在说胡话! 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拍开,她以一种看远古人的目光看他一眼,“你根本不明白,什么叫翻天覆地的发展,什么叫日新月异的改革!” “小声点!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行远无奈地往后躺了一下,没受伤的胳膊支著床板,另一只手搭在眼睛上。 发展,改革。 这些话上面的人谈了多少次?又有多少人因为这些被撤职,被改造。 大家也都明明知道,改革发展才是唯一的道路,可是……太难了。 徐楚音嘁了一声,跟著一起躺下,“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话,你可能不信,但我可以跟你打赌,不出十年,不对,五年!咱们这儿就能建成自己的自来水厂!就这个煤油灯,也都要淘汰掉!熏死人,又不亮堂,都要用电灯!电灯你懂吧!” 赵行远听得直乐,“懂,懂,机械厂用的那种电灯。” 眼看徐楚音畅想未来想的越来越兴奋,他赶紧把她拉到怀里,拍著她后背,“好了,我相信,你说的这些未来都会实现,但想要实现这些不能只靠想,赶紧睡觉,养足精神,才能有干劲去搞建设。” 徐楚音其实还想说,她是重活一世的人,当然知道后世的西北会被建设的有多好。 但想到赵行远也累了一天了,她不困,他也该困了。 於是,她闭上眼。 很快,就听到赵行远规律沉稳的呼吸声。 她拍拍他的脸,確定他真的睡著了,才偷偷下床,然后一头扎进空间里。 空间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明亮的,灵泉里的水,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满的。 她先把灵泉里的水喝了个饱,又开始烧水。 趁著烧水的工夫,把黑土地里的三七地黄和蔬菜水果收了。 收完菜累了一身的汗水,刚好简单洗了个澡。 又捧著一筐黄瓜番茄从空间里出来,出门,偷偷把这些新鲜蔬菜放到邻居家门口。 晚上虽然她不是故意浪费了那些开水,但毕竟还是辜负了邻居们的一番好意,送一些黄瓜番茄,也算表达一下自己想要弥补的心意。 第二天。 邻居大娘仍旧是第一个起来的,开门,开帘子,一眼就看到放在帘子下面的红红绿绿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大娘的眼睛都亮了,嘴角忍不住兴奋地抽动。 “黄瓜?番茄?!老三!老三快出来看!” 第90章 水太贵,我不打了! 甘省这地方,降水量少,沙地多,贫瘠的要命,別说种黄瓜番茄了,草都长不出来。 王老娘也就没来西北,人在西安当姑娘的时候,吃过黄瓜番茄。 后来,跟著丈夫一起来到西北基地,从套沙窝子开始,一点点建成居住地,丈夫又去建设工厂,大炼钢,炼铁。 后来,丈夫在一次任务中去世,她就一个人养大三个孩子,孩子也投身於建设西北的事业里。 真正的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 她也曾无数次想要回去西安,离开这个贫瘠的地方,可她的丈夫埋在这里,她的孩子还在这里工作。 她离不开这里,但是当看到这些翠绿的黄瓜,和鲜红的番茄的时候,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瞬间就一幕幕回想在眼前。 “娘,又咋啦?咦?咱这儿哪儿来的番茄和黄瓜这么稀罕的东西?” 老三儿子跑过来,看到王老娘手里捧著的三根黄瓜,四个番茄,惊喜的说话声调都变了。 “还能是哪儿来的?给基地的补给里,就算有这种稀罕物,也得先紧著里头的科学家们吃,哪儿能轮得到咱?肯定是新来的那一家人给的!” 王老娘感慨地嘆了口气,拍了自家儿子一巴掌,“愣著干嘛?他家刚来咱们这儿,估计还不知道接水的规矩,你先拿上咱家的桶,替他们队给排了!” 老三应了一声,赶紧拎著桶出门。 王老娘围著院子瞅了一圈儿,看到西边屋子门口也有一包绿油油的黄瓜和红艷艷的番茄,只有中间屋门口没有,心里更有数了。 说白了,人家新来的小夫妻,没见过这边用水有多困难,也不是故意浪费水。 昨天夜里她话说的也重了点,人家小媳妇又这么有诚意,默不吭声送上这么珍贵的黄瓜番茄,她也得懂礼数。 不仅要提前帮小两口去排队打水,她还得去找点红柳条,给他们编个门帘子,不然风沙真正大起来的时候,门口不掛个帘子,一晚上的风沙过去,第二天能把屋门给堵死了,人想出来都难! 徐楚音是被起床號叫醒的。 难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赵行远还在床上。 这也要归功於自己在空间里睡了一会儿,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里的时间流速要慢將近两个小时,让她也因此有了这两个小时休息的时间差。 “起床起床,我先去打水,这里应该要排队打水,你慢慢收拾,不著急啊!” 她穿上衣服,找了一圈儿,屋里就只有一个水桶,她拎著就去开门。 呼的一下,风沙直打在她脸上! 脚步跟著顿了一下,转头去摸掛在墙上的围巾。 赵行远本想说他去,可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肌肉和骨头都跟浸泡在酸水里一样,又酸又疼。 只能看著她欢快离开的背影,交代一声,“你慢点!” “放心吧!” 徐楚音把自己脑袋包裹的严严实实,都没回头,满心都是出去看大戈壁滩的期待。 出门后。 白天的戈壁滩,和晚上完全就是两个样子,粗狂的天,粗狂的风,粗狂的土地,就连天边成片的朝霞,都连绵大气,波澜壮阔。 西边的邻居女人也跟她一样出来打水,她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女人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徐楚音上辈子没有掉进赵家那个牢笼之前,她还是很活泼的,人家碍於她成分不明的问题,不愿意跟她接触,她也照样能在这种情况下和同事们保持良好关係。 来到戈壁滩,她就更要和左邻右舍的搞好关係了。 看了眼西户邻居门口,昨晚她放在那家人门口的黄瓜番茄都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收回去了。 这就也是一种別人接受了自己好意的证明了吧? “你好,我叫徐楚音,昨天刚来的,你们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她主动跟女人並排走在一起。 女人看著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头上围著黄色的头巾,露出来的眼睛內勾外翘,水灵灵的,很漂亮,靦腆地说,“上个月。” 徐楚音感觉女人可能是性格內向,就继续问,“你去打水吗?我刚来,也不知道打水的地方在哪儿,我跟你一起吧!” 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徐楚音耳朵灵,她差点就把这一声给听岔过去了。 俩人一起往前走,大概走了有半小时,两三公里的样子,才终於看到四五辆牛车前头排了长长的队伍,大家一人手里拎著个桶,有的还挑著扁担。 徐楚音观察了一下,给水应该是按照人口给的,每人手里都拿著一个小本本,打水的人给盖了章,才会给放水。 “我没那个小本本怎么办?” 她发了愁,问邻居女人。 女人小声说了句,“跟著我。” 徐楚音就很配合地跟在女人后面。 很快就排到女人了,女人拿了本,和前面的流程一样,盖章,打水,打完水,女人站在一旁,跟打水的男人说,“这是我们院儿里新搬来的邻居,两口子来的,还没有办取水证,你先给她打上吧。” 打水的男人不耐烦地皱眉,“先给她打上?你给我开玩笑的吧!我这车里的水,都是有定量的!给她打上,其他人不够了怎么办?” 又居高临下地看著徐楚音,“你没办取水证,就赶紧去办!这儿是基地!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要讲究规矩!你懂不懂规矩啊?” 听他前半句,说得还有点道理。 但是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徐楚音就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拇指和食指明显摩擦著,明明白白的跟她索要好处呢! 前面女人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就要往男人手里塞。 “等一下!” 就在男人一脸得逞地笑,准备接过钱的时候,徐楚音忽然喊了一声。 周围人的目光都被她这一声给吸引了过来。 她当著一眾人目光的面,大大方方地说,“这水太贵,我打不起,不打了!” 第91章 喝水还得看人脸色的?为大局,不声张 徐楚音跟邻居女人说了声谢谢,转头就离开了排队的队伍。 后面排队打水的人都朝她投来各种复杂的目光,还听见负责给人打水的男人的抱怨,“我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这个手续费也没装我自己兜里!不想打就不打,反正一天不喝水也渴不死人!” 徐楚音脚步顿了一下,用力一咬唇角,继续往前走。 在洛市,遇见农机厂的售货员假公济私,跟下力气种地的老乡们索要贿赂,她可以跟他们硬碰硬,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反正要走了,不在洛市了,隨便破釜沉舟都没问题。 也是知道老乡们种地日子过得太艰难,知道老乡们一般能忍的都忍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不能蛮干。 赵行远身上穿著军装,还要在基地里做事,她得替他注意影响。 不就是一个索要好处爱贪便宜的送水的人吗? 能来基地的人,不都是军属,或者科学家们或者工人们的家属? 他们都不吭声,哪儿轮得到她说话? 反正她有空间有灵泉,別说一天不喝这儿的水渴不死,就算是一个月不喝,也照样渴不死! 回到家里,赵行远正在跟东户的邻居男人说话,男人是昨晚骂她浪费水的老太太的儿子。 “知道你们刚来,取水证没办好,打水不方便,我就提前打好了,我们家人口多,分量多,但也用不完这么多水,给你们匀一点吧!” 男人说话很客气,临走的时候,还主动跟徐楚音道谢,“妹子,谢谢你的黄瓜和番茄,我那俩孩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两样东西呢,今儿也算是让他们尝个新鲜了!” “没事,一口吃的而已。” 徐楚音也和气地跟对方寒暄。 低头看著人家送来的满满一桶的水,她又叫住准备转头走的邻居大哥,“对了大哥,负责送水打水的人是谁呀?” 她没说自己打水遇到的麻烦,说了也没意思。 但她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在基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他们啊,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部队和工厂两边的人一起安排的,怎么了?他们难为你了?” 大哥看起来就很憨厚老实的性格,关心地问道。 赵行远也朝她投来关切的目光,她连忙解释,“没有!我这不是也没取水证嘛!他们就问我要钱,我觉得取水证办下来就能去打水了,没必要办,这就回来了。还好!大哥你给我们送来了一桶,不然取水证没办下来之前,我们就没水用了!” 说著语气里难免带著委屈。 大哥嘆了口气,“没办法,咱们这儿想用点水,太难了。平时我们想要洗澡,用的水多了,也要花钱买。这一桶水你们先用著,不够了我在给你们送!” 大哥对打水需要花钱的事情,表现的很平静。 好像喝水花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让徐楚音的观念再次受到了衝击,难道真是自己小题大作了? 大哥回家了。 徐楚音和赵行远回到屋里,水桶里的水是赵行远提进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对环境不熟悉,进门的时候,赵行远脚步踉蹌了一下,水桶里的水就跟著晃动,撒出来了一些。 赵行远站在原地,有些颓然地看著被自己泼在地上的水。 徐楚音连忙安慰他,“哎呀,没事没事,怪我不好,你是伤员,应该好好休息的,你快坐下,我去烧水做饭。” 说著去拉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一片明显不正常的热度,“你发烧了!” 她又仔细看赵行远的脸,原本漆黑明亮的眸子,今天显得格外的疲惫,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她忽然心里一阵內疚。 自己有空间灵泉,昨晚喝了很多水,都没有注意到赵行远收了刀伤,才是最需要多喝水,好加快身体代谢,避免伤口感染的人。 “没事,包里有安乃近,我吃一片就好了。” 赵行远说著就站起来去翻行李,可刚站起来,人就感觉眼前一阵发虚,身体晃了晃,徐楚音赶忙扶著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坐著別动!都病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她也生他的气,之前在机械厂的时候,就仗著自己身手好,六楼那么高的窗户都敢跳。 现在也是,明明都发烧了,还硬撑著走动。 如果不是她发现了,他肯定还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赵行远高大的身躯坐在椅子上,长腿都蜷在一起,后脑勺懒洋洋靠著墙壁,半笑著看著徐楚音一边生气训他,一边给她拿药,接水。 之前自己生病,都是一个人撑过来的。 谁知道娶了媳妇,生病了能被媳妇训,被媳妇照顾的感觉会这么好。 “张嘴,吃药!” 徐楚音药片都给塞到他嘴巴里,端著水杯给餵他喝水。 赵行远很配合地把药给吃了,吞下药片之后,他敏锐感觉到嘴巴里味道有点不对劲,一脸疑惑地抬头问徐楚音,“甜的?” “什么甜的?” 徐楚音倒水的时候,把水桶里的水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泉水,灵泉水乾净清澈又甘甜,但她肯定不能老实直说,只能装糊涂。 赵行远尝得很清楚,又喝了一口水,这水的味道甜丝丝的,戈壁滩里能有这么好喝的水? “音音,这水是甜的,你尝尝!” 他把搪瓷缸递给徐楚音,徐楚音也喝了一口,敷衍地说,“甜甜甜!” 她越香心里越不得劲,好歹自己和赵行远也是护送笔记本安全到基地的有功之臣,赵行远还是团长呢! 可现在呢? 打个水都要被人卡脖子。 这都几点了,也没人来告诉他们在基地要干什么,或者告诉他们在这儿要怎么生活。 他转头看了眼赵行远,问他,“你到底是不是团长?” 赵行远愣了一下,“是啊!” 徐楚音又问,“那你在这儿说话管事儿吗?” 赵行远眨眨眼,“管吧!” 他刚来,具体任务还没下来,组织上也要照顾他的生活,所以让他把胳膊上的伤养好了再去五旅报到。 只是徐楚音问这个事儿干什么? “你想去找送水队的人要个说法?” 徐楚音点头,“对!送水队的责任就是保障供水,既然规定是按照取水证放水,为什么还要收钱?收钱的標准是什么?最后进了谁的口袋?那么多人千里迢迢来这儿搞建设,做研究,喝口水还要看人脸色,这太过分了!” 她话说的掷地有声,目光炯炯看向赵行远,想要得到他的支持。 赵行远却猛一拍桌子…… 第92章 忍不了,把证据送到领导跟前 “是太过分了!” 赵行远瞪著眼睛,说完,大概是吃了药,药效发作了,额头冷汗一阵阵往外冒。 “你先等我换个衣服,我们一起去!” 他后背也被汗水浸透了。 徐楚音拦住他,“不用,我自己就行。” 她直接推门出去,赵行远眼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黄沙当中,咬牙回头去换衣服。 在去送水点的路上,徐楚音看到陆陆续续有人拎著水桶回来。 其中就包括西户的邻居女人。 邻居女人不知道从哪儿背了个扁担,瘦小的身躯担了两桶水,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但仍旧艰难地往前走。 “徐同志!” 邻居女人著急地叫住她,“这桶水,给你!” 徐楚音脚步停下来,邻居女人虽然话少,靦腆,但对她確实没什么坏心,还在她明確表示了不愿意花钱买水之后,仍旧替她买了水回来。 “谢谢,这些水你花了多少钱?” 邻居女人水灵灵的眸子愣了一下,隨即害羞地低头,“你都送我黄瓜和番茄那么珍贵的东西了,这一桶水,我不要钱!” 徐楚音一听这不是误会了? 她是想给钱,可也不单单是为了给对方水钱。 “你不说,我就不要了!” 邻居女人有点委屈地说,“一块钱一桶。” 一块钱在这个时候是什么分量呢?鸡蛋七毛五一斤,一只能下蛋的母鸡才两三块钱。 这一桶水,也就十公升的样子,就要一块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缺水,也不是这么个哄抬物价的抬法。 “他们这是犯罪!”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对面邻居女人都被她嚇得脖子一缩,眼中充满了担忧。 徐楚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太过激动了,放轻了声音对女人说,“你先回去,我去找他们。” 女人样子好像更害怕了,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说她出头鸟也好,说她刺儿头也行,她看不惯,她就要管! 一路跑到接水点,这时候排队的人已经不算多了,她过去的时候,第一次问她要钱的男人一眼就看见了她。 “哟!你不是清高吗?不是说自己买不起吗?怎么又回来了?这是借来钱了?还是回家把裤子卖了,换成钱回来打水了?” 男人带著头巾,眼睛很小,蹲在牛车车架子上,嬉皮笑脸的样子,活像个在街头耍流氓的小混混! 她抿了下唇角,眯眼朝男人走过去。 探头看了眼牛车上黑色水桶里的剩余水量,大概还有满桶五分之一的样子。 她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问小眼睛男人,“我没有取水证,真的只要给钱,就能打水?” 男人见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围巾挡住大半张脸,就只看到一双漆黑髮亮的眼睛,还有眼睛周围白皙细嫩的皮肤。 这么白嫩的身子,放眼整个戈壁滩都找不来第二个! 可惜,来了戈壁这种鬼地方,吹上几年风沙,再好的皮子,也得跟那葡萄一样,从水灵灵变得皱巴巴,从葡萄变成葡萄乾儿。 “能!一块钱一桶水,你想要多少?要的多的话,哥哥我亲自给你送上门去呀!” 他说著就跳下车,凑近了徐楚音说道。 徐楚音厌恶地后退,从兜里掏出手绢包著的一沓钱。 这些钱本来是她昨天晚上就准备好,今天去供销社置办生活用品的钱,因为想买的东西多,放了有將近一百块钱。 男人看到这些钱,不管是看她的眼神,还是跟她说话的语气都变了,“真没想到,你这手头够宽裕的,出手这么大方,你……不是普通来支援建设的技工吧?” 徐楚音懒得跟他囉嗦,“你就说,这些钱,你敢不敢收吧!” 男人就经不起有人这么激將,还是被眼前长得跟一朵玫瑰花一样娇嫩的女人激將。 “敢!你大方,哥哥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我这辆车里剩下的水肯定不够卖你的,这样,旁边那辆车里,不管桶里剩多少水,就都给你了!” 这辆车,和旁边一辆车后面排队的人一看这场面,一个个都急了。 “你这个同志真是的,怎么把水全买走了?现在我们要打水,吃水都没有富裕的,你这不是捣乱吗?” “就是的呀,手里有几个钱,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就不让別人用水啦?” 听到有人不去指责始作俑者,反而指责她一个无辜受害者,徐楚音就感觉一阵荒谬。 但同时又觉得挺合理。 也是,但凡这些人里面有一个去指责卖水的人做的不对,也轮不到她一个刚来的人站出来说话了。 这时,一个带著头巾,身形单薄的女人跑到徐楚音身边,都快急哭了,扯著她的衣袖,劝她,“徐同志,你要这么多水干什么?够用就行了,用不著跟这些人置气,你们刚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 就是徐楚音的那个邻居。 这女人就给人一种胆子很小,但是又很仗义的感觉。 她对女人说,“我手里有的是钱,我就想拿这些水洗个澡,这没问题吧?” 洗澡? 这句话一说出口,旁边人都用各种复杂地目光看著她。 他们在这儿住了一辈子的人,对洗澡这俩这儿字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基本上就是隨便擦擦身体,或者等过年的时候才会烧热水一家人轮著洗。 女人也愣住,眼睁睁看著徐楚音朝卖水的男人招手。 “你不是说,能把水给我送回去吗?走吧!” 男人架著牛车,把手里鞭子在空中一甩,甩出一记响亮的破空声。 牛车动了,跟著他们往前走。 徐楚音大概觉得昨天晚上跟刘政委和周连长见面的地方,她就带著两个卖水的人,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在他们身后,不仅跟著那个邻居女人,还有想要打水,水没了,想跟著一起来热闹的妇女们。 走著走著,看热闹的人还没什么反应,徐楚音的邻居女人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了。 “徐同志,这不是咱们住的地方吧?” 徐楚音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那件地窝子,朝邻居女人说,也是对那两个男人说,“我住的地方不需要用水,反而是这里,在这里办公刘政委和周连长,才更需要看看这些水,看看我们这些工军家属们整天打水有多不容易!他们是怎么好意思跟我们这些一心想要建设西北,扎根在西北的人要了钱,才给我们吃水的!”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要真的买水。 她就想把人证,物证,都一起交上去!让领导们自己看著办! 第93章 有苦衷就能犯罪? 卖水的男人怒目瞪著徐楚音,“臭娘们,敢耍老子!” 但他也只敢说话凶一点,瞪徐楚音两眼,徐楚音不甘示弱的把目光瞪回去,男人就怂了,扯著牛车的绳子,转头就要走。 “这水,我不卖了!” 他想走就走? 徐楚音不答应,拦在牛车前头,不让男人离开。 “当初卖给我们高价水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现在你必须把事情跟领导们都交代清楚!” “交代个屁!” 男人气得嘴角直抽抽,拿起赶牛的鞭子,朝徐楚音高高举起来,“你再不给我让开,我抽你信不信?” 徐楚音没有男人个子高,论力量,更不是男人的对手,可她仰脸看著男人,没有半分退缩,“你抽我一下试试?国家奴隶都站起来几十年了,你还想靠鞭子让我退让?做梦!” 男人再次打量眼前的女人,细皮嫩肉的皮子,但眼里的光那么倔强,她到底是谁? 之前在这边基地卖水將近小半个月了,里面多少军属都没说什么,她是怎么敢来跟他闹得?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钱……好! 想刚来这儿就出风头,拿他当靶子建功立业,他就偏不让她如愿! 他一咬牙,甩起的鞭子带著破空声,面对朝自己甩来的鞭子,徐楚音硬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鞭子也没有落在她身上。 跟著一起来一个妇女伸手拽住了鞭子,妇女不知道怎么一甩,鞭子的力量就全部卸掉了,也从男人手里掉下来。 “你有话说话,不能打人!” “对!要撒野,回你的机械厂撒去!” “之前我们忍著你,是什么原因你应该心里清楚,但这並不代表你就能在这里隨便打人!” 几个妇女挡在徐楚音面前,还有人拉著徐楚音的手,安慰她,“妹子,別怕,只要我们在,看他敢动你一个指头不敢!” 徐楚音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们。 自己刚来基地,根本不认识她们,她们在被人剋扣水量的时候没有吭声,选择默默忍受。 在知道徐楚音把水全部买完拿去洗澡后,会用眼神谴责她浪费水,生活奢侈。 但却在她即將被打的时候,勇敢站出来,跟送水的男人站在了对里面。 原来,这些大姐们不是麻木,也不是好欺负。 可她们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反抗呢? 这时,从外面不远处过来几个身影。 都是徐楚音昨晚见过的人,刘政委,周连长,还有一开始接待她的那位大姐。 大家自动给刘政委他们让出一条路。 “怎么回事?接水点不是在那边吗?怎么都围到这儿了?大家都打了水了吗?” 刘政委皱著眉头,环视了眾人一圈,最后开口问道。 徐楚音从大姐们身后走出来,跟刘政委说,“刘政委,有人在基地里剋扣每个人的用水分量,把剋扣下来的水,再给高价卖出去,您知道这些事吗?” 刘政委眉头锁得更紧了,转头朝周连长和身旁的大姐看去,询问道,“还有这么回事儿?” 大姐在刘政委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刘政委勃然发怒,“谁允许你们这样剋扣大家用水的!谁教你们眼看到有这种事发生,却都坐视不管的?” “警卫兵呢!先把这两个敢在基地里搞投机倒把,扰乱基地秩序的人给我抓起来!” 卫兵很快过来把人给绑起来。 小眼睛男人还在叫囂,“我们没有投机倒把!是你们当兵的欺负人!我爹!我大伯!都是在给你们送水的路上被风沙捂死的!你们一分钱补偿费都没给,我靠自己赚点钱,给我娘看病,给我娃娃上学,你凭什么抓我!” 另外一个跟小眼睛男人长著相似五官的男人也嚷嚷著,“你们扛枪的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你们抓了我们,家里老娘孩子就都得饿死!当兵的逼死人啦!” 周连长一挥手,“愣著干什么,先把人带走!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卫兵把两人绑走了。 刘政委气的额头血管都在跳动,黑著脸,指著徐楚音,和她身边的几个大姐,“你们跟我进来!我有话要问!” 他先进了昨天见徐楚音的那个地窝子。 昨晚徐楚音来的时候,因为天黑,都没有看清楚这里的环境,现在算是看清了。 这边院子里虽然同样黄沙漫地,但大门和窗户的用料都要明显好一点,编门帘子的红柳枝料子也很厚实。 地窝子旁边只有个简陋的牌子,上面写著政委办公室。 进去屋里,刘政委亲自给大家用搪瓷缸倒了热水。 又问徐楚音和一起进来的两位大姐,“都吃饭了吗?” 徐楚音一早上忙来忙去,根本没吃,她实话实说,“没有!” 两位大姐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吃了,吃了。” 一看就是没吃。 刘政委让人拿了烧饼和鸡蛋过来。 徐楚音该吃就吃,两位大姐看她吃的香,也跟著一起吃。 等她们都吃完了,刘政委才放在搪瓷缸,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中一个大姐擦擦嘴,说,“接水点之前都还好好的,就是半月前,三號水车和四號水车的俩老李,忽然说是人没了,换成了李二娃和李三娃,这俩人每次给俺们接水,水都给不够数!我们一开始也问,他说,这一点水,是给俩老李的补偿金,我们想著人家家里刚死了人,怪可怜的,不好跟他们计较,就算了。” “李家两兄弟確实挺惨的,好像是机械厂说,他们给咱们基地送水,基地里不光有机械厂的人喝水,咱部队上的人也要喝水,根本不管,可他们又不是咱部队上的人,咱们能怎么管?周连长和吴主任只能把自己的津贴拨出来给他们,可这也不够啊……” 刘政委听明白了,徐楚音也懂了。 所以,本来该是机械厂和部队的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要怎么给李家两兄弟补偿的问题,拖到最后,就成了让基地里所有人,都跟著一起被剋扣用水份例,喝高价水的缘由。 第94章 谁敢说你惹祸? 事情搞明白了,刘政委重重嘆了口气,看向站在旁边的周连长和吴主任。 吴主任主动承认错误,“政委,我们最近一直都在盯著科研那边,基地这边的工作確实是我们疏忽了。” 吴主任就是昨晚接待徐楚音的那位大姐。 周连长也说,“我是想等到忙完了这两天……” “行了。” 刘政委忽然摆摆手打断了周连长的话,鹰隼般的眸子犀利又清醒,带著点无奈地说,“现在就把我下个月的津贴拿出来,去补偿李家。要说疏忽,我的责任更大!不该怪你们。” 周连长一听这话,眉头紧蹙,脸上的表情更加惭愧起来,“我也拿我一个月的津贴出来!补偿李家!” 刘政委再次摇头,“不用,你媳妇马上要生娃娃,用钱的地方多,不像我,俩儿子……算了,不说这些,我们给李家补偿,是因为补偿老李兄弟俩为基地拉水丟了命,但小李兄弟俩擅自卖高价水,搞得这些小动作,该怎么罚,还要怎么罚!送水这么重要的任务,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去做了,跟机械厂沟通一下,让他们给小李兄弟俩安排个別的活儿干吧!” 周连长点头说好。 吴主任肩头兼任著组织,后勤,宣传三项任务,得到刘政委的命令后,立刻出门办事去了。 刘政委又让跟著徐楚音一起来的两个大姐回去,却单独留下了徐楚音。 “你这个女同志啊,脾气这么泼!刚来就敢搞出这么大的事,你就不怕別人骂你出风头,说你事情多?” 徐楚音眼明心亮,刚才处理两个小李的问题,刘政委要人情有人情,要纪律有纪律,现在问她这句话,肯定不是为了问责。 她爽朗地笑道,“才不会!基地里的人愿意容忍小李兄弟剋扣大家的水量,没有跟小李兄弟计较,就足够证明大家都心善!肯定不会这么说我的。” 刘政委跟著笑起来,更加欣赏地看著徐楚音,“那如果大家真的对你有意见呢?” 徐楚音嘆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小李兄弟卖高价水,不管他们再有苦衷,这事儿就是错的!” “今儿能剋扣水量,明儿呢?” “大家你不说我不说,吃亏的是谁?被纵容的是谁?日后无法无天的人又是谁?” “只要是正確的事,就得做!谁有意见都不行!不然我们的土地是哪儿来的?我们骨气哪儿来的?” 她话音刚落下,刘政委和一旁的周连长都相视一笑,周连长默默点头。 刘政委说,“好,你这丫头,有觉悟!赵行远病了,没办法及时参加工作,我看你这脾气还行,你先回去想想,看想参加什么工作?工厂?后勤?我看你这形象也好,去宣传科也行,有了想法,就去找吴主任报到!” 徐楚音也没想到,自己闹了这一场,不仅没受批评,反而还得到了一份能自己挑选工作的机会! 以她的专业来说,本来是可以进机械厂工作。 但她刚捅了机械厂的篓子,並且,她手里有空间,有那么多新鲜蔬菜没办法出手,没法过明路,如果可以去后勤保障部,她就能光明正大地种菜,这样更能发挥自己的能力价值。 她犹豫了片刻,直接说,“政委,我完全服从上级组织的安排,你们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刘政委点头,赵行远这媳妇找的確实是好,有能力,有魄力,不怕事儿,更重要的是有思想有觉悟,现在基地里正缺少这样的好同志。 所以对於徐楚音的工作,他就更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好,那我就跟吴主任一起商量商量再说。” 徐楚音看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儿,也不敢打扰领导们的工作,就离开了。 出来之后,被外面的风沙一吹,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自己给小李兄弟买水的一百块钱!他们还没还给她呢! 算了,这个钱等她见了吴主任的时候再说吧! 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赵行远还在家里病著呢,她得回去看看他退烧了没有。 俩人刚来这里,该置办的东西也得置办。 等置办完了,中午还想在家里做一顿饭菜,算是他们来这里之后第一顿饭,肯定要吃好一点。 “音音。”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赵行远高大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 他穿著厚实的松枝绿军装常服,头上带著帽子,五官分明的俊脸在这种漫天风沙的环境里,显得更加的粗獷,有力量。 “你怎么出来了?” 徐楚音小跑两步,垫著脚尖去摸他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掉了,又低头看他受伤的左臂,纱布也算是乾净,只有三七的汁液,没有鲜血的痕跡,这就好,伤口也没有恶化开裂,一切都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赵行远低头看著她被围巾包起来的脑袋,蓬鬆的,圆滚滚的,像个给围巾裹起来的小猫,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却没想到,她忽然抬头,他的手掌就落在她白皙娇嫩的脸上。 “我脸是不是都粗了?” 徐楚音顺著赵行远摸自己脸的动作,也上手摸了摸。 风沙大,风吹得她不管脸上抹了多少蛤蜊油,都还是紧绷的难受,还有点疼。 “滑溜溜跟鸡蛋一样,哪里粗?我这才叫粗!” 赵行远把自己的脸凑到徐楚音脸上蹭了蹭,逗得徐楚音心里又甜又舒服,俩人笑闹了一阵,她拉著赵行远的手一边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跟他说起刚才发生的事。 说完后,发现赵行远並没有和往常一样附和她,或者跟她开玩笑,说她是女菩萨。 她疑惑转头看他,驀然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到他的表情比刚才严肃很多,她有点忐忑地问,“怎么了?刘政委都夸我了,我应该没惹祸吧?” 赵行远笑道,抬手捏捏她的鼻子,“没有,你这么一个女菩萨,女英雄,乾的都是好事儿,谁敢说你惹祸?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徐楚音这才心里舒服了。 第95章 男人干男人的事儿 徐楚音就怕自己在基地里闹得太凶,影响他在这里的工作。 俩人回家。 刚进院子,左右两边邻居就都跟她打招呼。 老大娘也一改昨晚训她时候的严肃刻薄,眯著眼睛,乐呵呵地说,“赵家媳妇,你回来啦?听说你去跟接水点的李家兄弟讲道理,都讲到刘政委那里去了?” 徐楚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嗯,刘政委说,他们就算是有苦衷,也不能犯罪,说咱们基地里的人善良,也不能被人隨便拿捏欺负。” 老大娘哼了一声,“你这孩子也是真实诚,那么多人都不管的事儿,你去管,你以为他们兄弟俩为什么能在这儿卖高价水卖半个月?你以为上面领导就真的不知道他们做的事儿?你以为……” “娘!你跟小徐他们说这个干啥?咱们过好咱自己的小日子都中啦!” 大娘的老三儿子连忙出来把大娘拉回家,还朝徐楚音和赵行远赔笑道,“赵团长,徐同志,我妈他说话不讲究方式,你可千万別多想。” 徐楚音已经开始多想了。 大娘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老李兄弟俩的事儿,上面人都是知道的,今天刘政委和吴主任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惊讶,愤怒,还有为民做主的態度,都是假的,装的。 不可能吧! “徐同志,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这些馒头是我早上刚蒸出来的,你们吃点垫垫吧!” 西户的邻居女人仍旧一副轻声细语,害羞的连眼睛都不敢直视人的样子,把用棉布包著的一兜馒头塞到徐楚音手里,转头就走了。 徐楚音哭笑不得,转头瞪了赵行远一眼,“看你长得这么凶,把人家给嚇得,说话都不敢大声,连看都不敢看你!” 赵行远指著自己的脸,“我?” 最后气笑了的点头,“是,我凶,可我这么凶,你怎么不怕我?” 说著,还把自己的脸凑近她,故意瞪大眼睛,虎著脸。 徐楚音笑了一声,直接转头进屋,根本不理他。 赵行远也跟著进来。 徐楚音虽然在刘政委那里已经吃了烧饼,但她还是陪著赵行远吃了一根黄瓜,她跟赵行远说,“要是咱们院子里也能种菜就好了。” 赵行远张口就想说不行。 这里的环境根本不適合种菜,首先灌溉就是个问题。 可话到嘴边,忽然想到徐楚音愿意在这里种菜,就是想要在这里好好生活的意思。 他又怎么能说打击她的话? “可以试试,一会儿我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顺便问问有没有菜种卖的。” 果然,说完这些之后,他看到徐楚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眼弯弯地对他笑,他也忍不住跟著嘴角上扬。 徐楚音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他胳膊上的伤,“你早上还在发烧,还是在家里养伤吧!纱布应该还有吧,我再把伤口给你包扎一下!” 她吃的已经很饱了,站起来去找纱布。 打开装三七的帆布包,这才发现,昨晚还带著点水分的三起草,现在已经全部都变得乾巴巴的,叶子脆弱的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这天气,也太乾燥了! 不过还好,乾巴了的三七也能用,就算不能用,她空间还存了好多。 现在给赵行远换药,不说熟练,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连缠绷带都缠不好,松一段,紧一段,最后裹得皱巴巴的。 包扎完伤口,徐楚音就要出门,赵行远也跟著戴上帽子,要跟她一起出去。 “你真没事儿?” 徐楚音认真打量他的脸,脸色是缓和多了,没有之前那么病懨懨的,但人发烧不是闹著玩儿的,自己之前发烧的时候,全身肌肉酸疼,就连骨头缝里都像是流酸水,整个人都好像快死了。 赵行远的身体素质就那么好,一点都不疼吗? “你看我像有事儿的样子吗?” 赵行远已经穿戴好,还拿上了一个空的帆布包,准备出门。 徐楚音只好答应下来,“行行行,走吧!” 俩人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刚好遇见西户的小夫妻俩,像是也要出门的样子。 “誒?你们也要出去啊?” 徐楚音主动跟两人打招呼。 邻居女人含蓄地点头,“我去买点粮食回来,他要去上班。” 徐楚音看到邻居男人穿著军装,应该也是部队里的人,男人脸色很严肃,和她对视了一眼,没理她,转头对赵行远说,“赵团长,你也出门?” 赵行远点头道,“买的东西多,我陪著她一起拎东西。” 男人眉头立刻蹙紧了,“东西多了就慢慢往家里搬,买东西都娘们家的事儿,军人保家卫国保护基地安全,责任重大,怎么能在这种小事上费功夫?您的身体是自己的,也是国家的,您受著伤,您自己不爱护自己身体,也是国家的损失,要说我,您还是在家里歇著吧!” 一番话,说的徐楚音都愣住了,她先朝邻居女人看去,只见邻居女人低著头,不说话,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她又转头看赵行远。 赵行远高高的个子站在她身边,眉骨压低,下頜线紧绷著,明显是不高兴了的样子。 忽然,他半笑著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行,你是哪个团的人?” 男人忽然背脊挺直,格外郑重地报出自己的连队,“报告赵团长,我是基地二旅311团的王抗美!” 赵行远说,“311团?行!那你刚好带我去你们团里转一圈。” 徐楚音没想到赵行远竟然会直接跟邻居走了? 別说给她一个交代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感觉人家说的对?说的话有道理? 院子里就剩下徐楚音和邻居女人,邻居女人走到她跟前,仍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我男人他……他就是这样,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徐楚音本来心里还有点不舒服的,但是被人一声嫂子叫的,就算心里有火儿也没法发。 “你男人经常这样对你吗?” 她问。 一句话,问的邻居女人眼眶都红了,“没来这儿之前,就已经这样了,家里油瓶到了都不扶的,还要怪我没把油瓶放好,绊著他的脚了,还总说我笨,什么活儿都干不好。” 徐楚音心情复杂。 活了两辈子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时代虽说什么男女平等,妇女也顶半边天,可厂里几乎每个女人,都是上班的时候和男人一样干活抓生產,下班后还要做饭做家务带孩子。 一些落后的观念,想要改过来太难了。 赵行远之前是挺好,在家里整理內务,做饭样样都行。 可谁知道他到了这儿,会不会变呢? 第96章 赵团长私生活,乱! “算了,不说他们了,你不是也要去买粮食吗?我们一起走吧,刚好我也不知道供销社在哪儿。” 徐楚音不愿意多想,拉著邻居女人往外走。 俩人一路说话,徐楚音知道邻居女人叫林翠翠,家里爹妈都是这边机械工作的,是从小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人。 “嫂子,你刚来,就把小李兄弟工作弄丟了,最近一定要小心点,小李兄弟不好惹,机械厂那边的人都护短,他们肯定还回来找你麻烦的。” 林翠翠小声提醒她。 徐楚音也想到机械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既然事儿都做了,就不怕惹麻烦的后果。 “没事儿,说不定,以后他们还有求我的地方呢!” 林翠翠看著徐楚音一脸篤定自信的表情,满心都是羡慕。 自己什么时候能向徐楚音这样落落大方,勇敢就好了。 这里供销社在距离接水点不远的地方,西北的戈壁滩上,也不光有地窝子,也该的有平房,供销社就是五间大平房盖得。 徐楚音买了生活必须用的油盐酱醋,粮食。 看到柜檯里还有桃酥,鸡蛋糕这一类的副食品,她也一样买了一点。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还买了个这个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的背篓。 可惜就是没有卖蔬菜种子的,售货员还笑话她,“真是外乡来的姑娘,不知道咱们这儿的情况,咱们这儿的粮食,萝卜土豆儿,都是外面供给车来回来的,没人指望能在这种地方种出什么东西,只要顾好生產,让铁疙瘩飞上天就行了!” 买不到种子也在徐楚音的预料当中。 出来供销社的时候,林翠翠小声跟她说,“我有一些沙葱种子,你想种的话,我回去给你分一点!” “好啊!” 徐楚音高兴答应下来,沙葱耐乾旱,有的人家会在家里花盆里种几棵,改变下口味。 先种沙葱,再种番茄黄瓜。 她的梦想是,把戈壁滩变成绿洲,让来到这里建设西北的每一个人,除非自己想吃,否则都不用天天啃杂粮烧饼,红薯土豆。 基地训练场。 赵行远见了王抗美所在连队的所有人,一番讲话之后,就开始体能极限训练。 王抗美已经和战友们围著操场跑了二十几圈儿了,將近十公里的路程。 所有人都已经没了力气,脚步沉重的像灌了铅,头顶冒汗,喉咙冒火,身上衣服全都湿透了,汗水仍旧啪嗒啪嗒往下砸。 “跑起来!別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你们是男人,是军人,军人保家卫国保护基地安全,可全靠你们吶!” “这就受不了了?” “加练五圈儿!” 赵行远超他们大声吼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王抗美累的差点就瘫在地上了,看著赵行远黑著脸,训斥他们的样子,他好像知道这位新来的团长,为什么刚一来,就要看他们训练的极限在哪儿了。 不就是因为自己说了几句娘们乾娘们的活儿,男人干男人的事儿,耽误这位赵团长陪媳妇去买东西了吗? 可自己说错了吗? 他娘从小都是这么教他的,怎么到了这位赵团长这儿,就开始给他穿小鞋了呢? 终於,极限考验的最后五圈儿也跑完了。 赵行远又跟连长们去检查內务。 倒在地上累的快抽过去的士兵们都快疯了,哀嚎声一片。 “这位赵团长新官上任,这把火烧的够热的啊!”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你们听说了吗?他媳妇,今儿一早上,就把接水点儿的李家兄弟给告到政委那儿去了!” “两口子都这么厉害?刘政委也不是好说话的人啊!” 就在眾人议论的时候,王抗美忽然嗤笑一声,“后台硬唄!” 一副自己手里有內部消息的样子。 眾人一听都来了兴趣,纷纷凑过去,“什么后台你都知道什么,快跟我们说说?”王抗美更加得意了,摇头晃脑地说:“咱们这位赵团长是京城来的人,你们知道吧?” 旁边有的人点头,有的人一脸木訥。 “那你们知道,咱们这位赵团长,在京城都该升参谋长了!最后为什么没升上去,反而被调到咱们这种地方来了吗?” 旁边所有人都摇头。 “因为他媳妇儿!” 王抗美说著,故意停顿一下,卖了个关子,等到旁边一群战友们都伸手推他,催促他快点往下说下去的时候,这才继续说:“就他媳妇儿,本来都跟他弟弟摆酒了,后来不知道怎么著,他弟弟娶了邻居家的寡妇,他把自己弟妹给娶了!” “啊?不会吧?” “赵团长的家庭关係这么乱啊!” “那赵团长媳妇儿长什么样啊?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一样?” “肯定得长得好看呀,不然怎么能把咱们赵团长迷得连前程都不要了?” 王抗美不屑地撇了撇嘴,“漂亮咋啦?再漂亮的女人在我眼里也没有前程重要!男人当了官,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找不到?” 他话说完,忽然发现自己对面的战友脸色变了,周围人也都不说话,气氛也变得紧张,有人给他使眼色。他下意识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赵行远,嚇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赵,赵团长,我,我……” 他想要解释,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赵行远压低眉骨,眼眸微眯,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威压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刚才议论他私生活的几个战士都觉得浑身发毛。 他还没说话,跟在他旁边的连长就已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有到达极限啊!还有心思在这儿扯閒篇?全部起立!围操场,再来十圈儿!” 中午。 徐楚音在家都做好了饭菜,就等著赵行远回来吃饭,可饭菜都凉了,赵行远都没有回来。 家里也没有电话,通信都只靠传话。 东户的邻居大哥回来了,站在院子里,隔著门帘子喊她,“妹子,你男人让我回来告诉你,他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徐楚音出门,问邻居大哥,“大哥,谢谢你了,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就开始训练了吗?” 她就是好奇,本来政委都说了,让他在家好好养伤,他非要去部队。 去了就直接开始工作了。 邻居大哥看出徐楚音是担心自己家男人,安慰她道,“他没有开始训练,但他去了之后,倒是把团里战士们训的够呛,说是要看一下团里的训练极限在哪儿。” 原来是这样。 徐楚音放心了,跟邻居大哥道谢后,就自己回屋吃饭。 吃完饭,就找了个搪瓷盆,从外面院子里挖了一盆沙子回来。 掺上空间里的黑土地里的土,又在空间里扒扒捡捡,找了一棵刚冒头的番茄苗栽到搪瓷盆里。 植物生长都需要阳光,刚好西北这地方除了风沙大之外,就是阳光好。 把搪瓷盆端到外面。 龙凤呈祥的洗脸盆,里面装了一堆沙土,黄色的,乾巴巴的沙土里面,长著一株绿色的小苗。 老大娘坐在门口剥花生,看到徐楚音端出来的这一盆绿色,没忍住好奇,出来看热闹。 “赵家媳妇,你这是啥?” 徐楚音喜滋滋的说,“是番茄苗!” 老大娘愣了一下,砸吧著嘴说,“真是够能折腾的,千里迢迢带个苗过来,我劝你也少费点事儿,你这点土,能把番茄种出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第97章 赵团长媳妇想种番茄? 徐楚音心想自己真能把番茄种出来,但是大娘还真能让太阳从西边出来吗? 不能。 她只是笑,也不辩解。 大娘回头就把徐楚音在家里拿搪瓷盆装沙土,种番茄的事儿,趁著下午去院儿门口红柳树下头搓麻绳的时候,跟几个妇女们说了。 “赵团长一表人才,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媳妇?这么败家!听说她刚来,就把胡大娘省给他们喝的开水给打扫卫生了?” “他们都是城里来的人,不比我们,皮糙肉厚,活该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待著!” “城里来的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跟我们一样,在这里吃沙子?” “我也想种番茄,想回老家种番茄,可没办法呀,谁让我们得在这里奉献!谁知道她种番茄的水是哪儿来的!你们说,她告人家小李兄弟卖高价水,是不是她自己想搞卖水的生意?” 邻居大娘表情有点不自在,戈壁滩上没什么娱乐活动,没事儿大家就聚在一起,说东家长李家短,跟这帮女人说起种番茄这事儿,也就是说个新鲜,谁知道她们几个人越说越起劲,一个个怨气大的,甚至都开始揣测人家赵家媳妇想占便宜卖水了。 刚好她一抬眼,看见赵行远回来了。 年轻后生穿著军装,左边胳膊受了伤,被吊著在胸口,纱布缠得厚厚的,但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好体態,好相貌。 “哎,你们快別说了,他家男人回来了。” 她赶紧阻止身边一群妇女们说下去。 赵行远远远就看到红柳树下,一群女人们正在一边干著手里的活儿,一边热热闹闹地说什么,见邻居大娘也在,就跟大娘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赵团长,你回来啦?” 邻居大娘眼中闪过羞愧,跟他打招呼。 自己收了人家的黄瓜番茄,还害人家被大家议论,早知道,她就管住自己的嘴,不跟这些人说赵家媳妇种番茄的事儿了。 “大娘,我回来了。” 赵行远应了一声,就要回家。 谁料,红柳树下的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忽然叫住他,“赵团长,你知道你媳妇在家干啥的吗?种番茄!哈!你回去呀,跟她说说,咱们这地方,別说种番茄了,种红薯都费劲!让她少折腾,少浪费点水吧!” 有她一开头,旁边立刻有人跟著说,“是啊!多少科学家都研究不出来的事儿,她再研究也没用,有这功夫,还不如省下来水浇咱们的红柳树呢!” “种番茄这事儿吧,其实往小了说,是个人行为,可往大了说,她浪费的水资源,也是我们大家的水资源!” 赵行远听得眉心微微蹙起,他不明白,徐楚音在家里种一颗番茄而已,怎么就碍著这些人的事儿了。 还牵扯到什么浪费大家的水资源的程度上? 他失笑道,“这件事我知道,是我知道咱们戈壁滩蔬菜紧张,大家天天吃黄面饃,缺乏维生素,所以就说让她没事儿研究怎么才能把番茄种起来,这也是我来基地之后,想要做成的第一件事儿,等番茄种好了,再请大家一起来吃!” 说完,又朝大娘看了一眼,转头走了。 红柳树下面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赵团长到底是啥意思?不会是咱们说他女人,他不高兴了吧?” “这女人不会当家,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他媳妇长得是好看,可长得好看还能当饭吃?咱们这不也是为了他好,才跟他说这些话的?” 女人们埋怨著,跟徐楚音做邻居的大娘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回家。 赵行远回到院子,还没进门,就看到放在院子里的一个搪瓷盆,盆里是黑黄色的沙土,沙土里一抹绿色,是戈壁滩里鲜少能看到的顏色。 绿色的植物,长得生机勃勃地立在黄沙里。 那么小,又那么坚韧,好像能给人带来希望。 “赵行远!” 哗啦一声,门帘子被拉开,徐楚音高兴地从屋里出来,她穿著白底儿红点儿的长袖衬衣,黑色涤纶裤子,头髮都扎成了个马尾,利索又精神地朝他笑道,“怎么样?我从咱们洛城带来的番茄苗儿!我还有小白菜的种子,菠菜种子,香菜香葱种子!我就先试试,看如果能种的起来,咱们就接这种,如果种不起来……” “一定能种起来。” 赵行远紧跟著她的话说。 说的这么肯定,徐楚音都愣了一下,自己说肯定的话,是因为她知道就算盆儿里番茄苗种不成,可以拿空间里的苗儿糊弄一下。 赵行远是为什么这么肯定? 只有一个可能,他只是隨口敷衍她而已。 无所谓,反正只要他不给她添乱就行。 “对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徐楚音拿出中午自己专门留出来的饭菜,烤土豆,鸡蛋,递给赵行远一个鸡蛋,赵行远却故意不接,把受伤的左胳膊给她看,“我是病號,你给我剥壳。” 徐楚音瞪他一眼,一边给他剥鸡蛋壳,一边说,“那你是病號就应该在家里,还去什么训练场?別人说你一句,你就赶紧去了,生怕人家说大男人干了女人的活儿是吗?” 剥好了直接塞到他嘴里。 赵行远也挺配合,一整个鸡蛋在嘴巴里,腮帮子鼓鼓的,真的嚼吧嚼吧给咽下去了。 徐楚音嚇了一跳,生怕他噎著,赶紧给他倒水。 清凉甘甜的水咽进喉咙,赵行远眉心再次微微蹙起,眼中满是疑惑。 徐楚音看著他的表情问,“怎么了?还是噎住了吗?” “没有。” 赵行远低头看了眼杯子里没喝完的水,和自己在训练场上喝到的水完全不同。 家里的水是清亮的,一点杂质都没有,训练场的水盛到碗里,碗底都有一层杂质,水的味道也一股咸涩味。 他笑了下,问,“怎么总感觉家里的水喝著比外面的水好喝?” 徐楚音已经可以很好控制自己心虚的表情了,“大概是因为心理作用?水都是一样的水,还能有什么好喝不好喝的?就是喜欢家里,所以觉得家里的水好喝。” 赵行远挑眉,又笑了。 他盯著徐楚音的面不改色的脸,回想上次自己也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脸上露出来的慌乱。 这次到是掩饰的挺好。 只是为什么她有秘密,不肯跟自己说呢?她都愿意跟他来西北这种生活条件恶劣的地方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他分享的吗? 第98章 想要改善戈壁生活条件 “赵家媳妇,你在家吗?” 这时,外面响起邻居大娘的声音,徐楚音听见了立马去开门,五根有力的手指握住她胳膊,赵行远把她拉了回来,脸色看起来还不太好看的样子,“你坐著,我去开门。” 徐楚音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邻居大娘惹到他了?不过看大娘说话是有点没靠谱,可能就是年纪大,说话没分寸。 她还是跟在赵行远身后,和他一起去开门。 门打开,邻居大娘手里拿著一套棕色的东西,看著还挺沉的,看到开门的人是赵行远,她目光朝屋里张望了一下,见到徐楚音了,才把手里东西递给徐楚音,“赵家媳妇,你这在家呢,怎么能让自家男人开门呢?这男人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回到家,你就得把他伺候的好好的,再说赵团长胳膊的伤还没好,更应该好好休息了!” 徐楚音抱著像是什么藤蓆一类的东西还挺沉,胳膊都被压得往下坠了一下,她没听邻居大娘说的一大串,只问,“大娘,这是什么?” 邻居大娘笑著解释,“我看你们这边门帘子太薄了,根本挡不住风沙,现在是秋天,就这两天风沙小一点,等到哪天风大了,就你们这门帘子,一晚上过去,风沙能把你们家屋里门口这一块地全都堵上!” 徐楚音对西北的风沙確实没什么概念,但是这种生活经验上的话,她该听也得听。 正要收下东西,谢谢对方,谁料赵行远却把帘子从她手里拿走,重新放回到邻居大娘手里,“帘子我已经在做了,这个就不用了,谢谢大娘的好意。” 大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皱眉不可置信地看著赵行远,“这……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您的心意,但我真的不需要。” 赵行远拒绝的很乾脆,这样坚决的態度,徐楚音都觉得他有点过於不近人情了。 毕竟大娘年纪大了,算是他们的长辈。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可赵行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大娘嘆了口气,只能抱著门帘子转身离开,回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还目光复杂地转头看了赵行远和徐楚音一眼。 看来,这位赵团长,还真是疼媳妇!她们在红柳树地下说他媳妇种番茄种不成,他不高兴了。 赵行远关上屋门,徐楚音皱眉埋怨他,“你说你怎么回事,胡大娘好心好意给我们送门帘子,你怎么不仅不领情,还板著个脸?你还因为昨晚的事儿生他的气?” “不是,是……” 赵行远顺口就先把胡大娘在外面说她坏话的事儿告诉她,可一张嘴,算了! 这些话说给她听,还惹得她难过。 “对,胡大娘脾气不好,我们儘量跟她少来往,还有,没事儿你在家多歇著,也不用跟红柳树底下的女人们扯閒篇,话说多了惹是非。” 赵行远一句句说著,徐楚音越听越觉得荒唐,“我是个有手有脚的大人,你说这么多,好像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一样。” 赵行远喉头滚了滚,她虽然不是小孩儿,可外面人说的什么话,她可不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上午都买了什么?东西都置办齐全了吗?下午想干什么?” 徐楚音说,“我想出去逛逛,你如果下午部队里有事儿,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儿,不用管我。” “我没事,跟你一起去逛逛。” 赵行远有时间跟自己一起出去,徐楚音当然高兴,俩人开始拿上水壶,穿衣服。 基地地方有多大呢?徐楚音只是去了接水点,供销社这两个地方,就已经觉得挺远的了。 但是听赵行远说,这里只是基地里的生活区,另外还有工作区,厂区,一二三四区之类的地方。 徐楚音心里好奇,但也不敢多问,生怕被当成打探基地机密的特务抓起来。 领略了浩瀚广阔的戈壁风光,吃了一嘴又一嘴的沙子,徐楚音就想回去了。 路过一片沙丘的时候,徐楚音问,“你说,我们脚下会不会有一条暗河呢?” 她记得上一世在电视里见到过,西北戈壁虽然天气乾旱,但也不排除有暗河的存在,並且这里的居民们也发现过暗河的存在,並且成功在暗河上面打井,获得了用水自由。 赵行远低头看著脚下的沙丘,嘶了一声,“有可能,但是挖井不是说挖就挖的,挖井需要很多人力物力,你看。” 他指著沙丘上的一块地方,徐楚音把脸凑过去,只见这一块土地的顏色,要比旁边的土地顏色深很多。 她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应该就是挖井,没挖出水来,最后又给填上的坑。” 赵行远蹲在地上,用手扒拉著沙土,竟然扒拉出两块石头,石头上面还写的有字儿。 孙二柱,刘大毛。 两个名字下面,还刻著两个数字,1967和1965。 徐楚音忽然感觉嗡的一声,一股震撼的感觉从后脊背衝上头脑。 “这是……他们的墓碑?” 赵行远用衣袖把那块石头擦乾净,但很快风沙又吹了过来,蒙上一层土尘。 他低沉的声音被风沙裹胁著吹到徐楚音耳中,“是。” 徐楚音愣住半晌回不了神。 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还是太落后了,没办法精准探测到地底哪里有水,只能凭靠经验,可经验也不准確,挖井那么大的工程,好多工序都要靠人力完成。 这里的人又缺水,缺粮,缺医少药,孙二柱,刘大毛两人有可能是累死,也有可能是意外死了。 但他们的死因,都是为了那一口水。 她知道,这里的科学家们,在进行很重要的研究,原子弹他们造出来了,给了很多人信心,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这里,要紧接著研究卫星,火箭。 但这里太缺水,条件也太艰苦了。 想要改善这里的条件,就必须有水。 她得儘快想办法,用自己的灵泉,用来改善这里的生活条件。 第99章 发现水井! 徐楚音也蹲下来,手指触摸著石头上刻下的名字。 风吹黄沙,刻在石头上那么深的字儿,都已经被风沙吹得看不出当初的稜角。 站起来的时候,她咦了一声。 “怎么了?” 赵行远目光看向她,她脑袋用围巾围住,只露出一双圆溜溜漆黑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惊喜,他更疑惑了,她这是发现了什么?怎么看著表情这么……兴奋? “你摸摸!” 徐楚音拉住他的手,放在石头旁边的一块沙地上。 手掌下面,看著和平常沙土差不多的地方,竟然会有一股潮潮的凉意。 再摸其他地方,都是被阳光烤过的暖哄哄的温度。 “应该是下面是之前挖过的井洞,所以温度不一样。” 赵行远猜测道。 徐楚音张张嘴,“是吗?” 她明明都把空间灵泉里的水悄悄引到这块沙地下面了! 正常情况下,他不是应该往下挖一挖,然后发现这块地底下沙子的湿度跟別的地方不一样,然后把情况上报上去,召集科学家们来做研究,发现里面可能有水,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挖井,她趁机把灵泉水投放到原来的枯井里,大家发现枯井里有水,然后大家额手称庆,把这一天记为歷史性的一天吗? “肯定是,之前这里挖过井,都没有挖出水,现在就更不可能有水了。” 赵行远话说的很肯定,站起来拍拍手,朝她说,“走,回去吧,一会儿太阳落山,这里温度就要下降,该冷了。” 井里的水还没有发现,徐楚音怎么可能会走? 他不挖,她挖! 手指把沙子扒拉了没几下,就已经挖到了被灵泉水浸湿的沙土,虽然这是她作弊得到的结果,但还是要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喊赵行远一起过来看,“你看你看,这里!湿的!” 赵行远皱眉,也看到徐楚音扒拉开的那个沙土坑里,沙土的顏色都要比旁边的沙土顏色更深一点。 可他只是弯腰用手捏了一块沙土,果然,这些沙土用手一攥就能攥在一起,虽然没能攥出水来,但是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是有水分的。 “可能是地表温度高,荒废的井洞內部温度低,內外有温差,所以这一点沙子就是湿的。” 他揣测著说。 徐楚音目光都呆滯了,她就差把正確答案放在他跟前了!他怎么还在研究什么温差? 她急道,“就不能是里面有水吗?” 赵行远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深吸口气说,“你在这儿等著,我去叫专家来看看。” 徐楚音连连点头,“好,你快去,我就在这儿等你。” 正好她也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好把空间里的灵泉水,灌溉到枯井里面。 赵行远走了。 刚才徐楚音只是小范围地把灵泉水引到地底,可她也不知道这么大一片荒漠,自己空间里的那点灵泉水能不能应付的了。 灵泉水涓涓细流,流入废弃的枯井当中,根据水流的速度,徐楚音好像跟隔壁地底的枯井有了某种连接,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块岩石和砂砾的形状,能感觉到地底每一寸空气的流动。 自己好像成为浩瀚戈壁里的其中一粒尘埃,和戈壁融为一体。 灵泉里流出的水,也不是水,而是她的精神,她的精血,她的能量。 戈壁太辽阔了,像个能够包容一切的母亲,贫瘠荒凉却又能孕育出那么坚韧不拔的生命。 她看到了蘑菇云在荒漠中爆发,看到了红柳树在废墟中扎根,看到火箭点火衝出天际,看到基地里的每个人都在努力地生活…… 她整个人都被这股壮阔和博大给震撼到无以復加,热血在身体里奔腾! 自己浅薄的灵魂和身体都无法承受这股壮阔,脑子里一阵灿烂的眼花闪过后,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在病房里。 生锈的钢架床,斑驳的,往下簇簇掉灰的墙面,还有老式的灯泡,她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和赵行远一起去戈壁滩上逛逛,他们看到一个刻著名字的石头,听著这块石头上名字的来歷,她就下定决心,要把灵泉水贡献给基地,於是把灵泉水灌溉到沙丘底下,让赵行远发现不对劲,赵行远叫来了专家。 而她,就在枯井旁边,试图把灵泉水全部灌溉到井里。 然后自己就晕过去了。 “同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是过度操劳,引起的低血压,营养不良,还有低血糖,你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身边一个穿著白大褂,脸上戴口罩的护士走到她床边,一边问,一边抬手看了眼她的输液管,又在本子上记了什么东西。 “我,我感觉头晕。我爱人呢?” 徐楚音脑袋嗡嗡的,晕过去之前的那种震撼感,直到现在想起来,还能感觉到后脊背发麻,眼前噼里啪啦放烟花。 “你爱人就送你来了一趟,很快就走了,好像说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小护士说著,又给她被子里塞了一直温度计,“你说头晕,先量一下体温,我去叫医生,等会过来。” 病房里挺安静,摆了五张床,只住了她和另外一个正在睡觉的女病號。 卫生所看著像是平房,不是地窝子了,窗外仍旧能看出黄沙瀰漫。 她用意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空间。 黑土地里的三七和蔬菜都又熟了,她很累,没心思去管,再看灵泉,里面的水竟然还是满的?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但她也不太確定,自己晕倒之后,能在那口枯井里面灌进去多少灵泉水,只能说看天意了。 自己趴在灵泉旁边喝了个半饱,这才退出来。 感觉还是头晕,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觉。 迷迷糊糊刚要睡著,走廊上忽然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她的名字,“徐楚音是这间病房吗?她醒了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不是没休息好,就是已经上了年纪的样子。 徐楚音睁开眼,一转头,就看到三四个穿著破旧中山装的男人,看著都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一个个头髮都又乱又长,同样的乾瘦,戴著眼镜,只是有的个子高,有的个子矮。 他们旁边跟著身兼数职的吴主任,吴主任手里左手拎著饭盒,右手拎著罐头和像是奶粉一类的东西,一行人朝她走过来。 吴主任一脸担忧和关切地弯腰看她,和护士问出同样的话题,“徐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徐楚音点头,“我很好。” 她还想问赵行远,吴主任身后的三个男人就已经等不了地开口道,“徐同志,感谢你!你知道吗?今天你和赵团长发现的那个废弃井里,我们发现了地下水!” “对!水已经打出来做过检测了,和雪山上的水质数据一样!” “我们推测,这口井是两年前打好的,当时虽然检测出地底有水,但因为某些原因,水並没有流出来,经过这两年来的地下地质运动,地下暗河发生了变化,所以,水又出来了!” 第100章 徐楚音是功臣! 徐楚音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支撑著床板要坐起来。 有水了! “水量怎么样?” 这也是她关心的问题之一,灵泉水到底流进井里了多少? 如果只是寥寥无几,那她每天还得想办法去井边,往井里放水。 並且,只是放了一次水,自己身体就险些承受不了,那每天放水的话,谁知道自己小命还能撑多久? 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人告诉她,“水量也测过了,据目前推断,井水可以供应整个基地的人饮用。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暂时先开放水井的三分之一的水量使用,看水位线的变化,再考虑是否放开水井的使用。” 徐楚音在心里琢磨。 足够整个基地的人饮用的分量,就算每个人饮用的水再少,基地有那么多人呢,这个水量绝对不小! 就那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真能让灵泉里的水流进井里那么多? 不能吧? 吴主任打开饭盒,病房里立刻瀰漫著一股小米粥的香味。 “徐同志,这就是用井水熬得小米粥,还有杯子里,也是井水烧开了带来,专门给你尝尝。” 徐楚音感激地看向吴主任,她不渴,但这种能被人重视的感觉太好了。 虽然她自己知道,井里的水是她灌进去的灵泉水,可別人哪能想到呢? 所有人都只以为她是第一个发现废井里有水的人,井,是之前基地的人带头挖的,水,检测后也知道是雪山流进暗河里的水,现在渗透到井里了。 她的功劳相比之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但吴主任还是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来看她,想办法让她尝到水井里的水,完全把她当成功臣来对待的。 怪不得人家能身兼数职,並且每一样工作都能做的好呢! “谢谢!”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水,嗯?清澈,甘甜,但是和灵泉里的水还是不是一个味道。 灵泉水甘甜的同时,能感觉到水是软软的,滑溜溜咽进喉咙里。 可这个水,虽然也甜,但仍旧能尝出一代代咸涩的味道。 不是灵泉水? “怎么样?比起你们洛城的自来水,喝起来也不差吧?” 吴主任看著徐楚音的表情,人家女同志为了守著水井里的水,都被晒得晕倒了,这种精神值得基地里每个人学习! 可怎么看她喝到水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反而是疑惑? 她疑惑什么? 徐楚音也控制了自己的表情,露出惊嘆的笑容,“不差!比洛城的自来水还要好喝!” 吴主任和她旁边的三个男人都笑起来。 领头的年长者说,“那肯定了,雪山上流进古暗河里的水,味道肯定比城里的水好喝多了!” 旁边又有个人说,“对了,徐同志,我们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不知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徐楚音知道,这是想要问她关於怎么发现水井里有水的事。 这个不难,只需要自己实话实话就行。 於是她点头,“我身体没问题,有什么话,你们就问吧。” 吴主任这才搬了凳子,四个人坐下来,又跟徐楚音介绍三个人男人的身份。 原来,这三人都是基地里的地质专家,不仅是研究地质,还研究歷史,生物。 他们问的几个问题都很好回答,徐楚音回答的每个问题,都被他们详细记录在小本本上。 整个过程並没有多久,也就是十分钟的样子,他们就都走了。 病房外。 三个专家走出卫生所,其中一个年轻人满是感慨地跟吴主任说,“看来真是天意,我们挖了两年的井,都没有挖出水来,枯井又空了两年,谁都没想到枯井里还能有水,可徐楚音同志刚来这儿的第二天,就发现了井里有水,我在想,徐楚音同志会不会是有什么说法?” 吴主任瞪了他一眼,“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什么说法不说法的?这些的都是巧合!” “对对对,是巧合。” 领头的人老者也说,“对了吴主任,回头你问问徐同志,看她愿不愿意来我们地质组工作?我们很需要徐楚音同志这样的人才!並且她发现了水井里有水,我们也该给她一些相应的奖励对吧?” 吴主任一脸哭笑不得地看著老者,“行了吧李工,你们地质组里都一帮大老爷们,整天风吹日晒爬山过荒漠,有时候还要在野外一待好几天,让人家姑娘怎么跟著你们工作?实话跟你们说吧,徐楚音同志的工作內容,现在连我都安排不了,要刘政委亲自考虑安排!” 本来徐楚音在政委那里印象就不错,政委说想要给徐楚音安排一个合適的去处。 现在徐楚音又立了新功,政委说不定要给徐楚音一个更加重大的任务。 吴主任和三个地质学家前脚刚踏出卫生所大门,赵行远就从外面几乎飞奔著进来。 “誒?赵团长!” 吴主任下意识喊他,可他都没听见似的,一溜烟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徐楚音在病房里都听到了外面吴主任的声音,紧接著就看到赵行远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来。 进来病房,赵行远的脚步却顿了一下,站在那里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徐楚音。 比起晕倒在枯井旁边的时候,她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但仍旧很憔悴。 原本饱满红润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还起著干皮,眼底一片乌青,眼睛倒是水汪汪的,但看著更让人觉得可怜,跟生病了的小猫崽子一样,想让人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 徐楚音看见赵行远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进来,就叫了他一声,“来了就进来啊,站门口乾什么?” 赵行远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来到她床前。 她拍拍床边的位置,“坐下!” 赵行远听话地坐下。 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她朝他勾勾手,“过来。” 赵行远把脑袋凑过去,大又亮的眸子直直看著她。 她抬手,用手指帮他把额头上的汗珠擦掉。 五根手指有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被赵行远放在心口,掌心里清晰感受到赵行远心臟有力规律的跳动。 赵行远声音低沉,“音音,你真是,嚇死我了。” 第101章 嫂子好看! 徐楚音自己都被嚇够呛,空间这玩意儿她自己也没怎么玩明白,给地下井输送水源这事儿,也是头脑一热,就做了。 但她也不后悔,戈壁滩上这种缺水的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她是可以在空间里面自己用水,不管其他人,但她做不到自己吃饱喝足,却眼看著身边的人都缺水,缺粮,面黄肌瘦。 “我没事儿,可能就是水土不服。” 她安慰赵行远。 赵行远目光盯著她起皮的嘴唇,拿起床边桌子上的水杯,扶著她从床上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亲手餵她喝水。 他的肩膀宽大,靠在他身上,徐楚音能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此刻她什么都不想思考,如果能让时间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正喝著水,忽然眼睛余光看到隔壁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被女人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善意地问对方,“你要喝水吗?” 女人摇头,有些歉意地说,“谢谢,我是看你男人对你真好,我家那个就……” 女人苦笑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徐楚音也听明白了,上辈子自己应该也用这种羡慕甚至有点嫉妒的眼神,看过那些关係亲密恩爱的夫妻。 她想了想,告诉女人说,“其实,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爭取就好了。” “爭取?” 隔壁床女人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自己该怎么去爭取想要的人生呢? 赵行远在病房里陪著徐楚音把点滴打完,就准备回家了。 本来就是因为营养不良晕倒的,在卫生所里躺著也不方便,不如回家修养著方便。 俩人走的时候,刚好隔壁床的男人来了。 男人穿著军装,手里拎著两个饭盒,一进门就说,“饭我送来了,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孩子,我得赶紧回去搭把手。” 女人叫住他,“要不你留下来陪我,要不咱俩离婚,你想怎么回去照顾你嫂子就怎么照顾你嫂子。” 徐楚音一听,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把自己的话听得这么彻底! 男人更没想到自己媳妇今天竟然会这么硬气,平时他就是看媳妇好说话,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回去跟嫂子一起相处。 今天媳妇都在外面,当著外人的面这么说了,他肯定不能真离婚。 不然最后错的人不就成了自己了? 並且看病房里的那个男的,肩头好几道槓,起码得是个团长司令,他就更不敢走了。 “媳妇,你看你说的,我就是看你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儿,可嫂子那边兵荒马乱的事情多,所以才要回去,但你说要我留下来,我肯定以你为重啊!” 男人坐在女人床边,笑嘻嘻地哄她。 女人看著男人,不由地失笑。 原来不用懂事,不用顾忌別人的心情,爭取自己想要的生活会这么痛快! 那自己之前受过的窝囊气又算是什么? 徐楚音这才拍拍赵行远的胳膊,示意他可以走了。 临走的时候,俩人还主动跟女人打招呼,让她有什么事儿,就去院儿里找自己。 赵行远也在旁边点头,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女人目光里满是感激地看著徐楚音,“谢谢,再见。” 她知道,这个发现了水源,已经得到上级领导重视的女同志,是专门留这句话替她撑腰。 徐楚音和赵行远离开卫生所,赵行远把刚才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转头看著徐楚音被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毛茸茸的脑袋,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掌心刚覆盖在她发顶,徐楚音感觉到了,灵敏地转头,歪头摸了下自己脑袋,满脸疑惑地问,“我头上有东西吗?” 赵行远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他整个人五官都变得温和生动了很多。 “嗯,刚有个树叶。” 徐楚音抬头看了眼周围到处都是光禿禿的环境,知道赵行远是在作怪,瞪了他一眼说,“那我谢谢你啊!” 赵行远一本正经地说,“不客气。” 他继续拎著东西,继续往前走,徐楚音故意后退两步,走在他身后,她也踮起脚尖,朝他的后脑勺伸手。 “啊!” 她的手只伸到一半,就被赵行远警觉的发现了,她就只感觉眼前一阵旋转,自己就摔倒了,还好赵行远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她,人才没有直接躺在黄沙地里。 但倒在了他怀里。 她瞪大眼睛,看著赵行远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睫毛很长,眼珠子很亮,眉骨线条优秀。 手臂粗壮,很有力量,带著不容忽视的热度,肌肉鼓鼓的,稳稳拖著她的后腰。 关键是,哪怕他的左手手臂受伤了,仍旧还能坚持拎著东西没有放鬆。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赵行远的长相,真的令人心动! “赵团长?” 忽然旁边有人喊赵行远,徐楚音这才回过神来,她都忘了,这里是卫生所门口! 自己和赵行远动作搞得这么亲密,不管对自己,还是对赵行远的影响都太不好了! 连忙推著赵行远,赵行远竟然还有功夫朝她挑了下眉头,眼中露出调侃的笑意,他拉了她一下,扶著她稳稳站好,这才转头朝叫他名字的人看去。 只见来人是个穿军装的士兵,脸上的笑容带著兴奋,虽然一句话还没说呢,但看他的眼神,又好像说了很多。 “赵团长,团里让您忙完家里的事儿,就去旅部开会!” 赵团长媳妇和赵团长遛弯儿的时候,发现了废弃机井里面有水,说是可以解决整个基地的用水问题。 可机井有水了,怎么用,怎么分配,怎么才能维持长久的使用,都需要开会研究。 赵行远故作严肃地嗯了一声,就让士兵先回去。 士兵忍不住看了徐楚音一眼,嘖,刚才俩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他看不清,这会儿看清了,赵团长媳妇长得可真好看啊! 那鼻子眼睛,大气舒展,比来他们这儿慰问演出的文工团的姑娘还要好看! 赵行远咳嗽一声,“还有事儿吗?” 士兵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儿!我就是……就是看嫂子好看!” 这么实诚! 徐楚音立刻被他给逗笑了。 赵行远却无奈地摆摆手,“看完了,赶紧回去!等你去了媳妇,晚上在被窝里慢慢看!” 第102章 番茄苗丟了 徐楚音听他这话说得糙,什么被窝里看不看的,不满地瞪他一眼。 又想到曾经在机械厂的时候,他也曾犯浑,说要开著灯,看她……她脸唰一下就红了,怀里跟揣了个兔子一样,心臟砰砰乱跳。 士兵走了。 赵行远一回头,就看见徐楚音低著头,小脸红扑扑的,羞涩,带著嗔怒,模样还挺好看。 他伸手摸她的脸,“怎么了?害羞了?我说人家在被窝里看媳妇,你又不让我看……” “別说了。” 徐楚音朝他嗔怪,赵行远笑著闭嘴。 他们刚一来,水的问题解决了,徐楚音的工作问题,上级领导也会进行指派,以后的工作分量很定不低。 就剩下两人以后好好过日子了。 忽然觉得西北这破地方,有徐楚音陪著,漫天的黄沙也都变得好看起来。 俩人回到院子里,徐楚音第一时间就去看自己放在门外的番茄苗。 却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堆满黄沙的窗台下,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徐楚音掐腰站在窗台旁边,“真是奇了!我那么大一盆番茄苗,怎么就找不到了?” 赵行远也跟著一起找,风沙一直吹,想要找到原来放番茄苗盆子的印子,都很难找得到。 他把目光往东西两边的邻居门口看了看。 两家人大门都关著,里面也没什么声音,应该是都没在家。 “算了,还有番茄苗吗?” 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之前的番茄苗,但徐楚音还特別想种番茄,赵行远就问道。 徐楚音说,“有。” 她情绪已经不太好了。 自己在自己院子里,家门口种的一盆番茄苗,又没有碍著別人的事,左右邻居也都在第一时间送去了番茄黄瓜,表达了善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就想要改善一下身边的生活条件,怎么就这么难? “行,有的话,我们再种!等我回来再种。” “你先回去休息,我回部队里开会,晚上你別做饭了,我看到这边有食堂,我会带饭回来。” 赵行远没进门,在门口跟她告別。 又伸手摸了下她的侧脸,“別难过了,之前拿盆番茄苗,我也一定会找回来!” 徐楚音握住赵行远的手,“算了,一株幼苗而已,丟了就丟了吧!” 她转头进屋。 倒在床上休息了一阵后,就又去空间里拔了十株番茄苗,十株黄瓜苗出来。 没一株都绿油油水灵灵,叶片饱满,根系发达茁壮,上面还带著黑土地的土。 一起放在一个大盆里,出门在地窝子窗台下面,一连种了一排番茄,还有一排黄瓜。 风沙吹打著这些植物的叶子,叶子隨风飘摇,绿色的鲜活的植物,给整个小院儿都带来了可爱的生机。 让人心情都跟著好了很多。 “这!这也是番茄?之前不是种了一棵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这时,邻居胡老太慢悠悠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院子的绿色,震撼地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像是被什么绳子拉住一样,眼神楞楞看著这些植物,身体不受控制地凑过来看。 “这么新鲜的苗!还有……黄瓜?这是黄瓜!” 只是一棵苗的话,在黄沙地里,就显得那么孤零零的,看著可怜兮兮活不了似的。 但是两排小苗种过去,看起来就颇有规模了。 徐楚音观察著胡老太的神色,发现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除了震惊和欣喜之外,没有心虚,也没有装模作样,之前的番茄苗应该不是她偷的。 “对,是黄瓜。” 胡老太朝番茄苗伸手,指尖却在刚要碰触到那一抹绿色的时候,收了回来,自嘲地笑道,“这苗儿太金贵了,听说你发现了废弃机井里有水,以后我们吃水就容易了,这些番茄黄瓜,如果能在这里扎根,咱们说不定就不用天天连一点儿绿色的菜也见不著了!” 之前,她还觉得种番茄这事儿不可能。 为啥不可能?因为首先第一点,这儿没水啊! 番茄这东西,吃水著呢! 人都不够喝水的,还给番茄浇水?並且,这里的环境,温度,也都不一定適合番茄生长。 昼夜温差大,气候恶劣,动不动就颳风,刚长出来一点的小苗子,就很容易被风颳倒。 想到这些,她就把这些实际问题告诉徐楚音,让她提前做打算。 然后,就看到徐楚音把门红柳编得门帘子给取了下来,把门帘子挡在这些绿苗苗周围,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区域。 “如果有玻璃的话,可以盖一个玻璃暖房,或者用糊窗户的纸也行,但那样的话,就造价太高了,等我先用这个帘子代替,种好了,可以成规模种植的时候,我再想办法盖一个暖房!” 徐楚音跟胡老太解释。 这些话,哪怕放在一个小时前,胡老太都会觉得徐楚音在瞎扯。 用玻璃该暖房?那得是啥价钱? 基地里还有这么多人都住著地窝子呢! 但现在不一样了,徐楚音想种番茄,肯定是在没来西北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的事儿,別人来这儿都是拿吃的用的,人家连番茄苗儿,黄瓜苗都已经准备了那么多。 连最重要的用水问题都解决了,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好,好啊,现在真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敢想,敢干,好啊!” 胡老太讚赏地看著徐楚音说。 昨天晚上,徐楚音还在被胡老太骂,说是不爱惜水,今天就被胡老太给夸了。 徐楚音也觉得高兴,对胡老太说,“你要种吗?我还有点番茄苗和黄瓜苗,我们一起种?” 胡老太欣然答应。 一老一少正在种这些绿苗的时候,西户邻居家的男人王抗美回来了。 军装穿得松松垮垮,帽子也带歪了,脚步看起来也很沉重的样子。 一进门,看到院子又多了一些绿色,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之前那一株番茄苗,他不是已经给拔掉扔了?连盆子他都给埋在黄沙底下,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怎么这个女人不仅又把番茄苗种上,甚至还种的更多,就连胡家老太太也跟著一起凑热闹,种起菜来了? “抗美回来了?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还是下午没训练吶?” 徐楚音和胡老太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同时转头看见王抗美,徐楚音看著他的状態不对劲,没吭声,还是胡老太主动开口跟他打招呼。 王抗美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下午没训练。” 说完,目光连直视徐楚音都不敢,径直往就家门口走。 徐楚音越看,越觉得王抗美可疑,这么心虚,手指甲上还有黑色的泥土,这种泥土,西北的戈壁滩上可没有。 只有她空间里的黑土地里有。 那就是说…… “王抗美,我的番茄苗丟了,你看见了吗?” 第103章 慷慨且大度的徐楚音 王抗美的背影明显僵直了一下,隨后转过身来,皱眉装的一本正经地问,“什么番茄苗?我不认识,不知道,你问我干什么?” 徐楚音现在更加確定,就是王抗美偷了她的番茄苗! 並且还是恶意的。 她朝王抗美走过去,王抗美见她表情平静又篤定,心虚地后退,但退了一步之后,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逼得后退,也太不像样子,於是挺直背脊,脚步站定,低头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人,一步步靠近自己。 “这是什么?” 徐楚音猛地拉住他的手腕,抬起来,王抗美愣了一下,连忙把手抽出来,背在身后,震惊地瞪大眼睛,朝徐楚音嚷嚷,“嫂子!请你自重!光天化日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自重?拉拉扯扯? 徐楚音都要被气笑了!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餑餑吗?还怕她跟他拉拉扯扯不自重? 她目光凛冽看著他藏在背后的手,“王抗美,你少给我转移话题!你口口声声说不知道,不认识,可你指甲缝里的黑土,就是我种番茄苗根儿上的土!这种土只有洛市才有,戈壁滩里如果有这种黑土,这儿也就不是戈壁滩了!大家也早不用整天吃红薯土豆了!” 王抗美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缝,胡老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气势汹汹地说,“我是个老太婆,我不用避嫌,我看看!” 她年纪大了,眼睛有点花,要低头凑近了才能看清楚。 王抗美想要把手抽走,可胡老太已经看清了,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他后背,“抗美!你怎么能这样!人家赵家媳妇千里迢迢从洛市带来回来番茄苗,一路带过来,多不容易!又好不容易种在盆儿里,精心照顾,你说!你到底给弄哪儿去了?” 王抗美再也无法抵赖,眼一闭心一横,“我,我给连根拔了,扔外面沙坑里了……” 果然。 徐楚音失望地看著王抗美狡辩的模样,都被抓了现行了,他气势不减,还在叫囂,“种什么番茄?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在家里做饭洗衣服生孩子!明知道种不好,还浪费那个时间还有水干什么?” 这些话听得徐楚音脑仁儿疼,她正要反驳,胡大娘就已经指著王抗美的鼻尖儿骂,“这也不是你糟践东西的藉口!” 胡大娘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们院儿里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偷! 丟人啊! 徐楚音也生怕胡大娘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扶住大娘,“算了,大娘,不说了。” 王抗美也是理亏,灰溜溜钻进屋里去了。 晚上等赵行远回来,徐楚音已经在空间黑土地里干了一下午的活儿了,在他脚步没进门之前,她听到动静,就赶紧从空间里出来。 赵行远穿著军装,受伤的胳膊上缠著的白色纱布,一天下来,经受著戈壁滩的风水沙打,都变成了黑灰色。 脸上也一层尘土,进门第一件事,都是拍打帽子和外套上的沙子,洗手洗脸。 徐楚音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行远洗完手,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凉丝丝的,没发烧,放下心来,叫她下床吃饭。 “我带了食堂的饭菜,专门给你做个了鸡蛋掛麵。” 一般鸡蛋掛麵就是病號饭。 徐楚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一个屋里,就俩人,俩病號!” 赵行远也苦中作乐地说,“咱俩,这叫轻伤不下火线!还有要给你说个事儿。” “什么?” 徐楚音边说,边坐在小桌子前面。 赵行远带了土豆,红薯,掛麵,还有一叠咸菜。 食堂里基本上都吃的是这个。 “为了表扬你发现水源的卓越贡献,准备给你优秀隨军家属的称號,等下周三,还会在礼堂公开表扬你。” 徐楚音眨眨眼,问,“这个称號,大吗?” 赵行远一愣,“什么?” 说完,隨即意识到,徐楚音可能是想问,这个奖的分量怎么样。 他笑著解释,“这个优秀隨军家属,每年一选,每次只选一个,虽然是个基地內部的评选称號,但含金量也不小。” 徐楚音哦了一声点头,对这个奖稍微有了一点概念。 赵行远看她听说得奖了,也没有表现出特別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又说,“王抗美的事我听说了……” “没事儿,一根番茄苗而已,我都已经又种上了。” 徐楚音不想让赵行远为了她的事儿,再专门给王抗美穿小鞋,他堂堂一个团长,让人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赵行远看著她不由地喉头一滚。 这样懂事,隱忍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肯让他替她出头,想当初在机械厂,她可是有仇必报的。 “音音。”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目光里带著歉意,“委屈你了。” 徐楚音抬头朝他笑道,“没事没事。” 如果自己只有那一根番茄苗,辛辛苦苦种起来,被王抗美扔了,她肯定会气得跳脚,甚至要跟王抗美拼命。 可她有一整个空间的番茄苗,除了番茄苗,还有各种各样的植物幼苗。 丟了一颗而已,还有千千万万棵。 所以,慷慨的人大多富有。 她现在就是那个富有又大度的人。 和赵行远一起吃了饭,赵行远先一步收了碗,准备去外面洗碗,生怕徐楚音跟他抢,还给徐楚音找了个事情做。 “找找看周三穿什么衣服,我看红的就不错,要不要拿出来先整理一下?” 他们所有的衣服都是装在大包里面带过来,肯定都压皱了。 是女人都爱美,徐楚音也一样,立刻就去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去了。 赵行远端著碗出门,虽然基地里已经发现了水井,但正式开始通水,也需要一些时间,起码也得等到明天。 这边洗碗就是用布擦擦,差不多就放弃来了。 反正……这个时代的人吃饭,饭菜里也没什么油水,甚至都用不上碗。 赵行远和徐楚音受不了这个习惯,打了一盆水,在院子里洗碗。 今天就不会有人再说他们浪费水了。 王抗美从屋里出来,穿著松松垮垮的衬衣,鞋子脚跟也没穿上,看到赵行远蹲在地上,一瓢一瓢的水正冲洗碗筷,他脚步顿了一下。 赵行远竟然在洗碗? 一个男人,还是当团长的人,洗碗? 他忍不住嘴角勾出不屑地笑。 有的人,就是当官儿都当不明白,放著好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娶一个又懒又能折腾,还对自己前程不利的女人。 换了是他…… 他正想著,赵行远也注意到身后有人,警觉地回头,看到是王抗美,他忽然喊道,“王抗美!” 王抗美下意识挺直身体,浑身肌肉紧绷,声音洪亮,“到!” 第104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 经过日积月累的训练,这里每个士兵几乎都对命令有了肌肉记忆。 赵行远已经把碗洗完了,擦了手,走到王抗美面前,锐利地目光盯了他片刻,王抗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著他,紧张的鼻尖直冒汗! 白天就因为自己说了几句女人该乾女人的活儿,赵行远就跟著他到连队,让整个连队的人都陪著他跑圈。 下午他气不过,才扔了徐楚音的番茄苗。 现在赵行远肯定都知道了,不会要当面找他麻烦,替自己媳妇出气吧? “赵,赵团长!” 他结结巴巴喊了一声。 赵行远忽然笑了,还拍了拍王抗美的肩膀,“抗美,你好像有点大男子思想?” 王抗美咬著牙关,没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说。 谁料,赵行远竟然也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王抗美都在想,赵行远是不是想到了別的什么招数报復他,是继续让他加练?还是別的什么? 也想好了对策,如果让他加练的话,他就装病! 反正自己確实腰上有旧伤,不能连续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第二天,他吃了媳妇给做的饭,把碗一放,又交待一声,“中午我想吃饺子,包点土豆馅儿的也行。” 女人细细的眉头皱起来,怯生生地说,“家里没有面票了呀!” 王抗美瞬间瞪眼睛,凶巴巴地说,“票呢?” 女人嚇得缩著脖子,慢慢解释,“这个月才刚过了一半,你就吃了十次饺子了,一次吃两斤……” “好了好了!你没吃还是怎么了?你想想办法,找人把布票换成粮票!” 王抗美不耐烦地打断她。 女人又说,“可是马上天冷了,还要给你做棉衣,我的棉衣也该添置了……” 王抗美哼了一声,没有再给女人留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发愁。 如果自己不按照王抗美的话,中午做饺子的话,等他回来,肯定又要跟他发脾气。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日子大家都过得紧巴巴的,王抗美一个人能吃掉两个人的份例,自己已经儘量吃的很少了,现在她又该去哪儿找粮票呢? 王抗美也觉得晦气。 经过昨天高强度的训练,他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吃红薯土豆根本就吃不饱。 估计今天去了又要加练,所以才想要让自己媳妇包饺子。 饺子才能填饱肚子,可媳妇却只顾著自己漂亮,人肚子都吃不饱了,穿什么还重要吗? 可没想到的是,等他到了基地,今天竟然没有拉练? 赵行远带他们拉著牛车,扛著水桶和水瓢,一大摞粗瓷碗,走出部队,先去一片荒野上,烈日下,一群女人正拿著铁镐,一锤一锤地挖地上的砂石和红柳根,挑著扁担,把砂石堆成高高的山丘,把从外面运来的土铺在地上。 “大嫂!来喝点水,歇歇吧!” 赵行远叫著沙丘上的女人们。 女人们看到一群当兵的人来了,爽朗地笑著凑过来。 “昨天就听说咱们基地找到水源了,这就是咱们新水源里的水吧?” “来,大家都尝尝!这水比之前咱们喝的外面拉来的水还甜!” “军人同志们也喝!这么多水,我们喝不完的!” 开荒干活的女人们明明自己都累的满头大汗,手指因为经常乾重活儿,骨节变形,指头皮肤开裂,脸上也被太阳晒得黝黑粗糙,但仍旧记著把水留给军人们喝。 自己苦一点,累一点,吃少一点,也要把吃的喝的留给更重要的人吃。 王抗美看著这些女人们,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其他战士们也同样对大嫂们报以敬佩的目光。 下一站,他们又去了矿井。 矿井里不仅有男人在干活,女人同样也在挑担子,抬石头,和男人一样的下力气,一点都不轻鬆。 王抗美更加沉默了。 他们接著来又去了物资集运点,不管是年轻的姑娘,还是年长的大嫂,都毫不吝嗇自己的力气,不嫌苦,不嫌累,更没有半句怨言。 一站一站地送水,等回到连队,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赵行远让连队所有人,不管是住宿舍的,还是回家属院的人,都在食堂吃饭。 饭菜是红薯面馒头,隨便吃,还有土豆汤,汤里有肉! 整个食堂里就只听见吃饭的声音,大家都低头努力把肚皮填饱,没工夫交谈。 等吃过了饭,赵行远让连队的指导员给大家谈心,讲话。 自己坐在食堂餐桌前,团委范红兵疑惑问他,“老赵,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天,你把咱们连队里的人都拉出来加练,行,想看看训练极限可以,可你今儿又是搞得什么鬼?” 赵行远吃著烤红薯,“咱们连队里的人思想有问题。” 他郑重地把小院里王抗美说的话,做的事,都告诉了范红兵。 范红兵一听,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他哭笑不得地说,“搞半天,你是为了给你媳妇出气呢!” 赵行远张张嘴,看著范红兵,“你就这么想的?” 亏他还是思想教导员呢!思想竟然这么狭隘,怪不得教出来连队的兵一个个思想也这么不端正。 范红兵一脸迷茫,怎么看赵行远这个新来的团长对他的话还不太赞同呢? 他笑了下说,“我知道你疼媳妇,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媳妇的问题,你也不会来这儿,可这里毕竟是军队,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媳妇重要,前程更重要啊!” 赵行远听懂了他的话,低头,垂眸,冷笑一声,“怪不得连队里人一个个大男子主义都这么严重,不尊重妇女,更不尊重妇女的劳动成果,见不得女人有本事,原来都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范红兵被骂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蹭得站起来,瞪著赵行远,“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怎么就不尊重劳动妇女了……” 他脾气刚发一半,警务员过来报告说,外面有人找他。 一股气在他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最后撂下一句,“你等著,我还有话没说完!” 就走了。 外面是个找他办事儿的下属,见了下属之后,他忽然想到,自己跟赵行远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可以找赵行远的媳妇去说! 对! 这种事儿一般都是家里女人从中挑拨的,不然男人怎么会这么衝动,明打明的公报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