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一年娃五岁,裴总,太太说孩子没爹》 第1章 瞒著他偷生了个儿子 #惊!裴氏总裁当眾掉落调控器!# 苏蕎正在和儿子语音,冷不丁弹出一个炸裂標题。 偷拍的视频有些糊,却难掩男人出眾的轮廓。 他弯腰迅速拾起地上的粉色小物件,背部线条清俊利落。 熟悉的身影,赫然是她的丈夫—— 裴岩之! 苏蕎作为成年人,自然懂他手中东西的用途,可两人从未玩过。 她与裴岩之一周未见,发给他的消息已读不回。 剎那间,数不清的猜忌涌入苏蕎脑海。 难道……他在外面有人了? 苏蕎不敢深想,儿子殷烁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妈咪~你在干嘛?我好想你,你和爸爸什么时候接我回家?” 苏蕎与裴岩之有个女儿,但儿子是她偷偷生的,四岁了。 小傢伙最近念爸爸念得紧,以至於苏蕎在考虑要不要向裴岩之坦白。 可从刚才的热搜看,她摸不准裴岩之的態度,她不敢赌。 “宝贝,你再等等妈妈,好不好?” 思绪混乱,小助理刚好敲门而入。 “苏医生,外面有位女士找您諮询私处紧致。” 苏蕎是业內顶尖的整形医师,不少求美者专程为她而来。 她快速擦乾眼底的湿润,走进诊疗室,看清对方的脸后有一瞬间愣神。 竟然是裴岩之的小青梅—— 邱思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女人妆容艷丽,语气娇懒地揉著腰。 “苏医生,最近被我男人疼得太厉害,有点吃不消,还要麻烦你帮帮我了。” 苏蕎淡淡頷首,只將她当作普通客户。 “躺床上去吧,要先做检查。” 苏蕎戴好手套,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细碎声,回头一看,邱思思好像在藏什么东西。 粉色的。 再看她慌张羞怯的红脸,苏蕎顿时明白了什么。 不知怎地,脑海闪过刚才裴岩之上的热搜。 他捡起的,和邱思思藏的,似乎是配对的…… 他也刚好出差去了。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能对上! 苏蕎脑袋嗡地炸开,她一直知道裴岩之与邱思思关係亲密,两人自幼青梅竹马。 儘管裴岩之与她结了婚,婚后依然跟邱思思拉扯不断。 可苏蕎没想到,他们竟背著她玩这么花! “苏医生,看到这玩意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难道你和岩之没玩过?” 邱思思故作不经意地提及过往。 “说起来,以前我和岩之高中时偷尝禁果,他就喜欢玩些小情趣……哎呀,真是的,他现在和你结婚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苏蕎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挑衅。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从不会把私人感情代入工作。 压下心头的荒谬感,苏蕎眉眼间带著医者的疏离。 “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她不谈,可嘴长在人家身上。 邱思思没有丝毫羞怯,將她的床事经歷讲得绘声绘色。 虽没点名道姓,但苏蕎满脑子都是他们翻云覆雨的情景。 她和裴岩之结婚八年,还没邱思思口中的一个月精彩。 “我本来还想找你丰胸,我男人喜欢大的,还有你看,这纹身是他亲自给我纹的……” 苏蕎瞥过她腹部的魅魔图案,指尖微微发颤。 种种巧合,很难不让人怀疑—— 她口中的人,是裴岩之! 苏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完整个修復过程的。 走出诊疗室时,她还有些恍惚,只顾著低头往前走,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站了个人。 “岩之。” 熟悉的名字。 苏蕎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猛地抬眸望去。 男人拥有一张眉眼优越,长相极其出挑的脸,挺拔的身形立在那,外套隨性搭在臂弯,还带著机场的微凉气息。 真的是裴岩之。 苏蕎早上还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没有回覆。 刚要开口打招呼,裴岩之却將注意力放在邱思思身上。 “忙完了?” 邱思思上前挽住他胳膊,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上去。 “对,刚给你打完电话,你就赶来了。” 裴岩之没有避开。 默许了她亲昵的行为。 苏蕎眼睛一刺,脸色沉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被客户刁难时给裴岩之发信息,希望得到他的安慰,却只等来冰冷的一句【自己解决】。 她分享给他的日常,他也从不回復,可现在,邱思思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下了飞机立马赶来。 原来,他不是没有看手机,而是根本懒得理会她! 从见面到现在,裴岩之就与她对视了一秒,神情疏冷得仿佛陌生人。 “你还给我带了奶茶,好贴心哦,我正好渴了。” 邱思思自然地將吸管放在裴岩之嘴边,当著她这个正妻的面,没有半点分寸。 苏蕎放在口袋里的手,不经意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微微泛疼。 她也爱喝奶茶,可裴岩之从没给她买过。 原来,他不是不懂得温柔,而是这份贴心,从不属於她。 苏蕎冷冷看著两人,唇角哼出一声轻嘲。 亏她之前还抱有幻想,幻想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猜测。 邱思思笑意盈盈,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挑衅。 “蕎蕎,今天是我们高中同学聚会,岩之顺路接我一块过去而已,你不会介意吧?” 苏蕎没搭话,漂亮的眸子平静地看向裴岩之。 男人薄唇轻启,口吻冷淡。 “顺路而已,你不必小题大做。” 苏蕎什么都还没说,就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放在之前,她肯定不允许,还会直接上去把两人分开。 今天或许是太累了,她只觉得浑身都好疲惫。 “好,你们去吧。” 裴岩之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她居然没吵著说要一起去,也没生气,倒是新鲜。 苏蕎忽略他投来的视线,淡声道:“早去早回,小希还在家等你。” 小希是他们的女儿裴念希。 裴岩之出差这几天,她梦里都在想爸爸。 提及女儿,裴岩之眸中蓄起丝丝柔意。 “我等会接她一起去。” 他要回家接女儿去同学聚会,都没想过带她,连问都没问一句。 苏蕎扯了扯嘴角,她怎么还不明白,不管过去多少年,裴岩之心里都不会有她。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去了洗手间。 裴岩之盯著苏蕎的背影看了会,一周不见,他这个妻子似乎变得更乖顺了。 凉水泼在脸上,苏蕎瞬间清醒许多。 望著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苏蕎自嘲,这样的婚姻,守著还有意思吗? 第2章 离婚协议 走廊。 邱思思声音娇滴滴地和裴岩之说著话,“岩之,我腿好软,还好有你来接我,今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蕎脚步微顿,只一秒便擦肩离开。 裴岩之怎么回答的,她听不见。 捂了八年都捂不热的心,是时候放手了。 小助理在她旁边一边感嘆男的又高又帅,做老公一定很性福,一边咋舌。 “苏医生,不是说修復后要避免剧烈运动吗?受伤了咋办?” 她刚才不在,不知道三人的关係。 苏蕎垂下眼睫,语调冷冷地透出一股轻嘲。 “那就再来修復一次,男人嘛,永远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小助理赞同地点点头,又道:“苏医生,说起来你和你老公结婚八年了,还有个可爱的女儿,那么幸福,你怎么管住他的?有没有什么相处经验可以传授?” 苏蕎唇边扯起一抹笑,心里却在百般自嘲。 怎么教? 教她看见丈夫和情人腻歪,如何做到不手撕渣男贱女吗? 说起来,其实早在五年前,苏蕎遇到过同样的事。 当时的她真的动手了,换来的是裴岩之三个月不回家。 两人冷战不断,关係紧绷到一碰就碎。 后来苏蕎查出怀孕,她本打算给裴岩之一个惊喜,刚好当做破冰的契机。 不曾想,她听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苏蕎,你已经用一个孩子当做筹码要挟我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原来在他眼里,孩子只是她用来绑住他的工具。 苏蕎体会到了他的绝情,攒满失望离开,更是忍痛离开女儿,独自在外养胎,最后因女儿生病赶回国。 有了前车之鑑,苏蕎不愿儿子也被裴岩之认定成是捆绑他的工具,便一直將他放在国外托人照顾。 苏蕎听著儿子发来的软萌语音,內心的鬱闷散去许多。 还好,她没把儿子的秘密告诉裴岩之。 裴岩之永远不会知道,他还有个亲生儿子。 苏蕎整理好思绪,换了身衣服下班回家。 裴念希正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搭著乐高积木。 看样子裴岩之还没回来。 看著女儿乖巧软萌的模样,苏蕎眼神不自觉柔了下来,安静地走在她身边。 “小希在做什么?” 裴念希看见妈妈回来,高兴地叫了声,“妈妈,我在拼积木呢。” 苏蕎和她坐在一块,轻轻蹭著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裴念希手上的积木不小心被妈妈蹭掉了,於是不高兴地推了推她。 “妈妈,你离远一点,等下弄坏了我都完不成。” 苏蕎轻轻笑了笑,顺著她的意挪开一点点。 “那妈妈陪小希一起搭好不好?” 小姑娘欣然同意,留出一小块空地给她。 苏蕎看著满地零散的积木,还有些茫然,她试著捡起几块搭上去。 没多久,她就遭到了女儿的嫌弃。 “妈妈,你好笨哦,这都不会拼,上次思思阿姨陪我玩,她一下子就搭好了。” 闻言,苏蕎手上动作顿住。 因为裴岩之的缘故,裴念希的成长远离不了邱思思,次数多了,总会生出感情。 恰在这时,裴岩之带著邱思思进屋了。 裴念希立刻拋下手中的积木。 “爸爸,你终於回来啦。” 裴岩之不喜欢苏蕎,但对这个女儿是极宠的。 每次出差都会带回来很多礼物给她,两个玩具房都放不下,这次同样。 裴岩之命人將礼物放好,弯腰將女儿轻鬆抱起,用刚长出来的一点点胡茬故意去蹭她的脸蛋。 “几天不见,有没有想爸爸?” “想!” 这一声喊得很响亮。 裴念希痒得咯咯直笑,闹了一会儿才停止。 “思思阿姨也来啦。” 她又跑到邱思思身边,仰起小脸撒娇。 “思思阿姨,你快来跟我一起拼积木好不好?妈妈太笨了,她总是弄错,还是你更厉害。” 邱思思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小希,不可以这么说妈妈哦,妈妈只是不会拼积木而已。” 她牵起裴念希的手,走向苏蕎,嘴上劝导,眼底却掠过似有若无的得意。 裴念希调皮地朝妈妈做了个鬼脸,似乎並没有觉得自己不对。 还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妈妈,是我拉著思思阿姨陪我玩的,你不要凶她哦。” 叮嘱的语气,仿佛苏蕎是个坏人。 苏蕎是在她面前凶过一次邱思思。 当时她给裴念希吃了块会过敏的芒果,苏蕎一著急,就朝她吼了一嗓子。 从那后,裴念希就认定苏蕎不喜欢邱思思,会凶她,每次都要小声提醒她一句。 苏蕎听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一只小手推了推她。 “妈妈,你坐別的地方去,不要打扰我和思思阿姨。” 苏蕎被挤到了一边,手里还捏著一块三角积木,紧紧攥著,很是硌手。 她看著女儿满心欢喜地和旁人亲近,將她推远,內心又酸又涩。 裴岩之换了身穿搭从二楼走下,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周身矜贵。 裴念希得知要和爸爸还有思思阿姨一起出去吃饭,兴奋地跳起来。 “好耶,小希一个礼拜没和思思阿姨见面了,有好多话要跟她说。” 苏蕎的眼神黯淡下去,眼底拢著一层淡淡的落寞。 裴念希这时才想起妈妈,眨著眼睛问,“妈妈呢?妈妈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裴岩之瞥了苏蕎一眼,没什么温度。 他终究是没开口说要带她一起去的话。 好在,苏蕎不抱期望了,她抿起唇角。 “妈妈累了,想在家休息,你在外面好好吃饭,不可以喝太多果汁哦。” 裴念希有一点点失落,她都好久没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小希乖,晚点我带你去买小蛋糕吃。” 邱思思揉揉她的脑袋,小朋友瞬间不难过了。 “好,要吃阿姨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 三人站在一块,和谐养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显得苏蕎像个外人,格格不入。 待人都走了,保姆过来提醒她。 “太太,菜不吃就要凉了。” 满桌美味,苏蕎却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筷子便上楼回房。 拉开梳妆檯的抽屉,里面压著一份文件。 这是苏蕎五年前放进去的。 她想了想,还是將它拿出来。 这是一份离婚协议。 第3章 偷听到父女俩的对话 五年前,苏蕎和裴岩之冷战,他扔给她的。 苏蕎当时没签,捨不得女儿,更捨不得裴岩之。 记忆回到过去—— 她与裴岩之相识比较晚,不认识他的高中同学。 第一次见他,是在十八岁的成人礼。 那时的苏蕎刚被接回苏家,在此之前,她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野丫头。 她不懂豪门礼仪,不会穿长裙和高跟鞋,刚出场没走几步就当眾摔倒,狼狈的无地自容。 是裴岩之穿过人群,用高大身躯挡住旁人打量取笑的目光,將她从地上抱起。 就是这窘迫时递来的一只手,成了她荒凉年少里唯一的暖意,也让她从此动了心。 苏蕎从未想过要和邱思思爭,默默將自己的心意藏在深处。 直到意外来临,她不知怎么和裴岩之睡在一起,紧接著查出怀孕。 裴家是极其看重血脉的家族,虽然苏蕎不如各家千金优秀,但背景还说的过去,於是在裴老太太的命令下,裴岩之娶了她。 所有人都说是苏蕎用孩子做要挟,裴岩之同样是这么想的。 儘管她解释了很多次,可换来的都是裴岩之冷漠与不信任的眼神。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八年了。 不管她做了什么,付出了多少真心,裴岩之对她的態度从未改变过。 苏蕎一天天扛下来,扛了三千多个日夜。 直到现在,她好像真的扛不住了。 苏蕎沉沉地嘆了声气,重新查看离婚协议內容,大部分她都能接受,唯有一条不可以。 放弃女儿的抚养权。 苏蕎做不到。 裴念希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不可能放弃。 苏蕎仔细想想,她现在有工作,收入稳定,虽没裴岩之挣得多,但努努力应该可以爭取到女儿的共同抚养。 於是她將文件发给律师,让他去除这一项重新擬一份离婚协议。 做完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不知道父女俩什么时候回来,苏蕎打算问一声。 点开和裴岩之的聊天框,映入眼帘是她满屏的自言自语,打字的手骤然顿住。 就算问了,裴岩之也不会回她。 可苏蕎心里惦记著女儿,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消息。 【和小希早点回来,別喝太多。】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覆。 苏蕎果断黑屏,拿起睡裙去浴室冲了个澡,今天太累,躺床上没多久就睡著了。 她是被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吵醒的。 “爸爸,我们把思思阿姨一个人留在她家里安全吗?” “別担心,我会让人去照顾她。” 父女俩不知何时回来的,裴念希语气听起来很担忧。 苏蕎打算起床,却又听见裴念希说了一句。 “爸爸,反正思思阿姨是一个人生活,我们可以把她接过来一起住吗?” 苏蕎搭在胸前的手骤然捏紧衣领,背脊绷得笔直。 她今晚不想和裴岩之一起睡,就抱著枕头来女儿的房间。 特意给她布置的公主床,床帘放下,所以两人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裴岩之嗓音宠溺,“如果小希想的话,就可以。” 裴念希毫不犹豫点头,“想!可是妈妈会生气的,等下思思阿姨被妈妈凶哭,我会心疼。” “不会。” 苏蕎不知道裴岩之口中的“不会”,是指她不会生气,还是指她没资格凶邱思思。 有了爸爸的保证,裴念希开心地拍掌。 她知道妈妈一向最听爸爸的话了,只要爸爸说什么,妈妈都会说好。 “那我等下给思思阿姨打电话,她好温柔,晚上一直给我剥虾,还给我买了小蛋糕,妈妈平常都不让我吃。” 提起邱思思,裴念希满脸雀跃。 “思思阿姨会拼积木,还会给我做漂亮的小裙子,比妈妈厉害多了,爸爸,我可以让她当我的妈妈吗?” 女儿的一字一句落入苏蕎耳里,就像是针扎进心臟,密密麻麻的刺痛席捲全身。 裴念希是她意外怀上的,当时的她身体底子太差,风险极高,医生都不建议留下。 是苏蕎不顾所有人劝阻,硬生生堵上自己半条命也要生下她。 到现在七年。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和裴岩之吵架闹离婚,最后都是苏蕎老老实实低头认错的原因。 苏蕎对裴念希有求必应,別说剥虾,从她出生第一口奶的温度到她三餐营养配比,苏蕎都会精心呵护准备。 就连她喜欢吃草莓,却討厌有籽,苏蕎都会一颗一颗挑出。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爱的女儿,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倾心至此。 满满的酸涩与失落感涌上心头,苏蕎指尖用力到泛白,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直到帘子被掀开,一道光刺向眼睛。 裴念希惊讶道:“妈妈,你怎么会在这?” 那她刚才说的话妈妈听见了吗?她不会生气吧? 裴念希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裴岩之闻言同样诧异地望过来,苏蕎脸上的难过还未来得及收起,尽收他眼底。 他看到后依旧没什么表情,並不在乎她有没有听到父女俩的对话,毕竟……听到了又如何? 苏蕎收敛情绪,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因为妈妈很久没有跟小希一起睡了,今晚想陪著你。” 只是没料到,会让她听见这么戏剧化的內容。 放平常,裴念希肯定高兴同意。 可她刚才答应到家了给思思阿姨回电话的,妈妈在的话,她就不能和思思阿姨聊天了。 看出女儿的犹豫,苏蕎语调微沉。 “小希不想和妈妈一起睡吗?” 裴念希连忙摇头,亮晶晶的大眼睛朝爸爸求助地眨了眨。 裴岩之立刻会意,带了些不容抗拒的口吻,“小希有自己的小世界,让她一个人睡,你別打扰她。” “对,妈妈你在的话,会打扰我和我的朋友。” 裴念希口中的朋友,便是床上一堆的可爱玩偶。 苏蕎是妈妈,现在想和女儿一起睡,居然成了打扰。 父女俩的一唱一和,她心下瞭然,唇角缓缓掀起。 “行,那我不扰你们。” 苏蕎起身离开,裴念希又拉住她。 “妈妈,我要你帮我洗头,刚才吃的小蛋糕不小心弄到头髮上了。” 这个点保姆睡下了,裴念希不愿自己动手,再来妈妈的手法温柔,每次帮她吹头髮都好舒服。 她撒娇地用脸蛋蹭著妈妈手背。 苏蕎一向无法拒绝裴念希的任何要求,儘管她刚才还说了让她伤心的话。 第4章 散伙饭 苏蕎帮裴念希清洗乾净,又哄著她睡觉,时间到了凌晨一点。 她回到臥室,裴岩之还没睡,换了身家居服慵懒半靠在床头刷ipad。 “小希睡了?” “嗯。” 就一个“嗯”字。 裴岩之俊眉微蹙,对她今天的態度感到疑惑。 以前他就算出去一天,苏蕎看见他回来都会兴奋地扑向他,絮絮叨叨讲著她和女儿的琐碎日常,嘰嘰喳喳个不停。 这次他出差一周才回,苏蕎居然没有黏他,也不怎么和他说话,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苏蕎察觉到裴岩之在看自己,默默翻了个身。 暖黄色的灯光並没有让臥室增添几分暖意,她蜷缩起身子,缩成小小一团。 裴岩之见她背对著自己,眉头拧得更深,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刚要开口问点什么,一阵铃声打断。 他掀被下床去了阳台。 苏蕎卷睫微撩,见裴岩之懒散地倚靠在阳台栏杆。 银白月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形上,衬得五官精致俊美,周身笼罩著柔和的银辉。 一双温和的眉眼蓄起浅浅柔光,对电话那头的人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苏蕎不用想都知道是邱思思打来的,也就只有她,能让裴岩之这般上心。 怎么说也爱了裴岩之八年,苏蕎难免感到烦躁。 尤其是他和別的女人有肌肤之亲,还背著她玩那么花,又回来和她睡一张床,苏蕎想想都硌得慌。 不过好在,明天就要结束一切了。 裴岩之回到房间,床上的女人已经进入梦乡,他將要说的话咽回去。 算了,反正过不了一天,苏蕎又会巴巴地贴上来。 翌日。 苏蕎一早接到律师发来的消息,说离婚协议擬好了。 苏蕎麻烦他送过来,便起床洗漱去楼下吃早餐。 今天是个重要日子,她特意请了假。 裴念希正在玩具房拆裴岩之带回来的礼物,一边和邱思思打视频,两人討论著昨天的乐高怎么拼。 “思思阿姨,你真聪明,好想你陪在我身边一起玩。” 裴念希毫不吝嗇地夸讚,满眼都是对她的喜欢。 苏蕎敲门进来,刚好听见这句。 “妈妈。” 苏蕎眼睫微垂,和视频中的邱思思不经意对视一瞥。 对方笑意盈盈。 “那小希宝贝,阿姨不打扰你和妈妈相处,先掛啦。” 裴念希的小脸蛋立刻浮现出失落,她还没有和思思阿姨聊够呢。 都怪妈妈过来了…… 苏蕎没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温柔帮她梳著头髮,问她吃了早餐没有。 裴念希低头没有回答,好似没听见。 直到要出门上课了,她都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裴岩之一身剪裁得体西装,要去公司上班,刚好送裴念希去学校。 瞧出女儿不高兴,问过原因后,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裴念希眼眸一亮,“真的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父女俩当著苏蕎的面,说著专属於他们的小秘密,不让苏蕎知道,將她排拒在外。 这不是第一次了。 苏蕎习以为常,在出门前叫住裴岩之,问道:“今晚有事吗?我打算下厨,晚上一起在家吃饭。” 男人眼皮轻挑,毫不意外地认为苏蕎是在示好,淡淡頷首。 “可以。” “那我在家等你们,早点回来。” 裴岩之没再应答。 他总是这样,想回她时就回她两三个字,不想回她的时候,冷漠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车上—— 裴念希眨著两只大眼睛,“爸爸,你刚才说,晚上让思思阿姨接我放学,是真的吗?” “嗯。” “那我是不是可以带她一起回家,妈妈做饭还挺好吃的,这样思思阿姨就可以不用点外卖了。” 外卖多不健康啊,她刚才应该和妈妈说,做几道思思阿姨爱吃的菜。 “现在说也可以。” 说话间,他已经拨通了苏蕎的號码。 苏蕎听著裴念希的需求一一应下,觉得有点奇怪,她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没多久律师送来离婚协议,確认无误后苏蕎先签好自己的名字。 这是她给裴岩之准备的礼物。 其实,今天是他们结婚的八周年纪念日。 两人的重要日子,只有苏蕎一个人会记在心上。 不过没关係,她会和往年一样,偷偷给裴岩之惊喜。 她想,今年的礼物,裴岩之一定会很喜欢。 將协议装起,苏蕎开车去了超市,她给保姆放了假,要亲自下厨,就当是和裴岩之的散伙饭吧,好聚好散。 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择菜、燉汤、煎炒,不知不觉花了几个小时。 端著美味上桌,苏蕎不由感嘆自己真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成功女人! 看了眼时间,算算两人应该要回家了。 苏蕎给裴岩之发信息,久久未回,又拨了个电话,也是长久的无人接听。 他答应过她会回来,按理说不会食言。 苏蕎特意做了裴念希点名要吃的菜,冷了会不好吃,她只好一遍遍打过去,数不清是多少遍时,裴岩之终於接了。 “有事?” 不耐烦的两个字,瞬间堵住苏蕎要问的嘴。 她攥紧手机,“不是说晚上回来吃饭吗?我在家……” “你自己吃吧,我和小希不回来了。” 根本不给苏蕎说话的机会。 忙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声歉意。 裴岩之向来如此,隨心所欲,从不在乎她的感受。 苏蕎放下手机,倒是没太多难过,只是可惜了,这么大桌子菜,她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饭菜的热气一点点消散,她心底最后那点柔软也消失殆尽。 苏蕎独自坐在饭桌边吃著,闹钟声忽然响起,提醒她要跟儿子说早安了。 消息刚发过去,殷烁的视频打了过来。 “妈咪,早上好呀~” “早上好,宝贝。” 听著儿子软萌的“妈咪”声,苏蕎的烦恼通通被丟在一边。 “妈咪,我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了,上次小姨给我做,她居然把糖当成了盐……” “小兔崽子,又在我说我坏话是不是?” 画面中倏地冒出一个年轻女孩,双手捧起殷烁的脸蛋轻轻揉搓,逗得他咯吱咯吱笑。 “妈咪,救命!” 苏蕎不由得跟著笑,“好了云汐,別闹他了。” 第5章 爱你的人,连狗的生日都记得 云汐名叫傅云汐,算是苏蕎的妹妹。 苏蕎是苏家丟失多年的女儿,在此之前,她和傅云汐一家生活,后来被接回苏家,两人依旧保持联繫。 傅云汐鬆开殷烁,让佣人带去洗漱用餐,她单独和姐姐聊会天。 苏蕎咬著筷子,思索片刻將离婚一事告诉她。 “云汐,我要和裴岩之离婚了。” 对面的傅云汐面色如常,没有丝毫惊讶。 因为苏蕎以前同她说过很多次要离婚的话题,可最后哪次不是乖乖回去给裴岩之端茶倒水。 “这次是真的,离婚协议我都签好了。” 苏蕎为表真诚,把签好字的那一页给她看。 傅云汐这才相信,好奇问道:“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你不是最爱他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於是苏蕎將昨天的所见所闻全部陈述给傅云汐,其中略过了裴念希那段。 “啪”地一声,傅云汐猛地拍桌子愤怒站起。 “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裴岩之这渣男,家里有你这么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还跑出去乱搞,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狗渣男,不知好歹,毫无底线,简直不是人!” 傅云汐越骂越气,全是替苏蕎抱不平的怒火。 她是最清楚苏蕎为了裴岩之吃了多少苦的人。 当年苏蕎怀著殷烁偷偷离开,傅云汐找了她五个月,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瘦的不像样,除了肚子微微隆起,其他哪哪都瘦得恐怖,最后还差点患上抑鬱症。 “离!早就该离了,这样的垃圾不扔,留著过年吗?” 傅云汐早就看裴岩之不顺眼了,要是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保证赏他几个耳光。 “姐,要我说你也別太难过,你还有我和殷烁呢,到时候你搬过来和我们生活,妹妹我现在条件好了,养你们两个不是问题。” 苏蕎听著傅云汐字字句句的维护,心里又暖又酸。 “对了姐,那你离婚,小希怎么办?” “我和裴岩之共同抚养。” 这是苏蕎目前想到最好的方法,她与裴岩之,谁都不可能放弃抚养权。。 傅云汐明白了,转念一问,“姐,我真搞不懂你看上裴岩之什么,当初你还不如跟著绍庭哥……” “云汐,我和他之间,只是朋友。” 苏蕎立刻打断妹妹的话,语气清晰乾脆。 “人家可没把你当朋友看。” 傅云汐小声嘀咕了一句,苏蕎没听清,脑海缓缓浮现出一张深邃凌厉的脸庞。 没聊多久,傅云汐要去上班,殷烁不想和妈妈掛电话,可是没有办法。 苏蕎望著儿子耷拉下来的脑袋,很是心疼,当即做出另一个决定。 “宝贝,下个月妈妈接你回国好不好?” 殷烁瞬间惊喜地抬头,傅云汐同样惊呆了。 “姐,你说真的?” 她也想回国了,要不是苏蕎担心太多,怕被裴岩之发现,也不至於躲那么远。 苏蕎確定,离婚冷静期只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和裴岩之彻底没有关係,完全可以接殷烁回国。 小傢伙想到很快就能和妈妈团聚,不再难过,隔著屏幕嘟起小嘴要亲她。 苏蕎脸颊贴上去,仍然不舍地结束视频。 退出时不经意瞥见右下角的“发现”有个红点点,她疑惑地点进去,是邱思思发了条朋友圈,特意提到了她。 【爱你的人,就连你的狗狗生日都记得。】 配图是她和小狗的自拍,还有一张三人举杯庆祝的照片。 另外的两只手一大一小,苏蕎一眼认出是裴岩之和裴念希的。 惊讶吗? 还好吧。 当裴岩之说和裴念希不回家时,苏蕎早已在心中猜测到了原因。 她辛苦一下午,独自在家等待父女俩回来,没想到他们都跑去给邱思思的狗过生日去了。 她唇角几不可闻地扯了下,看著满桌冷掉的食物。 邱思思发的图片里,有几道和她做的相似的菜。 她说裴念希的口味怎么变了,原来都是邱思思爱吃的。 她的女儿,可真贴心。 如果她现在去问裴念希,妈妈爱吃什么,她都不一定能答上来。 这一刻,苏蕎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在以前,她会崩溃,会哭,会立刻打电话质问,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把饭菜放进冰箱。 不能浪费,热一热,明天可以带去上班吃。 对於邱思思的故意挑衅,苏蕎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邱思思收到苏蕎的点讚,红唇微微勾起,抬眸看向坐在沙发处理临时文件的裴岩之。 浑身的矜贵气质根本遮挡不住,这般优秀的男人,本该是她的! 邱思思脸上闪过怨气,隨即腰肢细扭走向他,手臂搭在他肩头。 “岩之,今晚留下来吗?” 裴岩之黑眸微侧,没有立即回答。 邱思思的手指尖不规矩地滑入他的衣领,嗓音娇娇的。 “我一个人在家睡害怕,你陪陪我嘛。” 正在逗狗的裴念希,听到邱思思的话跑到她身边。 “思思阿姨,要不你搬到我家里来吧,有我陪你,你就不用害怕了。” 邱思思眉眼一喜,“可以吗?” “爸爸说我想就可以。” 邱思思压下心底的喜悦,隨即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可是……你妈妈怎么办?她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裴念希立刻心疼了,转头拉住裴岩之的手撒娇。 “爸爸,妈妈最听你的话了,你去和妈妈说,让她同意思思阿姨搬来我家住嘛。” 裴岩之伸手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眼里满是纵容与宠爱。 “好。” 一旁的邱思思欣喜若狂,不枉她在裴念希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 裴念希玩的差不多,才想起妈妈还在家里等著她和爸爸呢。 她还让妈妈做了想吃的菜,可是在思思阿姨家吃了好多,肚子撑撑的,回家肯定吃不下了。 没事,明天再让妈妈做过。 第6章 离婚,我让位 父女俩十点回到家。 苏蕎窝在沙发看书,听到动静抬眸浅浅瞥了眼,没像往常一样起身相迎。 裴念希两腿撒欢扑进妈妈怀里,水亮亮的眼睛盛满热切。 “妈妈,我和爸爸晚上去了思思阿姨家,她养了一只小狗狗超级可爱,我们也养一只好不好?” 刚说完,苏蕎闻到沾在裴念希身上的狗毛味,鼻尖瞬间泛痒,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摇头,克制地与她拉开距离。 “小希,妈妈对狗毛过敏,挨太近容易生病,家里不可以养宠物哦。” 裴念希对过敏的概念很浅,仰起小脸不解道:“可是我跟爸爸都没事呀。” 她不管,缠著苏蕎一个劲儿说要养。 苏蕎温柔提议,“我们可以养一只机械狗。” 裴念希小嘴高高撅起,“不行!我就要思思阿姨家的小狗狗。” 苏蕎宠归宠,但不是所有事都会依著裴念希,不合理的要求会严格拒绝。 裴念希刚在邱思思那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回家就遭到苏蕎的拒绝,立刻不高兴了。 气冲冲甩开妈妈的手,一路跑回房间。 苏蕎发现裴念希比之前任性很多,只要稍微不如意就发脾气。 而造成这般后果的裴岩之,双手揣兜,淡定得仿佛无事发生。 这个家,正在一点一点破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蕎眉眼渗出丝丝不满,没有多言,拿出提前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裴岩之没接,眸光掠过她皎白的面容。 “八周年。” 苏蕎没错过裴岩之脸上的诧异。 很显然,他完全忘了今天的日子。 也对,以往七年,所有的重要日子都是她记著,她提醒,他压根不需要费心思记。 裴岩之理所当然將这当成苏蕎给他准备的八周年纪念日礼物,收下后隨手放在茶几上。 那动作,像是把苏蕎的尊严扔出去。 苏蕎眉拧得更深了,“你不看看吗?” “每年都一个样,没什么新鲜的。” 儘管苏蕎做了很多打算,还是被他这句话伤到了。 她抿紧唇,再次出声。 “裴岩之,我们离婚吧。” 离婚这句话,裴岩之听过太多遍,漫不经心抬起眼正视她。 “就因为我今晚没回家陪你吃饭?” 原来他也知道他失约了。 知道她做好饭在家等他,却还是要带著女儿陪在邱思思身边,给她的狗过生日。 从头到尾,都未考虑过她的感受! 苏蕎又气又怒,但没与他爭辩,淡淡点头。 “是,所以离婚吧,我让位。” 裴岩之嗤笑一声,修长的双腿步步逼近她,眼底裹著几分轻嘲。 “需要我夸你大方吗?” 苏蕎心想,她確实挺大方的,主动给小三让位,还不要老公一分钱,应该没几个能做到。 可裴岩之並不这么认为,於他而言,苏蕎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耍小性子、博关注的手段。 “一件小事而已,没必要,更何况真要离婚,你觉得还能当小希的妈妈?” 苏蕎猛地抬头,直视他疏冷的瞳眸。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我可以净身出户,但小希的抚养权,你也別想抢走。” 裴岩之居高临下睨著她,口吻不屑,“就你挣的那点钱,能给小希带来什么好生活。” 苏蕎身体陡然僵住,掌心慢慢捏紧,白皙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怒色。 他果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以前是,现在也是。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是吗? 裴岩之永远不会知道,她能养,並且能把孩子养得很好! 都怪自己一次次的忍让让他以为是在开玩笑,她索性翻开离婚协议最后一页向他证明。 “我已经签好……” 没等她说完,一道铃声突兀打断。 裴岩之手机屏幕亮起,明晃晃的【思宝】二字映入苏蕎眼帘。 他周身稜角尽数收起,嗓音放轻变得温和。 苏蕎瞳孔骤缩,从没见他接过这么快的电话,更没得到过他这般温柔的倾听。 她攥紧手中的协议,心想无所谓,只要等他签下字,一切都与她无关。 “嗯,別怕,我现在过来。” 他要出门。 “你先看完这个。” 苏蕎手刚伸出去,裴岩之一个转身將协议撞落在地。 还没来得及捡起,就见他垂眸瞥了一眼,冷漠开口。 “苏蕎,我现在没空陪你闹,既然当了裴太太,有些事你要好自为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再去看苏蕎落寞的神情。 裴岩之篤定苏蕎离不开他,离不开裴念希,就和以往很多次一样,每次闹到最后都会主动向他服软,求著他不要离。 苏蕎此时的所有情绪和行为不过是无理取闹的把戏,裴岩之压根没放在心上。 等苏蕎追出去,就只剩个车尾。 他嘴里的没空陪她闹,是为了赶去陪邱思思,真是几秒钟的时间都不愿分给她。 好自为之? 不就是让她对他们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裴太太是她要当的,不甘心也必须受著。 可凭什么! 她的头顶都要长成青青大草原了,內蒙古的草都不见得有她绿,再这么下去养不了狗都要养羊了。 苏蕎越想越气,无处发泄的她只能在原地跺脚小发雷霆。 保姆有些惊讶,素来沉静温和的太太,今天怎么会和先生动气了? 苏蕎是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会生气,会暴躁,只是这些情绪,她很少在裴岩之和裴念希面前表露。 苏蕎的“第一次”离婚,以失败告终。 將结果告诉傅云汐,对方听后张嘴开骂。 “这王八蛋,嘴那么毒,平常是把开塞露当唇膏使吧!姐,你別怕,我后天就回国,这官司我帮你打,他婚內出轨还有理了?” 傅云汐学的是律法,专业知识过硬,可苏蕎不想麻烦她。 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次日。 苏蕎没睡好就容易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还要照看裴念希起床。 敲了门无人回应,估计是还在为昨天不准养狗的事生气。 苏蕎觉得宠归宠,但要有个限度,决定等她出来好好聊聊。 早餐端上桌时,苏蕎特意弄了个小狗图案的摆盘。 忙活的差不多,裴念希才慢吞吞走到餐厅。 “起来啦,妈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三明治哦。” 苏蕎张开双臂想抱抱她,却被她侧身躲开。 “还生气呢?” 裴念希两只手傲娇地捧在胸前。 “我不要三明治,我要小狗狗,妈妈,你下午不要来接我放学了,我要思思阿姨来接我。” 苏蕎唇角垮下,语气严肃几分。 “小希,妈妈有没有说过,想要什么可以好好沟通,要求合理都会同意的,发脾气並不能解决问题。” 她蹲下身握住裴念希的小手,温柔且耐心地解释。 “妈妈知道你喜欢小动物,但是妈妈对小狗的毛髮过敏,所以才不可以养,就跟你吃了芒果一样,身上会起小疹子,很难受对不对?” 裴念希耷拉著脑袋,闷闷不乐道:“那我要和爸爸还有思思阿姨待在一起,他们不会痒痒。” 苏蕎顿时怔住,头疼心更疼。 她最后问出了一个思考许久的问题。 “小希,妈妈问你,如果我和爸爸你选一个,你选谁?” “爸爸!” 裴念希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声音清脆直白。 有了爸爸,她就有了思思阿姨,还有小狗狗,有穿不完漂亮的裙子和小蛋糕。 但妈妈只有一个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第7章 胸肌大,无脑 苏蕎胸口像被刺穿,沉甸甸的酸楚全部涌上来。 生下裴念希的前两年,裴岩之对她有偏见,连带著这个亲生女儿都不怎么亲近。 孩子半夜哭闹、生病发烧,全程都是苏蕎一人在照顾。 直到裴念希学会了叫爸爸,裴岩之才对她有了真情实感。 苏蕎自己是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长大,深知父母的不爱有多痛苦,她不愿让裴念希重蹈覆辙。 所以平日里裴岩之对她冷言冷语,苏蕎纵使再不高兴都会忍住,一直保持笑容,表现出恩爱的样子,避免伤害到裴念希幼小的心灵。 有了孩子,离婚就不纯是他们大人的事,她便试著问问裴念希的想法,没想到会是这样。 苏蕎盯著眼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拼命生下来的女儿,最后一句话没说,沉默地出了门。。 保姆在苏蕎离开后,不由得开口。 “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和太太说话呢,她会伤心的。” 裴念希坐在餐桌边,嘴里咬著苏蕎为她做的三明治,完全不认为自己不对。 “可是我说的没错呀,爸爸和我都更喜欢思思阿姨,她比妈妈好多了。” - 上班时间,苏蕎一整个不在状態,小助理喊了几遍才回神。 “苏医生,那位邱女士又来找您了。” 苏蕎去到诊疗室,邱思思一见她,眼底便流露出得意。 “苏医生,上次你跟我说不能剧烈运动,我都记著呢,可我男人偏偏不听,非要缠著说几天不见太想我,所以只能拜託你再帮帮我了。” 苏蕎知道裴岩之昨晚彻夜未归,对於他的去向早有预料。 內心不免讥嘲,男人果真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物种,一刻都忍不住。 邱思思又道:“对了,我想做丰胸,过段时间我男人生日了,我要给他惊喜。” 没记错的话,裴岩之生日就在月末。 看来,邱思思不打算装了,要明目张胆地挑衅到她这个正妻头上。 偏偏她现在的身份是客户,苏蕎不能拒绝她的要求。 “只要身体条件允许就可以做。” 话落,邱思思扯下身上的无菌遮挡布。 好大。 苏蕎闪现出两个字。 除此之外,还露出满身的鲜艷红痕。 一红一点,处处彰显曖昧,足以看出昨晚状况有多激烈。 邱思思满脸炫耀,没有半分羞耻之心。 苏蕎眨了眨睫毛,唇角微抿,让自己保持冷静,伸出两只手给她做检查。 大脑还没控制住幻想,昨晚的裴岩之是不是和她做过同样的动作。 …… “你本身条件很好,完全没有丰胸的必要,强行改造会破坏整体美感,还会增加术后风险。” “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男人喜欢,我总得顺著他的爱好来,才能牢牢勾住他的心,你说对吧?” 邱思思不以为意,挑衅意味十足。 苏蕎作为医生,只以专业判断权衡利弊,不会顺著客户意愿盲目手术。 “抱歉,这项目我不能给你做。” 邱思思见她拒绝,暗戳戳地表示。 “为什么?你该不会是羡慕我,所以就不想给我做手术吧?” 苏蕎低头看了眼自己,虽没她挺,但也不差。 “你想多了。” 邱思思冷哼一声,“你不愿意做,有的是医生抢著给我做。” 既然如此,那就请便吧。 苏蕎不会留人,神色淡淡摘下手套,准备接待下一位顾客。 邱思思眼底闪过幽怨,一把拉住她。 “你凭什么不给我做手术?你搞区別对待,你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我。” “我说的很清楚,是你身体条件不允许。” 邱思思认定她就是针对自己,攥得更紧了。 苏蕎手腕传来一阵刺痛,锋利的指甲掐进她的皮肤,语调不禁冷了下来。 “胸大並不代表无脑,可你为了美半点理智和常识都没有。” “你敢骂我?” 邱思思一气,竟狠狠將人推了出去。 “咚——” 苏蕎猝不及防摔在地上,走廊的地砖冰冷坚硬,整个后背和手肘磕得生疼。 还没等她反应,邱思思率先朝后喊去。 “岩之?” 苏蕎诧异,身后沉重稳健的皮鞋声由远及近,一道黑影立在她的身侧,气息矜冷。 视线顺著笔直修长的腿缓缓上移,最后撞进男人毫无温度的眸子里。 裴岩之长臂一伸,利落將苏蕎捞起。 可不等她站稳,便立刻收回手臂,一秒都不多停留。 苏蕎打了个踉蹌,靠在墙边才勉强站稳。 就这么討厌碰到她? 裴岩之目光掠过苏蕎受伤的胳膊,眉峰微蹙,“怎么回事?” 邱思思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上前,柔柔弱弱开口。 “我来找蕎蕎调理身体,可不知道为什么,別人都能做的项目,就我不行,然后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不知道她怎么就摔了。” 说著说著,她眼眶泛红扯住裴岩之的衣袖。 “都是我不好,可是岩之,你知道的,我是因为你才来这。” 一句“因为你”,彻底將两人曖昧的遮羞布撕裂。 苏蕎唇边扬起讥嘲,朝著邱思思冷冷发笑,倒打一耙的本事了得。 后者瑟缩地躲在裴岩之身后,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裴岩之察觉后不动声色地挡前一步,弯腰捡起苏蕎掉落的名片,指腹摩挲她的名字。 “苏医生,你解释一下?” 他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认错、等她示弱,等她说出事情的原委。 苏蕎抬眼静静与他对视,胳膊隱隱作痛。 “如果我说没有,反倒是她无理由推我,你会信我吗?” 苏蕎倏地转移话题反问。 刚才的画面,曾经不是没有上演过。 邱思思扮演的受害者形象,每一次都让裴岩之站在她那边。 苏蕎解释再多,最后只会换来他的不信任。 所以这一次,苏蕎不辩解,而是反问他会不会相信自己。 空气沉默几秒。 结果显而易见。 裴岩之再一次护在邱思思面前。 “思思的性格,我很清楚,她从不会对人动手。” 言下之意,只会是苏蕎做错了事,还故意摔倒在地。 苏蕎扯起唇角,漂亮的瞳仁蓄起满满讥讽。 裴岩之自动忽视她的不满,转而同邱思思温柔道:“过几天我带你去港城,那儿有更权威的医生。” 这话分明是在暗指苏蕎医术不够,否定了她的一切努力。 苏蕎愤愤夺过裴岩之手中的名片,没好气地哼了句。 “看来你也是个无脑的。” 胸肌大,无脑。 裴岩之俊眉微蹙,她是在骂他? 第8章 苏医生还挺有个性 恰在这时,院长闻声赶来,见到裴岩之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神色。 “裴总,不是说下午过来吗?提前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接待您啊。” 裴氏集团与这家医院存在合作关係,按理说考察的工作交给手下人来完成就好了,没想到裴岩之会亲自监督。 院长注意力落在邱思思身上,见她和裴岩之举止亲密,眼珠子灵活转溜。 “裴总,这位小姐气质出眾,想必就是您的夫人吧,看著和您格外般配。” 邱思思羞涩垂眸,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裴岩之既没回答,也没否认。 那就是了! 院长开始夸讚两人是多么的郎才女貌,把好话先通通说一遍。 而裴岩之始终一言不发,默许了旁人认错的关係。 苏蕎冷眼观看,眸子里的讥讽遮挡不住。 她与裴岩之结婚多年,他从未在外公开过她的身份,更不允许她主动向別人提起。 还记得从民政局出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不会对外承认我们的关係,这是底线。” 於是每当有人问起关於丈夫的事,苏蕎都会搪塞过去。 作为正妻,亲耳听著旁人夸讚丈夫和其他女人是天作之合。 苏蕎不禁冷笑,她倒像是成了见不得人的“小三”。 邱思思轻轻拢了拢头髮,裴岩之的默认给了她极大的底气。 “您就是谭院长吧?我来这找苏医生做调理,没想到和她发生了点小摩擦,岩之就提前来找我了。” 原来如此。 苏蕎还以为裴岩之是工作积极,看来是知道邱思思在这,担心她受欺负来给她撑腰的。 院长闻言一惊,转头质问苏蕎。 “怎么回事?” 她刚要开口回答,又被打断。 “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每个人都可以做的项目,到我这苏医生就拒绝了,不过没关係,岩之说会带我去別的医院。” 话语间,明里暗里在说苏蕎故意针对她。 听到“老板娘”要去別的医院,院长脸色更不好了,腰弯下几分。 “真是抱歉,裴太太,是我们管理疏忽,影响了您的体验感,我一定会好好批评教育苏医生。” 隨即厉声呵斥苏蕎。 “你做事怎么能不懂分寸呢?裴太太可是我们的大客户。” 苏蕎喉咙一噎,为什么他们连缘由都不问,就把错扣在她头上,她不认! 她纤薄的后背挺得笔直,话语乾脆。 “我没错,她要做的项目,就是做不了。” 客户的事是隱私,不然苏蕎会直接说出她要丰胸几个大字。 裴岩之也真是的,都说的那么清楚了,还要带邱思思去看別的医生,真是为了一己私慾,连女人身体都不顾。 当著所有人面被拒绝,邱思思瞬间掛不住脸,声音哽咽喊道:“岩之……” 像是触发了某种技能,裴岩之俊容微沉,似笑非笑地开口。 “苏医生还挺有个性。” 漆黑的瞳仁中映著苏蕎皎白脸蛋,此刻倔强的她,看起来与之前的乖顺判若两人。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照样把院长嚇出冷汗。 “对不起,裴总,都怪我平时疏於管教,苏医生就是说话直白了点,还请您別和她一般见识。” 他扯了扯苏蕎的衣角,“还不快和裴总、裴太太道歉。” 苏蕎没吭声,直直对上裴岩之清冷的目光,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反正他们是存心来找茬的,没必要客客气气。 邱思思咬紧牙关,想到有裴岩之支持,语调慢悠悠的,婉转刻意。 “贵院的医生水准和处事態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院长擦了把额头的汗,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完蛋了,於是朝苏蕎施压。 “这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 威胁她? 苏蕎攥紧拳心,昨天还被裴岩之瞧不起这份工作,丟了岂不是更会被他嘲笑。 可是她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院长,这件事……” “行了行了你別说了,不管怎样,你作为医生区別对待,故意针对客户就是大忌。” 没有人愿意听苏蕎的解释。 从裴岩之出现,再到院长指责,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痛不痛。 他们只听邱思思的,只要她一句不高兴,那这帽子就必须扣在苏蕎头上。 而她之所以能这般从容傲气,当然是因为有裴岩之为她撑腰。 反观苏蕎,身后空无一人,事事靠自己。 只要裴岩之开个口,说没事,苏蕎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更不需要被逼著道歉,可偏偏没有。 他就眼睁睁看著,任由她被院长指责,神色冷淡地仿佛陌生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僵持不下。 邱思思善解人意地站出来,“岩之,算了吧,苏医生工作不易,我不和她计较。” 裴岩之淡淡收回视线。 “听你的。” 多袒护、多为她兜底的三个字。 邱思思浅笑著靠近男人胸膛,一顰一笑满是被偏爱滋养出的恃宠而骄。 两人相依的模样刺眼至极。 经过苏蕎身边时,邱思思故意碰了下她的肩膀,扬起胜利微笑似乎在告诉她—— 看到了吗?你的老公只爱我。 苏蕎浑身卸了力一般倚靠於墙,小助理见几人离开焦急跑到她身边关心。 “苏医生,你胳膊流血了,还好吗?” 苏蕎这才发现破皮了,抿起一点笑意让她不用担心。 这点痛,不算什么。 小助理为她愤愤抱不平,“那男人还真是大有来头,能让院长点头哈腰,不过这件事本来就不怪你,他也太护著那女人了吧。”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裴岩之对邱思思偏袒至极。 没人知道,苏蕎才是他的正妻。 苏蕎没接小助理的话,回办公室拿出碘伏消毒。 其实棉签蹭上伤口的时候,还是有点痛的。 苏蕎皱紧眉处理好,傅云汐打来电话,问她事情进行的怎么样,说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国。 不等苏蕎拒绝,傅云汐故意板起张脸。 “我可不是单纯为你回来的,我想看看爸妈。” 话落,两边都陷入沉默。 苏蕎最终点头,“好,到时候我来接你,別带烁烁。” 没和裴岩之离婚之前,绝不能让他发现殷烁的存在,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放心,我已经把他交给绍庭哥了,他俩刚出门,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收拾东西,你要见烁烁就给绍庭哥打电话。” 苏蕎不由自主点开微信,划到备註为“y”的聊天页面。 第9章 「一家三口」真幸福 殷绍庭,他的名字。 殷烁就是隨了他的姓。 苏蕎脑海闪过大量与他回忆,最后落在与他的对话很简洁,大多数都是她的感激。 他真的帮了她很多很多,多到苏蕎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谢谢”两字实在太轻了。 刚要给他发消息,他居然先发了一条过来。 【烁烁有我照看,你不必担心,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不会说太多话,大多时默默相伴。 但与裴岩之的寡言少语不同,他的每个字都能传递出力量。 苏蕎指尖微顿,一股温热缓缓漫上心底,紧绷的心绪悄然鬆弛。 或许,她身后並不是空无一人。 苏蕎回了个坚定的“好”字。 就算前方万难又如何,她有云汐,有烁烁,还有绍庭哥,没什么可怕的。 恢復好心情,苏蕎投入到工作中。 接待完最后一位客户时已经六点了,恍然想起裴念希还在培训班。 平时都是苏蕎接送比较多,如果裴岩之同样没空,就会提前通知专门的司机。 今天忙了点,她忘了通知,转念一想,裴念希早上叮嘱过不让她去接。 苏蕎还是打了个电话,確保她的安全。 裴念希有电话手錶,话筒里传来她雀跃的声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妈妈,我和爸爸,还有思思阿姨在一起吃饭呢。” 刚说完,旁边响起一道清甜温柔的女声。 “小希公主,张嘴。” 接著就掛断了通话。 苏蕎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两句,低眸嘆了声气。 电梯镜面映出她沉静的侧顏,一袭长裙衬得她气质清冷。 苏蕎兀自出神,思绪縈绕在方才的事中。 陡然间,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径直唤出她的名字。 “苏蕎。” 来人身穿轻简正装,身姿挺拔温润,鼻樑间架了副银丝镜框,周身裹挟著世家公子的清雅气场。 是苏蕎的学长,也曾是並肩共事的同事——陆明远。 “陆学长,你怎么在这?” 陆明远迈步走近,笑容温和。 “正巧过来办事,给你打了电话显示你在通话中,就过来这看能不能碰上。” 苏蕎打开手机一看,果真有个未接电话,当时她在和裴念希通话。 “抱歉,我没注意到。” “没关係。” 陆明远开口邀约,“正好到了饭店,一起吃顿饭敘敘旧?” 苏蕎看了眼时间,裴念希和裴岩之不在家,她回去也没什么事干,便点头答应。 两人选了家中餐厅。 刚踏进大厅,目光不经意扫过靠窗卡座,“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落入眼中。 裴念希仰起小脸亲凑到邱思思身边,嘟起小嘴亲在她的脸颊。 而坐在对面的裴岩之则拿起手机给她们拍照,还帮邱思思整理微乱的髮丝,眼里的温情宠溺满得要溢出来。 时间似乎如照片一样定格。 苏蕎怔在原地,静静望著亲昵嬉闹的三人。 陆明远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和苏蕎认识多年,自然知道她与裴岩之的关係。 “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苏蕎恍然回神,摇了摇头。 她现在过去,只会自討没趣,打扰人家的幸福,说不定还会受到裴岩之和裴念希的厌烦。 真的很难想像,这是她全心全意爱了八年的丈夫和女儿。 苏蕎垂下眼睫,跟隨服务员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裴念希忽然伸出小手指道:“爸爸你看,妈妈在那里。” 待裴岩之转头望去,就剩一抹米白裙摆,和陆明远紧隨其后的儒雅身影。 “你看错了。” 苏蕎从不会和除他以外的男人走在一起,裴岩之认定不会是她。 裴念希挠挠小脑袋,她应该没看错呀。 邱思思忙將她的思绪拉回,举起手机与她自拍。 “小希公主看镜头。” 裴念希立即咧起笑脸,心里想著最好不要是妈妈,不然她又不能和思思阿姨玩了。 苏蕎不知道身后的事,和陆明远面对面坐下。 “学长,你来医院办什么事呀?” 陆明远给她倒了杯茶,语调不急不缓。 “公司最近在开展非遗古法合香项目,你所在的科室口碑出眾,同样涉及中医护肤养肤业务,我特地过来看看。” 苏蕎心中瞭然。 陆明远出身於中医世家,刚毕业就独立创办草本生物研发公司“睿禾”,是业內低调又极具分量的创始人。 苏蕎前不久刷到过合香相关內容,两人对项目展开了探討。 如今大眾越发偏爱中医调理,日常养生调养都更倾向选择中医方式。 市面上多数香薰是化工香料,而古法合香取用天然草本药材,再依照中医配伍,相较之下会起到更安神舒缓的作用。 陆明远听她讲得头头是道,眼里流露出对她的欣赏,隨之道出此行的真实目的。 “我准备新开一条本草香疗研发线,想请你做幕后主理。” 他顿了顿,直言,“依旧是我们两人共创。” 一句话,稳稳敲定了两人的关係。 苏蕎与陆明远,不纯是同事那般简单,准確来讲算是合作伙伴。 苏蕎上学时期对中医药理颇有研究,自主研发多款草本產品,拿过不少奖项,毕业后就收到陆明远的邀请。 她主要负责核心技术,陆明远负责平台、落地和所有对外事务。 结果不负所望,由她研发的“灵萃蜜膏”一上市就深受大眾喜爱,產品的细腻温润,调养气血的效果极好。 正是有了它,“睿禾”才能在市场迅速站稳脚跟。 但没人知道,其古方改良思路均出自苏蕎之手。 只可惜產品出来没多久,苏蕎就被查出怀有身孕,研发工作耗神耗时,她无法兼顾,只能抽身退出,將重心转向医美临床。 不过这么多年,她一直和陆明远有保持联繫,他时不时会问她有没有回公司的打算。 苏蕎抿了口茶,舌尖微微泛苦,没答应也没拒绝。 陆明远似乎看穿了她的迟疑,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浅笑。 “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知道你还学过调香,单凭嗅觉就能分辨各类香料,这份能力很难得,古法合香这个项目交给你,再適合不过了。” 苏蕎握茶杯的指尖一紧,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调香这件事? 那他知道…… 当初她在国外呆了两年,不仅偷偷生下殷烁,还拿到了全球顶级调香师的美誉。 可这些事,她都一直保密,就连裴岩之也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整形医生。 苏蕎顿时有些紧张,最担心儿子的秘密暴露。 陆明远眉目温润,语气轻缓且十分真挚。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关於你的事。” “谢谢。” 苏蕎心头紧绷的弦稍稍鬆懈,对陆明远,她还是信任的。 “学长,这件事我不能立刻给你答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不著急,我们先吃饭吧。” 菜全部上齐,两人碰了个杯。 离开餐厅时,苏蕎特意看了眼窗边位置,那儿已经换了另一桌客人。 陆明远绅士般为她打开车门,送她回家。 临別前,他再次诚恳开口,“苏蕎,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苏蕎明白他的心意,弯起眼眸,笑著朝他重重点了点头。 第10章 突来的温情,是为她 苏蕎回到家,保姆在客厅搞卫生,见她回来叫了声。 “太太回来了,先生和小姐都在楼上呢。” “嗯。” 苏蕎应了声上楼,表现的並不是很关心。 保姆纳闷,以前太太回来得晚,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先生和小姐的情况,今天居然不问了。 苏蕎推开臥室的门,不知道是不是下午摔一跤扭到腰了,这会儿特別的疼。 刚准备坐下,就撞见裴岩之从浴室出来。 他腰间裹著松松垮垮的浴巾,髮丝还在往下滴水,顺著肌理分明的胸膛坠落。 苏蕎双眼不自觉锁定在他身上,顺著肌肉、锁骨一寸寸看过去,赫然看见他颈侧浅浅的红痕。 那是什么,苏蕎明白。 谁留下的,怎么造成的,心中更是瞭然。 苏蕎选择当做没看见,眼睛往旁边一瞟,沙发上有个文件袋,是她准备的离婚协议。 她记得昨天放梳妆檯来著,被裴岩之动过了? 既然动过,那他拆开看了吗? 苏蕎直接开口问道,裴岩之视线隨她看去,擦头髮的手顿了下,隨后轻轻“嗯”了声。 看过了。 苏蕎有点意外,他看了之后居然对两人共同抚养裴念希没有任何意见,她还以为裴岩之会不同意呢。 他不同意很心烦,可同意了还是让她感到隱隱不安。 裴岩之见她愣住,眉峰微抬,“怎么了?” “没事,你看了就行。” 苏蕎压下那股不安,他没意见对她来说更好,省的后面一系列操作了。 把协议放进抽屉,好好保存,等一个月后就可以直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到时候再把殷烁接回国,她便不再为婚姻琐事烦恼。 苏蕎美滋滋地想著,拿上睡裙去了浴室。 裴岩之盯著她的背影沉疑片刻,转身將她刚放好的文件拿出来,垂眸静静打量。 其实他还没有看过,但要是刚才说没看,苏蕎说不定又会生气,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吵,他只好谎称看过了。 到底送的什么礼物,值得她强调两遍? 裴岩之刚要拆开一看究竟,急促的铃声骤然炸响。 没有任何犹豫,他扔下文件接听电话。 听著话筒传来的哭声,他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一小时后—— 苏蕎洗了个舒服的全身沐浴,刚出浴室,被守在门口的裴岩之嚇了一跳。 “苏蕎,我们聊聊。” 苏蕎以为他是要聊离婚的事,心头一紧,不会是要反悔吧?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盘算著该如何对峙,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头顶盘著干发帽,脸颊浸过水汽后莹白透亮,嘴唇粉润,睡裙下的小腿又细又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裴岩之轻咳一声,“你先吹头髮吧,我等你。” 等她? 从来听过的三个字。 苏蕎一下子有点摸不清裴岩之的想法了,他从来不会等她,每次他有事她就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响应。 吹风机嗡嗡地吹,苏蕎脑子嗡嗡地响。 不一会儿,掌心一空。 裴岩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指尖穿过她的发梢,帮她吹起了头髮。 八年来独一次。 他今晚是不是吃错药了?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苏蕎失去反应,热风拂过髮丝,心臟不可控地砰砰急跳。 她背脊发僵,一动不动坐著,两人全程没有交流,满室只有风吹嗡鸣。 — “可以了。” 裴岩之按下开关,瞬间的安静让苏蕎心跳恢復平稳。 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正常,没再多想。 挤了点护髮精油抹上,不急不缓涂好身体乳才慢悠悠走到他身边坐下。 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但该来的总会来。 “你要聊什么?” 裴岩之播放了一段视频给她看,是下午邱思思推她的画面被人拍到传网上去了。 邱思思是个小有名气的调香博主,平日里总是以温柔知性的形象出现在大眾眼前,被很多粉丝追捧羡慕。 但此时底下评论有很多骂声,说她人设造假,还说她去整形科是为人不正。 苏蕎看完视频,诧异地问:“你要聊的,就是这个?” 裴岩之淡淡頷首,她倏地鬆了口气,还好不是离婚和抚养权的事。 他接著道:“思思因为这件事哭得很伤心,我希望你作为当事人,可以澄清。” “澄清什么?” “她不是有意推你,是你没站稳不小心摔倒了。” 摔一跤能摔那么远?网友又不是傻子。 苏蕎显然不同意,裴岩之提出第二个解决方案。 “或者坦白是你言论不当,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苏蕎骤然睁大眼睛,没听错吧,他居然让她把所有错归结在她身上! 言论不当是指区別对待客户,根本没有的事,这种说法一旦传出去,那她在业內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可能!” 裴岩之对她的拒绝表现得泰然自若,“这是解决舆论的最好办法,思思没有错,你知道的。” 他坚定不移地站在邱思思身边,认定有错的是她。 怪不得刚才会突然好心帮她吹头髮,表现出一副很温情的模样,原来是想让她答应平息这场舆论。 先给她一颗糖,再给她“一巴掌”。 这样的套路,他百试百灵。 很可笑的是,她差点又上当了,误以为他有回心转意的想法。 苏蕎难过称不上,就是內心憋了一股火,凭什么她要听他的,本就是对方的问题。 她作为业內顶尖的整形医师,同样有不少人关注,倘若说她搞故意针对,那她別想在行业混了。 裴岩之见她沉默,握过她纤细的手腕,不知从哪拿出一支药膏,帮她胳膊的伤口上药。 她不需要,可手腕被他紧紧握住无法挣脱。 所以他早就看到她受伤了,若不是因为要她出面帮邱思思澄清,他或许会一直装作不知道吧? 苏蕎痛得瑟缩了一下,他张嘴轻轻吹了吹,眉眼间蓄起的柔情,让她有剎那间的恍惚,好像两人没有发生过隔阂。 “思思经常在网上露面,这样的视频和热搜,对她影响很不好,希望你可以理解。” 裴岩之低低出声,苏蕎的思绪回笼。 他果真是,爱邱思思爱到了骨子里,不捨得让她受丁点委屈。 可…… “在你眼里,她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名声就无所谓,是吗?” 裴岩之唇角微抿,黑眸沉静地盯著她,“如果你有真本事,別人自然会来找你。” 换句话说,別人不会因为一点舆论就放弃她这么好的医生,所以相对於实力来说,名声对她似乎没那么重要。 苏蕎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同意—— 说明她对自己医术肯定,可另一方面,她会受到外界的非议。 不同意—— 说明她对自己的医术没底,可作为医生,绝不允许自己的能力出差错。 无论哪个结果,裴岩之都是把她放在架子上烤。 他从来没有站在过她的角度,为她考虑,替她著想,哪怕一次,都没有。 第11章 老公的小青梅 “我要是……两个都不答应呢?” 苏蕎眸光一点点冷透,没有质问控诉,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起伏。 裴岩之帮她擦药膏的动作未停,篤定开口,“你会的。” 他將棉签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拭指尖,眼皮微抬望向她。 “放心,院长那边我亲自帮你解释,你不会受处分。” 好一个亲自,不是心疼她会受处分而帮忙,是和她交换条件的施捨。 意思是她不澄清,就要面临被辞退的风险。 这种被人隨意拿捏的感觉,可真不爽。 如果这事发生在陆明远找她之前,她说不定真会被裴言之威胁住。 但现在她有退路,有可能还是更好的选择。 苏蕎勾勾唇,“真是难为裴总要亲自出面了,但我……不需要。” 她猛地抽出手臂,他抓得太用力,白皙手腕留下深深的红痕,像火烧般灼热。 转身拿起手机给陆明远发了条信息,说同意他的邀请。 至於裴岩之,以前他只要给点甜头,苏蕎什么都听他的,如今她看清了,不管她怎么做,他只会觉得是理所应当。 真是惯的。 苏蕎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还坐在沙发的男人,上床关灯睡觉,整套动作快捷迅速。 裴岩之耳边迴响著苏蕎那句疏离的“裴总”,零碎的暗光映在他英雋的五官,黑眸如墨,深沉地凝视著床上隆起的一小团。 平日里乖顺的妻子,竟再次忤逆他,给了他不小的衝击。 — 苏蕎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写离职报告,她不要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裴岩之用工作威胁她,那她就换一份他威胁不到的。 抬头挺胸走进院长办公室,不等她说话,院长先开口了。 “苏蕎,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找你。” 苏蕎心一沉,下意识认定是昨天没答应裴岩之的条件,他转头施压院长要开除自己的事。 不用他们说,她自己会走! 苏蕎抬手打住,递出提前准备好的离职申请。 “院长,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关於网络上的视频,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我主动离职,手续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耽误科室工作,更不会影响医院声誉,同时很感谢您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话落,她不再多留半句,转身决绝离去。 院长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等他追出走廊,苏蕎人影都没了,他懊恼地嘟囔几声。 “哎哟,网上的事有人和我说了与你无关,走那么快做什么……” 苏蕎听不到院长的话,將上午预约的手术做完,下午去找了人事对接。 从医院出来,苏蕎开车直奔机场接傅云汐,路上还顺带买了束花。 和傅云汐算算小半年没见了,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她,心情都是愉悦的。 “姐!” 两人一见面,傅云汐扑了她个满怀,姐妹俩有好多要说的话,嘰嘰喳喳一路没停。 苏蕎想起件正事,“你突然回国,工作怎么办?” “正常工作,刚好总部要派人回国对接学习,我就接下这个任务了。” “这么巧?” 傅云汐挑挑眉,后视镜里照出她略显心虚的表情,她没告诉苏蕎真相。 其实是绍庭哥派她回国的,他担心苏蕎一个人扛不住。 苏蕎先带妹妹去住的地方,是她婚前买的一套小两室,虽没裴家的別墅大,但布局很温馨。 “你先住这吧,被子我都洗过了,很乾净,可以直接睡。” 这里也算是她的避风港,偶尔和裴岩之冷战了,她就会躲在这里。 傅云汐瘫在沙发上,语气疲惫,“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累死老娘了。” “吃饭的劲儿还有没有?” “有!” 傅云汐立刻打了鸡血般,苏蕎让她去冲个澡缓一缓,行李她来整理,等她收拾好就去吃饭,一切安排的合理有序。 “呜呜……有姐姐真好,姐姐贴贴~~” 苏蕎故作嫌弃地推开她,唇角的笑却从见她起就没落下。 两人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的。 晚餐没有纠结,傅云汐想吃重油重味的火锅,苏蕎也好久没吃了,不知道吃辣的能力有没有退步。 找了个位置坐下,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苏蕎隨声望去,几个人结伴走进店內,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一身矜贵,与满是烟火油气的火锅店格格不入。 裴岩之,他怎么会来这? 他一向不喜欢味道重的食物,尤其火锅泡麵螺螄粉一类。 刚结婚的时候她在家煮了个自热火锅,就被他嫌弃地扔到门外,命令她吃完才可以进来。 了解到他饮食清淡的习惯后,苏蕎就戒了打小爱吃的辣,实在想那一口,就偷偷在外面吃,吃完还要保证身上味道全散了才敢回家。 待姍姍来迟的邱思思出现,苏蕎立即明白了一切。 裴岩之不是討厌味道重,而是单纯討厌她。 就算不喜欢吃火锅,他也愿意为了邱思思而迁就。 “裴总,包厢为您预留了,里面请。” 一行人前后往里走。 苏蕎听到旁边桌的两个小姑娘在討论。 “穿著西装来吃火锅也太绝了吧,中间那男的真帅,气质压根不像是来擼串涮锅的。” “我没看错的话那女的是邱思思吧?我今天还刷她vlog来著,评论区说她结婚了,该不会就是她老公吧?” “不知道啊,要是是真的,她到时候发出来不知道又要羡慕多少人……” 邱思思在网的形象是家境优渥全家疼宠的千金,长相肤白貌美,还是个天赋出眾的调香师。 如此有钱有顏又优秀努力的人设,谁看了不羡慕。 苏蕎曾经也羡慕过她无数次…… 傅云汐看到这一幕嘖嘖揶揄,“吃个火锅还这么大的排场,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她悄声问道:“姐,那就是你老公的小青梅?” 苏蕎眨了眨眼睫,漂亮的瞳眸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他不是我老公,我们马上要离婚了。” 平静的反应,让傅云汐有些诧异。 要知道以前的苏蕎最看不得裴岩之和邱思思在一起,只要两人同框,她就会吃醋生闷气。 第12章 他早就想离了 傅云汐殊不知,苏蕎已对裴岩之死心了。 她从容地夹了片毛肚,神色淡淡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沾满了辛辣汤汁的毛肚入口,又辣又烫,喉咙一下子就呛咳嗽了,眼眶紧跟著湿润泛红。 傅云汐赶紧给她倒了杯冰饮,“不至於吧,我点的是中辣,你吃辣能力这么不行了?” 是啊,不行了。 自从和裴岩之结婚,她的口味和生活都很受限,为了让他高兴,会事事迎合他的喜好。 苏蕎这一刻才反应,她竟为了裴岩之,忽略了自己那么多感受。 好在,她醒悟得不算晚。 姐妹俩边吃边聊,傅云汐又问:“离婚进展如何了,他签字没有?” 苏蕎昨天太累了,还没来得及確认他是否签字,不过他既然看了协议没异议,那就代表问题不大。 “反正他没说什么,我等一个月后去民政局。” “什么都没说,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像是裴岩之的作风。 傅云汐虽没和他有太多接触,但以一个男人高傲自大的性子,財產分割和孩子共同抚养这两点没有任何异议就答应离婚,显得有点草率了。 苏蕎笑笑:“他早就想离了。” 五年前就想,是她一直拖著,硬生生耽误了人家青梅竹马五年。 如今他和邱思思感情火热,毫不避人,肯定捨不得让她一直藏著,巴不得让她儘快上位。 傅云汐嫌弃地撇撇嘴,她知道苏蕎和裴岩之之间的所有事,对这个“姐夫”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有了新欢就忘旧爱,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苏蕎想说,她连裴岩之的旧爱都算不上。 半晌,傅云汐补了一句,“绍庭哥和小烁除外。” 提到殷烁,苏蕎倏地想起今天还没给他发信息,忙了一天都没看手机,点开一看满屏都是小傢伙的委屈。 “妈咪,你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苏蕎听著末尾一噠一噠的哭声,如同锤子敲在她的心臟,疼得厉害。 火锅店內人声嘈杂,和傅云汐说了下,她去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赶紧回电话。 视频里,小傢伙的眼睛脸蛋都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一见到妈妈,眼泪再次哗啦啦地流下来,苏蕎多想拥有超能力,可以穿过屏幕抱住他。 苏蕎真诚地向他道歉,解释原因,哄了很久很久他才露出点笑容。 “呜呜妈咪下个月来接我,还有二十九天……” 殷烁划著名手中的日历,他在慢慢倒计时。 苏蕎看得很不是滋味,鼻尖一酸,担心儿子看出异样,匆匆掛断。 冷风拂过脸庞,吹乾她眼角的湿润,长呼了几口气调理好情绪才折回火锅店。 发现座位上没人,正要发消息问傅云汐在哪时,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阵尖叫。 是傅云汐的声音! 她正伸手抓住一个男人,嘴里怒骂,“你个臭流氓,拿著手机就进女厕所,想干坏事是吧,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苏蕎连忙过去,“怎么了?” “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报警,这男的偷拍我!” 男人挥开她的手冷哼一声,“嘴巴放乾净点,我只是不小心走错了。” 苏蕎觉得声音有点耳熟,回头望去,竟是裴岩之的好友之一——凌司南。 凌司南同样认出了她,慍怒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隨之而来是对她的嫌疏。 “你妹妹?” 傅云汐眉头一皱,“姐,你们认识?” 苏蕎点点头,问她怎么回事。 原来是傅云汐从隔间出来,就刚好看见凌司南拿起手机放下,见到她后立刻心虚地往外走,怀疑他偷拍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了解到事情始末,苏蕎安慰她,“应该是场误会。” 凌司南除了平时吊儿郎当了点,看她不顺眼外,偷鸡摸狗的事不像是他的作风。 但为了让傅云汐安心,以防万一,苏蕎提出要检查他的手机。 凌司南露出无比惊讶的眼神,隨即满眼鄙夷睨著她。 “你说看就看,你有什么资格?不会真以为嫁给裴哥,我就会把你当嫂子吧?” 苏蕎脸色微变,裴岩之这群兄弟,除了结婚时叫过她一句“嫂子”走走过场,其余时间都不將她放在眼里,经常对她冷嘲热讽,没有好脸色。 在他们心里,“嫂子”另有其人。 苏蕎对此习以为常,只接他前半句,“如果你没偷拍,那看一下也无妨。” 可凌司南这种少爷,哪里会听別人指使。 “你別没事找事,就你妹妹这样的,小爷我还看不上。” 傅云汐一听忍不了了,暴躁如她,直接上手,“嘴巴那么不乾净,要不我带你去马桶里冲冲。” 两人扭打在一起,苏蕎站在中间劝阻,根本拉扯不开,最后被凌司南一掌推到墙上。 后脑勺惯性地撞在墙面,“咚”的一声闷响,两人双双回头,终止这场乱斗。 “姐!” 傅云汐停下手,连忙查看她的情况,“姐,你没事吧?” 苏蕎扶著阵阵发晕的脑袋,过了半晌才从钝痛中缓过来,摇摇头说没事。 凌司南见此情景脸色变得不自然,是他的错,但他是不会道歉的,將责任往外推。 “谁让你站在旁边的。” 傅云汐气不过,苏蕎拉住她,不想她刚到京城第一天就和人起衝突。 恰在这时,邱思思踩著高跟鞋翩翩而来。 “司南,你怎么还在这?我和岩之要走了。” 靠墙而战的苏蕎,听到裴岩之的名字,身体下意识僵住。 第13章 给你转了二百五去眼科 邱思思一眼认出苏蕎的背影,暗自瞥了下身旁男人,唇角扬笑走过去。 “蕎蕎,你怎么也在这?” 她回头问凌司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司南將事情大概说了下,说到最后,他语气彆扭地带过害苏蕎撞墙上的事。 话音落地,他略有心虚地望向裴岩之。 然而裴岩之立在原处,眉眼平淡无波,听到苏蕎受伤自始至终神色分毫未动,看起来並不关心。 凌司南心里仅有的一点愧疚,顷刻间烟消云散,苏蕎於他们而言,只是个不重要的人而已。 裴岩之黑眸落在女人虚弱娇小的背影上,掠过她后脑勺的位置,眉头几不可闻地蹙了下,薄唇轻启。 “有什么事,去楼上说。” 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 苏蕎明白,裴岩之不是担心她被別人看到难堪的一面,而是担心会给邱思思带来不好的影响。 包厢內。 傅云汐心疼地拨开苏蕎的长髮,目测有一块皮肤泛红,摸上去还有点轻微肿胀,看得出被撞得不轻。 苏蕎回以一抹安慰的笑,让她別担心。 裴岩之目光沉了沉,“不舒服就去医院。” 听到他的声音,苏蕎唇角立即垮下,没有理会。 邱思思走到两人之间,露出十分担忧的眼神,“蕎蕎,你还好吗?痛的话可千万不要强撑著,我和岩之送你医院。” 不像关心,更像是在宣示主权。 傅云汐討厌她这副绿茶样,懒得跟她周旋直接推开她,“你离我姐远点。” 邱思思嚇到般连连后退,直至退到裴岩之怀中,眼底蓄起委屈。 裴岩之眼皮微掀,他从来不知道苏蕎还有个妹妹。 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半点客套,满是疏冷。 “苏蕎,管好你妹妹。” 傅云汐的脾气可没苏蕎好,她讥讽地瞅向搂在邱思思腰间的那只手。 “我看裴总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帮小情人出面。” 苏蕎闻言扫过去,裴岩之的手已经放下了。 作为裴岩之和邱思思爱情保鏢的凌司南,自然不允许有人说他裴哥和思思姐不好。 “闭嘴!当初要不是你姐用齷齪手段爬上裴哥的床,他俩早就结婚了,哪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当年的事,於苏蕎而言是块难以磨灭的伤疤,再次被人当眾掀开,她的脸色瞬间泛白。 邱思思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善良地站出来打圆场。 “司南,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別再提。” 隨即对苏蕎柔声道:“司南性子直了点,但他没有恶意的,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傅云汐都快要吐了,要不是苏蕎拉住她的手,真想骂回去。 苏蕎不愿妹妹和他们起衝突。 一是她要和裴岩之离婚了,没必要在这时候和邱思思爭,只会浪费精力。 二是傅云汐身份比较特別,有秘密在身,不能和这群人牵扯到太多。 苏蕎忽然很庆幸结婚时没有把傅云汐介绍给裴岩之,当时是怕他瞧不起出身,后来偷偷生了殷烁,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人际关係。 裴岩之当然也不会去查,因为他从不关注她身边的人和事。 但要是欺负了邱思思,他保不定要为她出口气,而去调查傅云汐的底细。 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为妙。 傅云汐很快明白苏蕎的意思,一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见姐妹俩双双安静下来,邱思思自认为占了优势,將话题转到事情发生的原点。 “蕎蕎,司南不是故意走错洗手间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偷拍这种事,他不会干。” 她顿了顿,不忘试探裴岩之,“你说对吧?岩之。” 裴岩之视线从苏蕎身上挪开,轻轻“嗯”了声,无疑是在肯定邱思思的话。 一听有人站自己这边,凌司南气势上升一大截,背杆都挺直了。 “就是,老子才不屑偷拍,还有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又不是故意推你,你要不舒服隨时讲,医药费我给你报销。” 邱思思点点头附和他的话,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態。 “对啊蕎蕎,司南是无心的,你追著看他手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凌司南拉住她,“算了,思思姐,你和这种人讲什么道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知书达理。” 他掏出手机给苏蕎转帐,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傲慢。 “给你转了一万的医药费,应该够你去医院检查了,好好检查,別到时候出事讹上我。” 邱思思眉眼弯弯却暗藏假意,劝声阻拦。 “司南,不可以这么说蕎蕎。” “我又没说错,当初要不是她讹上裴哥,逼著裴哥娶她,抢了你的位置,裴太太哪轮得到她当。” 凌司南心里认定的嫂子只有邱思思,对苏蕎这种用不良手段的人没有好感,厌恶至极。 儘管裴岩之在场,他也不会收敛。 邱思思悄悄瞥了眼裴岩之,他没有否认,更没有替苏蕎说话,毫不在乎的態度令她雀跃不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处处贬低苏蕎,全然是对她的一场恶意围剿。 苏蕎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指尖死死攥紧。 一个个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 原本低敛的眼眸骤然抬起,视线一一扫过眼前的几人,尤其裴岩之。 他全程冷眼旁观,默许他们对她的一切侮辱,沉默的姿態又何尝不是一种霸凌。 苏蕎哼出一声冷笑,方才隱忍的神色尽数褪去。 她站起身子,神色从容地看向凌司南,嗓音含著淡淡讥讽。 “麻烦你搞清楚,走错洗手间的人是你,我妹妹要求检查手机是在保护自己,你说你没偷拍,那你为什么不敢给我们看?是不是没有底气,所以只能靠装优越来掩饰?” 苏蕎点开微信,將刚才他转的一万收下,白皙指尖在屏幕轻点几下。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朝他笑笑,字字诛心。 “我的脑子很金贵,当初要確保没出事,不像你的眼睛那么廉价,男女厕所都分不清,给你转了二百五,去眼科看看吧。” 凌司南脸色倏地一沉,眉峰狠狠拧起。 苏蕎一直以来都是逆来顺受的形象,以前不管他们怎么说,她都只会受著还要陪笑脸,今天居然敢懟他! 二百五二百五,她这是在骂他,她怎么敢的! 第14章 小刺蝟炸刺了 凌司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从小打大没受过这等待遇。 苏蕎好笑地望著他愤怒的表情,说他两句就这么受不了,刚才说她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果然,针不扎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蕎蕎……” 邱思思又要开口,苏蕎轻飘飘打断她。 “还有你,想当好人起码先搞清楚情况再来说话,错在於他,別拿误会当做藉口,更不用阴阳怪气反过来指责我,不然我会以为你在媚、男。” 苏蕎一改往常的温顺,像只炸刺的刺蝟,完全不给两人任何面子。 邱思思的假好心被拆穿,表情立刻掛不住,柔柔弱弱低头道歉。 “蕎蕎,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苏蕎懒得看邱思思做戏,她討厌他们,更討厌她自己之前居然被他们一次又一次伤害,不懂得反驳还要陪笑脸。 邱思思吸吸鼻子,眼泪说来就来,朝裴岩之投去一抹委屈的眼神。 男人眉头一拧,低声斥责。 “够了,苏蕎,司南和思思都没有恶意,你没必要咄咄逼人。” 苏蕎被他双標的模样气得发笑,刚才她被他们两个说的时候,不见他出来说一个字。 她不过是说了邱思思一句,他就立马站出来保护邱思思,指责她的不是。 苏蕎怒目圆睁,“我咄咄逼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算老几? 有没有恶意我能感受不到,用得著你来替我做决定? 后面这两句她没明著说。 裴岩之俊眉深深锁紧,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锋利。 错愕之余,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来,散发出危险冷厉的光。 苏蕎毫不畏惧瞪回去,学著他的样子,换上同样不在乎他情绪的高冷表情。 径直越过他,走到凌司南跟前朝他伸出手,语调不卑不亢。 “我相信你不会偷拍,我也无意与你发生爭执,但事情发生在我妹妹身上,她不认识你,她作为女孩子害怕偷拍很正常,所以还请凌少爷做个好人,打消她的顾虑。” 一句话说得有头有理,任人听了无法反驳。 就算苏蕎再怎么相信凌司南的为人,说他品行端正,但傅云汐不知道。 她是个女孩子,是在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检查手机这件事,根本不是小题大做,是合情合理。 凌司南见苏蕎这么有礼貌,眼底闪过不自然的神色。 虽对她刚才骂他的事很不爽,但还是把手机递给她了。 傅云汐快步上前检查,看得出,她心里其实很介意这件事。 確认手机里没有任何照片,她陡然鬆了口气。 苏蕎察觉到她眉心不再紧绷,翘了翘嘴角。 本该是一件很好解决的事,却因一个小误会,偏偏搞得很复杂。 如果凌司南一开始就给她们看手机,哪会有后面这些七七八八的事,她更不至於挨痛。 苏蕎摸了摸后脑勺,刚碰到就瑟缩地吸了口气凉气。 手机还给凌司南后,她和他说了句“谢谢”。 真诚的態度,反倒给凌司南整不会了。 尤其是苏蕎摸后脑勺吃痛的声音,听得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愧疚感。 他张了张嘴,那句道歉始终说不出口。 苏蕎没管那么多,事情得以解决,她不愿在这待下去,带著傅云汐离开。 经过裴岩之身边时,一个眼神没给,面无表情。 裴岩之视线不自禁锁定她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她周身的气质似曾相识。 邱思思在一旁暗暗咬牙,她最擅长观察人心,自然看出这两男人各自的心思。 压下心头的怒意,她朝凌司南微微一笑。 “原来是场误会,司南,你也別太责怪自己,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放平常,凌司南肯定早就不当回事了,可现在他怎么隱隱觉得对不起苏蕎? 仔细一想,刚才的事,她好像没有错,还无辜地受了伤。 无辜…… 这个词一冒出来,凌司南立刻摒弃掉所有想法。 苏蕎一点都不无辜,就算她刚才没错,又不代表她以前没错,反正她不是什么好人! 邱思思扯了扯裴岩之的胳膊,语气轻轻的,带著点柔弱。 “你是不是担心蕎蕎的伤,要不你快追上去看看吧,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裴岩之回过神,俊容依旧清冷。 “不用,她不舒服自己会去医院,我先送你回家。” 邱思思露出甜甜的笑容,眼底一闪而过得意,裴岩之果然还是更在意她。 —— 坐到车上,傅云汐担心苏蕎的情况,提议去医院。 苏蕎摇摇头,“真没事,有点肿过两天就好了,你奔波了一天很累,今晚就早点休息。” 傅云汐不放心,但拗不过姐姐的决定,临別前叮嘱她有事不要憋心里。 苏蕎笑著摸摸她的头,妹妹长大了,真会体贴人。 回到家,裴念希还没睡,坐在客厅看动画。 明天周六不用去上课,苏蕎便由她看去。 裴念希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乖乖叫了声,“妈妈。” 儘管早上她说了很令人心寒的话,但苏蕎一见到她眉眼还是软了下来,朝她笑得温柔。 “这么晚还不困?” 苏蕎拖著疲惫的身子在她旁边坐下,瞅著她软乎乎的小脸蛋,情不自禁就要靠近亲亲她。 刚伸手揉揉她的脸,就被她捂著鼻子嫌弃地推开。 “哎呀妈妈,不要亲我,你身上臭臭的。” 苏蕎唇角弧度定住,掀开衣领闻了闻,身上確实带了点火锅的油香味,但不至於臭吧? 裴念希和她那个爹一样,受不了味道重的东西。 苏蕎便放开她,打算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 刚起身,裴岩之就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双双抬眸,视线在空中对上。 “爸爸!” 和看见妈妈的平淡反应不同。 裴念希见爸爸进屋,马上从沙发上蹦起,两只小脚丫撒欢地朝他奔去。 裴岩之在女儿跑向他的那一刻,就蹲下身张开手臂,稳稳將她接住抱在怀里。 裴念希欢喜地搂住他脖子,主动献上香吻,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裴岩之也吃了火锅,身上多少沾了味,可裴念希不会嫌弃他,反而紧紧和他贴著亲热。 苏蕎看到这温馨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眼底染了些许失落。 第15章 她的改变 裴岩之和女儿温情完,看了眼苏蕎的方向,她已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蕎只想好好冲了个澡,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然后睡一觉。 太阳穴隱隱作痛,最近都没有休息好,偏头痛估计又要犯了。 从浴室出来,裴岩之也在房间。 她隨意瞥了下,自顾自坐在梳妆桌前抹水乳护肤,好似將他当作透明人。 以前的苏蕎,对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和咧不累的笑脸。 看到他身上还穿著西装,会主动帮他脱下掛好,洗澡水的温度会一丝一毫不差提前放好,事事做的很细致。 而现在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笑容越来越少,就好似不当他存在。 接连几日,裴岩之自然察觉到她的改变。 猜她是想以此吸引他的注意,並未太放在心上。 抬手拽了拽脖间领带,喉间溢出一声命令。 “明天回老宅吃饭,” 是通知。 “奶奶说想你和小希了。” 苏蕎脑海闪过一张精明干练的苍老面庞,回了句,“你们去吧,我明天有事。” 陆明远约了她明天见面。 再来她不想去老宅。 那是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光是想想就让她忍不住皱眉。 “家宴,你必须到场。” 裴岩之的口吻不容人拒绝,苏蕎没再说话,將瓶子一一归回原位。 收拾完一切,她准备上床。 岂料裴岩之几个大步上前拽住她的手,矜冷的气息逐渐逼近她。 “苏蕎,你最近怎么了?” 不是关心,而是逼问。 苏蕎掀起卷翘的睫毛,澄澈瞳眸印著男人深雋的五官,对他的行为不明所以。 “如果还在因为我和思思的事闹彆扭,那你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裴岩之语气里暗含不悦,接著道:“网上的事没要你出面解决,別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这话是在责怪她。 苏蕎只觉得好笑,是不用她出面解决,因为他直接把她从医院解决了。 他还不允许她有自己的脾气,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裴岩之薄唇紧抿,鬆开她的手,眉骨压著冷意,带著惯有的上位者姿態。 “明天回老宅,你作为裴太太,知道该怎么做。” 比起裴家的脸面,她的情绪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苏蕎不愿和他爭辩,脸上露出倦意。 “我很累,想睡觉。” 苏蕎说完径直爬到床上找个舒服位置侧躺,避免让后脑勺压到。 过了几秒,裴岩之再次发问。 “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苏蕎猛地睁开双眼,困意骤然全无。 为了不被他发现异样,苏蕎快速扯了个谎。 “一个同事,她喜欢叫我姐姐,我就叫她妹妹。” 裴岩之听到后没再多问,苏蕎心头一紧,希望他別有其他想法。 不行,得想个什么办法! 一个让他到时候知道殷烁的存在,也无法抢走的办法。 带著思考,苏蕎慢慢进入了梦乡。 —— 裴家老宅位於半山腰,是个百年老宅,一砖一瓦都带著低调的奢雅,庭院雅致气派,山林环绕空气清润舒適,最適合居住不过了。 今天天气不错,景色宜人,本该欣赏美景的苏蕎,此刻心情却很沉重。 一想到接下来要应付一群精明的人,她就觉得十分头疼。 裴岩之见她手撑著脑袋靠在车窗,露出一脸疲態,薄唇微张。 “你说什么?” 苏蕎光顾著想事,没听清他说的话,身体一侧,他已经和裴念希玩起了魔方。 或许是她听错了。 裴岩之怎么可能关心她头痛不痛。 苏蕎的鬱闷心情直到迈进老宅大门都未得到缓解。 可还没等她见到老太太人影,没喝上一口热茶,就被她身边的管家拉著去了后院。 “少夫人,您来得正好,先前您给老太太熬的汤药啊,她都喝完了,一直跟我夸您的医术高,就是可惜了,您留下的药包我这笨手笨脚的不会熬,还要麻烦您帮帮忙了。” 她的劲儿很大,根本不给苏蕎拒绝的余地,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將她强行拉走。 苏蕎走的每一步都不是自己情愿的,管家半拖半拽带她到专门熬药的院落。 “少夫人,您看现在是要怎么弄?” 空气中飘著浓浓的药草香气,药包整齐摆在桌上,熬煮的工具全部备齐,就差一个干活的人了。 苏蕎只一眼便顿时明白,什么老太太想她,什么家宴,都是假的,不过是让她来熬药的说辞。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多少有毛病。 苏蕎之前学过中医病理,一次偶然的对症下药,让老太太的病情相对稳定许多,比她之前看过的所有医生都好使。 於是调理老太太病情的重担落在她肩上,煎煮熬药全程由她一人操劳。 每次老太太一说想她,让她回老宅陪陪她,十有八九是药喝完了,让她开新的方子熬药包。 苏蕎之前对此毫无怨言,甚至还对於老太太的重用而感到荣幸。 她不是个一无是处的人,这个家还是有人需要她的。 可现在,她只为之前的想法感到愚蠢! 老太太根本不是需要她,而是需要一个帮她调理身体的工具人罢了。 苏蕎只觉得一股气升上来,停在胸口,她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將那口气吐出,避免肝气鬱结,这对女性很不好。 隨即轻声对管家道:“我记得之前教过你们很多次……” “是啊是啊,是教过我们,可是少夫人,我们读的书都没您多,这脑子太笨了记不住,要是搞砸了多不好啊,再说老太太就信任你,就喜欢你熬的。” 管家直接打断,脸上堆满了虚假夸讚的笑意。 她这么做,肯定是经过了老太太的安排。 管家不给苏蕎推脱的机会,拿起扇子塞在她手里。 “少夫人,您先熬著,有需要就找我们,我先去正厅陪老太太待客。”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苏蕎手拿扇子僵在原地,她们都会叫她一声“少夫人”,可八年来,她从未受到过“少夫人”该有的尊重。 在裴家,所有人,包括在这宅子里的管家,都可以隨意指使她。 第16章 妈妈,你不可以凶思思阿姨 苏蕎捏紧手中的扇柄,指尖用力到泛白,很想將它扔得远远的。 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任性。 她现在还没和裴岩之离婚,和家底雄厚的裴家对抗不会有好结果。 苏蕎认命守在药炉旁,肚子发出飢饿的咕咕叫声。 她早上起得晚没胃口,就喝了点牛奶,这会儿到中午了,肚子饿得不行,急需食物填充。 可这药得文火慢煎,火候要把控得十分精细,一刻都离不开人。 管家说什么有事隨时呼叫,一个个全部去大厅伺候了,药室的位置又比较偏,周围压根没有人影,就只有她在这孤零零守著。 仅是简单蹲下起身的动作,苏蕎脑壳都晕晕的不舒服,保不准要犯低血糖。 苏蕎无奈地只能给裴岩之发条信息,让他帮忙叫个人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久得不到回应。 盯著空白的页面,苏蕎不禁自嘲,她在期待什么? 强撑著不適將药熬好,刚沥出药渣,管家仿佛是算著时间正好出现。 “少夫人,真是辛苦您了,今天来了好多客人,我们都忙得走不开,让您忙活了这么久。” “我这就把汤药存起来,您快去吃饭吧,老太太在等您呢。” 管家只顾著熬好的汤药,压根没在乎苏蕎泛白虚弱的脸色。 苏蕎浑身绵软无力,一步一挪往堂屋走去,等她赶到时,宾客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桌上就剩些残羹剩饭。 老太太在主位朝她招招手,“蕎蕎,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奶奶这。” 苏蕎敛起眉间疲惫,缓步走到她身侧。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面上堆著和蔼的笑意。 “你这孩子,吴妈说你一进门就要先去给我熬药,都不晓得先来陪我说说话,当真是太有孝心了。” 她十分满意地拍拍苏蕎手背,將她当做宝贝一样,把她做的孝顺事讲给亲戚们听。 “我这孙媳妇,长得漂亮还会医术,工作那么忙都不忘常来看我这老太婆,岩之娶了她啊,真是他的福气。” 换做以前,苏蕎听到这番话心里定会又暖又欢喜,刚才头晕饿肚子熬药,什么苦什么累都是值得的。 可如今看清了老人家心里的盘算,只觉得这些夸讚很是刺耳。 亲戚们低低笑出声,精明如他们,怎么会听不出来话中的客套。 他们不会驳老太太的面子,各个出声附和道。 “是啊是啊,主动爬上床的媳妇儿可不好找,岩之確实好福气。” “蕎蕎,我这腰又开始疼了,你上次按得不错,等会儿再来给我按按。” “蕎蕎还是做医美的,改天你再帮我做一次全身管理,到时候要给我安排最好的……” 他们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全部进入苏蕎的耳朵。 没有情义,全是嘲讽。 苏蕎抬起眼皮扫过这群人,他们仗著长辈的身份,知道她既懂医美又通药理后,总是肆无忌惮、理所当然向她张口。 他们极尽朝她索取,到头来不仅没有感谢,反將她的自尊当场玩笑碾成一地! 偏偏之前的她太单纯,还真以为自己得到了重用,还觉得自己给裴岩之长脸,现在一想简直是愚蠢至极! 於是,苏蕎用他们对待自己的方式,还回去。 “裴岩之娶到我这么优秀的女人,確实是他修来的福气。” “你往那一坐,风凉话一吹,不如拿著碗站门口去,毕竟有句话叫做——站著说话不腰疼。” “行啊,最近医院新到了一批產品,刚好缺个实验的小白鼠,我看你就挺合適的。” 话音落地,在场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苏蕎,你这话什么意思?拿我和老鼠比!” “苏蕎,你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蕎嘴角讥嘲,说他们一两句就受不了,可谁考虑过,她被他们用这种语气说了八年。 苏蕎淡定自若地朝老太太笑了笑,“奶奶,刚给您熬完药,我好饿,饿坏身体,该怎么给您诊脉?” 老太太不知道苏蕎是怎么了,突然说话带刺,像是变了个人。 本要开口训她两句,在听到诊脉一事,硬生生憋了回去。 “行了,蕎蕎嫁进裴家,不是给你们当下人的,以后不准再隨意指使蕎蕎。” 有老太太发言护著,没人敢再说苏蕎一句不是。 苏蕎在心底冷笑,果然啊,一旦触及到自身利益,老太太自然会维护她。 不仅如此,老太太还主动给她盛汤。 “蕎蕎,这可是特意让人熬的土鸡汤,喝了对身子好,我们就等你来再开动。” 苏蕎瞥了眼看似未动的菜餚,其实这些都被他们吃过了,只是吃得少看不太出来。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剩饭剩菜。 边上两三个人象徵性动动筷子。 苏蕎没有拒绝,她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更不会在这时候和老太太对著干。 至於旁人,无所谓了。 苏蕎拿起勺子喝了小口,凉的。 可对於一天未进食的她来说,很不错了。 简单吃了些,胃舒服了点苏蕎便放下筷子,抬眸巡视一周,没有看见裴岩之和裴念希的身影。 老太太適时出声解答她的疑惑,“岩之和小希回房间了,你等会儿我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苏蕎面上温顺如常,想著要和她说清和裴岩之离婚的事,便淡淡点头应了声“好”。 家宴散去,耳边都安静多了。 熬药时不小心撒了些药汤在身上,味道久久不散,苏蕎和老太太说了声,要先去房间换条裙子。 穿过绿悠小径,苏蕎来到和裴岩之的专属庭院。 映入眼帘的是处处静謐雅致的陈设,空气中散发著丝丝墨香。 苏蕎经过客厅推开房门,然而室內的景象让她停住脚步。 这房子,是她和裴岩之的婚房,墙上还掛著两人的巨幅婚纱海报。 可此刻,他们的婚床,躺著另一个女人。 邱思思正慵懒地斜靠在床榻上,双脚悠閒翘起,脱落的一只高跟鞋隨意撂在床尾。 瞟见苏蕎出现没有丝毫意外,不仅没有起身,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高傲舒展的姿態仿佛她才是婚房的女主人。 床上的被褥、枕套,每一样都是苏蕎精心挑选的,就这么被她肆意弄脏。 苏蕎眉间很快覆上一层冷意。 “妈妈,你怎么来了?” 她猛地回头。 裴念希两只手小心翼翼端著茶杯,慢慢走向邱思思软声道。 “思思阿姨,给你喝茶。” 邱思思这才忙从床上坐起,很是受用地接过喝了口。 “谢谢小希宝贝,你真好。” 话落,她抬眸朝苏蕎弯起一抹笑容,眼尾的弧度处处彰显得意。 看见了吗?你的女儿,正在给我端茶倒水。 第17章 给女儿换个妈妈 苏蕎不可思议看著眼前的景象,裴念希还小,不懂邱思思的行为,可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邱思思摸摸裴念希的头,小姑娘受宠般露出一口白牙,主动贴近她。 苏蕎捏紧拳心,眼底蓄起几分慍怒,“小希,过来。” “怎么了?妈妈。” 裴念希懵懵懂懂地走到她面前,手里的杯子被妈妈一把夺过。 妈妈好像有点生气了,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思思阿姨在这? 裴念希皱起小小眉头,“妈妈,是我让思思阿姨过来陪我的,你不可以凶她。” 她张开手护在邱思思面前,眼睛里满是对妈妈露出敌意。 这一幕似曾相识,和裴岩之护著邱思思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苏蕎內心泛起层层涟漪,怒火直衝大脑。 恰在这时,裴岩之推门而入。 裴念希见爸爸来了,犹如找到了靠山,立刻抱住他的长腿。 “爸爸,你可算来了,妈妈又在凶思思阿姨,你快劝劝她。” 邱思思拢了拢耳边的长髮,眼睫微垂,“岩之,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现在就走。” 她作势迈开步伐,裴念希不舍地拉住她。 “思思阿姨不要走嘛,你刚才还说要陪我玩游戏……” 她还没有和思思阿姨玩够,都怪妈妈,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凶? 苏蕎对上女儿幽怨的目光,那一剎那,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將她燃起的怒火全部浇灭。 她以为裴念希对邱思思是单纯有好感,没想到护到这种地步了。 苏蕎从进门到现在,总共就说了四个字,却要被她这么解读。 裴岩之眉峰微蹙,嗓音矜冷质问。 “是我让思思在这休息的,你有意见?” 他的眼神没有温度,还伴隨著责怪,责怪她不够大度。 苏蕎两手大度一摊,语带讥讽,“没意见,你们隨意。” 这宅子里里外外,一颗石子都是裴家的,她一个外姓,哪有提意见的资格。 苏蕎转身去了衣帽间,从衣柜取出一件水墨黑的旗袍裙换上。 隔著门,传来裴念希兴奋的声音。 “好耶!思思阿姨你不用走了,爸爸,你也来陪我们一起玩吧。” “爸爸,你按这个按钮,它就可以跳起来了。” “爸爸你真聪明,比妈妈聪明多了……” 苏蕎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她的孩子们每天在快乐、幸福的环境下成长。 如果换个妈妈能让裴念希每天开心,那么苏蕎觉得,那也未尝不可,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冷孤绝的脸庞,微垂的眼眸平静无波。 从衣帽间走出,欢乐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出现太多余,太引人不悦了。 邱思思故难为情地开口,“蕎蕎,你来和小希,还有岩之一块儿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子了。” 嘴上说著,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坐著一动不动。 这次不等父女俩开口挽留,苏蕎直言道。 “你要是真觉得打扰,那就会在我进门的第一秒主动出去,而不是一直嘴上说著抱歉,行动上却赖著一步不动。” 心里那点小九九被揭穿,邱思思咬唇露出委屈表情。 苏蕎无视她,走到裴念希面前握住她的手,笑著问:“小希很喜欢和思思阿姨玩,是吗?” 裴念希不明白妈妈怎么突然问她这种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嗯嗯,妈妈,思思阿姨对我挺好的,可是她很怕你,总是会偷偷地哭,你可以不要凶她吗?” 偷偷地哭? 苏蕎饶有趣味地看向邱思思,毫不掩饰地嘲讽。 “是吗?我以为你脸皮一直挺厚的,毕竟真的很少有人,能当著原配的面勾搭她老公和孩子。” 邱思思脸颊刷的惨白,眼神里充满惶恐。 “蕎蕎,你误会我了……” 比邱思思眼泪先来的,是裴岩之深沉冷厉的目光。 若能比作刀,苏蕎或许身受重伤了。 裴念希听得懵懵懂懂,妈妈明明是在笑著说话,思思阿姨为什么还要害怕呀? 苏蕎扭头继续看向女儿,笑意未减。 “好,我不凶她,以后都不会凶了。” 裴念希眼睛一喜,激动的表情掛在脸上。 “真的吗?” “真的,你和她好好玩吧,妈妈今天不会再回来了,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苏蕎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小姑娘一脸震惊地望著她。 妈妈居然同意她和思思阿姨待在一起,还答应她不会凶思思阿姨,还说今天不会回来让她好好玩! 纯真如裴念希,以为是妈妈想通了,主动扑进她怀里贴贴。 “嗯嗯,妈妈,我会玩得开心的。” 苏蕎脸颊埋进她温热奶香的颈窝,用力抱了她一下,再鬆开时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 不再理会三人各异的心情,苏蕎去找了老太太,决定將离婚一事儘快告诉她。 老太太躺在摇椅上小憩,管家俯身將她唤醒。 “来啦,怎么换了这么久的衣服,我都差点睡著了。” 苏蕎低头语带歉意,“在房间耽误了会儿,来迟了还请您別责怪。” “怎么会?”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眼角皱纹处处透露著温善,“你这么孝顺、听话,奶奶可捨不得责怪你。” 她居然没有责怪她在饭桌上的失礼。 苏蕎抿了抿唇角,心有疑惑,也不再將她的好话放在心上。 老太太眸子里闪过锐光,不错过她脸上出现的任何表情。 苏蕎依旧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就连唇角的弧度都和往常不差分毫,看起来还是原来的她,可下午怎么会…… 老太太眯了眯眼睛,话锋一转问道:“一眨眼,这小希都七岁了,你和岩之生二胎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裴家家大业大,裴岩之却迟迟无后,那群亲戚早已虎视眈眈盯著他掌管的家业。 生个儿子当继承人这件事,老太太不止和她提过一次。 苏蕎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在四年前就生下了一位继承人。 她故作落寞地开口。 “奶奶,我准备和岩之离婚了。” “什么!?” 老太太听到后顿了几秒,猛地从摇椅上坐起,心慌地捂著胸口,呼吸煞那间变得急促。 苏蕎瞳孔骤缩,管家连忙拿来药丸,帮她顺气。 “少夫人,您和老太太说了什么?她可不能受刺激啊。” 苏蕎心生疑惑,她给老太太配的药方一直稳稳调理著血压,近段时间控制得不错,她怎么反应如此剧烈? 等她定睛细看,渐渐察觉蹊蹺。 老太太虽看著气息不稳,脸上却不见血压骤升该有的惨白,反而气色红润。 苏蕎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不动声色地,指尖悄悄搭在她的腕间。 脉象平稳有力,果真是装的。 为什么? 第18章 放弃抚养权 老太太吃完药,气一口长一口短的,“哎哟……哎哟……怎么会这样?” “蕎丫头,是不是岩之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才要和他离婚的?你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苏蕎摇摇头,八年前,就是她做主让裴岩之娶她为妻。 八年后,苏蕎明白,婚姻生活是靠夫妻二人经营的。 旁人的话,都不作数。 “他与我结婚,本就不是自愿的,我想是时候放手了。” 苏蕎一字一句,口吻淡淡,“奶奶,我请求您別插手这件事,好吗?” 老太太眼皮微眯,浑浊的眼底陡然透出几分精明,一眼看穿她的决绝。 回想当年她下令让裴岩之娶苏蕎进门,是因为她怀了裴家血脉,裴家向来把血脉传承看得极重,儘管苏蕎家境算不上最优,她也亲自敲定了这门亲事。 再后来苏蕎发挥她的医术,嫁进裴家將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就对她的意见少了很多。 八年来,她的身体能如此健朗,很大一部分功劳是苏蕎。 如今孩子生了,日子稳了,苏蕎却打算离婚了,那她不再是裴家人。 日后再叫她来老宅看病、开方、熬药……就不能再心安理得享受了,得用重金请她来给自己看病。 “请”字一出,老太太立马觉得不舒服。 向来只有別人仰慕伺候她的命,哪有她求別人的理? 苏蕎离婚,目前看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老太太敛起眼底的尖锐,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岩之呢?他同意了?” 苏蕎微微頷首,“他没意见。” 老太太嘆了声气,责怪起自己。 “蕎丫头,你是不是在怪我当初决意让你嫁入裴家?要不是我这老太婆的要求,你也不至於……” “没有。” 这回答是真心的。 苏蕎从未怪过老太太当初做的决定,反观是很感激她,是她给了她和裴岩之在一起的机会。 不然以她当时的身份,简直是白日做梦。 那时的苏蕎,被少女的情竇初开蒙蔽了双眼,认为裴岩之哪哪都好。 他隨手扔掉的丝巾,她都会捡起来洗乾净好好珍藏,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眼。 裴岩之朝她笑一笑,她都会激动得连续一个星期睡不著觉。 苏蕎真的很喜欢裴岩之,可以说她一切向上成长的行为,动力全部来源於裴岩之! 若是没有他的出现,或许苏蕎不会像现在这般优秀。 当然,实力她隱藏的秘密。 苏蕎又何尝不想和裴岩之好好的,但这么多年,她也该看清了。 少女的暗恋终究不过是那惊鸿一瞥,无论曾经的她爱得多么炽烈,都抵不过时间的摧残。 静默片刻,苏蕎补了句。 “他有更爱的人在身边,我想……是我困住了他。” 困住的不仅有裴岩之,还有苏蕎自己。 老太太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颤颤巍巍扶著摇椅把手站起来。 “蕎丫头,你等著,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好好教训他一顿。” 苏蕎连忙搀扶住她,“奶奶,您刚吃了药,万万不可激动。” 她和裴岩之之间的事,不高兴了难免会找老太太倾诉几句。 老太太向著她的心,不止表明过一次。 类似的话,她也听过很多遍。 可这么多年过年,老太太哪真的说过裴岩之一句不好。 她捨不得的。 果然,老太太听到她说完,就停下动作痛心疾首开口。 “蕎蕎,是我们裴家对不起你。” 无论老太太此时此刻说的是真是假,苏蕎都不愿再去深究了。 她沉默著不作回应。 “那小希呢?她怎么办?她可是裴家唯一的孙女……” 老太太话说一半顿住,唯一的孙女,自然要留在裴家。 苏蕎若是与裴岩之离了婚,那就与裴念希再无瓜葛。 这话,裴岩之说过。 苏蕎面上凝著沉沉神色,片刻后,终是咬了咬牙,拿定主意。 “我放弃抚养权。” 简短的六个字,她说的很慢,很艰难,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只有这样,才能让老太太放鬆警惕。 因为苏蕎藏了一招,没有告诉老太太,裴岩之已经签了那份共同抚养裴念希的离婚协议。 只要等时间一到,协议生效,法律判定的结果,任谁都无法改变。 在此之前,她会隱瞒好,让老太太放宽心。 別看她年纪大,论精明和手段,裴岩之都未必能贏她。 老太太满脸震惊,没想到苏蕎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真是下定决心了,奶奶怎么劝都没用了,是不是?” 苏蕎用力点头,这决心她不是今天才下,是对裴岩之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积攒下来的。 儘管苏蕎心意已决,愿意放弃裴念希的抚养权,老太太仍旧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老太太揉著太阳穴,苍老的面颊染上浓浓倦意。 “蕎蕎,这事你还是要再考虑考虑,绝不能意气用事啊,岩之那边,我会去帮你说道说道。” 话题到此为止。 “吴妈,送少夫人回房。” 苏蕎猜到会是这结果,欠了个身,和吴妈一块离开。 走到半路,苏蕎恍然闪过“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她若是这会儿过去,定会招人嫌。 “吴妈,你带我去客房休息吧。” “啊?” “岩之在办公,我担心会打扰到他。” 苏蕎微微一笑,体贴入微的模样让吴妈立即同意,转弯去了另一个院子。 房间虽小,但也好比那边压抑得令人窒息。 苏蕎躺在床上冥想,不过短短几天,她周身就发生了很多事。 事情一件一件堆叠,全都还没处理好。 想著想著,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是陆明远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详谈。 本来今天两人约了见面的,被家宴耽搁了,苏蕎回了句抱歉,思索片刻选了下周一的日子。 苏蕎只希望接手新工作之前,能好好放鬆,毕竟上班当牛马是很累的。 可命运似乎就是针对她,不让她好过。 下午刚应付完老太太,晚上就要应付她的“恶婆婆”——秦昭嵐。 第19章 劝和,还是劝离? 秦昭嵐一身织金锦缎旗袍裹著富態身段,满身金玉穿戴华贵,往那一站自有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 印象中,她经常板著张脸,从未对她露出过笑容。 仅有的一次,还是她刚被接回苏家,秦昭嵐作为母亲好友,过来恭喜送礼。 那笑並不是真心对她的,而是看在苏母的面子上。 嫁给裴岩之以后,秦昭嵐更是对她哪哪都不满意,別说一个笑脸,和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带著强势与挑剔。 吃过晚饭,苏蕎被秦昭嵐叫了出去,开口的第一话就是—— “你要和岩之离婚?” 苏蕎惊讶老太太这么快就告诉她了。 是要劝和,还是劝离? 苏蕎面上保持淡定,微微頷首,“是。” 秦昭嵐抬起下巴打量她,隨即轻蔑地哼一声。 “吃了什么药,让你把脑子吃坏了,知道和岩之离婚意味著什么吗?” 苏蕎拧眉,不明所以看著她。 秦昭嵐年过半百,面部却保养得极好,眼角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细纹,这一切都多亏了有苏蕎的医美技术。 她从未有过一次感谢,高傲的態度只觉得是理所当然。 她伸出她那不沾阳春水,涂著墨绿甲油的纤纤玉指,略带嫌弃地点著苏蕎的全身上下。 “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岩之,不是我们裴家给你的?过著这么好的日子不放,还要离婚,是不是太閒了没事干?” 秦昭嵐经常用贬低式的语气讲话,將苏蕎贬得一无是处。 苏蕎被打压得太久了,久而久之对她產生畏惧心理,或许是要和裴岩之离婚的缘故,此刻的她,竟不如以往惧怕。 她冷冷回道:“我的吃穿住行,裴岩之从未给过我一分钱。” 裴岩之是本事大,可从没给过她半分好处,她的工作都是她自己求来的。 秦昭嵐脸色一变,下午苏蕎顶撞长辈的事,她已有听闻。 对她来说不过是小猫小狗吼叫两声,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耳边闪过老太太叮嘱过的话,秦昭嵐敛起眼中的蔑视。 “你是不是因为思思的事和岩之闹彆扭?別想太多,她是我叫来的,来找我敘敘旧,你作为裴家少夫人,斤斤计较像什么样?” 她这不是劝离,是劝和。 苏蕎瞭然,怪不得裴家家宴,邱思思会在。 苏蕎知道秦昭嵐更喜欢邱思思,毕竟一个是她看著长大的,一个是路上“捡”来的, 秦昭嵐会经常拿她和邱思思做对比,还会哀怨,孙媳妇怎么不是邱思思。 按理说,她和裴岩之,秦昭嵐应该是最高兴的人,这会儿怎么有劝和的打算? 很快,苏蕎得出结论。 “苏蕎,我告诉你,別没事找事,既然嫁进来了,就得给我守规矩,你那点儿小脾气不满也给我收著……” 秦昭嵐数落了苏蕎好一阵,见她没什么反应,表情淡淡,认为她该是听进去了。 当家主母的威严体现得淋漓尽致,她露出满意一笑,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行了,別给我愣著,时间不早了,赶紧给我做完护理睡觉去,明天我就让思思走。” 上一秒还在责怪她不识好歹,下一秒需要她的时候,就招招手让她过去。 真当她是工具人,没有脾气没有思想,活该她对他们一家子任劳任怨。 苏蕎捏了下拳,再鬆开,唇角扬起浅浅讥嘲弧度。 “早说啊,妈也想当小白鼠,下次提前告诉我,今天的名额给三婶了。” 三婶就是下午朝苏蕎要全身管理的人。 秦昭嵐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当她得知苏蕎的反常行为时,还嘲讽那几个人自以为是。 虽说看不惯苏蕎,但自己的人被別人隨意指使,那也是不满的。 她作为婆婆,苏蕎必须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妈”,她说什么苏蕎都要听,內心自然而然会生出一股优越感。 可这优越感还没持续多久,就听见苏蕎用同样的方式懟她,眉毛都竖起来了。 “苏蕎!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莫不是以为有老太太护著你,我就不敢对你动手?按照家规你敢规顶撞长辈,我要罚你三天不可进食。”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苏蕎脑海闪过几抹片段。 那时她刚生下裴念希两个月,裴老爷子还在世,名下產业迟迟未定人选。 他对裴岩之的期望最大,但他只要不鬆口,这事就算没著落, 苏蕎若是能生出一个儿子,那继承权必定会稳稳落在裴岩之手里。 秦昭嵐存在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尤其是裴家那么大的家业,她就等著裴岩之能有个儿子,让她扬眉吐气,谁曾想呢,苏蕎生的是个女儿! 儘管裴老爷子在裴念希出生一个月后,还是把继承权交给裴岩之,秦昭嵐仍对此不满意。 常在床前数落苏蕎,生不出儿子,还让她快点养好身体再接著生一个出来,孙女哭闹她也置之不理。 苏蕎一边挨骂还要一边哄女儿,她的精神状態早就出现异样,没忍住还了句嘴。 那是她第一次见识到裴家家规。 秦昭嵐气愤地罚她三天不可进食,苏蕎不从,却被她叫人架住胳膊。 当时裴岩之就在旁边,他冷冷看著没有一句劝阻,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浑身冰冷刺骨。 “既然要当裴太太,那就跟著母亲学好规矩,她是在为你好。” 为她好? 苏蕎產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復,裴念希才两个月每天都是母乳餵养,不管她怎么认错求饶都没用,硬是被她们关了三天,滴水未沾。 这就是她们口中所谓的规矩! 如今回想起来,苏蕎的肩膀都在微微发颤,看向秦昭嵐的眸光浸满寒霜。 “行啊,你现在就去告状啊,我还真想给广大网友见识见识,財大气粗的裴家家规,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们应该很乐意“学习借鑑”。” 什么破家规,什么破规矩,她要通通撕碎。 秦昭嵐气得脸色涨红说不出话,却又不敢真让苏蕎把这事发网上去。 待她回过神,苏蕎已经懒得理会她,直接走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第20章 隨她折腾,掀不起浪花 苏蕎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回到和裴岩之的庭院了。 正打算转去客房,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戏謔的女声。 “哥,我听伯母说嫂子要和你离婚了?真的假的?” 是裴岩之的堂妹——裴璟怡。 苏蕎下意识停下脚步,虽说听墙角的行为很不好,但她真想听听裴岩之会怎么回答。 灯光勾勒出男人宽肩窄腰的剪影,他的轮廓冷硬分明,漫不经心反问。 “你说呢?” 裴璟怡轻慢扬唇,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著最嘲讽人的话。 “我说是假的,苏蕎那么爱你,每天跟在你后面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她会捨得跟你离婚,我直接倒立洗头。” “她该不会是从网上哪里学的欲擒故纵吧,毕竟你们男人……不就吃这一套。” 一字一句,清晰钻进苏蕎耳朵。 裴岩之没有反驳裴璟怡的话,淡淡扯了下唇角,显然並不在意。 “隨她折腾,掀不出什么花样。” 苏蕎眼底一片清明,心底再无半分波澜。 她没再听下去,回了客房。 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 裴璟怡又好奇问道:“那你们不离婚,思思姐怎么办?” 裴岩之嗓音散漫,“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裴璟怡皱皱眉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討厌苏蕎又不离婚,不知道他持什么態度。 …… 苏蕎一个人住更自在,可以隨时隨地给殷烁打电话。 然而没聊多久,手机显示低电量提示。 苏蕎懊恼,刚才都去了那边就该把包拿过来的,充电器和洗漱用品全在包里,搞得现在这么晚了,外面黑漆漆的她都不愿再出门。 算了,就这样吧。 苏蕎瘫在床上,认床的她,晚上失眠了。 天一亮,她便准备去和老太太打声招呼再回家,刚转过走廊,就瞅见迎面而来的一对璧人。 裴岩之身侧紧跟著邱思思,两人並肩而行,步调一致,在这到处是人的老宅里没有半分避嫌。 看样子,两人昨晚还是同宿一室。 不知道他们的婚床,睡得可还舒服,够不够他们俩翻来翻去。 苏蕎投去一抹淡嘲的眼神,脚步换了个方向前往正厅。 裴岩之黑眸微侧,眼底的情绪深不可见。 老太太正在等苏蕎把脉,確定她的身体无碍后,苏蕎说要回家。 老太太开口挽留了几句,听到她说下午要忙工作才放人离开。 恰在这时,裴岩之长腿迈了进来。 老太太眼睛一闪而过精光,“岩之,你媳妇说要回家,还不快先送她回去。” 苏蕎当即拒绝,“不用,我让司机送就好。” 裴岩之俊眉微蹙,周身冷意沉沉,看得出情绪不高。 毕竟邱思思还在这,他要忙著陪她,送她回家多耽误事。 架不住老太太的有意撮合,苏蕎仍与他一前一后走到车库。 “要不……” 你去陪邱思思吧,我自己走。 后面一段话苏蕎未来得及说出口,裴岩之薄唇轻启,“上车。” 好吧。 苏蕎坐上副驾,系安全带时不经意抬眸一看,头顶的化妆镜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亮眼动漫贴纸。 冰雪女王——邱思思最喜欢的动漫人物。 裴岩之向来反感这类小玩意儿,只觉得幼稚俗气,绝不允许出现在车里。 可现在那枚贴纸贴在那儿,显然是得到了他的默许。 只要邱思思的喜好,任何事,裴岩之都会心甘情愿为她破了规矩。 苏蕎插上卡扣,亮眸平静地看向窗外,车內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打破这层沉默。 苏蕎恍然想起件事,视线收回看向开车的裴岩之。 “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一下?” 她的话隨风飘过,紧接著一道铃声响起,盖过她的声音。 裴岩之的电话,屏幕又是【思宝】二字。 苏蕎神情一沉,等他接完电话再说。 声音开的外放,音箱传来邱思思娇软又带著几分羞涩的嗓音。 “岩之,奶奶说你下山了,可不可以帮我带一包卫生巾回来?” “我肚子好痛哦,这里的我用不习惯。” 裴岩之的俊容肉眼可见蓄起几分焦急,柔声应道:“好。” 邱思思语气亲昵,“就买我平常用的那款,你知道是哪个,给我买过的。” 苏蕎还真不知道,谁都不放在眼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裴岩之,竟然会去超市帮人买卫生巾。 简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不过这些事放在邱思思身上,似乎又显得很合理。 苏蕎见他掛了通话,不確定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便打算重复一遍。 还没等她开口,裴岩之忽然將车停在路边。 他侧过头,对待邱思思的柔情全然消失,对苏蕎,仅有冷淡。 “下车。” 裴岩之侧脸线条冷硬,嗓音没什么温度,“我会安排其他人来接你。” 这是要为了儘快给邱思思买卫生巾,回去陪她,要把她这个妻子扔在路边。 苏蕎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笑,素净脸蛋掠过一丝凉意。 她没有犹豫,也没多问一个字,径直推开车门。 “不用叫人,我会打车。” 他们刚从山上下来,距离市区还有很长一段路,位置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不如打车来得快。 苏蕎双脚落地还没站稳,裴岩之就发动油门,她的身体嚇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饶是脾气再好,她也在此刻爆发了。 衝著裴岩之的车尾巴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苏蕎在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 骂完以后拿出手机打车,距离过远,还是不太好打。 时运不济,苏蕎还没打到车,这天色居然一点点黑了下来,眼看有下雨的趋势。 苏蕎再次把裴岩之骂了遍,哪怕將她送到市区都好一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去陪邱思思,直接將她拋在半路,简直是丧心病狂! 苏蕎边走边等车,雨越下越大,像小石子一颗颗砸在她身上。 淋了十几分钟的雨,好在有辆好心车经过,將她送到公交车站。 回到家全身已经是落汤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蕎去哪里逃荒来。 保姆看见这一幕嚇一大跳,“哎哟,太太,您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苏蕎无力地扯扯嘴角,不是她想的。 保姆人好,赶紧去楼上给她放洗澡水,又去给她煮薑茶,等她换身行头出来,又帮她擦头髮。 苏蕎握著暖乎乎的杯子,一口薑茶下去全身都暖了,好久没人对她这么好了。 第21章 跟药一样苦的巧克力 “太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保姆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嘴里焦急道:“你等著,我去给先生打电话,让他帮你出气。” 苏蕎连忙拉住她的手,拦下她的动作,“不用……” 欺负她的人就是裴岩之,能找谁说理去。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蕎指尖一擦,跟个没事人一样,“陈婶,我没事,我想睡会儿。” “好,这头髮要吹乾了才能睡。” 苏蕎点点头,淋了雨的缘故,昨晚认床又没休息好,精油都没抹就倒床上睡去了。 可她睡得並不安稳,做了很多很多个梦。 梦里的人有裴岩之,有傅云汐,有她的小希和烁烁,还有她的爸爸妈妈…… 嗯,她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 还有绍庭哥,绍庭哥对她真好,在她小时候就给她买贵贵的巧克力吃,打开吃的时候怎么苦苦的,一点都不像她平常吃的甜甜的巧克力,绍庭哥买到假的巧克力了…… 好苦好苦,怎么这么苦? “我不吃了……” 苏蕎翻了个身,那苦味越来严重,她砸吧了两下嘴,嘴里好像真的有股苦味,她俏眉猛地拧紧,缓缓睁开眼睛。 模模糊糊的视野间,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是梦吧,绍庭哥怎么会真的出现在她身边。 “妈妈!” 是裴念希的声音。 苏蕎剎那间清醒了些,视线渐渐通明,裴念希就站在她的床边。 “妈妈,你是不舒服吗?生病了要吃药药哦。” 裴念希小手轻轻摸著她的脸,心疼妈妈的样子,让苏蕎內心泛起阵阵涟漪。 不管她说了多么让人难过的话,苏蕎还是会选择原谅她,哪能真的完全做到对她不在乎。 “嗯,吃药药。” 她的声线有丝丝沙哑,撩起睫毛一看,裴岩之竟也站在床边。 男人五官俊朗,透著几分不耐,“醒了就自己吃。” 床头柜放著一杯黑乎乎的水,还有几颗胶囊,都是他准备的? 苏蕎舌尖还泛著浓浓苦味,嘴里真的有颗药,怪不得这么苦,还以为是梦里的巧克力穿进现实来了。 “妈妈,你快嚼嚼嚼吞下去,爸爸刚才叫不醒你,就直接把小丸子塞你嘴里了。” 裴念希声音软乎乎的,苏蕎摸了摸她的头。 还没等她摸够,裴岩之一把將她抱起,和苏蕎说话带了点烦倦。 “赶紧吃,小希还小,不要感染到她。” 苏蕎的手臂僵在半空,她还以为他大发善心给自己餵药是知道了愧疚,原来是怕她传染给女儿。 不用他说,苏蕎也会远离! 苏蕎瞪了他一眼,抓起药直接塞进嘴里,或者发苦的感冒灵一口吞进去。 裴念希看得目瞪口呆,妈妈吃药好厉害。 其中的苦涩,只有苏蕎才懂。 裴岩之抱著裴念希往外走了几步,临走前冷冷丟下一句。 “赶紧起来,妈在楼下。” 苏蕎闻言捏紧绵软的被子,秦昭嵐来这做什么?该不会是向裴岩之告状来的吧? 怀揣著不安的心,苏蕎拖著沉重的身子爬起床。 脚一落地,全身软得她差点没站稳,弯腰扶著床沿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有劲走路。 楼下坐著的人,不止只有秦昭嵐,还有邱思思。 “苏蕎,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让我一个做婆婆的在这等你。” 苏蕎刚出现,秦昭嵐就迫不及待开口数落,“晚上不睡,大白天补觉,像什么话?” 苏蕎脑袋嗡嗡的,还没从头痛中缓过来,耳边嘰嘰喳喳真是吵。 “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苏蕎这才懒懒掀起眼皮,轻轻的调子慢慢悠回道:“没聋,您这声音不去参加河东狮子吼的比赛,真是可惜了。” 秦昭嵐方才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双目圆睁,当即音调拔得更高。 “你你你你……!我现在就要去告诉岩之,你简直是不把家规放在眼里。” 家规家规,又是家规,到底要说多少遍,还当现在是旧时代呢。 邱思思听到爭执,嘴里带著温和的劝解走上前。 “蕎蕎,阿姨是长辈,你作为她的儿媳不起床迎接就罢了,还让她等你这么久,不高兴说你两句也是正常的。” 秦昭嵐快步走上前,和邱思思站在一起。 “听听!这才是晚辈还有的语气,儿媳该有的品格,你真是越来越不尊重人了!” 邱思思娇羞一笑,挽住秦昭嵐的胳膊,“阿姨,您消消气。” “思思,还是你更好,当初要不是她搞小动作,岩之娶的就是你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童养媳看待。”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不考虑苏蕎的身份。 裴岩之不知道带著裴念希去哪了,好在裴念希不在这,不然指不定要被这场面嚇到。 苏蕎冰眸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邱思思暗藏得意的笑脸上。 “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邱思思脸色微变,瞳孔瞥见不远处一幕在靠近,隨即垂下眼眸略带难过地说。 “蕎蕎,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我真的看不下去你这么对阿姨,再怎么样,她也是为你好。” “知道不该多嘴,那就把嘴巴闭上。” 苏蕎淡声讥嘲,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做出一副假兮兮的受害者模样,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裴念希和裴岩之,会更护著她。 苏蕎念头刚闪过,就瞧见一抹身影径直越过她,奔到了邱思思身边。 裴念希拉住邱思思裙摆晃了晃,小脸满是担心。 “思思阿姨,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和妈妈一样不舒服?” 妈妈答应过她不会凶思思阿姨的,所以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说妈妈凶人。 邱思思嘴巴蠕动著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怯懦地看了眼苏蕎,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般。 第22章 催生二胎 邱思思的这一眼,无声胜有声。 她的眼神太有指向性了,不用吭声就悄无声息地將错推到苏蕎身上。 裴念希抬起稚嫩的眉眼,奶凶奶气地冲道:“妈妈,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偷偷欺负思思阿姨了?” 短短一句话,重重砸在苏蕎心口。 她俯看著女儿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对她无法明辨是非的能力感到失望。 但她同样明白,裴念希只是太善良了,善良中带著愚昧,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苏蕎看向邱思思无辜清纯的模样,“你说……我有欺负你吗?” 苏蕎把问题拋给邱思思,她不是最喜欢装吗? 她倒要看看,当著所有人的面,邱思思会怎么收场? 可苏蕎完全低估了邱思思的绿茶等级,她柔声握住裴念希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小希,你妈妈没有欺负我,是阿姨自己说错话,惹得你妈妈不高兴了。” 邱思思抬手蹭掉快要落下的泪珠,“你不要太大声和你妈妈说话,我不想你们因为我而吵架,好吗?” 裴念希小小眉头皱起,心疼死了,双手抱住邱思思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思思阿姨,你別哭,我说了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就算是妈妈也不行!” “小希宝贝,你对我真好,真是世上最暖心的孩子。” 邱思思悄悄仰头,朝苏蕎露出一抹笑容,眼底溢出来的炫耀清晰可见。 苏蕎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锁住。 她忍不住在想,假如此刻,她让裴念希在她和邱思思之间做选择,裴念希或许会毫不犹豫喊出“思思阿姨”。 裴念希回过头不满地埋怨起来,“妈妈,思思阿姨是我请回家的客人,你要对她尊重点。” 听著养大的女儿一味偏袒外人,苏蕎失望至极。 秦昭嵐这时候跟著笑,“瞧瞧,咱们小希都知道来者是客,你个大人了还不如小孩子懂事。” 苏蕎被她们为难著,下頜微微收紧,脸颊的血色全部褪去,变得发白,头晕脑胀的她无力与几人爭辩。 反正不到一个月就要走了,让他们这一家子人过去吧。 “行,那你们好好待客吧,我不奉陪。” 苏蕎转身要走,却被秦昭嵐猛地拉住,“慢著,我还有事没有说完。” 苏蕎一个踉蹌,停下脚步疑惑看她。 “从今天起,思思会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 秦昭嵐抬起下巴,扭头高傲地坐在沙发端起茶杯。 “你不是总说工作忙,我担心你照顾不好小希,我看这孩子挺喜欢思思的,不如由她来帮你带好了。” “什么?” 苏蕎不可置信,秦昭嵐不是不知道,当年她提议要带裴念希时,苏蕎都强硬拒绝,要將孩子带在身边。 不管她工作再忙,都从未缺席过裴念希的成长,现如今让一个外人,还是邱思思来带,简直是荒谬极了。 秦昭嵐不以为意,“別大惊小怪,我这是在帮你,有思思帮你带著小希,你和岩之可以儘快要二胎,我们裴家的香火,可不能断在你手里。” 末后,她意有所指,“当然,这儿子你若是不想生,自会有人帮你生。” 苏蕎听完最后一段话,脑海里闪过各种想法,最终彻底看透了婆家的全部心思。 家族里不少亲戚盯著家產,裴岩之年过三十,子嗣继承人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下去。 她现在摆出要和裴岩之离婚的態度,难免会让老太太心急,担心她离了婚,一来没人给她们调养身体,二来她是裴念希的亲妈妈。 让邱思思住进来,算是一条后路。 倘若她真和裴岩之离婚了,邱思思自会迅速顶替她裴太太的位置,和裴岩之生下儿子。 最主要的是裴念希不排斥邱思思当后妈,住进来还能让她们培养感情。 这一来二去,可以说裴家这算盘打得相当响。 既想留住苏蕎的能力,又想要邱思思的听话,两头好处都不肯撒手,十足的既要又要! 苏蕎真是忍不住要为她们的计划鼓掌。 她问:“裴岩之知道这件事吗?” 秦昭嵐表情微变,很快接话,“他当然知道,让思思搬进来,就是他的主意!” 苏蕎指甲掐紧掌心,刺刺的疼。 还有一个月就离婚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让邱思思住进来,这么迫切要给她正名。 秦昭嵐雍容华贵的脸上蓄起贪婪,“要不你辞去工作,好好在家照顾小希和岩之,时间多了总会怀上。” 她就不信这番威胁苏蕎地位的话,苏蕎听了能不害怕,又添油加醋补了一句。 “这可不是我私自做的主,是岩之说的,你肚子迟迟没动静,裴家偌大一份家业,没个男丁继承,传出去像什么样?” 苏蕎在心底冷笑,十指死死攥紧,指节一点点泛青白。 原来裴岩之早有和邱思思生儿子的打算,只有她一直都被他们一家子瞒在鼓里! 不过真可惜,他们千算万算,那么期待有一个继承人,却完全没算到她早在四年前就生下了。 苏蕎不动声色勾起讥讽的唇角,真想看看秦昭嵐知道自己孙子都四岁了,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裴岩之,她一定不会给他得知真相的机会! 秦昭嵐招手让裴念希走到她身边,“小希,告诉奶奶,你想不想让思思阿姨照顾你?” 裴念希用力点头,回答得乾脆,“想!” “那我就让思思阿姨在你家里住下来好不好?这样你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裴念希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很想点头,可她转念一想,妈妈呢?她会同意吗? 回头看了眼苏蕎的方向。 苏蕎粉唇微张,问道:“你同意奶奶的提议吗?” 裴念希连连点头,完全不在乎妈妈眼底的失落。 苏蕎冷冷看著她们,没同意没拒绝,因为在这个家,她说了不算。 或许和邱思思相比,她才是那个外人。 “那就隨便你们。” 她淡声丟下一句,看得出,几人趁她离开老宅,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晚上前来不是询问她的意见,而是通知。 苏蕎不愿再看几人嘴脸,欲要回房间,却见裴岩之从后院推门走进来。 矜贵的衬衫沾了点潮气贴在他紧实胸膛,修长的裤脚溅了些黄泥,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两人的视线对上,不过一秒,苏蕎便挪开目光朝二楼臥室走去。 他去哪,做什么,都和她没关係了。 第23章 裴岩之把她辞了 裴念希见到裴岩之,兴奋地扑向他分享好消息。 “爸爸,思思阿姨明天就可以搬到家里来了,我好开心呀!” 裴岩之回过神,黑瞳中苏蕎的身影消失不见,眸中恢復一片清冷。 “你妈妈同意了?” “对呀~~爸爸,我就知道妈妈最听你的话了!” 裴念希认为是爸爸和妈妈说的,让思思阿姨搬进来住,妈妈才会同意的。 以后思思阿姨来家里住,她们就不用再避著妈妈偷偷见面了。 如果妈妈和思思阿姨能够和平相处,那就更好了。 裴念希高兴地想著,秦昭嵐叫了她一声。 “小希,过来奶奶这,让你爸爸去洗乾净。” “好。” 裴念希乖乖走到奶奶面前,和邱思思三人一块聊著。 秦昭嵐偷摸看了眼裴岩之离开的方向,生怕裴念希会说漏嘴。 秦昭嵐:“既然確定了,那就找个时间搬进来。” 邱思思娇羞地眨了眨眼睛,脸颊微红,“岩之说过几天带我去港城,等我回来再搬。” 这段时间,她要好好做规划,最好能把苏蕎挤出去,成为这栋別墅真正的女主人。 苏蕎不用去看,都能猜到楼下是多么温馨的场景。 倘若邱思思真搬进来,那她就会搬出去。 她不可能和丈夫的小情人共处一室。 裴岩之向来不会管她,到时候她搬走还可以给他俩腾地方,他肯定乐意之至。 苏蕎摸了摸额头,还是有点热热的,晕沉沉地再次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一只冰冷的手贴著她的脸颊。 好舒服,她轻轻地蹭了蹭…… 再醒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苏蕎难得睡了个舒服觉,昨晚吃了药,她早上的精神头都好多了。 和陆明远约好了下午两点见面,她不紧不慢地吃了个早午餐,简简单单画个淡妆再去赴约。 两人打了声招呼便直接进入正题。 苏蕎对於调香可以说是冠绝眾人,但古法合香与调香理念有些不同。 古法合香需精通中医药理,它讲究药性、五行,多种草木药材混合在一起,气味要平和养身。 而其中的中药材要配伍平衡,炮製技术也皆有不同。 苏蕎近两年专攻医美临床,许久没摸中医药材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一眼分辨的能力。 陆明远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提议道:“公司刚好新到了一批新药材,要不带你过去看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蕎,你可是公司的核心股东,我一直在等你回归。” 陆明远这番话说的苏蕎都不好意思了。 当初她直接放弃研发走人,都没给陆明远好好选个人才再走,她都觉得有点愧疚。 隨他一同抵达睿禾,一路上陆明远跟她讲了公司目前的市场情况。 从草本內服到各种膏药外敷,再到日常护肤、饮食的药膳,睿禾几乎全品类覆盖。 古法合香这赛道一直都有,但相较於別的项目,它更看重药材底蕴、古法手艺、製作人的香道文化,每样必不可少。 像苏蕎这种懂中医药理,又精通现代调香技法的人很难得。 陆明远悄然侧眸看了下兴致勃勃的苏蕎,幸好他没放弃,找对人了。 苏蕎下了车,眼前的高楼大厦必须让她抬头仰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霆越】二字。 裴岩之的公司。 她倒是忘了,裴岩之的公司和陆明远的公司就相隔了一条马路,面对面而立,应该不会概率小到经常碰到吧? 陆明远:“苏蕎,走吧。” 苏蕎回过神,跟著陆明远进到睿禾。 而就在马路对面,裴岩之和邱思思刚从公司大门走出。 男人隨眼一看,只见一抹灰棕色的身影,看身形,有几分像苏蕎。 “岩之,看什么呢?” 邱思思挽住他的胳膊,笑得甜软,“阿姨说让我搬进来和你们一起住,我好惊喜,这样我就不用害怕一个人睡了。” 裴岩之眼睫微垂,轻轻“嗯”了声。 “等我们从港城回来再搬,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挑点家具。” “你要的,家里应该都有。” 裴岩之嗓音听起来兴致不高,邱思思停下脚步,贝齿轻轻咬唇。 他隨即道:“缺了的,我让人安排。” 言外之意是:省得她麻烦,还要跑一趟家具市场。 邱思思一听瞬间高兴起来,“好,到时候我跟你说。” 另一边的苏蕎,正隨陆明远参观公司。 隨手抓了些中药在手上,苏蕎光识別香味,就全部猜对。 陆明远眼里满是欣赏,“不错,没退步。” 苏蕎挽起红唇,同他一路边走边聊,遇到不懂的,她不会佯装懂行,直接开口询问,陆明远会一一给她耐心解答。 苏蕎走到【ai研发部】好奇地停下脚步,这个部门名字听起来和中医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实则不然。 陆明远让她进去看了大概一圈,再一同回到办公室给她讲解。 “如今ai发展迅速,我们研发的智能系统可以线上自动解答中医病症问题,结合了西医一同科普,方便病人更快解疑,靠网络可以打开一部分市场。” 苏蕎听明白了,那这软体还挺方便的,而且ai回復及时,不用排队等人工,能更快缓解病人的紧张心理。 陆明远见她思考入迷,打趣问道:“怎么了?ai你也有兴趣?” 苏蕎摇摇头,靦腆一笑,“我可不是万能的。” 哪能什么都会,就是听起来很有趣,以后有空可以试著学习一下。 助理敲门,端了两杯茶进来。 陆明远眉梢轻挑,“尝尝。” 苏蕎低眸看了眼,两杯茶不是一样的,靠近她手边的这杯是“玫瑰佛手茶”。 疏肝理气、解郁安神。 苏蕎端起抿了口,茶汤清润柔和,带著玫瑰的清甜花香,佛手的淡淡干苦缓缓化开,入口不会有涩味。 怎么说? 这茶確实挺適合她最近的状態。 这几天遇到的事,一件件都堵在她心里,无处发泄,再不来点解药都怕得病了。 苏蕎靠近陆明远的杯子轻轻碰了下,似乎是在说谢谢,他有心了。 过了会儿,陆明远再次问她。 “我过几天要去趟港城考察,你跟我一起去吧。” 苏蕎没有犹豫,“好呀,医院的工作我辞了,隨时有空。” 陆明远微诧,是因为要来他公司辞的吗? 苏蕎没说,其实是裴岩之把她给辞了。 不过还好是她先主动交的离职报告,那算不算,小小掰回一局? 第24章 不再顺著女儿 参观完陆明远的公司,他还有事要忙,苏蕎就没再打扰,让他知道不用送,自个走到楼下。 她开了车来的,看了眼时间,裴念希快要放学了,回家刚好顺路去接她。 裴念希是她的女儿,生下来了就不可能不管。 快要和裴岩之离婚,还不知道结果之前,趁有空就多陪陪她吧。 苏蕎这么想著,掉头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对了下车牌,是裴岩之的车。 “爸爸,你今天怎么和思思阿姨一起来接我了?” 苏蕎猛然回眸,视线怔怔落在不远处。 裴念希左手牵著裴岩之,右手牵著邱思思,三人往她的方向走来,融洽和睦的画面,刺得她眉头一皱。 自从裴念希上幼稚园起,裴岩之就从未和她一起接过孩子放学。 每当苏蕎提议说一起去,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因为裴岩之不愿向外承认他们是夫妻,可现在却大摇大摆和邱思思走在一块,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再蠢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明白什么意思了。 裴岩之是要空出妻子的位置给邱思思,不允许任何人捕捉到苏蕎和他在一起出现的可能性。 苏蕎冷冷注视一切,在他们抵达车子前,迅速转进一个拐角。 半晌,耳边传来裴念希闷闷的声音。 “爸爸,后天的亲子活动,你可以带著思思阿姨一起来吗?” 邱思思难为情道:“小希,亲子活动是爸爸和妈妈陪你参加哦,阿姨的身份不太合適吧?”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我想你来参加,爸爸,你让妈妈別来好不好?” 裴念希拉著爸爸的手撒娇,反正妈妈每年都会来参加她的亲子活动,但思思阿姨是第一次,她想让妈妈把机会让给她。 邱思思默不作声,心里自然也是期待著。 裴岩之似乎是在思考,片刻过后仍是答应了。 “好。” 裴念希瞬间高兴地欢呼,有了爸爸的保证,她完全不用担心到时候妈妈不同意。 想到妈妈,突然好久没有吃她做的饭菜了。 上次妈妈给她和爸爸做了一大桌,但是思思阿姨的小狗狗刚好过生日,她只好去陪思思阿姨。 小狗狗的生日一年一次,妈妈做的饭菜每天都可以吃。 但是这几天妈妈有点忙,没给她做,她还有点想呢,於是拿出手机给苏蕎打电话。 恰在这时,一道手机铃声在他们附近响起。 “好像是妈妈的铃声。” 裴念希抬起眼睛四处张望,最后锁定在一个方位,两条腿扑腾扑腾跑过去。 苏蕎刚听到裴念希不想她去参加亲子活动的话,情绪还没消化,就收到她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铃声响起的剎那,苏蕎被嚇了一跳。 她的铃声比较特殊,是裴念希特意选的一首儿歌,所以她对此很熟悉。 意识到不妙,苏蕎迅速掛断。 听到裴念希的声音朝这边跑来,心跳更是猛然加速。 苏蕎环顾四周一圈,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墙后。 裴念希纳闷地望著空空一人的拐角,挠挠头,“奇怪,声音消失了,妈妈怎么把我的电话掛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以前不管苏蕎在做什么,有多忙,都不会掛断她的电话。 邱思思喊了声,“小希,要上车了哦。” “来啦~~” 裴念希並没有多想,转身离开。 苏蕎长鬆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等到车子离开的声音传来,苏蕎才捂著胸口走出来。 可转念一想,见不得人的是他们,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裴念希的电话再次打来,苏蕎没再掛断。 “妈妈,你刚刚在干嘛呀?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刚在忙,有事吗?” 苏蕎声音听不出担忧,像是在问一件不重要的事。 裴念希没感觉哪里不对,撒著娇道:“妈妈,我今晚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你等下回家给我做吧。” 不是请求的语气,而是理所应当的指使。 苏蕎倏地想到那一桌由热到冷的饭菜,语调换上公事公办的態度。 “我今晚还有事,回来的比较晚,你想吃就让陈婶给你做。” 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妈妈,居然拒绝了她。 裴念希立刻不高兴了,“不嘛,我就要吃你做的,陈婶做的没有你好吃。” 苏蕎没有依著她,“听话,我还有工作,下次给你做。” 裴念希嘴巴一瘪,闷闷不乐地直接掐断通话,扭头向爸爸告状。 “爸爸,妈妈说她在忙,不给我做可乐鸡翅吃。” 邱思思眼珠子一转立即接话,“小希想吃可乐鸡翅啊,阿姨给你做好不好?” 刚还苦著一张脸的小朋友,一下激动起来。 “好,那我要吃思思阿姨做的。” 妈妈不做就不做吧,下次再给她做,餵到她嘴里,她都不吃,哼! 苏蕎盯著黑了屏的手机发呆,无声嘆了声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驱车去找了傅云汐,一进门就躺在沙发上。 幸好还有人陪著她,幸好她在婚前买了套房子,不然连难受,都要跑去酒店开房。 傅云汐当然也想让她来,不过她有件事很疑惑。 “姐,你平常难过了就一个人来这,不回家吗?” “家?”苏蕎怔怔地望著天花板,“这不就是我的家吗?” “你知道的,我不是指这个。” 傅云汐趴在她身边,“我是说苏叔叔和杨阿姨那儿?” 苏蕎神情微僵,她说的是苏父苏母。 名义上和血缘上的亲生父母,苏蕎一个月都难得见他们一次。 脑海闪过苏父苏母曾看她的眼神,和对她说过的话,苏蕎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哼了声笑,故作轻鬆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更喜欢一个人待著。” 傅云汐怎么听不出她找的藉口,既然她不想说,那她也没再多问,找了些轻鬆的话题。 苏蕎一直呆到和殷烁打完视频才回的家。 她回家时,邱思思还没离开,正在和裴念希搭乐高。 裴念希只要看到苏蕎回来,就一定会叫她,是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一如此时,苏蕎一进屋,她就停下手中动作回头。 “妈妈。” 可她话音刚落,邱思思便点了下她的脸颊。 “小希,搭乐高不可以分心哦,搭错了怎么办?” 於是裴念希飞快转头,不再理会苏蕎,和邱思思脑袋贴著脑袋嬉笑玩耍,气氛融洽极了。 第25章 妈妈,你真的好囉嗦 苏蕎瞧见这一幕,眸光泛冷。 换做从前,她只要看到两人走得近,就容易生闷气。 今天,她只淡淡叮嘱了句。 “明天要上课,別玩太晚。” 裴念希头都没抬一下,只顾著和邱思思搭积木,压根不理会妈妈说话。 苏蕎抿了抿唇,表情平静得没有波澜,毕竟下午经歷了更大的衝击。 回到臥室的第一件事,苏蕎拿出行李箱,整理自己的衣服物品。 裴岩之和裴念希都同意邱思思搬进来,苏蕎没什么好阻拦的,而且她阻拦了也没有用,这个家没人向著她。 邱思思要进来,可以,但她不可能和对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里里外外收拾了遍,最后装出了两个行李箱。 苏蕎自嘲一笑,她人生最美好的八年,都在这了。 她对裴岩之和裴念希付出所有真心,到头来只得到他们的嫌弃。 秦昭嵐说她,吃穿用度全部是裴岩之给的,实际上从结婚到现在,裴岩之从未给她花过一分钱。 別的女人过生日、节日、纪念日,都有各种礼物。 到了她这,裴岩之连句最简单的“生日快乐”都没有。 非要说他送过礼物的话,或许就是手上这枚戒指。 苏蕎脑海闪回和裴岩之婚礼当天。 那会儿两人各怀心事。 裴岩之认定是她耍手段借子上位,逼他成婚,不愿听从家里安排。 反之她的暗恋终见天日,心心念念的梦想终於实现,激动得日夜失眠。 两家长辈本要商量婚礼事宜,可裴岩之从头到尾不肯露面。 婚礼的场地布置到宾客邀请,全是由苏蕎一人对接,就连礼服都是她一个人去挑选的。 至於婚戒,苏蕎选好了款式,但裴岩之不来试戴,於是只能眼睁睁看著这枚戒指,重新放回柜檯,等待属於它真正的主人。 婚礼当天,裴岩之姍姍来迟,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环节直接跳过,台下所有宾客都在看热闹。 一个个嘲讽讥笑的眼神,苏蕎至今还记得。 戒指是婚后第二天,裴岩之隨手扔给她的。 戒指掉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声,他冷漠中又带著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赏你的。 苏蕎那时爱裴岩之爱的痴情,並不在乎他的讥讽,犹如见到宝贝捧在掌心。 是枚非常普通的银戒,就一个素圈,钻都没有。 苏蕎指尖下意识摩挲,就如当年第一次见到它时轻轻地触碰。 她的无名指白皙纤细,可这戒指大了一圈,因为是裴岩之给她的,就算戴著不合適,苏蕎也欢欢喜喜地戴了八年。 苏蕎此刻才想明白,或许这枚戒指的真正主人,並不是她! 苏蕎眼神一冷,瀟洒摘下戒指放进离婚协议中,还给裴岩之。 正要再確认下他的签名时,身后忽然传来裴念希的声音。 “妈妈。” 苏蕎迅速关上抽屉,离婚一事还没和女儿说,她暂时不想让她知道。 “怎么了?” 裴念希没有察觉,揉著眼睛走到她身边,“我要洗头,你帮我洗好不好?” 妈妈洗头最舒服了,还会帮她按摩,涂香香。 一点小要求,苏蕎不会拒绝,牵著她的手去到她房间的浴室。 她没忍住想,裴念希怎么没让邱思思帮她? 裴念希嘟囔道:“思思阿姨回家了。” 苏蕎疑惑,她居然没在这住下,裴岩之没留她吗? 裴念希下一句,“爸爸说他今晚不回来了。” 苏蕎抿紧唇瓣,瞬间懂了。 两人大概率是觉得在家不方便,要去外面大干特干吧。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关係见不得人,知道避著点。 没再多问,苏蕎赶紧给裴念希洗完头洗完澡,让她早点睡觉。 擦香香的时候,小姑娘朝她撒娇。 “妈妈,明天我要吃你做的三明治,水果要小狗狗的摆盘。” 她贴著苏蕎的胳膊轻轻蹭著,语气有点点埋怨。 “你今天都没有给我做可乐鸡翅吃。” 苏蕎摸摸她的头,柔声答应,“好,明天给你做。” 裴念希咧起笑脸,她就知道妈妈是最爱她的,下午不过是妈妈太忙了才拒绝。 只要她说想吃,妈妈就一定会给她做。 苏蕎简单收拾了下浴室,出来时见裴念希躺在床上还在玩平板。 “別玩了,十点钟要睡觉了。” 裴念希正在和邱思思发信息,还没有发完,不愿放下。 苏蕎走过去,只看见她在和谁聊天,並没有看清具体內容,张唇重复了一遍。 裴念希见她靠近,立刻把平板翻过来,一脸防备。 “妈妈,你这是在偷看我的隱私。” 她小小年纪才七岁,哪有那么多隱私要藏的? 苏蕎疑惑,但也没有强硬地让她把平板上交,反而伸手帮她把被子掖好,以防她夜里著凉。 担心她玩太晚影响休息,苏蕎再次叮嘱道:“平板看太久对眼睛不好,明天还要上课……” 裴念希皱起眉,不耐烦地打断,“知道了知道了,妈妈,你真的好囉嗦。” 苏蕎哽住,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她推著走出臥室。 身后传来门反锁的声音。 裴念希將她关在房门外,一举一动都带著厌烦的意味。 苏蕎大概率猜到她是在和邱思思聊天,也就只有她,能让裴念希对这个妈妈不耐烦了。 至於聊的是什么,苏蕎无从得知。 —— 答应了裴念希给她做三明治和水果小狗摆盘,苏蕎就算不高兴,也会早早起来为她下厨。 裴念希嘴里咬著妈妈做的三明治,满脸幸福,真好吃,明天让妈妈多做一个,她要打包给思思阿姨尝尝。 苏蕎嫻熟地帮女儿梳著头髮,却不知道女儿满心想的都是別人。 换校服时,苏蕎发现领口小了,便去她房间拿一套新的。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苏蕎会时时刻刻盯著她的成长,衣服、裤子、鞋子每一样都会记住尺寸,好及时更换。 衣柜里有大一尺码的衣服,直接拿下去就好。 欲要离开时,苏蕎不经意瞥见放在床上的平板。 鬼使神差的,脚步朝它走近。 裴念希的平板没有设置密码,因为以前的她对妈妈没有秘密,可以隨便她看。 可最近这段时间,小姑娘防她防得很厉害。 联想到她昨晚的防备,苏蕎不禁好奇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隨手划开屏幕,映入眼帘就是大串的微信聊天记录。 只是一眼,她便瞳孔震惊。 第26章 父女俩瞒著苏蕎和小三建小群 置在最顶上的,是个三人小群。 【小希公主的专属小乐园】 里面的群成员,是裴念希和裴岩之,还有邱思思。 苏蕎愣住,她和父女俩都没有群聊。 她曾创建过一个,但是裴岩之退出了,苏蕎猜测他应该是不喜欢被打扰,於是就放弃了建群的想法。 可现在,他们……竟背著她,和邱思思一个小三有了小群! 苏蕎指尖微颤,不由自主地滑动聊天页面,隨机点开裴念希发的语音。 【思思阿姨,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 【思思阿姨,我不会让妈妈凶你的,她凶你,我就凶她。】 【思思阿姨,你比妈妈厉害多了,她都不敢坐过山车,下次我还要爸爸带我和你一起去游乐园。】 【思思阿姨,你明天来接我去学校吧?我才不要妈妈送我,我要你和爸爸来参加我的亲子活动。】 【……】 裴念希的声音软糯撒娇,满屏的思思阿姨,代表著她有多么的喜欢她。 苏蕎完全不知道,她们私底下竟有那么多相处时间。 裴岩之同样会在群里说话,他出差回来当天,邱思思在群里问他几点到,他都会及时回復。 裴念希也知道他要回来,在群里说了句想他。 苏蕎哼出一声讽刺的笑。 所有人都知道裴岩之的行踪,就她这个当妻子的不知道。 所有人都瞒著她,就她还傻兮兮等著裴岩之的回信! 苏蕎现在才发现,裴岩之不是所谓的討厌打扰,不看微信,而是单纯討厌她发去的信息。 只要是邱思思和他说话,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他都会给予回应。 邱思思说她今天打卡了八百米,那么幼稚的语气,裴岩之都会宠溺夸奖她。 【不错。】 邱思思切水果不小心切到手指,裴岩之会立刻安排家庭医生过去处理伤口,温柔安抚。 【別害怕,不会留疤的。】 苏蕎不禁联想到自己生病时难受到吐,实在是太想裴岩之可以安慰自己两句,却只得到他非常不耐烦的回答。 【我很忙,一点儿小事不要来打扰我。】 她吐到晕厥是小事,是打扰,邱思思割破点皮就能让他惊动家庭医生。 而且信息隔了一个晚上才回,足以说明裴岩之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如此鲜明的对比,看得苏蕎內心一震。 儘管她现在决定放手,不再爱裴岩之,可当她看到这一幕,回想起自己曾经受过的冷待,还是会感到阵阵发凉。 苏蕎紧紧咬著唇瓣,神经传来的疼痛,让她得以保持清醒。 退出三人小群,眼睛瞅到的画面更是让她肩膀发颤。 裴念希给邱思思的备註竟然是—— 【思思妈妈】 苏蕎瞳孔骤缩,裴念希的置顶有裴岩之,有邱思思,有奶奶,有三个人的小群,唯独没有她这个妈妈! 看到这,苏蕎顿时觉得浑身无力,剎那间瘫坐在床上。 手指死死抓著平板边缘,手背的青筋因用力全部凸起。 要不是偶然的机会,要不是她的好奇心驱使,苏蕎都不知道,父女俩瞒了她这么多事。 她只不过是想上楼帮女儿换一套新的校服,却看见了丈夫和女儿都在爱著別人。 苏蕎下頜线紧绷,以上內容给了她巨大的衝击。 难受吗? 苏蕎平静地眨著睫毛,或许是攒够了失望,並没有像之前那般痛苦。 裴念希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见苏蕎姍姍而来,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妈妈,你真墨跡,等下迟到了就怪你。” 苏蕎淡淡望著她,一句话没说。 去学校的路上,裴念希欲言又止,她根本没发现妈妈的异样,试探性问道:“妈妈,你明天工作很忙吧?” 苏蕎透过后视镜,看出女儿脸上有几分心虚,淡声开口。 “怎么了?” 裴念希撇撇嘴,“没什么,我想……如果你明天很忙,就让思思阿姨送我上学。” 明天是学校的亲子活动,她想让思思阿姨陪她参加。 但妈妈要是像今天一样送她来学校,她就会知道学校举办活动,肯定会留下来,到时候思思阿姨怎么办? 她昨天都和思思阿姨约定好了,不可以反悔的,所以她希望妈妈说很忙,这样她就有理由叫思思阿姨送她了。 嗯……如果妈妈非要送的话,那就让她送到门口,不让她进学校。 裴念希殊不知,她的小心思全部写在脸上。 知女莫若母,苏蕎又怎会看不出女儿在想什么。 裴念希甚至都不告诉她明天学校有亲子活动一事,只希望瞒住她,让裴岩之和邱思思参加。 既如此,她何必强求,当做不知情的样子。 苏蕎勾了勾唇,“明天妈妈会很忙,没空送你。” 恰巧在一小时前,她接到了陆明远的电话,对方需要她帮一个忙。 明早去【嘉誉国际学堂】,帮他照顾一下他的小侄女。 而这学校,正是裴念希就读的学校。 两个小朋友还恰好是同一个年级,但不同班。 裴念希惊喜地睁大双眼,却又不敢高兴得太明显,盘算著放学就要把好消息告诉思思阿姨。 苏蕎眼睫低垂,母女俩还不知道,明天两人仍会在学校见面。 苏蕎回到家,发现裴岩之竟坐在客厅沙发,修长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敲著。 这个点他没在公司? 回忆起刚才平板里的內容,苏蕎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正要上楼,裴岩之驀然出声。 “明天学校的亲子活动,你不用过去。” 苏蕎对此没有半点意外,眼神淡的像一潭死水。 “嗯,知道了。” 不过,她故意问道:“你不是一向討厌参加学校活动吗?怎么这次要去?” 本以为裴岩之会避著点,岂料他语气坦诚。 “小希想让我带思思过去。” 裴岩之合上电脑,长腿几步迈到苏蕎跟前,黑眸居高临下地睨视著她,一贯的上位者气质。 “她开了口,总得依她,知会你一声,免得你明天白跑一趟。” 听起来仿佛是在为她著想。 明明是他自己也想和邱思思一起,还把藉口推到裴念希身上。 苏蕎暗暗咬牙,在心里冷笑。 裴岩之敛回目光,不管苏蕎是什么心情,径直去了书房。 对他而言,他是在通知苏蕎,压根不需要听她的回答。 苏蕎愤愤地盯著男人高傲身姿,真想明天在学校揭穿他和邱思思那些不要脸的行为! 第27章 妈妈牵著別的小朋友 翌日一早。 所有事都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裴念希坐在餐桌边,高兴地晃著小腿。 “妈妈,等下思思会来接我去学校,你就忙你的去吧。” 语气里带著的命令,简直和她爸如出一辙。 邱思思进屋朝她挥手打了声招呼。 裴念希高高举起小手,“思思阿姨,我让妈妈给你做了三明治哦,你快吃。” 邱思思弯腰亲在了她的脸颊,“谢谢小希宝贝,你真贴心。” 苏蕎看到这一幕,眉眼泛冷。 怪不得早上裴念希缠著她,让她多做一个三明治,却支支吾吾不肯说给谁的。 邱思思像是故意的,说:“原来你昨晚让我今天別吃早餐,是为了给我惊喜呀。” 裴念希羞涩一笑,她什么好事都想著思思阿姨,全然不考虑妈妈的心思。 邱思思炫耀地看向苏蕎,期待她有发怒的跡象,但意外的,苏蕎格外平静,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 车上,她问:“小希,你和你妈妈说了今天是学校亲子活动吗?她知道不会不高兴吧?” 裴念希做了个悄悄的表情,“嘘,我没有告诉妈妈,这是我们的秘密。” 要是被妈妈知道了,肯定会跟过来,她才不要。 裴岩之闻言掀起眼皮,意思是:苏蕎不知道今天有亲子活动? 可她昨天像是知情的样子。 裴岩之黑眉轻拧,虽有疑惑但並未多想,苏蕎的事,一向不会占据他的內心。 裴念希一下车就牵起爸爸和思思阿姨的手,小脸蛋骄傲扬起。 裴岩之今天穿了套休閒的运动装,褪去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感,他高贵柔雅的气质很快引来其他小朋友的关注。 “哇噻!裴念希,这是你的爸爸妈妈吗?好高好帅好漂亮啊。” 有人拉著自家妈妈的手问:“妈妈,你为什么不找裴念希爸爸那么帅的人当老公?” 两个小男生围在邱思思身边,不停地叫她“美女阿姨”,感嘆裴念希有这么漂亮温柔的妈妈。 裴念希傲娇地抬起下巴,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眼神,让她满足了虚荣心。 裴岩之和邱思思一左一右牵著她走进学校。 而就在他们的不远处,苏蕎默默注视著一切。 裴念希今年刚上一年级,这是她进学校的第一次活动,所以没有人见过苏蕎,自然而然认为邱思思是她的妈妈。 裴岩之和她都没有否认邱思思的身份,儼然將她当成妻子、妈妈。 苏蕎垂眸遮住眼里的冰霜,抬脚往里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 那她今天的身份,也將隨之改变。 按照陆明远给的信息,女孩名叫程雨童,和裴念希同级不同班。 班级活动都是分开的,苏蕎认为应该不会遇到。 “你是小蕎姐姐吗?”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女孩朝苏蕎走来,“舅舅跟我说,小蕎姐姐很漂亮,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程雨童满眼真诚地夸奖,苏蕎有些羞涩地弯了弯唇角。 “雨童,你好,我叫苏蕎,是你舅舅的朋友,你叫我小蕎阿姨就好了。” 苏蕎和陆明远一般大,叫姐姐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程雨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舅舅说过,漂亮的女生都叫姐姐,我不要叫你阿姨。” 苏蕎纠正不了她的叫法,便由著她去。 第一个亲子活动是烘焙,抵达烘焙室,老师放出一个消息。 两个班合併在同一个烘焙室, 意味著裴念希的班级和程雨童的班级,会在一起。 苏蕎刚还庆幸两人在不同班级,不会碰见,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现实打败了。 果真是人怕什么,来什么。 苏蕎正要找个不起眼的位置,一个转身,就迎面撞见朝她走来的“一家三口”。 裴念希看见妈妈,立刻瞪大眼睛,不自觉喊出:“妈妈……?” 等等……妈妈不是说今天很忙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还有……妈妈怎么牵著別的小朋友的手?难道她今天要当別人的妈妈吗? 裴念希脑袋里一下子蹦出好多好多疑问。 裴岩之看到苏蕎的剎那,眼底同样闪过诧异,但只持续了一秒,便依旧是往常那般疏离,好似见到陌生人一般。 冷漠、淡然,是他对苏蕎的常態。 倒是邱思思笑著问道:“蕎蕎,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是苏蕎问她才对。 苏蕎牵过程雨童,手轻轻搭在她肩头,意有所指。 “和你一样,来陪孩子。” 裴念希听到这句,眉心皱成一团,妈妈真的要当別的小朋友妈妈了! 邱思思唇角弧度继续上扬,弯腰摸了摸裴念希的头顶。 “蕎蕎,是小希邀请我、和岩之一起参加亲子活动,所以我才来的,你可不要生他们的气。” 邱思思一字一顿,以为苏蕎真不知道今天的事,像是在特意提醒她,你的女儿和丈夫,都选择了我。 苏蕎对她的挑衅无动於衷,只是垂眸看了眼裴念希。 裴念希低下头,不敢和妈妈对视,小声解释道:“妈妈……是你说很忙,我才邀请的思思阿姨。” 苏蕎並没有责怪她,“没关係,你爸爸和我说了,我確实没空。” 这不,要陪其他孩子。 苏蕎温声和程雨童说:“我们去找个位置坐吧。” “好的,小蕎姐姐。” 程雨童声音很甜,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苏蕎牵著她一起走。 裴念希看到妈妈对別的小朋友那么温柔,不由得有点生气。 妈妈怎么可以对別的小朋友笑?那是她的妈妈! 裴岩之眼皮慵懒掀起,冷眸定格在苏蕎柔和的身影上。 她的侧顏姣美精致,唇角弯著浅浅的笑意,简约的休閒套装衬得她眉眼温婉,浑身散发出灵动的气息。 和以往的她,似乎大有不同。 第28章 看见她对別的小朋友好吃醋了 苏蕎並不知道父女俩都在看她,她现在对他们偏心的行为感到释然了。 程雨童说要吃小蛋糕和曲奇饼乾,做这两样对她来说很简单。 苏蕎会做很多甜品,因为裴念希爱吃,她担心外面的不健康,就会经常在家亲自动手给她做。 只要她说一句想吃,苏蕎再忙都会空出时间。 可是……裴念希还是更喜欢吃邱思思在外面花钱买的。 苏蕎花了那么多的时间陪伴她,都不如邱思思一句“小希宝贝”来得有价值。 没再多想,她著手准备烘焙要用到的工具。 程雨童对它们很好奇,苏蕎会一一解答她的疑问,一起动手製作时,她还贴心帮人把袖子折上去。 两人有说有笑,暖心的一幕落进裴念希眼中,她立刻撅起嘴表达不满。 妈妈怎么能拋弃她,陪在別的小朋友身边,还笑得那么高兴? 在她的认知里,妈妈就是她一个人的妈妈,只能围著她转,绝不可以对其他人好。 裴念希的占有欲作祟,她对裴岩之说:“爸爸,你把妈妈叫过来好不好?” 裴念希的占有欲在作祟,拉住爸爸让他出面。 邱思思第一个不同意,她好不容易得到和裴岩之单独相处的机会,不会轻易放过。 她俯身温柔地对裴念希说:“小希,你想做什么甜品,我陪你一起做好不好?” 又对裴岩之道:“岩之,我知道今天有烘焙课,特意在网上学习了。” 裴岩之微微頷首,轻抚女儿发梢,“那就不要辜负你思思阿姨的好意。” 这是在变相拒绝裴念希刚才的请求。 裴念希撅起小嘴闷闷不乐,但转念一想,她有爸爸和思思阿姨陪在身边,没有妈妈也是一样的。 妈妈既然要陪別的小朋友,那就让她陪,反正她再也不要理妈妈了,哼! 苏蕎打了个喷嚏,是不是有人在骂她? 回头看了眼裴岩之等人的方向,可谓是非常温馨。 邱思思踮起脚尖帮裴岩之系上围裙,他主动弯腰迁就她的高度。 苏蕎从未见过裴岩之这般模样,素来有洁癖,一身矜贵疏离的人,此刻竟然会任由人摆弄。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裴岩之淡淡抬眸,驀然与她对视。 苏蕎猛地偏离视线,脸上闪过窥探被发现的心虚。 “小蕎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苏蕎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不仅红,还热得慌。 晃了晃脑袋,將不该有的心思拋弃,苏蕎著手准备做黄油曲奇。 程雨童说要帮忙,搅和了两下就搅不动了。 苏蕎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帮忙,又拿来两个裱花袋將麵糊倒进去。 分给程雨童一个裱花袋,两人各自在烤盘挤出形状。 “哇~~小蕎姐姐,你好厉害呀!” 苏蕎挤出来的每一个曲奇都整整齐齐,漂亮得像很多小花儿似的。 程雨童崇拜的声音很快引来其他家长的围观,小朋友们看到苏蕎做出了漂亮的曲奇饼乾,纷纷拉著自己的爸爸妈妈说要做这个。 裴念希本就心不在焉,见妈妈被那么多人围观,视线不自觉跟著被吸引过去。 邱思思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应,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 苏蕎谦虚地笑著接受旁人夸奖,烘焙室瞬间成了她的主场。 邱思思眼底蓄起幽怨,她学了做甜品但不代表会做,桌上的麵粉和奶油一团糟,和苏蕎的井然有序相比,简直惨不忍睹。 好在裴岩之刚才出去接电话了,不然看到满桌的狼藉,她都不好交代。 邱思思在內心不屑道:不就是会做个甜品,上不了台面的技术也值得这么多人围观,真是没见过世面。 裴念希见妈妈和別的小朋友成功製作出曲奇,还被人围著夸,心里不由得醋意大发。 那是她的妈妈,本来被夸的小朋友是她才对,凭什么她要被人忽略? 裴念希再也按捺不住,噔噔噔踩著步子衝到苏蕎面前,小脸绷得通红。 “我要跟你一起做饼乾!” 苏蕎视线低垂,裴念希脸蛋沾著麵粉,圆溜溜的眼睛正怒气冲冲看著她。 邱思思见状迅速跟上,脸上漾著笑,伸手轻轻拉住裴念希胳膊。 “小希,我们可以回自己的位子做饼乾,不要打扰阿姨哦。” 她特意咬重阿姨二字,不能让裴念希在这时候叫苏蕎“妈妈”,否则她的顏面何在? 可惜裴念希这次没有听她的话,固执地朝苏蕎说:“我要吃曲奇饼乾,巧克力味的。” 她强势的態度,让气氛剎那间变得微妙。 毕竟苏蕎此刻,是程雨童的家长。 好在老师连忙上前和气地打圆场,“正好这边空位宽敞,不如大家一起合作吧,人多做出来更好看呢。雨童家长,您看可以吗?” 苏蕎不愿让老师为难,於是点头应下了。 刚想让裴念希过来自己身边,却见她忽然伸手,气鼓鼓地推开程雨童。 “你走开,我要在这个位置!” 她要站到妈妈身边,她才是那个被夸的小朋友。 苏蕎反应极快抱住程雨童,这可是陆明远的侄女,受伤了不好交代。 確定人没事,苏蕎鬆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蛮不讲理的裴念希。 “小希,你怎么可以动手推人?” 裴念希看见妈妈这么袒护別的小朋友,还抱別的小朋友,又著急地去扯她的手。 “你不可以抱她。” 苏蕎手臂被抓出两道红痕,她没料到裴念希会乱发脾气,声音不禁变得严肃。 “小希,有问题好好说,动手是不对的行为。” 裴念希梗著脖子扭过脸,抿紧嘴唇一声不吭,並不认为自己有错。 苏蕎对她的行为很生气,自己一直教导她不可以欺负別的同学,有问题要好好沟通,她居然学会直接动手了。 邱思思先是冷眼旁观,待母女俩成功吵起来后,温柔地將裴念希搂在怀里。 “她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小朋友也没受伤,你没必要指责她。” 苏蕎眉心紧锁,怪不得裴念希会变得蛮横无理,看来是邱思思一直在私底下灌输了不良的理念。 裴念希听到有人护著,扬起下巴一脸傲娇。 她看中了程雨童手中的裱花袋,愤愤上手一把夺走。 “我要玩这个。” 程雨童不让,“不行,这是小蕎姐姐给我的。” 裴念希强势地拽住:“这是我妈妈的!” 两个朋友瞬间起了爭执,扭打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第29章 我討厌你,我要思思阿姨当我妈妈 苏蕎二话不出將两人拉开,她的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將裴念希手里的裱花袋拿走,还给程雨童。 裴念希不乐意了,“你……你把它还给我。” 苏蕎厉声道:“这是雨童同学的,如果你想要,可以自己去拿或者和我说,你这样直接抢別人的东西,是不对的知道吗?” 她很少和裴念希生气,一般都是用温柔的语气循循教导她,但她今天的行为太令人意外了。 裴念希当眾被吼,好面子的她瞬间慌了,眼眶蓄起了泪花。 妈妈不仅没有帮她,还吼她,还护著別的小朋友,一股委屈感直接涌上心头,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我不……那就是我的,你为什么要给她?” 苏蕎顿感头疼,不经意瞥了眼在旁边看戏的邱思思,心里又气又恨。 但眼下不是找她算帐的时候。 苏蕎放柔声音,还是哄著裴念希,“哭不能解决问题,你想做曲奇饼乾,我给你重新拿个裱花袋好不好?” 裴念希正在气头上,妈妈一哄更委屈了,“我不要了,你和她玩去吧,你去当她的妈妈。” 她猛地推开苏蕎,“你走开!我討厌你,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裴念希说完哭著跑出烘焙室,苏蕎担心不已,却被邱思思挡住去路。 “小希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会去哄她。” 苏蕎眉心拧得很紧,仍要追出去,身边的程雨童勾了勾她的手指,同样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邱思思留下一抹幸灾乐祸的笑,便去找裴念希了。 苏蕎脑海里满是女儿哭泣的身影,放不下心,但又无法走开。 思来想去,有裴岩之在,肯定不会让裴念希出任何意外。 程雨童悄悄在她耳边惊讶地说:“小蕎姐姐,原来你才是小希同学的妈妈。” 苏蕎没否认,小女孩接著说:“怪不得她那么喜欢你,不准我站在你身边,你刚才对我好,她吃醋了,所以才会不高兴的。” 苏蕎略显无奈地笑了声,要是裴念希真喜欢她,就不会说出“討厌妈妈”“我要思思阿姨当我妈妈”的字眼了。 是裴念希先不要她这个妈妈,怎么看到她对別人好,她又不高兴了? 苏蕎觉得,这孩子最近被惯坏了。 接下来的活动还要继续。 苏蕎多做了一份纸杯蛋糕,装好打算回家带给裴念希。 不管怎样,她刚才哭得那么伤心,总不能置之不理,回去再好好和她讲道理。 陆明远开完会议,以最快的时间赶了过来,和苏蕎连声道谢。 程雨童展示手中的曲奇和蛋糕,毫不掩饰地夸讚,“舅舅,小蕎姐姐可厉害了,我们的小蛋糕拿了第一名哦!” 陆明远眉梢微挑,“你还会做甜品。” 苏蕎微笑点头,“一个小兴趣。” 既然陆明远来了,那接下来的运动项目,就交给他陪程雨童完成了。 苏蕎没有再待下去,正要去找裴念希时,接到了裴岩之的电话。 他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 “小希出事了,在人民医院。” 苏蕎心里咯噔一下,招呼都来不及和陆明远打,直接狂奔出校园。 陆明远见她慌慌张张有些担心,程雨童拉了拉他的手,和他讲了下刚才烘焙室发生的事,他便了解到了大概。 —— 苏蕎赶到医院,裴念希正坐在长椅上一抽一搭地哭著,看到她来哭得更伤心了。 “妈妈……呜呜呜……” 苏蕎快步上前,心疼地搂住她,“怎么了宝贝,妈妈在这呢。” 裴念希听到这么温柔的声音,绷不住在她怀里大声哭泣。 “好了好了,不哭,告诉妈妈伤到哪里了?” 裴念希伸出细白的小腿,原来她跑出去时跑得太快摔了一跤,好在不算严重,只是破了点皮。 但对於娇生惯养的她来说,这已经是很严重的问题了。 还有裴岩之,用那么沉重的语气说话,苏蕎还以为出大事,嚇死她了。 苏蕎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哄了她好久,她才停止哭声。 裴念希委屈地瘪起小嘴,“妈妈,我好痛。” 苏蕎对著她的伤口吹了吹,“別怕,过两天就会好的。” “妈妈,你爱我吗?” 裴念希忽然问,苏蕎没有犹豫地说“爱”。 “那妈妈,你以后不可以对其他的小朋友好,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小姑娘紧张地盯著她的眼睛,死死环住她的腰不肯鬆手。 看样子苏蕎今天的行为给了她不小的打击。 苏蕎没有答应,而是换了个话题,“但你今天这么做是不对的。” 她轻轻地帮裴念希整理脸颊的碎发,擦去她眼尾的泪水。 “妈妈是不是说过,不可以抢別人的东西,如果你想要,可以和妈妈好好沟通,但你今天动手推了雨童同学,她要是摔在地上也会很痛的,对不对?” 裴念希低著头不说话,她知道自己错了,但又不愿认错。 苏蕎捧起她的脸蛋,“小希,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以后不要再这么衝动了,好吗?” 裴念希听著妈妈温柔的教导,这才点点头,又扑进她怀里蹭了蹭。 苏蕎这才放鬆心情,亲了下她的头顶。 彼时的裴岩之与邱思思,在苏蕎来了之后去到了走廊的另一端。 邱思思睫毛垂著轻轻颤,声音带了一丝丝哽咽。 “对不起,岩之,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小希,才害得她受伤。” 裴岩之周身气场冷沉,嗓音淡淡听不出起伏。 “这事跟你没关係。” 是苏蕎。 是她没有照顾好裴念希。 不陪在自己的孩子身边,跑去给別的孩子当家长,拎不清轻重。 邱思思飞快地瞥了眼他的神色,见他没有责怪自己,心安了许多,紧跟著顺水推舟。 “不管怎么样,小希让我当她的妈妈陪她一天,她受伤,我就有责任。” 裴岩之隨口“嗯”了声,安慰她別多想,隨即迈开修长的双腿朝母女俩走去。 邱思思紧隨其后,她还正想著怎么给苏蕎使绊子,没想到裴念希这么给力。 苏蕎察觉到一道黑影落在头顶,她抬眸望去,只见裴岩之俊冷深邃的神情。 是他要和邱思思参加裴念希的亲子活动,不仅中途退场,还让裴念希受伤,根本没有尽到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苏蕎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染了点责怪意味。 裴岩之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黑眉微蹙,她有什么资格责怪他? 第30章 不如催裴岩之生二胎 裴念希从妈妈怀里抬起头,让爸爸坐在她的另一边。 裴岩之敛起眉间冷意,嗓音低柔,“还痛吗?” “不痛了。” 此时的裴念希被爸爸妈妈包裹在中间,心里生出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爸爸妈妈同时坐在她的身边关心她,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裴念希的记忆中,爸爸妈妈一起陪她的时间並不多。 裴岩之和苏蕎经常是分开照顾她,很少会坐在一起,两人见面大多时候是沉默,或者是只有苏蕎一个人在说,裴岩之置之不理,久而久之,就很少会同框出现。 但此刻,他们就在身边,裴念希悄然咧起了嘴巴。 邱思思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嫉妒,她柔弱弱地走过去道歉。 “对不起,小希,是阿姨没有照看好你。” 裴念希朝她笑笑,“没关係的,思思阿姨,是我没有听妈妈的话,乱跑才摔跤的。” 说完,她的脑袋贴向苏蕎的胸怀,瞧得出她其实很依赖妈妈。 这么快就被苏蕎哄好了? 邱思思压抑住內心的不悦,唇角仍旧掛著浅浅的笑弧。 “你也不是故意乱跑的,不过蕎蕎,你怎么跑去当別人的妈妈了?” 明明是家长,她却故意说成“妈妈”,苏蕎怎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寓意。 又想挑拨离间来了。 苏蕎泰然自若回答,“朋友拜託我来帮忙照看一会儿,倒是你,和我丈夫一起出席我女儿的活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取代我的位置。” 苏蕎厌烦的目光在邱思思和裴岩之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裴岩之黑眸微沉,“苏蕎,有话好好说,別阴阳怪气。” 苏蕎只想笑,她不过说了个事实,怎么就成了阴阳怪气? 裴岩之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捨得让邱思思受委屈。 两人做出来的事见不得人,苏蕎恨不得现在就告诉所有人,她的老公出轨了! 苏蕎抿紧唇瓣,这时裴念希软声开口。 “妈妈,是我让思思阿姨和爸爸去的,你不要怪她。” 裴念希主动承认错误,语气里还是会情不自禁对邱思思偏袒。 苏蕎的心情再次沉了下去,没再说话。 不管她说再多,父女俩都是站在邱思思那边的,她何必自討没趣。 裴念希受了伤,和老师那边说了下不再参加活动,几人便回了家。 刚进门,苏蕎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坐在沙发等候他们回来的婆婆秦昭嵐一顿数落。 “你说你,连个孩子都带不好,还能做好什么事?我都说了让你把工作辞了,专心带小希,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害得我宝贝孙女受伤。” 秦昭嵐看著裴念希膝盖的伤口,白白嫩嫩的皮肤一片红,瞅著真让人心疼。 “宝贝,疼不疼啊?医生有没有给你上药?” 裴念希坚强地摇摇头,“奶奶,您別担心,我不疼了,还有您不要怪妈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秦昭嵐摸摸她的脸,疼爱得不得了。 “我的宝贝,这么小就知道体贴人了。” 苏蕎冷眼观看奶奶心疼孙女的画面,打心底发笑,真想把以前的回忆抽出脑海,让他们看看秦昭嵐前几年是怎么冷落她们母女俩的。 重男轻女的她,根本不喜欢裴念希。 但和裴岩之一个样,孩子学会叫奶奶以后,才开始慢慢对她好了点。 苏蕎当初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大个家族,竟也会有重男轻女这般落后的思想。 好在,只是秦昭嵐一人有。 老太太和裴父,还是很喜欢裴念希的。 秦昭嵐关心完孙女,对苏蕎立刻换了副鄙夷的眼神。 “你明天就去把工作辞了,好好待在家里带孩子,我们裴家还不至於需要你那点钱。” 苏蕎侧眸看向裴岩之,难道他没有和秦昭嵐说,他已经把她辞了吗? 苏蕎没有应声,换上拖鞋往里走。 邱思思柔柔唤了声,“阿姨。” 秦昭嵐忙欢喜地拉著她,“思思,还好有你在照顾小希,不然她受伤了,都不能及时发现。” 夸奖她的同时,不忘踩低苏蕎。 “不像某些人,当了妈妈还那么大意,我看她对自己的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蕎默默听著她的暗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小孩子在学校摔跤很正常,心疼归心疼,但也要搞清楚情况,无论是谁都做不到二十四小时时刻盯著。 苏蕎不打算和她们爭辩,安静地没有反驳,隨她们说去。 至於裴岩之,更不会奢求他会帮自己。 苏蕎將带回来的纸杯蛋糕递给裴念希,“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有不舒服隨时告诉妈妈。” 裴念希乖乖点头。 奶油真甜。 她捧著蛋糕走到裴岩之身边,“爸爸,你尝尝妈妈做的小蛋糕,可好吃了。” 裴岩之从不会驳她面子,薄唇微张浅浅尝了一小口。 “嗯,好吃。” 苏蕎听到这话,心里泛起了一层涟漪,不知道裴岩之说的是实话,还是在应付裴念希。 裴念希美滋滋地品尝著,吃著吃著,她就在想一个问题。 她今天是不是应该叫妈妈参加亲子活动的,这样的话,她肯定是全班级最受欢迎的小朋友。 可很快,她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不行,学校的活动经常会有,她要给思思阿姨一个机会,至於妈妈,下次再叫她去就好了。 苏蕎不知道女儿的小脑瓜在想什么,见她吃完一个纸杯蛋糕,就不准她再吃了,等会儿就到了午餐时间,要留点肚子出来。 餐桌上—— 秦昭嵐都不让人安静吃饭,说来说去还是那么几句话。 苏蕎不称职,便让邱思思住进来照顾父女俩。 要不就辞职儘快生二胎,不能再拖了。 苏蕎吃饭都没了心情,睫毛掀起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裴岩之慢条斯理夹起菜咀嚼,一举一动利落矜贵,吃个饭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自己天天被念叨,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苏蕎放下筷子,终究忍不住回了句,“如果我一个人就能怀胎分娩,就不用您在这浪费口舌了。” 言外之意:生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去催催裴岩之。 第31章 裴岩之:就当是你十月怀胎的辛苦费 老太太和婆婆就只会可劲说她的不是,而裴岩之从不会帮她说一句话。 所有怨气都撒在她身上,她感觉撒旦身上的怨气都不一定有她多了。 但不一样的是,她非常的仁慈,八年了没对他们动过手。 苏蕎再也没了吃饭的欲望,撂下碗筷起身走人。 秦昭嵐眉头瞬间拧出几道细纹,“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说她两句,她都敢衝到我面前了!” 裴岩之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手边的棉餐巾擦拭唇角,並未搭理母亲的怨言。 “阿姨,您別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 邱思思当起了好人,哄著她,让她別和苏蕎一般见识。 裴念希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著饭,看见爸爸跟在了妈妈身后。 苏蕎回到臥室,气都气饱了。 拿起抱枕,把它当做裴岩之一个劲儿地捶,狠狠砸了几下仍不解气,直接將抱枕扔出去。 裴岩之恰巧推门进来,抱枕正好砸进他怀里。 他一手稳稳接住,眼皮懒散抬起,慢条斯理迈开长腿朝苏蕎走去。 “解气了?” 他以为苏蕎知道他进来故意砸他。 苏蕎有一瞬的尷尬,没想到自己放肆的一面会被裴岩之看到。 以前的苏蕎很克制,总是在他面前保持著温婉贤淑的形象,再生气都只会往肚子里咽。 裴岩之对她的坏情绪依旧无波无澜,嗓音清冷道:“妈的话,你不必往心里去。” 苏蕎疑惑,这是在安抚她? 紧跟著他语气添了几分责备:“她只是心疼小希,性子急了些,你不该当眾落她脸面。” 苏蕎猛地攥紧掌心,她就说裴岩之怎么会体贴她了,原来是来给他妈出气的。 她站起身,直视他的冰眸,“她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我反驳两句都不行了?” 秦昭嵐平日里刁难了她那么多次,都不见裴岩之会帮她说一句话。 苏蕎不过是回懟了一句,他就义正言辞站在他妈那边指责她的不是。 对於她遭受不公平的对待,裴岩之只有简短一句。 “她是长辈。” 是长辈就可以隨意欺辱她,是长辈就说什么都是对的,苏蕎对他的观点无言以对。 她觉得和裴岩之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因为他永远都不可能站在她的角度思考。 “我懂了,在你眼里,永远是我不对。” 苏蕎懒得和他爭辩,不再与他纠缠半句,“行,我明白了。” 她从裴岩之手里抢过抱枕,真想再把它狠狠砸在他身上。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故意用肩膀去撞他,离开臥室。 既然都看不惯她,那她走就是了,这一家子她还不伺候了! 裴念希见她要出门,问道:“妈妈,你要去哪?” 苏蕎顿住,从邱思思怀里接过女儿,“妈妈可能要出去两天,你在家里乖乖的。” 裴念希乖巧点头,下一秒委屈道:“你和爸爸,思思阿姨都要走,就留我一个人在家……” 苏蕎知道他们俩要去港城,很不巧,她也要去。 “没关係,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蕎其实也有点不舍,她从没离开过裴念希身边超过三天。 为了裴岩之和裴念希,苏蕎在工作中放弃过很多次外出进修的机会,就为了多多陪伴他们。 但现如今,她该学会放手。 裴念希搂住妈妈的脖子,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妈妈,我会想你的,你要每天给我打电话哦。” “好。” 苏蕎紧紧地抱了下她的身体,就出门去找傅云汐了。 —— 苏蕎內心生出逃离的想法,提前买了机票,带上傅云汐直奔机场出发港城。 傅云汐打趣道:“你这是离家出走。” 苏蕎撇撇嘴,没有反驳,也没想过离家出走一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港城的天和京城不同。 京城已然进入秋季,凉风萧瑟,港城依旧暖意融融,人来人往满是热闹的烟火气。 苏蕎是打算放鬆心情的,明天要和陆明远干正事,不能影响状態。 可傅云汐纯粹是来玩的,直接开启了买买买之旅,要不是她阻止,恨不得把整个店拿下。 傅云汐美名其曰:“我赚的钱,当然要花在我身上,女孩子要多多投资自己,不然像你一样,天天围著老公孩子转,熬成黄脸婆都换不来渣男一个回头。”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苏蕎的心。 黄脸婆倒不至於,但她確实为了家庭付出很多。 苏蕎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有一定要求,毕竟每天面对的客户都是爱美的。 她本身皮肤白,鹅蛋脸,五官小巧,有著柔眉杏眼,但不是柔柔弱弱的温婉秀气,是做了母亲沉淀出来的从容好看,自带独一份成熟安稳。 听到傅云汐这番话,苏蕎一咬牙直接刷卡。 什么男人,什么爱情,通通滚一边去吧! 苏蕎还特意翻出一张裴岩之以前给她的卡。 刚生下裴念希时,裴岩之就给过她一张附属卡,那语气高高在上,还带著淡淡的嘲讽。 “拿著吧,就当是你十月怀胎的辛苦费。” 苏蕎很伤心,但不想让他看不起,生女儿是她自愿的,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於是就一直留在包里没花。 收拾行李时刚好看到这张卡,她就给带在身上了。 抱著试试的心態,没想到能刷成功。 苏蕎內心一喜,反正都快要和裴岩之离婚了,她才不会像以前一样客气,直接看中哪样小手一指,买! 不是自己的钱,花的就是爽。 苏蕎刷卡时带了点报復心,报復裴岩之对她多年的冷待,本打算把里边的钱花光,可它就像是个无底洞,越刷越有,怎么刷都刷不完,最后连带给傅云汐的一块儿付了。 傅云汐都惊呆了,这娘们花起钱来比她还猛! 店员们都惊呆了,一个个全部围上来夸她。 苏蕎笑了笑,原来被人围著羡慕是这样的滋味,怪不得邱思思那么喜欢。 结果就是,两人大包小包提回酒店,胳膊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苏蕎殊不知,自己的今日消费全部被裴岩之看得一清二楚。 第32章 苏蕎连你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港城海景餐厅—— 裴岩之的手机屏幕不停弹出消费通知,他拿起一看,瞥见卡的尾號疑惑了半秒便猜到了大概。 不是说不花他的钱,他还以为苏蕎能装一辈子。 裴岩之扯起唇角,英雋的眉目依旧冷淡没半分波澜,並不在意苏蕎花了多少。 坐在对面的邱思思,见他手机频频亮起,轻声问道:“岩之,谁给你发那么多消息呀?” 她只瞥见是简讯,但不知道具体內容。 裴岩之將手机静音,倒扣在桌面。 一同用餐的凌司南满嘴揶揄,“还能有谁?就苏蕎那个女人黏裴哥黏得紧,恨不得揣在裴哥裤腰带上,知道裴哥出差这不就想得慌。” 邱思思瞭然一笑,“原来是蕎蕎,她只是太在乎岩之了,不过岩之工作繁忙,她要是总发消息难免会打扰。” 她体贴地为裴岩之著想,凌司南满眼讚许地望著她。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思思姐,还是你通透懂事,苏蕎要是有你一半贴心,裴哥也不至於经常躲著她。” “司南,別总拿她跟我比。” “是是是,苏蕎连你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邱思思故作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暗示他少说话,凌司南无所谓地抬抬眉,不觉得哪里说错了。 裴岩之修长手指托著酒杯,微微抬頜浅抿一小口。 对於两人詆毁苏蕎的言语,並未出声反驳或是制止,仿佛他们在討论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 凌司南又问:“对了,思思姐,你这次来港城是干什么?” 是为了丰胸。 不过这个回答,邱思思不可能告诉他们。 三人於今天下午,同样抵达了港城。 裴岩之说过带她来见名医,断不会食言,而邱思思来这刚好还有另一个目的。 她弯起唇角,“我最近在研究非遗古法合香,明天这里会开展一场合香交流体验活动,打算到现场观摩学习。” 凌司南一脸崇拜,“你要发展新赛道了?” “对。” 邱思思和他们讲述自己的规划,眼下中医文化蔚然兴盛,她的调香技艺早已炉火纯青,打算研究古法合香,创立属於自己的香道品牌。 但想要创造一个品牌不容易,她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裴岩之指尖轻敲桌面,侧眸问她,“有看中的?” 邱思思点点头,眸光闪闪发亮,“睿禾!国內中医发展势头迅猛的公司,我已经和他们的研发部门谈过了,但还没有收到回復。” 说到这,邱思思眼底的光暗下去,都快两个星期了,对方居然迟迟未回,难不成不愿与她合作? 她可是拥有千万粉丝量的博主,名气高,加上专业功底厚实,睿禾不选她合作,一定是他们的损失。 裴岩之若有所思,缓缓吐出,“问题不大。” 有裴岩之这四个字,邱思思彻底安心,以裴岩之的身份,直接和睿禾ceo说一声就行了。 邱思思仰头望著侧顏俊美矜贵的男人,內心泛起丝丝甜蜜。 “岩之,有你真好。” 凌司南故作嫌弃地皱眉,“切,合著我在这多余了唄。” —— 苏蕎认床,傅云汐在旁边睡得香甜,她睁眼一夜无眠。 早起画了个妆,换上昨天新买的裙子,就去和陆明远会合了。 两人一同前往活动现场,场內除古法合香製作外,还设有中医义诊、凉茶药膳展示,瞧著就热闹有趣。 苏蕎这看看,那瞧瞧,最后定在一个老师傅的桌前。 老人家称量各类香材,慢慢碾磨成细腻粉末,再加水缓缓糅合成香泥,反覆按压揉搓。 从配伍到最后的擀香,每个动作嫻熟沉稳,力道轻重拿捏恰到好处。 苏蕎看得聚精会神,直到老师傅托起一根香於她跟前,笑眯眯地邀请她细闻。 苏蕎双手接过,轻嗅过后,她眉眼舒展,漾开一抹浅笑。 老师傅问道:“怎么样?” 苏蕎作为合香新人,不敢贸然点评。 老师傅眼尾眯出几条皱纹,笑得和蔼,“没关係,你儘管说。” 苏蕎起初有些不好意思,但秉持著专业学习的態度,还是讲出了自己的观点。 “初闻有一股清爽的荷香,淡淡的很舒服,辛夷和甘松的香气缓缓漫上来……” 苏蕎顿了顿,隨即眉头微皱,“但烘燥沉香的火应该是急了些,耗损了它本身的醇厚,尾调的香气有一丝燥。” 老师傅在她说完最后一句,方才还平和淡然的老眼骤然变得透亮,满是惊喜与赏识。 “不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对香这么有了解,学香多久了?” 苏蕎耳尖微微泛起浅红,谦虚道:“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老师傅笑著摆手打断她的客套,“你连一点细微的差別都能品得出,肯定学了很久,跟我说说你老师是谁?” 苏蕎说真的没有学过,可老师傅不信,瞧她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闻香这么厉害,合香肯定是个不错的苗子。 “你没老师?那你想不想学香,我刚好差个徒弟。” 苏蕎盛情难却,她本次来的目的本就是学习,没想过会突然遇到一位老师。 她正犹豫著要不要答应,一道温朗的声音传来。 “沈老师,原来您在这呢。” 老师傅见到来人,语气不由得激动。 “明远啊,来来来,你公司不是缺人研发合香吗?我给你物色好人选了,快看看这小姑娘,她的功底很不错,闻一闻就能知道用了哪些香材,对香材的炮製也很有研究……” 苏蕎回眸,“陆学长?” 一小时前,陆明远接了个电话,说让她一个人先转转,两人就分散了。 陆明远很快明白髮生了什么事,脸上扬起和煦的笑。 “沈老师,她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苏蕎,研发“灵萃蜜膏”的医师。” 隨即对苏蕎说道:“蕎蕎,这位是中医传承人,沈崇礼,沈前辈。” 第33章 邱思思身边的爱人,是裴岩之 苏蕎顿时震惊。 沈崇礼,是她接触中医就牢记於心的人。 他深耕中医多年,常年坐诊济世救人,精通古法药方,还凭自身医术创出不少实用新方,是业內德高望重的传承人。 苏蕎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他。 刚才光顾著研究合香去了,都没注意细看对方模样,实在是不该。 “沈老师,您好,我一时眼拙居然没认出您。” 沈崇礼握住她的手,让她別多想,“原来你就是小蕎,明远跟我提过多次,真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他说起话来一点儿架子没有,笑嘻嘻的和蔼模样像个可爱的小老头。 苏蕎不骄不怯,微微頷首。 陆明远作为中间人,同她道:“相遇即是缘分,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你和沈老师一块见个面。” 苏蕎没料到这么巧,自己隨意停留下来遇见的人会是沈崇礼。 会场的活动还要继续,沈崇礼暂时走不开,於是苏蕎和陆明远两人留下来一块儿帮忙。 陆明远低声问了句,“你的手机又静音了?” 苏蕎赶紧掏出,发现有几个陆明远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抱歉,我刚没注意看。” 沈崇礼可以证明,“我做了四十分钟,小蕎就在旁边看了四十分钟,没分一下心,学得还挺认真。” 陆明远眼底漾著柔光,“不用道歉,我是担心你会走丟。” 苏蕎眉梢挑了下,虽然她是第一次来港城,但这么大个人,走丟不至於。 没再閒聊,两人各司其职,陆明远负责称香料,苏蕎负责碾磨筛粉。 重要环节还是交给沈崇礼製作,毕竟是给眾人使用的,要做就做到最好。 苏蕎专注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思思姐姐,我终於见到你本人了,你比视频里还要漂亮!” “姐姐今天是来学习合香的吗?可以拍照吗?” “姐姐,你旁边的是你爱人吗?气质好好啊,是不是哪家財阀的大少爷?” “……” 苏蕎闻声仰起小脸,看向不远处朝这走来的一男一女。 是裴岩之和邱思思。 男人身型挺拔俊冷,五官深邃立体,昂贵的手工西装衬得他气质矜雅,站在人群中间极为出眾。 原本是邱思思的粉丝,都要被他迷住了。 邱思思对旁人羡慕的眼神有极大的满足感,她挽住裴岩之胳膊,娇美的面容掛著得体温柔的笑意,语气委婉中又带著一些为难。 “私人感情不方便透露太多哦,拜託大家拍了照不要放在网上,多谢大家手下留情啦。” 柔和又客气的声音,听著就让人心生好感。 一番欲盖弥彰的话,不用她亲口承认,大家也能明白两人的关係。 粉丝们更是尖叫起来,各个都羡慕嫉妒恨。 或许粉丝们不会想到,男人的真正妻子也在现场。 苏蕎静静看著眼前一切,裴岩之並未向外否认他和邱思思的关係,任由他们误解,这何尝不是一种默认呢? 苏蕎並不意外邱思思会出现在这。 她在最近的vlog中就有提到会去港城,附近的粉丝听到这则消息就早早举牌等候。 她的其中一条视频出现过合香,说要拜师学艺,古法合香作为非遗传统技艺,受大眾支持,她作为调香师有想往合香赛道发展也算是正常。 至於苏蕎为什么会知道? 原因是邱思思上次在医院的事太扎眼了,被小助理刷到,她特意搜了后就和苏蕎说了个遍。 苏蕎本身是从不会去关注邱思思的生活。 人有些多,邱思思被挤得走路不稳,她一个踉蹌,裴岩之立即將她揽入怀中。 “小心。” 裴岩之眼神顿时紧张,隨即冷声安排保鏢,让人散开留出一条通道。 他对邱思思的“贴身”保护,统统落入苏蕎眼中。 苏蕎低头没再继续看下去,专注於手中的工作。 可邱思思眼尖地发现了她,在看到她身边的老师傅时,瞳孔骤然瞪大。 她撩起裙摆焦急地走过去,开口质问:“苏蕎,你怎么会在这?” 苏蕎指尖微顿,隨口一答:“来帮忙。” 邱思思眉心一皱,声调不由得拔高,“你怎么会在这帮忙?” 沈崇礼是中医传承人,但他依照辩证思路改良了多款养生香,邱思思就是听到了消息,才会直接找来。 她本打算藉此机会在他身边好好展示一番,没想到苏蕎会出现在这。 沈崇礼適时出声询问:“小蕎,你朋友啊?” 苏蕎瞥了眼,没有作答。 邱思思敛起眉中的不悦,平復情绪后连忙挽起唇角伸出手。 “沈老师您好,我叫邱思思,是一名调香师。” 沈崇礼阅歷深厚,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都看遍了,一眼就瞧出她那点儿小心思。 直接回都不回,手也不伸,继续和香。 被当眾拒绝的邱思思,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贝齿轻轻咬唇朝裴岩之露出委屈表情。 裴岩之黑眸眯了眯,目光先落在繫著围裙干活的苏蕎身上,再看向沈崇礼。 “沈老师,您好,我是裴岩之。” 他的自我介绍简洁,儘管面对的是德高望重的沈崇礼,嗓音中和往常一样带了几分傲意。 这就是裴岩之,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却唯独会对邱思思细心温从的裴岩之。 沈崇礼这才抬眼:“何雅韵的孙子?” 何雅韵是老太太的名字。 “是。” 依旧只有一个字。 沈崇礼精明的眼睛扫过裴岩之全身上下,见他没有丝毫惧意,冷冷哼了一声。 看在他奶奶的面子上,沈崇礼伸出手和他握了下。 “这是你老婆?” 沈崇礼话一问出口,两个女人同时咯噔了下。 苏蕎和邱思思不约而同看向裴岩之,看他会如何作答。 苏蕎:大庭广眾之下,他总不能亲口承认邱思思的关係吧,正牌妻子还在这呢! 裴岩之似有所觉,懒懒掀起眼皮对上苏蕎的注视。 薄唇轻启,“不是。” 邱思思紧接了句,“沈老师,我和岩之,还没有结婚。” 但並不代表以后不结,他们不是夫妻关係,但他们是情侣关係。 是个明白人都能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有裴岩之这层身份,邱思思腰杆挺了挺,自然而然觉得有了靠山。 “沈老师,我是特地来找您学习古法合香的,不知道您是否有空,我和岩之想请您吃顿饭,聊一聊。” 她搬出裴岩之的名字,以为沈崇礼会答应,岂料他拒绝地爽快。 “没空,小蕎已经约我了。” 始终让自己保持透明人的苏蕎,陡然听到沈崇礼叫自己名字,一下被拎到台前。 第34章 想让裴岩之多看她两眼 沈崇礼拍拍苏蕎的肩,声音都变得慈祥了。 “小蕎,中午我们去吃什么呀?” 苏蕎怔怔地望著他,她从小老头的表情里捕捉到一抹玩味。 沈崇礼似乎看出她和裴岩之、邱思思之间的关係。 是在帮她? 苏蕎很快反应过来,温顺道:“都听沈老师您的。” 沈崇礼点点头,转身对裴岩之说:“有约了,不方便。” 约他的人是邱思思,可他却对裴岩之说话。 邱思思脸颊一阵红,从小被宠著长大的她哪里受过这等委屈,非常想一走了之。 可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她不能耍小性子。 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岩之,既然沈老师不方便,那我们就下次约他吧。” 裴岩之自然是依著她,“嗯。” 这也算是浅浅扳回一局。 邱思思悄无声息地瞪了苏蕎一眼,都怪她,怎么哪哪都有她,本来站在沈崇礼身边的人是自己才对,居然让她抢去了风头! 离开前,邱思思瞟了眼苏蕎身边称量香材的男人,莫名觉得他有点儿眼熟。 但因为不想在这待下去,没再细看她便走了。 回到酒店,邱思思闷闷不乐。 凌司南见她没去多久就回来了,不免关心,“思思姐,你不是说去学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邱思思先是看了眼裴岩之,耷拉下眼尾难过道:“我在会场碰见了蕎蕎,她刚好在沈老师身边学习,没有位置我就回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又是苏蕎! 凌司南猛地站起,“她怎么会在这?” “我不知道。”邱思思委屈摇头,“本来我很早就做了功课,要跟沈老师学习,可是蕎蕎比我先去,就……我都准备了那么久……” 她说著说著眼眶泛红,好像是苏蕎抢走了她的位置。 凌司南一听受不了,为她抱不平,摩挲著下巴思考片刻。 “她比你先去,那就说明她知道你会去哪里,思思姐,苏蕎不会是跟著你和裴哥一块儿来的吧?” 凌司南想到这个可能性,越说越起劲儿。 “肯定是这样,不然她怎么会恰好出现在港城,又恰好出现在沈老师身边,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肯定是她计划好了的!” 邱思思眸底一闪而过算计,软软地开口。 “我之前在视频里讲过,要来港城学习合香,我还特意提过沈老师……” 她犹豫著,又不想表现得过於明显,“可能真的是巧合吧,蕎蕎她又不懂中医,更不懂调香,或许就是个意外。” 凌司南可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於是满脸愤怒。 “苏蕎肯定是看过了你的视频,她想学你!” 邱思思故作茫然,“啊?什么意思呀?” 凌司南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你,这么优秀,裴哥又倾心於你,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学你,你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就想让裴哥多看她两眼。” 凌司南认为此刻的自己聪明绝顶。 “裴哥,苏蕎偷偷跟踪你俩而来,无非是怕比不过思思姐,所以拼命学她,想博取你的关注。” 裴岩之默不作声,在心底认同他的观点。 苏蕎爱他当真爱到骨子里,见他和邱思思走得近,心里不安稳,才学著邱思思想方设法吸引他注意,情有可原。 裴岩之勾了勾唇。 邱思思假意蹙著眉,柔声劝解,“不会吧,蕎蕎怎么会刻意模仿我?我和岩之什么都没有。” 凌司南语气篤定,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裴哥心里只向著你,你要来港城,他二话不说放下一堆会议专程陪著,这份心意摆在这儿,难道还不算深爱?” 邱思思露出甜蜜的微笑,脸颊被他说得起了红晕,满脸娇羞。 “岩之,真的谢谢有你。” 凌司南打趣:“一句谢谢可不够。” 一句“谢谢”不够,那还要她怎么表达感激? 邱思思指尖捏紧领口,贝齿轻轻咬著唇瓣。 凌司南隨即嗤哼道:“不过苏蕎的算盘打错了,不管她怎么学,都学不到你的內核,顶多就装装表面功夫罢了。” 他安慰邱思思:“放心吧,苏蕎装不了两天就会穿帮的,到时候沈老师看穿她的真面目,自然不会留她,你这么出眾,沈老师最后只会认你做徒弟。” 邱思思同样是这么想的。 沈崇礼作为声名远扬的中医传承人,至今还未收徒,如果能拜他为师,学习古法合香,再加上有睿禾的支持,她的事业与名望必然会比现在提升好几个层次。 至於苏蕎,一个学人精,没有资格与她相提並论! 另一边—— 苏蕎並没有因为裴岩之和邱思思的出现影响心情,她继续和沈崇礼学习合香手法。 苏蕎聪明,学得快,沈崇礼只需要点拨两句,她就立马会了。 他竖起大拇指,“悟性不错,明远,你找的这个主理人,我甚是满意。” 陆明远頷首,和苏蕎相视一笑。 眼看午餐时间要到了,一行人决定去餐厅细聊。 陆明远贴心地將菜单递到苏蕎面前。 “学长,我第一次来港城,不知道口味如何,还是你选吧,不会出错。” 沈崇礼同样让他选,慢悠悠抿了一口茶,再朝苏蕎拋出几个问题。 没有遮掩,直接问她对古法合香的看法,还有对中医的了解,就像是个老师在抽学生完成作业,空气中充斥著严肃气氛。 提及自己的专业知识,苏蕎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对沈崇礼的每个问题从容应答。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顺畅利落,半点迟疑都没有。 沈崇礼隨口说出两个古方,苏蕎都能对答如流,若不是技术功底扎实,断不可能会通晓这么多门道。 回答到最后,沈崇礼眼底蓄起几分讚许,神色柔和了不少。 看来眼前的小姑娘不像表面看著那般简单,精通药理,心思聪慧通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再说苏蕎不骄不躁、不爭不抢的性子很合他的眼缘。 沈崇礼又问道:“你和裴家那小子认识?” 苏蕎没有隱瞒,“他是我先生。” 不过应该快要离婚了。 沈崇礼哼了声,“有老婆还和別的女人走那么近,一点都不洁身自好,没有我们明远一半好。” 话锋一转,“你倒是沉得住气。” 换做一般人,早就衝上去揭穿了。 苏蕎笑笑,就算她上去说了也没用,说不定会被裴岩之当成神经病抬进警局。 第35章 所有人都知道裴岩之喜欢邱思思,不喜欢她 沈崇礼回归到见苏蕎的第一个问题。 “小蕎啊,你有没有兴趣做我徒弟?” 陆明远闻言错愕,“沈老师,您不是说您不收徒?” 沈崇礼大手一挥,“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记得了?” 他的记性都把那几本中医古籍倒背如流了,怎么会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陆明远看透一切,选择闭嘴,心里却嘀咕道:之前父亲让他拜师沈崇礼,他都不肯收人。 苏蕎眼眸发亮,先前没认出沈崇礼时,他问她要不要当徒弟,她还庆幸“捡到”一个合香老师傅。 知道他是沈崇礼后,拜师学艺这事苏蕎想都不敢想,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苏蕎惊喜到说不出话,沈崇礼故意打趣她。 “怎么,你不想啊,我看你老公身边那女的,很想做我徒弟,要不我把机会让给她?” 那不行! 苏蕎连忙躬身行礼诚恳开口。 “晚辈真心希望能拜您为师,跟著您好好钻研医术,还请沈老师收下我。” 沈崇礼亲自给她倒了杯茶,“今天走个简单形式,等回了京城,我给你补一个正式的拜师礼。” 苏蕎心底一阵滚烫,压不住的欢喜漫上来,嘴角止不住翘起,握著茶杯的掌心都有些紧张出汗。 陆明远眉眼盛著柔和目光,“蕎蕎,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兴奋。” 当年研发出“灵萃蜜膏”成功上市时,苏蕎对此都只是浅浅弯眸,並没有多激动。 苏蕎脸颊倏地泛起浅红,不好意思低下头。 邱思思也要拜沈崇礼为师,可他只收一个徒弟,她到时候知道苏蕎成功了,会被气炸吧? 沈崇礼下午还有工作要忙,不能陪他们再聊下去,用完餐后便离开了。 苏蕎扭头看了眼陆明远,脸上绽放笑容,“学长,真的特別感谢你。” “一起努力。”陆明远温声回道,隨即提醒她:“你成为沈老师徒弟的事,先不要透露出去,我瞧你家那位会帮她出手。” 苏蕎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邱思思真想和自己爭,裴岩之必然会帮她,抢走自己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有人都看得出裴岩之喜欢邱思思,不喜欢她。 真是个人尽皆知的……痛苦事实。 苏蕎自嘲一笑。 回到酒店,傅云汐才刚起床,头髮乱糟糟地打著哈欠。 “你是真能睡。” “能吃能睡是大福,姐,你出门学得咋样。” 苏蕎暂时拋开裴岩之和邱思思手牵手一幕,开心道:“很不错,找了个我崇拜已久的师傅,他居然收我当徒弟,那可是我十年前的梦想!” 傅云汐一下精神了,“沈崇礼?” 苏蕎手指弯曲弹了下她的脑门,“是沈老师,不可以直呼他的名字。” 苏蕎和她没有秘密,她大学时期吃的苦,包括暗恋裴岩之的事,傅云汐都知道,所以她才能脱口而出沈崇礼的名字。 傅云汐恭喜她如愿以偿,就去浴室洗漱了。 苏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和“y”的对话框。 白皙的指尖在屏幕敲敲打打出一行字,唇角的弧度始终没落下。 【绍庭哥,我今天好高兴……】 苏蕎发完信息,不知怎地心跳跟著加速。 她將手机轻轻放在心口,长吐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 那边是深夜,苏蕎想他应该还在睡觉吧? 念头刚闪过,手机震动了下,他居然回信了。 苏蕎立刻从沙发上坐起,他只回了一句话。 【恭喜你找到了自我。】 苏蕎:【绍庭哥,你怎么还没睡?】 殷绍庭:【刚开完会。】 苏蕎看了眼时间,对面应该是凌晨三点,这么晚还在开会。 苏蕎便没再打扰他,让他早点休息,消息还没发出去,他又发来一条。 【蕎蕎,离婚进展如何了?】 苏蕎顿时愣住,殷绍庭很少关注她的感情状態,这似乎是他第一次问她。 思索片刻,她如实告知。 而相隔万里的顶层全景套房內—— 落地窗外裹著沉沉夜色,室內只留一盏冷调落地灯,光线压得极暗。 男人倚在宽大真皮座椅里,指尖轻划手机屏幕,逐条翻看著苏蕎发来的消息,薄唇悄无声息地微微扬起,笑意浅淡內敛,不露半分心绪。 他点开相册里存著的照片,目光长久凝在她的笑容上,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繾綣。 苏蕎还在等他的回信,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猜测他应该是休息了吧。 “咚——” 傅云汐猛地推门出来,將她嚇了一跳。 姐妹俩打闹了一会儿,傅云汐听说港城的大师算命很准,还有打小人的文化,便扯著苏蕎出门。 跟隨网上的攻略,两人找了个看起来面相和善的大姐摊子,就开始坐下来打小人。 大姐看到苏蕎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姑娘,你身边最近確实出现了小人。” 傅云汐附和点头,可不是呢,邱思思就是那个小人! 苏蕎不是很懂这些,跟隨大姐的操作写下出生年月和小人名字。 男小人和女小人。 脑海闪过裴岩之和邱思思。 但是他俩不算小人吧? 苏蕎自己问自己,大姐看她这么纠结,让她直接写上“四方小人”就行,写完上香就开始打小人了。 大姐嘴巴里念念有词,打完小人后有个招福的动作,拿著纸从苏蕎的头扫到脚,最后掷圣杯,掷到一正一反即可。 苏蕎觉得还挺新奇的,傅云汐又拉著她找了个很火的大师。 看了眼长长的队伍,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苏蕎不会做扫兴的人,跟著傅云汐一起,硬生生排了一个多小时,在快要轮到她们的时候,傅云汐摘下鼻樑的墨镜。 “我靠,不是刚打完小人吗?她怎么又出现了?” 苏蕎疑惑地隨著她的视线看去,原本生出几分困意的眸子,瞬间精神了。 居然又是裴岩之和邱思思,身后还跟著个自称爱情护卫的凌司南,她怎么这么倒霉,哪哪都能碰见他们这几个人! 第36章 为了吸引裴岩之的注意 苏蕎不愿与几人掰扯,立刻转身当作没看见。 “16號。” 轮到傅云汐,临去前她叮嘱苏蕎一句,“姐,我先去找大师,你有事你喊我。” 苏蕎点点头,让她別担心,继续坐著等號。 邱思思同样是来港城前做了攻略,听说这边的大师很厉害,閒来无事便来转转,算算她和裴岩之的姻缘,没想到苏蕎也在这。 她的脚步微顿,“岩之,我们还要过去吗?” 凌司南双手揣兜,一副吊儿郎当样儿,“去,为什么不过去?她都特意跟踪我们来了,不跟她打声招呼,还显得我们心虚。” 苏蕎正刷手机打发时间,一道黑影落在她的头顶。 凌司南的眼神毫不客气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轻飘飘道:“哟~~果然是学人精,连裙子都和思思姐穿的一样。” 苏蕎睨眸望去,邱思思早上穿的还是粉裙,这会儿换上了一条优雅白裙,乍一看和她这身確实格外相似。 要论模仿,应该是邱思思学她吧? 可凌司南不知道苏蕎早上穿的什么,见她和邱思思整体差不多,认定她才是模仿者,眼底充斥著鄙夷。 “你以为你穿条和思思姐一样的裙子,裴哥就会多看你两眼了?简直差得远,你永远学不会思思姐的气质。” 苏蕎皱起俏眉,用同样鄙夷的眼神回看他。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或许你可以去那儿找它交流,它应该能听懂。” 凌司南隨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儿有一只哈巴狗,正歪著脑袋和他对视。 “苏!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司南陡然拔高声音,眼睛里盛满怒火。 邱思思姍姍走来,故作无辜地说:“蕎蕎,如果你对合香感兴趣,可以跟我说一声,我愿意教你,不用私底下偷偷地学,还跟踪我和岩之,特意跑到港城来。” 苏蕎狠狠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偷偷?什么学她?什么跟踪? 苏蕎翻了个白眼,“你,也去那边,都跟狗坐一桌去吧。” 裴岩之发现苏蕎现在说话越来越没个豪门太太样了,每个字都带刺,传出去真要闹笑话。 他张唇呵斥,“苏蕎,注意你的言辞。” 苏蕎懒懒抬眸,他是在命令她吗?他以什么身份命令她? 凌司南撇著嘴讥笑,点开微信,將邱思思发的一条朋友圈晃在苏蕎眼前。 “思思姐说要来港城学习合香,你大早上就出现在合香现场,思思姐中午刚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要来找大师算算,你人就出现在这,不是跟踪是什么?” 手机收回,他眉眼掛著轻视。 “你知不知道你学思思姐的样子很丑陋,不爱就是不爱,不管你怎么学,裴哥喜欢的都是思思姐。” 苏蕎很快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闹了这么久,一个个以为她来港城,是为了跟踪裴岩之和邱思思来的。 她学合香,穿白裙,出现在算命大师这里,都是在模仿邱思思,为了吸引裴岩之的注意力。 苏蕎反应过来,不得不说,他们的脑洞真的大! 凌司南见她不说话,更加確认了自己的猜想。 “没什么好狡辩的对吧?因为我们说的都是事实,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还想和思思姐爭,东施效顰这个词听过没有?” 苏蕎波澜不惊,语速慢悠悠开口,“我觉得让你和狗坐一桌,都太看得起你了。” “你说什么?” “你该和你的属相坐一桌。” 凌司南是属猪的,他最忌讳別人拿他的属相开玩笑,谁要是提了,他肯定会动手揍人。 苏蕎知道他很討厌,可是她也很討厌他动不动詆毁自己,污衊自己,嘲讽自己。 以前的她一次次忍让,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变本加厉。 现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骂人要挑人最痛心的点,苏蕎这叫以牙还牙。 凌司南气得眉头死死拧著,下頜线绷得僵硬,眼底翻涌著怒火。 拳头紧紧握著,都能听到骨节发出的咯吱声了。 苏蕎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生怕这小少爷一拳打在她脸上。 要是真被打了,不会有人来帮她的。 裴岩之只会冷眼旁观,儘管她是他的妻子,他也只会在旁边当一个陌生人,看著她被打。 傅云汐和大师聊完,立刻赶来她这边,察觉到周围气氛奇怪,她拉著苏蕎到身后。 和凌司南对视一眼,他的怒火好似下一秒要喷出来了。 不用猜都知道,苏蕎和他起了衝突。 傅云汐咧起嘴角一笑,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朝他说道:“咋了?这么大火气,要不要喝杯凉茶降降火?” 苏蕎心头一紧,拉住她的手。 傅云汐回头给了她个別担心的眼神,出来混,识时务者为俊杰,嘴上吃点亏算了,身体不能受伤。 “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你了,刚好我请你喝杯凉茶唄。” 傅云汐,大大咧咧不计前嫌的笑容,不知为何,凌司南的怒意灭了大半。 苏蕎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正要拦住,身后报出她的號码牌。 “姐,轮到你了,快去吧,我请这位帅哥喝凉茶去。” 傅云汐直接拉著凌司南走,至於裴岩之和邱思思,她看都没看一眼。 苏蕎见状便坐在大师对面,刚坐下,她察觉到身后有道炽热目光。 裴岩之凝视著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他清楚洁白长裙下的身材有多曼妙,目光不由得变得深沉。 苏蕎没有去理会,伸出右手给大师。 大师开始细细端详苏蕎面相,摸过她掌心的手纹,先是絮絮说了不少琐事,工作上生活上的,还有些过往的坎坷,连她小时候被拐,十八岁找到亲生父母的事都说出来了。 苏蕎本来不信这些的,但听他说得这么准,不由得好奇起来。 “那大师,您能帮我算算,我啥时候能挣大钱吗?” 大师摸了摸鬍子,来找他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问钱財。 他回了两个字,“快了。” 苏蕎没懂,快了是多久? 大师摸著她的手纹继续讲,“你结婚八年,和丈夫育有一儿一女,我说的对不对?” 听他提到孩子的事,苏蕎心情顿时紧张。 尤其是这大师说得那么准,裴岩之就站在身后,要是被他听见了怎么办? 第37章 听到大师算出她还有个儿子 苏蕎猛地將手收回,“不对!” 大师缓缓悠悠一笑,“小姑娘,你瞒不了我的,你女儿为大,儿子为小,一儿一女,婚姻虽算不上幸福,但往后很有福气啊。” 苏蕎心臟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 她偷偷生下儿子这件事,半点不敢让裴岩之知晓,没想到会被大师直接说出来! 苏蕎努力强装镇定,乾巴巴地应了声。 “大师,谢谢您,但我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並且我的婚姻生活並不幸福,哪来的福气?” 苏蕎后面半句说的是事实,所以大师说的有福气是假的。 苏蕎不打算继续算了,正要起身,岂料裴岩之几个大步站在她身边,宽厚的大掌按在她的肩头。 稍一用力,苏蕎便坐回凳子上。 裴岩之沉冷的目光落在她略带慌张的脸颊。 “她一儿一女,何以见得?” 裴岩之冷不丁开口询问,似是对大师口中的话產生了好奇。 大师性子耿直,底气十足:“我行道几十年,看相极少失手,她现下已然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苏蕎紧紧掐著掌心,內心慌到不行,只能偷偷地给大师挤眉弄眼,拼命递眼色示意收口。 奈何大师光顾著和裴岩之讲话去了。 裴岩之睨望苏蕎乌黑的头顶,眉头微蹙,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异样情绪。 他当然知道两人有一个女儿,但这儿子是哪来的? 是大师算的不准,还是……苏蕎偷偷背著他生了一个? 裴岩之自然不信后者,他的措施一向做得很好,再说以苏蕎的性子,生了儿子更会跑到他面前拼命表现,自以为有了两个孩子,可以有恃无恐。 他嗓音染了丝质疑,“你確定你说得无误?” 居然敢质疑他的实力,大师立刻板起脸色,“你这话什么意思?每天来找我算命的人都排到巷子外了,信不信隨你,面相命格摆在这,我看人从未看走眼。” 大师看向裴岩之,一眼就通过他的面相看出他並非平凡之人,对方身上还散发出几分熟悉的感觉,和眼前的小姑娘有染……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转眸一看,这才瞟见苏蕎给他使眼色。 苏蕎苦著张脸:我真求求了。 大师到底阅歷老道,瞬间领会其中隱情。 看来小姑娘的儿子,是瞒著人生的。 他人姻缘,不可隨意介入,大师话锋轻轻一转,圆溜地把话滑了回来。 “我说的是命里缘分,乃是日后註定的福气,眼下缘分尚且未全部落地。” 儿子可以是以后有的事。 苏蕎悄悄点头,朝大师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 大师掐指一算,继续道:“你已经有个女儿了,儿子一事,可以找个成熟的时机落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可以儘快生个二胎。 另一层意思,让她找个成熟时机,把殷烁的事告诉裴岩之。 苏蕎不可能告诉他的。 她现在甚至不敢回头看裴岩之的表情,不敢有任何小动作,生怕他会察觉到自己的紧张和心虚。 苏蕎没再让大师算下去,言多必失。 裴岩之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异样,对苏蕎命里有儿子一事,仿佛只当是寻常命理说辞。 苏蕎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堪堪落回去,虚惊一场。 邱思思花大价钱买了两个號,问道:“岩之,你要不要也算算?” 苏蕎眼睛瞥过去,裴岩之从不信卜卦命理,对求佛算命更是嗤之以鼻。 以前她去寺庙诚心诚意为他祈福,捧著求回来的平安符满心欢喜送给他。 他瞧都懒得瞧,语气里还带著几分凉薄的讥讽。 “要是求佛有用,我会在见你的第一眼,就断了你的念想。” 苏蕎如今还清晰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 她满腔滚烫的心意,转瞬间被他的话浇得冰凉刺骨。 她爱慕裴岩之多年,將他当成人生中的光,可她这份热忱,却只换来他满心厌烦牴触。 裴岩之真的好狠心,连让她远远仰望的余地都不肯施捨半分。 那平安符到现在都还压在箱底。 苏蕎觉得裴岩之会拒绝,然而下一秒,他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伸出左手。 裴岩之懒得听大师细说过往前程,冰冷的嗓音只问一件事。 “我有几个孩子?” 直击要点。 苏蕎刚松下来的心,骤然又揪得紧紧的。 完蛋了…… 大师肯定看出她和裴岩之是夫妻了,等会儿要是说出来她的秘密,她该怎么办? 苏蕎不敢想像,很想转身就跑,可是两条腿就跟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大师对裴岩之高傲的语气很是不满,但拿钱办事,他不会赶人。 闭眼掐指一算,吐出回答,“两个。” “那另一个儿子,在哪?” 裴岩之俊容阴沉,径直问儿子的信息,他甚至都不用听大师分辨两孩子的性別。 此刻的苏蕎后背发僵,心臟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苏蕎忽然非常后悔,她不该来这里的,若是真的被裴岩之发现了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她紧张到额头都在冒汗,周边的喧闹声似乎都在此刻静止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大师目光锐利,不动声色瞟过僵在原地的苏蕎,眼底有著洞悉一切的精明。 他坦然一笑,话里留著余地。 “这问题,就要问你自己了。” 裴岩之微微眯起漆黑眼眸,听著大师模稜两可的回答,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的情绪从不外露,任谁也猜不透分毫。 苏蕎根本不知道他起了疑心没有。 裴岩之没再追问,这不是他的风格,就算苏蕎瞒了他什么事,迟早都会浮出水面。 他缓缓起身,身形挺拔修长,不动声色掀起眼皮,一身矜贵冷冽气场压得周遭气息都沉了几分。 苏蕎抿紧唇瓣站在灯光下,不知是光照的原因还是身体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唇色泛白。 恰在此时,傅云汐和凌司南两人买完凉茶回来。 傅云汐见苏蕎流那么多汗,从包里扯出纸巾关心道:“姐,是不是很热,瞧你这汗出的。” 苏蕎张了张唇,接过纸巾擦拭脸颊,没说自己是被嚇出汗来的。 裴岩之淡漠地收回视线,大师又突然叫住他,神神秘秘地给了他句忠告。 “我送你一句话,珍惜眼前人,莫等到失去了方知悔恨。” 第38章 让他签一份断绝亲子协议 裴岩之薄唇微勾,他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刚回来的凌司南正好听到这句话,立刻接茬。 “裴哥,听到没?大师都说让你好好抓紧眼前人,你和思思姐可不能像八年前一样,再错过了。” 他认为大师口中的“眼前人”,就是邱思思。 苏蕎同样是这么想的。 八年前,裴岩之与邱思思就因为她的出现而错过。 八年后,老天给他们一次机会重来,裴岩之必然要牢牢珍惜邱思思。 邱思思眉眼发亮,笑著牵住裴岩之的大掌,“岩之,这次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苏蕎迅速垂下眼眸,不想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所有人各怀心思,唯有大师看透了一切,他摇了摇头,感嘆这就是人啊。 一念之差,便造就了天壤之別。 事情办完,苏蕎决定回酒店,可傅云汐发现下一个就轮到邱思思,说什么都要留下来听听。 “我倒要看看,一个小三能有什么好命格。” 大师看了眼邱思思的手相,再观察她的面相,开口,“姑娘最近不顺。” 邱思思连连点头,“確实,最近事事不顺,总有小人暗地里给我使绊子。” 话落,她斜了眼苏蕎。 这不就摆明了在说苏蕎是那“小人”。 大师摇头不赞同,“这话不妥,人有因果轮迴,你若是起了妄动心思,执意插足他人缘分,种下祸因,就会有现在的事事不顺。” 邱思思笑容定住,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怪她自己起了歪心思吗? 大师沉声劝道:“你为人不错,家境殷实,父母和朋友都对你很好,是个富贵命,但你一定要做到安分守己,心存善意,才能安稳度日,切不可因嫉妒心毁了你的福气。” “噗嗤——” 傅云汐一口凉茶猛地喷出来。 “听到没,大师都说让你不要插足人家婚姻,做个好人,当小三破坏人家家庭,是过不上好日子的。” 她明晃晃的嘲讽,让邱思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凌司南立刻站出来护在她身前,“你闭嘴,思思姐才不是这种人,要说执意插足他人情缘的,是你姐才对!” 他还要说什么,被邱思思出声制止。 “行了,司南。”邱思思並未生气,暗暗地嘲讽回去,“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在大庭广眾之下失了身份。” 她撩起裙摆走到苏蕎跟前,下巴微抬,带著她与生俱来的骄傲。 “不过是閒著无聊来玩一玩,我的命,只会掌握在我手里,至於別人说什么,根本不会影响到我。” 邱思思眼里满是势在必得,从小就拥有一切的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断不可能因为大师三两句话就放弃。 她望向苏蕎,轻蔑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永远都比不过我。 苏蕎静静回望,视线相对的剎那,她心底一片瞭然。 邱思思那副高高在上的底气,从来不是源於自身多出眾,而是踩在了曾经怯懦卑微的自己身上。 往日一次次的妥协与退让,反倒滋养了邱思思的傲慢,让她错以为,自己天生就该活在低处。 苏蕎冷冷一笑,“是吗?那你可要保持住了,可千万別让大师的话……一语成讖。” 邱思思狠狠咬牙,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眼睛里盛满算计和怨恨,根本没有所谓的温柔与善良。 苏蕎给了她句忠告,便和傅云汐回去酒店。 她的步伐很快,一刻不愿停留。 裴岩之黑沉沉的目光落在苏蕎略显慌乱的身影上,耳边缠绕著大师说的,他与苏蕎的“一儿一女”。 找个成熟的时机落实。 儿子在哪,看他自己。 那股异样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邱思思软软娇娇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岩之,你也觉得……是我插足了你和蕎蕎的感情吗?” 裴岩之视线冷漠收回,“没有的事,你不用放心上。” —— 苏蕎回到酒店,將刚才大师算到她有儿子,裴岩之听见了一事告诉傅云汐。 掌心放在胸口,心臟现在都还是怦怦跳的。 傅云汐一拍脑袋,“应该让大师不要提婚姻和家庭的。” 提都提完了,后悔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要想个办法,让裴岩之就算知道有殷烁也抢不走的办法。 傅云汐小脑瓜聪明一转,有了! “你要不找个时间,让裴岩之签一份断绝亲子协议。” 她的建议苏蕎不是没想过,奈何裴岩之是个工作极其认真的人,协议上面的內容一定会仔细看,被他瞧见了岂不是更完蛋。 “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想以绝后患,那就骗他把协议签了。” 傅云汐安慰道:“你们共同抚养小希他都同意,要是多出个儿子,他未必会跟你爭,姐,你別想那么多。” 换句话说。 “他现在有邱思思,说不定以后他会和她生孩子,你生的这两个,他未必喜欢了。” …… 苏蕎愣愣地望著她,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这事实真的太伤人了。 傅云汐打著哈哈笑了几声。 晚上,苏蕎答应给裴念希打电话的。 女儿嘰嘰喳喳说著学校趣事,那乖乖软软的模样,还是让她心头一柔。 和裴念希打完又和殷烁打,小傢伙在日历上又划下一个数字,数著日子等妈妈来接他。 苏蕎心臟跟著抽痛了一下。 和殷烁打完不到一分钟,手机铃声又响了。 陆明远约她明早见面,两人都去帮沈崇礼製作合香。 “沈老师让我跟你说声,他没你联繫方式,明天我来接你。” 苏蕎懊恼不已,她居然忘记要沈崇礼的联繫方式了。 “要不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苏蕎婉拒,“我明天亲自去问他,会不会更好点?” 陆明远:“也行,那你今晚早点休息。” “好。” 通话结束,手机一扔,苏蕎疲惫地趴在床上。 傅云汐打趣道:“你真是个大忙人,不仅要应付出轨的老公,囂张的小三,还要每天哄爱哭的儿子,尽职尽责工作。” 苏蕎扯了扯唇角,似乎乐在其中。 殷烁確实是个小哭包。 每次她只要晚一点点没接视频,或是忘记了给晚安晚安吻,他就会委屈巴巴地用小奶音控诉。 他小嘴撅起,闪著水润润的狗狗眼看著她。 殷烁的五官和裴岩之长得太像了,有时候苏蕎会控制不住脑补,裴岩之泪眼汪汪的委屈模样,是不是和殷烁一样粘人可爱? 但很快,苏蕎会清空大脑想法。 裴岩之那般冷傲、矜贵的裴氏掌权人,委屈巴巴和泪眼汪汪全然与他不沾边! 苏蕎闭上眼,带著困意渐渐入睡。 第39章 梦见裴岩之变成小狗求她原谅 梦里,苏蕎竟真的梦见了裴岩之红著眼眶,跪在地上像只小狗耷拉著眼尾乞求她。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不要离开小狗好不好?” 苏蕎是被嚇醒的。 裴岩之摇尾可怜的样子,一直浮现在她脑海。 他哭得好伤心,真的好像一只伤心小狗,苏蕎在梦里都忍不住要原谅他了,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她就被闹钟叫醒了。 看来老天不允许她原谅他,就算变成小狗都不行! 因为她对狗毛过敏。 沈崇礼只来港城两天,今天继续製作合香,宣扬非遗中医文化。 苏蕎抓紧时机和他添加好友,跟在他的身后,充当小助理的角色,心里默默记著沈崇礼教的內容,不知不觉忙到了下午两三点。 肚子开始饿得咕咕叫了。 沈崇礼忙完港城活动就要赶回京城,来不及和他们一块儿吃饭了。 临走前,他拍拍陆明远的肩,字字叮嘱。 “明远,我徒弟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把她带回京城。” 陆明远微微頷首,“放心吧,沈老师,保证不会弄丟您的爱徒。” 沈崇礼扭头和苏蕎说:“小蕎,等你回京城我们再联繫,到时候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收了个漂亮徒弟。” 苏蕎承蒙他的厚爱,感激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行了行了,你们快去吃饭,不用送我了。” 两人和沈崇礼道別,隨处找了家餐厅吃饭。 静默间,苏蕎恍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陆学长,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国外的所有事?” 最近太忙,和陆明远见面就是工作,现在好不容易得来空閒时间,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存在很久了。 陆明远闻言眉峰没有半点慌乱,缓缓开口解释。 “蕎蕎,我先跟你说声抱歉,我不是故意调查你的。” 他讲起了五年前偶遇她的经歷,“当时我正好在国外进修,在adrian的画展上,我远远就看见你停留在一幅画前,你站了很久,我本来想和你打招呼的,但是因为工作原因,我被临时叫走了,等我再回来,你就不见了。” “后来那副画被人买走,我就派人去查,这才发现付款人是你,至於你之后的事,我有默默关注,但我绝对没有恶意,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国外会活不下去。” 陆明远说到最后几个字,声调明显降低了。 苏蕎隨著他的话,进入回忆。 五年前,她和裴岩之大吵决裂,狠心离开年幼的裴念希,带著未出生的殷烁远赴异国。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她陷入无尽的恐慌却又疯狂地想要逃避一切,好几次都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萌出了自杀的倾向。 偶然的机会,她看到了adrian的画展。 眼睛落在画布的剎那,紧绷了数月的神经骤然得到鬆缓。 那画没有激烈浓烈的色彩,只有柔美的星星和月亮,安静的林间小路,月光洒在田间的麦丛,寥寥几笔,却將她带回到了最欢快的年少时光。 她满心翻涌的委屈和绝望,好像被画中的寧静一点点抚平。 恰在那时,傅云汐找到了她。 她才得以重拾希望,生下殷烁。 她的调香技术天赋异稟,屡次获得国际大奖,成为享誉全球的调香师指日可待。 不过这件事,是她回国之后了。 怪不得陆明远会知晓她那两年的经歷,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苏蕎从记忆中抽回,那两年於她而言,既心酸,又幸福,痛与快乐交织著,永远都忘不了。 每每想起,她都会难过好一阵。 好在苦尽甘来,现在的她,早就摆脱了那段黑暗的时光,远离了裴岩之,她的前途將会一片光明! 苏蕎並没有责怪陆明远,对方是带著善意的默默关注,从未打扰过她,说起来,她还要对他说声谢谢才是。 “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陆明远嘴角噙著温柔浅笑,“祝我们合作愉快。” 苏蕎点头,“合作愉快。” 用过餐后,苏蕎把傅云汐喊出酒店,打算带点土特產买点纪念品回家。 热闹的步行街,人声鼎沸,灯火喧囂,吆喝声此起彼伏。 裴念希的礼物好买,她对可爱的玩偶情有独钟,而且別墅里有她专门的一间玩具房,各式各样的玩具类型她都不缺。 苏蕎选了些特別的玩偶带回去,至於殷烁小朋友的礼物,还真有点难挑。 虽然她买什么,殷烁都喜欢,但还是想给他点特別的小惊喜。 转来转去,从街头逛到街尾,苏蕎都没有看到合適的。 直到她看见一家天文馆。 小傢伙才四岁,就对天文地理展现了浓浓的兴趣,苏蕎决定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合適的物件可以带给他。 整座天文馆恢宏开阔,流线型穹顶设计充满了星际科幻感。 苏蕎进去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殷烁一定会喜欢这儿的,以后要带他来玩。 在里面转了一圈,苏蕎很快相中一款镶嵌小块天铁陨石的迷你指南针吊坠。 导购员立即上前给她做介绍,“女士您好,这款陨石取自天外星河,寓意前路有光,您看这外圈还刻著细碎星轨,隨意转动就会闪烁著点点星空,像是浩瀚宇宙,特別適合送给孩子。” 苏蕎眼底漫上难得的欣喜,这个礼物的寓意和设计都非常棒,殷烁一定会喜欢的。 “行,就它了。” 她刚和导购员说包起来,准备刷卡,却猛地伸过来一只手,比她先一步抢过指南针。 苏蕎诧异地扭头,瞳孔骤缩。 邱思思不知何时与她进了同一家天文馆,她捏著指南针左右转动,雀跃地朝身边男人道:“岩之,我决定了,就挑这款礼物给我的小侄子,他肯定会喜欢的。” 第40章 为了別的女人开心,他亲手抢走儿子礼物 裴岩之素来討厌逛街,嫌人多麻烦,此刻却耐著性子陪在邱思思身侧,眉眼间难得漫开几分温柔。 似是察觉前方视线,他缓缓撩起眸子,目光直直撞进苏蕎瞳底。 方才那点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淡漠。 苏蕎挪开视线,对邱思思说道:“把东西放下,这是我先看中的。” 听到她的声音,邱思思驀然回眸,仿佛是才看到她,一脸惊讶的样子。 “蕎蕎,原来是你,你也来这逛吗?” 她像是个没事人似的,自顾自道:“好巧,我和岩之在这逛了一个小时,居然都没有看到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苏蕎哼出一声轻笑,回答了她的话就是跳进了她的陷阱。 他们逛了一个小时都没遇见她,不就是又想说,她是跟踪他们而来。 苏蕎並未理会她的话,指著她手中的指南针重复道:“这是我先看中的。” 邱思思愣住,茫然地看著手上的东西,“蕎蕎,你还没有付款吧?” 苏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眉心骤拧。 邱思思勾勾唇:“既然你还没有付款,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你知道的,我们小侄子很喜欢这种小玩意,我答应过他要给他带礼物,这个正和我的心意,所以你可以把它让给我吗?”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恳求,但只有苏蕎看出她唇角弧度的虚偽。 苏蕎漠然一笑,清脆拒绝,“不,可,以。” “东西是我先看中的,在我说要付款的时候,是你把它给抢走了。” 苏蕎侧头和导购员柔声道:“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导购员点头,礼貌地和邱思思解释:“这位女士,您手上这款指南针吊坠確实是这位顾客先看中的,还麻烦您將物品放回柜檯。” 邱思思无视她的请求,软声跟男人道:“岩之,我真的很喜欢它。” 所以呢? “多少钱,我出十倍。” 裴岩之嗓音冷冽,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邱思思的腰杆撑起来了。 邱思思朝苏蕎投去一抹自不量力的眼色。 有裴岩之为她兜底,苏蕎再想要这块指南针,就很难了。 苏蕎跑了整个下午,逛了几十家店才给殷烁寻得一个他满意的礼物,而且刚才她还给殷烁拍照了,问他喜不喜欢。 小傢伙在那头声音都变得激动了,连连说喜欢,想要,还说谢谢妈妈。 如果这枚指南针,她没有成功送给殷烁,小傢伙到时候一定会非常失落地看著她,说不定还会哭著问她。 “妈妈,为什么我的礼物不见了?我的礼物飞走了吗?” 苏蕎不愿看见他伤心,所以这块指南针,她必须拿下! 苏蕎轻哼道:“有钱了不起是吗?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们没学过吗?” 邱思思不以为意,“蕎蕎,不过是个小玩意,没必要说得那么言重。” 她语气里带著似有若无的炫耀,“岩之是看我太喜欢了,才要为我买单,你可不要介意。” 苏蕎捏紧指尖,她懒得跟她废话那么多。 “我介意!你若是想展示他有多么爱你,你们有多少財富,可以找其他人,我恕不奉陪。” 邱思思依旧是慢悠悠的语调,有裴岩之撑腰,她底气十足。 “那就把权利交给她吧,看她要卖给谁。” 导购员无辜躺枪,知道这件事自己解决不了,连忙喊来店长。 店长得知来龙去脉,听到裴岩之要以十倍的价格买下指南针,脚步一下就到了他面前。 “这位先生,既然您这么喜爱这枚指南针吊坠,那我自然不能让您空手而归。” 很显然,他站在了裴岩之这边。 苏蕎不满,“麻烦你搞清楚,这是我先看中的,为什么要给他?” 店长轻蔑的眼神扫过她全身,与裴岩之矜贵的气质对比,两人谁尊谁卑立见高低。 “抱歉,这位女士,我们店內遵从价高者得的宗旨,您若是喜欢指南针,可以再看看其他款式。” 苏蕎头一回听人把欺贫重富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指南针上的每块陨石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店里只有这一款了,其他类型的物件苏蕎都不喜欢。 裴岩之报价十倍,那就是一百万。 苏蕎捏紧拳心,她很清楚这枚指南针根本不值这个价,但在她眼里,这不是一件用来攀比的玩意,是她要送给儿子殷烁的礼物,是小傢伙兴奋的笑容。 苏蕎认定了,非它不可。 苏蕎看向店长贪婪的嘴脸,“只卖给价高者是吗?那我比他多出五万。” 店长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小心翼翼瞅著裴岩之,希望他可以加价。 邱思思眉头浅浅皱起,略带一丝黯然,“蕎蕎,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和我爭呢?” 苏蕎瞳孔微缩,满脸惊讶,什么叫喜欢和她爭? 东西明明是自己先看中的,是她直接过来伸手抢! 邱思思难过地垂著眼眸,和裴岩之说:“我已经答应给聪聪买了,要是他没看到礼物,指不定要和我闹……” 裴岩之嗓音清冷,“既然是买给小孩子的,你喜欢就拿下。” 邱思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克制地压住上扬的嘴角,朝苏蕎露出一抹虚假的歉意。 “蕎蕎,对不起了,我无法忍痛割爱。” 她隨意向店长高傲命令道:“五百万,帮我包起来吧。” 五百万! 店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五百万远远超出了指南针本身的价值。 这还说什么,直接卖她了。 “好的好的,女士,我现在就帮您包起来。” 苏蕎又岂会看不出邱思思的得意,有裴岩之为她兜底,多少钱她都能砸出来。 五百万,不便宜,但苏蕎绝不能让殷烁失望。 她拦住店长,“我说了,加五万。” 邱思思没想到苏蕎这么倔,眼底一闪而过不屑。 “六百万。” 苏蕎咬牙:“再加五万。” 邱思思眼底的轻视更重了,“五万五万加,挺没意思的,蕎蕎,你不必故作豪迈,六百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別到时候刷不出卡,那就尷尬了。” 是,六百万对苏蕎来说是个大数目,但对於身价不菲的裴岩之来说,不过是隨手拿出的零头。 苏蕎又怎会不明白这点,可她就是不愿放弃,想爭口气。 “你別管我能不能刷出卡,你就说还要不要加吧?” 就在这时,安静许久的裴岩之,淡然启唇。 “这东西,你要送给谁?” 第41章 苏蕎有抑鬱症,被裴岩之气的復发了 苏蕎抿紧嘴唇,对他明晃晃偏袒邱思思的行为感到气愤,冷著脸没回答。 裴岩之目光沉沉落在苏蕎气鼓鼓的脸颊,“小希不喜欢这种玩意。” 苏蕎没朋友,她的长辈也不会喜欢这种小玩意,裴岩之自然而然以为指南针是送给裴念希的。 苏蕎讥笑,裴岩之不会知道,指南针不是买给小希的,而是买给他们的儿子。 邱思思插进两人对话,“蕎蕎,我们给小希买了很多礼物,这六百万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她站在裴岩之身边,下巴高高抬起,明目张胆取代了苏蕎的身份。 苏蕎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刺的疼意席捲而来。 被欺压许久的她,极不愿意看见这两人好过。 “七百万。” 苏蕎绝不退让,只要殷烁高兴,一切都是值得的。 邱思思嘆了声气,“蕎蕎,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店长早就拿著打包盒在旁边等待了,就看谁加价厉害。 导购员都惊呆了,站在两人旁边仿佛看了场小型的拍卖会。 空气沉寂了一秒、两秒、三秒……就当所有人觉得“拍卖”到此结束时,一道冷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一千万。” 裴岩之五官凌厉,眼皮都没抬一下,轻飘飘的三个字直接掐断了苏蕎所有的坚持。 苏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著。 裴岩之满心满眼只顾及邱思思的心情,不惜一掷千金为她的心意买单,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一下她的感受。 日復一日的冷待,一次次的偏心,苏蕎早就对此麻木,眼底一片死寂,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这些年存了点钱,但和裴岩之的存款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苏蕎若是再加价,只会是自取其辱。 这世界,有钱才是王道。 可能连邱思思自己都没想到,裴岩之会这般偏袒自己,她激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岩之,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裴岩之微微頷首,將卡递给店长。 结局已然定下。 苏蕎输了,输得很彻底,不管是哪一方面。 导购员看不下去,安慰苏蕎,“女士,没关係的,我再带您看看其他的,说不定有您心仪的呢。” 苏蕎唇色泛白,朝她摇了摇头,“没事,不用了。” 苏蕎难过是真的,因为没有买到指南针,她都不敢想殷烁知道后会有多伤心。 更不敢告诉他,他喜欢的东西,是他爸爸抢走送给別人了。 苏蕎失魂落魄地离开天文馆。 身后,裴岩之的视线不经意瞥向她,眉头微锁,却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在脸上。 傅云汐去完洗手间回来,见苏蕎两手空空走出来,上前问:“姐,你买的东西呢?” 苏蕎眼尾无力耷拉著,“没买下来。” “为什么?你卡被限额了吗?我去给你付。” 苏蕎拉住她的手,“不是,它被买走了。” 话音刚落,邱思思挽著裴岩之的胳膊走来,亲昵依偎著他。 “岩之,这礼物聪聪一定会很喜欢,到时候我就告诉他,是他姑父买的。” “嗯。” 傅云汐歪头瞥了眼,以她看了多年霸道总裁小说的经验,她篤定问:“就是被他俩买了对不对?” 邱思思笑意盈盈走来,“蕎蕎,你也別太难过,可以给小希买其他礼物呀。” 傅云汐的暴脾气真忍不住了,想衝上去大骂:一个小三居然还敢欺负到正主头上! 苏蕎不允许她这么做,觉得没必要,邱思思有裴岩之保护,閒言碎语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邱思思唇角弧度笑得更张扬了,“蕎蕎,谢谢你的忍痛割爱。” 这句话更是在嘲讽苏蕎刚才的不自量力。 就算苏蕎再坚持,再喜欢又如何,只要她一句想要,裴岩之就会竭尽所能拿下,双手为她奉上。 苏蕎用力攥拳,泛红的眼眶锁定在眼前的两人身上。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苏蕎还有正事要干,不会把时间浪费给无关人员。 指南针被抢的事成了定局,她再难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苏蕎答应裴念希下课后与她视频,天都黑了,再不打过去小姑娘要著急了。 冷冷地收回视线,苏蕎转身给裴念希视频。 【对方已拒绝】 苏蕎疑惑,再次拨过去,依旧是拒绝。 裴念希很少拒接她的视频,苏蕎担心她怎么了,准备给保姆打电话问问。 下一秒,她听见耳畔边传来熟悉的女娃声。 “思思阿姨,你可算接我电话啦!” 苏蕎陡然定住,是裴念希的声音! 她不是…… 苏蕎紧紧握住手机,聊天框中【对方已拒绝】的五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裴念希拒接她的视频,是为了和邱思思通话。 “思思阿姨,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你们了。” 邱思思將镜头对准她和裴岩之,笑道:“小希公主,我们在给你买礼物哦,买完礼物就回来啦。” “太好啦!我是不是又有漂亮裙子穿了?” “对呀,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和你爸爸回来哦。” “好~~思思阿姨,你別掛我电话,我在学钢琴,我想你和爸爸一起陪著我学……” 裴念希依赖的字语,全部传进苏蕎的耳朵里。 她的肩膀倏地抖了下,明明是大热天,她却感觉浑身冰凉。 所以在裴念希心里,她根本敌不过邱思思的地位。 在妈妈和思思阿姨之间,裴念希终究选择了后者。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可当它真正展现出来的时候,苏蕎仍会感到无力。 傅云汐察觉到她的异样,担心道:“姐,你还好吗?” 苏蕎四肢僵硬,“我没事,回去吧。” 傅云汐回头恶狠狠瞪了渣男贱女一眼,真想把他们无耻的脸给撕碎。 回到酒店。 苏蕎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她慌乱地从包里寻找著什么,然后拿著包急匆匆地去了浴室。 傅云汐满眼担忧,“姐,你怎么了?” 苏蕎迟迟没有回应,过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脸色惨白,浑身冒著冷汗,浸湿的碎发粘在脸颊旁,看起来糟糕极了。 “姐,你到底怎么了?” 傅云汐瞟过她手中的包,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抢过。 苏蕎反应过来和她抢夺,“云汐,不要!” 傅云汐直接將包翻过来,里面的东西碎了一地。 有口红、镜子、定妆粉……很多零碎,最后是一个小小的药盒,滚落在她脚边。 苏蕎伸手去抓,傅云汐却比她抢先一步,即使没有包装,她还是一眼认出了这里面是什么。 嘴唇吶吶张开,“舍曲林……” 抗抑鬱的药,苏蕎曾吃了两年的药,居然会出现在她的包里。 第42章 苏蕎变了又怎样,还不是那么爱他 傅云汐不可置信地垂望她,“这个药,你还在吃?” 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吃药控制? 苏蕎隱瞒许久的秘密被发现,她背脊贴墙缓缓蹲下去,双手发颤地抱住膝盖。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 苏蕎將脑袋缩起来,小声地道歉。 她也不想的,但最近发生的事,让她有一瞬间,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曾经绝望得令人想死的阶段。 她明明接受了裴岩之的不爱,决定放手。 明明接受了裴家所有人对她的利用,对她的厌恶。 但裴念希的拒绝,就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抑鬱症本就会有復发率,苏蕎儘管再坚强,也难以抵挡。 傅云汐心疼地望著缩在角落,只有小小一团的姐姐,捏紧手中的药瓶缓缓走过去抱住她。 “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她轻轻抚著苏蕎的后背,就像五年前那般,將她搂在怀里安抚。 苏蕎的情绪一点点平静下来,牙齿死死咬紧唇瓣,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直到嘴角渗出血丝,满口的铁锈味让她猛地回到现实。 “姐,別怕,一切都会好的,我和绍庭哥,还有烁烁,都在等你。” 苏蕎听著傅云汐温柔的声音,心跳渐渐放缓。 她抬起脑袋,朝妹妹重重点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蕎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再撑一会儿,她就能彻底离开裴岩之。 而在酒店的另一端,港城海景餐厅—— 通透落地长窗映出殿堂的奢雅贵气,丝绒座椅配银质餐具,抬眼便能观赏辽阔港湾。 “哈哈哈哈……思思姐,你说真的,苏蕎居然跟你在店里叫价,加到七百万就没钱了?” 凌司南嘲笑的声音不小,“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敢跟你和裴哥比资本。” 邱思思遮唇浅浅露笑,“別这么说,蕎蕎好歹是岩之的妻子,裴家的少夫人,差不到哪去。” 凌司南喉间溢出一声嗤哼,“得了吧,裴哥才不会给那个女人花一分钱。” 邱思思佯装不解,“什么意思?” 凌司南抬头看了眼裴岩之,见他表情淡淡没什么反应,知道自己讲出来的话,他不会有意见,便继续说。 “苏蕎当初费尽心思爬上裴哥的床,说到底就是一个爱慕虚荣,一心攀高枝的心机女人,裴哥肯娶她,已经是给她天大的恩赐了,婚后必不能让她的算计得逞。” 简而言之:苏蕎想要钱,裴岩之不会给,让她空有裴太太的虚名,裴家连个下人偷懒不干活都能拿工资,而她一分没有! “所以啊,苏蕎敢跟你叫囂,喊出七百万的高价,简直是痴人说梦!” 凌司南眼睛里闪烁著玩味捉弄的光,“要是我当时在,我就不让你加价了,让她买,看她能不能付得起钱,到时候只会更丟人。” 想想都刺激。 邱思思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却在懊恼。 对呀,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错过了这么好嘲讽苏蕎的机会! 可惜了。 不过问题不大,她还要感谢苏蕎,不然她真不知道,裴岩之会这么爱她、护她。 邱思思的內心被甜蜜包裹,身体朝裴岩之一点点靠近。 “岩之,明天我们就回京城吧,我也想小希了。” “好。” 裴岩之抿了口红酒,落地窗映出他英雋的侧顏,一举一动都带著与生俱来的优雅贵气。 邱思思看得心神晃动,“过两天我就搬到別墅去,以后我和你一起照顾她。” 凌司南眉毛微抬,“你们要住一起了?” 她娇羞点头。 “苏蕎会同意?”凌司南猛地坐正身体,语气中带了点不可思议,“她爱裴哥爱得都快要成一个疯女人了,以前就经常针对你,天天吃你和裴哥的醋,现在居然会同意你搬进別墅!?” 邱思思继续点头,“可能是蕎蕎想开了吧。” 凌司南皱起眉,手摸著下巴思索,“真是稀奇,看来她確实变了挺多。” 从始至终沉默的裴岩之,听到他这句话才有了点反应,漫不经心启唇。 “你也觉得她变了?” 裴岩之冷不丁问了句,凌司南不以为意撇撇嘴。 “有点吧,看起来没以前那么疯了。” 有改变,但不多。 凌司南发表內心看法,“不过苏蕎还是照样爱你,大老远从京城跟踪你和思思姐,她这么做,恐怕是想吸引你的注意。” 裴岩之放下酒杯,薄唇微勾,显然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苏蕎无论怎么变,爱他的那颗心,都不会变。 和奢华雅致的餐厅相比,酒店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苏蕎不知道该怎么和殷烁说,没买到指南针的事,含含糊糊地遮掩过去。 小傢伙没起疑心,妈妈说等他回国就送他,他就乖乖地不吵不闹。 傅云汐得知前因后果,真要被气死。 “这对狗男女,真是哪哪都有他们,孽缘!” “姐,你当时就应该跟他加价,咱又不是买不起。” 一千万贵是贵了点,但殷烁喜欢,那它就是无价的。 苏蕎明白她的意思,可是裴岩之铁了心要为邱思思的心情买单,再加下去,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定製一款类似。 苏蕎立刻发了个帖子求助,看能不能找个师傅在一个月內製作出来。 第43章 管不好下半身,就给我管好网上的言论 #裴氏总裁为爱人豪掷千金# 天文馆发生的事被爆出来了。 裴岩之的身份信息很快被人扒出。 裴氏集团掌权人,坐拥横跨多国的商业版图,业內公认的资本帝王。 传闻他在八年前英年早婚,至今都没人知道他的妻子是谁。 如今他和邱思思成双成对地出入,因为邱思思一句喜欢,就將原本只要十万的指南针吊坠加价到千万,这一行为瞬间让吃瓜群眾躁动。 眾人更是默认他的妻子是千万粉丝博主邱思思。 照片短短一小时,就在评论区发酵爆满,无一不是在羡慕邱思思的。 千万粉丝,家境殷实,父母宠爱,老公多金帅气还只爱她一个,网友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梦,却全发生在邱思思身上,简直太好命了。 不由感嘆:人生的分水岭其实是羊水。 热搜很快传到苏蕎耳朵里。 苏蕎看到照片中的俊男靚女,嘲讽地勾起嘴角。 裴岩之为博美人一笑,抢走了亲儿子的礼物,还真是蛮可笑的。 评论区不乏有心疼苏蕎的。 【小姐姐真可怜,是个有钱人,奈何邱思思的老公更阔绰啊。】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答案是:能!】 【我怎么感觉这女的在故意针对思思,眼睛总盯著裴氏总裁,该不会对他起了歪心思吧?】 苏蕎本以为是两人的恩爱热搜,没想到还会牵扯到自己,因为有网友扒出来了她的身份。 很快有人翻出邱思思和她在医院起衝突的一段旧视频。 先前还心疼她的网友,立刻反水。 说苏蕎早就看上了裴岩之,不要脸地想勾引他,才会被邱思思推倒在地。 说她手段下作,处心积虑,恬不知耻地想当小三上位,没被打死都是好的。 一条条恶意评论,尖酸刻薄的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傅云汐气得从床上跳起,“姐,这群人在网上胡说八道呢,你快澄清一下。” 苏蕎看完网友对自己的辱骂,只觉得离谱。 明明她才是裴岩之真正的妻子,凭什么她要遭到无端的辱骂!? 苏蕎正要回復,评论却不见了。 再刷新一下,全网的热搜都被撤下了。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裴岩之的手笔。 但网友们不会就此放过她,居然通过她之前上班的医院,得到了她的联繫方式,直接打电话过来骚扰。 对方一连串的辱骂詆毁,苏蕎都根本来不及做出反驳,电话一个接一个,最后她直接拔卡,这场闹剧才停止。 傅云汐愤愤不平道:“这群傻叉,跟风前不会先了解下事情的真相吗?明明邱思思才是那个小三!” 苏蕎捏紧手机,网上无脑的人太多了,真要追究原因的话,全都是因为裴岩之的不作为! 她本想发帖澄清,但邱思思的名字成了禁词,直接发不出去。 裴岩之把邱思思保护的太好了,生怕她会发点对人不利的信息。 苏蕎指尖用力到泛白,平白无故遭受辱骂,这口气她咽不下! —— 港城的事办得差不多,苏蕎和陆明远、傅云汐三人一同返京。 不出意料的,他们在机场和裴岩之等人相遇了。 苏蕎这时还在气头上,正愁找不到他人。 凌司南又打算上演一出居高临下的戏码,岂料苏蕎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裴岩之。 “网上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她的嗓音冰冷,听起来没有感情。 “裴岩之,你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就管好网上的言论,否则我会亲自揭穿你们这见不得人的行为。” 丟下两句狠狠的话,苏蕎便冷冷离开。 姿势尤为颯气。 凌司南被她冷冽强势的气场惊呆了,她居然敢跟裴哥放狠话! 裴岩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转瞬便归於沉沉寒意。 呵。 小猫又开始露出爪子了。 自以为放下一句很狠的话,实则挠起来不痛不痒。 邱思思一脸歉意地走上前,“岩之,对不起,蕎蕎看来误会得很深,要不我去网上澄清一下吧?” 凌司南撇撇嘴,“不用,网上又没说错,裴哥为你一掷千金难道还不能表明他的心意吗?她苏蕎就是个跳樑小丑。” 裴岩之安静未语,解释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邱思思扬起丝丝愉悦,苏蕎根本威胁不了她的地位。 不过她身边的男人是谁,邱思思总觉得很眼熟,但就是一时半会记不起他是谁。 问道:“岩之,蕎蕎身边怎么有个男人?他是谁呀?” 裴岩之目光洒向苏蕎纤细的背影,“陆明远,睿禾的创始人。” 邱思思闻言瞳孔骤缩。 陆明远,睿禾……那不是她想要合作的公司吗? 苏蕎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邱思思回忆起苏蕎出现在合香活动现场,她和陆明远一同待在沈崇礼身边帮忙。 睿禾確实有往合香发展的项目,难不成苏蕎已经顶替了她的位置,要成为睿禾合香项目的负责人? 想法刚冒出,邱思思立刻压下去。 不可能! 苏蕎一个什么都不会,对香一无所知的人,陆明远怎么会跟她合作,不过是巧合罢了。 睿禾要选,就选她这种调香有天赋,又有名气的千万博主才对,苏蕎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不过是读了几年书,没有任何资格与她相提並论。 邱思思这么想著,並不担心苏蕎会对她造成威胁。 她不解地说:“蕎蕎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们很熟吗?” 这个问题,裴岩之也很想问苏蕎。 凌司南懒散开口,“听说陆明远姐姐身上的疤,是苏蕎治好的,他们认识也正常。” 原来是这样。 邱思思懂了,苏蕎作为整形医师,医术在圈內確实还不错,能帮陆明远姐姐治好伤疤,是她的荣幸,那她和陆明远认识就不足为奇了。 苏蕎跟踪她和裴岩之来的港城,又偷偷学她制香,才会在活动现场碰见陆明远和沈崇礼,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岩之,等回了京城,我想去登门拜访沈老师。” 裴岩之敛下视线,“好,我带你去。” 邱思思连连点头,有了裴岩之这层关係,那她成为沈崇礼的弟子指日可待。 她並不是学中医的,但沈崇礼会制香,她只需要学这一门技术就行。 她要儘快拜沈崇礼为师,再顺利进入睿禾,到时候苏蕎拿什么和她爭? 邱思思还並不知道,她最引以为傲的计划,早已被苏蕎斩断了。 第44章 妈妈要把礼物送给別的小朋友 京城—— 苏蕎休了一天才回的別墅。 裴念希还没回家,苏蕎先將礼物消了一遍毒,再放在沙发上,这样她回来就可以看到了。 重回臥室,依旧是熟悉的气息。 但几天没有睡人,总觉得缺了点人情味。 床上的被子整齐乾净,看样子裴岩之昨天也没回家。 苏蕎又整理了一批不要的东西扔掉,不经意瞥见床头柜和裴岩之的合照,她在想要不要把它扔了。 只犹豫了一秒,苏蕎扔进了垃圾桶。 裴念希刚好回家了,在楼下叫她。 “妈妈,你回来啦,还给我带了那么多礼物。” 苏蕎对她为了和邱思思通话拒绝的视频耿耿於怀,神色淡淡的没有以往热情。 “嗯,快去拆吧。” 裴念希抱了她一下就扑进沙发里拆礼物,不过拆著拆著,她显得兴致缺缺,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苏蕎隨口问:“怎么了?” 裴念希將玩偶盲盒通通推到地上,略带嫌弃地说:“妈妈,你给我买的这些东西,爸爸和思思阿姨都给我买了。” 邱思思和她聊天的时候,就把所有礼物的照片拍给她看过了,和苏蕎买的这些有重复。 苏蕎弯腰捡起掉在她脚边的一个kitty的掛件,还有她精心挑选的乐高玩具零件都被洒在地上。 她没有生气,只是很平淡地问:“他们都给你带回来了吗?” 裴念希摇晃脑袋,“还没有,但是思思阿姨已经给我买了,她要是看到妈妈送给我的礼物,和她是一样的,她肯定会难过。” 所以为了不让思思阿姨难过,她只好不要妈妈送的礼物。 虽然妈妈的礼物她很喜欢,但到时候收思思阿姨送给她的就好了,反正都差不多。 苏蕎秒懂她的意思,浅浅点头,喊来保姆陈婶。 “陈婶,我记得你有个小孙女吧?如果你不嫌弃,这些刚拆的礼物,我收拾下可以都送给她。” 陈婶看到那么多漂亮娃娃和掛件首饰,满脸都是惊喜。 “太太,我孙女五岁了,这真的都可以送给她吗?” 苏蕎微微一笑,“当然。” 反正裴念希都不喜欢,那还不如送给有用的人。 “你不要,我就只好处理掉。” 陈婶赶紧弯腰收拾,“要要要,都是新的呢,谢谢太太。” 裴念希听到妈妈说要把这些礼物都送给別的孩子,立刻不乐意了。 “不行不行,这些都是我的!” 陈婶满心欢喜捡起裴念希不要的玩具,可手刚碰到,就被裴念希著急地伸手推开。 “你不可以碰我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 她张开双臂,怒气汹汹瞪著陈婶。 苏蕎见她如此没礼貌,不禁呵斥道:“小希,和陈婶道歉。” “我不!谁让她不经过我的允许,隨意碰我的东西了。” 裴念希傲气地仰起小脸,没有任何认错的跡象。 苏蕎脸色沉了下来,陈婶连忙站出打圆场。 “没关係的,太太,小姐不是故意的,她应该是捨不得您送走这些玩具。” 裴念希点头,虽然不喜欢这些玩具,但听到妈妈说要给別的小朋友,心底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送给別人?” 裴念希声音里充满质问,还夹杂著丝丝怨气。 就算她不喜欢,那也不能送人。 苏蕎反问道:“你不是说不要吗?” “我……我……我没有说不要。” 裴念希憋红了脸,说话吞吞吐吐,“我只是说思思阿姨给我买了一样的。” 她只是不想思思阿姨难过而已,又不代表妈妈就可以把礼物隨意送走。 苏蕎明白女儿的想法,把问题交给她。 “所以你要,还是不要?” 裴念之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看样子很难抉择。 苏蕎驀然一笑,弯腰摸摸她的发梢,温柔地帮她做决定。 “没关係,既然思思阿姨已经给你买了,那这些妈妈就帮你处理掉。” 她转头和陈婶说:“我跟你一块儿收拾吧。” 裴念希心里头又急又堵,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一下冒出来。 妈妈以前都会帮她把所有玩具归类放好,就算是她不要了、不喜欢的玩具,妈妈都会全部收集起来。 可她现在居然要送人,她怎么可以这样? 虽然思思阿姨给她买了同样的,但她也捨不得妈妈买给她的礼物送出去,別的小朋友不可以拥有妈妈的爱,妈妈的爱只能给她一个人,妈妈只能对她一个人好! 裴念希拉扯住苏蕎的胳膊,“不行,妈妈,你不可以把它们送走。” 苏蕎没有停下动作,自己的真心遭到不公平的对待,那她就会適当收回真心。 这也是她第一次用强势的方式处理裴念希的问题。 裴念希见妈妈態度强硬,根本不听她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的她,瞬间生气地红了眼眶。 “妈妈你坏,你都说了送给我,那就是我的,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裴念希哭声越来越大,试图吸引妈妈的注意力。 可是妈妈手都没有停一下,將所有玩偶掛件放进一个大袋子里,明知她在哭却不来哄她。 於是……裴念希哭得更厉害了。 苏蕎听到她的哭泣,狠心地没有停手,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念希仍旧没有要停下来的节奏,她终究是放心不下。 苏蕎正要去哄人时,裴念希倏地朝她大吼一声。 “妈妈你真討厌,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苏蕎怔住,这几个字眼裴念希最近说了好几遍,似乎像是一种变相的威胁,用一句“我不喜欢你”就可以威胁到她,让她无条件妥协。 苏蕎本来伸出去要安抚的手,陡然定在半空,洁白细长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陈婶看不下去,开口安慰苏蕎,“太太,小姐只是一时气在心头。” 苏蕎睫毛闪了闪,她比任何人都要懂裴念希此刻话里的真实。 就在这时,裴岩之和邱思思回来了。 裴念希看见爸爸,哭著朝他跑去,“爸爸,呜呜呜……” 裴岩之將她抱在怀里,看著满地狼藉和僵在原地的苏蕎,眉头紧蹙。 “怎么回事?” 苏蕎不知道他这话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裴念希,直视他的眼睛並没有作答。 裴念希磕磕巴巴的,將妈妈要把她的东西,送给別的小朋友一事告诉爸爸,说到后面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呜呜爸爸,我不喜欢妈妈了,她太过分了……” 裴岩之大掌轻抚她的后背,黑眸直勾勾凝视著苏蕎,仿佛是无声的责怪。 第45章 我学她?学她如何勾引別人老公吗? 邱思思缓缓上前,用轻轻柔柔的语气斥责。 “蕎蕎,你这是怎么了?就算小希不喜欢你送的东西,那你也没必要当著她面送给別人呀,你这么做真的太伤孩子的心了。” 裴念希从裴岩之怀里抬起脑袋,听到邱思思维护自己,就伸出手向她索要抱抱。 “思思阿姨,你真好,我要你,不要妈妈……” 邱思思唇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窃喜,“好好好,小希不哭不哭,思思阿姨也给你买了很多礼物哦。” 她朝裴岩之轻声道:“岩之,你快把礼物拿出来吧。” 裴念希看到有新的玩意,哭声一点一点弱下去。 那一堆玩具看起来,確实有很大一部分和苏蕎买的一样。 邱思思轻轻地帮她擦著眼角泪痕,“小希宝贝,女孩子的眼泪是很珍贵的,我们要儘量少哭哦,你看你的眼睛都哭肿了,阿姨会心疼的。” 相较於妈妈刚才的冷漠,和思思阿姨此刻的温柔,裴念希直接做出对比。 “思思阿姨,还是你对我更好,不像妈妈,就只会凶我。” 邱思思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苏蕎,带著一种胜利者的自得,嘴上却还是在正確引导裴念希。 “小希不可以这么说妈妈哦,她只是没有我懂你的心情而已,她还是很爱你的。” 话音落地,她甚至明目张胆地挑衅,“对吧?蕎蕎。” 苏蕎对於邱思思看似劝解实则捧一踩一的话,攥紧了指尖。 淡淡瞥了她一眼,懒得与她多做半句周旋。 扭头和陈婶说:“东西整理好了,就放你房间去吧。” 陈婶有些意外,小姐都哭成那样了,太太居然还要把东西送给她的小孙女。 裴念希委屈巴巴地瘪起嘴,但有邱思思的安抚,心里即便还有不满,也没刚才那么不开心了。 邱思思挑挑眉梢,没想到苏蕎这次这么硬气,这岂不是更好地给了她机会。 ”没关係的,小希,我们这里有更多的礼物,我给你一起拆,以后你有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会陪著你呀。” 裴念希眨巴著眼睛,点点头说:“好”。 苏蕎任由她们温情脉脉,直接转身上楼,眼不见心为静。 裴岩之若有所思,迈开修长的双腿跟了上去。 苏蕎没料到裴岩之会跟上来。 他不应该在楼下陪著邱思思和裴念希,好增进他们“一家三口”的感情吗?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哪有半点像是夫妻。 裴岩之抬手解开领口纽扣,指尖轻轻一捻,露出一截冷白颈线。 他隨手將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这才抬眸扫过苏蕎,沉声发问。 “你和陆明远,怎么回事?” 苏蕎微怔,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关心”她和其他男人的关係。 但苏蕎非常清楚,裴岩之绝不是在吃醋。 苏蕎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陆明远在秘密合作,於是隨口答道:“我和他,在港城恰巧碰到了而已。” 裴岩之半倚在宽大沙发上,眉眼低垂著看人,浑然天成一股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態。 苏蕎的话,他並未信。 漆黑的眸光落在她的右手,她一紧张一撒谎就习惯紧攥指尖。 苏蕎似乎意识到了这点,为了不让他看透,强装镇定,挺直背脊做出一副很轻鬆的样子。 “怎么了吗?” 裴岩之薄唇微抿,继续追问:“你去港城做什么?” 苏蕎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回答,张了张嘴迟迟发不出声音。 “我……” 裴岩之长腿隨意交叠,沉冷的目光直直射向她,剎那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苏蕎下意识挪开视线,卷翘的睫毛慌乱地眨了眨。 他的问题太有针对性了,似乎是发现了自己去港城的真正目的,从而来试探她。 苏蕎沉默发慌的模样落进裴岩之瞳孔,尽数成了心虚。 他篤定开口,“苏蕎,你在跟踪我和思思。” 啊? 苏蕎猛地抬起头,姣美的脸蛋一闪而过错愕。 裴岩之眼底蓄起丝丝缕缕的不耐,“你若想跟过来可以直说,没必要玩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 苏蕎后知后觉,裴岩之以为自己去港城,是为了跟踪他和邱思思! 她下意识想要辩解,但裴岩之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不用否认,不然我找不出第二个你去港城的理由。” 裴岩之无端的揣测,让苏蕎无言以对。 明明可以解释的话有一大堆,但她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最无所谓的一条。 “你说是,那就是吧。” 正巧她还找不到理由辩解。 既然裴岩之认定了她在跟踪,那她就坐实这个虚假的原因,总比让他知道自己去港城是为了发展合香赛道,为了以后离开他独自养儿子而做准备强。 毫不意外的回答,裴岩之扯唇溢出一声冷哼。 “我知道你一直羡慕思思,她的能力、才华样样比你出眾,你想要模仿她,也是情理之中。” 话锋一转,苏蕎再次惊讶。 这都什么和什么,说她跟踪两人去了港城,她认了。 但说她模仿邱思思,苏蕎不认! “我没有。” 苏蕎硬声回答道,就邱思思那种心思不正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三,有什么值得她去模仿的。 要是有人说她和邱思思像,苏蕎都觉得是一种侮辱。 裴岩之向来不会听她的解释,此刻也是一样。 “没关係,你愿意学习,是件好事。” 苏蕎瞪大双眼,裴岩之字字句句的揣测,和歪曲事实的言语,处处透露著他对邱思思的偏袒。 因为他认定邱思思是最好的,所以才会偏执认为苏蕎就该学她。 苏蕎胸腔里瞬间上涌一股火气,凭什么她要被人否定,被人拿来当对比,她根本就不屑和邱思思沾到一点边! “我学她?学她什么?学她如何勾引別人老公,学她如何挑拨离间妈妈和女儿的关係吗?” 第46章 苏蕎,你比不上思思的 苏蕎一股脑將心里话讲出来,声音里带著嫌恶。 “拜託你搞清楚,像她这种破坏別人家庭的行为,说出去都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 裴岩之听完她的话,俊眉微蹙,对她贬低邱思思的话感到不满。 苏蕎嗤笑一声,继续道:“我说了,我们离婚,我让位,这样你就可以安安心心把她娶进门,我也不用每天看著她那张虚偽的脸。” 苏蕎很生气,在港城被凌司南羞辱,她没有骂过癮,既然裴岩之回家再次提起这件事,她就要说个痛快。 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她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著,白皙的脸颊也跟著泛红,杏眸直直瞪著泰然自若的裴岩之。 裴岩之这才不紧不慢开口,“说完了?” 苏蕎捏紧拳头,恨恨地咬牙。 裴岩之眉梢轻挑,起身走到她跟前,周身携带著冷沉沉的气息逼近。 “苏蕎,你不用和她比。” 苏蕎愣住,他是在嘲讽她不管怎么比,都比不上邱思思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吗? 裴岩之对上她气愤的表情,眉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生气,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就算苏蕎再怎么发疯,再怎么说邱思思不好,都改变不了她优秀的事情。 苏蕎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裴岩之的言外之意。 他真是爱邱思思爱到了骨子里。 他对网上的热搜没有一句解释和道歉,还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一心一意向著邱思思。 裴岩之薄唇轻启,喉间溢出来的每个字都充斥疏冷。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的情绪自己收好。” 苏蕎满腔翻涌的怒火,剎那间被他的话浇灭,只剩刺骨的凉意。 裴岩之永远是这样,明明她被气得要死,气到发疯,像是个不明事理的疯女人,他依旧可以做到无动於衷,像个没事人一样静静看著她的“表演”。 裴岩之脸上仍然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態度。 “我知道你想学香,没问题,你想和沈崇礼,陆明远打好关係,我不介意,但只有一点,公平竞爭,不要再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苏蕎身体猛地僵住,一股寒意从脚直升头顶。 裴岩之的话无疑是在说她,出现在合香会场,是在做些不正当的事。 结婚八年来,裴岩之和她说的话少之又少,今天说了那么大段,都是因为邱思思! 因为邱思思要学香,要当沈崇礼的徒弟,所以裴岩之在警告她,提醒她,不要和邱思思爭,她是爭不过的。 苏蕎顿时间浑身泛冷,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曾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 裴岩之睨著眸,带著盛气凌人的姿態。 “苏蕎,我说过,既然你当了裴太太,就该要有觉悟,有些事和话,你要好自为之。” 他不想听到外人说他裴岩之的妻子,是一个只会耍心机,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人。 说完,裴岩之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骨节分明的长指將它打开,递到苏蕎眼前。 是枚指南针吊坠。 只是浅浅一眼,苏蕎就能看到它周边闪亮的点点星光。 比天文馆邱思思抢走的那个要更加精致,更加耀眼。 裴岩之嗓音清冷,“这个给你,不亏。” 就像是一种施捨。 裴岩之將它放在桌上,不再去理会苏蕎的心情,便转身离开了臥室。 苏蕎定在原地许久许久,直到双腿麻木没有知觉,就和她的心一样,被裴岩之刺痛的早已没有感觉了。 就算这枚指南针再好又如何,都不是她原来想要的了。 —— 裴念希被邱思思哄得很高兴。 思思阿姨说了,妈妈把礼物送给別人,她就买一模一样的给自己。 不过妈妈还是很过分,她以后都不会收妈妈的礼物了。 裴念希的坏心情完全被邱思思治癒了,看见裴岩之从楼上下来,两条小腿蹦躂到他身边。 “爸爸。” 邱思思抬眸往楼上一瞟,“蕎蕎呢?她没下来吗?是不是也在生气?” 她微微笑道:“她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裴念希跟著点点头。 “对呀,妈妈一点儿都不懂得尊重我,还是思思阿姨更懂我的想法。” “嗯。”裴岩之摸摸女儿的头,朝邱思思说:“我要去公司一趟,晚点回来。” “好。” 邱思思牵过裴念希,“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小希的,对不对?” 裴念希连连点头,“嗯嗯,爸爸,我会和思思阿姨玩得愉快的。” 她口中的玩得愉快,就是和邱思思在別墅內跑来跑去。 两人时而欢呼,时而嬉笑,欢快的声音遍布別墅。 苏蕎在房间听到了。 她敛起眼眸,动了动发麻的腿,思索再三还是將裴岩之补偿的礼物收下。 她还没找到能製作的人,有总比没有好。 殷烁要是知道这是他心心念念的爸爸送的,或许会高兴吧? 可苏蕎高兴不起来。 这个家的空气,让她感到窒息。 苏蕎正准备逃离,却被躲在门口的裴念希嚇了一跳。 “妈妈!” 苏蕎被她撞了个满怀,身体直直向后退去,差点坐在地上。 裴念希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苏蕎稳住身形,儘量用平和的语气,“怎么了?” 裴念希立刻拉住她的手,“妈妈,我不怪你把我的礼物送给別人,我原谅你了。” 苏蕎拧眉,她原谅的这么轻快? 放平常没顺著她的想法走,她都一天不搭理人。 要她好说歹说,想尽办法哄她,她才会露出笑容。 裴念希咧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妈妈,思思阿姨说了,妈妈很辛苦,要体谅妈妈。” 邱思思告诉她的? 苏蕎怎么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呢? 裴念希牵起她的手晃了晃,语气撒娇,“妈妈,思思阿姨真的很好,对吧?” 她仰起脸蛋,水萌萌的大眼睛对她的回答充满期待。 苏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想说“不好”,但裴念希一定会很失望,说不定又会和她生气。 苏蕎不愿与她有太多爭吵。 裴念希却一个劲儿地让她做出回答,“对不对?妈妈,你快说呀。” 苏蕎难以启齿,话锋一转问道:“到底怎么了?” 裴念希总算是说到正事了,两根食指互相戳著指尖,“没什么,就是我觉得思思阿姨那么好,我想她……” 想什么? 裴念希顿了顿,低下头似乎不敢和她对视。 苏蕎拧眉疑惑,“没关係,你直接说。” 裴念希忽然抬头,“我想让思思阿姨今晚陪我睡!” 第47章 要爸爸和思思阿姨陪我一起睡 原来是这么个要求,怪不得邱思思会在裴念希面前帮自己说好话,是想通过她让自己答应鬆口。 邱思思都快要搬进来了,这么个小小的要求,苏蕎怎么会拒绝呢? 只不过,她有一点不解。 “你不是说你有自己的小世界,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不让人陪你睡吗?” 当时苏蕎说要陪裴念希睡一晚,都遭到了她的拒绝。 但邱思思却可以。 为什么呢? 因为裴念希对邱思思没有秘密,她只会防著她这个妈妈。 苏蕎明白了这个认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出来的问题是在自取其辱。 裴念希遇到难的问题,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苏蕎没有逼她,点点头,“隨你。” 她现在很累,不想和裴念希有太多爭吵,她想让邱思思留下就让她留吧。 “好耶!思思阿姨,妈妈答应让你留下来了,你晚上就和我睡,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邱思思缓缓从楼梯上来,笑得柔美,“好呀。” 她抬眸看向苏蕎,眼底带著势在必得的挑衅。 晚上裴岩之回来,被裴念希叫去房间。 “爸爸,你和思思阿姨一起陪我睡觉吧。” 苏蕎闻言先蹙眉。 裴念希全然不觉得有问题,盛情地邀请爸爸一起。 “爸爸,你別愣著了,思思阿姨今晚给我讲故事,我的床很大,我们三个一起躺著。” 裴岩之向来不会拒绝女儿,但是他们还没离婚呢,躺在一起是不是不太合適? 苏蕎看著他一步步跟著裴念希走,她眉头拧的更紧了,情不自禁跟上去。 邱思思站在床边,身上只穿了件低胸吊带睡裙。 她笑得娇羞,“岩之,你回来啦。” 苏蕎很快看出她的目的,这真是要当她面赤裸裸地勾引裴岩之! 邱思思弯腰给裴念希整理头髮,抬手不经意间,肩头细带滑落大半,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暴露在空气中。 苏蕎瞪大双眼,连忙避开视线,隨即看向身边的裴岩之。 他倒是还知道不好意思,居然没看。 邱思思故作惊讶地撩起带子,羞涩的红晕爬上她的脸庞。 裴念希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想著让爸爸和思思阿姨陪她,甚至觉得苏蕎站在这儿有些多余。 “妈妈,我们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哦。” 苏蕎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臥室的,好像是被裴念希赶出来…… 反正她没阻拦父女俩和邱思思睡在一张床上,內心只觉得荒谬极了! 隔天,苏蕎被一阵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坐起床,打开手机一看才七点。 身边的床位是空的,不见裴岩之踪影,至於他是没在家睡,还是起得早,苏蕎全然不知。 电话是裴老太太打来的,问她今天有没有空,让她来一趟老宅。 苏蕎揉著眼睛,哑声问:“奶奶,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笑了笑,说:“昨天有人给我送了一盒上好燕窝,奶奶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留著呢。” 燕窝? 苏蕎的困意瞬间清醒了七八分,这玩意对於备孕的人来说,可是个好东西。 她大抵猜到了老太太找她做什么,又不好直接拒绝,隨意找了个藉口。 “奶奶,真不巧,今天还有工作,来的话可能要很晚了。” 老太太丝毫不介意,“没关係,晚点来就晚点来,刚好来吃晚饭,我跟岩之说一声,让他下班过来接你。” 苏蕎只想说不要,可是老太太不给她婉拒的机会。 “行,那就说好了,和岩之一块来。” 电话掛断,苏蕎心如死灰躺在床上。 十有八九是关於生二胎的事。 苏蕎低低地嘆了声气,双手摊开,驀然发现旁边的被窝还有点余温。 浴室传来水声,裴岩之昨晚是在她的床上睡的? 她昨天太累早早睡下了,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进房间。 不过,哪个结果都不重要。 苏蕎赖了会床,裴岩之洗完澡出来,她和他说了下老太太刚才打电话让两人回家吃晚饭的事。 裴岩之淡淡頷首,表示知道了。 苏蕎洗漱上班,今天要去陆明远公司报导。 陆明远早已在办公室等候,先带苏蕎去看了下制香现场,市面上已有的合香在批量生產了,苏蕎主要的工作是研製出新的香品,打造全新品牌。 苏蕎一工作就会进入认真状態,简单了解过后径直走向原料陈列区。 指尖轻捻各类本草香材,鼻尖细细分辨气韵,脑海里快速推演配伍思路。 苏蕎垂著眼,长睫覆盖眼底的情绪,神情冷静专注,周身只剩沉心钻研的清冷认真。 苏蕎抓起一把丁香,递到陆明远面前,顺带指出其他香材的一些问题。 陆明远微微頷首,一一记下,两人回到办公室,他递给苏蕎一份资料。 “有个事要和你说,邱思思,你认识的,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我们要研发合香新赛道,想参与进来,之前联繫过两次。” 苏蕎丝毫不意外,睿禾作为规模顶尖的企业,能搭上合作渠道就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了,一旦合作上,在业內的知名度可以直线上升。 但是…… 苏蕎勾了勾红唇,“她居然想成为研发的主要负责人?” 苏蕎知道她会调香,但调香的现代工艺和古法合香大有不同,邱思思对於药理的君臣佐使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儘管她再有能力,也需要学习基础的配伍。 陆明远哼了声,“不止,她还想借用睿禾,来打造只属於她的香品牌。” 表面上是合作关係,实际上是借平台跳跃。 掛名主导项目,先打开知名度,等自身口碑、人气彻底做起来,货源客源一併铺开,到时候就能脱离合作,自立门户。 可以说,她这算盘打得不错。 苏蕎挑挑眉梢,不得不说,她的野心倒不小。 “那你怎么想的?她毕竟有粉丝基础,先天条件摆在那儿。” 陆明远的语气染了点不屑,“比粉丝,她能有你多?” 苏蕎的名气,远远高於邱思思,只是她很少在媒体面前活跃。 第48章 这时候装矜持,是不是晚了? 陆明远忽然起了玩心,“蕎蕎,你说……我让你以我的身份去拒绝她,她会怎么想?” 那就不得了! 苏蕎眼中蓄起不可思议的光芒,陆明远的身份可不是拿来玩的,他出生於中医世家,一手创办睿禾医药,在业內举足轻重。 若是以他的身份拒绝,相当於苏蕎拥有了和他一样高的地位。 以睿禾创始人的身份,拒绝邱思思进入睿禾,她不得被气死。 苏蕎现在都能想像到邱思思脸颊涨红,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陆明远半倚靠在沙发上,长腿隨意交叠,“怎么样?” 苏蕎若有所思,“到时候看。” 她暂时不想太张扬了,树大招风,再来邱思思敢有这么大的野心,全然是因为背靠裴岩之。 只要邱思思想,哪怕是天上的星星,裴岩之都要给她弄到。 苏蕎担心裴岩之从中作梗,硬把邱思思给塞进来,到时候她的研发过程会很麻烦,她不能让任何事影响她的事业。 和陆明远聊完工作,苏蕎再次接到老太太的电话。 “蕎蕎,你忙完没啊?岩之下班了,我让他来接你。” “不用了,奶奶。” 苏蕎一边回她的话,一边走过红绿灯,光顾著接电话,没注意路边情况,身体惯性地走到一幢大楼前。 之前会经常来这给裴岩之送午餐和文件,而睿禾和霆越就隔了一条马路。 等苏蕎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大堂內部。 刚要转身离开,电梯叮咚一声,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苏蕎瞳孔骤缩,是裴岩之。 裴岩之同样看见了她,两人隔著一段距离遥遥相望,他和身边的助理吩咐了声,便步履平缓地朝苏蕎走去。 男人臂弯搭著一件黑色大衣,內搭全是深色系,周身气度矜贵逼人。 苏蕎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一双鋥亮的皮鞋抵在她的跟前。 裴岩之居高临下睨著她,眉间覆著一层冷淡薄凉。 “奶奶让我去接你,你倒是心急,这么快赶过来。” 苏蕎咬紧唇瓣,她的出现显然让裴岩之误会,自己是心急和他一起回老宅,才专门赶到公司来堵他。 她很想说,“我只是……” 走错了。 裴岩之直接打断,“不用解释,走吧。” 毕竟这样的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每次去老宅,老太太都会让他去接人,苏蕎很多时候都是先一步赶到公司。 苏蕎承认,之前的她確实存在私心。 因为她想让裴氏的员工知道,她就是裴岩之的妻子,但是裴岩之从没给过她机会,每次都是远远地和她对视上,就立即冷冷转身,似乎很厌恶和她有太多关联。 苏蕎垂眸抿紧唇瓣,既然他都认定了,就懒得再多费口舌,默默跟在裴岩之身后。 两人保持一段距离,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 停车场,苏蕎不想和他待在一个逼仄狭小的环境,会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要不你就说有事,我可以自己过去。” 裴岩之侧过眸,薄唇微张,“你想让我又被奶奶念叨?” 老太太既然吩咐了要让裴岩之接她,要是看到两人没坐同一辆车回去,指不定又要说什么。 苏蕎只是不想两个人都不高兴,没想到裴岩之就是这么想她的。 她就不该多嘴。 路上沉默了许久,苏蕎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感到一阵烦躁。 没忍住问:“你应该知道奶奶叫我们回去干嘛吧?” 裴岩之嗓音平淡无波,“你只要听听就行了。” 只听不做,老太太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苏蕎哼了下,他话说得轻巧,实际上哪有这么简单,而且老太太每次都是催她,裴岩之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边上。 “今天回去,你自己跟她说,是你不想生,不关我的事,別总让我背锅,生孩子又不是靠我一个人,你作为男人,你也有责任。” 老太太和婆婆都喜欢逮著她,她要是能生,早就生了。 裴岩之是他们的孙子、儿子,就捨不得说他一句。 前面的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下。 裴岩之指尖有规律地敲著方向盘,侧眸懒懒地瞥向副驾驶的苏蕎。 “听你的意思,你还想和我有个儿子。” 苏蕎没意识到自己话中的语气不对,她只是不想让老太太总拿这件事逼她。 裴岩之勾了勾唇角,“苏蕎,你该真不会听信了骗子的话,我们有一儿一女吧?” 他口中的“骗子”就是那个大师,看样子他是完全不信的。 苏蕎不一样啊,她是真信了,因为她和裴岩之真的有一儿一女。 裴岩之冷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放心,不会再有第二次。” 苏蕎心头微颤,明白他这是不会再和自己有孩子的意思。 这些年她和裴岩之有行夫妻之实,但他一直有做措施,並且保护得很好,生下殷烁那一次,是因为他醉酒,还错把她当成了別的女人。 整个过程一直在喊“思思”,也就是那次,给了苏蕎怀二胎的机会。 老太太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两人从一辆车上下来,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 “蕎蕎,来奶奶这。” 苏蕎过去搀扶她,一路边走边说。 “去,把我留的燕窝,给蕎蕎拿来。” 老太太笑得很高兴,“我跟你说,那燕窝可好了,我这一把岁数吃了浪费,给你多补补身体。” 苏蕎笑著收下她的好意,果不其然,下一秒老太太开口说道。 “你要多补补,到时候怀孕可以轻鬆点。” 苏蕎唇角弧度僵住,看向裴岩之,让他来解决这个问题。 裴岩之接过老太太的手臂,苏蕎故意走慢一点,让他们祖孙俩聊去。 不一会儿就和两人离了一大截,他们说了些什么,苏蕎听不见,只知道在餐桌上,老太太確实没再提这个话题了。 晚餐过后,老太太留两人住下。 裴岩之出乎意料地答应了,苏蕎瞬间睁圆了杏眸,在这住,岂不是两个人又要同房。 苏蕎一点儿都不愿意,可是开车的人是裴岩之,她一个人想回去也不太可能。 看到房间里那张床,苏蕎就膈应得不得了。 上次来的时候,邱思思就躺在这上面,和裴岩之两人滚来滚去,光是想想都嫌噁心。 苏蕎极不情愿,“我今晚睡沙发。” 裴岩之目光扫过她全身,“这时候装矜持,是不是晚了?” 第49章 久违的曖昧,又不是没做过 裴岩之目光扫过苏蕎娇细的身材,深知她有多曼妙,墨眸深处悄然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波澜,转瞬敛得乾乾净净。 装矜持? 听在苏蕎耳里,就像是她故意这么做就能吸引到裴岩之的注意似的。 他仿佛是在暗暗地嘲讽她。 八年前她脱光衣服爬上他的床,那时候怎么不装矜持了? 苏蕎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红是羞的,白是气的。 “隨便你怎么想。” 苏蕎用同样无所谓的语气回他,反正她解释了没用,何必浪费口舌。 庭院有人定时打扫,还会定期为主人更换乾净的洗浴用品。 苏蕎扯过浴袍去洗澡,背对著裴岩之,她嘴里在无声地谩骂。 装矜持,总比他装正经好,明明有了老婆,还和小三明目张胆在婚房偷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裴岩之全然不知苏蕎在骂他,视线收回,又瞥过窗户外,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他俊容瞬间黑沉下来,却又如同无事发生。 苏蕎拿了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尺寸刚好可以把自己围起来。 裴岩之洗完澡就看见她缩在沙发中间,乌黑的长髮垂落在枕边,衬得她小脸皎白素净。 真不到床上睡? 呵。 裴岩之在心底轻哼了一声,短髮湿噠噠滴著水,带著一股凉气走到苏蕎跟前。 苏蕎疑惑地与他对视。 男人薄唇微张,口吻命令道:“起来,给我吹头髮。” 苏蕎漂亮的眉心深深拧起,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更怀疑裴岩之今晚吃错了药。 以前她总是会主动討好他,比他早起,帮他搭配好要穿的衣物,比他晚睡,亲手帮他洗衣物,也会殷勤地帮他吹头髮。 她想著,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总会潜移默化地让他形成一种需要她、离不开她,觉得只有她才能做好这些事的感觉。 但结果是,裴岩之只会冷冷接受她的好意,偶尔还会不领情,嫌她烦。 现在主动开口让她吹头髮,不是自己耳朵坏了就是他有病。 苏蕎没理会,翻了个身扭过头去。 岂料裴岩之直接掀开她刚铺好的被子,一股冷意席捲而来。 “你干什么?” “吹头髮。” 儘管是要苏蕎帮忙做事,裴岩之的语气依旧冷冷淡淡的,满脸的理所当然。 苏蕎大骂:有病吧! 她扯过被子,“你自己不会吹吗?我要睡觉。” 裴岩之鲜少听到苏蕎会拒绝自己,以往她可是爭著抢著拿走他手里的吹风机。 他不会细问原因,更不会去猜测苏蕎的想法,带著强势霸道的动作將她从沙发上拎起,把吹风机塞进她手里,好整以暇地盯著她发怒的杏眸。 嗓音低哑裹著一丝玩味,“怎么,不会吹了?” 苏蕎真想把吹风机砸他脑门上,他今天一定是鬼上身了。 但这只是她心里的想法,指尖还是老老实实穿插在他浓密的短髮间。 就和以往很多次那样,耐心帮他吹著。 裴岩之的头髮带了点点卷,但不是特別明显,殷烁头上的小捲毛,就是遗传了他的。 苏蕎边吹边想著,目光滑过他的耳垂,还有他的脖子,他的皮肤偏冷白调,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下巴冷硬,鼻樑高挺,优秀的五官哪哪都挑不出一处毛病。 裴岩之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休息,睫毛挺长的,眉骨舒展一副放鬆样。 裴念希和他一样,苏蕎帮她吹头髮就喜欢闭著眼睛享受,有点不同的是,裴念希会感激,裴岩之完全就是心安理得地命令她。 殷烁完全遗传了裴岩之的骨相,两个人放在一块不用做亲子鑑定,都能百分百確定是父子俩。 这就是苏蕎最担心的问题。 心里一紧张,苏蕎手指不自觉用了点力,男人倏地睁开眼,深邃的眸子直直锁住身前的她。 苏蕎被嚇一跳,生怕被他看出异样,迅速故作冷静。 “吹乾了。” 裴岩之轻轻应了声,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放回原处。 指尖相触的剎那,苏蕎长鬆了口气。 “过来。” 没等她缓过来,裴岩之嗓音平淡,“睡床上。” 苏蕎僵住,让她吹头髮她吹了,但是睡床上是万万不可能的。 苏蕎意有所指地嘲讽道:“不了,我嫌脏。” 裴岩之俊容蓄起诧异,很快明白她是在为上次邱思思躺在婚房的事而生气。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记在心上。 这么记仇? 裴岩之没將她的抗拒当回事,只当她是在吃醋,难得的放柔语气。 “行了,上次思思没在这过夜,你没必要揪著这点为难自己。” 有大床不睡,偏要睡沙发,不就是在为难自己吗? 苏蕎嗤笑,不意外他会这么说,没在这过夜或许是因为有裴念希在,两人不得避著点。 苏蕎依旧不理会,半晌,一抹黑影落在他头顶。 下一刻,裴岩之居然將她抱起,往床边走去。 苏蕎晶亮的杏眸充满震惊,他这是怎么了? 裴岩之没有解释,只將她放在床上,隨后躺在了她的身边。 苏蕎震惊了片刻,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岩之猛地压在了她身上。 他好笑地望著她,“苏蕎,你在惊讶什么?” 两人又不是没做过,虽然他们的感情不和,但他们的身体可谓是非常契合。 生活中有再多瓜葛,两人到了床上还不是缠得不分你我。 苏蕎瞬间觉得脸颊一阵发烫,曾经她確实会喜欢这种感受,可现在她不爱了,甚至產生了些许抗拒的心理。 裴岩之有段时间没碰她了,他不是高需求的人,很多时候会抑制住,但是需求来了,他就会直接上手。 他从来不会问她想不想,可能对他来说,她只是个解决需求的工具人。 苏蕎明白这点后,就不愿再和他行夫妻之事。 “你走开,我今晚不想。” 裴岩之俯低身体,两人用的同一款沐浴露,淡淡的茉莉花香縈绕在鼻尖,连带著呼吸都有了几分灼热。 苏蕎双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似乎还能触摸到他硬挺的肌肉。 灯光昏暗地映出两人的脸庞,眼睛相对,气氛都变得有几分曖昧。 是从未有过的。 苏蕎心跳陡然加速,她並不知道裴岩之这是怎么了。 第50章 我对你的身体没那么渴望 裴岩之凝望著身下的漂亮女人,她紧张地贝齿轻咬唇瓣,脸颊浮现出两抹緋红,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含著几分害羞。 仿佛是不由自主,又带著克制,他的薄唇一点点靠近她。 在快要触碰到一起时,苏蕎粉唇微张,声音无比的清冷。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今晚一切不合常理的行为,让苏蕎恍如隔世。 难不成是老太太和裴岩之说了什么,让他想开了?他看出她的不容易,决定回心转意了? 真可惜,她现在不爱他了。 苏蕎反抗地推开他,可是推不动。 裴岩之眉头深锁,声线倏地泛冷,“別乱动,奶奶的人,在外面。” 苏蕎立即停手,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 不是吧? 老太太居然派人监视他们夫妻? 难不成是想看两人复合,想出这么个损招。 所以裴岩之刚才的一切行为,和他此刻曖昧的举动,都是在做戏? 让她帮忙吹头髮,亲自抱她上床睡觉,都是因为要应付老太太? 意识到这一点,苏蕎更加咬紧唇瓣,全然没有羞意,只有气愤。 真可笑,她居然以为裴岩之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真有想法对她回心转意。 她脑海里都已经上演了一场无情拒绝的戏码。 还好,她刚才並没有被他的虚假温柔所迷惑。 裴岩之俯身压下去,气息呼在她的耳畔边,说出来的话带了丝轻挑。 “苏蕎,你大可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那么渴望。” 苏蕎闻言,身体陡然一僵。 她没料到裴岩之会这么说。 指甲陷进掌心,苏蕎看他的眼神带了丝恨意。 但彼时的裴岩之已经挪开了视线,並未看到她眼底的恨。 躺在被窝里,明明全身都是暖乎乎的,苏蕎却觉得浑身泛起寒冷。 裴岩之应付完老太太的眼线,平躺在苏蕎身侧,闔上眼眸,神情疏离,没有去在意她的心情。 苏蕎怔怔地睁著眼,凝视著天花板久久没有动静。 她是对裴岩之失望了,可听到这么不尊重人的话,还是会忍不住心寒。 —— 老太太那边得到消息,两人夫妻感情和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就知道,苏蕎这丫头捨不得裴岩之,离婚不过是耍耍小孩子脾气开开玩笑,实际上还是爱裴岩之爱的死去活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赶紧怀孕。 隔天一大早,老太太就问苏蕎昨晚睡得怎么样。 苏蕎回忆起昨晚裴岩之的虚假做戏,语气不由得烦躁,“不舒服。” 她的话传进老太太耳朵里,变成了性福的抱怨。 昨晚太累了,所以睡得不舒服。 老太太不仅没安慰,反而发出爽朗的笑声。 “小余啊,把刚燉的燕窝给我拿过来。” 小余就是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的人。 燕窝端上来,老太太做了个手势,“快尝尝,我一早安排人燉的,燕窝都处理乾净了,等会儿你全部带回家,每天吃一碗进去,对身体好。” 苏蕎扯了扯嘴角,每天一碗,已经处理好了,还真是谢谢老太太,为了能让她怀上“龙子”而费心了。 老太太看著她吃下去,又道:“蕎蕎啊,奶奶问你,你真要让思思搬去你家?你能看著她和岩之眉来眼去的?” 裴岩之一大早就健身去了,这会儿还没来吃早餐。 苏蕎动作微顿,她不想让邱思思搬去她家。 但不是因为裴岩之的关係,纯粹是不想看见她那副假兮兮的嘴脸。 再者她要重视裴念希的教育,不能再让邱思思恶意教坏她。 老太太见她犹豫,心领神会,“蕎蕎,上次你们在港城的事,我都听说了,確实是岩之的不对,我昨天已经骂过他了,你就別生他的气了。” 苏蕎提到这件事就鬱闷,倒不是因为裴岩之多宠爱邱思思,是她还没找到可以製作指南针同款的人。 眼看时间没剩多久了,到时候小傢伙看不到,又会可怜兮兮地变成小哭包。 苏蕎不想让儿子不高兴。 老太太语气向著她,“蕎蕎,奶奶给你做主,你若是说不想,我就不让她搬进来。” 她嘆了声气,意味深长道:“你別怪你婆婆,她让思思进来是想有个人多照顾小希,你平日里工作忙,她是想著可以减轻你的负担,我知道后指责了她一顿,这事多少要问问你的意见。” 苏蕎捏紧勺子,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 苏蕎只觉得老太太鬼精鬼精的,秦昭嵐要是没她的同意,哪敢让邱思思住进別墅? 还做出一副为她著想,站在她这边的口吻,实际上她们才是一对的。 而且这事早不提晚不提,等邱思思快要搬进来了才提。 老太太见她不说话,再开口时一句击中要点,“难不成你真能看著小希喊別人妈妈?” 苏蕎暗自咬牙,老太太这是要逼她做出决定! 她要是同意邱思思搬进来,说明她执意要与裴岩之离婚,到时候她或许会再也见不到裴念希了。 不同意的话,她就要和裴岩之装出美满恩爱的夫妻样,还不能被她瞧出端倪。 哪个回答,都对苏蕎没丁点好处! 老太太继续逼道:“岩之昨天答应我了,会对你好的,他和思思那丫头不过是玩玩而已,你才是裴家真正的少夫人。” “再说了,男人嘛,身边有几个女人很正常,说明他优秀啊,可你要知道,不管他在外面怎么样,你才是他永远的妻子,旁人是不可能比得过你的。” 苏蕎被老太太的奇葩歪理震惊到了。 原来她们一直都清楚她的痛苦,却觉得无所谓,很正常,还让她体谅! 苏蕎忍无可忍,但还是压抑住了怒意,“奶奶,您说的我都明白。” 老太太很是欣慰,“你明白就好。” 苏蕎在心底冷笑,勾起唇角,“我愿意给裴岩之一个机会,但我也希望您和婆婆不要再插手,毕竟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可以的话,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老太太闻言脸色一变,苏蕎这是直接演都不演要防她。 苏蕎咧起嘴,笑嘻嘻地望著老太太,一脸无害的样子。 把问题拋给老太太,她要是不同意,那自己也没必要和裴岩之聊了。 老太太面上闪过不悦,但还是答应了。 “行,你们夫妻俩的事,我和昭嵐不插手,我俩就等著抱孙子。” “好。” 苏蕎点点头甜甜应著,先把这事应付过去。 不仅可以避免和邱思思来往,还可以避免她们的閒话,等时间一到,再和裴岩之去领离婚证,什么事都没有了。 简直一举两得! 苏蕎美滋滋喝完一碗燕窝,不经意往旁边瞥去,裴岩之身姿挺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第51章 口水喷到裴岩之身上了 裴岩之什么时候来的?完全没有声音,他该不会听见自己假意答应老太太要生儿子的事吧? 昨晚还一副不愿他碰的样子,今早就换了副嘴脸,等下苏蕎真要解释不清了。 苏蕎和裴岩之对视一眼,他刚锻炼完冲了个澡,浑身清清爽爽的,头髮半湿垂在额前,遮住了黑眸中的凌厉。 简单的休閒装,衬得他都年轻了不少,一点不像过了三十的人。 神情俊冷,看不出情绪,不知道听没听到。 不过……不管哪个结果,都改变不了裴岩之討厌她的事实。 老太太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迴转溜著,笑容里藏了几分刻意。 “岩之,你看你这头髮湿的,是不是等著蕎蕎给你吹乾。” “噗——” 苏蕎一口水没忍住喷出来,她想到昨晚的“捲毛小狗”了。 裴岩之坐在她的身边,那水不可避免地洒在他的小臂,俊容瞬间沉了几个度。 知道他有洁癖,苏蕎赶紧道歉,“对不起。” 我就是故意的。 裴岩之薄唇紧抿,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隨即扯了几张纸,但是是给苏蕎擦嘴用的。 苏蕎呆呆地接过,他咋这么好心? 下一秒—— “你的礼仪,或许要重新学一学了。” 苏蕎:“……” 51 回去路上—— 裴岩之罕见地问她:“去哪?” 苏蕎想去陆明远公司,和他顺路,但还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睿禾工作,便说了“回家”两字。 裴岩之把她放下就去公司了。 苏蕎给陆明远发了条信息,今天在家翻阅书籍学习一天,明天就正式开启研製之路。 在书房泡了几个小时,苏蕎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动静,“咚咚咚”的,完全影响了她的学习。 出门一看,是邱思思带著搬家公司来了,旁边还跟著裴岩之的堂妹裴璟怡。 “你们都把东西搬上二楼,注意点別磕坏了。” 苏蕎眉心轻拧,看来是老太太的指令她们还没收到,不然怎么敢明目张胆搬进来。 “慢著。” 苏蕎讥笑出声,“这是我家,带人进来怎么著都要问过我的意见吧?” 裴璟怡两只手环在胸前,看苏蕎的眼神充满轻蔑,“什么时候裴家轮得到你做主了?这是我哥的房子,他答应让思思姐搬进来了,这不,还特意选了个良辰吉日。” 她指挥著搬家公司,“还愣著做什么,赶紧抬上去。” “我看没我的允许,谁敢搬进来。” 苏蕎眸光泛冷,“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不要脸,居然敢当著正妻的面登堂入室。” 这话直指邱思思。 邱思思一如既往地装起了柔弱,“蕎蕎,这事不能怪我,是秦阿姨让我搬进来的,我也是想更好的照顾小希,再说你之前不是同意了吗?” 苏蕎哼了声笑,懒得和她周旋,“真不巧,你挑错时间了,这个点裴岩之和小希都不在。” 若是他俩在,必定会帮邱思思说话。 苏蕎嘖了声,有点不耐烦,“上次被你们气蒙了,现在想想,我凭什么让你住进来,难道你没家吗?这么喜欢別人的老公和孩子。” 邱思思一脸委屈,“蕎蕎,我没有……” 裴璟怡立刻站出来,“苏蕎,我哥又不喜欢你,你说你这么守著有意思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苏蕎淡漠的眼神转向她。 裴璟怡这个人,刚见她的时候对她一脸殷勤,知道裴岩之不爱她后,变脸变得飞快。 当然,裴璟怡也不喜欢邱思思,不过是看在裴岩之对她更好的份上,她想著表现表现自己罢了, 苏蕎翻了个白眼,“別拿这套歪理当遮羞布,来掩盖她插足別人婚姻的事实。” 她看向邱思思,故意说:“你要是真觉得裴岩之爱你,那你就劝他儘快和我离婚呀?我愿意让位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裴岩之捨不得和她离。 苏蕎学会了邱思思那假惺惺那一套,跟著装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苏蕎还想跟邱思思说声“谢谢”,要不是她五年前真给裴岩之劝动了,她都拿不到那份离婚协议,更不会绝望离开偷偷生下殷烁。 要是当初怀殷烁一事被发现了,那苏蕎的天就真的塌了。 裴家一定会让她生下来,她要是还想离婚,就得考虑儿子女儿,她一个都带不走。 要想不离开孩子们,就得继续在裴岩之身边受气,压抑情绪,所有苦都往肚子里咽。 苏蕎现在拿这事压她,是希望到时候和裴岩之的离婚可以顺利些,省得和他掰扯。 邱思思不知道苏蕎的用意,只觉得她是在挑衅她,眼中掠过怨恨。 “蕎蕎,我是真心爱岩之的,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子?” 为了裴岩之甘愿做小,她真说得出口。 苏蕎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她也跟著发疯。 “你们赶紧滚出去,別影响我休息。” 裴璟怡双手叉腰,“苏蕎,你等著,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 裴岩之应该是在开会,迟迟没有接听,裴璟怡脸色都不自然了。 苏蕎笑了笑,拿出手机,“给裴岩之打多没意思啊,给奶奶打吧,毕竟她的话才更权威。” 裴璟怡一想也是,因为之前秦昭嵐和她讲了,邱思思搬进来一事是得到老太太允许的,整个裴家就属老太太和裴岩之的话语权最大,於是她就更有底气了。 苏蕎真是个傻子,居然还妄想搬出老太太当救兵。 “好啊,我现在就给奶奶打电话,让她好好治治你。” 裴璟怡还不知道苏蕎早上刚答应完老太太要和裴岩之重修感情,老太太也答应了她不让邱思思搬进来。 第52章 怎么骗裴岩之签协议? 苏蕎忽然觉得,有些事真是註定了的巧合。 早上才刚答应老太太生二胎,老太太才允许不让邱思思搬进来,否则现在吃亏的人就是她了。 裴璟怡掏出手机,嘴上还在嘲讽苏蕎。 “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让开,否则等会儿听见老太太的当眾骂人,你的脸可就没了。” 苏蕎挑挑眉梢,哼出一声讥笑,隨即皱眉故意露出一副好害怕、好慌张的样子。 “不行,这个家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女人霸占我的位置,就算老太太来了都不行。” 內心:你来唄,看我不噁心死你。 裴璟怡笑得更高兴了,对身边的邱思思说:“我就说她还很爱堂哥,爱得死去活来不要脸,像个跟屁虫跟在我哥身后,还说什么要离婚,就是从网上学了套欲拒还迎的手段,其实根本捨不得离!” 邱思思同样这么认为,苏蕎真要离,早就离了,哪里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有老太太,有秦昭嵐,还有裴岩之和裴念希撑腰,压根不担心今天的事会出意外。 她搬之前,可是真的特意算过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邱思思压住嘴角的愉悦,轻轻点了点头,“璟怡,她毕竟是你嫂嫂,还是要尊重一下她的。” 裴璟怡“呸”了声,对苏蕎满脸的嫌弃,“我才不要这种只会耍心机的嫂子,我哥那么优秀,只有你这种才华横溢的人才能配得上他。” 苏蕎不惯著,浮现出鄙夷的表情,伸出食指嫌弃地指著她全身上下。 “你看看你,好粗鄙啊,真的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你的礼仪,或许要重新学学了。” 苏蕎学著秦昭嵐的动作,顺带將裴岩之的话扔回给裴璟怡。 裴璟怡气得不行,赶紧掏出手机给老太太打电话。 “你等著,我让奶奶来治你。” 一阵忙音过后,老太太才慢悠悠接听,“怎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短短三个字,沙哑的嗓音透露出压迫的威严感。 不知怎么,裴璟怡心头一紧,略带怒意地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喂,奶奶,我和思思姐正往堂哥家里搬呢,可是这苏蕎居然堵在门口不让进,您快教训她。” 裴璟怡本以为老太太会站在她这边,帮她训斥苏蕎的。 毕竟是苏蕎不懂事,居然敢忤逆老太太的安排。 裴璟怡等著苏蕎被骂呢,可下一秒,老太太的话让她面容失色。 “胡闹!” 老太太语气不高,却带著不容反驳的严厉,“苏蕎是你嫂子,你怎能直呼她的名讳?” 裴璟怡微怔,连忙解释,“奶奶,我……” 她平常不都是这么叫的吗?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老太太音调骤然拔高,“行了,蕎蕎和岩之两夫妻好好的,你带著邱思思搬去她家,像什么样?” 此刻,裴璟怡和邱思思同时震惊。 怎么回事? 邱思思脸颊唰的惨白,老太太不是说好了让她搬进来的吗?为什么会突然反悔? 她猛地看向苏蕎,眼睛瞪得老大。 苏蕎站在楼梯口,懒洋洋地倚靠著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红唇弯起弧度。 肯定是她,一定是她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才会临时反悔! 裴璟怡不可思议,“奶奶,不是说好了……” “你闭嘴!你伯母私底下做的决定,居然都不过问我,蕎蕎和岩之好著呢,你现在带著人离开別墅,別在那丟人现眼。” 老太太一开口就压得人说不出话,还顺势將原因推在秦昭嵐身上。 明眼人都瞧得出是她的问题,但她只要不承认,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苏蕎其实也佩服老太太的心態,居然能当做无事发生,更不在乎別人是怎么想的,自己高兴就行了。 被当眾拒绝,还被骂丟人现眼,裴璟怡脸颊变得羞红。 苏蕎嗤笑出声,“所以,你们现在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裴璟怡抬起泛红的眼眶,怨恨地瞪著她,“苏蕎,你別得意太早,堂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做,肯定会生气的。” 苏蕎两手一摊,无所谓了。 邱思思柔声安抚裴璟怡,咬牙切齿道:“璟怡,你別激动,这件事我来处理,奶奶那边我去和她说。” 她最会做好人了,站在裴璟怡身边指责老太太的不是。 苏蕎静静看著两人表演,看困了打了个哈欠散漫道:“赶紧走,別打扰我休息,真要是无家可归,我大发善心给你们两个睡袋。” 於是,搬家公司的人看了一出豪门少夫人智斗丈夫小情人的戏码,又將搬下车的行李物件搬回车上。 裴璟怡和邱思思只能灰溜溜离开,吃了一肚子气,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 “苏蕎,你给我们等著,这件事堂哥一定会给思思姐一个说法,別以为有奶奶罩著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苏蕎隨意点著下巴,嗯嗯,她等著,反正在她正式离婚前的这一个月內,老太太必然是会护著她的。 这是她用生二胎换来的条件。 只要安全度过这一个月,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等两人一走,老太太就给苏蕎打了个电话,苍老的声音裹著慈爱。 “刚才的事我都知道了,蕎蕎,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和岩之,你们俩就安心地给我备孕。” 老太太是铁了心让她生。 苏蕎自然不会拒绝,和她聊了几句便回书房继续学习。 傅云汐给她发来一份协议书。 “姐,你想个办法,让裴岩之把这协议签了,他自动放弃殷烁的抚养权。” 苏蕎看了下协议条款,她並非专业人士,不是特別懂,有傅云汐操办,她就放心很多。 但怎么骗裴岩之签,是最大的问题。 光是想想,她就开始头疼了。 第53章 查查他最近频繁联繫的人是谁? 裴念希放学回到家,就跑上跑下地来回寻找著什么,最后在吃饭时没忍住问裴岩之。 “爸爸,思思阿姨不是说今天搬进来吗?为什么我没有看见她?” 正在夹菜的苏蕎动作微顿,有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在直勾勾地盯著她。 是裴岩之的。 想必邱思思肯定向他诉苦了,但他还没找到时机指责。 眼下裴念希好奇发问,他便有了机会。 “问你妈妈。” 裴岩之吐出简短的四个字,轻飘飘的,没什么情绪,但质问的意思极重。 苏蕎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问她做什么,这件事本来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是他们一味纵容邱思思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裴念希仰起小脸问道:“妈妈,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都期待了好久思思阿姨搬进来,说好的今晚就可以一起睡觉了,她居然食言了,而且给她发的信息都没有回。 苏蕎见女儿这么迫不及待,自然不能扫了她的兴。 “要不我帮你给她打电话,问问她为什么不来。” 与其让她解释,不如把问题拋给让它出现的人。 苏蕎拿出手机,指尖点了几下恍然想起,她笑意盈盈地看向裴岩之。 “我的电话她应该不会接,小希,用你爸爸的手机打吧。” 裴念希没有疑问,伸手去够裴岩之的手机。 裴岩之放下筷子,不知道苏蕎想做什么,但裴念希要,他就会拿给她。 裴念希转手给妈妈,“妈妈,给你打。” 苏蕎接过,黑色机身拿在手上的触感极好,结婚八年,她从没有查看过裴岩之的手机。 苏蕎有丝意外,裴岩之居然就这么给她了。 隨手划开屏幕,好巧不巧看到微信的弹窗。 【岩之,我好难过,你今晚可以过来陪陪我吗?】 署名——思思。 苏蕎瞳孔微缩,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紧接著,她点开通讯录,置顶就是【思宝】的名字。 苏蕎忽然知道裴岩之会给她看手机的原因了,就是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地位,和邱思思的区別! 真是个无情的渣男! 苏蕎不禁瞪了眼正在慢条斯理用餐的男人,希望他喝口水都能被呛死。 裴岩之对上她的眼睛,不明白她的怨恨从何而来。 苏蕎按下【思宝】的名字,对方立刻接听,迟一秒都是她的不对,甜腻腻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岩之,你终於给我回电话了,你在干嘛呀?是不是想我了?” 太甜了,苏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邱思思没听见回声,再次喊道:“岩之?你怎么不说话呀?” 苏蕎这才慢悠悠出声,“是我。” 听到是苏蕎的声音,邱思思立刻变了副语气,“苏蕎,怎么是你?岩之呢?” 苏蕎笑了笑,“怎么就不能是我?这是我老公的手机,我来查查他最近频繁联繫的人是谁,原来是你啊,思宝。” 苏蕎是会噁心人的。 与其自己一个人发疯,不如创飞所有人。 对面的邱思思居然忍住了没发火,平缓了情绪柔和道:“蕎蕎,我和岩之是正常来往,工作交流,你別误会。” 苏蕎只想笑,应该是正常交往,床上交流吧。 把手机递给裴念希,苏蕎就起身离开了座位,让他们父女俩去和邱思思聊,免得她听了会心烦。 “思思阿姨,是我让妈妈给你打的电话。” 邱思思就知道裴念希在苏蕎身边,还好没有露馅,“小希宝贝,怎么了吗?” 裴念希诉说著自己的思念,“你怎么没来我家呀?我还在家里等你呢。” 邱思思语带歉意,“小希宝贝,对不起,阿姨最近太忙,可能不会搬过来陪你了。” 听到思思阿姨不能搬来住,裴念希感觉这几天的等待都落空了,瞬间难受地瘪起嘴。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 邱思思连忙哄她道:“没关係的宝贝,你可以隨时来找我玩呀。” 顿了两秒,她补充一句,“和你爸爸一起,我们再去游乐园坐过山车,你不要难过哦。” 裴岩之在旁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幼小的心灵才得到些许安慰。 “好,那思思阿姨,你好好工作,不要太累了。” 邱思思语气夸张地说:“小希宝贝,你怎么这么贴心,明天阿姨来你家看你好不好?” 裴念希当即同意,声音都雀跃了几分,“好呀,那明天我让妈妈给你做饭吃,你不可以再食言。” 邱思思连连应好,她今天在苏蕎这落了下风,明天必定要找个时机贏回来,裴念希就是个很好的利用工具。 和裴念希说完,邱思思示意她把手机给裴岩之。 苏蕎人坐在客厅,不知道父女俩在餐厅和邱思思聊了些什么,只见裴岩之一边接电话,一边往二楼走去。 眉眼温润的,必然是在和邱思思聊著什么令人愉悦且见不得人的话题。 裴念希扑进她怀里,“妈妈,我邀请了思思阿姨明天来家里吃饭,” 苏蕎反应不大,隨意点头,“嗯。” 但是她想让妈妈给思思阿姨做饭吃。 裴念希犹犹豫豫半天没开口,想了想还是等明天再说好了。 隔天她就想到一个好办法。 妈妈惹自己生气,把礼物送给別的小朋友,自己轻鬆原谅她了,她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让妈妈做顿晚饭,就当是她认错了,不过分吧。 当裴念希提出让她下厨的提议后,苏蕎就明白她真正的用意。 她想让她给邱思思做饭吃。 “妈妈,好不好嘛,思思阿姨上次都帮你说好话了,再说是我自己很想吃……妈妈做饭最好吃了!” 苏蕎对上裴念希眼巴巴的眼神,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毕竟是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她要对她负责。 “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裴念希在脑海里思索著,报出几个菜名。 “水煮鱼片、爆炒腰花、辣椒炒肉……” 苏蕎安静听著,上面的菜,没一道符合裴念希的口味。 她和她爸一样,不怎么会吃辣。 这些川湘菜,全是邱思思爱吃的。 第54章 两人当著她面同吃一颗樱桃 苏蕎就静静看著裴念希,她数手指的样子很认真,就像以前她问她,“小希,还记得妈妈会给你做那些小甜品吗”。 裴念希就是现在这样,一个一个数,数妈妈给自己做过的小甜品。 数对了就咧起小嘴,要妈妈亲亲当成奖励。 可现在,她的认真,是为了邱思思。 她都不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却把邱思思爱吃的牢记於心,还让她这个妈妈做给邱思思吃。 苏蕎无声嘆气,一个抬眸,不知道邱思思什么时候站在房门口,笑意盈盈望著她。 裴念希报完一通菜名,苏蕎爽快答应下来,她不想再看她生气的样子。 “好,我挑两道做。” 裴念希高兴晃著脑袋,转头跑去牵起邱思思的手。 “思思阿姨,妈妈说今晚给你下厨,你吃完留下来住好不好?” “真的吗?” 邱思思眼底带著势在必得的光芒,以及裴念希更喜欢她的得意神色。 苏蕎径直掠过两人,去到厨房,准备了下要用到的食材。 裴念希就和邱思思在客厅玩耍,动不动就叫陈婶拿吃的喝的,所以厨房只有苏蕎一个人。 本来陈婶要帮她备菜切菜的,但被两人叫来叫去,忙得晕头转向。 苏蕎直接让她待在客厅,她一个人来处理就行了。 “哎,太太,这邱小姐是不是太过分了?” 保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把她当下人使没关係,但苏蕎好歹是裴家少夫人,邱思思明目张胆抢位就罢了,居然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隨意指使苏蕎干活。 保姆心疼她:“太太,还是我来切菜吧,您去休息一会儿。” 苏蕎摇头一笑,“没关係。” 反正她待在別墅的时间应该不长了,以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常给裴念希做饭,所以趁现在还在,多做一顿也无妨。 “陈婶,帮我去洗点樱桃,等会儿岩之回来要吃的。” 邱思思又朝厨房喊话。 后面那句儼然带了女主人的命令语气,陈婶不喜欢邱思思,想装作没听见。 岂料邱思思直接找到厨房来了,“陈婶,你干什么呢?和你说话没听见吗?” 她脸上露出柔美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狠厉。 陈婶像是刚听见,“好的,邱小姐,我现在洗。” 邱思思扬起轻蔑的笑意,一个保姆居然还敢和她对抗,不自量力。 她瞥了眼正在忙活的苏蕎,慢悠悠走到她身边,用审视的目光看她切菜。 “五花肉是不是有些太厚了,等下吃起来不会柴吧?” “鱼片要切得薄一点,这样会更好入味。” “蕎蕎,你记得不要放葱花和香菜哦,岩之和小希,都不喜欢吃这些。” “……” 邱思思颐指气使的態度,还真把苏蕎当成下人了。 苏蕎有序地进行著每个步骤,她本不打算理会,奈何邱思思在旁边嘰嘰喳喳各种指使,娇娇腻腻的语气听得人厌烦。 “聒噪。” 苏蕎停下动作,菜刀狠狠剁在实木菜板上,震得台面嗡地一响。 苏蕎侧过身冷冷瞥向邱思思,忽地將刀抬起,刀刃寒光直直刺向邱思思的眼睛。 “你真的很吵,我劝你最好闭嘴,刀不长眼,我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切到哪里。” 苏蕎眼神一沉,做了个拿刀嚇她的动作。 邱思思看著近在脸边的刀锋,不知道苏蕎会不会真发疯,一时间不敢乱动。 “蕎蕎,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怕你忘了而已。”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这么记得我老公和女儿的喜好了。” 苏蕎满声嘲讽,虽然不再对裴岩之和裴念希有浓烈的感情,但这並不妨碍,她拿著正妻的身份来给邱思思添堵。 邱思思愤怒咬牙,懒得跟她计较,打算离开厨房,却和端著一盆水的陈婶撞了个正著。 两人都没注意到,脏黑冰冷的水泼了邱思思一身。 “啊!” 陈婶惊恐不已,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邱小姐,你看你这……我一直在干活,哪想得到有个人会站在这,你说你来厨房做什么?” 邱思思又不是聘用她的主人家,说话也可以没必要那么客气。 苏蕎看出来了,她是故意泼上去的。 陈婶嘴上连连道歉,手快地抓起抹布往邱思思身上擦。 “对不起,你看你裙子都湿了,我给你擦擦……” 抹布是用来擦桌面油渍的,带著一股油烟腥味,那味道直衝邱思思鼻子,她顿时尖叫著后退逃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住手,好臭,脏死了!” 陈婶不明所以,那张老实的中年面孔带著一脸憨样,只想著给她擦乾净。 邱思思嫌弃地看著裙摆上的污渍,“你是故意的!” 陈婶摇摇头,直喊冤枉。 客厅的裴念希听到厨房动静,噔噔噔地跑过来,“思思阿姨,你怎么了?” 邱思思本想大骂陈婶一顿,脸上的阴狠在看见裴念希出现时,硬生生收了回去,语气染了些委屈。 “没事,就是裙子不小心被打湿了。” 裴念希放下心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苏蕎看完这场戏,挡在陈婶跟前为她说话,“陈婶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责怪她,你刚才那么大声,她都被你嚇得不敢说话了。” 邱思思紧紧皱眉,心里憋了一股子气,她刚才確实因为太生气没保持形象,可她还要做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 “嗯,我明白的,我不会怪她,刚才我也是被嚇到了。” 裴念希看看妈妈,再看看思思阿姨。 她算是陈婶带大的,自然站在她那边。 “思思阿姨,你不要吼陈婶,我带你去洗洗就好了。” 邱思思身上这条裙子好几万,都被抹了油渍,就算洗了她也不要了,但她不会驳裴念希的面子。 临走前,她回头瞪了苏蕎和陈婶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看见她吃瘪的模样,陈婶痛快极了,一转头对上苏蕎审视的目光,又有些心虚地低下去。 苏蕎没有说她的不是,“陈婶,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真的很谢谢你,但下次还是別这样了,她的报復心很强。” 有她在,邱思思不敢对陈婶做什么。 但要是哪天她走了,护不住了,邱思思会立刻把陈婶辞了。 陈婶年纪大,在裴家做事要比在外面轻鬆,工资还高,这份工作还是要好好守著。 苏蕎继续炒菜,专心忙厨房的事,连裴岩之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端著菜出去时,她看见眼前的场景骤然停下脚步。 邱思思捻起一颗樱桃含进嘴里,脸上带著魅惑,踮脚凑向裴岩之。 第55章 是非对错,我分得清 裴岩之侧身而站,宽厚的脊背完完整整遮住了邱思思大半身形,只能看见女人微微仰起的一截脖颈。 两人贴得极近,距离近到旁人一眼就会联想出相拥相吻的画面。 苏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底毫无波澜的麻木感涌了上来。 眼睫毛低低垂了下去,只看了两秒她迅速便收回视线,不愿看到他们唇齿曖昧。 她嫌噁心。 一颗樱桃两张嘴,真够恶的。 这还是在他们的家里,两人都没有任何收敛,不敢想在外面玩的有多花。 苏蕎指尖攥得发白,放碗的动作不自觉重了点。 “乓——” 清脆的声音打搅了寂静。 裴念希率先反应过来,“妈妈,饭做好了吗?” “嗯。” 苏蕎逕自坐下,拿碗盛汤。 裴念希朝客厅兴奋喊:“爸爸,思思阿姨,快来吃饭啦。” “来啦。” 邱思思音调娇娇的,脸颊微微泛红,红唇间溢出来的甜蜜。 苏蕎脸上没什么表情,盛好一碗温热的排骨汤,打算放一边凉了再喝。 可多年来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她下意识將碗递向了裴岩之。 待她反应过来想收回手时,已经来不及了。 裴岩之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甲剪得很乾净。 他轻轻蹭过苏蕎的指尖接过汤碗,银勺轻搅,好似只是隨手接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蕎一时间愣住,以前的她总会第一时间给裴岩之盛汤,久而久之形成了本能。 刚才这碗汤,她是给自己盛的…… 可裴岩之,理所当然地接下了,连声谢谢都不说。 他甚至眼皮都没掀一下,对於苏蕎的好意,早就习以为常。 苏蕎恨不得打自己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又在示好。 裴念希朝她说道:“妈妈,我也要喝汤。” 苏蕎回过神,见裴岩之舀汤的模样从容自在,她只好收回手臂,给裴念希盛了一碗。 “等凉一会儿再喝。” 裴念希坐在她身边乖巧点头,看到妈妈的胳膊,倏地惊讶道:“妈妈,你的手怎么了?” 苏蕎垂眸望去,刚才煲汤的时候不小心被砂锅烫到了,留下一块深红的痕跡。 当时很痛,但痛感过了,她就没有在意。 “没事,不小心烫到了,所以你要慢点喝哦。” 裴念希皱起眉头,心疼地说:“妈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肯定很痛吧,我给你吹吹。” 小朋友嘟起腮帮子,帮妈妈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看到她乖顺的样子,苏蕎心里泛起一阵柔软,“谢谢宝贝。” 裴岩之听到苏蕎手被烫到,目光轻轻扫过,停留不过半秒,仿佛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邱思思坐在苏蕎的对面,说话特別好听,“蕎蕎,今天晚上真是辛苦你了,伤得重不重?要不要找个医生帮你看看?” 苏蕎恍然间想起她在裴念希平板中看到的內容。 邱思思切水果割到手,流了一点点血,裴岩之立刻紧张地安排家庭医生去给她处理伤口。 而自己被烫伤,裴念希一眼就发现了,裴岩之却视而不见,就算听到了也没有任何表示。 邱思思又笑道:“你担心留疤的话,之前我不小心切到手,岩之给我买了一盒祛疤膏,还挺好用的,可以推荐给你。” 裴岩之居然这般体贴,连祛疤膏都亲自帮邱思思买好。 到了她这,大概就是她自己去找连结了。 苏蕎淡声拒绝,“不用了。” 她將手收回,摸摸裴念希的头,“吃饭吧,妈妈没事。” 手臂垂在桌子下面,累了半天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 邱思思来別墅的目的,可不止是让苏蕎为她做饭当下人这般简单。 她夹起一块鱼肉,放进裴岩之碗里。 “岩之,你快尝尝蕎蕎做的鱼片,麻辣味的特別好吃。” 苏蕎握筷子的手一紧,裴岩之从不吃別人夹的菜。 之前苏蕎给他夹过一次,用的还是公筷,他却嫌弃地要死,让人重新拿一副碗筷上来,还將苏蕎夹的菜,直接倒进垃圾桶。 那嫌脏的眼神,苏蕎至今还记得。 她悄然侧眸看向主位,曾討厌她夹菜,討厌吃辣的男人,將邱思思夹给他的鱼片吃进了嘴里。 “嗯,不错。” 邱思思笑得欢喜。 两人的每个举动,每个行为,都在告诉苏蕎,裴岩之有多不爱她。 邱思思本以为苏蕎会生气,没想到苏蕎看都没看一眼,只顾著给裴念希剥虾吃。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心里在嘲讽苏蕎装的可真好。 晚餐过后。 邱思思说临时有事,不能在这住,和裴念希还上演了一场难捨难分的戏码。 裴岩之去送人,苏蕎照顾裴念希洗澡后,再回房自己洗漱一下。 从浴室出来,发现裴岩之送人回来了,双腿交叠懒散地坐在沙发上。 他竟然没在邱思思那儿留宿? 裴岩之对上她诧异的眼神,下頜微抬,骨线利落冷硬,示意她往茶几的方向看。 苏蕎侧眸看去,那儿不知何时放了两支药膏。 她走过去拿起一看,竟是一支烫伤药和一支祛疤膏。 裴岩之声线清冷,听不出关心,“需要就用。” 苏蕎更疑惑了,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送人回来还记得她胳膊的烫伤。 苏蕎不解地看向他,男人解开手腕袖扣,漫不经心开口。 “下午的事,思思和我说了,她没有恶意,你不该和陈婶一起欺负她。” 苏蕎深深拧眉,她什么时候和陈婶一块儿欺负她了? 她不由得反驳,“是不是她说什么你都信?” 明明是邱思思挑事在先,委屈两句裴岩之就会帮她。 裴岩之抬眼无波无澜,薄唇轻启,“是非对错,我分得清,她没有怪你,药膏是她主动买的。” 苏蕎抿紧唇瓣,还以为裴岩之会有这么好心,给她买药,原来是邱思思想当好人。 手里的药膏下一秒扔在桌上,她的情绪总是能轻易被裴岩之挑起。 因为他说的话太让人生气了! 所谓的“是非对错,我分得清”都是藉口,不管她和邱思思之间发生了什么,都是她的错。 第56章 我会用的,毕竟是老公严选烫伤药 “没怪我?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她的大度。” 邱思思大度到受欺负还想著给她买药,这么心地善良的人,活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裴岩之眉宇间布上一层寒霜,“苏蕎,思思好心给你送药,你不必这种態度。” 他冰冷的语调带著惯有的偏袒,“昨天你临时反悔不准她搬进来,她半句没跟我抱怨,还让我回家別责怪你,反倒是你,处处针对她。” 苏蕎就这么被他扣下“不懂事”“小心眼”的帽子,心口猛地沉下。 其实苏蕎昨天做好了裴岩之回家指责她的准备,但他昨晚回来一句话没说,只是冷沉著一张脸。 她还以为裴岩之大发善心,原来是邱思思叮嘱了。 邱思思没跟他抱怨,那是因为她不占理。 因为是老太太发的话,她要是敢抱怨,被老太太知道了,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现在,这帽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扣在苏蕎头上。 对上裴岩之毫无温度的黑眸,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底。 苏蕎低低扯出一点冷清的笑。 没有发怒,没有红著眼和他爭执。 从前她还会急著跟他解释、希望他能理解,现在只觉得疲惫,连爭辩的力气都耗光了。 反正自己不管做什么,在裴岩之眼里永远是个小气善妒的女人。 既如此,她多说无益。 苏蕎点点头,微笑地顺著他的话回道:“嗯,是我不对,是我说话难听,她大度,是我斤斤计较。” 裴岩之闻言脸色更冷了。 苏蕎將药膏收下,眼尾挑起讥讽。 “我不该阻拦你们亲亲我我,扫了你们的兴,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很快就给你们让出空间了。” 因为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深情的裴岩之,还请你等到下一个月吧。 苏蕎挤出膏体,涂抹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確实舒服。 她朝裴岩之笑得自在,“还麻烦你帮我谢谢她的好意了,我会用的,毕竟这祛疤膏也算是我老公严选,当然要试试了。” 裴岩之闻言俊眉微蹙,苏蕎很少用“老公”称呼他。 苏蕎当然不是诚心的,她知道裴岩之討厌自己叫他“老公”,便故意噁心他。 他不是要和邱思思曖昧吗,那她就提醒提醒他的身份。 最不要脸的,最见不得人的是他们! 虽然也噁心到自己了,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值了。 这药膏不用白不用,还省得苏蕎自己花钱买。 苏蕎好好收下,扭头躺床上去睡觉。 裴岩之见苏蕎一副乐得自在的样子,眸光沉了沉,如果她能和邱思思和平共处,那就最好不过。 他从不会在苏蕎身上花太多心思,因为他知道她的情绪恢復能力很强。 不管上一秒有多生气,下一秒还是会乖乖给他盛汤。 裴岩之从不担心苏蕎会离开,一切不过是她嘴上说说的气话罢了。 没再多想,他进了浴室。 苏蕎盯了眼他的背影,只想时间快进到领离婚证的时候。 —— 苏蕎正式进入睿禾工作。 实验室需要选出一批成员加入,由她亲自把关。 苏蕎和人事对接了下应聘要求,便回自己的办公室。 好巧不巧,刚从人事那边出来,就碰到了来找陆明远的邱思思。 两人视线对上,双双浮现出诧异。 邱思思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到苏蕎跟前,语气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苏蕎挑挑眉梢,“我出现在这,让你很意外吗?” 邱思思看了眼苏蕎走出来的办公室——人事部。 她立刻明白苏蕎是来干什么的了,来应聘的。 睿禾最近確实发布了招聘合香技术人员的信息,看来苏蕎还真想要和她爭。 她对香一窍不通,还敢投出简歷,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真不怕丟死人。 邱思思嗤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真是不得不说,你的胆子很大,睿禾是什么公司,岂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 “我能不能进,和你有什么关係?” 苏蕎想到陆明远说,邱思思非常想加入实验室参与研製,但他现在还没回復,还让她以他的名义拒绝。 苏蕎並没有这么做,她若有所思打量著邱思思。 “你不如担心担心自己,以你的实力,你觉得你能进睿禾吗?” 邱思思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的实力自然是顶尖的,睿禾我想进就一定能进!” 等到时候她拜了沈崇礼为师,睿禾说不定还要求著她合作呢! 不过这话她没告诉苏蕎。 苏蕎在港城和沈崇礼有一面之缘,要是被她知道,她也去找沈崇礼拜师怎么办? 虽然她不担心苏蕎会对她造成威胁,但防止苏蕎去找老太太求情,她忍住了炫耀的心思。 苏蕎看著邱思思稳操胜券的姿態,不知道他哪来的底气,或许是裴岩之给的吧。 懒得和她多说,苏蕎打算离开。 邱思思见她要去顶层,忙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放手。”苏蕎眉眼一冷,“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我的行踪。” “你!”邱思思咬紧牙道:“我警告你,別挡我的路。” 过了片刻,她猛地反应,“苏蕎,你该不会是想用八年前对待岩之的那套,对待睿禾的创始人吧?” 苏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邱思思两只手环在胸前,轻蔑地打量她。 “我劝你少动点歪心思,陆明远最討厌的就是你这种脱了衣服往床上爬的人,別以为你帮他姐姐治好了病,他就会多看你一眼,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苏蕎唇色微微泛白,她最討厌的,也是她最难以启齿的,就是八年前那件事。 邱思思笑意未减,“你还是別白费功夫了,识趣的话就老老实实退出,別到时候又落得个人人辱骂的罪名,我现在可是在帮你。” 她捂嘴笑得张扬,还引来一些人的围观。 不明所以的视线落在苏蕎身上,虽然没有恶意,但还是让她不可控地想到了八年前被人围观的画面。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苏蕎指甲嵌入掌心,刺刺的疼痛让她稳住身形,正要开口道出自己能一票否决邱思思的身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抱歉,邱小姐,陆总还在开会,实在分不开身。” 是陆明远身边的秘书。 “没关係,那等他忙完了,我再联繫。” 邱思思丝毫不介意,反正她的坏心情都在苏蕎的痛苦上治癒了。 听到秘书的话,吃了三次闭门羹的她没有丁点不高兴,反而笑著离开。 可她完全没听见,秘书在她走后,紧接著又恭敬地对苏蕎说。 “苏总,陆总在办公室等您。” 第57章 给蕎蕎办个接风宴 苏蕎来到陆明远办公室,他在开会是假,不想接见邱思思是真。 陆明远给她倒了杯茶,“公告都发下去了?” “嗯,差不多了。” 两人聊了会关於工作的事,陆明远把决定权全部交给她。 苏蕎惊讶,“你这么相信我?” 虽说她有实力將合香研製出来,但陆明远不怕她到时候也借平台跳跃,把所有功劳都归功於自己吗? 陆明远重重頷首,满眼都是对她的信任,“对。” 一个只是学长,合作过几次的人都这般信任她。 而睡在一起八年的枕边人,裴岩之都从没信过她一次。 真是讽刺。 苏蕎抿了口茶,石斛的苦涩在舌尖蔓延,都不及她曾吃过的苦。 陆明远知道邱思思来了公司后,说道:“其实我拒绝过她了,就在今早。” 但他也没想到邱思思这么执著。 按理说,她一个那么清高的人,被人拒绝一次就受不了,更別提三次。 苏蕎也没想清楚原因,不过不重要。 她的心思要放在研製上,没工夫每天处理这些个人情感。 苏蕎正式入职睿禾,陆明远提议要给她庆祝一下。 “把沈老师叫上。” 提及沈崇礼,苏蕎恍然想起回京后还没跟他联繫。 完蛋,居然把师傅给忘了,他不会生气吧? 陆明远瞧出她的紧张,安慰道:“放心吧,沈老师没那么小气。” 谁说没的? 苏蕎给他发了条信息问好,立刻得到小老头不满的抱怨。 “蕎蕎,这都几天了,才想起给我这老头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每天找我拜师的人那么多,我都打算换个人选了。” 苏蕎连连道歉,称自己最近太忙了,请求他的原谅。 “行了行了,我跟你说著玩呢,我的徒弟就只认你一个,你什么时候有空,把拜师礼提上日程。” 这可不是件小事,按传统文化,真要好好看看日子。 电话开的免提,陆明远听到后帮她回。 “沈老师,拜师礼不著急,我要先给蕎蕎办个接风宴。” 苏蕎惊讶,眼神示意他不用。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 沈崇礼尤其高兴,两人一拍即合,“这个好啊,到时候我要在宴会上,公布蕎蕎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苏蕎杏眸都睁圆溜了,这句话的信息量非常大,到时候肯定会引起圈內不小的轰动。 苏蕎平日里低调惯了,真的不想这么张扬。 但是陆明远和沈崇礼已经为她做主了。 “行,沈老师,这件事我来安排。” “好好好,你小子办事,我放心。” 沈崇礼非常满意,乐乐呵呵掛断电话。 苏蕎面上染了些许担忧,“学长,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只想用心做好研製工作。” “別紧张,就是个小晚宴,只邀请熟客。” 陆明远嗓音温和,如同给了苏蕎一颗定心丸。 —— 邱思思从睿禾大楼出来,过条马路就走进了霆越。 门口的保鏢和前台都认识她了,还是恭恭敬敬喊她一声“邱小姐”。 邱思思傲慢惯了,一个眼神都不给径直上了顶层裴岩之的办公室。 连门都不用敲,她直接进去。 裴岩之坐在黑檀木办公桌边,剪裁精良的墨黑衬衫熨帖利落,袖口挽至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粉白修长的手腕。 桌面规整得一丝不苟,裴岩之指尖捏著钢笔,长睫投下浅淡阴影,垂眸审阅报表。 精致深邃的五官,周身矜贵的气质,只一眼便让邱思思心跳加快。 “岩之。” 她轻轻叫了声,裴岩之浅浅抬眸。 凌思南也在,懒洋洋地躺在沙发玩手机。 “思思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知道邱思思去睿禾了。 邱思思笑著点点头,缓缓走向他,坐到另一边沙发。 凌司南:“你看著心情不错,是不是谈成功了?” 没成功,但邱思思並未变得不高兴因为—— “在那儿看到个不自量力的人想挑战不属於她的东西,我觉得很像跳樑小丑。” 她没明说小丑是苏蕎,不重要。 凌司南不知道邱思思说的是谁,但反正是她不喜欢的,那他就会跟著不喜欢。 “哟~那挺好,以后你上班无聊了还能看小丑表演。” 邱思思跟著取笑,不过被陆明远拒见了三次,还是有点儿不乐意。 瞥了眼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她的语调低了下来,压著几分难过。 “没想到要见陆明远一面这么难。” 果不其然,裴岩之立刻放下了钢笔,沉声问道:“他又在开会?” 总裁拒绝人的时候,就喜欢找在开会的藉口。 邱思思耷拉著眉眼,“对,我感觉是他不想跟我合作,但又不明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言下之意:陆明远故意吊著她。 凌司南瞬间坐不住了,紧接著出声,“呵!不过是在医院行业有点成就,他居然敢这么目中无人?” 邱思思嘆了声气,表现得无能为力。 裴岩之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陆明远。 和苏蕎有关的男人。 半晌,他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令人心里稳稳的。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邱思思眉眼立即浮现出惊喜,裴岩之这是要帮她出面约见陆明远! 另一层意思是:她的身份算被默默认可了。 邱思思高兴不已,快步走到他跟前,“那岩之……我还打算找个时间拜访沈老师,你有空吗?” 裴岩之没有犹豫答应,“等忙完这两天过去。” “好。” 邱思思献殷勤地两只手搭在他肩膀,轻轻柔柔力道適中地给他按摩。 “岩之,你怎么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 单身狗凌司南在旁边露出无语的表情。 第58章 裴总也是来这约会的? 邱思思指尖轻柔按压在裴岩之宽阔紧实的肩背上,她垂著眼,目光贪恋地描摹著男人优越的五官。 线条利落的下頜、高挺鼻樑,光是看著这张得天独厚的脸,两眼就冒出爱慕的光。 可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不甘! 八年前,睡在裴岩之身边的人本该是她! 可是一场意外,居然让苏蕎捡了便宜。 邱思思脑海里回忆起八年前的那晚,眼底不由得闪过怨恨的光。 …… 裴岩之倏地开口,“你去休息吧。” 邱思思恍然回神,不明所以地望著他,是她按得不舒服吗? 凌司南在旁边笑了笑,语调慢悠悠打趣道:“这才按了几分钟,裴哥你就这么捨不得思思姐辛苦?” 他这个单身狗发出不屑的哼声。 邱思思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裴岩之捨不得她受累,他居然爱她爱到这般细致入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所以,苏蕎和他结婚了又如何,到最后裴太太的位置,只会是她的。 睿禾—— 陆明远手机震动两下,屏幕亮起。 他扫了眼消息內容,眉梢轻挑蓄起一抹诧异,没有丝毫犹豫,將屏幕递到苏蕎眼前。 “看看,你家那位。” 苏蕎隨之抬眸,清晰看见屏幕上的內容。 是裴岩之发来的。 【有空?】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苏蕎迅速明白裴岩之的意思。 大概率是邱思思吃了闭门羹,立刻去霆越找人诉苦,然后裴岩之亲自约陆明远见面。 裴岩之天生一副冷骨,向来只有別人主动给他发消息的份,竟会为邱思思破例。 “呵。” 苏蕎扯出一丝讥笑。 “別再说是我家的了。” 马上就要离婚了,她与裴岩之再无瓜葛。 家里有个三观不正的男人,传出去丟人现眼。 陆明远浅笑著询问,“怎么说?我听你的。” 苏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隨你吧。” 她没有立场干涉,也不想掺和裴岩之和邱思思的事情中。 陆明远自然是站在苏蕎这边的,这两人惹得苏蕎这么不愉快,他自然要帮她扳回一局。 “那就不见。” 【没空。】 回復过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许久都没有回信。 正常,像裴岩之那般冷傲的性子,能主动发一条消息已经是破天荒了。 到点下班。 陆明远约苏蕎去吃饭,两人上了同一辆车。 正巧,邱思思从霆越走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苏蕎? 邱思思不会认错人,因为她见过苏蕎今天的穿著,可苏蕎怎么才从睿禾离开,还和一个男人上了车? 难不成……她真的和陆明远有关係? 邱思思心头一紧,不,不会的,苏蕎那样的人,陆明远怎么可能瞧得上她,说不定是其他男的。 可惜了,没看清那男的是谁。 邱思思没再多想,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 “岩之,我昨天刷到一家新餐厅,我们一块儿去吃吧?” 裴岩之淡淡頷首,很少拒绝她的要求。 凌司南两手揣兜,朝她摆摆手,“那你们去吧,我要回家陪我妹。” 眾所周知,凌司南是个妹控。 邱思思听到他要陪妹妹,就没做邀请,挽著裴岩之的胳膊前往餐厅了。 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邱思思隨意扫了眼卡座,一眼看见熟悉的身影。 “岩之,那是蕎蕎?” 裴岩之闻言,冷冽的目光顺著她的方向望过去。 从他的角度看,只见苏蕎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眼底浸著一层细碎温和的柔光,对坐在对面的男人笑得温婉。 男人…… 裴岩之目光骤然沉了些。 极少在脸上表露情绪的他,此刻黑眸沉沉落在两人亲密的身影上,周身气压不自觉低了几分。 邱思思察觉到裴岩之散发出的慍怒。 她不认为奇怪,因为裴岩之不是在意苏蕎,而是骨子里的占有欲在作祟。 男人嘛,哪怕不喜欢,也容不得自己的妻子背著他和其他人一块儿独处。 邱思思用一副清甜无害的语气说:“蕎蕎居然背著你约会了,哈哈,我们去打声招呼吧。” 走上前,两人才看清,坐在苏蕎对面的男人竟然是陆明远! 邱思思脸上的笑骤然定住。 裴岩之眉峰当即蹙起。 他难得主动给陆明远发消息,得到一句【没空】,怎么转眼,他就有空和苏蕎坐在这家餐厅吃饭了? 阴鷙的眸子从陆明远身上挪开,转移到苏蕎白润的脸蛋。 她脸上的笑,不知何时落下了。 怎么见到他,就笑不出来了? 邱思思率先朝苏蕎开口,“蕎蕎,好巧,你也在这吃饭。” 隨即看向陆明远,故作惊讶,“这位是陆总吧?”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关係没那么熟,但都互相认识,表面功夫要做过得去。 陆明远轻轻点头,简单回了句,“你好。” 邱思思意有所指,“蕎蕎,你……什么时候和陆总这么熟了?” 苏蕎直接避开她的问题,“有事吗?” “没事,就碰巧遇见,来和你们打声招呼。”邱思思扭头道:“对吧,岩之。” 裴岩之神情清冷,逕自启唇,“陆总没空,原来是忙著陪別人吃饭?” 陆明远指尖搭在桌边,从容不迫地抬起眼,半点没有被戳穿的侷促。 “是啊,忙著约会,所以没空。” “约会”二字一出,其余三人面上都掠过惊讶。 苏蕎又从陆明远眼中看到了玩味的心思,桌下的脚,不动声色踢了踢他,让他收敛点。 陆明远似乎是没察觉,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裴总也是来这约会的?” 裴岩之对外隱瞒婚姻,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妻子到底是谁。 陆明远会知道,还是苏蕎告诉他的。 裴岩之並未作答。 邱思思听到后,心里闪过瞭然,看样子苏蕎没告诉陆明远,她和裴岩之的夫妻关係。 既然如此—— 邱思思下巴微抬,身体往裴岩之靠拢,“是啊,岩之特意陪我来的,真抱歉,打搅到你和蕎蕎了。” 陆明远“嗯”了声,俊容掛著一缕疏离。 邱思思感觉到他对自己冷漠的態度。 按理说,陆明远就算不愿与她合作,那也不会如此对她。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苏蕎和他说了自己的坏话。 思及此,邱思思看苏蕎的眼神闪过幽怨。 她抿紧嘴巴,打算先拉著裴岩之离开,岂料男人拉开旁边的椅子。 “既然遇上了,那不妨凑一桌,陆总不会介意吧?” 他要留下来。 苏蕎第一个不同意。 刚才她都一直装沉默,就是不想和他俩讲话,现在他们要坐下来,这顿饭都吃不安稳了。 不等两人拒绝,裴岩之直接坐下。 再赶人走,就是陆明远的不是了。 陆明远做了个手势,“请便。” 苏蕎愤愤地瞪了裴岩之一眼,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说和邱思思约会吗?跑来他们这是几个意思? 邱思思更不懂,她虽然很想约陆明远见一面谈合作,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情景。 可裴岩之要留下,她只好乖乖跟著他坐好。 本该是很轻鬆的氛围,立刻变得有几分微妙。 卡座的四个人,各怀各的心思。 第59章 因为邱思思值得,所以她活该被践踏 陆明远清楚裴岩之和苏蕎的夫妻关係,却装作一无所有的模样,主动端起水杯。 “裴总,正好碰见,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裴岩之懒懒掀眸。 陆明远继续道:“网上前几天关於你的热搜,为了邱小姐不惜一掷千金,硬生生从蕎蕎手里夺走她看中的东西,看得出,你和邱小姐关係不一般。” 他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语气听似单纯发问,实则字字刻意。 “外界都在传,邱小姐是你的妻子,不然你怎么会对她这么上心?”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苏蕎睁圆了杏眸。 陆明远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问? 可令她更好奇的是——裴岩之的回答。 邱思思脸颊微微泛红,羞怯地往裴岩之身侧靠了靠,满眼期待地等著他回应。 在她看来,陆明远是不知道裴岩之和苏蕎之间的事,才会发问的。 只要裴岩之点点头,她就可以坐享其成,更好的依附他。 裴岩之神色依旧冷淡,没否认,也没直白承认,只淡淡吐出一句。 “她值得。” 轻飘飘三个字,落在苏蕎耳朵里。 她握著玻璃杯的指尖不自觉收紧,杯壁温烫的热度灼著她的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因为邱思思值得。 所以裴岩之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抢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只为取得邱思思的欢心。 因为邱思思值得。 所以自己多年来的努力、真心,就能被他肆意辜负、隨意践踏。 苏蕎牙齿紧紧咬著,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不甘。 裴岩之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睨向苏蕎。 黑眉几不可闻地蹙了下。 陆明远將苏蕎紧绷隱忍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隱晦的心疼。 “看来传言是真的,裴总藏得可真好。” 他的语调夹了丝轻笑,“就是可惜了我们蕎蕎,失去了她的最爱。” 苏蕎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最爱”,指的是裴岩之,还是那块指南针吊坠。 不过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两样,她都失去了。 苏蕎很感谢陆明远,让她再次认清自己的定位。 不要奢求裴岩之的回头,她该往前看,努力搞钱,到时候才有底气和裴岩之抗衡,让他再也抢不走自己心爱的东西。 邱思思眉眼愈发欢喜,柔声同裴岩之说著指南针的事。 “聪聪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一直说谢谢姑父。” “喜欢就好。” 裴岩之嗓音冷冽。 苏蕎从始至终都没给他们一个眼神,她的安静,让他感到陌生。 不过裴岩之只疑惑了半秒,就自动將她的行为抹除。 他说过,苏蕎的事,一向不会占据他太多內心。 饭菜上桌。 苏蕎无意识地叉著盘中的餐食,精致菜餚在她眼里索然无味。 胃里闷著一团堵意。 陆明远瞧出来了她的不高兴,將切好的牛排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 “蕎蕎,想什么呢?好好吃饭。” 苏蕎恍然回神,看了眼盘子里被细细切好、大小均匀的牛排,心里悄悄淌开一片暖意。 “谢谢你。” 陆明远是第二个会帮她切牛排的人。 第一个…… 反正不是裴岩之。 邱思思在旁边观察两人之间的情感,笑道:“看样子陆总,你和蕎蕎的关係也很好啊。” “嗯。” 陆明远没否认。 这让邱思思心头一紧。 她想也没想追问:“该不会是和蕎蕎有工作之间的来往吧?所以才……” 陆明远乾脆地打断她,“餐桌上不谈工作。” 邱思思神情僵住,面上闪过一缕不自然。 她本想装作无意的试探一下,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的拒绝。 苏蕎,都怪她! 苏蕎在很努力將自己当作一个只想好好吃饭的透明人,压根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她能察觉到三个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但她选择了自动忽略。 看似一片祥和的卡座,实则人人各怀心事。 用完餐后,各回各家。 苏蕎比裴岩之先到,毕竟人家要绕路去送邱思思。 反正每一次都是她独自回家。 就算全是熟悉的人的饭局,裴岩之都一定要先绕路送邱思思。 有一次苏蕎不太舒服,拜託他先送自己,再去送邱思思,反正不会耽误。 但裴岩之冷脸拒绝了,让她不舒服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他担心邱思思的安危,生怕她出丁点意外,却从来不会管她的死活。 苏蕎只是脑海里闪过这么几段回忆,没有像以往深陷其中。 —— 裴岩之回到家是十一点了。 別墅內,漆黑一片。 苏蕎没有给他留灯。 换做从前,不管多晚苏蕎都会留个灯等他回家。 她曾说过:“我想家里永远有一盏灯为你亮著,说明有个人会在家里想你,想你早点回来。” 裴岩之嗤之以鼻,让她別做这种无用功。 他並不会因为她的一点好意,就对她有所改观。 这件事,是七年前发生的了。 所以苏蕎这是想通了? 知道留灯没用,就故意关掉所有的灯,让他看到她的改变? 裴岩之轻扯唇角,並不是特別在意苏蕎没为他留灯这件事,只认为她是在为今晚的事吃醋。 苏蕎以前吃醋不高兴的时候,还会偷偷往他西装的袋子里装口红和皮筋,会往他的皮鞋里塞纸。 他只装作毫不知情,於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不值得放心上的小脾气。 他今晚还没问她和陆明远“约会”怎么一回事,她还先不乐意了,心眼可真小。 苏蕎正在睡梦中打小人,根本不知道裴岩之在怎么想她。 —— 睿禾的工作会渐渐变得繁忙。 陆明远抽空问了下苏蕎接风宴的事宜。 苏蕎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婉转道:“学长,要不这事算了吧,我……” “沈老师说一定要给你安排。” 苏蕎耷拉下眉眼,嘆了声气。 陆明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都是为你好。” 苏蕎空降,很多人不清楚她的身份和能力。 办一场接风宴,一来借这场宴席把她推到眾人眼前,让圈內所有人看清她如今的身份地位。 二来借著宾客抬高她的声势,立住底气,压下背地里那些轻视非议,稳稳镇住场面。 既是撑腰,也是立威。 苏蕎明白这点,她只是担心…… 第60章 小希让我们去接她 陆明远一眼瞧出来了。 “难不成你在担心,会被裴岩之知道你的能力?” 是有这么个想法。 苏蕎点点头,她现在不太想让裴岩之关注自己太多。 陆明远笑了笑,“那就不邀请他唄,到时候宴会上不会流露出你的任何消息。” 所以她大可放心。 苏蕎不忍再拒绝陆明远和沈崇礼的好意,“行,那我就谢谢学长和老师了。” 陆明远打算到时候的宾客都给苏蕎过目,她同意为主。 “那你父母呢?” 苏蕎是苏家寻回来的女儿,这件事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陆明远有听闻,但具体不是特別了解。 他想著苏蕎好不容易被寻回家,父母自然是会更加宠爱她的,看到女儿有一身过人的本事,定会为她骄傲,就顺嘴问了下。 可在他话音落地,苏蕎眼底的兴致黯淡下来,他就知道自己多嘴了。 苏蕎愣住没回答,她的父母…… 似有若无。 陆明远连忙改口,“还是別了,我和家里的长辈相处也总彆扭。” 苏蕎抿了抿唇角,没有和他解释原因。 说起来,那个家,她好像快有大半年没回了。 上一次,还是被逼著回去的。 苏蕎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好巧不巧,傅云汐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明后天周末,要回家看爸妈,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苏蕎有两个爸爸妈妈,十八岁前的父母,很穷,还不太聪明,但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和傅云汐。 脑海闪过那两张憨厚老实的面孔,她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了下。 “去。” 她好久没去看他们俩了。 可以的她,她真希望把两位老人家,接到京城来,来参加她的接风宴,看看她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现在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是多么的优秀。 许是快要见到二老的缘故,苏蕎的坏心情瞬间被治癒了。 回到家嘴里还哼著歌。 在玄关换上拖鞋,往客厅一走,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嚇了一跳。 裴岩之。 这才几点,他就回来了? 裴岩之黑眸撩起,对上她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好笑地勾起唇角。 刚还不是在唱歌吗?怎么见到他就停了,他很嚇人吗? 裴岩之冷声回答她的疑惑,“小希让我们去接她。”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回来的这么早。 苏蕎回过神来点点头,“哦……” 不对! 裴念希怎么会让她和裴岩之去接她? 她不是经常喜欢让裴岩之和邱思思去学校吗,怎么突然想让她这个妈妈去了? 裴岩之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慵懒起身,修长的双腿渐渐逼近她,嗓音难得的是一腔散调。 “別迟到了,她会不高兴的。” 苏蕎刚换好的鞋,又重新穿上,慢吞吞跟在裴岩之身后。 她不太想去,但是不想看见裴念希失望的眼神。 还有裴岩之的副驾驶,有邱思思的味道,她也不想坐。 可是没人会管她想不想,父女俩决定的事,她就必须接受。 苏蕎刚坐好,发现身下有什么东西压著硬硬的。 拿起一看,是只口红。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邱思思的。 苏蕎没好气地,隨手將它扔到裴岩之怀里。 “拿好。” 裴岩之眉梢一拧,看清是什么东西好,直接给揣进了口袋。 苏蕎冷哼了声,跟宝贝似的。 路上—— 不可避免的。 邱思思又来“查岗”了。 这次裴岩之学聪明了,没有开免提,单手掌控著方向盘接听了电话。 冷俊的眉眼在下一秒染上柔意。 苏蕎很想举报他开车时接电话。 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反正在裴岩之掛断电话的那一刻,苏蕎以极快的速度跟他说。 “你不会又要把我赶下车吧?我告诉你,你这次最好给我放在一个好打车的地方,不然我是不下来的。” 苏蕎捏紧了安全带,她不会忘记上一次从老宅出来。 裴岩之本来答应送她回家,可半路接到邱思思的电话后,將她放在了空无一人的郊区,害她打不到车,还被淋了一身的雨水,最终感冒难受的事。 裴岩之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番话。 上次的事,他承认是他做的不对。 但当时实在是心急了些。 事后看到苏蕎感冒,他只觉得有一丝不適,可也很快压了下去。 他有说安排人来接她的,是她自己不需要,拒绝了。 裴岩之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开车,直达裴念希的学校。 苏蕎这才鬆了口气,还好没把她中途扔下车。 不然她回家又出门又回家,她真会生气的。 虽然她生气,也並没有什么用。 车子稳稳停好。 苏蕎下车后,发现裴岩之没有下来,她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很快,她明白了为什么。 裴岩之应该是不想和她出现在同一个画面,担心会给他造成不必要的谣言吧。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千万粉丝博主邱思思的丈夫。 要是和她同框,一起接小朋友放学,保不准又要被人衝上热搜了。 邱思思知道,会难过的。 第61章 小希说:你是她家里的保姆 苏蕎回想起三年前—— 裴念希刚上幼稚园不久,总被其他小朋友推搡欺负抢玩具。 苏蕎去找园长,对方见她家男人从不出面,全程敷衍应付,半点不肯上心。 她急得红著眼找裴岩之,求他抽空陪自己去一趟幼儿园,跟老师说清楚。 裴岩之头都没抬,一口回绝,只说没空,让她自己处理。 后来好几次,苏蕎想让他一起去接送裴念希,都被他拒绝了。 久而久之,她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裴岩之不愿下车和她有接触,哪怕是间接性的也不行,他討厌一切与她有关的事。 苏蕎没有太多伤感,转头毫不犹豫地自己去找裴念希。 “妈妈!” 从校门口一出来的裴念希欢快地扑进她怀里,闻到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小脸洋溢著幸福。 苏蕎弯腰帮她拎著书包,细心整理著她凌乱的碎发。 裴念希左看看右瞧瞧,“妈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不是说好了要爸爸妈妈一起来接的吗?爸爸人哪里去了? 苏蕎没好气回:“他在车上。” “哦……爸爸为什么不下来?以前他和思思阿姨一起来接我的时候,他都会下车给我举高高。” 苏蕎手上动作微顿,她有段时间没来接裴念希了。 “这几天都是他和思思阿姨一块儿来接你吗?” 裴念希没有隱瞒,点点小脑袋,“对呀,但是思思阿姨今天说有事。” 所以,她就叫了爸爸和妈妈。 苏蕎明白了,自己是个凑数的,只有邱思思没空,裴念希才会想到她。 裴岩之可以和邱思思出席任何场面,但不能和她同框。 习惯了父女俩的偏心,苏蕎听到后没產生太多情绪,牵起她的手回家。 刚走两步,一个小男孩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苏蕎。 “阿姨,我记得你,你做的黄油曲奇特別好吃。” 苏蕎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上次亲子开放日,烘焙室的学生一员。 她扬唇微笑,“谢谢。” 小男孩看看苏蕎,又看看裴念希,问:“小希,她就是你说的,会给你做小蛋糕和饼乾的保姆阿姨对吧?” 保姆阿姨? 苏蕎俏眉轻蹙,下意识纠正他的用词。 “这位同学,我是小希的妈妈哦。” 小男生摇摇头,“不对不对,我上次见过小希的妈妈了,她长得跟你不一样。” 他的话,瞬间勾起了苏蕎的回忆。 亲子开放日当天,裴念希邀请了邱思思,所有小朋友都问她这是不是她的妈妈,她笑著点头没有否认。 这事苏蕎本来都要忘了的,却又被提起,她睨向裴念希。 方才还雀跃的小丫头垂下眼皮,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脸上浮现出几分心虚。 苏蕎喉间微微发紧,又不知道要怎么揭穿她的谎言。 小男孩的语气天真又直白,“小希告诉过我,你是她家里做饭的保姆。” “保姆”两字,就如同钉子狠狠锤进苏蕎的心臟。 苏蕎难以置信地发懵。 原来裴念希在外就是这么介绍她的。 她废了半条命、日夜陪伴、悉心照料的女儿,妈妈於她而言只是会做饭的保姆! 呵。 苏蕎一时间心绪如麻,周遭的嬉闹声全都淡成了背景音。 难过是真的,但更多的是麻木,接踵而来的可笑。 她张了张唇,到嘴边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没有一句。 小男孩的家长来找他了,他向苏蕎和裴念希挥了挥手,“小希,保姆阿姨,我先走了。” 裴念希呆呆的没有回应,她现在很紧张,她没有想到她的谎言会被同班同学揭穿。 她都不敢去看妈妈的表情,低低的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苏蕎察觉到了她的难堪。 裴念希不敢说话,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对吧? 可即便她知道说妈妈是“保姆”是不对的,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只为了给邱思思冠名——妈妈。 苏蕎沉沉嘆了声气,没有说她一句不是,只是鬆开了牵著她的手。 “回家吧。” 裴念希惊讶地抬头,妈妈居然没有责怪她! 好奇怪,妈妈不怪她不应该是更开心吗?怎么越来越难受了? 裴念希小跑追上苏蕎,小声地道歉,“妈妈……对不起。” 苏蕎只是轻轻“嗯”了声,依旧保持沉默。 “妈妈,你別生气好不好?我下次不叫思思阿姨妈妈了。” 裴念希忽然著急起来,小手扒拉著苏蕎的胳膊,书包被扯得掉在地上。 苏蕎担心她受伤,不得已停下来。 “小希,我没有怪你。” 她从容地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听不出区別。 苏蕎认真地直视她,“你或许说得对,我只会给你做饭,做小蛋糕和饼乾,確实和保姆没区別,你更喜欢思思阿姨,没关係的,你现在长大了,我会给你选择谁当你妈妈的权利。” 苏蕎不介意了,她认为自己身为母亲做得足够好、足够称职了。 从生出裴念希到现在,她只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那就是为了生殷烁,离开了她两年。 可在听到裴念希生病后,苏蕎毅然决然將儿子拜託给旁人照顾,回国陪著女儿成长。 苏蕎很感激上天让她拥有裴念希,可倘若她心底不认她这个妈妈,她也甘愿放手,给孩子选择旁人的余地。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裴念希茫然地望著妈妈,似懂非懂,妈妈的眼神好陌生。 苏蕎抿起唇角笑笑,“別想太多,你爸爸还在等你。” 等你,不是等我们。 裴念希坐到车上,裴岩之见女儿闷闷不乐,不由得担心,“怎么了?” 裴念希闭嘴不说话,泛红的眼睛朝苏蕎看了眼。 裴岩之理所当然认为是苏蕎的不对,嗓音沉了几分。 “你又凶她了?” 苏蕎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凶过她?” 苏蕎心情同样不太好,对他没有好脸色,语气冲冲的。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裴念希连忙开口。 “爸爸,你不要说妈妈,是我自己做错事了。” 裴岩之俊眉深锁,问母女俩发生了什么事,头一回的,两个人都不理他。 不高兴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嘴微微撅著,扭头看向窗外,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 裴岩之烦躁捏了捏眉心,没再追问。 苏蕎回家还要哄女儿,“別不开心,我真的没生气。” 裴念希不可思议地反问,“真的吗?” 看到妈妈点头,她这才放鬆下来,“妈妈,我下次不会那样说了。” 第62章 穷乡僻壤的地方都能相遇 苏蕎没点头,没回应,她已经无所谓了。 裴念希天真地以为妈妈不介意,咧起笑脸恢復了之前的快乐。 苏蕎望著女儿欢快的背影,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落下去。 她说过,只希望裴念希快乐成长。 如果换个妈妈,能让裴念希快乐,那么她愿意成全。 明天要去的地方是邻市。 苏蕎回臥室简单收拾了下。 她原本都准备搬出去住了,哪曾想老太太又不打算让邱思思搬进来,她便也继续在这住著。 能多陪裴念希一天是一天。 裴岩之从书房忙完,见她拎著个行李箱,眸中划过讶异。 但只有一瞬,神情便回归清冷。 他从不过问苏蕎的行踪。 因为她去哪,他都不会在乎。 就算苏蕎现在赌气离家出走,裴岩之都不会说一句。 苏蕎要出去两天,还是叮嘱了下裴岩之,让他把裴念希照顾好。 裴岩之眼皮散漫掀起,转而问道:“去哪?” 苏蕎从不出差,因为捨不得离开裴念希半步。 上次去港城是为了跟踪他和邱思思,这次离开两天是要和谁?该不会又是和陆明远? 两人“约会”的画面还印在他的脑海。 裴岩之俊容染上阴鷙,“苏蕎,你的身份,不需要我再提醒吧?” 苏蕎看他的目光莫名其妙。 男人嗓音含了丝警告,“离不相关的人远一点。” 苏蕎两步衝到他跟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她,必须抬头仰望。 “你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装什么神秘感。” 苏蕎在身高上就比裴岩之气势差了一大截,她悻悻地敛起眼眸。 “我去邻市看我爸妈,后天回来,小希周末放假你看著点。” 邻市? 爸妈? 裴岩之眉宇舒展,似乎是才想起她在邻市还有对父母。 苏蕎冷笑地看著他的反应。 她以前和裴岩之说了那么多次关於自己回苏家前的经歷,试图让他陪自己去看看傅父傅母,他都一口回绝了。 如今她更不会再开口,让裴岩之陪她一块儿回去。 苏蕎下頜微抬,不屑地哼了声,只给裴岩之后脑勺看。 —— 和傅云汐约了九点见面。 苏蕎起床时没看见裴岩之的身影。 陈婶告诉她,“先生一早接到电话,就出门了。” 苏蕎点点头,隨意地多问了句:“他有说去哪吗?” 陈婶思索了一番,“我听到先生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保市?” 那不正是她今天要去的地方吗? 不过陈婶记不太清了,不能確定,“也有可能我听错了,先生走得很著急,” 苏蕎猜测是工作的事,並没有放在心上。 拜託陈婶好好照顾裴念希后,她也启程出发了。 三个小时后。 姐妹俩抵达小时候居住的村庄。 曾经坑坑洼洼的泥泞路,如今全部被填平,周遭楼宇林立,处处都是她许久未见过的崭新模样。 苏蕎不由得感慨,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多年前,苏家遭人报復,导致刚出生的苏蕎被人蓄意调换,扔到了这穷乡僻壤,是傅父傅母捡到了她。 当时的两人一个残疾一个哑巴,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却还是决定收养苏蕎。 儘管后面生了傅云汐,两人依旧待她如初,將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如亲女儿一般。 日子过得很苦,但起码快乐。 直到苏蕎十八岁,苏家人带著警察来到村里,说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要强行带她回家。 彼时的傅父病入膏肓,苏蕎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但傅父看得出,苏家人条件极好,如果苏蕎跟他们走,可以接触到更好的生活和教育。 苏蕎还小,为了照顾二老,放弃了本可以去县里读书的机会。 傅父咳著血,用最后一口气將她“赶”了出去。 第二天,苏蕎改了姓,没改名。 “蕎”是傅父取的,希望她可以像蕎麦一样,无论在哪,都能坚强、不认输地活下去。 傅父本以为他的大女儿离了村庄,会过得顺风顺水,过上富裕且美满的生活,实际上…… 苏蕎站在傅父的墓碑前,挽起了唇角。 “爸,妈,我和云汐现在过得很好,您在天有灵,肯定会高兴的。” 傅云汐红著眼,靠在姐姐怀里哭泣。 苏蕎轻轻拍著她的背好一会儿,她才平復下心情。 和傅父傅母说了许久的话,苏蕎才不捨得下山。 刚到村门口,她就看到好一阵热闹。 待苏蕎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沈崇礼,他坐在木桌边闭眼帮人诊脉。 等他帮人看完病,苏蕎才出声,“沈老师。” “蕎蕎?” 两人的相遇都让对方非常意外,交谈过后,苏蕎才知道沈崇礼是特意来这边做义诊的。 苏蕎环看四周,有不少排队看病的人,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会经常跟著老师做义诊。 “沈老师,您需要帮忙吗?正好我今天的事忙完了。” 沈崇礼当然很乐意,他正愁忙不过来呢,有了苏蕎打下手,事情可就轻鬆多了。 傅云汐要回家打扫下卫生,就先不留下来帮忙了。 苏蕎的中医技术並未退步,望、闻、问、切,一步不落,药理方子更是牢记於心。 她只顾著忙给病人看诊,没注意到缓缓朝这走来的两人。 邱思思身段窈窕,身著精致裙装,眉眼含笑,温柔地挽著男人的胳膊。 “岩之,谢谢你愿意陪我来这种地方。” 来人正是裴岩之与邱思思! 邱思思查到沈崇礼会经常下乡义诊。 但他的时间极其不固定,而且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行踪。 邱思思花了很多功夫才得知,沈崇礼这周末会出现在保市。 於是她一大早就给裴岩之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希望他可以陪自己一起。 邱思思来这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来给沈崇礼帮忙,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且……还可以製造个裴岩之独处的机会。 邱思思美美地想著,挺直了腰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姿態高傲朝人群中央走去。 可刚走进,她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苏蕎! 她怎么会在这? 第63章 你有病看病,没病滚一边去 邱思思定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在这么偏的地方,都能遇到苏蕎。 而苏蕎旁边坐著的慈善老者,正是她苦苦寻找的沈崇礼! 苏蕎……看起来会把脉看病的样子,她什么时候学会中医了? 还有,她怎么会和沈崇礼出现在这种偏僻地方? 到底是巧合?还是说……两个人真的有一层她想像不到的关係? 太多的疑问剎那间在心底冒出,邱思思不禁勾紧了裴岩之的胳膊。 “岩之,蕎蕎怎么会在这?” 裴岩之狭长眼眸微眯,目光直直锁定在苏蕎的身上。 她静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搭在病人腕间,神情从容淡然,周身都拢著一层沉静安然的气息。 “来看她父母的。” 这话,是苏蕎昨晚亲口告诉他的。 裴岩之只知道是邻市,却並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不是说看父母,为什么又和沈崇礼做义诊? 裴岩之眸光沉了些,严重怀疑苏蕎是在骗他。 邱思思瞪大眼睛,根本就不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再说,苏蕎的父母在京城好好待著呢,怎么会……! 邱思思猛地反应过来,苏蕎所谓的父母,是以前捡到她的爹妈。 邱思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时间太多想不通的疑问了,只有找到苏蕎问清楚才行。 “那岩之,我们过去看看吧。” 裴岩之淡淡“嗯”了声,修长的双腿径直朝苏蕎走去。 苏蕎一直低著头记录,压根没看眼前的人是谁,察觉到有一道高大的黑影落下,她的语气不疾不徐。 “你好,请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对方久久未出声。 苏蕎写下最后一个字,缓缓撩起睫毛,看清男人英雋的五官后,瞳孔骤然收缩。 “……裴岩之?” 裴岩之薄唇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在她面前坐下。好整以暇地凝视她。 “不是说来看父母,为什么会坐在这帮人看病?” 苏蕎嘴唇微微张著,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沈崇礼倒是先开口,苍老的声音带上质问,“你小子怎么会在这?” 裴岩之黑眸偏过,对上沈崇礼精锐的眼光,俊容依旧冷冽。 身后的邱思思闻言立刻上前,“沈老师,岩之是陪我来的。” 她本来想装作和沈崇礼偶遇,然后顺势留下来帮忙,这样可以更好地接近沈崇礼。 可有苏蕎的意外出现,她都不好说是碰巧来这的了。 苏蕎愣神了片刻,总算有了点反应。 眸子落在裴岩之和邱思思两人身上,立刻瞭然於心。 原来裴岩之早上接到电话急匆匆出门,是为了陪邱思思来保市。 她还以为大少爷不会来这种偏僻的地方。 之前让他陪陪自己,他都百般拒绝。 邱思思一开口,他就一大早起床护送。 苏蕎喉间溢出轻笑声,疏冷地对上裴岩之的瞳眸,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苏蕎懒得理会,声线染了丝不耐,“你有病看病,没病就別挡在这。” 身后还有人排著队呢。 沈崇礼冷哼了一声,嫌弃地朝两人做了个驱赶的动作。 “走走走,別耽误事。” 邱思思牙齿咬著嘴巴,面上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想表现一下。 忍著心里的不快,她咬咬牙开口。 “沈老师,我看您这挺忙的,我和岩之刚好有空,不知道可以帮上您吗?” 沈崇礼装作没听见,招呼下一个病人上前。 邱思思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的,在大庭广眾之下,让她討好人已经是天大的不易了,她不可能会再开第二遍口。 裴岩之倒是表现得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慢条斯理起身,眼睛却一刻不离苏蕎。 邱思思见状咬得更用力了,声带委屈地喊了他一声,“岩之……” 裴岩之眉梢轻挑,“既然沈老师有人帮忙,那就不打扰了。” 邱思思柔柔地走到他身边。 见苏蕎诊脉的动作极其標准,面上闪过震惊。 苏蕎继续看病,没有理会两人。 问过患者的不適症状后,她埋头在纸上写下方子,顺手给沈崇礼过目。 “沈老师,您看看这方子有没有要改?” 沈崇礼看了会儿给出意见,苏蕎点头应下,两人配合得默契,看得邱思思眼睛都红了。 不愿在这待下去,邱思思拉著裴岩之离开。 问:“岩之,蕎蕎什么时候会中医了?” 她不就是个半掛子医美的医生吗?怎么还会中医药理?难不成合香……她也会!? 裴岩之眼前闪过苏蕎认真给人瞧病的模样。 她很专业,很细致,连患者头一天的吃喝拉撒都问得很详细。 她没有露怯,举止投足间都带著自信,落笔时更是遒劲有力。 还是头一回看到她这个样子。 邱思思见裴岩之不理她,心头一慌,身体靠得他更近了。 “岩之,蕎蕎没跟你说过她的专业吗?” “说过。” 但……裴岩之没印象了。 记忆中苏蕎考上大学,拿著录取通知书和他分享过。 裴岩之面容清朗,並在细想,长腿一迈离开了义诊地。 邱思思见状只好跟上去。 苏蕎和沈崇礼忙到了下午五点,天渐渐黑下去才接诊完所有患者。 坐久了腰有些不舒服,苏蕎伸了个懒腰。 沈崇礼笑盈盈地望著她,“蕎蕎,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都忙不过来。” 苏蕎咧起唇角,“应该的,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了,沈老师经常来这做义诊吗?” 沈崇礼点头,又摇头。 “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对了,你来这做什么?” 苏蕎对他没有隱瞒,“看父母的。” 沈崇礼惊讶,“你是保市人?” “不是,但我从小在这个地方长大。” 两人並没有在这深聊。 苏蕎想到傅云汐还在家等她,便先和沈崇礼打了声招呼。 “沈老师,您什么时候回去?” “晚点村长叫我去吃饭,你也一起来吧。” 苏蕎没有拒绝,挥挥手就先去找傅云汐了。 第64章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野外play了? 保市的相遇不过是个偶然。 苏蕎並未放心上。 隔天一早。 苏蕎回家前,打算去和沈崇礼道个別。 不可避免的,路上碰到了裴岩之后邱思思两人。 裴岩之正在和沈崇礼说话,微微低头,黑睫敛垂著,墨黑风衣衬得他身形修长,与周围朴实的环境格格不入。 身边还站著个邱思思,几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傅云汐皱眉一脸的嫌弃,“他俩怎么会在这?真是阴魂不散。” 苏蕎不知道,她停下脚步,决定不过去了,和沈崇礼在手机上打个招呼就是。 却被邱思思一个扭头发现,她几步上前拦住了姐妹俩的去路。 “蕎蕎,这么巧碰上,吃个饭一块回京城吧?” 苏蕎视线斜过她,“不巧,没空。” 遭到拒绝的邱思思脸色立即一变。 沈崇礼拒绝她就算了,苏蕎有什么资格拒绝,她邀请她是她的荣幸好不好? “蕎蕎,你是不是在生气?” 邱思思慢慢悠悠解释,“岩之是来陪我工作的,他担心我一个人不安全,毕竟你最清楚了,这种地方偏僻落后……” 苏蕎眸光浮现出一丝寒意,听得出邱思思语气中的贬低意味。 这小村庄是落后了些,但风气还是很正义的。 苏蕎从小在这长大,自然是听不惯她这番话。 “那你別来不就行了。” 邱思思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噎挺,一时间哽住。 苏蕎扬了扬唇角,不屑的眼神扫过邱思思全身上下。 “让我来猜猜,你嘴里所谓的“工作”,其实是来找沈老师的吧?” 穿著漂亮的长裙,化著精致的全妆,连每一个头髮丝都是完美的卷度,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工作需要她亲自到来? 沈崇礼做义诊是私人行程,她想拜沈崇礼为师,自然是多方打听才会跟到这里。 邱思思不是个会为了工作吃苦的人,昨天她一来就精准找到沈崇礼的位置,所以就只有这一个可能性。 苏蕎朝她继续笑道:“再让我来猜猜,沈老师应该拒绝了你吧。” 她的话一语戳破了邱思思的偽装。 苏蕎说的没错,沈崇礼对她完全就是爱答不理的状態。 邱思思的目的被揭穿,这让一向高傲的她,差点掛不住脸,恶狠狠地瞪了苏蕎一眼。 不过她的脸色变得很快,內心气得牙痒痒,面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笑容。 “蕎蕎,你果然是生气了。” 她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岩之,你快来和蕎蕎解释一下。” 正在和沈崇礼交谈的裴岩之,听到她的声音浅浅回眸。 长腿迈开,直朝苏蕎的方向而来。 苏蕎对上他矜冷的目光,下意识想要离开,可脚像是被定住了,无法动弹。 邱思思依靠在男人身旁,语调伴隨著亲昵。 “我跟蕎蕎说,你是来陪我工作的,她不信,你快解释一下。” 裴岩之未出声,就那么看著苏蕎。 “我们昨晚都是分床睡的,对吧?” 分床,不是分房。 苏蕎淡漠开口,“不用解释。” 因为她不在乎了。 之前她多么奢求裴岩之可以解释他和邱思思之间的关係,可他总是保持沉默。 不知道是不屑,还是隨便她怎么想的。 邱思思有裴岩之在她身边,腰杆都比苏蕎直了一大截。 发现苏蕎眼底闪过的落寞,唇角更是翘起得意的弧度。 “我约了蕎蕎一块吃饭,吃完饭我们和蕎蕎一块回京啊。” 苏蕎拧眉,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刚要出声拒绝,裴岩之清冷的嗓音传进耳畔。 “嗯,那就一起吧。” 邱思思:“走吧,蕎蕎。” 苏蕎僵在原地微动,裴岩之不悦的眼神投过来。 “怎么,需要我请你?” 话音落地,他便不再管苏蕎的想法,先行转身离开。 傅云汐嘆了声气,待两人走远点才义愤填膺道:“要不是你让我装哑巴,我刚才就给这渣男贱女一人一巴掌!” 苏蕎总说不想她和裴岩之起衝突,可是傅云汐想说,有绍庭哥在怕什么? “算了,你和两个傻叉较什么劲。” 走在前面的裴岩之,极不舒適地打了个喷嚏。 邱思思连忙担心,“岩之,是不是昨晚被子太薄,你著凉了?” 傅云汐跟在后面笑得很大声,但隨之而来的是白眼。 “还说分床睡的,我看他俩一整晚身体都是连著的。” 苏蕎:“……” 傅云汐挽著她胳膊跟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隨意找了个小馆子吃饭。 邱思思將里里外外桌子椅子全擦了遍,心里好一阵嫌弃。 要不是为了沈崇礼,她才不会来这。 终於可以坐下,她说:“岩之,蕎蕎来保市你都不知道吗?本来我们可以坐一辆车的。” 说了又能怎样,裴岩之又不可能带她。 傅云汐接茬,“坐一辆车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到你们野外play了?” …… 太直白了。 连饭店老板都睁大了眼睛。 苏蕎用胳膊蹭了蹭她,让她少说两句。 邱思思丝毫不介意,“蕎蕎,这是你妹妹?” “朋友。” 朋友? 裴岩之闻声抬眸。 今早他去拜访沈崇礼时,听到有个患者说: “傅家那两丫头回来了,大蕎还成了医生呢,还会帮人看病,老傅两夫妻要是知道了肯定很欣慰。” 不难猜出,傅家两丫头指的是苏蕎和她身边的女孩。 明明是妹妹,为什么要隱瞒? 裴岩之眼底掠过疑惑。 邱思思没在乎两人的关係,她只有一个疑问。 “蕎蕎,我听岩之说,你是来看父母的,为什么又会和沈老师一块儿做义诊?” 难不成真有那么巧,苏蕎来看父母就遇到了做义诊的沈崇礼? “对。” 就是这么巧。 邱思思暗自咬牙,又问:“蕎蕎,你什么时候会中医把脉了?” 苏蕎哼了声轻笑,“我一直都会。” “不可能,你不是学的医美吗?” 邱思思下意识反驳,她不信苏蕎还藏了一手。 苏蕎笑容灿烂,朝裴岩之望去,“你没告诉她,奶奶的身体一直都是我在调理吗?” 邱思思骤然睁大眸子。 看样子,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苏蕎好笑地说道:“真是抱歉啊,让你失望了,我不仅会中医,並且技术应该还算不错,毕竟你昨天亲眼看到了,我得到了沈老师的认可。” 邱思思惊讶到瞳孔微颤。 苏蕎居然真的会中医! 她以为一切都不过是凑巧而已。 苏蕎的表情,邱思思最清楚不过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那是她经常露出的神色。 邱思思顿时心头一紧,不过转念一想,得到了认可又如何,只不过关係好,沈崇礼又不会收苏蕎为徒弟,不然早就会传出风声了。 想到这,她紧张的心压了下去。 邱思思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会……合香吗?” 苏蕎:“你觉得呢?” 故弄玄虚。 邱思思眯了眯眼睛。 苏蕎不肯说真话,她再问下去就是自討没趣。 吃饭时,邱思思接到一个微信视频。 她看了眼来人备註,立刻接听,並且將声音开到了最大。 “思思阿姨!” 第65章 他们以后会有孩子 裴念希软萌的声音,立刻飘到了苏蕎的耳朵里。 苏蕎捏筷子的手一顿。 “小希宝贝,中午好呀?吃饭了没有?” 裴念希:“吃过啦~~我刚刚有很乖地吃了一大碗白米饭呢,你和爸爸吃了吗?” 邱思思將镜头对准她和裴岩之,“正在吃。” 苏蕎听到两人肆无忌惮地聊著。 裴念希给她分享著自己的日常,嘰嘰喳喳的声音充满愉悦。 苏蕎瞬间觉得是在味同嚼蜡。 她出门的这两天里,裴念希都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 看来她对自己的离开,很適应了。 裴念希的语气染上思念,“爸爸,你要和思思阿姨好好的,我在家等你们回来哦。” 这样的话,苏蕎有多久没听裴念希对自己说过了? 邱思思一边和裴念希聊天,一边观察著苏蕎的表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悲伤或者愤怒。 但结果让她很失望,都没有。 苏蕎若无其事地吃著饭,仿佛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不管裴念希和邱思思说了什么,她始终保持著一副淡淡的姿態,眉眼无波无澜。 邱思思不信苏蕎可以做到这么平静,於是將镜头举到她脸前。 “小希,你妈妈也和我们在一起哦,要不要和她打一声招呼?” 裴念希诧异地看著镜头里的妈妈,像是这才想起妈妈也走了两天。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普通的语调,没有思念邱思思那般激动。 苏蕎眼睫微挑,带著玩笑的语气问她:“你想我回来吗?” 毫不意外的。 裴念希犹豫了。 因为思思阿姨说,今晚会和爸爸回来,然后好好补偿她的周末假期。 但是妈妈回来的话,就要加她一起,到时候妈妈肯定又会叮嘱她很多事不能做。 裴念希撅了撅小嘴,还是开口说道:“想。” 这个“想”字,听得出不情愿。 傅云汐注意到苏蕎放在桌下的在紧紧抓著,指节都泛著惨白的顏色。 她暗道不妙。 上次苏蕎就因为裴念希的事抑鬱症发作,这次不会…… 傅云汐紧张到不行,不过好在苏蕎看起来並无异常。 苏蕎只朝裴念希勾了下唇角,就没再和她聊天了。 邱思思掛断视频前,还和裴念希腻歪了好一会儿。 她朝裴岩之娇声道:“小希宝贝真的太乖了,我也好希望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以后会有的。” 裴岩之是在哄她,以后他们也会有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儿,所以无需羡慕。 苏蕎在心里冷笑,怪不得裴岩之会那么爽快签下那份离婚协议,因为他以后会和邱思思有儿女,自然就不会介意和她共同抚养裴念希了。 看来那份断绝亲子协议,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这饭再也吃不下去。 傅云汐特別懂苏蕎的心思,在她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就提议。 “姐,我吃饱了,要不先回京城吧,我晚点还有事。” 既然如此,苏蕎不再奉陪两人。 离开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 邱思思:“岩之,蕎蕎这是怎么了?” 裴岩之视线落在苏蕎剩的大半碗米饭上,本来就盛的不多,她应该就吃了三两口。 他薄唇微张,没太多温度,“不用管她。” 反正饿了苏蕎会自己吃,不好的情绪苏蕎会自己处理,根本不需要管。 苏蕎刚到京城不久,就接到了来自苏家的电话。 是苏母——宋明悦。 她已经有半年没给自己打电话了,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她这个女儿了? 苏蕎指尖划过。 半年未关心过她的母亲,打电话过来没有一句问候,开口就带著责怪的意味。 “你昨天回保市了?” 苏蕎微诧,她哪来的消息,但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明白。 她轻轻应了声,“嗯。” 宋明悦並未在意她疏冷的声调,有些生气说:“你怎么又去那地方?” 苏蕎咬唇没做回应。 宋明悦在电话那头表现得非常不悦。 “都不见你回来看看我和你爸,还有心思跑那么远去看两个人贩子……” “他们也是我的父母,还请你尊重点。” 苏蕎冷言打断,苏父苏母经常骂傅父傅母是人贩子,抢走了他们的女儿,可事实並非如此。 就连警察都有向他们解释过,可他们就是不听。 每次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但实际上,苏蕎也没感觉到他们有多爱她。 宋明悦被噎住,似乎没想过苏蕎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讲话,声音不由得拔高。 “蕎蕎,我们才是你的父母!” 苏蕎耐心有限,不愿和她掰扯,“所以呢?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宋明悦哼了声,“明天中午过来,你爸这两天有点咳嗽。” 苏蕎:“不舒服就去医院,我不是你们的家庭医生,我明天中午有事,就不麻烦你们多添一副碗筷了。” 话落,苏蕎不再理会苏母的安排,直接掛断电话。 反正苏母给她打电话,准没好事。 和老太太一样,不舒服就把她叫来叫去,当家庭医生……不,家庭医生都是抬举她了,应该和下人差不多。 招呼来招呼去,还没有工资,要无条件服从与无私奉献的那种。 苏蕎一整天都没有好心情。 她要比裴岩之先到家。 裴念希喊她“妈妈”,她也只是淡淡点头,就回了臥室。 裴念希:“妈妈好像不高兴。” 陈婶:“是啊,要不小姐上去哄一哄太太?” 平常苏蕎一到家,看到裴念希就一定会抱著她贴贴,然后亲亲,今天给了个眼神就上楼了。 裴念希继续滑动手中的平板,“不要,妈妈最近动不动就发脾气,爸爸说过,她过一会儿就会自己好的。” 所以不需要哄。 陈婶摇头嘆了声气,眼看著小姐不喜欢太太,太太同样不对小姐抱希望,母女俩的情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淡了。 第66章 她的姐姐——邱思思! 苏蕎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嘘,爸爸,不要叫醒妈妈,不然她肯定又要囉嗦了。” 是裴念希,和裴岩之在臥室。 苏蕎缓缓睁开眼睛,但身体没动。 裴念希小心翼翼地说:“爸爸,我们走吧,不要让思思阿姨等太久了。” “嗯。” 原来是父女俩进来看她有没有睡著,要和邱思思去外面用餐。 苏蕎想告诉他们,不必这般谨慎的,因为就算她知道了,不会再像以前反对。 不过她没起身,闭上了眼睛就当做两人不存在。 过了会儿。 苏蕎察觉到有道黑影站在了她身前,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呼吸下意识停顿了半瞬。 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矜冷气息,不用看都知道是裴岩之。 他要做什么? 裴岩之低垂著漆黑眸子,凝视著闭眼装熟睡的女人。 他早在看见苏蕎的第一眼,就知道她醒了,他没揭穿。 苏蕎卷翘的睫毛微微眨动,在眼下投出两个浅浅的阴影,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温顺又恬静。 和下午清冷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裴岩之不会觉得,她要是一直像现在这么安静就好。 因为在他眼里,苏蕎……本来就是会一直乖巧、听他话的妻子。 一缕髮丝垂落在她脸侧,裴岩之驀然抬手。 “爸爸,你在干什么?我们要走啦。” 裴念希扯了扯他的衣角。 裴岩之停在半空的手,最后还是落下,转而牵起了裴念希。 “嗯,走吧。” 苏蕎待两人离家,才缓缓睁开杏眸。 她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没父女俩的情感。 —— 苏蕎发布下去的招聘信息,陆陆续续收到了投递简歷。 早上对他们进行了第一轮面试,苏蕎挑出几个她认为不错的。 时间不知不觉忙过去,很快到了中午。 “咚咚——” 苏蕎从文件中抬头,是陆明远,手上还拎著给她带的饭。 “苏总,忙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胃呀。” 苏蕎看了眼时间,发现都快两点了。 她双手扶额笑了下,要不是陆明远进来提醒,她恐怕要忙到肚子叫才知道要吃饭。 “谢谢。” 陆明远拿起她整理好的几分简歷,“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我打算明天直接进行二轮。” “这么急?” 苏蕎点点头,扒拉米饭的速度很快,“如果他们的能力强,那適应的速度也会快,我想儘快把实验室成立起来。” 实验室不单单是研製合香,接下来的还要改良和研发新的药方。 陆明远倒是让她慢慢来,身体为主。 苏蕎现在的激情和动力都满满的,“我都歇了好几年了,这把老骨头该活动起来。” “要是沈老师听到你这话,就要不高兴嘍。” 两人相视一笑。 一道铃声打断对话。 苏蕎看了眼,又是苏母打过来的。 陆明远主动离开,不忘嘱咐她“好好吃饭”。 “苏蕎,不是说了今天中午过来吗?你人去哪了?” 尖锐的声音响彻耳边。 苏蕎皱著眉將手机拿远,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回。 “我不是说了中午有事,来不了。” 宋明悦压根不理会,“你的事更重要,还是你爸身体重要?我看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叫我和你爸的话都不听了。” 苏蕎嘴唇抿得紧紧的,儘量让自己沉住气。 宋明悦继续在那头命令,“晚上给我过来,你哥和你姐都在。” 说完不管苏蕎答不答应,直接撂电话。 哥? 姐? 苏蕎刚还好好的心情,立刻沉到了谷底,根本就不想看见苏家任何人。 可要是不去,苏母必然会每天打电话过来催。 苏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晚上过去一趟。 六点下班。 苏蕎开车前往苏家,按了许久的门铃,才有个佣人来开门。 宋明悦说让她回家,可她连家里的钥匙都没有。 佣人还以为是谁呢,看到是苏蕎,脸上的笑立刻落了下去。 “进来吧。” 苏蕎对她们的態度见惯不惯了。 从她十八岁回到苏家,这里的佣人就都瞧不起她。 虽然她是苏家的大小姐,但没一个人会放在眼里,全然是因为苏父苏母的不重视,连带著这群佣人都可以给她脸色看。 苏蕎走进玄关,佣人扔了双一次性的拖鞋给她。 就像是她刚回到苏家,佣人嫌弃她把她刚拖的地板弄脏了,扔给她两只鞋套。 苏蕎不敢有任何异议,乖乖套上鞋套,看著陌生又奢华的房子,她没有高兴,只有扑面而来的恐慌。 直到苏蕎嫁出去,都没有一双属於自己的拖鞋。 她面无表情地换上,走进客厅。 客厅內坐著一群人,他们欢声笑语的聊著天,笑声传进苏蕎的耳朵里,她定在原地。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是苏父——苏建明。 在他旁边笑得慈爱的中年女人,是苏母——宋明悦。 而站在两人旁边的高大男子,是苏蕎的哥哥——苏宇辉。 笑得最欢快的小朋友,是她的侄子聪聪。 苏蕎的眼神一一掠过他们,最后落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年轻女人身上。 她见到苏蕎,红唇扬起弧度,亲昵地朝她走去,声音尤其得温柔。 “蕎蕎,你回家啦。” 叫她的人,骤然是她的姐姐—— 邱思思! 第67章 可以的话,我並不想认你这个母亲 苏蕎淡淡瞥过去,眼底没半分暖意。 只剩一层凉薄的平静,藏著压不住的隔阂与刺痛。 其实,她与邱思思还有另一层关係。 两人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苏蕎是苏家十年前寻回来的真千金,而邱思思,就是占据了她十八年人生的假千金! 当年仇家恶意调换,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邱思思,和她进行互换。 直到十八年后,医院发现邱思思並非苏父苏母的亲生女儿,两人才开始四处寻找苏蕎的下落。 儘管苏父苏母知道真相,也不曾想过送走顶替一切的邱思思,依旧待她百般宠爱。 一如此刻。 苏蕎疏冷地看著邱思思善意满满的面孔,內心却只觉得厌烦,没有回应。 苏母宋明悦对她的表现不满,“愣著做什么?你姐叫你,不知道回应吗?” 苏蕎冷冷的目光射向她,对她偏心的態度早已习惯。 邱思思笑得大方,“没事的,妈,我和蕎蕎经常见,她可能都快要把我看腻了。” “思思,还是你更懂事。” 不同於对苏蕎的淡漠,宋明悦看邱思思的眼神都充满了温柔,那是母爱的光。 侄子苏聪手上攥著一把玩具刀,看到苏蕎就往她身上砍。 “坏女人,坏女人,你又来我家干什么?” 邱思思出声制止,“聪聪,不可以胡闹哦,她是你的姑姑。” 苏聪没有停下,继续挥舞著玩具刀,“我才没有她这样的姑姑,我的姑姑只有你一个。” 邱思思听了极为高兴,嘴上还是要好好教育他。 “聪聪,就算我对你再好,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呀。” 苏蕎有意无意说著,还將苏聪脖子上的吊坠露了出来。 苏蕎褐眸微怔,那正是她本该送给殷烁的指南针吊坠! 因为邱思思一句要送给侄子,裴岩之便豪花了一千万,从她手里夺走的儿子礼物。 苏蕎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像是憋了股气。 邱思思是在故意向她炫耀,她继续道:“不管怎么说,蕎蕎才是你的亲姑姑,你这么对她,多令人伤心啊。” 亲、姑姑? 苏蕎目睹这温馨的一幕,只觉得可笑。 苏父苏母都没把她当亲女儿对待,更何况一个侄子。 苏聪听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只知道爷爷奶奶都不怎么喜欢苏蕎,就对她肆无忌惮。 玩具刀並不全是塑料的,他的力道极大,一下下朝苏蕎的胳膊和大腿砍。 “我才不要她这个姑姑,我只要你。” 苏蕎拧紧眉后退两步,这玩意打在身上很疼,她忍著心里的烦躁没將他手里的玩具刀扔出去。 邱思思连忙拉住他的手,嘴上劝解,眼底却盛满了刻意的、胜利者的算计。 “蕎蕎,聪聪还小,你可別和他计较。” 可苏父苏母是大人了,他们在旁边冷眼旁观,任由苏聪胡来。 而苏蕎所谓的哥哥苏宇辉,更是两只脚高高翘起,根本不在乎苏蕎受到不尊重。 仿佛她本该如此。 苏蕎嗤笑一声,吐字鬆散,“放心,我不会和没开智的计较。” 话落,立刻遭到了苏母的斥责,“苏蕎,谁准你这么说聪聪的。” 紧接著,苏父和哥哥跟著指责。 “苏蕎,赶紧和聪聪道歉,他是你的小侄子。” “苏蕎,你这么大个人了,和一个小孩计较算什么话?” 一个个的就差把手指头指在苏蕎鼻子上骂了。 他们可以说她,但苏蕎不能反驳一句他们的不好。 苏蕎神情冷漠地扫过眾人的嘴脸,內心毫无波澜。 宋明悦狠狠地瞪著她,面对亲生女儿表情没半分柔爱。 “回个家还要我请你,真是好大的架子。” 她嘴里没停,念叨了一堆,全是在数落苏蕎的不是。 一会儿说苏蕎不关心家里,平常连个电话都没有,一会儿说她回家两手空空,根本没把父母放心上。 总而言之,苏蕎哪哪都做的不对。 苏宇辉和苏建明坐在旁边,对苏蕎的酸楚全部视而不见。 苏蕎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著,连个邀请她坐的人都没有,更別提喝口茶吃个水果了。 直到宋明悦將最后一句数落说完,苏蕎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宋明悦眉头皱起,眼里满是不悦。 苏蕎语气低低的,不带丝毫感情。 “既然这么不愿看到我,你大可不必把我叫回来。” 不喜欢她,看到她就这么不高兴,何必把她喊回家破坏心情呢? 宋明悦声音拔高,“你这什么態度,我是你妈,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苏蕎轻声道:“可以的话,我並不想认你这个母亲。” “你说什么?” 宋明悦头一回见苏蕎忤逆的態度,她今天让她非常的不满意。 二话不说直接扬起巴掌,往苏蕎脸颊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响起,瞬间压住了所有声音。 宋明悦下手的动作很快,毫不留情。 她几乎都没有思考,苏蕎於她而言,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根本不需要任何考虑。 苏蕎被打得偏过头去,头髮凌乱地贴在颊边,半边脸瞬间麻了,耳朵嗡嗡作响。 宋明悦出手太快,以至於她来不及躲闪。 宋明悦打完人,胸口剧烈起伏,满眼都是压不住的厌烦与怒意,盯著苏蕎的眼神刻薄又冰冷,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邱思思立刻上前,轻轻扶住怒气冲冲的宋明悦。 “妈,您別生气,彆气坏了身体,蕎蕎她不是故意的,您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邱思思一边安抚人,还不忘说苏蕎两句。 “蕎蕎你也真是的,妈念叨你两句你听听就行,你刚才说的话太伤人心了,妈也是一时激动才动手。” 苏蕎看到她扬起的嘴角,指尖一点点攥成拳。 宋明悦顺著邱思思的她安抚下来,脸色稍缓,反手拍著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偏爱和讚许。 “思思,还是你懂事、贴心、乖巧!不像她,生来就是討债的,一点事都做不好,只会惹我生气!” “你又温柔又孝顺,多让人省心,我还不如只要你这么一个女儿,当初就不应该把她找回来,就应该让她待在那种破地方。” 字字夸邱思思,句句踩苏蕎。 苏蕎安静地听著宋明悦的贬低。 火辣辣的疼痛还死死扒在脸上,皮肤发烫髮肿,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囂著疼。 可苏蕎的心,半点起伏都没有。 她慢慢抬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死寂,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更没有眼泪。 她真的……早就习惯了。 第68章 我马上要和裴岩之离婚了 从她被接回这个所谓的“家”里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宋明悦和苏建明对她从来没有一句温暖,和她说话总是不耐烦。 把她带回家的原因,无非是为了平息外界的议论。 总不能知道了自己的亲女儿流落在外,还不去找吧? 这个家里,等待苏蕎的,永远是无休止的挑剔,严苛到离谱的规矩。 稍有不顺心,宋明悦就会骂她,打她,甚至是毫不留情的责罚她。 苏宇辉和苏建明也拿她当出气筒,把所有的不高兴都怪罪到她身上。 十八年未见,他们对这个亲生女儿、亲妹妹没有感情,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仇人。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刚开始苏蕎还会疼、会委屈、会偷偷掉眼泪,还会愚蠢地奢望一丝母爱、一丝亲情。 可次数多了,皮肉的痛成了常態,心里的期待早就被一点点磨灭,对他们的期望彻底死透。 苏蕎微微垂眸,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疼是真的。 可早就无所谓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一家人这么对待。 苏蕎略带讥讽地开口,“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要做什么吗?” 她脸上的五个巴掌印清晰可见。 可宋明悦眼里没有一丝后悔。 “你要是懂点事,我就不会打骂你了。” 苏蕎哼出讽刺的笑声,她到底还要多懂事? 宋明悦说一她绝不说二,什么都听她的。 为了当好他们的女儿,苏蕎连续两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硬生生將十几年的知识全部学林脑子里。 就连当初和裴岩之结婚,怀孕要把孩子生下来,都是宋明悦怂恿强迫的。 苏蕎承认,她希望可以嫁给裴岩之,可她更不想看到裴岩之不高兴。 裴岩之不愿娶她,那她愿意当做无事发生。 可宋明悦看中了裴家的地位,硬是拿命要挟苏蕎把孩子生下来。 裴岩之是被迫的,苏蕎又何尝不是? 苏蕎脑海里闪过太多痛苦的画面,她不愿再去深究,两步走到宋明悦面前。 “你说的对,我没邱思思听话、孝顺、优秀,你那么喜欢她,她又那么给你们长脸,不如就將她的姓改回来吧,我也將我的姓改回去,不丟你们苏家的脸。” 她一字一句说得坚决,“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很久了,我不仅不想认你这个母亲,我还寧愿你当初没把我生下来。” 这样的话,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了。 她不用被偷走调换,更不用吃那么多苦,也不用再面对他们一个个的怒火。 宋明悦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讲。 她头一次在苏蕎脸上看到如此淡漠的表情,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如同一个没有魂魄的人站在她面前。 那一瞬间,心臟似乎狠狠颤了一下。 苏蕎没理会她的怔愣,目光环视一周,將做出的决定告诉他们。 “刚好,我马上要和裴岩之离婚了,你们不用再做表面功夫,可以安安心心地让邱思思进门。” 刚才还纵容妻子撒气,全程冷眼旁观的苏建明立即坐不住了。 “蕎蕎,你又在说什么胡话?这玩笑也是你能开的?” 苏蕎看著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声音没有一起起伏地陈述。 “我没开玩笑,今天回来,我正好通知你们一声。” 苏建明自然是不同意,他还要依附裴岩之身后的家世和人脉呢。 宋明悦跟著反对:“你疯了?居然要和岩之离婚,是不是前两天跑到那野地方去,被鬼附上身了?” 苏蕎有多喜欢裴岩之,他们都清楚。 裴岩之能给苏家带来多少利益,他们更是明白。 虽说苏蕎在裴家不受宠,但起码有这层关係,裴家多多少少会帮衬,从裴家手指缝里漏点肉下来,都够他们吃好几年了。 苏蕎看著眼前这对嘴脸丑陋的父母,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嘲讽。 果然。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裴岩之对她不好。 他们压根不在乎她的感受,只在乎裴岩之的身份!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苏蕎语气依旧坚定,字字鏗鏘,“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遵从你们的想法。” 这句话是要和他们断了联繫。 苏建明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厉声训斥,佣人突然上前说。 “裴先生来了。” 裴岩之? 苏建明立刻收敛怒色,双手整理著装,露出討好的笑容走出去迎接。 “一个个都收著点,別让人看了笑话,赶紧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 他走到苏蕎身边,警告道:“等会儿闭上你的嘴,別让我听见离婚两个字。” 苏蕎眯了眯眸子,並未应答。 但她没想到,裴岩之会来。 她没有告诉裴岩之会来苏家的事。 片刻。 清冷矜贵的男人长腿迈入,身形挺拔,周身裹挟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瞬间压盖了屋內所有的嘈杂。 邱思思眼神一亮,第一时间快步迎了上去,语气带著刻意的曖昧和暗示。 “岩之,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听到我说聪聪想你了,知道我今天会回家,你就跟过来了。” 她故作娇羞,明晃晃地告诉在场所有人,裴岩之是为她而来。 裴岩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勾了下唇角。 苏蕎立即明白,裴岩之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因邱思思而来。 裴岩之散漫地掀起眼皮,直直锁定苏蕎投过来的目光。 在看到女人白皙的脸蛋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时,黑眉几不可闻地蹙了下。 刚要开口,被苏聪猛地抱住大腿。 “姑父!” 苏聪满脸欢喜,“姑父,你给我买的吊坠我很喜欢,谢谢你。” 裴岩之垂下眼睫,摸了下苏聪的头。 那一幕,苏蕎幻想成裴岩之和殷烁。 如果殷烁收到了爸爸送的礼物,说不定也会非常地高兴,粘人的小哭包肯定要要爸爸抱抱。 只是可惜了,这是她的幻想。 第69章 我和蕎蕎,感情还不错 苏父苏母全部围在裴岩之身边,嘘寒问暖,在这个屋子里,只有苏蕎是最多余的。 苏蕎別开视线,很想离开这个地方,这里的空气都令人窒息。 “老爷,夫人,饭做好了。” 苏建明连忙招呼裴岩之上桌。 可裴岩之未曾理会身边人的刻意討好,目光淡淡落在苏蕎身上。 灯光下,她半边脸颊红肿刺眼,五指印清晰可见,狼狈又突兀。 裴岩之眸色微沉,掠过眾人走到苏蕎面前,嗓音低沉冷硬。 “脸怎么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苏父苏母顿时紧张起来。 苏建明率先开口,“岩之,这件事……” “我没问你。” 裴岩之冷声打断,高傲的姿態从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儘管苏建明是他的岳父。 苏蕎並未因他的关心感到温暖,心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悸动。 她太了解裴岩之了。 他现在不是在关心她的伤势,也不是心疼她受了委屈,只是觉得被人挑衅了威严。 再怎么说,她是他裴岩之名义上的妻子,堂堂裴家少夫人。 她被別人打成这副模样,是打了他的脸面,打了裴家的尊严。 裴岩之黑眸牢牢锁定在苏蕎脸蛋上,没有半分温情。 不等苏蕎开口,一旁的邱思思立刻適时出声柔声打圆场。 “岩之,你別误会啦,就是蕎蕎刚才闹了点小脾气,跟妈顶了几句嘴,妈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失手的。” 几句话轻飘飘將苏家人的过错,全部都推到了苏蕎身上。 “是吗?” 裴岩之懒懒反问,视线不离苏蕎,似乎要等她开口说才会结束。 苏蕎喉间溢出一声笑,静静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虚偽的“家人”,没有解释。 裴岩之偏过头,冷冽的嗓音凌厉道:“苏蕎是我的妻子,还轮不到你们动手。” 苏建明紧张到咽口水,“是是,刚才这事是蕎蕎妈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邱思思没想到裴岩之会帮苏蕎说话,心里闪过疑惑,但很快明白原因。 苏蕎是他妻子,打苏蕎不就是打他的脸吗,他会这么做也正常。 “对呀,岩之,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別再怪他们了。” 邱思思娇娇软软说了两句,裴岩之果然有所收敛。 苏蕎唇角的讥讽更甚。 这个婚,必须离! 气氛僵硬了片刻,苏建明硬著头皮张罗开饭。 偌大的圆桌,菜色摆满一桌,却没有半点菸火暖意,只剩沉甸甸的压抑。 苏蕎半边脸依旧火辣辣的肿著,她全程沉默,低垂著眼,安静落座,神色淡得像个局外人。 邱思思极其自然地坐到裴岩之旁边,殷勤地替他摆碗筷,倒茶水,小动作温柔又体贴,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他一眼,一副娇羞乖巧的模样。 宋明悦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满意,越发觉得邱思思懂事识大体。 反观自家女儿苏蕎,浑身冷硬、不懂討好,丈夫来了都只会板著张脸。 她当初怎么会让苏蕎顶上,还不如好好地等邱思思上位。 许是有了邱思思的安哄,裴岩之不像方才那般生人勿近。 苏蕎无视他们的行为。 她本想走的,但宋明悦不会让,强行离开不会有好结果。 摆在她面前的菜,全是蔬菜,而好菜全摆在裴岩之和邱思思面前。 饭吃到一半,气氛稍稍缓和。 苏建明终於找准时机,端著酒杯,一副客套又试探的模样,慢悠悠开口。 他不敢直接问苏蕎为什么说离婚,只能旁敲侧击,小心翼翼探著裴岩之的口风。 “岩之啊,你和蕎蕎都相处这么久,平时不会有爭吵吧?” 话音落下,满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岩之身上。 邱思思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眼底藏著一丝隱秘的期待。 没人知道,她刚才听到苏蕎说要裴岩之离婚,心里激动的都怦怦乱跳,她就盼著这一刻呢。 裴岩之坐姿端正,脊背挺拔,周身气场清冷淡漠。 他抬眼,神色没有半点波澜,“怎么了吗?” 简短的四个字,就让苏建明瞬间心虚。 他打著哈哈,说:“没什么,我关心关心你俩的生活状態,你也知道,蕎蕎这人吧,这么大了还有时候耍小脾气,跟个小孩子一样,说出来的话不经过大脑,我就怕她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还希望你別介意。” 话落,他悄摸地去查看裴岩之的表情。 男人闻言“嗯”了声。 苏蕎確实挺爱耍小脾气的。 “我和她,还不错。” 短短六个字,沉稳有力。 苏蕎咀嚼的动作骤然停下,茫然地抬起头。 裴岩之居然说和她感情还不错? 苏建明悬著的心瞬间彻底落地,脸上立马堆起討好的笑,心里的大石头稳稳落下。 他最怕的就是婚事告吹,断掉裴家这层顶级关係。 只要苏蕎不和裴岩之离婚,那苏家的依仗就还在,他什么都不怕。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俩感情和,我和她妈也就放心了。” 苏建明连连点头,满脸欣慰,“年轻人好好相处,夫妻哪有隔夜仇,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 宋明悦也立刻顺著附和,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还顺便为自己开脱。 “是啊是啊,刚来就是蕎蕎说了些不好的话,我这不是一时气不过才动手。” 她冠冕堂皇地向苏蕎道歉,“蕎蕎,妈也是为你好,你可別生妈的气啊,打在你身,痛在我心,不过这事我也有错,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蕎听到宋明悦的话没忍住嗤笑。 她刚才可是这副样子。 还有苏建明,她刚才说离婚的时候,他恨不得拿棍棒教训她。 可现在,就因为有裴岩之在,说了一句“和她感情不错”,这几人就开始对她客客气气,还主动道歉,真是头一回。 第70章 这巴掌下来,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裴岩之的寥寥数语,就让苏父苏母对他毕恭毕敬。 看人下菜碟,这句俗语在几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明悦的道歉,並没有让苏蕎有多喜悦。 反之,她只感到心寒。 自己作为他们的亲生女儿,待遇还不如一个外人,她必须要依附她的丈夫,父母才会决定要不要给她好脸色。 而裴岩之,也並不是在帮她解围。 他纯粹是因为——自己的权威不允许人挑衅。 表面上说与她感情不错,离婚协议书还不是签的毫不犹豫。 不告诉苏建明离婚的事,是为了顾及邱思思的体面。 毕竟姐姐勾引自家妹夫的新闻,传出去多难听,多败坏邱思思的名声啊。 待两人离婚成了事实,再开口也来得及。 苏蕎垂眸,看著碗里一动不动的饭菜,心底冷冷地笑了笑。 邱思思听到裴岩之的回答,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偽装得温柔无害,假装替两人高兴,柔声开口。 “岩之,你对蕎蕎感情好就行。” 她扭头对苏蕎说:“蕎蕎,以后可別再闹小脾气,说离婚的话了,多让人担心呀。” 这话像是在责怪苏蕎不懂事,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蕎抬眼,淡淡扫了邱思思一眼,又看向对面端坐如山、冷漠矜贵的男人。 裴岩之恰好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上。 他的俊眉蹙了蹙,苏蕎又提离婚? 这样的招式,她到底还要用几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蕎不知道裴岩之在想什么,低头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不再理会餐桌上的人,苏蕎去了院子。 除了院子,她没地方去了。 从苏蕎嫁出去后,苏家就立马把她的房子改装成了苏聪的玩具屋,她连拥有一间臥室的资格都没有。 苏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中,晚风卷著凉意扑在她身上。 无数次想乾脆地转身一走了之,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死死掐断。 她现在走,就是当眾扫裴岩之顏面,到时候只会迎来苏父苏母无尽的打骂,陷入更多的爭吵中。 更烦的是,她还告诉他们要和裴岩之离婚,的確有些衝动了。 邱思思知道后,很难保证她不会將这件事传进老太太耳朵里。 剎那间,所有心事都涌上来。 苏蕎心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很多时候,真的由不得她。 秋天的风很凉,吹得她全身泛冷。 宋明悦见苏蕎出去,她便跟著她一起到了院子。 “苏蕎。” 宋明悦的声音还带著怒意,“以后你要离婚的话,我不想再听,还有,既然我们把你找回来了,你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没有我们,就没有现在的你!” 这句话苏蕎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她直直地凝视前方,都不愿回头去看宋明悦的脸。 宋明悦伸手用力拉苏蕎,刚才在饭桌上自己都主动和她道歉了,她居然还敢摆脸色。 “我跟你说话,听到了没有?” 宋明悦眉头拧成死结,语气里满是不耐,打心里就瞧不上这个女儿。 苏蕎被她拽得身形不稳,抬起的眸子凉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宋明悦看到她这副冷淡无波的模样来火,右手下意识高高抬起。 “这巴掌下来,你想清楚后果了吗?” 苏蕎嗓音淡淡地拋出一句警告,眉眼间夹杂著熟悉的压迫感。 宋明悦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 方才满脸的盛怒瞬间卡在上头,青一阵白一阵,眼底翻涌著难堪与气急败坏。 她愤愤地放下手臂,抬手戳著苏蕎的肩头,语气尖酸又刻薄。 “哼!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最后还不是要搬出岩之当靠山。” 宋明悦內心不满,却又真不敢再对苏蕎动手,只能骂两句过过嘴癮。 “別在这装什么清高,赶紧给我滚回去吃饭,不然还以为我们虐待你。” 苏蕎连独处的自由都没有,便被宋明悦拉回餐厅。 “岩之,我跟蕎蕎说好了,她以后会听话的。” 裴岩之微微頷首,在他心里,苏蕎一直是听话的。 宋明悦对苏蕎露出母爱的温柔,夹了块排骨给她,“吃吧,你看你瘦的。” 苏蕎像个木头人夹起排骨咬进嘴里,脸颊的痛连带著牙齿咬合都是痛的。 吃完饭,该回家了。 裴岩之难得主动地叫上苏蕎,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旁。 “走吧。” 苏蕎今天刚好没开车来,就跟著他一块儿迈开腿。 邱思思倏地快步上前,挤在两人中间,“岩之,晚上我不想一个人开车,我和你们一起走好不好?” 这么简单的要求,裴岩之自然是不会拒绝。 邱思思笑嘻嘻地挽著他的手,和苏父苏母挥手告別。 临走前,苏母对邱思思表现得不舍,让她多回家看看。 邱思思甜腻地和她撒著娇,母慈女孝的场景真是温馨。 苏蕎被邱思思挤得站在一边,她双手揣在风衣口袋,目光清冷地望著眼前的一幕,没有一丝眷恋。 宋明悦本想无视苏蕎,但碍於裴岩之的面子,还是好好地抱了她一下。 她用著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苏蕎,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再惹我和你爸爸生气了。” 苏蕎麻木地应著,“好。” 宋明悦这才露出满意的眼神,“这才乖嘛,怎么说你才是妈妈的亲女儿,妈妈哪有不爱自己女儿的呢?” 苏蕎勾了勾唇角,懒得揭穿她的虚偽。 裴岩之和邱思思两人走在前头,苏蕎与他们保持著一段距离。 “蕎蕎,我容易晕车,坐副驾驶不介意吧?” 邱思思眼尾闪过挑衅的光,她就是故意的。 不等苏蕎回答,裴岩之薄唇微张。 “上车吧,她坐后面一样的。” 他替苏蕎做出了回应。 还为邱思思拉开了车门。 苏蕎眨了眨睫毛,其实她晕车也很严重,只是裴岩之从来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他眼里,只有邱思思。 苏蕎今天好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讲。 上车后。 邱思思指著遮阳板的镜盖,惊喜地说道:“岩之,这贴纸你还留著呢?” 是冰雪女王。 向来討厌花里胡哨的裴岩之,一直为邱思思保留著她喜欢的贴纸。 驾驶位的男人神情泰然,低哑的嗓音含著几分柔意。 “嗯,觉得好看,喜欢就留著了。” 轻轻的一句话,落尽苏蕎耳里格外刺耳。 这哪是喜欢贴纸啊,明明是喜欢贴贴纸的人! 第71章 下次再被打,就搬出裴少夫人的身份 苏蕎闭上眼睛小憩,心烦意乱的她特意將窗户拉到最低,任由冷风拍打著脸颊。 裴岩之黑目轻挑,透过后视镜瞥见苏蕎白里透红的脸蛋,长发肆意飘拂,柔和得像蒙上一层薄雾。 视线扫过被冷风裹著的她,握著方向盘的长指微微收紧。 邱思思拢了拢肩头,弱声开口,“岩之,我有点冷。”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蕎察觉到拂在脸上的风骤然消失,毫不意外的,裴岩之將车窗关上了,他担心邱思思著凉。 苏蕎仍然闭著眼,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依旧是先將邱思思送到家。 当著苏蕎的面,邱思思下车前不忘试探,“岩之,有空来我家玩。” 邀请裴岩之,不邀请她,明目张胆地勾引。 车上少了声音,剎那间变得寂静。 裴岩之是不喜欢和苏蕎聊天。 苏蕎是不再愿意和裴岩之分享。 车上的两人各怀心事,哪有半点夫妻的影子。 回到家,裴念希还没睡,看到爸爸妈妈回来,首先扑向了爸爸。 “爸爸妈妈,你们晚上去哪里了?是不是背著小希偷偷去约会了?” 小姑娘学东西快,早早就知道了约会的意思。 不过,苏蕎和裴岩之结婚八年,还从没有约会过。 苏蕎率先回答,“去你外婆家了。” “哦……” 裴念希点点头,扭头看向妈妈,声音一下变大,“妈妈,你的脸怎么了?” 她从裴岩之怀中挣脱,著急地扒拉著妈妈。 妈妈的脸一边红红的,还有点肿,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苏蕎蹲下身,张手將她紧紧抱住,脸蛋埋进她的颈窝。 这一刻,她才感到些许暖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裴念希小大人般拍拍妈妈的背,“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和爸爸,我找他们去。” 虽然裴念希常常更喜欢邱思思,但苏蕎毕竟是她的妈妈。 妈妈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这层关係割捨不掉。 苏蕎摇摇头,就这么抱著裴念希,没有告诉她,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她爸爸就站在边上看著。 裴岩之黑睫低垂,看著母女俩温情的一幕並未参与。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 陈婶接过。 裴岩之说了句,“拿个冰袋给她。” 陈婶连连说好,心想先生终於关心了太太一回。 苏蕎用力吸了下女儿身上的奶香味,能量才回来了一点。 她有裴念希,还有殷烁,这对儿女是她的软肋,她的牵掛,所以她无法做到撒手走人。 裴念希小心翼翼地摸著妈妈的脸,“妈妈,你疼不疼呀?” “不疼。” 有裴念希的安慰,苏蕎弯起唇角。 比这更痛的都走过来了,所以这点痛对苏蕎来说,不算什么。 时间不早了,苏蕎牵著裴念希上楼。 哄了她一会儿,帮她盖好被子,苏蕎便回了自己臥室。 苏蕎推开房门,没想到裴岩之已经在里面了。 他的指尖捏著裹好毛巾的冰袋,深邃的眸光投过来,似乎是在等她。 裴岩之下巴微抬,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去。 苏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难不成他突然要大发善心了,知道心疼她了? 苏蕎乖乖落座,裴岩之挨在她身侧坐下。 他微微倾身,带著一股冷冽的木质调气息,手里的冰袋要往苏蕎泛红的脸颊贴去。 苏蕎下意识偏过脑袋,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你干什么?” 裴岩之眉峰微蹙,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几分。 他瞥了眼冰袋,“不明显吗?” 他在帮她冷敷,可她刚才的动作……是在拒绝他? 还真是头一回。 以往都是苏蕎紧紧粘著他不放,他给点回应苏蕎都能开心好几天。 他今天大发善心帮她处理脸颊红肿,她看起来似乎是不太乐意。 苏蕎抿了抿唇,伸手想去接过冰袋打算自己敷。 “谢谢,但不用了。” 迟来的温情,她不需要。 纤细的手腕刚抬起,就被男人的大掌轻轻按住。 裴岩之压根没理会,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頜,不再让她躲闪, 冰袋敷在发烫的肌肤,凉的苏蕎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更是陡然僵住。 “还很痛?” 苏蕎垂下眼睫,心虚还縈绕在白天发生的事,只淡淡摇了摇头。 “还好,不算很痛。” 裴岩之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知道苏蕎在逞强。 平常被桌椅撞一下,都要朝他诉苦的女人,挨了狠狠的一巴掌,怎么可能不痛。 裴岩之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把冰袋贴在她红肿的侧脸,指腹还细心避开破皮的地方。 “下次他们再为难你,直接搬出你裴少夫人的身份,没必要委屈自己忍下来。” 苏蕎眼底微诧,望著裴岩之认真的眉眼,一时分不清这份关怀是出於责任,还是真心。 脸颊的热度一点点降下去,她的心却因为他的柔情一点点暖起来。 敷了不到两分钟,他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苏蕎看见了,又是【思宝】的名字。 不出所料,裴岩之立刻停下手上动作,將冰袋放到她手里, “你自己拿著敷一会儿,太肿了明天见不了人。” 话音落地,他已经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苏蕎握著微凉的冰袋,指尖一点点收紧。 在裴岩之心里,永远是邱思思的事情最要紧。 心里刚泛起的那点暖意,一下子就凉透了。 待裴岩之通完电话回来,他递给苏蕎一只舒缓膏。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又要去找邱思思吧。 这么晚了,两人要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嗯。” 苏蕎接过药膏,明天还要上班,顶著一张肿脸去確实不太好。 裴岩之看她的黑瞳中多了几分探究,她居然没问他要去哪里。 这样也好,省得还要解释一通。 出门前,裴岩之留下一句,“苏蕎,离婚的话不要再说了,奶奶会不高兴的。” 苏蕎捏紧药膏,是奶奶不高兴,又不是他。 等裴岩之一走,苏蕎反而还轻鬆下来,刚好可以和殷烁打会儿电话。 忘了脸还肿著,她习惯性地点了视频,待她反应过来,小傢伙早已接听了。 “妈咪~~” 苏蕎只好垂下一边黑髮遮挡,“宝贝,早上好呀。” 听到殷烁奶萌的声音,苏蕎的不开心瞬间被治癒。 小傢伙嘰嘰喳喳和妈妈分享著最近的趣事,说著说著,忽然往旁边侧过身去。 “妈咪,殷叔叔也在我旁边哦。” 第72章 妈妈,我不想你有小弟弟 镜头倏地一转。 一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庞便入了画面。 男人生得轮廓冷硬深邃,眉眼锋利清雋,最惹眼的便是右眼眼尾下方缀著一颗小巧的泪痣。 琉璃般的眼眸浮著一层薄凉,那颗浅淡的泪痣衬在眼尾,冲淡了周身的凛冽气场,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繾綣惑人。 再看到苏蕎时,眸中的疏离骤然散去,语气几缕柔光, “蕎蕎,晚上好。” 苏蕎愣了下,许久没和殷绍庭见面了,不知怎么,產生了一股陌生感。 殷烁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妈咪,你怎么了?殷叔叔在叫你呢。” 苏蕎驀然回神,“绍……绍庭哥。” “你的脸怎么了?” 殷绍庭的声音骤地沉了些,他一眼就发现了苏蕎的不对劲。 苏蕎低下头去,手背轻轻蹭了蹭,“没事啊。”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看出苏蕎不想说,殷绍庭也没追问,唇角勾了勾,嗓音低柔。 “是不是太久没见,陌生了?” 苏蕎心里头的想法被他一眼猜中。 可她没发现,殷绍庭知道她脸颊被人打时,一闪而过的阴狠。 苏蕎贝齿轻咬唇瓣,“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说不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殷绍庭面对面说话,苏蕎都会卡顿,心跳还会加速。 殷绍庭喉结滚动,朝她笑了笑,將镜头侧转,还给殷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和你妈咪聊吧,我去开个会。” 其实他是为了不让苏蕎尷尬,特意走开的。 殷烁帅萌的小脸蛋立刻凑到镜头前,“妈咪,小姨呢?” 他是在问傅云汐。 苏蕎呼了口气,“你小姨在家呢,想她了?” “嗯嗯。” 殷烁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和傅云汐分开过。 是傅云汐和殷邵庭带著殷烁长大的,他们俩比她这个妈妈称职多了。 “妈妈,我要去学习了,你记得下个月来接我回家。” 殷烁每次掛电话前,都要和苏蕎说这句话,生怕妈咪不来接他。 苏蕎刚要开口应下,却猛地发现视频屏幕中多了一抹身影。 她骤然睁大眼睛,將手机扣了下去。 裴念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臥室,就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捧著个小熊娃娃。 “妈妈,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裴念希疑惑地问道,手指揉摸著困困的眼睛。 她刚才好像看见妈妈和一个小男孩打电话,她听到了声音,但她还没有看清,妈妈就把手机放下了。 她捧著娃娃走上前,“妈妈?” 苏蕎心跳提到了嗓子眼,裴念希有弟弟这件事,她自然也是对她保密的。 苏蕎牵过她的手,声线保持平稳,“没谁,一个朋友,你怎么还没睡?” 裴念希並没有多想,她打了个哈欠,“妈妈,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你和爸爸离婚,不要我了。” 苏蕎微怔,將她搂进怀里。 “你做噩梦了,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那妈妈……你会和爸爸离婚吗?” 裴念希扬起小脑袋,她们班上就有小朋友的爸爸妈妈离婚了,然后谁都不要小朋友,裴念希不想爸爸妈妈分开。 可是苏蕎对上她期待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苏蕎深知原生家庭会给儿女们带来的影响,所以儘管她和裴岩之会有分歧,但他们从不会在裴念希面前吵一句嘴,默契地保持著平和的状態。 裴念希见妈妈不回答,又著急地问道:“妈妈,你就算生了小弟弟,也不会不要我的,对吧?” 她紧张地抓住妈妈的手。 虽然她喜欢和爸爸,还有思思阿姨一起玩,一起吃饭,但是妈妈也不能少呀。 苏蕎俏眉微拧,“谁跟你说有小弟弟,就不要你了?” 裴念希眼尾耷拉著,嘴角委屈地撇起来,“思思阿姨和奶奶都这么说,她们说妈妈要有小弟弟了,让我不要总来打扰你和爸爸……” 苏蕎不可置信地张唇,她们居然和裴念希说这种话! 而且看样子,她们绝对不止教了裴念希这点事。 怪不得裴念希有时候的行为很任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邱思思和秦昭嵐两人教出来的。 裴念希慌乱地拉著妈妈的手,“妈妈,你有了小弟弟也別不要我,我会好好听话的……” 刚才的梦应该嚇到她了。 不管和思思阿姨再亲,妈妈才是她的妈妈。 她可以不理妈妈,但妈妈绝对不能不理她。 苏蕎当然不会不要她,再怎么说,这都是她的骨肉,她有义务要將她养大。 “不会的,不会不要你的。” 苏蕎语气温柔地哄著她。 心里在想:她是不是应该和裴岩之好好聊聊教育的问题,不然到时候真离婚了,没有她的干预,裴念希真被那两人教歪了怎么办? 裴念希抱著苏蕎不肯撒手,还拉著她回自己房间,让她今晚陪自己睡觉。 苏蕎没拒绝,躺在女儿身边轻轻哄著她入睡。 睡著前,裴念希嘴里还在喃喃道:“妈妈不要有小弟弟,妈妈只爱我一个。” 苏蕎望著天花板,这两个孩子,总会有见面的那一天,不知道到时候又是一番怎样的场景。 裴念希:“妈妈,我哪来的弟弟?” 殷烁:“妈妈,我哪来的姐姐?” 到时候两个小傢伙肯定又著急又哭的,四个手扒拉著她一个人,光是想想就要头疼。 老太太那边催二胎又催得紧,裴岩之这边是完全不顾她的心情。 苏蕎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心绪如麻,这个觉別想睡好了。 第73章 苏蕎,我们只会有小希一个孩子,是吗? 苏蕎起床时,裴念希的小手还紧紧拽著她的衣领不放。 看样子,昨天真被嚇到了。 “妈妈……” 裴念希刚起床的声音哑哑的,身体朝她身上趴去。 苏蕎看得心头一软,摸摸她的头,並在她头顶留下一吻。 照顾完裴念希洗漱,母女俩一块儿走到楼下。 陈婶拿来一个盒子。 “太太,您起来了,这有您的快递。” 苏蕎狐疑接过,她最近没有买东西呀。 打开一看,是支消肿膏。 苏蕎认识这个牌子,很贵,不仅有消肿的功效,还带护肤的效果。 苏蕎脑海闪过一张俊柔的脸庞。 殷绍庭。 一定是他让人送过来的。 他昨晚不过是匆匆一瞥,就立即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 苏蕎还以为自己偽装的很好。 虽然裴岩之昨晚也有给她拿舒缓膏,但他的出发点是担心她失態,丟了裴家脸面。 裴少夫人被打,传出去多丟人啊。 可殷绍庭,只是单单心疼她。 同是一样东西,带给苏蕎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苏蕎只觉得手中的消肿膏在发热,拍了张照片发给殷绍庭,並说了句“谢谢”。 男人回復的很快。 【蕎蕎,保护好自己,有我在,你不需要迎合任何人。】 苏蕎惊讶他的回覆速度,就好像……他一直在等著她的消息。 殷绍庭的话,让苏蕎积攒许久的委屈和疲惫瞬间化作一阵温热的暖流。 其实这句话,他不止说过一次,只是苏蕎觉得已经很麻烦他了,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人家。 苏蕎双手搭在胸口,弯起了一抹许久未露出的灿烂笑容。 “笑得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 身后驀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嗓音。 苏蕎猛地回头。 裴岩之修长的双腿从楼梯迈下,漆黑的眸子染上一丝轻挑。 他昨晚不是出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岩之缓缓朝她走近,瞥见她一点点消失的笑容,眸光沉了几分。 “拿的什么?” 苏蕎反应过来,將手里的东西放到身后,遮遮掩掩的动作更令人怀疑。 裴岩之眉梢微挑,苏蕎居然对他有秘密了。 “没什么。” 苏蕎不打算告诉他,转身朝餐厅走去,招呼都不打一声。 裴念希:“爸爸,你昨晚去哪里了?我找妈妈的时候,都没有看见你。” “出去办了点事。” 苏蕎在心里哼了声:办完事就回来了,不留在邱思思那儿过夜吗? 真是脱了裤子只管爽,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裴念希轻轻靠在爸爸宽大的肩膀,嘀咕著,“爸爸,我昨天让妈妈陪我睡的,我还听见她和小弟弟打电话。” “啪——” 苏蕎刚倒了杯牛奶,听到裴念希的话,指尖一抖,玻璃杯没拿稳直接碎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引来父女俩的关注。 苏蕎浑身顿时僵住,指尖还维持著握杯子的姿势,密密麻麻的慌乱从心头涌上来。 裴岩之幽深的黑眸眯了眯,向她投去一道审视与探究的目光。 他薄唇轻启,“什么小弟弟?” 昨晚他有事出门,倒是不知道,苏蕎竟会背著他和一个“小弟弟”打电话。 “小弟弟”指的是男的,还是小男孩? 苏蕎在紧张什么? 裴岩之耳边迴响港城大师的话:“她现下已然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难不成……苏蕎真的瞒著他有了个儿子? 裴岩之黑瞳牢牢锁定在苏蕎身上,她最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苏蕎顷刻间暂停了呼吸,后背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她万万没想到,裴念希还记著昨晚的事,並告诉了裴岩之。 上次在港城算卦,都让裴岩之起了疑心,大师好不容易帮她打消下去,现如今再次被裴念希挑了起来。 她该怎么办? 苏蕎用尽狠力咬了咬唇,神经的刺痛让她得以保持镇定。 “小希说的……是梦里的小弟弟吧?” 苏蕎回眸,故作轻鬆地弯起唇角,“你昨天不是说,梦到我和爸爸有小弟弟,不要你了,所以才害怕地跑到我房间来吗?” 不提这个事还好,一提这个事裴念希再次紧张了。 她对著爸爸点点小脑袋,“对!小希昨天梦到爸爸和妈妈有了小弟弟,就不要我了。” 裴念希瘪起嘴巴,委屈巴巴地箍住爸爸脖子,“爸爸,你会不要小希吗?” 裴岩之抱紧她,口吻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当然不会,你是爸爸的宝贝,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 话落,他锐利的眼眸看向苏蕎,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苏蕎,我们只会有小希一个孩子,是吗?” 什么二胎,什么儿子,通通不存在,对吧? 裴岩之是在问她话。 苏蕎只觉得自己的心臟突突地狂跳著,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自己的慌乱被裴岩之捕捉到。 她甚至不敢再直视裴岩之的眼睛,因为他实在是太会看透人心了。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苏蕎却感觉自己被剥得乾乾净净,站在他面前。 苏蕎从容回答,“当然了,我们只会有小希一个孩子。” 至於殷烁,是她的儿子,与裴岩之无关。 苏蕎弯腰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心里想著事,一个没注意,被锋利的玻璃片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嘶——” 裴念希惊叫,“妈妈!” 陈婶赶紧来帮忙,“太太,您去坐著吧,我来打扫就好了。” 苏蕎隨手扯了两张纸巾擦拭,卷翘的睫毛扑闪著,不知是心虚了还是疼的。 裴岩之的视线始终未从苏蕎脸蛋离开,见她手被割伤,眉峰蹙了蹙。 “下次注意点。” 毫无温度的口吻,分不清是责怪还是担心。 苏蕎从他身边淡淡经过,闭上眼睛狠狠地鬆了口气,拿了个创可贴隨意处理了划痕。 直到上班,苏蕎都有些心不在焉。 走完第二轮面试,她和傅云汐约了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傅云汐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断绝亲子协议,准確来说是去父留子,你找个机会让裴岩之签了,小烁就和他再无关係。” 苏蕎拿出协议简单翻看,其中有一条是—— 本协议自双方办理离婚登记之日起生效,若未完成离婚手续,本协议不予生效。 意思是:生效的前提必须和裴岩之离婚! 第74章 我怀疑你要和我老公爭一个小三 傅云汐喝了口果汁,表示无能为力。 “没有办法,这种协议只有你和他离婚了才有用,所以你要確保,裴岩之三个星期后不会后悔。” 苏蕎收起协议,红唇微微勾起。 “放心,他绝对不会后悔。” 毕竟他现在和邱思思来往亲密,捨不得让她顶著“小三”的名號。 刚说完,咖啡馆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说曹操,曹操到。 裴岩之和邱思思两人双双进入,身后还跟著个爱情保鏢凌司南。 傅云汐翻了个白眼,“要不说你和裴岩之是孽缘呢,喝个咖啡都能碰到。” 苏蕎也没想到。 不过这家咖啡馆离睿禾很近,那离霆越自然也不远,在这碰到也算是正常。 裴岩之进门的第一眼,眸光就自动锁定在一身正装,气质干练知性的苏蕎身上。 没进店之前,他就看到了苏蕎慢悠悠轻抿咖啡。 午后的柔光斜斜洒在她脸庞,给她周身都贴了层朦朧暖光。 可苏蕎见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准备装没看见起身离开。 凌司南双手揣兜,吹著口哨吊儿郎当拦住苏蕎的去路。 “哟,这不是裴少夫人吗?怎么没去医院上班,跑到这么远来喝咖啡了?” 傅云汐上前一步,“让开,好狗不挡道。” 凌司南气急了,“你说什么?” 傅云汐端起杯子,轻轻一笑,“今天可没凉茶喝,信不信我一杯果汁全倒你身上。” 说完,她故意做出嚇唬的动作。 凌司南果真被她嚇到,脚步连连后退,“你个疯女人,小爷我懒得跟你计较。” 傅云汐朝他做了个鬼脸。 邱思思脸上漾起笑意,“行了,司南,你別和她一般见识。” 傅云汐打量的目光扫过邱思思全身上下,“大姐,你哪位?我跟你说话了吗?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一声“大姐”,听得邱思思表情瞬变。 苏蕎作势拉了拉傅云汐的手,“行了,你也別和她一般见识。” 这话,她还给邱思思。 邱思思微怔,不过她没生气,反而笑容得体发问。 “蕎蕎,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听说睿禾今天对一批面试者进行了第二轮面试,你应该是来复试的吧?” 复试? 苏蕎不解。 邱思思都得到了二轮面试的消息,就没打听打听谁是面试官吗? 凌司南不可置信地笑了下,语调轻蔑,“苏蕎,你还真打算模仿思思姐,挤进调香赛道啊?思思姐马上就能和睿禾达成合作了,你就別白日做梦了。” 傅云汐怒声道:“什么模仿,我姐那是……” 苏蕎让她不要和傻子爭辩。 凌司南越说越起劲儿,“不是,你配吗?你懂什么是调香吗?我看你连香水前调、中调、后调都分不清。” 他们根本不知道苏蕎是享誉全球的顶级调香师,还在这齣言嘲讽。 苏蕎鼻尖轻轻动了动,佯装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眼尾掠过一抹嘲弄。 “你先別管我分不分得清香水调,但我闻得出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大早上没刷牙就跑出来了吧?” 苏蕎嫌弃地退后两步,还顺便拉著傅云汐远离。 凌司南被她的这番话噎得脸色瞬间涨红,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从来!没有人!敢詆毁他! 苏蕎无畏地扬唇,怎么就许他们骂,不准她反驳了? 裴岩之她暂时不能骂,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凌司南气急败坏,又不能动手,只能找裴岩之告状了。 “裴哥,你看看她,哪有半点身为你妻子该有的风度?” 裴岩之懒懒掀起长睫,苏蕎露出爪子的模样,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威慑力。 也就凌司南会被她给气到了。 裴岩之薄唇轻启,“不是说要请咖啡,就別在这浪费时间了。” 他既没指责苏蕎,也没帮衬凌司南。 因为於他而言,和苏蕎纠缠就是纯属浪费时间。 这种视若无睹的行为,更是引人愤怒。 邱思思迅速明白了这点,捂唇浅浅笑了下,带著丝丝暗嘲。 “是啊,司南,我和岩之从不会將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人和事身上,这个道理,你应该要明白。” 苏蕎杏眸怒睁,裴岩之总是能轻易挑起她的情绪。 他永远是一副淡然无所谓的姿態,不管你是生气还是愤怒,他都表现得极为平静,衬得你好像是个不讲理的发疯女人。 “蕎蕎,没关係,我不会怪你模仿我的,调香方面有什么不明白的內容,你都可以来请教我哦。” 邱思思满脸骄傲地从苏蕎身边经过。 裴岩之则是眼神都没给苏蕎一个。 苏蕎恍然间听到他曾说的,“苏蕎,你比不上思思的。” 凌司南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苏蕎,看到了吗?不管你怎么努力,裴哥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只有思思姐,才能配得上裴哥,你要懂点事,就该早些让位。” 苏蕎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是邱思思的腿毛吧?那么喜欢她,我都怀疑你要和我老公爭一个小三了。” 凌司南扬起不到十秒钟的笑容,再次垮下,每个字都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裴哥和思思姐说的对,我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 待几人远离,傅云汐非常的无语。 “我靠,邱思思的脸皮应该有城墙厚了吧?不拿去当盾牌真是可惜了。” “你学她?拜託,她一个网红调香师有什么好值得人学习的,她还想跟你比,简直就是拉低了你的档次。” 苏蕎垂下眼眸,拿起手中的协议文件。 “无所谓,我会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傅云汐眼睛骤然发光,激动之情隱隱浮现,“姐,你真的要展现出你的实力了吗?” 她其实也不明白,苏蕎明明有更厉害的身份,为什么不展现出来? 苏蕎只是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没有明说。 第75章 看来蕎蕎和陆总的关係不一般啊 苏蕎回到睿禾,继续上班。 陆明远敲了敲门,带给她两份资料,“这是目前研究部门整理出来的数据,你可以看看。” 苏蕎接过,一目十行,迅速將数据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里边主要是药理古方的实验报告。 看完后,苏蕎圈出几点,让陆明远安排人重点重做实验。 陆明远点点头,对接完工作就准备离开。 苏蕎忽然叫住他,“那个……” 陆明远回眸,镜片下的眼眸闪过狐疑。 苏蕎在犹豫要不要做出这个决定。 陆明远神情清朗地在她办公室沙发坐下来,“你是要问我,邱思思的事?” “你怎么知道?” 苏蕎惊讶,她好像一点表现都没有吧。 陆明远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滑动两下,“因为她刚才又给我发消息了。” 【陆总,虽然我知道这样做不好,但为了您和睿禾的前途考虑,我还是要说出来。】 【苏蕎是我的妹妹,我很清楚她的实力,她的专业能力確实不算扎实。】 【她知道我有意与您合作,便开始学著模仿我,也想进睿禾,这也算是件好事。】 【要是她真心想在睿禾留下来,我在这还麻烦陆总,可以给她个成长的机会。】 苏蕎盯著这四段话,握手机的手指头都泛著白色,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邱思思可真会做人,表面上是为自己求情,实际上处处在暗示自己不如她。 尤其最后一句,听起来就像是苏蕎能进睿禾完全是因为她,她是有多大的脸面啊! 她自己都还没进睿禾呢,就开始“帮”她想好后路了。 难不成是上次和裴岩之,在餐厅遇见了陆明远的关係? 邱思思真把自己当成裴岩之的妻子,裴家少夫人了,以为陆明远会看在裴岩之的面子上,礼让她三分? 苏蕎狠狠赞同了傅云汐的话。 邱思思的脸皮,不拿去做盾牌真是可惜了! 陆明远长臂慵懒地搭在沙发背上,“不得不说,你这位姐姐真有两下子,你和她比,太嫩了。” 苏蕎內心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所以裴岩之选她,情有可原是吗? “你回不回她?” 陆明远挥挥大手,“手机在你那,你看著办嘍。” 这意思是让苏蕎代替他回了。 苏蕎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她本来是不想给邱思思穿小鞋的。 毕竟邱思思名气摆在那儿,如果可以利用,那就互相利用好了。 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踩在自己头上耍威风,那自己也没必要一忍再忍。 苏蕎愤愤咬牙,一个个真当她是软柿子了,谁来都能捏几下。 苏蕎指腹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 【嗯,谢谢你的建议,我会好好培养蕎蕎的。】 霆越—— 躺在裴岩之办公室的邱思思,手机震动了下。 看到陆明远的回信,眉头皱起。 她的本意是让陆明远別选苏蕎,他怎么还说要好好培养? 【陆总,你是不是误会了……】 一段话未发出去。 陆明远发来两条语音。 邱思思茫然点开。 “姐姐,你放心哦,我和陆总会好好合作的,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苏蕎娇娇软软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声音之大,正在处理文件的裴岩之,翻阅的动作顿时停下。 他掀起眸子,冷厉的目光朝邱思思手中的手机看去。 邱思思脸上满是震惊,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苏蕎的声音。 可这微信,明明是陆明远的。 说明——他俩此时此刻正在一起。 苏蕎还可以隨意看到自己给陆明远发的所有消息! 邱思思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就如同自己的秘密被人隨时窥探一般。 页面上,对方又发来两条语音。 邱思思都不敢点开了。 一道黑影落在她的头顶。 裴岩之瞳眸深邃地凝视著手机页面。 苏蕎居然和陆明远在一起,还“共用”一个微信。 如此私人的东西,不是关係亲密,怎么可能愿意分享? 裴岩之眉宇间压著一层风雨欲来的戾气。 邱思思很少见他这样,迅速反应过来的她,立即点开未听的两条语音, “哦,对了,姐姐,陆总还把是否要跟你合作的决定权交到我手里了。” “姐姐你放心,我绝对会做到公平公正的,会好好斟酌姐姐的意见。” 苏蕎的声音很做作。 是毫不掩饰的做作。 带著丝丝缕缕的挑衅意味,明目张胆的,挑衅邱思思。 邱思思在心里骂了苏蕎千百遍,她有什么资格,代替陆明远做决定!? 那自己岂不是说被淘汰,就被淘汰? 这让邱思思的脸都处放。 不过,她悄然瞥了眼身旁散发出阴沉气息的男人,扬了扬唇角。 “岩之,看来蕎蕎和陆总的关係,不简单啊。” 裴岩之薄唇轻启,“是吗?”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俊容更是看不出喜怒。 裴岩之从不喜形於色。 邱思思放下手机继续道:“岩之,蕎蕎什么时候和陆总认识的?他俩居然熟到,蕎蕎可以替陆总做决定了。” 她心里有疑问。 苏蕎能代替陆明远,说明地位不一般,除了两人之间会有男女之间的情感,她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关係了。 总不可能是股东关係吧? 苏蕎顶多就是真的会点调香,会点中医药理,但这点能力就想成为睿禾的股东,简直是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 苏蕎和陆明远有染! 这对於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接受不了的。 邱思思直接將这点无限放大。 “岩之,难不成蕎蕎平时还会瞒著你?” 裴岩之眯了眯漆黑的眸子,眼底浅浅散发出危险的光。 邱思思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岩之,你別多想,可能是凑巧,蕎蕎不是救过陆总的姐姐吗?可能是这层关係,让陆总只是感谢她而已。” 裴岩之沉默不语。 只是这样吗? 脑海闪过近日来苏蕎奇怪的举动和行为。 港城和陆明远出现在同一个场地,经常出现在睿禾的公司楼下,还和陆明远偷偷约会…… 种种事情,真是让他们的婚姻发展的更有趣了。 第76章 你顶多就喜欢和別人吃吃樱桃 邱思思表面上为苏蕎开脱,实际上就是在混淆苏蕎和陆明远的关係。 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与其他男性亲密。 倘若裴岩之不接受,那苏蕎可有好果子吃了。 倘若裴岩之能接受,那就更好不过了! 说明裴岩之不爱她呀,这个结果对邱思思来说是最好的。 邱思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岩之?” 裴岩之五官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他伸手拿过邱思思的手机。 嗓音阴沉冰冷。 “苏蕎,你最好能真的做到公平、公正。” 睿禾—— 苏蕎刚点开外放,就被熟悉的男声惊诧到。 居然是裴岩之在回復。 他的语气含有一丝警告,只有苏蕎才能听得懂。 因为就在前不久,裴岩之警告她不要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现在她就胆大包天,要代替陆明远审判邱思思。 苏蕎微怔,他们俩是直接睡在了办公室吗?一刻不离。 邱思思说不定此时此刻,就在裴岩之怀里哭唧唧,向他控诉自己的行为。 陆明远在一旁,听到了裴岩之发来的语音,眸子微敛將手机拿回来。 “这件事就不劳裴总费心了,蕎蕎有自己的判断,我相信她。” 聊天到此结束。 苏蕎回过神来,“学长,你这么做,裴岩之应该会……” 报復你的。 苏蕎实在是太清楚,裴岩之对邱思思的袒护程度了。 之前就有人在邱思思研发的新品发布会上,当眾质疑她的实力,结果第二天就全网查无此人了。 虽说睿禾的发展不比霆越差,但硬碰硬,肯定是睿禾要蒙受损失。 “他不会的。” 陆明远给了苏蕎一个放心的眼神,“邱思思应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裴岩之之间的关係,才敢这么说。” 不然她不会蠢到说“麻烦陆总”几个字。 邱思思必然是將自己当成裴家少夫人了,才想让陆明远看在裴家面子上,让苏蕎通过面试。 只是,她这算盘打错了。 “不过我冒昧问一嘴,你和邱思思是姐妹?” 苏蕎红唇轻抿,她和苏家的关係並未向外公布。 眾人只知道苏家有个亲女儿流落在外十八岁才找回来,具体是谁,连张照片都没有。 不是苏蕎不愿意,是苏父苏母不同意。 因为他们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没有任何学识和能力,所以就算苏蕎回来了,邱思思仍是苏家对外承认的女儿, 苏蕎想了想还是告诉陆明远。 “其实我就是京城苏家找回来的亲生女儿,邱思思是我父母养了十八年的养女。” 也就是所谓的真假千金。 陆明远面上划过诧异,对她的真实身份感到意外。 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 “意思是——你姐抢了你的丈夫,所谓的妹夫和姐姐偷情?” “她不是我姐。” 苏蕎从不认为邱思思是她的姐姐。 苏父苏母並没有因为亲生女儿的回归而剥夺邱思思在苏家的权利,只是让她改了个姓,但好处样样不少。 苏蕎不愿太多讲述她与邱思思的故事,和她认识的每一天,苏蕎都过得极不如意。 並且可以说,她的大部分痛苦来源,都是邱思思! 陆明远表示理解,没再继续问下去。 “蕎蕎,別想太多,这公司本来就是有你,才有今天,未来我们共进退。” 苏蕎认为,自己何德何能,能遇到陆明远这般好的人。 她与他,亦师亦友。 苏蕎突然想起件事,说道:“哦,对了,明天我要请假一天,沈老师说他明天要去京大开展中医主题讲座,我去帮忙。” 陆明远微微頷首,“嗯,这事沈老师跟我说了,明天我开完会,要是有空我也过来一趟。” “好。” 待他离开办公室,苏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裴岩之的话,並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因为她现在不在意了,所以就不会像之前那般歇斯底里的生气。 霆越—— “岩之,你这么做,会不会让陆总误会我们俩的关係?” 在裴岩之发完语音后,邱思思故作担忧地说,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无所谓。” 裴岩之淡淡拋下一句,將手机还给她,便继续处理剩下的文件。 邱思思內心被他撩起阵阵涟漪。 儘管后面听到陆明远维护苏蕎的语音,她也不在乎了。 就算苏蕎有陆明远撑腰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她在岩之心中的地位! 她说过,要把原本属於她的一切全给夺回来。 本来苏家的一切,包括裴岩之都是她的,可偏偏苏蕎被找回来了。 邱思思恨,恨苏蕎的回归夺走了她的姓氏,夺走了裴岩之的关注,所以只要能让苏蕎不高兴的事,她都一定会去做。 走著瞧吧,她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 苏蕎下班回到家,心情有些许忐忑。 裴岩之等会儿见到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质问。 倒不是害怕,就是懒得再分心情处理矛盾了。 上了一半班,她已经很累了。 苏蕎瘫在沙发上,陈婶给她端来两盘新鲜的草莓。 “太太,院子里的草莓结果了,您尝尝。” 苏蕎眉梢一喜,自己前两年往后院扔了些草莓种子,忙起来都没怎么管过它,居然长势这么好。 苏蕎捻起一颗塞进嘴里,嗯,很甜。 陈婶笑著道:“先生和小姐经常会给后院的花花草草浇水施肥,那些个植物长得可好了。” 苏蕎跟著笑呵两声。 裴岩之閒来没事就喜欢养养花草,苏蕎起初很好奇,他这般冷傲的人竟会有如此閒情雅致。 可后来才知道,院子里的大部分花草,都是邱思思喜欢的。 思及此,苏蕎又塞了两颗草莓进嘴,脸颊的腮帮子立刻鼓得圆圆的。 恰在这时,裴岩之接裴念希放学回家。 映入眼帘就是苏蕎鼓鼓的脸颊,像是做小偷一样的表情。 “妈妈,你偷偷吃什么好吃的呢?” “草莓。” 听到裴念希的声音,苏蕎便带她去洗手,然后往她手里塞了几颗草莓。 剩下的…… 苏蕎余光都没扫过身姿挺拔的裴岩之,直接將他无视,全部拿去厨房给陈婶。 她才不要给裴岩之尝自己的果实。 陈婶看到还剩一盘,追著苏蕎去了客厅,“太太,您多吃点吧。” 出门一看,裴岩之已然坐在沙发上。 她连忙將草莓递到他身前,“先生,您回来了,要不要尝尝太太种的草莓,很甜的。” 话音刚落,裴岩之还未予回应,苏蕎淡淡开口。 “不用给他,他不喜欢吃甜的。” 苏蕎侧眸,却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对吧?你顶多就喜欢和別人吃吃樱桃。” 苏蕎还记著上回,裴岩之和邱思思当她面共咬一颗樱桃的事呢。 每每回想起来,她都犯噁心。 第77章 不想睿禾出事,就给我好好坐著 苏蕎朝裴岩之投去一抹嫌弃的眼神。 陈婶瞬间愣住了,不知所措。 “这……太太,先生……” 苏蕎莞尔一笑,“我吃。” 本来她是吃饱了的,但不想给裴岩之吃,寧愿吃撑一点。 苏蕎直接抱走,不再理会。 裴岩之眉峰轻拧,目光沉沉地凝视著女人娇俏的背影。 和陆明远的事还没找她算帐,她倒是先敢发脾气了。 裴念希不知道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嘴里还咬著妈妈塞给她的草莓。 裴岩之眸光侧瞟,不紧不慢从她手里拿走一个。 裴念希皱眉,“爸爸,你怎么可以抢我的草莓吃呢?那是妈妈和我的!” 裴岩之看著护食的女儿,简直和她妈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凶巴巴的,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苏蕎回到房间,她就是故意的。 以前就是太惯著裴岩之了,导致他任何事都认为是理所当然。 苏蕎这么想著,手上动作没停,很快盘子里的水果清零。 “你还挺能吃的。”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冷冽嗓音。 苏蕎瞳孔骤缩,她都故意躲著他来臥室了,他怎么还跟著? 男人迈开长腿走向她,在快要靠近时,苏蕎连忙捂住嘴往后退去。 “等等!你先別过来。” 裴岩之停下步伐。 苏蕎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你身上的味道有点难闻,我们还是保持安全距离吧。” 苏蕎闻到了狗狗的味道,还混合著一股浓郁的甜腻香水。 这两种气味的来源是谁,不言而喻。 大概率是邱思思今天把狗带去公司养了。 裴岩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这是在……嫌弃他? 意识到这点,裴岩之眉峰紧蹙,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苏蕎打了两个喷嚏,鼻子极度不適。 “哎呀哎呀,这屋子都臭了,我得赶紧喷点空气清新剂。” 裴岩之的脸倏地冷了下来,俊容阴沉,从牙齿里咬出几个字。 “苏蕎……” 苏蕎摇晃著脑袋,听不见听不见。 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避免裴岩之的追问。 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套,苏蕎听腻了。 接下来的时间,裴岩之刚要有靠近苏蕎的动作,她就会迅速远离,那动作就仿佛是在避瘟神。 裴岩之眉宇间压著一层寒霜,骨节捏得咯吱响。 他瞧得出,苏蕎在有意避开他,至於原因,呵,显而易见。 她心虚了。 碍於裴念希在场,裴岩之並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苏蕎也是躲去了裴念希房间。 “宝贝,妈妈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裴念希乐意之至,她甚至还向裴岩之做出了邀请。 “爸爸,你今晚和妈妈,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苏蕎笑了笑,裴岩之不可能同意的,他最討厌拥挤了,但邱思思除外。 谁曾想,男人薄唇微张。 “可以。” 苏蕎瞪大双眼,对上他那双好整以暇的眼眸。 裴念希是最高兴的小朋友。 她已经好久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了。 之前都是和思思阿姨,还有爸爸一起睡的。 小脑瓜子里这么想著,嘴上尽说大实话。 苏蕎听到后,没好气了地哼了声。 真不知道裴岩之哪来的脸,还能像个无事人一样,躺在母女俩的身边。 苏蕎想:或许裴岩之的眼皮要比邱思思的还要厚。 要不是裴念希拉著她,不想女儿心灵受到伤害,苏蕎一定起身走人。 裴念希察觉到自己说完话,爸爸妈妈都不接话了,於是就缠著爸爸讲故事。 裴岩之:“苏蕎。” 苏蕎蒙上被子,听不见听不见。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了,我要睡觉了,小希,你和爸爸玩吧。” 裴念希难得听妈妈的话,乖乖缠著爸爸。 苏蕎在被窝里冷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动。 —— 翌日。 苏蕎特意起了个晚床。 沈崇礼的讲座时间安排在了下午,不用著急,还有个原因就是—— 她不想看见裴岩之。 打算裴岩之去上班了再下楼,算著时间他应该走了,苏蕎慢悠悠从二楼下去。 可在看见餐桌边悠閒抿著咖啡的男人时,苏蕎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裴岩之,这个点他不应该去上班了吗?为什么还在家?难不成是故意等她? 苏蕎愣在原地。 裴岩之薄唇勾了勾,时过多年,重新对她露出一抹笑容。 “下来了,坐下一起吃吧。” 男人的五官英雋帅气,笑起来更是撩人心神。 可苏蕎是个例外,她只觉得这笑容渗人。 裴岩之很少对自己笑。 记忆中,他对自己笑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由此可见,他今天绝对不怀好意。 苏蕎顿时有些紧张,小口小口咬著吐司,余光时不时朝裴岩之投去。 奈何裴岩之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他仿佛只是单纯地邀请她吃早餐。 半个小时下来,两个人一句话未说,平静的不能再平静,气氛沉得只剩下餐具轻触的细碎声响。 苏蕎的心跳时快时慢,她不知道裴岩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没有指责她。 不是苏蕎有自虐倾向,实属是这行为不像裴岩之。 杯中的最后一杯牛奶喝完,苏蕎擦擦嘴。 裴岩之眼皮微抬,“吃完了?” 苏蕎纳闷,点点头回应,“嗯。” 裴岩之放下手中平板,“那就再陪我吃会儿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绝对有问题! 刚才一直沉浸在平板世界,等她吃完了,就让她坐下陪他吃,哪有这么好的事。 苏蕎不愿在这多呆,先走为敬。 裴岩之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想睿禾出事,就给我好好坐著。” 用最轻的语气,说最狠的话,是他一贯的作风。 苏蕎暗自咬牙,两手捏成拳头,內心不服气,但还是要乖乖坐好。 裴岩之继续沉默,眉眼无波无澜。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慢条斯理擦净唇角。 在这期间,他明明一个字没有,苏蕎却还是感到一股窒息。 棉巾放下,裴岩之缓缓掀起漆黑的眸子,瞳孔中映著女人一张慍怒的脸庞。 苏蕎咬牙切齿,“可以了吗?” 裴岩之只给她一个眼神,起身去了衣帽间,换了身墨黑的笔挺西装出来。 穿在里面的白衬衫隨手解开领口两颗,露出若隱若现墨锁骨线条。 苏蕎深知那布料下包裹的是怎样一具性感、壮硕的身姿。 直到男人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睨著她,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好闻的佛手柑香调。 裴岩之手腕微抬,修长的长指间缠绕一条暗纹藏青领带。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帮我繫上。” 苏蕎微怔,不明所以地接过领带。 第78章 从你给我系领带的这一刻开始 领带捏在指尖,泛著清冷的凉意。 裴岩之既不说话,也不表明態度,就这么拿过来一条领带,让她繫上。 系领带这件事,苏蕎不算是特別熟练,但她会。 以前她很喜欢给裴岩之打领带,她认为这是夫妻间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但每次都要经过他的允许才可以。 若是裴岩之某天心情好同意了,她都会一个星期都是好心情。 但现在嘛,苏蕎完全感觉不到高兴。 苏蕎长睫撩起,对上男人俊冷的神色。 裴岩之眼底带著惯有的上位者姿態,眼皮微睨,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她。 苏蕎察觉到一股隱形的压迫感,双手缓缓抬高。 两人的身高悬殊,可裴岩之从不会低头,她必须高高踮起脚尖,才能將领带圈住他的脖子。 苏蕎抬著下巴,视线刚好落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距离骤然拉近,她的呼吸下意识放轻。 裴岩之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尽数笼罩下来。 苏蕎睫毛轻轻颤了颤,按著记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不是特別会,毕竟没人给她试手。 领结打得有些歪了,她一点一点调整,直到看得过去才鬆手。 待领结规整打好,苏蕎往后退了半步,手腕忽然被他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 裴岩之力道不算重,轻轻一带,將本远离可的苏蕎轻鬆拽到跟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苏蕎心跳骤然加快,她差点就要撞进裴岩之怀里了。 她错愕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重新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很不想承认,但此刻的气息確实曖昧了。 苏蕎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爱意疯长,而是紧张,不知所措。 裴岩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很快,他便给出答案。 “苏蕎,你知道女人亲手给男人打领带,意味著什么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 苏蕎唇瓣微抿,没有应声,只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手腕。 裴岩之非但没有鬆开,反而轻轻將她往自己跟前带了分毫,目光沉沉地凝著她。 “这是圈定归属的动作。” 苏蕎当然知道,她很早就知道,给他打领带,是在表达自己的爱意,是代表他们亲密的关係。 裴岩之眸子眯了眯,“从你给我系领带的这一刻,就该记清楚你是裴少夫人的身份。” 他一字一顿,语速缓慢,带著警告。 “我不管你向陆明远使用了什么手段,让他青睞於你,你若是想依靠他成功,我劝你最好断了这个念想,陆明远看得上你,陆家都一定不会让你进门。” 苏晚眼底掠过一丝难堪,眉头轻轻蹙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岩之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別给我装傻充愣,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苏蕎,好自为之。” 话音落地。 裴岩之鬆开扣著她的手腕,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方才打好的领带。 依旧是一副厌恶不耐的眼神。 看了她一眼后,不再理会她的情绪,便转身离开。 裴岩之每次放完狠话,都走得非常坚决。 苏蕎的手腕很快现出一圈红痕,足以看得出他最后有多用力。 苏蕎盯著裴岩之远去的背影。 她就知道裴岩之不会放过她。 刚才的一切沉默,不过都是在给她警告,让她自个想清楚原因后果。 他以为自己和陆明远关係好,一定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 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或许是自己很优秀,才引来陆明远的信任合作呢? 不会的,裴岩之从来不会这么想的。 在他心里,只有邱思思最优秀。 邱思思做什么都是她的能力强,她可以成为调香师中的佼佼者,可以学习合香,可以和睿禾合作,她可以享受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人事物。 而自己,不管做什么,都要被裴岩之认定是运气。 昨天的苏蕎,对裴岩之退避三舍,儘量与他保持距离,却被他误以为是心虚的表现。 裴岩之教训人的方式,不会有多狠,他只会一点一点侵蚀你的內心,然后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苏蕎眼睫毛眨的飞快,不可置信地哼出一声自嘲。 她还以为这事能拖过去,居然又被裴岩之压下一头。 一大早不去上班,坐在餐厅就等著她下楼,给她一顿无声的训斥。 苏蕎缓缓蹲下身体,她刚才一时慌张,忘记告诉裴岩之一句话了。 反正他们都快要离婚了,就算她现在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吧? 怎么,就准他和邱思思秘密来往,不准她和陆明远共同工作。 苏蕎回想起来越想越气,刚才她怎么没骂回去?! 苏蕎猛地起身,狠狠地跺了下脚,仿佛將裴岩之踩在脚下。 他刚才的话实在是太侮辱人了,有本事他去找民政局,让两人立刻马上拿到离婚证啊。 这样就两不相见,离了谁,心情都好! 第79章 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苏蕎被裴岩之气得午饭都没吃,直接赶往了学校。 沈崇礼作为国內知名的中医传承人,不少学生专门来听他的讲座。 苏蕎主要负责给他整理下需要用到的资料,顺便混个脸熟。 沈崇礼和陆明远说好了,给她的接风宴定在下周一,所以先带她认识认识一些前辈。 苏蕎前往学术报告厅,午后的走廊安静清寂,她低头再次確认文件没有问题。 正专心时,前面突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定睛一看,是个女生捂著胸口弯腰大口喘,小脸惨白泛青,喉咙里还发出细碎又痛苦的哮鸣音。 咳喘声越来越剧烈。 是典型的过敏性哮喘急性发作。 苏蕎瞳孔骤缩,飞快地上前扶住即將倒地的女生。 哮喘不能平躺,苏蕎扶著她让她保持前倾呼吸的姿势。 “你还好吗?” 女生神情痛苦地发不出声。 这会儿学生和老师们都集中去往会厅了,只有苏蕎一人。 “你的药呢?” 苏蕎余光瞥见女生掉落的背包,但距离过远,她一只手难以拿到。 她没有半分迟疑,单手轻轻扶住女孩后背,指尖精准落在女生胸前的膻中穴,又用手掌自上而下轻推她的后背。 苏蕎一边按,一边引导女生缓慢呼吸。 “你別慌,跟著我说的慢慢吸气,再慢慢吐出来。” 苏蕎温柔地安抚著,手上动作未停。 在她的帮助下,女生卡在喉咙的喘息渐渐平缓,窒息感暂时褪去。 女生这才费力地指著自己的包,药在包里。 苏蕎见她缓了点,迅速鬆手拿过她的背包,取出里面的吸入剂。 没有半点耽误,苏蕎摇匀药液后让女生含住吸嘴,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女生的脸颊慢慢恢復了血色,虚弱地靠在苏蕎肩头。 苏蕎细心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点了吗?” 女生惊魂未定地点点头,仰著湿漉漉的眼眸望著眼前救了自己命的女人。 第一眼是漂亮,就好像是天使降临。 “好点了,谢谢姐姐……” “不客气。” 苏蕎抬手搭在她的腕间,確定女生没事了才鬆口气,扶著她坐在长椅上。 “你是过敏性哮喘吧?” “对。” 女生满眼感激地望著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应该怎么感谢你?” 苏蕎弯起唇角,“不必道谢,你没事就是万幸,等会儿还有不舒服就去检查一下。” 女生小嘴微撅,拉住她的胳膊,“不行,姐姐,你告诉我名字吧,或者加个联繫方式,等会儿我哥哥来了,一定让他重重感谢你。” 苏蕎拧不过她,拿出手机准备加微信,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是沈崇礼。 苏蕎看了眼时间,她现在要儘快去会厅,不能再耽搁了。 “对不起,妹妹,我现在有事要忙,真的不用客气,我们有缘会再相见的。” 苏蕎来不及回答女生的问题,揉了揉她的头顶。 “快和你哥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你在这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留下一句叮嘱,苏蕎拔腿就跑。 女生呆呆地望著她的背影,想开口挽留,可苏蕎脚步未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不到十分钟。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匆匆朝女生狂奔而来。 “阿玥,你怎么样了!?” 男人眉宇间布满慌张,眼底是藏不住的极致慌乱,声音都带著颤。 眼前的人正是女生的哥哥—— 凌司南。 她就是凌司南视如宝贝的妹妹,凌司玥。 凌司玥仰起小脸,向哥哥露出一抹笑容,“哥哥,你別担心,我现在没事了。” 怕他不放心,还特意转了个圈。 除了裙摆沾了点灰尘,其他別无大碍。 凌司南心里的大石头终於可以放下。 他今天刚好会过来京大,和妹妹约好了时间见面,却没想到会收到她犯病的消息。 他接到消息疯了一样赶过来,生怕妹妹出丁点意外。 凌司玥从小就体弱多病,稍微吹点风都会感冒,全家上下都把她捧在掌心悉心照料。 而凌司南,更是出了名的妹控。 只要妹妹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倾尽了他所有的偏爱。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还没有找到老婆的原因? 凌司玥拉住哥哥的手,“哥哥,刚才还好有个姐姐出现救了我,不然我可能都要躺医院去了。” 凌司南眉间的紧张感尽数化开,“那救你的人是谁?我一定要当面好好感谢她。” 凌司玥声音里带著可惜,“她没告诉我名字,不过我看她往报告厅的方向走了,她还认识沈老师。” 会厅? 沈老师? 凌司南若有所思,大掌轻抚妹妹的发梢,“好,等会儿我去会厅看一下。” “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呀!” 凌司玥提及苏蕎,眼里都带著欣赏和喜欢,“她真的特別好,当时周围都没有人,要不是她救我,你可能都看不到我了。” “不准说这种晦气的话。” 凌司南皱眉打断她,“如果找到了,我必定重谢。” 救了他的妹妹,救了凌家的掌上明珠,凌司南觉得重谢都不够表达他的感激。 凌司玥两眼发光,“要的!而且那个姐姐还很漂亮,她应该还会医学,一直帮我按著胸口,我就觉得舒服多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哥哥我觉得你可以……” 话未说完,凌司南弹了下她的小脑瓜。 “说什么呢?你哥我是单身主义。” 不过能让凌司玥这么喜欢的人,不多见。 凌司南决定等会儿一定要找到救她的人。 他今天来京大,除了看妹妹,还有一件要事。 看了眼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凌司南將妹妹安排给校医照顾,临走前叮嘱了她很多遍,让她在医务室好好待著,哪也不准去,他忙完了就来接她回家。 凌司玥看著眼前过於关心自己的哥哥,既暖心又无奈。 “知道啦,还把我当小孩子呢。” 凌司南笑笑,在他眼里,妹妹就是他永远的小朋友。 第80章 打领带的技术退步了哦 学术报告厅—— 苏蕎急匆匆赶到,和沈崇礼见面將资料交给他,就乖巧地站在他边上。 沈崇礼让她上前,一一叫人。 苏蕎目光掠过去,他们的面孔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有幸能与他们相识,是她的荣幸。 苏蕎带著谦虚的態度,向每位老师问好。 她拜师一事还没正式通知下去,不过懂的人自然懂。 落到最后一位前辈时,那人握住她的手紧紧不放,脸上掛著得体的笑,还用手拍拍她的肩。 “小蕎是吗?长得可真漂亮,这么年轻就能拿下沈老师,前途无量啊。” 一语双关。 苏蕎眉心轻拧,感到莫名的不舒服。 但他又表现得很正常,说完话就鬆开,没有半分逾矩。 片刻,沈崇礼在她耳边提醒一句。 “离他远点,要不是工作,我都不会和他有接触。” 苏蕎顿时明白了,她刚才的不適是真的。 没有將注意力过多放在旁人身上,苏蕎和沈崇礼对接完就准备去到台下,找个位置认真听讲座。 一个回眸,余光便瞥见两抹熟悉的身影。 邱思思和裴岩之就在不远处,两人脚尖对抵,面对面而站。 苏蕎眼中闪过诧异,但很快明白他们是为了沈崇礼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得不说,邱思思的毅力和野心都很不错,儘管被拒绝了那么多次,她都不放弃。 邱思思微微倾身凑近裴岩之,整个上半身都往他身前靠,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几乎交融。 她抬起手,帮裴岩之整理领带,指尖有意无意蹭过他的颈侧肌肤。 裴岩之並未拒绝她的帮忙,冷俊的眉眼折射出丝丝缕缕的柔意。 苏蕎看得出,邱思思的一举一动都很熟练,必然是帮裴岩之打过很多次领带,才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耳边骤然回想起裴岩之早上的问话。 “你知道女人亲手给男人打领带,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圈定归属的动作。” 苏蕎在心底冷笑。 真觉得裴岩之太双標了。 上一秒—— 冠冕堂皇告诉她,她只能给他一个男的打领带,让她不要和其他男人有接触。 下一秒—— 就准许邱思思与他这般亲密,不介意与她传出是夫妻的緋闻。 苏蕎都看到旁边有小迷妹拿出手机偷拍了,说不定等会儿就能看到热搜。 #邱思思裴氏总裁# #邱思思裴家少夫人# 苏蕎眼底蓄起讥讽,坐下不再看他们。 邱思思唇角挽起一抹得逞的笑。 进入报告厅的第一刻,她就发现了苏蕎,故意当著她的面和裴岩之进行亲昵行为。 不过,裴岩之的领带是真的歪了,需要调整。 “岩之,你打领带的技术退步了哦,都歪掉了哦。” 邱思思笑意盈盈地帮他整理。 有一瞬间的疑惑。 裴岩之是个井井有条的人,从不会让自己的仪容仪表出现任何错误,今天出门前是不是忘记照镜子了,居然没有发现领带歪了。 邱思思没问,继续手上动作。 帮裴岩之打领带这件事,她確实做过很多次了。 和裴岩之青梅竹马长大,裴岩之小时候穿的西装领结,都是她戴上去的。 裴岩之听到她的话,勾了勾唇,没说话。 苏蕎打的,能不歪么? 凌司南姍姍来迟,看到两人打趣道:“哟,你俩能不能避著点人,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呢。” 邱思思敛眸娇羞,“我是看岩之领带歪了,帮他弄一下,总不能让別人看到笑话吧。” 三人在最前排,最中心的位置落座。 裴岩之在京城的地位不言而喻,校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得知他要前来,早早安排人等候。 邱思思问凌司南,“不是说快到了吗?怎么晚了半个小时?看来要等沈老师结束演讲,才能见到他了。” 凌司南来京大的第二件要事,就是来找沈崇礼,拜託他帮忙给凌司玥调理身体。 之前的大病小病,凌司玥都是在医院度过,各种药用上了,效果微乎其微,父母让他找到沈崇礼。 得知他今天要在京大开讲,凌司南必然要跟过来。 凌司南解释道:“我妹刚出了点事。” 邱思思立刻担心,“是不是哮喘发作了?那她现在还好吗?” “没事了,我让她在医务室等我,这报告厅有鲜花,我怕她花粉过敏,就没让她跟来。” 话落,凌司南环顾四周一圈,试图寻找凌司玥口中的善良又漂亮的救命恩人。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瞥到了苏蕎的脸庞。 像是有种魔力被吸引,咋就那么巧又在这碰见? 凌司南无语道:“苏蕎怎么又来了?” 裴岩之眸光微沉,俊容淡漠得仿佛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邱思思隨著凌司南的视线看去,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她应该是知道有沈老师的讲座来的,她和沈老师关係很好,最近都在传沈老师有徒弟了,不知道是不是她……” “肯定不是她。”凌司南连声安慰道:“她也就会点基本功,想要成为沈老师的徒弟,还得是你这样努力的人。” 邱思思谦虚地垂下眸,还是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蕎蕎也很优秀的,不过我最近在学习中医理论,阿玥的哮喘病我也有学习。” 邱思思利用所学的知识,“哮喘可以通过艾灸来调理,我家里刚好存了一批不错的艾条,晚点你拿些回去,或者你让阿玥来找我,我每个星期给她定期做几次。” 凌司南黑眸一喜,“那敢情好,太麻烦你了。” “阿玥也算是我的妹妹,不麻烦的。” 邱思思这般体贴,凌司南心里对她的好感度又加一了。 “裴哥,你看思思姐,不比苏蕎优秀多了。” 裴岩之低低笑了声。 邱思思略显苦恼,“可是再优秀,沈老师都看不上我,如果我可以当上沈老师的徒弟,肯定能学到更多的知识,拯救更多的患者。” “放心吧,没问题的,再说还有裴哥在。” 只要裴岩之出面,让沈崇礼多带个徒弟不是难事。 邱思思的眼睛看向裴岩之,嘴上说道:“我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你。” 不然的话,她还怎么凸显她独立女性的魅力? 裴岩之若有所思,口吻沉稳地说。 “听司南的吧,这事没那么难解决。” 邱思思瞬间安心,理所当然接受他的帮助,可算是露出松心的笑。 这段时间,她几乎都是自己主动找时机接触沈崇礼和睿禾,但每一次都会告诉裴岩之。 每每说著不希望麻烦他,但裴岩之总会默默地给她帮助。 例如陪她去港城,去保市,还亲自帮她回復陆明远的信息,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裴岩之宠她极了。 只要她主动开口,沈崇礼和睿禾都不是难事。 第81章 是我的,你抢不走 两个小时,讲座结束。 苏蕎专心致志地做了满满几页笔记,等眾人离席,她再和沈崇礼会合。 人走得差不多了,苏蕎起身过去,却见沈崇礼被人围在了中间。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是校长,他作为中间人,给裴岩之和沈崇礼互相做介绍。 苏蕎愣在原地,上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崇礼最先看到她,招呼她过来,“蕎蕎,认识下,京大校长杨霖。” 沈崇礼都开口了,苏蕎必然不会退缩。 她挽起唇角,从容地迈开步伐上前,在裴岩之几人惊诧的目光下,缓缓伸出手。 “杨校长,您好,我叫苏蕎。” 杨霖看了看沈崇礼,又看了看她,从未听说过她的名號。 沈崇礼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蕎蕎这孩子,很有灵性,你会满意她的。” 都是在职场经歷几十年的人,一下就听出来了。 “好的,沈老师都夸了,那必然是通过了您的考验。” 邱思思在一旁气得牙齿都要咬烂了。 这场见面明明是她的主场。 裴岩之特意帮她安排了杨霖做中间人,她都快要说出目的了,居然要被临时闯入的苏蕎夺走了注意力! 苏蕎主动忽略掉他们的眼神。 杨霖还有事找沈崇礼,但报告厅不太方便,便邀请他去办公室。 沈崇礼点点头,临走前像叮嘱小孩子一样叮嘱苏蕎。 “蕎蕎,你先在这逛逛,別乱跑,晚点明远来接我们一块儿去吃饭。” “好的,沈老师。” 苏蕎三好学生,乖巧回应。 沈崇礼不忘给裴岩之一个严厉的眼神,是在警告他不要对他的爱徒乱来。 沈崇礼一下离开,苏蕎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脚步还没迈出去,凌司南轻蔑的声音响起。 “苏蕎,別告诉我,你模仿思思姐学习合香,还和她爭睿禾的工作不够,现在还要模仿她学中医,想拜沈老师为师。” 苏蕎俏眉微挑,“你说话之前不经过大脑吗?” 刚才沈崇礼都主动叫她,夸她了,足以说明她与他之间的师生关係。 而沈崇礼从始至终都未搭理邱思思,这样的区別对待难道还不明显吗? 凌司南竟还要把“模仿”这么噁心的罪名扣在她头上,当真是说话不过大脑。 凌司南脸色一变,但瞥到苏蕎的著装时,眼神更鄙夷了。 “哼!苏蕎,你別得意,瞅瞅你这膝盖印子,我看你是跪在沈老师面前,求他收你为徒,他才认你吧?” 苏蕎顺著他的目光低下头。 自己的裤子上多了两个印子,就在膝盖处。 她今天穿的黑色裤子,尤为明显,都没有在意。 应该是刚才救那个女生的时候,她也跟著跪在地上,这样更好的扶稳她,但后面讲座的事,她压根就没在意这点儿灰尘。 这是她救人留下的痕跡,却被误以为,是她跪在地上求沈崇礼收徒。 苏蕎下意识开口解释,“我这是因为救……” “救什么?”凌司南嗤笑打断,“就是因为跪地上了,被我说中了吧?” 苏蕎眉头紧拧,懒得与他爭辩,弯腰拍了拍膝盖的灰尘。 “隨你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事实。” 凌司南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苏蕎就是救了他妹妹的救命恩人,还在用鄙夷的语气朝裴岩之说。 “裴哥,你该好好管管她了,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难道她当年陷害你的事,你都忘了?还要任由她胡来,她这不是故意挡思思姐的路吗?” 苏蕎反驳道:“我没有挡任何人的路,倘若你邱思思的实力了得,那你自然会成功,不是吗?” 她这话是在暗指邱思思实力不行。 邱思思眼眶瞬间委屈起来,“蕎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原谅我吗?当初的事,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她把事情扯到两人的身份当中。 和苏蕎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苏蕎觉得和她没话讲。 凌司南义愤填膺地说道:“苏蕎,我告诉你別做无用功,裴哥一定不会眼睁睁看著你胡来,思思姐最近都在学习中医,沈老师是她看中的老师,你已经抢走了她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抢走了裴哥还不够,现在还要抢她的梦想,你究竟是何居心!?” 苏蕎捏紧手中的背包背带。 原本温润的眼眸里,蓄起丝丝缕缕的寒意。 她一字一句,语调很重。 “我只说一遍,我从来没有和她邱思思抢过任何东西!” 任何。 不仅是苏家的大小姐身份,还有裴岩之,她都从未有想过和邱思思爭。 反倒是邱思思,一次又一次陷害她,成为受害者的形象。 凌司南压根不会听她说的话。 “谁信呢?真要是不抢,那就赶紧让位吧,別跟睿禾合作,別学合香,更別和沈老师有来往。” “呵。”苏蕎冷笑回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凭什么要放弃?” 他该不会以为他的激將法可以用在她身上吧? 不过有一点说对了。 苏蕎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岩之。 从见面起,他就像个冰冷的机器站在一旁。 “你跟我说让位没用,不还得裴总发话,他要是同意离婚,我保证二话不说离开。” 话一出口,在场人都惊住了。 苏蕎说什么? 她居然说她愿意离开,愿意给邱思思让位,只要裴岩之开口就行。 凌司南知道她爱裴岩之爱得死去活来,从她嘴里第一次听到同意离婚,震惊到不行。 凌司南立刻转头看向裴岩之,邱思思的目光跟过去。 两人都期待他接下来的回话。 第82章 我没工夫处理你的嫉妒情绪 凌司南和邱思思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身旁的裴岩之身上。 从和苏蕎见面到现在,裴岩之连声招呼都没和她打一个,就好似將苏蕎当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好友和青梅开著自己妻子的玩笑,他也只是默然听著,不反驳,不回应。 苏蕎就静静看著他冷漠的神情,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她在等他开口。 离婚啊,只要他点一下头,苏蕎必然会高兴地拍掌,然后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单身,到时候裴岩之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裴岩之漆黑的眸子微眯,唇角甚至还带了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全是对她的愤怒不以为意。 “苏蕎,你又闹哪出?” 裴岩之认为苏蕎的“离婚”,只不过是气话。 全世界都知道苏蕎有多爱他,而他对於苏蕎的笑,向来是理所当然地接受。 当初苏蕎为了嫁给他,不惜用孩子当筹码,现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离婚,就不怕他真的离了吗? 离婚这两个字,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是她博取关注,索取偏爱的拙劣手段。 裴岩之眼中盛满对苏蕎的轻视。 “同样的招式,用一两次就够了。” 多了,招人烦。 凌司南立刻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地指著苏蕎。 “哦!我知道了,你刚才是在玩欲擒故纵!” 凌司南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苏蕎爱裴岩之爱得卑微入骨。 缠了他数年,掏心掏肺,步步迁就,从来都是她离不开裴岩之,她绝不可能主动抽身离开。 “不过我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蠢,竟然妄想用离婚这招拿捏裴哥,简直是痴人说梦。” 裴哥从不会因任何人改变,苏蕎以为离婚就可以让裴哥有点紧迫感,真是蠢死了。 苏蕎捏紧拳心,脸颊因激动而涨出两片红晕。 “我是说真的!” 可惜没人信。 裴岩之漫不经心地睨著她。 凌司南笑意中夹杂瞭然的讥讽。 苏蕎不禁怪自己,当初的满腔热忱,热脸贴冷屁股,让他们以为自己离不开裴岩之,离开了就会死一样,导致现在她怎么辩解都没用。 没人信她的话。 邱思思勾了勾唇,语气温柔却带著高高在上的训斥。 “行了,蕎蕎,上次在家的事,还没给你教训吗?” “司南说的不过是事实,你每次玩离婚的小把戏,岩之都没嫌你烦,次次包容你,你该適可而止了。” 苏蕎怒目圆睁。 邱思思轻轻一笑,转头道:“岩之,蕎蕎还是小孩子性子,你可別和她计较。” 內心:巴不得裴岩之被苏蕎弄生气了,两人迅速离婚。 凌司南跟著附和,“苏蕎,你该庆幸,你有思思姐这么好的姐姐。” “呵!” 苏蕎发出一声讥笑。 亦是不將他们的话当回事。 邱思思压根不在意,精致的面容带著惯有的高傲。 “岩之,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愿与人爭抢。” 她慢悠悠地將视线挪到苏蕎身上,“有些东西,是我的,就终將属於我,不是你的,就算你夺走都没有用。” 苏蕎回了苏家又如何,大小姐的身份还不是她的,苏父苏母还不是只认她一个假千金。 苏蕎嫁给了裴岩之又如何,裴岩之现在偏袒的依旧是她。 所以邱思思压根不担心苏蕎能与睿禾合作,更不担心自己的目的受到阻碍,因为她总会有后路。 顶多就是难过两天,裴岩之就会给她想新的办法。 苏蕎又怎会听不出来。 她拼尽全力,靠自身得来的一切,邱思思只需要勾勾手,撒撒娇就能得到。 对此,苏蕎无话可说。 裴岩之抬了抬眼皮,扫过邱思思时眉带柔意。 再落回苏蕎身上,嗓音满是说教。 “苏蕎,你真该多跟思思学学她的懂事,我没工夫处理你的嫉妒情绪。” 裴岩之眼底的耐心所剩无几。 苏蕎这一次的怒言,他依然半点没放在心上。 他甚至懒得和她多说一句正经话,声调里满是无所谓的漠然。 “闹够了就收,別总拿这种把戏浪费我时间。” 他篤定苏蕎是装的。 篤定苏蕎根本不敢真的走。 苏蕎浑身发僵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三人清一色瞭然、戏謔、轻视的姿態,心口一点点凉透。 裴岩之的態度决定一切。 他都瞧不起自己的妻子,別人又怎么会瞧得起她? 凌司南嗤笑一声,轻蔑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听见了吗?裴哥都叫你別闹了,一两次就够了,多了很招人厌烦的。” “裴哥,別理她了,女人都这样,以为越闹你越会哄,实际上撒泼前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適不適合这块料。” 苏蕎的指甲几乎都要嵌进掌心,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们都以为,她在步步算计,刻意纠缠。 唯独没人相信,她是真的,不要裴岩之了。 苏蕎可以证明自己,但既然他们不信,说再多都没用。 她压下心底的嘲讽,连爭执的念头都懒得和他们起。 “隨便你们怎么说,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的话,都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发展,只会让她更坚信自己的成功。 苏蕎深深地看了眼裴岩之,眼底是不甘的怒火。 走著瞧著吧,她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邱思思眼珠子一转溜,將注意转移。 “司南,你不是还要找阿玥的救命恩人,还有沈老师吗?我们快走吧,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经她这么一说,凌司南恍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看苏蕎的眼神更厌烦了。 都怪她,耽误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等会儿恩人都要走了。 苏蕎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凌司南的眼神里已经看出了某些信息。 真是蛮无语的,明明是他们先拦著她,不让她走,到头来却要说被她耽误了时间。 苏蕎给了几人一个白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凌司南:“她刚才是在瞪我?” 裴岩之冰眸微侧,不然呢? 难不成是在瞪他? 苏蕎没那个胆量。 凌司南对凌司玥的恩人没有一丝身份信息,以至於想找她还挺难的,毫无头绪, 邱思思提议道:“或许你可以试著发下广播,或者调调监控,能找到的。” 救了凌家的掌上明珠,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认领这个功劳,保险起见还是去监控室看看为好。 刚好沈崇礼还在校长办公室,等他找到救命恩人再去请教他也不迟。 一行人走到监控室。 按著凌司玥给的记忆,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很快找到当时的走廊影像。 第83章 看见是谁救的人了吗? 凌司南直直盯著电脑,凌司玥一直说救她的姐姐很漂亮,他倒要一看究竟。 “时间再往后挪一点,应该是十五分左右。” 凌司南不在现场,不知道凌司玥是在恩人离开前后多长的时间给他发的微信,所以只能猜个大概。 监控画面一点点往后调,很可惜的是,他们找错了。 又要重新找一遍。 凌司南唇瓣抿紧,按著滑鼠加快进度,刚看到凌司玥出现的身影,正要继续加快,一道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他的注意力。 是凌司玥。 没有任何犹豫,凌司南扭头接通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是凌司玥的哥哥吗?她刚才身体又感到不適了,建议您儘快过来一趟,可能要去医院。” “我马上到,麻烦你先帮我照顾她。” 凌司南顿时忧心忡忡,根本来不及看清救凌司玥的人是谁,也来不及打声招呼,便拔腿衝出了监控室。 邱思思不明所以,“哎,司南……” 工作人员出声道:“邱小姐,你看是这位女士吗?” 邱思思低头一看,待她看清监控中的人脸时,瞳孔骤缩。 居然是苏蕎! 救凌司玥的人是苏蕎! 邱思思凑近屏幕,確认自己没看错。 凌司玥发病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只有苏蕎帮助她,缓住她的呼吸,她才得以脱险。 邱思思看完监控录像,眼神一点点狠厉起来。 这个监控绝不能让凌司南看见。 他对凌司玥那般宠爱保护,要是知道苏蕎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以后就肯定不会再和她一起欺负苏蕎了。 “司南去哪了?” 身后驀然响起清冷的嗓音。 是裴岩之。 他刚才在外面接电话,就没跟进监控室。 邱思思瞪大双眼,立刻用身体挡住电脑,按下退出键。 当然,这件事同样不能让裴岩之知道。 邱思思稳下心神,挽起唇角回眸,“他接了个电话,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就跑了。” 裴岩之瞭然頷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眸光落在她身后的电脑。 “看到是谁救的人吗?” 邱思思指尖微蜷,镇定自若地摇头,“还是等司南亲自看吧,他那么著急跑出去,不知道是不是阿玥出事了。” 她上前两步,挽住裴岩之的胳膊,脸上露出非常担忧的表情。 “岩之,我们跟过去看看吧,可別出了什么事才好。” “嗯。” 裴岩之应了声,眼皮微抬,电脑中有多个监控画面,可他却一眼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咖色毛衣,黑裤子,正是苏蕎。 许是和她相处多年的缘故,导致光看一个背影,就能確定是她。 邱思思心跳都跟著加快了,还好她刚才反应快,立刻按了退出键,不然让裴岩之看到苏蕎救人的一幕,一定也会对她有所改观。 看样子,这个监控,得找个机会把它销毁。 她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邱思思挽著他往外走,“走吧,岩之,我们要去找司南了。” 裴岩之淡淡地收回视线,並未放心上。 医务室—— 凌司玥脸颊的血色全无,苍白地躺在诊床上。 直到凌司南进来,才有了点力气说话。 “哥哥……” 凌司南面容布满慌张,箭步上前,想握住她的手,却只能轻轻握著。 “阿玥,別怕,哥哥在这呢。” 凌司玥用脸去贴贴哥哥的手背,“你別担心,我就是好像有点感冒了。” 凌司南既心疼,又捨不得地说她,“谁让你穿这么少了,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待在学校的。” “这不是要见你,想穿的好看点嘛。” 女孩撒撒娇,哥哥就不会再念叨她了。 凌司南嘆了声气,大手抚摸妹妹的脑袋。 “嗯,我家阿玥最好看了,別怕,哥哥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 凌司玥身体弱,稍微吹点风都容易感冒,家里人是不想让她出去走动的,但也不可能让她一直待在一个环境。 得知她要来京大上学,凌司南起初是不同意的,但看到妹妹整天鬱鬱寡欢的脸,还是尊重她的意见。 凌司玥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的身子骨她自己最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中医西医全部尝试过,有好有坏,都只能保一会儿。 她对自己的身体痊癒不抱任何希望,治疗的过程很痛苦,但她还是会笑著坚持。 她只想让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不要常常担心她。 今天不是她靠近生死线的第一天,要不是有漂亮姐姐救她,说不定她就见不到哥哥了。 想到这,凌司玥眼前闪过苏蕎的脸。 “对了,哥哥,你找到救我的漂亮姐姐了吗?” 凌司南如实告诉她,自己在看监控的时候刚好接到了她的电话,就没再继续看下去。 凌司玥著急了,“那不行,必须找到她。” 她觉得和苏蕎很投缘,见她的第一眼就被她身上淡淡的温柔气质所吸引。 凌司南见她激动,心跳又猛地升上来。 “你好好躺著,我会找到她的。” 凌司玥乖巧地躺下,眨巴著萌萌的大眼睛。 恰在这时。 邱思思和裴岩之赶来了医务室。 邱思思关心道:“司南,阿玥身体怎么样了?” 凌司南让了个位置,“吹风著凉了,思思姐,裴哥,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 邱思思连忙坐到凌司玥的边上。 “阿玥,我听你哥哥说,你今天还犯病了?我看艾条对哮喘有用,到时候让你哥哥拿著艾条给你,或者我可以给你做做艾灸。” 任谁都能看出她对凌司玥的关心。 这样的暖心好意,凌司玥按理说是很感动的,可是她並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凌司玥就是不太喜欢邱思思,儘管她现在这般好心,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但她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象徵性地抿了下唇角。 “好。” 再看向裴岩之时,甜甜地叫了声,“裴哥哥,你也来啦。” 裴岩之和凌司南关係铁好,连带著对他这个妹妹,自然也是温和的, “嗯,感觉怎么样?” “完全没事。” 凌司玥甚至想下地转几圈,让他们不用担心她的身体。 凌司南笑笑,倏地问道:“对了,思思姐,后面的监控你看了吗?有看清是谁吗?” 他接到凌司玥不舒服的电话走的太急了,都没有好好看完录像。 第84章 不再像以前惯著女儿 面对凌司南的询问,邱思思脸上看不出半分慌张,从容回答: “没有,我见你跑出去,就没再看监控,刚好岩之问我你去哪了,我就和他一块儿来找你了。” 凌司南明白地点点头,“没事,晚点我让人再去確认下。” 凌司玥拉住他的手,语气激动,“一定要找到哦,那是个很好的姐姐。” “行,我会找到她,把她带到你面前的。” “你这语气说的,我是让你去找救命恩人,不是让你去找仇人的。” 凌司玥不满地哼了两声。 几人没在医务室待太久。 凌司南打算带著妹妹去找沈崇礼。 兜兜转转,两人又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 苏蕎收到消息,就在门口耐心等待沈崇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安安静静坐在走廊,翻看刚才听讲座时的笔记。 连沈崇礼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的,她都不知情。 直到一根食指点在她的本子上。 “这里,银柴胡不走肺经,主入肝胃,想清肺中虚火,要用北柴胡,你不能把两味柴胡的归经混在一起。” 苏蕎驀然反应过来,站起身,“沈老师,您忙完了?” “嗯。” 沈崇礼拿过她的笔记本,认真批阅起来,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这笔记记的比我讲得还好。” 苏蕎不好意思地笑笑,“陆学长说她已经到门口了,我们要现在过去吗?” 沈崇礼双手背在身后,“不行了,这晚饭我吃不了,等会儿有人找。” 苏蕎有些疑惑,但没多问,只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先不用,你去找明远吧,別让他等久了。” 苏蕎都听他的安排,收拾好所有东西,就准备离开了。 刚走进电梯,就和另一边电梯出来的裴岩之几人完美错过。 凌司玥闻到空气中一抹淡淡的桂花香。 “好好闻的香气。” 她经常喝中药,所以对中药方面的气味比较敏感。 这味道和早上漂亮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像。 凌司玥疑惑地看了眼缓缓下降的电梯。 邱思思作为调香师,自然对香气也比较熟悉。 苏蕎今天用的,就是和空气中飘著的一样的桂花香。 看样子,苏蕎来过这。 她又来找沈崇礼了,那她走了吗? 要是没走,他们现在过去岂不是要和苏蕎面碰面,凌司玥就会发现苏蕎是她的救命恩人! 邱思思顿时不安,但面上还是保持著笑意。 “阿玥喜欢闻这味道吗?我最近在学古法合香,到时候专门给你调一种。” 凌司玥喜欢,可不想要她给的。 “谢谢思思姐,我暂时还是不要了。” 她转头对凌司南道:“哥哥,我们快走吧,我想早点回家。” 他们和沈崇礼见了面。 邱思思这才放下心来,苏蕎不在。 —— 苏蕎並不知道她走后发生的事。 和陆明远顺利见面,两人一块儿吃了个饭。 吃到一半,裴念希打来了电话。 苏蕎朝陆明远露出一抹抱歉的表情,便去了洗手间接听。 小姑娘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妈妈,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苏蕎没立即答应,反问道:“怎么了吗?” “我一个人吃饭好无聊,想你和爸爸快点回家陪我。” 苏蕎顿了顿,“那你让他快点回家陪你,妈妈还有点事没忙完。” 平常她也会有忙的时候,裴念希偶尔喜欢催著她快回去,导致苏蕎挨了不少领导批评。 而裴岩之,每次都是先完成他的工作,才会给出点时间陪她们母女俩。 裴念希听到妈妈不回来,在那头撒起了娇。 “不要嘛,我就要你回来陪我。” 以往女儿说到这,苏蕎就会答应了,但她今天没有。 她还在和陆明远用餐,交谈工作上的事情,临时走肯定不太好。 苏蕎耐著性子哄她,“听话,你先好好吃饭,妈妈等会儿就回来了。” 没被依著的裴念希,瞬间不满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不行,我就要你现在回家陪我,不然我不吃晚饭了!” 她搬出这套来威胁苏蕎。 她以为妈妈听到她不吃晚饭、饿肚子就会妥协。 可结果並没有。 苏蕎没有再惯著她,声音保持平和,“小希,妈妈还在工作,忙完了自然会回来的,你要是一个人吃饭无聊,那就让你爸爸赶紧回家,他现在应该有空。” 裴念希撒泼的声音不断,还带著命令。 苏蕎口吻沉了下来,“不想吃的话就不吃,或者等我们回来再陪你吃一顿。” “妈妈!” 裴念希在那边大叫一声,像是快要哭出来。 苏蕎忍著心里的痛掛断电话,给陈婶发消息,让她好好照顾小姐。 她没有在像从前那样惯著裴念希,她现在不会再事事围著父女俩转。 苏蕎照了下镜子,將眉眼间的烦躁之意压下去,才回到座位和陆明远继续用餐。 陆明远笑笑,打趣道:“我以为你要回家了。” 前几年,他和苏蕎约饭的时候,她也会接到裴念希和裴岩之的电话。 对面直接一句“快点回来”,苏蕎就会立刻放下碗筷,特別抱歉地看著他,说明理由后急匆匆离开。 但今天,她没有。 苏蕎眉梢微挑,“人总会改变的。” 陆明远敬了她一杯,又道:“雨童还挺想念你的,总跟我说小蕎姐姐做的曲奇很好吃,啥时候有空让她见见你?” 苏蕎抿了口小酒,“学长,你这话说的,晚点回去我就加班做两盘曲奇,送给雨童。” 陆明远语气愉悦,“那我等会儿回去告诉她,她要高兴地睡不著觉了。” 苏蕎开著玩笑,“记得给我算上加班费。” 陆明远点头同意,看著苏蕎比以前活泼多了,眼底露出一缕欣慰。 第85章 爸爸,你会和妈妈离婚吗? 苏蕎回到家时,裴念希正靠在裴岩之怀中看书。 是全英语的书籍,裴念希遇到不会的单词,便仰头询问爸爸。 “estrangement。” 男人薄唇微张,嗓音冷冽带著丝丝沙哑。 “es……es……” 发音有些绕口,裴念希一下子难以说的完整,便又问道:“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疏远、隔阂。” 换做成中文。 裴念希立刻明白了。 恰在这时,苏蕎换好鞋从玄关走近客厅。 裴念希顿时坐起身,指著苏蕎说道:“estran……” “estrangement。” 她的卡顿,由裴岩之补充。 男人的目光沉沉射过来,混合著冷意,看得苏蕎心头莫名一紧。 发愣之时,裴念希小腿噔噔噔跑到她身前,指著她说。 “妈妈,我和你有estrangement了。” 有隔阂了。 苏蕎听得懂英文,但对她的行为不明所以。 裴念希双手抱在胸前,生气地说:“哼!你今天都不回家陪我吃晚饭。” 苏蕎弯腰揉揉她的脑袋,笑得温柔,“妈妈不是说了吗?在忙工作。” 裴念希拍开她的手,小脸傲娇道:“那你就不要忙工作了,像奶奶说的,你別出去上班,在家好好照顾我。” 苏蕎的手僵在半空,女儿的力气不小,加上她皮肤白,被打的地方很快见了红。 老太太和婆婆都让她辞职在家当主妇,苏蕎都没同意,她从不奢求任何人的理解。 但这话从裴念希嘴里说出来啊,不由得让她想起了上回,裴念希对同学们介绍她是家里的保姆。 苏蕎真要是不上班了在家照顾她,那就真的和保姆没有半点区別了。 苏蕎唇角落了下来,“奶奶想让我多生个小弟弟,你也想吗?” 裴念希瞬间没声了。 她只想妈妈属於她一个人,妈妈的时间都围著她转。 苏蕎直起身,看向坐在沙发身姿慵懒地翘起二郎腿的男人。 刚才他教给裴念希的那个单词,挺適合他们的现状。 疏远、隔阂。 两人明明就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却仿佛有无数道冲不破的墙。 以前是靠苏蕎打破,可现在她累了,这墙越垒越厚,而裴岩之,更是没有要將墙推倒的意思。 裴念希不想要小弟弟,但也想要妈妈听她的,隨时可以为她待命。 “我不管,妈妈你今天没有回家陪我,罚你两天不可以抱我。” 妈妈每天都要亲亲她,抱抱她,如果她不让妈妈亲,妈妈肯定会不开心的。 这是对她不听自己话的惩罚。 苏蕎听到后,表现得极为平静。 “行,你高兴就好。” 裴念希瞪大眼睛,什么?妈妈居然没有难过? 不应该啊,妈妈现在不应该是弯下腰,然后好声好气哄著她,求她原谅吗? 为什么她的反应,和思思阿姨说的不一样? 没错,在给苏蕎打电话,让她回家陪自己吃饭之前,裴念希还给邱思思打了电话。 但是邱思思正和裴岩之待在一起,两人都不能回家,所以她才给妈妈打电话的。 结果得到了妈妈的拒绝。 烦恼的裴念希將这件事告诉思思阿姨,思思阿姨告诉她,等妈妈回家故意生气,不让她抱自己当做惩罚,妈妈肯定知道害怕了,以后都会听她的。 裴念希拧起两根眉毛。 等她回过神来,就只看见妈妈往楼上去的背影。 她重重哼了声,重新回到爸爸身边,声音软乎乎的带著孩子敏锐的直觉, “爸爸,你有没有觉得妈妈最近不对劲?她总是很晚才回家,也不跟我们说话了。” 是挺不对劲的。 进门连招呼都不打了。 以前看到他在家,可是会笑著小心翼翼迎上来。 裴岩之瞥过苏蕎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漠然,没有半分想要追究的念头。 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语气平淡的几乎敷衍。 “没什么,她只是需要休息。” 仅此而已。 等她消化好了自己的情绪,自然而来就会像从前一样殷勤了。 裴念希似懂非懂地眨巴著大眼睛。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毕竟妈妈只是没那么爱讲话了,没有发火没有爭吵。 忽然想到什么,裴念希靠在爸爸胸膛,“爸爸,你……会和妈妈离婚吗?” 话音落地。 裴念希都不敢呼吸了。 她最好的朋友告诉她,叔叔阿姨就是经常在家里不说话然后离婚了。 好朋友说:“爸爸妈妈都不要我,要弟弟。” 裴念希感觉她的爸爸妈妈好像就是这个状態。 好在她没有弟弟,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不要她,但是她也不想要爸爸和妈妈分开。 想到这,她有点慌。 两只小手握住裴岩之的大掌。 “爸爸?” 或许是最近听到了太多关於“离婚”的词。 裴岩之眉眼间蓄起一缕燥意。 他捏了捏眉心,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时间不早了,快回房睡觉。” 裴岩之喊来陈婶,把裴念希带回房间去洗漱。 他则回到臥室。 苏蕎正躲在浴室和殷烁打电话。 殷绍庭刚才告诉她,殷烁有点感冒发低烧,嘴里一直喊著“妈妈”。 苏蕎不敢有任何犹豫,只能来到浴室偷偷地打,声音还不敢放很大。 小傢伙此刻蔫蔫地躺在被窝,虚弱地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脸颊烧著不正常的潮红。 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著,原本清亮的眼睛蒙上一层委屈巴巴的水汽。 “妈咪,我好想你……” 豆大的泪珠从他眼尾划过。 这颗泪,仿佛抵在苏蕎的心臟,烫的她浑身发颤。 苏蕎感觉有只大手在紧紧攥著她的呼吸,尖锐的酸胀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宝贝,妈妈在呢。” 苏蕎的声线都跟著抖。 她多想立刻飞到殷烁身边,然后紧紧抱著他,给他温暖安慰。 但她没有超能力。 “对不起,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苏蕎鼻尖一涩,眼眶泛起湿润。 身为母亲,在孩子最脆弱的时候,她却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最基础的陪伴都给不了,那种愧疚和心疼层层叠叠压在她的心上。 第86章 儿子生病了,她好愧疚 殷烁立即察觉到妈妈在伤心,还伸出小手想要摸摸她。 “妈咪,不哭,烁烁不疼了,殷叔叔给烁烁吃了药药,他说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苏蕎牙齿紧紧咬住唇瓣,將快要溢出来的哽咽咽了回去。 朝殷烁挽起一抹笑容。 “嗯,烁烁真的太棒了,你乖乖吃药,要好好听殷叔叔的话,妈妈……” 很快就能接你回家的。 苏蕎说到最后,再也坚持不住,发出哽咽的声音。 她將镜头移到旁边,眼泪一滴滴落下,平日里坚强的,就算被裴岩之气到爆炸她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可看到儿子生病,她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著,那种感受真的太难熬了。 殷绍庭察觉到她的情绪不稳,温柔地摸摸殷烁额头。 “叔叔有事和你妈咪说,先给我一会儿手机好不好?” 殷烁非常听话,“妈咪,你和叔叔说完话再找我。” 苏蕎死死咬唇,“嗯”了一声。 恰好家庭医生来给殷烁检查身体,殷绍庭便去到一边。 “蕎蕎?” 苏蕎迅速擦去脸上的泪水,慢吞吞地挪到镜头前,“绍庭哥……” 殷绍庭看到她通红的眼睛,俊眉几不可闻地蹙了下。 “你別太担心,一点儿小感冒,很快就会好的。” 苏蕎点点头,“绍庭哥,麻烦你了。” 她与殷烁相隔万里,就算买最快的飞机票过去,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只能拜託殷绍庭多多照顾。 殷绍庭笑了下,“这么多年了,你还跟我这么客气。” 他顿了下,“说起来,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帮你照顾好烁烁。”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晚上睡觉没关窗,导致吹了一夜冷风,才著凉的。 苏蕎连忙摇头,“绍庭哥,这不关你的事,要怪都怪我,没有给烁烁一个美好的家庭。” 要不是她非要和裴岩之结婚,还非要將殷烁生下来,殷烁是不是就可以出生在一个爸爸妈妈都很相爱,很爱他的家庭? 苏蕎顷刻间被自责包裹。 殷绍庭不赞同,他的嗓音一字一顿,简易清晰。 “蕎蕎,不要把错归咎在你自己身上。” “事情既然发生,那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你是烁烁最爱的妈妈,他不会想听到你说后悔或是自责的话。” 苏蕎茫然地抬起红眸,真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殷绍庭重重点头,“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有他在,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说实话,这些年来,要不是殷绍庭帮衬她和傅云汐,哪有现在可以放手一搏的勇气。 苏蕎对他无以回报。 当然,殷绍庭也不需要她的回报。 殷绍庭唇角扬起极其温柔的弧度。 “蕎蕎,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的话音刚落。 苏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镜头里,暖暖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柔和的线条。 他的眼睛,似乎只有她一人的存在。 苏蕎对上他的温润眉眼,久久说不出话,直到佣人恭敬上前。 “先生,少爷吃完药了。” 苏蕎这才恍然回神,眼底闪过懊恼,她刚刚在想什么! 殷绍庭眸中的笑意加深,连带著眼尾的泪痣都透露著柔软。 镜头重新给到殷烁,小傢伙刚吃完药,还在求妈妈表扬。 “妈咪,你看我很乖的,会好好吃药,会快快好起来的,你不要担心我哦~” 殷烁不过四岁,就这般懂事了,会事事先考虑妈妈的感受,再想著自己。 儘管生病了,还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坚强,这让苏蕎对他更愧疚了。 “烁烁……” 苏蕎垂了垂眼眸,声线又开始哽咽起来。 殷烁眨巴著萌萌的眼珠子,小脸上盛满对妈妈的思念。 “妈咪,你也要好好的,要快快地来接我。” 苏蕎真的绷不住了。 “绍庭哥,我想明天就买票过来……” 她真的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出现在殷烁的身边,好好地抱抱他。 她觉得自己太对不起殷烁。 从殷烁出生到现在,她只在他身边度过一年,剩下的三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殷绍庭和傅云汐带著。 只有在重要的时刻,苏蕎才会飞过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把这么听话的儿子留在国外,还没有让他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苏蕎顿时觉得心臟抽疼抽疼。 她的手死死捂著胸口。 好痛,太痛了。 殷绍庭见她难过,黑眉蹙得很深。 “蕎蕎。” 他轻轻嘆了一声,“你走得开吗?” 殷烁小朋友跟著点头:“妈妈,真的没关係的,我有殷叔叔照顾我,你不用著急过来。” 苏蕎咬著唇不说话。 刚要开口,浴室的门被人敲响。 “咚咚——” 是裴岩之。 “苏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苏蕎心跳瞬间加速,惊恐地看著浴室外的黑影。 她刚才忙著哄殷烁,都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更忘记了自己还在家里,裴岩之也在家! 还好她进来前一直在放水,戴耳机通话也挡住了殷烁的声音。 不过难保裴岩之不会发现端倪。 苏蕎朝门口喊了句,“知道了。” 接著再低头看向殷烁。 “宝贝,妈妈等会儿看看机票,你再等等妈妈好不好?” 殷烁可听话了,妈妈说什么都会乖乖点头。 “嗯嗯~妈妈,你去忙,我要睡觉觉了,医生叔叔说要我好好睡一觉,醒来就不会再难受了。” “好。” 苏蕎和殷绍庭对视了一眼。 男人投给她一抹放心的眼神。 苏蕎这才掛断电话,快速脱下衣服將全身打湿,还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繫著浴袍才缓缓开门。 不过她很好奇,平常裴岩之都根本懒得理会她,今天怎么还关注她进浴室的时间。 怀揣著好奇的心,苏蕎缓缓推开浴室门。 没想到裴岩之还立在门口,见她出来,冰眸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最后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苏蕎哭过了。 看样子还哭得很伤心。 裴岩之眉梢轻挑。 是因为下午还学校的事? 还是因为裴念希刚刚说的气话? 他就知道苏蕎高冷不了多久,每次消化情绪的方式就是偷偷在浴室哭。 第87章 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嫁给你! 苏蕎拢紧浴袍的领口,卷翘的睫毛湿润润地扑闪著。 她没敢抬头去看裴岩之的眼睛,粉唇轻张。 “怎么了吗?” 刚哭过的声音,有些沙哑。 裴岩之黑眸微眯,神色淡得没有温度。 “没什么,就看看你要哭多久。” 半个小时过去了,要不是他敲门,苏蕎还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结束。 一双眼睛肿肿的,小巧的鼻尖泛红,看起来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裴岩之眉头微蹙,“不就是一点小事,至於吗?” “啊?” 苏蕎茫然地望向他,什么小事? 裴岩之眉宇间瞬地覆上些许不耐。 “学校的事,司南和思思不过是隨口打趣,玩笑而已,你不必放心上。” “至於小希,是你忽略她的需求在先,她生气很正常,你哄两句不就好了,更不必做出一副真的与她有隔阂的样子。” 话落。 过了几秒。 苏蕎倏地反应过来。 裴岩之以为自己哭,是因为这两件事。 再往深处想。 裴岩之明知她是因为这两件事哭的情况下,他不仅没有一句安慰,还让她大度点。 苏蕎不可置信地扯了下唇角。 凌司南和邱思思都那么侮辱她了,裴岩之非但不维护,还轻描淡写地为他们开脱。 是裴念希无理取闹在先,他还要她好声好气哄著女儿,迁就女儿,事事以女儿的需求为主。 刚才的话,裴岩之不是在理解她,反倒是在责怪她! 怪她太小心眼,不够大度,所以难过到哭,都是应该的! 苏蕎攥紧了领口,指尖用力到泛著青白,气愤地唇瓣都在微微颤抖。 她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裴岩之,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我活该?” 裴岩之俊容依旧冷寂,面对她的怒火,眼神淡得如一潭死水。 他眼皮轻睨,就这么看著苏蕎,沉默的行为在回答她。 不然呢? 当初是她费尽心思爬上他的床,又以孩子为要挟嫁给他,所以现在做出一副后悔的样子和谁看? 难不成她还妄想,自己会站在她身后,理解她的所有情绪? 裴岩之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挺有自知之明。” 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足以让苏蕎炸裂。 不过好在,她早就对裴岩之不抱任何期望,现在跟他爭吵,只会影响她的睡眠。 苏蕎恶狠狠地瞪著他。 “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嫁给你。” 说完,她猛地推开裴岩之,拿上枕头去了客房睡。 苏蕎的力气之大,裴岩之竟被她推了个踉蹌。 稳住身形后,回头只见她留下一抹倔强的背影。 呵! 她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还敢对他动手了。 除了只会说气话,也没什么其他本事。 苏蕎来到客房,简单铺了下床,枕头扔下她就贴了上去。 她本就认床严重,没有枕头更是別想睡著。 早就应该和裴岩之分房睡的,她之前居然没想到这个方式。 分床睡的好处太多了,比如她现在和殷烁打视频,不用担心会被裴岩之发现。 苏蕎给殷绍庭发了条信息。 表示自己解决好了。 殷绍庭拍给她一张照片,是殷烁睡著的画面。 小傢伙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额头还贴著退烧贴,小嘴微微张著呼吸,看得苏蕎心都要化了。 回想起刚才裴岩之说的话。 他误以为自己是在因为邱思思和裴念希的事哭,实则不然。 裴岩之永远不会知道,是因为他们的儿子生病了,苏蕎无法陪在他身边而掉的眼泪。 苏蕎鼻尖一酸。 打开购票软体,准备买明天的飞机。 还要加上傅云汐的。 最早的一班机票是下午两点,还有晚上一趟。 苏蕎决定明天將实验室的人员敲定,就跟陆明远请假,看能不能批准。 这才工作几天,就请了两次假。 苏蕎烦躁地揉著太阳穴,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如麻。 一整晚没入眠,早上起来她的眼睛都还是肿的。 不过有个好消息就是,殷绍庭告诉她,殷烁的烧退下了,很快又能生龙活虎地乱碰乱跳。 苏蕎没有告诉他自己要过来的事,如果请得到假,就给殷烁一个惊喜。 楼下—— 裴念希两条腿悠悠地晃荡著,一边看英文版的动画一边咬著吐司。 裴岩之坐在主位,垂著眼,单手握著咖啡杯。 他永远是这样,不会將任何事放在心上,昨晚就当是无事发生,只有苏蕎一个人惦念著。 苏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裴念希歪著脑袋看她,“妈妈,你眼睛好肿。” 是啊,遮了两层粉都遮不住。 苏蕎坐下,陈婶给她煮了碗鸡蛋面,暖暖的蛋汤给了她点心灵的安慰。 吃完早餐,裴念希又道:“妈妈,你今天送我去学校好不好?” 苏蕎顿了顿,她今天要早点去公司处理工作,可能下午还要赶飞机,来不及送她了。 她脸上闪过犹豫。 裴念希奶凶奶凶地开口,“妈妈,你別说你又要忙,没时间送我去学校。” 还真是。 苏蕎弯起唇角,露出一抹几近討好的笑。 “对不起,小希,今天让小林叔叔送你吧,妈妈真的还有事。” 裴念希愤愤地皱起眉头。 昨天让妈妈回家陪自己吃晚饭,妈妈说在忙工作,拒绝了她还不哄她。 今天她想给妈妈一个台阶下,妈妈居然不领情,还要拒绝。 “哼!” 裴念希凶巴巴地望著苏蕎,“妈妈,你到底有什么事,居然比我还重要?” 你的弟弟生病了,妈妈要去看他。 苏蕎张了张嘴,没说实话,但也不忍心对女儿撒谎。 她耐著性子摸摸裴念希的头,“乖,下次我再送你好不好?” “不好!” 裴念希甩开她的手,激动地都要哭出来。 “妈妈你坏,你现在都变了好多,你是不是不要小希了?” 苏蕎看了眼落空的手,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没有不要她,从来没有。 可是她现在……真的两面为难。 余光瞥了眼慢条斯理地抿著咖啡的裴岩之。 他的周身笼罩著淡淡的气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第88章 那不是你家的出轨男和小三吗? 裴念希见自己都这么生气了,妈妈还是一副不为之动容的表情,於是威胁道:“妈妈,你今天要是不送我去学习,就是不喜欢我,不爱我了!” 苏蕎沉沉地嘆了声气,一手扶著额头。 头好痛,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被父女俩扰的,好像下一秒要像皮球炸开。 她选了个这种的办法,“让爸爸和思思阿姨送你,可以吗?” 平常裴念希最喜欢让裴岩之和邱思思送她了,这次办法指定能行。 然后裴念希只考虑了两秒,就摇摇头。 “不行,就要你送,你都好多天没送我去学校了。” 苏蕎眼底闪过无奈,这不是她一直都不让自己送吗? 自从答应了裴念希,不再阻拦她和邱思思来往,她便一直要求邱思思接送,都没再跟自己提过接送的问题。 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来劲儿了。 苏蕎最终看向裴岩之。 难得地希望他可以为自己说句话。 他不是也很喜欢和邱思思待在一起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今天是在成全他们啊,为什么都不同意? 苏蕎和裴念希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只有她妥协。 “快去换衣服,五分钟后出门。” 裴念希这才露出得逞的笑容。 她就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只要撒撒泼,妈妈就会拿自己没办法。 看,妈妈还不是乖乖听自己的话。 不过……还是爸爸支的招好使。 裴念希本来是要裴岩之送的,但是他说了一句。 “你妈昨天因为你不准她抱你,偷偷哭了很久,你等会儿找个台阶给她下,让她別伤心了。” 所以才会有刚才的那么一出。 裴念希不忘让苏蕎弯弯腰,小嘴嘟起,吧唧一口亲在妈妈的脸颊。 她换上了乖软的语气。 “妈妈,你別伤心,我昨天说的是气话,你想抱我是可以的。” 苏蕎诧异她的態度转变,不过也没多想,点点头就让她换衣服去。 至於裴岩之,苏蕎自动远离。 到了学校。 裴念希叮嘱道:“妈妈,晚上也要来接我哦。” 苏蕎这回坚定地没立刻答应。 “如果妈妈忙完了有空的话,就会过来。” 裴念希又不乐意了,“你又要去干嘛?” “出差。” 小小年纪的裴念希早就知道了出差的意思。 因为裴岩之就会经常出差。 裴念希极不情愿地说了句,“好吧……” 在她进校门前,苏蕎忽然蹲下身,紧紧地抱了她一下。 “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別和同学们起衝突。” “小希,你是妈妈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不管裴念希说了再多伤她心的话,那都是她的女儿,骨肉之情要她怎么割捨? 苏蕎决不会做苏父苏母那般无情无义的人。 裴念希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说这个,莫名地心里有点不舒服。 临走前,她三步两回头看著妈妈。 阳光之下,妈妈就站在那儿,脸上掛著温柔慈爱的笑,朝她轻轻挥著手。 直到再也看不见。 —— 苏蕎赶到睿禾,先將份內的工作忙完,才得空去找陆明远。 两人对接了下工作,才步入正题。 苏蕎犹犹豫豫地,陆明远看出她有事,便耐心等她开口。 “有话直说,咱俩没什么不能说的。” 苏蕎轻咬唇瓣,“那个……我能不能再请三天假?” 陆明远好奇问:“怎么了?是要去哪里?” 苏蕎点点头,“我要去趟m国。” 具体原因她没说。 但陆明远知道,她的儿子就在m国。 片刻,他笑了笑,“那还真是巧了,我刚还要跟你说,让你准备下行李,跟我去趟m国。” 苏蕎顿时睁大双眼,“你也要去?” 陆明远从抽屉取出两张邀请函,“后天有个晚宴要参加,临时邀请的,我想著顺便带你去国外考察一下海外市场。” 这也太巧了! 苏蕎疑惑地接过邀请函,看到上面的公司名称时,瞳孔骤缩。 这不是……殷绍庭的公司吗? 陆明远以为她是惊喜到说不出话。 抬腿走到她跟前。 “所以你这假,我批准了。” 苏蕎缓缓回过神来,发现老天也待她並不薄,这么好的事居然让她给碰上了。 这样一来,她可以去看殷烁,见到绍庭哥,还可以顺便开展下工作,三不误! 苏蕎漂亮的杏眸泛著激动的光。 “好,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陆明远看了眼时间,“七点吧,两点的话有点赶了,你忙完就可以回去收拾下,我也是昨晚收到的消息,太晚了就没来来得及告诉你。” “好的!” 苏蕎抓著邀请函紧紧不鬆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情才稍微平静了点, 她拍了张照,本想问下殷绍庭晚宴的事,但想了想,还是刪除了。 到时候一切自会揭晓,不著急这一会儿。 苏蕎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殷烁了,心跳只上不下。 和傅云汐说了下这件事,让她准备下晚上出发,自动忽略了晚宴的事。 苏蕎忙完工作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下衣物。 陈婶见她拉了个行李箱,不由得问道:“太太,你也要去出差吗?” 也? 苏蕎拧眉疑惑。 陈婶便告诉她,“刚才先生的助理来了,带走了他的东西,先生应该也是要去出差。” 原来是这样。 苏蕎没有问太多,她现在不再关心裴岩之要去哪里,做什么,更不在意他和谁一起去。 她只叮嘱了陈婶一句。 “我去三天,小希你帮我照看一下,有事给我和裴岩之打电话就行。” “好的,太太。” 说完,苏蕎就开车去和傅云汐会合。 傅云汐有两礼拜没见殷烁了,还怪想念他的。 苏蕎想到什么,问道:“你告诉绍庭哥和烁烁,我们要过去了吗?” “没呢,这不想著给个惊喜,我猜你也没说。” 傅云汐说对了。 姐妹俩相视一笑,还算是很有默契的。 抵达机场的候车室,傅云汐晃晃悠悠地转了转,倏地看到两抹身影。 “姐,你快看,那不是你家的出轨男和小三吗?” 苏蕎的视线顺著她望过去。 可惜那对男女已经进入了拐角,苏蕎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不重要了,就算是裴岩之和邱思思,那也无所谓。 第89章 殷绍庭:我们,来日方长 苏蕎抵达m国的时间,是这边的晚上九点多。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苏蕎居然一点都不累。 许是快要见到殷烁的缘故,她竟还非常的有精神。 陆明远好笑地望著她,“这么激动?” 苏蕎连连点头,算了算她快有大半年没见殷烁了,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他,激动心情难以平復。 陆明远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那看样子,我要一个人吃晚餐嘍。” 苏蕎顿时对他歉意满满。 傅云汐像兄弟一样拍拍他的肩,“陆总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陪陆总用餐啊。” 陆明远长得也很不错,属於温润型的长相,高挺的鼻樑架副银框眼镜,唇角微扬,有些斯文败类的模样。 傅云汐还挺喜欢的。 陆明远眉头微挑,“那是我的荣幸。” 酒店和殷绍庭的家离得並不远,都是寸土寸金的中心位置。 苏蕎放下行李就出发。 傅云汐不急这个一时半会,就陪陆明远一块儿去用餐了。 傅云汐是自来熟的性子,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从不会逾矩,所以苏蕎不用担心她和陆明远的相处。 苏蕎站在大平层入户门口。 殷绍庭在m国有多处房產和庄园,但为了殷烁的日常更方便,却选择居住在市中心这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內。 抬手按下门铃。 佣人同样来自华国,是苏蕎亲自筛选的,所以互相都认识。 佣人惊讶,“天吶,是苏小姐!” 苏蕎刚要和她打招呼,里边倏地传来清脆刺耳的杯子碎地声。 苏蕎心头一紧,带著疑惑和紧张,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暖黄的玄关灯漫开一层温柔光晕。 乾净的入户柜上摆著她曾製作的手工玩偶。 地上还有一双崭新的粉色小羊拖鞋。 看样子是为她准备的。 处处都是藏不住的细腻心意。 苏蕎內心泛起阵阵涟漪,她垂著眼,一步步走进去,直到走进偌大明亮的客厅。 男人静立在一地碎玻璃中央。 一身清简的墨色真丝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肩颈线条挺拔优雅。 天生优越的骨相衬得样貌格外英俊,薄唇紧抿,周身裹著一层低沉沉静的气场,周身的贵气浑然天成。 只是那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郁色。 苏蕎唇瓣微张,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绍庭哥……” 眼前的男人,便是她从儿时就认识的殷绍庭。 殷绍庭眸光渐暗,听到她的声音,俊美的琉璃眸子翻涌著久別重逢的悸动。 但很快,他將这抹情绪克制下去。 “蕎蕎,你还是来了。” 苏蕎缓缓朝他靠近,可还没等她走两步,男人低声制止了她。 “別过来。” “啊?” “地上有玻璃。” 殷绍庭頎长的身影弯下去,担心苏蕎踩到,才让她別过来。 佣人眼尖地快速上前,“先生,这种事我来就行了,您快坐著。” 佣人的手脚很麻利,不到一分钟就清理乾净了地面,並且麻溜地將客厅留给两人。 苏蕎弯了弯杏眸,“我现在可以过来了吗?” “可以。” 苏蕎笑著坐在了他的身边。 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飘散过来,殷绍庭的肩颈线条立刻绷得很直。 “绍庭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殷绍庭还坐在客厅,但又不像是在工作,因为他工作一般会在书房进行。 【在等你。】 殷绍庭侧眸看了她一眼,抿唇道:“嗯,你要不要去休息下?” 苏蕎面对他时,心情会自然地放鬆,她撅了噘嘴。 “我才刚到,你就让我去睡觉吗?半年不见,你不想和我多会儿话吗?” 殷绍庭瞳孔微怔,下意识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会累。” 苏蕎眼睫轻颤,心口泛起一阵甜蜜的暖意。 好久没人会在乎她的感受了。 和殷绍庭见面的第一眼,他没有问她太多问题,只想著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会不会累,要不要先休息。 苏蕎摇摇头,“我不累,我想去看看小烁。” “他晚上吃了药就睡著了,要是一睁眼就看到妈妈,肯定会特別高兴。” 殷绍庭带她去殷烁的房间。 床头留了一盏夜灯。 苏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殷烁生病了,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中途醒来影响睡眠,说不定一个晚上都別想再入睡了。 小傢伙侧躺在床上睡得安稳,眼睫毛长长地垂落在眼下,小嘴微微张著呼吸,脸蛋软嘟嘟的泛著浅粉。 苏蕎只是看了一眼,心便都要化开了。 这就是她瞒著裴岩之偷偷生下的儿子。 只属於她一个人的孩子。 苏蕎轻轻坐在他的床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他的小脸好软乎,好想摸摸,但是苏蕎不敢,她怕把殷烁给扰醒了。 小傢伙似乎有所感应,翻了个身,在梦中叮嚀了一声。 “妈咪……” 苏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甚至有些激动地仰头看向殷绍庭。 殷绍庭唇角勾起,回给她一抹微笑。 他的右手上抬,想揉揉苏蕎的头,可最后还是选择放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苏蕎不知道盯著殷烁看了多久,刚刚还说不累的她,眼皮开始打架了。 这两天她的睡眠加起来不到十个小时,终於在见到儿子的这一刻,她紧绷的心情彻底放下。 苏蕎就这么趴在了殷烁床边,儘管姿势不舒服,她还是没过几分钟就睡著了。 房间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 殷绍庭手里拿了件毯子,轻柔地盖在苏蕎身上。 他就知道她会在这里睡著。 也就只有在她睡著的时候,他才敢摸摸她了。 殷绍庭撩起苏蕎额头的碎发,露出她素净漂亮的侧顏,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滑向她的耳廓。 他的眸中满是隱忍的贪恋,与小心翼翼的珍视。 和平日里凌厉锋芒、杀伐果决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盯著苏蕎看了许久许久,眉眼间的柔意仿佛要將她湮灭。 殷绍庭克制地收回手臂,慢慢直起身,睡著的两个人儿,此刻都是属於他的。 不著急。 他们,来日方长。 第90章 终於和儿子见面了 苏蕎是被手臂麻醒的。 趴著睡的姿势实在是不够舒服。 肩膀微动,毛毯顺滑地掉落在地。 苏蕎微诧,不用想都能猜到殷绍庭给她盖的。 也就只有他,才会对自己这么贴心了。 苏蕎扬起了嘴唇,撩了下耳侧的头髮,忽然感觉耳朵痒痒的。 再看了下殷烁。 小傢伙还在睡,卷卷的短髮,高高的鼻子,一眼就能看出隨了谁。 用俗话讲,殷烁只要一出去,不用做亲子鑑定都能知道是裴岩之的种。 这也是苏蕎最害怕的原因。 如果不像,她还可以狡辩两句死不承认,太像了真的是连狡辩的话,都全是在掩饰。 苏蕎轻轻嘆了声气,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拿到离婚证了。 悄悄离开房间,苏蕎打算洗漱后为殷烁做一顿早餐。 刚到客厅,她错愕地看著沙发上静坐小憩的冷贵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出现,缓缓掀开眼皮,直勾勾地盯著她,眸中不见半分睡意。 苏蕎疑惑道:“绍庭哥,你怎么坐在这睡?” 殷绍庭隨口一答,“醒得早,坐这处理下工作。” 苏蕎不会知道。 殷绍庭在这坐了一个晚上。 就为了在她出来时,能够第一时间看到他。 苏蕎不疑有他,但还是关心道:“我都感觉你没怎么睡,再忙也要好好睡觉呀,身体才是重要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殷绍庭微微頷首,听她的,把电脑关上。 “我给你准备了房间。” 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甚至连她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苏蕎打开衣柜,满满两排的漂亮裙子都是她的尺码,边上的抽屉里还有她的贴身衣物。 她只是来这两三天,殷绍庭竟为她准备得这么齐全! 苏蕎隨手挑了件长裙,浅绿色的布料衬得她皮肤洁白似雪。 简单收拾了下便去厨房为殷烁准备早餐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解决”殷绍庭的。 知道他喜欢喝黑咖啡,但考虑到他睡眠时间不足,给他换成了牛奶。 还下了碗她最拿手的阳春麵。 殷绍庭坐在餐桌前,一手撑著下頜,眼睛牢牢锁定在厨房忙碌的女人身上。 性感的薄唇染著浅浅的笑意。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如果她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就好了。 “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殷绍庭常年居住国外,但口味没变,还是更喜欢中式的。 对上苏蕎晶亮的眸子,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著麵条。 很快,一碗麵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不剩。 他的行动已经给出了回答,很好吃。 苏蕎心满意足地继续给殷烁做三明治吃,不知道他的胃口怎么样,还给他熬了粥,做了点小馒头,还做了他心心念念的可乐鸡翅。 等他醒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殷烁和裴念希的口味还是很像的。 两人都喜欢吃苏蕎的饭。 殷绍庭看著她忙个不停,从起床到现在,她自己都还没坐下休息。 “他吃不了那么多的。” “我知道。” 苏蕎就是想多为他做点什么。 只是一顿早餐,都弥补不了她对他的成长缺失。 殷绍庭薄唇微张,“那你多做点,他吃不完,我吃。” “好!” 看了下时间,殷烁快要起床了。 殷绍庭去到房间一看,小傢伙坐在床上打著哈欠,看见他进来,两只小手朝他张开,声音软软地开口。 “殷叔叔,抱抱。” 殷绍庭快步走过去,轻鬆將他抱起,单手托著他的身体。 掌心贴著他的额头,確实没再发烧。 殷烁还有点没睡醒,脑袋埋进殷绍庭的颈窝蹭了蹭。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傢伙摇摇头,“没有。” 殷绍庭揉揉他的头顶,將他抱出去。 开放式的厨房,让美食的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客厅。 殷烁鼻尖动了动,“好香啊。” “有个非常爱你的人,一大早起来就给你做了特別多好吃的,待会儿你可要多吃的。” 非常爱他的人? 殷烁皱起眉头,谁啊? 殷绍庭放下他,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自己走过去。 殷烁光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朝厨房走去,看见那抹绿色的背影时,好奇心加重快步上前。 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漂亮姐姐? 殷烁上前打了声招呼,“hello~” 苏蕎手上的动作顿住,扭头看向只到自己大腿处的小不点。 她激动地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 殷烁同样歪著小脑瓜,瞪大了眼睛仰望她。 “哇!姐姐,你长得好像我妈咪。” 殷烁一下子没认出来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妈咪。 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睡一觉醒来,妈咪就会像超人一样来到了他的身边。 苏蕎听到他的话,鼻尖一下子发酸。 她缓缓蹲下身子,嘴角扯动,嗓音极轻还带著一丝丝沙哑。 “宝贝,我就是你的妈咪呀。” 殷烁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妈咪!你真的是妈咪吗?” 苏蕎朝他张开手臂,紧紧將日思夜想的人儿抱在怀里。 “真的,妈咪来看你了。” 殷烁激动地抱住她,脸蛋埋进妈妈颈窝,闻著她身上好闻的桂花香。 “呜呜呜……妈咪,真的是妈咪……” “呜呜呜……烁烁好想你……” 苏蕎感觉到脖子里有泪水在掉落,烫的她心都在发颤。 殷烁哭得很厉害,因为他太久没有见到妈咪了,他真的好想好想她。 苏蕎眼眶跟著泛红,泪水一点点涌上来。 她也好想她的的宝贝。 此时此刻,苏蕎觉得自己特別对不起殷烁,只有他生病了才想过来看看他,一直都让他等。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来晚了……” “妈妈对不起你,让你等了太久,真的很抱歉……” 苏蕎泪水大颗滴落,好恨自己没有將殷烁带在身边。 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殷烁刚开始哭得很大声,但慢慢的,他的哭声渐渐平息。 甚至还不太相信的,用小手去摸苏蕎的脸,確认真的是妈咪在抱著她。 苏蕎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去亲亲他的小脸,露出一抹高兴的笑。 “別担心,真的是妈咪来看你了。” 第91章 妈咪,我的爸爸哪去了? 殷烁扑进苏蕎怀里。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身上香香的,怎么闻都闻不够。 “妈咪,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苏蕎愣住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现在还没做好带他回国的规划,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可她又不愿看到殷烁伤心的眼神。 时间定格三秒。 殷绍庭弯腰將殷烁抱起,指节点了下他的鼻尖。 “这么想跟你妈咪走,那叔叔怎么办?” 他故意用伤心的语气说:“叔叔一个人会很孤独的。” 殷烁搂住他的脖子,“那叔叔跟我们一起走呀,这样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殷烁从出生起就被殷绍庭带在身边,冠的还是他的姓,虽然平常叫的是“殷叔叔”,但对於小傢伙来说,殷绍庭已经是“爸爸”的存在了。 如果跟妈妈回国,和殷叔叔分开,殷烁也是会捨不得的。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殷烁依赖地靠在殷绍庭宽厚的肩头。 “殷叔叔,烁烁不要和你分开。” 殷绍庭揉揉他的后脑勺,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他勾唇看向苏蕎,琉璃眸子漾著柔软的光。 “好。” 苏蕎面上闪过诧异,不知道殷绍庭是在哄人,还是说真的。 带殷烁去洗漱了下,三个人终於坐在同一张餐桌边。 苏蕎照顾儿子用餐,“妈妈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你看看要吃什么?” 殷烁兴奋地晃荡著小脚脚。 “我都要我都要,妈咪,我最想吃妈咪做的可乐鸡翅了。” 苏蕎夹了个,贴心地把骨头去掉,才放进他碗中。 或许对於感冒刚好的殷烁来说有些油腻了,但他能吃,高兴就是好事。 苏蕎恨不得把所有他想要的,都给双手奉上。 “妈咪,你做的鸡翅真好吃,比小姨做的好吃多了!” 苏蕎笑容温婉,帮他擦去嘴角的碎屑。 殷烁忽然想起,“对了,妈咪,小姨呢?她没有回来吗?” “回来了,她现在还在睡觉,晚点就会来看你。” 听傅云汐说,昨晚她和陆明远聊到凌晨一点才回去,苏蕎真佩服他俩的精神劲儿。 “那我们等下去找她好不好?我也想小姨了。” “好。” 苏蕎自然是什么都依著他。 早餐结束。 殷绍庭换上一身纯手工定製的西装,利落肩线衬得身姿挺拔、宽肩窄腰,俊美的眉眼好似从画中走出的贵公子,矜贵风华浑然天成。 殷烁毫不吝嗇地夸讚,“殷叔叔,你真帅!” 殷绍庭唇角噙著一丝笑弧,对两人说:“今天的时间是你们的,我就不打扰了。” 他还有工作要忙。 苏蕎猛地想起陆明远说的晚宴,时间就在明晚,主办方就是殷绍庭的公司。 等她想问的时候,男人已然转身了。 算了,明天应该会在宴会上相遇。 苏蕎轻轻蹭著殷烁的脸蛋,“那今天妈妈陪你,你想去哪里玩,做什么,都可以和妈妈讲。” “好~~出发!” 和傅云汐见面后,三人一块朝游乐园出发。 殷烁才四岁,只能玩些简单的项目,不过他最想的就是和妈妈待在一起。 只要和妈妈一起,做什么都行。 苏蕎也好久没来游乐园了。 上一次是裴念希五岁生日。 她说想让爸爸妈妈一起陪她去游乐园,但最后只有苏蕎带著她。 裴岩之说:不喜欢游乐园这种人多喧闹的地方。 苏蕎向来迁就他的心情,他不想去,那就自己陪裴念希去。 只不过,苏蕎后来才知道,裴岩之在某一天,带著裴念希和邱思思一块去了。 他不是不喜欢喧闹,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儘管是裴念希的愿望,他也依旧可以做到拒绝,就为了不和她同时出现,不给她半分一家三口幸福的期望。 “妈咪,我想吃冰淇淋。” 殷烁牵著她的手晃了晃。 苏蕎恍然回神,“烁烁,你感冒刚好,暂时不可以吃这个,我给你买个鸡蛋仔好吗?” 殷烁听话地点点头,三人刚好坐下休息会儿。 鸡蛋仔买回来,殷烁又指向外面热闹的画面,露出嚮往的目光,可声音里有一丝丝失望。 “妈咪,他们都有爸爸妈妈一起陪著。” 苏蕎隨著他的视线望去。 有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牵在中间,有的小朋友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然后一家三口欢快地合照。 殷烁:“妈咪,我的爸爸哪去了?” 苏蕎从未认真回答过他这个问题。 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殷烁懵懵懂懂发问:“爸爸是死了吗?妈咪是不是觉得告诉我,我会很难过,所以就一直瞒著我呀?” “噗嗤——” 傅云汐没忍住笑出声。 她的小外甥可真聪明。 “对啊,你爸爸死了。” 裴岩之那个出轨男,和死了没区別。 殷烁听到后,小嘴瞬间瘪起来,黑溜溜的眼睛立刻闪著晶亮的泪花,非常难过地说。 “爸爸真的死了……我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 虽然小傢伙哭得可怜兮兮,但傅云汐笑得更慌了。 苏蕎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哄著,让妹妹的动静小一点。 “没事的,宝贝,有妈妈会一直陪著你。” 苏蕎默认了裴岩之“死了”的藉口。 “乖,不哭不哭……” 她柔柔拍著殷烁的背,帮他擦去眼泪,“不是说要吃鸡蛋仔吗,等下冷了不好吃哦。” 於是,殷烁含泪咬下一口鸡蛋仔,混合著咸咸的泪水一块咽下去。 还知道反过来安慰妈妈。 “妈咪,你也別难过,烁烁长大了会保护你的。” 殷烁年纪小,却很懂事,知道爸爸是家里的参天树。 既然爸爸“死了”,那他就要快快长成男子汉,好好地保护妈妈。 苏蕎都要被他感动哭了。 平復好情绪,也休息够了,三人又重新去玩项目。 刚走出店里,苏蕎就看见人群中两抹熟悉的身影。 傅云汐惊叫,“我靠!姐,你老公和小三怎么会在这?我那天在机场看到的就是他们!” 剎那间。 苏蕎瞳孔骤缩,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没错,那两人正是本该在华国的裴岩之和邱思思。 苏蕎万万没想到,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他们居然会在国外的同一个游乐园碰见! 第92章 父子俩同在一个游乐园 裴岩之来m国是参加晚宴的。 邱思思和凌司南聊天时无意间得到的消息,她知道后立刻来找裴岩之確认。 於是就跟著他一块儿来了。 晚宴时间在明晚,今天她便拉著裴岩之来游乐园玩玩,美名其曰“放鬆日”。 可是裴岩之对任何项目都表现得很冷淡。 邱思思一个人玩得无聊,刚好肚子饿了就来吃饭。 “蕎蕎?” 邱思思走著走著,步伐停下。 裴岩之眸光微动,下頜抬起看过去,那儿只有形形色色的人。 邱思思又道:“岩之,我刚才看有个女人长得好像蕎蕎。” 真的太像了,邱思思想要追上去,但一个眨眼,对方就没影了。 “应该是我看错了吧,蕎蕎在华国呢,而是那女的怀里还抱著个小男孩儿,肯定不是她。” 这里是m国,苏蕎怎么可能会在这,只不过是相似而已。 邱思思拧起眉心,许是最近因为苏蕎的事烦恼,所以看到有点像的人就以为是她。 裴岩之黑眸深沉,冰冷的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 耳边回想起陈婶给他打电话时,犹犹豫豫说“太太也出差了”,所以苏蕎会来m国吗?手机的小男孩又是怎么回事? 裴岩之下頜的线条绷得很紧,眸光冷硬。 苏蕎,你最好没有事瞒著我。 —— 苏蕎抱著殷烁躲到了一个小角落。 她狂乱的心跳到久久得不到平静。 殷烁不明所以地望著她,“妈咪,你怎么了?我们的鸡蛋仔还没有吃完呢?你怎么就带著我跑了?” 而且妈咪出了好多汗呀。 他懂事地拿纸巾帮妈妈额头擦汗。 苏蕎嘴唇抿得紧紧的,脸颊的血色顿时全无,別说额头了,她现在的掌心和后背,浑身都冒著冷汗。 她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裴岩之。 她根本不敢想刚才,她要是迟疑了一秒,裴岩之的眼神看过来会怎样。 傅云汐也是一脸紧张地望著她,“姐,现在怎么办?还好他们没看见你。” 苏蕎方才的反应非常快,立刻抱著殷烁逃离。 做了几个深呼吸,苏蕎双手握住儿子的胳膊。 “宝贝,妈妈现在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家好不好?” 再在这里玩下去,以他们的孽缘,保不准会再碰见。 殷烁听到妈妈不舒服,露出担忧的表情,“好,妈咪,我们快回去吧,烁烁不想玩了。” 苏蕎很抱歉地低下头,“对不起。” “没事的,妈咪,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烁烁就很开心了。” 太懂事了。 傅云汐都忍不住要抱抱他。 都怪裴岩之那个渣男,害得她姐姐和小外甥过得这么辛苦。 明明见不得人的人是他,苏蕎还要带著殷烁东躲西藏。 三人当即离开。 回到酒店,心里的石头才得以落下。 殷烁玩了几个小时,这会儿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苏蕎想將他放在床上,可小傢伙的手死死扒著她的领口不肯鬆开。 “妈咪,你別走好不好?我要你陪著我。” 苏蕎只好躺在他的旁边,轻轻地吻了下他的额头,哄著他入睡。 傅云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嘆气。 “你说裴岩之和小三姐,怎么会来m国呢?” 苏蕎猜测,“明晚centai举报晚宴,应该邀请了他。” centai就是殷绍庭的公司。 裴岩之在国內的名號不容小覷,恰好也有和centai合作相关的项目,会收到邀请再正常不过了。 裴岩之与殷绍庭工作上面有来往,这件事是苏蕎来到m国偷偷生儿子才知道的。 那时的她,其实和殷绍庭联繫得很少,仅仅是知道,他扎根在m国商界。 殷绍庭手握一家规模顶尖的跨国集团,產业横跨多领域,公司版图遍布各大城市,资本雄厚,在海外市场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 苏蕎当时只以为他有点钱,没想到实力这般强大。 晚宴的事,傅云汐知道,她明晚也会去。 “这也太巧了,姐,那你明天岂不是会在晚宴上看到他们?” 苏蕎点点头,“我是以陆学长的女伴身份参加。” 傅云汐摸了摸下巴,思索道:“那就好玩了,明天裴岩之和小三姐在宴会上手挽手,你和陆总也会出席,这可有热闹看了。” 还热闹呢。 苏蕎这心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现在根本不想和这两人沾上任何关係。 不过裴岩之可真爱邱思思啊,工作之余得点空閒的时间,全部花在她身边了,还陪她来游乐园,真是宠溺的很。 苏蕎沉默之时,陆明远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在哪。 苏蕎如实告诉他位置,不用担心他知道后会告诉裴岩之,要说早就说了。 【我到门口了。】 苏蕎说了句儿子在睡觉,陆明远连门都没敲,安静站在门口等候。 他一进门,注意力就落在床中间的小朋友脸上,眼底蓄起丝丝缕缕的惊讶。 “这就是你偷偷生下来的儿子?” 苏蕎点点头。 陆明远眉梢挑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能瞒著裴岩之生下一个继承人,你是这个。” 牛而逼之。 苏蕎乾笑了两声,扶著额头陷入烦恼。 “对不起,学长,我今天都没陪你一块去拜访客户。” “问题不大,你就当是请假了,好好享受假期。” 陆明远对苏蕎的好,她无以回报。 陆明远又小声道:“这小傢伙要是衝到了裴岩之面前,蕎蕎,你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话像是一块重石压在苏蕎心上。 陆明远说得没有错。 裴家那般看重子嗣,尤其是儿子。 老太太和婆婆还一直在催苏蕎二胎,就是想要个儿子。 邱思思也说,裴岩之更喜欢儿子,需要一个继承人。 如今,苏蕎真的为裴岩之生下了殷烁。 一旦被裴家发现,她根本就没有丁点胜算,或许以后连和殷烁见面的机会都会没有。 苏蕎不敢深想,尤其是下午在游乐园发生的事,让她回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 裴岩之要是知道,她偷了他的种,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第93章 和殷绍庭的相识 苏蕎头疼到不行,顺带將今天在游乐园发生的惊恐事件告诉陆明远。 “他明晚也要参加centra的晚宴。” 陆明远若有所思,並未有太多惊讶,转而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岩之明晚出席的女伴是邱思思,而他的女伴是苏蕎。 真是有趣。 堂堂裴氏总裁,出席任意晚宴的女伴从不带自己的妻子,整天把青梅带在身边。 苏蕎早就习惯了,別说是媒体眾多的晚宴,连平常的公司聚餐,同学聚会都不给她露面的机会。 “无所谓了,明天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陆明远頷首,尊重她的决定,又將目光落在睡著的殷烁小脸上。 不由得感嘆,简直和裴岩之太像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不过陆明远有件事很好奇,苏蕎背后的人是谁。 苏蕎人不在m国,却能將儿子养得这般贵气,藏得这么好,帮她的人定非等閒之辈。 他敢保证,现在要去想像当年去查苏蕎的信息,百分之百查不出来。 陆明远虽好奇,但並未多问,叮嘱了几句便先行离开。 在他走后不久,殷烁就睡醒了。 可能是怕妈妈离开,所以睡得没有安全感。 “妈咪,你还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殷烁好害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做梦,妈妈又不在她的身边。 苏蕎搂他进怀给他安全感,“宝贝,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就算被裴言之发现,她死也不会放手。 傅云汐凑到他耳朵边,呼了一口气,“嘿~~小鬼。” 殷烁一转头,眼睛都睁大了。 “小姨!” “哟,还记得我呢。” “小姨抱抱,亲亲,烁烁可想你了。” 傅云汐抱在怀里掂量了下,皱眉道:“怎么感觉瘦了点?” 殷烁是早產儿。 苏蕎怀他的时候,身体和情绪属於低谷期,母体的营养跟不上,导致孩子比预產期早两个月出生。 殷烁刚生出来的时候,就比她巴掌大点。 后面经过她的调理,身体慢慢恢復健康。 不过平时还是要多注意,这些年有傅云汐和殷绍庭的照料,殷烁没出过任何意外,但看起来还是要比同龄人瘦弱一点。 殷烁蹭蹭她的脸,声音清脆可爱,“因为想小姨想的吃不下饭。” 小傢伙人小鬼大的,还知道说土味情味了,哄得傅云汐哈哈直笑。 “得,你接下来一年的零食,小姨全给你包了。” “哇塞!小姨我爱你,小姨万岁,mua~~” 苏蕎看著眼前欢喜的一幕,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可隱隱的,那股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殷绍庭打来电话,问几人在哪,接她们一块儿去吃饭。 苏蕎住的酒店就在他公司附近,下楼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走吧,绍庭哥来接我们了。” 傅云汐点点头,三人一块儿往电梯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刚跨进电梯时,另一边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裴岩之和邱思思双双迈出腿。 邱思思正开心地和裴岩之说话,忽然间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桂花香,脚步倏地顿了下。 她悄悄地去观察裴岩之的脸色。 男人眸光微怔,很显然,他也闻出来了。 是苏蕎身上的香。 独属於她的。 不会出错。 裴岩之余光瞥见另一边电梯缓缓下降的楼层,內心陡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情愫。 难不成,苏蕎也在这? 邱思思脸上一闪而过的幽怨,但很快重新露出笑容,“岩之,快走吧,我换条裙子再出门吃晚餐。” 裴岩之淡淡收回目光,没再深想。 在一楼的苏蕎並不知道,她与裴岩之的错过,前后不过半分钟。 大堂门口。 殷绍庭先一步抵达,一手拉开车门,绅士地邀请两位女士上车。 “想吃什么?” 殷烁先一步抢答,“hamburger!” 苏蕎认为这玩意有点上火,摸摸他的头,“等你身体好点了再去吃,行吗?” 傅云汐呈不同意见,“姐,就让小说吃吧,他应该也吃不了多少。” 殷烁点点头,“对呀对呀,妈咪,我就吃一小口。” 苏蕎平常对他的饮食管控稍严,因为体质关係,她都让他吃得比较健康,一日三餐的营养配比,她都会亲自和佣人叮嘱好。 好不容易见一面,也难得吃一会汉堡,苏蕎还是应著他了。 殷绍庭更是毫无异议,一切隨她们。 苏蕎悄摸著抬头盯著男人看了两眼。 他一身西装革履地来到汉堡店,陪著她们一块吃薯条可乐,真不知道他手底下那群员工,看到会怎么想。 他还时时照顾殷烁,不让番茄酱沾在他袖口,儼然像是慈祥的老父亲。 苏蕎心神微晃,不禁回忆起和殷绍庭的相识,讲起来是写小说都认为很离谱的程度。 殷绍庭十岁时,从m国回京城时人生不熟,偷偷溜出去玩遇到了人贩子。 好巧不巧,人贩子把他拐到苏蕎所在的小村庄。 殷绍庭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贵公子的气质,皮肤极白,还拥有一双和他们顏色不同的褐眸。 苏蕎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男生,就问他从哪里来的,那时候殷绍庭还不喜欢和她讲话。 后来苏蕎三番两次跑来找他,还会偷偷给他带吃的。 一个剥了壳的鸡蛋递到殷绍庭嘴边。 “你尝尝,可好吃了,这可是我妈妈特意给我留的。” 殷绍庭仍然不屑,鸡蛋对他来说,是廉价的不能再廉价的食物。 殷绍庭性子倔,被买的人家打骂都拒不张口,绝不吃他们一点食物,其实早就饿得头晕眼花了。 在苏蕎的催促下,他慢慢张开嘴。 那一刻,他觉得鸡蛋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从那天起,苏蕎一点点走进了殷绍庭心里。 得知他是被人骗过来后,苏蕎问他要了家里人的电话號码。 偏远的小村庄,家家户户都没有电话,必须要去镇上。 苏蕎就带著殷绍庭的希望,走了十多里的山路,拨通了殷父的电话,终於让他得救。 离开的时候,殷绍庭才知道,他最討厌的鸡蛋,是苏蕎一个星期才能尝一口的美味。 殷绍庭本想让父母救助苏蕎姐妹俩的,奈何苏蕎拒绝了。 她只想和傅父傅母待在一起,哪也不去。 两人虽不能再见面,但偶尔会有书信上的来往。 直到后来傅父傅母双双离世,殷绍庭知道后,决定將傅云汐当做亲妹妹带在身边。 至於苏蕎,当时的她已经回到苏家了,无法和他们一同离开。 再慢慢的,苏蕎认识了裴岩之,爱上了裴岩之,和裴岩之结了婚,生了孩子,就和殷绍庭断了联繫。 再到苏蕎怀上儿子,独自一人来到m国,被傅云汐找到后,才又和殷绍庭有了来往。 儿子生下后,户口是问题。 苏蕎没办法把他带回国內,殷绍庭就將他过继到自己名下,隨了他的姓,取名殷烁,希望他可以快乐长大,一声欢喜无忧。 “想什么呢?” 一道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將苏蕎从回忆中拉出来。 她浅浅掀起长睫,瞳中映著男人俊美温润的脸庞。 “蕎蕎?” 苏蕎扬起唇角,“没什么。” 同为成年男女,她又怎会不知道殷绍庭对她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哥哥对妹妹的。 可她没有办法给他回答。 她已经有了裴岩之,还和他有了两个孩子,她早已配不上殷绍庭了。 第94章 妈咪,这个男的是爸爸吗? 苏蕎晚上没回酒店,和殷烁一块儿回了殷绍庭的大平层。 她今晚陪儿子睡。 中途还接到了裴念希的视频。 裴念希闷闷不乐地戳著麵包,给她打视频却又一句话不说。 陈婶在旁边出声:“太太,小姐从昨晚开始就不吃饭。”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这么饿下去,別饿出病来了。 苏蕎知道裴念希心情不佳,软下声音哄著。 “妈妈过两天就回来了,你先乖乖吃饭好不好?” 裴念希依然不说话,独自生著闷气。 苏蕎想尽办法哄她高兴,“m国有个超大超梦幻的游乐园,妈妈下次也带你来玩好不好?” 最喜欢的游乐园,裴念希都不感兴趣了。 直到—— “妈咪,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苏蕎身边忽然冒出殷烁的声音。 她一惊。 与此同时。 久久不说话的裴念希骤然抬起头,皱起眉心问道:“妈妈,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苏蕎连忙按下静音,把手机扣下。 糟糕,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殷烁还没睡著呢! 苏蕎迅速將他抱出房间,“宝贝,你先和叔叔玩一会儿,我打完电话再来找你。” 殷绍庭敏锐地反应过来,微微頷首,“交给我吧。” 苏蕎朝他投去一抹感激的眼神,再回房重新拿起手机,裴念希还没有离开,一直在叫“妈妈”。 “宝贝,刚才妈妈这里信號不好?你说什么?” 裴念希直白道:“妈妈,我听到你旁边有个小男孩在叫“妈咪”,他是谁?” “你听错了,妈妈在出差,怎么会有別人呢?应该是信號不好导致的。” 苏蕎扯了个藉口,但裴念希还是半信半疑,她现在七岁了,没那么好糊弄。 “真的,你看,妈妈刚才在浴室给你打的电话,洗澡的时候怎么会有別人在呢?” 裴念希见浴室空空的,这才打消心里的疑惑。 片刻,她软萌的脸蛋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 “妈妈,你是我一个人的妈妈,我不准你有小弟弟。” 绝对不可以! 爸爸和妈妈的爱,只能给她一个人,別人休想夺走。 苏蕎怔住,无法答应她的要求,因为她已经让裴念希有弟弟了。 “这个问题咱们先不考虑,你乖乖吃饭,等妈妈回家。” 裴念希这才听话地喝了口牛奶,苏蕎盯著她把所有早餐吃完。 掛电话前。 裴念希傲娇地说了句,“妈妈,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 上次的礼物,她都不喜欢,最后被苏蕎全送给陈婶孙女了,这回…… 苏蕎点头应下,“好。” 裴念希这才满意地去学校。 苏蕎总觉得,殷烁的秘密快要瞒不住了。 这边的殷烁,也对妈咪屏幕里的小女孩很好奇。 见苏蕎出来,小腿噔噔地跑到她身边。 “妈咪,烁烁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苏蕎疑惑低头,“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见了。” 上次妈咪和他打视频的,就有个小女生捧著玩偶来找妈咪要抱抱,然后妈咪都不和他说再见,就把视频掛了。 殷烁人虽然小,但脑子隨了裴岩之,极其聪明。 他对自己有姐姐这件事,还蛮兴奋的。 “所以我有姐姐对不对?妈咪,我们回国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姐姐了?” 殷烁一直都想要个哥哥或者姐姐。 姐姐最好,他可以跟在姐姐屁股后面长大。 苏蕎对他撒不了谎。 烦躁地捏著眉心。 殷烁的心情与她截然不同,激动地绕著妈咪转圈圈。 “噢耶!我有姐姐嘍,我要把我所有的小车车都给姐姐玩!” 不得不说,他的接受能力还挺强,一秒就接受了自己还有个姐姐的事实。 苏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烦恼,她都不敢告诉殷烁,他的姐姐並不欢迎他。 “好了,別转太久容易晕,我们去洗澡睡觉吧。” “好耶!” 给小傢伙收拾完,苏蕎自个都湿透了,她也给自己全身上下清理了一番。 躺在床上,殷烁贴著她的胳膊,小脑袋左右摇晃蹭著。 “妈咪,你身上好香啊。” 苏蕎笑笑,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殷烁眼珠子转溜著,轻声问道:“妈咪,你可以给我看看姐姐的照片吗?” 他还不知道姐姐长什么样呢? 肯定和想像中的一样美好。 苏蕎没拒绝,打开手机相册,满屏的照片不是裴念希的,就是工作的,她自己的都没一张。 隨手点开一张裴念希六岁的生日照。 殷烁迫不及待抱著手机,眼睛闪闪发光。 “哇!这就是我的姐姐吗?她好漂亮呀,妈咪。” 苏蕎点点头,裴念希確实很漂亮,五官隨了她。 殷烁的小手来回在屏幕滑动,每看到一张都要感嘆一下,笑得两排牙齿全露出来了。 他滑著滑著,突然滑到了一张姐姐和一个帅气男人的合照。 他好奇地举起手机,问道:“妈咪,这个男的是爸爸吗?” 第95章 裴岩之確实是殷烁的父亲 殷烁小手指著照片中的帅气男人。 他和姐姐靠得好近,这会是他“死去”的爸爸吗? 苏蕎目光落在裴岩之俊雅的脸庞上,这是裴念希生日时拉著他一起拍的合照。 苏蕎本也想加入,但好巧不巧,相机突然没电了,再打开手机拍时,裴岩之已然起身,神情淡漠地离开。 对上殷烁充满渴望的眼神,苏蕎没再瞒著他。 “是,他是你爸爸。” 裴岩之確实是殷烁的父亲。 这是个事实。 苏蕎不能再那么自私,连儿子知道父亲是谁的资格都没有。 殷烁的眼睛更亮了,可隨之而来的是失落。 “烁烁也好像和爸爸、姐姐、还有妈妈一起过生日呀。” 他都四岁了,还没有见过爸爸,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过过生日,別的小朋友都可以骑在爸爸的肩膀上,他却不行。 苏蕎心疼极了,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烁烁,如果妈咪跟你说,是妈咪一直不肯让爸爸见你,你会怪妈咪吗?” “不会。” 殷烁毫不犹豫地摇头,两条小胳膊抱紧妈妈的腰。 “烁烁最喜欢妈咪,不管妈咪做什么,烁烁都不会怪你的。” 话落,他仰头咧起嘴笑得可爱,“只要有妈咪在,没有爸爸也没关係的。” 剎那间。 苏蕎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到两全。 既让殷烁和裴岩之相认,又不会被裴岩之抢走他。 殷烁有点点小难过,但此刻有妈咪陪在身边,他就是高兴的。 “妈咪,我们来拍照吧。” “好呀。” 打开相机,殷烁嘟起嘴巴亲在妈咪脸颊。 苏蕎漂亮的杏眸弯起,照片让母子俩的美好就此定格。 苏蕎殊不知,在不久的將来,这张照片会让她陷入无尽恐慌。 —— 翌日。 陆明远说要带苏蕎去挑一件礼服,昨天看她忙著陪儿子,就把这事撂下了。 苏蕎其实自己带了件礼服,正要回答时,坐在对面的男人骤然启唇。 “蕎蕎,晚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问她是否有空,直接说带她去。 殷绍庭似乎很篤定,苏蕎会同意。 果不其然,苏蕎点头应好。 【学长,我刚好带了一件礼服,不用再特意去挑了哦~~】 【行。】 放下手机,苏蕎笑眯眯问:“绍庭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一小时后—— 殷绍庭带苏蕎走进了一家顶奢礼服馆。 店內陈列全是封神设计师的国际高定孤品,每一件礼服都要耗费数月纯手工缝製,有钱都未必能排得上定製档期。 苏蕎目露诧异,没想到殷绍庭是要带她挑礼服。 “绍庭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参加今晚的晚宴是吗?” “嗯。” 那就说明,殷绍庭不止知道苏蕎在睿禾工作,更知道她与陆明远的关係。 苏蕎:“是云汐告诉你的吗?” 除了这个可能性,苏蕎不认为殷绍庭会另外派人盯著她。 【不是。】 殷绍庭只是挑了挑眉梢,没明说,算是默认。 苏蕎不疑有他,思索片刻婉拒了他的好意。 “绍庭哥,我带礼服来了,就不用你破费了。” 苏蕎认识馆內的设计,任意一件礼服都要七位数起步,她就穿两三个小时,实在是太破费了。 看似助理的女士上前,恭敬地朝殷绍庭低头。 “您好,殷先生,lucien已经在贵宾室等候您二位了。” 殷绍庭微微頷首,侧眸朝苏蕎笑得温和。 “不用客气,一件礼服而已。” 两人和设计师lucien打了个照面,助理推来几件礼服,任由苏蕎挑选。 既如此,苏蕎没再拒绝。 她挑了件缀满细钻的象牙白真丝长裙,大露背的剪裁流畅精致,薄薄的轻纱垂落在地,低调中又满是千金难寻的华贵。 殷绍庭:“喜欢就试试吧。” 苏蕎便隨助理去往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 她缓缓从试衣间走出。 苏蕎的脸颊泛著淡淡的粉色,露背白纱衬得她身姿温婉,眉眼清丽柔美,卷翘的睫毛浅浅撩起,黑瞳明亮的只容得下一人。 殷绍庭眼底蓄起惊艷。 很美。 他就知道这件礼服非常地適合她。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衣物,苏蕎也不例外。 她勾起红唇,问了句,“好看吗?” 殷绍庭毫不吝嗇地夸讚,“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镜子里,緋红一点点漫上苏蕎的耳尖。 正要去將礼服换下时,她听到有道熟悉的声音逐渐靠近。 “岩之,我看中了这家店的一款礼服,你快帮我看看適合我吗?” 是邱思思! 还有裴岩之! 苏蕎心口猛地收紧,他们怎么会在这? 怎么办? 她现在跑进试衣间里躲著,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殷绍庭頎长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別怕。” 男人沉稳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苏蕎稳住心神,快速在脑海里思索一番。 邱思思今晚要作为裴岩之的女伴出席宴会,这么好的露脸机会,她肯定会拿出最惊艷人的姿態。 而裴岩之那般宠她,自然是將一切美好的东西奉上。 礼服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苏蕎捏紧了掌心。 邱思思的声音再次响起,询问店员她喜欢的礼服是否还在。 “抱歉,这款礼服已经被另一位女士预定了。” 谁? 邱思思目光扫过一圈,这才从落地镜中发现苏蕎。 她喜欢的礼服,赫然穿在苏蕎身上。 邱思思並没有认出女人是苏蕎,她顶多只能透过镜子看到对方的纤细背影。 有点眼熟。 但不认识。 她想拿出在港城对付苏蕎的那一套,用高倍的价钱买下,可这家礼服馆不比天文馆,不能任由她胡来。 邱思思露出失落的表情,“岩之,我喜欢的礼服没有了。” 她希望裴岩之能在这时候发挥他的钞能力,为自己的喜欢买单。 裴岩之的眸光隨著她的视线望去。 在看清男人的脸后,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朝两人走近。 第96章 隱婚八年的裴太太 “殷总,好久不见。” 裴岩之认出来了,眼前的男人正是今晚宴会的主办方。 既然在这遇见了,他就不会装作视而不见。 苏蕎听到裴岩之靠近的声音,一下子更紧张了,掌心都在微微发汗。 裴岩之和殷绍庭认识,苏蕎並不意外。 只是如果被裴岩之发现自己和殷绍庭一起来试礼服,要怎么办? 倒不是害怕他知道后生气,只是这將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是非常非常多! 苏蕎脑袋埋进殷绍庭胸膛前,不允许自己露出丁点面容,如果此刻有个地缝,她能钻进就更好了。 烦人! 孽缘! 昨天在游乐园差点被裴岩之发现她和殷烁,今天在礼服馆都能遇见他,感觉他就是阴魂不散! 殷绍庭察觉到怀中女人的紧张,牵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隨即扭头看向裴岩之,语气熟稔。 “裴总,好久不见。” 能让裴岩之亲自上前打招呼的人不多见。 邱思思立刻明白这位“殷总”的地位不容小覷,连忙上前站在裴岩之的身边,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奈何没有裴岩之主动做介绍,她不好隨意开口。 殷绍庭勾起唇角弧度,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裴总也陪女伴来试礼服?” 裴岩之淡淡頷首,“对。” 殷绍庭瞭然,“那想必这位就是,你隱婚八年的裴太太吧?” 不然怎么会亲自带她来顶奢的礼服馆呢? 苏蕎一下就听出了殷绍庭的讥讽,这种话,只有当事人最明白了。 裴岩之听到后,没有出声否认。 苏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猜测,此刻裴岩之与邱思思在相视而笑,默契得承认了这段本该见不得人的关係。 事实上。 裴岩之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他看不见苏蕎的脸,只是隱约觉得,她身上散发著一股熟悉的气息。 女人的后背线条优美极了,白皙的肩胛骨间印有一颗小小的痣。 和苏蕎身上的,长得很像。 裴岩之下頜线条绷得很紧,虽然他和苏蕎上床的次数不多,但这颗痣他却记忆犹新。 他的目光过於灼热了。 邱思思不明所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岩之?” 为什么要盯著一个陌生女人看这么久? 殷绍庭不动声色侧身挡住苏蕎,声线清冷,“裴总这样盯著我的女朋友看,不太好吧?” “女朋友?” 裴岩之眼皮轻抬,神情俊冷的没有太多温度。 既然是女朋友,那为什么要一直低著头?是见不得人?还是……? 裴岩之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抱歉,只是觉得,殷总的这位女朋友,很眼熟。” 殷绍庭故作诧异问道:“是像裴总的哪位故人吗?” 两人的对话尽数落进苏蕎耳朵里。 和裴岩之共枕多年,他会认出自己的身影,不足为奇。 故人? 裴岩之会如何作答? 苏蕎心臟快要提到嗓子眼,为什么哪哪都有裴岩之,哪哪都能和他碰到? 以前想见他一面都难如飞天,现在不想见了,动不动就出现在她的身边。 裴岩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不知道殷总是否方便,介绍你的女朋友给我们认识呢?” 殷绍庭直白拒绝。 “不方便。” 很少有人会薄裴岩之的面子。 话落,裴岩之眸光泛冷。 殷绍庭唇角噙著笑,“抱歉了,我女朋友胆子小,而且我並没有公开的打算。” “是吗?” 裴岩之冷冷反问,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出来了。 殷绍庭越是隱瞒,他就越想见一见他女朋友的真面目。 邱思思更看不懂裴岩之的操作了,他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女人感兴趣? “岩之,你得体谅一下殷总,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不也瞒著所有人,不让公开,一直把我护著嘛?” 就是因为宝贝,所以才捨不得让別人看见啊。 听邱思思的意思,她和裴岩之早就搞在一起了。 只是从前段时间开始,两人不再打算瞒著苏蕎,要明著来了。 苏蕎的掌心已经被掐得没有了痛觉。 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邱思思挽住裴岩之胳膊,“既然我喜欢的礼服被人抢先占了去,我再换件便是了,岩之,你陪我去挑挑吧。” 这话是在暗指,苏蕎抢走了她的礼服。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殷绍庭摸摸她的头,“好了,他们走了。” 苏蕎对於邱思思方才的话,非常无语,她还真仗著有裴岩之,谁都不放眼里。 裴岩之也是,这么宠著她,儘管得罪人都无所谓。 毕竟苏蕎刚才是殷绍庭的“女朋友”。 苏蕎抿紧了唇瓣,“谢谢你,绍庭哥,我去把礼服换下来。” 这礼服她很喜欢,但她不能再穿了。 已经被裴岩之看到了,再穿去晚宴,岂不是坐实了她是他故人的事实。 可惜了。 苏蕎换了件更简约的款式,出了试衣间后,她將礼服递给助理。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勾起一抹笑,在助理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殷绍庭眉眼疑惑,“怎么了吗?” “没什么。” 她就是让助理帮她带句话给邱思思。 邱思思正在试礼服,可试了好几件都没有合適的。 她最近吃胖了点,加上胸本来就大,礼服都有点撑不下。 可她只想衬出自己优美窈窕的曲线,硬是在试衣间里一个劲儿地塞。 帮她穿礼服的小助手都担心,这么贵的礼服会被她撑坏。 邱思思好不容易挤进去,傲娇地挺了挺自己的胸口,抬头挺胸走出去。 “岩之,怎么样?” 裴岩之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的女人身上。 他莫名觉得,那个女人就是苏蕎。 可转念一想,苏蕎什么人,怎么可能和殷绍庭扯上关係? 邱思思叫了他几遍都没应。 就在这时,小助理拿著那件象牙白的礼服,朝邱思思走来。 邱思思看到礼服非常欢喜,没想到殷绍庭的女朋友愿意转手相让。 让她猜猜,他们肯定是知道自己是裴岩之的妻子,才对她毕恭毕敬的。 於是乎,她更傲慢了。 助理微笑道:“邱女士,殷先生的女朋友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邱思思疑惑,“什么话?” “她说礼服送给你,至於合不合身,好不好看,穿上就能分得清高低贵贱,不属於你的东西,你就算抢到手,再怎么穿戴都撑不起场面。” 第97章 苏蕎:我祝你们牢牢锁死 助理转交完苏蕎的话,留给邱思思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便离开了。 邱思思顿时间怒目圆睁,刚做好的美甲恨不得將手中的布料戳烂。 她又不是傻子,听得出对方是在暗讽她,用不正当的行为上了位。 这礼服给她又如何,她穿上也撑不起半分场面,反而像是自取其辱。 邱思思气得牙都要咬烂了,百思不得其解,她和殷绍庭的女友无冤无仇,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有敌意? 难不成……那女的……和苏蕎认识! 苏蕎把她们两人和裴岩之的关係告诉过她,所以她才对自己有偏见? 不过一想,怎么可能! 殷绍庭是谁,整个m国的商界大佬,裴岩之都要礼让两分,苏蕎怎么可能和这种大人物扯上关係。 邱思思晃晃脑袋,暗笑自己想多了。 礼服的碎钻快要闪瞎她的眼,她隨即皱起眉心,露出一抹委屈的表情。 “岩之……” 邱思思坐在他的身边,胸口紧紧贴向他的胳膊。 裴岩之方才从思绪中走出,嗓音清冽。 “试好了?” “对。” 邱思思就要这件! 就算嘲讽她又如何,裴岩之现在就在她的身边,礼服她也终究得到了手,能抢来也是凭她自己的本事。 裴岩之神情淡淡地抽出胳膊,掏卡付款。 “不用了,先生。” 嗯? “刚才殷先生已经为您买过单了,他还让我跟您说一声。” “祝您,和您的裴太太,牢牢锁死,千万別放过彼此。” 话音落地。 裴岩之眉宇间陡然覆上一层阴鷙。 这句祝福语,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咒语。 邱思思愤愤上前,“哪有这样祝福人的?” 祝白头偕老,爱意长存……这些都不行吗?居然祝他们牢牢锁死,別放过彼此,就是很奇怪。 裴岩之俊容冷硬,挺拔的身姿往外散发著阵阵寒气。 邱思思鲜少见他动怒的时刻,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岩之,这殷先生是怎么了?” 裴岩之未语,冷漠地迈开长腿往外走。 停车场—— 苏蕎:“绍庭哥,你確定你那样说,不会招来裴岩之的报復吗?” 殷绍庭散漫勾唇,“那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苏蕎摇晃著脑袋,没错。 出轨男和小三,当然要牢牢锁死,相互纠缠不要分开,以防祸害別人。 就是可惜了那两千万,虽然这两千万,对於裴岩之和殷绍庭来说,就是洒洒水的程度。 “那不就行了,走吧,送你去陆明远那。” 苏蕎刚关上车门,倏地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裴岩之的身影。 她嚇了一跳。 男人冰冷的视线,从镜面折射到她的眼睛里。 苏蕎確定裴岩之看不清她,但她莫名感到发慌,透过后视镜,她仿佛此刻在与裴岩之对视。 裴岩之目光紧紧凝视著那辆劳斯莱斯,直至消失。 他的黑眸眯了眯,面无表情,任谁都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 苏蕎成功与陆明远会合。 陆明远只看到她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但驾驶位是谁,他无从得知。 他猜,这就是苏蕎背后的人。 能將苏蕎在m国的信息全部抹除,还將她的儿子藏得这般深,必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明远还挺好奇的,他到底是谁? 在酒店换好礼服化好妆,苏蕎便和陆明远一同出发去晚宴场地。 陆明远一眼就看出苏蕎身上的晚礼服价格不菲,看似简约,实则每处缝製都需要花心思。 他绅士地伸出手,“走吧。” 两人抵达宴会厅时,悠扬的琴声早已缓缓流淌,水晶灯下的宾客谈笑交织,场面尽显雍容华贵。 苏蕎黑眸红唇,乌黑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优美的肩颈,清冷的眉眼自带东方女人的柔雅气韵,刚一现身就吸引了大批宾客的频频侧目。 她挽著陆明远的胳膊,一步步往里走,背脊昂得挺直。 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陆明远看样子跟他们挺熟的,苏蕎在旁边跟著微笑敬酒,做自我介绍。 偶尔有人提及她的工作,她也可以做到不慌不忙地回答对方,没有丝毫怯场。 她一口流利的英语,加上非常专业的学识,很快获得了对方的好感。 “maybe we can collaborate sometime。” 苏蕎微诧,对方说或许以后有机会合作。 她脸上带著得体的笑意,回握住对方的手。 “thats fantastic, it would be our great honor。” 那太好了,实属我们的荣幸。 今天来参加晚宴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在各自领域拥有极强的人脉资源。 如果能与他们合作,睿禾可以更快打开海外市场。 陆明远不由得夸讚,“我事业运真不错,挑了块你这么好的宝玉。” 苏蕎被夸得还有些不好意思。 说话间,宴会厅的入口再次引起注目。 气质矜贵的男人率先踏入视野。 裴岩之一袭量身定製的墨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冷白的眉眼覆著一层淡淡的疏离,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瞬间碾压全场。 而他的身侧,则依偎著邱思思。 象牙白的礼服穿在她身上衬得温婉,捲髮垂在一侧,脸上的妆容精致明媚。 两人並肩而立,身姿登对,儼然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的天!这就是华国的裴岩之?简直帅得离谱,比ins上的照片好看不止百倍!” “他身边的女人也很漂亮啊,两个人站在一起真养眼,那个成语怎么说来著……金童玉女?” “哈哈哈哈,你应该想说的是郎才女貌。” “我听说裴岩之在八年前娶妻了,但一直为了保护妻子,都不让她露面参加任何活动,这是打算要公开了吗?” “……” 周围宾客的议论声,一字不落钻进了苏蕎的耳朵里。 裴岩之的名声不仅在国內响亮,在国际上也是占有一席之地。 拋开惊人的財力,就他那张无可挑剔的容貌,走到哪都能被人一眼认出。 宾客们殊不知,裴岩之真正的妻子,就站在他们的旁边,听著他们夸讚自己的丈夫和小三是郎才女貌,是天作之合。 苏蕎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什么隱婚,保护妻子,不过是裴岩之不爱她的虚假美化说辞。 第98章 裴岩之:你的女朋友,很像苏蕎 苏蕎冷冷地垂下眼睫。 陆明远关心道:“蕎蕎,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苏蕎语调疏淡,她早就放下了。 邱思思站在裴岩之身边,从容坦荡,光明正大地接受所有人的羡慕。 她被裴岩之小心翼翼护在身侧,是可以站在阳光下,与他並肩而立的爱人。 而她苏蕎,永远只会被裴岩之拒之千里之外,多看一眼都嫌噁心的存在。 换做从前,苏蕎会心痛如刀割,会委屈地朝裴岩之要个说法,总希望自己能在他心里留有一席之地。 但现在,她真的彻底看清了落差。 裴岩之还不知道她来m国,苏蕎不愿意与他有太多接触,准备隱匿进人群中,可该来的总会来。 裴岩之的目光如同是追踪器,一眼锁定了她的位置。 苏蕎就这么撞进他冰冷的瞳孔中。 儘管离了十几米远,她依旧能清晰地察觉到男人眼底折射出的寒意。 心跳狠狠地颤了下。 苏蕎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香檳桌,后腰浅浅地碰了下,一道关切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小心。” 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將她搂在怀中。 苏蕎后背抵著宽厚温暖的怀抱。 抬眸一看,是殷绍庭。 “绍……” 苏蕎唇瓣微张,下意识要叫他哥哥,脑子却反应更快。 她现在和殷绍庭是保密关係,外界都不知道他们是兄妹,到嘴边的“绍庭哥”堪堪停住。 苏蕎站稳过后,朝他感激一笑。 “谢谢。” 陆明远紧跟著关心,確认她並没嚇到后,再主动朝殷绍庭开口。 “殷总,好久不见,感谢您今晚的邀请。” 他做起了介绍。 对殷绍庭,“殷总,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苏蕎。” 对苏蕎说:“蕎蕎,这位就是今晚的主办方,殷总。” 来之前陆明远就给苏蕎做过殷绍庭的介绍了,只是他不知道,苏蕎和殷绍庭的关係比他更熟悉。 苏蕎下頜微敛,“殷总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朝她递来。 殷绍庭薄唇轻启,姿態矜贵温和,“苏总,你好。” 苏蕎缓缓回握住他。 男人掌心的温度,似乎传递了某种能量给她。 手刚鬆开。 苏蕎倏地感知到,背后有股冰冷的气息靠近。 是裴岩之来了。 躲不过的。 苏蕎和殷绍庭对视了一眼,对方示意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邱思思的声音先响起,“陆总,蕎蕎,好巧,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们。” 苏蕎给了她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陆明远自动忽略她,只和裴岩之讲话,讲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裴总,好巧,又带著您心爱的妻子来参加晚宴了。” 裴岩之冷冷看了他一眼,视线右移,落在苏蕎清冷的身影上。 一身正红丝绒长裙勾勒出她柔和流畅的身段,衬得她肌肤莹白似玉,盘发衬得肩颈纤细优美。 明艷又雅致,一眼便摄人心神。 印象中,很少见她穿著艷丽。 苏蕎偏爱素雅,衣柜里的服装也是以淡色为主。 头一回见她穿正红,倒有些意外。 不过更让裴岩之意外的是,苏蕎竟在m国,並且是以陆明远女伴的身份来参加晚宴。 以往苏蕎去哪,做什么,都会跟他报备。 现在胆子大了,一声不吭瞒著他和別的男人飞来m国。 好,真是好得很。 裴岩之黑眸微眯,锐利的眸光似乎要將苏蕎看透。 苏蕎抿紧红唇,跟在裴岩之身边多年,怎会看不出他此刻的眼神含义。 冷漠、讥嘲、轻蔑…… 可他有什么资格对她不满,明明是他有错在先。 苏蕎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 殷绍庭嗓音慢悠悠地笑道:“裴总,你为何总喜欢盯著別人的女伴看?” 昨天在礼服馆,盯著他的女伴。 今天在晚宴,盯著陆明远的女伴。 虽然这两位是同一人。 裴岩之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俊容没有表露出一丝的不自然,冷冽地开口道。 “昨天说殷总的女友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你问我是谁,答案不就在这。” 裴岩之哼出一声轻笑,居高临下地望著苏蕎,语气渐渐危险,带著意味深长的调子。 “她和陆总的女伴,可真是太像了,我昨天差点就把你的女朋友,看成苏蕎了。” 最后一声落下。 仿佛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蕎心口。 裴岩之指名道姓,承认他与苏蕎相识,並且怀疑她就是苏蕎。 苏蕎心臟砰砰跳个不停,她压根没料到,裴岩之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剎那间,所有人的眼睛朝她看来。 怎么办? 她要怎么回答? 苏蕎紧张地捏紧了裙摆,但又不敢让裴岩之看出端倪,硬生生把这小习惯给撇掉。 不过片刻,她便坦然一笑。 她的眉眼依旧柔和,没有闪躲迴避。 “那应该是裴总看错了,我昨天一直在酒店,不过能和殷总的女友像,我也算是沾了光。” 苏蕎顿了顿,尾调隱含讥嘲,“还要谢谢裴总,把我这么一位故人,记在心上。” 他的妻子,只配得上“故人”二字。 深知他们关係的人,听到后又该要怎么嘲讽她。 陆明远適时站出来帮她打掩护,开著玩笑说:“是啊,裴总当真是年纪大了,视力跟著下降了。” 陆明远下午还在疑惑,苏蕎背后帮她的人是谁。 此时此刻,他十分確定,这人就是殷绍庭! 他得知这一信息后,其实诧异了好一会儿。 因为他从没想过,苏蕎会和殷绍庭这样的大人物扯上关係。 看样子,苏蕎对裴岩之隱瞒了不少秘密。 儿子、男人……真不敢想像,裴岩之到时候知道了,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他是否还能做到视而不见,待人冷漠,无波无澜,將苏蕎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陆明远眼尾含笑注视著裴岩之。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妻子,是一块至高无上的稀世宝玉。 殷绍庭琉璃眸子撩起,温柔地从苏蕎漂亮脸蛋滑过,隨即掠过眾人,抬手慵懒地打了个响指。 “晚宴就要开始了,祝各位,玩得愉快。” 第99章 洗手间的苟且偷生 殷绍庭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便离开了。 他是晚宴的主人,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处理。 裴岩之的目光久久定在苏蕎脸上,引来了邱思思的不悦。 怎么哪哪都有苏蕎? 她好不容易和裴岩之来参加晚宴,成为他的女伴,苏蕎竟然又出现了! 邱思思挽住裴岩之的胳膊,柔声道:“岩之,我没吃晚饭好饿呀,你陪我去甜品区好不好?” 裴岩之从不会拒绝她,淡淡地收回视线,隨她而去。 待他们走后,苏蕎耳根子才清净。 “学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解释好吗?” 陆明远表示理解,且非常尊重她。 “蕎蕎,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没关係的,这是你的自由。” 苏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对比裴岩之,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善良。 一个小插曲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苏蕎继续陪著陆明远和其他人打招呼。 不卑不亢的从容態度,让不少宾客对她频频夸讚,也有人羡慕陆明远捡了块宝。 苏蕎对此都是谦虚一笑。 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他们眼中的宝玉,在裴岩之心里就是一块废石。 另一边—— 每个女的,看到英俊帅气的裴岩之,都会露出惊艷的表情,可很快就会变得失落。 因为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那便是邱思思。 邱思思极为满意地接受旁人羡慕的目光,眼尾溢出来的骄傲藏不住。 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她的。 然而慢慢的,有不屑的声音流露出。 “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不如陆总的女伴有能力,她叫苏蕎对吧?生了一副绝美容貌,学识和眼界更是过人。” 邱思思听到后,唇角的笑容立刻定住。 苏蕎苏蕎,又是苏蕎,居然有人拿她和自己比,她配吗? 苏蕎正在与一位德国外商交谈,除了英语,她还拥有一口流利的德语,仿佛与任何人都能够侃侃而谈。 邱思思惊讶不已,她从不知道,苏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在她眼里,苏蕎只是一个有点运气和手段的人,没想到她还真有两下子! 美甲要將她的掌心戳烂了。 再看裴岩之,他应该也是头一回见到苏蕎这般优秀模样。 从前只认为她温婉,安静,听话,这会儿才发现她从容舒展,耀眼得晃眼。 同宾客谈笑风生,各类话题信手拈来,英语德语说得標准,谈吐得体又优雅,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裴岩之眸底深沉,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底生出一股牴触。 討好。 苏蕎现在的行为,在他看来就像是在討好。 以前討好他,现在討好陆明远。 以前装作一副傻兮兮的样子,幻想得到他的宠爱,现在知道他不吃这套,就开始往独立女性的方向发展,以为这样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实则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烦厌。 真是可笑至极。 邱思思气死了,今晚原本是她的风光场面,可惜被苏蕎抢走了高光。 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岩之,真没想到蕎蕎竟然瞒著你来m国,还和陆总这般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陆总的贤內助呢?” 邱思思的话意有所指,语气无害,“是不是蕎蕎还在生你的气,所以故意不告诉你,跟你装不认识?还是说……她真的打算离开你?” 果不其然。 裴岩之的眸底瞬间变得深不可测。 眉宇间染上了一层风雨欲来的阴霾。 她说过,就算不爱,也没有一个男的能接受女方给他带绿帽子,儘管这人是裴岩之。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 苏蕎的脚后跟要撑不住。 她身高168,平常穿平底鞋偏多,今晚穿了双八公分的高跟鞋,要不是有陆明远胳膊借力,她真要撑不住。 陆明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低声问:“还好吗?” “还能坚持。” “再待十分钟就走。” 苏蕎点点头,环顾四周,不再见殷绍庭的踪影。 本来想和他打声招呼再走的,既如此,就算了吧。 脚底实在是撑不住了,苏蕎决定去洗手间缓一缓。 刚到洗手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腻歪的娇哼声。 “岩之……我好痛啊……你轻点……啊——” 是邱思思。 这喘息的声音,这曖昧的语调,她和裴岩之在洗手间是要干什么? 苏蕎皱起眉头,心里的声音告诉她,她该离开了,不要打扰他们。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她的脚步一点点往前挪,透过缝隙,她足以看清里面的一幕。 邱思思正坐在洗手台上,高跟鞋脱落,两条白皙的美腿晃荡著。 涂著红色甲油的脚趾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西装裤。 而在她的身下,还垫著裴岩之的手工西装。 苏蕎的瞳孔骤缩,他们……居然……! 苏蕎的眼睛死死盯著男人利落的背影,他弯腰將邱思思的脚腕捏住,身体俯了下去。 邱思思娇声连连,“岩之,你轻点好不好?我怕会有人听见……” 裴岩之宽大的后背將邱思思的娇小完全包裹,不用猜都知道两人在做什么苟且之事。 苏蕎在他俯身靠近地那一刻,猛地低下了头。 她不敢再看下去,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邱思思不经意间瞟了眼藏在门外的黑影,唇角扬起更高傲的笑弧。 “岩之,刚才蕎蕎在晚宴的表现,让好多人都喜欢她,她好厉害,我也要好好努力才是。”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做,做好自己就行。” 裴岩之嗓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於他而言,无论邱思思做什么,她都要比苏蕎优秀百倍千倍。 苏蕎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抵不过对方在裴岩之心中的千分之一。 苏蕎闻言,牙齿紧紧咬住唇瓣。 她真恨不得现在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录下渣男贱女噁心的一幕,让外界好好看看,他们口中的金童玉女是多么的“纯洁”。 可她没有这么做,这样只会侮辱她的心灵。 她可不想看到別人连体的一幕。 但她也不打算就这么离开。 “咚咚咚——” 她狠狠地砸了几下门。 没错,是砸,不是敲。 声响之大,毫不知情的裴岩之,后背顿时一僵。 苏蕎扬声嘲讽道:“要做也不知道避著点人,这么急不可耐,是担心种子留不到明天了吗?” 第100章 烁烁好想妈咪 苏蕎撂下一句讽刺,就迅速离开了洗手间。 小跑的时候,高跟鞋还在“噠噠噠”的响著。 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痛,反而觉得爽快极了。 她刚才特意用的英文,这样方便其他人听见,最好让所有人都跑来洗手间围观。 裴岩之猛地回头,抬脚不紧不慢走到门口,只见走廊尽头留下一抹正红裙摆。 邱思思心里升起得意,面上依旧保持著纯洁。 “我听声音好像是蕎蕎的,她不会误会我们什么了吧?” 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装作扭到了脚踝將裴岩之骗进洗手间。 趁裴岩之帮她检查的瞬间,故意发出娇喘的声音,令人联想翩翩。 果然起到了作用,苏蕎信了。 裴岩之闻言,只是微微蹙了下俊眉,就冷冷开口。 “隨便她。” 隨便苏蕎怎么想,他都不在乎。 反正苏蕎又不是一次两次误会了,他从不屑跟她解释。 邱思思从洗手台下来,踮著脚尖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態,一蹦一跳到裴岩之的身边,大半个身子紧紧贴住他。 “岩之,要不你还是和蕎蕎解释下?我刚才只是脚踝不舒服而已。” “你们的关係本就有裂痕,我不想再因为我……” 邱思思善解人意地说,实则身体扒得人更牢了。 裴岩之伸出手绅士地將她扶住,提及苏蕎时,五官都充斥著疏冷。 “不会,我和她之间的裂痕,与你无关。” 他和苏蕎,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苏蕎经常因为他和邱思思的事生气,他早就腻了,从不会跟她多言,任由她自己想通,她想通了自然而然会来找他和好。 裴岩之压根不担心苏蕎真会就此离开。 她真要离开的话,在五年前就不会回来了。 每一次闹到最后,哪一次不是苏蕎先乖乖认错低头? 所以,苏蕎很省心,从不需要他记掛在心头。 —— 苏蕎跑回陆明远身边,气息迟迟没缓匀。 陆明远笑道:“怎么去个洗手间,搞得有人追你一样。” 苏蕎摆摆手,“別,晦气。” 被裴岩之追,也挺晦气的。 她跑得快,他们应该没有发现她。 就是不知道被她那么大声嚇一嚇,裴岩之的种子会不会嚇得全“死”了。 苏蕎捂嘴偷偷发笑,手机忽地传来震动声。 是殷绍庭发来的信息。 【a停车场等我,我带你一块儿回家。】 回家。 苏蕎心头一暖,殷绍庭曾说过,只要是他的家,就是她和傅云汐的家,他真的有很好地做好一位“哥哥”。 傅云汐今晚本来也要来宴会玩的。 但裴岩之认识她了,所以就不便出现。 她和殷烁在家里等著他们回去呢。 一想到这,苏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刚才在洗手间遇到的不愉快,通通拋在脑后了。 恰好晚宴到尾声了。 陆明远弯起胳膊肘邀请,“走吧,今晚辛苦你了。” 苏蕎撩了撩耳边侧发,犹犹豫豫,磕磕巴巴地说:“……学长,我可能……还有一丟丟事……要不你先回去吧?” 陆明远转头饶有兴趣地望著她,喉间溢出一声温笑。 “行,蕎蕎,记得帮我们睿禾,向centra拉两个合作项目,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他说的是“我们”,是真的將蕎蕎当成了副总,两人一起创作的睿禾。 帮他,也是在帮她。 苏蕎剎那间瞪大杏眸,他果然还是猜到了。 也是,这么明显。 陆明远知道没关係,只要裴岩之不知道就行。 只不过,有点点小心虚。 苏蕎脸颊爬上两抹红晕。 既然陆明远这么看重他,那她举手握拳保证。 “好的,学长,我会爭取给我们的公司带来更多的合作!” 陆明远非常欣慰,让她好好注意安全,叮嘱了明晚的飞机回国,就先行离开了。 苏蕎转身按照殷绍庭发的消息,走向了a停车场。 殷绍庭让她等一小会儿,他突然有个会议要开,大概要二十分钟。 苏蕎非常理解他的工作之忙,以往他就常常在深夜回復她的信息。 还有二十分钟,停车场的人也不是很多,苏蕎便和裴念希打了个电话。 三天不见她,多少还是有点点思念的。 不过母女俩没有聊太多,裴念希就將电话掛了。 裴念希急急忙忙道:“妈妈,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说了。” 苏蕎疑惑:“今天周末,你要去干嘛?” 她记得今天没有给裴念希安排学习,就是让她好好放鬆,有什么事这么忙,要掛断她的电话呢? 不过还没等她得到回答,裴念希就迫不及待把电话掛了。 苏蕎都来不及细问,就只看到通话两分钟的页面。 两分钟。 之前她和裴念希,最少都是聊半小时起步,现在短短两分钟,她就不耐烦地把电话掛了,甚至连句解释都没有。 和她那个爸一样。 好在……苏蕎还有个儿子和她一样。 苏蕎退出和裴念希的聊天,点开了和殷烁的,看了眼还有十七分钟,够打一会儿视频了。 明晚就要回国,她就要离开她的宝贝儿子。 殷烁还不知道妈妈即將要离开的事,苏蕎也还没想到要怎么和他开口,所以她很珍惜和儿子的每一分每一秒。 指尖刚按下视频通话,对方不到一秒就接起了。 看样子,殷烁正在手机前乖乖等著妈妈。 “妈咪~~” 小傢伙软萌的声音响在苏蕎耳边。 她甜甜地“哎”了一声,“宝贝刚才有没有想妈咪?” “想!”殷烁睁大眼睛连连点头,“超级想妈咪,!想妈咪想的睡不著,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烁烁好想抱抱你。” 没有妈妈在,他都睡不著觉。 苏蕎每次听到儿子说想她的话,都会忍不住酸鼻子。 “宝贝,我们才分开五个小时……” “就算分开一分钟,烁烁都会想你的。” 殷烁立刻接到,明明是很幸福的话语,苏蕎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远处,坐在宾利副驾驶的女人—— “岩之,那不是蕎蕎吗?我刚才看陆总开车离开了,怎么就留她一个人在停车场,难道是在等谁吗?” 第101章 苏蕎,还是很听话的 裴岩之眼皮掀起,黑瞳中印著苏蕎那张笑靨如花的昳丽脸蛋。 她应该是在和谁视频,那笑容著实明艷。 似乎有段时间没从她脸上看到这般真心的笑容了。 之前苏蕎哪里曾对他黑过脸? 就算两人在冷战,她很生气,气到晚饭也不吃了,偷偷跑回臥室流眼泪,然后又饿得肚子咕咕叫。 每每这时候,她就会自己下楼煮麵,还不忘贴心地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裴岩之就当这是她给台阶,看她一眼朝她点点头,苏蕎都会因此重新露出笑容。 因为她知道,两人这就算是“和好”了。 苏蕎还会每次多给他煎两个荷包蛋,一碗放点油和盐的清汤麵,她自个倒是吃的乐得自在。 然而现在呢? 苏蕎的笑容倒是经常给別人。 呵! 她还挺招笑的。 裴岩之黑眸散发出阴沉的光,后视镜中倒映著他英雋又充斥冷漠的五官。 邱思思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陆总都先走一步了,所以……蕎蕎是在等谁呀?” 等谁?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苏蕎光顾著和殷烁聊天,压根没注意前方宾利有两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 “宝贝,妈咪等会儿就和殷叔叔回来了,你先乖乖去洗澡,晚点我给你讲故事书。” “好呀好呀,妈咪,但我要听你和姐姐的故事。” 自从殷烁知道自己有个姐姐,就总是缠著苏蕎要听姐姐和妈咪的故事。 他对她们以前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 苏蕎宠爱地应了声“好”。 话音落地。 她才察觉到有人在逐渐靠近自己。 “蕎蕎,和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是邱思思。 由於对殷烁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苏蕎每次和殷烁打电话都保持著警戒状態,对旁边发出的丁点动静都异常敏感。 苏蕎没有一秒犹豫,按下了红色按钮。 杏眸微抬,竟然还有裴岩之在场。 苏蕎心臟猛地一紧,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应该不大,他们应该没有听见殷烁的声音吧? 她佯装镇定地將手机放进包中,下意识將包藏在身后。 本是个无意的举动,却恰恰证明了她在心虚。 裴岩之是何等聪明的人,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眉眼依旧疏疏冷冷的,似乎没有將苏蕎这一举动放在心上。 邱思思环起双手,不打算放过误会苏蕎这么好的机会。 继续问道:“蕎蕎,你一个人站在这?你在等谁吗?我刚看陆总的车好像走了。” 她都不给苏蕎撒谎的机会,直逼要点。 苏蕎咬牙,咽了下喉咙,红唇浅浅上扬。 “这是我的私事,並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苏蕎说完,都没去看两人一眼,就打算先行离开。 “哦?” 裴岩之薄唇轻启,直勾勾地盯著她,“身为我的妻子,你的所有私事,都应该告诉我。” 那命令的口吻,苏蕎被迫抬眸,讽刺地看向他。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妻子?” 带著邱思思千里迢迢参加晚宴,给她裴太太的身份,在洗手间和邱思思苟且的时候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是他的妻子呢?! 如今邱思思要过问她的隱私,她不同意,他这时候就跳出来帮人家,说自己是他的妻子了,不能对他有任何隱瞒。 简直是可笑至极! 裴岩之对上她慍怒的眼眸,明白她的气从何而来。 不就是没带她来参加晚宴吗? 所以怨气才这么重。 裴岩之不紧不慢开口,语气里漫著一层直白的轻慢。 “你不懂商圈应酬的门道,相对之下,思思更了解其中的规矩,待人做事懂得分寸,带著她不会给我惹麻烦。” 赤裸裸的蔑视。 直击苏蕎心臟。 裴岩之不仅说她不如邱思思,还嫌弃她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他从未带自己出席过任何活动,他又怎知她会做不好?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在给他的出轨找理由罢了! 苏蕎发出难以置信的笑声,懒得反驳他的话,顺著他道:“行啊,那你以后就带著她,反正我这个裴太太的身份,也早已名存实亡。” 裴岩之微微蹙眉。 她又在说气话了。 邱思思心里乐得开满了花,忍不住的得意。 面上却保持著温柔善良的姿態。 “蕎蕎,你別生气,岩之也是为了大局著想,大不了,我以后让岩之多带带你。” 音调软软的,那得意之劲都要溢出来了。 苏蕎眸光泛冷,“用不著你在这假好心。” 裴岩之立马护人,“苏蕎,適可而止。” 苏蕎张唇想要骂街,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和两个人品败坏的人讲什么道理。 而且算时间,殷绍庭就快要开完会过来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脱离。 可邱思思还没开心够,上前拉住苏蕎的手臂。 “没事的,蕎蕎,既然是你的私事,我和岩之都不过问你了,不过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在外不安全,你住哪个酒店呀?我和岩之送送你吧。” “不用,我打了车。” 苏蕎凉声拒绝,但邱思思的手死死抓住,她根本甩不开。 邱思思笑得和善,“蕎蕎,在我们面前,你就不用撒谎了,这家酒店管理森严,若不得到批准,外面的车是进不来的。” 看样子,邱思思是铁了心要窥探她的秘密。 苏蕎甩了几下还是没甩开,自己对邱思思的厌烦都全表露在脸上了,她却像是没感觉似的,就拉著她。 苏蕎心里又气又急,等会儿要是让殷绍庭亲眼看到这一幕,按他护短的心態,他若是瞧见了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到时候只会和裴岩之起正面衝突。 苏蕎迅速在脑海中对比一番,最后决定先跟他们回酒店。 反正回了酒店,她还有机会出来。 要是在这和他们纠缠到底,可就不一定还有见殷烁的机会了。 苏蕎点点头,“行啊,那就麻烦你和我老公,把我送回去。” 呵呵。 裴岩之对此没什么想法可言。 他都不在乎苏蕎为什么偷偷瞒著他和陆明远参加晚宴,更不会在乎她在这里等谁。 他对苏蕎永远是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苏蕎报了个酒店名,恰巧和裴岩之和邱思思同住的是一家。 三人走向宾利。 裴岩之腿长,走在前面。 邱思思拉著苏蕎慢悠悠走,趁机在她耳边得意洋洋一句。 “苏蕎,谢谢你,又让我看到了,我在岩之心里有多重要。” 苏蕎掐紧了掌心,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她不会再在意了。 顶多就是嫌噁心,嫌他们的行为太脏了! 苏蕎白了她一眼,隨后没有任何犹豫上了后座,对副驾驶没有一点想法。 以前她都会和邱思思爭夺副驾驶的位置,现在会主动坐到后面去。 因为爭了没有,还会让自己像个笑话。 裴岩之见状想的则是—— 苏蕎,还是很听话的。 苏蕎安静地靠著座背,拿出手机给殷绍庭发了条消息,撒谎说临时有事要处理,晚点她再回家。 等不及他回信息,手机放回包中。 苏蕎不经意间抬起眸子,驀然发现后视镜里,裴岩之的深黑瞳眸在注视她。 莫名的,她心里感到一阵慌乱。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將发生。 第102章 养了七年的女儿认为她的坏蛋 邱思思坐上了车,就开始阴阳怪气。 “蕎蕎,看来陆总给你的待遇挺不错啊,不仅带你来参加晚宴,还给你订这么贵的礼服。” 邱思思经常关注奢侈品,对各个奢牌颇有研究,一眼就认出,苏蕎身上的礼服是出自设计师lucien之手。 和她身上这件象牙白礼服一样。 但是,苏蕎身上那件要更贵! 陆明远居然给她订这么贵的礼服,当真是好得很。 邱思思眼底闪过不满,隨即继续道:“说起来,昨天我们在那儿遇到了殷总和他的女友同样在试礼服,岩之说她长得像你,我起初还不觉得,现在仔细看看,还真有点像。” 她提什么都行,偏偏又提礼服馆的事。 苏蕎本就担心被他们认出,这会儿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苏蕎隨意笑笑开口,“不是说了,碰巧。” “我还以为你和殷总女友认识呢?” 邱思思怎么都不会想,苏蕎和殷绍庭认识这个方面去。 因为在她心里,苏蕎永远都低她一等。 苏蕎懒得和她聊天,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错,她直接闭眼装睡觉,任由邱思思再说什么,她都不理会。 邱思思便不再自討没趣。 只是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开车的裴岩之,目光时不时落在苏蕎身上的礼服上。 车刚驶出停车场。 邱思思眼里闪过精光,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她衝著镜头扬声道:“哈嘍呀,小希公主。” 听到裴念希的名字,苏蕎反射性地睁开眼睛。 从她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邱思思的手机页面。 赫然是刚才急急忙忙掛了她电话的女儿—— 裴念希! 裴念希甜软的声音流露出,“思思阿姨,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生气了,哼!” 邱思思温柔地道著歉,“小希公主,对不起,刚才阿姨和你爸爸在停车场,信號不是很好,这不出来了立刻给你打视频啦。” 她只需要稍微哄一哄,裴念希就会瞬间高兴。 “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思思阿姨,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国,我想你们。” 裴念希依赖的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苏蕎耳朵。 苏蕎心头沉下,她出差几天,都没听到裴念希说想她。 就那天她知道爸爸妈妈都出国去了,才有点不开心地说让他们早点回来。 刚才在停车场,她也有给她打电话,可不过两分钟,她就不耐烦地一句解释没有,把电话掛了。 所以刚才裴念希是为了要赶紧给邱思思打电话,就直接不理她了。 恰好那时候,晚宴结束,她和邱思思都得空。 裴念希最先想到的是思思阿姨,而不是她这个妈妈。 苏蕎的心沉到了谷底。 闭上眼睛,她就装作听不见。 邱思思和裴念希聊了几句,驀地將镜头转给后座的苏蕎。 “小希公主你快看,这是谁?” 裴念希定睛一看,“妈妈?” 妈妈怎么会和思思阿姨待在一起? 裴念希想到,她刚才还掛了妈妈的电话,找藉口说有事,现在就和思思阿姨视频,妈妈知道后会不会误会生气? 她衝著苏蕎喊,“妈妈。” 苏蕎抿紧唇瓣,沉了口气还是睁开眼,“嗯。” 轻轻淡淡的。 裴念希眨眨眼睛,“妈妈,你明天和爸爸他们一起回来吗?” 苏蕎:“不会。” 裴念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苏蕎:“还不知道。” 裴念希:“哦,好吧,你回来要记得给我买礼物哦。” 苏蕎:“好。” 两人一问一答,苏蕎並没有冷落她,可就是从她简短的答案中,瞧出了她的心绪不佳。 反正苏蕎不高兴,邱思思就很高兴。 不再给母女俩对话的机会,她要和裴念希展示亲密无间的一面。 苏蕎烦躁地想开窗,可是窗户被裴岩之锁住了。 大概就是为了防止她开窗冷到邱思思的。 这般体贴入微,他时时刻刻都把邱思思放在心尖尖的位置。 苏蕎被迫听完女儿和小三的密洽。 邱思思说快要到酒店了,今天忙了一天很累,要早点休息。 裴念希还心疼不已,“那思思阿姨,你等会儿和爸爸早点休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哦~~” 苏蕎內心发现,女儿小小年纪就会疼人,和她爸爸一样。 只不过疼的人,不是她。 裴念希还两只手放在嘴巴边,小声问道:“思思阿姨,妈妈没有趁我不在,偷偷欺负你吧?”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可裴岩之的车锁声音功能更好。 裴念希这番袒护的话,苏蕎全都听到了。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倒不是难过和愤怒。 是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全心全意养了七年的女儿,背地里居然把妈妈想像成了一个只会欺负人的坏蛋。 裴念希到最后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辛苦”“注意身体”或“晚安”,反倒是只担心邱思思受欺负了。 恰在这时,车子稳稳停下。 苏蕎脸色铁青地推开车门,直接下车头也不回地进入酒店。 那个密闭的空间,仿佛让她喘不过气。 她现在好想好想回到殷烁身边,回到殷绍庭和傅云汐的身边。 可是不行,她还不能走。 就在她进入酒店,掏出手机准备给他们说一下情况时。 破天荒的,苏蕎收到了十多年来,裴岩之主动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 【房间號】 第103章 你不配和思思比,她远比你纯洁多了 十三年来,裴岩之第一次主动给苏蕎发信息。 苏蕎没有感到丝毫高兴,眉间蓄起一抹苦恼。 问她房间號干嘛? 简短的三个字,显得有些曖昧了。 苏蕎不想理会,她以前给裴岩之发过那么多条消息,他都直接不回,那她凭什么要回他? 苏蕎將手机黑屏,对此视而不见。 岂料。 裴岩之又发了一条过来。 【?】 光是一个標点符號,都能察觉出对方的不耐。 或许从没出现过,苏蕎不回信息的情况。 他认为能主动搭理她,她应该喜极而泣才是。 苏蕎哼了声,同样回了个【。】给他,他平常不是最喜欢回別人標点符號吗,那她就让他“高兴高兴”。 苏蕎回到房间,手机直接静音往床上一扔,打算洗个澡再出门。 谁知道现在偷摸下去,那两货还在不在。 进了浴室后,苏蕎全然没注意手机一直在震动。 同酒店的总统套房內—— 裴岩之凝视著聊天页面的【。】看了许久,確认是苏蕎回復来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得不说,苏蕎这招欲擒故纵的手段,著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倒不是对她有多刮目相看,而是他不允许旁人忤逆的权威,仿佛在被她挑衅著。 裴岩之小臂青筋微凸,修长指尖在手机屏点了几下。 很快一串数字发送过来。 —— 苏蕎包著头髮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按门铃的声音。 “谁呀?” 苏蕎疑惑地开门,待她看清来人后,骤然睁大了双眼。 “裴岩之?” 他怎么来了? 苏蕎不欢迎他,想也没想就要关门。 男人一个大步,径直闯入了她的房间。 苏蕎气急了,“你来干什么?” 裴岩之轻挑眉梢,散漫的目光將房间扫了个遍,薄唇微张。 “陆明远就给你住这么破的地方?” 苏蕎闻言皱眉,这房间哪里破了?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少说也要上万一晚。 不过,对於裴岩之豪华的总统套房来说,確实破了些。 苏蕎平静下情绪,开口讥讽道:“这么晚了,你不去陪邱思思,来我这做什么?” 还有,裴岩之是怎么知道她的房间號的? 裴岩之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长臂隨手一搭,神色冷淡。 “苏蕎,我说了,思思比你识大体,我才会將她带到身边。” “你爭风吃醋,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在裴岩之看来,苏蕎现在生气的样子,就是吃醋的表现。 她果然还是很在意他的。 苏蕎则对他的歪理感到荒谬! “你想多了。” 裴岩之冷嗤一声。 嘴硬。 苏蕎现在没空理会他的狂妄自大,不耐烦说:“你到底来干嘛?没事的话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那就一起。” 什么! 裴岩之眼底蓄起丝丝缕缕的冷讽,“苏蕎,需要我提醒你,我们是夫妻吗?” 所以呢? 他是想跟她进行夫妻义务? 苏蕎脑海闪过这个念头,俏丽的眉心狠狠蹙起。 现在又不是在老宅,附近也没有老太太的眼线,裴岩之何必再做戏。 就在苏蕎怔愣之时,裴岩之猛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再出声时,他的音调冷得令人窒息。 “我问你,你昨天到底在哪儿?” 方才在车上,裴岩之难得把苏蕎放在心上,想了一路。 前天。 邱思思说在游乐园看到和苏蕎相似的女人,手里抱著个男孩。 等他去看的时候,就跑没影了。 昨天。 殷绍庭怀中死死不肯抬头见人的女友。 虽说他和殷绍庭的交情较浅,但一般情况下,任谁都不会薄合作伙伴的面子。 不过是个女友,有什么可藏著掖著的。 除非……她身上有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 除去这两件,还有很多很多发生在日常的小事。 裴岩之向来心思縝密,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他会彻查。 苏蕎万万没想到,裴岩之竟然还记著这件事。 他以前从不会把她的事放心上的。 难不成……真让他瞧出了端倪。 苏蕎心臟猛地被一只无形大掌抓住。 她紧张到咽口水。 “不是说过了吗?我和陆总在一块。” 裴岩之要的答案远不止於此。 鋥亮的皮鞋缓缓朝她逼近。 一步一声,仿佛敲在了苏蕎心尖上。 裴岩之逼问道:“在哪?做什么?” 苏蕎下意识往后退,目光闪躲,“这是我的隱私,你无权干涉。” 后背驀然抵在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冰冷的气息近在咫尺,苏蕎心臟提到了嗓子里。 裴岩之抬手掐住她的下顎,她被迫仰起脸蛋。 刚洗过澡的肌肤透著莹润,漂亮的脸颊白里透红,粉润的唇瓣微微张著呼吸。 他的力气很大,掐得她无法动弹。 裴岩之俯下身来,嗓音低沉,“苏蕎,你最好谨记你裴太太的身份,別在外面乱搞。” 苏蕎狠狠拧眉。 裴岩之一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一边又时时刻刻提醒她是裴太太。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苏蕎怒声反驳,“我和学长是上下级关係,別把我和他,想像成你和邱思思那么齷齪!” 裴岩之指尖猛地用力,居高临下的眼神带著嫌弃。 “你不配和思思比,她远比你纯洁的多。” 苏蕎咬紧牙关,扯唇嘲弄地一笑。 “是啊,纯洁到脱光衣服爬到自己妹夫的床上,说出去应该会有不少小三崇拜……嘶!” 下巴好痛,感觉快要被他掐得脱臼了。 裴岩之黑目沉沉压著怒意,整张脸都覆盖著一层狠厉的戾气。 “闭嘴,你没资格评判思思。” 苏蕎痛到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邱思思在裴岩之心里太重要了。 重要到她只需要说了对方一句不好,裴岩之就跟要杀了她似的。 苏蕎唇角的讥讽更甚。 她轻轻眨著睫毛,就这么平静地对上裴岩之的阴狠。 没有害怕,只有薄凉。 裴岩之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沉寂片刻,他陡然鬆开她的下頜。 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被他掐得通红。 可他眼底没有一丝心疼, 反而觉得是苏蕎自找的。 裴岩之鬆开手后,扯出隨身携带的丝巾擦拭指尖。 那动作,就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苏蕎眼睛一刺。 將指尖擦乾净,价值上万的丝巾,就这么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裴岩之今晚来的目的。 远不止於此。 他看向苏蕎,冷漠得让周围空气都降低了几个度。 “愣著做什么?不是说要睡觉?” 裴岩之抬手褪去西装,慢条斯理地扯开领带,再不疾不徐地解开腕间袖扣。 苏蕎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看他脱衣服的样子,是真的打算在这里过夜! 第104章 苏蕎,我知道你有事瞒著我 裴岩之自然认出苏蕎今晚的礼服出席lucien之手。 殷绍庭的女友,肩胛骨有颗痣。 他现在只需要看一眼苏蕎的后背,就能知道了。 苏蕎身上穿著酒店的浴袍,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卷翘的睫毛慌乱地扑闪著。 她现在没有任何兴趣要和裴岩之做。 以后也不会有。 “我说的睡觉,是一个人睡。” 裴岩之嗤哼一声,长臂一捞,苏蕎便轻易被他带入怀中。 下一秒,她人甩在了床上。 绵软的床垫,让她身体晃了几下,没包稳的浴巾从头顶掉下,湿噠噠的黑髮尽数披落在她肩头。 没等她反应过来,裴岩之健硕的身体压下来。 大手猛地抓住她的浴袍。 苏蕎惊恐万分,“你要做什么?” 裴岩之没有一句解释,神情矜冷地我行我素。 他向来如此,为了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从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苏蕎用力將他推开,慌忙地跳下床。 她觉得裴岩之今晚一定吃错药了,在发疯。 苏蕎急匆匆朝门口跑去,手指刚要碰到门把手,一直手臂横拦在她腰间。 “啊!” 苏蕎尖叫一声, 裴岩之轻轻鬆鬆將她搂腰提起,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你放开我,裴岩之,你別发神经!” 苏蕎用力拍打著他的胳膊,可他像是没有知觉似的。 苏蕎只好用商量的语气。 “你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蛮力的手段。” 行。 那他就把她放下。 裴岩之眉宇间充斥漠然,“把衣服脱了。” “不行!” 苏蕎两只手死死抓著领口,她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裴岩之根本不是想跟她曖昧,他只是要证实一件事。 昨天苏蕎试完礼服后照了镜子,她自然也看到了后背肩胛骨露出来的痣。 裴岩之靠的那么近,盯著她看了那么久,肯定把那颗痣记住了。 所以她后面直接把所有露背的礼裙拋弃了,就是为了防止裴岩之再看见。 果然,任何事都逃不过裴岩之的眼睛。 苏蕎垂著脑袋,长发贴在脸颊两侧,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这不会得到裴岩之的半分心软。 苏蕎越是不肯他靠近,他就越是要看到她的后背。 以往不是没和苏蕎睡过。 只是裴岩之对她有牴触,儘管是进行夫妻之实,也是关掉所有的灯。 他不愿看到苏蕎的脸。 就偶尔的那一次,借著月光,他才看清苏蕎的后背有一颗痣。 现在,他要证实他的猜测。 不管苏蕎同不同意,裴岩之都不会在乎,大手去拽扯她的手腕。 苏蕎躲闪著往后退,一个没站稳,脚踝忽地往右边一扭。 尖锐的疼痛立刻从脚踝升起。 “嘶——” 裴岩之似乎是没注意到她的痛苦。 就在他要將苏蕎的浴袍解开时,苏蕎发出一声怒吼。 “裴岩之,你疯了!” 苏蕎张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非常用力,用力到眼眶泛红也不肯鬆开。 她恨! 恨裴岩之凭什么这么对她? 凭什么这么侮辱她的人格? 难道她就活该被脱光了让他任意摆弄吗? 苏蕎想到这,愤怒和委屈全部从心底升起,化作力量集中在牙尖上。 裴岩之对此,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苏蕎骂他发疯,看样子发疯的应该是她才对。 “咬够了吗?” 裴岩之冷冷开口。 苏蕎不松,直到嘴里传来一阵铁锈的血腥味,才恍然清醒过来。 她慢慢鬆开牙尖。 唇瓣沾染了他的血液。 红得发艷。 苏蕎肩膀颤抖著,脚踝的疼痛袭来,她的眼眶骤然泛起湿润。 可她不会允许自己再在裴岩之面前哭。 於是她咬紧了唇肉,將所有委屈往肚子里咽。 裴岩之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看,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我知道你有事在瞒著我。” 他的语调听不出太大起伏,但夹杂著不寒而慄的警告。 “苏蕎,你要藏,那就给我藏好了,千万別被我发现。” 要是被他发现了,她就死定了。 苏蕎闻言肩膀又是狠狠一颤。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藏了四年的秘密,就被裴岩之短短半个月慢慢的看透。 她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裴岩之的眼睛。 他太敏锐了。 不管自己跟他解释再多,他都不会完全把心里的疑问去除。 苏蕎在想,她来m国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样就不会被裴岩之找到这么多的漏洞。 不会在游乐园,不会在礼服馆,也不会在晚宴上遇到他。 苏蕎此时心乱如麻。 脑海中似乎有千根毛线扭成一团。 在她出神之际,一只大手又伸了过来, 苏蕎被嚇了一跳,身体往后退去,却忘了脚踝扭伤。 “啊——” 她尖叫出声,没站稳,顿时间摔在了地上。 不会好在房间铺满了柔软的地毯,才不至於摔得很痛。 可脚踝,因为意外,似乎更严重了。 钻心的疼痛顺著神经蔓延到全身。 苏蕎狼狈地趴在地上,湿噠噠的头髮挡在她的脸蛋前,看起来落魄极了。 裴岩之见状,黑眉深深紧锁。 目光向下看去,这才发现苏蕎轻微红肿的腕关节。 什么时候受伤的? 苏蕎想要自己爬起来,却又借不上力。 片刻。 她的身体被男人抱在怀中。 裴岩之冷著一张脸將她从地上抱起,放在沙发上,动作绝算不上轻柔。 “受伤了不会说吗?” 裴岩之语调中带著丝丝不耐。 苏蕎咬著唇道:“不关你的事,也不需要你帮忙。” “呵!” 裴岩之轻嗤道:“我本来就没想帮你。” 她刚才都把他咬出血了,怎么可能还会帮她? 不过瞧她这痛苦样,不及时处理,只会留下更多的麻烦。 第105章 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裴岩之 裴岩之瞥了眼苏蕎红肿的脚腕。 眉眼间闪过一丝燥意。 苏蕎心里只会比他更烦躁, 她今晚还要去找儿子,明天就要回国了,现在脚踝严重受伤,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都怪裴岩之! 要不是他强行扒她衣服,她也不至於扭伤。 苏蕎视线落在他还在流血的虎口,刚才怎么没把那块肉给撕下来? 裴岩之对上她仇恨的双眸,眉头深深紧锁。 她还好意思瞪他? 真是个麻烦精。 裴岩之拨了个电话出去,很快有人送来药箱和冰袋。 他隨手用湿巾擦去虎口凝固的血液。 再拿著冰袋走向苏蕎。 苏蕎不需要他的假好心,脚腕缩起来不让他碰。 “不想明天坐轮椅,就给我安分点。” 裴岩之嗓音低沉,居高临下地睨视她,上位者的威严不容人抗拒。 苏蕎不服气,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脚伸出去。 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呢。 扭伤若是不及时处理,明天只会更严重。 冰袋敷在伤口处,冷得苏蕎倒吸一口凉气。 忽地,脚后跟传来一阵暖意。 裴岩之另一只大掌,轻轻包裹住她的后脚跟。 他的掌心很热,渐渐驱散了脚腕间的冰凉。 裴岩之的举动算是细心的,儘管一张脸依旧冷得没有温度。 苏蕎心里头驀然泛起阵阵涟漪。 这算什么,打她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吗? 若是在以往,她受伤了,裴岩之能如此刻般帮助她,她不知道会有多激动。 苏蕎凝视著男人深邃的眉眼。 一如既往的矜贵,帅气,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样貌。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以往的心动了。 敷了十来分钟,痛感明显减轻了许多。 裴岩之全程神情淡淡的,没有多余言语,一贯清冷处理。 做完这些,他一言不发打开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才慢条斯理地清理被她咬伤的手。 苏蕎看到这,脸颊浮现出几分愧疚。 刚才裴岩之手受伤了还帮她冰敷,苏蕎不是没礼貌的人,便彆扭地哼出两字。 “谢谢。” 裴岩之闻声浅浅掀眸,瞅了眼女人不自然的脸色。 薄唇轻启:“用不著,我只是不想別人说我的太太是个瘸子。” 裴岩之的嘴就跟掺了毒似的,说出来的话真要把人毒死。 苏蕎心里刚生出来的一点愧疚,瞬间被他的话毒死了。 原来裴岩之並不是关心她,而是担心自己会失了他的面子! 苏蕎气得呼吸都重了些,淡嘲道:“放心好了,你的裴太太另有其人,我与你,毫!无!关!系!” 裴岩之神情冷寂,她的怒火燃不起他內心半点情绪。 “苏蕎,说气话不能改变任何事实。” 邱思思就是比她优秀。 邱思思就是比她善良、懂事。 苏蕎喉间一哽。 不经意间瞟见旁边的抱枕,想也没想直接朝他砸去。 裴岩之微微侧身躲过,不理会她的愤怒。 “看样子你还挺有劲儿,那就继续。” 见他要靠近,苏蕎立马嚇得躲在沙发角落,双手死死护在胸前,眼里满是对他的敌意。 裴岩之讥笑一声,他还以为她胆量有多大,不过如此。 “行了,我说过,对你的身体没那么渴望。” 话落。 裴岩之直接走进了浴室。 哗哗啦啦的水流声从里边传出。 苏蕎惊讶,他今晚难不成不去找邱思思了,真要在她这里睡!? 不行! 她和儿子约好了,今晚给他讲故事的,她不能食言。 苏蕎猛地起身,右脚踩在地面—— “嘶啊!” 痛痛痛痛痛! 苏蕎只能左脚蹦躂到床上,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全是儿子的电话。 殷绍庭也问她忙完了没有,要不要过来酒店接她。 怎么办? 苏蕎不知如何是好,手机再次震动。 是殷烁。 苏蕎看了眼浴室方向,她不敢在房间里接,只好瘸著腿跳到外面走廊。 “喂,宝贝。” 刚接通,殷烁小哭包的脸懟满了屏幕。 “妈咪……呜呜呜……我要妈咪……” 小傢伙抢过手机,脸颊鼻子哭得通红,黑黑的睫毛掛著亮晶晶的泪珠。 苏蕎听到他的哭声心疼极了。 “烁烁,你先別哭,妈咪在这呢。” “妈咪……我要妈咪……那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烁烁,是不是不要我了?” 殷烁边哭边说话,断断续续说了很久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苏蕎眼眶跟著发酸,柔声安哄,“妈咪没有不要烁烁,妈咪最爱你了,我只是忙去了没有看手机,对不起。” 苏蕎的声音被愧意包裹。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云汐也在旁边发问:“姐,你去哪了?我们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还以为你失踪了。” 她抱著殷烁安慰,“好了好了,你妈咪不是在这嘛,没有不要你,男孩子有泪不轻弹,不哭了。” 殷烁的哭声来的快,去的也快。 见到了妈咪,他就放心了。 “妈咪你在哪里?什么时候来找我?” 苏蕎定住,没办法给出具体的回答,却又不愿意隨口敷衍他。 裴岩之这会儿还在她的房间,要是他不走,那她就不能走。 苏蕎烦躁地扶著额头。 裴岩之今晚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跑来找她? 殷烁见她不回答,更加著急了,“妈咪是要离开我了吗?” 小傢伙委屈巴巴地瘪起嘴巴,“妈咪,我不要你离开我。” 殷烁只想和妈咪待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和妈咪团聚,为什么妈咪又要走了? 苏蕎也不想,她现在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宝贝,你再等等妈咪,看看你的小本本划到哪里啦?” 殷烁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他钻出小姨的怀抱,把他记录时间的小本本翻来,手指一个个数数。 “一、二、三……十三。” “妈咪,还有十四天!” 殷烁激动地伸出手指,可是两只手加起来也不够数到十三。 十三天。 不到两个星期。 苏蕎弯起眼睛,笑得温柔,“对,还有十三天,妈咪到时候接你回国好不好?” 殷烁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兴点头,而是垂著小脑袋,哭过的声音闷闷的。 “所以……妈咪还是要走了,对吗?” 苏蕎的心臟仿佛受到了重击。 密密麻麻的疼惜遍布全身。 傅云汐听不下去了,“姐,要不把他直接带回国吧,反正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 苏蕎也想啊,可是她敢赌吗? “那份协议……裴岩之还没签字。” 苏蕎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且算著时间,裴岩之应该快要从浴室出来了。 到时候没看见她人,肯定会来找她。 苏蕎陷入两难。 傅云汐继续道:“算了,绍庭哥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你要不先过来,咱们见面再商量。” “什么?!” 苏蕎震惊道。 殷绍庭来酒店了,要是被裴岩之撞见,那不完蛋了! 苏蕎陷入了三难。 脑海快速思索了一番。 她对著镜头道:“烁烁,妈咪不会骗你的,十三天后一定接你回国,今晚你先乖乖睡觉,妈咪如果忙完了,就赶快来找你。” 殷烁一向很听妈咪的话。 虽然不高兴,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苏蕎来不及伤感,叮嘱了傅云汐一句,“云汐,麻烦你帮我照顾下他。” 就匆匆掛了电话。 下一秒,拨打了殷绍庭的號码。 对方一接听,苏蕎就迅速说道:“绍庭哥,不用麻烦你跑一趟,我忙完了,会回去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殷绍庭矜雅的身姿,一点点出现在苏蕎视线中。 苏蕎看著殷绍庭的出现,嘴唇微张,已经错愕地发不出声了。 殷绍庭放下耳边的手机,头往一边微侧,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男人双腿修长,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苏蕎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嚇的,呆呆地愣在原地,顷刻间忘记了告诉殷绍庭,裴岩之在她的房间。 可就在这时—— 苏蕎身后的房间门倏地拧开。 她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望去。 裴岩之的脸,就在她的眼前。 第106章 她不是个好妈妈 苏蕎捏著手机,傻了般地看著裴岩之。 裴岩之眼底蓄起不耐。 “站在外面做什么?” 苏蕎回过神来,从他的视角看,暂时还看不到殷绍庭的人。 裴岩之睨了眼苏蕎的脚腕,刚冰敷过没那么红了,但还是有点肿。 她受伤了不好好在房间待著,跑到走廊来做什么? 裴岩之將门打开。 苏蕎害怕他和殷绍庭见面,想也没想撞进他胸膛。 “没什么,我现在进来。” 裴岩之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苏蕎神色慌张的,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裴岩之眉头微蹙,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將她拽到一边,抬脚往走廊探去。 苏蕎见状不妙,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哪?” 裴岩之低眸睨向胳膊上纤细的指尖,隨即冷冷拽开,逕自走了出去。 苏蕎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阻止。 可等她和裴岩之看向走廊外,那儿早已空无一人。 殷绍庭不见了。 苏蕎拧眉疑惑,他人呢?刚刚还在这呢,难道是听到了她的话,悄悄离开了。 裴岩之见走廊空空,不动声色地看向苏蕎。 她上一秒还非常地紧张,这会儿仿佛是鬆了口气。 半晌。 苏蕎反应过来,抬头对上裴岩之探究的黑眸,又迅速低下头去。 “我……我要睡觉了……” 房间门关上。 裴岩之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解释一下吗?” 不在房间好好待著,跑到走廊去做什么? 苏蕎隨口回道:“我刚接了个工作电话,接电话去了。” 她背对著裴岩之,所以男人看不到她脸上的心虚。 “这么晚,有谁会找你?” 声音距离她近了几分。 苏蕎紧张到咽口水,“我们这是晚上,华国是早上啊,有工作找不是很正常?” 苏蕎认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 殊不知。 裴岩之沉沉的黑目要將她看透。 好在,他並没有再多问。 苏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本打算去床上睡觉的,忽然发现头髮还是半干状態。 都怪裴岩之,害得她连头髮都忘吹了。 不过也好,她有机会躲进浴室。 苏蕎蹦躂著一只腿跳进浴室,“我去吹头髮,你要是愿意跟我挤这个破房间,那就隨意吧。” 她故意这么说的。 就不信裴岩之愿意迁就。 浴室门合上,苏蕎打开吹风机,嗡嗡的风声盖住了她的举动。 她立刻给殷绍庭回了条信息。 【绍庭哥,对不起,我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 殷绍庭还在同一楼层。 凝视著苏蕎的信息久久,俊美的脸庞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寒意。 在电梯里。 他听见了苏蕎的话。 他在看到苏蕎惊恐万分的表情时,更是很快明白了她的处境。 殷绍庭更倾向於与裴岩之正面交锋,可这样做的后果,只会让苏蕎陷入两难之地。 他不愿看到苏蕎烦恼的脸。 既如此,他便选择躲起来。 殷绍庭不禁勾唇发笑。 向来只有別人躲著他的分,他何时躲过別人了。 殷绍庭捏著眉心,最后只回復甦蕎一个“好”字。 至於其他的,多说无益。 苏蕎无声地嘆了口气,拿著吹风机无神地吹著头髮。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完美? 等苏蕎吹乾头髮出来,本以为裴岩之会走,岂料他真躺在了她的床上。 裴岩之眼皮懒懒撩起,从手机移开看向她。 “可以睡觉了?” 这时候苏蕎再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了。 苏蕎抿紧唇瓣,苦著张脸慢吞吞挪到床边,那表情,就好像裴岩之是洪水猛兽。 她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想过。 裴岩之从未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多好。 男人见她这般不情愿,俊眉几不可闻地蹙起,但也什么都没说。 苏蕎如同木偶,僵硬地躺在离裴岩之最远的床沿。 不能再远了。 再远就掉下去了。 “明天几点的飞机?” 黑暗中。 裴岩之倏地开口。 苏蕎硬巴巴地回:“八点。” 接下来又没声了。 苏蕎想翻身,她认床,睡不著,她还想去找殷烁。 明明离得不远,可她却不能陪在他身边。 本来答应了给殷烁讲她和裴念希的故事,她又食言了。 她不是个好妈妈,每次都哄骗儿子,她对他特別的愧疚。 明天还有好多事,要给裴念希买礼物带回家,要甩开裴岩之,去和殷烁做个浅短的告別。 就这么想著想著,或许是太累了,苏蕎竟然进入了梦乡。 睡在她身旁的男人。 驀然睁开眼。 裴岩之侧眸看向沉睡的苏蕎,眼睛里的情绪深不可测,目光並不像往常冷漠。 —— 翌日。 苏蕎醒来时,裴岩之不在她的身边了。 裴岩之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苏蕎激动地坐起,一不小心扯动了受伤的脚腕,疼得她齜牙咧嘴。 但是这点疼和兴奋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苏蕎拿起手机一看,七点,且並没有收到裴岩之的留言。 苏蕎习惯了。 裴岩之这人来去自由,昨晚不打招呼就来,今早要走也是不可能会给她打声招呼的。 走了好,她就有时间单独行动了。 苏蕎慢慢爬起床,刚洗漱好,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 她心头下意识收紧。 裴岩之又回来了吗? 这次她没傻乎乎地直接开门,问道:“谁呀?” “蕎蕎,是我。” 陆明远。 苏蕎这才开门,“学长,你怎么来了?” “叫你去吃早餐。” 陆明远视线扫过去,“你脚怎么了?” 苏蕎侧身让他先进来,隨口解释道:“昨晚没站稳,不小心扭到了。” “上过药没?” “上过了,就是还有点肿痛。” 说到这个就烦,她今天走路都不方便。 等会儿还要去见殷烁,小傢伙看到她受伤,指定会心疼哭的。 陆明远满眼关心,“看样子你去不了了,我给你带一份下来?” 苏蕎微笑著婉拒,“谢谢学长,但我现在还不饿,等会儿我出门再吃。” “你要去哪?” 刚问完话,陆明远猛地反应过来,人家还有儿子在这。 苏蕎不好意思地笑笑。 陆明远手摸著下巴,看了看她的脚,“你这样一个人也不太方便,我送你过去吧。” 正好,再见见见裴岩之的亲生儿子。 第107章 裴岩之给邱思思太多的爱了 陆明远见过殷烁一次了。 苏蕎对他没什么好隱瞒的,便点点头。 “好,不会耽误你吗?” “不会。” 苏蕎迅速换好衣服,顺便將东西收拾了下,陆明远贴心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虽然只是个很小的举动,但还是让苏蕎心生感激。 毕竟裴岩之从未帮助过她。 苏蕎还记得和裴岩之结婚半年时,她好不容易求著他出门逛街,买了不少东西。 她左右手大包小包拎著,眼巴巴地望著他,希望他可以帮帮自己。 结果则是—— 裴岩之一人逕自走在前头,高傲地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上车时,还嫌弃她走得慢。 唉……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蕎一蹦一跳的跟上陆明远。 对方担心道:“要不给你安排辆轮椅?看你走得挺困难。” 苏蕎连连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不然被裴岩之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怎么侮辱她。 陆明远用空余的手搀扶她,准备往一楼走去。 刚到大堂,就看见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熟悉的人。 邱思思亲密地挽著裴岩之,脸上带著娇羞的笑。 “岩之,谢谢你一大早陪我去打卡,我觉得那儿的日出可美了,你帮我拍的照片也特別好看呢。”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飘进苏蕎的耳朵里。 怪不得一早就不见裴岩之的人影,原来是迫不及待陪邱思思去看日出了。 苏蕎身体一僵,睫毛扑闪两下便垂下目光。 既如此,昨晚又何必来她房间,害得她不仅扭脚,还不能去见儿子。 苏蕎脸上露出烦躁,本想掠过两人,邱思思又怎会放弃这么好的嘚瑟机会。 “蕎蕎,早上好呀,我和岩之刚看完日出回来,本来想叫你的,但是岩之让我不要打扰你呢。” 苏蕎闭著嘴,没理会。 裴岩之薄唇微张,“思思在跟你说话。” 不要不识好歹。 苏蕎抬头白了两人一眼,陆明远在旁边笑了笑。 “裴总真是好兴致,这么早陪太太去打卡,果然是对恩爱夫妻。” 他们眼中的陆明远,还不知道裴岩之真正的妻子是谁。 邱思思理所当然应下了他的夸讚,下巴都扬高了几分。 “谢谢陆总,岩之確实很照顾我呢。” 说完,两人贴得更近了。 苏蕎淡漠地看著这一幕,只侧眸和陆明远道:“走吧,陆总,別让客户等久了。” 她必须扯个谎,不让裴岩之怀疑她的去处。 见客户最合適不过了。 陆明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微微頷首,“行,那我们就不打扰裴总和裴太太的雅兴了。” 苏蕎刚走两步,邱思思见她姿势不对,便问:“你的脚怎么了?” 苏蕎勾勾唇角,没有回头,答道:“这件事,你应该去问裴总,他最清楚不过了。” 丟下一句曖昧不清的话。 苏蕎便离开了两人的视野。 邱思思剎那间捏紧了裴岩之的衣角,“岩之,蕎蕎的话是什么意思?” 昨晚她去裴岩之的总统套房敲门,他都没有回应,难不成是下楼跑去找苏蕎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嫉妒心就蹭蹭蹭往上涨。 裴岩之神情如常,目光最后一刻停留在苏蕎和陆明远紧贴的手臂上。 听到邱思思的声音,他眼皮懒懒地半掀著。 “她自己扭的。” 跟他有什么关係? 听苏蕎的语气,仿佛是在责怪他。 真是好笑。 裴岩之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邱思思不好再多问,反正裴岩之今早还二话不说开车两小时带她去看日出。 苏蕎那点儿死皮赖脸的求爱,压根比不上裴岩之对她的偏爱。 —— 上了车。 陆明远直言道:“裴岩之害你受伤的。” “是,也不是,他昨晚莫名其妙来找我,我嚇得没站稳就扭伤了。” 苏蕎省去了其中,裴岩之要强行扒她衣服的细节。 这会儿才八点,殷烁应该还在睡觉,苏蕎现在过去刚好可以给他个小惊喜。 刚要拿出手机发消息,发现朋友圈又有人提到她。 是邱思思,刚更新了一则动態。 【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觉真好,我说想看日出,他凌晨三点就开车带我去“爱心”】 配图的九宫格,风景和人看起来都挺不错。 放在最中心的图片,是邱思思红唇嘟著,似是要亲上旁边的男人。 至於男人是谁。 苏蕎知道,是裴岩之。 虽没有完全露出裴岩之的脸,但露出一半的昂贵腕錶,和骨节分明的长指,熟悉的人足以看出他是谁。 更何况,邱思思刚还炫耀过这件事。 裴岩之还挺有耐心的,给邱思思拍了那么多漂亮的照片。 苏蕎想起曾经刷到过的一句话。 【镜头是有温度的,爱你的人,会把你拍的很漂亮。】 苏蕎不是没让裴岩之帮她拍过照片,可每次都拍的很丑,168的个子总是被他拍得只有150,表情姿势哪哪都不对,拍得可丑了。 偏偏裴岩之还会冷冷地讥嘲一嘴,“你本来就长这样。” 现在看来,其实是他对她没有爱。 可他对邱思思的爱太多了,才会把她拍得那般耀眼。 不过……不重要了。 苏蕎反手给邱思思拉黑。 上次纪念日就该拉黑的,她给忘记了。 手机扔下,苏蕎报了个位置给司机,车子便按照路线缓缓驶离。 陆明远忽地想到什么,问:“你不担心裴岩之找人跟踪你,然后发现你的秘密?” “他不会的。” 苏蕎非常篤定地说。 裴岩之对她存有疑心,但他绝对不会做私底下调查她的事。 因为他的高傲绝不允许,他会对她產生一丝一毫的情感。 儘管好奇,他也不会放下高冷去找人跟踪她,那样只会有失他的格调。 苏蕎早就把裴岩之看得透透的,所以才不担心这一点。 酒店距离殷绍庭的公寓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 陆明远站在电梯门口。 “我怎么还有点紧张呢?” 苏蕎安慰道:“学长,你放心,绍庭哥人很好的,你帮助了我这么多,他也会把你当一家人。” 一家人? 陆明远扯唇乾笑。 殷绍庭可是被称为“冷麵阎王”的人,没点胆子,谁敢和他称一家人。 主要是他对殷绍庭的了解过於片面,更多是来自於旁人。 他正愁怎么打通海外市场,sentra是首选,但门槛也是最高的。 陆明远近两年接触过对方,可只和殷绍庭见过两次面,且时间非常短。 见过后,不由感嘆:不愧是能掌管m国命脉的男人,身上的气势不容人小覷。 所以当初能收到殷绍庭寄来的邀请函,陆明远还挺意外的。 现在可算是知道,殷绍庭为什么会记住他了,大概率是因为苏蕎。 不过他也很纳闷,苏蕎到底是怎么和殷绍庭扯上关係的? 带著疑惑,他上了电梯。 苏蕎就像自家人似的,让他放宽心。 “你就当是认识个朋友,云汐也在那儿,你不用紧张。” 陆明远闻言顿时昂起头,挺起胸,紧张?怎么可能? 苏蕎轻车熟路地按下密码。 开门的人是佣人。 可惜陆明远压根没看清,在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就低下头去打招呼。 “殷总,早上好早上好,真是冒昧来打扰你了。” 陆明远带著歉意微笑,抬头一看,尾音都磕巴了。 “来得匆忙,礼物都没来得及带带带……” 第108章 裴岩之的缩小版 陆明远的声音定住了。 是佣人。 不是殷绍庭。 “噗嗤——” 苏蕎笑出声,“学长,我才发现你有搞笑的天赋。” 陆明远“哈哈”地乾笑两声。 佣人见有客人,连忙拿来崭新的拖鞋,並去了书房说道:“殷先生,苏小姐来了。” 殷绍庭缓缓从书房走出,看到苏蕎的那一秒,眉眼间的疏离顷刻间消散。 “绍庭哥,这是我的学长,陆明远。” 苏蕎就当是重新给两人做了个介绍。 苏蕎来之前和殷绍庭说过了陆明远的事,是他提议让她带著人一块儿来的,不然见面还有些尷尬。 殷绍庭頷首,温和地朝陆明远伸出手。 “殷总。” “既然是蕎蕎的学长,那就坐吧,就当是朋友,不用这般客气。” 陆明远虽外表看起来斯文內敛,但內心是很吃得开的,和什么样性格的人,都能处得来。 苏蕎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儿子了。 刚走两步,被殷绍庭拉住了手腕。 “脸怎么了?” 苏蕎毫不在乎地回:“没事儿,就昨晚不小心扭到了,现在还有点点痛,不是很严重。” 殷绍庭眉头微蹙,“他弄的?” 这个他,都知道指的是裴岩之。 苏蕎抿了抿唇,默认。 殷绍庭的褐眸瞬间沉了下来,苏蕎反过来安慰他。 “绍庭哥,我真没事,你別太担心,我想先去看烁烁。” 殷绍庭这才鬆开她,她调皮地吐了下舌尖。 一瘸一拐的背影,都遮不住她身上的高兴劲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殷绍庭捏了捏眉心,倏地侧眸,对上陆明远探究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 陆明远没有丝毫心虚地扬起唇角。 房间里。 殷烁果然还在睡觉,昨晚应该是哭了很久,闭著眼睛都能看出眼皮有些肿肿的。 傅云汐不放心他一个人,就也陪在他身边。 “妈咪……”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 苏蕎刚靠近殷烁,他就感知到了,小嘴哼唧了一声,眼皮眨了眨缓缓睁开。 苏蕎轻轻地回应著,“宝贝。” 听到妈咪的声音,虽然是模模糊糊的,但殷烁还是迅速反应过来。 他小手揉著眼睛,这才看清,真的是心心念念的妈咪。 “妈咪!” 殷烁激动地朝苏蕎伸出手。 苏蕎立刻接住他,將他抱进怀里,脑袋低下去埋进儿子小小的颈窝,语气眷恋。 “烁烁,妈咪在呢。” “妈咪……呜呜呜……你终於来找烁烁了……” 殷烁又没控制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旁边的傅云汐也睡得差不多了,看到苏蕎哑哑地叫了声。 “姐,你回来了。” 傅云汐打著哈欠坐起身,扯出床头柜的纸巾,帮小外甥擦著泪。 “你看你,怎么又哭了,昨天不是刚教了你,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殷烁才四岁,他记不住。 再来有妈咪在,他更是只记得妈咪。 苏蕎温柔地笑著,颳了下他的鼻尖,“好了,不哭了,妈咪这不是回来了嘛,昨晚是真的有事,是妈咪对不起你,烁烁可以原谅妈咪吗?” 当然可以了! 妈咪说什么都是对的。 殷烁红著眼睛点头,“烁烁不怪妈咪,妈咪也別哭哭。” 苏蕎眼眶泛红,只是为了不让殷烁难过,她便忍著泪。 “嗯,妈咪不哭,你也不哭。” 重新將儿子揽入怀中。 苏蕎心里感慨万千,如果可以现在把儿子带走就好了。 温情了好一会儿。 苏蕎帮殷烁换好衣服裤子,傅云汐说还要再睡会儿。 昨晚这小傢伙哭到十一点才睡著,她根本没睡够,刚躺下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苏蕎:“陆学长在外面。” 陆明远。 傅云汐眼睛骤然睁大,“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她这副鬼样子要怎么见人??? 傅云汐蹭地从床上爬起,然后抓著头髮,“我的天,我这头都两天没洗了,等下被他看到我糟糕的一面,我的形象全无!” 要不还是睡下吧。 可是她又想去见见陆明远。 殷烁在旁边,看著小姨睡下又起床,又躺下,满脸的好奇。 “妈咪,小姨怎么了?” “你小姨春心荡漾了。” “春心荡漾是什么意思?” 苏蕎想了想,“大概就是她很想见到喜欢的人,每次想想就会忍不住激动吧。” “哦~~”殷烁似懂非懂,搂著妈咪软萌软萌地笑道:“那妈咪,烁烁也对你春心荡漾呢。” 烁烁很喜欢妈咪,每次想到要见妈咪了,就会忍不住激动呢。 苏蕎忍不住揉揉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你怎么这么可爱!” 最终—— 傅云汐还是决定出去。 苏蕎脚崴了,抱著儿子走路有点儿费劲。 傅云汐:“姐,你这脚怎么了?” 殷烁:“妈咪,你怎么受伤了?” 两道关心的声音不约而同传来。 苏蕎照常解释,殷烁懂事地要下来自己走路,还贴心地扶著妈咪。 “妈咪,你慢慢的,不要走太快,等下烁烁给你拿药,呼呼就不痛了。” 不用涂药,有他这句话,苏蕎都不痛了。 客厅。 殷绍庭和陆明远聊得契合,见三人从房间走出,双双起身。 殷绍庭向佣人吩咐道:“去拿点药来。” “好的,殷先生。” 苏蕎就像个病人,被他们照顾著,这是她在裴家从未有过的待遇。 苏蕎牵著殷烁,“来,烁烁,这位是陆叔叔。” 陆明远身高186,小小的殷烁必须抬头仰望他。 殷烁乖乖地叫人,“陆叔叔好。” 声音软软的,又很甜,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喜欢。 “你好呀。” 陆明远主动蹲下身,注视著眼前眉眼鼻樑酷似裴岩之的小傢伙,就好像看到了裴岩之的缩小版。 第109章 我要把最喜欢的赛车送给姐姐 陆明远看殷烁的目光中,闪烁著浓浓的兴趣。 他问道:“我能摸摸你吗?” 殷烁乖巧地上前,来者不拒,咧起一口白牙点点头。 “可以呀,陆叔叔。” 陆明远伸手轻轻戳了下小朋友软乎乎的脸蛋,然后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眼尾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感觉好神奇,就像是在摸裴岩之的脸。 殷烁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叔叔,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苏蕎一眼就瞧出陆明远的心思。 殷烁著实太像裴岩之了,头髮都遗传了他的,有一点儿小捲毛。 “烁烁,早餐想吃什么,妈咪去给你做。” 殷烁看了看妈咪受伤的脚,贴心地说:“妈咪,你快坐下好好休息,烁烁不用你做早餐。” 小傢伙拉著妈妈的手坐在沙发上。 刚好佣人拿来药膏,殷烁连忙接过,蹲在妈咪跟前,学著妈咪以前给他涂药药的动作。 稚嫩的小手拿著棉签,轻轻蹭著妈咪红红的脚腕。 殷烁的动作笨拙,生怕弄疼妈咪,小眉头紧张皱著,腮帮子微微鼓起吹著气。 “妈咪快快好起来,涂了药药就不痛了。” 这话也是他生病时,妈咪跟他说的。 殷烁认真懂事的模样,落在苏蕎眼里,满满的感动。 何德何能,她生了个这么好的儿子。 “谢谢宝贝。”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清楚,苏蕎接下来要解决的难题。 殷绍庭气息微沉,“先吃早餐吧。” 佣人早已准备好了早餐,苏蕎是想多为儿子做点什么。 傅云汐洗漱完来到餐厅,短髮的她已然换了个行头,未施粉黛照样美丽。 她直奔陆明远。 “陆总。” 傅云汐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红。 陆明远还以一笑,温和的脸庞如同刚升起的阳光,看得人暖暖的。 傅云汐直接坐到了他身边,眨巴著眼睛。 “陆总,不知道这边的早餐你还吃得惯吗?不习惯的话,我给你下碗面,我手艺还不错哦。” 不等陆明远回话。 对面的殷烁嘿嘿笑了两声,“小姨,那你可不能再把糖当成盐了哦。” 傅云汐笑容一僵,义正言辞道:“那次是意外,我肯定不会再犯。” 她当时也不知道咋回事,把盐当成了糖,一股脑放了好几勺下去,咸的殷烁后来再也不敢吃她做的饭了。 傅云汐歪头对陆明远说:“真的,你可以试试。” 陆明远眉梢微挑,欣然同意,“好呀,有机会试试。” 傅云汐双手托著脸蛋,眼睛都要冒爱心了。 殷烁看得懵懵懂懂,小姨这又是怎么了? —— 苏蕎因为腿脚不便,不能外出买礼物,就找了专门的代购送货上门。 有钱办事效率非常快。 不到一个小时,她列好的清单就全部出现在家里。 傅云汐说刚好回公司一趟,还顺手把陆明远给拽走了,这会儿家里就只有她和殷烁,还有殷绍庭。 殷烁看到这么多漂亮的玩偶和小裙子,问道:“妈咪,这些都要你带回去给姐姐的礼物吗?” “对。” 裴念希亲口说的要她带礼物回国,苏蕎答应了就不会食言,儘管昨晚她还在和邱思思秘密通话。 苏蕎每次送给裴念希礼物时,都要用一层纸包好,打上精细的蝴蝶结,这样拆开的时候就非常有仪式感。 苏蕎对女儿的事无比上心,可以说对她,要比对殷烁还好。 当年怀著殷烁出国时,苏蕎做好了把裴念希抚养权交给裴岩之的打算。 可在听到裴念希生病时,苏蕎还是无法割捨这块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回国后,想著裴念希身体好转,她就离开。 结果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裴念希,抓住苏蕎的手渴望道:“麻麻不要走……” 两个孩子之间,苏蕎必须做出抉择。 就因为裴念希这句话,苏蕎私心地选择了她。 没人知道,她將殷烁留在国外时的心情有多痛苦。 但现在…… 裴念希的心向著外人。 苏蕎內心是悲伤的,但还是没有责怪她。 一如此刻,裴念希一句要礼物,苏蕎就將所有礼物细心包装。 殷烁听到妈妈要给姐姐带礼物,他同样高兴道:“那烁烁也要给姐姐送礼物。” 苏蕎疑惑地看著他跑进玩具房,两分钟后,又见他双手小心翼翼捧著个赛车模样出来。 苏蕎看清火红奢华的车体后,都惊呆了。 殷烁打小就对赛车感兴趣,他有一整面墙的赛车模型,任意拿出来一个送给裴念希都可以。 可他偏偏拿的是,他最最最喜欢的一辆。 苏蕎之前想帮他擦擦灰尘,殷烁都会特別宝贝地捧在怀里。 “谢谢妈咪,我自己来就好了。” 殷烁喜欢它喜欢到,都捨不得让最亲爱的妈咪碰。 现如今竟然要將它送给素未谋面的姐姐。 殷烁眼里流动著不舍,但还是双手把它奉出去。 “妈咪,我把我最喜欢的赛车送给姐姐。” 苏蕎惊讶到说不出话,確认了一遍。 “你真的要把你最喜欢的赛车,送给姐姐?” 殷烁顿了顿,仍然点点头,小脸蛋充斥著真诚。 “对,送给姐姐,希望她会喜欢。” 苏蕎这一刻,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裴念希都还不知道殷烁的存在,要是知道弟弟这么喜欢她,她应该不会很排斥吧? 殷烁拿了个盒子把它装起来,“妈咪,你教我怎么包礼物吧,我也要包起来送给姐姐。” 苏蕎愣了下,在殷绍庭的提醒下,她才回过神来。 “好,我教你。” 母子俩双双坐在地毯上,带著满满的爱,给同一个人包著礼物。 殷烁平常都要睡午觉的,今天午觉都不睡,就要挨著妈咪。 把所有礼物包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还有几个小时,苏蕎就要离开她的宝贝了。 殷烁似乎是察觉到了妈咪即將离开他,就安安静静坐著,垂著脑袋一言不发。 苏蕎知道儿子的心事,她张了张口,好几次都欲言又止,实在无法说出要离开的话。 第110章 烁烁要和妈咪离开了 殷绍庭见状,修长的双腿弯曲,坐在了殷烁的旁边,轻鬆將他抱在自己双腿之间。 “怎么了?妈妈陪著你还不高兴。” 殷烁扭头躲进殷绍庭温热的怀中。 他不想要妈咪走。 可是妈咪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能缠著妈咪。 苏蕎低低出声,“烁烁……” 殷烁脑袋埋得更深了。 小小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殷绍庭很快察觉到胸前的布料变得湿润。 他伸出大掌顺著小傢伙的后背慢慢拍著,给了苏蕎一个安心的眼神。 殷绍庭眉眼清雅,嗓音柔和地哄著他,每个字都透露著绝对温柔。 “烁烁听话,不哭了,你看你一生病,妈咪就立马坐了十几个小时飞过来看你,说明她真的很爱你,妈咪现在离开,是为了以后可以更好地把你接回国,烁烁会理解妈咪的,对不对?” 殷绍庭人还单身,却有了四年当父亲的经验。 在他的开导下,殷烁的哭声很快止住。 从他怀中仰起脸蛋,“对。” 殷烁会理解妈咪的,妈咪也很不容易,他不能让妈咪为难。 殷绍庭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很快让殷烁从哭泣中走出。 他扭头看向苏蕎,伸出手要抱抱。 苏蕎急忙接过他的手,刚抱上,母子俩又相拥而泣。 殷绍庭看到这一幕,眉尾上挑,隨即无奈地笑著揉捏眉心。 还说殷烁是个小哭包,不知道隨了谁,答案不就在这嘛。 苏蕎也不想走,可是回国还有一堆事等著她去解决。 她亲亲殷烁的头顶,保证道:“烁烁,妈咪答应你,十二天后,就把你接回国,我们再也不分开。” 十二天。 把该做的事都给做了。 能做一件是一件。 殷烁不舍地抱紧妈咪,“好,烁烁等你。” 殷绍庭默不作声端来两杯水,亲自餵到苏蕎嘴边。 “喝点,流太多泪容易缺水。” 苏蕎微怔,愣愣地接过,小口抿著,乾涩的喉咙立刻好了许多。 照顾好苏蕎,殷绍庭再去照顾殷烁,帮他把脸擦乾净。 “好了,不准哭了。” 这话,也是说给苏蕎听的。 苏蕎放下杯子,咬著唇道:“绍庭哥,谢谢你,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殷绍庭温柔一笑,“別说客气话,没有你还没有现在的我呢。” 要不是苏蕎当年走了十几里路给他父亲打电话,他说不定就没有现在了。 苏蕎还想说什么,但没声音了。 她不知道,以后带殷烁回国了,还能不能常常见到殷绍庭。 殷绍庭在她心里,已经是不可割捨的一部分了。 殷绍庭眸光微沉,仿佛猜到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先別想以后,把当下要做的事完成就行,有需要隨时开口,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好。” 苏蕎感激地望著他。 半晌。 她主动上前抱住殷绍庭,就像妹妹依赖哥哥一样。 傅云汐和陆明远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温馨中带了点伤感的场景。 苏蕎慌乱地和殷绍庭分开,担心被两人误会,磕磕巴巴解释道: “我只是……” 傅云汐笑嘻嘻地跑到她面前,“没事儿,姐,妹妹抱一下哥哥很正常,我们不会多想的,对吧,明远哥?” 才几个小时不见。 傅云汐对陆明远的称呼由“陆总”变成“明远哥”了。 陆明远跟著点头,对,不会多想的。 他是站在苏蕎这边的,都迫不及待想看到裴岩之的修罗场了。 苏蕎解释不清,索性隨他们去。 “你的事办完了?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傅云汐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殷绍庭,自然是听他的指示,之前就是他让她回国陪著苏蕎的。 殷绍庭轻轻地頷首。 傅云汐:“回啊。” 她刚好又有时间接受陆明远了。 妈咪和小姨都要走,殷烁刚压下去的伤心,顷刻间又上来了。 傅云汐抱起他猛猛亲,“小哭包,动不动就哭,你是水做的吗?” 殷烁不开心地推开小姨的脸,坚强地把眼泪憋回去。 “我才不是小哭包,我不哭,妈咪说了,还有十二天就接我回国。” “行行行,你不哭,我哭行了吧,呜呜呜呜……烁烁,小姨捨不得你啊……” 傅云汐装模作样发出几声哭声,殷烁反过来嫌弃她。 “小姨你这么大个人,不要那么幼稚。” 分离的气氛还算是愉快。 殷绍庭將几人送到机场,还拖陆明远在工作上好好照顾苏蕎。 陆明远定然答应,“放心吧,殷总,蕎蕎是个非常优秀的合作伙伴。” 两个大男人右手相握,对彼此都很放心。 上飞机前,苏蕎三步四回头,不舍地和殷烁挥挥手。 可以的话,她不想离开,待在m国也挺好的。 没有出轨的裴岩之,没有常常挑衅她的邱思思,没有苏父苏母,没有裴老太太…… 傅云汐安慰道:“別担心,姐,只要裴岩之把协议签了,时间一到你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万事大吉!” “嗯。” 苏蕎应了声,可是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上了飞机,又是十几个小时。 苏蕎回到京城很晚了。 刚落地就给殷绍庭和殷烁报了平安。 殷绍庭给她发来一张殷烁吃早餐的照片,还有一段视频。 “妈咪,烁烁很乖的哦,我会和殷叔叔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苏蕎看到儿子的笑容,十几个小时的疲惫通通散去。 陆明远先將苏蕎送回家,再送傅云汐。 苏蕎到家时,一片漆黑。 如果提前和陈婶说了,她会给自己留灯的。 苏蕎没说,就没留。 黑漆漆地走进去,別墅內铺满了地热,儘管是冷天也会保持恆温。 苏蕎托著沉重的行李走进客厅。 习惯性地把礼物摆起来,这样明天一早,裴念希就可以看到自己送给她的礼物。 苏蕎拿出最后一份包得不算齐整的礼盒。 这是殷烁给素未谋面的姐姐的礼物。 很贵重。 苏蕎所有礼物加起来,都不如他这一件贵重。 她的动作停住,似乎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它放在这儿。 这是殷烁的心意,若是裴念希不喜欢怎么办? 苏蕎捏紧盒子,单独將它拿到臥室去,等明早再亲自交给裴念希。 第111章 裴岩之居然没签离婚协议 苏蕎回到臥室,屋內一片漆黑。 窗户未关,冷风拂动窗帘,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灯一亮,臥室的一切都保持著前几天她出国前的原貌,看样子裴岩之没有回来过。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在哪留宿一猜便知。 苏蕎將行李收拾好,去浴室洗了个澡,坐在梳妆檯的时候恍然想起和裴岩之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还有十二天就一个月了。 到时候该去领证了。 苏蕎放下面霜,打开抽屉拿出离婚协议书。 一页一页翻到最后。 剎那间。 她的瞳孔骤缩。 乙方:苏蕎。 是苏蕎亲自签下的姓名,可甲方居然是—— 空白! 苏蕎不可思议地捏紧白纸,前后再次仔细翻看,確认是她重新擬定,是她亲手交给裴岩之的那份协议。 可裴岩之为什么没有签字? 苏蕎记得,当时她问他看过没有,他说看了。 既然看了,那怎么不签? 难不成……裴岩之不愿意和她离婚? 念头一冒出。 苏蕎迅速否认。 不可能。 裴岩之巴不得赶紧和她离婚,五年前就把离婚协议书甩在她脸上,是她没同意。 现在她还他自由,亲自开口说要离婚,裴岩之定然会欣喜答应。 至於为什么签名处是空白的,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裴岩之压根没有看离婚协议。 他在骗她! 苏蕎指尖用力到泛白,白纸黑字的协议不由得被她捏得皱巴巴。 果然。 只要是她送出去的东西,裴岩之从来都不屑看一眼。 苏蕎嘴唇紧抿,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確认一眼。 如今搞这么一出,和裴岩之离婚岂不是又要拖延一段时间? 不行。 她等得起,殷烁等不起。 苏蕎脑海里思绪万分,更多的是烦躁。 她想也没想拿出手机给裴岩之打电话。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见到他,然后把离婚协议甩在他脸上,让他签字离婚。 “嘟嘟嘟——” 通话音响了很久,对方不接。 苏蕎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打过去,一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裴岩之这会儿肯定是非常不耐烦,心里更加的厌恶她。 但苏蕎已经无所谓,裴岩之討厌她最好,这样她离婚的机会更大。 打到最后,她应该打了十几遍。 裴岩之那边可算接了。 “喂,你现在……” 苏蕎刚说出几个字,就听见对面传来几道非正常的娇喘声。 “嗯啊……岩之,蕎蕎一直在给你打电话呢?你快接一下,她可能有急事……嗯啊……好痛……” 苏蕎脸色瞬间僵住。 裴岩之之所以不接她的电话,是正在和邱思思滚床单。 话筒里的娇声连连不断。 裴岩之低哑的嗓音响起,带著一丝冷静。 “不用理会,她的事,不会急。” 苏蕎能有什么急事? 无非就是催促他回家。 裴岩之都懒得理会她。 邱思思勾了勾唇角,双手搭在他的肩头,“这样不太好吧?” “你的事更重要,这样呢?还痛不痛?” 苏蕎听著耳边曖昧的对话,一想到两人白花花的身体亲密交缠著,一股噁心猛地从喉咙涌上来。 “呕——” 手里的手机倏地掉在地上,掛断了通话。 苏蕎迅速跑进卫生间,对著洗漱台乾呕不断。 可她又什么都吐不出,就是只觉得噁心,呕到眼眶泛红,那阵噁心感都还没降下去。 镜子里映著苏蕎一张惨白的脸。 苏蕎捂著胸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渐渐流露出一抹恨意。 她因为孩子的事得了抑鬱症,没日没夜提心弔胆睡不著,还不能把儿子好好带在身边。 裴岩之却在她最痛苦的时刻,整日整夜和邱思思纠缠在一起,和人家逍遥快活,行鱼水之欢,简直不是人! 苏蕎恨。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爱上个这么冷血无情的男人? 八年,整整八年,没人知道她面对裴岩之的冷言冷语是怎么走过来的。 苏蕎掌心攥成了拳,眼眶更是通红一片。 过了许久,她的情绪才渐渐缓和下来。 没关係的。 很快就要结束了。 苏蕎这样安慰自己,慢慢的,脸上神色才恢復正常。 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打算明天直接“杀”去霆越,让裴岩之签下两份协议。 又是一夜无眠。 只要苏蕎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裴岩之与邱思思交缠的身姿,耳边也会迴响著两人曖昧的对话和喘息。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 裴念希知道妈妈今天回来,起了个大早跑到楼下。 看到客厅茶几和沙发摆满的漂亮礼盒,她高兴地欢呼起来。 妈妈每次都会给她准备惊喜,每个礼物都会细心包装好。 裴念希坐在地毯上,一个个拆开,小脸上都是开心。 苏蕎下楼看到这一幕情景,唇角轻抿。 裴念希高兴,她就高兴。 “喜欢吗?” “喜欢,谢谢妈咪。” 裴念希扑进妈妈的怀里,闻著妈妈身上好闻的桂花香,几天不见,还是很想妈妈的。 苏蕎揉揉她的头顶。 几天不见,裴念希似乎长高了些,已经到她的腰部了。 “妈咪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呀?” 裴念希惊喜地抬头,苏蕎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的不是很精致的礼盒出来。 “这是一个小朋友,精心给你挑选的,是非常贵重的礼物。” 裴念希疑惑接过,在苏蕎的示意下慢慢拆开。 是一辆火红色的赛车模型。 裴念希眉头微微皱起,她比较喜欢粉粉的玩物,对这种机械类的好感度一般。 苏蕎一眼察觉出来,“怎么了?不喜欢吗?” 裴念希问道:“妈妈,这是谁送的呀?” 答案在苏蕎的喉咙里哽住。 她无法告诉裴念希,这是她素未谋面的弟弟送给姐姐的。 “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妈妈这次去m国见了他,他知道我给你买了很多礼物,说什么都要把他最喜欢的赛车模型送给你。” 裴念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儘管不是很喜欢这个礼物,但既然是对方送的,心意最重要。 “好,妈妈你帮我谢谢他,这个礼物我会好好收藏的。” 苏蕎微诧,她还以为裴念希不喜欢不会收下呢。 她弯起眼眸一笑,其实她的女儿是很听话的,但因为跟错了人,所以有时候会傲慢无礼。 苏蕎要慢慢的,將裴念之不好的习惯改过来。 如果实在不行,那就交给她爸爸去教养吧。 第112章 告诉裴岩之,他老婆来了 吃完早餐,苏蕎送裴念希去学校,自己再去了睿禾处理工作。 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天,苏蕎就忙得焦头烂额,和手底下的伙伴一块研究新型香。 忙起来也好,她就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简单开了个会,苏蕎最终確定了香型,晚上九点,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刚到公司楼下,她不经意间瞥到了“霆越”二字,恍然想起自己还要找裴岩之签协议。 手机打开一看,从昨晚给裴岩之打了十几个电话到现在,对方连个信都没有。 “不用理会,她的事,不会急。” 裴岩之冷漠的话语响彻耳边。 他当真不怕她出任何事,十几个电话过去,都不会关心一嘴。 好在自己是真没事,不然像以前一样一出事就习惯给他打电话,恐怕等他发现血都要凉透了。 苏蕎眼底蓄起寒意。 她不知道这个点裴岩之有没有在加班。 给陈婶打了个电话回去,陈婶说他不在家。 苏蕎:“陈婶,帮我个忙,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他现在在哪里。” 陈婶听到后有些愣住。 为什么太太自己不去问,还要经过她的口? 不过陈婶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做了。 “太太,先生说还在公司加班,晚点会回来。” “好的,谢谢。” 苏蕎掛断,在心底冷笑。 陈婶不会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 因为裴岩之谁的电话都会接,就是不接她的,想要知道他的行程,还要从家里的保姆那里得知。 若是传出去,別人不把她当笑话看才怪。 苏蕎抬腿走向霆越的大楼。 来过霆越不知道多少次,苏蕎却从未去过裴岩之的办公室。 每次给裴岩之送饭,都是他的助理下楼代拿。 苏蕎从未上过电梯,她没有卡,这会儿也不能进。 苏蕎泰然自若走向前台,嗓音清冷,“你好,我想找下裴岩之。” 前台的工作人员听她直呼裴总大名,先是打量了一番。 见苏蕎气质极佳,不像是隨意的人,便笑著问:“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您可以直接和裴总联繫。” “没有,你就告诉他,他老婆来了。” 结婚八年,没人知道她是裴太太。 苏蕎以往也一直配合裴岩之瞒著,但此刻搬出来,效果最好了。 工作人员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他们见过裴太太,不长这样啊。 苏蕎明白工作人员心里在想什么,她唇角勾起。 “你只管上报。” 工作人员愣了下,被苏蕎身上的疏冷气质惊到了,立刻给总裁办打过去。 “裴总,这里有位小姐找您,她说是您的……老婆。” 电话那头的裴岩之还没回话。 苏蕎礼貌地接过听筒,“我知道你在楼上,如果你不介意等会儿被別人看见我缠著你,丟了你的面子,那就现在让我上去。” 话落。 对面久久未出声。 苏蕎又礼貌將听筒还回去,“谢谢你。” 果然。 不到两分钟。 裴岩之身边的助理就恭恭敬敬走出电梯,將苏蕎请了上去。 工作人员露出吃到大瓜的表情。 原来裴总的太太另有其人,根本就不是邱小姐! 电梯里。 助理悄摸著看了眼苏蕎,公司大概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和裴总的真正关係。 平常见苏蕎都是一副温温婉婉的模样,今天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带著一股子的“杀意”。 “太……苏小姐,裴总还在办公室加班。” 他本来想叫太太的,但又想起裴岩之交代过的话,到嘴边的称呼改口了。 苏蕎不介意,朝他点了点头,便推门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只有裴岩之一人。 “有事?” 男人的嗓音冰凉,如冬季的寒风。 苏蕎缓缓走向实木办公桌,定在他的跟前。 “嗯,来看看我老公是不是死了,怎么打十几个电话都不接,我都差点儿要报警了。” 苏蕎说起话来阴阳怪气,令人心生不悦。 裴岩之眉头微蹙,这才薄冷地抬起黑眸看向她。 “好好说话。” “呵。” 苏蕎哼出一声讥笑,双手慢悠悠撑在桌上,俯身睨望他。 “你都不好好做人,我何必好好说话。” 她字语间带著刺。 裴岩之神情低沉,他这才放下手中的钢笔,“到底有什么事?” 苏蕎懒得跟他墨跡,从包里取出他未看过的离婚协议,指尖轻轻將它推到裴岩之手边。 她故意用著伤心的语气,“我送你的八周年纪念日礼物,你怎么不好好看看呢?” 裴岩之垂了眼,闪过不耐,“不是说看过了。” 苏蕎大掌用力拍在协议上,身体压低了几分,“裴岩之,骗人很好玩吗?” 他若是真的看过了,就不信他还能做到这般淡定。 面对苏蕎的怒意拆穿,裴岩之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轻视道:“又不是重要的东西,看不看都无所谓。” 满满的不屑。 苏蕎的怒意蹭蹭上涨。 “你都没有看过,又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不重要。” “哦,在你心里,我的事都不是事,根本不值得你掛心,对吧?” 裴岩之给了她个眼神,好似在说:她挺有自知之明。 苏蕎指甲刮著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在裴岩之的注视下,她拆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协议摆在他面前。 “离婚协议,我签字了,这个八周年礼物,难道你不喜欢吗?” 裴岩之闻声眉心紧锁。 苏蕎当著他面翻到最后一页。 【苏蕎】二字下笔遒劲,最后一笔划下来,纸张都裂开了一道小缝,足以看出她用了多大的劲儿。 裴岩之看清后,神色微动。 记忆回到八周年纪念日当天。 苏蕎一大早说要亲自下厨,希望他和裴念希早些回家,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吃晚餐。 可那天刚好是邱思思的狗过生日。 於是他只好带著裴念希先去陪邱思思,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单著。 回到家后,苏蕎做的一大桌菜餚早已冷掉了,但她还是给他准备了礼物。 年年都有礼物收,可年年裴岩之都不在意,拆开的心思都没有。 所以当苏蕎拿给他的时候,他和往年一样,压根没有当回事。 但苏蕎很执著地让他看,还说他一定会喜欢。 他只当她是在献殷勤,便隨口敷衍过去。 可裴岩之万万没料到,苏蕎今年给他准备的周年礼,竟然是一份签下字的离婚协议。 第113章 离婚了別想当小希的妈妈 苏蕎脸上露出笑容,带著丝丝讥讽。 “怎么了?是不是看到后高兴傻了,这可是你最想要的东西,我送给你,就是很可惜,你知道的晚了点时间。” 苏蕎没有察觉到裴岩之眼底的阴鷙,继续道: “不过没关係的,这份礼物现在还作数。” 最好爽快点,別墨跡。 裴岩之凝视著眼前的条条协议內容。 共同抚养女儿。 他薄唇微张,音调阴冷,“你凭什么以为离了婚,还能当小希的妈妈。” 哦,他对这条有异议啊。 苏蕎不紧不慢开口,“不管你认不认,小希都是我的女儿,我永远是她的妈妈。” “想要离婚,还想共同抚养小希,苏蕎,你怕不是在做梦。” 裴岩之猛地起身,將离婚协议从她手中夺走,扔到了一边。 白纸漫天散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就如同是苏蕎的心,被裴岩之狠狠压下去,碎的七零八落。 苏蕎咬牙切齿看著这一幕,隨即扭过头,愤愤地瞪著始作俑者。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的钱、家產、我一分都不要。” 她只要可以经常来看裴念希,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即可。 裴岩之挺拔的身影压下来,周身散发著冷漠的气息。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惜了,就这一个要求,我都不可能满足你。” 裴岩之口吻凌厉,语气不带任何商量。 苏蕎斥声反驳,“凭什么?你没有资格剥夺我的权利。” “就凭你当初做的那点儿事,你就没资格带走任何东西。” 当初苏蕎偷摸爬上他的床,还藉机怀孕,还以孩子为要挟他结婚。 现如今想要离婚,那就必须要走得乾乾净净的。 裴岩之眸底闪过狠意。 苏蕎捏紧了掌心,怒不可遏地对上他的目光。 “裴岩之,不管你信不信,我最后再说一遍,当初的事,我也是受害者。” 这句话,虽然她曾经说过很多遍了,但这一遍,是最后一次。 以后……没有以后了。 苏蕎缓缓鬆开指尖,梗著喉咙继续道:“我从未想过拿孩子要挟你,当初让你娶我,不是我的本意,但我承认,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確实很高兴。” 高兴到忘乎所以。 忘了他討厌她。 忘了他恨她。 忘了她和他天差地別的身份差距。 苏蕎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只想著她和孩子,要和裴岩之有个家。 但是她的心情,裴岩之是不会理解的。 一如此刻,裴岩之听到她说完的话,眉眼蓄起丝丝嘲讽。 “所以你现在在装什么无辜?你以为你吼两句,我就会信?” 自己都说了很高兴,还又一边说自己是受害者。 苏蕎明白,裴岩之不会理解她。 “隨你怎么想。” 反正都已经被他误会了八年,那再误会八年、十八年、一辈子又如何呢? 裴岩之眼中的嘲讽更甚。 “別再跟我提离婚,我没空搭理你的把戏,这种欲擒故纵的戏码演一两次就够了,多了只会招人烦。” 裴岩之到现在都还不相信苏蕎是真的要和他离婚。 他篤定地认为这是苏蕎耍小脾气,吃醋的把戏。 苏蕎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眼睫毛耷拉下来,瞳孔无神地看向他。 “是不是只有我放弃小希的抚养权,你才会签字?” 话落。 裴岩之俊容掠过诧异。 苏蕎表情极为认真,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跡。 难不成……离婚不是开玩笑? 不过转念一想,她都跟在自己屁股后十几年了,小希又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不可能会选择放手。 第114章 苏蕎,你在抗拒什么? 裴岩之脑海里思索一番。 只得出一个结论—— 苏蕎在嘴硬演戏。 裴岩之没空陪她玩,面上闪过厌倦,“你捨得吗?” 苏蕎陡然怔住,是啊,她捨得吗? 今天早上,她还在想要好好把女儿带在身边,好好教育她,为了和裴岩之离婚,她捨得吗? 裴岩之见她沉默,就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他的嗓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苏蕎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裴岩之冷冷收回目光,重新坐在实木办公桌前签署文件,对她的话不予应答,全然將她当做透明人。 这种无视,比爭吵更加刺痛人心。 苏蕎嘴里的肉都要被咬烂了。 她转身,將地上的离婚协议一张一张连起来,仿佛在拾取她那儿点自尊。 裴岩之不动声色的侧眸,瞥过她悲伤的背影,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等苏蕎捡完起身,回头去看他时,他又恢復了疏冷模样。 苏蕎捏紧了手中的纸,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裴岩之的侮辱,而是因为没成功和裴岩之离婚。 不管怎么样,苏蕎都不会放弃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 苏蕎忙完工作,有一点儿时间就跑去找裴岩之,可对方就像是躲著她不肯见人,甚至连家都不回。 眼看著距离接殷烁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苏蕎的心也跟著慌了起来。 陆明远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叫了她几遍。 “蕎蕎,蕎蕎,你对拍摄有什么意见吗?” 苏蕎恍然回神,將思绪拉回工作中。 “我认为非常不错,现在网上非遗自媒体渐渐兴起,各类传统手艺都收穫了不少关注,古法合香是其中的一种,还能传播我们的香道文化。” 陆明远点点头,“那谁来当出境人呢?” 之前邱思思找睿禾合作,就是想以自媒体为主,她当出境人,睿禾提供平台和方案,这样她就可以一举两得。 陆明远没同意,因为他已有人选了。 他朝苏蕎笑笑,“要不就你来吧。” 苏蕎气质温婉,长相柔美却透露出一丝清冷,素雅白净的她,非常適合做出境人。 苏蕎微怔,她对镜头没有把握,刚要拒绝,其他人便隨之附和。 “对啊,我觉得苏总的形象非常不错,漂亮却不那么锋利,专业能力又强,非常適合。” “陆总的提议特別好,苏总的形象气质佳,我看比一些明星都还要美。” “……” 苏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回了苏家之后,苏父苏母对她一直是打压式的教育。 和裴岩之在一起后,他处处嫌弃她,还觉得她能力不行会闯祸,以至於苏蕎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我……要不还是……” “別还是了,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陆明远鼓励道,“蕎蕎,你应该多尝试。” 苏蕎考虑片刻,没有立即答应,只说让自己再想想。 “不著急,时间还有,对了,我把接风宴的名单和你对接一下,时间定在后天晚上,你看怎么样?” 因为去了趟m国,再加上实验室刚成立,他这几天都分不开身,导致接风宴一推再推。 苏蕎看了看,都是些业界前辈和公司內部的人,她没问题。 “这几天太忙了,我都没去拜访沈老师。” 陆明远笑了笑,“没关係,他会理解你的。” 沈崇礼知道这徒弟忙,两人偶尔会互相发消息探討探討,微信会给她留课题,不会硬性要求她在身边。 苏蕎自然没有落下课程,沈崇礼发给她的知识点她都有记。 苏蕎点点下巴,打算明天忙完工作去拜访下沈崇礼。 开完会之后,又是晚上九点。 霆越的顶层还亮著灯。 苏蕎知道,裴岩之就在上面。 可是他不让她上去了。 苏蕎也不可能真在大堂撒泼打滚,胡搅蛮缠,丟面子的是她,明天还要早起工作的也是她。 裴岩之可以直接在休息室睡,也可以去找邱思思,苏蕎没他那么好命。 苏蕎决定先回家,她就不信,裴岩之能“躲”她一辈子。 苏蕎殊不知,霆越的顶楼办公室,偌大明亮的落地窗前,她“心心念念”的裴岩之正在静静地望著她。 裴岩之见女人驱车离开,往別墅的方向开,淡淡敛下眼皮。 自从苏蕎拿著离婚协议找他后,他的內心反覆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他从未因任何人扰乱过自己的情绪。 从未。 裴岩之非常清楚,有些事情要慢慢控制不住了。 他非常的,討厌这种感觉。 頎长的身影冷漠转过,裴岩之往楼下的停车场走去。 —— 苏蕎回到家,不再是黑漆漆的屋子,客厅开著暖色调的灯。 裴念希还没睡。 躺在沙发上打哈欠。 陈婶在旁边陪著,忍不住跟著哈欠连连。 苏蕎在玄关换好拖鞋,“怎么还不去房间?” “妈妈。” 裴念希懒洋洋地叫著她,连下沙发的力气都没了。 “我在等爸爸回来。” 苏蕎放包的动作微顿,隨口问道:“他说了今晚回来?” “说了。” 裴念希又打了个哈欠,平常她九点半就要睡了,今天特意等爸爸回家,十点了还不肯躺床上去。 苏蕎瞥见她犯困的眉眼,有些心疼,“都这么晚了,你爸爸应该不回来了,我带你睡觉。” “不。”裴念希坚决摇头,“我问过爸爸了,他说他在路上,很快到家。” 刚说完。 大门发出一阵动静。 果真是消失了两天的裴岩之。 裴念希一看到是爸爸,眼皮立刻睁开,咧起笑脸从沙发跳下,兴奋地扑进爸爸怀里。 “爸爸,你终於回来了,小希等了你好久好久。” 裴岩之眉眼柔和地摸摸她的头,“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係,为了爸爸,我愿意。” 裴念希依赖地蹭著爸爸的腰身。 她的兴奋,和刚才对苏蕎的疲倦截然不同。 裴岩之只有对裴念希时才会这般温柔。 而裴念希也只有对裴岩之才会这般依赖。 苏蕎仿佛是个多余的局外人,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父女俩的温情。 裴岩之哄完裴念希,才浅浅地看向苏蕎。 她周身泛著秋末的凉意,静雅的眉眼没有往日的柔软。 苏蕎习惯了,失去了探究其原因的动力,安静地也转身上楼。 裴念希並未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 在她看来,爸爸的陪伴比妈妈重要许多。 或许是爸爸经常出差,而妈妈常年陪在她的身边,哪里也不去,所以她就更喜欢爸爸多一点。 苏蕎洗完澡,关了灯,躺到床上。。 裴岩之才推门进来。 他直接將灯打开,儘管苏蕎已经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他也照样。 灯光非常刺眼。 男人不在乎她的感受,踩著地板走进。 苏蕎翻动身子,这么亮一下就把她的困意消散了些,她没开口让裴岩之开小夜灯,只是钻进了被窝, 这样,就看不见了。 裴岩之逕自脱下外套往浴室去,哗啦啦的水流声,不是很大,苏蕎却会无限放大杂音。 她前段时间都搬去客房睡的,但睡了两个晚上没睡著,还是臥室的床舒服。 苏蕎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决定去客房。 她不想和裴岩之同床共枕。 刚起身拿上枕头,浴室的门哗啦打开。 裴岩之短髮滴著水,身上就只围了条浴巾出来,水珠顺著人鱼线划去下腹,胸前两块肌肉饱满结实。 可苏蕎对他的身体失去兴趣了。 並且想起之前的一句。 裴岩之胸肌挺大,但无脑。 苏蕎抿抿嘴,看起来还有几分嫌弃,裴岩之敏感地察觉到了,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嫌弃他的身材? 裴岩之眼皮轻睨,望向自己的八块腹肌。 他年过三十,身材要比一般人好非常多,苏蕎竟然嫌弃? 长腿微抬,一步一步走向她。 苏蕎后退,“我去客房。” 经过裴岩之身边时,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苏蕎,你在抗拒什么?” 第115章 裴岩之,你没有心 苏蕎拧动手腕,没挣开。 “没抗拒,就单纯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她现在对他的態度非常明显,就是不想和他一块过了。 奈何裴岩之看不懂,就认定她在玩欲擒故纵。 “苏蕎,別得寸进尺。” 他今晚回家,已经是给她很大的台阶下了。 苏蕎嗤笑一声,“裴岩之,你別太给自己长脸了。” 休想让她像以前一样,对他任何话,任何事都服从。 “我们很快就要离婚了,还是分开睡比较好,还能让你为了你的小青梅,守身如玉。” 最后四个字,苏蕎咬得很重,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裴岩之俊容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我该告诉你,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有必要履行夫妻的义务。” 苏蕎闻言,瞌睡顿时没了。 这话什么意思? 在她疑惑之际,手腕被男人轻轻一甩,她便回到了柔软的kingsize大床。 不等她反应,男人温热的身体压了下来。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领口。 苏蕎惊恐地睁大双眼,连忙阻拦,“裴岩之,你这是在做什么?” “履行夫妻的义务,你最喜欢的情节。” 她的最爱了。 要知道当初为了和他上床,苏蕎废了不少劲儿,今天他就好好地宠幸她,让她爽个够。 苏蕎用力地挣扎起来。 “滚开,別用你碰过別的女人的脏手来碰我!”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裴岩之的手背上。 力气之大,直接把他洁白的手背扇红了。 裴岩之的动作只停了一瞬,便又继续,“这时候装什么纯情,你不是最喜欢,最想要了吗?” 苏蕎疯狂地摇头,髮丝凌乱地散在脸颊。 “我不要!” 这会儿灯光明亮,要是被他看到后背的痣怎么办? 苏蕎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让自己翻身。 裴岩之似乎铁了心要弄她。 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 男女有正常的生理现象,情到深处两人自然会缠在一块儿,但裴岩之从来不会逼迫她。 现如今,他犹如失去了理智。 和往日的矜冷禁慾形象,大有不同。 苏蕎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奈何男女力量有悬殊,她终究没挡住他的强势。 睡裙的领口就这么被他撕开。 裴岩之炽热的掌心握在她的肩膀,正要將她翻过身时,苏蕎猛地开口。 “裴岩之,你这样做对得起邱思思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 压在她肩头的手掌,猛地停下动作。 苏蕎不禁想笑。 她之前最討厌裴岩之和邱思思来往。 现在却要利用邱思思来时刻提醒裴岩之,两人正在亲密接触。 他这么做,会对不起邱思思。 苏蕎趁裴岩之愣神之际,狠狠用尽全身的力气將他推开,连忙抓住边上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苏蕎眼中盛满惶恐和惊慌,髮丝散在白皙的脸颊旁,没盖住的半边圆润肩头暴露在空气中,轻轻地颤了颤。 裴岩之仿佛找回了丝丝理智。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著,短髮湿噠噠地垂在额头前,长度半遮漆黑的眸子,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一个抬眸。 撞进苏蕎慌乱又柔弱的眼眸中。 裴岩之瞳孔骤缩,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 神情迅速浮现一抹懊恼。 他刚才就像是著了魔似的,居然会对苏蕎有那种想法,甚至还不顾她的意愿! 苏蕎趁机继续道:“你別忘了,你现在对外承认的裴太太,是邱思思,不是我。” 裴岩之眉头微蹙,所以呢? 苏蕎:“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我离婚,然后將她光明正大娶回家,应了她“裴太太”的称呼。” 听到“离婚”二字。 裴岩之骤然清醒。 下意识认为苏蕎在用离婚逼他,如果想要碰她,就必须和邱思思断了联繫。 否则就离婚。 裴岩之眼底阴沉,她的手段果然高明。 “苏蕎,那句话还给你,別太给自己脸上添金。” 就她,还不配能左右他的思想。 拿离婚要挟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裴岩之神情恢復了高冷,薄唇轻启,“你最好在我吹乾头髮之前,从房间里滚出去。” 苏蕎被他语气中的寒意,刺到身体发颤。 上一秒还强行与她身体接触。 下一秒就毫不留情將她赶出去。 裴岩之,你没有心! 苏蕎只愣了三秒钟,就立刻抱著枕头跑出臥室。 连睡裙掉落至肩膀都不管不顾了。 只想著快点逃离这个地狱。 望著她逃跑的背影,裴岩之下頜线绷得冷硬,吹风机拿在手上。 他指尖用力握著,手背青筋凸起,但他不会摔出去。 苏蕎惊恐万分地来到客房。 关上门,反上锁,手中捧著枕头在胸口,狂乱的心跳才渐渐恢復平静。 她刚才,差点被裴岩之“强”了。 回想起来,都是一阵后怕。 苏蕎心臟突突跳个不停,甚至有些腿软地靠著大门缓缓坐在地上。 卷翘的睫毛不安地抖了抖。 苏蕎抑制不住地將脸埋进胸口,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况且,没什么好值得哭的。 苏蕎一定一定要和裴岩之离婚,她不再喜欢他了。 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註定没有好结果。 只可惜这个道理,苏蕎醒悟的太晚。 但再晚,都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