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七年,离婚后被顶级大佬追着宠》 第1章 丈夫举行婚礼,新娘不是我 “你好,请问是江太太吗?我是婚庆公司的小张,有几个婚礼流程上的细节,需要跟您確认一下。” 安宥禾搅动汤勺的手一顿,今天她心情不错,笑著回答对方,“我的確是江太太,不过我已经跟江先生结婚7年了,最近我们並没有举办婚礼的打算。” 对方先是一愣,隨即確认道,“难道我打错了?请问是您是江敘珩先生的妻子,苏妗燕女士吗?” 咣啷…… 安宥禾手中的汤勺掉落在地,耳朵因为对方的话,產生阵阵嗡鸣。 “餵?有在听吗?请问您是苏妗燕女士吗?” 安宥禾苍白著脸,“我……我不是……” “抱歉,那应该是我打错电话了。”对方道歉后,直接掛断电话。 安宥禾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因为她的丈夫就叫江敘珩。 她21岁就嫁给了江敘珩,领证结婚七年,还有个6岁的儿子。 而苏妗燕这个名字她也不陌生,是江敘珩曾经的学生,如今就在他公司的实验室工作。 她曾多次在江敘珩的口中听到苏妗燕这个名字,每每提起,都是夸讚。 安宥禾不相信这通电话会平白无故地打到她这里,而且,对方开口就精確地喊出江敘珩与苏妗燕的名字。 夜里十点,偌大的客厅,只有安宥禾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她在等江敘珩。期间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均无人接听。 终於,在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她接到了江敘珩回拨过来的电话。 上来还不等安宥禾开口,听筒里便传来江敘珩淡漠低沉並带有明显不耐的声音,“我很忙,你能不能懂点事!” 安宥禾心口堵得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丈夫口中“不懂事”的妻子。 “你今晚还回来吗?”她轻声问。 “不回去,周末要出差,今晚在公司睡。” “需要我……” 安宥禾正要询问江敘珩需不需要她在家整理些行李给他送过去,却在这时,听筒里响起一道不大不小的女人声音。 “老师,快点,婚庆公司那边……” “好了,先不说了。我这几天很忙,別拿家里面的事烦我。” 还没等安宥禾听完那女人的话,电话就被江敘珩掛断。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听清楚了『婚庆公司』四个字。 一股深深的凉意,从心底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天光大亮时,安宥禾已经坐在前往邻市的车上。 她一夜未睡,双眼红肿,脸色憔悴,心神不寧的看著窗外。 胡思乱想一整夜后,她还是决定来亲眼看看这场婚礼的真假。 地址是她用另外的號码回拨给婚庆公司,打著諮询的名义问到的。对方没有多想,直接就將地址报给了她。 出神之际,一通许久未联繫过的电话打了进来。 安宥禾看著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停顿几秒后,才接通电话。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嗓子乾涩得难受。 “小禾,你能接我的电话真是太好了。”对方显然很高兴,“你应该知道我联繫你的目的,所以也不跟你绕弯子。研究所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只要你回来,我把研发中心主任的位置给你,好不好?” 安宥禾的情绪不高,声音也是淡淡的,“师兄,研究所有你和老师坐镇,我回不回去,意义不大的。” 电话那头的人急了,“怎么会意义不大,量子晶振实验室是你一手创办的,你是知道这项研究在这个领域意味著什么。再说,主任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要不是你七年前……唉,我只是替你暂代,难道你要我暂代一辈子吗?” 安宥禾现在心绪不寧,脑子乱鬨鬨的,一夜未睡的她根本思考和回答不了任何事情。 “师兄,我考虑一下答覆你。” 镇子不大,安宥禾很快走找到了举办婚礼的酒店,也是这镇上唯一的高档酒店。 酒店大堂內,赫然摆放著一张新郎新娘的婚纱照片。 照片上,新娘长相甜美,笑容灿烂,看得出来她很幸福,很爱她的新郎。 安宥禾的目光从新娘转移到新郎身上,那张与自己丈夫江敘珩一模一样的俊逸面容,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你是谁啊?”一对中年夫妇走过来,其中的中年男人眼神警惕地看著安宥禾,“站在我女儿女婿的婚纱照前面这么久,你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女儿女婿? 原来他们是苏妗燕的父母。 “我来找江敘珩,我是江敘珩的……” “哦,你是敘珩家那边的亲戚啊!” 安宥禾的话被苏父打断,对方误以为她是男方家的亲戚。 不过这话也没错,她確实是,不过她並不是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而是江敘珩的合法妻子。 “嗯。”安宥禾点头。 苏父苏母闻言,脸上立即堆起笑容。苏母更是亲昵地挽住安宥禾的胳膊,“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快些走吧,婚礼马上要开始了。” 说罢,安宥禾便任由著苏父苏母引领著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一路上,苏母滔滔不绝,“我跟你说,敘珩这女婿我们可喜欢了。不仅人长得帅,学歷高,家世还好,真是哪哪都挑不出毛病。我们家妗燕能嫁给他,我是一万个满意。” 安宥禾怔怔地看著苏母那满是褶皱的笑脸,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欢喜,“江敘珩对苏妗燕好吗?” “好啊!不光对妗燕好,对我们一家也是没话说。”这次是苏父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前不久才刚帮妗燕的大弟弟解决了工作,还有我家的房子,也是敘珩帮著盖的。里面的家具,也都是敘珩给买的,全是进口的。” “上个月我胃疼,妗燕不放心镇上的医院,也是敘珩帮忙联繫的省城大医院。全程陪著妗燕跑前跑后,又是vip病房,又是找主任院长给我看病。”苏母继续说道。 “你还说呢,结果就是你吃坏了东西而已,弄得要死要活的。”苏父不满地埋怨自己的妻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得意的。 安宥禾被苏母挽著的手臂僵了一下。 想起上个月,她甲状腺肿瘤切除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陪同。她明明提前告知过江敘珩,他也答应了会安排好时间给她。 结果,手术当天,他却迟迟不来,打电话要么拒接,要么无人接听。 安宥禾最终自己签的字,术后住院的三天,也只能拜託医院临时找的护工。 事后她质问江敘珩为什么不来医院,江敘珩的回答是他那天在陪一个很重要的长辈治病。 她再问,对方就开始不耐烦,“安宥禾,你能不能懂点事!甲状腺手术而已,又不会死!我工作有多忙你不知道吗?我又不是没给你找护工的钱!” 看著满面春风的苏父苏母,安宥禾心里面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那天江敘珩口中所谓的很重要的长辈,就是苏妗燕的母亲啊…… 苏父苏母还想说些什么,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这时找来,催促他们赶紧入场,婚礼仪式马上开始。 第2章 接连背叛 安宥禾来到宴会厅门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妗燕本人。以前,她都是通过江敘珩的嘴里,获取的关於这个女孩子的一些信息。 比如,苏妗燕的家境不好,从小吃苦耐劳,是他们镇上学歷最高的女生。 比如,苏妗燕很聪明,是江敘珩带过的学生中,最聪明的一个。 比如,苏妗燕很单纯阳光,又坚韧不屈,就像一朵努力汲取阳光的向日葵。 此刻,安宥禾看著站在宴会厅门口等著入场的苏妗燕,確实长得可爱明艷,穿著一身洁白漂亮的婚纱站在那里,脸上洋溢著独属於新娘子的忐忑与娇羞。 “怎么办……马上要进场了,我好紧张。万一我走路没走稳,摔跤了怎么办?我平时都运动鞋,根本穿不惯高跟鞋……” 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分站在两侧,笑著给她加油打气,“不要紧张,里面有伴娘还有我们的工作人员在,不会让你摔倒的。安心做做美丽的新娘子吧!” 苏妗燕双手轻轻抓著婚纱裙摆,娇笑著,“我美吗?” “美,今天你最美!”工作人员也笑著回答。 安宥禾来到宴会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瞳眸微闪,心下酸涩。 曾经,她也十分忐忑的期待过自己和江敘珩的婚礼。 那时,江敘珩却一脸严肃地对她说,“今年是我评副教授的关键时期,公司和实验室也刚起步,实在没有时间办婚礼。” 21岁的她体谅了那时26岁的江敘珩,却没想到在7年后,28岁的她要参加自己丈夫和別人的婚礼。 苏妗燕注意到了安宥禾,脸上的笑容微滯,隨即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欢迎来参加我和江老师的婚礼。” 这一刻,安宥禾真的很想质问一句,“你知道江敘珩已经结婚有妻子了吗?” 但还不等她问出口。 恰在这时,宴会厅门內,响起主持人嘹亮的声音,“由请新娘入场!”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苏妗燕见门开了,连忙將自己的身体回正。在伴娘和工作人员的从旁护送下,宛若仙子一般,缓缓走进会场。 安宥禾站在原处,目送著苏妗燕走进去。平静的双眸,隨著对方的身影移动,落进会场內。 宴会厅並不大,布置的很梦幻。里面坐满了人,安宥禾大致扫了一眼,全部是陌生的面孔,应该大多都是苏家这边的亲朋好友。 隨著新娘入场,会场周围的灯光尽数暗下来,所有的光亮都聚集在了台上那对新人的身上。 安宥禾在工作人员关闭宴会厅大门之前,缓步走进会场。站在台下的黑暗中,如同在场的所有宾客那样,面带笑意,一瞬不瞬地看著台上。 这一刻,她终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敘珩。 那个与她同床共枕,一起生活了七年的丈夫,如今正穿著挺括修身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从苏父的手中,郑重接过他的新娘。 “敘珩,我把妗燕交给你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苏父笑著叮嘱。 “我会的。”江敘珩用他好听到足以让耳朵怀孕的声音,回答的坚定又真诚。 隨后,他实实地握住了苏妗燕的手。看到苏妗燕眼红落泪,他温柔的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光。 多么美好的一幕,多么养眼合適的一对璧人。 安宥禾站在那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周围女人们的感动与艷羡。 而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在江敘珩与苏妗燕紧握的手上。 她已经不记得江敘珩最后一次牵她的手是什么时候了。 仔细想来,他似乎从来没有在人前牵过她的手。同样的,他从来没有在人前,承认过她是他的妻子一样。 而在过去的七年中,她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这一点。 她一直以为江敘珩是沉稳的,是內敛的,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所以她也始终配合著这样的江敘珩。 但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这样的。 原来,江敘珩也有外放情绪的时候,也有温柔细腻的一面。 安宥禾深深地呼吸著,可心口那团令她酸疼的胀气却怎么也呼不出去。 台上,婚礼仪式继续著,已经来到了双方父母上台致词的环节。 苏父苏母双双上台,站在了苏妗燕的身侧。 安宥禾看到苏父手里面拿著话筒和稿纸,猜想接下来应该是他来致辞。 然而,下一秒,主持人的话,却让她的心臟瞬间紧缩。 “接下来,由请新郎江敘珩的母亲尹翠华女士与儿子江明煜小朋友上场!” 安宥禾的呼吸猛然滯住,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手牵著手,缓步上台的一大一小。 他们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婆婆尹翠华和她六岁的儿子江明煜。 “明……明煜……为什么……”安宥禾不解地呢喃著。 江明煜几乎每个周末都是在老宅度过的,昨天是她亲手把江明煜送到老宅的。当时,婆婆尹翠华还说今天要带江明煜去参加同学聚会。 可现在,为什么他们祖孙俩会出现在这里! 尹翠华笑容温和,看向苏妗燕的眼神充满慈爱。 这样的笑容和眼神,安宥禾只在刚生產完的那天,在尹翠华的脸上看到过。 她眼含歉意地对自己说,“小禾,对不起,你辛苦了。” 但也仅仅只有那一次而已,之后的尹翠华又恢復成了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婆婆。 江明煜站在尹翠华和江敘珩的中间,面对台上台下那么多人,不仅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笑嘻嘻地看向苏妗燕。 儿子脸上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安宥禾。 那种闷痛感让她耳朵產生阵阵嗡鸣,以至於她完全没有听到整个双方父母致辞的过程。 直到主持人將话筒递到小小的江明煜手上,“小少爷,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明煜小大人般淡定地接过话筒,仰头看向自己的爸爸江敘珩,以及江敘珩身边的苏妗燕。 江敘珩俊逸的脸上掛著宠溺又温和的笑,修长的大手轻轻抚摸著江明煜的小脑袋。 在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瞩目下,江明煜奶奶糯糯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我很高兴,燕燕阿姨以后就是我的妈妈了!我喜欢燕燕阿姨,我也喜欢她做我的妈妈!” 江明煜话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妗燕红著眼,蹲下身体,一把將江明煜搂进怀中。 多么让人感动的,母慈子孝的一幕啊…… “那我呢……”安宥禾站在台下,这一刻她仿佛被黑暗吞噬掉了,看著台上那刺眼的一幕幕,身体如坠冰窟。 小明煜喜欢苏妗燕…… 他喜欢苏妗燕做他的妈妈…… 那我呢? 我才是你的妈妈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蔓延了安宥禾的全身。那是被自己最珍重的人背叛后的绝望。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个被眾叛亲离,让她痛彻心扉的夜晚。 感动过后,交换了戒指。 主持人,“好,礼成!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台上,江敘珩却在这时明显一怔。 他没有立即吻向苏妗燕,而是转头看向主持人,眼神中带著不解和询问。 主持人原地愣住,不明白江敘珩为什么不去亲吻新娘,而是这样看著自己。他自认为整个婚礼流程没有任何问题,他都是按照与新娘和婚庆公司定好的台本主持的。 原本热烈的掌声和笑声,在江敘珩的迟疑下,戛然而止。 台下来参加婚宴的宾朋,无不疑惑地看向江敘珩。 婚礼陷入了短暂的尷尬中…… 苏妗燕红著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仰头望向江敘珩,小手不著痕跡的扯了扯他,用只有江敘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老师,大家都看著呢……” 江敘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台下苏妗燕的父母,以及苏家的一眾亲朋好友。 主持人以为江敘珩是不好意思当眾亲吻,於是灵机一动,开口说道,“新郎官这是害羞了,我们大家鼓励他一下。亲一个!亲一个!” 在主持人的带动下,台下宾客们纷纷跟隨相应。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內,响起此起彼伏的,“亲一个!亲一个!” 第3章 自取其辱 江敘珩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几丝挣扎,最终还是在那一声声的“亲一个”中,缓缓靠近苏妗燕的红唇。 苏妗燕闭上眼,仰著头,像一位等待王子亲吻拯救的公主。 起鬨声降下去,轻柔浪漫的音乐隨之想起。 整个婚礼现场,都浸润在浪漫旖旎的海洋当中。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掌声响起,打断了一切。 “好!真不错!亲一个!”安宥禾鼓掌上前,脚下的高跟鞋踩在礼台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她就这样,从暗处走上了明亮浪漫的台上。 婚礼现场陷入一阵混乱当中,所有人都一脸懵地看向台上突然出现的安宥禾。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不懂礼数,人家婚礼进行的好好的,你跑台上去干什么? “誒,你不是敘珩家的亲戚吗?你上台来干什么?快下去!”苏父一改之前对安宥禾的態度,沉著脸斥责她。 这可是让他,让他们苏家出尽风头的婚礼。镇上的人,谁不羡慕他家女儿嫁了个有钱有势的好女婿,就算是有个六岁的儿子,但那孩子跟他家妗燕也亲。妗燕嫁过去,就是做少奶奶的。 所以,谁也不能破坏这场婚礼。 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过来拉安宥禾,要將她拉下台,“女士,现在婚礼仪式还没结束,无关人员不能上台。” 安宥禾躲开工作人员,缓步上前,一瞬不瞬地看著江敘珩,“我可不是无关人员,我是江敘珩的亲戚。江敘珩,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亲戚?” 江敘珩在看到安宥禾时,眼底慌乱一瞬,隨即蹙起眉头,冷声警告,“安宥禾,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赶紧离开。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安宥禾轻笑出声,“解释?婚礼都办了,还解释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说了,会跟你解释,你现在赶紧离开!”江敘珩的声音愈加低沉不耐,警告意味很浓。 以往,只要江敘珩这样,安宥禾就会配合他。 但这次,她不再配合了。 安宥禾看向一脸错愕无助的苏妗燕,“你是江敘珩的学生吧,我在家经常听他提起你。他把你夸得很美好,可这么美好的你,为什么要做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呢!”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小三? 苏家闺女是小三! 人家正室找到婚礼现场了? 苏妗燕脸色惨白,踉蹌后退到江敘珩的身后,“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自己是第三者?不知道江敘珩有合法妻子?还是你知三当三,並且乐在其中!” “安宥禾!”江敘珩厉声斥责,目光冷鷙。 “我……”苏妗燕情绪激动,下意识红著眼看向江敘珩,隨即一个趔趄倒进他的怀中。泪水扑簌簌的掉下,花了她脸上的精致妆容。而她却只是捂著嘴,一句话也不说,像一朵破碎的花。 “啊!妈妈!不许你欺负燕燕阿姨!”江明煜蹬著小腿跑过来,一下一下推著安宥禾,“妈妈你走啊!这是爸爸和燕燕阿姨的婚礼,你走啊!快走啊!” 安宥禾怔愣地看著自己的儿子,那一下一下用尽全力的推搡,仿佛直击她心臟的重锤。 “明煜,我才是你的妈妈呀……”她的声音颤抖。 “我不要你当我妈妈,我要燕燕阿姨做我妈妈!你討厌!我不喜欢你!” 安宥禾的呼吸滯住,她从没想到,自己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会討厌自己! 婆婆尹翠华寒著一张脸走过来,拉住情绪激动的江明煜,对上安宥禾受伤的神情,眼神有些躲闪和不自在,说出来的话却如寒刃般冷漠。 “你说你来这里自取其辱干嘛?赶紧回去吧,別继续在这里丟人现眼,我也是为你好。” “我在自取其辱吗?” 安宥禾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尹翠华,看向江敘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生生忍住,不让泪掉下来。 她以为,经歷了七年前那场眾叛亲离,她嫁给了江敘珩,有了属於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她再也不会被拋弃了。 原来,从始至终,她只有自己而已…… “江敘珩,我跟你离婚。”安宥禾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没有发疯,没有纠缠,没有质问。 说完,她转身就走。 看著安宥禾决然离开的背影,江敘珩的心臟倏然一紧。 这是他在这七年內,没见过的安宥禾。 “安宥禾……”他下意识的抬腿追出去。 身后却在这时,响起啪的一声。 是苏父的巴掌,重重扇在苏妗燕脸上,“苏妗燕,到底怎么回事!” 苏妗燕捂著脸,绝望无助地看向江敘珩。台下那些议论和眼神,让她的脸色惨白,呼吸困难。隨即双眼一翻,直直昏了过去。 “爸爸,燕燕阿姨昏倒了!” 听到声音,江敘珩连忙止住脚步,转身跑向苏妗燕,“妗燕!” 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起苏妗燕,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径直往医院去了。 天渐渐黑下来,乡镇的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安宥禾机械的、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想了许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浓烈到让她窒息的情绪最终还是击败了她,胃里面翻江倒海,她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呕吐起来。 倏然—— 一声刺耳的汽车急剎,打破了一切。 等安宥禾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然停在她的身前。距离她的身体,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她却只是白著脸,看了眼那辆车。现在的她,没有力气跟任何人和事纠缠。一句话没说,站起身绕过车头,径直离开了。 车內,段朗心有余悸的同时,看著离去的女人瞪大眼睛,“老板,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大小姐?”说完,段朗意识到什么,立即改口,“我是说,是不是安小姐……” 后座上,矜贵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盯著安宥禾离去的身影。深邃的双瞳,像一只隱藏在暗夜中的灵蛇。 段朗確认自己没有认错人,转头看向商执,“老板,我看安小姐的状態不太对劲,要不要我去关心一下?” 商执收回目光,双眸微合,空气凝滯了几秒后,淡漠开口,“你很閒吗?” 男人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嚇人的很。 段朗不敢再多言,立即禁声,驱车离开,车辆与安宥禾擦身而过。 第4章 七年了,她想开了 安宥禾回到安城的家时,时间已经来到午夜。 偌大的別墅內,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是亮著的。除此之外,到处漆黑一片,没有一盏灯是为了等待她回家而亮。 正如她嫁给江敘珩七年,却始终融入不到江家,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接纳她的。 以前她可以不在意江家人对待自己的冷漠,甚至为了江敘珩不为难,而主动討好逢迎江家人。 她觉得有自己的小家就够了,有丈夫有儿子,她就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但原来,一切不过都是她自以为是的假象。 她没有开灯,抹黑回到自己与江敘珩的房间。说是两人的房间,但其实这七年来,她与江敘珩同房的次数极为有限。大部分的时间,江敘珩都是在书房或者书房旁边的客臥睡。 以前她一直以为江敘珩是个清冷佛子,淡然、克制、不重欲。只將全部心力都放在自己的科研教育,以及公司事业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26岁的时候,就拿下了副教授的职称,並且拥有了自己的私人实验室与公司。 如今33岁的他,已经在科技领域拥有了一定话语权。不仅公司规模扩大了几倍,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年轻企业家。今年还有望提升为正教授。 现在看来,江敘珩也只是对她清醒、克制、不重欲而已。 这一刻,安宥禾觉得自己这七年就是个笑话。 拿出手机,手指在梁师兄的电话號码前停留片刻后,安宥禾还是拨通了电话。 几声过后,对面接通了电话,声音疲惫,但却难掩兴奋,“小禾,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你想好了吗?” “嗯,师兄,我想好了。”安宥禾闭上眼睛,停顿几秒。 这几秒钟,她想了很多。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其他情绪,“我答应你,回研究所。” “哈哈哈!好好!”梁师兄一扫之前的疲惫,“有你这句话,我还能再熬两个大夜。” 安宥禾抿著唇,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我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师,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的,病都能好一半!” “师兄你冷静些,现在太晚了。明天我会去看老师,到时候再告诉他吧。”安宥禾连忙阻止。 梁师兄愣了一下,“好好,你看我也是太兴奋了。明天你去见老师,亲自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说到这里,梁师兄想起什么,继续对安宥禾说道,“对了,最近有家科技公司找到我,希望我们研究所向他们公司提供量子晶振陀螺仪的元件技术支持。这项技术是你自主研发的,参数、精度、技术都只有你能把控。所以我没答应,但对方挺迫切的,好像事关他们公司的生死。所以你看……要不要见见?” 安宥禾还没正式回研究所,工作上还没有上手。而且,她空窗这么多年,能不能適应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先不见了吧,等之后再说。” “好,都听你的。”梁师兄笑著应下,隨即长嘆一口气,语气真挚,“小禾,七年了,你能想开,我真的很高兴。总之,欢迎你回来!” “嗯。”安宥禾淡淡应著,喉咙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梗著,酸胀的很。 放下手机,安宥禾坐在床上,盯著房间发呆。 在这间房间里,几乎没有江敘珩的东西。她与江敘珩结婚至今,別说婚礼,连张婚纱照都没有。 一下子,安宥禾觉得这场婚姻简直没意思透了。 原来,江敘珩並不是她的救赎。 深吸口气,安宥禾最终下了决心,她起身从衣帽间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要跟江敘珩离婚,搬出这里。 整个过程,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曾经有人告诉过她,眼泪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 安宥禾整理行李到后半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以往每天早上,她都会早早起来,亲手为江敘珩和江明煜父子俩准备营养早餐。 但是昨晚江敘珩和江明煜都没有回来。 想到儿子江明煜,这个世上唯一与她有血缘关係的人,安宥禾的心臟还是密密麻麻的疼起来。 她忘不掉昨天在婚礼上,江明煜像小狼崽一样护在苏妗燕身前,用尽全力驱赶她离开时的决绝样子。 那一刻,连接在他们母子身上的那根『血缘线』好像生生断掉了。在江明煜的眼里,她不是他的妈妈,而是『欺负』了他燕燕阿姨的坏人。 厨房里,保姆叶春正热火朝天的忙碌著,全然没有注意到安宥禾的到来。 “叶姐,你在做什么?”安宥禾好奇的问,眼睛看向灶台的方向。 以往早餐都是安宥禾来准备的,叶春这个时候通常不会出现在厨房。 乍一听到安宥禾的声音,叶春嚇了一跳,手里面的锅铲掉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太……太太……您回来啦,我以为您没在家呢。”叶春神情尷尬。 “嗯,昨天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觉了。”安宥禾没有太在意叶春的反常,径直来到灶台前。发现叶春不仅燉了汤,还做了丰盛的营养餐。 安宥禾刚结婚的时候,一点菜都不会做。为了可以儘快融入江家,她花重金请来了金牌保姆叶春。 叶春懂双语,不仅有厨师证、营养师证,还有月嫂证。 安宥禾后来的厨艺,也都是跟著叶春学习来的。 可以说叶春对她的帮助很大,在这七年的时间里,她早已经將叶春当成自己的家人。 就在昨天晚上,她还在考虑著,自己跟江敘珩离婚后,要不要带著叶春一起离开。 “叶姐,一大早的你做这些干什么?”安宥禾问。不仅有菜品丰富的营养餐,还有一锅十分考究火候的靚汤。 叶春支支吾吾的,在安宥禾疑惑的眼神中,还是说了实话,“是先生让我做的,说等下回来取。” 安宥禾怔了一下,“江敘珩让你做的?” “嗯。”叶春点头,“先生说妗燕小姐住院了,医生说营养不良导致的,得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安宥禾敏锐的捕捉到了叶春话中的信息,“妗燕小姐?叶姐,你也认识苏妗燕?” 叶春慌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却还是点头,“嗯,认识。妗燕小姐人很好,经常给我带她家乡的特產。” 安宥禾笑了,语气嘲讽,“所以,苏妗燕经常来家里,我却一点不知道?叶姐,你到底是为谁工作的?” 叶春麵皮一紧,却还是继续说道,“太太,我是替你工作。但我也是替先生工作啊!再说,妗燕小姐人真的很好,她每次来还都帮我干活。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误会先生。妗燕小姐她……” “够了!”安宥禾不想在听到苏妗燕的名字,她看著叶春,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心中那块破溃的大洞又扩散了许多。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了停车的声音。接著,江敘珩便从玄关走进来。 “叶姐,让你给妗燕弄得餐食好了没有。那丫头现在虚弱的很,什么都不吃,只想吃你做的饭菜……”江敘珩一路说著走到厨房,在看到安宥禾时,脚步一顿。 第5章 扇他一巴掌 原本宽敞的厨房,这一刻仿佛格外的逼仄。 叶春尷尬地站在安宥禾与江敘珩身后,滯了几秒后,才手忙脚乱地回答,“好了,我这就装好。” 江敘珩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落在安宥禾身上。看向安宥禾的眼神,仍旧是那般淡,“你在正好,跟我去一趟医院,跟妗燕道歉。你昨天的行为太衝动冒失,给妗燕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 安宥禾被江敘珩的话气笑了,“江敘珩,我没听错吧?是你跟苏妗燕出轨办婚礼,现在反而让我去给她一个小三道歉?” “什么出轨?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敘珩眸色一凛,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婚礼是假的,我只不过是在帮妗燕的忙。她的原生家庭极度传统並且重男轻女,能读到研究生,已经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她的父母逼著她结婚嫁人,嫁的还是智力有问题的人,如果不嫁就跟她彻底断绝关係。一边是供养自己长大的父母,一边是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她也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到假办婚礼。” 江敘珩眉心微蹙,凝著安宥禾,“她是我最满意的学生,现在更是我的左膀右臂,身为老师和上司,我理应帮助她。安宥禾,你是我的妻子。我以为你无趣无知也就罢了,起码的素养还是有的。结果你看看,昨天你不问青红皂白的,把事情闹成那样。现在妗燕在老家的名声全毁了,你让她一个小姑娘,以后怎么办?” 安宥禾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江敘珩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 这还是他们结婚七年,这男人第一次跟她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忽然,她觉得很可笑。 “总之。”江敘珩的声音平和几分,像是老师一样跟安宥禾讲道理,“你昨天的冒失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妗燕的名声和情绪。医生说,她现在有严重的应激障碍和抑鬱倾向。你必须跟我去医院跟她道歉,然后再到苏家去道歉解释。” 安宥禾终於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江敘珩,我是不会去跟一个小三道歉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小三!”江敘珩的眉头再度拧紧,“都说妗燕是被逼无奈的,她是无辜……” “她无辜?”安宥禾抢断江敘珩的话,“她无辜的话,婚庆公司的电话是怎么打到我手机上的?江敘珩,究竟是我傻,还是你故意在装傻?她明明就是知三当三,自甘墮落!” “安宥禾!”江敘珩终於愤怒了,平时寡淡的脸上出现了怒意,说出来的话也极具杀伤力,“说別人自甘墮落之前好好想想你自己。当年是怎么自甘墮落,主动设计爬上我的床的!”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厨房间。 安宥禾用了全力,江敘珩的脸直接被打偏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敘珩完全没有准备,怒不可遏却又不敢置信地看向安宥禾。 这个女人,竟然动手打他? 安宥禾收回颤抖的手,此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来,七年前那一晚始终是扎在江敘珩心中的一根刺。即便她解释了很多遍,那场阴差阳错,並不是她蓄意促成的。即便江敘珩亲口表示,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但其实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 在他心中,她一直是那个为了嫁给他,不惜使用骯脏手段的坏女人。 所以这七年的婚姻里,他的冷漠、疏离、隱忍、克制都是有原因的。 这一刻,安宥禾累了,前所未有的心累了。 江敘珩將头摆正,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擦拭过唇角,看向安宥禾的眼神愈加冰冷,“安宥禾,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跟妗燕道歉,再去苏家解释清楚一切。要么……” 说到这里,男人顿了顿,却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离婚。” “好。”安宥禾几乎没有一秒的停留,脱口而出。 江敘珩的眸色稍缓,他以为安宥禾妥协了。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坐上江太太的位置,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跟他离婚的。 “那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 “离婚!”安宥禾打断江敘珩的话,篤定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江敘珩的表情凝滯几秒,似乎不確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安宥禾重复一遍,却心塞不已。 离婚两个字,她昨天在那场荒唐的婚宴上就说过了,看来江敘珩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以至於连她说过的话都记不住。 眼看著事態再发展下去就无法收场,叶春赶紧拿著打包好的食盒走过来。 “先生,餐食都打包好了。赶紧趁热给妗燕小姐送过去,凉了就不好了。” 江敘珩接过食盒,冷凝著安宥禾,“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安宥禾,我不会容忍你一而再的任性。” 说完,便拿著食盒裹胁著寒意,离开了家。 叶春送江敘珩离开,转头就对安宥禾抱怨,“太太,你就別犟了。听先生的,去给妗燕小姐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妗燕小姐人挺好的,你实在不应该……” 安宥禾凉凉地扫了眼叶春,径直离开了厨房。 叶春站在原地,著实被安宥禾刚刚的眼神嚇到了,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安宥禾的样子。 …… 回到房间,安宥禾看到那两个整理好的行李箱。 她必须儘快找到落脚地,这样就可以儘早搬离这里。 上午跟梁师兄约好了一起去看老师,眼看著时间快到了,安宥禾强打起精神,简单洗漱一下,隨意换了套衣服,就出门了。 在一楼客厅遇到叶春,对方想要上前说话,安宥禾却没有理会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安宥禾根据梁师兄给的地址,来到了安老所在的疗养院。这个疗养院是建在安城中心医院的后面,是一家只为高级干部以及国家级专家提供服务的疗养院。 与此同时,与疗养院相隔不远的中心医院住院部病房內。 苏妗燕刚吃了些东西睡下,江敘珩动作温柔地为她掖被子。看著女孩苍白的小脸,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时,病房外的门被敲响,是江敘珩的好朋友及合伙人靳向东。 担心苏妗燕被吵醒,江敘珩动作很轻地离开病房。 病房外走廊上,靳向东看著江敘珩疲惫的脸,“我来找你,还是为了公司的事。” 一想到公司现在正面临的难题,靳向东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咱们在量子陀螺仪元件上已经卡了大半年了,国內外的公司和研究所已经试遍了,精度完全不够。得儘快想想办法,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量子导航系统是江敘珩的科技公司中的王牌產品,公司利润的百分之七十,都来自这个產品。江敘珩也靠著这项技术,成功地在国內科技领域占有了一席之地。 但製造这款產品,必须依赖量子陀螺仪。此前,江敘珩合作的d国研究所突生变故,数据资料尽数被毁。重新製造出的陀螺仪,再也无法达到以往的精度。 眼看著库存告急,江敘珩如果再不找到可替代陀螺仪,他的个人名誉,以及他的公司,都將受到难以估量的重创。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条路。”江敘珩看向身边的靳向东,“安老的研究所。” “安老?”靳向东显然是知道这位泰山北斗级人物的,“可据说他的身体不行,已经退居二线了。” “没错。”江敘珩点头,“现在研究所是他的学生梁博士做主。梁博士说,他们研发中心的量子晶振陀螺仪大概率可以兼容我们的系统。但是,具体参数,只有安老和这个项目的创始人最了解。” “可是安老现在都不见人了啊?” 江敘珩点头,语气发沉,“所以,梁博士答应我会试著联繫一下那位创始人。只不过,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回覆。” “这人谁啊?这么大牌?”靳向东眉宇间儘是急色,毕竟只要这位创始人出个面,他们公司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江敘珩摇头,“不知道,一直没有公开露面过。只知道这位曾是安老最得意的学生,天赋极高。”江敘珩窗外蔚蓝的天空,语气篤定,“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联繫到那位。只要对方能够答应合作,条件可以任他开。” 第6章 白眼狼 干部疗养院的出入审查非常严格,安宥禾填了表做了登记之后,才被允许进入。 病房走廊上,离老远,她就听到了安老暴躁的吼声。 “你不是说安宥禾那丫头今天会来看我吗!她人呢!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你小子为了骗我吃药,在这忽悠我呢!” “哎呀老师,不是的……我没骗你,小禾会来的……” “撒谎!这都几点了!你小子就是在骗我!” 隨即便是杯碗落地的声音。 安宥禾心念不好,老师生气了,赶忙加快脚步。 却在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这一刻,她深深地体会到,近乡情怯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病房內,梁成光正悲苦地弯腰捡拾著被安老扔掉的药和水杯,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的安宥禾。 顿时眼睛一亮,指著门口,“小禾!老师,你看是小禾来了!” 安老转头,就看到了一脸心虚的安宥禾。前一秒刚要露出笑脸,下一秒就沉下脸来。 “在门口站著干什么?还不滚进来!”安老调整了一下坐姿后,隨即板起脸,不再看安宥禾。 老师都发话了,安宥禾只能囁嚅著,慢吞吞地,挪进病房。 一双漂亮又心虚的眼睛,在安老和师兄梁成光之间来回移动。 “老师……我来看看您……” “哼!我才不稀罕呢!你是大忙人,哪顾得上我这个糟老头子,你忙去吧,你走吧,我才不想看见你。”老头开始傲娇摆谱。 安宥禾一脸灰败,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 梁成光却在这时噗哧一笑,吐槽起安老来,“安老师,安大教授,安院士、安总设计师,您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这小禾要是再不来,您连药都不肯吃。现在小禾来了,您老人家还拿腔拿调上了。” “臭小子,你倒反天罡!”安老虎著脸,狠狠瞪向梁成光。 梁成光知道老师不是真的跟自己生气,所以也不急著哄,而是安慰起局促不安的安宥禾来。 “小禾,你快坐。”一边说著,一边將椅子搬到安老的病床边,示意安宥禾坐下。 安宥禾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手脚僵硬地坐到椅子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安老,抿著嘴唇不说话。 安老斜睨了她一眼,隨即冷哼一声,“白眼狼!” 这三个字,对安宥禾来说,是很严重的。顿时脸色一白,垂下头,不敢再与老师对视。 梁成光赶忙打圆场,“老师,您这就冤枉小禾了。她这几年虽然没回研究所,但是也没忘记您啊。逢年过节的,她哪回不是第一个给您打电话?是您不接,能怪小禾吗?电话不接,人小禾送您的礼物,您到是全收下了。” “你话怎么那么多!”再次被梁成光破功,安老气的气色都红润了,“她要是真孝顺我,就不会白瞎了我传她的知识,去做什么家庭主妇!” 梁成光看了眼头都要垂到地上的安宥禾,“老师,您这话不对啊,怎么还能歧视家庭主妇呢?” “什么歧视,我哪歧视了!”安老气得拍床,“她要真不是这块料,安安稳稳地做个家庭主妇,也是不错的选择。可她有天赋啊,她是天才啊!七年,整整七年。这七年的变化有多大!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七年!她就甘心把这七年,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她可真有出息!” 梁成光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安老並没有歧视家庭主妇的意思。他只是在惋惜,惋惜安宥禾的那七年最宝贵的时间。 毕竟,安宥禾是他最宝贝最得意的关门弟子。不然,也不会在七年前,安宥禾所遭遇的那场变故后,让她改成自己的姓。 安。 “老师……对不起……”安宥禾的声音哽咽了。 在那场婚礼上,她没哭。 在江敘珩无情的羞辱和贬低下,她没哭。 在决定和江敘珩离婚时,她也没哭。 但现在,她哭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可她却不敢哭得太大声,她觉得自己没有脸在恩师面前哭。 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小师妹可怜巴巴的模样,梁成光深深嘆了口气,“老师,也不能全怪小禾,这孩子有心结。七年前……唉……不说了,现在她不是都决定回研究所了么。您最满意的徒弟,回来了,应该高兴才对。再这么嚇她,给她嚇跑了,您可別后悔。” “哼,我学生那么多呢,差她一个?”安老气不顺地瞪著安宥禾,到底还是说不出气话了,“你,真的想好了?” “嗯!”安宥禾果断点头,眼中儘是篤定与释然,“想好了,我已经决定跟那个人离婚了。然后儘快调整好自己,回研究所。” 听安宥禾这样说,安老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失。 当初得知安宥禾坚决要离开研究所,安老就很生气了。 后来得知她未婚先孕,闪婚生子,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坚决要跟她断绝关係。 也正是因为如此,安老都没有去过问安宥禾究竟嫁给了什么人。 看著宝贝徒弟眼下的乌青,以及那明显被婚姻磋磨出来的疲態。终究,还是没有问她对方是谁,以及离婚的原因。 想来,能让他如此好的徒弟心灰意冷的男人,定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行吧,接下来的事,你师兄会替你安排。我一个有病的老头子,可操不起那心。” 梁成光赶忙点头,“放心吧老师,我已经在为小禾走程序了。” 安宥禾亲自餵安老吃了药,等到安老开始午睡,才离开。 走廊上,梁成光陪同她往电梯间走去,“小禾,你別怪老师,他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安宥禾摇头,“我怎么会怪老师,我只怪我自己。” “你能想开,我和老师真的很高兴。就像老师说的,你是天才,你有天赋,不应该就此埋没。” “师兄。”安宥禾想起一件事,看向梁成光,“我要从那个家里搬出来了,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个落脚地?” “这就什么难的,我给你安排就是。”梁成光爽快答应。 “谢谢师兄。” “我们之间不说谢。”梁成光目送著安宥禾上了电梯后,才重新回到安老的病房。 此时正值晌午,外面阳光正盛。 安宥禾感觉自己有点体虚,便没有选择走室外,而是走了连廊。 连廊的另外一端连接的,是中心医院的住院部。 只要穿过一楼的病房走廊,就能到达住院部门口,直接打车离开。 就在她即將走过去的时候,旁边病房內传来的声音,让她的脚步一顿。 “燕燕阿姨,你身体怎么样了,我一直好担心你啊。” 是她六岁的儿子,江明煜的声音。 第7章 是你说的离婚,我同意了 声音是从左侧发出来的,安宥禾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左侧的病房。 房门並没有关上,透过宽缝隙,安宥禾很清晰地看到病房內部的场景。 苏妗燕半躺在病床上,江明煜小小的身体匍匐在床边,两只小手紧紧地抓著苏妗燕的手。 江敘珩坐在距离两人不远的椅子上,面带微笑,眸色温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苏妗燕满眼宠溺,任由江明煜摇晃她的胳膊,温声细气开口,“我没事啦,让我可爱的小明煜担心了,我好心疼啊。” 说完,苏妗燕便亲昵地亲吻在江明煜的额头上。 江明煜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牴触,反而红了脸,奶萌的样子,別提多可爱。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门外的安宥禾心寒至极。 “都怪妈妈,她什么都不知道,还瞎捣乱,害得燕燕阿姨都住院了。我討厌她,除非她过来跟燕燕阿姨道歉,不然我就不跟她好了,永远都不原谅她!” 苏妗燕睁大眼睛,似是没想到江明煜会这样说。眼眶红红的,眼中有委屈又有欣慰。 江敘珩却在这时开了口,语气有些严肃,“江明煜,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瞎参合。” 江明煜不满地撇了下嘴,“我才不是瞎参合,妈妈就是討厌啊!” 说著,他鬆开抓著苏妗燕的手,走到江敘珩身边,十分认真地说道,“爸爸,你跟妈妈离婚吧。让燕燕阿姨真的做我的妈妈,好不好!” “啊?”苏妗燕闻言倒抽一口凉气,很是震惊的样子,“明煜,你在说什么呢……” “江明煜。”江敘珩冷下脸,语气隨之冷肃起来,“谁教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江敘珩不仅是带研究生的教授导师,更是掌管著上千人的科技公司老板。生气冷脸的样子,真的很有威压。仿佛一座千年冰山,顷刻间就能冻结周围的一切。 江明煜被江敘珩的样子嚇哭,转身扑进苏妗燕怀中。 可即便是再害怕,还是坚持自己心中的想法,哭著喊著,“我不管!我就是喜欢燕燕阿姨,就是不喜欢妈妈!燕燕阿姨能陪我做实验,给我讲很多別的小朋友不知道的知识。连奶奶和小姑都说像燕燕阿姨这样聪明的女人,才配得上爸爸。” “够了,越说越离谱!”江敘珩直接站起身来,跨步上前,要將江明煜拉起来教育。 苏妗燕见状,连忙把江明煜抱紧在怀,“江老师,你別对明煜这么凶,他还小呢。他什么都不懂,孩子是需要家长科学和耐心引导的。” 江敘珩听著苏妗燕的话,看著窝在苏妗燕怀中,哭得不能自已的儿子,逐渐烦躁,“这个安宥禾,连孩子都教不好。她还能干什么!” 安宥禾站在门外,即便她已经想通了,可是此刻心臟还是倏的疼了。 “江老师,你別这样说师母。每个人的精力、学识、认知都是有限的,她肯定已经儘自己最大的能力了。只不过……”苏妗燕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结果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安宥禾。 顿时面色一紧,“师……师母……” 江明煜从苏妗燕的怀中伸出脑袋,也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安宥禾,“妈妈?” 江敘珩站在原地,盯著安宥禾。之前烦躁的眸色,在看到安宥禾的瞬间,平和了许多。 只不过,说出口的话,仍旧冷硬,“你能想通就好,还不进来给妗燕道歉。” 安宥禾微怔,看来江敘珩是误会了,以为她是特意过来跟苏妗燕道歉的。 一听安宥禾要道歉,江明煜比谁都积极地跳下病床。跑到门外来,不由分说地拉著安宥禾往病房里走。就像婚礼那天,他不由分说地推搡安宥禾,驱赶她离开时一样。 “妈妈,你都害的燕燕阿姨住院了,赶快给她道歉。知错能改,就是好妈妈。” 安宥禾被江明煜拉到苏妗燕的病床前站定,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安宥禾,等待著她的道歉。 苏妗燕却白著一张脸,连连摆手,语气慌乱,像一只惊慌的小兔子,急於向安宥禾解释。 “不用道歉,是我该向师母道歉。师母,你可千万別误会江老师。他完全是为了帮我应付家里人的逼婚,那场婚礼是假的。” 说完,她又想到了什么,仓皇著继续说道,“还有那个亲吻,原本彩排走流程的时候是没有的。我也不知道,正式婚礼上主持人为什么会突然安排这个流程。师母,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您千万不要因为我误会江老师,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看著自己的学生为了证明他的清白,拖著病体还不遗余力地向安宥禾解释。 反观安宥禾,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江敘珩就冷下眉眼,“妗燕,你不用跟她解释这么多。是她衝动小心眼,该道歉的人是她。” 安宥禾被气笑,眼神戏謔地看向江敘珩,“好啊,就当是我衝动小心眼。江敘珩,我跟你结婚七年,別说婚礼,连结婚照都没有。所以为了弥补我心中的遗憾,明天我也找个男人,办场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江敘珩闻言,眉头深锁,说话的语气已然开始不耐烦,“安宥禾,这是两码事,你別胡搅蛮缠。” 安宥禾点头,此刻的她,已然麻木,“好,那我就不胡搅蛮缠了。我们聊点实际的,明天周一,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江敘珩听到安宥禾再次提起离婚,他下意识地先看向江明煜,隨即又看向苏妗燕。 最后,才向前一步,眼神中带著警告,逼近安宥禾,“安宥禾,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不要再胡闹。” 以往,每当江敘珩烦躁愤怒时,安宥禾都会表现得很无措。 当然了,这个男人很少在她面前愤怒,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情绪的。因为在他看来,安宥禾根本不值得浪费情绪。 但此刻的安宥禾,没有退后,也没有无措。 只是异常冷静的,更加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今天早上,是你说的离婚,我同意了。” 江敘珩居高临下的面庞倏然怔松,深邃的瞳眸轻微闪动。 他似乎,有些不认识安宥禾了。 第8章 安宥禾,你这个假货 病房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江敘珩薄唇微动,想要说什么。 然而苏妗燕却在他之前开了口,“师母,求你不要跟江老师离婚。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给你下跪,我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不再误会江老师?” 说著,苏妗燕掀开被子,光著脚直接下床。不等其他人反应,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安宥禾的面前。 一双纤细的手,紧紧抓著安宥禾的裤管,哭得声嘶力竭,“师母,求你了,不要再跟江老师生气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给你跪下了,行吗?” 江敘珩原本有些怔松的神情,在看到苏妗燕下跪那一刻,瞬间消失。 “妗燕,你干什么!快起来!”他转身来到苏妗燕的身旁,伸手要將她拉起来。 “不!”苏妗燕拼命挣扎摇头,“师母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这一刻,江敘珩的愤怒达到了顶峰,强行將苏妗燕抱起来,“你根本就没有错,该道歉的不是你!” 苏妗燕虚弱地依偎在江敘珩的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小脸上,充盈著委屈、隱忍。 江明煜看著自己喜欢的燕燕阿姨都快要哭晕过去了,连忙扯嗓子大喊,“妈妈!你快跟燕燕阿姨道歉啊!燕燕阿姨都要被你给气晕过去了!再不道歉,我就不要你这个妈妈了!” “好。”安宥禾平静地看向小小的江明煜,“那就不要吧。” 她深深地望著这个自己九死一生才诞下的孩子,再次体会到痛到极致后的麻木,是什么感觉,“正好,我也不想要你了。” 江明煜愣在原地,懵了几秒,隨即爆发出尖锐的哭声,“不要就不要!我也不要你!我有燕燕阿姨做妈妈!你滚!滚!” “安宥禾!”江敘珩没想到安宥禾会对江明煜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明煜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对他说出这么残忍的话。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不失望的,安宥禾已经无所谓了。 她人生的前28年,一直处在努力不让人失望的状態中。 从今往后,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我等你。”留下最后一句话,安宥禾不再看病房中的任何人,转身离开。 江敘珩看著安宥禾决然离去的背影,心臟倏的慌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追,身体却被牵绊住。 苏妗燕还依偎在江敘珩的怀中,將江敘珩眼中那抹急色看得真切。她虚弱地想要站直身体,手掌却紧紧抓著江敘珩的衣襟,“江老师,你不用管我,赶紧去追师母……” 看著怀中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的苏妗燕。江敘珩心中刚升起的那抹焦灼瞬间消失,恢復了冰冷,“不用管她!” “可是……” 苏妗燕还想说什么,但实在太虚弱,身体摇摇欲坠。 江敘珩眸光一沉,立即將人打横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你的身体最重要,需不需要叫医生?” …… 安宥禾走出去好远,似乎还能听到江明煜的哭声。 那哭声搅得她心烦意乱。 明明那孩子以前很粘著她的,走到哪里都离不开妈妈。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为了那孩子眼中的坏女人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已然要跟江敘珩离婚。江明煜作为江家所有人的心头宝,自然不会允许她带走的。 那这个抚养权她就不挣了。 室外的太阳很大,安宥禾低著头往车辆停靠区走著。 “商宥禾?”一道熟悉的年轻女人声音,突兀响起。 让原本低头走路的安宥禾脚步猛然顿住,商宥禾这个名字,她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她缓缓抬起头,便对上了商娜带著警惕与审视的双眼。 “还真的是你!”商娜意外之余,面露嘲讽,“哦,不对,你早就不姓商了。你这个抢了我身份的假货,被商家赶出去后的日子不好过吧?” 安宥禾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商家的人,如果可以,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跟商家人產生交集。 面对商娜的嘲讽,她没什么话想说,低下头绕过对方,只想快点离开。 商娜却不依不饶,吩咐手下的生活助理,“拦住她!” 去路被拦,安宥禾知道,对方是不会让自己顺畅离开了。 “假货,你老实交代,没事跑到医院来干什么?”商娜双目紧紧盯著安宥禾,不放过她脸上的丝毫破绽。 “来看病。”安宥禾不想跟对方过多纠缠,只想快点离开。 “你撒谎!看病不去门诊,到住院部来干什么!”商娜还不算傻,一语道破,“你是不是在外面日子过不下去了,知道大伯在这里住院,所以就偷偷跑过来,想要求大伯让你回商家?” 商娜口中的大伯,是商家的掌权话事人,鼎坤集团董事长,首富商伯怀。 而商娜,则是商家二房被找回的真千金。 至於那个假千金…… 安宥禾摇头,“我並不知道商董在这里,商小姐你如果是来探病的话,还是儘早进去吧,没必要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商娜看了下时间,她的確是要抓紧时间进去的。大伯一向很忙,住院都不耽误工作。她还有好消息,要告诉大伯呢。 “假货,你最好识相些,永远不要出现在商家人面前。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安宥禾知道,以商家的实力,是可以做到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的。 商娜放下狠话,最后狠狠瞪了眼安宥禾,快步走进住院部大楼。身后,她的生活助理拎著大包小包,屁顛屁顛地跟著离开。 安宥禾轻笑一声,没多言语,径直上了辆计程车。 商伯怀住在顶层的vip病房內,商娜敲门进来的时候,他刚刚结束一通午间会议。 “大伯!我来看你啦!”商娜蹦跳著进来,本想扑到床边跟商伯怀撒娇,结果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商执也在,顿时乖得像鵪鶉一样,“商执哥哥也在啊。” 她很害怕商执,从刚回到商家开始就害怕。但同时,她也极度想跟商执搞好关係。 商执冷肃的眉眼微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商伯怀衝著商娜摆摆手,要她到自己身边来,“大中午,外面太阳那么大,你怎么就跑过来了?” “我有好消息要告诉大伯呀!”商娜此刻儼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样,来到商伯怀的病床边,迫不及待开口道,“我刚接到准確消息,梁成光博士这届带的研究生名单已经確认了,里面有我!” “是吗!那简直太好了!”商伯怀是真心感到高兴的,“想要什么奖励,跟大伯说!” “我不要奖励,大伯对我这么好,就是最好的奖励了。”商娜站在商伯怀床边撒娇,隨即又嘆了口气,“唉……可惜安老年早就不带研究生了。不然,要是能成为安老的学生,那就好了。” “哈哈,安老的学生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商伯怀发出典型老钱风的笑声,继续夸奖商娜,“能做梁博士的学生,已经是见很艰难的事情了。有多少顶尖人才,都被梁博士拒之门外呢。” 商娜傲娇一笑,“也是,说起来,我也算是安老的徒孙呢!” 第9章 一个是假千金,一个是养子 眾所周知,安崇序老先生在国家科技学术领域,是泰斗级別的人物。 他將一生都奉献给了科研事业,没有结婚也无儿女。 为了潜心科研工作,他也极少带学生。凡是他带过的学生,如今都已成为国家的重要人才。 梁成光教授,就是安崇序老先生的学生之一。如今安老因身体原因,不得不退居二线。梁成光教授便暂代安崇序老先生,接管了他老人家的研究所。 说梁成光教授是安崇序老先生的继承人也不为过。 安老早已不再收徒,那么能成为梁成光教授学生,就已然成为了这个领域学子们挤破脑袋的事情。 商娜能成为梁成光的学生,商伯怀是很高兴的。这代表著,商娜已经离这个领域的塔尖只有几步之遥了。 “好,不愧是我商家的血脉。”商伯怀对商娜予以了极重的肯定,“你要戒骄戒躁,好好跟著梁教授学习。” “我知道了,大伯。”商娜乖巧点头,重要的事情说完。商娜一边小心翼翼瞧著一旁不言语的商执,一边在距离商执很近的位置上坐下来。 结果刚坐下,就被商执那一道斜睨过来的冰冷眼神嚇到。连忙连人带椅,往远处挪了挪。 商执收回目光,一直沉默的他,终於开了口,“说起来,安老最喜欢、最满意的徒弟可不是梁成光。这么一看,成为梁成光的学生,也不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商娜麵皮一紧,她又怎么会听不出商执语气中的嘲讽呢。 她垂下头,敛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暗芒。 商伯怀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听到商执这样说,点了点头,“我也隱约有听说过,安崇序老先生最喜欢的是他的小徒弟。据说,也是唯一一位被他亲口承认的关门弟子。说她极有天赋,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说到这里,商伯怀笑笑,他觉得安老这话是有些过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说。 不过,能让他老人家如此器重喜欢,那证明这位的能力一定很强,並且在梁成光之上。 “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老先生再也没提起过这位关门弟子。我想想,这大概是多少年前的事……”商伯怀说著,还真就去想了,“得有七八年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商执讽笑一声,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商伯怀注意到了商执的轻微异常,但也没有多想。而是再次看向商娜,“不过我听说,安老研究所的研发中心主任要换人了。之前一直是梁教授暂代的,现在突然空降换人,可见这位新主任的来头不小。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安老的关门弟子。” 话说的多了,商伯怀有些口渴。商娜心明眼亮,立即拿著水杯来到商伯怀面前,“大伯,喝水。” “你乖。”商伯怀望著商娜的眼中,满是宠溺。喝完水后,继续叮嘱商娜,“將来你一定有机会跟梁教授去研究所实习的,到时你就有机会见到那位新主任了。届时,一定要虚心討教。如果能得到那位的认可,你离这个领域的塔尖,就更近了。到时候,无论你是想继续留在学术领域发光发热,还是回来接管集团事务,都会起到极大的助益。” 商娜因为商伯怀的话,而双眼发光,心中激动且雀跃。 “嗯,我知道了大伯,我会努力的。” 商伯怀笑著拍了拍商娜的手,“嗯,你是我商家的血脉,我自然相信你。有什么需要大伯帮助的,你儘管开口。” 这话就相当於是一句承诺了,有了商伯怀的托举,商娜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呵。”一声嗤笑在温馨的病房中突兀响起。 商执从位置上站起来,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的身材,瞬间笼罩出一片阴影,“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这话,商执是对商伯怀说的,连看都没看商娜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见商执真的要离开,商娜连忙跟过去,“商执哥哥,你要去哪透气啊,我陪你一起去吧。” 商执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转身居高临下地睨著商娜,“行啊,正好我烦著呢,有些手痒。” 商娜被商执的话嚇到,不由得退后一步。 “商执,娜娜也是好心。”商伯怀开口维护商娜。 商执眉心微蹙,狭长的眼眸中满是不耐,“她不是来看你的吗?跟我走算怎么回事?你们继续父慈女孝吧,我走了。” 说罢,商执直接开门离开,全然没有再给商娜多余的眼神。 商娜站在原地,白著一张脸,两只手交织在身前,看上去仓皇又无措。 可在这副无助的皮囊之下,她的心和灵魂却在汹涌翻腾著。 商执! 你不过是大伯的养子罢了! 什么是养子? 就是养在商家的孩子,你身上根本就没有商家的血液! 我身上可流著商家的血,未来,我才是商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 我都已经这么卑躬屈膝的討好你了!你竟然还跟我摆臭架子! 商伯怀见商娜站在原地不动,身体轻微颤抖,还以为她是被商执的话嚇到了,轻声安抚道,“別怕,商执他心情不好,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商娜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时,眼底氤氳著雾气,“大伯,我都回商家七八年了,为什么商执哥哥还是这么討厌我?” “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对谁都是这个样子,你不要放在心上。”商伯怀继续安抚。 “可是……”商娜委屈囁嚅著,“我听老宅的佣人说,商执哥哥以前对宥禾很好……到底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替代……” 宥禾这个名字,商伯怀也是许久没有听到了。乍听一下,怔松几秒。 隨即,蹙起眉头,言语中,满是牴触,“她都不是商家的人了,提她做什么?娜娜,你记住,你才是商家的血脉,商家最有出息的孩子,知道吗?” “嗯!”商娜破涕为笑,却也不禁思考起来。 大伯这么重视血脉传承,知道那个假货不是商家的孩子后,就不由分说的將她赶出了商家。可为什么,却又收养了商执这么多年呢? 这样想著,她便下意识的问出来,“大伯,你当初为什么收养商执哥哥?你认识他的亲生父母吗?他们是做什么的啊?商执哥哥离开商家那几年,去了哪里?是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了吗?” 商娜真的很想知道这些,以商家在国內的地位,还有商伯怀首富的身份。如果不是有不得不的理由,又怎么会收养商执,还让他姓商。 所以,商执的真实身份,绝对是有大问题的。 第10章 愿意做一辈子替代品 果然,商伯怀听到商娜一连串的问题后,当即沉了脸,“娜娜,保持好奇心是好事。但对任何事都好奇,就不是那么好了。明白吗?” 商娜还从没见过商伯怀对自己沉脸的样子,这次她是真的嚇到了。 白著脸,连连点头,“对不起,大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问了。” 看到商娜被自己嚇白了脸,商伯怀的面容鬆动下来,声音也隨之温和下来。 “娜娜,你记住,你只要专注於提升自己就好。大伯,会给你全方位的支持。与你无关的事情,就不要再好奇了。知道吗?” 商娜红著眼睛,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好了,別哭,哭就不好看了。”商伯怀用自己蹩脚的方式哄著商娜。 商娜擦掉眼泪,鼻头红红的,看上去像一只可爱的小鹿。 趁著商伯怀对自己心软,適时的转移话题,“大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毕竟,她即便是商家的真千金,也不过是二房的真千金而已。她並不是商伯怀的亲生女儿,但商伯怀对待她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商伯怀看著商娜,仿佛在从她的脸上去寻找他人的影子。 “你知道的吧,我曾经有一个女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商娜点头,大伯有个女儿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这件事在商家,也並不是什么秘密。 商伯怀声音温和,眼角却微微的泛红,“你和我女儿是同时间出生的,如果她还活著的话,现在应该也和你差不多的样子吧。” 商娜长得很像商伯怀的二弟商仲慷,因此商伯怀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女儿也一定是像自己的。 只是可惜,他的女儿去世的时候还太小,她甚至都没有张开。 他註定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自己女儿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了。 商娜瞬间就明白了,大伯这是將自己对女儿的思念,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毕竟,她跟自己父亲长得太像了。而他的父亲又与大伯是亲兄弟,长得自然是相像的。 所以大伯是在通过她,去缓解对女儿的思念。通过对她好,来弥补对女儿的愧疚。 而大伯当初之所以对那个假货的態度,没有对现在的她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那个假货长得一点都不像她的父亲,自然也不像大伯。大伯没办法从假货身上投射出自己亲生女儿的影子,所以当初对待假货的態度,也就是普通的伯伯对待侄女那种不咸不淡的態度。 赶假货出门的时候,更是丝毫情面不留。 想通了这一点,商娜內心无比窃喜。更是无比感谢,自己继承了亲生父亲的基因。 正式因为这点连相,让她获得了大伯的青睞。 她明白,自己不过是大伯心中自己女儿的替代品而已。 不过没关係,她愿意当一辈子替代品! 商娜很高兴,高兴到快要抑制不住得意的笑容。 怕被商伯怀看到,她便大胆地扑进商伯怀的怀中,像真正的女儿那样,对著商伯怀撒娇,“大伯,你真好,我以后也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孝敬你!” “好……好……”小姑娘一句不轻不重的撒娇,却让商伯怀声音哽咽掉了泪。 商娜窝在商伯怀的怀中,心中无比畅快。 商宥禾,你这个假货! 就算当初商执对你特別好又怎么样? 你被赶出商家的时候,他不还是冷漠地站在大伯一边,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吗? 没有了商家的资源扶持,你什么都不是! 这辈子,你都別想再翻身! …… 安宥禾回到家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中。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江敘珩与她之间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晰。 他们有各自的衣帽间、各自的卫生间、各自的书房。 基本上,秉持著做任何事都互不打扰。 以前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江敘珩有良好的教养习惯,以及足够强的分寸感。 但现在她才明白过味来,什么教养习惯,什么分寸感。分明就是江敘珩不想在任何事上,跟她扯上关係,產生联繫。 不过现在她都无所谓了。 下周她就要回研究所了,七年的空窗期,並不是闹著玩的。 虽说,在这七年里,她並没有彻底荒废。一有时间,有窝在书房,继续进行理论推导、算法优化等。至今,她的手稿,已经挤满三层抽屉。 同时她以匿名的形式,在国內几家不起眼的期刊上,发表了几篇论文。 当然这些江敘珩是不知道也不会发现的,因为江敘珩从来不曾踏进过她的书房。 可即便如此,没回到研究所之前,一切都是空谈。她必须还要认真沉淀,並且好好適应一下。 技术和理论层面的,她倒是不太担心。 最让她担心和反感的是,人际关係的处理上。 研究所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小社会,这样说一点都不夸张。毕竟,资源就那些,但大家都想要。 安宥禾一直在书房待到很晚,期间叶春有来叫她出去吃饭,被她拒绝。 等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叶春已经回房休息。 安宥禾看著空荡荡的,再次只剩下她的房子。內心短暂的悵然一瞬后,便也释然了。 江敘珩与江明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意味著今晚一整晚都不会再回来。 如果是以前,她这个时候,电话一定已经打过去了。 可今天她很累,只想早些睡觉,不想再去关心其他人。 不久前梁师兄给她打来电话,说住处的事情已经解决好。离研究所不是很远,她属於研究所特聘的高级人才,所以一应费用全部由研究所出。两人约好,明天就正式搬过去。 將最后的行李收拾好,明天还要搬家,安宥禾洗漱后,早早就睡了。 与此同时,江家大宅,却仍旧是灯火通明。 客厅沙发上,江明煜明显已经犯困,却还固执地窝在奶奶尹翠华的怀中,不肯入睡。 江敘珩坐在另一边,这已经是他今晚的八次看时间。 尹翠华看在眼里,眉头紧紧蹙起,出口就是对安宥禾埋怨,“安宥禾也真是的,都这么晚了,丈夫儿子都没回家,她也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简直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有规矩!” 江明煜本来已经双眼迷离,听到奶奶提起自己的妈妈,顿时睁大眼睛,气哄哄地说道,“不打电话正好,就算她打电话,我也不会回去的。我討厌妈妈,我再也不要她做我妈妈了!” 第11章 我要是安宥禾,我也生气 江明煜一句不要安宥禾做妈妈了,偌大的客厅內,陷入几秒钟的安静。 “江明煜。”江敘珩严肃地看向自己儿子,“小孩子,要懂礼貌。” 江明煜瘪起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爸爸凶自己了。 眼看著自己宝贝乖孙要哭,尹翠华赶忙安抚,“明煜不哭啊,你说得对,这个妈妈討厌,我们都不要这个妈妈了。” “妈……”江敘珩一脸疲惫地看向自己母亲,“江明煜还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怎么也跟著起鬨呢。” “我怎么起鬨了?我这是心疼我孙子,有什么问题吗?”尹翠华十分优雅地白了眼江敘珩,隨即满目疼惜地看著江明煜。 这时,坐在江明煜另外一边的女人,江敘珩的亲妹妹江採薇凑过来。动作十分嫻熟的从尹翠华怀中抱走江明煜,“明煜是要换妈妈吗?那你要谁做自己妈妈呢?姑姑来做你妈妈好不好?你以后就管姑姑叫妈妈!” 江明煜很舒服地窝在江採薇的怀中,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著,“姑姑就是姑姑,姑姑做不了妈妈。” 江採薇却不以为然,继续哄著江明煜,“谁说姑姑做不了妈妈,姑姑难道对你不好吗?来,叫声妈妈,我听听。” “江採薇,你跟著瞎捣什么乱!”尹翠华愤怒地用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掌,狠狠拍打在江採薇的肩膀上,看向女儿的眼中,盈满了浓浓的警告,“你一个做亲姑姑的,怎么能说出这么噁心的话!你还没结婚,这话传出去,多影响你的形象!” 江採薇猝不及防,被亲妈狠狠打了一下,精致漂亮的小脸瞬间拧成一团。隨即,一脸失望地看著江明煜,小声嘀咕,“我知道了,要注意形象。不能给你和爸丟脸……” “好了,妈。別说採薇了,她也是心疼明煜。” 看著江明煜在江採薇怀中昏昏欲睡的模样,江敘珩眸色暗了暗。 连採薇这个做姑姑的都这么心疼明煜,安宥禾,你这个妈究竟是怎么当的! 有江敘珩为自己说话,江採薇才继续说道,“就是啊,我们明煜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要是我的话,疼还疼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让他受一点委屈呢!” 说到这里,江採薇的眼中迸射出恨意,“那个安宥禾,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有这么好的儿子,还不知道珍惜,真是白让她做明煜的妈了!” “你住口!”尹翠华厉声阻止江採薇继续说下去,要不是顾忌到睡著的江明煜,肯定再次动手了。 训斥完江採薇,尹翠华极快速地將矛头对准江敘珩,“你当初娶安宥禾,也是迫不得已。她一个孤儿,除了一张脸之外,学识、家庭背景,什么都没有,实在配不上你。我们江家之所以接纳了她,是因为她到底养育了明煜。但现在,连孩子都討厌她,她还有什么用?” 见江敘珩眉头深锁,不发一语,尹翠华继续说道,“她现在既然主动提出离婚,那就离。你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说到这里,尹翠华顿了顿,“我看小苏那孩子也不错,虽然原生家庭挺拖后腿的,但这对我们江家来说,都是小事。主要是她聪明,学识高,能力强。不仅在事业上,能帮到你。关键是,她对明煜也好。” 昏睡中的江明煜隱约听到了奶奶在说苏妗燕,迷迷糊糊地张开小嘴,发出嚶嚀囈语,“嗯,燕燕阿姨好……我要燕燕阿姨做我妈妈……” 尹翠华笑笑,保养得宜的手掌轻轻拂过江明煜的额头,“你看,明煜也喜欢她。” “妈。”江敘珩语气中浸满了疲惫,“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我再说一次,妗燕就只是我的学生和下属,我们之间是清白的。” “哥,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楚自己的內心呢?”江採薇听不下去的,插话进来,“你要是真把小苏当学生,会跟她办婚礼?” “我那是帮忙。”江敘珩立即纠正。 江採薇撇了下嘴,“我可没听说过,哪个老师为了帮学生忙,去跟人家办婚礼的。不仅自己去了,还把自己的母亲和儿子都带去了。说起来,我要是安宥禾,我也生气。” “你……”江敘珩听著自己亲妹妹的话,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江採薇继续说道,“还有你平时对苏妗燕的照顾,早就超过普通师生与下属的关係了。你自己没发现吗?” “那是因为妗燕太可怜了,她……”江敘珩想说苏妗燕的原生家庭不好,她是拼了命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即便如此,她也差点被自己的父母强行嫁给一个在各方面都与她极不匹配的垃圾人。 苏妗燕就像是泥澡中的莲花,成长在背阴面的向日葵,她必须付出比常人多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才能看到阳光。 可江採薇却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那安宥禾还是孤儿呢,她不是更可怜?” 江敘珩再次一滯,隨即脱口而出,“她不一样,她都已经是江太太了。车子、房子、保姆、钱、她哪样都不缺,有什么可怜的?” “那她现在还不是要跟你离婚。”江採薇耸肩说道。 江敘珩被江採薇弄得烦躁异常,“行了,妈说得对,你什么都不懂,就是在瞎捣乱!” 江採薇不服,反驳道,“我才没有,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楚自己的內心。反正我是支持你离婚的,安宥禾人废物就算了,关键是明煜不喜欢她。还不如你跟她离婚,然后娶了小苏呢,正好明煜也喜欢她。” 江敘珩坐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明煜交给你们了,我公司还有事。” 恰在这时,江敘珩的父亲江问樵姍姍而归,那张与江敘珩极为相似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 父子俩在玄关处遇上。 “爸。” “嗯,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没回家呢?”江问樵问。 出来迎接丈夫的尹翠华,將安宥禾与江明煜母子闹矛盾的事情说给了江问樵。 江问樵忙碌一天,本就烦躁,一听这些,顿时火冒三丈,“她一个家庭主妇,带孩子就是她的本职工作,连这点小事都干不了,要她还有什么用!” 第12章 父子俩都在找人 江敘珩了解自己的父亲,一向温文儒雅的人,突然变得这般烦躁,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爸,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尹翠华接过江问樵脱下来的外套,贴心询问丈夫,“还没有找到那位天才棋手吗?” “什么天才棋手?”江敘珩好奇起来。 先不管自己优雅的母亲是怎么说出“天才棋手”这般中二的四个字。 就说他的父亲江问樵,围棋协会副会长,国家顶级围棋院创始人兼总教练,退役职业九段棋手。 在围棋圈深耕多年,如此多的身份加持,什么样的天才棋手没见过? 又是怎么样的天才,会让自己父亲如此烦躁焦急地寻找? 江问樵见自己儿子问起来,再联繫到江敘珩如今的社会地位,在找人上也许能帮到自己,便开口解释道,“距离今年的圣手杯,没剩多少时间了。可气的是,我们围棋院內的那两名有望夺冠的种子选手全出事了。”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人恶意陷害?”江敘珩表情凝重。 江问樵摇头,“不是,纯粹是他们两个自己作死,导致的意外。我们只差圣手杯这一个国际赛事的冠军,就能得到全满贯。这次,我务必要拿下这次圣手杯的冠军。” “所以,才要找到那位『天才棋手』?”江敘珩有些彆扭的说出这四个字。 “没错。”江问樵点头,“现在国內外各家组织的棋手基本已经稳定,临时引进新人,也来不及。” 江敘珩拿出手机,“你有那位棋手的信息吗?发给我,我让手底下人帮你找一找。” “好。”江问樵將自己手里有关那位棋手已知的消息,发送到江敘珩的手机上。 江敘珩当即便查看起来,“13岁职业初段,16岁拿下当年圣手杯冠军,同年直接获封职业九段。” 江敘珩著实被这段惊人的履歷震惊到,在他小的时候,父亲是有意培养他成为职业棋手的。他跟著父亲学了几年围棋,知道其中的艰辛。 能在13岁定段职业初段,16岁直通职业九段,哪怕是他的父亲,都无法达到。 这么说,这个人还真的足以称得上是天才棋手。 江敘珩继续向下看,想要知道更多关於这位天才的信息。 结果…… “拒绝领取九段证书,从此销声匿跡?”江敘珩费解地看向自己父亲。 江问樵点头,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惋惜,“没错,夺冠后不久,这姑娘就退出了棋坛,连九段证书都没有去领。所以,协会內荣誉殿堂和歷届冠军的档案中,都没有她的信息。” “姑娘?”江敘珩著实没有想到,如此天才,竟然是个女人。 “没错。我还记得,当年她的横空出世,著实在圈內造成了不小的震盪。”当时的江问樵正在忙於筹备围棋院的事情,没有太关注那届的圣手杯。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听说过这件事。 “还有別的信息吗?比如姓名、长相这些。”江敘珩问,他也很想看看,这位天才级別的女棋手。 “没有了。任何关於她的信息,都找不到了。”江问樵惋惜摇头,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会如此焦虑。 “围棋协会內部,也找不到吗?”江敘珩倒是不死心。 江问樵仍旧摇头,“找不到……协会內,关於她的信息全部消失,根本无法查找。” 江敘珩陷入沉思,竟然有连自己父亲都找不到的棋手,甚至连协会內部的信息都消失不见了。要么对方买通黑客,侵入协会系统,將她的身份信息全部刪除。要么就是对方身份背景很强大,足以將手伸进协会內部。 不管是哪一种,父亲想要找到她,困难都很大。 “你们都站在门口乾什么呢?”江採薇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江明煜,走过来。 她冷不丁地插这一句话,直接打断了一切。 “你抱著明煜过来干什么?明煜都睡著了,还不带他回房间去,別冻著了。”尹翠华轻声斥责江採薇。 一听江明煜会冻著,江採薇赶忙应声,小心抱著孩子往房间去了。 尹翠华不放心,跟著过去。 玄关处,就只剩下江明煜和江问樵父子。 “这么晚了,你去哪?”江问樵问。 “回公司。” 江问樵知道儿子公司这段时间也遇到了问题,“那个什么导航元件的事,还没有进展?” 江敘珩一改之前的愁绪,神情倒是明快许多,“有些进展了。梁成光教授已经联繫上那位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创始人,对方答应会儘快回研究所,担任研发中心主任。我想,等到那位新主任上岗后,应该就会给我答覆。” 江问樵满意地拍了拍江敘珩的肩膀,“你一向能力很强,不需要父母为你操心。” 看著自己相貌堂堂,能力出眾的儿子。再想到安宥禾那个登不上檯面,连孩子都带不好的儿媳妇。江问樵,嘆了口气。 “你要是不离婚,就给她安排点事做。她总这样庸碌无为的,对你和明煜是一种影响。时间长了,她会跟社会脱节的。太高端的事情她做不了,迎来送往的她总行吧。实在不行,就让到我的围棋院来。我给她安排一个她力所能及的事做。” 江敘珩点头应下,“好,我找时间跟她说。” 这一夜,安宥禾睡得很香。全然不知道,昨晚江家父子连『工作』都给她安排好了。 今天九点,她约了江敘珩到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八点二十分下楼准备出门。 在经过厨房的时候,保姆叶春喊住她,“太太,不吃早饭吗?” 安宥禾停下脚步,看著叶春。家里的住家保姆只有叶春一人,但卫生和其他的琐事安宥禾不需要她做,每天都由专业的清洁团队来进行打扫。 而叶春只要负责他们一家三口的三餐,以及平时接送照顾一下江明煜。 但大部分时间,接送照顾江明煜的事情,都是安宥禾自己在做。 加上早餐,也一直都是安宥禾承担的。所以严格意义来讲,叶春只要准备一日两餐和洗碗就好。 当初叶春是她花钱请来的,这些年叶春的工资,也都是她自掏腰包支付的。 虽然之前叶春在行为上背叛了她,但她还是想要问一下,“我马上就要跟江敘珩离婚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第13章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叶春听到安宥禾的话后,露出尷尬又复杂的表情,“太太……你別再闹了,先生每天已经够累的了。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的。我也是为你好……” “好了,別说了。”安宥禾打断叶春那些『为她好』的话,只淡淡留下一句,“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径直离开,开车往民政局去。 叶春看著安宥禾的车驶出院子,无语摇头。 周一的早上,適逢早高峰,交通堵塞严重。 安宥禾紧赶慢赶,提前五分钟到达了民政局。 发现离婚那边的队伍,已经排得老长,甚至比结婚那边还要长。 安宥禾正常领號排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始终不见江敘珩的身影。 她明明在前一晚上,已经將民政局的地址以及时间再次以文字的形式告知过江敘珩。 不想无意义地把时间浪费在等待江敘珩这件事上,安宥禾直接拿起手机,打给对方。 第一次,对方直接掛断。 安宥禾就继续打第二次。 这一次,江敘珩没有掛断,而是十分不耐烦地接起,“有事快说。” 以往,安宥禾听到江敘珩这般急躁的语气,都会很紧张,然后很体贴地掛断电话,让他继续忙。 但现在她只是很平静地开口,“我在民政局,说好的今天办离婚。” 电话那头的江敘珩明显呼吸滯了一下,“安宥禾,你要是无事可做,就跟叶春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妈妈,我没时间陪你闹。” 说完,江敘珩直接掛断了电话。 等安宥禾再打过去的时候,就再也打不通了。 显然,江敘珩將她拉黑了。 一种鬱结繁乱的感觉,縈绕在安宥禾胸口。她不断地大口呼吸,却怎么也无法舒展。 明明是江敘珩自己说的,不跟苏妗燕道歉就离婚。 她已然选择了离婚成全,现在却变成了她在闹? 胸口火气燃烧,安宥禾果断离开民政局,开车直接去了江敘珩的公司。 这是她跟江敘珩结婚以来,第二次来到他的公司。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刚结婚没满一年的时候。那时,江明煜还在她的肚子里。 当时江敘珩为了一个新项目废寢忘食,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安宥禾初为人妻,辛辛苦苦跟著叶春学习做出了一顿营养餐,想要送来给他吃。 江敘珩看到她时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安宥禾已经模糊了。 但却还记得他当时说的话。 他说,“以后別来了,影响不好。” 她不明白,为什么妻子来给自己丈夫送饭会影响不好。但她还是记住了江敘珩的话,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踏入过他的公司。 时隔多年再来,这里早已经变了样子。 安宥禾的记性很好,比如她清楚的记得,现在前台的这两个小姑娘,並不是当年那两个。 “请问有什么事?”看到安宥禾这个陌生面孔走进来,其中一位前台小姑娘礼貌中带著些许高傲问道。 “我来找你们江总。”安宥禾回答。 找江总的?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安宥禾,將她从上打下地打量审视一番。 “有预约吗?” “没有。”安宥禾如实回答。 前台两个小姑娘再次相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 “抱歉,江总很忙的,没有预约是没办法见到他本人的。”前台小姑娘还算礼貌地回答。 这时,另外一个小姑娘开口说道,“不然,你打个电话给江总呢。” 安宥禾最后看了眼两个小姑娘工作化的笑容,知道多说无益。 刚要给江敘珩打电话,才恍然想起,那个男人刚刚给自己拉黑了。 无奈嘆了口气,再次將目光转向前台,“麻烦你们给江敘珩打个內线电话,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我是他的……” “安宥禾?” 安宥禾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道男人的声音打断。 她下意识转身,看向喊自己的男人。 靳向东刚进入公司,就看到前台站著个疑似安宥禾的女人。 確认对方的確是安宥禾之后,靳向东瞬间蹙起眉头,几步来到前台,不由分说地將安宥禾拽离。 安宥禾毫无防备之下,身体被迫被靳向东拽著走。 直到来到没有人的地方,靳向东才停下脚步,看向安宥禾的眼神充满警惕。 那眼神,就好像她是个失心疯的豪门弃妇,不顾脸面也要闹到丈夫的公司来。 安宥禾著实被靳向东的神情刺到,看来江敘珩从没有在他的兄弟朋友面前,维护过她这个做妻子的形象。 当然了,在江敘珩的圈子中,知道他们是夫妻的人没有几个。这七年的婚姻中,江敘珩从没有带她在公眾场合出现过。 “你来公司干什么?”靳向东眼中的厌恶情绪是丝毫没有掩盖,“敘珩最近很忙,公司一堆事情等著他处理。本来小苏要是在的话,还能帮他分担一下。要不是因为你……” 靳向东没有说下去,眼中的烦躁却是只增不减,“安宥禾,你既然什么都帮不了敘珩,就安分守己地在家待著,不要没事出来惹麻烦。” 靳向东这些话,可以说是一点不给安宥禾面子。 然而,安宥禾却只是平静无波地看著他,“靳向东,你了解我吗?” 靳向东微怔,完全没想到安宥禾会如此平和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下一秒,他便嗤笑一声,態度散漫,“你有什么值得我了解的?” “是啊。”安宥禾垂眸淡笑,再抬头时,眼神已然变得凌厉,“既然不了解,就没有资格评判我和我的婚姻。靳向东,你以为你是谁?” “我……”靳向东被安宥禾质问得哑口无言。 安宥禾不再多言,直接从包里拿出擬好的离婚协议,塞进靳向东的手里,“把这个交给江敘珩,让他签好字,儘快抽时间跟我把离婚办了。” 说完,不再多停留一秒,径直离开。 靳向东看著手中的离婚协议书发怔。 所以,他刚刚,是被安宥禾这个家庭主妇给教育了吗? 呵,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第14章 江敘珩的污点 靳向东被秘书引进门的时候,江敘珩正在伏案处理工作。 这家公司是江敘珩与靳向东合伙开的,江敘珩负责技术和管理,靳向东负责资金和营销。 他们两人是高中同学,不同於江家的书香底蕴,靳家则是典型的暴发户。 早些年,靳家炒股、炒楼、拆迁这些,狠狠地赚了一笔。后来,就是各种投资。广撒网之下,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如今的靳家,已经是安城叫得上名號的投资家族。 靳向东作为靳家的太子爷,从小就跟著父母学习投资理財。当初江敘珩想要开科技公司,但想要达到他所期待的规模,就明显资金不足。靳向东得知后,二话不说就投资参股进来。 短短几年,二人便將这家科技公司打造成了国內前列的企业。 知道来人是靳向东,江敘珩没有抬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靳向东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江敘珩,打发走秘书后,缓步走到江敘珩的办公桌前,將不久前安宥禾给他的离婚协议放到江敘珩的眼底。 工作被打扰,江敘珩声音不悦,“这是什么?” 靳向东懒懒散散地倚到沙发上,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安宥禾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 听到安宥禾的名字,江敘珩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烦躁。在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后,那么烦躁愈加浓厚。 “莫名其妙。”他轻嗤一声,隨手將那叠离婚协议塞进了一旁的碎纸机。 靳向东盯著碎纸机將那份离婚协议搅碎,“人家可是亲自送到公司来的,你就这么给碎了,连看都不看一眼?” 江敘珩继续埋头手上的工作,声音不轻不重,“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从网上下载的东西。” 靳向东摆弄著自己的领带,“你就不怕她是真的要跟你离婚?” 江敘珩写字的手顿了下,很快恢復如常,“离了我,她还怎么过养尊处优的生活。” 靳向东表示赞同,“也是,她要是真离得开你,当初也不会费心思嫁给你。” 江敘珩眼底划过一抹暗芒,“好了,別说了。” 靳向东这才意识到,自己触及到江敘珩心中的逆鳞,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污点。 七年前,江敘珩26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当时的他满心抱负和理想,不仅马上要评为副教授,他们的科技公司也逐渐开始上轨道。 靳向东还记得那天是公司的庆功宴,江敘珩也是在那天喝到了被加料的酒,与安宥禾…… 江敘珩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儘管他也是被害者,但没多久他还是娶了安宥禾。 虽然这件事除了江家人和他之外,就没有別人知道了。 但无论是江家还是靳向东,都认为这件事就是江敘珩的污点。 毕竟如果没有这件事,江敘珩是会娶一个与他旗鼓相当的女人为妻子的。 这样想著,靳向东不禁嘆了口气,“要是小苏早出现几年就好了。” 江敘珩抬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七年前妗燕才十八岁。” 靳向东耸肩,“我就隨口说说。”说著他站起来,看著已经被碾碎的离婚协议,惋惜,“要是安宥禾真跟你离婚了,我倒是还能高看她一眼。” …… 安宥禾回去的时候,叶春不在。 她並没有过多纠结叶春的去向,还要忙著搬家的事情,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到了。 住在这里几年,但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她想拿走的东西並不多。 除了一些日常穿习惯的换洗衣物和用品之外,拿走的就只有她书房里面的那些专业书,以及那三抽屉的手稿。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几个大箱子。 搬家师傅看著眼前的几个箱子,大为震惊,“就只有这些吗?” “对,帮我搬下去吧,谢谢。”其他的,她全都不要了。 师傅並没有多言,反正价钱都是提前谈好的,他们还挺高兴搬的东西少呢。 到了师兄梁成光给自己安排的心住处时,安宥禾傻眼了。 原本她以为师兄会给她安排研究所的宿舍,或者在研究所附近的地方给她租一个房子。 没想到,竟然是一栋別墅! 起初她以为这里面还住了其他人,可等她搬进去后才发现,整栋別墅就只有她一个人住。 意识到这一点后,安宥禾立即將电话打到梁成光那里询问。 电话里,梁成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研究所的宿舍住满了,只能在外面临时给你找个房子。” “那隨便找一个就好了,不需要这么破费的。” “不破费,你可是我们高薪聘请回来的研发中心主任。”梁成光骄傲地笑著,似是知道安宥禾接下来会说什么,他立即补充道,“而且,这房子也不是我租的。是安老朋友的,反正空著也没人住,就让你临时过渡一下,没花钱。” “可是……” “別可是了,你就当自己家安心住著。有什么不適应的隨时跟师兄说,好了,我还忙著呢。” 说完,也不等安宥禾再开口,梁成光直接掛断了电话。 安宥禾仰头看了眼这栋三层別墅,又看了眼身边这几个行李箱,內心颇为无奈。 最终,安宥禾选择了一间位於二楼阳面的套房。 简单地整理一下行李后,就投入到工作当中。 她要將这几年的所有手稿都整理出来,下周到岗的时候,带到研究所去。 没有了繁乱的人事物打扰,安宥禾很快就沉浸到了工作的快乐中。 直到叶春的电话打进来,她才猛然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钟。 以往这个时间,她人已经在去接儿子江明煜放学的路上了。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叶春略带不满的声音,“太太,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到时间去接小少爷放学了。” “你去接吧。”安宥禾回復得十分平静。 “什么?”叶春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安宥禾深吸口气,“我说,你去接吧。”末了,她又加了一句,“以后,都由你来负责江明煜的接送。” “可是……” 安宥禾不想再听叶春的可是,直接掛断了电话。 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她的胸腔內仍旧是抑制不住的酸胀。 江明煜是她的儿子,是她倾注了真心与爱的孩子。 可正因为这样,当那孩子说出不要她,要苏妗燕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在割她的肉。 …… 学校里,马上就要到放学时间了。 此时江明煜的心思早已不在学习上,而是频频看向窗外。 寻找那辆每天都会提前赶到校门口等他的,安宥禾的车。 第15章 妈妈竟然这么厉害 昨天妈妈好像很生气,今天她还会来接我吗? 江明煜心中有些忐忑,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尹翠华和江採薇对他说过的话。 奶奶和姑姑都说,照顾好我和爸爸是妈妈的工作和职责,如果她连这件事都做不好的话,爸爸就不要她了。 所以,妈妈一定会来接我的。 这样想著,江明煜不再看向窗外,白嫩的小脸上露出得意又篤定的表情。 临近放学,其他小朋友们也都无心学习,一边收拾自己的小书包,一边聊天。 “我妈妈钢琴弹得很好,我都是跟我妈妈学的。” “我妈妈会做蛋糕,我妈妈做的蛋糕可好吃了,下次我带来给你们吃。” “我妈妈超厉害的,我家的展示柜里摆的全是我妈妈的奖盃。” “我妈妈才厉害……”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小朋友们开始夸讚起各自的妈妈。 这时,江明煜旁边的小姑娘转头看向他,“明煜,你妈妈呢?是不是也很厉害?” 江明煜本来不想参与討论的,只沉默的收拾书包。忽然被身边的小姑娘问起,白嫩的小脸上立即浮现出窘迫来。 “我妈妈……”小手一下一下搓著书包带子,“我妈妈就是照顾我和爸爸的,她什么都不会做,没什么可夸的……” 江明煜抿著小嘴,他实在不想在小朋友面前丟人,於是硬是开口说道,“不过,我还有个燕燕阿姨,她很聪明的。燕燕阿姨她是科学家,她……” “她是你妈妈吗?”小姑娘问。 “不是,她不是……”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埋越低,心里面跟著埋怨起安宥禾来。 为什么燕燕阿姨不是我的妈妈! 要是燕燕阿姨是我的妈妈,我就可以跟他们说,我的妈妈是科学家,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我的妈妈知道很多知识,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 江明煜越想越气,攥著书包带的小手越收越紧。 都怪妈妈! 我討厌死妈妈了! “不会啊。”刚刚提问江明煜的小姑娘歪著头,十分不理解江明煜为什么这样说自己的妈妈,“我觉得你妈妈很漂亮,是我见过的除了我妈妈以外,最漂亮的妈妈了。” 然而,江明煜的心情並没有因此而变得更好,“漂亮有什么用,只是摆设而已。” 奶奶就经常说,妈妈不过是一个好看的花瓶,只能摆在那占地方而已。 小姑娘摇头,“可我看到过你妈妈跟皮埃尔老师用法语说话,你妈妈的法语说得特別流利,比我妈妈说得都好。” 江明煜所就读的是国际学校,涵盖了幼儿园、学前班,以及小学部和中学部。 学校里,有来自各个国家的外教老师。 听到小姑娘的话后,江明煜的眼睛明显睁大,有点不敢置信地看著对方,“你確定,你看到的是我妈妈?” “是啊,確定啊。”小姑娘点头。 江明煜眨巴著眼睛,表情怔忪。 妈妈会说法语? 可她从来没在家里说过法语啊。 不过,她的確有看过法语原声电影,她的书房里还有好多原文书。 原来妈妈还会说法语? 像是得知新大陆一样,江明煜小小的心臟激盪起一圈涟漪。 这时,坐在江明煜后座的小男孩也跟著开口,“对,我也觉得江明煜的妈妈很厉害,上次我家的车坏了,我妈妈怎么都找不出问题。是你妈妈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在哪,两三下就帮助我妈妈修好了车。后来,她还跟我妈妈说了一堆我都听不懂的话。” 小男孩眼中满是对江明煜以及他妈妈的认可,“我爸爸在汽车公司工作,他说你妈妈说得特別对。” 如果说之前是涟漪的话,那么现在,江明煜的心里面开始翻浪了。 “我妈妈,她这么厉害吗?” 江明煜本来以为今天他会在小朋友面前丟脸,可是没想到,不仅没有丟脸,还被其他小朋友夸讚和羡慕了。 这让他小小的虚荣心得到很大的满足。 看来,妈妈也不是很糟糕。 江明煜再次转头看向窗外,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后,可爱的小脸上露出笑来。 既然这样,只要妈妈今天肯去跟燕燕阿姨道歉,自己就原谅她。 放学时间到,小朋友们在老师们的看护下,有序往校门处走去。 即將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江明煜直接甩开了老师的手,蹬著小腿往自家的车跑去。 他要第一时间看到妈妈,他要问问妈妈,是不是真的会说法语。 就在他即將跑到车前时,车门驾驶位打开,叶春从里面走下来。 看到一路跑过来的江明煜,叶春大惊,赶紧快走几步上前拦住他,“小少爷,不要跑,摔倒怎么办?” 江明煜僵硬地愣在原地,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叶姨姨,怎么是你啊?我妈妈呢?” 江明煜伸著脖子往车的方向看,以前也有过妈妈和保姆阿姨一起来接他的情况。 他以为安宥禾在车上,结果伸著脖子看许久,都没有看到安宥禾的身影。 “江太太今天没来吗?”老师礼貌地询问叶春。 “对。”叶春点头,这会儿她对安宥禾心中有怨,便当著其他家长和江明煜的面,直接对老师说道,“以后,也都是我来接,太太说她不来了。” 这话一出,老师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问。只要来接孩子的人身份有安全认证,谁来接都无所谓的。 只是下一秒,身边就响起江明煜的哭声。 “不来就不来!我还不要她来接呢!”说完,小傢伙抹著眼泪,直接衝进车子。 叶春自觉说错话,惹哭了江明煜,但她心里面更多是埋怨安宥禾的。 也不知道太太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本来先生和江家对她的意见就很大,她还不好好表现,难道真的想离婚吗? 离开了江家,她一个家庭主妇,还能做什么? …… 当安宥禾再次停下工作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强烈的飢饿感袭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几乎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 看了眼时间,实在太晚,懒得自己做,就想点个外面。 这时她才意识到,这种不需要按照其他人的口味,琢磨每天吃什么的生活,简直不要太舒適。 点完外卖,心情舒畅的她隨手点开微信朋友圈。 结果弹出来的第一条朋友圈就是半小时前江明煜发的。 一张他与苏妗燕的亲密照片,配文是【我和我喜欢的妈妈】。 第16章 安宥禾清醒,不是她的错 安宥禾点开放大图片,很明显,这张照片是在家里拍摄的。 她一眼就认出了苏妗燕抱著江明煜所坐的沙发位置,正是她每晚等待江敘珩回家时坐的位置。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著的花,还是几天前她买的。 安宥禾手指轻颤一下,想要把图片点回去,结果却意外地点到了江明煜的头像。一下子就进入到江明煜的个人朋友圈页面。 一张张,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却都有苏妗燕在的照片映入她眼帘。 安宥禾一直是个比较开明的妈妈,不会主动去窥探江明煜的隱私。但在她的记忆中,江明煜並不是一个喜欢发朋友圈的小朋友。 曾经,她带著江明煜出去玩,或者做了江明煜爱吃的点心,都会问他一句要不要发个朋友圈。 而每次江明煜的回覆都是,“不发,那很幼稚。” 安宥禾从没有多想过什么,她尊重孩子的意志。並且,那时候她还觉得小大人一样的江明煜很是可爱。 她以为,江明煜是真的不喜欢发朋友圈,所以她从不曾看到过他发的朋友圈。 安宥禾一张张照片向下划著名,直到时间显示来到一年前。 也就是说,早在一年前,江明煜就认识苏妗燕了。这一年来,他曾多次与苏妗燕见面。他们一起出去玩,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做家庭实验…… 所有应该与妈妈做的事情,江明煜全部跟苏妗燕做过。 不同的是,这些事情,江明煜在跟她做的事情,身边並没有江敘珩这个父亲的陪伴。 但是跟苏妗燕做的时候,每次江敘珩都会耐心的陪著。 原来不是江明煜不喜欢发朋友圈,而是之前他所有发布的朋友圈都对她设定了不可见。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可见解除了,她能看见了,也就意味著江明煜不再需要她这个妈妈了。 看著这些照片,安宥禾一阵恍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自己做得不称职。所以,他们父子都喜欢苏妗燕? 自我怀疑让她瞬间陷入到內耗当中,这种强烈的內耗逼著她,让她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她即將被这份窒息吞噬时,窗外有亮光划过。 远远的,並不是很亮,却一下子唤醒了安宥禾。 不,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不再適合与那对父子一起生活。 现在她离开了,今后她只会关注自己想要什么,只有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安宥禾看著江明煜朋友圈上,江敘珩与苏妗燕一起抱著他,宛若一家三口的照片。 轻轻在上面点了一个赞,然后將朋友圈划到最上面,在江明煜刚发的那张【我和我喜欢的妈妈】这条,也点了一个赞。 之后,退出微信,放下手机,走到书房的窗前。 別墅院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然缓缓驶离。 原来,刚刚照过窗前的那道亮光,是汽车的车灯。 虽然对方是无意的,但安宥禾还是在心中默默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那道微弱的光,在她差点陷入自我怀疑时,將她拉出来。 车內,段朗减缓了车速,仰著脖子,通过后视镜,频频回看刚经过的那栋別墅。 “好好开车。”后座上,商执闭著眼睛,眉心微蹙,对段朗忽然减速的心不在焉感到不满。 “好的,老板。”段朗赶忙恢復正常车速,只是眼睛还是不停回看著那栋別墅,终於还是没忍住,问道,“老板,应该不是我眼花吧,刚刚经过玉山壹號的时候,我看到二楼亮灯了。” 后座的男人眼睛缓缓张开,却不发一语。 段朗继续说道,“是有人住进去了吗?”说著,他瞪大眼睛,“老板,那房子,不是你当初给安……” “段朗。”矜贵的男人,终於轻飘飘地开了口。 听到自家老板的声音,段朗感觉浑身一激灵,“是!” 男人凝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 段朗额头冒汗,双手不由得握紧方向盘,“我闭嘴,闭嘴……” …… 江敘珩今天的情绪压力比之前小了许多,不久前他刚从梁成光教授那边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那位量子晶振陀螺仪的研发者下周就会到研究所的研发中心报导。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很有可能在下周,他就有机会与那位研发者见面。 这样一来,公司所面临的困境,就迎刃而解了。 因此,江敘珩的心情不错。临下班之前,特意回拨了一个白天拒接的下游合作商电话。 沟通完合作的事情之后,合作商为了奉承江敘珩,諂媚说道,“江总,我儿子与令公子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我刚在我儿子的微信上,看到令公子发的朋友圈照片了,令公子和他最喜欢的妈妈。江总,您儿子真可爱。” “谢谢。”江敘珩礼貌回应,他心知肚明,这是对方阿諛奉承的话。 不过,他还是挺乐於听到这个消息的。 既然江明煜能发这样的照片,就意味著安宥禾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並且把儿子哄好了。 他们母子能重归於好,他也轻鬆些。 结果,对方继续说道,“您的妻子也真的很漂亮,比我家的黄脸婆漂亮一百倍。” 听到这话,江敘珩的脸却沉下来,连带著声音都跟著严肃起来,“很晚了,其他事工作时间再说。” 说完,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江敘珩直接掛断电话。 脑海里,莫名出现安宥禾抱著江明煜,笑容灿烂的模样。 “花枝招展的。” 不过既然他们母子都和好了,江敘珩晚上也不用再住到別处。离开公司后,开车径直回了家。 结果进门后,在玄关处並没有看到安宥禾,而是叶春正一脸愁苦地站在那里迎接他。 “安宥禾呢?”江敘珩脱口问出。 一边將手上的外套递给叶春,一边往里面走。 刚走进一楼的客厅,就看到苏妗燕红著眼睛,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刚哭过。 “妗燕?你怎么在这?”再看一旁的江明煜,也是眼睛红红的,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事?” 叶春这时候跟上来,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出来,“太太今天说,往后都不去接送小少爷了,小少爷知道后很伤心,一直在哭。我也是没办法,这才给妗燕小姐打电话。” “小少爷看到妗燕小姐来了很开心,两个人就拍了照片发朋友圈。结果被太太看到了,还点了个赞。太太她应该是误会了……妗燕小姐现在就很自责……”叶春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江敘珩的反应。 第17章 父子俩都没睡好 江敘珩想起之前合作商电话里提到的朋友圈,当时他还以为是江明煜发的自己和安宥禾的照片。 此刻听到叶春的话,江敘珩拿出手机翻开江明煜的朋友圈,这才发现那条写著【我和我喜欢的妈妈】的朋友圈下面附著的,竟然是江明煜和苏妗燕的照片。 而照片下面第一个点讚的人,就是安宥禾。 第二个,则是他的妹妹江採薇。 “江明煜,这是怎么回事?谁是你妈妈不知道吗?这种话可以乱发的吗?”江敘珩罕见地对江明煜真正发了火,音量没有明显提高,但眼神却冷肃到嚇人。 江明煜直接被嚇哭,缩到苏妗燕的怀中寻求庇护,“我没有乱发,我就是想要燕燕阿姨做我妈妈!我就是不要妈妈了!她都不来接我放学!她一点用都没有,我不要她了!” 眼看著江敘珩真的发怒了,苏妗燕赶忙抱紧江明煜,“江老师,你別怪明煜。他也是一时生气,才会那样发,其实就是想要师母多关注他一些。说起来也怪我,明煜发朋友圈的时候我没注意,要是早发现,我是不会让明煜这样发的,师母也就不会误会了。” “都是我的错……”苏妗燕说著,鼻头和眼睛又红了,眼泪接著扑簌簌地掉下来。 像极了受委屈却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孩子,可怜无助又坚强。 江敘珩眉眼稍稍鬆动,连声音都柔缓下来,“不是你的错,是江明煜平时被他妈给惯坏了,也不知道安宥禾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这样说著,江敘珩就要给安宥禾打电话。 刚拨过去,才想起来自己早上的时候,將安宥禾的號码给拉黑了。 解除拉黑之后,江敘珩再次给安宥禾打过去。 第一次,对方直接拒接。 第二次再打,对方已经关机。 “安宥禾,你搞什么?”江敘珩烦躁地將自己的手机扔在沙发上。 一旁叶春下意识地站远了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发现,最近这两天,先生的情绪好像特別不稳定。 “江老师,师母不接你的电话吗?”苏妗燕泪眼婆娑地望著江敘珩,声音因为刚哭过的缘故,软软糯糯的,“不然你把师母的电话告诉我,我来跟她解释吧。你们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以后还要好好过日子的,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闹不愉快。” “不需要。”江敘珩坐到沙发上,西装裤腿微微上移,露出修长好看的脚踝,“连你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都懂的道理,安宥禾她竟然不懂,还跟她解释什么。” “她愿意置气就让她气,晾著她几天,自己就回来了。”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扳一扳安宥禾这个臭矫情的毛病。 明明以前还算听话懂事的,这次怎么就没完没了的呢? 江敘珩一边说著,一边拿过江明煜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著。 苏妗燕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江明煜的朋友圈。 果然,那条【我和我喜欢的妈妈】的朋友圈被江敘珩刪除了。 同时,江敘珩又以自己的口吻,发了一条澄清的朋友圈。 【之前那条是孩子不懂事乱发的,照片中的女士並不是孩子妈妈,特此澄清。】 手机光线的映照下,苏妗燕的眸色暗了暗,嘴唇微微抿起。 再抬头时,她还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江老师,时间不早了。既然你回来了,明煜我也就放心了。我……”她放下怀中黏著自己的江明煜,“先走了。” 江敘珩抬起手腕看向腕錶,微微凝眉,“你是回医院还是回你住的地方?” 苏妗燕笑了笑,只是这笑多少有些苦涩,“医院病房已经到宵禁的时间,我回不去了。至於出租屋……我没关係,隨便找个小旅馆住就行。” “不行。”江敘珩立即否决了苏妗燕,眼中带著愧色,“你是因为明煜才大老远跑过来的。这样吧,今晚你就別走了,住在这里。等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啊……”苏妗燕踟躕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啊,妗燕小姐,你就留下来吧。这房子这么大,又不差你一个人。”知道苏妗燕是不好意思,叶春跟著出言挽留。 江明煜一听苏妗燕要留下来,更是开心到不行,抓著她的手就不鬆开,“燕燕阿姨,你留下来吧,跟我一起睡,我的房间很大的。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那……好吧。”苏妗燕一副实在拗不过江明煜的样子,笑著答应下来。 见苏妗燕答应,叶春也是眉眼带笑,“这小少爷啊,是真的很喜欢妗燕小姐你呢。” 苏妗燕抱起江明煜,“我也很喜欢明煜啊。” 江明煜高兴地窝在苏妗燕的怀里,心中想著,妈妈偶尔不在家也挺好,这样燕燕阿姨就能住在家里了。 今晚江明煜很晚才睡,睡前他缠著苏妗燕陪自己玩了好久。 只是睡觉的时候,身边从每晚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妈妈,变成了不怎么会讲故事的燕燕阿姨,这让他很不適应。 也让他开始有些想念安宥禾了。 没关係,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自己和爸爸做早餐。 所以,妈妈明天早上肯定会回来的。 隨著时间临近午夜,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 书房里,江敘珩还在看论文,忽觉口渴,下意识伸手。 只是这一次,书桌同样的位置上,却空空如也。 以往,每晚安宥禾都会雷打不动地为他准备一杯热饮,以及几块点心的。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江敘珩盯著那处怔松几秒,隨即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这一夜,江明煜没有睡好。 一直都会按时起床的江明煜,第二天早上却迟迟没起。 叶春去叫他的时候,小小的江明煜还赖在床上。最后,眼看著时间要来不及,叶春只能强制把江明煜抱起来洗漱。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上江敘珩。 看到江敘珩眼下那明显的乌青,叶春微怔,“先生,你昨晚也没睡好吗?” 这是怎么了? 父子俩齐齐没睡好…… 江敘珩面无表情,“嗯,看论文有些晚。” 几人刚走下楼,就听到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响声。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江明煜顿时眼睛一亮,“肯定是妈妈回来了!” 这样想著,他就鬆开叶春的手,往厨房跑去。 江敘珩没有表情的脸上,却也没有阻止江明煜的冒失行为。 第18章 安宥禾的睡衣 江明煜快速跑到厨房,入眼便看到了穿著安宥禾睡衣的背影在厨房忙碌。 “妈妈!”他大喊出声,正想继续问早饭安宥禾给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灶台前正忙碌的女人在这时回过头来。 “小明煜,早上好啊。”苏妗燕笑著向江明煜问好。 江明煜愣住。 不是妈妈,是燕燕阿姨…… 江敘珩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穿著安宥禾睡衣的苏妗燕,表情一怔。 注意到江敘珩看著自己身上的睡衣,苏妗燕连忙解释,“哦,我昨晚跟小明煜玩得太晚,叶姐早就睡了。我不好意思吵醒她借睡衣,所以就……擅自拿了师母的……抱歉师父,我会洗乾净的。” 江敘珩收拢眸光,並不在意,“没关係,一套睡衣而已。她有很多,不差这一套。” 说完他便不再关注苏妗燕,而是转头看向叶春,“太太呢?” 叶春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如实说道,“没在。” 江敘珩沉下脸。 安宥禾这个女人,越发胆大妄为,竟然彻夜不归。 “要不我给太太打个电话?”叶春问道。 “不用管她。”江敘珩冷著脸,习惯性地坐到餐桌前。 坐下后才反应过来,安宥禾不在,没有给他准备早餐。 下一秒,苏妗燕端著托盘走过来,將一碗碗粥放到桌子上。 “我早上起得早,所以就做了早餐。”放下粥后,她又返回厨房,端出包子和佐粥吃的小菜。 將早餐全部放到餐桌上后,她才在江敘珩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而原本,这个位置,一直是安宥禾坐的。 “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做饭,我父母和弟弟都爱吃我做的。江老师,小明煜,快尝尝。”苏妗燕一边说著,一边给江敘珩和江明煜每人夹一个包子。 “谢谢,辛苦你了。”江敘珩优雅地咬一口包子,脸上的表情微变,只是咀嚼的动作稍稍放缓。 江明煜没有看到妈妈,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能吃到燕燕阿姨做的早餐,那点失落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拿起苏妗燕做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只是,刚吃了一口,就有些吃不下去了。 这包子……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苏妗燕充满期待地看著父子俩,“怎么样?好吃吗?” “嗯,不错。”江敘珩表情平淡,率先开口,眼中並没有苏妗燕所期待的惊艷与夸讚。 江明煜对上苏妗燕期待的眼神,勉强將嘴里面的包子咽下去,裂开小嘴,“好吃的,燕燕阿姨。” 燕燕阿姨很聪明,懂的也多。但是,她做的东西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其实,他更想吃妈妈做的早餐。但是,他又不想燕燕阿姨难过。 所以都怪妈妈! 她为什么不回来! 她如果在家的话,就可以做早餐给自己吃。这样燕燕阿姨就不用做早餐,他也不用因为担心燕燕阿姨难过而撒谎了。 江明煜愤愤不平地想著,只是那咬了一口的包子,却再也没有拿起来过。 苏妗燕將父子俩的反应看眼在理,脸上扯出一抹尷尬的笑,连忙转移话题,“江老师,我今天就回去上班吧。” 苏妗燕研究生毕业后,就直接进入江敘珩的科技公司,同时担任江敘珩的工作助理与实验室高级研究员。 江敘珩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关切道,“你身体没事了吗?如果不舒服,可以多休息几天,公司这边没问题的。” 苏妗燕摇头,“没事了,你知道我的,閒不住。只有工作,才能使我快乐。” 江敘珩淡笑出声,看向苏妗燕的眼神满是欣赏,“如果人人都能像你这样,我会轻鬆很多。” 转而想到什么,江敘珩继续说道,“你家里那边……等过段时间空下来,我亲自过去解释吧。” 这段时间他著实太忙,既要著手於下周与安老研究所那位新上任的研发中心主任见面的事宜,又要处理公司的事务,又恰逢他马上要进阶正教授的职称。还要顺带著,帮父亲寻找那位销声匿跡的天才棋手。 总之,繁杂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是真的倒不开空。 偏偏安宥禾的態度极其坚决,他实在不想因为这件事,跟安宥禾继续爭吵下去。所以乾脆还是等他空閒的时候,亲自过去解释一下。 提起家里,苏妗燕垂下眼眸,“不用了,家里面我已经解释过了。虽然他们不理解,说因为我在老家都抬不起头,还逼我继续嫁人。但没关係,只要我这段时间不回去,躲著些就好了。我家里那边,不是最紧要的……” 虽然这样说,但江敘珩还是听出了女孩话中的勉强,“你有什么难处,儘管跟我说。” 苏妗燕面露难色,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我现在租的房子……我的室友也是我老家那边的人,她也知道了婚礼的事……我没办法跟她一起住了。还有就是,她认识我的父母,我爸可能隨时会通过她找过来,抓我回去继续嫁人……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找新的住处才行。” 江明煜一听这话,急切地看向江敘珩,“不要,我不要燕燕阿姨嫁给傻子!爸爸,你想想办法,帮帮燕燕阿姨!” 江敘珩点头,直截了当开口,“没关係,在你找到合適的房子之前,可以先暂时住在我这里。” “啊?”苏妗燕怔愣地眨巴著眼睛,表情为难,“江老师,这样不好吧。本来因为我的事情,师母就误会了。如果我住到这里来,师母会不会更生气啊?” 提起安宥禾,江敘珩眸色冷沉下来,“她有什么资格生气?如果不是她胡闹,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安心住著,这个家她说的不算。” 得知苏妗燕要住在家里一阵子,江明煜高兴得手舞足蹈,“好耶!以后可以每天看到燕燕阿姨了!” 叶春站在一旁,心中觉得不妥。但看苏妗燕这姑娘著实可怜,也就没有多言。 只能等太太回来,再好好跟她解释一下,让她別那么小心眼。 她能嫁进江家不容易,应该好好过日子才是。 …… 搬出来后,一连几天,安宥禾都待在住处没有出来。將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整理自己过往手稿与文献上,这期间除了老师安崇序和师兄梁成光之外,不接受任何人的打扰。 只是有一件事,她始终惦记著。 就是跟江敘珩办理离婚手续。 她已经托靳向东將那份离婚协议交给江敘珩很多天了,却迟迟等不到江敘珩的回应。 想到下周就要正式回到研究所工作,她不想等到那个时候还烦心这种事情。所以想赶在会研究所之前,就把离婚的事情落定。 今天是周四,距离周末还有两天。 担心江敘珩又像上次一样以工作忙为由敷衍自己,安宥禾特意一大早就回去了,想赶在江敘珩上班之前,將人堵住。 院子里,江敘珩的车还在,证明他人没离开家。 站在门外,安宥禾刚准备输入门禁密码,就隱约听到门內传来女人和孩子的笑声。 准备输入密码的手顿住。 那孩子的声音是江明煜的。 可是那女人的声音…… 第19章 解释之前,起码把扣子扣好 房子的密码没换,安宥禾输入密码后,就直接走了进去。 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还穿著睡衣的苏妗燕和江明煜笑闹作一团。 “哈哈哈!燕燕阿姨,好痒好痒……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嚇唬你,骗你起床了,哈哈哈……” “江明煜,你这个小坏蛋,居然扮鬼嚇唬我!看我惩罚你!”苏妗燕的双手在江明煜的痒痒肉上轻挠著,小傢伙在沙发上痒得滚成一团,却丝毫不见要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得很开心。 安宥禾站在玄关处,默默地看著这一幕。心口像进了砂砾般,刺涩难受。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江明煜窝在她怀里撒娇,笑作一团是什么时候了。 她以为是江明煜长大了,六岁的小朋友正是想做小大人的时候。所以才会不再撒娇,不再玩闹。 可原来,他只是不再对她撒娇,不再跟她玩闹而已。 在江明煜更小的时候,是很黏著她这个妈妈的。不管何时何地,必须要跟在妈妈身边。超过半小时看不到她,就会哭闹不止,吵著要妈妈。 所以,那个时候的安宥禾根本哪里也去不了,唯有等到江明煜睡著的时候,她才能空閒下来做些自己的事情。 时刻被孩子黏著,儘管很累,但她甘之如飴。 可她忽略了,潜移默化对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有著多么大的影响力。 这些年,江敘珩和江家人对待她的態度,早在不知不觉中,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江明煜。 只是她以前被困在笼子里,看不清这些。只一味地逢迎,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现在跳出笼子,她才终於意识到事情的本质。 “大清早的,你们两个闹什么呢?从楼上闹到楼下,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穿戴整齐,英俊笔挺的江敘珩,迈著自己修长的腿,从楼下上走下来。 眉心微蹙,表情严肃,但眼底却不带怒意。话语虽然在训斥,但语气里却带著宠溺。 沙发上的一大一小根本没在怕,继续笑闹著。 “江老师,你说一下小明煜,他一大早扮鬼嚇唬我!”苏妗燕继续挠著江明煜的痒痒肉,笑闹挣扎间,睡衣领口的扣子被扯开好几个,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 江明煜嘻嘻笑著,“燕燕阿姨是大懒虫,我都起床了,她还在睡懒觉。” 江敘珩走过来,轻拍了下江明煜的头,“你燕燕阿姨昨天跟爸爸工作到很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呢?” “我才不是没心没肺。”许是苏妗燕在的缘故,江明煜胆子也比以往大了许多,直接站在沙发上,“燕燕阿姨,我们一起抓爸爸痒!” “好!”苏妗燕开团秒跟,朝著江敘珩的身体扑过去,两只白嫩的小手在江敘珩精壮的腰间游走。 江敘珩平日里冷静自持,但却是有痒痒肉的。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大一小攻击,顿时身体不受控,跌坐在沙发上。 江明煜和苏妗燕顺势一左一右扑在他的身上,咯吱咯吱地开始抓他痒。 一时之间,客厅里充满了女人小孩的笑声,还有江敘珩看似生气实则毫无怒意的斥责。 直到叶春走过来,叫他们吃早饭,眼睛下意识地往玄关处一瞥,这才注意到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的安宥禾。 顿时脸色大变,“太太!” 叶春的这一声太太,像是开了静音键一般,沙发上原本笑闹一团的三个人顿时齐齐噤声。 安宥禾嘴角噙著淡笑,原本还准备换鞋的她,发现自己的专属拖鞋这会儿正穿在苏妗燕的脚上,顿时没了换鞋的心思。直接踩著自己的高跟鞋走进客厅,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触,发出响亮的声音。 “抱歉,打扰到你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了。”她说。 江敘珩动作极快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安宥禾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开口却是冷冷的训斥,“什么一家三口温馨时刻,安宥禾,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安宥禾被气笑,伸手指著衣衫不整的三人,“所以,是我误会咯?” 苏妗燕慌乱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由於动作太大,本就被扯开扣子的领口这会儿开得更大了。但她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只用一双惊慌无措的眼睛看著安宥禾,“师母,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本来只是跟明煜在闹,后来就……” “妗燕,你不用跟她解释。她心臟,看什么都脏。”最后几个字,江敘珩咬得极重。 安宥禾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骤然捲起,心臟的跳动传进耳膜,鼓鼓作响。她知道江敘珩在影射什么,无非就是七年前他们之间的那场阴差阳错。 不,对她而言,那是一场阴差阳错。 但对江敘珩来说,那是她蓄意为之的噁心爬床。 即便后来她如何摆证据讲事实,极力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但在江敘珩的心里,早已给她定了罪。这七年他不提这件事,不是因为他忘了、释怀了。而是他將这件事视为一生的污点,他不愿意提及的污点。 安宥禾深吸口气,鬆开攥紧的手。 多说无意义,反正是要离婚的,江敘珩怎么想,她已经无所谓了。 安宥禾踩著高跟鞋走上前,在苏妗燕身侧站定,“解释之前,起码把扣子扣好。” 苏妗燕闻言低头,这才仿似刚发现自己的扣子开到了胸口。瞬间脸红惊叫,抬手捂住。 安宥禾抿唇淡笑,眼睛看著江敘珩,手掌放在苏妗燕的肩膀上拍了拍,“还有,我的睡衣穿在你身上也挺合適的,送你了,我不要了。” 说完,安宥禾擦过苏妗燕的肩膀,径直往楼上自己的书房去了。 今天她除了要回来堵江敘珩谈离婚的事,还有就是回来拿搬家时落下在书房的东西。 “安宥禾!你在含沙射影什么?” 身后,江敘珩不满地低喝。 安宥禾的脚步却没有停,径直上楼。 “安宥禾!”江敘珩眉头紧锁,抬腿欲追上去。这时候,公司的电话打进来。 苏妗燕看了眼,连忙红著眼睛说道,“江老师,你先接电话吧,公司的事情要紧。我上楼去跟师母解释,放心,我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江敘珩这人一向以工作为重,现在又是公司的关键时期。他点了点头,转身去接电话。 苏妗燕则是在扣好衣服扣子后,才堪堪往楼上去。 一旁叶春尷尬地站著,这种时候她也不好开口说什么,最后只能回到自己房间不再出来。 唯有江明煜,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一个大人管他。 他抬头,看著楼上安宥禾发怔。 妈妈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 第20章 江敘珩是你的拯救者,我不是 安宥禾站在二楼自己的书房前,发现门是半开著的时,正准备开门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 她平时都有出门隨手关门的习惯,更何况是她的书房,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关门。 而现在门却是半开著的,证明在她搬离之后,有人进入过她的书房。 一般情况下,江敘珩和江明煜是不会去她的书房的。叶春更不会在她人不在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她的书房。 安宥禾站在门口,唇角扯出一抹发涩的笑。 推门走进书房,果然里面变了样子。 书桌上,原本属於她的东西,除了护眼灯之外,其余的东西都被隨意地堆在桌子下方。 取而代之的,是一部贴著向日葵粘贴的笔记本电脑。五顏六色的书笔纸文件,杂乱地平铺在她原本整洁的书桌上。 书桌前的椅子上,还放著一个向日葵形状的抱枕。 安宥禾走上前,第一眼便看到了被摆在桌子最中心位置上的一支钢笔。 牌子货,钢笔中的劳力士,而且是定製款,这一支钢笔的价格相当於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笔管上,同样刻印著一朵向日葵。 安宥禾將钢笔拿起来,才注意到钢笔下面的本子封皮上,写著一行清秀的字【苏妗燕,今天也要加油!】 “师母……”苏妗燕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看到安宥禾手里面的钢笔,苏妗燕顿时紧张起来,快步上前,一把將钢笔夺过来。由於动作太大,导致安宥禾身体踉蹌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苏妗燕脸上陪著惶然的笑,“师母,对不起,我刚刚有些过激了。”她紧紧攥著钢笔,声音低低地解释,“这支钢笔是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江老师送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安宥禾扫了眼那支钢笔,眸光暗了暗。 原来江敘珩不是不会送人礼物的,只是从不会送她礼物而已。 还记得他们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那时候安宥禾刚跟著叶春学做饭不久,手艺还有些稚嫩。可她那天还是凭藉自己的能力,做了一桌子的菜。 为了这个特別的日子,她早早就为江敘珩准备好了礼物。对於送异性礼物这方面,她没什么经验。在网上查了好久,才决定送江敘珩一枚领带夹。 她还幻想著,江敘珩出席重要场合时,带著她送的领带夹进行演讲的样子。 只是当她把领带夹送到江敘珩面前的时候,他却只是神色淡淡地接过去,甚至都没有打开来看一眼,就隨手放到了一边。 “抱歉,我太忙了,不记得今天是纪念日。”他的声音淡漠疏离,言下之意就是他並没有给安宥禾准备礼物。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那时的安宥禾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没关係的。” 他太忙了,忘记了也是正常的,自己又没提醒他。 送礼物只是想转达我自己的心意,不能用来绑架別人。 她就这样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將心中那份失落自洽掉。 江敘珩却再次开口,“我很反感那些所谓的仪式感和送礼物的事情,这次就算了,不要再有下次。” 於是从那之后,他们夫妻之间再也没有庆祝过任何节日。 她也从始至终,没有收到过来自江敘珩送的礼物。 安宥禾曾以为,江敘珩对谁都是这样的。 但原来並不是,他是懂送礼物的。他可以在自己的学生研究生毕业的时候,送上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笔管上,还雕刻著有深意的向日葵。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在意与不在意,是很明確的。 只是她之前被笼子困住,並没有发现这份区別对待。 当然,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安宥禾没有理会苏妗燕,转身来到自己那些被堆放在桌子下面的东西前。从里面翻找出自己想要拿走的东西,放进背包里。 苏妗燕看到这一幕,脸色不自在起来,“对不起师母,江老师让我用这间书房。我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就先把你的东西放到一边。我之后会整理好的,我……” “没关係,剩下这些我都不要了。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归你了,任你处置。”安宥禾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並没有带有丝毫的情绪,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的確是不要了,这间书房,这栋房子,这里的人,全部都不要了。 只是苏妗燕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眼眶顿时红了,绕过书桌,来到安宥禾身边,“师母,你別生气。” “我没生气。”她只是累了。 “师母,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跟你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也知道,那场假婚礼之后,我在老家的名声很不好。我的室友刚好又是老家的人,我没办法继续在跟她一起住了。所以才搬出来的,暂时找不到房子,江老师可怜我,让我暂时住在这里……我会搬走的……” 安宥禾冷眼看著苏妗燕那一副隨时准备下跪的模样,声音疲惫,“行了,江敘珩没在,这里也没有监控,你不需要做出这副样子来。” 苏妗燕表情一怔,眼底划过一抹被戳穿后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復成之前慌乱的模样,“不是的,师母。你误会我了,我是真的有困难。我的原生家庭不好,如果被我父亲知道我住在哪里,他肯定会……” 安宥禾听不下去苏妗燕的话,再次开口打断她,“你研究生毕业了吧?” 苏妗燕的表情也再次一怔,不明白安宥禾忽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点头,“是的。” 安宥禾眼中嘲讽意味明显,“苏妗燕,你努力到研究生毕业,拥有著一份很多普通人穷极一生都够不到的体面且高薪的工作。可你现在,还在跟我说原生家庭?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苏妗燕她已经凭藉自己的努力贏了许多人,一位高知高薪有毅力的女性,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彻底脱离原生家庭,掌控自己的人生。 而现在,她却翻来覆去地拿原生家庭出来当藉口。 用意是什么,不言而喻。 “江敘珩是你的拯救者,但我不是。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安宥禾直接戳中核心,等於是將底色挑明。 苏妗燕站直了身体,掛在眼角的泪水要掉不掉,脸上却再也没有之前慌乱的表情。 江敘珩接完电话走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书房的气氛不对劲。 苏妗燕背对著他,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通过苏妗燕急促的呼吸,以及安宥禾冰冷的表情,便下意识地认为苏妗燕被安宥禾欺负了。 “安宥禾,是我让妗燕用你书房的。她现在没有住处,暂时住在家里。作为师母,你应该照顾她,体恤她,而不是多想。” 第21章 签字吧,剩下的我来办 安宥禾看著江敘珩进门就著急为苏妗燕出头的模样,只觉得想笑。 “我没有多想,她想住就住,住多久都行。”安宥禾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带一点情绪。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江敘珩一怔,很是意外地看著她,“你真不介意?” “完全不介意。”安宥禾平静点头。 江敘珩望向安宥禾的眸色渐深,眼底夹杂著几许复杂。就这样看了几秒后,才点了点头,“很好,你总算有点做江太太的样子。” 安宥禾觉得好笑又讽刺,没想到,她罕见地得到江敘珩的认可,却是因为苏妗燕。 在她已经不想继续做江太太的时候,有了做江太太的样子。 “你在这里正好,有些话当著保姆和孩子的面说不合適。”安宥禾说著从包里拿出再次列印好的两份离婚协议,递到江敘珩面前,“之前我托靳向东带离婚协议给你,但你迟迟没有回应,我估计你是没当回事,这次我亲自带过来给你。” 当安宥禾拿出离婚协议的瞬间,她看到了苏妗燕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亮光。 不过她现在没工夫关注苏妗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认真地看著江敘珩,坚定开口,“签字吧。” 江敘珩看著再次出现在眼前的离婚协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双眸沉黑,眼神不耐到了极点,“安宥禾,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我无非就是让妗燕在家里住一段时间,等找到新住处她就搬走了。你至於这样无理取闹吗?” “我说了,我对苏妗燕住在这里没有意见。”面对江敘珩的指责,安宥禾始终保持著平和,她知道生气爭辩都没有意义,她只想拿到想要的结果。 “江敘珩,我没在闹,我是真的想跟你离婚。”安宥禾將离婚协议往江敘珩的面前送了送,“我和你是有婚前协议的,这份离婚协议是基於那份婚前协议擬定的。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江敘珩没有去接那份离婚协议,但呼吸却变得沉重起来,“妗燕,你先出去。” 苏妗燕身体滯瑟片刻,“哦,好。明煜上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送他去上学。江老师,你跟师母好好聊。” 她轻声说著,一双无助的眼睛先是水汪汪地看了眼江敘珩,之后又看了眼安宥禾,这才离开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江敘珩与安宥禾两个人。 江敘珩声音很低,显然在压抑著怒火,“安宥禾,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没空几次三番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江敘珩的话让安宥禾的內心感到疲惫,直到现在,这个男人都认为她是在胡闹。 她真的好心累,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消耗自己的心力。 “签字吧,剩下的我来办,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你来办?”江敘珩听到这话后,原本眼中的不耐和怒火变成浓浓的讥讽,拿过离婚协议,快速在上面签好自己的名字,隨后不留情面地扔在安宥禾的身上,“好,我签字同意离婚,你最好说到做到,別再拿这种破事来烦我。” 签好字,江敘珩没有停留,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院子里,江敘珩的生活助理叶维已经等在车边好久,见江敘珩裹胁著满身寒意走出来,立即为他打开车门。 江敘珩坐在车內,眼睛看向二楼安宥禾书房的窗户。 对著正在启动车子的叶维说道,“停掉安宥禾的所有副卡以及这个月的生活费。” 虽然,江敘珩从来没有带安宥禾出席过公眾场合,外界包括江敘珩的公司內部,都没什么人知道他已婚有太太。 但作为江敘珩的生活助理,叶维自然是知道的。 听到江敘珩的话后,叶维扭动方向盘的手顿了下。 心道,这是那女人做错了什么事,惹江总不高兴了? “好的,我知道了。”叶维隨口应著,却並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打几通电话的事。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江敘珩凝眉看著窗外,想到什么,眉间的沟壑微松,“妗燕需要的找新的住处,她最近太忙,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你找个时间跟她对一下对新住处的要求,帮她找一下,费用照旧走公司帐。” “好的,我知道了。”叶维这次笑著应下来,“等下到公司,我第一时间找苏小姐问一下具体要求。” 在公司里,叶维是江敘珩的生活助理,但苏妗燕是江敘珩的工作助理,职级比叶维高很多。同时,苏妗燕还是公司项目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因为同时处於两个重要职位,称呼容易杂乱。后来,苏妗燕就让所有人都称呼自己为苏小姐。 一个小时后,江家老宅,尹翠华皱著眉头,结束掉叶维打来的电话。 “谁打来的啊?”江採薇敷著面膜走过来,看到自己优雅的妈妈脸色十分难看,不禁好奇问道。 尹翠华双膝併拢地坐在沙发上,涂著漂亮指甲的手指一下一下轻揉著自己的太阳穴,“叶维,说是敘珩要求的,停掉安宥禾这个月的生活费。” 安宥禾手上是有两张江敘珩给的副卡。 至於生活费,则是经过叶维这个生活助理,每个月按时按点的打到安宥禾的帐户上。 当然,原本正规流程应该是这样的。 但因为江敘珩同时每个月也都会给尹翠华和江採薇零花钱,所以叶维为了图省事,每个月都直接把包括安宥禾生活费在內的所有钱,都一起打给老宅尹翠华的手上。 这个月的钱,其实叶维早在来接江敘珩之前,就打给尹翠华了。 所以,在得知江敘珩要停掉安宥禾这个月的生活费之后,才会特意又给尹翠华打过来。 “也不知道安宥禾她怎么惹到你哥了,这个女人,真是不省心。早知道,当初什么都不该让她进门。” 尹翠华退休前,是国內知名艺术院校的副院长。她这个人,自尊心强,极重视脸面,又特別喜欢交际应酬。但她却一次都不曾带安宥禾出去应酬过,她觉得安宥禾难登大雅之堂。 “钱我已经转给你了,这个月安宥禾的生活费,你就自己留著吧。”尹翠华对江採薇说道。 尹翠华本身不差钱,但她乐於接受江敘珩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这是儿子心中有她,给她的孝敬。所以,每次叶维將钱打过来的时候,她都一股脑转给江採薇。 再由江採薇给安宥禾转生活费,她有很多事要忙,才懒得管安宥禾。 “好,我知道了。”江採薇笑著应下,心中雀跃。 这个月,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多买几个限量款包了。 其实江家人都不知道的是,这已经不是江採薇第一次不剋扣安宥禾的生活费了。只不过,以前她都是偷偷的要么不给,要么少给。但每次,安宥禾都默默地吃了这个哑巴亏,从来都没有找她討要过,也没有跟江敘珩告状。 她以为安宥禾不要,是因为手里面有她哥的副卡。所以,往后剋扣起来,也更加的有恃无恐。 但这次不同,这次她可以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不给! 这样想著,她还不忘火上浇油,“她活该,就该让她知道一下,不好好照顾明煜的下场。” 第22章 打断她的腿吗 书房里,安宥禾將离婚协议一张张整理好。 离开那个曾经的家后,她没有立即回玉山別墅,也就是现在的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安老所在的疗养院。 疗养院的病房內,护工正在哄著安老吃药。 老头子脾气倔得很,说什么就是不肯吃。 看到安宥禾来了,护工顿时鬆口气,仿佛看到救世主一般,“安小姐,看到你可太好了。安老先生不肯吃药,你快劝劝他。” 安宥禾走进去,没有看到梁成光,“梁师兄不在吗?” 安老冷哼一声,“哼,成光一天天忙得很,才不像你呢。” 安宥禾知道,这是安老在埋怨她,这两天没来看他。 “老师,我这几天在整理这几年的手稿和文献,下周就要回研究所了,作为你最喜欢的小徒弟,总不能给您老人家丟脸。”安宥禾一边说著,一边从护工手里面接过安老要吃的药。 看著那满满一盒底的药,她看著都觉得难受噁心,更何况每天要吃三次这些药的老师呢。 安老冷著一张脸,“谁最喜欢你了?最烦你还差不多!” “是是是!”安宥禾笑著点头,像哄小孩一样,把药递到安老嘴边,“老师,先把药吃了,再骂我。” 安老眉头皱紧,满脸写著抗拒。可还是听话地张开嘴,配合著安宥禾把药吃下去。 “哎呀,还得是安小姐说话有用。下回安老先生再不吃药,我就给安小姐你打电话。”护工眉开眼笑地收回药盒以及水杯。 安老却虎著脸,“给她打电话做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吃药。” “是是。”护工笑著离开,將空间留给这对师徒。 安宥禾在安老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欲言又止。 安老斜眼看著她这副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的模样,直接挑明,“说吧,有什么事啊?” 安宥禾这才慢吞吞地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著的,是刚签好的离婚协议,“老师,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什么忙?”安老拿过文件袋,看到里面的离婚协议,表情滯了下。 “帮我……”安宥禾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和违规,但还是说了,“办下离婚证。” 她现在唯一能请求的,並且有能力帮她这个忙的人,就只有安老了。 当然,她也可以诉讼离婚。但是,以她跟江敘珩的婚姻情况,法院一审大概率是不会判离的。 上诉、再审。 拉拉扯扯,至少要消耗一年以上的时间。 她已经不想再跟江敘珩拉扯这些事情了。 “办离婚证?”安老著实没想到,这小丫头会提出这种要求。 “嗯。”安宥禾將头埋得很低,“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 “我知道了。”安老打断安宥禾接下去要说的话,看也没看里面的离婚协议內容,直接將文件袋关好,隨手放到另外一边的床头柜上,“这件事我来办。” 安宥禾猛然抬头,震惊错愕地看著安老。 作为安老的徒弟,她是了解,自己老师最注重原则的人。 可没想到,一向注重原则的老师,这一次竟然会二话不说就为自己破例。她明明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老师……” “行了。”安老没好气地训斥她,“你安心等著吧,下周回研究所好好工作,別丟我的脸。” 温热的雾气在眼眶里打转,安宥禾重重点头,“嗯,我一定不会给您丟脸的。” 安宥禾在疗养院陪安老一直待到中午,一起吃了午饭,又帮著护工餵安老吃完中午的药后,才被老头子不耐烦地赶走。 “快快快!你快走!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嗡说没完!快走!”安老气鼓鼓地哄安宥禾,嘴角上还带著刚刚吃药时沾到的水。 安宥禾也不生气,知道老师这会儿是小孩脾气,叮嘱了护工几句后,才离开的疗养院。 因为不確定商伯怀还在不在中心医院住院,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再遇到商娜或者其他商家人,这次安宥禾没有走连廊,而是选择直接从疗养院正门这边绕到马路上打车。 边走,边想著,还是应该买辆车,这样以后去哪里都方便些。 她之前开的车都是江敘珩名下的,从那个家里搬出来后,车理所当然地也留在了那边。 脑子里还在想著什么时候去看看车,不知不觉间,安宥禾就走到了室外。 从相对较暗的室內,一下子来到阳光刺眼的室外,安宥禾的双眼一阵恍惚,脚下正好是台阶。分秒之间,她没有站稳,身体直直朝著台阶下方载去。 就在她已经做好与路面进行惨烈的亲密接触时,一条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稳稳地接住了她。 “谢……”安宥禾的道谢还没说完,隨著熟悉的沁香吸入。刺眼的阳光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虽然男人戴著墨镜,但她仿佛还是能透过墨色的镜片,看到底下男人充满戏謔的瞳眸。 安宥禾整个人像是被电到一般,快速从男人的臂弯中直起身体,不再看那男人一眼,绕过对方,就想离开。 强烈的不適感,从心臟处向外蔓延著。 却在这时,头顶响起男人高高在上的声音,“怎么?假装不认识?” 墨镜下方,男人青峰般的眉宇拧在一起,接著他迈起长腿,向安宥禾的方向靠近一步。 頎长的身高,像一堵墙一样,朝著安宥禾压下来。顷刻间,她便站在了一片阴影之下。她下意识地后退,想要与对方拉开距离。 男人却再次紧逼,周身散发著让人难以忽视的矜贵气,“你好歹曾经在商家待过,商家应该教过你,见面打招呼,是最基本的礼貌。” 安宥禾听著男人的声音,心口窒涩,勉强开口,“你好,商先生。” “商先生?”男人重复著这个称呼,墨镜下的双眸晦暗不清,说话的语气也感知不到情绪,“我刚刚救了你,你还没谢谢我。这,也是基本礼貌。” 安宥禾终於忍无可忍,抬头看向对方,“谢谢,可以了吗?” 说完,她便绕过对方,走下台阶,快步离开。仿佛,身后站在那里的並不是个男人,而是洪水猛兽,无尽深渊。 段朗刚停好车走过来,远远就看到安宥禾,“……安小姐。” 安宥禾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段朗小跑几步,来到商执身边,“老板,是安小姐。” 商执最后看了眼安宥禾的背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几年不见,脾气见长。” 段朗一边跟著商执往疗养院里面走,一边回头看著已经走远的安宥禾,“就让她这么走了?” “不然呢?”商执停下脚步,睨著段朗,“打断她的腿吗?” 第23章 你都没结过,跟谁离婚 打断安小姐的腿? 段朗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老板,这里是安城,不是南洋。在这里得守法……” 商执懒得听段朗碎碎念,轻哧一声,继续往疗养院里面走。 大长腿迈出一步,相当於其他人的两步。 段朗赶忙小跑著跟上去,一米八的个子,在商执身边就像个小手办一样,嘴里面还在喋喋不休。 “我是说,老板你好不容易见到安小姐,你们应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好好敘敘旧,解开误会才是,你怎么就让人家走了呢。” 商执摘下墨镜,深邃好看的眉眼间,聚拢起两道深深的沟壑,“我和她有什么好敘旧的。” 说完,男人加快了速度,將段朗甩在身后,几步进入电梯,转身立即关上电梯门。 將慢了几步的段朗直接隔绝在电梯门外。 “老板,等等我……”段朗无语地看著逐渐上升的电梯,不禁摇头,“老板哪都好,可惜长了张硬嘴。” 安老的病房內,在安宥禾离开后,重新恢復以往的安静。 商执敲门进来的时候,安老正在看文献。 “哦,你来啦。”看到商执,安老放下手里的文献,“你来晚了一步,小禾刚走。” 商执点头,隨手拿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去,“在楼下看到了。” “那你们说话了?”安老诧异。 “没说什么。”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摆弄著昂贵的墨镜,“她见到我就跑了。” 安老神色淡淡的,对商执的態度也是淡淡的,“小禾与你们商家的事,我不过问。” 说完,他侧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装著安宥禾离婚协议的文件袋,扔到商执身上,“正好,这件事我不好出面,你来办吧。” 商执瞄了眼安老,隨即打开文件袋。 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时,眉梢挑起。 接著,在看到下面安宥禾的名字时,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她要离婚?” “嗯。”安老点头,“对方不好沟通,小禾不想拖了,就想先把证办下来。” 商执眉梢微挑,將离婚协议放回文件袋,语调拉长,慵懒散漫,“这样做不好吧,属於违规。” 安老冷眸看向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少在我面前装人了。』 商执轻笑一声,將文件袋抓在手里,站起身来,“行,既然是您老拜託我的事,就算违规,我也得办。” 说完转身就走,仿佛他来这里,就是来拿这份离婚协议,而不是来看望安老的。 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就好像商执从没来过似的。 安老看著关上的房门,冷哼一声,“说得好像真是帮我办事似的。” 段朗这边刚上来,就看到商执从安老的病房走出来,“老板,不是来找安老聊联合实验室的事情吗?这么快就聊完了?” 说完,段朗才看到商执手里面拿著的文件袋。 “老板,这是什么?” “离婚。”商执脚步没停,朝著电梯走去。 段朗眼睛陡然瞪大,不可思议地追隨著自家老板,“离,离婚?谁离婚?老板你要离婚吗?你都没结过,跟谁离婚?老板……” “闭嘴。” “好……” …… 將离婚协议交给安老之后,安宥禾的心就稍稍安定了。 既然老师答应了她,那么这件事就是肯定能办成的,现在她只要等著离婚证到手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时间,安宥禾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不用照顾江敘珩和江明煜的情绪和喜好,不用应付江家人的为难和冷脸。 每天睁开眼睛,只要关心自己饿不饿、累不累、高不高兴就好。 以前,她以为,让一家人都开心,她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洗礼,她逐渐意识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有价值。她不需要在別人身上证明自己的价值,她只需要看见自己就好。 只可惜,这个道理,她用了將近28年才明白。 周六的早上,安宥禾起床后,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和一杯咖啡作为早餐,然后拿著早餐回到书房,继续开始整理手稿的工作。 尹翠华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刚剥好一颗鸡蛋。 看著显示著婆婆两个字的来电显示,安宥禾眉心微凝,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听筒里就响起尹翠华劈头盖脸的责备,“我听明煜说,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 “嗯。”安宥禾认下,並轻声反问,“怎么了?” 尹翠华显然没想到安宥禾会这样泰然自若地承认,不仅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还反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一向自是高雅的尹女士破天荒地在电话里提高了音量,“安宥禾,你作为江家长媳,撑不起门面,也拿不出手。但看在你为江家养育了孩子,而且还算安分守己的份上,我们也是接纳了你的。我们没有指望你能为江家带来什么,但最起码,照顾好丈夫和孩子的起居,难道不是你作为家庭主妇的责任和义务吗?” 听著尹翠华的指责,安宥禾深吸一口气,虽然离婚证已经在办。但在法律上,尹翠华目前还是她的婆婆,江家还是她的婆家。 有些话,即便要说,也应该是江敘珩来说。 不过现在看来,江敘珩什么都没跟江家人说。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於说这些事。 他们的婚姻对江敘珩来说,没那么重要。正如她这个人,在江敘珩心里同样没有地位一样。 “我不在那边住了。”安宥禾简单回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翠华冷声质问。 但安宥禾已经不想多说什么,只淡淡回了一句,“你问江敘珩吧。” 说完,她就掛断了电话。 拿起已经温凉的鸡蛋,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 嗯,不愧是她,煮个鸡蛋都这么好吃。 另一边,尹翠华被掛断电话,脸色难看极了。 陪著江明煜看书的江採薇见自己妈妈脸色难看,走过来好奇问道,“怎么了?安宥禾怎么说的?” 尹翠华拧著眉头,“她让我问你哥,还掛断我的电话!简直岂有此理!” 江採薇大为震惊,要知道,以前安宥禾在她妈面前,乖的就跟小鵪鶉一样。她妈说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不会回嘴的。 “难道,她真的不想跟我哥过了?” “明煜还在这呢,你说话注意些。”尹翠华看向江明煜,见他还在认真地看书,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眉眼这才放鬆下来。 隨即,冷笑讥讽,“怎么可能,她不过就是在装腔拿乔,等著敘珩去哄她。” 江採薇撇嘴,“那她想多了,我哥才不会去哄她,她以为她是谁,还玩上离家出走了。”说著,江採薇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明煜,“敢扔下明煜一个星期不闻不问,她这样根本就不配当妈。本来,我还因为当年的那事,对她心存点愧疚,现在……” “江採薇!”尹翠华低喝一声,眉眼冷肃地打断江採薇的话,“我说没说过,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第24章 这孩子不像安宥禾 尹翠华退休前是国內知名艺术院校的副院长,同时也是著名的音乐家。常年与艺术圈打交道的她,说话做事、待人接物从来都是优雅至上。为了在人前维持形象,她很少有大声说话或者是暴怒的时候。 唯独在面对自己的女儿江採薇时除外。 江採薇被尹翠华的脸色嚇到,瑟缩著后退一步,“妈,你小点声,別嚇到明煜。” 尹翠华这才想起江明煜还在不远处看书,连忙转头看过去,见那小傢伙只是歪著头看这边,並没有被嚇到,这才鬆了口气,“明煜,没事,奶奶跟你姑姑说说话,你继续看书。” “奶奶,姑姑,你们说话小声些。”江明煜皱著小眉头抱怨一句,然后继续看书。 尹翠华冷著脸,把江採薇稍微扯远一些,“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当年的事不许再提!尤其不能让你爸和你哥知道!江家是书香门第,底蕴深厚!任何有损於江家顏面的事情,都不允许发生,知道吗!” 江採薇耷拉著脑袋,自知说错话,只能老实认错点头,“我知道了,今天也是被安宥禾气到,所以才口无遮拦的。我以后不会了,妈你別生气。” 尹翠华看著自己女儿可怜巴巴的模样,心终究还是软下去,“你啊,为什么就不能像你哥一样省心呢?”尹翠华想了想,“我看,还是得赶紧给你找个婆家。结了婚,有事做,你才能真正长大。” 一提到嫁人找婆家,江採薇精致的小脸就泛起一抹红晕。 尹翠华还在想身边有哪些世交家中的儿子合適,转脸就看到自己女儿羞红的小脸,“別想了,靳向东跟你不合適。” 江採薇闻言,脸色立即垮下来,“为什么啊!我就是喜欢向东哥,我从小就喜欢他了,为什么不合適啊!” “你喜欢人家,人家也得喜欢你才行啊!又不是没旁敲侧击地问过,人家对你压根没心思。你是我江家的女儿,难不成还要巴巴倒贴上去。”尹翠华要强一辈子,奈何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却一点都不像她。 “好几年前就贴过了,只不过没成功而已……”江採薇嘰里咕嚕地小声反驳嘀咕著。 尹翠华没听清,但看女儿心虚的表情,立即警铃大作,“你做过什么丟脸的事了?” “没,没,没有!”江採薇连连摆手,她可不能承认,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尹翠华一早上就气不顺,这会儿看著自己女儿,气就更加不顺。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省心。 “江採薇你做什么了,大早上就惹你妈妈不高兴?”江问樵西装革履地走过来,人到老年,身上的儒雅气不减反增。 “没什么,我妈就是爱生气。”江採薇摸著鼻子,有些心虚。 尹翠华睨了她一眼,隨即关切地问自己丈夫,“周末你也这么早出去吗?还在为那个天才棋手的事烦心吗?” 江问樵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嗯,等下要去见几位当年在圣手杯上,有幸与那位天才对弈过的几位棋手。看看,从他们那里,能不能得到一些信息。” “圣手杯那么多轮比赛,难道就没一个人看清楚她的脸?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尹翠华不解,正常人参加比赛,哪有从头到脚都捂著的。 “对,据说除了查验身份的时候,她曾短暂地摘掉过帽子和口罩。其余时间,她都一直戴著。当年的规则还没那么严格,只要通过安检和身份查验,后续比赛上的穿著没有严格的规定。”江问樵解释道。 眼看著圣手杯在即,留给他找人的时间,著实不多了。 “爷爷!”读完一本书的江明煜跑过来,“爷爷,我把这本书看完了,快夸我。” 江问樵十分喜欢自己的这个大孙子,闻言便笑著把江明煜抱起来,“我们明煜真厉害,都能自己读完一本书了。” 江明煜被夸奖,小脸笑得灿烂。 尹翠华和江採薇也跟著笑,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问樵看著江明煜奶呼呼的精致小脸,又看向自己女儿江採薇的脸,笑著说道,“別说,明煜长得不像安宥禾,倒是跟採薇越来越像了。” 尹翠华脸上的笑容微滯,接著说道,“採薇和敘珩是亲兄妹,侄子长得像姑姑,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採薇抹著鼻子附和,“对啊,反正都是像江家人。” …… 安宥禾在书房整理了一上午的手稿和文献,下午本来想去疗养院陪陪安老。结果,他老人家大概是前两天被她嘮叨烦了,今天说什么都不让她去。 所以她就待在书房,又整理一下午的手稿,终於在周日之前,將这几年来的所写的所有手稿都整理好了。 正准备叫个外卖来吃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虽然没有备註来电姓名,但安宥禾的记忆很好,她记得这串號码的归属是江敘珩的生活助理叶维的。 叶维作为江敘珩的生活助理,跟她是有过接触的。但是,因为江敘珩从不让安宥禾过问他在外面的事情,所以她和叶维之间也没什么联繫。 只在叶维来接送江敘珩的时候,两人偶尔打个照面。 上次叶维给她打电话,还是因为江敘珩喝多了酒,胃不舒服。叶维打电话通知她,让她在家提前做好照顾江敘珩的准备。 不知道这个时候叶维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也许是关於离婚事宜的,所以安宥禾还是接通了电话。 “太太,我是叶维。”说话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硬,“江总今晚喝了酒,不能开车。我目前人在外地,暂时赶不回来,你去接一下江总。” 这说话的语气,这颐指气使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安宥禾是他手底下的员工。 宥禾著实后悔接这通电话,“公司不是还有司机吗?让司机去接。” 正要掛断,叶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时间,没有特別任务指派,司机也都下班了。再说,司机也需要休息的。你在家,又没事做。” 安宥禾无语,本职司机需要休息,她没事做,就要去给江敘珩做司机? 这是什么逻辑! “那就让他找代驾。” 说完,安宥禾果决掛断电话,为了防止对方再次来骚扰自己,乾脆將这个號码拉黑。 结果就在安宥禾点完外卖后,手机再次响起。 她以为是叶维换了號码打过来,可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梁成光。 “师兄,怎么了?”安宥禾毫不迟疑地接通电话。 一般这个时间,师兄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既然打了,肯定是有事情。 第25章 也不知道升级下手段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响起梁成光焦急万分的声音。 “小禾,帮我个忙。”梁成光很著急,连带著呼吸声音都很急促,“我女儿梁思言在酒吧喝多被扣住了,打电话让我去接她。可是我临时出差去了外地,根本回不去。让別人去,我也不放心。思来想去,只能麻烦你了。” 安宥禾是见过梁思言的,师兄和妻子结婚后,就只有梁思言这么一个女儿。后来,梁师兄的妻子因病去世,就只剩下他跟女儿相依为命。师兄是很在意这个女儿的,只不过他的工作实在太忙,很多时候他都关注不到女儿。 “我知道了,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梁思言,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喝多了独自一人在酒吧那种地方是很危险的。 安宥禾不敢耽误,得到梁成光发过来的地址后,立即叫车过去。 …… 酒吧內,江敘珩面无表情地叫来服务生,让其帮忙安排一个代驾。 靳向东闻言,眯起一双桃花眼,摇著酒杯揶揄道,“怎么了?安宥禾不肯来接你?” 江敘珩淡淡的“嗯”了一声,脸上始终没有过多的表情。 靳向东嗤笑出声,“安宥禾这是开始矫情了?” 江敘珩伸手拿起酒杯,后仰依靠到座椅靠背上,声音发冷,“让她自己发神经,懒得理她。” 靳向东瞭然笑笑,语气嘲讽,“我看啊,她就是在跟你玩欲擒故纵的老把戏呢。真是的,她还真是够蠢的,也不知道升级一下手段。” 今天一起来喝酒的,是上学时,跟江敘珩与靳向东玩得好的同学。 他们都知道江敘珩结婚了,也都知道江敘珩不待见自己这个新婚妻子。 毕竟,但凡有一点敬重,也不会允许外人嘲讽自己的妻子。 於是靳向东话音落下,同座的其余人,也都跟著笑起来。 江敘珩眉心微蹙,只一味喝著杯中酒,丝毫没有要为安宥禾说话的意思。 他也认为,安宥禾越来越矫情。 不过他已经吩咐叶维停掉了给她的副卡和生活费,她应该也矫情不了多久。 “我说什么来著,安宥禾这个人,就是又矫情又愚蠢。”靳向东讥誚地放下酒杯,眼睛看向酒吧门口的方向。 江敘珩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安宥禾正一脸急色地往这边走。 “嘴上说著不管你,结果还是来了。”靳向东扯动唇角,看著走到近前的安宥禾,直接嘲讽道,“安宥禾,你还真是有够没劲的。” 听到靳向东的声音,安宥禾的脚步一滯。接著,就看到了坐在靳向东右侧的江敘珩。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江敘珩喝酒的地方也是这里。 “我不是来接你的。”她没有理会靳向东的言语嘲讽,直接对江敘珩说道。 眼下她必须儘快找到梁思言,可是她眼睛扫过酒吧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梁思言的身影。 正想问问江敘珩他们,有没有看到过梁思言。 靳向东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来接人的,那是来干什么的?来查岗的?呵呵,你也看到了,这桌没有女人。果然,心臟的人,看什么都脏。” 饶是安宥禾已经看开想透,可是再次听到这句心臟的话,她还是会感到心口窒息。 不久前,江敘珩也是这样说她的。 隨著靳向东的言语嘲讽落下,与他们同桌的其他男人或是轻哧,或是低笑,或是耐人寻味地看向她。 江敘珩却只是冷眼看著这一切,没有替安宥禾解围说话的意思。 反而神情冷淡地將车钥匙扔给她,“车在外面,你先去外面等我。” 安宥禾忍著心口的不適,將车钥匙扔回到江敘珩的身上,“说了,不是来接你的。” 她现在没有时间跟江敘珩在这边耗著,必须赶紧找到梁思言才行。 如果梁思言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不敢想会对梁师兄造成多大的打击。 偏偏这小丫头怎么都不接电话,偌大的酒吧,安宥禾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她。 江敘珩见安宥禾將车钥匙扔给自己就走,唇角沉下来,眉头深深拧起。 靳向东倒是有些意外,“她真不是来找你的?” 江敘珩沉默不语,看著安宥禾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安宥禾也是在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这才想著去卫生间看看。 结果刚到卫生间,就听到里面隱隱传来女孩子的哭声。 “思言,是你在里面吗?”她轻声喊著。 隔间里面的哭声停住,却没有回应她。 安宥禾继续往里面走,“我是安宥禾,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爸爸的师妹,你小时候,我们见过的。” 隔间的门稍稍打开一道缝隙,露出女孩已经哭花妆的脸。 在確认来人真的是安宥禾之后,女孩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大哭起来,“我爸呢,我爸怎么没来?” 安宥禾赶紧小跑过去,將女孩护在怀里,“你爸爸在外地参加研討会,赶不回来。所以让我过来接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女孩窝在安宥禾的怀中,显然是嚇坏了,“他们不让我走,他们要带我去酒店,我害怕……” “他们?他们是谁?”安宥禾问。 只是还不等问出结果,卫生间外就响起几个男人的声音。 “那娘们去厕所已经很久了,不会跑了吧。” “不会,一直看著呢。” “走,进去看看。喝了老子这么贵的酒,喝完想走可不行。” 梁思言大惊失色,“他们找来了!” 说著,一把將安宥禾也拉进隔间,锁上隔间的门。 下一秒,隔间门外,就响起几个男人猛烈的拍门声。 “臭娘们,快开门,躲是躲不了的!” “是啊妹妹,赶紧开门吧,哥哥们很好的,你出来就知道了。” 梁思言蜷缩在马桶上,嚇得瑟瑟发抖。 安宥禾这会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慌。 “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这孩子喝了你们多少钱的酒,说个数,我转给你们。” 安宥禾以为这样起码会震慑到外面的几个男人,实在不行,她也可以拿钱了事。 却没想到,听到她的声音后,外面的几个男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 “臥槽,两个女人!” “对,我刚才看到一个身条特正的女人走进去了,没想到是跟那小娘们一起的。” “这下子好玩了!” 第26章 江敘珩,救命 安宥禾迟迟不出来,江敘珩失了耐心,再次叫来代驾。 代驾已经就位,他看了眼时间。眉心微凝,站起身。 “要走了吗?”靳向东问。 “嗯,明天还有事情。”江敘珩点头,拿起外套,眼睛再次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正当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安宥禾打一个电话的时候,苏妗燕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师,实验室断电了,我被关在里面出不去。好黑,我好害怕……”听筒里,苏妗燕的声音颤抖著,显然被嚇得不轻。 “你怎么样?”原本正准备往卫生间方向走的江敘珩停住脚步,“別怕,待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好的……好的……老师你快来……我真的……啊!”一声尖叫之后,电话被掛断了。 “妗燕!苏妗燕!”任凭江敘珩如何回拨,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了?小苏出事了?”靳向东也紧张地站起来。 於公,苏妗燕是公司的重要员工。 於私,苏妗燕是江敘珩最满意的学生,靳向东与她的关係也不错。 “嗯!实验室断电,妗燕被关在里面了。”江敘珩一边向靳向东解释,一边往外走。 一听是公司的实验室出问题,靳向东也再待不下去,跟在座的其他人解释过后,便跟上了江敘珩。 “怎么会突然断电,大楼不是有备用电源吗?为什么没有启动?”靳向东十分紧张,实验室属於公司的核心,一旦实验室出现问题,对公司的打击可不小。 “不清楚,应该是出故障了。妗燕现在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很害怕,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一想到掛电话前,苏妗燕那声尖叫,江敘珩不由得加快脚步。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以为是苏妗燕打过来的,看也没看,直接接通,“妗燕,你刚刚怎么了?別怕,我马上就过去!” 卫生间的隔间內,安宥禾听到江敘珩的话,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住。 门外,啪啪的砸门声,迫使她回过神来,“敘珩,我被几个男人堵在卫生间里,你快过来救……” “安宥禾,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胡闹!妗燕被困在实验室,我必须马上去救她。” “我没有胡闹!是真的!你听不到砸门的声音吗!”安宥禾將手机的公放打开,贴在隔间门上,让电话那边的江敘珩可以听清楚。 “敘珩!快点!门快撑不住了!” 安宥禾用尽全力抵住门,希望可以儘量拖延时间。 江敘珩就在外面,不仅有他,还有靳向东以及他们一桌子的男人。只要他们过来,就可以瞬间帮助她和梁思言脱困。 就在安宥禾满心希冀的时候,江敘珩的声音,像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安宥禾,你能出来就自己出来。不想出来,就一辈子待在里面。” 接著,嘀一声,电话被无情掛断。 “敘珩,江敘珩!”安宥禾一遍遍回拨江敘珩的號码,却再也打不通,她再一次被对方拉黑。 同一时间,隔间门被暴力推开。 隨之而来的,一巴掌狠狠扇在安宥禾的脸上。 “臭娘们!让你不开门!” 安宥禾的身体撞在卫生间的隔板上,拿在手中的手机掉落在地,屏幕顷刻碎裂,重重的耳鸣音贯穿她的大脑。 与此同时,江敘珩已然走出酒吧。 靳向东跟在后面,追问,“是小苏吗?” “安宥禾。”江敘珩將车钥匙扔给代驾。 “这个时候,她来添什么乱!”靳向东很愤怒,认为安宥禾是在无病呻吟,妄图引起江敘珩的注意。 “不用管她。”显然,江敘珩也是这样想的。打开副驾驶位,直接坐上去。 车子启动,决绝且快速地朝著江敘珩公司的方向驶去。 卫生间內,安宥禾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但不等她回神,身体已然被面前的男人拽出了隔间。 身后,响起梁思言的惊叫声,“啊!放开我!小姑姑!小姑姑救我!” 在梁思言一声声小姑姑下,安宥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已经错失了报警的最佳时机,只能再次尝试著和这些人谈判,“我再重申一次,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触及法律。只要你们肯让我们离开,多少钱,只要你们开口,我立即给你们转过去。” 担心对方不为所动,安宥禾还著重加上一句,“多少钱都可以!”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不是她所想要的。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瞧不起谁呢!老子差钱吗!” “女人,安城樊家听说过吗?你眼前这个,就是樊家太子爷!” “识相的,乖乖跟爷们走,不然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那个为首的被称为樊哥的男人,眯眼看著安宥禾,眼底的兴味浓郁,“本来只想玩玩那个刚成年的,没想到又来个艷的。年纪是稍微大点,但是够劲,老子喜欢。” “那小的给你们了,我要她就行。”说著,樊哥扯著安宥禾就往外走。 另外几个男人,则是架著梁思言,嘎嘎笑著,跟在樊哥的身后。 酒吧二楼的隱秘包厢门在这时被打开,刚谈完事情的商执走出包厢门。包厢內,乌泱泱站了一群恭送他离开的人。 一直恭候在包厢门口的酒吧老板,见门开了,立即諂媚地走上去,“商总,这是要离开了吗?” 商执淡淡扫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段朗则是学著商执平时训斥他的模样,冷声说了句,“聒噪。” 酒吧老板当即脸色一白,连忙赔笑。等回过劲的时候,商执已经走进电梯。 一楼,电梯到达。 商执刚一出来,便瞬间引来周围人的关注。毕竟,这碾压在场一眾男人的绝对身高和完美的身材,外加那张迷人又充满危险感的脸。真的很难不让人注意,更是很难不被吸引。 只是,这男人周身自带的矜贵与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却又让很多蠢蠢欲动的人望而却步。 商执目不斜视,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似乎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酒吧老板这时候堪堪追上,注意到商执的目光方向后,立即笑著解释,“哦,是樊家太子爷和他的朋友们,他们今天也在这玩。” 商执凝眉,终於开口对酒吧老板说了第一句话,“他们那个方向,是去哪里?” 酒吧老板看了眼,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人,想了想,回答道,“那个方向是通往酒吧后门的,从后门出去,穿过巷子,就是x酒店。” 第27章 安宥禾,你玩的挺花呀 x酒店,年轻人居多的高奢酒店。 酒吧老板看著商执笑道,“去那里的,都玩得很花。” 这话本意是酒吧老板想如果商执感兴趣,他就介绍几个姑娘给他。 却没想到,再抬头时,对上的竟是商执泛著冷光的寒眸。顿时嚇得不轻,整个人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商执凝著后门的方向。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安宥禾。 安宥禾,玩的很花…… …… 安宥禾与梁思言一路被带出后门,拖到巷子里。 “放开我们!放开!”安宥禾挣扎高喊著,手机掉在了酒吧卫生间的隔间。她现在没办法打电话报警救助,只能靠弄出声响,以此来引起他人的注意。 “救命!救……唔……”只是安宥禾的求救还没有发出,就被男人捂住嘴巴。 “臭娘们,你太吵了!”被叫做樊哥的男人目光邪肆地游走在安宥禾的脸上,“省点劲,等会儿再叫。” 巷子口处,有经过的行人注意到安宥禾这边。但也只是匆匆看一眼,就离开了。没有人停住脚步,也没有人上前来帮忙。只当巷子里这几个是喝醉了的男男女女,懒得招惹,也不想麻烦。 安宥禾的嘴被捂著,身体被牢牢禁錮在樊哥的怀中。再加上樊哥几人都穿著打扮不凡,一看就是富家公子。 黑夜中,远远看去,还以为安宥禾是依偎在男朋友怀中撒娇。 安宥禾看著那些看过来又远去的行人,再看向后面同样被牵制住的梁思言,陷入到深深的绝望。 她扭动著身体,想要挣脱出去。可越是这样,对方搂著的就越紧。 “彆扭了,再扭在这就办了你……啊!” 上一秒还在噁心地威胁安宥禾的男人,下一秒就身体一软,整个人像脱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去。 身体直直撞在前方的绿色垃圾桶上,跌进垃圾堆中。 安宥禾的身体,也在樊哥牵制下,踉蹌著超前倒去。 却在即將落地的前一刻,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衣服后襟。紧接著,一道强大的力將她整个人向后扯去。下一秒,她的身体就撞进混合著熟悉沁香的坚硬胸膛里。 商执抓著安宥禾的后衣襟,垂眸看著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女人,声音冰冷中带著戏謔,“安宥禾,玩得挺花啊。”他冷眸睨向那几个男人,“你这是要1对几啊?” 安宥禾沉浸在之前强烈的恐惧和绝望中回不过神,大脑一片恍惚,脸上还掛著刚刚被捂住口鼻导致呼吸不畅而出现的生理性泪水。 商执的目光在那一串泪水上停留半秒,微微拧起眉头,表情不耐地將安宥禾甩开,“真没用。” 安宥禾的身体踉蹌后退,差点摔倒,下意识伸手扶住一旁的墙。 事发突然,与樊哥一起的几个男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樊哥就飞出去了。 怔愣片刻后,几人反应过来。 “臥槽!樊哥!” “樊哥,你没事吧!” 几人也顾不上继续抓著梁思言,纷纷朝著樊哥的方向跑去,忍著臭味,將人从垃圾堆里拉起来。 “谁踹老子!妈的,不想在安城混了!”樊哥带著满身垃圾,发狠地瞪向商执。 “知不知道樊哥是谁!” “安城樊家太子爷!你们惹到祖宗了,知道吗!” 商执觉得聒噪,睨向段朗,“处理一下。” 段朗一怔,“老板,不是法治社会吗?” 商执像看白痴一样看著段朗,“那就合法的处理一下。” “是!”段朗领命,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朝著那几个男人的方向走去。 安宥禾扶墙站著,纤细的手指紧紧抠著墙壁,呼吸仍旧急促,耳朵嗡嗡作响。 商执走过来,在她的身上笼罩出一片阴影,“我说过,眼泪不解决任何问题。你现在,是想哭给谁看?” 再次从同一个人口中,听到同样的话。 安宥禾的呼吸凝滯,瞳眸微颤。 七年前,也是这个男人,用比现在冷酷残忍一百倍的语气对她说,“哭是没用的,眼泪不解决任何问题。” “你走吧,別像癩皮狗一样纠缠。” “不会有人可怜你,只会觉得你很可笑。” 过往的回忆像潮水一样席捲安宥禾的大脑,她抬手囫圇擦掉脸上的生理性泪水。闭上眼睛,努力调整著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去回忆。 “小姑姑……”梁思言无助害怕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 “思言……”安宥禾快速地稳住心神,跑向梁思言。 梁思言此刻已经嚇傻,整个人呆若木鸡地跌坐在地上。 直到被安宥禾抱住,她才嗷的一声哭出声。 “没事了,没事了。”安宥禾抱著梁思言轻声安慰著,怀中女孩颤抖到不行。 警察很快赶到。 段朗態度谦和地指了指自己身上被扯坏的衣服,还有脸上那几道清浅的伤痕,对警察说道,“嘿嘿,警察同志,我是正当防卫。” 警察看了眼段朗,又看向在地上痛苦打滚,站都站不起来的几个男人,陷入沉默。 正当防卫? 派出所中,安宥禾抱著梁思言,配合警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酒吧老板也在这时顛顛地赶过来,將安宥禾掉在卫生间的手机送到段朗的手中。 “段先生,没出什么大事吧?”酒吧老板小心陪著笑脸,心里面却是怕到不行。 虽然不知道这位手机的主人是谁,但能让商执动手打人,还把人送到派出所,那肯定是跟商执关係匪浅的。 这手机的主人要是真的在他的酒吧里出什么事,那他这酒吧也就开到头了。 段朗懒得理他,接过手机就往回走。 派出所等候区內,商执长腿交叠著坐在椅子上。普通的椅子,在他的长腿映衬下,显得格外小。 “老板,安小姐的手机。”段朗將安宥禾的手机送到商执面前。 商执拿过手机,目光停留在屏幕的裂纹上。再抬眸,盯著安宥禾已然肿起的右侧脸颊,脸颊上还印著清晰的五指印。 男人双眸微微眯了下,语调倒是没什么波澜,“那人是樊家的?” “是的,没错。”段朗已经確认过。 “嗯。”商执轻轻点头,表情並无变化,“好,我知道了。” 隨即站起身,向派出所外走去。 段朗跟在商执身后,眼底泛光,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天凉了,樊家该破產了。” 商执,“……” “段朗。” “是!” “少看网上的东西,没营养。” 第28章 安宥禾,你得赔我 安宥禾带著梁思言在派出所做完笔录走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刚成年的小姑娘显然被嚇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紧紧靠在安宥禾身边。 “小姑姑,是刚刚救我们的人。”梁思言抬手指向前方,声音还在发颤。 安宥禾抬眸看去,身形頎长的商执正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不知道在说什么,眉眼冷峻,气场嚇人。 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拉得好长。 注意到安宥禾的目光,男人掛断电话,朝著她这边走过来。 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安宥禾下意识地想要离开。可看到男人手里面拿著她的手机,就又停住脚步。 商执在距离安宥禾一米的地方停下来,“你的手机。” “谢谢。”安宥禾轻声道谢,接过自己的手机。 身旁的梁思言仰头看著商执,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嘆,“哇,哥哥你好高啊。” 商执冷下眉眼,“你叫她姑姑,叫我哥哥?” 辈分比安宥禾低,这一点他不能接受。 “叫叔叔。” 梁思言被商执的冷脸嚇到,有些磕巴起来,“叔……叔叔……” 按照年龄,她的確不应该叫安宥禾姑姑。可是安宥禾是她爸爸的师妹呀,辈分摆在那里,她从小就只能叫安宥禾姑姑。 可是这个叔叔怎么这么凶! 冷著脸,好嚇人! 嚇得梁思言直接躲到安宥禾的身后,不敢再看商执一眼。 “商先生,我侄女年纪小,请你別嚇唬她。”安宥禾垂著眼眸,並不去看商执的眼睛,声音也是冷漠疏离的。 商执冷笑一声,向前迈出一步,极具威压的气息逼近而来,“安宥禾,我刚刚救了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我也已经道过谢了。”安宥禾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声音也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 商执被气笑,“一句谢谢就行了?” 道谢不行? 那还要怎么样? 安宥禾毫无波澜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起伏。 只听商执喊了一声,“段朗,过来!” 一直站在车旁的段朗闻言,快速来到商执身边,“老板。”隨后又衝著安宥禾点头,“安小姐。” 商执指著段朗,“我助理的衣服被扯坏了,脸上也有伤,你得赔。” 安宥禾终於抬起眼眸,看向商执,“我赔?不应该找那个姓樊的赔吗?” “我的助理,是为了救你才导致现在的后果。本来今晚,我要带他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应酬,但现在也是因为你,应酬没去成,生意也就谈不成。对我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段朗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自家老板? 衣服是他自己扯破的,脸上的伤也是他故意蹭的,就是为了製造正当防卫的假象。 还有应酬? 什么应酬? 他们不是刚从酒吧出来,刚应酬完吗? 算了,自从老板从南洋回来,途经那个小镇遇到安小姐之后,就时不时地有些不正常。 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商执双手抄兜,居高临下地睨著安宥禾,“这些,你都得赔。” 安宥禾將商执说的一字一句都听进耳朵,她百分百可以確认,这个男人就是在为难她,就是在故意找茬,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心中恼火的同时,她也不能否认,刚刚在巷子里,如果不是商执和段朗及时出现,她和梁思言的后果將会不堪设想。 於是她按压住內心的烦躁,点头应下,“好,我赔。多少钱,你说吧。” 商执笑了,“你是在跟我谈钱吗?” 安宥禾怔了下,自嘲轻笑。 是啊,商执怎么会差钱呢! 虽然是商伯怀的养子,但商伯怀是首富,对商执又格外器重。早在多年之前,她还没有离开商家的时候,商执就已经接手商家鼎坤集团的核心事务了。 “那你想我怎么赔?”安宥禾问。 男人眉梢微挑,矜贵的脸上霎时出现几许痞气,“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通知你。”说著,男人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安宥禾面前,“把你现在的联繫方式给我。” 段朗小嘴一抿,表示不解。 安小姐的联繫方式,老板不是都知道吗?安老给的那份安小姐的离婚协议里面,都有她的电话號码啊。 哦,知道了。 办离婚证的事,安老不让老板告诉安小姐是他办的。 所以,现在老板需要一个顺理成章联繫到安小姐的理由。 安宥禾盯著商执的手机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將自己的电话號码输入进去。 之后將手机递还回去,“可以了吗?” 商执看了眼屏幕上的號码,熄灭屏幕,“嗯,可以了。” 安宥禾没再多言,拉著梁思言就走,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跟商执说。 “誒,安小姐……”段朗看著安宥禾决绝离开的背影,嘖了一声,“怎么连再见都不说一声。” 商执收回目光,朝著车的方向走去,嘴里低喃著,“没礼貌。” …… 第二天,清晨,苏妗燕脸色苍白地从医院的病房中醒来。 江敘珩在这里陪了一夜,此时俊逸的脸上满是疲態。 “江老师,因为我害得你一夜没睡好。” 江敘珩眸色温和,並不生气,“你没事就好。” 男人扶著苏妗燕坐起来,还贴心地为她调整好靠背的角度,“妗燕,我还没来得及细问。昨天是周六,你为什么那么晚,还去实验室?” 苏妗燕眼眶逐渐变红,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江老师,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为量子导航系统元件的事情烦恼。安崇序研究所那边,又迟迟给不到答覆。我心里替你,替公司著急。一天无法解决元件的问题,公司就要被一直卡脖子下去。我只想尽我所能地帮助你,早一点突破技术壁垒。” 她抬眼,像小兔子一样看著江敘珩,“昨天明煜不在家,叶姐又休假了。我一个人无聊,就想回实验室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没想到会停电被关在里面,我很怕黑,所以就……” 苏妗燕说著,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 “好了,我又没怪你,哭什么。”江敘珩抬手,轻柔地为苏妗燕擦掉脸上的泪水,“你是为了帮我,你也没有想到昨晚那片区域会大停电。” “只是。”江敘珩顿了顿,眉心微蹙,“公司大楼是有备用电源的,为什么昨晚没有在停电时正常启动?这件事,过后还需要问一下安保部门,让他们给我一个解释。” 后来,还是江敘珩赶到公司,亲自修復並启动的备用电源,这才顺利將苏妗燕解救出来,同时也没有给公司带来特別重大的损失。 苏妗燕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红红的眼睛里,闪烁著晦暗不清的情绪。 靳向东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进来,打断了病房內师徒二人的温馨时刻。 两人沟通完公事后,听筒里就传来靳向东略带八卦的声音,“敘珩,知道吗?昨晚,樊家的太子爷进去了。最关键的是,樊家刚刚对外发布了断绝关係的声明。樊家那个老头子多宠他那个儿子啊,之前他儿子犯那么多事,都被老头子摆平了,这次竟然直接公开断绝关係。” 江敘珩兴致缺缺地听著,他不像靳向东,对豪门圈子里那些事不感兴趣。 靳向东却是很上头,继续说著,“还真是世事难料,昨天在酒吧,我还看到樊家太子爷了呢。他不是还过来,跟你敬酒来著。誒,小道消息。据说是樊家太子爷昨晚在酒吧里,欺负了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姑娘的背景强大,连樊家老头子都不敢惹。为了保住樊家,这才忍痛捨弃了儿子。” “你是说,昨晚姓樊的在酒吧欺负了两个姑娘?”江敘珩眸色微变,忽然想起昨晚安宥禾曾给他打电话求救。 第29章 安宥禾能有什么强大背景 病房內,江敘珩掛断和靳向东的电话,紧接著就將电话打给安宥禾。 第一次,等待很久,直到自动掛断,都始终无人接听。 他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拨打第二次。 苏妗燕坐在病床上静静看著江敘珩,右手下意识地攥住被单。 玉山壹號別墅內,安宥禾正在厨房煮早餐。 这是她搬进这栋房子之后,第一次正式开火烧饭。 之前要么是隨便煮两个鸡蛋对付一下,要么就是叫外卖。 但是今天情况不同,梁思言昨晚住在了这里。 这会儿梁思言刚洗漱完,从楼上下来,循著香味,一路来到厨房。 “哇!小姑姑,你做什么呢!好香啊!”梁思言小跑过来,扒著灶台看。 安宥禾笑笑,“就隨便弄些吃的,你去餐厅坐著等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之前在那个家的时候,江敘珩和江明煜是从来不在做饭的时候进厨房的,他们父子俩討厌油烟味。 梁思言摇头,“不,我就在这等著,实在太香了!” 说在这里等,梁思言就真的没离开,那一双宛如饿狼般的眼睛,恨不能扎进锅里,“小姑姑,我记得你以前都不会做饭的!那年,就是那年……” 梁思言想著究竟是哪一年,想来想去也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了,“反正就是好几年前,那时候我妈妈还在。你来我家吃饭,在厨房给我妈妈打下手。结果,差点把我家厨房给烧了。” 想起那次的“灾难”,梁思言不禁抖了抖身子,“那场面,可真是太嚇人了。” 安宥禾噗哧一声笑出声,她当然也记得这件事。 那是差不多八九年前的事情,当时的她,还不到二十岁,与现在的梁思言差不多的年纪。那时她的確不会做饭,也是第一次进厨房,手忙脚乱地差点酿成大祸。 梁思言看著安宥禾温和的侧顏,看著她嫻熟的做饭动作,语气认真,“小姑姑,你变了。” “嗯?”安宥禾抬起头看向梁思言,“变什么了?” “反正就是变了。你烧我家房子那次,我虽然还小,但我记得。”梁思言停顿几秒,在脑子里组织一下语言,“那时候的你,眼中是带有锋芒的。你对任何事都很自信,就像你从没做过饭,但你也很自信自己能做好。虽然,结果是差点烧了我家房子。我觉得那时候的你,就像一朵……嗯……玫瑰!浑身带刺,骄傲又美丽,自信又大方!” “但是你现在……”梁思言歪头想想,继续说道,“你现在也很美丽大方,但,好像没有那么自信了……小姑姑,我好几年没见到你了,这几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你连做饭都学会了。” 梁思言还记得,爸爸说过,小姑姑是他所见过的,最聪明最有天赋的人。小小年纪,就直升研究生,並且被安崇序老先生看中,收入门下。 別人还在筹备高考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安老先生的研究所。 那时候的小姑姑每天都很忙碌,要处理和学习的事情有很多,根本没有时间去碰灶台,忙起来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可现在,她却学会了做饭…… 安宥禾拿著锅铲的手微微滯了下,锅中升腾起的热气熏在她的脸上,遮挡住她眼底的氤氳。 经歷了什么…… 这个话题过於沉重,她没办法也不想跟小姑娘说,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早饭马上好了,你先把碗筷拿到餐桌上。”安宥禾儘量语气轻快的说道。 梁思言毕竟也成年了,懂得看眼色了,知道安宥禾这是不想说在转移话题,於是笑著应下。拿著碗筷,来到餐厅。 刚把碗筷摆好,就看到餐桌上安宥禾的手机一直在响,有电话打进来。 “小姑姑,你的电话响了。”梁思言拿著安宥禾的手机走过去,顺便帮她按下接听键。 安宥禾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见梁思言把电话放到自己耳边,她便顺手接过来,“喂,你好,哪位?” “哪位?”听筒里,传来江敘珩冰冷的声音。 此刻,安宥禾並不想听到江敘珩的声音。 她还记得昨晚,在她那般危机的时刻,江敘珩作为她法律上的丈夫,却冰冷地掛断了她的电话,弃她於不顾。 “有事吗?”安宥禾的声音隨之也冰冷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与江敘珩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只等著离婚证办下来,她好彻底与这个男人划清界限。 病房里,江敘珩听著安宥禾冷漠疏离的声音,呼吸微沉,难得耐著性子开口解释,“安宥禾,昨晚公司大楼突然断电,妗燕被关在了实验室。当时情况紧急,我必须赶过去。” 现在的安宥禾,已经不在意苏妗燕是对公司重要,还是对江敘珩重要,这些都不重要。 “嗯,我知道了。”她淡淡应著,“还有事吗?” 听著安宥禾仍旧淡漠地反应,江敘珩莫名的就压不住情绪了,“安宥禾,我都已经跟你解释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態度?” 安宥禾平静地將灶火关掉,转身依靠著灶台,“那我应该是什么態度?” “你……”江敘珩本想问一下安宥禾有没有事,结果话直接被堵住,“总之,你不要多想。” “哎呀!”一声女人的惊呼声响起,是苏妗燕弄掉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声音清清楚楚地通过听筒,传进安宥禾的耳朵,她嗤笑一声,“我没有多想。” 事实就摆在那里,她根本就不需要多想。 昨晚在她危机的时刻,江敘珩选择去找苏妗燕,直到现在都还陪著苏妗燕,他的態度已经十分明显的摆在那里了。 病房里,江敘珩看向苏妗燕。 苏妗燕则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边探身下来捡东西,一边惊慌地捂住嘴。用慌乱的眼神,跟江敘珩道歉。 江敘珩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正要继续跟安宥禾说话,发现对方已经將电话掛断。 “江老师,师母掛掉你的电话了吗?”苏妗燕小声问,“怪我,刚才不应该弄出声响,害得师母又误会你。” “没事,是她自己想太多。”江敘珩將手机放到一边,眉心微蹙。 安宥禾竟然掛断自己的电话? 江敘珩心情没来由地烦乱,同时又觉得,自己就根本不应该打这通电话。 既然安宥禾能好端端地接电话,就代表她没事。 而且,安宥禾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能让樊家老头子公开发布与自己儿子断绝关係的声明。被樊家太子欺负的,肯定不会是她。 所以就像靳向东说的那样,安宥禾昨晚一定是在作闹,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第30章 安宥禾是国家特批的高级人才 梁思言还在这里,安宥禾不欲与江敘珩说太多,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姑姑,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小姑娘有些好奇,她看的出来,小姑姑在接过电话后,情绪就变得有些低。 “我丈夫。”安宥禾也没有隱瞒。 “什么?小姑姑你结婚了?”梁思言对此表示很震惊。 “嗯。”安宥禾点头,“不过快离婚了,正在办手续。” 只等著老师那边帮忙把离婚证办下来,她就彻底跟江敘珩没有关係了。 “死渣男!”梁思言坐在餐桌上,小眉头皱紧。 安宥禾端著早餐出来,放在餐桌上,失笑,“你怎么就知道是对方渣呢?万一是我的问题呢?” “不会。”小姑娘果断否认,“能娶到你,已经是他家祖坟冒烟了。现在小姑姑你要跟他离婚,肯定也是他的问题!” 安宥禾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这小姑娘,还挺护短。 “那小姑姑,你爱他吗?”梁思言又问。 这个年纪的小孩,对爱情还是抱有著最纯真的幻想的。 只是这个问题,却著实问住安宥禾了。 她盛粥的手微顿,脑子里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她爱江敘珩吗? 从小到大,她或被迫或自愿地学习了很多知识。但,唯独没有认真学过什么是爱情。 她在自己最茫然无助,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时候,遇到了江敘珩。 虽然他们的相遇是场並不美好的阴差阳错,但江敘珩事后还是负起了责任。 婚后没多久,她就怀孕了,生下了江明煜。 她以为自己终於有了家,这个家里有她的丈夫和儿子,这是属於她自己的家,一个永远不会拋弃她的家。 所以她爱江敘珩吗? 她是爱的。 她爱江敘珩,爱他们的家。 她用尽全力去维护这个家,努力让家里每个人都开心。 可结果却並不尽如人意…… “小姑姑?”见安宥禾发怔,梁思言小声唤她。 安宥禾猛然回神,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险! 差一点,她就又要陷入到那种自我否定的內耗中。 “小姑姑,咱们不想那个渣男了!”梁思言笑著打哈哈,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反正都要离婚了,小姑姑不然你就再找一个。我想想,谁合適呢……我爸爸……不行!他太老,配不上你。” 安宥禾刚吃一口粥,差点被呛到,“梁思言,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跟梁师兄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师兄妹关係,一点杂质都没有。 “我知道的,你跟我爸就是单纯的兄妹。”梁思言说著眼睛一亮,“对了,小姑姑,昨晚那个叔叔!” 叔叔两个字,小姑娘是咬著牙喊的。 梁思言忘不掉,昨晚商执冷脸警告,让她喊叔叔时的样子。 “你觉得他怎么样?又高又帅的,还一看就很有钱。往人群中一站,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嗯,此男乃仙品。”梁思言对商执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不过下一秒,就又否定了,“不过他太凶了,冷脸的样子好嚇人。不行,不行!” 安宥禾的眸色暗了暗,唇边勾起一抹讽笑。 商执吗? 的確不行。 此生,她不会再跟商家人扯上任何关係。 而且,商执厌恶她至极,她好不容易即將重获新生,可不想再给自己找虐受。 …… 吃完早饭,梁思言帮安宥禾一起收拾洗碗。 “你爸爸已经坐今天最早的车回来了,等下就会过来接你。”安宥禾是清晨接到的梁成光的电话,因为担心女儿,梁师兄一晚上没睡。忙完出差的工作,就直接赶回来了。 梁思言的肩膀瑟缩一下,“完了,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安宥禾轻笑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昨晚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的胆子哪去了?” 梁思言抿嘴,小手一下下搓著水池里面的碗。 “你成年了,我也不跟你讲大道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下次再去那种地方不要一个人,多几个朋友一起去。”安宥禾细声细气地说著,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虽然她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她去放肆玩耍,可难免心中会有这种想去外面看看的悸动。 梁成光来得很快,见到梁思言耷拉个脑袋出来,上去就在她后脑勺上给了一下。 “啊!”梁思言惊呼一声,躲到安宥禾身后,“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傻了更好,省得给我惹祸!”梁成光气到不行,尤其是当她从安宥禾口中得知昨晚的真实情况后,更是气到血压飆升,连吃两片降压药才堪堪稳住。 安宥禾赶忙安抚,“好了,师兄。她吃到教训,知道错了。昨晚那种情况,她也被嚇到了。你就別说她了。” 梁成光满脸歉意,“实在对不起小禾,昨晚我不清楚状况,也怪这丫头没跟我说清楚。不然,我不会让你去的。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不然老师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 说这话的时候,梁成光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真的后怕。 昨晚那种情况,不管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安宥禾。任何一人出事,后果他都不敢想。 “我和思言这不都没事吗?那些欺负思言的傢伙,已经抓进去了。法律会惩治他们的,你可以放心。”昨天半夜,樊家在公共平台发表的声明她也看见了。 估计是商执因为段朗的缘故,才会给樊家施压的。毕竟,昨晚因为段朗那个样子,导致了商执没有办法参加应酬,给他造成了损失。 总之她不管是因为什么,绝对不会是因为她,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不过既然有了商执的施压,樊家就不敢做小动作。那几个欺负了梁思言的男人,会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甚至也许会惩罚更多。 看著提起那几个男人,梁成光愤怒的双眸,安宥禾这样想著。 梁思言是梁师兄唯一的女儿,以梁师兄的能力,动用一下人脉关係,在没有樊家干预的情况下,想要弄那几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师兄妹俩又寒暄了几句后,梁成光就要带梁思言回家。 离开之前,梁成光特意叮嘱道,“明天就要回研究所了,各项准备工作,你都做好了吗?” 安宥禾点头,“做好了,师兄放心。” 梁成光点头,“你的能力,我自然是放心的。小禾,你记住。这次你以国家特批的高级人才身份,被所长安崇序老先生特別聘请过来担任研发中心主任的。你的身份,是经过国家认可和保护的。至於那些閒言碎语,你不需要理会,知道吗。” 安宥禾明白,她的突然空降,一定会导致研究所內部部分人员的意见很大。 想必这段时间,师兄也承受了很多这方面的压力。 於是她笑笑,“师兄,没关係的,我其实可以从基层做起。不然,这个主任还是继续由你担任吧。” 梁成光一听这话,脸瞬间白了,连连摆手,“小禾,你可饶了我吧。我现在忙的,连管女儿的时间都没有了。你不心疼我,也心疼一下你侄女。” 知道安宥禾是在开玩笑,梁成光认真说道,“我和老师都认可你,没有人比你更能胜任这个位置。明天,我在研究所等你。” 说完要说的,梁成光就带著梁思言离开了。 安宥禾目送著他们离开,看著父女俩一会儿爭吵,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又吵起来的画面,不禁心生羡慕。 这样与父亲互动的画面,从小到大,她从不曾有过。 以前在商家的那位父亲,虽然不喜欢她,但好歹那时候的她是有父亲的。 可现在,她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了…… 第31章 最后不还得是江敘珩给你兜底 入夜,安宥禾在书房將明天要带去研究所的东西全部整理好后。来到窗前,静静看著外面安静的夜,以及天上那圆月。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这样心情平和地看月亮是什么时候了。 索性打开窗户,大口呼吸著夜里微凉的空气。 这时,一辆车从远处缓缓驶近,车灯照向她书房的方向后,再缓缓驶离。 安宥禾一眼便认出,这辆车就是不久前,在她差一点陷入自我怀疑时,无意中將她拉出来的那辆。 虽然对方是无心的,甚至可能不知道她的存在,但她莫名地就对这辆车以及这辆车的主人心生感谢。 安宥禾目送著那辆车远去,心中畅然。 明天,一切都將会是新的开始! 车內,段朗在经过壹號別墅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去看二楼亮灯的方向。 这一次,他好像在窗户那里看到了一抹人影。而且,那抹人影好像安宥禾。 他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去看自家老板。 发现自家老板这会儿也盯著那个方向出神。 “那个,老板……”段朗小心翼翼打量著商执的表情,“既然你都名正言顺地弄到安小姐的联繫方式了,你倒是联繫人家啊?” 商执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眼眸看向后视镜內段朗的眼睛,薄唇微启,“你在教我做事?” 段朗瑟缩一下,不敢再说,只是眼睛时不时看向商执始终攥在手里面的手机。 老板平时都不怎么看手机的,今天一整天,手机就没怎么离过手。 当然,这话段朗也只敢在心里面吐槽一下。 …… 第二天,安宥禾起了一个大早。 由於经常早上送江明煜上学的缘故,所以她太清楚安城周一的早高峰有多么可怕。 今天是她第一天回研究所,她不想迟到。 所以简单地梳洗打扮一下后,就立即叫车往研究所去了。 结果却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本来很顺畅的路,开到一半,却死死堵住了。 安宥禾枯坐在车里,看著时间一点点流逝,心中不由得发慌。 此时去前面查看情况的司机回来了,一上车就抱怨,“最前面有辆豪车拋锚了,正好打横堵在路中间。拖车还要等半个小时才到,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安宥禾一听这话,不由得也皱紧眉头。 拖车还要等半个小时才到,而且即便是拖车到了,將那辆拋锚的车运上拖车也需要耗费至少十分钟的时间。这样一来,就是整整四十分钟的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样的话,她肯定会迟到的。 关键这是条双向窄路,就算是想靠人力挪动那辆豪车,都不知道往哪边挪。 安宥禾回头看向后方,发现后面的车也早已经大排长龙,被更多的车辆堵死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安宥禾低声呢喃著,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下一秒,她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驾驶位上司机一愣,“女士,你是要走去单位吗?誒,女士,你还没付钱!”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安宥禾隔著车窗对司机交代一声后,径直朝著前方走去。 走了差不多有一百米的距离,果然看到了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横著停在马路中间。 此时在那辆帕拉梅拉周围,已经占满了被堵后车的车主。周一早上,大家都著急上班。这样被堵著,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烦躁和焦急,不停地催促著。 靳向东站在车旁,同样是烦躁不已,“你们別催我了,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的,不是已经叫拖车过来了吗!” “可是,你拖车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这样一来我们都迟到了,算谁的!” “就是,你有钱大少爷不在意这些,我们都是打工的,晚一分钟都会扣钱。” “算我的,你们要是被扣钱了,就都来找我!”靳向东这会儿也是一脸郁色,他今天难得想要早点去公司。好端端地开著车,谁知道这破车会在半路上拋锚! 面对越来越多车主的催促,以及越来越密集的车笛声,靳向东烦躁地想要骂娘,最后一脚狠狠踢在了车轮轂上。 就在他靠著暴力泄愤的时候,身后倏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让开。” 靳向东一怔,他这会儿也正在烦躁焦虑的气头上,正想著是哪个女人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触自己眉头。转身,就看到一脸严肃的安宥禾。 “怎么是你?你在这干什么?” 安宥禾也没想到,这个堵了整条路的帕拉梅拉的主人竟然就是靳向东。 如果是平时的话,她是绝对不会管这档子閒事的。 但是今天不行,她著急去研究所。 於是她也不再多言,只冷著脸,一把將站在驾驶位门口的靳向东扯开,然后自己坐上去。 “安宥禾你搞什么!这是我的车,你给我下来!”靳向东对安宥禾一向没有好感,甚至可以到厌恶的程度。 在他看来,安宥禾就是一个靠手段爬江敘珩的床,如愿嫁给江敘珩,却又什么都不懂,只能拖江敘珩后腿的蠢女人。 安宥禾没理会靳向东,坐在驾驶位上,表情严肃地启动了车子。 下一秒脚踩油门,独属於帕拉梅拉的引擎声响起。 看到安宥禾竟然轰自己的车子,靳向东的脸色沉黑如锅底,“安宥禾我警告你,赶紧给我滚下来,否则別怪我对你动手。我可不是敘珩那么好的脾气,可以容忍你跟这作!”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来这填什么乱! 本来车子拋锚堵在路上,靳向东就烦躁不已。偏偏这个时候,还有这么个討人厌的女人在这胡闹。 安宥禾仍旧將靳向东视作空气,刚刚她观察了一下车子的声音和转速,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安宥禾抬眸看向靳向东,“工具箱拿来。” “你说什么?”对上安宥禾认真的眼神,靳向东错愕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眼前的安宥禾,好像跟他过去认知里的安宥禾不同了。 “工具箱,拿来!”安宥禾加重语气,她的耐心快要到头了。 这时候,已经有其他车主,拿著自己的车上的工具箱走过来,一脸焦急地问,“我这个行吗?” 安宥禾看了一眼,便接了过来。 她面无表情地快速走下驾驶位,径直来到车前方。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掀开了引擎盖。 “安宥禾你疯了!你要对我的车做什么?还嫌现在不够乱吗!”靳向东见状,终於回过神来。 他认定,这个女人现在就是在报復他! 眼看著安宥禾半个身体探进自己车子的引擎舱,靳向东当即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扯出来,“安宥禾,你要干什么?给我修车?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把我的车弄坏了是要赔的,你有钱赔吗?最后,不还得是敘珩为你兜底。” 第32章 给那家科技公司一个面谈的机会 安宥禾抬眸斜睨了一眼靳向东,在对方凌厉充满警告的眼神中,平静抽回自己的手,“想儘快解决问题,就別捣乱。” 她的声音无波无澜,现在她只想儘快解决问题。 “你……”靳向东怔住,刚刚抓著安宥禾手腕的手掌还停留在半空中,看向安宥禾的眼神却出现了些许变化。 这个女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看上去跟以往不一样了…… 靳向东怔愣的瞬间,安宥禾已经拿著工具,半身探进引擎舱,开始处理车子的问题。 不是隨便乱来,不是没章法的瞎弄。而是目的明確地直接找准问题核心,动作嫻熟且精准。 看得周围开了一辈子车的老司机们都嘖嘖称讚,“没想到,这小丫头真的在解决这辆车的问题!” “是啊,她胆子也是够大的,这可是帕拉梅拉,上百万的豪车!” 安宥禾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她现在全部专注力都在眼前这辆帕拉梅拉上。 她必须儘自己所能,儘快解决这辆车的问题。不能把她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场荒唐的堵车上。 靳向东脸上的神情愈加错愕,“安宥禾,你……” 竟然真的在帮他修车? 这个女人,竟然还懂得这个? 浸润在骨子里的长久以来的偏见让他还想警告安宥禾,可当他看到女人严肃专注的侧顏,认真的眼神,以及时不时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时。 那些刻薄警告的话,却戛然堵住,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安宥禾就解决了问题。 她將工具放回工具箱,递还给工具箱的主人。隨后抬手,扣上引擎盖。 “行了,你现在去启动车子试试。”安宥禾对靳向东说道。 靳向东却立在原处,怔怔地看著安宥禾。 他肯定是疯了,竟然觉得刚刚安宥禾扣引擎盖的动作很颯很美…… 疯了,一定是疯了! “喂,靳向东!”安宥禾走上前,抬手在靳向东眼前晃了晃。 靳向东猛然回神,像躲瘟疫一样快速后退两步,“安宥禾你干什么离我这么近!” 安宥禾实在没心情跟靳向东扯皮,她的时间很宝贵,“去试试车,看看能不能开走!” 靳向东將信將疑地坐进驾驶位,一边理智回笼的继续讽刺安宥禾,一边启动车子,“怎么可能,你隨便弄俩下,这车就能修好了?真要是这样,那全天下所有维修工都得失业。” 下一秒,引擎声大响。 不同於之前打不著火的状態,此时此刻,这辆帕拉梅拉就像是刚出场的新车般,引擎音强劲有力。 “这……”靳向东僵住,不敢置信地看向仪錶盘,只有又震惊地看向安宥禾。 见车子成功启动,安宥禾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笑容来。 她站在车外,拍了拍车顶,“行了,赶紧开走,別堵著路。” 围观被堵的其他车主见状,也纷纷发出鬆一口气的惊嘆。 “还真被这丫头给修好了!” “厉害,厉害!” 安宥禾在这一片讚扬和惊嘆声中,转身离开,朝著一百米后自己所乘坐的那辆车的位置走去。 “誒,安宥禾……”靳向东从车窗內探出头来,看到安宥禾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转身就走,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喊住对方。 “喂,大少爷,你这车都好了,赶紧开走吧。” “是啊,別堵著了,我们都著急上班呢!” 周围一声声催促,靳向东不得不收回脑袋,启动车子驶离原处。 眼睛却透过后视镜,看著安宥禾越走越远的背影。 被堵住的路终於疏通了,安宥禾看了下时间,浪费的並不是很多,她应该可以按时到达研究所。 接下来的路程都很顺利,连红灯都很少。 安宥禾最终在预估的时间內,到达了研究所。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里,她站在正门处,盯著上面『安崇序研究所』几个字久久出神。 直到引起门口安保人员的注意,上前询问她是做什么的。 安宥禾这才拿出梁成光提前给她的工作证,递到安保人员面前。 那人一看,顿时神色一变,“原来您就是咱们所新来的研发中心主任啊!安主任,请进!” 这还是安宥禾第一次听到『安主任』这个称呼,著实是有些不適应。 她温和地衝著那位安保人员点点头,最后深深地呼吸一次后,正式踏进了研究所。 研究所大楼內,已经接到安保通知的梁成光早已经带著所有人等在了大厅。 安宥禾刚一走进去,迎接她的就是梁成光热烈的掌声,以及梁成光身后,稍显稀稀拉拉的掌声。 前后对比,很是明显。 她甚至能够从部分人的脸上,看到清晰的排斥牴触与不情愿。 安宥禾心下嘆息,面上却是不显。 她笑著走上前,与梁成光打招呼,“师……梁所。” 安宥禾叫惯了梁成光师兄,但现在是工作场合,她必须以工作职位称呼对方才行。 梁成光现任研究所的常务副所长,自从安老退居二线后,梁成光就正式负责起了研究所的日常运营管理、行政与科研协调等。 每天忙到起飞,也真是抽不开身再管理研发中心的事务。 “叫什么梁所,就叫师兄。”梁成光当著眾人面,笑著说。 安宥禾知道,梁师兄这是在帮她在眾人面前立威。 果然话音落下,后方便响起不大不小的一声轻哧。 梁成光不悦回头,目光直直落在后方一名不到四十岁的女研究员身上,“习燕,你这是干什么?” 那被唤作习燕的女研究员白眼一翻,“我能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连笑都不行吗?” “哎呀,习燕,你別这样。”说话的是站在习燕身边,年纪稍长一些的男人,“安主任,习燕没別的意思,你別多想。我们大家都很欢迎你回归!研究所里,可有很多关於你的传说呢!” “马屁精!”习燕瞪了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男人衝著安宥禾与梁成光訕笑两声,“我……我去看看习燕!” 说完,也跟著追了过去。 一场好好的欢迎会,因为这段插曲,而变得尷尬无比。 梁成光的脸色不算好看,对著身后其他人说道,“行了,都散了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其他人员一鬨而散。 梁成光有些抱歉地对安宥禾说道,“小禾,抱歉啊,我本来想带著大家欢迎你一下的,没想到……” “没事的师兄,我都能理解。” 如果说,七年前的安宥禾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也许会因为这样的冷待与嘲讽而感到难过。 但是经过这七年,安宥禾早已经见识到了许多人情冷暖,心態已然平和。 “好。”梁成光也不多做寒暄,直接进入工作状態,“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家科技公司吗?他们似乎很著急,知道你今天就上任。说什么都想今天与你见一面,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面谈的机会。” 第33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见梁成光再次提起这家科技公司,安宥禾笑笑,“师兄,你好像特別在意这家公司,都跟我提起好几次了。” 毕竟以安崇序研究所在业內的实力,以及梁成光如今在研究所的地位,想要合作的企业有很多。每年,梁成光都会接到许多合作申请。 但想要与研究所合作,光申请可不行。研究所会经过全方位的考量后,最后做出决定。更多时候,为了公平公正,研究所通常会选择公开招標的形式。 因此梁成光从来不会对某一家企业格外地关注,一切都以最终结果为主。 “也不算特別在意吧。”梁成光也笑笑,“只是觉得这家企业的確优秀,单纯被技术元件卡脖子,有些可惜了。” 安宥禾点点头,那些年,她见过许多因为技术元件被卡,或者强技术壁垒无法突破的优秀企业就此陨落。 “既然师兄你都这么说,那就见一面吧。”安宥禾点头应下。 既然能让她师兄都觉得可惜公司,那么一定是很优秀的吧。 “对了,这家公司叫什么名字?”安宥禾问。 一直以来梁成光只说科技公司,但全国科技公司那么多,到现在安宥禾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瞧我这记性。”梁成光笑笑,“哦,叫珩……” “梁所。”一道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梁成光的话。 梁成光转头看去,立即衝著对方招手,“小程啊,快过来。” 安宥禾也看向来人,女人的年纪应该与她差不多,梳著一丝不苟的低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未施粉黛,长相清秀素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严谨与疏离。 “安主任,小程是所里给你安排的助理。你刚回来,对所里还不太熟悉,小程会从旁协助你,儘快进入状態。”梁成光指著身边的小程对安宥禾说道。 “你好,安主任,我叫程余笙。”程余笙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地朝著安宥禾微微頷首。 “你好,我叫安宥禾。”安宥禾笑著应下,並且朝对方伸出手,“未来的日子里,还请你多多关照。” 程余笙看著安宥禾伸过来的手,停顿几秒,最后还是伸出手,与安宥禾握了握。 但安宥禾没有错过,对方在握手时,眼底那么牴触。 不由得再次在心里面暗暗嘆了口气。 看来她未来在研究所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梁成光看了下时间,脸色微变,“小禾,我等下还有事,要来不及了。就先不管你了,你有什么不清楚的,直接问小程。” “好的师兄,你去忙吧。”安宥禾点头应下。 至於那家科技公司的名字,被这个一打岔,梁成光到底也是没说成。 梁成光离开后,程余笙便带著安宥禾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研发中心建在研究所的顶上三层。有的独立的门禁系统,除了研究人员外,其他人是无法进入的。 而安宥禾曾主导研发的量子晶振实验室,则是在研究所的最顶层。 安宥禾这位新上任研发中心主任的位置,自然也被安排在了顶层。 办公室已经被提前打扫过,乾净无尘。 “安主任,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程余笙站在办公室门口,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安宥禾。眼底虽然没有轻蔑之色,但却也没有太多的尊重在。 安宥禾將一切看在眼里,却也只是平和的点点头,“我这里的確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程余笙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眼底又浮现出一抹燥意。 她不理解,一个空窗七年,不知道凭藉什么手段空降过来的空壳主任。刚上任,能有什么事要她处理? 她目前虽然只是一个助理研究员,但每天要忙的事情也很多。她可真没有心情和时间,陪著这个看上去年纪好像还没有自己大的『主任』浪费时间。 程余笙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到底是碍於安宥禾的身份,没有说出难听刻薄的话来。 只是站在办公室门口,静静地看著安宥禾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碟。 “这里面是我近几年所有的理论推导与算法优化的总结,你拿去整理一下然后分发下去,看看对其他人有没有帮助。”安宥禾拿著移动硬碟走到办公室门口,递到程余笙的面前。 程余笙怔然片刻,起初她还以为安宥禾会让她帮忙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比如倒水、搬椅子、装饰办公室这些。 她都已经想好要怎么拒绝並且回懟了。 结果,对方一上来就谈公事,这倒是让程余笙在心底暗暗愧疚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一个空窗多年,连实验室都没怎么进过的人。自己在家里瞎捣鼓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借鑑价值?真要弄出来,也只会貽笑大方。 程余笙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接过了硬碟。只是,她並不是一个会掩饰情绪的人。在接过硬碟的时候,脸上的迟疑与嫌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明显的。 “好的,我知道了。” 反正就算要丟脸,也是这位貌美的安主任丟脸。更是强行要让她空降的安老与梁所丟脸。 “嗯,谢谢你,麻烦你了。”安宥禾声音柔柔的,眉眼弯弯地跟程余笙道谢。 面对安宥禾温和的眉眼,以及谦和的態度,程余笙再次怔然。 在研究所,她见惯了刁钻情绪暴躁的研究员。起初,她以为安宥禾也会是个难伺候的主。 没想到,却意外地很谦和。 这让程余笙多少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生硬地点头,“嗯。”了一声后,转身离开。 安宥禾倒是也没有在意这些,回到办公桌,直接打开电脑。 身为研发中心主任,她在研究所拥有很高的权限。对於自己想要了解的实验项目进程,以及相关数据之类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查,不需要他人整理。 程余笙拿著移动硬碟往自己的工位走,途径茶水间,便想要进去给自己弄杯咖啡喝。 刚一进去,就听到习燕那充满標誌性的嘲讽语气,“呦,小程,恭喜你啊,攀上天龙人了。怎么样,第一天做安主任的助理,心情不错吧。” 程余笙早就习惯了习燕的说话方式,这位也是她认为研究所內不好伺候的主的其中之一。 “习老师,董老师。”她闷声打招呼,然后去泡咖啡。 习燕身边的董辉倒是客气,衝著程余笙笑著点头,“小程啊,压力別太大。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我们大家相处得久,自然是有感情的。如果你在安主任那边受什么委屈就告诉我们,我们也会帮你说话的。” 董辉在研究所內,一向是好好先生,无论是对研究员还是实习生,甚至是保洁,都很客气友好。 相应的,程余笙对董辉的印象也很好。 “谢谢你,董老师。我没受委屈,安主任还挺好沟通的。”程余笙说的是实话。 先不管安宥禾的学术能力怎么样,但就刚刚的接触,她感觉对方还是挺好沟通的。 习燕却冷嗤一声,“刚来装装样子而已。小程啊,你当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余笙不再说话,將安宥禾给她的移动硬碟隨手放到台子上,然后默默去泡咖啡。 “小程,这是什么?”董辉问。 “哦,是安主任给我的。说是她这几年的理论推导和算法优化总结,让我整理出来,给大家分发下去。” 第34章 你是在说我抄袭吗 习燕闻言,当即笑出声来,“她一个七年没进过实验室的人,能总结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习老师,你也別这样说。安主任毕竟是新官上任,年轻人,急於做出点政绩,也是能理解的。”董辉在一旁圆著,眼睛看向茶水间的其他人,淡笑著。 习燕不以为然,“董老师,你就是老好人。现在主任的位置都被人抢了,我就不信你不难受!” 习燕与董辉都是研究所的副研究员,属於科研骨干。按照资歷,董辉要比习燕还老许多。原本,梁成光兼任研发中心主任,他们俩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梁成光的精力有限,早晚会把这摊事卸下去。 而能承接研发中心主任这个位置的,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董辉与习燕。 在研究所內,董辉一向是好好先生的温吞性子。只知道埋头研究,对管理这些事似乎並不在意。 但习燕不同,习燕是个会將能力与野心都掛在嘴上的人。 因此在安宥禾空降之前,习燕就已经默认自己会是下一任研发中心主任了。 却没想到,最终会被一个空降的年轻人给打败。 这让习燕接受不了,也不可能接受。 面对习燕的尖锐问题,董辉只是笑笑,“我能力有限,主任的位置,还是要有能力的人坐。” 习燕就知道董辉会这样回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个安宥禾,就有能力了?” 说著,她轻笑一声,“说是安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真要是能力强,能有这么多年的空窗期?看她长得那一脸狐媚样子,这个主任的位置,指不定是怎么得来的!” “习燕,你说话注意些。”董辉面色一凛,低声提醒。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一旁默默泡咖啡的程余笙,欲言又止。 习燕却不以为意,余光扫了眼程余笙,“小程才不是多嘴的人,而且,她最看不上关係户。是不是啊,小程。” 程余笙抿了抿嘴唇,闷闷的没有回应。 虽然如此,但习燕说的没错,她的確最看不上关係户。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安宥禾的態度始终淡淡的。 只是她也同样不喜欢背后嚼人舌根,却也无可奈何。虽然研究所是严谨又神圣的地方,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这种事情。 毕竟,这是人体自带的劣根性。 她改变不了环境,只能去適应。 看程余笙默不作声,习燕得意地收回目光,眉眼扫过茶水间的其他人,“你们看梁所今天对安宥禾那个殷勤的样子,他什么时候对我们这样过?要说他们俩没事,我才不相信呢!” 眾人一听,虽然没有跟著附和,但是神色都变了。 梁成光鰥居多年,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女人想贴近他,但都被他拒绝了。 就连习燕当初,也动过把自己妹妹介绍给梁成光的想法。结果,却被梁成光训斥,让她把心思用在研究上。 每每想起这件事,习燕就憋闷,因此今天看到梁成光对安宥禾態度那般好,她就更气不顺。 眼看著习燕越说越过分,其他人也都听进去了,董辉赶忙岔开话题,“对了,习老师。我看了你最近的研究报告,你的新研究方向真的很不错。如果研究成果落地,不仅所里面会记你一功,搞不好还会受到国家级別的表彰呢。” 一说到这个,习燕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项目而已。” “习老师你就別谦虚了,现在这个时代,一个能落地的研发项目,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啊。你啊,就是出色,就是咱们研究所的先驱,是领头羊,咱们大家都只能跟在你的后面。”董辉继续说道。 在董辉的奉承,与在场其他人羡慕与敬重的注视下,习燕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说出来的话,却仍旧阴阳怪气,“再出色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一个什么都不行的关係户管著。” 习燕这样一说,茶水间其他人的神色再次变换,对安宥禾的牴触心理也隨之更大。 见绕老绕去,话题又回到了安宥禾身上,董辉刚要开口再次转移,泡好咖啡的程余笙破天荒地开了口。 “习老师,你的新项目报告我也看过。” 习燕以为程余笙接下来也是要认可她的项目,正一脸得意的等著对方接下来的话。 就看到程余笙眉心微蹙,一脸严肃地说,“我感觉你的这个研究项目,在我之前看过的一本国內期刊上刊登过相似的推导文献。” 习燕闻言,脸色骤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的意思是,我抄袭吗?” “我並不是这个意思。”程余笙连连摆手,“我就是想问一下,那个刊登文献的作者,是不是习老师你。” 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个作者,可是她的偶像! “什么期刊,什么文献,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研究,程余笙你少污衊我。”习燕发怒了,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董辉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是啊,小程,你这就过分了。没凭没据的,不好这样说。连梁所都通过了习老师的项目审核,就代表这个项目是习老师的专利。习老师是咱们所的科研骨干,你可不能往她身上泼脏水。” 习燕的反应让程余笙很失望,也就是说,刊登文献的作者並不是习老师。 可是,习老师的研究方向,就是与那片文献上提出的推导方向是一致的。 只不过就像董老师说的那样,那片文献也只是处在理论推导方向,並没有申请过专利。而且,是在几年前的一本国內不知名期刊上,看到的那片文献。 现在连那个期刊都停產了,她也的確是口说无凭,证明不了什么。 “我知道了,对不起习老师。” 习燕的脸色並没有因此好转,仍旧气愤涨红。 因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程余笙说的是对的,她的確借鑑了他人的理论推导。 可那又怎么样? 一个没有专利,没有署名,还只停留在纸面上的理论推导。谁先提出来,谁先落地研究,就是谁的! “你要是没事做,就去把安主任交代你的任务做了。你一个助理研究员,就不要扎在我们这一堆了。”习燕这话说得,算是很不客气了。 程余笙眸色微变,深吸口气,拿著安宥禾的移动硬碟,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自己的工位,一把將安宥禾的移动硬碟扔到桌子上。 她在泄愤,那本是个要强不服输的性格。 今天却因为成了安宥禾的助理,而遭到其他人的嘲讽。 坐在椅子上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冷眼睨向硬碟,“我倒要看看,那个关係户,能总结出什么垃圾出来。” 第35章 安主任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程余笙態度隨意地將安宥禾的移动硬碟连接电脑,正在打开文件夹的时候,一通电话打进她的手机。 她的目光隨即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拿起手机看向来电显示,商学妹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程余笙的脸上露出微笑,快速接通电话,“学妹,你怎么想著给我打电话了?” “没事不能给学姐你打电话吗?”商娜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那倒不是。”程余笙脸上的笑意不减。 商娜与她的年纪差不多大,但因为考研的时间晚了一些,所以才会成为她的学妹。 她很喜欢商娜这个人,她觉得在商娜的骨子里总是透著一股不服输的精神。 那股子凡事都要爭第一的精神,与她十分契合。 不像某些关係户,一点实力没有,就能直接空降下来。 听著商娜的声音,程余笙不由得拿安宥禾来做起比较。她必须承认,之前在茶水间习燕的那些猜测,她的確是听进去了。因此,现在她对安宥禾成见照比之前还要更大一些。 见程余笙久久不语,电话那头的商娜提高了声音,“学姐,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啊,没有,不忙,没什么要紧的事。”程余笙回过神来,看向电脑屏幕那些刚打开的文件。 她实在不觉得安宥禾的这些总结能有什么值得借鑑的地方,因此也就没有在意。直接登入所內的办公系统,將那份总结打包发送下去,连最基本的附言都没有写。 操作完之后,便不再看电脑,直接转过身子,继续跟商娜將电话。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 “的確有事。”商娜也不卖关子,直接问道,“你们研究所的新任研发中心主任今天是不是上岗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啊?学姐能不能给我稍微透露一下。” 程余笙没想到商娜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商娜是梁所门下的学生,將来肯定是有机会进入研究所实习的。 像商娜这种人才,如果来实习,是肯定会被分配到研发中心的。那样的话,就直接归研发中心主任管辖。 商娜想要提前打听一下,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个研发中心主任就…… “安主任?”程余笙的眸光沉了沉,“別提了,草包一个,没什么可透露的。” “啊?”商娜显然不信,“不是说,这位新主任是安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吗?还说她天赋极高。” “的確是安老的学生没错,至於天赋极高……”程余笙嘆了口气,不做评价。 就像习老师说的那样,这位安主任要是真的天赋极高,名声早就响彻学术界了,怎么会有这七年的空窗期。 而且,她早不空降晚不空降,非要等安老退居二线,梁所把持研究所的时候空降下来。 真相到底是什么,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总之,你就不用在意这个主任了。等你来实习的时候,她在不在了还不好说呢。”程余笙给出自己的结论。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客厅里,商娜掛断电话,脸上的表情有疑惑,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怎么样?那个新主任打听得怎么样?”商仲慷问道。 商仲慷是首富商伯怀的亲弟弟,外界都尊称他一声商二爷。与妻子育有一子一女,商娜是他多年前才找回来的真千金。 商娜放下手机,表情轻鬆,“说是姓安,草包一个,不用在意。” 程余笙这个人最是刻板较真,做任何事,都讲究一个严谨公正,有些仇富但却慕强。商娜在读大学的时候,並没有透露过自己是商家千金这件事。因此,老师与同学们都不知道她与商家的关係,只以为她是从外地考过来的学生。那时的程余笙对她特別好,也格外照顾。连程余笙都这样说那个新主任,想来那个新主任也不是什么有实力的人。 “商执还说那个人是安老最喜欢的得意门生,我看也不过如此。”商娜语气轻蔑,既是对研发中心这位新主任的不屑,也是对商执的怨愤。 商仲慷闻言,愜意地喝了口茶水,“你不用太在意商执,说到底他就是个外人。你大伯最注重的就是血脉,他膝下又无新生儿女。只要你足够优秀,將来商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也就都是他们二房的! 一想到这些,商仲慷就兴奋不已。 他真的很庆幸,当初找回了这个与自己长得很像的亲生女儿。因为长相的缘故,能够得到大哥商伯怀的器重与喜欢。 如果还是之前那个商宥禾的话,搞不好就永远没有他们二房的出头之日了。 可惜,他那个儿子不爭气,不受大哥的喜欢。 不过没关係,等將来商娜顺利从大哥手上继承了家业,再让她把家业还给儿子就行了。 女孩子嘛,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商娜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真实想法,心里正在为刚刚商仲慷的话而雀跃不已。 没错,大伯那么喜欢她,又將她视作亲生女儿的替代品,將来是一定会把她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 到时候,商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 研究所,办公室內,安宥禾查看著研究所目前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报告。 目前为止,大都是中规中矩的研究方向,没有什么特別亮眼的。 直到她看到一份习燕前不久刚过审,並已经进入测试阶段的研究报告,眸色骤然凝重起来。 这份报告,无论从理论推导方向,再到精密数据,都与她多年前的一篇理论文献高度重合。 儘管这里面添加了一些习燕自己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想法和数据都是错的。 如果真的按照习燕的方向推行下去,是会出大问题的。 “这样不行……”安宥禾眉头深锁,没有半刻的迟疑,直接拨通了程余笙的內线电话。 程余笙此刻正在自己工位上,处理之前的数据整合工作。看到显示著安宥禾办公室的內线电话时,眉宇间带出明显的不耐。 在电话铃声响了五六声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接通,“安主任,有事吗?” “嗯,有事,立即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到大会议室开会。”这是安宥禾作为空降的研发中心主任,第一次下达命令。 第36章 解决你难题的是安主任 听到安宥禾的命令,程余笙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识开口反驳,“安主任,大家都很忙,临时组织会议,恐怕不太合適。” 先不管其他研究员,就连她这个助理研究员,手上都一堆事情,实在没有时间和閒心陪安宥禾浪费。 安宥禾听到程余笙明显带有敷衍意味的推辞也不恼,声音仍旧平缓,只是语气中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威严,“照我说的去做,三十分钟后,我如果在大会议室没有见到人,后果自负。” 说完,她不给程余笙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掛断电话。 程余笙拿著被掛断的话筒,呆坐在工位上。 “小程怎么了,这个表情的。”与她同办公室的其他助理研究员,注意到她的反常后,好奇问道。 程余笙放下电话,眉头紧拧,“安主任让我通知所有人,三十分钟到大会议室开会。” “什么?我们也要参加吗?”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办公区內的助理研究员们,齐齐发出哀嚎声。 职场上,最头疼的就是领导开大会。 如果是有言之有物的领导开会还好,最怕的就是脑袋空空,却又要摆架子的领导开会。 罗圈话说起来没完,纯纯是浪费时间。 而在他们心里,安宥禾就是这样的领导。 就在程余笙一脸烦躁地挨个办公室打內线电话,通知开会的时候。一位在研究所同样德高望重的研究员情绪激动地跑进来,一进门就直奔著程余笙的工位走来。 “小程,你刚刚发的那份总结是哪里来的?” 程余笙怔愣一瞬,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她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她连看都没看,就將安宥禾那些总结髮送出去了。 “刘老师,对不起,是我没有……”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这位被唤作刘老师的研究员兴奋到不行,抓著程余笙的椅背摇晃,“小程,那份总结你究竟是从哪里弄到的?是梁所编纂好,让你发给我们大家借鑑的吗?” 程余笙懵了,有些不確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刘老师,你是说,那些总结非常好?” “没错,非常好!我只看了第一篇,就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刘研究员眼睛放光,开心到不能自已,“我的实验项目已经卡在叠代数据这块很久了,迟迟无法突破。刚才我隨手点开你发的总结,只看了第一篇,顿时茅塞顿开。小程,我谢谢你,你解决了我们项目组的难题!” “解决了刘老师你们项目组的难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认为是垃圾的总结,竟然解决了刘老师卡顿了许久的难题! 那个安宥禾? “不……刘老师你不该谢谢我。”程余笙脑子还是懵懵的。 “对对,我应该谢谢梁所!”毕竟,整个研究所內,除了退居二线的安老之外,就只有梁成光在学术界的地位和成就最高。 “不,也不是梁所。”程余笙脸上神色绚烂纷呈,不用看都知道,她现在的表情肯定很滑稽。 “那是谁?” “是安主任……” “那个空降的关係户,安宥禾?”顷刻间,刘研究员脸上的表情,变得跟程余笙一样绚烂纷呈。 …… 距离开会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大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著不满。 习燕是最后一个来的,一进门就抱怨起来,“我可是很忙的,新项目已经进入关键阶段,我是真没有时间陪她这个关係户胡闹。” 她一边说著,一边在最前排原本属於研发中心主任的位置上坐下。 以前每次开会,她都是坐在这个位置的。梁成光有属於自己副所长的位置,而且他向来隨意,从来没有在位置的事情上多做留意。 董辉看著习燕习惯性地坐在属於安宥禾的位置上,正要开口提醒,梁成光在这时走进来。 他是接到安宥禾的电话通知后,推掉了手上的工作,特意赶过来的。 电话里他也问过安宥禾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要开会。 安宥禾只说事件性质很严重,一句两句说不清,但务必要他到现场。 既然如此,又是他这个师妹上任后第一次组织会议,他是肯定要支持的。关键是,他了解安宥禾,她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 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习燕的抱怨,“梁所,我们都能理解安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想要耍官威,隨时都可以,没必要在大家都忙的时候,搞这些吧。” 习燕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在场其他人的怒火。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像习燕这么勇,敢当眾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对安宥禾这个空降的新主任没有了一点好感。 就连一向老好人的董辉,此刻也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没有从旁缓和。 梁成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听到习燕的话,眉心微蹙,“安主任既然说要开会,那么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们大家配合就好。” 习燕笑笑,“梁所,你对安主任是真好啊。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好?” “习燕,注意你的態度!说话要注重身份和场合,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梁成光不是没听过下面这些研究员们的议论,只不过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而且没有摆到檯面上来。他每天那么忙,也就没有理会。 却没想到,这个习燕会这么不顾场合,直接在大会议室,当著研发中心眾人的面这样说。 他身为男性,又是研究所的常务副所长,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但安宥禾还年轻,而且刚进入研究所,一旦谣言越传越多,越传越广,对她是会造成很大影响的。 习燕作为研究所的科研骨干,曾一度被传为下一任主任的候选人。现在被梁成光当眾教训下面子,脸上肯定是掛不住的,整张脸沉黑如锅底,却到底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只是她要达到的效果还是达到了。 在眾人看来,梁成光刚刚的行为,就是在替安宥禾敲打习燕。 这种会议,身为所长的梁成光本不需要参加,他却亲自过来的,不是为安宥禾站台又是什么。 “梁所,安主任说的是三十分钟后开会,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她人怎么还不来?”董辉適时开口,“我们手里都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內的怒火更盛一些。 “董老师,人家可是主任,让你等你就等著。不是说了么,后果自负。”习燕双手环胸,翻了一个白眼。 此时,安宥禾办公室门口。程余笙过来叫她的时候,她正在敲击电脑,做最后收尾工作。 咚咚咚,程余笙敲了三下门,“安主任,大家都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安宥禾最后敲击了一下电脑,然后拿著自己的笔记本就往会议室走去。 程余笙跟在安宥禾的身后,看著安宥禾的马尾辫因为走路而左右摇摆,心情复杂。 刚刚在她告诉刘老师那份总结是安宥禾的,结果刘老师却不相信,还说肯定是梁所帮助安宥禾弄的,目的就是想要帮安宥禾在所內站稳脚跟。 真的是这样吗? 程余笙心底產生一丝动摇和疑惑,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她怎么都无法相信安宥禾会有那样的学术能力。还是那句话,如果安宥禾真的很强,为什么会空窗七年? 而且,她们的年纪差不多。她已经是这个年纪在这个领域中的佼佼者了,但也只是一个助理研究员的身份。 安宥禾又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手段和捷径的情况下,一跃成为正高级別的研究员呢? 这不符合常理! 第37章 你一个空降关係户,胆子到不小 大会议室內,就在所有人的情绪即將达到沸点,耐心告罄的时候,安宥禾拿著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 “安主任来了。”梁成光看向安宥禾,“你的位置在……” 梁成光刚想告诉安宥禾她的位置在哪,就看到习燕明晃晃地坐在本该属於安宥禾的位置上。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习燕与安宥禾身上来回游移。 一个是今天刚空降上任的主任,一个是研究所多年的科研骨干。 董辉的手在桌下轻轻推了一下习燕,示意她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安宥禾。 但习燕却置若罔闻,仍旧双臂环胸,挑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安宥禾。 那表情好像在说,就不起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在习燕心里,研发中心主任的位置本就该是属於她的,是安宥禾用了不正规的手段抢走的。 梁成光面色不好,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再训斥习燕。毕竟,关於他跟安宥禾的那些不好的传言已经甚囂尘上。 习燕这般公然不给安宥禾面子,所有人都等著看安宥禾会如何反应。 安宥禾在会议桌前站定,並没有在意自己的位置被占,“没事,我不坐。” 说完,她便拿著笔记本电脑,直接来到工作檯前。连接电脑,投屏,动作一气呵成。 在场的眾人,除梁成光外倒是都没有想到,面对习燕的公然挑衅,年轻的安宥禾竟然可以这么沉得住气,並且表现得波澜不惊。 习燕也是没有想到,她本以为安宥禾年轻沉不住气,会跟她发生爭执。她正好藉此,当眾懟一下她,告诉她什么才是民心所向。 结果安宥禾压根就没搭这茬,这样一来,反倒显得她有些霸道刻薄。 习燕脸色微变,第一次觉得这个位置坐得不那么自在。 董辉再次看了眼时间,神情急切,“安主任,不知道你这么著急让我们过来开会,是有什么事情要通知我们?” 习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会让安宥禾难堪的机会,“可別是跟我们讲一些没用的大道理,这里是研究所,不是那些一言堂的私企。安大主任,你可別把外面那些恶习带到咱们这来,我们大家的时间可是都很宝贵的。” 习燕话音落下,会议室內响起一阵议论声。显然,大家的不满情绪已经到达顶峰。 安宥禾將一切看在眼里,也都看得分明,面对一眾或埋怨或不屑的眼神,她没有表现出丝毫惊慌,声音稳定。 “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不会耽误大家太久,只把问题讲清楚就好。” “什么问题?”梁成光问。 他其实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安宥禾究竟发现了什么问题。 安宥禾也不耽搁,直接点开自己刚做好的文件。第一个出现在眾人视野的,就是习燕正在进行的项目报告。 “习老师,这份实验项目报告是你亲自提交的吧?”她看向习燕,问道。 习燕没想到,安宥禾竟然是直接衝著自己来的。 隨即有恃无恐地轻笑一声,“没错,是我,这份报告就是我带的组正在进行的项目。” 这可是目前研究所最有潜力,最被看好的项目。就连梁成光都不得不承认,这个项目的研究方向很有前瞻性,一旦成功將会受到世界级的瞩目。 这也是为什么,梁成光即便知道习燕没少在背后嚼舌根,也都没有过多追究她的原因。 “好。”安宥禾点头,转而看向梁成光,“梁所,这个项目必须立即暂停,不能继续下去了,不然会出大问题。”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习燕更是一个猛子从位置上站起来,手掌拍桌,“安宥禾你什么意思?暂停我的项目?你好大的口气啊!连梁所都不会说这样的话,你一个空降关係户,倒是胆子不小啊!” 会议室內议论纷纷,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安主任竟然胆子这么大,一上来就敢卡习燕的项目。 习燕那可是所里面的科研骨干,无论是资歷还是能力都很强。 就连梁所为了研究所,也不得不忍耐习燕的性格,顶多就是训斥几句。停她项目这样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虽然所內有些人很不喜欢习燕的性格,但是相比之下,他们现在更厌恶安宥禾。 毕竟习燕的性格再不討喜,起码她是有实力的。 不像这个安宥禾,年纪轻轻空降下来。没实力就算了,还不想著和大家搞好关係,上来就弄办公室整治那一套,拿研究所拔尖的科研骨干开刀。 因为对安宥禾的不满,大家连带著看向梁成光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梁成光自然能感觉到大家对安宥禾甚至对待他的牴触情绪,微微凝眉,到並不是生安宥禾的气,而是他知道安宥禾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既然安宥禾选择公开暂停习燕的项目,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安主任,你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梁成光沉声问道。 习燕冷笑一声,“能有什么问题?她就是想拿我开刀,在研究所立威!”她站在那里,脸上儘是冷然和决绝,“总之,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这件事情没完!大不了闹到上面去,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空降的年轻主任经不经得起调查!” 这话威胁的意味就很明显了。 习燕说的是闹到上面去,意思就是绕过安老,直接闹到政府管辖部门去。一旦政府介入,即便是安老出面,也有可能护不住安宥禾。 瞪完安宥禾,习燕又挑衅地看向梁成光。 那意思在说,安宥禾经不起调查,你梁成光肯定也经不起。 毕竟,安宥禾可是梁成光的关係户,两人不清不楚的,就连安宥禾的空降手续,都是梁成光一手经办的。 会议室里面仍旧是议论纷纷,大家虽然不会像习燕那么勇,但是他们已经用神情和行动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谁也不想被一个没实力,只知道耍官腔的年轻女人管著。 就连董辉也始终保持著沉默,没有再像早上的欢迎会时那般开口缓解气氛。 “我同意习老师的话,这件事必须给个解释。否则,是个人都能来刁难我们研究员!”说话的之前兴冲衝去找程余笙的那位刘研究员,这会儿也是一脸愤懣地盯著安宥禾。 他就知道,那份精彩的总结,不可能是这个草包女人弄出来的。一定是梁所为了给这个草包女人铺路,替她总结的。 刘研究员的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错,习老师的项目是目前研究所最优秀,最有潜力的项目,连梁所你都说不出一个不字,她凭什么!” “研发中心主任的位置向来能者居之,现在是隨便一个人就能来领导我们吗?” 第38章 难道,安宥禾她…… “可是,不是说,咱们的量子晶振实验室就是安老与她创始的吗?” 这时候,不知道谁提了这么一句。 量子晶振实验室是研究所的顶级项目,但因为安老退居二线,所以目前属於停滯状態。 习燕闻言,冷嗤一声,甚至开始不用正眼去看安宥禾,“你们也说,是安老与她共创的,实际上是怎么回事谁知道?没准就是安老受了某人所託,没办法给了她这个体面呢。” “习燕,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梁成光第一个跳起来反驳,因为习燕刚刚的话不仅污衊了安宥禾,同样也污衊了安老。 没有人比他清楚,量子晶振实验室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小禾还是个与他女儿梁思言差不多大,刚成年没多久的孩子。刚被安老带进研究所,因为年纪太小,当时也没什么人愿意带她。 而她自己也独来独往惯了,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远离人群,自己待在顶层的实验室里面。 量子晶振陀螺仪的初步推导以及数据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安老知道后很惊喜,也知道这是一个领先於世界的课题,当即决定成立专项项目实验室。但还是因为小禾的年纪太小,无法以她个人的身份成立项目实验室,所以安老才將自己的名字掛在上面。但实际上,这个项目一直都是笑禾独立完成的,安老全程只给过一些建议而已。 后来小禾因为自身的原因,断开了与过去的一切,这里面就包括研究所的一切。 她离开研究所后,安老不忍心量子晶振实验室就此停摆,这才正式接手过来。只是他太忙,而且身体也越来越差,实在没有太多精力投放到这上面来。 其他研究员也没有这个能力,接手这个摊子。因此,量子晶振实验室目前处在一个相对停摆的状態。 可即便是这样,也仍旧不影响这个项目在世界级別的地位。 否则那家科研公司也不会削尖了脑袋,都想寻求一个面谈合作的机会。 只是事实虽然是如此,但毕竟已经过去七年。这七年內,研究所里多多少少是有一些人员流动的。加上当年小禾一直独来独往,除了他与老师之外,基本上不与其他人接触。这也就导致了,现在研究所的人们,对当初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创立,以及小禾一无所知。 “我胡说八道!”习燕敛住脸上的讽笑,变得愤怒起来,“梁所,事到如今你还要偏帮她是吧!真就不怕寒了我们这些兢兢业业的研究人员的心吗!” “习燕,你冷静些,安主任这样说,一定有她的道理。”梁成光还在试图安抚习燕。 但习燕却並不买帐,“她一个年轻丫头片子,能有什么道理!她都敢停我的项目了,她能有什么道理!” 是啊,放眼整个研究所,谁不是看习燕脸色的。 没办法,人家就是有真本事在。 “安主任……”梁成光看向安宥禾。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笑话,等著她如何反应的时候。 安宥禾稳稳地站在那里,將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脸上却始终保持著平静。 “习老师,你的报告做得很详细,能在短时间內做到这个程度,的確很不容易。你的能力,也的確很出眾。” 习燕一怔,她都准备继续作战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却肯定了她的能力。 “呵,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习燕冷声道,误以为安宥禾是见事態严重,想要与她缓和关係,但她根本不会买帐。 安宥禾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我发现,这里——” 安宥禾在投屏上,划出报告中的问题所在,“不知道是你没发现,还是你本身的能力有限,你在这里做了简化处理。” 习燕盯著安宥禾划出来的地方,瞳眸骤缩。 那个地方她的確是故意模糊简化处理了,她不是没发现,而是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优化不了这个问题。 而且根据她的推导结果来看,就算简化后会一定程度上影响落地效果,但大致方向是不受影响的。 安宥禾观察著习燕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当即揭穿道,“你可能觉得,这样模糊简化过后,不会影响大致方向。” 习燕闻言,面颊一紧。没想到,安宥禾竟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但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接著,安宥禾不给习燕回嘴的时间,点击屏幕,切换下一页面,“振子在特定温度区间以及高频震动下是有滯后性的,你这样模糊简化,会让模型精度產生不小的偏差。短期內也许看不出影响,但时间长了,会发生巨大质变。一旦项目落地,你知道会造成什么结果吗?” 安宥禾的说话的音量並不是很高,但听在会议室眾人耳朵里,却是那般的掷地有声。 之前还议论纷纷的声音逐渐消减下去,整个大会议室变得安静下来。 习燕的呼吸开始变得凝重,“安宥禾,在项目没有切实落地之前,这些都是你的意向!你连確切地验证数据都没有,凭什么说我的结论是错的!” “事实上,我有数据支持。”安宥禾微微弯唇,接著切换下一页。 一份份密密麻麻的数据,赫然越於屏幕之上。一些重点的位置,还被她標红並且打了標註。 在场眾位都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儘是看了几个数据,就基本可以確定这些数据的权威性。 “习老师,你这个项目如果直接进入下一阶段,可能会造成很不好的结果。所以我建议,立即暂停这个项目。等你完善好自己的数据推导储备,再继续下去吧。” 梁成光凝眉看著屏幕,在没看到安宥禾提供的这些推导数据之前,他还觉得习燕的那份报告不错。但看过之后,顿时懊悔不已。他竟然也没有发现,习燕那份报告中的问题。 或者说,即便是安老也不一定能发现问题。 程余笙坐在会议室的最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推导数据是安宥禾在短短半个小时內弄出来的?不可能,没有人可能会在半小时內,弄出如此精密的推导数据。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推导数据,是安宥禾本来就有的? 她本来就有? 难道? 第39章 辨无可辨 习燕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情难看至极,心下更是慌乱不已,却还在强撑状態,“你……这不可能,你这些数据有问题!” 安宥禾声音平和,完全没有將习燕的反问当回事,而是问道,“哦,有什么问题,我很想听听习老师的指正。” 习燕下意识地扶住桌沿,安宥禾这股云淡风轻,真的只跟她就事论事的模样,让她本就不安的心更慌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习燕或许会真的指证出这些数据的问题时,她只是乾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你不可能在短短的半小时內,就整理出这些数据!所以,你的数据来源是有问题的,这些不是你的数据!” 安静的会议室內,议论声再次开启。 而这次议论的对象並不是安宥禾,变成了习燕。 “所以,习老师的意思是,这些数据没问题,只不过来源有问题?” “我看这些数据也没问题,比习老师报告里面的要详尽和细化许多。” “是的,这么一对比,习老师的数据简直就是低配版。” “不,是低配还有错误版。没听安主任说嘛,如果按照习老师的推导数据往下进行,会出大问题的。” 习燕將眾人的议论听在耳朵里,整张脸逐渐涨成猪肝色。 舆论方向,竟然开始逐渐偏向安宥禾了…… 这时,有人提到,“可习老师不是也说,这样详尽优化的顶级数据,不可能在半小时整理出来。所以,这个数据来源是有问题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眾人又就著安宥禾的数据来源爭论起来。 程余笙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前方,她真的很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些数据的来源在哪。 习燕脸色稍霽,像是抓住了安宥禾的尾巴,说话语气再次咄咄逼人起来,“安主任,研究所的实验项目一向是对外保密的。你是一周前才开始办理入职程序,今天早上正式入职。在你正式入职之前,是没有权限查看所內的项目报告的。但你现在却能拿出这些数据来针对我,我很难不怀疑,是有人在暗箱操作,帮你在研究所內立威!” 习燕说完,眼睛就落在了梁成光身上。 饶是梁成光的脾气再好,再能容忍习燕,也禁不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他身上泼脏水。 安宥禾倒是神色如常,对上习燕挑衅的眼神,从容开口,“习老师,你绕来绕去,最后又將问题落在我与梁所的黄谣上,实在不够专业。” “你……”习燕麵皮一紧。 但安宥禾却不给习燕继续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机会,“习老师,你说得对,这个量级的推导数据,不可能在三十分钟內弄出来。事实上,我是用了进三个月的时间推演出来的。” 接著,安宥禾调出下一页,屏幕上立即出现了数张安宥禾推演手稿的扫描件,“这些,是我所有推演过程的手稿扫描件。” 扫描件一出,会议室內再次一片譁然。 眾位研究员们惊嘆於安宥禾竟然能够拿出手稿扫面件! 那一页页混合著批註的手稿,就那样清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而且每张手稿下面都有日期,以及一个k-07的落款。 习燕的脸色逐渐苍白,手掌下意识攥紧桌沿,“那又怎么样!你有申请专利吗?没有专利说什么都没用!” 然而,更让她心慌的是,安宥禾接下来的举动。 就在所有扫描件一一在屏幕上展示完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期刊文献的页面。 在看到期刊的那一刻,习燕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她完了! 安宥禾站在最前面,平静却又严肃地扫视著眾人,“这篇文献,是我在四年前发布在《精密测量与传感技术》期刊上的。这本期刊在国內的確知名度不大,而且纸质版也已经停刊,但是网页版还是可以打开的。” 眾人看著网页上面那篇期刊的日子,赫然就是四年前。 而最让眾人错愕震惊的是,这篇期刊的作者署名竟然就是k-07! “k-07?那不就是……安主任?”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会议室內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议论声。 不能怪这些研究员们控制不住,实在是这个结果太让人震惊了。 “所以,也就是说,习老师这个项目是抄袭安主任四年前的一篇理论文献?” “而且抄袭的还不成功,关键的地方还做了简化处理,差点导致不好的结果?” “关键是,如果不是安主任在,所內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这是关键的吗?关键是,习老师抄袭了!她可是咱们所的科研骨干啊!” 这句话落下,眾研究员们彻底沸腾了。 “我……我……”习燕身形踉蹌,在这一股股的声浪中,险些摔倒。 所幸董辉在她身后,及时地扶住了她。 只是,对上董辉那双充满惋惜和哀痛的眼神后,习燕大脑里最后那一根弦彻底崩了。 “没错!我是借鑑了又怎么样!你说你是k-07,你就是了?我还说,我是k-07呢!” “可是习老师,我早上在茶水间问你的时候,你还否认了,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期刊。”程余笙站起来说道。 当时在茶水间除了习燕和董辉以及程余笙之外,还有其他研究员在。他们都亲耳听到,当程余笙问她知不知道那份期刊,是不是那篇文献的作者时。习燕態度激烈地否认了,並且毫不客气地训斥了程余笙。 所以,她现在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我可以证明,安主任就是k-07。”梁成光沉声开口,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偏袒安宥禾,他继续说道,“你们如果还有质疑,可以去查看一下系统库內八九年前的人事档案,以及论文记录。当时,安主任的人事代码就是k-07。” 话音落下,还真有人当即用自带的电脑进入了系统库。果然,看到了安宥禾k-07的代码记录。 “安主任那时候的人事代码竟然真的是k-07!” 这话一出,习燕的脸色顿时灰败一片。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辨无可辨…… 第40章 杀鸡儆猴 “我发这篇文献的时候,推导数据支持还不全面。文献內很多结论都属於理论幻想层面。这些,我在文献下方都有標註,期刊上也是如实刊登的。至於这些全面的优化数据,是我在发布这篇文献之后的三个月內推演出来的。” 安宥禾看向习燕,“习老师你的报告应该是仅基於文献中的理论幻想形成的,首先这一点,你就是错误的。任何理论幻想,在没有绝对正確的数据支持下,都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 这一刻,所有人都已然对安宥禾刮目相看。 事到如今,习燕急於求成、贪功冒进,抄袭的行为已经坐实。 安宥禾身为被抄袭者,从始至终没有就抄袭的事情对习燕发起责难,而是一直就事论事,论证的也是习燕在项目报告中出现的问题。 “这年轻姑娘,是真的不简单啊!” “心性也可以,情绪始终稳定,这一点连我都自愧不如。” “而且她是有真才实学的,难怪,梁所会不遗余力地將她请回来。” “看来,是我们之前小人之心,眼界狭窄了……” 梁成光仍旧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但看著眼前已然被安宥禾扭转的局面,心中暗自得意。 老师,您老真应该过来看看。咱们的小禾啊,比过去更厉害了呢! 被这样当眾打脸,揭穿抄袭,习燕终於失控,无神灰败地瘫坐到椅子上。 这张代表著研发中心主任的椅子,此刻被她坐在身下,就好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在国內几乎无人问津而且早已经停刊的期刊,如今却成为了锤死她的证据。 抄袭啊! 多严重的罪名! 一旦坐实,她的科研事业也將就此完结。 安宥禾关掉投屏,没有再看习燕,转而看向会议室的眾人,“早上,我让小程给各位都分发了一份文件。那里面是我这些年所有推导理论的总结,其中,也包括今天这篇文献。希望可以对大家提供一些帮助,如果你们有需要手稿做参考,也可以跟我说,我拿给你们。” 这话一出,在场的研究员们看安宥禾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不屑、埋怨、讽刺,而是欣赏、讚赏、钦佩! 他们今早的確都收到了一份程余笙发过来的文件,但程余笙並没有標註任何附言。大家都挺忙的,所以也就没在意。 没想到,竟然是安主任近些年的推导总结。 之前还对安宥禾抱有看法的刘研究员,此刻除了震惊咋舌,再也流露不出其他表情来。 坐在程余笙身边的助理研究员轻推了一下她,“你不厚道啊,发的是这么珍贵的总结,你竟然连一句附言都没有。我还以为是什么垃圾东西呢,让我给刪了。等会儿回去,你再发我一遍!” “这安主任真是大方,不像別的研究员老师,有点什么东西,都藏著掖著的。人安主任直接把这几年的所有理论推导和算法优化全总结出来给大家,连我们这些实习研究员都有。”一个坐在程余笙后面的实习研究员说道。 “这就是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怕分享。” 程余笙呆坐在椅子上,对那些议论和讚美充耳不闻,只怔怔地看著安宥禾。 安宥禾竟然就是k-07,她的偶像…… 原来,k-07竟然是研究所內八九年前的人事代码! 难怪她不管在网络上怎么搜索k-07都找不到蛛丝马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了,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我最后,再说几句。”安宥禾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会议室內很快就恢復了安静,所有人都非常配合她。 “今天是我第一天回研究所上班,我知道我的到来,会让大家难免產生一些情绪。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我希望,以后有任何问题,或者对我的不满,请直接告诉我。当然,你们可以在私下里议论。但请不要造谣,尤其是黄谣,对任何人都不要。这个性质,对当事人来说,是很严重的。” 安宥禾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地明说,但是什么意思,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 这段时间,习燕可没少就安宥禾与梁成光的关係,发表不当言论。更是因为她的不当言论,引起了眾人对安宥禾的牴触心理。 以至於,研究所內几乎默认了安宥禾就是靠著梁成光才空降下来的关係户。更有甚者,会跟隨著习燕的脚步,对外散播安宥禾与梁成光有见不得人的关係。 那些曾经散播过谣言的人,此刻多少是有些战战兢兢的。 习燕本就灰败的面色,在听到安宥禾的话后,愈加惨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宥禾会就此继续敲打时,她却止住了这个话题,“好,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很抱歉。” 说完,安宥禾便抱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没有质问和刁难习燕,没有追究黄谣的责任,没有苛责任何一个人。 全程理智、冷静、专业、就事论事,结束就离开,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个安主任,再次刷新了眾人对她的印象和看法。 梁成光看著明显还有些懵的大家,呵呵笑著站起身,“行了,不是都忙吗,散了吧。” 安宥禾前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脚梁成光就笑呵呵地跟进来,“哈哈哈,真是痛快啊!” 今天这场会,应该是梁成光这段时间来,最畅快的一次大会了。 “师兄,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安宥禾还是有些愧疚的,梁师兄都那么忙了,还被她拉来开会。 但她知道,如果今天梁师兄不在,这个会议是肯定开不起来的,没有人会服从她。那个习燕,就首先不会理她。 “不耽误,我高兴。看到你这么快就靠实力降服了这些难搞的研究员,我就高兴。”起初,梁成光还担心安宥禾不能立即服眾,受欺负被排挤。 没想到,这丫头一上来就直接杀鸡儆猴,拿习燕那个刺头开刀,凭实力瞬间服眾! 第41章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梁成光在安宥禾对面坐下来,眼眸中全是讚赏与欣慰,“太好了,刚刚我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小师妹。还是那么意气风发,有理有据,坚持信念。小禾,你就该是发光发热的。要是老师看到今天的你,也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安宥禾被梁成光的话弄得眼眶一热,她赶紧吸吸鼻子,低下头,“师兄,谢谢你。” 还有老师…… 如果不是师兄始终没放弃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打电话催促她回到研究所。让她知道,自己始终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可能在经歷这场背叛后,她可能会再次陷入到七年前那种迷茫无助与自我怀疑中。 当然,她心中清楚,如果没有老师的允许和支持,即便是师兄再想帮助她,也无能为力的。 梁成光大手一挥,“都说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谢。而且,你能回研究所,是为我减负,也是研究所的幸事。要谢,也是我谢谢你。” 两人將话题回归到研究所上面来,安宥禾刚刚那微微浮动的心绪也稳定下来,“师兄,我这次没跟你商量,就公然拿习燕开刀。会不会给你和研究所带来什么影响?” 早在回研究所之前,听到梁成光对她那番提醒与叮嘱之后,安宥禾就大致能猜测到研究所內一定有人对她意见很大。能够让梁成光在这么忙的情况下,听到閒言碎语,並且主动提醒她。那么这些閒言碎语一定已经在有些人的刻意引导下,有规模地散播开来了。 如果放任传言,制止不理的话,终究不是办法。 什么谣言止於智者,纯属於安慰无用之人的废话。 安宥禾从来不相信这些,她只相信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所以当她今天刚踏入研究所第一步,就已经开始观察周围的一切,以及所有人的反应和表现。 也是几乎在第一时间,她就锁定了两个人—— 习燕与董辉。 从那之后,她做的每一步都是有自己用意的。当然,习燕抄袭她四年前文献的事情,是出乎她意料的。 不过也正好,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服眾的机会。 只不过,习燕到底是研究所的科研骨干,所以她现在有些不確定,这件事对师兄是否造成困扰。 梁成光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继而说道,“习燕的確是咱们所的科研骨干,可咱们所的科研骨干不止她一个,所以也不是没她不行。我先前之所以百般容忍她,是因为她那个十分有潜力的项目。可现在才知道,她这个项目是抄袭你四年前的文献,態度还这么恶劣,我当然不会包庇纵容她。” “只不过……”梁成光说完,又犯难起来,当著安宥禾的面,他也没有藏著掖著,“习燕到底在咱们所工作多年,期间她也优秀地完成了许多项目。如果將她抄袭这件事公之於眾的话,可能会对咱们所產生不好的影响。” 安宥禾很理解梁成光的顾虑,一旦將习燕抄袭的事情公之於眾,外界就会猜想她之前的项目是不是也存在抄袭的可能性。如果是抄袭的,为什么研究所內部在审核的时候没有发现? 这样一来,的確会对研究所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明白的师兄,所以接下来怎么处理,我就不参与了,师兄你自己决定就好。”本身安宥禾这个研发中心主任就只负责研发这些事,至於人事行政变动这些事,都是梁成光这个副所长负责的。 “好。”梁成光点点头,看看时间,大惊失色,“小禾,我这下真的有要紧的事,快来不及了,我得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好的师兄。”安宥禾站起身,目送梁成光离开。 还没等坐下来,就看到程余笙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一副想进来又不好意思进来的模样。 安宥禾看破不说破,仍旧保持著自己之前的样子,“找我有事吗?” 见自己被发现了,程余笙肩膀抖了抖,表情有些窘迫,但还是走进了办公室,“安主任,很抱歉,之前我对你的態度很……” 很敷衍。 安宥禾知道程余笙想说什么,也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没事,我能理解。” 程余笙错愕地看向安宥禾,眼眶微红,开口保证,“安主任,我以后一定竭尽所能地辅助你!” 她向来慕强,此时此刻,对安宥禾已然是佩服崇拜到五体投地。 “嗯,谢谢你。”安宥禾从容道谢。 程余笙並没有因为安宥禾仍旧疏离的態度而感到气馁,反而觉得她这个宠辱不惊的样子简直太棒了。 她就喜欢跟这种领导相处! 见程余笙站在门口还不走,安宥禾抬眸看向她,漂亮的眸子疑惑地眨了眨,“还有事情吗?” 程余笙猛然回神,样子照比之前更窘迫,其中还夹杂一些害羞,“那个……安主任……您真的是k-07吗?” 安宥禾以为对方是还在质疑她的身份,正要开口,程余笙就將一份已经被翻到卷边的《精密测量与传感技术》的旧期刊拿出来。 “安主任,能给我签个名吗?你是我的偶像!我当初就是看了你的文献,才坚定地踏入这一行的!你一直是我心中的明灯!” 明……明灯? 安宥禾怔愣地看著程余笙,她可以承受得住別人对她冷淡甚至不友好,但像程余笙这种把自己当成偶像明灯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起鸡皮疙瘩的肉麻感,让她著实无法適应。 但看著对方那迫不及待又极其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硬著头皮,拿著签字笔,在那份期刊上,写下k-07安宥禾几个字。 拿到签名,程余笙兴奋地想要尖叫,但她还是控制住了,如获至宝般的將那本期刊抱在怀中。 “还……还有別的事吗?”安宥禾硬著头皮问。 “没有了!”程余笙摇头,“如果安主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找我!” “好。”安宥禾唇角扯了扯,示意程余笙可以离开了。再继续待下去,她心臟受不了。 程余笙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安主任你忙吧,我走了!” 看著程余笙离开,安宥禾重重舒了口气。敛住心神,继续查看所里往年的项目报告。 她必须儘快了解研究所这些年研究的侧重方向,好制定下一步的工作方向。 忽然,一个联合实验室的信息进入她的眼帘。 心里纳闷,研究所什么时候建立联合实验室了。 不过也好理解。 研究所也是需要创收盈利的,毕竟要维持这偌大的研究所的日常运营,以及所有人员的开资,单靠政府那些重点项目的拨款,是不够的。 主要来源,还是与企业合作。 联合实验室,就是其中一个重要资金来源的方向。 正在安宥禾准备点开联合实验室的系统页面,想要了解一下这家与研究所达成了定向合作协议的金主爸爸是谁。 敲门声再次响起,是刘研究员站在门外。 “那个……安……安主任……”刘研究员的表情十分忐忑,很不自然,“关於你今早发的那份总结,我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方便吗?” 安宥禾现在很乐於跟研究所的各位搞好关係,当即关闭了电脑,点头示意对方进来,“方便。” …… 晚饭时间,餐桌上,江明煜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就放下不再吃了。 虽然叶春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但此刻,他莫名地就想吃一口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妈妈,吃到妈妈做的早餐和饭菜了。 这样想著,江明煜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转头去看以往安宥禾吃饭时坐的位置,此刻上面坐著的却是苏妗燕。 第一次,他为看到的是苏妗燕而不是安宥禾而感到难过。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第42章 不能助长她的坏习惯 江明煜的话,打破了饭桌上原本安静的氛围。 端坐吃饭的江敘珩,手里的筷子微微滯了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明显的变化,“不知道。” 江明煜对这个回答很失望,继续追问,“可是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妈妈了,爸爸你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好不好?” 江敘珩姿態优雅地继续吃饭,声音也始终没有起伏,“想让她回来,你就自己打。” 他是不可能打电话给安宥禾要她回来的,这样只会更加助长她这个坏习惯,否则未来稍不顺心就会再次上演离家出走、威胁离婚的戏码。 况且,他已经让叶维停掉了安宥禾的副卡以及生活费,等她没钱在外面待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家。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安宥禾吃到这个教训。 “可是爸爸……” “吃饭。”江敘珩眸色沉下来,声音也隨之沉下来。 江明煜小嘴一瘪,委屈得想哭。 “明煜是想妈妈了吗?”苏妗燕就坐在江明煜的身侧,她知道,这是安宥禾坐的位置。 从刚吃饭开始,她就注意到了江明煜的不对劲。 原来,是想妈妈了。 江明煜抬起头,看著苏妗燕的脸,“也不是很想,就是……不习惯……” 不习惯晚上睡觉前,没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 不习惯早上起床后,没有人给他穿衣服,为他准备他爱吃的早饭。 不习惯叶春姨姨做的糖醋排骨,妈妈都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苏妗燕的眸色暗了暗,“明煜,是我这几天待在这里陪著你,你不高兴了吗?那,阿姨搬走好不好?只要阿姨儘快搬走,你的妈妈就会回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明煜听到这话,再看到苏妗燕黯淡委屈的眼神,顿时慌了,连忙抓住对方的手。 “燕燕阿姨不要走,我没有不高兴,也没有要赶你走。我就是……” 他就是不习惯没有安宥禾照顾自己的日子,但是他还是更喜欢燕燕阿姨的。 “燕燕阿姨,我不想妈妈了,她都不想我,我想她干什么!” 苏妗燕摇头,“明煜,你不能这样说。师母怎么会不想你呢,你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哪有妈妈会不想自己儿子的,那就太不称职了。妈妈都是伟大的,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的。” 江明煜一听这话,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连对安宥禾那点想念都没有了,留下的只有怨愤。 是啊,別人的妈妈都是伟大的。她们都待在自己的孩子身边,每天接送自己的孩子上下学,给他们准备好吃的。 而他的妈妈呢! 就因为自己一点不高兴,就拋下他这个亲生儿子不管! 所以,妈妈就不是好妈妈! 还不如燕燕阿姨,时刻关心自己,安慰自己! “算了!我才不要她回来!她回来了,爸爸不高兴,燕燕阿姨不高兴,奶奶和姑姑也不高兴!”江明煜真的很害怕苏妗燕离开,紧紧抓著苏妗燕的手,“燕燕阿姨,你不要走,你一直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燕燕阿姨能陪他玩,不会追著他写作业,也不会说扫兴的话。 燕燕阿姨还关心他,能替他做实验和手工作业。不像妈妈,只会让他自己做,还说什么要锻炼他的动手能力。 燕燕阿姨还会给他讲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虽然他都听不懂,燕燕阿姨解释了他也听不懂,但是他就是觉得很高兴。 而且,燕燕阿姨可以帮助到爸爸,他们每天晚上都在书房里一起工作到很晚,家里已经很久没出现爭吵声音了。 不像妈妈在家的时候,爸爸总是会不耐烦,有时候都不回家。 所以妈妈还是不要回来了! 苏妗燕一脸为难地看向江敘珩,没说话。 “爸爸,你就让燕燕阿姨一直留在家里好不好?”他喜欢跟燕燕阿姨待在一起。 江敘珩吃饭的动作再次一顿,抬眸看向江明煜,“江明煜,小孩子不能任性。” 苏妗燕的眸色微不可见的闪了闪,嘴角微微扯动一下,挤出一丝笑容,“是啊,明煜,阿姨不可能一直住在这的。” “可是,爸爸,我想……” “江明煜。”江敘珩將筷子放到餐桌上,“还吃不吃?不吃写作业去!” 说完,江敘珩便离开了餐桌,迈著长腿往书房去了。 直到二楼传来江敘珩关闭书房门的声音,江明煜一直隱忍著的委屈感才终於爆发,嚎啕大哭起来。 “哇!都怪妈妈!都是妈妈的错!我討厌死妈妈了!討厌!討厌!”江明煜泄愤似的拍打著桌子。 在他看来,要不是安宥禾离家出走不管他。他也不会感到不习惯,更不会在今天提到她。结果,就是弄得爸爸不高兴,燕燕阿姨也不高兴。连带著他自己,还要受到爸爸的训斥。 一切都是妈妈的错! “好了明煜,別打桌子,手会疼,阿姨也会心疼的。”苏妗燕赶紧將情绪激动的江明煜抱在怀里,眼睛却是看向二楼江敘珩书房的方向。 二楼书房內,江敘珩正在看学生的论文。听梁教授那边给出的回覆,今天那位研发中心主任已经正式上岗,很快量子晶振实验室就会重启。 而且,对方也已经答应了给他一次面谈的机会。他对自己的公司,以及公司產品是有信心的。在国內,目前为止,在这个项目產品领域,没有能与他的公司比肩的。 所以只要对方肯跟他见面详聊一次,达成合作是必然结果。 面谈的事情,基本上这周就能落实下来。 现在江敘珩面临的最大危机等於是解决了,隨之他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毕竟还是大学的副教授,今年手里面还带了几个研究生,作为导师,他总是要管一下的,尤其是在今年他极有可能晋升为郑教授的情况下。 这时,书房门外,响起三声轻柔的敲门声。 江敘珩没有抬眼,仍旧专注於学生的论文,“进来。” 书房门缓缓打开,进来的人脚步很轻。隨后下一秒,江敘珩的眼角余光就瞥到,书桌的右上角被人轻轻放上了一个木製托盘。 托盘里面,摆放著一杯热饮,以及他吃惯了的点心。 安宥禾? 第43章 你该搬出去了 安宥禾一直有为江敘珩准备夜宵的习惯,每晚通常都是一杯暖胃的热饮,以及几块江敘珩常吃的点心。 每次进来的时候,也是先敲门,获得江敘珩的允许后,再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儘量做到不打扰江敘珩。 而江敘珩已然习惯了这些,因此在看到同样的热饮和点心时,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安宥禾回来了。 “谢谢。”他轻声说著,抬头时,看到的却是苏妗燕娇俏的脸,“怎么是你?” 说完,男人朝著苏妗燕身后的方向看去,“安宥禾呢?” 苏妗燕脸上的笑容一滯,眼底的那份期待感,在听到江敘珩的话后,瞬间被冻住。 她是站在江敘珩面前的,居高的位置让她没有错过江敘珩在看到托盘时眼底的那么亮色,以及在抬头看到她时,眼底一闪而逝的失望与隱隱的责备。 他在责备她。 责备为什么是她送夜宵进来,而不是安宥禾…… 苏妗燕隱在书桌下面的手暗自收紧再鬆开,隨后笑著说道,“我是看江老师你晚饭没吃多少,担心你身体会受不了。所以问了叶姐。”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托盘里的热饮和点心一一拿出来,放到江敘珩手边的位置,“这些都是叶姐教我的,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老师你的胃口。” 在苏妗燕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江敘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饮。温度刚好,不烫嘴又能暖胃。 只是,明明差不多的味道,但他就觉得没有安宥禾之前为他做的好喝。 “嗯,味道不错,你有心了。”江敘珩喝了一口,就將杯子放下了。 苏妗燕看得出江敘珩的勉强,这神色和表情与之前吃她做的包子时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是为了不让她难堪的安慰罢了。 隱在桌下的双手再次收紧,不过苏妗燕並没有气馁,而是指著自己做好的点心,“老师,那你尝尝点心。” 这点心她是在叶春的帮助下,一比一復刻出来的,味道不可能差。 但江敘珩这次却连碰都没有碰,而是抬头看向她,“妗燕,我今晚需要看几个学生的论文,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睡吧。” 虽然江敘珩说得委婉,但苏妗燕又怎么会听不出男人话语里的驱赶之意。 她的面色僵了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的,江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苏妗燕拿著托盘,转身欲走,江敘珩的声音在身后却再次响起,“等一下,妗燕。” 苏妗燕面露喜色,快速转身,“怎么了,江老师,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江敘珩温和笑笑,“我没什么需要你的,就是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苏妗燕点点头,一脸期待地等著江敘珩会跟自己说什么。 结果就听到,“我已经让叶维帮你找房子了,他这几天有跟你对接这件事情吗?” 苏妗燕没想到江敘珩要说的是这件事,顿时心下一紧,“说了……他给我找了好几个还不错的房源,只是我最近有些忙,一直没有时间去看房子,就还没定下来。” “嗯。”江敘珩点点头,这段时间苏妗燕为了公司的確付出了很多,上周末的时候,还因此被关在了实验室。想到这里,江敘珩的声音放软下来,“公司的事情你可以先放放了,我很快就会与安崇序研究所的研发中心主任见面,到时候也会带你一起去的。所以现在,你找房子的事情才是首要的。” 苏妗燕听到江敘珩会带自己一起去见那位研发中心主任,心里是高兴的。这证明江敘珩是真的看重她,想要培养她。 可是这种开心也只有一瞬间,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我知道,因为我住在这里,害得师母迟迟不肯回家。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儘快搬走的,不会让老师你为难的。” 之前,苏妗燕这样说,都会立即引起江敘珩的烦躁以及对安宥禾的反感。 然而这次江敘珩並没有像之前那样,不悦地跟她说,“不是你的错,是安宥禾她自己作,不用管她。”类似这样的话。 而是说道,“你是女孩子,我思来想去,你这样一直住在我家里的確不合適。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有影响。所以,还是儘快找到合適的房子,搬出去吧。当然,你放心,一切费用公司都会为你支付的。” 苏妗燕的双手攥得发紧,面上却丝毫不显,乖巧点头,“好的江老师,我这几天就让叶维带我去看房子。那我去睡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苏妗燕便快速地走出了江敘珩的书房。 书房內,重新恢復安静。 江敘珩看著被苏妗燕摆放在自己手边的热饮和点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胃里面空空的不舒服,但却没有一点想要吃的欲望。 索性,將这两样东西一一推到桌子的边缘,隨后继续看学生的论文。 …… 第二天,安宥禾精神满满地来到研究所。经过前一天的事情,今天她再到研究所,全所上下的氛围以及对待她的態度明显都不一样了。 就连门卫,看到她都笑呵呵地冲她敬礼,十分尊敬的说一声,“安主任,您来啦。” 安宥禾刚走进研究所主楼的大厅,就看到习燕面色苍白的捧著纸盒箱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纸盒箱里装著的全是她的个人用品。 看到安宥禾,她的脚步顿住,眼中几种情绪来回交织著,有嫉妒、有怨愤、有尷尬、有不安以及后悔。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这时候,董辉走出来,看著习燕的背影,嘆息摇头,“习老师糊涂啊,咱们做科研工作,都是靠自己本事的,怎么能做出抄袭这样令人不齿的事情呢……” 说完,他仿佛才看到安宥禾一般,脸上立即堆起和善的笑容,“安主任,早啊。” “早。”安宥禾表情淡淡的,微微頷首。既没有夸讚董辉,也没有对习燕落井下石。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径直朝著电梯方向走去。 唯留董辉站在原处,表情尷尬地目送她上电梯。 梁成光今早又临时出差了,安宥禾是从程余笙那里得知的对习燕最终的处理结果。 由於个人原因,停薪留职。 当然,这是对外的理由,目的是保住研究所的顏面。 研究所內部都知道,习燕不可能再回来了,她手底下的组员以及资源,全部整合好之后,会按需分给其他研究员。习燕本人在所內的人事代码,就此封存。 而且,既然是停薪留职,她也无法再去其他研究所工作。 “安主任,你不生气吗?”程余笙看著安宥禾,见安宥禾仍旧忙著自己手里的工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为什么要生气,所里面不是已经给出处理结果了吗。” “可是她抄袭你啊,还给你造黄谣,却只是停薪留职,这也太便宜她了吧。”程余笙本就是疾恶如仇的性子,之前又一直被习燕刁难,加上安宥禾是她的偶像,这会儿的情绪反应比安宥禾还大。 安宥禾整理著手里面的东西,量子晶振实验室必须儘快重启,在那之前她需要准备的工作还有很多。 “生气只会消耗我的情绪,浪费我的时间。”况且,像习燕那种好大喜功的性子,现在这个结果,已经让她痛苦万分了。 程余笙看安宥禾的目光再次发生变化,不愧是自己偶像,就是体面有格调。 接下来的一整天,安宥禾都在忙著重启量子晶振实验室的事情。 直到临近下班,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里竟然有多条未接来电。 有江敘珩的、尹翠华的,还有江明煜学校老师的。 安宥禾心下一紧,能让这些人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江明煜出事了。 最终,安宥禾只回拨了江明煜老师的电话。 第44章 我真后悔选择你做明煜的妈妈 安宥禾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江敘珩也才刚到,她是亲眼看著江敘珩走进病房的。 江明煜的老师说,明煜今天在上课的时候就呕吐不止还伴隨著高烧,怀疑是吃了不乾净的东西引发的胃肠感冒。在那所学校的孩子家里都是非富则贵的,老师也不敢耽搁,立即把江明煜送到医院。 一连给安宥禾打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后,这才把电话打给江敘珩。 江敘珩打电话给她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只不过仍旧没有打通。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即便安宥禾已经对这个孩子彻底寒心,但身为母亲,在这孩子没成年之前,该尽的责任她还是要尽的。 安宥禾刚一走进病房,一向优雅的尹翠华在看到她后,劈头盖脸就是责骂。 “安宥禾,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自己孩子生病住院了都不管不顾,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要是明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要怎么负责!”尹翠华眼睛红红的,看来是哭过,这会儿责骂安宥禾时,声音都是颤抖的。 安宥禾淡淡扫了眼尹翠华,並没有与她纠缠,而是径直来到病床边。 病床上,江明煜还在睡著,小脸苍白,额头上冒著细汗。因为痛苦的缘故,小眉头紧紧皱著。白胖的小手上,扎著留置针。 她在进来之前,已经问过医生了。江明煜的身体已无大碍,就是普通的小儿胃肠感冒。输液三天,就会痊癒。 只不过这三天身体会很虚,饮食上要控制和留意。 看著这样的江明煜,安宥禾说不心疼是假的。到底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这些年她为了这个孩子,是付出了一切的。 安宥禾抬手,轻轻擦掉江明煜额间的细汗。 见安宥禾完全將自己视作空气,尹翠华怔愣一瞬后,怒火更胜,她衝过来,扯了一下安宥禾的肩膀,“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我问你是怎么当妈的,孩子都住院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孩子不是你的吗?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呢!” 安宥禾整理了一下自己刚刚被尹翠华扯乱的衣服,抬眼看过去,“江明煜是我一个人吗?他没有爸爸吗?江敘珩不也是刚到,你为什么不说他?” 尹翠华一噎,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安宥禾竟然敢回嘴,“你一个家庭主妇跟敘珩能一样吗!你的职责就是照顾家照顾孩子,现在你连基本职责都做不到,敘珩要你还有什么用!” “妈。”江敘珩凝眉开口,示意尹翠华在这个时候不要说这些。 安宥禾却是无所谓的笑笑,“是啊,所以我现在要跟你儿子离婚了。但我必须声明一点,是我不要的江敘珩。” “你!”尹翠华怒目圆瞪,没想到安宥禾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安宥禾凭什么不要自己儿子,她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好了!”江敘珩低声呵斥,“这是病房,明煜还在这,你们不要吵了。” 安宥禾此刻是无语的,明明是尹翠华纠缠她不放。即便这样,江敘珩也要她承担这一半的责任。 不过无所谓,她对这个男人,这一家人,早都不抱有任何的幻想了。 “安宥禾。”江敘珩看过来,声音寡淡,“不要再闹了,立即回家。” 安宥禾听到江敘珩的话,只觉得既烦躁又可笑。她想,自己现在应该多少能够理解当初江敘珩面对她时的不耐与烦躁了。 果然,在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说话时,心情是真的很糟糕。 关键是,他们连离婚协议都签了,离婚证她也拜託安老在办了。这个男人,竟然还觉得她在闹,並且理所当然地命令她。 “江敘珩你没搞错吧?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命令我?”安宥禾挑眉,眼神冰冷地扫向江敘珩,眉宇间的不耐烦,与当初的江敘珩如出一辙。 江敘珩瞳眸轻颤,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安宥禾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我是你丈夫,你儿子的父亲,你说我是什么立场?” 安宥禾刚想说他很快就不是了,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大力推开,江採薇像疯了一样,直奔著安宥禾的方向衝过来。 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江採薇的双手就已经勒住了安宥禾的衣领,“安宥禾!你这个废物!你是怎么照顾明煜的!他都住院了!” 江敘珩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扯开江採薇勒在安宥禾脖领上的手,大力將她拉过来,“江採薇,你干什么!” 江採薇却对江敘珩置之不理,仍旧瞪著安宥禾,厉声质问,“你会不会当妈!不会当妈你就滚啊!我真后悔,当初选择你做明煜的妈妈!” 安宥禾:“你说什么?” 尹翠华:“江採薇,你闭嘴!” 尹翠华完全不顾形象的,一把將失控的江採薇扯过来,“你疯了是不是?这里是医院!” “医院……医院!”江採薇这才回过神来,“明煜,我的明煜!” 江採薇挣脱开尹翠华的桎梏,跑向江明煜。看著孩子苍白的小脸和痛苦的表情,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江明煜醒了过来。 见江明煜醒了,所有人都围过来,江採薇坐在最靠近江明煜的位置,“明煜,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让姑姑看看,我的明煜好可怜……明煜……” “姑姑,你好吵啊,我都被你吵醒了!”江明煜不满地皱起小脸,开口就是埋怨。 脾气火爆的江採薇连忙放低声音,“姑姑错了,姑姑小点声,明煜別生姑姑的气。” 江明煜却不再理会江採薇,而是看向被江採薇挤到后面的安宥禾,眼睛顿时一亮,“妈妈!妈妈!” 一边喊著,一边朝安宥禾伸出手,“姑姑你让开,我要妈妈!” 江採薇见状,眸色黯淡下来,也只能乖乖让开。 安宥禾刚走过去,就被江明煜牢牢抓住,“妈妈,你终於来看我啦!妈妈,你別走了好不好,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很不习惯。” 孩子还病著,安宥禾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刺激他的话,只能轻声应道,“好。” 身后,江敘珩在听到这声“好”后,莫名的鬆了口气,连带著眸光都柔和了几分。 输液结束后,江明煜就可以回家了。 由於江明煜一直赖在自己身上不放,安宥禾没有办法,只能跟著一起回江家老宅。 想著等到了哄睡江明煜后,她再离开。 因为江採薇和尹翠华都是各自来的,且她们都有自己的车。所以,此时江敘珩的车上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安宥禾抱著江明煜,坐在后面,江敘珩开车,两人全程无话。 就在这时,安宥禾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商执…… 第45章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安宥禾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接到商执的电话。 但转念一想,这男人这个时候打过来,估计是跟她索要赔偿的。 也罢,他终归是救了自己和梁思言,他的助理也的確为此受伤了。只要能在她的接受范围內,该给的赔偿还是要给的。 安宥禾没有多想,更加没有顾忌到江敘珩,直接接通电话。 “你好,商先生。”声音淡淡的,透著股疏离。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几秒后,听筒里才传来商执好听的声音,“安宥禾,你在干什么?” 安宥禾看了眼前面的路,应该是快到江家老宅了。不过,她並没有回答商执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在干什么,都与商执无关。 “这个时候打给我,是因为上次的事吗?你说吧,只要我能接受,都会配合你的。” 倏地,车子一个急剎。 安宥禾怀里抱著孩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衝去,手机没拿稳,掉了下去。好在她绑了安全带,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 眼神不悦地看向江敘珩,正想说什么,发现是红灯。以为他是因为换灯才急剎的,便也就没说什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听筒里传来商执的声音。 “喂!安宥禾,你在听我说话吗?” “安宥禾?你发生了什么事?” “回答我,安宥禾!” “安宥禾,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安宥禾没再看江敘珩,费劲伸手从座椅下面捡起手机,呼吸还有急促,“我没事,我在坐车,刚刚忽然急剎,手机没拿稳,掉地上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安静,这次停顿的时间有些长,好几秒后,才再次响起商执的声音,“你这个女人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连手机都拿不稳,你还能做什么?” “商先生,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我就掛了。” 要不是欠了恩情,她跟这个商执著实没什么好说的。 “安宥禾,这就是你跟救命恩人说话的態度?”商执声音微沉,语气中带上了几许高高在上的矜贵,“既然你这么急著要赔偿我,还如此积极的配合,那我就成全你。” 安宥禾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好,你说。” “那我就罚你今晚……” “安宥禾,看著点孩子,別打电话了。”江敘珩声音突然插进来,此时这男人正通过后视镜,不悦地看向她。 安宥禾怔了一下,低头看向江明煜。见这孩子好端端的,窝在她的怀里睡觉。心下一松,正要开口继续询问商执关於赔偿的事宜,听筒里就传来那男人无比阴冷的声音。 “你又回去找他了?” 安宥禾不解,商执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男人嗤笑一声,“你可真没出息。” 说完,便逕自掛断了电话。 安宥禾一脸懵地看著手机屏幕,不明白商执为什么突然生气。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不去想了。 反正商执这个人,向来是阴晴不定的。 对你好的时候,恨不能给你摘星星摘月亮,翻脸的时候,又比任何人都绝情。 事到如今,她已然脱离了商家,放下了商家所有人,这里面自然包括商执在內。 与她而言,现在的商执就是一个曾在巷子里救过她的陌生恩人,一旦还完了恩,此后他们就是陌生人。 至於这个男人为什么生气,与她无关。 安宥禾收起手机,眼睛继续看向窗外。 本以为会继续这样无话到江家老宅,江敘珩却首先打破了沉默,“刚刚谁给你打电话?”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安宥禾淡淡回答。 “无关紧要的人会主动给你打电话,还担心你的安危?” 刚刚他听得真切,在安宥禾手机掉到地上的时候,那个男人很著急,甚至要过来找她。 江敘珩不认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安宥禾自然不会觉得江敘珩这样问是因为吃醋,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大概率这男人是觉得她光顾著打电话,没有照顾到孩子。 说到底,她在江敘珩甚至整个江家眼里,就只是个照顾孩子的保姆而已。 “怎么?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社交吗?谁给我打电话,还要跟江副教授你报备吗?”安宥禾冷笑,“江敘珩,我不是苏妗燕,不是你的学生,你少管我。” “安宥禾你为什么总要扯到妗燕身上,我跟你说过……” “好了。”安宥禾及时打断,再继续下去,就又是无休止的爭吵,她已经厌倦了这种爭吵,“是我的错,我不该提起苏妗燕。不要吵了,我很累。” 显然,江敘珩还有话想说,可看著安宥禾决绝的態度,终究还是没有继续下去。 没多时,车子就开进了江家老宅。 安宥禾上一次来,还是送江明煜过来这边过周末。当时,尹翠华说周六要带江明煜去见几个老同学,参加同学会。结果周六,她却带著江明煜一起去了江敘珩与苏妗燕的那场婚礼。 上一次来,她还是江家的儿媳妇,所以一言一行都谨慎小心。 但是这一次她的心境不同了,虽然离婚证还没办下来,不过那是早晚的事情。因此在心底,她已经默认自己不再是江家的儿媳,也就不用再受江家儿媳的规矩。 从江敘珩的车上下来,她没有等任何人,抱著江明煜直奔他在老宅的房间。 江敘珩和尹翠华他们紧隨其后,尤其是江採薇,著急得很,那模样就好像安宥禾这个亲妈会伤害江明煜似的。 不过说起来,江採薇这个人,娇纵任性、脾气还不好,对安宥禾更是百般刁难。但是她对江明煜这个侄子,却好得出奇。这也是为什么,安宥禾之前会忍耐江採薇的原因。 安宥禾把江明煜轻轻放在床上,“明煜乖,睡一会儿吧。” 她想著,等江明煜睡著了就离开。 结果江明煜却摇头,“我不睡,我睡著了,妈妈就走了。妈妈,你別走好不好。” 安宥禾的心间一颤,说实话,看到江明煜这样可怜兮兮地挽留自己,她不心软是不可能的。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江明煜扯著安宥禾的手,恳求道。 安宥禾看著江明煜,终是嘆了口气,“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吃糖醋排骨,这样,我去给你做些你能吃的好不好?” 江明煜想了想,反正妈妈做的他都爱吃,便高兴地点头,“好!” 第46章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安静一些 安宥禾正要出门,江採薇和尹翠华就急急走进来。 尤其是江採薇,脚步很急,在看到安宥禾后,直接不留情面的狠狠撞了她的肩膀一下,这才直奔著江明煜而去。 安宥禾捂著肩膀,她在研究所忙了一天,下班就急著跑医院,现在的她真的很累,实在没有心力再去跟別人纠缠,消耗精力。她只想儘快尽了自己做母亲的责任,然后离开这个曾让她感到无比窒息的地方。 只是让安宥禾没想到的是,江敘珩这一次,却开了口,“江採薇,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眼睛没用,就捐了。” 江採薇错愕地看向江敘珩,有些不確定刚刚那话竟然是从她哥的口中说出来的。 她看不惯安宥禾,刁难安宥禾,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以前,她也是这样对待安宥禾的。每次,她哥看到了,也都没说过什么。甚至会让安宥禾注意点,別挡了別人的路。 这一次,竟然会说她! 就连尹翠华,也一脸惊讶地看著自己儿子。 敘珩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安宥禾了,竟然会帮她说话?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安宥禾不是还说要跟敘珩离婚的吗? 呵,果然,这女人是在欲擒故纵,以退为进。没想到,敘珩竟然吃这套。 尹翠华的眸色暗暗,因为江敘珩为了安宥禾而训斥江採薇,所以心里面很不舒服,看向安宥禾的眼神也充满挑剔。 “她自己挡在门口,你责怪採薇干什么?”尹翠华不悦地对江敘珩说道,转头看向安宥禾,“时间这么晚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呢,你去厨房给大家弄点吃的。明煜现在身体还不行,你记得弄清淡一些。” 安宥禾本来就是要去厨房给江明煜做吃的,但也仅仅是给江明煜做。她可没那么多力气和耐心,给江家全家人做。 她正要开口拒绝,江敘珩再次先她一步开口。 “妈,家里不是有专门做饭的保姆吗。” 这次换尹翠华不解了,她指使安宥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基本上每次安宥禾到这边都是这样的。那么多次,江敘珩都没有替安宥禾说过一句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连安宥禾也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耗在这里跟他们掰扯,只想早点哄睡江明煜,她好儘快离开。 於是她转身离开房间,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老宅的佣人都熟悉安宥禾,见她进厨房,就主动让开灶台的位置。 其中那位专门负责做饭的保姆看到安宥禾,轻笑一声,“呦,咱们少夫人又来给全家做饭了?” 安宥禾淡淡扫了那保姆一眼,没吱声。逕自打开冰箱,从里面选取足够江明煜一个人吃的食材。 看到安宥禾只拿那一点东西,保姆表情微变,质问道,“你就拿这点东西,够几个人吃的啊!你该不会是想偷懒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帮你弄的,到时候夫人怪罪下来,你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陈姨,这就是你跟我妻子说话的態度吗?”江敘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刚好听到了刚刚保姆的话。 保姆一惊,面色訕訕地看向江敘珩,“我……我也是在替夫人教育儿媳……” 江敘珩凝眉,眸色渐冷,“你只是为我家工作的保姆,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母亲教育儿媳了?” 保姆脸色骤然惨白,身边围观的其他几位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今天少爷是怎么了,忽然转性了,竟然会帮著安宥禾说话? 以前,他不都是连看都懒得看安宥禾一眼的吗? “我不是……我就是……”保姆言语慌乱,最后也只能弯下腰,“对不起,大少爷,我不该那样说。” 江敘珩走进来,目光冷沉,“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吗?” 保姆一怔,隨即僵硬转身,衝著安宥禾弯下腰,“对不起……少夫人……” 安宥禾极其不喜欢少夫人这三个字,尤其是在江家听到这三个字。过去,这三个字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嘲讽。现在,这三个字对她而言,已然毫无意义。 “你们忙自己的吧,不要打扰我。”言下之意,都离我远点。 保姆如蒙大赦,赶紧离开厨房。 其他看热闹的也都不敢继续待著,纷纷离开。 倒是江敘珩始终没走,来到安宥禾的身后,看著她切菜。 “他们之前也是这样对待你的吗?”江敘珩问。 “嗯,差不多吧。”安宥禾淡淡应著,情绪並没有多大的起伏,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上,过去这些人,对待她的態度要比这次恶劣得多。 江敘珩凝眉,“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要跟你说?”安宥禾专注著手里面的菜,“他们也都是看著主家的態度行事。” 你们江家人本身就没待见过她这个儿媳妇,將她当作保姆一般使唤。下面的人有样学样,自然不会將她放在眼里。 而要说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他江敘珩本人啊。 但凡江敘珩对她这个妻子有一点关注,他的父母妹妹碍於他的情面,也会善待她几分。 可江敘珩本身就对她不热情亲密,江家人又怎么会善待她呢? 江敘珩自然明白安宥禾的意思,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有耐心的听安宥禾讲话。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看著安宥禾的侧影,竟觉得这女人好像与之前不一样了。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向前靠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闻到从对方脖颈间散发出来的淡香水味道。 “我已经在帮妗燕找房子了,很快她就会从家里搬出去。你別闹脾气了,回家吧。” 安宥禾的身子一僵,她能感觉到来自江敘珩身上的温度,以及那男人居高临下,喷洒在她脖颈处的温热气息。 这种突然的近距离,以前或许会让她感到欣喜,但此刻只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適。 於是安宥禾拖著案板,向一侧挪了一大步,拉开自己与江敘珩的距离。 江敘珩將这一幕看在眼里,更是没有错过女人眼底那明显的牴触情绪,他瞳眸骤沉,“安宥禾你够了,我今天已经很维护你了。你也別太娇纵,適可而止吧。” 安宥禾切菜的手一顿,轻笑出声。 原来,仅仅是这样,在江敘珩心里,就是很维护她了。 这和之前江敘珩对苏妗燕的维护,可差远了。 不过安宥禾並不想藉此比较什么,因为没有意义。 见安宥禾不说话,而是充满嘲讽地笑了,江敘珩的脸色更加难看,“安宥禾你究竟想怎么样?要钱还是要什么?” 安宥禾终於停下切菜的手,抬头看向江敘珩,“我什么都不要,现在我只要你安静一些。” 烦,真的很烦! 江敘珩猛然一噎,深邃好看的眸子里,满是对安宥禾的不理解。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了,以前她並不会这样的。难道她这还是在欲擒故纵吗?可他明明已经给她台阶下了,她只要乖乖回家就好。 但见对方淡漠的神情,以及拒绝沟通的样子,江敘珩烦躁不已。 “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要得寸进尺。”最后,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厨房。 正逢父亲江问樵夜归,江问樵去房间看过江明煜后,父子俩便一起进了书房。 由於江明煜的身体原因,安宥禾为他弄的都是软烂好消化的食物,以蒸煮为主。 现在食物还需要再煮一会儿,厨房憋闷,那些过往佣人小心翼翼却又偷偷打量她的样子更让她不自在。於是她看好时间后,便离开了厨房。 又不想回到楼上江明煜的房间,去应对江採薇和尹翠华。於是,她就在一楼自己閒逛。 逛到茶室附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茶室內摆著一个棋盘。棋盘上,是下了一大半的棋局。 看著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段封存在大脑最深处很久的记忆逐渐涌现,使得她下意识地便朝著茶室內走去。 第47章 是在嘲讽我吗 过去,在安宥禾十几岁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她是特別痴迷下围棋的。 那个时候她还在商家,从小她是被商家老爷子养大的。老爷子很专制霸道,对她的教养更是严格到苛刻的程度。 围棋並不是商老爷子允许安宥禾学习並掌握的技能,与其將本就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围棋上,不如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业上。 但她真的很喜欢围棋,所以就背著商老爷子,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偷偷学习。 自学入门后,为了更精进自己的棋艺,她还专门找了一位老先生来教自己。现在,那位老先生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后来她已经不满於自己跟自己下棋,於是就偷偷去参加比赛,就这样从13岁一直到16岁。 但终究纸包不住火,她偷学围棋並且参加比赛的事情还是被商老爷子知道了。老爷子很生气,当即就让人砸了他的棋盘,並且动用手段,抹去了她在围棋界所有的信息,目的就是让她从此断了这个念想。 並且还威胁她,如果再发现她做与围棋有关的事情,所有在围棋上与她相关的人,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其中,首当其衝的,就是教授她围棋的那位老先生。 说起来,那位老先生还是商执偷偷帮她找来的。为此,商执也遭到了老爷子的一顿打。 想到商执,安宥禾的眸色暗暗。 总之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碰过围棋,重新变回了那个被商老爷子操控著的乖孙女,一直到商老爷子去世。 回想起在商家那段日子,安宥禾的心绪有了些许波动。 敛住心绪后,她径直走到棋盘前,看著上面的棋局,觉得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16岁时,偷偷参加圣手杯,决赛时的那局棋。 当时她执黑子,对方执白子。 那局棋她到现在记忆犹新,她对白子起初有来有往,打得难捨难分。后来,她逐渐紧逼,白子没有了招架能力,最终选择了认输。 显然,这局棋盘是江敘珩的父亲江问樵摆的。 从与江敘珩结婚时,她就知道江问樵是国家退役的围棋九段选手,同时兼任围棋协会的副会长。 只是她已然断了与围棋的一切联繫,所以也就从没有在江问樵面前表露过自己懂得围棋。 她坐到白子一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棋盘。 其实,那次圣手杯决赛,这局棋她下得是意犹未尽的。在她看来,这並不是一局死棋,白子也並不是无路可走。遗憾的是,对方提早就放弃了,甚至都没有再挣扎一下。 这样想著,安宥禾便在大脑里,快速走了一遍整局棋的过程。然后拿起一枚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你在干什么?”身后倏然响起江问樵不悦的声音,江敘珩跟在江问樵身后,这会儿也凝眉看著安宥禾。 安宥禾从红木椅上站起来,“我就是隨便逛逛。” “这个家这么大,你隨便逛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江问樵一脸紧张地走到茶桌前,看到棋盘还好好的,很规整,没有被动过的痕跡,紧皱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一些。 这可是他托关係,才找到的当初那位天才棋手最后一场圣手杯决赛时的棋谱。 这局棋,他站在白子的角度,已经琢磨了许久,始终找不到破局的路。 可想而知,当初那位天才棋手是多么厉害。 越是知道那位厉害,江问樵的內心就越是急迫焦虑,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她。 “我这里你没事不要过来,在这个家,你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江问樵睨著安宥禾,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与跟那些佣人说话的语气是一样的。 “好。”安宥禾淡淡应著。实在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因为她发现,只要她稍微多说一点,接下来就会没完没了下去。所以,她索性不再多言。 看著时间,锅里煮的东西要差不多好了。她转身欲回厨房,却被江问樵再次叫住。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跟敘珩闹脾气,都不回家了?”江问樵质问道。 安宥禾看了眼江敘珩,沉默不语。 江问樵继续说道,“你和敘珩之间的关係,我不管,但只要你一天还是我江家的媳妇,你就一天要守我们江家的规矩。要我说,你整天这样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人閒了就容易想那些有的没的。” 江敘珩在这时开口解释道,“我和爸觉得,应该给你找份工作。这样你有事情做,就不会只把眼界局限在家里。” 安宥禾凝眉,意思是,这对父子是要给她找工作吗? “没错。”江问樵点头,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本身也没有什么出彩的能力,太高端的工作你也做不来,出去只会丟我们江家的脸。这样吧,你就到我的围棋院来。做做迎来送往、端茶递水的工作。这样既能开拓你的眼界,认识些除了咱们江家以外的人,还能锻炼一下你的情商与执行能力。” 安宥禾觉得好笑,这样的话如果被老师和师兄听到,他们俩肯定会跳脚的吧。 尤其是老师,肯定会指著江问樵的鼻子,“我这么有天赋的天才徒弟,给你去端茶倒水,你哪来的脸!” 肯定会这样的! 安宥禾脑子里这样想著,便不由地笑出声。 江问樵凝眉,“你笑什么?” 安宥禾懒得与这对父子解释太多,反正是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没什么,厨房还煮著给明煜的吃的,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说完,她便径直离开了茶室。 江问樵见状,將手里的茶杯重重落到茶几上,质问江敘珩,“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我,还是在嘲讽我为她提供的工作?” 要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找不到工作,又有多少人排队都想进入他围棋院工作! 如果安宥禾不是他江家的儿媳妇,单凭她本人这个资质,连进入他围棋院的基本资格都没有! “爸,你別生气,是她不识抬举。”江敘珩安慰自己父亲,隨后加了一句,“工作先给她留著,我会让她去的。” “哼!”江问樵冷哼一声,继续喝茶。余光扫向棋盘,倏地眉眼大睁。 是他看错了吗? 这棋盘上,怎么多了一颗白子! 而且,那个位置…… 第48章 竟然把死局盘活了 江问樵再次將茶杯重重放下,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兴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棋盘上那颗多出来的白子,那表情简直比他第一次贏围棋比赛时还要兴奋。 “妙啊!太妙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步,太神了!”江问樵的手在那颗多出来的白子上来回晃著,连带著声音都开始颤抖,“活了,这就活了!” “什么活了?”江敘珩坐到江问樵的对面,以黑子的视角去审视棋盘。虽然他对围棋不太感兴趣,从小父亲也是教过他的,而且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自然能看得懂。 江问樵指著那枚白子,对江敘珩说道,“你看这棋局,原本白子已经山穷水尽,无路可走了。事实上,当初在这场比赛时,白子一方到前一步,就直接撂子放弃了。但你看,现在这枚白子落的位置。” 江敘珩按照江问樵的引导,一步步看下来。的確,在那枚白子落下之前,白子一方的確是死局。以他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破局的方法的。 但这枚白子一落,白方立即就有了退路。原本的死局,一下子就给盘活了。 饶是江敘珩,看到这样精彩绝伦的一步棋,也不由得为之惊嘆。 “谁!是谁放的这枚白子!”江问樵站起来,兴奋地左右看著找人,眼睛最先落在江敘珩的身上,“敘珩,你是吗?” 他明明记得,在早上离开之前,这局棋还是白子死局。现在,却多了一枚白子。 江敘珩摇头,“不是我,我没有这个能力。” 江问樵了解自己儿子,在围棋上,他的確没有这个能力。 可那会是谁呢? 在这个家里,除了他和江敘珩懂得围棋之外,就再也没有別人了。 这样想著,江问樵就叫来佣人,“今天我不在的时候,有谁进过茶室吗?” 佣人想了想后,摇头,“没有,因为您这几天都不让我们靠近茶室,所以我们都没有进去过。除了刚刚,少夫人进去了。” “安宥禾?” 在听到安宥禾的名字之后,江问樵眼底的那么兴奋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怒容! “肯定是你媳妇无所事事,跑到茶室来,在我这棋盘上捣乱。” 所幸她只是乱放了一枚白子,而且,还恰好解了白子的死局。 江敘珩皱著眉头,没有为安宥禾辩解半句。 在他看来,安宥禾隨便乱碰父亲的棋盘,就是不对的。 “你啊,別太骄纵她了。你看看她现在,简直越来越不像话!”江问樵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再次拿起茶杯,只是眼睛却一直看著那枚多出来的白子。 江敘珩也觉得今天的安宥禾格外不懂事,而且他竟然不知道,安宥禾的私人社交当中,还有男性的存在。 江问樵给江敘珩倒了杯茶,“对了,你跟研究所的人见面了吗?事情谈得怎么样?” “研究所那边已经在安排,应该快了。” 江问樵看得出来,自己儿子此刻说话时,眉宇间已然轻鬆了许多,“嗯,你的公司和產品都很优秀,只要对方见了你,就肯定会达成合作的。” 这个儿子,一向优秀,从没有让他失望过。 江敘珩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显然对於和研究所合作这件事,已经胸有成竹。 “爸,那位天才棋手,有消息了吗?”他问。 江问樵的神色就没有江敘珩这般轻鬆了,“我之前见了几位曾与那位棋手对弈过的人,但他们都没有给出有价值的消息。” 江敘珩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会儿,之后將一个电话號码发给了江问樵,“我这边倒是有点进展,是向东帮忙找的,对方说是曾经教过那位棋手的老师,姓欧。只不过,欧老先生在多年前就去世了。但我联繫到了他的儿子,这位欧先生与那位棋手,曾有过几面之缘,说不定他能够帮到你。” “真的!”江问樵目光大亮,激动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就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棋盘,都被他碰掉了好几个棋子。 “是的,没错。”江敘珩指著江问樵的手机,“那人的电话我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了,你联繫一下他,应该会有所收穫。” 江问樵兴奋地將电话號码保存到手机上,要不是不想在自己儿子面前显得失態,他现在就会立即將电话拨打过去。 “今天太晚了,明天工作时间,我就给欧先生打电话。”江问樵拍了拍江敘珩的手背,“敘珩,你帮了爸一个大忙!” 能够帮到自己的父亲,江敘珩也很开心,“我跟欧先生做过一次简单的交流,听他说,那位天才棋手姓商。” “姓商?”江问樵怔愣一下,“这安城姓商的可不少,首富商伯怀不就姓商吗。” 江敘珩笑笑,“那位棋手应该不是商家的,据我所了解到的,首富商伯怀只有一个养子,並无女儿。商家二房倒是有一个女儿,不过她並不会下棋,目前正在读研究生。至於其他商家旁支,我就不了解了。” 江问樵点头,“嗯,应该不是商家。我听说,商家那位已故的老爷子,特別厌恶围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商家的人基本上都不碰与围棋相关的事情。” 江问樵是围棋协会的副会长,这些年经由围棋协会,举行过大大小小的比赛。主办方也曾联繫过商家,想要拉一下赞助。但是每次商家都严厉拒绝,並表示商家不会触碰与围棋相关的一切事宜。 由此可见,那位天才棋手,一定不会是首富商家人。 “总之,你能找到欧先生,已经是帮我很大的忙了。”江问樵欣慰地看著自己儿子。 他努力这么久都没能有任何进展的事情,敘珩只在短时间內就做到了。 他的儿子著实太优秀…… 不过一想到安宥禾这个儿媳妇,江问樵的眸色就又沉了下来。 那个女人,实在配不上敘珩。 安宥禾重返厨房后,就没有再出来。直到將煮好的儿童营养餐装入碗碟,才端著托盘再次重返二楼。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要儘快离开这里。 二楼的走廊上,正好遇到刚从江明煜房间出来的尹翠华。 看到安宥禾手上的托盘,尹翠华冷声问道,“饭做好了?餐桌都摆好了吗?” 是的,以往摆餐这样的事情,只要她在江家,也是她跟著保姆们来做的。 “我只做了明煜的。”安宥禾说完,便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尹翠华,径直朝著江明煜的房间走去。 “你!”尹翠华瞪著安宥禾,她等了这么久,结果就只做了江明煜的,那他们其他人呢? 尹翠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过了晚饭的点。一家大人还全都没吃饭呢,虽然气愤,但她也没时间跟安宥禾发脾气,赶忙下楼去厨房找做事的保姆去了。 安宥禾端著托盘,一路走到江明煜的房间门口。刚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苏妗燕的声音。 “明煜,你怎么会生病呢。你是不是在学校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啊?”苏妗燕一脸心疼地轻抚著江明煜的额头,“小傻瓜,外面的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江明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苏妗燕,他很想说,其实他在学校什么都没吃。他是今天早上,吃了燕燕阿姨昨晚做的点心,所以才会…… 可是看著苏妗燕那满是心疼关切的眼神,这样的实话,江明煜怎么都说不出口。 “嗯,我知道了燕燕阿姨,我以后不在外面乱吃了。” “这才是乖孩子。”苏妗燕眼神温柔,俯身亲吻江明煜的额头,“这是阿姨奖励你的。” 江明煜羞得小脸通红,咯咯笑著,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安宥禾,隨即脸上的笑容骤僵,“妈妈……” 第49章 你噁心到我了 安宥禾端著托盘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苏妗燕握著江明煜的那只手上。 注意到安宥禾的眼神,苏妗燕立即收回手,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仓皇地站起来,“抱歉师母,我是听说明煜病了想见我,我才来的。我不知道你也在这,我要是知道的话,是不会来的。” 又是这副样子。 每次只要有江家人在场,苏妗燕在面对她时,就是这副样子。 安宥禾看在眼里,烦在心里。不过,更多的是无语。 果然,不出预料的,江採薇站起来,一把將苏妗燕按回到床上坐著。 隨后怒目圆睁地瞪向安宥禾,“是我打电话让小苏来的,怎么了?明煜说想她,我就让她过来了,你有意见吗?” 江明煜看到苏妗燕看到安宥禾,眼睛就红红的,生怕安宥禾欺负了苏妗燕,赶紧帮腔,“是……是我想燕燕阿姨了,所以姑姑才给燕燕阿姨打电话的,妈妈你別欺负燕燕阿姨。” 其实,他今天並没有很想燕燕阿姨。反正等他病好了,回家之后,还是会看到燕燕阿姨的。是姑姑自己给燕燕阿姨打电话,让燕燕阿姨过来的。 但是,他不想看到燕燕阿姨被妈妈欺负,所以他一定要帮燕燕阿姨。 “明煜……”苏妗燕红著眼,很感动地再次握住江明煜的小胖手。 江採薇则是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护在江明煜和苏妗燕身前。那架势,好像安宥禾真的会欺负苏妗燕一样。 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动是不可能的。安宥禾端著托盘的手紧了紧,迈步走进去,“明煜,你的饭好了,可以吃了。” 前一秒还在担心燕燕阿姨被欺负的江明煜,在听到妈妈给自己做的饭好了,便將什么都拋之脑后,“好好,我要吃!” 这孩子是真的饿了,从早上到学校开始就不舒服,中午更是一点饭没吃。到下午就开始发烧、拉肚子、呕吐。后面又去医院看病掛水,折腾了一天,到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 安宥禾走到近前,苏妗燕想从她的手中接过托盘,看向安宥禾的眼神仍旧无辜,“师母,还是我来餵明煜吧。这孩子想我了,我就多跟他待一会儿。” 安宥禾没有动,而是看向江明煜。 江明煜却笑嘻嘻地点头,“对,我要燕燕阿姨餵我。” “师母,明煜想要我来餵他。”说著,苏妗燕就再度要拿过安宥禾手里的托盘。 这一次安宥禾直接將托盘给了苏妗燕,一句话也没有说。 苏妗燕將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笑著问江明煜,“明煜,想先吃哪一个?” 江明煜看著托盘里那一份份被安宥禾摆放精致的食物,他现在太饿了,哪个都想吃。 “那我们先喝粥好不好?”苏妗燕拿起粥碗,用调羹盛了一小口,放在嘴边吹吹,然后餵进江明煜的嘴里,“好不好吃?” “好吃!燕燕阿姨餵的,就是最好吃的。”江明煜十分捧场地回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饶是安宥禾已然想开,看到这一幕,还是会不舒服,很不舒服。 江明煜,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她一点一点餵养长大的孩子。就连他现在吃的那碗粥,都是她刚刚用心熬煮出来的。 结果那孩子在说什么? 燕燕阿姨餵的,就是最好吃的…… 那么她的辛苦,她的付出,又算什么? 江採薇靠近安宥禾,在她耳边低声嘲讽,“看到没有,你忙了半天,也比不上人家小苏一句话好用。明煜不喜欢你,你根本就不配做明煜的妈!识相点,跟我哥离婚,把江太太的位置腾出来。” 这样的话,江採薇以前跟安宥禾说过很多次。以前,安宥禾每次听到,都会伤心难过。 但现在她不会了。 她只是淡淡扫了眼江採薇,见对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抵在江採薇的肩膀上,將她的身体推远。 “离我远些,你身上的味道噁心到我了。” “安宥禾你……”江採薇以为安宥禾会哭会闹,起码也会在明煜和自己面前爭取表现一下。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说她的味道噁心! 气的江採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身体。明明只能闻到香水味道,哪里噁心! 安宥禾最后看了一眼江明煜,见那孩子正被苏妗燕餵著,一口一笑,两人像真实母子一样温馨,完全忘记了她这个亲妈。眸色暗了暗,却没有再说一句,转身离开房间。 一颗心被伤害太多次后,还是会痛。 但是这份痛,她已经可以承受,並且不再为之內耗自己。 经过茶室的时候,江敘珩与江问樵还在聊天。安宥禾加快脚步,快速走到玄关,最后看了眼身后的江家老宅。没有停留,转身走出去。 像一次与江家最后的、彻底的决裂。 直到走出老宅的范围,闻到外面清新自由的空气,始终憋闷在心口的这才舒畅过来。 江家老宅不好打车,外面的车也开不进来。 安宥禾现在还没有车,所以只能走出去,走到大路上,就可以叫到车了。 所幸这段路也不是太长,走二十分钟就差不多。 但这再次让安宥禾意识到,自己必须儘快买辆车才行,不然去哪里都不方便。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前方一辆车朝著这边疾驰而来。车灯大亮,晃得她的眼睛很难受。 倏地,那辆车竟然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 就在安宥禾觉得眼前这辆帕拉梅拉有些眼熟的时候,车窗降下,露出靳向东的脸,“安宥禾?”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走路?”靳向东抬头看了眼前面江家老宅的方向,大概猜到了一些。 隨即下意识脱口而出,“要不要我送你?” 这话刚一说出来,靳向东就愣住了。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会主动要送安宥禾?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不冷嘲热讽安宥禾一番,已经是他心善了。 安宥禾在听到靳向东要送自己后,也惊了一瞬。不过,她並不认为靳向东会对她大发善心,说不准憋著什么坏呢。 “不需要,我跟你没那么熟。”说完,安宥禾就冷著脸,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的確没那么熟。 靳向东不待见她,她又何尝待见靳向东。 被安宥禾冷言拒绝,靳向东从车窗內探出头来,衝著她的背影大喊,“我就那么一说,你少自作多情!” 安宥禾却连头也没回,简直是连理都不想理他。 喊完,靳向东坐回车內,抬手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我疯了吧,送她?靠!”骂完,一脚油门,车子直接躥了出去。 江家大宅內,尹翠华边催促佣人摆餐,边看向楼梯的方向。 这个安宥禾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都在楼下忙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过来帮忙,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回头肯定要让敘珩好好教育一下她! 老宅的门铃在这时候响起,佣人们都在忙,尹翠华听到后便亲自去开门。 江敘珩与江问樵这时候也从茶室中走出来。 看到这个时间,晚餐还没摆好。又见是自己的妻子带著佣人们忙活,而安宥禾却不见踪影,江问樵的眼底划过厉色,转头责备地看向江敘珩。 “你这个妻子,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 尹翠华点头,“可不是,敘珩,要我说你只断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是太便宜她了。搞不好她手里有存款,所以也不在意。就得多扣她几个月的,让她涨涨记性!” 此时的江家人还不知道安宥禾已经走了,还以为她是躲在二楼以照顾江明煜的名义躲懒。 靳向东恰在这时后开门进来,看到一家三口都站在这,顿时齜牙一乐,“我今天这排面大啊,江伯父江伯母都来接我。” 第50章 明后天就会办好 话音刚落,靳向东就注意到这一家三口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怎么了?”他问。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那个安宥禾闹的。”尹翠华当著靳向东的面,也没有遮掩。 “安宥禾?”靳向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安宥禾一个人孤零零走在黑暗路上的画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刚看到安宥禾一个人走了。” “什么?走了?”尹翠华的脸色愈加难看,“她究竟是怎么当妈的,拋下还生病的儿子,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江敘珩也沉下脸,认为安宥禾今天的確过分。 但更多的,是心中某处,那种不受控制的慌乱感。 从之前在车上,安宥禾接到那通“无关紧要的人”的电话开始,那抹慌乱感就隱隱生根了。 到现在,安宥禾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已然开始发芽。 过去的安宥禾不是这样的,在面对他以及他的家人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说一句討好逢迎也不为过。 但是最近她究竟是怎么了? 是真的像向东说的那样,在跟他欲擒故纵,还是怎么样? 第一次,江敘珩对安宥禾究竟是不是在欲擒故纵,產生了怀疑。 “向东哥!你来啦!”江採薇像一只花蝴蝶似的,从楼梯上跑下来。相信如果她能飞的话,肯定这会儿已经飞扑进靳向东的怀抱了。 看到热情的江採薇,靳向东下意识地退后几步,站到江问樵的身后。 对於江敘珩这个对自己过分热情的妹妹,他是打心底里发怵的。 在花丛中流连这么久,靳向东又怎么会看不出江採薇对他的意思。但他对江採薇实在没有感觉,更何况还是江敘珩的妹妹。 对靳向东来说,亲是亲財是財,他与江敘珩可以是好兄弟、好同学、好伙伴,但决不能是好亲戚。一旦他跟江採薇发生了什么,之后他与江敘珩之间的关係就再也无法保持单纯。这对於公司的管理,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而且,很有可能,他会因此被江家挟制。 闹到最后,很有可能,跟江敘珩连兄弟都做不成。 这样的情况,在靳家他见多了。所以,从多年前发现江採薇喜欢自己开始,他就一直保持跟江採薇的距离。绝不跟她单独相处,更不会给她一点接近自己的机会。 面对江伯母的明示与暗示,他也直截了当地回绝,表示自己只把江採薇当妹妹。 可即便是这样,好像也没能浇灭江採薇对他的心思。 靳向东躲在江问樵的身后,尬笑著跟江採薇打招呼,“妹妹好啊。” 江採薇很不喜欢妹妹这个称呼,嘟著嘴,像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样抱怨撒娇,“什么妹妹,叫人家採薇啦!” 靳向东顿时头皮发麻,咧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心里面却下意识地吐槽,这江採薇明明是跟安宥禾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心性如此不同。人家安宥禾都能霸气修车了,江採薇还在这学小姑娘撒娇。 这种想法刚一冒出头,就嚇了靳向东一跳。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江敘珩,莫名竟有些心虚。 他赶紧抑制住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 尹翠华是这个家里面唯一知道自己女儿对靳向东的心思的,此刻见靳向东一脸尷尬的模样,顿时沉了脸,把江採薇拉过来,“当著客人面,你稳重些!” 江採薇看到父母都凝眉看著自己,这才稍稍收敛住自己的热情,乖巧地站到尹翠华的身后,只是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靳向东。 “我是听说明煜病了,所以过来看看。”靳向东赶紧说明自己的来意,免得江家人误会。 就在这时,苏妗燕端著托盘走下来,托盘上的碗碟都是空的,江明煜吃完了里面所有的食物。 “妗燕,你怎么也在这?”看到苏妗燕,靳向东一怔。 苏妗燕比他提早离开公司,看她急匆匆的样子,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没想到却在江家老宅看到她。 在场的人,除了江问樵之外,苏妗燕都认识,所以她並没有表现出侷促。尤其是在江问樵的面前,她想给江问樵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於是大大方方地走下来,先是对著所有人问好,最后才郑重地看向江问樵,“將伯父您好,我是江老师的学生,我叫苏妗燕,目前正在江老师的公司工作。” 江问樵听过苏妗燕这个名字,在江敘珩的口中听到过,在妻子和女儿的口中听到过,甚至在孙子江明煜的口中都听到过。 而且,无一不是对她的夸讚。 此刻见到本人,样貌端丽,举止大方得体。加上她学歷高,又是儿子江敘珩的左膀右臂。还是从小地方,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像江问樵这样的人,自然会对苏妗燕很满意。 “你好,经常听我的家人提起你。你很棒,也很励志。” 苏妗燕谦逊摇头,“江老师才棒呢,我要跟他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我会继续加油的。” 凡事就怕被对比,看著眼前的苏妗燕,再想到安宥禾,江问樵看苏妗燕的眼神就更加柔和了。 看到苏妗燕手中的托盘,以及托盘里空了的碗碟,江敘珩这才想起安宥禾来,“妗燕,你怎么会来?” 苏妗燕被这样一问,手不由得抓紧托盘,“我……” “是我给小苏打电话的,明煜喜欢她,我就让她过来了。”江採薇这会儿倒是大方承认。 江敘珩眉心微蹙,他很想斥责江採薇胡闹,但当著靳向东和父母的面,不好开口。这样,会让苏妗燕下不来台。最终,他也没说什么。 所以,安宥禾是因为看到苏妗燕,才生气离开的? 这样想著,江敘珩心底里那抹对安宥禾的失控感,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样小气,说走就走,做事不分场合。 看来真的要像妈说的那样,多让她吃些教训才行。 …… 夜已深,段朗开著车,经过玉山壹號时,眼睛下意识看向二楼的房间。见灯亮著,她呵呵笑道,“老板,安小姐房间的灯亮著呢,这说明她晚上回来了。” 后座上,矜贵的男人闭著双眼,声音从鼻腔中压出来,“她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段朗撇撇嘴,“可是老板你不是生气了吗?” 商执猛然睁开眼睛,一双好看的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泛著幽光,“我生什么气?她愿意回去找那个废物前夫是她的事。” 段朗点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故意说道,“嗯,的確不关老板你的事。安小姐要是真回她前夫身边也好,省得老板你还得托关係落人情地帮安小姐办离婚证了。这可是费力又不討好的活,过后安小姐也不见得会感谢你。” 段朗的话音落下,后座方向便传来商执轻轻的呼吸声。 下一秒,“南洋那边我不放心,要不你过去看著吧。” 段朗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求饶,“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嘴贱了……” “证办到哪一步了?”商执沉声问。 段朗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问的是安宥禾和她废物前夫的离婚证,连忙说道,“已经快好了,明后天差不多就能下来,到时候安小姐就彻底跟那个废物没关係了。” 老板,你也就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安小姐了。 当然,这话段朗是不敢说的。这要是说了,搞不好真的会被自家老板派到南洋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去。 第51章 他真的不了解她 在江家的那段小插曲並没有影响到安宥禾的心情,接下来的日子,她在研究所的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著。 量子晶振实验室也在她的推动下,顺利重启。 对於那家科技公司面谈的邀请,梁成光也再次跟安宥禾提起来。这一次安宥禾是直接答应了的,但她觉得,与其让对方到研究所来与她面谈,不如她过去到对方的公司,实地考察一下对方的资质以及產品,这样也能更直观一些。 梁成光最终採纳了安宥禾的提议,並决定在这一两天內,安排一个时间,去那家科技公司实地考察一下。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安宥禾始终记得。 师兄梁成光的生日快到了,梁成光喜欢红酒,以往安宥禾虽然不在研究所,但每年都会在梁成光生日的时候,送他一瓶红酒。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於是在下班后,她没有立即回家。这一次她並没有去之前常去的店里,而是选择了一家私人酒庄。这家私人酒庄是研究所內的一位研究员给她推荐的,私人会员制的,必须得是酒庄的会员才能进入。刚巧,那位研究员就是那里的会员。 这家私人酒庄建在城郊的位置,空气清新,环境优美。这里不仅售酒,还承接各类型的聚会。 安宥禾刚一进门,酒庄的服务人员就笑著上前打招呼,“女士你好,请问有什么需求?” “我来看看红酒。”安宥禾客气回答,隨即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朝著红酒区走去。 隔著一片艺术品展示区,在另一端,靳向东正在做东,邀请投行的朋友们参加他的私人品酒会。 不久前,他刚得到一瓶六十年歷史的红酒。 这会儿,他正在等待酒庄经理潷酒。 眸光隨便一扫,便落在了不远处的白色屏风后,那一道若隱若现的倩影上。 身边朋友注意到靳向东的眼神,朝著那边看过去,笑著打趣,“呦,咱们靳少这是在看什么?” “別说,这么隔著屏风看,那道倩影的確別有韵味。” “就是不知道,走出屏风,真人怎么样。” 几个公子哥隨即笑起来。 就在这时,屏风后那道身影动了,向前走了几步后,便脱离了屏风的遮挡。 “安宥禾?”在看到安宥禾的身影出现时,靳向东的瞳眸骤缩。 疯了吧?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安宥禾? 这两天,因为他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每次见到江敘珩,都下意识地心虚。这才躲到酒庄来,把那瓶一直没忍心喝的红酒给喝了。 结果在这里,竟然也能遇到安宥禾! “別说,那女的气质不错。”一人在靳向东身侧,由衷夸讚道。 靳向东嘴唇囁嚅一下,没吭声,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安宥禾。 看著安宥禾走到红酒展示区的酒柜前,窈窕的侧影在酒架间若隱若现。时而拿起一瓶酒,对著光观察酒液的顏色。柔和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仿佛给她的脸渡了一层光晕。 安宥禾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此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红酒上。 今年她想送梁成光一瓶年份合適的勃艮第,服务人员给她推荐了一瓶。 她拿著那瓶红酒查看一番,摇头放下,“这个年份的不太行,当初採收期前下了三天雨,葡萄的糖分没有达到理想值,单寧偏轻。还有没有其他年份的?” 服务人员一怔,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女士竟然还是个行家。他原本是想隨便拿一瓶价格还不错应付一下,没想到不仅没成功,还被上了一课。 “有的!”服务人员不敢再怠慢安宥禾,挑选了几瓶年份好的红酒过来,“女士,除了勃艮第,这几瓶也不错。” “这瓶……”安宥禾拿起服务人员推荐的其中一瓶,“这瓶赤霞珠成熟度不够,单寧偏硬。” “安宥禾,你还懂红酒?” 靳向东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嚇了安宥禾一跳。 所幸她的手够稳,没有让手中的红酒掉到地上。 她將那瓶红酒放下,淡淡地扫了眼靳向东,没有理他,继续挑选红酒。 靳向东就这样被无视了,寒著一张脸尷尬地站在那里。 他肯定是脑子不正常,看到安宥禾在这选红酒,担心她被忽悠,所以好心过来想帮她一下。 没想到,对方竟然对他这个態度! 不过,安宥禾竟然懂红酒,这是靳向东没有想到的。 安宥禾……她不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主妇吗? 过去那些年里,她每天围著江敘珩转,围著江明煜转,围著江家人转。除了家务烧饭接送孩子,就是像个怨妇一样守著江敘珩。 在事业上,完全帮不上江敘珩一点,更是上不了一点台面。 这就是过去那几年,靳向东一直以来对安宥禾的印象。 可是,现在的安宥禾好像与他印象中的安宥禾判若两人。 她不仅可以快速地修好一辆车,还能站在这里从容优雅地选购红酒,对於红酒的知识储备甚至比他还多…… 就在这时,酒庄老板拿著潷好的红酒过来,恭敬地对靳向东说道,“靳先生,您的红酒已经潷好了。” 靳向东此刻已然对那瓶红酒没有了热情,看著安宥禾那张看自己就像看陌生人的样子,不知道抽什么风,靳向东直接命令酒庄经理在这里给自己倒一杯。 酒庄老板也不多问,直接倒了一杯,递给靳向东。 靳向东拿著红酒杯走到安宥禾身边,“你这么懂,看看我这个六十年歷史的红酒怎么样。” 安宥禾对靳向东这个人是没什么好感的,但是对六十年的红酒还是感兴趣的。 她放下手中的红酒,鼻尖贴近红酒杯,细细地闻了闻。 看著突然靠近的女人,以及女人那挺翘的鼻尖,靳向东拿著酒杯的手不受控的颤了颤。 然而就是他这一颤,酒气飘散,让安宥禾闻出了问题来。 “这瓶酒不是六十年的。” 这话一出,靳向东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炸了,“安宥禾你懂不懂,这酒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你瞎说什么?” 一旁的酒庄老板也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安宥禾。因为这瓶酒,就是他帮靳向东弄来的。 安宥禾挑眉,“六十年以上的黑皮诺,单寧已经完全柔化,几乎闻不到果香。但是你这个,还能闻到浆果香气。说明单寧没有完全陈化到六十年的程度。但它的底香醇厚,虽然没有达到六十年,但估计应该有四十五年左右。一般酒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这瓶酒大概率是换过软木塞的版本。如果是这种情况,瓶身上大概率会有標註。我想,你们应该是被骗了。” 靳向东懵了,酒庄老板也懵了。连忙拿起酒瓶查看瓶身,果然在酒標下方,有一行法文小字標註。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留意。 “还……还真是……”酒庄老板麵皮发僵。 靳向东握著酒杯,半天没说话。並不是因为买红酒被骗,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了解过安宥禾。 倏地,他脑海中想起上次在公司楼下,碰到来给江敘珩送离婚协议的安宥禾。 当时安宥禾说,“靳向东你了解我吗?” “既然不了解,就没有资格评判我和我的婚姻。靳向东,你以为你是谁?” 靳向东放下酒杯,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问她,“安宥禾,你怎么懂这些?” 闻一下,就能判断出来年份? “闻多了,就知道了。”安宥禾隨口回答。 其实,她之所以懂这些,只是因为这也是曾经商老爷子强迫她学习的一项技能。 不过她没有必要跟靳向东说这么多。 挑了一瓶年份合適的勃艮第,爽快结帐后,安宥禾就儘快离开了这家酒庄。 她想,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既然已经决定跟江敘珩离婚,那么跟他有关的任何人与事,她也都会划清界线,彻底隔绝开来。 靳向东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安宥禾结帐离开。 久等没见靳向东回去的友人出来寻找,看到靳向东盯著人家姑娘的背影看,好奇问道,“认识?从一进门就一直观察人家?是谁啊?哪家的千金?” 靳向东嘴唇囁嚅一下,却是什么也没说。 第52章 今天她的身份是安主任 第二天,安宥禾在上班之前,先去了一趟梁成光的家中,把红酒送给他。 毕竟送礼物这件事,在研究所被其他人看到不好,也会给梁成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客厅里,梁成光抱著红酒欢喜地不撒手,“真好,我每年就等著你送的这一口呢。” “师兄你喜欢,我就年年送。”安宥禾看向梁思言的房间,“思言呢?上学去了吗?” “嗯,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走了。高三的孩子,学业很重的。”一提到女儿,梁成光就面露心疼。隨后又衝著安宥禾笑笑,“不过你是不会理解的,你都没参加过高考。” 的確,安宥禾確实没有参加过高考,她还很小的时候,就被保送了大学。在梁思言这个年纪的时候,她已经被安排进入研究所实习工作了。只不过,那时候她的名字还是商宥禾。 后来她改了老师的姓,也只是研究所內部的人事代码档案,被梁师兄做了更改。至於其他的信息,她都没有更改,仍然是商宥禾。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地跟商宥禾这个名字,跟商家做切割。 “正好,小禾你今天来找我。那我们就先不去研究所,直接去那家科技公司吧。” 梁成光的话,將安宥禾从思绪中拉出来。 “现在就去吗?”原本梁成光跟安宥禾定好的考察日期就是今天,但现在过去,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嗯。”梁成光起身拿起公文包,“没事,对方態度很好,说是全天候等待我们。只要在去之前,通知对方一声就好。” 安宥禾看著梁成光打电话,通知对方现在就过去。 看得出来,梁成光是真的很看好那家科技公司,也是真的想要帮助他们。 既然这样,只要对方的资质和產品过得去,她就可以看在梁师兄的面子上,答应这项合作。为那家科技公司,提供元件以及技术支持。 安宥禾这样想著,却在梁成光掛断电话后,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个苏字。 对方姓苏? “怎么了?”注意到安宥禾的异样,梁成光问。 “没事,走吧。”安宥禾回答。 应该是巧合吧,这世上姓苏的人有很多。 直到梁成光载著安宥禾將车停在了江敘珩公司门口的停车位上,安宥禾才知道,这世上的巧合其实並没有那么多。 安宥禾从车上下来,“师兄,你说的科技公司就是珩东?” “对,没错,我没告诉你吗?”梁成光忘记了,上次他想要告诉安宥禾这家科技公司的名字,却被程余笙突然出现打岔给打过去了。 后来两个人都忙,安宥禾也就一直没想起来再问过。 梁成光锁好车,带著安宥禾往公司走,“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实力很强,公司的產品也真的很好,等下你去实地考察一番就知道了。” 安宥禾看著越来越近的公司大门,那扇曾经將她拒之门外,被江敘珩与靳向东禁止她进入的公司大门。即便她再如何保持公平公正的专业態度,心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复杂的。 就在这时,梁成光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眉心微蹙,“是研究所的电话,我去那边接一下。小禾你先进去,他们应该会安排好人来迎接你。” 研究所內部的电话涉及机密,梁成光不方便在人前接听。所以拿著手机,重新回到了车上。 安宥禾站在公司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此时大堂还是空荡荡的,並没有梁师兄口中迎接的人在。 她也只能暂时在休息区坐下,等待梁师兄打完电话进来。 前台的小姑娘只是扫了她一眼,以为安宥禾是在等某位公司员工,也就没理会她,继续跟围在前台周围的同事们八卦起来。 “我跟你们说,今天早上,又是江总和苏小姐一起来的。你说,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几人的情绪明显高涨起来。 “不会吧,我有次听到江总和靳总聊天。好像江总已经结婚了,有妻子有儿子呢。” “可是,这些年你们谁见过江总的妻子吗?堂堂总裁夫人,不可能一次都不来自己丈夫的公司吧,这也太不正常了。” 安宥禾垂眸笑笑。 她不是一次没来过,她来过两次。一次是给江敘珩送饭,被江敘珩態度不耐地打发走。一次是给江敘珩送离婚协议,结果却连江敘珩的面都没见到。 “也是,估计啊,要么是去世了,要么是离婚了。” 安宥禾抿抿嘴。 嗯,没死,离婚了。 “总之,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江总和苏小姐般配,我嗑他们。” “我也嗑,他们简直就是双强组合。一个是掌控全局的科研霸总,一个是可盐可甜实力超强的左膀右臂。” “你们在那聊什么呢?”隨著总裁专属电梯的关闭,一身干练职业装的苏妗燕从电梯內走出来,看到前台的人还在扎堆聊天,便沉下脸,“我不是说过,今天有重要的研究所领导要过来考察吗?你们一个个,不在门口迎接领导,到在这聊上天了。” 几人赶紧站好,“对不起苏小姐,可是我们没有等到领导啊?” 確实,从接到通知到现在,除了两个送外卖的,还有就是坐在休息区不知道等哪个公司员工的年轻女人,再也没有其他人进来了。 说话间,电梯总裁专属电梯再次发出叮的一声。 隨后江敘珩和靳向东一起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西装笔挺,步伐一致,这么一看倒真有偶像剧里面霸总的即视感。 苏妗燕看到他们两人,快步走过去,十分自然地站到江敘珩的身侧。两人距离很近,在他人看来显得十分亲昵。 就在这时,那位前台的小姑娘似乎想起了安宥禾,嘴里小声嘟囔,“誒,那不是上次没有预约就要见江总的女人吗?” “对,是她,后来被靳总赶走了。” “她是谁啊,该不会又来找江总吧?” 前台小姑娘虽然是小声嘀咕,却还是被苏妗燕听到了。 她顺著前台的目光看向休息区,看到安宥禾坐在那里,对上安宥禾的目光后,面色骤变。身体再次往江敘珩身边靠了靠,几乎贴在他的身上,抬手扯了扯江敘珩的袖口。动作虽小,但却显得曖昧,“江老师,师母来了。” 她用只有江敘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对江敘珩说道。 外人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苏妗燕的小动作。而江敘珩似乎也默许了她的靠近和小动作,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俩个关係不简单。 安宥禾將苏妗燕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不过她现在已经很平静了。况且,今天她並不是以江敘珩还没离婚的妻子身份来的,而是以安崇序研究所的研发中心主任的身份来的。 第53章 终於不用再跟你有任何关係 可还不等安宥禾从休息区的椅子上站起来,江敘珩便沉著眉眼,大步朝著她的方向走过来。 “安宥禾,你在这干什么?”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与眉眼中的愤怒,却是显而易见的。 “我是安……” “师母!”苏妗燕跟过来,与江敘珩同侧而立,焦急地打断安宥禾的话,“我知道你生气,但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今天可是有重要领导来公司考察的,一旦事情搞砸了,对江老师对整个公司都有很大的影响。” 这还是苏妗燕第一次在面对安宥禾的时候,不是仓皇著要下跪的模样。 许是在公司的缘故吧,她需要在人前保持自己苏小姐的形象。 见安宥禾面无表情,甚至坐在那里不为所动,苏妗燕直接说道,“师母,你能不能不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拖江老师的后腿!” 苏妗燕的这段话,就像是江敘珩的情绪开关。 “安宥禾,立即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让保安赶你出去!” 妗燕说得没错,安宥禾只会拖他的后腿,做事从来不会替他考虑。 七年前为了成为江太太,不惜给他下药强行发生关係。 他已经负起了身为男人的责任,將她娶回来,给了她江太太的身份和体面。 可她为什么还是不满足,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胡作非为! 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她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跑到公司来闹。 她想怎么样? 是想像泼妇一样撒泼打滚,以此毁了他和妗燕的名誉吗? 以往在家里面小打小闹也就算了,现在牵扯到公司,就绝对不能姑息纵容她。 “安宥禾你听到没有?立即滚出去!”江敘珩眉头深锁,眼神冰冷。 这一次,他用了滚字。 安宥禾拿著包的手紧了紧,那个滚字她听著还是刺耳的。 “敘珩,你冷静些。”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插嘴的靳向东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宥禾也不知道今天会有领导来考察,她过来,可能单纯只是想见见你。是不是?” 靳向东看向椅子上的安宥禾,对上女人那双漂亮的眼眸,当即喉头一滚。 脑海中,竟下意识地回想起在酒庄上,安宥禾从屏风后走出来的身影。 还有她拿著红酒瓶,站在光下,仰头观察酒业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靳向东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赶忙別过头不再去看安宥禾。 然而,苏妗燕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靳向东今天不仅罕见地帮安宥禾说了话,而且还只用宥禾两个字来称呼对方。 要知道以前靳向东每次提起安宥禾,要么就是不耐烦的说全名,要么就直接用那个女人来代替。 就连江敘珩也多少觉得有些诧异,毕竟以前靳向东有多反感安宥禾,他是知道的。 靳向东被江敘珩和苏妗燕盯得不自在,勉强解释道,“我也是不想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闹起来,再说员工们都看著呢。” 的確,除了前台的人员外。这会儿,公司上下各部门的主要领导,以及实验室的组员们都已经来到一楼大厅,准备跟江敘珩他们一起迎接研究所的领导来考察。 此刻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好奇地看向这边。虽然听不见对话的內容,但也都能看得出来,江敘珩和苏妗燕的情绪。 “师母,你快走吧,今天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苏妗燕的眼睛是说红就红,声音也隨之哽咽起来,“我知道你討厌我,只要你今天能离开不闹,我立即就搬出江老师的家。我甚至可以离开公司,从此以后不再跟江老师有任何联繫,这样行不行?” “妗燕,你在说什么?”江敘珩大惊,甚至眾目睽睽之下,扯住了苏妗燕的手臂,“我是不可能让你离开公司的。” “可是……”苏妗燕的眼泪也是说掉就掉,“我不想江老师你继续为难下去,我不离开,师母是不会放心的。江老师,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不能有一点闪失啊……” 隨著苏妗燕的眼泪掉下来,江敘珩的怒火达到了顶峰,连带著声音都没那么压制了,“保安!过来,把这个女人赶出去!” 大厅內,时刻专注著休息区这边动静的公司员工们,此刻一个个脸上也都写满了愤怒。 “那个女人是谁,竟然惹得苏小姐都掉眼泪了!” “是啊,她是干什么的?非得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来捣乱吗!” “她啊,之前就来纠缠过江总,被靳总给赶走了。今天又来,估计还是为了纠缠江总。” “对,只不过她看到江总身边有苏小姐,所以就针对苏小姐,把苏小姐惹哭了。”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吧,仗著有几分姿色,就以为能勾引得了江总?” “苏小姐是江总的左膀右臂,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不能让她这样欺负了去。” 议论声逐渐变大,就连休息区这边都能听到。 安宥禾看著苏妗燕,眼泪还在苏妗燕漂亮的脸蛋上掛著。 原来苏妗燕不是改变路数了,而是嫌之前看戏的人不够。现在观眾多了,她的眼泪也就掉下来了。 眼看著两名保安气势汹汹地朝著安宥禾走过来,靳向东眸色微变,下意识地出声阻止,“行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 两名保安一愣,看向靳向东,又看向江敘珩。 苏妗燕错愕地看向靳向东,嘴唇下意识的抿了抿。 靳向东今天是怎么回事? 竟然一次两次地帮安宥禾说话解围? “敘珩,研究所的领导隨时会来,不要弄得动静太大,不好看。”隨即,靳向东看向安宥禾,“我先送你离开吧,有什么话,等今天过了再说。” 这时,安宥禾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安老发过来的信息。 【离婚证已经办好,你有空过来我这拿。】 安宥禾垂眸看了眼手机,隨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戏看够了,也看累了,不想看了。 至於江敘珩的公司,她也没有继续考察的必要。 而靳向东的异常表现,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罢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要她离开。 那么她离开就是。 “江敘珩。”她看向江敘珩,说出了进入这家公司后,第一句完整的话,“真好,我终於不用再跟你有任何关係了。” 第54章 说出实情 安宥禾说完,便径直朝著公司大门外走去,多一句话都懒得再跟江敘珩说。 从此以后,她都不用再被江太太这个身份所桎梏。 直到这一刻,她才是真正的重获新生。 曾经的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离开江敘珩和那个家。但现在,她却很庆幸,庆幸那场荒唐的婚礼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让她明白这辈子只有自己才是那个最值得依赖与依靠的人。 她再也不需要从別人的身上获取爱,也不需要从別人的认可中获得存在的价值。 她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看著越来越近的大门,以及大门外那广阔明亮的世界,安宥禾深吸一口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江敘珩站在原地,看著安宥禾离开的背影。 因为安宥禾最后那句话,刚刚还怒火满值的他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慌。 就好像在心里最深处,某块重要的位置,被生生挖走了。 安宥禾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问清楚,什么叫终於不用再跟他有任何关係了? “老师,研究所的领导应该快到了,我们还是先准备好迎接领导吧。” 苏妗燕的话,適时阻断了江敘珩想要去追安宥禾问清楚的衝动。 没错,眼下公司的事情是最重要的。 只要今天那位研发中心主任的考察顺利完成,后续是一定会达成与公司的合作协议的。 至於安宥禾…… “师母那边,也不用著急。等今天结束,我就跟叶维去处理房子的事情,然后儘快搬出去。只要我离开了,师母就会回去的。”苏妗燕一边擦泪一边与江敘珩说道。 这话和眼泪很奏效,江敘珩听后,果然再次沉下眼眸,心生厌烦,对著安宥禾的背影冷声说了句,“无病呻吟。” 为什么安宥禾就不能像妗燕一样,可以理性地看待事情? 唯有靳向东,望著安宥禾的背影,微微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安宥禾最后那句话,並不是无病呻吟。 安宥禾走到梁成光停车的位置,车上樑成光的电话还在继续。看到安宥禾开门上车进来,表情惊讶。 快速结束通话后,他问安宥禾,“怎么了?是那边还没准备好吗?不应该啊,我之前明明跟那边的小苏通过电话的。” 因为江敘珩有时候忙起来,会无法及时接听电话。所以,便將苏妗燕的联繫方式告知了梁成光。 “这个小苏啊,是这边总裁助理,也是实验室的高级成员。我和她有过两次电话沟通,感觉这小姑娘的能力也很出眾。” 其实,梁成光心里明镜儿似的。他知道,江敘珩这是在帮助苏妗燕与梁成光建立联繫,帮苏妗燕的扩充人脉和地位。起初他还是有些反感的,不过见对方小姑娘的確是有些想法和建树的,便也就那样了。 “不是的,他们准备好了,公司上下的管理层都在大厅等著呢。”安宥禾说道。 “那你怎么出来了?不应该已经开始考察了吗?不需要等我的,反正这个事情最终拍板决定的也是你。” 既然安宥禾现在是研发中心主任,那么关於研发中心的任何事,最终决定权都归安宥禾。 安宥禾转头看著梁成光,开口道,“师兄,我这几天在研究所查看下来,发现想要跟量子实验室合作的企业国內外有很多家。为了公平起见,还是以招標的形式,决定研究所最终与哪家公司合作吧。” 一般研究所与企业合作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定向合作,二是公开招標。 原本按照梁成光的意思,是想与江敘珩的科技公司定向合作的。 一来江敘珩的公司是国內的,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便是研究所拒绝了別家公司,也不会產生什么爭议。 二来是江敘珩的公司的確是因为量子晶振陀螺仪元件的事情被卡住了脖子,这个问题不解决,这家公司会面临很大的风险。 本著惜才爱才的想法,梁成光是想要帮助他的。 “小禾,我能问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想法吗?”梁成光了解安宥禾,他知道安宥禾是信任他的。合作的事情,如果不是出了什么触犯安宥禾底线的事情,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安宥禾想了想,最终没有隱瞒,说出实情,“师兄,你知道我拜託老师帮我办离婚证的事情吧?” 梁成光点头,他太忙,最近这段时间也只是匆匆去看了眼老师。听老师隨口说了那么一句,具体的老师没说,他也没细问。 不过,在他看来,能让他小师妹违规办离婚证,都想要离婚分开的男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跟今天的事情有关吗?” “有关。”安宥禾点头,“这家公司的老板江敘珩,就是我的前夫。” 老师说,离婚证已经办下来了。从法律意义上讲,江敘珩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係,她终於可以用前夫来称呼这个男人了。 “什么?”梁成光瞪大双眼,满脸写著不敢置信。 “你口里的那个小苏,就是我下定决定与江敘珩离婚的导火索。”安宥禾继续说道,之后还將江敘珩与苏妗燕办婚礼的事情说给了梁成光。 梁成光越听越觉得炸裂,炸裂过后,就是深深的愤怒与自责,“简直岂有此理!” 亏他之前,还一直在小禾面前,想要一力促成这次的合作。就在刚刚,他还在夸讚那个小苏! “对不起小禾,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不会……” “师兄,没事的,这件事与你无关。”安宥禾不希望梁成光因为这件事陷入到自责中,“只是,於公於私,研发中心都不能与珩东直接定向合作了。还是公开招標吧,更加公平公正,也稳妥些。” 梁成光点头,认同安宥禾的想法,“好,都听你的。今天的考察,也没有必要去了。” 这边话音刚落下,苏妗燕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梁成光看著来电显示上小苏两个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虫子。 公司大厅里,所有人整装待发,却许久都等不到研究所的领导。 苏妗燕拿著手机,反覆拨打著梁成光的电话,终於在拨打第三通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梁所,我是珩东的小苏啊,请问您和主任到哪里了?” “什么?梁所,梁,梁所!” 第55章 珩东要完了 “喂!梁所!”苏妗燕的声音骤然拔高,穿透整个大堂。 可即便如此,电话还是被对面的梁成光无情掛断。等她再次拨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显示忙音。显然,是將她拉黑了。 “怎么会这样……”苏妗燕不解地看著手机,喃喃自语。 江敘珩看出苏妗燕的神態明显不对,在她放下电话后,连忙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靳向东同样一脸焦灼,苏妗燕在工作的事情上一向稳重,很少会这样失態的。 大堂內那些准备好迎接研究所领导的公司管理层们,此刻也都面露凝重,不安地看向苏妗燕。 肯定是出了什么严重的变故,否则苏小姐不会这样。 苏妗燕拿著手机的手垂落下去,抬眸红眼看向江敘珩,“老师,梁所说他们不来了。” “不来了?”江敘珩凝眉,但却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改天再来吗?” 靳向东鬆了口气,“切,这帮知识分子,怎么还耍人玩呢?说没说哪天来呀?” 然而苏妗燕的神色却愈加的凝重,说出来的话宛若晴天霹雳,“哪天都不来了。” “什么?”靳向东刚鬆了一半的气再次滯住。 “妗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说清楚。”江敘珩这时才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苏妗燕深吸口气,將刚刚电话里梁成光的话重复出来,“梁所说,定向合作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以后让我们不要再跟他单线联繫了。” 苏妗燕红著眼睛看著江敘珩与靳向东,声音稍稍哽咽,“也就是说,考察没有了,给咱们珩东的定向合作机会也没有了。” 这话一出,大堂內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知道,珩东遇到了难以克服的技术壁垒。如果无法突破的话,珩东將会陷入到无法逆转的危机当中。 所有人也都知道,安崇序研究所的量子晶振实验室,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够为珩东提供陀螺仪元件以及技术支持的。也是珩东能走通的最后一条路,相当於是珩东最后且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旦两方达成合作,珩东的危机不仅能够迎刃而解,甚至还能够开拓更广阔的的国际市场。 原本所有人都对今天的考察充满希望与期待的,结果现在不仅期待落空,而且还被告知定向合作的事情彻底被取消了 这不就相当於是判了珩东的死刑吗? 一时之间,强烈的恐慌感在这些管理层以及骨干员工之间蔓延开来。 “怎么会这样?”靳向东懵了,没有什么比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瞬间消失更让人感到绝望的了。 江敘珩不相信事情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梁成光的电话。 结果不出意外的,他的號码同样被拉黑。 就在这时,大堂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完了,公司的陀螺仪元件库存已经快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量子导航系统生產不出来。那公司不就完了吗……” 这话一出,再度加深了恐慌。 所有人齐齐看向江敘珩与靳向东,希望他们能说点什么。 然而江敘珩只是不发一语的转身走向电梯。 “江老师,等等我……”苏妗燕连忙跟过去,轻声安抚,“江老师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徒留靳向东站在原地,可他不是负责產品技术的,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抚这些员工。 他看向江敘珩,却发现对方已经跟苏妗燕一起走进了电梯。 靳向东的眉头微微拧起,这是他第一次对江敘珩產生了愤怒情绪。 望著面前的员工们,他也只能挥挥手,“都散了吧。” 之后他没有上楼,而是径直离开了公司。 走到自己专属停车位上,看到他那辆帕拉梅拉。没想到,他在此刻这种烦躁抑鬱的情绪下,脑海中竟然还会下意识地想起安宥禾给他修车时候的颯爽模样。 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在他的心臟上乱跳著。 “靠,我他妈肯定是疯了!疯了!”他斥骂著自己,快步上车,一脚油门便轰了出去。 不过,珩东內部的消极情绪並没有持续太久。 当天下午,安崇序研究所就对外公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量子晶振实验室即將召开重启发布会,日期就定在下周五,会议由安崇序研究所新上任的研发中心主任负责。 与此同时,量子晶振实验室將採取公开招標的形式,与符合条件的企业进行合作。在发布会当天,会將具体参与投標的资格与条件一同宣布。 这个消息一出,在科研界和学术圈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仅是量子晶振实验室重启,更多的还是好奇,这位被安老力排眾议,破格邀请空降到研发中心的新主任,终於要露出庐山真面目了。 发布会定在下周五,量子晶振实验室才刚重启不久,所以这几天安宥禾几乎一直待在实验室內。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关注手上的器械以及电脑上的参数。 就这样一直到了周五,她才猛然想起来,离婚证还在安老师那边没有去拿。 身为安宥禾的助理,程余笙这几天同样是没日没夜的全程陪同。本来以为今晚还是会熬个大夜的,不成想却看到安宥禾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主任,你是要走吗?”她问。 安宥禾点头,“对,熬了好几天了,今天提早下班吧,回家好好过个周末,这几天辛苦你了。” 程余笙连连摆手,“不辛苦,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这几天对程余笙来说,简直是甘之如飴。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从安主任的身上学到了在其他研究员或老师身上一年都学不到的知识。 最关键的是,安主任很大方,一点都不藏著掖著。不管是谁,只要有问题,安主任就会回答。不仅回答,还会手把手地教。 如今的程余笙对安宥禾可以说是五体投地加上死心塌地。 看著程余笙明显还很兴奋的状態,安宥禾笑笑,“你不辛苦,我也是要休息的。下周发布会之前,还有得忙呢。” 说完,安宥禾便离开了研究所,去了安老所在的疗养院。 病房內,安宥禾拿著两本红色的离婚证,心情复杂。 有悵然、有酸涩、但更多的是释然与解脱。 她终於,可以彻底跟这段失败的婚姻说再见了。 “去吧,別耽搁,今晚就把证给他,就此断个乾净。”安老依靠著床头,对安宥禾说道。 安宥禾握著离婚证的手紧了紧,隨即点头,“好,我知道了。”安宥禾站起来,对著安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谢什么,快走吧。”安老摆手,催促著安宥禾离开。 看著安宥禾的背影,他老人家轻声嘀咕,“你这丫头,要谢也该谢那小子。” 隨即,安老又拧起眉头。 那小子也没什么好谢的,都是他该的。 第56章 安宥禾回来过 离开疗养院后,安宥禾就直接往江敘珩那边去。 路上她给江敘珩打了两个电话,想要確认一下他是否在家,可两通电话都被江敘珩掛断了。 这种被江敘珩掛断电话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安宥禾早已经不在意。 电话不接,她就给江敘珩发了一条信息。 【在家吗?离婚证我已经办好,这就给你送过去。】 结果消息发过去,同样石沉大海。 其实,安宥禾有想过直接叫个同城快递或者跑腿送过去的,因为她实在不想再见到江敘珩那张臭脸。 可转念一想,离婚证毕竟也是重要的证件,万一在配送的过程中出现什么紕漏,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最终她还是选择亲自送过去。 没多时,便到了她和江敘珩曾经的家。 院门没有关,安宥禾下车后直接走进去。却在入户门的地方,顿住脚步。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按门铃。 既然她已经跟江敘珩离婚,那么她於江敘珩而言就是个没有关係的前妻。来到江敘珩的家,自然是要按门铃的。 这个时间,就算江敘珩不在家,叶春也应该是在家的,所以安宥禾不担心没有人给她开门。 果然没等多久,入户门就开了。 但来开门的人不是叶春,而是穿著睡衣的苏妗燕。 当然,此刻苏妗燕身上穿的睡衣是她自己的。一条白色的宽领长体恤,长度很正常,到膝盖上方。但衣服的领口有些大,斜斜地搭在肩膀上,露出一侧的香肩来。 在苏妗燕的头上,还带著一条黄色的髮带。 这样一套装束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慵懒性感,又不失可爱。 看到安宥禾,苏妗燕怔一下,然后连忙多此一举的將滑落到一侧的衣领拉上来,“师母,你来啦。” 安宥禾微微挑眉,一时竟有些语塞。 苏妗燕这话说的,好像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主人了。但是,她又喊自己师母。 “嗯,江敘珩在家吗?”安宥禾也懒得去想苏妗燕怎么想的。站在门口,並不打算进去。只想等江敘珩出来,她直接把离婚证给对方。 谁知苏妗燕却摇头,“江老师和明煜都不在家,江老师是公司有事,明煜放学后直接被老宅接走了。” 说完,她將入户门敞开,身体侧向一边,对安宥禾说道,“师母,进来坐著说吧。” 安宥禾摇头,將苏妗燕的小心思看的真切,“不进去了,我来送个东西就走。叶春呢?她在吗?” 她想,既然江敘珩不在,就把离婚证交给叶春,再由叶春交给江敘珩,这样稳妥些。 不料苏妗燕还是摇头,“叶姐也不在,她出去了。” 这个时间叶春也不在,是安宥禾没想到的。 她的手放在包里,摸了摸里面的离婚证,看了苏妗燕几秒,最后还是將那本离婚证拿出来,“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江敘珩吧。” 苏妗燕低头,看到离婚证三个字,顿时瞪大双眼,“离婚证?师母,你真的把离婚证办下来了?” “对。”安宥禾点头,“办下来了,而且离婚证也不是假的。现在我与江敘珩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说著,安宥禾將离婚证递到苏妗燕面前,“帮我交给他吧,我就不进去等他了。” 苏妗燕看著那本离婚证,手有些发颤地接过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请你务必帮我將证件交到江敘珩的手上,谢谢了。”说完,安宥禾转身就往外走。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鬆,轻鬆过后,又有一丝悵然。 她就这样,彻底结束了这段七年的婚姻。 彻底离开了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她想,苏妗燕应该是最希望她跟江敘珩离婚的人。所以,肯定会將离婚证交到江敘珩手上的吧。 走出別墅院门,安宥禾站在那里等待自己刚叫的车。 结果比车子先到的,是拎著大包小包的,走路困难的叶春。 看到站在院门外的安宥禾,叶春的眼睛一亮,“太太,你回来啦!” 叶春以为安宥禾是准备回家,兴奋的三步並作两步的跑过来,“站在这里干什么?走啊,咱们进去。” 自从安宥禾离家出走之后,叶春的工作就不再像以前那么轻鬆了。 不仅每天要早起准备早餐,还要在固定的时间接送江明煜上学放学。刚有一点空閒的时间还要去买菜,之后回来烧晚饭。总之,她每天都是连轴转的。 之前安宥禾在的时候,她每天只要负责午饭和晚饭就好了。而且,午饭的时候,就她和安宥禾两个人吃,基本上不用做什么。晚饭的时候,安宥禾也会来帮忙。她有很多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现在,每天这样连轴转下来,她连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妗燕小姐哪都好,就是每天都太忙,没有时间帮她分担工作。 就在叶春兴奋地扯著安宥禾往里面走时,安宥禾却轻轻的推开了她,“叶姐,我就是过来送个东西。我不回去了,你以后保重。” 叶春怎么听这话都不对劲,正想问清楚,身后响起苏妗燕的声音,“叶姐你回来啦,我都饿了,今晚我们吃什么好吃的?” 苏妗燕的打断,让叶春没来得及问出话来。等她再看向安宥禾时,对方已经上车离开了。 江敘珩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今晚他喝了酒,身上带著些许酒气,但人还是清醒的。 苏妗燕让叶春先去睡,而她一直没有睡等著江敘珩回来,顺手接下江敘珩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江敘珩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脖领处的扣子,“叶春之前打电话给我,说安宥禾回来过?” 安宥禾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工作应酬。跟靳向东去见一个他投行的朋友,如果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合作最终无法达成,那么他就必须得为公司后续的资金来源想办法了。 一旦资金炼彻底断掉,他的公司离破產就不远了。 可是今晚的应酬並不成功,他被技术壁垒卡脖子这件事不是秘密。投行的人都是人精,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是不会有人敢给他投钱的。 安宥禾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他根本就没有心思接。后来索性,直接把安宥禾的电话再次给拉黑了。 苏妗燕没想到叶春会特意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给江敘珩,她顿了顿,说道,“是的,师母回来过。” “回来做什么?她人呢?为什么又走了?”江敘珩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第57章 合理又充分 苏妗燕仰头,怔怔地望著江敘珩。 江敘珩走在前面,见苏妗燕一个问题都没回答自己,他便停下脚步,看向对方,“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安宥禾呢?” 苏妗燕的瞳眸闪了闪,將原本已经拿出一小半的离婚证重新放回到衣服口袋里,“师母回来送个东西,然后就又走了。” 她没说离婚证的事。 江敘珩不疑有他,只是眉头深锁,“送东西?什么东西?” 苏妗燕笑著摇头,“不知道,这是师母的隱私,我没问,也没跟著。” 江敘珩点点头,正想打电话问问安宥禾回来送什么,就听到苏妗燕再次情绪低落地开了口。 “我想,师母回来应该是想见江老师你吧。只是她觉得下不来台,所以才说是回来送东西。不然,她也不会一进门,就问老师你在不在。” 江敘珩闻言,停下了要拨打电话的动作。 他觉得苏妗燕的话很有道理,不然他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安宥禾在大晚上亲自送过来的。 呵,这个女人,还是这么多小心思。 不够纯粹! 苏妗燕观察著江敘珩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就跟师母说了老师你不在家,最近公司出了很严重的状况,老师你每天的压力都很大。但是师母不相信我的话,她对我的成见太大了,可能觉得我在撒谎故意不让你们见面。后来发现老师你真的不在家,这才说自己是回来送东西的吧。” 这一番解释,在江敘珩听来,合理又充分。 “这个安宥禾!”此刻的江敘珩,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说安宥禾了。 就连苏妗燕都知道心疼他体恤他,而安宥禾身为他的妻子,在他面临如此大的压力时,竟然还沉浸在那些小情小爱和拈酸吃醋上。 怪不得他的父母和妹妹都说她上不了台面,还不是她自己觉悟不够! “江老师,你可千万別跟师母吵架,不然师母会对我的成见更大的。只要我儘快搬出去,你们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明天,明天我就跟叶维去看房子!” 二十五岁的姑娘,眼睛红红鼻尖红红,明明已经委屈到不行了,却还在为他人著想。 江敘珩看著这样的苏妗燕,眸光柔和下来,“妗燕你不要自责,我和安宥禾之间的问题有很多,並不是你搬出去就能解决的。所以,这些都与你无关。” 苏妗燕抿著嘴,眼泪要掉不掉。 “再说,你明天还得陪我去一个地方,看房子的事,推到下周吧。” “什么地方?”苏妗燕问。 “海边新开了一个度假村,我已经预定好了房间,明天一起去那边玩玩。”江敘珩酒劲开始上头,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度假村?”苏妗燕眼眸陡然的大亮,“就老师你跟我两个人吗?” 江敘珩笑著摇头,继续往楼上走,“当然不是,还有公司的重要管理层以及各部门和实验室的技术骨干。” 苏妗燕闻言,眼中的光暗下来,“哦,是公司团建吗?” “对。”江敘珩点头。 自从梁所那边取消给珩东的定向合作机会后,公司上下人心浮动,管理层们的心也不安。这样对公司未来的长久稳定发展十分不利,所以江敘珩跟靳向东商量了一下,决定组织团建,到度假村让大家好好玩一下。 “既然安崇序研究所那边决定公开招標,那么珩东只要有资格参与投標,就还有与研究所合作的机会。在那之前,必须要先稳定人心。” “可是,梁所已经把我们的联繫方式都拉黑了,下周五的发布会,还会让我们参加吗?” 如果连进场参加发布会的资格都没有,就根本见不到那位拥有最终决定权的研发中心主任,更何谈参与投標的资格呢? “这才是问题所在。”江敘珩再次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梁成光突然就改变了態度。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继续前进,寻求解决的办法。 “我和向东已经在想办法,爭取在下周五之前,弄到发布会的入场资格。” “都怪我没用,一点都帮助不到老师你。”苏妗燕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江敘珩的眸光软下来,抬手宠溺地轻揉女孩的发顶,“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有很多工作,都是你帮我处理的。还有明天的团建,我和向东只是预定了房间。至於怎么玩,玩什么,还需要你去组织和协调。妗燕,有你在我身边,是我的幸运。” 女人睫毛轻颤,感受著头顶上来自男人手掌的温度。仰头,眸光璀璨,“江老师,遇到你,能够待在你的身边,也是我的幸运。” …… 送完离婚证,安宥禾就回到了玉山壹號。 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她已经维持著这个姿势很久了。 她的脑子里想了很多,想江敘珩,想江明煜,想到那个被她维繫了七年的家,想到她自己。 当一切尘埃落定,冷静下来后,她还是难过的。 毕竟她曾经是真的想与江敘珩过一辈子的。 她把江敘珩视作自己这一生的爱人、伴侣。她知道婚姻中是避免不了牺牲与付出的,她愿意做那个牺牲和付出的人。 可是,江敘珩似乎总是看不到她的付出。或者说,他不愿意去看。因为在江敘珩的心里,她的存在就是个污点。一个他不愿对外宣之於口的污点。 看吧,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所以,她决定不去恨。恨只会让她与过去纠缠不清,她选择放下。 放下江敘珩,放下有关江敘珩的一切,放下这个男人,她才能继续走好自己的路。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屏幕上,商执两个字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安宥禾是真的不想接这个男人的电话,但碍於那份恩情,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商先生,这么晚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不远处,车內,商执看著独坐在院落里,神情没落地在看月亮的安宥禾,“安宥禾,海边新开了一个度假村,周末两天,你请客吧,算作赔偿。之后,我们恩债两消。” “度假村?”安宥禾內心是牴触的,虽然她知道商执不会对她做什么齷齪的事情,但是要跟那男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两天,还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只想用钱解决,不想跟商执以及任何商家人,有任何接触。 “不能换其他的吗?或者,我把费用直接打给度假村,我人就不去了。”她问。 “不能。欠债的人是你,怎么还债,如何还债,由我来定。” 男人不由分说、高高在上的语气让安宥禾蹙起眉头,“好,我知道了。” 得到了安宥禾的答案后,商执果断掛断电话。 安宥禾怔怔地看著手机发愣,“掛得这么快,是怕我反悔吗?” 车內,男人看著安宥禾,眸色深深。 “蠢女人,离个婚而已,就这么难过?那个废物,有什么好的?” “那个废物当然没有老板你好了!知道安小姐离婚了,怕她独自一人伤心难过,主动邀请她去度假村放鬆娱乐。”段朗笑嘻嘻地说道。 “嘖。”商执轻嘖一声,眼皮不耐的微合一下,转头眸光如刀地射向段朗,“我是让她还债,她难不难过,跟我有什么关係。” 段朗点头,脸上揶揄的笑憋都憋不住,“对对,还债。” “段朗。” 车內气压骤降。 段朗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老板……我闭嘴……” 第58章 与我女伴一起来的 第二天,安宥禾根据商执发给她的地址,如约准时地来到位於海边的度假村。 “主任,我们到了吧。”车上,程余笙看著窗外的度假村的美景,並没有多兴奋。 是的,安宥禾把程余笙也叫来了。 反正都是她花钱,多带一个人也无所谓。 主要她实在不想单独跟商执相处,这会让她很不自在。 由於她这些年一直围著家庭转,实在是没什么朋友。本来她是想找梁思言的,但是那丫头现在正值高三,周末还要学习补课。最后思来想去,就找了程余笙。 两人年纪相仿,又同在研究所工作,是有共同语言而。而且,这段时间程余笙跟著她连熬好几个大夜,著实是累著了。 “主任,我听咱们所里的研究员老师提过这个度假村。说是很贵,专门为有钱人开的。普通的小老百姓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程余笙看著度假村豪华的规模,嘖嘖摇头,“资本家的產物。” “是啊,万恶的资本家。”安宥禾附和著,脑中对应的是商执那张冷脸。 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商执! “主任,大周末的,我们一定要来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吗?不然我们回研究所吧,我还有好多问题想要请教你。”程余笙眼神恳切地看著安宥禾。 安宥禾盯著程余笙紧皱的眉头,以及眼下的乌青,摇摇头,“小程,你太紧绷了。大脑过载是会变慢的,你现在需要放鬆下来。” 海绵也会有吸满水的时候,更何况是人类的大脑。这段时间,程余笙的大脑就像是不断在吸水的海绵,已经满了,需要释放一下。 道理程余笙都懂,她也知道安宥禾这样做是为她好。於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主任。” 安宥禾笑笑,“今天是周末,我们是出来玩的。你我年纪相仿,这两天就不要叫我主任了。” “那叫什么?” “我叫你小程,你叫我小禾。”安宥禾抬手,为程余笙顺了顺有些杂乱的头髮。 程余笙一怔,“主任……不是,小禾……我们俩的年纪明明差不多大,但你的心性要比我成熟和稳定许多。你是怎么做到的,能力又强,心性又稳。我感觉,你都不像个人……额,我不是在骂你。” 安宥禾理解程余笙的意思,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想,说道,“大概跟我的成长经歷有关吧。” 程余笙说她不像个人。確实,她的成长过程的確不是正常人过的日子。 但她並没有任何的埋怨,她深知有得必有失的道理。 提到成长经歷,程余笙很有分寸地不再多问。 车子绕啊绕的,没多时就停在了度假村的入口处。 在这里,没有登记的车是进不去的。 安宥禾和程余笙只能拿著行李袋,在这里下车。 刚一下车,就听到段朗的声音,“安小姐,这边!” 安宥禾寻声看去,度假村入口处,段朗正站在一辆摆渡车前,衝著安宥禾奋力挥手。 摆渡车上,一身休閒装束的商执正长腿交叠地坐在那里。看到穿著连衣裙的安宥禾,眸光先是一怔,隨即在看到安宥禾身边的程余笙后,沉了下来。 安宥禾带著程余笙往摆渡车的方向走,还没走到车前,就已经有服务人员上前来帮安宥禾和程余笙拿行李了。 “安宥禾,我是让你请客,你怎么还多带一个人来?”商执冷眸扫了眼程余笙,“怎么?隨便什么人都能来见我了?” 男人这话一落,本身就有些仇富的程余笙顿时冷下脸。 “小禾,我回去了。” 安宥禾赶忙拉住程余笙,转头瞪向商执,“商先生,你只说让我负责你在度假村这两天的费用,没规定我不许带朋友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抱歉,恕我不能接受!” 她有言在前,任何形式的赔偿都可以,但前提是要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內。 眼看著气氛僵住了,段朗赶紧开口,“没有没有!安小姐,我们老板没別的意思,他就是有点认生。” 商执挑眉,眼刀射向段朗。 认生? 他是孩子吗? 安宥禾的脸色也並没有因为段朗的解释缓和半分。 段朗一个头两个大,一边示意服务员將安宥禾和程余笙的行李放到摆渡车上,一边笑著说道,“安小姐,来都来了是吧,就別折腾了。二位女士,快上车吧,外面太阳怪晒的。” 安宥禾想了想,这次如果不还完这个恩,她跟商执就会继续这样拉拉扯扯下去,索性忍了这一次。 “小程,上车吧。” 说罢,安宥禾拉著冷脸的程余笙一起上了摆渡车,两人坐在了商执前面的位置上。 男人冷眸微垂,盯著安宥禾与程余笙牵著没放的手,眉心拧起。 见两人终於上车了,段朗抹了把额头的汗,长舒口气。 看来未来这两天,有他的苦日子了。 这边,来接安宥禾的摆渡车刚驶进度假村园区。 载著江敘珩和苏妗燕,以及他们公司管理层与技术骨干的高级大巴车就开了过来。 被入口处的安保人员拦住,进行身份核定。 大把车內,苏妗燕看著窗外度假村的美丽风景,又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眉眼舒朗清俊的江敘珩,眼底划过阵阵涟漪。 靳家突然出了点事,所以这次的团建靳向东无法参加。 苏妗燕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那个可以全程陪伴在江敘珩身边的人。 望著江敘珩,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掌。还没进入度假村,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度假村主楼大堂,安宥禾正带著程余笙站在前台办理入住登记。 “安女士,一间总统套房,两间行政套房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房卡,电梯在您的左手边,祝您入住愉快。” 安宥禾接过房卡,將那张总统套和其中一间行政套的递给段朗。 总统套是给商执那个活祖宗的,行政套是段朗的。至於另外一件行政套房,则是她自己跟程余笙一起住的。 段朗看著安宥禾手中的一张房卡,问道,“安小姐,你们两个人住一间吗?” “嗯。”安宥禾点头,“行了,我们先回房了。你们自己玩,有什么消费直接掛我房帐就好。” 说完,安宥禾牵著程余笙就往电梯处走。 段朗拿著两份房卡,回到商执身边。 恰在这时,江敘珩一行人走进来。 苏妗燕首先认出了商执,扯了扯江敘珩,“江老师,你看站在那边的男人是不是商执?” 商执,首富商伯怀的儿子。虽说是养子,却是唯一的儿子。 苏妗燕曾在一次陪同江敘珩参加酒会时,见到过代表商伯怀出面的商执。 “没错。”江敘珩一眼便认出了商执。 他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地方见到商执。如今正是他继续扩充有效人脉的时候,如果能藉此结交到商执,对现在的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样想著,江敘珩便径直朝著商执的方向走去,“商先生你好,我是珩东科技的江敘珩。上次我们在共贏酒会上见过,您还记得吗?” 商执望著电梯的方向,骤然被打扰,不悦的蹙起眉头。听到江敘珩的名字后,眉头蹙得更深。 “不记得。” 江敘珩面色微僵,受惯了被眾星捧月的他,十分不適应商执这种疏离。如果放在以前,清高如他,肯定会果断放弃这段带有諂媚討好性质的社交。 但是现在不行,他的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他急需商执这样强而有力的人脉。 江敘珩深吸口气,强挤出一丝笑来,“没关係,这是我的名片,我们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然而江敘珩举著名片,商执却没有要接过的意思。最后江敘珩只能退而求其次,將名片交给了段朗。 段朗也只是接过,並没有把商执的名片回给他。 气氛一时僵住,苏妗燕適时开口,想要活跃气氛,“商先生您是自己来这边渡假的吗?” 商执闻言,却笑了,“不是,与我女伴一起来的。” 说著,他再次看向电梯的方向,安宥禾正站在那里等电梯。 第59章 商执的女朋友 女伴? 商执有女朋友了? 江敘珩虽然对那些豪门圈子里的八卦不感兴趣,但是在帮助父亲江问樵调查那位姓商的天才棋手时,还是通过靳向东打听过关於首富商家的。 当时得到的確切信息是——商执是单身,且一直是单身。 初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江敘珩还觉得不可思议,商执虽然比他小点,但如今也已经是而立之年。 个人形象以及自身条件都是顶级的,怎么可能会一直单身? 但事实的確是这样,不过靳向东也说,商执中间有六七年不在国內,近期才回到国內。具体去了哪里不清楚,商家那边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在那六七年里有没有感情经歷,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如何,此时此刻,得知商执是同女伴一起来的,江敘珩还是不由得好奇起对方的女伴。 见商执说话时一直望著电梯的方向,便也顺势朝著那边看去。 一旁的苏妗燕同样转头看过去,她也好奇,能成为这位顶级大佬女伴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的电梯处,只有两名女士等在那里。 江敘珩与苏妗燕看过去的时候,电梯门已经打开,走在前面的女士已经半个身子进了电梯,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道倩丽的背影。 而走在后面的那位女士,他们看得倒是清晰。 样貌清秀素净、身材匀称,穿著淡雅朴素,梳著简单的低马尾,鼻樑上还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典型的学院派打扮。 苏妗燕睁大眼睛,眼睛偷瞄向矜贵的商执,有些不確定。 难道,商先生是喜欢这种严肃质朴的? 应该不是吧,看那位女士的穿著打扮,应该就是普通人。估计是商先生女伴的陪同,前面进去的那道背影,才是商先生真正的女伴。 这样想著,苏妗燕心中便有些遗憾。 她真的好想看看,能够让商执这位大佬带在身边,並且当眾亲口承认的女伴是什么样的女人。 直到电梯门关上,段朗才在商执身边开口提醒,“老板,安小姐已经回房,我们也回去吧。” “姓安?”江敘珩眸色一震,脱口而出。 商执微微凝眉,比江敘珩高出半个头的身高的他,垂眸睨去,“我女伴不可以姓安吗?” “当然不是。”江敘珩连忙否认,“只是觉得巧合,我妻子也姓安。” 而且,刚刚那道先一步走进电梯的背影,看著好像安宥禾。 “你妻子?”商执移眸看向苏妗燕,“原来你也姓安啊。” 苏妗燕睁大眼睛,刚想要张口否认,一旁的江敘珩便先一步开口。 “不是的,她不是我的妻子。” “不是妻子?”商执嗤笑一声,眼底噙著轻视,“我看二位靠得这么近,举止又过分亲密,还以为这位女士是你的妻子呢。抱歉,是我误会了。毕竟,这种地方,我只会带我的女伴来。” 这话一出,场面就尷尬了。 江敘珩又怎么会听不出商执话中的內涵与嘲讽,当即掛不住脸,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微笑。 苏妗燕则是尷尬地愣在原处,一张脸青白交加。 这位商先生刚刚的话,跟当眾说她是小三有什么区別。 就连跟隨一起来的珩东员工以及他们的家属们,也都听出了商执这话里內涵的意思。 看向苏妗燕与江敘珩的眼神,变得稍稍古怪起来。 也是啊,江总到哪里都带著苏小姐,却从来没见过他带过自己夫人。 今天这种来度假村团建的机会,他们都可以带自己的家属一起过来,但是江总却並没有带江太太,反而还是跟苏小姐出双入对的。 不知道的,还真容易误会他们二人的关係。 “商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江敘珩正要开口解释,就被商执抬手打断。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跟你又不认识。你还是回去跟你妻子解释吧。”商执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还有机会解释的话。” 说完,男人便慵懒地迈著长腿,一步一步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 段朗轻蔑地睨了眼江敘珩,隨后像小手办一样屁顛屁顛跟上商执。 江敘珩脸色铁青,他真的很想走过去拽住商执问清楚,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是不认识的人,又为什么要对他说这样无礼的话! 难道就因为是首富的儿子,就可以目中无人到这个程度吗? “江老师……”苏妗燕脸色难看地扯了扯江敘珩,小声说道,“咱们还是儘快办理入住吧。” 虽然她也很生气,但对方是商执,根本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更何况继续僵持下去,丟脸的也只会她。 江敘珩看了眼身后的员工们,深吸口气,与苏妗燕一起朝著前台走去。 …… 这边,安宥禾並不知道一楼大堂发生的事情,她与程余笙已经来到了她们的房间。 刚一打开房门,迎面看到的就是一扇正面墙的大落地窗,窗外是美到不行的海景。 即便是程余笙,在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得发出惊嘆,“哇!好美!” 此刻的程余笙已然失去了表情管理,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打开门走上露台,贪婪地吹著海风看著远处的海景。 “小禾!这也太美了吧!” 安宥禾走进来,表情有些许疑惑。 她虽然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但是她记得自己跟前台说的是普通行政套房。但现在这间,明显是豪华海景行政套房。 显然,比她要的房型规格是高了许多的。 她正想回头去问一下送她们过来的行李员,结果对方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只能暂时放弃询问。 可能是前台给她升房型了吧,这种情况,在豪华酒店是偶尔会有的。 看著程余笙面朝大海,整个人都开朗许多的样子。安宥禾挑挑眉,既来之则安之吧。 刚在房间休息没多久,安宥禾就接到了商执打来的电话。 “安宥禾,来见我。”对方上来也不废话,直接发出指令。 “商先生,度假村这么大,你自己玩自己的不行吗?”安宥禾耐著性子询问。 “不行。”男人的语气不由分说,“服务好我,也包涵在你的赔偿中。” 安宥禾想说,需要服务,可以去找工作人员。大不了,她出钱。 但商执是差钱的主儿吗? 显然不是! 所以,这男人这样做,目的就只有一个。 折磨她,羞辱她! 安宥禾深吸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忍,忍完这两天,她就跟这个狗男人恩债两清了! 第60章 正中靶心 安宥禾出门的时候,程余笙在卫生间。她敲门跟程余笙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就去找商执了。 按照商执给她的位置,来到了度假村的射击馆。 整个馆內空无一人,她进去的时候,商执正在射箭。 男人气场全开地侧身对著靶子,从箭筒里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上。拉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成。 离鉉的箭飞速窜出,正中靶心! 安宥禾微微怔然,不可否认,商执是个很有性张力的男人。 男人注意到站在那里的安宥禾,动作隨意地再次从箭筒中拿出一支箭,“来了。” “嗯。”安宥禾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让我来干什么?” 她又不会射箭。 商执继续搭箭拉弓,手臂在用力的状態下,肌肉线条十分明显。 嗖的一声,箭再次正中靶心。 “在这待著,等会给我拔箭。” 安宥禾明白了,意思就是,等著为大少爷把一桶子箭射完之后,她负责把箭从靶子上拔下来。 她看著这偌大馆子里的其他靶子,以及不远处那好几桶的箭,沉下脸。 所以,这狗男人不是在羞辱她,是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桶箭,那么多靶子,可以供他娱乐。 他却非要她过来给他拔箭! 商执正准备拿箭,眼睛瞥向安宥禾,“你在心里骂我?” 安宥禾扯了扯唇角,“怎么会呢?商先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商执挑眉抿唇,“嗯,你知道就好。” 说著,便继续射箭。 安宥禾百无聊赖,东看西看,在商执把那一桶箭射完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索性就拿起手机,开始查看资料。 不远处,躲在隱秘角落的段朗看到这一幕,心差点塞住。 安小姐啊! 老板都那么释放男性魅力了,你倒是看一眼呢! 那脸,那胸肌,那二头肌,那爆青筋小臂,你倒是看啊! 东看西看的,寧愿看手机,就是不看老板! 哎呦喂…… 老板不比那姓江的出轨男强百倍? 你都能跟姓江的过七年,怎么就不能看看我老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安宥禾这个手机越看越感觉不舒服,好像总有一道幽怨的目光在打量著她。 但她抬头去找,却又找不到。 整个场馆里,除了正在射箭的商执,就没有別人了。 甚至,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就在这时,商执將一套护具扔给安宥禾,“你要是无聊,也可以玩玩。” 安宥禾拿著护具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待著也是待著,钱都花了,那就玩玩。 她参考著商执的装扮,將护指和护臂都戴到身上。却拿著一块皮质的挡片,犯了难。 因为商执的身上並没有这个东西,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这东西应该穿在哪里。 正在她琢磨的时候,一双大手將那挡片拿过去。 “抬起手臂。”商执对她说道。 安宥禾看了眼那男人,听话地將双臂抬起。 商执將挡片的系带穿过安宥禾的肩膀,然后来到她的身后。 隔著轻薄的布料,安宥禾能感觉到男人的指关节轻轻触碰到她的背。 伴隨著咔嗒一声,是商执扣上挡片卡扣的声音。 安宥禾这才知道,原来这个挡片是用来保护女射手特殊部位的,以防止拉弓时,弓弦伤害到那处。 “谢谢。”安宥禾轻声道谢,准备去拿弓箭。 商执抬手指向摆放在架子上的第一把弓,“你用那个,应该能拉得动。” 安宥禾听话地拿走第一把弓,隨手提一桶箭,走到距离商执隔了两个靶位的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拉弓射箭,以往能在实验室拿各种器械都不手抖的她,此刻只是搭箭拉弓,手就抖到不行。 起初她以为自己的力量不够,所以就加大了手臂的力量。没想到,不仅没有稳住,反而更加抖了。 一箭射出,別说靶心,连靶子都没有碰到。 “唉……”她幽幽地嘆口气,果然,她也不是什么都擅长的。 但她不气馁,又拿起一只箭,卡在弓弦上,再次拉弓。 就在她准备放箭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她的背后。 “身体侧过来一点。”商执双手捏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了一下站位。 忽然被捏住肩膀,安宥禾的身体猛然僵住,连带著呼吸都凝重几分。 这时,身后男人再次开口,“別分心,注意调整呼吸。” 安宥禾瞳眸闪了闪,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弓箭上。 商执的手臂从后方绕到前面,帮安宥禾调整著手臂的角度,“食指太用力紧绷了,反而会让弓身摇晃。” 安宥禾依言,稍稍放鬆自己的左手食指。 果然,弓身摇晃的状况减轻很多。 商执的身体向前一些,双臂从后方绕过来,扶著安宥禾的手臂,轻声说道,“放鬆。” 安宥禾深吸口气,努力放鬆,不让自己的身体紧绷。 “好,射!” 在商执话音落下的同时,安宥禾將箭射出。 伴隨著嗖的一声,那支箭直中靶心! “射中了!”安宥禾激动地跳起来,欢呼著转身,却一下子撞进了商执的怀中。 两人的距离那样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男人垂眸,眸色深深,呼吸凝重。 安宥禾抬眸与他对视,一时竟忘了反应。 “小禾!”程余笙的声音,骤然打破了所有的一切。 安宥禾猛然回过神来,快速后退,与商执拉开距离。 由於动作太大,小腿撞到箭筒,差一点后仰摔倒。 “小心!”商执快速反应,伸手想要抓住安宥禾。 然而比他先到的,却是程余笙。 “小禾,你没事吧。”程余笙从后面牢牢抱住安宥禾,“还好我跑得快,不然你就摔倒了。” 她扶著安宥禾坐到椅子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商执沉黑的脸。 “这里也太难找了,我绕了好久才找到。门口的工作人员还不让我进来,我拿房卡给他看,他才让我进来。” 隱秘角落,段朗心中流泪。 他的失误,之前只跟这里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安小姐的房间號,但是却忘了,安小姐是跟这个电灯泡同住的! 好不容易製造的机会啊! 全毁了! 毁了! 与此同时,射击馆外。 江敘珩和苏妗燕等人,被工作人员死死拦在门外。 “为什么我们不能进?我刚明明看到有人进去了!” “抱歉,今天射击馆已经被商先生包场了。”工作人员也没隱瞒,直接报出了商执的名字。 “包场?”苏妗燕心中失落,她本来还想以自己不会射箭为由,让江敘珩教自己呢。 江敘珩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本身对射箭也没什么兴趣。这里不行,可以去体验別的项目。 他只是没想到,商执竟然会將这里包下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刚进去的是之前在大堂电梯处看到的那个带黑框眼镜的质朴姑娘。 看来,她真的是商执的女伴了。 这样想著,江敘珩从刚刚就一直焦躁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也对,安宥禾怎么可能认识商执这样的大佬。 他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心绪不稳。竟然会被商执的几句话,就联想到安宥禾。 第61章 这男人还想怎么样 自从程余笙来到射击馆后,商执似乎就没有了继续射箭的兴致。 始终沉著个脸,每射出一箭都像在发泄情绪似的。 安宥禾懒得探究这男人突然这是怎么了,反正他一向是矫情的。 等商执射完一桶箭,她就去將箭拔回来。 “还玩吗?”她问。 玩她就继续在这等著,不玩她就跟程余笙去吃午饭了。 商执居高临下的睨著安宥禾,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玩。” 安宥禾扬了扬眉毛,“那好,我们去吃饭了。” 说完,便拉著程余笙,毫不留恋地离开射击馆。 商执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走得这么干脆,气得他发笑,眼睛却不由得牢牢锁在安宥禾牵著程余笙的那只手上。 段朗抹著额头上的汗跑过来,“老板,我已经把下午的跑马场也包下来了。没事的,咱们还有机会。” 商执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段朗,“我会有什么事?我需要什么机会?” 段朗,“……” 男人扔下手中的弓,转身大步离开。 段朗望著自家老板的背影,不由得长嘆一口气。 老板啊,你就嘴硬吧…… 安宥禾与程余笙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厅简单的吃了一顿午饭后,就准备回房间去休息一下。 她们前脚刚离开自助餐厅,江敘珩和苏妗燕他们一行人后脚就过来了。 见江敘珩总是盯著远处那两个女人的背影看,苏妗燕的眸色暗了暗,隨即笑著问道,“江老师,你在看什么啊?是认识的人吗?” 江敘珩被苏妗燕这样一打扰,眼神晃了晃,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刚刚那个人的背影有些像安宥禾。” 再次从江敘珩的口中听到安宥禾三个字,苏妗燕的神色微滯。 她发现,这段时间,江敘珩主动提起安宥禾的次数明显增多。 她轻抿了下嘴唇,隨即笑道,“师母现在应该在安城呢,再说,这世上背影长得像的人有很多的。” 江敘珩点头,继续往自助餐厅走。 苏妗燕跟上江敘珩,状似愧疚地说道,“像今天这种团建,老师你的確是应该带师母一起来的。有师母陪在你的身边,帮忙上下打点,也更名正言顺一些。” 江敘珩闻言,眉头蹙起,“安宥禾她什么都不懂,她来这里除了享受,还能帮我做什么?” 之所以组织这次团建,就是为了稳定人心。安宥禾一个围著灶台和孩子转的家庭主妇,来了能干什么? 男人看向苏妗燕,见小姑娘情绪低落。猜想她是因为在大堂时商执的那些话,心里面不舒服。 於是亲昵的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你不要多想,你是我的得力助手。很多事只有你能帮我,连叶维都不行。至於安宥禾,就更不行了。” 这样的话,等於是肯定了苏妗燕在江敘珩身边的重要性。 小姑娘听后,脸上阴霾尽扫,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江老师你失望的!” 江敘珩被苏妗燕的情绪感染,一瞬间压力似乎也小了不少,“饭后有什么安排?” “饭后大家先回房间休息一下,下午就自由活动。不过傍晚时分我约好了出海的游艇,据说这片海域有一座风景超美但又没完全开发的野岛。”苏妗燕兴致勃勃地说著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野岛?会不会不安全?”江敘珩问。 “不会的!我在网上已经查过,虽然是野岛,但是已经有很多人上去过了。岛上很安全,而且景色超美。可以在那边看落日,一定超浪漫的!”苏妗燕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幻想著自己与江敘珩在落日余暉下,並肩而立的画面。 江敘珩本身对看落日什么的並不感兴趣,但见小姑娘如此兴奋的模样,便宠溺地应下,“好,既然交给你安排,就都听你的。” 这时,其他珩东的员工见江敘珩和苏妗燕迟迟不进来落座吃饭,便上前询问。 “江总,苏小姐,你们在这聊什么呢?” “没什么,我们再说傍晚坐游艇出海的事。”苏妗燕笑著回应。 女人笑顏如花,看得其他人如沐春风。 一听下午要出海,大家也都很兴奋。 …… 下午,安宥禾本想在房间多休息一会儿,躲过正烈的太阳。 结果事与愿违,被商执叫到了马场。 所幸,这马场分为室內和室外两部分。这男人大概也是怕晒,选择了室內。 这一次段朗有了上午在射击馆的经验,本想提醒马场的工作人员,除了安宥禾之外,其余人都不能进。 但没想到,这次安宥禾直接带著程余笙一起过来的。这让段朗那些提醒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安宥禾与程余笙一起走进马场。 刚一进去,程余笙就不由得发出感慨,“不愧是有钱人喜欢的娱乐方式,这种场面,我只在奥运会的马术比赛上见过。” 说话间,一阵噠噠的马蹄声,从右后方传来。 安宥禾转身看去,便见商执一身骑马装扮,牵著一批毛色油亮的黑马走过来。 因为商执那过分頎长的身高,导致他的马也仿佛巨物一般高大。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的確很养眼。 养眼到即便安宥禾知道这男人等下说不准要怎么折腾她,她还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段朗站在围栏外面,见安宥禾的目光终於停留在自家老板身上,不由得会心一笑。 然而下一秒,安宥禾的话,就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说吧,想让我干什么?替你牵马还是怎么样?” 商执牵著马,刚走到安宥禾的身边,就听到这女人如此呛人的一句话。 当即收紧牵著马绳的手,“安宥禾,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安宥禾自认为自己这话说得没有什么问题,一双眼睛十分不解的看著对方。 她都已经做好当马童的准备了,这男人还想怎么样? 第62章 安宥禾,你就应该这样 商执垂眸看著眼前女人那明显在隱忍自己情绪的模样,无奈之下,淡淡开口,“去选马,跟我跑一圈。” “就只是这样?”安宥禾不相信商执这男人把她弄这里来,就为了让自己跟他跑一圈。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 对方似乎懒得跟她解释,说完就翻身骑上黑马,绕著跑马场缓慢遛马。 安宥禾没有多做纠结,转身就去选马。没多时,就牵著一批红棕色的马出来。 程余笙见状,赶忙凑过来,“小禾,你还会骑马?” 安宥禾轻拍著马脖子,眸底晦暗,“嗯,小时候学过。很久没骑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程余笙立即紧张起来,“那你要小心哦。”说完,她又不悦地瞪向商执,“那男人不是在害你吗,都不问问你能不能骑。” 安宥禾笑笑,他商执做事,像是来隨心所欲,不会照顾他人感受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呢。 商执跑了一圈回来,看到牵著马的安宥禾,冷声开口,“上马,输了有惩罚。” 男人那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態度,瞬间激发了她的好胜心。 输了惩罚? 那她只要贏了,不就没事了吗? 安宥禾脚踩马鐙,直接丝滑翻身上马。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惊得程余笙瞪大眼。 哇! 安主任刚刚上马的动作好帅。 “加油!”她不由得握拳抬手,为安宥禾打气。 安宥禾点点头,扭动马绳,这匹红鬃马就听从著指引,转变方向,与商执那匹明显高大许多的黑马,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隨著现场工作人员的一声令下,安宥禾勒紧马绳,双腿夹紧,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商执慢了半秒,但因为马身的优势,很快便將这半秒时间追回。 一时之间,两匹马不分前后,並立而行。 围栏外,程余笙震惊到无以復加,整个人激动到不行。 “天吶!小禾,你好厉害!你真的会骑马!哇!” “当然了。”段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没好气地睨了眼程余笙这个电灯泡,“安小姐的马技还是我家老板教的呢。” “你说什么?”程余笙一直沉浸在震惊和兴奋中,完全没注意段朗刚刚说什么。 段朗冷睨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程余笙同样没好气地睨了眼段朗,“你老板还真是把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发挥到淋漓尽致,不就是救过小禾一次吗,小禾又没说不赔钱,他至於这样折腾人吗?” 对於自己跟商执的纠葛,安宥禾没跟程余笙解释太多。只將上次在酒吧后巷,被商执救过一次的事情说了。 段朗可听不得自家老板被污衊,“你知道什么,我家老板那是……” “哇!小禾!加油!超过那个资本家!加油!” 程余笙根本不听段朗的解释。站在围栏外,儼然已经成为了安宥禾的迷妹。 然而,马背上的安宥禾此时根本听不到程余笙的吶喊。在马衝出去的那一刻,她的肾上腺素也跟著同步飆升。 马蹄声、心跳声,以及因为速度而產生的风,都让她的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 这种风驰电掣的自由感,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飞鸟。终於,可以卸下身上的枷锁,自由飞翔。 她骑著马,越跑越快。可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惊慌。 在安宥禾的另一侧,商执侧头看著她。 將她眼底的自由和愜意,將她脸上灿烂的笑,尽数看在眼里。 然后,逐渐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就这样慢慢落在安宥禾的后面,看著她奋力的向前衝去。 “对,安宥禾,你就应该这样……”他轻声呢喃著,在安宥禾的红鬃马即將到达终点时,才再次提起速度,追赶上去。 最后,安宥禾以半个马身的优势,贏得了这场比赛。 “啊!贏了!小禾你贏了!”程余笙第一时间衝进围栏。 安宥禾从马上下来,抬头看向仍旧坐在马上的商执,“商先生,你输了。” 商执看著女人眼尾都带著笑的模样,薄唇微弯,“输就输,难道我输不起吗?” 说完,商执便翻身下马,径直朝著马场外走去。 “老板,不骑了吗?”段朗连忙问道。 安小姐还在这呢,你怎么不抓紧机会跟她多接触一下呢! “累了。”商执头都没回,只留下这两个字。 段朗看了眼安宥禾,然后屁顛屁顛的跟著商执一起离开。 程余笙衝著商执的背影抬了抬眼镜框,“输了就走,这男人怎么输不起呢。” 因为刚刚跑那一圈,安宥禾现在还处在兴奋当中。商执不在更好,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好好玩。 “小程,想不想学骑马,我教你。” “好啊!”程余笙被刚刚安宥禾骑马的样子帅到了,这会儿也对骑马来了兴趣。 就在这时,一位马场的教练走过来,“二位女士好,我是这里的资深教练。不然就由我来教这位女士骑马的基础要领,二位看可以吗?” 安宥禾想想,便点头,“也好,教练教得会比我仔细一些。” 就这样,程余笙开始跟教练在马场外围的小圈子里学习基本动作。 而安宥禾则骑著那匹红鬃马,在马场內肆意奔跑。 直到从马场出来,安宥禾都再也没有接到商执的电话。 时间来到傍晚,程余笙说想去海边走走,看看落日。 安宥禾看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就跟著程余笙一起去了。 这片海域是被度假村承包了,独属於度假村的。所以在这个时间,海边的人並不多。 不远处的码头內,停泊著各式各样规格的游艇。 安宥禾跟著程余笙一起走上码头,程余笙好奇地观察著那些游艇。 看得出来,她並不是对乘坐游艇出海感到好奇,单纯就是在分析游艇的构造。 最后安宥禾选择一艘小游艇,载著她和程余笙去海里转转。 只是,没转多久,安宥禾就叫停了这个项目,让工作人员把游艇开回码头去。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回去?”程余笙不解,尤其是看到安宥禾严肃的表情后。 “你也跟著我在量子晶振实验室待几天了,应该知道,核心元件谐振子对什么最敏感。” 程余笙没想到安宥禾会突然考自己,她怔愣片刻后,回答,“对温度变化,极度敏感。” 安宥禾点头,“没错。我当初在推导这个项目的过程中,积累了大量气象与物理环境的数据。”她看向程余笙,“根据我的数据总结,以及过往歷史经验。这片海域在特定风向和潮汐条件下,极容易產生暗流。以防万一,咱们还是不要继续前进了。你要是想玩,就在浅海区玩一玩吧。” 程余笙一听这话,哪还有心思再玩。她现在只想立即回房去,把刚刚安宥禾跟自己说的这些总结下来。 所以,游艇刚一靠岸,程余笙就迫不及待地往回去。 安宥禾有些不放心,便留下来,跟码头的工作人员交代几句。叮嘱他们,这两天就不要开船往深海区去了。 虽然不一定会遇到暗流,但万一遇到了,得不偿失。 码头的工作人员虽然不怎么相信安宥禾的话,他们更相信来自官方的天气预报,但还是客气地对她表示了感谢。 安宥禾做了自己能做的,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 正准备往回走,迎面就遇上了江敘珩和苏妗燕一行人。 “安宥禾?”看到在这里出现,江敘珩下意识的就將苏妗燕挡在自己的身后,眼神警惕地看著她,“你在这干什么?” 第63章 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 苏妗燕被江敘珩护在身后,眼底闪过慌乱。 她不確定安宥禾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会不会將离婚证的事情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那么她要怎么跟江敘珩解释? 苏妗燕原以为安宥禾既然已经把离婚证都送过来了,那就代表著对安宥禾而言,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按说安宥禾应该不会再追著江敘珩跑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安宥禾会出现在这里!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妗燕心里紧张,手下意识紧紧抓住江敘珩的后衣襟。 江敘珩感觉到来自背部的紧缩感,误以为是苏妗燕害怕安宥禾,看向安宥禾的眼神愈加凌厉,“安宥禾,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谁让你过来的?” 安宥禾看著江敘珩下意识將苏妗燕护在身后,却又警惕地看向她的样子,只觉得无语又可笑。 他们都已经离婚了,离婚证她都已经亲自送过去了。 所以江敘珩是觉得她这个前妻还对他余情未了?会欺负他的宝贝妗燕? 安宥禾懒得理他,更不想看到苏妗燕时至今日还惺惺作態的慌乱模样。 转身对码头的工作人员最后说了一句,“总之,近期还是儘量避免去深海吧。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找专家或者去諮询一下气象部门。” 安宥禾的话音刚落下,苏妗燕就捕捉到了她话中的信息,“什么意思?什么叫避免去深海?” 他们这次是要出海去那座野岛的,是肯定要去深海区的。 码头的工作人员闻言,立即殷勤地上前与苏妗燕解释道,“这位女士刚刚找到我们,说什么温度变化……额……潮汐什么的,容易產生暗流,让我们近两天儘量在浅海活动,不要去深海。” 这些在码头工作的人员,他们的绩效工资就是通过度假村客人的出海次数以及船只规格来决定的。 刚刚安宥禾与程余笙只是选择了一辆小船,转了一圈就回来了,提成並没有多少。 但是江敘珩与苏妗燕的不同,他们人多,预约的游艇大一些,而且航程远时间长,费用上是很可观的。 因此两相比较之下,工作人员对待江敘珩与苏妗燕的態度自然会更加殷勤一些。 更何况,安宥禾还让他们不要去深海。 苏妗燕垂下眼眸,抓著江敘珩衣服的手更紧了。 不过这次是怒火使然。 安宥禾果然是来阻止他们去出海的…… “是在温度变化与特定风向,以及潮汐条件下,这片海域是有可能形成强暗流的。而且……”安宥禾看远处天边那一道正在缓慢形成的灰白色云墙,“今天很有可能会有短时间强降雨的情况出现,所以我觉得,这个时候出海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安宥禾很平静理智地將自己的猜测再次表述了一遍。 她有理有据的话语,到底还是让江敘珩以及珩东的部分员工听了进去。 毕竟是涉及自身安危的事情,总是不能马虎的。 码头的工作人员生怕生意慌了,连忙解释道,“请各位放心,別说现在风和日丽的,就算真的遇到危机,我们的游艇上配备有专业的救生设备。而且,我们的开船员也是具备救生资格证的。所以,请各位放心出行,我们一定会保证各位的安全。当然,出行与否,最后还是要以各位的意愿为主。” “出海是我提早就计划好,想带大家去那座漂亮的岛上玩一玩,看看落日。现在的天气风和日丽的,怎么会出现问题呢……”苏妗燕站在江敘珩的身后,低著头,轻声说著。声音中,自然而然的夹带上了委屈,“我只是想让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玩,难道这样也不行吗?我是看了天气预报的,今天没有雨。而且海平面那么平静,怎么会有暗流出现呢?” 苏妗燕委屈的话语,听在眾人的耳朵里。使得他们因为刚刚安宥禾的几句话而產生的恐慌感瞬间消失殆尽。 “是啊,这天气风和日丽的,那么大太阳,能出什么问题!”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我也看了天气预报了,没说会有强降雨。”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附和。 这时候,戴眼镜的男人继续说道,“我想起来了,她不是上次研究所领导要来考察的时候,跑到咱们公司来纠缠江总,还把苏小姐欺负哭的女人吗?” 在场的都是珩东的管理层以及核心技术骨干,上次安宥禾和梁成光去珩东考察时,他们都被叫到了一楼大厅。 自然也看到了江敘珩以及苏妗燕与安宥禾的那场对话。 被眼镜男这样一提醒,眾人也都想起来。 上次见苏妗燕被欺负哭,他们就已经记恨上了安宥禾。现在,这女人为了纠缠江总,竟然追到了这里,还阻止他们出海,实在可恶! 苏妗燕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江敘珩的身边,眼睛已然变得红红的,“我知道姐姐你不想看到我和江老师一起出海,所以才想出这样的理由来阻止我们。大不了我不去了,让江老师和其他同事们一起去,这样行不行?今天是属於我们珩东的团建,姐姐你能不能放下个人恩怨,不要找我们的麻烦?” 苏妗燕短短几句话,就將安宥禾的好心提醒,定性为拈酸吃醋找麻烦。 与此同时,更是將珩东的那些本就向著苏妗燕的员工们心中的怒火推到顶峰。 “这女人是谁啊!凭什么干涉我们公司团建的事!”眼镜男继续发力。 “苏小姐凭什么不去!苏小姐不去,那我们也不去了。” “对啊,苏小姐人多好啊,她为什么总是针对苏小姐!” 安宥禾看得出来,苏妗燕在公司的人缘和威信很强。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江敘珩的扶持。 她看向江敘珩,这男人一如以往地蹙眉看她,眼底里是对她的失望与不耐。 “安宥禾,回家去,不要在这里胡闹!” 就连给她的回覆,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与敷衍。 甚至都不曾为她澄清一下身份,任由他的员工们误会她是个对自家老板纠缠不清的疯女人。 显然他也相信了苏妗燕的话,认为她这个前妻是因为放不下前夫,特意跑过来纠缠,阻止他们出海的。 安宥禾无语地长嘆口气,亏她以前还觉得江敘珩是个內敛、隱忍、克制的高知分子。现在看来,这男人真是蠢到让人无语。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盲目。 以前她深爱著江敘珩,所以看到的都是这个男人的优点。现在不爱了,这男人身上的缺点也隨之无限放大。 而苏妗燕的套路还是那样,一成不变。 安宥禾早已经对这些感到厌烦,她真的不想在与江敘珩和苏妗燕有任何的交集。 最后她也只是看向码头的工作人员,最后提醒道,“如果一定要出海的话,救生准备要做足,救生员也多配备几个吧。” 说完,安宥禾便绕过江敘珩等人,径直离开了码头。离开时,甚至没有再去看江敘珩一眼。 江敘珩的目光却始终追隨著安宥禾。 她就这样走了? 不是来阻止他和妗燕出海的吗? 目的都没有达到,她就这样放弃了吗? 还是说,这女人还在以退为进,以为自己会去追她? “江老师,不然我去把姐姐叫回来。我就不去了……”苏妗燕站在江敘珩身边,低声开口,“姐姐这个样子,肯定是生气了,我不想江老师你为难。” 江敘珩看著周围对安宥禾牴触情绪明显的员工,还有苏妗燕委屈巴巴的样子,当即沉眸,“不用理她,让她自己冷静去。” 省得做出更丟人现眼的事情。 全然没有注意到,苏妗燕对安宥禾的称呼,已经从师母变成了姐姐。 第64章 各自安好吧 苏妗燕看著安宥禾走远,又看向始终站在自己这边的江敘珩,心中那抹慌乱尽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大家快上船吧,否则等下赶不上看落日了。大家放心,我有好好查看气象数据,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今天我们大家就好好玩,尽情享受!” “好!大家上船!”江敘珩笑著发话。 眼镜男首当其衝,第一个跑上游艇。其余员工们,也都兴致盎然地上了游艇。 是啊,今天风和日丽的,就是风向乱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小姐都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啊! 码头的工作人员也很高兴,最近苏家村的客人不多,码头的客人就更少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单子,他们是肯定不想就这样丟掉的。 苏妗燕与江敘珩走在最后。 女孩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见江敘珩步子缓慢,她笑著上前,亲昵地抓住他的手,“江老师,快点啊!大家都在等我们吶!” 江敘珩被苏妗燕脸上的笑容感染到,脸上不禁也露出笑容,任由对方牵著自己,往游艇上走去。 看著眼前阳光明媚的苏妗燕,江敘珩不由得想起刚刚的安宥禾。 这个蠢女人,小心眼拈酸吃醋也就算了,竟然还当著他一眾公司高管和骨干的面,编出那样漏洞百出上不了台面的理由。 他已经不要求安宥禾其他的了,仅仅是让她安分守己,懂事守礼。为什么她连这点都做不到! 就这样吧,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但她的卡和生活费都被停了。手中的积蓄在离家出走这些天,应该也花得七七八八。手里没有钱,在这个处处都要花钱的度假村里肯定待不下去。到时候,她自己就回乖乖回去的。 所有人都登上游艇后,游艇轰轰启动,朝著远处位於深海区的野岛驶去。 …… 安宥禾回到房间时,就看到程余笙已经坐在电脑前面,兴奋地敲敲打打。 “小禾,你说的没错。我刚刚根据你说的,进行了一番模擬测试,真的会有强暗流出现!”程余笙將电脑屏幕转向安宥禾,上面是模擬器生成的效果总结。 “我就说跟著安主任,能学到在別的老师那一年都学不到的知识!”程余笙兴奋极了。 没想到只是来一趟度假村,她就又学了新知识。 安宥禾笑笑,躺到床上,难得打趣,“那你以后可要跟紧我。” “当然!我以后就是安主任你最忠诚的狗腿子!”程余笙狗腿的跑过来,抱住安宥禾的垂在床下的腿。 见安宥禾的情绪不是很高,程余笙问道,“小禾,你怎么了?” 安宥禾看著天花板,“没什么。” 她想著江敘珩那一行人,如果真的遇到了强暗流,再叠加上强降雨的话,那他们极有可能会被困在海上。 她並不是放不下江敘珩,而是说到底,江敘珩都是她孩子的亲生父亲。她是江明煜的母亲,即便抚养权不在她的手里,但她对那孩子是有责任和义务。基於这个,她还是不希望江敘珩出什么事的。 但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也许他们的路线不会遇到暗流,又恰好能躲过强降雨呢? 气象变化多端,没准暗流和强降雨都不会產生呢? 而且,就算遇到了暗流和强降雨,只要他们的处理行为得当,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多就是被困在海上回不来吧。 疲惫感上来,安宥禾闭上眼睛,今天一天可真够累的。 她刚想小睡一会儿,房间的电话在这时响起。 程余笙跑去接听,接著就把电话递给安宥禾,“小禾,是找你的。” 电话是度假村的法餐厅打过来的,“安女士您好,商先生请您在三十分钟內到达法餐厅,並且特殊要求,必须是您自己一个人。” 安宥禾眉梢微挑,心里牴触,但也只能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了。” 换了身衣服后,安宥禾在三十分钟內,赶到了商执所在的法餐厅。 不出意外的,餐厅內除了商执这一位客人外,再也没有其客人。 安宥禾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商执所在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来。 段朗很有眼力见地站在餐厅的门口,防止程余笙这个电灯泡跑进去。 今晚的商执,穿著一套量体裁衣的定製西服,领扣和袖口上钻石散发著璀璨的光芒,趁著男人本就俊逸矜贵的面容更显奢华优雅。 “上菜吧。”男人对服务人员说道。 没多时,前菜上来。安宥禾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商执疑惑的注视下,走到他的身侧。拿起桌上的口布,像服务员一样,平铺在商执的腿上。 “你干什么?”商执眸光沉下来,冷声质问。 安宥禾没说话,铺完口布后,开始为商执倒红酒。 被抢了『工作』的服务人员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宥禾,你在干什么?”商执加重了语气,“我让你来吃饭的,不是来当服务员的!” “哦,是吗?”安宥禾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戏謔地看著商执,“不是商先生你说的,服务好你,也是赔偿的一部分。” 商执冷著脸,胸口上下起伏著,显然被气到了。 段朗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能把他家老板气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安小姐了吧。 安宥禾放下红酒瓶,回到商执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对眼前的精美前菜一点兴趣都没有,“商先生够了吗?你还要怎么折辱我,说吧,我一起完成,之后我们就债恩两清。” “我折辱你?”商执被气笑,拿起刚被安宥禾倒了一半的红酒杯猛喝一口,隨后重重地將酒杯放到桌上,“安宥禾,你脑子呢?你觉得我在折辱你?” “难道不是吗?”安宥禾眸光同样冷成,“难不成你是在討我开心?我和你是什么关係啊,商先生?”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係?” “没有关係!”安宥禾的情绪终於有了波动,“不要像癩皮狗一样纠缠你,真的很噁心。七年前是你亲口说的,商执哥哥!” 一句商执哥哥,仿佛冻结了商执浑身上下的血液,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安宥禾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商执,“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以这种形式还这个恩情。但我依照约定,已经还了。你如果没有其他想让我做的,我就离开了。我不想再跟商家以及商家的任何一人有牵扯,尤其是你,商执!所以,以后我们也不需要再见面,各自安好吧。” 说完,安宥禾转身就走。从始至终,也没有碰桌上的菜。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那是她曾经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安……安小姐!你別走啊,老板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他不是真的对你那么狠心……安小姐!啊!”段朗追著安宥禾,想要跟她解释清楚。 但是安宥禾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脚踩在段朗的脚指头尖上,疼得他脸都白了。 而安宥禾则是头也不回地走出法餐厅,径直上了电梯。 电梯里,她抬头看著不断攀升的数字,內心果决平静。 她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知道他有什么苦衷。谁又没有苦衷呢? 就算商执有苦衷又怎么样?能替她承受七年前的痛苦吗? 不仅不能,七年前的商执,还是伤害她最重的那把刀。 回到房间后,安宥禾当晚就带著程余笙离开了度假村。至於商执怎么想的,她全然不在意。 更加不知道,在她离开没多久,整个度假村都因为一个坏消息而炸了。 江敘珩和苏妗燕所乘坐的游艇,同时遇上了强暗流和强降雨,被困在海上,无法营救。 据悉,已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 第65章 赔我老公的命 江敘珩与苏妗燕他们所乘坐的游艇在海上被困了好几个小时,就在每个人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时,才终於被解救出来。 回到度假村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主楼的大堂內,灯火通明,靳向东焦急地等待著。 此时的他根本坐不住,只能在大堂內来回踱步。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发酵起来,一死三重伤的结果,让他心焦不已。 他现在急需要知道,究竟是谁死了,重伤的又是谁! 如今的珩东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元件的事情迟迟得不到解决,后续的资金也拉不到。他都已经厚著脸皮去求家里了,仍然不行。 他的父母现在做生意只求稳,显然现在的珩东,根本就不稳定。 本来今天的团建就是为了稳定內部的人心,现在又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情。 无异於是雪上加霜! “我听说,下午的时候,有位客人明明已经提醒过码头那边,不要出海,会產生暗流和强降雨。但是码头那边没当回事,还是出海了。” “不对,码头那边是尊重客人的意思。是那个苏小姐说没事,强烈要求出海的。” “嘖嘖,这都是命,要是听劝不出海,不就没事了。” 一旁大堂工作人员的小声议论,清晰地钻进靳向东的耳朵。 所以,是有人已经提醒过妗燕和敘珩,但是他们没有听,强制出海了? 就在这时,游艇上被营救出来的人终於回到了主楼这边。 狼狈的人群中,靳向东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苏妗燕回来的江敘珩。 见到江敘珩和苏妗燕都没事,靳向东稍稍鬆了口气。 他快步上前,“敘珩,妗燕,你们怎么样!” 看到靳向东,江敘珩一怔,“向东,你怎么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接到度假村这边的通知,靳向东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苏妗燕白著一张脸,依偎在江敘珩的怀中,身体不住的发抖。 到现在她还是缓不过来,刚刚在游艇上的经歷简直太可怕了。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他们在岛上看了浪漫的落日,每个人都很开心,所有人都在夸讚她。江老师也很开心,看著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温柔。 可就在回来的时候意外突发,游艇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方向似的,左右摇摆不停使唤。而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卷著巨浪,拍打在游艇上,豆大的雨点急速下落。 即便將游艇的马力开到最大,仍然无法前进。就好像海底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这艘游艇,势必要將游艇吞没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慌了。开始往游艇內部跑,开始抢夺救生衣。 原本和谐的氛围,一下子好像变成了修罗场。 意外就在这时发生的,在游艇的剧烈摇晃之下,一个没来得及穿上救生衣的人,掉进了大海。在眾目睽睽之下,顷刻间被大海吞没,了无踪影。 这一幕嚇坏了所有人,也嚇坏了苏妗燕。 这是她第一次,眼睁睁地看著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陨落。 “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被困在海上?”靳向东追著江敘珩询问。 江敘珩现在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抱著苏妗燕走到大堂的沙发处,將还在瑟瑟发抖的苏妗燕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 “江敘珩,我在问你呢。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在网上已经传开了?究竟谁死了?受重伤的有是哪三个?”相比较於完好无损的苏妗燕,靳向东现在更担心究竟是谁死了,谁受伤了。 今天一起参加团建的可都是珩东的核心人物,无论是谁出了问题,对珩东来说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被问及这个问题,江敘珩的面色一僵,眸色凝重起来。抿著唇,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受重伤的三个人被救援人员用担架抬了进来。 此时这三人已经陷入到深度昏迷,其中两人的手脚明显断了。还有一位,是为了救那两人而受重伤的救生员。 靳向东一看,当即白了脸。 那两个断手脚的人,都是实验室的技术骨干。 现在他们的手脚全断,以后即便是恢復好,也无法再进行精密操作。等於是直接废了…… 靳向东走过去,一一查看那三人,隨手抓住呆立在一旁的眼镜男,“谁死了?” 眼镜男怔了下,认出靳向东后,嚎啕大哭,“是陈副总,陈副总掉下海了……” 靳向东闻言,差点站不稳。 没想到,死的竟然是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將。如果说苏妗燕是江敘珩的左膀右臂,那么陈副总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不在的时候,陈副总全权负责公司的营销工作。 可以说公司百分之七十的大客户,都是陈副总带队谈下来的。 此时此刻,主楼大堂內一片混乱。 靳向东强忍悲痛,再次看向江敘珩,“敘珩,为什么非要出海?明明有人提醒过你们今天海上危险,为什么还要出海!” 导致现在一下子折了两个技术员,一个陈副总! 就在靳向东伤神之际,一道女人的嚎哭声骤然响起。 那女人正是陈副总的妻子,她目眥欲裂,目標明確地朝著苏妗燕和江敘珩的方向跑去。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苏妗燕的脸上,“贱人!你还我老公的命!” “啊!”苏妗燕尖叫一声,捂著脸,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懵了。 江敘珩见状,赶紧拦住陈太太,“陈太太,请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不想的……” “我老公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陈太太嘶吼著,抬手一巴掌扇在江敘珩的脸上,“你们不想?明明在出海前,有人已经提醒过海上危险,为什么你们不听劝,还执意要出海!现在我老公没了,就是你们的责任!” 江敘珩瞳眸一震,想起在出海前,码头上安宥禾阻止他们出海时的情景。 苏妗燕躲在江敘珩的身后,蜷缩在沙发上,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此时她已经回过神来,眼底情绪翻涌。 显然,她也想到了安宥禾的提醒。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被安宥禾给说中了。 第66章 亏妻者百財不入 这时候,那两位重伤的家属也愤怒的围过来。暴怒之下,对著江敘珩和苏妗燕又扯又打。 “出海是这个女人提出来的,现在我儿子手断了,她就得还我儿子的手!” “明明都提醒你们海上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去!现在你们都好好的,我老公却重伤昏迷了!” “要是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偿命!” 一时之间,大堂里充斥著这几位家属的嘶吼与咆哮声。 周围人见状,赶忙上前来拉住这几位情绪激动的家属。 但人在盛怒之下,根本就拉不出,场面一度混乱至极。 苏妗燕连声惊叫著,江敘珩將他护在身后,脸上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清贵如他,何时遭受过这种事情。只能寒著一张脸,克制著自己的情绪。 靳向东只能带著人无奈上前,將家属与江敘珩隔开。 “几位请冷静,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最重要的是抢救以及后续的治疗。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对后续治疗负责任的。” 靳向东现在说这些话虽然无济於事,但也稍稍安抚了一下重伤家属的心。 只不过,却安抚不了陈太太,“那我老公呢!谁给我老公负责!谁赔我老公的命!” 她歇斯底里的喊著,这时候,被打到崩溃的苏妗燕情绪爆发,脱口喊出,“游艇是你们自己要上的,我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出海的时候,你们一个个不是也都很开心吗!现在又凭什么来指责我!” 这话一出,好不容易被靳向东安抚下去一点点的场面再度爆发。 几位家属愤怒地衝上去,再次拉扯打骂起来。 “贱人,你还有脸说!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什么大家一起看风景,看落日!实际上就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心!” “没错!別人看不出来,以为我们也看不出来吗!根本就是你这个贱人想跟姓江的一起看那个什么破落日。直接说出来怕不体面,拉著其他人给你们当陪衬呢!” “呸!不要脸的狗男女!一个有老婆,跟自己的助理不清不楚。一个不要脸,自己往上贴!” “你们想死就去自己死啊!为什么要拉扯上我们!” “就是啊,现在死的死,伤的伤,你们俩倒是全须全尾的,可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苏妗燕的私心,就这样被这几位暴怒的家属戳破。她僵在沙发,一张脸红紫交加。 “我……我……你们污衊,我就是想让大家都开心……你们……” 可不等她话说完,陈太太的巴掌再一次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今天我就要让你这个贱人,给我老公偿命!”陈太太疯了一样冲向苏妗燕,双手死死抓著苏妗燕的脖子。 周围人见状,赶忙一拥而上,拉开陈太太,场面一度混乱到不行。 这样劲爆混乱的场面,自然无法避免的,被围观的人录下来。没多时,这些视频便蔓延了全网。 一时之间。 #珩东老板不听告诫,强行出海,导致一死三伤# #珩东老板与女助理关係曖昧,被死伤者家属围殴# 等词条,在各大媒体网络居高不下。 原本这件事在网上的热度还不是很大,网民们大多也只是关心游艇上的人,以及討伐度假村。 但现在,隨著后续视频以及这两个词条的出现,网上的舆论发生了巨大的翻转。同时,热度也一下子就爆了。 网民们从討伐度假村,变成了討伐江敘珩和苏妗燕! 一时之间,珩东科技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到处都充斥著负面的新闻。 这场闹剧直到凌晨才逐渐平息,那三位重伤患者被送往医院医治。靳向东作为公司代表,亲自跟去。 警方赶到,维持现场秩序,並且对包括江敘珩在內的珩东所有参加这次团建的员工和家属们进行问话。 被问到是否真的有人提醒过他们海上可能会出现危险时,江敘珩木然的点头。 问询结束后,江敘珩眸色空洞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手机一遍一遍响著,是家里面打来的电话,他却没有心情接。 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以前的他一直是顺风顺水的,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毫无疑问,他是自信的,是成功的,是受人尊敬与仰望的。 可现在……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被陈太太扇过的巴掌印,他的衣服经过被海水和雨水的浸泡,散发著阵阵腥味。 他是江敘珩,是江教授,是江总,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而最让他痛苦的是珩东,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公司。 这次团建本来是为了稳定人心,可现在不仅事与愿违,而且好像变得更糟了。 这一刻,江敘珩感觉自己人生的前进开关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关上了。 他所面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很糟糕,未来也许会更糟糕! 可他不明白,明明他还是他,什么都没变啊!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戏謔的声音,在江敘珩前方响起。 “段朗啊,我最近听了一句话,觉得特別有道理。” 是商执。 “老板,是什么话啊?”段朗问。 商执斜睨著沙发上,宛如落水狗般的江敘珩,“亏妻者百財不入。” 段朗闻言,立即瞭然的看向江敘珩,见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他们的话了。 表情浮夸的点头,感慨道,“好有道理,所以一定要对自己老婆好啊!” 商执轻哧一声,“废话,我肯定会对自己老婆好的。” 段朗抿嘴,心里想著——老板啊,你先哄好安小姐再说吧。 人还没追到呢,离老婆就更远了!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 江敘珩抬头,看著商执带著助理走出大堂,上车离开,久久失神。 亏妻者百財不入? 他亏了安宥禾吗? 可他並不这样觉得。 当初安宥禾使用齷齪卑劣的手段,迫使他与她发生了关係。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承担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將安宥禾娶了回去。 给她江太太的身份,给她车子、房子、还有钱! 他没有打骂过安宥禾,甚至没有要求过她像其他总裁夫人那样知书达理。他对安宥禾没有任何要求,只让她在家照顾孩子。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亏待过安宥禾。 就算是亏欠,也是安宥禾亏欠他。 因此,他也並不觉得刚刚商执的话,是对他说的。 苏妗燕接受完问询红著眼睛走过来,“江老师,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的,在来之前,我还做了很多的攻略。我没有一点私心,真的……” 看著苏妗燕自责到快要昏过去的模样,江敘珩终究还是心软了,“这件事不能怪你,我知道你做一切都是为了珩东。你不要自责,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苏妗燕哭著点头,委屈哽咽著,“早知道,我就应该听安姐姐的话,停止出海,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我真的没想到,安姐姐真的懂这些。” 江敘珩沉下眼眸,一想到他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认识他的人几乎都给他打电话询问他的安危。而安宥禾作为妻子,却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只知道拈酸吃醋,却不知道真正关心自己的丈夫。 “她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不过就是巧合罢了。” 他不相信安宥禾真的懂什么温度风向潮汐,不过恰巧是他们的游艇遇上恶劣天气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靳向东和江敘珩一直在忙著处理出海事件带来的影响。 对外公关、对內安抚。但这些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拉不来投资,他们就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安崇序研究所的合作上。 只要通过招標,就能扭转局面。 这几天,江敘珩用尽一切方法和人脉关係,想要与那位研发中心主任见一面,都无济於事。 眼看著周五临近,珩东却连发布会的入场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靳向东和江敘珩,都陷入到了深深的绝望中。 就在这时,苏妗燕兴奋地衝进江敘珩的办公室,在公司一向稳重的她,这次连门都没敲。 “江老师,靳总!好消息,我刚接到朋友的电话,说可以帮我们弄到周五研究所发布会的入场资格!” 苏妗燕的这个朋友在商家的鼎坤集团工作,鼎坤与安崇序研究所有合作,所以可以通过鼎坤出面,帮珩东弄到入场资格。 第67章 他有私心了 苏妗燕带来的这个消息,对江敘珩和靳向东而言,无异於是雪中送炭。 尤其是江敘珩,他对自己的能力和公司的產品都是极其有信心的,否则当初梁成光也不会如此看好他。 虽然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梁成光拒绝定向合作。 但现在只要能够拿到入场资格,他便有信心,在一眾竞標的公司中脱颖而出。 “真的吗?妗燕?你確定对方愿意帮助我们获取入场资格?”江敘珩有听到苏妗燕说对方是在鼎坤工作的。 鼎坤集团代表的是商家,而他们与商执在度假村的那次偶遇经歷並不算美好。 靳向东也是震惊不已,要知道这场发布会的入场资格是相当难拿的。珩东与鼎坤,他们与商家,並没有任何利益往来或人情关係。 单凭苏妗燕的朋友关係,怎么可能如此轻鬆的就拿到入场资格呢? 苏妗燕却十分篤定地点头,“我確认,我们肯定会拿到这次发布会的入场资格。我朋友说,很快就会收到邀请信息和邀请函的。” 这边,苏妗燕的话音刚落下,那边江敘珩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以安崇序研究所联合实验室名义发过来的邀请函。 “联合实验室?”江敘珩之前並没有听说过。 “对,是鼎坤的商总与安崇序研究所共创的实验室。我的那个朋友,就是负责两边对接的。”苏妗燕解释道。 江敘珩知道,大型研究所为了增加运营创收,是会与国內大型企业进行横向合作的。企业负责资金注入,研究所负责项目研究,企业拥有优先商业化授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邀请邮件就是没问题。”江敘珩眼眸发亮,连日来的压力与折磨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此刻,他终於等来了一个足以扭转一切的好消息! 兴奋到无以復加的江敘珩,一把抱住苏妗燕,“妗燕,谢谢你!你立了大功!” 靳向东也兴奋地直拍手,只要拥有了入场资格,那么就相当於成功了一大半! 苏妗燕整个人僵住,江敘珩这突然的拥抱,让她心臟狂跳。 “我……我也只是想为公司做些事情,弥补一下出海事件为公司造成的损失。” 这几天,江敘珩和靳向东不好过,苏妗燕同样不好过。 出海事件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后面靳向东动用公关手段压了热度,但该造成的影响还是造成了。 苏妗燕被那些家属殴打的视频,更是被传得人尽皆知。 老家那边的电话和信息就没断过,她压根就不敢接电话,更不敢回信息。最后,也只能將老家那边的人全部屏蔽掉。 只是老家那边的人能屏蔽,公司的员工却没办法。 她每天到公司,都能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不再是当初的尊敬,而是审视与埋怨,非议与白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所幸上天是眷顾她的,她的这位朋友主动联繫了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主动要帮助她,但她只看结果。 江敘珩鬆开苏妗燕,双手搭在苏妗燕的肩膀上,“妗燕,我再说一遍。出海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的,那只是意外。” 说到这里,苏妗燕便红了眼睛,“可是,如果我当时听了安姐姐的话,没有执意让大家出海,也就不会造成现在的结果。” 看著苏妗燕自责的样子,江敘珩眼底划过一抹心疼,“都说了,那只是巧合。安宥禾连最基本的学歷都没有,她怎么可能懂得那些专业知识。无非就是用ai隨便查了一下,就拿过来当藉口。不过是她拈酸吃醋的小把戏而已,这种事她做得还少吗?” 学歷低也是江敘珩这些年牴触安宥禾的原因之一。 “也许……”靳向东缓缓开口,“安宥禾真的懂呢?” 靳向东话音落下,江敘珩与苏妗燕便齐齐看向他。 江敘珩走向他,眼中是对安宥禾学歷的不屑,“向东,你在说什么?她是我的妻子,她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吗?” 靳向东看著江敘珩,嘴唇动了动。 也许,你真的不知道呢? 他很想问一下江敘珩,你知道安宥禾会修车吗? 知道安宥禾有很丰富的红酒知识,仅仅只是闻一下,就能判断出红酒的年份吗? 可话到嘴边,他却没有问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起了私心。这份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私心,让他最终没有问出来。 江敘珩看著靳向东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笑,“我知道,你是在反讽。” 他这个兄弟,一向看不上安宥禾。这些年,没少劝他离婚。 苏妗燕听著江敘珩和靳向东的对话,之后轻声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安姐姐实在太不应该了。我们大家都是高高兴兴去团建的,安姐姐却因为一己之私,想要阻止我们。她这样做,完全没有为江老师你考虑过。而且,从出事到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她都不来关心一下老师你。” 看著江敘珩越来越沉黑的脸色,她继续说道,“虽然以安姐姐的能力,帮不了江老师你什么忙,可哪怕言语关心一下也好啊。” 苏妗燕的话,让江敘珩的脸色难看起来。 妗燕说得没错,珩东的事情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他不相信安宥禾一点都不知道。 身为妻子,她到现在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除了拈酸吃醋,欺负妗燕之外。 安宥禾,你还能做些什么! 现在连最起码的妻子本分都做不到了! “敘珩,我看你还是跟安宥禾离婚吧。你们实在是不合適,完全没有必要继续绑在一起。”靳向东盯著江敘珩沉黑的脸,发自內心地说道。 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中,並没有对安宥禾的嘲讽和贬低。 听到靳向东的话,苏妗燕怔了一下,下意识想到那本被她藏在书房中的离婚证。 不由得抬眸,看向江敘珩,等待著他的回答。 只见江敘珩脸上的神色不变,仍旧是皱著眉头,仍旧是嫌弃安宥禾,却转移了话题,“不要提她了,两天后就是发布会,我们现在得提前把参会的准备做足。” 没有听到想听的答案,苏妗燕暗自蜷起手掌。 江敘珩没有耽搁时间,当即召开了高层会议。將已经拿到发布会与会资格的事情告知下去,同时选定了几位与他一同参会的高管和技术骨干。 其中,就有之前眼镜男。 会议尾声,江敘珩还不忘当眾表功苏妗燕,“这次能拿到与会资格,全靠苏小姐。所以,你们回去后,要约束好各部门的员工,不许再就出海一事,抹黑污衊苏小姐。” 苏妗燕坐在江敘珩的身边,昂著头,看著会议室內的所有人。 只要这次,她能帮助江敘珩成功竞標成功,拿下与研究所的合作。就会成为江敘珩,乃至整个珩东的大功臣! 至於安宥禾…… 呵,一个离了婚的家庭妇女,不足为惧! 第68章 他配不上安宥禾 鼎坤集团大楼,总裁办公室內。 “商总,我已经把邀请信息和邀请函全部发给珩东那边了。” 说话的是鼎坤集团旗下科技公司的员工,也是苏妗燕口中那位『朋友』。 其实她与苏妗燕並不是很熟,之所以这样做,全是按照商执的吩咐。 “嗯。”商执点头,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著桌面。 那位员工离开后,段朗才问出口,“老板,你为什么要帮珩东拿到发布会资格?这样姓江的那个废物,不是就能在发布会上见到安小姐了吗?” “就是要让他见到。”男人好看的手指停止敲击桌面,微微勾唇,“不让他见到,他又怎么会认清事实,知道自己是个废物,根本配不上安宥禾呢?” 段朗眼睛大亮! 敢情,老板这是攻心计啊! “可是,老板,你就不怕那废物认清事实后,追著安小姐不放?” 老板是真不怕弄巧成拙吗? 安小姐本来就漂亮,再说人家虽然离婚了,可也有七年的感情在呢。 商执嗤笑一声,“那也得安宥禾能再看上他才行。” …… 距离发布会还有一天,梁成光早上特意叮嘱安宥禾,发布会那天要穿得漂亮些。 虽说可学术界的科研发布会,但也是安宥禾作为新任研发中心主任的首次公开亮相。 总不能穿得太隨意。 安宥禾深以为然,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她不能给研究所给老师和师兄丟脸。 但她平时的打扮都偏家居和日常,为数不多的几件可以出席公开场合的衣服,当初从江敘珩那里搬出来的时候,也全部留在那栋房子里了。现在衣柜里面的衣服,大多是常服,不適合穿著出席发布会。 她是不会回到江敘珩那边去取那些衣服的,今晚她还要熬继续熬大夜。思来想去,她决定趁著午休那一个小时,去最近的商场逛逛,买套衣服回来。 到了商场后,安宥禾隨便走进一家距离自己最近的店,门口培训很到位的导购看到她,立即笑著迎她进去。 “女士,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需要一套衣服,出席发布会用的。”安宥禾时间有限,不可能自己一件件去选。只能將自己的目的说出来,让导购帮忙。 导购很专业,听安宥禾这样说,也没有多问。根据安宥禾的气质样貌,以及需求,为她选择了几套搭配。 安宥禾將这几套都上身试了一遍,整体上中规中矩,並不出彩,也挑不出错处。 不过导购的嘴很甜,她穿每一套时,都被导购夸上天。 这时,她注意到几名店员正围著人形衣架上的一套衣服整理。 安宥禾一眼就相中了那套衣服,走过去,轻声询问,“这套我可以试一下吗?” 如果合身的话,她就买这一套。 “抱歉女士,这套衣服是其他客人定好的。刚从外市空运过来,预定这套衣服的客人马上就到了。”负责这套衣服的导购解释道。 安宥禾表示理解,既然是其他客人预定好的衣服,她就只能再选择其他的。 眼看著午休的时间要过了,下午她还有会要开。没有更多的时间给她来选衣服,最终她也只能在导购帮她选好的那几套衣服里面选了一套。 正要付款时,迎面就撞上了苏妗燕。 安宥禾难得出来买一次衣服,没想到却在这里遇上了苏妗燕,以及与她一起来的江採薇。 显然,苏妗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安宥禾,眼眸暗了暗,隨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呀,安姐姐,你在逛街吗?” 安宥禾时间紧迫,不想理会苏妗燕,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就听到苏妗燕说,“我是来拿衣服的,江老师要带我去参加活动。我没有好衣服,他就给我定了一套。” 安宥禾心中冷笑。 在意与不在意的差別,是真的很大。 她与江敘珩结婚七年,江敘珩从不曾带她参加过活动,更別说为她定製衣服。 不过现在这些都与她无关,不会激起她的情绪,她只是觉得讽刺而已。 苏妗燕看嚮导购,“我定好的衣服呢?” 导购闻言,连忙將之前安宥禾看中的那身套装推过来,“苏小姐,您要的套装,刚空运到。” 安宥禾怔然,原来这套衣服是江敘珩为苏妗燕定的。 江採薇將套装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嗯,很好。不愧是我哥,连挑选衣服的眼光都这么好。” “苏女士,你需要试一试吗?”导购问。 苏妗燕面露迟疑,看向安宥禾,又看向江採薇,最后摇头,“不用了,直接包起来吧。” 这时,江採薇已经来到了安宥禾身侧。 “安宥禾,你不在家好好照顾我哥和明煜。倒是知道出来逛街,挥霍我哥的钱,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与你哥无关。”別说她现在已经跟江敘珩离婚了,就算是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她也很少花江敘珩的钱。 说起来,她似乎还有两张江敘珩的副卡。被她夹在卡包里面,一直没用。只是不知道卡包被她放在了哪里,等忙完这一阵,她得找出来,把副卡还给江敘珩。既然已经离婚,她也没有再拿著江敘珩副卡的道理。 “怎么无关!你的钱还不是我哥给的!”江採薇继续不依不饶。 安宥禾看了眼时间,眼看著午休时间要过了。但是这家店的付款设备似乎出了问题,怎么都不好使。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还要被江採薇拉扯不清。 “算了,衣服不要了。”安宥禾说完,转身就走。 “喂!安宥禾!我话还没说完呢!”江採薇愤懣地瞪著安宥禾,最近安宥禾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江採薇正想拦住安宥禾,苏妗燕就拉住了她。 “好了,採薇姐。你不是也想看衣服吗?我陪你选。”苏妗燕是担心,江採薇继续纠缠下去,安宥禾会將已经办完离婚的事情说出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听到苏妗燕这样说,江採薇这才不甘不愿地收回目光,“这个安宥禾,真是討厌。就知道花我哥的钱,也不知道把钱给明煜留著。回去我就跟我哥说,让他跟安宥禾离婚,然后娶你。反正明煜也喜欢你,正好让你做明煜的妈妈。” 苏妗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哎呀,採薇姐,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放心,我们全家都喜欢你。”江採薇拉著苏妗燕的手,“那个废物安宥禾,简直哪哪都比不上你。” 安宥禾赶在午休结束前,堪堪回到研究所。只可惜,浪费了整个午休的时间,她也没有买到衣服。只能抽时间,再想其他办法。 结果刚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办公桌上,摆著一个精美的盒子。 “谁送来的?”安宥禾一边问程余笙,一边打开盒子。 没想到,盒子里面竟摆放著一套高定套装。 “哦,是安老安排人送过来,给主任你的,说是让你周五发布会的时候穿。”程余笙回答。 “老师?”安宥禾惊讶,將衣服拿起来看,竟然是y国王妃常穿的牌子。 不仅如此,盒子里还有一个精美的丝绒小盒子。 安宥禾將小盒子打开,里面摆放著一枚钻石胸针。 “这……竟然还有胸针。”安宥禾有些不確定地看向程余笙,“確定老师让人送来的?” 程余笙点头,“確定,是安老安排人送过来的。” 送衣服来的那人,就是这样说的。 安宥禾惊诧不已,老师什么时候,还懂这些了? 第69章 不仅是笨蛋,还是骗子 安宥禾不確定这套衣服究竟是不是安老送给她的,因为这实在不是安老的风格。 安老师这一辈子醉心於科学研究,无妻无子,常常自己都不修边幅,又怎么会想到给安宥禾送衣服?更何况,还有这枚精美的胸针? 这样想著,安宥禾便直接打给了安老询问。 “衣服?”听筒里,果然传来安老茫然的声音。 “对,我收到一套衣服,说是老师您送过来,让我周五发布会时穿的。” 电话里面,安老的声音安静几秒后,才再次响起,“哦,没错,我送的,你就穿吧。” “真是老师送给我的?”安宥禾惊讶不已,隨即看向那枚精美的钻石胸针,“还有这个胸针,也是老师送我的吗?” 这次安老回答的倒是快,“嗯,对,我送的,你到时候记得戴上。周五的发布会是你的主场,必须穿得漂亮些。” 听到这话,安宥禾哭笑不得。 老师什么时候也注重这些了,要知道,曾经他主持发布会的时候,经常隨便套件衣服就去了。为此,没少遭人非议。 “好,我知道了。”安宥禾笑著应下。 既然確定衣服和胸针真的是老师送的,那她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伸手轻抚著柔滑的衣料,安宥禾抿嘴笑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別说,老师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这一套衣服的价钱,能抵她今天原本要买的那套十倍还多。更別说,这枚钻石胸针了。 “安主任,周五发布会,你就穿这套衣服吗?”回到研究所,程余笙对安宥禾的称呼又变回了安主任。 “嗯,老师送的,我肯定要穿的。”安宥禾点头。 “安老对安主任你真的太好了,像亲生女儿似的。”如果放在以前,程余笙肯定会因为这一点,认为安宥禾是关係户。但是如今,安宥禾早已经用超强的专业技能折服了她。所以,这话她是没有任何的不悦,纯粹发自內心说的。 安宥禾看著那套衣服出神,“是啊,老师確实待我很好。” 虽然严厉,但是真的很看重她。反倒是她,因为当年的那些事情,做出了不理智的选择,让老师伤心失望了。 所幸,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所以周五那场发布会,她一定要好好做,不让老师失望,不给老师丟脸。 …… 江家老宅,尹翠华今天弄到了些特別好的食材,亲自下厨弄了一桌子菜,將江敘珩和江明煜一起叫过来了。 苏妗燕此时也在,她在商场取完衣服后,没有回公司,而是陪著江採薇一起逛街。结束后,被江採薇邀请过来的。 江明煜在学校上了几节机器人课,最近对机器人格外痴迷。快速吃完饭,便嚷著要去组装机器人。 但那机器人组装起来繁琐得很,对於江明煜这样一个六岁的小朋友来说太难了。於是他便朝著江敘珩帮他,因为在这个家里面,就江敘珩是这方面的专家。 江敘珩凝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你自己去弄。” 他可没有那个耐心,去弄小孩子的东西。 “我弄不好,爸爸!”江明煜开始著急耍赖。 江敘珩沉下眉眼,眼看著就要训斥江明煜没有规矩了。 苏妗燕在这时放下吃了一半的碗筷,“我吃饱了,我陪明煜去组装机器人吧。” 江明煜一听这话,立即喜笑顏开地上前拉住苏妗燕的手,“好,燕燕阿姨也是专家,燕燕阿姨陪我弄!” “可以,燕燕阿姨陪你弄。”苏妗燕宠溺地颳了刮江明煜的鼻子,站起来。 “妗燕你吃你的,不用理他。”江敘珩面容严肃,“这孩子越发没有规矩,安宥禾是怎么教的。” “江老师你別这样说,明煜还小呢。”苏妗燕抱著江明煜,“而且明煜聪明,这个年纪能跟他玩到一起的孩子本来就不多。加上你平时忙,没办法时常陪他。安姐姐的能力和认知有限,也不能陪他完成这样需要动脑的精细事情。他已经很可怜了,你就不要再说他了。现在我还有机会,就多陪陪他。” 苏妗燕讲得情真意切,听得江明煜真的感觉自己很委屈,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江家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纷纷心疼起江明煜来。 尤其是江採薇,眼眶也跟著红起来。 江敘珩看著苏妗燕,神色柔缓下来,“那辛苦你了,妗燕。” “不辛苦的。”苏妗燕笑著摇头,隨即抱著江明煜离开了餐厅。 餐厅內,江家四人一时无话,只有碗碟碰触的声音。 江採薇想著刚刚江明煜委屈巴巴的模样,又想到今天安宥禾还有閒心逛街,气就不打一处来,“哥,我今天陪小苏去商场拿衣服的时候,看到安宥禾在逛街。自己儿子都委屈成这样了,她这个当妈的,竟然不管不顾,还有閒心逛街!简直可恨!” 尹翠华闻言,没了吃饭的心情,“她这个妻子是怎么做的?敘珩,你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她有时间逛街,却没有时间关心丈夫?” 她重重地放下筷子,“以前还觉得她虽然上不了台面,至少安分守己。现在倒好,她连妻子的本分都做不到。敘珩,你可得好好管教她了。光断生活费还不行,得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这样下去,她这个江太太也不用做了!” 江敘珩沉著脸,用纸巾轻轻擦拭自己的嘴唇,“我知道了妈,等我忙完发布会的事情再说。” 一直沉默吃饭的江问樵放下碗,“让她回来,立即去我的围棋院工作。有了管束和他人的比较,她才能知道,社会生存不易。” 江採薇撇嘴,“爸,就安宥禾那样的。你也不怕她在你的围棋院做错事,给你和咱们江家丟脸?” 江问樵当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去围棋院只是工作,对外,我是不会承认她是我江家儿媳的。” 他堂堂江问樵,怎么可以有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儿媳。 如果不是为了敘珩和明煜的未来考虑,他是断然不会让安宥禾去他的围棋院的。哪怕只是迎来送往,端茶递水的工作,都轮不到她。 就在这时,江明煜拿著一条机械手臂走过来,“爷爷奶奶,爸爸姑姑,你们看,这是燕燕阿姨帮我组装的机械手臂。我琢磨半天都没弄明白,燕燕阿姨一下子就组装好啦!燕燕阿姨好厉害,比爸爸还厉害!” 苏妗燕笑著走过来,声音软软的,“明煜,我怎么可能比你爸爸还厉害呢。你爸爸可是我的老师呢!我的本领,都是你爸爸教的呀。” 苏妗燕手里面拿著另一条机械手臂,“其实这很简单的,就是最基础的机械构造。” “再怎么简单,安宥禾也不会弄啊。果然,人跟人是不能比的。”想到安宥禾,江採薇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姑姑,你怎么能拿妈妈和燕燕阿姨比呢?”江明煜眨巴著眼睛开口。 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是要替自己妈妈说话。 就连苏妗燕,也下意识地抿了下嘴唇。 结果就听到这孩子说道,“我妈妈都笨死了,她什么都让我自己做。我妈妈那双手是用来做饭洗菜的手,燕燕阿姨的手,可是用来做实验的手。她们是没有可比性的!” 之前小朋友们还说,妈妈会修车会法语,估计都是他们搞错了。不然,他跟著妈妈生活六年,他怎么都不知道呢? 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妈妈也什么都不懂,被他的妈妈给骗了。 妈妈不仅是笨蛋,还是骗子! 第70章 近年来最伟大的发明 “怎么?明煜这是不想妈妈了?前阵子不是还吵著要妈妈吗?”江採薇问江明煜。 江明煜鼓鼓嘴,辩解道,“我才不想她,我只是不习惯。而且,那时候我不是生病了嘛。” 再说,妈妈都不想我,她要是想我,自己就回来了。 不回来,就是不想我。 而且,妈妈不喜欢燕燕阿姨。要是妈妈回来的话,燕燕阿姨就得走了。他现在还不想燕燕阿姨走,那样的话,就没人陪他玩,帮他组装机器人了。 江明煜这样想著,说道,“我才不要妈妈回来,我有燕燕阿姨就够了!” 说著,他便拉著苏妗燕,离开餐厅,继续去组装机器人了。 尹翠华嘆了口气,“敘珩,你也看到了,安宥禾这个妈做得有多失败,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喜欢她。” “可不是,要我说,哥你就跟她离婚,娶了小苏算了。”江採薇跟著附和。 江敘珩睨了眼江採薇,“先管好你自己。” …… 周五,发布会定在上午十点钟,在国家科技大会堂举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场发布会,属於地方区域內,最高规格的科技学术发布会了。 无论是场地还是安保级別,都是最高的。 所有参会者,必须实名登记,提前报备身份信息。在具有参会资格的前提下,现场经过严格的安检后,才能顺利进入发布会现场。 同时,一切电子设备都不可以使用,每位入场者必须签署保密协议。 珩东这次派出的代表除了江敘珩和苏妗燕外,还有眼镜男,以及另外两位高管。 靳向东因为並不负责技术,而且参会名额有限,他便没有跟著一起来。 江敘珩与苏妗燕是在九点四十分左右赶到的科技大会堂,眼镜男和另外两名高管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江敘珩和苏妗燕,眼镜男赶忙走过去,从苏妗燕手中接过文件包,“江总,苏小姐,咱们快进去吧。发布会外面已经开始排队进行安检了。” 江敘珩看了眼时间,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好。” 眼镜男很兴奋地跟在江敘珩和苏妗燕的身后,“太棒了,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参加规模这么高的科技发布会!那可是安崇序研究所的量子晶振实验室啊!” “量子晶振陀螺仪,真的是近年来最伟大的发明!不仅是自主研发,更是走在了世界的最前端。最关键的是,这项发明的问世,直接打破了西方国家妄图在这个领域製造垄断的邪恶想法!”一同前来的一位高管说道。 另一位高管紧跟著说道,“没错,而且,我们的量子晶振实验室是在八九年前就成立了的。那可比d国的实验室成立时间还早!也就是因为中间停滯了七年,才给了d国实验室这方面崛起的机会。”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晚啊!给了他们七年时间,他们不是也就那样吗?一场意外,一切成空!但我们的量子晶振实验室,今天正式重启了!”眼镜男的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整张脸都因为兴奋而泛著潮红,“我真的好想见见那位实验室的创始人。这人,简直是天才!” “据说,这位天才是安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那你们今天可要好好看看,今天主持会议的那位研发中心主任,就是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创始人。”苏妗燕穿著江敘珩送她的昂贵套装,昂首站在江敘珩的身侧,笑著对眼镜男等人说道。 此刻的她,再次成为了在珩东举足轻重的苏小姐。 能跟著江敘珩来参加这场如此高规格的发布会,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身份的象徵。 要知道,这样的发布会內部,肯定是大佬云集地。 “那可真是太好了!”眼镜男高兴得差点被自己绊倒,“如果有幸能跟那位主任说上话,就太好了。” 江敘珩看著自己这些兴奋到不行的员工,眼底噙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一定会有说话的机会的! 他对自己的能力,对自己的公司,以及公司的实力都很有信心。 否则珩东也不会在这个领域站稳脚跟,成为其中优秀的佼佼者。 “快走吧,距离发布会现场,还有一段路程呢。”江敘珩说道。 发布会是在大会堂內最高规格的厅里面举行的,安检处在大会堂的里面。但在进入大会堂之前,他们还需要在外面的安保处进行一次资格確认。 几人手里拿著准入证件正准备往安保门禁处走,一辆计程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们的身前。 “这车是怎么回事?停这了呢!”眼镜男不满地抱怨道。 “我们绕过去。”江敘珩对身边的苏妗燕说道。 却在这时,计程车后面的车门打开,安宥禾拎著大包小包,神色焦灼地从里面走下来。 她昨晚为今天的发布会做最后的准备工作,一直到很晚。虽然今天没有晚起,但她临出门时才发现,安老送她的衣服被她落在了研究所的办公室內。 所以她只能先回研究所去取衣服,然后拿著衣服和今天发布会要用的物品,匆匆往科技大会堂这边赶。 想著到了这边,再找个地方换衣服。 没想到,刚一下车,就碰到了江敘珩一行人。 第71章 她是以什么身份进去的 安宥禾在作出公开招標的决定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全部交由梁成光去负责了。她几乎每天都待在实验室里面,为量子晶振实验室重启发布会做准备。 她也有想过,会在发布会现场遇到江敘珩。只要江敘珩能弄到参会资格,他就可以参加。 所以当她看到江敘珩和苏妗燕带著珩东的员工出现在这里时,並没有多惊讶。 只是淡淡地扫了江敘珩一眼,漠然地说了句,“让让。” 那神態语气,仿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过往,只是在路上遇到的挡路陌生人。 然而江敘珩却没有动,目光沉沉地站在安宥禾的身前,眉头拧紧得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安宥禾,你究竟想怎么样?”男人愤怒的语气里夹杂著无奈,以及最后的警告。 安宥禾不解的抬头,正对上江敘珩深沉却又冷鷙的目光,“我想你让开,挡我的路了。” 江敘珩眸色愈加冰冷,“安宥禾,过去几次你不分场合地出来胡闹,我都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你还要来捣乱吗?” 说著,他抬起手,指著科技大会堂上面的国徽,“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闹,你就不怕被抓进去吗?” 说完,江敘珩又指向门禁处,穿著警服的人。 “是啊安姐姐。”苏妗燕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治安民警,隨后对安宥禾说道,“今天在这里举办的是区域最高规格的科技发布会,我们所有参会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筛查,以及签署保密协议的。这里可不像商场和度假村,可以让安姐姐你这样的人进去。” 安宥禾听明白了,苏妗燕的言下之意,就是她苏妗燕有身份有能力,可以通过严格的身份筛查。但在她眼里,安宥禾就是一个家庭主妇,没有资格进去。 时间紧迫,安宥禾现在真没时间和心情在这里跟这两个人掰扯了。 江敘珩挡著她的路,她就绕过去。 她也是不懂,明明都已经把离婚证给江敘珩送过去了。她与江敘珩彻底划清界线的心態也已经表达得很明確了,为什么这男人还是总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该不会是他的脑迴路有问题,认为她给离婚证也是在欲擒故纵吧。 这样想著,安宥禾的內心就开始烦躁。但是发布会在即,她只能抑制住这份烦躁。绕过江敘珩,径直朝著安保门禁处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就被江敘珩抓住了手腕,“安宥禾,你疯了!真敢往里面走?” 苏妗燕也再次凑过来,苦口婆心,“安姐姐,这里你真的不能进。如果硬闯的话,是真的会被抓起来的。你就算再討厌我,这次也不能胡闹啊!就当是为了明煜想想呢,你是明煜的妈妈,如果有了案底,对明煜的未来也是有影响的。” 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江明煜的未来,江敘珩深深地看了苏妗燕一眼,“你看,安宥禾,你还配当妈吗?连妗燕都知道为明煜的未来著想。你呢!就只会不分场合地胡作非为,拈酸吃醋。” 眼镜男和另外两名高管原本是跟在江敘珩和苏妗燕身后的,见他们二人拉著那个从计程车上下来的女人,神情严肃得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开始便没有上前。 但隨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著发布会要开始了。 眼镜男急了。 现在会场里面肯定已经到了不少这个领域的大佬精英,大家交流经验分享心得以及最新的行情,他不想错过这些。 於是眼镜男便上前提醒,“江总,苏小姐,注意时间。” 话音刚落下,眼镜男就看到了安宥禾的脸,当即不悦地沉下脸,“你不就是那个三番四次纠缠江总的女人吗?追到公司和度假村还不够,现在又追到这里来?你能不能有点礼义廉耻,人家江总是有老婆的!” 眼镜男这话一出,苏妗燕的脸色明显僵了一瞬。 江敘珩的神色也多少有些不自在,但他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当著员工的面,承认安宥禾是自己的妻子。 误会既然已经造成,那他也就没有澄清的必要。毕竟,他从来也没打算把安宥禾带到人前过。 况且,这也不算冤枉安宥禾。 这女人这阵子真的是一次比一次过分,为了自己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嫉妒心,胡作非为多少次了! “安宥禾,滚回去!否则后果自负!”江敘珩咬牙切齿地给安宥禾下了最后通牒。 安宥禾看了眼时间,深吸口气,“江敘珩,我真的没有时间和心情陪你闹了。” 说著,她一把挣开江敘珩的钳制,从包里面拿出自己的准入证,掛在脖子上。 江敘珩猛然一怔。 安宥禾竟然有准入证? “你这证件哪来的?”江敘珩问,他自己一共就办到了五张准入证,那还是因为证件是由商家与研究所合作的联合实验室帮忙办理的缘故。如果是其他企业,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准入名额。 而他的这五个准入名额都已经分摊下去,连靳向东都没有。 安宥禾,怎么可能会有? 她的准入证是从哪里弄到的? “安宥禾,你胆子真大,竟然敢办假证?” 江敘珩之所以会这样认为,是因为安宥禾准入证顏色与江敘珩的是有些许不同的。 安宥禾觉得,自己如果再继续跟这个男人耗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和消耗情绪,况且她也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索性不再理他,小跑著朝著门禁处去了。 “安宥禾!”江敘珩大惊,想要去拦。 但安宥禾已经把证件亮到了安保人员面前,安保人员用特殊仪器扫描了一下证件,隨即快速核实安宥禾的身份证件与名字。 然后,就在江敘珩等人的注视下,打开了门禁,让安宥禾进去了。 “这……”苏妗燕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安宥禾竟然真的进去了! 江敘珩也愣在原地,不理解安宥禾的证件竟然是真的! 眼镜男也觉得不可思议,这样高规格的发布会,那种只知道纠缠有妇之夫的女人竟然也能进去。但时间紧迫,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江总,苏小姐,咱们赶紧进去吧,发布会马上要开始了。” 江敘珩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快步朝著门禁处走去。 拿出自己的证件,给安保人员进行扫描,同时登记自己的身份信息。 轮到苏妗燕的时候,她小声问道,“同志,我想问下,刚刚进去的那位女士,她的证件是哪家企业的?是以什么身份进去的?” 比如她,只要扫描她的准入证,仪器上就会显示她的身份信息。 分属於哪个企业,什么职级身份,都会毫无保留地显示。 安保人员却只是冷肃地扫了眼苏妗燕,什么都没有说。 所有人的登记审查都通过后,將门禁打开,放他们五人进去。 没有得到回应,还被冷脸相待,苏妗燕的表情有些訕訕的。 “苏小姐,你不用尷尬,他们这些当差的就是这样。”眼镜男安慰苏妗燕道。 苏妗燕点点头,就听眼镜男继续说道,“我猜啊,刚才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志愿者或者保洁之类的吧。” “为什么这样说?”苏妗燕问。 “我和林工来得最早,我们到的时候,就看到有一批志愿者和保洁过来,拿的就是跟那女人差不多顏色的准入证。”眼镜男看向身边的林工,“是不是?” 林工表情有些茫然,隨后还是点点头,“是有些像,记不清了。” 当时也只是隨便扫了一眼,谁会在意这些呢? 第72章 知道规模高,没想到这么高 眼镜男眉头紧锁,满脸都写著对安宥禾的厌恶,“这个女人也真是够拼的,为了纠缠江总,竟然跑到这里面来做保洁?筛查动作是怎么做的,什么人都能通过?万一要是等下发布会上出什么乱子,可怎么是好?” 苏妗燕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鄙夷,隨即,满眼不安地看向江敘珩,“江老师……安姐姐她……” 这话没说完,但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江敘珩黑著脸,心中恼火。 安宥禾以前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这次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还是如此高规格的发布会,更是足以决定他与珩东未来命运的转折点。 如果她真的因为自己那点登不上檯面的嫉妒心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毁了这一切。那么他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进入大会堂內部时,排队通过最后安检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时间紧迫,江敘珩也顾不上去寻找安宥禾的影子,赶紧带著人先通过了最后的安检核查。 顺利进入发布会现场后,他才紧张地看向周围,寻找安宥禾的身影。 他真的很担心,安宥禾会在这里不分场合地与他纠缠不清。 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参会资格,不想连那位可以决定他未来命运的研发中心主任的人都还没见到,就被赶出去。 同时,他也不想在自己的员工面前丟脸。 一想到安宥禾在这里做保洁,他就不由地攥起拳头。 安宥禾,你就非要给我丟脸吗? 苏妗燕此刻也是紧张的,以前她还是很期待安宥禾跟江敘珩发生爭执的,那样就可以凸显出她的能干和懂事来。 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 今天的发布会不仅决定了江敘珩未来的命运,同时也决定了她未来的命运。 她是否能跟著江敘珩一起一飞冲天,全看今天了。 而且,此时此刻,全领域全行业的大佬精英们几乎都齐聚在此。 一旦安宥禾不管不顾地闹起来,江敘珩和她就会成为全行业的笑柄。 那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那可比出海事件带来的影响大得多…… 这样想著,苏妗燕心里有了情绪,第一次直白地跟江敘珩抱怨,“江老师,安姐姐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她这是想让全行业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江敘珩咬著后槽牙,拳头攥得更紧。 对安宥禾的厌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先顾好今天的发布会,至於安宥禾,她要是真的敢闹……”江敘珩眼底浸著寒冰,“大不了就说她是精神病患者,让安保將她赶出去。” 江敘珩已经想好了,一旦安宥禾闹起来,他会坚决与她划清界限。既不会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也不会承认认识她。就让她被当成失心疯,给抓走好了! 这样想著,江敘珩的紧缩的眉头逐渐鬆缓下来,將注意力放在了会场內的其他参会人员身上。 苏妗燕听著江敘珩的话,紧张不安的心情平復下来。 既然如此,她倒是有些希望安宥禾闹了。最好被当成疯子抓起来,然后送到精神病院去。 眼镜男和另外两位珩东的高管从进入会场后,就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会场內的诸位行业內的大佬,以及其他来竞选投標资格的大企业上。 三人看了一圈后,这才来到江敘珩与苏妗燕的身边。 “江总,苏小姐,几乎领域內的顶尖人物都来了!你们看,陈院士,刘博士,袁教授,还有那几位泰斗,都在呢!”眼镜男兴奋地给江敘珩指著前排那些以往只能在文献和电视上看到的泰斗级別人物。 “还有江总你看。”林工指著不远处那些正在相互交流的企业家们,“恆远、日升、寰宇、智伟达……那些行业內的领军企业也都来了,估计都是想参与公开竞標的。” 江敘珩知道这次的发布会规格高,真正进场之后才意识到,这比他想像的规格还高。 不仅领域內的专家泰斗齐聚在此,甚至政府领导也都来了。 最关键的是,与他同期参与竞爭投標的企业,都是不亚於珩东的强劲对手。有些甚至之前没有在量子导航系统领域进行发展的智伟达,今天也到达现场了。想来,对方也是看好了量子晶振实验室的未来潜力,想要在这个领域分一杯羹。 智伟达在综合实力上,比珩东是要高一些的。 不过没关係,虽然智伟达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但是江敘珩对自己的能力和公司的產品有信心。 “真的是要好好感谢苏小姐,如果不是你有鼎坤那边的关係,我们还没有机会来参加这样的盛世发布会呢!”眼镜男再次一脸崇拜地感谢苏妗燕。 其他两位高管也跟著附和,对苏妗燕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三人的崇敬与感激,使得苏妗燕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能为大家,为珩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我的义务和荣幸。”她十分体面地回应著,隨后又谦虚地说道,“说起来,最应该感谢的还是鼎坤和商执先生。” 江敘珩虽然之前在度假村时在商执那里受到了冷待,可他也必须承认,如果不是商执以鼎坤集团的名义与安崇序研究所创办联合实验室。就算苏妗燕的那位朋友有心想要帮忙,也是力不从心的。 而且,苏妗燕的那位朋友只是联合实验室的员工。想要以联合实验室的名义给珩东办准入资格,是需要向上层申请的。 如果上层不同意,那么妗燕的那位朋友也没有办法。 所以这件事不管商执知不知情,他都应该向对方表示一下感谢。 时间即將来到十点,发布会召开在即。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响起骚动。会场內的大佬精英们,也纷纷震惊错愕地看向门口方向。 江敘珩等人见状,也都转头看去。 在看到门口的人时,瞬间惊愕不已。 “安老!那位不是已经退居二线很久的安老吗!”眼镜男率先开口,看到安崇序出现那一刻,眼镜差点掉下来。 只见安老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进来。 在他的身侧,一同进来的矜贵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江敘珩想要感谢的商执。 第73章 接连被冷待 安老的到来,给会场內的人们带来了极大的震盪。 要知道,自从安老身体垮掉,宣布彻底退居二线后,就从不在人前露面了。 多少人想要见安老一面,都没有这个机会。 据说安老的身体很不好,每天必须按时吃药。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復发急症。如果身边没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在的话,很容易就出现难以挽回的大问题。 所以这些年,安老是常年待在干部疗养院的。 没想到这样的安老,竟然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出席在发布会现场! “连安老都来了,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位新上任的研发中心主任,就是他老人家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所以,安老这是亲自来为自己的爱徒站台了!” “跟安老一起来的年轻人是谁?” “好像是商执,首富商伯怀的养子。前不久刚回国,目前是鼎坤集团的总裁。” “难道说,这次的公开招標,鼎坤也要参加?” “没听说,鼎坤应该是单纯来参加发布会的。” 江敘珩几人还站在路口处不远的位置,看到安老和商执一同进来,几人在震惊与错愕之后,便是兴奋了。 尤其是江敘珩,在来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机会见到安老本人。 要知道之前他想见梁成光一面,都是很不容易的。最后,梁成光更是单方面地將他拉黑。 更何况,他至今都还没有机会见到那位新上任的研发中心主任。 至於安老,他更是想都不敢想过。 如今,却在这场发布会上见到了。 还有商执,之前他还在想什么时候有机会见到商执,他定要跟对方表示一下感谢。如果不是鼎坤出面,他也没有机会带著人来参加这场盛会。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就再次见到商执了。 也是,鼎坤与安崇序研究所合作共创联合实验室,今天的发布会,商执作为鼎坤的总裁,自然是要参加的。 隨著安老和商执的到场,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他们这两人的身上。 安老倒是很平静地坐在轮椅上,斜睨著眼睛,看了眼商执,“小禾那身衣服是你送的吧?” 商执撇了下嘴唇,没有否认。 安老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知道你送的小禾不会穿,所以拿我做挡箭牌。” 商执笑笑,“我这叫合理利用便利条件。” 安老瞧了眼商执,隨后收回目光,“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但你不可以做伤害小禾的事情。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不能再重蹈覆辙。” 商执的眸色暗了暗,“她不会的。”语气篤定,“她很坚强。” 两人正说著话,便看到一道身影朝著他们这边走过来。 见有人过来,安老便停止了跟商执的对话,脸上刚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就听到商执不紧不慢地小声来了一句,“他就是安宥禾的前夫。” 一听这话,安老脸上的微笑还没有展开,就瞬间消失。 江敘珩带著苏妗燕以及眼镜男等人一路走过来,將安老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得真切。 明明前一秒还在笑著,在看到他时候,立即沉下脸。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江敘珩还是保持著体面,硬著头皮走上前,“安老您好,我是珩东科技的江敘珩,很荣幸今天能够来到研究所的发布会现场,有幸见到您老人家。” 他一边说著,一边礼貌躬身,同时伸手,想要以晚辈的姿態同安老握手。 安老稳坐在轮椅上,先是看了眼江敘珩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眼他本人。之后,將目光落在始终站在江敘珩身边的苏妗燕身上。 苏妗燕见安老看向自己,顿时倍感荣幸,连忙学著江敘珩的模样,衝著安老鞠躬行礼,“安老先生您好,我是珩东科技的苏妗燕,很荣幸见到您。您是我在科研领域上的明灯,我真的很崇拜您老。” 说完,苏妗燕也向安老伸出手。 心里激动又得意地想著,她要成为今天第一个同安老握手的人。 然而安老却只是冷冷的看著他们。任由江敘珩与苏妗燕的手在半空中举著,没有丝毫要伸手相握的意思。 “走吧,发布会要开始了。”安老冷声对身后为他推轮椅的护工说道。 护工点头应著,隨后推著安老从江敘珩和苏妗燕中间走过。 全程连一句话都没跟他们二人说,甚至连多一个眼神都没给。 很快便有另一拨人走过来,主动跟安老打招呼寒暄。 但不同於之前的冷淡,安老十分温和客气地与这些人说话寒暄。 这样明显的前后对比,江敘珩和苏妗燕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两人脸色难看的收回举了半天的手,看著安老笑容和蔼地与別人说话寒暄。 这时,商执从他们身边经过。 江敘珩回过神来,敛住情绪,正要开口向商执表示感谢。 “商……” 可他刚一开口,商执就已然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全程冷著脸,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商先生!”苏妗燕壮著胆子追过去,想要跟商执拉进一些距离,尤其是在她和江敘珩刚刚在安老那里受了明显冷待之后。 她不明白没有商执的同意,她的朋友是不可能以鼎坤联合实验室的名义帮珩东弄到准入资格的,而且一下子还是五张。 商执明明是帮助了他们,现在却又对他们视而不见,这很不合理。 看到苏妗燕突然靠近自己,商执当即沉下脸,迈著长腿与对方拉开距离,“这位女士,请你自重。不要让我的女伴误会了我与你的关係。” 这话一出,周围皆静。 人们震惊於商执竟然公开承认自己有女伴的同时,更震惊於他竟然如此守男德? 难道说商执的女伴也在现场? 可他不是跟安老一同进场的吗?身边也没有女伴啊? 与此同时,因为商执刚刚的话,周围人看向苏妗燕的眼神中多少带了些审视。 这么严肃的场合,这位女士公然追拦商先生,究竟意欲何为? 苏妗燕的脸瞬间红紫交加,这种被周围人审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我……” 她想说,她就是想感谢一下商执。 可商执根本不给她再次跟自己对话的机会,矜贵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转身就往安老的方向走。 只是在转身离开之前,还不忘睨一眼江敘珩,眼底的嘲讽之意明显。 第74章 我姓程不姓安 “老师……”苏妗燕看向江敘珩,她不明白商执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她。难道不知道,他那样的一句话,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非议吗? 尤其还是在这样公开正式的场合,周围全是行业內的大佬。 江敘珩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接连在安老和商执那里受到冷待。 他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到,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对他不利但是他又不知道的事情。 否则,他跟安老跟商执无冤无仇,他们二人没理由无故针对他。 先是梁成光,后又是商执和安老…… 江敘珩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同时遭到他们三人的冷待。 最关键的是,商执既冷待他,却又帮他弄到参会资格。 这就很不符合常理…… 但看著苏妗燕委屈的模样,江敘珩还是轻声安抚道,“没事,估计是梁所对我们有什么误会,间接地影响到了安老和商执。等今天见到梁所,我们把误会当面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这是江敘珩能想到的唯一理由,否则,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安老和商执会一上来就针对自己。 苏妗燕闻言,也只能忍著委屈,点了点头,“可是,看安老的態度,咱们珩东的招標是不是没有希望了?” “不会的。”江敘珩斩钉截铁地否认,“既然是公开招標,那就会有相关部门进行监管。一切都公开公正,不会有暗箱操作这种事情发生。这一点,安崇序研究所是肯定会做到的。” 苏妗燕不再说话,心里面却还是难受的,尤其是感受到周围那些有意无意向她投来的目光时。 发布会即將开始,与会人员与安老和商执寒暄一阵后,便纷纷入座。 安老作为安崇序研究所的一把手,科研界的泰斗级人物,自然是坐在第一排的。商执的位置也在第一排,与安老隔了两个。 虽然参加发布会的各位都需要签署保密协议,而且,全程不允许使用电子设备。 但是现场还是有各大媒体在的,但也只有其中几家权威媒体,拥有拍照资格。且对拍摄內容也有限制,不能拍摄任何涉嫌机密的內容。 时间临近,参会人员们差不多都已经入座。 珩东的位置相对靠后。 江敘珩拍了拍苏妗燕,“我们也入座吧,发布会快要开始了。” 苏妗燕点头,眼镜男三人已经开始寻找属於他们珩东的位置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人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女人穿著一身规整的黑色西服套装,梳著一丝不苟的低马尾。巴掌大的脸上,那副黑框眼镜格外明显。 江敘珩和苏妗燕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不就是之前在度假村时,商执口中的女伴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刚刚苏妗燕还以为商执那样对她说,是在有意羞辱她。 没想到,他的女伴竟然真的在场。 只不过…… 苏妗燕看著女人身上那套明显在淘宝上买的平价西装,陷入到沉思当中。 都是商执的女伴了,竟然还穿著这么廉价普通的衣服吗? 江敘珩倒是没注意到女人的穿著,而是在思考女人的身份。 只见女人进门后,便径直走向第一排。就在江敘珩和苏妗燕以为她是要去找商执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那位竟然在安老的身前停下来。 態度恭敬的不知道跟安老在说什么。 程余笙从进入发布会现场时,就感觉有几道目光始终意味不明地盯著自己。但她无暇顾及,只想著儘快完成梁成光的交代。 她快步走到安老的位置,恭敬说道,“安老,梁所让我过来跟您说一下,安主任那边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发布会可能需要推迟几分钟。” “是小禾出什么事了吗?”安老急忙问道。 靠近安老的人都听到了这番对话,他们注意到,安老在听到发布会要推迟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问责,而是关心徒弟。 看来,老先生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徒弟啊。 隔了两个位置的商执自然听到了程余笙的话,眸色骤沉,一瞬不瞬地看向程余笙。 程余笙的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商执,神色微怔,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这个资本家。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看到安老明显著急了,她连忙解释道,“安主任没事,就是之前遇到些事,耽搁了时间。现在她正在做准备,马上就可以过来。” 听到安宥禾没事,安老的神色这才放鬆下来。 商执紧绷的面部同时放鬆下来,却还不忘关心安老,“安老,需要医生吗?” 为了安老今天可以亲自来参加发布会,商执动用了资源,请来了一整套的医疗团队,此时就在外面候著,隨时可以进来。 安老摆摆手,“我没事。既然小禾让等几分钟,那就等。” 程余笙见安老没有生气,其他几位领域內的泰斗大佬也都没有异议,这才鬆口气。 衝著安老和其他泰斗级人物頷首致意后,快速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瞥一眼商执,想著这个恶毒的资本家,今天不会给安主任捣乱吧。 这样想著,她就恶狠狠地瞪了商执一眼。 她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反正只要对她的偶像安主任不利,就都是敌人。 商执知道这姑娘是安宥禾的人,所以面对对方的敌意,他也只是轻笑一下,並不在意。 这一幕,恰巧落在江敘珩和苏妗燕的眼中。使得他们更加確认,程余笙就是商执的女伴。 毕竟放眼全场,谁会这样明晃晃地公然瞪商执呢? 而且商执不仅不生气,还笑了一下。 程余笙完成了梁成光交代的告知任务,就忙不迭地往回走,想要去找安宥禾。 却在即將走出会场的时候,被一个女人拦住。 “有事吗?”程余笙眉心微蹙,不悦地看向拦住自己的女人。 苏妗燕对上程余笙不耐的表情,神色稍显尷尬,訕笑著开口,“你好,安女士,我是珩东科技的苏妗燕,很高兴认识你。” 既然在商执那边遭到了冷待,那么就来与商执的女伴交好,准没错。 这样一来,珩东也可以通过这位女士,与商执搭上关係。 江敘珩猜到了苏妗燕的想法,虽然他是做不出这样刻意討好逢迎的行为。但为了珩东,他也面带微笑地,衝著程余笙頷首致意。 “你好,安女士,我是珩东科技的江敘珩。” “嗯?”程余笙一脸莫名其妙,“你们认错人了,我姓程,不姓安。” 江敘珩和苏妗燕相视一眼,表情齐齐一变。 当初在度假村时,商执亲口说的,他的女伴姓安。 第75章 你想对她怎么不客气啊 “你姓程?”苏妗燕看向程余笙脖子上掛著的准入证,上面的明晃晃地写著程余笙三个字。 真的姓程! 所以,这个女人並不是商执的女伴? 並且这个女人一进来就直奔著安老那边去,也就是说她是研究所的人? 意识到真的认错了,而且对方还是安崇序研究所的人,苏妗燕惊慌地看向江敘珩。 江敘珩此时也感到尷尬,不自在地衝著程余笙笑笑,“抱歉,是我们认错人了。” 程余笙一脸疑惑地看了这两人一眼,隨即快步走出去。 安宥禾换好衣服,整理完等下发布会要用的资料后。才从梁成光的口中得知,安老师来了。 一想到安老师拖著病体来给自己站台打气,安宥禾心中愧疚不已。在发布会之前,她说什么都要过来跟老师说句话。 刚走到会场入口,就看到程余笙表情怪异地走出来,边走还边吐槽,“什么人啊,莫名其妙的。” “怎么了?”安宥禾问。 “没什么,就是刚刚有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拦住我。”程余笙解释道。 “嗯。”安宥禾將手中的电脑和文件资料交给程余笙,“这些你拿著,等下发布会开始,跟梁所一起带给我。” 程余笙听话的接过来,“安主任你呢?不跟梁所一起出来吗?” 这可是安主任第一次在人前露脸,应该闪亮登场才对。 安宥禾摇头,眼中有些急迫,“我先去看看老师,我担心他的身体。到时候,咱们直接在会场集合。” 她必须亲自確认安老师的状態后,才能放心进行接下来的发布会。 说完,安宥禾就急急往发布会现场走去。 由於发布会要推迟几分钟,现场的氛围再次活跃轻鬆起来。 安宥禾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入口处走进发布会现场的。 此时她的身上,正穿著昨天商执通过安老的名义,送给她的衣服。 米白色浅v收腰连衣裙,同色系精致干练西装外套,裸色高跟鞋。 配上素淡的妆容,简洁的盘发。 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光洁纯粹的同时,又不失明艷与大方。 安宥禾的出现,当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发布会即將开始,在这个时间才进入会场的,还是这样一位漂亮明媚的女性,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那个女人……”眼镜男先一步注意到安宥禾,他站起来,伸手指向安宥禾。 那个一直纠缠江总的女人! 她不是来这边做保洁的吗? 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会场? 听到眼镜男的话,江敘珩和苏妗燕同时朝著入口处看去。 在看到焕然一新的安宥禾时,两人几乎同时怔愣住了。 江敘珩呼吸明显凝滯,一瞬不瞬地看著安宥禾。 这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安宥禾的样子…… 毫无疑问安宥禾是美的,这一点他一直承认。 但同时安宥禾也是没有生机的,她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沉闷无趣。以至於,让人逐渐忽略了她的美。 但此刻,江敘珩不得不承认。仅一眼,他就被安宥禾的气质和样貌惊艷住了。 苏妗燕震惊错愕地看著安宥禾,明明还是那张脸,可现在的安宥禾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安宥禾身上穿的牌子,那是比她这身昂贵了十倍以上的牌子。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宥禾胸前別的那枚钻石胸针。璀璨夺目的样子,仿佛给安宥禾的脸镀上一层光晕。 两相一比,苏妗燕顿时就黯然失色了许多,甚至可以用不起眼来形容。 为什么? 明明那天安宥禾什么衣服都没买就离开了? 她今天这身衣服和那枚胸针又是怎么回事?这一身明显就是特別定製的,一两天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到手。 就连她身上这套,都是等了两三天从外地调过来的。 苏妗燕紧抿著唇,一双眼睛恨不能將安宥禾穿透。隨即看向身边的江敘珩,见对方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落在安宥禾的身上,登时心下一沉。 商执坐在第一排,遥望著入口处的安宥禾。 仅一眼,便深了眸色。 果然她穿上,跟他想像中一模一样。 安宥禾没想造成骚动,她只想在发布会之前,来確认一下安老的身体状况。 却没想到刚一进来,就再次碰上了江敘珩他们几个。 当即沉下脸,快步从他们身边经过。 江敘珩闻到来自安宥禾身上熟悉的馨香,他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安宥禾的手腕,“安宥禾,你要干什么?”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安宥禾是想往前排的方向去。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想在这里,眾目睽睽之下,胡作非为吧? 苏妗燕也怕了,她是真怕安宥禾真的不顾场合,在这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这样的话,她可就真诚为笑话了。 “安姐姐,求你別闹了。这里不是女人爭奇斗艳的场合,並不是谁穿得好看,就能压人一头。请你不要再做让江老师下不来台的事情,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赶紧离开吧。” 江敘珩抓著安宥禾的手逐渐收紧,双眸仿佛浸了寒毒一般,早已没有一点惊艷之色。声音冷鷙,那是对安宥禾最后的警告,“赶紧滚出去,听到没有!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先生,你想对她怎么不客气啊?”商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比江敘珩还高半头的高大身姿,微微垂眸,冷睨著江敘珩,“说出来我听听。” 第76章 我的女伴姓安 商执的突然出现,是江敘珩没有想到的。 尤其是对方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態看著他时,那种被轻视的威圧感让他格外不適。 而最让江敘珩所不理解的是,这明明是他与安宥禾之间的私事,与商执全然无关。 也许是正好经过,听到了他的话吧,江敘珩心中这样想著。 毕竟安宥禾这种只知道拈酸吃醋的家庭妇女,怎么可能认识商执呢? 本来他是想在没引起大的骚乱之前,將安宥禾赶出发布会现场。 但隨著商执的靠近,周围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他们这边。 江敘珩强忍著这种注视带来的不適,维持著体面,对商执说道,“商先生,这是我与她的私事,我们自己解决。” 本以为这样说,商执这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性子,就不会再理会下去。 出乎意料的,商执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站到了安宥禾的身侧。 与看向江敘珩时冷漠的样子不同,商执在看向安宥禾时,眸色竟温和得许多,“你和他之间,现在还有私事?” 安宥禾现在只想儘快看到安老,確认对方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注意到商执这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冷著脸,用力扯出被江敘珩抓著的手腕,“没有,我和他没有关係。” 说完,安宥禾就转身,朝著会场前面走去。 “安宥禾!”江敘珩眸色骤沉,正要伸手去拦,身体就被一道有力的手臂给推了回去。 是商执。 他笔直的站在那,矜贵的眉眼中,浸润著危险的警告。 “她说了,跟你没有关係,听不懂吗?”男人声音低低的,像一只即將杀死猎物的狮子。 江敘珩被商执那一下推的一个趔趄,身体踉蹌的向后连退两步。 “啊!老师!”苏妗燕惊叫一声,赶忙上前扶住他。 眼镜男和其他两位珩东的高管位置稍远一些,他们不知道江敘珩这边发生了什么,但对面是商执,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江敘珩才站稳,错愕地看向商执。 不明白商执为什么要帮助安宥禾,心里怒火滔天,但面对商执他也只能暂时忍著,“商先生,我说了,这是我与她的私事,她是我的……” 还不等江敘珩將话说完,商执已然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姿像一度高墙一样逼近,“我跟你说过,我的女伴姓安。” 商执最后冷睨了眼江敘珩,没有再说其他,转身跟在安宥禾身后,往前面走去。 江敘珩瞳眸骤缩,呼吸都在听到商执的话后停滯住了。 商执的女伴姓安? 安宥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宥禾是他的妻子,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年。她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不过。在这七年中,这个女人每天就只围著他和儿子转,连朋友都没有! 江敘珩身侧,苏妗燕看著商执的背影,同样震惊的瞪大眼睛。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是安宥禾! 商执那种顶级財阀大佬,怎么可能看上安宥禾那个家庭主妇! 江敘珩与苏妗燕都下意识的否定著,却眼睁睁地看著安宥禾走向最前排,在安老的座位前站定。 “她……”江敘珩瞳眸震颤。 安宥禾竟然认识安老? 安宥禾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將安老观察一遍,见他老人家脸色还算好,这才稍稍鬆口气,“您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不用这样看著我,我没事,我好得很。”安老此刻像个不听话被家长抓住的孩子,面对安宥禾的担忧,眼神闪烁,“再说,我都带著医生呢。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看著安宥禾眼睛有些红红的看著自己,安老连忙虎下脸,“我就是来监督你的,等会儿要是表现得不好,给我丟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老这话一出,安宥禾噗哧一下笑出声。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老师的真正用意呢。 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让她浑身上下都暖暖的,同时也让她一扫之前被江敘珩拉扯的阴霾,心中充满了能量。 商执这时慢悠悠地从安宥禾的身后经过,眼睛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隨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即便是这样,安宥禾全程都没有看那男人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安老的身上。 师徒俩说话声音不大,除了坐在安老身边的几位,其余人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眾人只能看到那个刚刚在入口处跟人发生拉扯与爭执的姑娘走到了安老的身边,还跟安老有说有笑。 显然,安老是认识她的。 大家都对这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的身份感到好奇,联想到刚刚商执似乎有替她解围。 难道是因为商执的缘故,所以这个姑娘才有机会跟安老说上话? 毕竟,他们这些人,也只能围著安老简单寒暄一下。 除了那几位泰斗级別的大佬外,其余人根本连单独跟安老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这个年轻姑娘来得最晚不说,还一上来就能跟安老单独说上话。关键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竟然没有一个上前阻拦的。 除了是凭藉商执的关係,在场的企事业精英大佬们,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果然,还得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有优势,攀上了商执,就能得到很多別人抢都抢不到的机会。 商执离开后,眼镜男他们才走过来。 “江总,那不是总来纠缠你的女人吗?她竟然在跟安老说话?她认识安老?”眼镜男惊讶道。 他们这些人,可是连上前跟安老打招呼的机会和资格都没有。 那个女人不是进来做保洁的吗? 穿得花里胡哨的就算了,竟然还能过去跟安老说话? 她究竟是谁啊! 苏妗燕死死盯著安宥禾,看著她跟安老有说有笑,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安老为什么会跟安宥禾说话? 难道真的是因为商执? 江敘珩张了张嘴,此刻的他儼然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他结婚七年的妻子,竟然会认识安崇序? 怎么可能! 安宥禾就是一个需要靠他养活的家庭主妇而已! 就在这时,发布会现场的灯光发生变化。 预示著,发布会即將开始。 现场主持人在这时也適时开口,“请各位来宾入座,发布会即將开始。” 眾人闻言,纷纷入座,发布会现场逐渐安静严肃下来。 眼镜男看著仍站在那里的江敘珩和苏妗燕,开口提醒道,“江总,苏小姐,咱们快入座吧,发布会马上开始了。” “老师……”苏妗燕扯了扯江敘珩的手臂。 江敘珩回过神来,“好。” 脚步僵硬地走向属於自己的位置,眼睛却仍旧看向安宥禾。 见安宥禾不仅没有离开安老的身边,反而继续站在那里,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安宥禾,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江敘珩和苏妗燕等人刚坐好,发布会正式开始。 研究所的主要人物纷纷从后台走到前台,梁成光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走到话筒前,与平时十分公式化的状態不同,今天的他格外的兴奋,“大家好,我是安崇序研究所的梁成光。今天是安崇序研究所,量子晶振实验室重启的主题发布会。下面,我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下,我们安崇序研究所新任研发中心主任,同时,也是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创始人,量子晶振陀螺仪的研发者——” “安宥禾女士!” 第77章 如坐针毡 隨著梁成光的话音落下,聚光灯跟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稳稳落在台下站在安老身边的安宥禾身上。 全场在静了一瞬后,响起阵阵掌声。 谁也没想到,这位研发中心的新主任,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姑娘!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同时还是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创始人,量子晶振陀螺仪的研发者! 这个早在八九年前就走在时代前沿,如今更是全面领跑的重大发明,竟然是眼前这个年轻姑娘研发的! 起初还认为安宥禾是因为攀上商执,才有机会跟安老说话的人们,此刻全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姑娘根本不需要攀附商执,她本身就有足以震撼在场所有人的实力与资本。 一时间,掌声伴隨著討论声,在会场內此起彼伏。 声声都钻进江敘珩和苏妗燕的耳朵里。 后排的位置上,眼镜男被震得表情浮夸,“也就是说,那个总是纠缠江总你的女人……她,她就是安崇序老先生那位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她……不是来当保洁的,而是研发中心的新主任,来开会的?” 眼镜男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敘珩的身上。 没听到一个字,他的身体就僵直一分。 直到他眼睁睁地看著安宥禾面带微笑,从容不迫的走上台,站到梁成光的身边。脑子里那根被瞬间拉直的鉉终於崩了。 “安宥禾!”他猛的站起来,满眼满心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不敢置信自己结婚七年,同时也被他冷漠厌恶了七年的妻子,竟然就是他苦苦等待,用尽所有办法都想要见一面的研发中心主任。 那个可以决定他和珩东未来命运,可以提供量子晶振陀螺仪元件以及技术支持的人。 原本气氛热烈的会场,被江敘珩这一声突兀的安宥禾打断。 梁成光凝眉看向台下,在看到江敘珩时,顿时黑脸。 他明明记得,没有通过珩东的准入资格,这小子是通过什么手段进来的。 这样想著,他下意识的看向商执。 他记得鼎坤方面,以联合实验室的名义,跟他要了五个准入资格。 当时他想著两方毕竟有合作,而且,商执那边的確给研究所投了不少钱,解决了他不少运营上的压力。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难道说,是这小子搞的鬼? 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发布会还要继续,梁成光敛住怒意,冷声警告江敘珩,“这是哪家企业的?禁止扰乱会场秩序,否则就请你离开。” 隨著梁成光的话音落下,现场的安保人员齐齐看向江敘珩。 江敘珩瞬间回神,急促且粗重的呼吸著,缓缓坐到位置上。 眼睛,却始终锁定在站在梁成光身边的安宥禾身上。 她的脸上始终保持著得体的笑容,完全没有被刚刚他的突然起身打断而產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她就那样,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仿佛他不过是在场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陌生人。 会场秩序重新恢復,梁成光继续说道,“下面,我们將主场交给安宥禾主任。” 安宥禾对著梁成光微微頷首,隨即走到讲台前,对著话筒,面向所有人,正式开口,“大家好,我是安宥禾。” 商执收回射向江敘珩的凌冽目光,回身坐好,眸光温柔欣赏地注视著台上的安宥禾。 对,安宥禾,你就该这样发光发热。 苏妗燕坐在下面,泯然在眾人之间。 在今天之前,她所有引以为傲用来贬低安宥禾的资本,在这一刻被粉碎得连渣滓都不剩。 这时,坐在她另一边的眼镜男想到什么,惊愕开口,“所以,上次这位女士来珩东並不是为了纠缠江总的,而是作为研究所的研发中心主任,来珩东进行实地考察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包括江敘珩在內的珩东几人,顿时脸色齐变。 另外两位高管面色难看地相视一眼,隨后一起看向江敘珩和苏妗燕。 他们当时看到苏小姐哭了,还有江总一直冷言冷语地驱赶台上那位,所以他们跟眼镜男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台上那位就是为了纠缠江总而欺负为难苏小姐。 但事实是,当时他们离得比较远,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看到江总难看和不耐烦的表情,以及苏小姐委曲求全的样子。 “怪不得那位前脚刚走,后脚研究所方面就取消了对珩东的实地考察。”眼镜男一下子就想通了一切,转头看向江敘珩和苏妗燕。 感受到那三道充满质疑和质问的眼神,苏妗燕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她紧抿著唇,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三人。 眼球在眼眶里快速闪烁著,因为眼镜男的话,她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的同时,更是震惊得无以復加。 那时候的她,如何能知道,安宥禾就是研发中心的主任! 她只想让江敘珩厌恶安宥禾,嫌弃安宥禾,甩了安宥禾! 就算是现在,她也不能接受,安宥禾作为研发中心主任,站在台上的样子! 江敘珩放在双腿上的手紧紧攥成拳,仿佛被人从高空狠狠推下,那股失重失衡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仿佛碎了一样。 他已经想不起那天的安宥禾的反应了,他记得苏妗燕的委屈和眼泪,记得他对安宥禾的厌恶与牴触。 却不记得安宥禾说了什么…… 他似乎没有给安宥禾说话的机会,全程都在用狠厉的言语驱赶她离开。 所以,那天是安宥禾在给他给珩东机会。 是他亲手將这个机会给拒之门外的! 这一刻,江敘珩想通了。所有的一切,他都想通了。 怪不得梁成光的態度会急转直下,怪不得安老会冷待他…… 一旦想通了一件事,后面的一切便也都通了。 眼镜男再次开口,“还有上次在度假村,那位女士,也是真的在提醒我们不要出海吧?” 想到受重伤,断了手脚和未来的同事,还有去世的陈副总。 眼镜男和另外两位高管的心情复杂起来。 当时的他们,因为江敘珩和苏妗燕的关係,只认为安宥禾是个纠缠不清的疯女人。 现在看来,对方当时是真心再为他们著想,是真的在提醒他们! 如果他们在当时可以放下成见,哪怕是没有立即选择出海,也就可以避免那场灾祸! 苏妗燕的身体愈加紧绷起来,甚至开始颤抖。 仿佛椅子上长出了钉子,面对眼镜男三人,整个人如坐针毡。 第78章 一切都是假的 苏妗燕没想到眼镜男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提起度假村出海的事情。 先是研究所的考察被取消,再是出海遇到灾难。每件事都跟安宥禾有关,每件事也都有著她的推波助澜。 眼镜男的话,像一只触碰到苏妗燕心底最深处,那张掩盖阴暗遮羞布的手。 別人不清楚,但她自己內心清楚。 苏妗燕心下慌乱,立即转头去看江敘珩的反应。 现在她已经顾不上別人怎么想她了,她在意的只有江敘珩是怎么想的。 显然,江敘珩也听到了眼镜男的话。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他想到了那场海难的恐怖经歷,想到陈副总妻子歇斯底里的痛苦质问,想到至今还躺在医院病房的那两名技术骨干。 江敘珩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让他没有办法正常呼吸。 如果考察那天,他没有態度恶劣地驱赶安宥禾,而是好好的耐心听她说话。 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宥禾是他的妻子,肯定是愿意把机会给他的。 那样的话,考察会顺利进行,那么就肯定不会有后续的公开招標,现在珩东已经跟研究所达成定向合作了。 如果在度假村的时候,他没有冷待安宥禾,没有认为她是在拈酸吃醋,而是听了她的话。就可以避开那场將珩东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接连让他损失三名重要人才的灾难。 那样的话,现在的他和珩东,也不会如此的被动。 这时,眼镜男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今天,安主任不是来做保洁,而是来开会的。结果却被我们在大会堂外面拉扯半天,所以才导致的发布会延后吧……” 苏妗燕注意到,眼镜男对安宥禾的称呼已经从那个疯女人变成了那位女士和安主任,心中慌乱更盛。 眼镜男的话,让江敘珩猛然一滯。他没有想到,导致这场发布会延后的原因,竟然会是他…… 眸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台上从容讲话的安宥禾,那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安宥禾。 那样自信从容,那样明媚美丽,那样干练专业。 在她的身上,仿佛有一道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光芒。 让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能成为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安宥禾…… 台上,安宥禾还全身心地沉浸在即地演讲中。 整个演讲的过程,现场都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並没有让她感到紧张。 四十五分钟的演讲,她一气呵成,中间甚至连一次卡壳都没有,“好,我的演讲结束。” 安宥禾说完,看向一旁的主持人,示意对方自己的演讲结束了。 会场內,在静了几秒后,猛然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 甚至有数名科技大佬,听的上头,直接站起来对著安宥禾摇臂吶喊! 与安老同座一排的几位科研泰山,也都纷纷起身,一边鼓掌,一边眼热的看向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安老。 “老安,你这学生收得好啊!我可是真羡慕你!” “太棒了!是个人才,真正的人才!” “老安,你老小子可真鸡贼!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现在才放出来,是怕我们抢吗?” 安老听著场內这雷鸣般的掌声和吶喊,以及身边这几个老傢伙对安宥禾的声声夸讚。 心里简直美得要冒泡泡了,面上却还是一脸严肃。 “她还小,还得歷练呢!” “你就装吧!这丫头比你强,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嘍!” 安老闻言,也不恼,丝毫没有被徒弟比下去的窘迫感,反而很骄傲的昂子脖子,“羡慕去吧,我的学生就是这么优秀!” 终於,安老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安宥禾看著台下笑得开怀的安老,眼眶有些发热。拼命忍著,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老师这么高兴,自己应该是没有让老师失望的吧。 商执端坐在位置上,修长好看的双手,隨著场內鼓掌的节奏,一下一下的轻拍著。他望著台上的安宥禾,眼底浸著欣慰与欣赏。 梁成光站在台下,与有荣焉地跟著鼓掌。那表情,就差跟別人说,“看到没有,我师妹。” 程余笙对安宥禾的崇拜自是不用多说,此时她已然激动得泪眼朦朧。 江敘珩坐在位置上,周围的掌声和吶喊几乎將他淹没。 他像一尊石雕一样,就那样僵直著,一动不动地看著台上的安宥禾。 那个正在发光发热的安宥禾!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只有安宥禾,全是安宥禾…… 苏妗燕將全场的热烈以及江敘珩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下意识的要紧牙齿。 台上安宥禾从容接受掌声与欢呼的样子,就像是一根长长的尖刺,狠狠的扎进了她的眼睛。 她不能接受现在这个局面!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安宥禾明明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见识浅薄,认知底下的蠢女人! 这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掌声持续一段时间后,主持人上台控场,“好,各位安静一下,下面进入提问环节。” 提问,是发布会的必有环节。 以往这个环节都是梁成光应对的,但是今天梁成光已经把主场让给了安宥禾,所以只能由安宥禾来回答。 事先梁成光是给过安宥禾一些建议的,面对什么样的问题,应该如何进行回答。 当然了,如果只是专业性的问题,梁成光是不担心的。因为比起专业,在量子晶振领域,没有人能超过安宥禾。 但就怕会有些媒体记者或个人,问出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 还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第一个被主持人喊起来的媒体记者,上来就问了一个与专业无关的问题,“安主任你好,我是安都时报的记者。据我们了解,安主任你是前不久直接空降回到安崇序研究所担任研发中心主任的。在这之前,你有接近七年的空窗期。那么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空窗七年的时间?这七年里,你都做了什么?” 问题一出,全场一片譁然。 梁成光的脸色瞬间沉下来,责问的眼神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也是一脸懵,这个记者是怎么回事,怎么问这种问题? 明明在发布会之前,都已经只会过现场的记者,不要问跟今天主题无关的问题。 第79章 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安宥禾 安都时报记者的这个问题,引起了台下人们的討论。 虽然都是从事科技领域的,但是八卦与好奇心是人类都有的本性,只不过是程度以及方向不同罢了。 “这个问题与今天的主题无关,就不回答了,下一个问题……”主持人丝滑地拒绝了刚刚那位记者。 但显然,对方不打算就此放弃,並没有交出话筒。而是无视掉主持人与梁成光的警告眼神,昂著头继续问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所以不方便回答吗?” 记者看向安宥禾,眼底带著明显的质问与想要看好戏的戏謔,“安主任,我想大家都很好奇,像你这种人才,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七年的空窗期?要知道,七年的时间,可不短啊!” 话一落,现场的討论声又多了一些。 是啊,七年的时间可真是不短啊! 安宥禾作为量子晶振实验室的创始人,量子晶振陀螺仪的研发者。毫无疑问,她是极有天赋的。如果没有这七年的空窗期,如今在科研界的地位,想必就不止是安崇序研究所的研发中心主任了。 记者的问题和周围的议论声,让安老沉了脸。 “是啊,老安,你这宝贝徒弟那七年干什么去了?”坐在安老周围的一位老者问道。 安老斜睨了对方一眼,“哼,一把年纪,好奇心倒是重了。” 安老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是不悦地看向梁成光。 商执双手交叠,微眯著双眼,將那个记者的样子牢牢印刻在眼底。 梁成光儼然动怒,正要有所行动。讲台上,安宥禾的声音缓缓响起,“没关係的,我可以回答。” 现场重新安静下来,那位提问的记者一脸得意。 梁成光不確定地看向安宥禾,这个问题,相当於是在戳安宥禾伤疤的同时,还要让她把伤疤当眾揭露给在场所有人看。 他们好不容易才看到安宥禾走出过去的阴霾,实在不想再让她受到伤害。 安宥禾自然明白师兄和老师保护她的心,但她也清楚,这是她自己要面对的事情。 总不能一直藏著掖著,不然她永远都无法真正地重新开始。 况且,这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这样想著,安宥禾便对著话筒说道,“我的確空窗七年,在这七年里,我经歷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我觉得这並不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相反正是因为这段失败的婚姻,让我看清楚了许多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记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你是因为婚姻,所以放弃了科研事业。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科研事业没有你的婚姻重要?你可以为了婚姻放弃一次,就可以放弃第二次?” 这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一片譁然当中。 这个问题,的確是很犀利了。 犀利到,如果是换成梁成光,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商执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像一只隱藏在丛草中的猎豹。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然起了杀心。 会场后排,江敘珩的內心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安宥禾,內心如何都无法平静。 安宥禾,是为了他,和他们的这个家,所以放弃了科研事业? 浓重的愧悔感,从江敘珩的心底蔓延开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安宥禾为了他竟然放弃了这么多。 而他却…… 苏妗燕看著江敘珩紧紧攥成拳的手,以及不住轻颤的身体,呼吸变得急促又沉重起来。 此时,会场內所有人都在等著安宥禾接下来的回答。 就在那位记者以为自己抓到了安宥禾的不为人知的命门,她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 安宥禾清亮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首先我要更正你一点,我虽然离开研究所七年,但在这七年里,我並非放弃了科研事业。我曾先后在国內的几家期刊上,发表过论文。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其次,我对量子晶振陀螺仪的推导与优化,从来没有停止。只不过,是从研究所的实验室,变成了我家中的书房。这一点,我的助理以及研究所的各位研究员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程余笙忙不迭地点头,“没错,安主任上岗第一天,就给我们研究所每位研究员都分享了一份类目庞大的优化推导总结。那份总结,帮助我们所內的研究员解决了好几个卡顿问题。” 说完,程余笙还不忘看向身边的董辉和刘研究员,“董老师,是不是?” 董辉露出一抹尬笑,隨即点头。 倒是刘研究员,重重点头,“对,没错。” 那位记者没想到事情发展是这样的,前一秒还以为自己抓到了安宥禾的尾巴而得意,这一秒表情就僵住了。 安宥禾直视著那位明显別有目的的记者,继续说道,“至於你说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在这里,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不会有第二次!失败的婚姻,经歷一次就够了。况且,因为当初我之所以离开研究所,並不是因为我的婚姻。至於因为什么,那是我的个人隱私,无可奉告。” 她当初离开研究所,是为了跟商家,跟商宥禾这个身份划清界限。 但这种事情,她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说。 尤其还是在商执在场的情况下,好像她在跟商执倾述委屈似的。 现在的她,只想做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安宥禾。 “那……”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记者,此刻已然语塞。 安宥禾站在台上,俯视著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回答下一个问题了。” 说完,安宥禾的眸光从那位记者的身上移开,语气不卑不亢,“不过,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是跟今天的主题有关的。与专业问题无关的,我將不再回答。” 台下,梁成光看著台上仍旧淡定的安宥禾,缓缓鬆口气。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仍旧沉著脸的安老,心中愧疚。 都怪他,没有把控好,害得小师妹要面临这种犀利的问题。 不过好在小师妹临危不惧,临场发挥得超级棒! 不愧是他师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理有据的。 现场因为安宥禾出色的临场发挥以及回答,重新恢復到之前的平和状態。 但相较於全场的平和,江敘珩的內心却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去。 他与安宥禾结婚七年。 在这七年里,安宥禾每晚都会拿著点心和热饮来到他的书房,体贴地照顾工作中的他。 她曾在他的工作陷入瓶颈时,关切询问。 她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也许能帮到你。” 但每每这样,他的回答是什么? “你照顾好明煜就行,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做好你的本分,其他事轮不到你插手。” “安宥禾,收起你的心思,手別伸得那么长。” “公司你不要再来,影响不好” 真的很奇怪,以往他隨口说的话,现在却一幕幕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些年,他甚至连安宥禾的书房都不曾踏入过。 如果他进去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会知道她並不是自己认知中那般无知无趣。 这一刻,江敘珩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安宥禾…… 第80章 不自量力 安宥禾有理有据,淡定从容地回答完那名明显带有目的性和攻击性的记者问题。 记者面色灰败地坐回去,开始有些坐立难安,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安宥禾最后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敛住心绪,准备回答下一个问题。 “好,下一个问题。”她对著话筒说道。 台下想的参会人员纷纷举手,就在主持人等待著安宥禾选择谁来回答问题,他好递话筒的时候。 苏妗燕在这个时候,直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我有问题!” 主持人怔了一下,隨即提醒道,“这位女士,有问题请举手,不能这样直接站起来。” 苏妗燕轻咬了下嘴唇,面上露出一抹窘迫。但眾目睽睽之下,她还是继续喊道,“既然我都站起来了,下个问题就让我问吧。” 主持人看向安宥禾,询问她的意思。 安宥禾微微抬眸,对上苏妗燕倔强的目光,点点头,“好,可以。只要是跟今天的主题相关的问题,我都会回答。” 有了安宥禾这话,主持人便將话筒递到了苏妗燕的手上。 心里暗自吐槽,今天这场发布会的奇葩可真多。好在,安主任临危不乱。 苏妗燕贸然起身提问,江敘珩事先是不知道的。 他惊讶抬头,眉心微凝,“妗燕,你要干什么?” 苏妗燕听出了江敘珩语气中的责怪,小声道,“我只是想问安姐姐一个问题而已。” 说著,她接过话筒,目光有神地看向安宥禾。 直到这一刻,她都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安宥禾研发中心主任这个事实。 她不能接受过去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家庭主妇,如今却成为了需要她仰望的人。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就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露安宥禾的假面。 “安主任,传统的陀螺仪在极端温差下,会出现严重的漂移情况,这是行业公认的物理瓶颈。请问,贵实验室是如何突破这一瓶颈的?” 苏妗燕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同时也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中所想。 是啊,就是因为这个物理瓶颈,所以才导致的这个领域迟迟发展不起来。 江敘珩的量子导航系统,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被卡脖子。普通的陀螺仪,根本就无法摆脱这个物理瓶颈。 苏妗燕的问题一出,现场就响起阵阵的討论声。 她看著周围人的反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 这是个非常困难且不好回答的问题,除非是真正靠实力突破了这个瓶颈,否则光靠嘴上说说可是敷衍不了在场这些大佬精英的。 她就等著,看安宥禾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听到苏妗燕这个问题,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安宥禾。 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这就相当於是在质疑安宥禾的能力,因为这样的问题根本不能照本宣科,必须要有真才实学才行。 江敘珩此刻同样好奇安宥禾能不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她会如何回答。 会场內,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安宥禾回答这个难题。 安宥禾站在台上,平静的看著苏妗燕,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虽然涉及机密,但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说著她便再次將自己的电脑连接到现场总控上,之后拿著遥控器点击屏幕。 很快,一份份实验数据图就出现在了眾人眼中。 “传统方式是將温度场和应力场分开处理,但其实,这种方式是错误的。两者在振子內部是动態耦合的,无法用分离模型解决线性问题……” 安宥禾手中拿著雷射遥控器,在大屏幕上一边標註,一边讲解。 一时之间,这里仿佛不是在发布会现场,而是变成了专属於安主任的科技讲座现场。 而坐在下面的人,都变成了她的学生。 安宥禾就那样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极有耐心,又相对详细地为在座的各位讲解了她是如何突破这一瓶颈的。 “简而言之,我们不需要解决漂移,因为我的谐振子从一开始,就不会產生漂移的情况。”安宥禾说完,看向苏妗燕,“我的问题回答完了,当然,更具体的就涉及机密了,我就不能说了。” 话音落下,会场內部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怔然地落在屏幕上。 直到一声振奋的呼声响起。 “精彩!简直精彩!”是眼镜男。 他兴奋的,甚至有些癲狂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对著台上的安宥禾疯狂鼓掌! 隨著眼镜男的掌声响起,会场內的人们回过神来。 霎时间,惊呼声和掌声爆起,儼然要掀翻整个会场。 就在刚刚,他们好像上了一节精彩绝伦的物理课。那种受益匪浅和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们不由得由衷地敬佩起台上的安宥禾来。 “老安,你这徒弟真是不得了啊!” 坐在安老身边的几位泰斗,一个个兴奋异常。 安老却只是平静地撇了撇嘴,“这有什么的,这点事,这丫头八年前就研究明白了。” 几位泰斗一听这话,乾脆站起来,给安宥禾鼓掌。 会场內其他人,看到那几位泰斗都站起来了,他们便也都纷纷起身鼓掌。 这掌声比起之前,还要热烈许多。 苏妗燕拿著话筒,僵直的站在那里,耳边全是给安宥禾的掌声。 没有人再关注刚刚勇於提问题的她,她就像是个无人问津的小丑。以为可以博得关注,结果却被狠狠地无视掉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滚烫地燃烧。 安宥禾的每字每句,每一个从容的表情,都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为什么会这样? 安宥禾她竟然……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位置上的江敘珩猛然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上的安宥禾。 苏妗燕攥著话筒的手骤然收紧,她从江敘珩的目光中,看到了对安宥禾的欣赏。 江敘珩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到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程度。 安宥禾…… 那竟然是安宥禾…… 那个可以决定他生死的难题,竟然被安宥禾轻易地破解了…… 第81章 应接不暇 主会场的掌声很久才散,接下来安宥禾以研发中心主任的身份,宣布了量子晶振实验室公开招標合作企业的事。 “公告已经发出,具体要求,大家可在全国招標投標公共服务平台,以及安崇序研究所官网,进行查看。研究所將在公告期,接受企业的报名以及资格预审。” 安宥禾说完,便离开了讲台。这也代表著,今天这场精彩绝伦的发布会正式结束。 发布会结束后,研究所在主会场隔壁的宴会厅安排了一场午间冷餐会。 安老因为身体原因,发布会刚一结束,就被安宥禾强烈要求送回疗养院了。 梁成光还有其他重要工作,也无法参加。 最终,也只能是安宥禾这个研发中心主任,发布会的主讲人,作为研究所的代表,出席了这场冷餐会。 冷餐会现场,江敘珩此刻已然无心社交,全程在人群中寻找著安宥禾的身影。 苏妗燕则是安静地跟在江敘珩的身侧,抿著嘴唇,神色复杂。 而眼镜男三人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发布会中,三人忘我地討论著。 “刚刚安主任的演讲真的很精彩,没想到她人这么年轻,就如此优秀。” “確实精彩,尤其是后面回答问题的內容,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眼镜男拿著手机,“我录下来了,回去我要反覆观摩。对我们自己的研究,也会有很大的帮助。” “那你传给我一份,我也得好好研究研究。” “好。”眼镜男应下来,隨后看向江敘珩和苏妗燕,“江总,那位安主任跟你到底是什么关係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那位安主任是纠缠他们江总的疯女人,但是现在看来,貌似根本不是那回事。每次安主任的出现,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倒是江总,每次看到安主任,都会表现得很不耐烦。 还有苏小姐…… 眼镜男看向苏妗燕,好像每次安主任出现,苏小姐都会表现委曲求全的模样。 他们当时先入为主,认为安主任是纠缠江总的疯女人,自然也就认为对方欺负了苏小姐。 可是现在看来…… 眼镜男看向苏妗燕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现在细想一下,他们似乎都被苏小姐的状態所误导了。 苏妗燕察觉到了眼镜男和另外两人看自己时神色的变化,暗自收紧握著酒杯的手。 然而,面对眼镜男他们的疑惑,江敘珩现在却无心回答。 刚刚那场发布会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剧烈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跟他生活了七年的妻子安宥禾,不仅是安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安崇序研究所研发中心主任,同时还是他唯一退路,量子晶振陀螺仪的研发者。 他现在只想见到安宥禾,跟她问清楚。 就在这时,宴会厅內热闹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的方向。 江敘珩寻声看去,入眼便看到了安宥禾。 她还穿著发布会时的衣服,胸口处的钻石胸针在宴会厅明亮灯光的照射下,更加璀璨,映射著她本人也愈加夺目。 一瞬间,江敘珩看懵了。 他的喉结滚动一瞬,连带著呼吸都凝重了。 却在下一秒,看到紧跟在安宥禾身后的商执时,呼吸一滯。 安宥禾是在宴会厅门口遇到商执的。 发布会结束后,她就忙著安排人送安老回疗养院,然后跟梁成光交接了一下下面的工作,全然没有在意过这个男人。 等她从主会场往宴会厅走时,一路上也没遇到这个男人,她以为这男人已经走了呢。 毕竟,按照以前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他是从不会参加这种会议之后的酒会或是餐会的。 谁让他是首富商伯怀的养子,从来都是別人上赶著找他的份,他从不需要主动和他人社交。 却没想到,当她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这男人就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是谁又惹到他了,眉头紧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你怎么才来?”看到安宥禾,商执沉声质问。 安宥禾神色不变,说话的声音也没有起伏,“我什么时候来,跟你有什么关係吗?商先生?” 程余笙跟在安宥禾的身后,先是没好气地看了商执一眼,隨后又狠狠的瞪向商执身边的段朗。 又是这俩人! 烦死了! 他们怎么总是缠著安主任啊! 段朗被瞪得莫名其妙,但也只能忍著。 安宥禾没有商执多囉嗦,当然,她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商执是在等自己。 她研究所还有很多事情呢,来宴会厅走个过场,她就得离开了。 这样想著,安宥禾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快速走进宴会厅。 结果刚一进入宴会厅,就被热情的团团围住。 有向她討教问题的,有希望添加她联繫方式的,还有询问她喜好的…… 一时之间,安宥禾应接不暇。 她想著,如果是师兄的话,肯定能十分从容地处理这样的场面。 就在安宥禾稍显无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时候,身后响起商执的声音。 “各位,这样围著安主任,不太好吧。”男人的语气不重,却极具威压。 当即便压制住了眾人的热情,纷纷向后退了退,给安宥禾更多的空间,有序的跟安宥禾说话。 与此同时,商执的出现,也分散了会场內一部分人对安宥禾的关注。 安宥禾应酬一圈后,终於有短暂的清净时刻。 她带著程余笙走到宴会厅的角落,看著仍旧被眾人围在中心位置交谈的商执。 程余笙贴心地给安宥禾倒了杯水,“那资本家还有点用,帮主任你抵挡了很大一部分火力呢。” 这也是程余笙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经验一点都不比安宥禾多。如果没有商执在的话,她们俩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应付。 安宥禾看著云淡风轻,早就习惯这一切的商执,没有说话,小口抿著水。 “安宥禾。” 这时,江敘珩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男人的声音中,夹杂著些许情绪复杂的轻颤。 安宥禾喝水的动作一滯,她怎么忘了,还有江敘珩这號人在。 第82章 彻底划清界限 程余笙並不认识江敘珩,但是在发布会的会场时,她曾被江敘珩莫名其妙的拦过,还一口一个安小姐地叫她。 所以,她对江敘珩没有什么好感。 此刻看到他靠近过来,立即上前,冷声阻止,“不好意思,安主任现在需要休息。” 江敘珩却並没有停止靠近,他看著眼前光彩夺目的安宥禾,他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复杂过。 这一刻他有很多话想问,很多话想说。 可在对上安宥禾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眸时,最终却只问出了一句,“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里面夹杂著责备、困惑,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后悔。 “江先生,我需要告诉你什么?”安宥禾放下杯子,认真且严肃地看著江敘珩。 女人冷漠疏离的態度,让江敘珩的心头一颤,“安宥禾,你叫我什么?” “江先生。”安宥禾加重了语气,神色愈加疏离冷淡,“如果是合作招標的事,请你去研究所官网或是公共服务平台上查看公告信息。私下来找我是没有用的,咱们一切走公开流程。” 安宥禾如此公事公办的態度,让江敘珩感到无比陌生。 浓浓的失控感,紧紧地將他缠绕住,一种陌生的恐慌在他心底里蔓延开。 “安宥禾!”一向体面的江教授,此刻却不顾场合地陡然拔高了声音。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不体面』了。 第一次是发布会现场,梁成光宣布安宥禾就是研发中心主任时。那时,江敘珩的不体面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后的下意识反应。 但这一次的不体面,是因为什么,连江敘珩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种失控失衡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很烦躁! 隨著江敘珩这一声吼,他和安宥禾所在的这片角落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整个冷餐会的焦点。 商执被一眾企业家们簇拥在中间,前一秒还保持著矜贵的微笑,下一秒便骤然沉了脸。 頎长的身高,让他轻鬆地就越过其他人的头顶,瞬间捕捉到了安宥禾所在的位置。 同时,也看到了站在安宥禾对面的『纠缠不休』的那个姓江的废物。 男人眸色微沉,唇角却轻轻勾了一下,“诸位,我去处理点和我安主任的私事。” 他將私事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隨即也不管在场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径直朝著安宥禾所在的方向走去。 安宥禾本是想在这边躲清静的,结果被江敘珩这样一喊,再次成为了被关注的目標。 当即也沉了脸,“江先生,请你冷静些,不要扰乱这里的秩序。否则,我只能叫保安请你离开了。” 江敘珩猛然梗住,胸腔处那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那里。 安宥禾竟然用这样的態度对他…… “江老师……我不舒服。不然,我们还是走吧……”苏妗燕走过来,轻轻抓住江敘珩的手腕。儘管她已经在极力控制,可语气中还是夹杂著难掩的慌乱与急迫。 在苏妗燕的身后,眼镜男等人一语不发的看著江敘珩。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家江总,如此失控的模样。 他们好奇江敘珩与安宥禾的关係的同时,更加担心,江敘珩如果得罪了安宥禾,会不会影响到珩东。 然而江敘珩对这些统统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他的视野仿佛一下子变得很窄,窄到只能看到安宥禾一人。 他无法接受安宥禾用这种公事公办的態度跟自己说话。 那个以往万事都以他为先的女人,现在却如此冰冷淡漠地警告他。 “呦,挺热闹啊。”商执的声音在这时不轻不重地响起。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与安宥禾同侧,站到了江敘珩的对面。 尤其是商执那明显充满鄙夷的神情,更是深深地刺激到了江敘珩此刻已然敏感的神经。 “安宥禾,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係?” 之前在度假村的时候,商执说他的女伴姓安,当时他將他人误认为了商执的女伴。 可就在刚刚的发布会上,商执亲口承认了,他的女伴是安宥禾。 可安宥禾是他江敘珩结婚七年的妻子! 安宥禾不悦地扫了眼商执,本来就够烦了,这男人还过来添乱。 但是碍於场合,安宥禾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声道,“江先生,我和他是什么关係,是我的私事,不需要跟你解释。” 私事? 商执眉梢微挑,漂亮好看的嘴唇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私事?”江敘珩面颊的肌肉都在抽搐,“你跟他是私事?安宥禾,別忘了你是有夫之妇!” 安宥禾怔愣一瞬,隨即不解地拧起眉头,“江敘珩,你在说什么?我跟你已经离……” “啊!苏小姐!”倏然,眼镜男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安宥禾接下来的话。 只见眼镜男惊慌地扶住身体已经软倒下去的苏妗燕,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敘珩,“江总,苏小姐晕过去了!” 江敘珩闻言,猛然转身,看著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的苏妗燕,顿时面色大变,“妗燕!” 这一刻,男人什么都顾不上了,抱起已经昏迷不醒的苏妗燕,就往宴会厅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衝著眼镜男几人喊,“快,你们快去开车!” 只是刚跑出几步,江敘珩的脚步顿住,转身眼神复杂地看著安宥禾,“宥禾,我先送妗燕去医院,晚些时候,我们好好谈谈。” 说完,便抱著苏妗燕,加快脚步离开了。 商执身边,段朗看著苏妗燕忍不住颤抖的眼皮,凑到商执跟前,轻声说道,“老板,那女的装晕。” 看完全程的程余笙听后大惊,“什么?装的?” 別说,还挺像的。 商执嗤笑一声,转眸看向安宥禾。 看著江敘珩抱著苏妗燕远去的背影,安宥禾只觉得莫名其妙。 而且,又是这种发癲昏倒的戏码,她看得都心累了。 她只是不理解,明明离婚证她都已经亲自送过去了,江敘珩刚刚又是在发什么癲? 算了,她也懒得多想。 师兄出差了,研究所里面还有挺多事等著她呢。 这冷餐会她也待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她倒是有些感谢苏妗燕晕倒的及时,不然江敘珩不知道还有纠缠到什么时候。 “小程,走了,回研究所。” 交代完程余笙,安宥禾转身就走,连一声再见都没跟商执说。 “好!”程余笙早就想回研究所了,这会儿听安宥禾这样说,立即屁顛屁顛地跟上去。 商执就像是个被丟弃的玩偶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安宥禾离开。 看著自家老板那有些伤感的表情,段朗轻嘖一声,“老板,你和安小姐的关係什么时候能缓和啊……” 今天老板又是大费周章地把安老接来给安小姐站台,又是帮安小姐解决麻烦,还为了安小姐出面应酬。 结果,安小姐连声再见都不跟老板说…… 就在段朗还沉浸在心疼中时,就听到自家老板凉凉中带著一丝雀跃的声音响起,“你懂什么?” 段朗懵了,他的確是不懂。不懂安小姐都这態度了,老板还有什么可高兴的。 商执斜睨了眼一脸懵的段朗,勾唇不语。 现在,他和安宥禾之间的事,对於安宥禾而言,都是私事。 私事。 第83章 他绝对是疯了 珩东一楼大堂,靳向东迟迟等不到江敘珩他们回来。他也不敢冒然给江敘珩他们打电话,担心会影响到他们。 按说,这个时间,发布会早该结束了。 就在靳向东即將耐心告罄的时候,终於看到眼睛男和另外两位高管的身影。 “你们总算回来了!”靳向东兴奋地迎上去,却惊讶地发现只看到他们三人,“江总和苏小姐呢?” “苏小姐昏倒了,江总在医院陪她。”眼镜男解释道。只是在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是妗燕有什么不好吗?”注意到眼镜男的异常,靳向东追问道。 眼镜男连忙摇头,“没有,医生说苏小姐没什么大碍。” “那是怎么了?”靳向东眉头紧拧,“是发布会出什么事了吗?你们见到那位研发中心主任了吗?” 一提到这个,眼镜男几人的表情就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见到了。”眼镜男点头,想到安宥禾那场酣畅淋漓的演讲,他现在都还会兴奋,只不过…… 他看向靳向东,“那位研发中心主任靳总你应该也认识。” “我认识?”靳向东惊诧,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他要是认识,珩东的危机早就解决了,何必等到现在。 就在靳向东百般不解的时候,就听到眼镜男说,“那位主任姓安,叫安宥禾。” 靳向东的瞳孔骤缩,脑海中赫然出现安宥禾的脸,“安宥禾?你说安宥禾?” “对,没错。”眼镜男点头,“就是研究所考察那天,在我们休息区等候,结果却被江总和苏小姐赶走那位……安女士……” 眼镜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心中是惋惜的。 如果那天,江总並没有那般言辞犀利的对待安女士,现在珩东的危机也许已经解除了。现在,也就不用再同其他公司一起参与竞標。 靳向东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肌肉都跟著僵硬起来。 “靳总……”靳向东的反应在完全在眼镜男的意料之中,他以为靳向东是在为得罪了安宥禾这件事而感到后悔,“靳总,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咱们还是儘快了解一下竞標细则,儘早报名为竞標做准备吧。” 然而靳向东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面充斥著安宥禾三个字。 不想被眼镜男他们看出异常,他只能先对著他们三人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吧。” 说完,靳向东便恍恍惚惚地走到休息区,就近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垂著眼眸,眼睛看向地面。 眼镜男几人以为靳向东在想竞標的事情,便没有再去打扰,听话地回去工作了。 然而只有靳向东知道,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安宥禾。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到过安宥禾不为人知的,让人惊嘆的一面。却没想到,她的身上竟然还有更大的惊喜存在。 这一刻,他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强烈的震惊之后,他的心里竟然產生了愉悦。 那种安宥禾竟然如此优秀的愉悦…… 当他猛然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竟然因为想到安宥禾而笑了。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在抑制不住地幻想兄弟的老婆! 靳向东用手猛烈地拍打自己的双颊,妄图清除掉脑子里面安宥禾的影子。 但那道影子却像是嵌进了他的脑子里似的,如何都清除不掉…… …… 安宥禾回到研究所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程余笙帮忙叫来同城快递。把江敘珩放在她这边的那两张副卡,送回到江敘珩家里去。 他们之间唯一还有牵扯的,就是这两张副卡了。 原本安宥禾是打算等到周末的时候,她找个时间,亲自把这两张副卡送过去的,毕竟是跟钱財有关的东西。 但是经过发布会和冷餐会那么一闹,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再跟江敘珩有除了公事以外的任何私人关联。 她虽然从没用过这两张副卡,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限额。不过到底是跟金钱有关的东西,安宥禾还是將这两张副卡好好的包裹起来之后,才交给的快递小哥。 看著快递小哥拿著卡离开后,安宥禾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一次,她算是彻底跟江敘珩划清界限了。 江敘珩的一切事情都將与她无关! 至於江明煜,那是她的儿子,她作为母亲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当然,如果江明煜需要的话。 不过那孩子既然那么喜欢苏妗燕,大概率也不会再需要她这个妈妈了。 虽然想到这些,心里面还是会难过。但这份难过已经不会再让她歇斯底里了,她可以承受这份难过,並且可以用其他事情来填满自己。 相信假以时日,她会彻底看淡这一切。 她安宥禾,永远不会向后看! …… 医院,江敘珩坐在苏妗燕的病床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安宥禾的影子。 安宥禾对他的冷漠疏离。 安宥禾公事公办的態度。 安宥禾与商执站在一起的画面。 无一不让他的內心感到焦灼和烦躁。 “江老师……”苏妗燕轻咬嘴唇,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昏倒的。” “嗯?”苏妗燕的话打断了江敘珩的思绪,他怔松一下,隨即看向苏妗燕,语气温和,“没事的,你不要自责。医生说你可能有些低血糖,观察一会儿你就可以出院了。” 江敘珩的心不在焉尽数被苏妗燕看在眼里,下一秒,她便红了眼眶,哽咽著说道,“都是我的错,害得老师你都没办法跟安姐姐把话说清楚。安姐姐肯定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对老师你那么冷漠的。早知道是这样,今天我就不跟著老师你一起去参加发布会了。安姐姐要是没有看到我,也许就会对老师你的態度好很多……” 苏妗燕抓紧被子,那副自责和虚弱的模样,仿佛隨时会再度昏过去,而她却努力强撑著。 江敘珩將苏妗燕的破碎与坚韧看在眼里,声音柔和下来,为她掖了下被角,“你別多想,先养好身体的。你这个身体太虚弱了,总这样三天两头的住院怎么行。” 至於安宥禾…… 她是他的妻子,这七年来,她一直在为得到他和江家的认可而努力。 所以他不相信,安宥禾会真的跟他公事公办。 今天的冷漠態度,大概率是为了激怒他。 见江敘珩仍有对自己这般温柔体贴,苏妗燕一颗悬著的心这才终於落下。 她这次也不想装晕的,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冷餐会上安宥禾就会说出离婚的事。 就在这时,叶春的电话打过来。 江敘珩以为是江明煜的事情,於是便接通了电话。 结果刚一接通,就听到叶春说道,“先生,刚刚太太寄了个同城快递给你。包裹的很严密,应该是狠贵重的东西。需要你本人签收,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回来一下?” 江敘珩的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放下电话,江敘珩对苏妗燕说道,“我回家一趟,你先待在医院,等观察时间结束,我来接你。” 苏妗燕闻言,心下没来由地一慌。 可还不等她开口挽留,江敘珩就已然离开了病房。 第84章 附庸风雅 江敘珩回到家后,叶春正在厨房间归弄晚餐要用的食材。 繁多的食材对方在岛台上,叶春十分有耐心的一样一样的整理著。 “叶姐,你在弄什么?”江敘珩问。 听到江敘珩的声音,叶春赶忙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来迎过去,“妗燕小姐今早说晚上想喝上次那个汤,我正在整理食材。” 江敘珩看了眼那几乎铺满整个岛台的食材,有些诧异,“一个汤而已,需要这么繁琐吗?” 叶春笑笑,“当然了,这还只是准备食材部分,之后煮的时候才叫繁琐呢。” 听叶春这样说,江敘珩面露愧色,“辛苦你了,叶姐。” “辛苦什么,都是应该的。”叶春眉眼带笑,“先生和妗燕小姐你们才辛苦。尤其是妗燕小姐,我看她这几天都累瘦了,是该好好补补的。” 想到因为低血糖昏倒,还在医院观察的苏妗燕,江敘珩点点头,“嗯,是该给她补补。她今天低血糖昏倒,现在还医院观察呢。” 叶春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哎呀,妗燕小姐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去医院照顾她?” “没事,她已经醒了。等一会儿,观察时间结束,我再去接她。” 叶春稍稍放下心来,神色却仍旧凝重,“不行,我今晚得再加两个营养菜,给妗燕小姐好好补补身体。” 说完,叶春就往厨房去,全然忘了自己打电话叫江敘珩回来的目的。 所幸江敘珩始终记得,“叶姐,你之前说安宥禾给我寄的,需要我亲自签收的东西呢?” 被江敘珩这样一提醒,叶春才恍然记起来,“看我这脑子,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她重新走回到江敘珩身前,“快递小哥还有其他邮件要送,说是等下再过来。” 叶春看了下时间,“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先生,要不要我给那个快递小哥打个电话催催他?” 江敘珩想了想,“不用,我等一会儿吧,他们的工作也不容易。” “好。”叶春看著如此优秀又如此善解人意的江敘珩,不由得一声嘆息,“这个太太呀,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先生你明明这么好,就因为那点小事,离家出走到现在。弄得妗燕小姐也怪尷尬的,人家小姑娘已经够可怜了。” 叶春本就是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的,靠著自己的努力,成功脱离了原生家庭的桎梏。 所以她对苏妗燕有著一种天然的疼惜以及同命相连的惺惺相惜。 江敘珩没说话,只是眸色暗了暗。 叶春继续说道,“不过我看,这次太太是有心想要跟先生你和好的,只不过下不来台阶,所以才寄个东西回来。我看了,那东西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严严实实的。还必须要求本人签收,一看就是很贵重的东西。” “这个安宥禾,总是要耍这些小心思。”江敘珩的语气是责备的,尾音却是上扬的。 叶春自然是没有听出的,继续顺著江敘珩的语气说道,“就是,太太就是这点不好。” 说完,她抬头看向江敘珩,继续说道,“不过先生,既然太太有意和好,那你也退一步,让她儘快回来吧。不然不止小少爷不习惯,我也挺不习惯的。以往像家里这些活,太太都能跟我一起做的。两个人一起弄,总比我自己一个人弄要快一些。这样,你和明煜还有妗燕小姐晚上回来,就能立即吃到香喷喷的晚饭。” 自从太太离家出走之后,连採购到整理食材再到做晚饭都是她一个人弄。好几次,她都来不及。 叶春的话,让江敘珩想起安宥禾在厨房忙碌的样子。 每次他来到餐厅的时候,都会看到安宥禾在厨房里被烟气繚绕的身影。那时她的脸上,总是带著恬静的微笑。然后,井然有序的,將美味的饭菜一道道端到餐桌上。 只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的厨房,看到安宥禾了。 “嗯,我知道了。”他说,转过头再次看向叶春,“我先回书房,等快递来了叫我。” 说完,江敘珩便朝著二楼自己的书房走去。 叶春是盼著安宥禾回来的,这样她的工作就有人分担了。 而且她也並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太太哪能跟妗燕小姐比呢?妗燕小姐那是人才,是要努力工作的。 太太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在家伺候好孩子和男人就是她的本职工作。 先生那么好的男人,外面多少女人抢呢! 她闹一闹就行了,真离婚了,就凭她自己,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江敘珩走到自己的书房门口,刚要开门进去,眼角余光就注意到了对面並没有关门的房间。 那是安宥禾的书房,最近一直借给苏妗燕在用。 以前,他对这间书房从来都不曾感兴趣过,所以他也从不曾踏进去过。 因为他对安宥禾的私人生活並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安宥禾作为家庭主妇,根本不需要书房。她每天待在书房里,不过就是想在他面前附庸风雅,做做样子罢了。 可今天,在那场顛覆他认知的发布会上,安宥禾说她曾在过去的几年当中,发表了数篇论文。同时,还推导演化了大量的实验理论数据。 那些,都是在这间书房里发生的! 而他竟全然不知道…… 意识到这一点,江敘珩便不由地走向了对面那间书房。 他站在门口,看著敞开的大门,眸色微变。 在他的印象中,安宥禾从来都是隨手关门的。 想这样房门大开的情况,从没有出现过。 男人的手掌轻抚著门把手,第一次踏进了这间书房。 然而,当他来到书桌前时,上面杂乱地堆叠著苏妗燕的私人物品,他居高观察了许久,竟没有找到一件属於安宥禾的东西。 这一刻,他的內心忽地竟有些烦躁。 安宥禾,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桌面如此杂乱的。 等下要提醒一下妗燕,把书房好好整理一下,不然等安宥禾回来,又要生气。 江敘珩这样想著,便绕过杂乱的书桌,走到了书架前。 第85章 江敘珩发现了 他隨手拿起书架上的其中一本书,翻开之后,才发现是一本法文原文书。 他对法语不算精通,但稍微也能够看懂一些,就那样隨手大致地翻看著。 记得有一次,安宥禾曾收到一个很大的包裹。 那时候安宥禾还在跟叶春学习做饭,他以为安宥禾又在乱花钱,买一堆无用的厨房用品。 结果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箱箱的书,其中有一半是来自各国的原文书。 他当时是怎么说她来著? 对,附庸风雅…… 就在这时,江敘珩已经囫圇地翻完了整本书,就在他准备合上这本书的时候,在书的尾页赫然看到了一篇用法文书写的读后感。 一字字一行行,一整页的法文原文书写,规整又流畅。 几乎一眼就辨认出,这就是安宥禾的字。 江敘珩盯著那页他自己看著都有些费劲的读后感,心臟被狠狠地震盪了一下。 隨即,他又从书架上拿起另外一本德文书。 翻开之后,不同於之前那本法文书,这本德文书內,几乎每页都有安宥禾的德文备註。 德文江敘珩是一点都不懂的,用手机扫描一页进行翻译后,才知道这竟然是一本极为权威的量子力学书籍。 江敘珩一页页翻著,看著上面安宥禾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备註,心跳逐渐加快。 脑海中,忽然清晰地想起安宥禾在收到这些书时,脸上兴奋的表情。 以及当听到他说出那句,“附庸风雅”后。 她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篤定回道,“我会都看完的。” 可当时的他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只认为她在装蒜而已。 这一刻,看著眼前满页的德文標註,江敘珩只觉得自己当初那句“附庸风雅”说得极其讽刺。 江敘珩將书放回去,眼睛却在这时,发现了一本在一眾书中的异类,一本皮质的笔记本。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將那本笔记本拿下来,翻开第一页。 入眼便是安宥禾好看的字跡。 【小禾的菜谱,今天起我要好好学做菜。以后,要给敘珩和宝宝做很多好吃的菜!】 敘珩两个字上,还被安宥禾用粉色的笔画了一个小心心。 江敘珩凝著那枚粉色的心,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来,“这个安宥禾……”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每道菜她都记得很细致,並且会根据他的口味进行备註。 【敘珩不喜欢太甜的,这道点心的糖量要减少三分之一。】 江敘珩看著点心的名字,正是安宥禾总在晚上给他送到书房的那款。 怪不得上次苏妗燕做的,他吃了一口就吃不下了。原来,是糖的用量不对。 这个菜谱从一开始只会备註江敘珩的口味喜好,到后面开始出现江明煜的口味喜好,再到后面几乎有著江所有人的口味偏好。 江敘珩合上这本厚厚的笔记本,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必须承认,今天发布会上安宥禾对他的態度,以及商执的出现,的確让他有了失控感。 可这一刻,在他看完这本菜谱日记后,那抹失控感便彻底消失了。 安宥禾那么爱他,当初为了嫁给他不惜用下作的手段。婚后,她更是把他视作最重要的第一人,为了他不惜逢迎討好整个江家。 这样的安宥禾,怎么会捨得离开他,离开这个家。 说起来,一切都是因为他与妗燕那场假婚礼导致的。的確,他与安宥禾结婚七年没办过婚礼,但却跟妗燕办了。 虽然是假的,但安宥禾会难受也是正常。 等这次她回来,就跟父母那边商量一下,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吧。 反正以她现在安崇序研究所研发中心主任的身份,也是配得上江家儿媳的位置的。想来这个时候对外公开她江太太的身份,父母应该也不会反对了。 江敘珩將手上这本厚厚的笔记本重新放回到书架,心里面规划著名给安宥禾的婚礼。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今天站在发布会讲台上,耀眼夺目的安宥禾。 就在这时,笔记本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只能放进去一半。 突然的小插曲,打断了江敘珩的思绪。 他微微凝眉,把笔记本重新拿出来,看向书架內部。 发现是一个小小的红色本子卡在了里面,所以才顶著笔记本放不回去。 江敘珩伸手进去,將那红色的小本子拿出来。 离婚证。 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帘。 登时,一种浓烈的不安感席捲他的全身。手上的那本笔记本,也隨之掉落在地。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难道是妗燕的? 就在江敘珩心下疑惑著,正要打开离婚证的时候,叶春出现在了门口,“先生你在这里啊,快递小哥到了,等著你下去签收呢。” “好……”江敘珩喉结滚动一下,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里,他將离婚证重新插回进书架。 安宥禾嫁给他时是初婚,而且她已经好几天没回来过了,所以这离婚证肯定与她无关。 所以这离婚证应该是妗燕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在这的,等她回来问问她,是不是她帮朋友亲戚暂时保管的。 江敘珩这样想著,跟叶春一起来到楼下。 跟快递小哥进行完本人实名签收后,江敘珩拿到了那个层层严密包裹的快递。 此时,叶春正一脸兴奋地催促,“先生,快看看,太太给你寄了什么?”边说著,还边將见到递给江敘珩。 江敘珩也很好奇,安宥禾究竟会给他寄什么来示好。 隨著包裹层层被打开,江敘珩的期待感逐渐递增,直到他拆开了最后一层包装,看到里面安安静静躺著的两张副卡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怎么是两张卡?”叶春也是一怔,拿著两张卡看。 她不认识这两张卡,因为安宥禾从来都没有用过。 但江敘珩一眼就认出了,这两张是他给安宥禾的副卡。 如今,竟然被安宥禾还给了他…… 在两张卡中间,还附带一张纸条,上面是安宥禾的字。 【卡已归还,从此以后,再无瓜葛牵连!】 “这……”叶春看著那张纸条,看向江敘珩,“太太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再无瓜葛牵连?” 江敘珩呼吸变得急促,额角突突直跳。 倏的,他想起书房看到的那本离婚证。 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地跑向二楼,如此失態的行为,嚇了叶春一跳。 “啊!先生!”叶春慌乱地將卡和纸条包到一起,嘴上埋怨,“太太这是干什么呀!” 江敘珩跑回书房,从书架中抽出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手掌轻颤著打开,在上面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第86章 也是担心你 江敘珩看著离婚证上面自己的照片,一股凉意从他的指尖逐渐蔓延开来。 “叶姐!叶姐!” 叶春本就被江敘珩刚刚的样子嚇到了,不放心跟了过来。听到江敘珩喊自己,便立即跑过去。 以为他在自己的书房,却没想到在对面安宥禾的书房看到他。 男人的眼尾微微泛红,唇角颤抖,“叶姐,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叶春看到江敘珩手里的离婚证后,也是一惊,“这是什么?离婚证?谁的离婚证?” 在看到离婚证上面江敘珩的照片以及名字后,顿时瞪大双眼,震惊得无以復加,“我不清楚啊!先生,你是在太太的书房发现的吗?我平时都不怎么进太太的书房的,而且,这段时间太太也没回来过……” 倏地,叶春想起什么来,连忙说道,“不对,前阵子太太回来过,说是来送东西的。当时我不在,是妗燕小姐在家。等我回来的时候,太太已经要走了。” 叶春记得那次,她买完菜回来,在別墅的院门口看到了太太。 那时她还以为太太是想开了,她还想拉太太进屋来著。 但是太太拒绝了,还说什么让她保重的话。 当时她著急回去做饭,也就没有多想。 “难道,这离婚证是太太那时候送过来的?”叶春错愕地看著江敘珩,她是真的没想到,安宥禾会这么想不开,竟然真的跟江敘珩离婚了。 江敘珩攥著离婚证的手逐渐收紧,他盯著上面的下证日期,竟然就是研究所到珩东考察的那一天。 过去的画面,一下子全部涌进江敘珩的脑海中。 原来,她当初那句,“你签字,剩下的我来办。” 说的都是真的…… 而他却把她的话当成了欲擒故纵的把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叶春露出不解的神情,“那天妗燕小姐在家啊?” 如果太太是那天把离婚证给送过来的,妗燕小姐为什么要藏起来啊? …… 医院病房里,苏妗燕看著时间,眼看著观察时间要结束了。江敘珩不仅没有回来,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苏妗燕在医院待不下去了,她最终没有等江敘珩来接自己,而是自己回去了。 刚一进入屋內,在一楼客厅没有看到叶春。 苏妗燕心下的不安更盛,她没有停顿,径直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二楼,就看到叶春站在自己的书房门口。 听到脚步声,叶春看向走廊。在看到苏妗燕后,顿时眼睛大亮,连忙上前几步,拉著苏妗燕往书房里面走,“妗燕小姐,你回来的正好。你快跟先生说一下,这个离婚证是怎么回事?” 听到离婚证三个字,苏妗燕的脸色顺便变白。 完了,她回来晚了。 离婚证还是被发现了! 说话间,苏妗燕已经被叶春拉进了书房。 书房內,江敘珩站在书架旁,手里面紧紧攥著那本被她藏起来的离婚证。 见她进来,男人抬眸看向她,眼底是她从不曾见过的冰冷,“苏妗燕,解释一下。” 苏妗燕的身体剧烈瑟缩一下,她震惊又无措地看向江敘珩。 她已经不记得,江敘珩上一次这样严肃地叫她全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一直以来,江敘珩要么叫她小苏,要么叫她妗燕。私下里,则是一直叫她妗燕的。 这一刻,看著江敘珩激怒之下的眼眸,苏妗燕慌乱的双手不住发抖,喉间发紧,“江……江老师……” “安宥禾什么时候把离婚证送过来的?”江敘珩沉声问,手掌几乎要將那本离婚证捏碎了。 苏妗燕还想挣扎,可对上江敘珩的双眸后,还是颤抖著开口,“就……就是研究所取消实地考察的那周五晚上……” 江敘珩记得那晚,因为研究所的定向合作被取消,所以他不得不去寻找第二条退路。那晚,他与靳向东去见一个投行的朋友,喝酒应酬到很晚。 那晚,叶春是给他打过电话的,告诉他安宥禾晚上回来过。 原来在那一晚,安宥禾就將离婚证送过来了。 可是他全然不知道,当晚还在跟苏妗燕筹划著名第二天去度假村团建。 更是在度假村的码头遇到好心提醒他出海危险的安宥禾时,对她疾言厉色,驱赶她离开。 原来,那个时候的安宥禾,就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她並不是在拈酸吃醋,也並不是在无理取闹,是真的在好心提醒他。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手里的这本离婚证很重,重到他的胳膊发沉,胸口发闷。 “那晚,我明明问过你,安宥禾回来做什么?你是怎么回答我的?”江敘珩紧紧攥著离婚证,“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苏妗燕嚇得后退一步,眼眶瞬间红了,“江老师,对不起,我……我是看你那段时间一直为了公司的事情奔波,情绪很不好。我很担心你,不想再增添你的痛苦,所以就把离婚证藏起来了……我是想,等公司的事情稳定下来,你的心情好一些之后,再告诉你的……我没想欺骗你……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说著,苏妗燕的眼泪便扑簌簌的落下,小小的身体孱弱的耸动著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叶春见状,赶忙上前安抚,“先生,妗燕小姐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她那么单纯,怕你难过,所以才把离婚证藏起来的。她也是担心你,你就別怪她了。” 江敘珩沉著眼眸,一言不发。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儘快找到安宥禾问清楚。 他的大脑这样想著,身体已然朝著书房外衝去。 “啊!”苏妗燕的身体被江敘珩撞到,重重地摔倒在地,胳膊当即被磕出一道道血痕。 “哎呀,妗燕小姐!”叶春惊叫一声,心疼地跑过去扶苏妗燕。 苏妗燕却不肯起,只泪眼婆娑地看向江敘珩,“江老师……” 江敘珩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苏妗燕,眉眼中闪过迟疑。 “叶姐,你先带妗燕去包扎一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苏妗燕的嘴唇紧抿,任由叶春將自己扶起来,眼睛却死死盯著江敘珩离开的方向。 叶春並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苏妗燕的胳膊上,“疼不疼啊,我马上给你上药包扎。” 她扶著苏妗燕坐到椅子上,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事都怪太太。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离婚。真是不够她作的。” 说完,便走出去拿医药箱。 书房內,苏妗燕垂下眼眸,看著自己胳膊上的擦痕,眸色逐渐开始发狠。 第87章 没有预约不能进 研究所,临近下班,安宥禾正在给工作进行收尾 为了发布会一连忙碌了数天,这周末她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这时,程余笙敲门进来,“安主任,刚刚得到通知,说为了庆祝髮布会顺利召开,今晚研究所进行团建,大家一起吃顿饭。” 安宥禾正想要开口婉拒,程余笙就继续说道,“梁所说,他今晚出差,没办法出席。要安主任你代替他,务必到场。” 安宥禾一听这话,就知道今晚的团建饭局,她是推脱不掉了。 “也好吧。”她无奈点头,“正好我入职以来到现在,也没请过大家什么,今晚团建的费用,就由我来出,不用走研究所的公费了。”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马上下班了,你们先过去。把地点发给我,我这边忙完,就过去。” 程余笙点头应下,离开了办公室。 只是她没离开多久,就又回来了。 “怎么了?”安宥禾问。 程余笙脸色复杂,“我刚接到门卫处的电话,说有一个叫江敘珩的男人,在研究所外面等著要见主任你。” 程余笙还记得这个名字,在发布会上就是这个男人拦住她,非说她姓安。之后,又在冷餐会上纠缠安主任。 回到研究所后,安主任寄回那两张卡的收件人也叫江敘珩。 程余笙心里面隱约对江敘珩的身份有了猜想,但是她尊重安宥禾的个人隱私,並没有问。 听闻江敘珩找来了,安宥禾先是一怔,隨即蹙起眉头,“跟门卫说,没有预约的人,我一律不见。” “好。”程余笙点头应下,转身就將安宥禾的话传达给了门卫处。 安崇序研究所,江敘珩被一道大门死死拦在外面。 岗亭內,安保人员接听完电话后,走出来,面容严肃地问江敘珩,“你有预约吗?” 江敘珩一怔,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语气问这样的问题。 他的眉头拧起,有一种自尊心被打压的感觉,却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安保人员摆摆手,“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我找安宥禾有事,我是她的……” “你有什么事,没有预约也不能进!”安保人员冰冷强硬地打断了江敘珩的话,“安主任可是咱们研究所的三把手,国家重点保护人才。她每天都可忙了,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说著,那名安保人员便从岗亭走出来,伸手警告江敘珩后退,“別靠这么近,这里是研究所,重要科研部门。无关人员,站到黄线外。” 江敘珩的脸色沉黑如墨,一贯被逢迎,被捧著,做什么都成功的他,从不曾受到过这种待遇。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强忍著屈辱,后退到黄线外。 那名安保人员则是不再理会江敘珩,但却也没有回到岗亭。而是想盯嫌疑犯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警惕地盯著江敘珩。 江敘珩恼愤不已,回车里拿出手机,拨打安宥禾的电话。 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无情地掛断。 再打,仍旧如此。 江敘珩烦躁地將手机扔回到车內,双手掐腰,情绪难以抑制地来回踱步。 安宥禾整理完工作,下班出来的时候,江敘珩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太在意,更没有去探究江敘珩为什么找过来。 在她看来,两个人既然已经离婚,那么之后就是形同陌路的两个人。 她之所以没有把江敘珩和江家人彻底拉黑,是因为还有江明煜这层关係在。虽然,她放弃了江明煜的抚养权,可在法律上她始终是江明煜的亲生母亲。 她可以对那孩子寒心,但不能真正意义地不管那孩子。 由於安宥禾出来得比较晚,等她到达研究所团建的地方,大家都已经在里面等她了。 团建的地方在一家带有庭院的中式酒楼,研究所提前包下了一楼大厅的所有散台,以及部分包厢。 安宥禾先是在程余笙的陪同下,代表梁成光,跟坐在大厅的同事们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跟著程余笙进入了一间包厢。 包厢內,董辉和刘研究员等人端坐在里面,大家似乎都在等著安宥禾。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安宥禾有些愧疚地低头走进去,“大家可以先吃的,不需要等我。” “没关係的,反正我们也都不饿。”董辉笑著开口,顺便伸手为安宥禾拉开了主位的空椅子。 “谢谢董老师。”安宥禾客气地一边道谢,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 刚一落座,耳边就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人齐了,上菜吧。” 熟悉的声音让安宥禾的身体猛然一滯,转头就看到了商执那张即便是噙著笑,也始终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的脸。 “你……”安宥禾睁大眼睛,错愕地看著坐在自己身侧的商执。 研究所的饭局,这个男人为什么也在? 董辉看出了安宥禾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商先生是咱们研究所联合实验室的投资商代表。” 联合实验室的投资商? 安宥禾刚入职研究所时,在查看內部资料的时候,是有注意到联合实验室的。但当时她还没来得及查看关於联合实验室的具体信息,就被其他事情打岔过去。后来,她一直忙著量子晶振实验室的重启,以及发布会的事情,就没有再关注过这个联合实验室。 所以,商执就是联合实验室的投资人? 也就是说,这次的发布会,商执並不是以竞標企业代表的身份来参加的,而是以联合实验室投资代表的身份来参加的。 安宥禾看著商执,心情极其复杂。 当初她之所以放弃一切,就是想要跟商宥禾这个身份还有商家划清界限。现在,她以安宥禾的身份重新回到研究所。 却没想到,竟然还与商家人有瓜葛。 她以为,上次度假村之后,她与商执就算是恩债两消,从此以后可以再没联繫的。 安宥禾紧抿著嘴唇,双手微微蜷起。 老师和师兄应该都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她? 包厢內的气氛,因为安宥禾突然的情绪变化,而变得稍稍压抑起来。 这时,包厢门被服务员打开,一道道菜被端上桌。 商执侧头看著安宥禾,轻声道,“先吃饭,其他的之后再说。” 安宥禾这才发现,包厢內的眾人正看著她。 她深吸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大家吃饭吧。”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內,江敘珩正与靳向东一同参加一场应酬。以往喝酒有度的江敘珩,今天似乎格外的放纵。 第88章 你不想离婚 在江敘珩再次拿起一杯酒,就要往嘴里灌时,靳向东终於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拦住他。 “敘珩,你今天喝得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喝了。” 就连今天宴请他们的合作商,此刻也发现了江敘珩的异常。 “是啊,江总,咱们今天就是小酌怡情,不需要这样喝的。” 江敘珩摆摆手,示意在座各位自己没事。 他的確没事,只是他的心口阵阵发闷,总是有团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就连他自己,也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是什么。 这是一种在他三十三年的人生中,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这一刻,他倏地发现,喝酒除了让他头晕目眩之外,似乎並不能麻痹缓解这种感觉。 意识到靳向东以及包厢內的其他人正齐齐看著自己,江敘珩深吸口气。 放下酒杯,身形有些摇晃地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向著包厢外走去。 “敘珩。”靳向东心下疑惑,不清楚江敘珩这是怎么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江敘珩。 以往不管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江敘珩总是最能稳得住的那一个。 借酒消愁这种事,从不会在他的身上发生。 最终靳向东还是不放心的跟了出去。 江敘珩一个人来到庭院內,假山流水,青烟裊裊,景致別有一番古韵风味。 但此刻的江敘珩却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心情,他站在廊下,心上始终空落落的。 “敘珩,你究竟怎么了?”靳向东走过来,站到他的身边。 江敘珩没有回答,只是问他,“有烟吗?” 靳向东怔了一下,“你不是戒了吗?” 早在创业初期的时候,江敘珩因为种种烦心事,抽过一段时间的烟。后来,等他的事业逐渐步入正轨,也就不再抽菸了。 靳向东惊诧地看著江敘珩,还是把烟掏了出来。 江敘珩接过一根,点上,然后猛吸一口。 烟雾倏然被吸入,太就不抽菸的他直接被呛得咳嗽起来。 靳向东看著江敘珩的样子凝眉,隨手也点了一根,“你究竟怎么了?” 又是借酒消愁,又是重新抽菸的。 不久前发生那场海难,导致一死三伤的时候,江敘珩都没有这样过。 倏地,靳向东想到什么,“难道是因为安宥禾?” 直到现在,他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跟著一起去那场发布会。这样,他就可以看到安宥禾作为研发中心主任,站在台上演讲的样子了。 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到安宥禾,靳向东的唇角便不够地勾起一抹微笑。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江敘珩还在自己身边,连忙收敛住脸上的笑容。 下意识地猛吸两口烟,妄图用吸菸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態。 然而,江敘珩並没有注意到靳向东的异常,他吐出烟雾,开口发出的声音有些低哑,“安宥禾跟我离了。” “什……咳咳……什么!”这次换靳向东被呛到,他动作有些大地捏灭香菸,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敘珩,“敘珩,你刚刚说什么?” 江敘珩从口袋中掏出那本已经有些被捏变形的离婚证,递到靳向东面前,“证都下来了,安宥禾自己去办的。”说到这里,江敘珩轻呵一声,“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靳向东接过离婚证,打开后,看到里面江敘珩的照片和名字,“真的假的,你確认过没有?” 江敘珩点头,“真的,已经確认过了。” 从家里离开后,他第一时间就查了这本离婚证的真实性。 他不相信在他本人都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单凭安宥禾本人,就能够把离婚证给办下来。 这是不合规的! 但是他查下来的结果就是——这本离婚证是真的,而且具有法律效力的。 也就是说,从下证那天起,他与安宥禾就不再是夫妻关係。 所以当他查清楚之后,他脑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研究所找安宥禾,他想要问清楚。 但是,却连研究所的门都没进去。 靳向东眸色深深的看著这本离婚证,隨后將离婚证合上,还给江敘珩,“其实,离了也好,你们本来就不合適。当初你之所以娶她,也是因为责任。你本来就不爱她,现在她愿意跟你离婚,你也算是解脱了。” 江敘珩夹著烟的手颤了颤,眉头隨之蹙起,“当初下药爬床的是她安宥禾,现在她有什么资格跟我离婚?” 靳向东的瞳色变了变,他以为江敘珩是不甘心,抬手轻拍江敘珩的肩膀,“算了,现在你们已然离婚,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还是说……” 靳向东观察著江敘珩的神色,“你捨不得安宥禾,你不想跟她离婚,你爱她?” 江敘珩夹著烟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烟雾从他的指尖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 在靳向东问他之前,他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站在他的角度,根本就不需要去想。他只知道,安宥禾是爱他的就够了。 一直以来,他都习惯性地接受著安宥禾对他的依赖和照顾,逢迎与关心。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不需要考虑安宥禾的心情和情绪,因为早在安宥禾使用骯脏手段嫁给他时,这些就註定了是她应该要承受的。 江敘珩重新將烟放到自己的唇边,吞云吐雾间,他看到另一只手上的离婚证。 当初明明做错事的人是她,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主动离开? “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会使用下作手段的女人。”他说,手中的香菸,也只剩下了最后一节。 靳向东闻言,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语气轻鬆明快,却又故作语重心长,“既然不爱,那就算了,没必要继续纠结下去。恭喜你恢復单身,以后可以找自己喜欢的姑娘做伴侣了。小苏我就觉得不错,你觉得呢。” 忽然提到苏妗燕,江敘珩拧起眉头,“我说过很多次,我只將妗燕当作学生和下属。” 靳向东却是笑而不语,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江敘珩心中莫名的烦躁,“我想一个人待会,你回包厢去吧,別让其他人久等了。” 靳向东怔了怔,还是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你也別在外面待太久。” 说完,最后深深地看了眼那本被江敘珩拿在手中的离婚证,转身回去了。 …… 包厢內,因为身边坐著的是商执,安宥禾的心里十分不自在。 此刻,她只想儘快结束这场聚餐。但这次跟之前的冷餐会不同,全部都是研究所的同事,她没办法待一会就走。於是只能勉强维持著体面,状若无事地跟其他人沟通聊天。 坐在安宥禾另一侧的董辉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將一盘冒著热气的菜往安宥禾的身前推了推,“安主任,你尝尝这道菜,是这家的招牌。” 安宥禾看了眼那盘铺满了辣椒的菜,正要象徵意义地夹一筷子。 身边商执的手臂便伸到她的面前,將那道菜轻轻推走,“她不太能吃辣的。” 第89章 江敘珩的头像炸开了一样 安宥禾怔了一瞬,她的確不喜欢吃辣。只不过,当初在商家时,她从小生活在商老爷子严苛的教育和管理之下。 商老爷子的理念是,不能让他人轻易猜测到自己的个人喜好。 所以她从小就不能有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也不能有自己喜欢的食物。 一旦她在餐桌上表现出自己的喜恶被老爷子发现,就会遭受到对方严厉的惩罚。通常就是三天只能喝水,不能吃饭。 就这样被饿的次数多了,她也就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的饮食喜恶。 后来她被赶出商家,嫁给江敘珩。为了融入江家,她便一直迁就著他们的饮食偏好。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过自己的饮食喜恶和偏好。 她以为这世上没人会知道她不喜欢吃辣,没想到,商执竟然知道。 安宥禾转头,错愕地看向商执。 男人眉目稍敛,俊逸的脸上並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伸手,將那道老坛栗子红烧肉放到她面前。之后也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水杯,自顾自喝水。 头微微仰著,性感凸出的喉结隨著喝水的动作轻轻浮动著。 安宥禾盯著那道栗子红烧肉发怔,她喜欢吃甜的,尤其爱吃栗子红烧肉。 以前在商家的时候,老爷子身边有一个做红烧肉特別好吃的厨师。那时候小小的她,每次看到餐桌上有这道栗子红烧肉,都会开心到不行。 但她又害怕被老爷子发现,这样她未来三天都不能吃饭了。 所以她每次都只能是抑制住自己想要夹红烧肉的衝动,久而久之,隨著她逐渐长大,对红烧肉的这份期待和偏爱也渐渐被磨平了。 此时此刻,安宥禾看著这道栗子红烧肉,心情复杂。 商执不仅知道她不喜欢吃什么,还知道她喜欢什么。 如果是几年前,她大概会感动落泪。 但现在……她只觉得很讽刺。 一旁,董辉见自己推荐的菜被推走了,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又见商执將那道红烧肉放到安宥禾的面前,眸色微变,小心询问道,“安主任,你和商总之前认识?” 安宥禾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味道不错,但终究不是当初她喜欢的味道,“不是很熟。” 她的声音淡淡的,面色也淡淡的。 男人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紧,隨即轻笑一声,“的確不熟。” 闻言,董辉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气,隨即举起酒杯,面向安宥禾,“今天的发布会能圆满成功,全靠我们优秀的安主任。今后,咱们研究所和大家的未来,可都靠安主任你了。” 说完,董辉站起来,“来,我代表大家,敬安主任一杯。” 董辉这话一出,包厢內瞬间静了。 在这间包厢內的,都是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属於科研骨干级別的。 他们为研究所付出了很多,也创造了很多价值,更是完成过国家级別的项目。 如今就这样轻飘飘的,將他们的价值抹杀掉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发自內心的认可安宥禾的实力,但在座的其他人哪一个单拿出来也是不差的。就算不在安崇序研究所,到外面也是被百家抢的。 怎么就未来全靠安宥禾了? 安宥禾將眾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而董辉却全未察觉,仍旧举著酒杯,等著安宥禾接酒。 一旁,商执微微凝眉,眼看著安宥禾的手伸向那杯酒,正欲抬手將那杯酒截下来。 就听到安宥禾说道,“这杯酒,我可以喝。” 她站起来,接过董辉手中那杯酒。漂亮的眸先是看向董辉,衝著他笑笑,之后一一看向包厢內的研究员。 “我年纪小,刚到研究所不久,论资歷肯定是没有在座各位久的。今后,我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担待。” 说完,安宥禾便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的確不喜欢喝酒,但是她能喝酒。而且,今天这杯酒,她必须要喝。 商执看著安宥禾將酒一饮而尽,眸色渐深。 在座的研究员们在听到安宥禾如此谦逊的话后,原本不悦的神色稍稍好转一些。 紧接著,安宥禾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话说回来,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蠢人。”安宥禾的话锋突转,变得严肃起来,“身为研发中心的最高领导者,我希望我手下的研究员们都和和气气的,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毕竟,我们同属於安崇序研究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用我说,大家都懂。” 在座的研究员们表情怔怔的,不明白好端端的,这位安主任说这些干什么? 是在暗示,他们之间有人搞小动作吗? 这时候,有些脑子活络的已经联繫到发布会上那位冒失询问安宥禾个人隱私,妄图让安宥禾下不来台的记者了。 的確,在发布会前,所有记者都是被特別叮嘱过,不许问跟主题和专业无关的话题。 可那名记者还是当眾问了关於安主任的个人隱私问题,目的就是想要抹黑安主任在外界的形象。 如果不是安主任临危不乱,將这一危机化解,现在她大概就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了。 起初他们只以为那名记者是为了博眼球和爆点才会问这种问题,现在想来,他一个时报记者是怎么知道安主任有多年空窗期的? 除非,有研究所內部的人故意透露给他。 这样想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知道是谁这么没品,將这件事泄露给记者。 安宥禾见自己的敲打目的已然达到,便再次露出笑容,“不过我相信,大家都是希望咱们安崇序研究所越来越好的。”说著,她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敬大家一杯,咱们今天就暂时放下工作,吃好喝好!” 眾人见状,十分给面子地纷纷起身举杯,与安宥禾喝酒致意。 而安宥禾则是转头看向董辉,將自己的杯子与董辉的杯子碰了一下,“董老师,这阵子,你也辛苦了。” 董辉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不……不辛苦,应该的……” 聚餐结束后,安宥禾去前台结帐,其他人则是三五成群地自行离开。 而江敘珩和靳向东这边的应酬也同时结束了,两人一起从酒楼中走出来,等待各自的司机来接。 江敘珩今天喝的著实有些多,走路时脚步已然开始虚浮。 靳向东扶著他来到门口,刚一战定,就看到了站在车边,似乎在等人的商执。 “商总!”靳向东的眼睛顿时一亮,主动上前跟商执打招呼。 能见到商执一面,是很不容易的,他不想错过这个结实对方的机会。 商执先是看到了江敘珩,之后才看向朝著自己走来的靳向东,“你是?” 靳向东忙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商执,“你好商总,我是珩东科技的靳向东,很高兴认识你。” 商执两只手指夹住靳向东的名片,眼眸微垂,淡淡的扫了一眼,不再说话。 场面微冷,靳向东尷尬笑笑,“商总,你是来吃饭还是等人啊?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一下?” 商执点头,眼眸扫向江敘珩,“嗯,陪我女伴来吃饭。” 女伴? 是安宥禾吗?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江敘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炸开了一般,在这一刻,嗡嗡作响 第90章 江敘珩你清醒了吗 “商总原来再等女朋友啊。”靳向东笑著说道。 说话时,他背对著江敘珩,並没有注意到江敘珩此刻的反应。 商执幽深中带著挑衅的目光,越过靳向东,直直的看向后面的江敘珩。 薄唇微勾,没有说话,更加没有否认。 江敘珩冷眸骤沉,眼底似有寒风颳过。 他迈步走下台阶,直视著商执,“原来商先生想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靳向东闻言,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敘珩,“敘珩,你在说什么?” 说完,他尷尬地看向商执,“抱歉商总,我朋友他喝多了。” 商执却並未生气,而是向前一步,逼近江敘珩,“你现在好像没资格说我吧。” 酒精的作用放大了江敘珩的情绪,他几乎没有思考,径直衝向商执,朝著对方的脸便挥起了拳头。 段朗见状,眉目一凛,正要上前阻止。就被商执一击眼刀射过来,当即一脸懵的原地站住。 江敘珩那一拳,稳准狠的正正落在了商执的下巴上。 当即,商执的唇角便被打出了血。 安宥禾从酒楼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你疯了!你干什么!”靳向东被江敘珩的失控行为嚇到,当即上前將他控制住。 江敘珩无视靳向东的阻拦,泛红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商执。 男人擦拭唇角,眉梢微挑的模样,更是让他气血上涌。 “江敘珩!”安宥禾冰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首先愣住的是靳向东,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安宥禾。只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並不合適。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她。 安宥禾是到前台结帐的时候,才被告知今天研究所在酒楼所有的消费,都已经被商执结清了。 她以为商执已经离开了,正想著过后联繫梁师兄,由他出面把今天聚餐的钱还给商执。 结果刚从酒楼出来,就看到江敘珩一拳头打在了商执的下巴上。 这一刻,她觉得天上的神仙今天一定是不喜欢她,所以才会让她同一时间遇到两个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男人。 听到安宥禾的声音,江敘珩的身体先是猛然一僵,隨即红著眼看向她,“安宥禾,你还真在这里!” 安宥禾绷著脸,深深地呼吸著,“我在哪里,都与你无关,倒是你在这里闹什么?” “我闹?”江敘珩被气笑,“所以,你现在是在护著他对吗?” 他指著站在安宥禾身后的商执,脸颊都在抽动。 商执双眉挑起,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江敘珩看著商执那明显愉悦的眼神,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怪不得你急著跟我离婚,原来是找到更好的了。安宥禾,你还真是卑鄙无耻到让人刮目相看啊。” 安宥禾知道江敘珩一向自负,却没想到时至今日,他竟然还自私地將他们离婚的理由归结到她的身上。 啪! 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江敘珩的脸上。 嗬! 靳向东倒抽一口凉气。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安宥禾生这么大的气。更是第一次,看到安宥禾竟然也会动手打人。 关键是,打的还是江敘珩。 这个曾经,她最爱的男人。 商执眸色深深的看著安宥禾,他很乐於看到刚刚那一幕。 被酒精充斥大脑的江敘珩瞬间被打蒙,双眼赤红地瞪著安宥禾。 “江敘珩你清醒了吗?別说我跟商执没关係,就算有关係,你也没有资格来质问我!” 这一巴掌,安宥禾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完之后,她的整只手都火辣辣的疼。 此时此刻,安宥禾是站在这里,看著这几个男人,就觉得心里烦躁。 转身就要走,商执上前一步,拦住她,“我送你。” 安宥禾此刻正在气头上,闻言怒目瞪向商执,“你也滚!滚的越远越好!” 吼完,她便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径直上了一辆计程车。 段朗眼睁睁的看著安宥禾离开后,才走到商执身边,“老板,安小姐走了,咱们也走吧。” 上车前,商执凉凉的扫了眼江敘珩,眼底的警告看得靳向东心中不安。 车上,段朗通过后视镜,看著商执抽出西服上身口袋中的装饰丝巾,神情烦躁地擦拭自己被打破的唇角。 有些话,他是不吐不快,“老板,你刚刚那一拳白挨了。人安小姐连看都没看你一眼,更別提心疼了。你这招苦肉计没管用。” 男人舌尖轻抵了唇边,寒眸轻抬,射向开车的段朗。 段朗一个激灵,连忙闭嘴,老实开车。 酒楼门口,重新恢復了平静。 靳向东在確认商执的车开远之后,才放开江敘珩,“敘珩,你疯了?知道刚刚打的人是谁吗?商执!首富的儿子!人家这个时候告你一个故意伤害,你怎么办?你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江敘珩摆手,神色冷沉,不想再多说什么。 恰在这时,叶维开车过来。看到明显不对劲的江敘珩,连忙过来,將人扶上车。 当叶维把人送回家的时候,江敘珩的酒劲已经彻底上头。 客厅的沙发上,苏妗燕神色焦急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地看向玄关的方向。 从江敘珩发现离婚证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期间她给江敘珩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这种情况在过去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 这一次,苏妗燕是真的慌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叶春睡眼朦朧的打开保姆房的房门,“是先生回来了吗?” 苏妗燕赶忙说道,“叶姐,你睡觉吧。我去开门。” 叶春闻言点点头,关上房门继续去睡觉了。 苏妗燕则是忙不迭地跑到玄关,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叶维扶著脚步虚浮的江敘珩走进来。 “呀,江老师这是怎么了?” “江总喝多了。”叶维艰难地把江敘珩搀扶进来。 苏妗燕见状,连忙来到江敘珩的另外一侧,与叶维一起扶著他,“你帮我把江老师送到二楼房间吧。” 两人一起扶著把江敘珩扶到二楼江敘珩房间的床上,此时的江敘珩儼然已经神智不清。 “这……江总这个样子,得需要人照顾才行。”叶维想著,就掏出手机,“我给太太打个电话,让她回来照顾江总。” 苏妗燕眼球一转,连忙阻止叶维,“这么晚,你就別给其他人打电话了。我来照顾江老师。” 叶维看著苏妗燕,眉心微蹙,“苏小姐,这不合適吧,你一个小姑娘弄不了的,要不我留下吧。” “没事的。”苏妗燕眉宇间闪过一抹急色,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了,“我要是弄不了,会喊叶姐起来帮我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叶维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江敘珩,点点头,“那好吧,我先走了。” 苏妗燕站在江敘珩房间的窗前,直到目送著叶维开车离开,她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转身,她去倒了一杯水,来到江敘珩的床前。 轻轻拍醒酒醉的江敘珩,“江老师,来喝点水吧。” 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任由苏妗燕扶起自己,机械性地一口一口將杯中水喝下去。 第91章 有东西留给安宥禾 今天是周末,猛一閒下来的,安宥禾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在她与江敘珩婚姻存续那七年中,以往的每个周末。她要么是带著江明煜去老宅,在那里照顾江家所有人。要么就是待在家里,跟著叶春学习做菜,或者是照顾江敘珩。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真正做过什么,没有问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她似乎在自己人生的这28年,一直都是这样的。 过去在商家的时候,她被商老爷子严格地管控著。后来,老爷子去世,商娜这个真千金被找回来。她这个假千金被狼狈地驱离。再到后面,她阴差阳错地跟江敘珩產生了连接,再到嫁给江敘珩,生下江明煜。 她似乎从没有机会真正的做自己,久而久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安宥禾坐在床上发呆,既然想不到做什么,那就不去想,顺其自然也是一种遵从本心。 起床洗漱,简单地吃了两个水煮蛋后,换好衣服,准备去一趟超市。 连著吃了好一阵子的外食和外卖,今天中午她不想继续吃外卖了。所以,就想去超市买些食材。 早上这个时间,超市里面的菜都是最新鲜的。 她正在依照自己的口味选菜,忽地,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小禾?” 安宥禾拿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到白衬衫的中年男人,男人的模样有些眼熟,但安宥禾却一时之间想不起对方是谁,“您是?” “是我啊,欧海峰!欧传业的儿子,我们之前见过的。”男人神情激动地自我介绍。 安宥禾对欧海峰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是对欧传业这个名字却是熟悉却忘不掉的,“欧老先生!” 欧传业,欧老先生,曾经教她围棋的那位老先生。 后来她偷学围棋並且参加比赛的事情被商老爷子知道,不仅销毁了她所有跟围棋有关的东西,还动用雷霆手段,抹除了她在围棋界的所有痕跡。 安宥禾怎么也忘不掉,老爷子当时用欧老先生的家庭和未来,威胁安宥禾彻底放弃围棋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安宥禾,也才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第一次遇到自己喜欢並且很感兴趣的事情,结果就被暴力扼杀掉了。 “欧老先生怎么样?他……”安宥禾没有问下去。 因为当初欧老先生教她下棋的时候,就已然年事很高了。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十多年,欧老先生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 欧海峰笑笑,“我父亲几年前就走了,寿终正寢的。” 安宥禾闻言,在內心深处狠狠地鬆了口气。 虽然从那之后,为了保护欧老先生和他的家庭,她彻底断了与对方的联繫。但她始终都不能確定,老先生是否真的没有受到波及和牵连。 商老爷子去世后,她也曾偷偷地尝试过联繫和调查欧老先生的情况。 得知的消息是,欧老先生回老家修养去了。 现在看欧海峰的状態,想必商老爷子那时候是信守了承诺,並没有难为欧家的。 “能再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欧海峰显然很高兴见到安宥禾,“我父亲临终的时候,还在念叨你呢,说你有天赋的孩子。你天生,就是下围棋的料。只是可惜,他没能守著你一直走下去。” 安宥禾的眸色暗暗,“抱歉,我当时……” “你不用,我父亲能理解你。他说了,你要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是不会突然跟他断了联繫的。更不会每次参加比赛,都偷偷摸摸的。” 说著,欧海峰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父亲有东西留给你,他临终前特意交代我,一定要我把东西给到你。只是我后来怎么都联繫不上你,那些东西就一直被我收著。” “东西?什么东西?”安宥禾没想到,欧老先生竟然还给自己留了东西。 欧海峰摇头,“那是我父亲留给你的东西,我怎么能私自查看呢。一直装在箱子里,被我好好保管著呢。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这边来取,或者是我给你送过去。” 安宥禾几乎连想都没想,“我今天,现在就有空!” 她真的很想知道,欧老先生给自己留了什么东西。 欧海峰却一脸歉意的笑笑,“抱歉,小禾,我等下约了人。不然你看,明天可以吗?” “可以可以!”安宥禾忙不迭地拿出手机,跟欧海峰交换了联繫方式。 “好!”欧海峰保存了安宥禾的电话號码,之后彼此加了微信,“等我今天忙完,再联繫你,约明天的时间,你看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欧先生。” “不客气的。”欧海峰笑得和气,“我也是在完成我父亲的遗愿。”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欧海峰就与安宥禾道了再见。 安宥禾目送著欧海峰离开,她现在已然无心再买菜,心里面全是欧老先生以及欧老先生究竟留给自己什么东西。 欧海峰刚走出超市,就拨打了商执的电话,“商总,我已经见到小禾了,跟她约了明天见面。” “不用谢的商先生,是我该谢谢你。这些年,你对我们欧家的照顾已经够多了。而且,我父亲也是真的喜欢小禾那孩子的。我们都希望,小禾她可以开心。” 这边,欧海峰跟商执的通话刚结束,就有另外一通电话打进来。 来电显示是江问樵三个字。 欧海峰没有耽搁,连忙接通电话,“欧副会长,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耽搁了一下,现在正准备往你那边赶呢。” 听筒里,江问樵的声音客气极了,“不著急的,欧先生,你慢慢来,我就在我的围棋院等你。” 欧海峰心情愉悦,当即对江问樵说道,“好的,你稍等我一会儿,等我到了,有好消息告诉你。” 江问樵一怔,连忙问道,“是不是跟那位天才棋手有关。” 欧海峰笑得开怀,“没错,你等著我吧。” …… 另外一边,江敘珩的家中,叶春正在厨房內准备等下午餐的食材。 尹翠华就是这个时候,输入大门密码,走进来的。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江採薇和昨晚才被接到老宅的江明煜。 看到来人,叶春愣了下,然后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出来,“夫人,小姐,你们怎么带著小少爷过来了?” 一般,江明煜周末都是在老宅过的。很少会回来,这种被尹翠华和江採薇一起带回来的情况更是少见。 江採薇凝眉,“小苏呢?” “妗燕小姐?”叶春看了眼时间,“应该还在睡觉吧,到现在都没看到她人呢,早餐也没下来吃。” “这个小苏她搞什么?昨晚不是她约的我和妈带著明煜一起去动物园的吗?还让我们来接她,我们人都到这了,结果她到现在还没起?”江採薇抱怨道。 尹翠华也皱起眉头,她很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叶春看著尹翠华和江採薇的反应,连忙为苏妗燕说话,“不应该啊,妗燕小姐平时都很早起床,从不睡懒觉的,应该是身体不舒服吧。” “敘珩呢?”尹翠华问,她进来的时候,看到江敘珩的车还在院子里,证明他人也在家。 但她这个母亲都进来这么一会儿,也没见江敘珩出来见她。 叶春猛然一滯,“唉?我好像也没看到先生下来过?难道,先生也还在睡著?” 这个时候,小小的江明煜笑嘻嘻地开口,“哈哈哈,爸爸和燕燕阿姨都是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我要去叫他们起床!” 说著,小小的江明煜便朝著二楼跑去。 第92章 就是一个禽兽 江明煜跑到楼上,因为心里著急去动物园,所以他首先跑到苏妗燕的房间门口,小手啪啪的大力敲门。 “燕燕阿姨,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以往,只要他站在门口喊一声,燕燕阿姨就会回应他,然后过来开门的。 可是今天江明煜小手都拍疼了,房间里却迟迟没有燕燕阿姨的声音。 江明煜心里著急,小手转动门把,房门一下子就开了。 可是房间里却没有人,燕燕阿姨並不在里面。 这是尹翠华和江採薇也跟了上来,见苏妗燕並不在房间里,不禁奇怪。 “小苏人呢?”尹翠华问。 叶春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啊,我醒了之后就一直在楼下,没见到妗燕小姐下楼来啊。” 见叶春也说不清楚苏妗燕的去向,尹翠华不禁蹙起眉头,“这个小苏,到底怎么回事。邀我们带明煜去动物园的是她,结果她现在自己到失踪了。” 叶春看出尹翠华的不悦,开口替苏妗燕说好话,“妗燕小姐不是那种不讲诚信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不然在等等看。” 江明煜也跟著附和,“没错,奶奶,你不要说燕燕阿姨。她答应了我的事从来都没有反悔过,我们再等她一会儿。” 尹翠华见自己宝贝大孙子这样维护苏妗燕,便也只能將心中那些许不满压住。 也是,小苏这孩子一向妥帖。 “小叶,你给小苏打个电话问问。”她说。 叶春闻言,立即拿出手机给苏妗燕打电话。 电话刚一拨通,下一秒,手机铃声却是在江敘珩的房间响起的。 江明煜的眼睛一亮,童言脱口而出,“是燕燕阿姨的手机铃声,她在爸爸的房间里。” 这样话一出,走廊上的三个大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尹翠华先一步走向江明煜的房间,房门有缝隙,並没有关严。她深吸口气,一把推开房门。 入眼的刺激一幕,让她直接惊叫出声。 “啊!我的天吶!”惊叫过后,尹翠华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手指上那枚钻石戒指,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著逼人的光芒。 “妈,怎么了?我哥出什么事了?”江採薇紧跟著过来,即便是做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看到房间內的画面时,还是当场就石化住了。 小小的江明煜被奶奶和姑姑挡住视线,看不到房间內的样子,万分著急,“奶奶,怎么了?我爸爸生病了吗?” 说著,他就要往江敘珩的房间里面挤。 尹翠华当即转身推开他,厉声吩咐叶春,“別让明煜过来!” 叶春虽然没有看到房间里的场景,但她到底是成年人。听到尹翠华的话后,连忙上前抱住江明煜,不让他继续向前,转身下楼。 江採薇到底是妹妹,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方便,便也跟著叶春和江明煜一起离开了。 房间內,凌乱的大床上,江敘珩与苏妗燕的身体紧密地纠缠在一起。虽然有被子进行一定的遮挡,但大部分都遮挡在江敘珩的身上,而苏妗燕遍布紫青痕跡的身体,则是大面积暴露在外面。 尹翠华的声音,惊醒了床上的江敘珩,他呼吸沉沉地睁开眼睛。显然,他的头还是很疼,眉头紧紧蹙著。 看到尹翠华像尊石雕一样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先是一怔,隨即声音嘶哑不悦地问道,“妈,你在这干什么?” 尹翠华沉著脸,指著江敘珩的身侧,“你还问我,先看看你自己吧!” 江敘珩一怔,下意识掀开一点被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未著寸缕。而且,手臂与胸口处,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当即眸色一沉。 转身,就看到了紧紧贴在自己神色,脸色苍白的苏妗燕。 “怎么回事?”江敘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更是震得快速向后退了一块。 由於动作太大,导致床剧烈地颤动起来。 苏妗燕就在这时,被床垫强烈的震颤给惊醒的。 在床上看到江敘珩的瞬间,她便一脸惊恐,惊叫著坐起来,“啊!” 下一秒,苏妗燕布满紫青痕跡的身体,便明晃晃的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 江敘珩错愕的瞪大双眼,下一秒快速转过头,整个人都瞬间绷紧了。 看著江敘珩的反应,苏妗燕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衣服。低头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体,嚇得她脸色一白,连忙扯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瘦弱的小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委屈的泪水,也在这个时候扑簌簌落下。 见到儿子如此不堪的一幕,此刻的尹翠华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穿好衣服出来。” 说完,尹翠华就离开了,在那之前,还不忘把房门关好。 隨著尹翠华的关门离开,房间內就只剩下江敘珩和苏妗燕两人。 此时苏妗燕的哭声格外明显,听得江敘珩心烦意乱。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只记得昨晚跟靳向东去应酬,他喝多了酒,遇到了安宥禾,两人闹得似乎不太愉快。接著,叶维来接他。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就要面对。更何况,母亲和採薇还在楼下等著。 “先把衣服穿好吧。”他声音乾涩的对苏妗燕说道。 苏妗燕哭著点头,裹著被子想要下床,结果腿一软,直接跌下去。 “妗燕!”江敘珩下意识地想要去扶,却在即將触碰到苏妗燕布满痕跡的身体时停下来。 这些痕跡,都是他弄上去的吗? 苏妗燕咬了下嘴唇,坚强说道,“我没事……” 说完她开始捡自己的衣服,可拿起来一件,一件是烂地。她的衣服,竟然全部被撕烂,没有一件是能穿的。 江敘珩僵直住,看著那一件件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衣服。 这些,也都是他干的吗? 一种强烈的愧疚和羞耻感,瞬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妗燕了。 “我……”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苏妗燕委屈哭泣的模样,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禽兽。 苏妗燕见衣服都穿不了了,终於蹦不出,裹著被子哭著跑了出去。 第93章 离都离了 苏妗燕扯著被子离开后,江敘珩呆坐在床上,盯著地上那堆烂衣服看。隨后,床单上,那一抹已然暗下去的血色,刺到了他的眼。 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小小的江明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奶奶和姑姑甚至还有叶姨姨现在都很奇怪。 “爸爸和燕燕阿姨怎么了?我们还去动物园吗?”他的心里始终想著去动物园的事情。 昨晚燕燕阿姨打电话到爷爷奶奶家,说今天想跟奶奶还有姑姑一起带他去动物园玩。 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动物园了,而且这次还能跟他最喜欢的燕燕阿姨一起去,他高兴得不得了。 尹翠华看著一脸懵懂的江明煜,再想到在楼上穿衣服那两人,沉声对叶春吩咐道,“现在明煜回房间去。” 江明煜闻言,以为奶奶不让他去动物园了,立即哭闹起来,“我不!我要去动物园!” “江明煜別闹了,赶紧回房去!”尹翠华难得向江明煜发了火。主要是,等一下他们要谈论的都是成年人的话题,江明煜实在不能听。 “妈,你凶明煜干什么?他又没做错事情!”江採薇心疼地维护江明煜。 尹翠华头疼扶额,不住地嘆气。 这时,已经穿好衣服的江敘珩和苏妗燕一前一后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苏妗燕的双腿明显发软,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 在她再一次腿软踉蹌的时候,江敘珩在后面扶住了她,“小心。” 苏妗燕的身体猛然一滯,白著脸挣脱开江敘珩的手,“没事,我自己能走。” 说完,她便双手扶著楼梯扶手,紧抿著嘴唇,倔强地往楼下走去。 江敘珩站在远处,看著苏妗燕的背影,神色复杂。 看到苏妗燕下来了,江明煜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扑进她的怀中,“燕燕阿姨,我们什么时候去动物园啊!” 结果小孩子没轻没重,这一扑,直接触碰到苏妗燕身上的青紫伤痕,疼得她当即倒抽一口凉气。 江明煜这才注意到,燕燕阿姨的胳膊还有脖子,以及领口那些地方,有很多淤青。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还只是暴露在外面的。衣服下面遮挡著的,才是最多的。 “呀,燕燕阿姨,你怎么受伤了?是谁伤的你,我让爸爸给你报仇!”吼完,江明煜愤然地看向江敘珩,“爸爸,燕燕阿姨受伤了!” 江敘珩表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儿子。 江採薇噗哧一声轻笑出声,差点就脱口而出,“傻孩子,这些伤就是你爸爸弄的。” 尹翠华没好气地瞪了眼江採薇,再次看向叶春,示意她把江明煜带走。 叶春好说歹说的,才哄著江明煜回了自己房间。 离开前,还不忘替苏妗燕说话,“夫人,你们好好说。江先生昨晚回来的时候喝了很多酒……妗燕小姐,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厅里,没了江明煜后,一时之间陷入了安静当中。 苏妗燕眼睛始终红红的,默默地落泪。 叶春刚刚的话虽然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意思谁都能听明白。 苏妗燕是个单纯的未婚姑娘,连恋爱都没谈过,她什么都不懂。 江敘珩昨晚是喝了酒回来的,大概率是他酒后乱性。 江敘珩的肩膀一僵,脸色黑沉沉的。 “说吧,怎么回事?”尹翠华率先开了口。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沉默。 苏妗燕抹著脸上的眼泪,明明委屈到不行,却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江敘珩看著苏妗燕胳膊和脖子上那些暴露在外的痕跡,以及她的眼泪,內心很自责。 “是我酒后失了分寸,一切都是我的错。” 结合叶春刚刚的话,以及苏妗燕身上的伤,和床单上那抹红色,还有那些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很明显,是他昨晚欺负了苏妗燕。 没有了江明煜在场,江採薇也就肆无忌惮起来,“哥,你那哪是失了分寸啊,分明是兽性大发。你看给小苏弄的,一身是伤。” 以往一直稳重自持的江敘珩,此刻面对妹妹的吐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採薇,闭上你的嘴。这是大家闺秀该说的话吗?”尹翠华冷眸瞪向江採薇,沉声斥责。 隨后,她再次將目光落在江敘珩和苏妗燕的身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她是问江敘珩的。 然而这次,江敘珩却沉默了。 这也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妗燕的双手暗自抓住自己的裤子,隨著江敘珩的沉默,逐渐收紧。 “还能怎么办?我哥欺负了人家小苏,就得负责啊。”江採薇说道。 苏妗燕的眉心一跳,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江敘珩。 但江敘珩仍旧不说话,此刻的他內心早已经乱如麻。 苏妗燕脸色惨白,紧抿著嘴唇,低下头。 这一幕落在尹翠华和江採薇的眼里,是那般的无助与茫然。 苏妗燕深深地嘆了口气,终於开了口,“昨天,江老师回来的时候喝多了酒,当时叶姐已经睡了,我就留下来照顾他。没想到,后面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妗燕的话,每字每句都像一颗耻辱钉,一颗一颗地把江敘珩钉在耻辱柱上。 “我想,江老师应该是因为和安姐姐离婚了的原因,心情不好,把我当成安姐姐了吧。”苏妗燕继续说道。 尹翠华却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苏妗燕话中最重要的信息,“什么?敘珩,你跟安宥禾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苏妗燕点头,替江敘珩回答了这个问题,“有一段时间了。” 尹翠华闻言,脸上凝重的神色照比之前顿时轻了许多,“安宥禾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肯跟你离婚?” 之前她还担心,安宥禾这么能作。就因为敘珩帮小苏办了一场假婚礼,就闹得家宅不寧还离家出走的。 这要是知道敘珩跟小苏睡在一起了,还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那以后,他们江家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却没想到,敘珩竟然甩了她,跟她离婚了。 那现在事情就好办了! 江採薇脸上也儘是欣喜之色,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安宥禾,每次见到安宥禾,都会让她想起过去的事情。 现在好了,总算不用再见到安宥禾,她也不用再因为那件秘密,对安宥禾心存愧疚了。 这样想著,江採薇就说道,“哥,既然离了,你就跟小苏在一起吧。反正,明煜也喜欢她。” 第94章 江家的一切都是明煜的 江採薇的话音落下的同时,客厅內三个女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江敘珩。 此刻对江敘珩而言,这三到目光就像是三堵重墙一样,同时压向他。 压得他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尹翠华看出了江敘珩的挣扎,开口道,“敘珩,这件事你想要怎么解决?” 她看著江敘珩的面部表情又紧绷了一些,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小苏跟安宥禾不一样,她是正经的清白姑娘。这次做错事情的是你,就要对她负起责任来。咱们江家是书香门第,名门望族,不能做始乱终弃的荒唐事。传出去,对江家的名声有损。” 江採薇听著这熟悉的话,眉头狠狠地舒展开。 以往这样的话,父母都只会对她说。没想到,今天轮到一向稳重的大哥了。 於是她顺势添了把火,“是啊哥,当初犯错的是安宥禾,你都能负责任娶她。现在犯错的是你,被伤害的是小苏,你更应该负起责任来啊。” 江敘珩瞳眸闪烁,他知道母亲和江採薇的话都有道理。犯错误的是他,他欺负了妗燕,毁了妗燕的清白,就应该对妗燕负起责任来。 可是,不知为何,这样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妗燕看著江敘珩那明显的挣扎与迟疑,眼泪掉得更凶了,“没关係的,我知道江老师昨晚不是有心的。他喝多了,可能根本就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我是成年人,我能理解。而且,江老师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他对我有恩,我不会恩將仇报的。” 说著,她哽咽起来,“我会当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以后,江老师就只是我的老师,我的上司,我不会……” 女孩说不下去了,捂著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肩膀一抖一抖的,明明已经痛苦万分,却还倔强坚强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就像是一朵被暴雨席捲过的残破向日葵,明明身上很痛,却仍旧坚韧地昂起头来。 尹翠华看著这样的苏妗燕,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不禁红了眼。 江採薇更是急到不行,“哥!你快说句话啊!你看把小苏都逼成什么样了!” 她站起来,怒视著江敘珩,“当初因为那场假婚礼,安宥禾去小苏的老家闹那一场,已经害得她有家不能回,遭受到很多白眼和辱骂了。现在又出了你这么一档子事,你让她以后怎么办?是真的要逼死她吗!” “我知道了!”江敘珩倏然大喊出声,抬起头时,眼底泛著红意,“我会负责的。”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和呼吸,转头看向已然哭得不能自已的苏妗燕,“妗燕,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妗燕止住哭声,不敢置信的看著江敘珩,身体一抽一抽的,脸颊上掛著豆大的泪水,“江老师……你不用勉强自己……我真的没关係的……” 江敘珩悽然一笑,握住苏妗燕的手,“我不勉强。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不要搬走了。找个时间,去见过你的父母后,我们就……” 说到这里,男人顿住,內心经歷一番挣扎后,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结婚。” 听到这两个字,表现得最高兴的就是江採薇了,“太好了,小苏,以后我就得叫你嫂子了!” “啊……我……”苏妗燕一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受惊小鹿模样。 尹翠华满意地看著苏妗燕,既然江敘珩已经决定娶苏妗燕了。那在尹翠华心里,从现在开始苏妗燕已经是他们江家的人了。 她看向江敘珩,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敘珩,你和安宥禾离婚,她没有提什么过分要求,比如要分走你一半財產这种的吧。” 这话像是精准地踩住了江採薇的尾巴,她立即跳起来,“她敢!她凭什么!未来我哥和江家的一切,都是明煜的!” 苏妗燕泪眼婆娑地看了眼江採薇,隨后又看向江敘珩,抿紧了嘴唇。 江採薇继续说道,“就凭她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孤儿,不能给我哥和江家带来任何助力的废物。让她做七年的江太太,过七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足够了!” 尹翠华深以为然地点头,“採薇说得对,不许给她太多,她没有这个资格。你要是实在心软,给她点钱打发了就是。” 江敘珩想到那两张被安宥禾退回来的副卡,轻嗤一声,“她才不稀罕拿我的东西。而且,她也不是废物,她……” 咣啷,碎裂声响起,打断了江敘珩的话。 苏妗燕一脸愧色,“对不起,我是想喝点水的,结果手抖,没有拿稳杯子。” 尹翠华和江採薇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苏妗燕吸引过去,一想到现在苏妗燕这副样子都是自己儿子昨晚折腾出来的,尹翠华就愧疚地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水。 递给苏妗燕,“喝吧。” 江採薇则是扶著苏妗燕坐到沙发上,询问她想要什么时候带她哥回去见家长。 苏妗燕红著脸,“我都听江老师的……” “怎么还叫江老师,应该叫老公才对!”江採薇打趣道。 苏妗燕抿了下嘴唇,“我叫习惯了……” 尹翠华看著苏妗燕这副娇憨可爱的样子,是越看越喜欢。关键是这丫头学歷高,认知高,將来不仅能在事业上帮助她儿子,她这个婆婆带出去参加应酬也会脸上有面。 天知道,这些年,每每参加聚会,被人问起为什么不带儿媳妇出来时,她有多么窘迫。 这下子,小苏肯定能给她长脸了! 江敘珩看著自己妹妹和母亲如此喜欢苏妗燕,关於安宥禾的话,他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事到如今,他说再多还有什么用? 安宥禾已然与他离婚,而他又必须对妗燕负责。这个时候,再將安宥禾的身份说出来,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算了…… 就这样吧…… 在房间里等了许久的江明煜终是等不及了,趁叶春不注意,开门跑下楼来。 “燕燕阿姨,奶奶姑姑,我们什么时候去动物园啊!”他一过来,就精准地扑到苏妗燕的怀中。 江採薇看著这一幕,问道,“明煜,以后燕燕阿姨就是你妈妈了。” 第95章 约见天才棋手 江明煜听著江採薇的话,有些懵,“那我妈妈呢?” 大家都知道,他口中的妈妈指的是安宥禾。 “她做不好明煜的妈妈,所以被赶走了。很快,燕燕阿姨就是你的新妈妈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燕燕阿姨,想让她做你妈妈。现在你的愿望成真了,怎么样,开不开心?”江採薇笑著说。 江明煜怔怔地看著江採薇,然后看向江明煜,“爸爸,姑姑说的是真的吗?” 江敘珩觉得江明煜是小孩子,不欲跟他说太多,就只是点点头,“嗯,真的。” 得到了准確的答覆,江明煜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在场的大人身上看了又看。 “哎呀?明煜这是怎么了?你不开心吗?”江採薇问。 江明煜摇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心里面的感觉。 只能看向他的燕燕阿姨,见燕燕阿姨也在看著自己。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他不想燕燕阿姨难过,他是喜欢燕燕阿姨的! 於是,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开心!” 说著他重新扑进苏妗燕的怀中,开始撒娇,“太好了,燕燕阿姨终於是我的妈妈了!” 江敘珩看著江明煜如此喜欢苏妗燕的样子,眼眸沉了沉。 也好,起码妗燕会比安宥禾会照顾教育孩子。 …… 江问樵围棋院內,等了许久的江问樵终於等来了欧海峰。 “欧兄,你总算是来了。快坐,尝一尝我这壶茶。”江问樵一边殷勤地让欧海峰坐下,一边给他倒了杯茶。 自从不久前,江问樵通过江敘珩的渠道联繫上欧海峰后,年纪相仿的两人便一见如故。开始称兄道弟,频繁来往。 欧海峰虽然不在围棋的主流圈子內,但从事的也是与围棋相关的行业,且做得很成功。况且,欧海峰还有欧老先生这么一个在围棋界很有名望的父亲。 所以高傲如江问樵,也愿意结识欧海峰。 更何况,欧海峰还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见过,且了解当年那位天才棋手的人。 欧海峰坐下来,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嗯,的確是好茶。” “欧兄喜欢,等下我送你一些带回去。”江问樵目光灼灼地看著欧海峰,“欧兄,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好消息,现在能不能说了?” 欧海峰看著江问樵焦急的样子,也没有卖关子,“我今天,见到小禾了。” “小禾?”江问樵怔了一下,隨即立即联繫到那位天才棋手,“你是说,那位天才棋手叫小禾?” “对!”欧海峰点头,眼中亦是难掩见到安宥禾的兴奋。却见江问樵神色有异,便好奇问道,“怎么了吗?” 江问樵尷尬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巧罢了。我那不爭气的儿媳妇,名字里也有一个禾字。” 欧海峰笑笑,“哦,是吗?那还真是巧啊?能做你江老弟家的儿媳妇,想来那位姑娘也一定很优秀吧。” 虽然认识相处的时间不长,且两人也聊得来。但欧海峰还是能够看得出,江问樵这人是有些傲慢和自以为是在身上的。因此,一般的人,是觉得入不了他的眼的。 结果,江问樵闻言后,却有些不自在地摆摆手,“唉,说出来也不怕欧兄你笑话。我那儿媳妇,就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而已。她也就只能照顾照顾家庭和孩子,其他的都不行。” “哦,这样啊……”欧海峰尷尬地喝了口茶。 “是啊。”江问樵想到安宥禾就不虞,“不提她了,估计两个字只是读音相同吧。” 想到那位天才棋手,江问樵的情绪再度兴奋起来,“欧兄,你还是快跟我说说那位小禾棋手,她近况如何?可不可以將她引荐给我?” 圣手杯在即,现在將她拉进来,重新补领一下九段证书,以及其他的手续,还能勉强赶上比赛。 欧海峰知道江问樵的急迫,他点点头,“可以是可以的,但我需要问过小禾之后,才能答覆你。” “这样啊……”江问樵有些失望,继而说道,“那欧兄你有她的联繫方式吗?能不能告诉我?我来联繫她!” 一想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联繫到那位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天才棋手,江问樵是一刻都不想等。 这一次,欧海峰却没有爽快地应下,“这不太好,我不能够不经过小禾的同意,就擅自把她的联繫方式告知別人。” 欧海峰顿了顿后,继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而且,我和她也是今天刚见到。这么快就冒然开口,她难免会觉得我別有用心。” 这话一出,直接堵住了江问樵想让欧海峰现在立即联繫那位天才棋手的想法。 “这样啊……也对,欧兄顾虑的是。”江问樵的脸上难掩失落。 欧海峰看在眼里,笑著宽慰道,“你放心,我约了小禾明天见面。到时候,我会亲口问她的,总比现在著急打电话询问强。江老弟,你也不差这一天吧。” 江问樵闻言,眼睛顿时大亮,“不差不差!那就麻烦欧兄你了!明天,一定要帮我好好爭取一下!” “放心,我也希望看到小禾再次坐在围棋比赛现场的样子。”欧海峰笑得开怀。 两人接著又聊了许多其他事情,但江问樵显然心不在焉,一副巴不得立即就到明天的样子。 心里更是一直暗暗谋算著,要不要打听欧海峰明天和那位天才棋手在哪里见面,他直接找过去? 就在这时,江问樵的手机响起,是尹翠华打过来的。 他拿著手机衝著欧海峰抱歉笑笑,“我爱人的电话,可能是家里的事情,我去接一下。” “好的。”欧海峰点头。 江问樵走到远处去接电话,欧海峰不欲探听別人家事,却还是隱约听到了“离婚”“结婚”两个词。 没多时,江问樵便郁色匆匆的回来,“抱歉欧兄,我家里出了点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欧海峰连忙起身,“哦哦,你赶紧回去吧,不用管我。” 估计,是跟离婚结婚有关的事吧。 欧海峰想。 “欧兄,那你在这里自便,喝茶下棋都隨你意,我先走了!” 说完,江问樵就急急离开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急。 欧海峰倒是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在围棋院里面逛了一圈。 与其说这里是围棋院,不如说这里是具有围棋属性的高级俱乐部。 他看著棋室里面正下棋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小禾。 小禾应该会喜欢这里,等下联繫她问问,看明天要不就约在这里。 第96章 躲著安宥禾 安宥禾在超市买好菜,回去做了几道菜,打包后去了疗养院。 一来是想要在午饭前,去看看安老。 二来就是想问问安老联合实验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商执会成为联合实验室的投资人。 虽然现在研究所是由梁师兄在管理,但是创办联合实验室这样的事情,没有安老的首肯,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尤其,对方还是商执。 安宥禾並不觉得老师和师兄会伤害自己,他们之所以事先隱瞒她这件事,肯定是有他们的想法的。所以,她想要问清楚。 结果这一次,她却被拦在了疗养院外。 门卫很尷尬的看著她,“抱歉,安女士,安老说今天不想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心里却是纳闷。 这安院士以前哪次不是听到安女士的名字,就立即让人进去了。那语气,好像他开门慢一点都不行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安宥禾眯了眯眼睛,心知这是老师在躲著她呢。 她自然也不会为难门卫,只將自己带来的营养午餐放到对方手里,“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安老师。” 说完,她就离开了疗养院。 病房內安老一脸紧张地盯著房门的方向,门开的瞬间,他的眼睛陡然瞪得老大。 见进来的人是护工,表情这才放鬆下来。 护工被安老的样子逗笑,“安老別害怕,门卫处既然得到命令不让安小姐进来,她是肯定进不来的。” 安老一噎,隨即訕訕道,“我怕什么!我还能怕她那么个小丫头!” 都怪商执那臭小子,当初花言巧语哄骗他。好好的研究所团建聚餐,他还非要跟著凑热闹! 现在好了,他成背叛小禾的罪人了! “是是,不怕!”护工哄著他说话,然后把手里面的食盒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安老问。 “您不怕的小丫头给您做的营养午餐。”护工打趣著解释道。 食盒刚一打开,香气扑面而来,安老的眼睛顿时一亮! 护工將装著菜和主食的小食盒一个个放在移动餐桌上,之后將餐桌推到安老床的位置。 “我问过医生和营养师了,医生说这些食物都很有营养,与您的身体並不相衝,是可以吃的。”护工把筷子和勺子放到安老的手边,“別说,安小姐的手艺还真不错!连这里的营养师都夸她手艺好呢!” 安老坐起身,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浓郁好吃的味道顿时瀰漫他整个口腔。 就在护工期待著安老的反馈时,他却放下了筷子,神色黯然,“那孩子,以前都不会做饭的。” 护工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安老不想吃,刚想要扯走,就被安老打了手。 “拿走干什么,我还要吃呢!”说完,安老便大口大口吃起来。 看得护工一愣一愣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安老如此有食慾地吃饭。 安宥禾回去后,在当天下午就接到了欧海峰打来的电话,二人约好第二天上午见面。 起初欧海峰是想约安宥禾去围棋院的,但是听安宥禾的意思,很想回到过去自己父亲教她下棋的那个小院子看看,所以他便改了主意,將人约在了小院见面。 这间小院其实是欧家的老宅,自从欧老先生回老家养老后,这间宅子就没人住过了。 不过,欧海峰倒是定时会找人过去清洁。所以,整体看上去还是很乾净的。 安宥禾拎著给欧海峰的礼物来到小院时,欧海峰和他的妻子庄怡琴已经在等她了。 看到安宥禾进来,欧海峰率先站起来迎过去,庄怡琴跟在后面,夫妻俩的脸上都带著笑容。 “哎呀,小禾,你说你来就来,干嘛还要带东西!”欧海峰道。 “应该的,今天是我麻烦二位了。”安宥禾將手上的礼品递过去。 庄怡琴这人倒是不扭捏,直爽地接过来,“不麻烦,都是自家人!” 欧海峰看著自己妻子这般不见外的行为,有些尷尬地衝著安宥禾笑笑,“这位是我妻子,庄怡琴。” “庄女士你好。”安宥禾客气地跟庄怡琴打招呼。 庄怡琴却是摆摆手,“什么庄女士,多见外,就叫我琴姨。叫他——”她拍了下欧海峰,“峰叔不好听,那就欧叔吧。” 欧海峰一怔,“为什么叫我欧叔叫你琴姨?不是应该叫琴婶吗?” 庄怡琴白了一眼,“咱们各论各的,就叫琴姨。琴婶听著就像老妈子。” 安宥禾被这对夫妻俩的互动给逗笑,看得出来,他们是有爱的一对。 欧海峰听到笑著,表情羞赧,“你看看你,都让小禾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安宥禾连连摆手,“我是觉得欧叔和琴姨你们很可爱。” “看到没有!我很可爱!”庄怡琴拉著安宥禾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小禾,老房子没有空调,屋子里面很热。这里凉快,你就在这坐著,我去给你倒喝的。” “嗯,我去给你拿父亲给你留的箱子。” 夫妻俩一起进入室內,一时之间,院子里就只剩下安宥禾。 她看著小院內的景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看向院子里那片如今已然杂草丛生的葡萄架,那是欧老先生亲自架的葡萄架,跟他老人家学习下棋的那段时间,她每年都可以吃到酸酸的但味道很足的葡萄。 还有她现在坐的石凳,石凳前面的石桌,以及后面那颗大树。 琴姨说的没错,这里的確是很凉快的地方。 欧老先生很不喜欢吹空调,所以老宅子里根本没有空调。 没到夏天,她都跟著老先生坐在这里学棋下棋。往往一坐,就是很久。 清风吹来,带著阵阵果香花香,大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 安宥禾闭上眼睛,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学棋那段愜意的时间。 “小禾,来喝冷泡茶。” 庄怡琴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將安宥禾重新拉到现实中来。 她怔了一下,心底有些悵然和哀伤。 “这夏天啊,就是应该喝冷泡茶。”庄怡琴並未察觉出安宥禾的低落,將装著冷泡茶的杯子递到安宥禾面前,“你欧叔非说我糟蹋茶叶。” “我那都是好茶叶,你这么拿冷水泡著,不就是糟蹋东西吗!”欧海峰捧著一个箱子出来,將箱子放到安宥禾面前的石桌上,“小禾,你是想现在打开,还是回去再打开?” 安宥禾看著眼前的箱子,“我在这里打开。” 第97章 尹翠华那个装货 隨著箱子被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本垒在一起的棋谱。 欧海峰看著那几本棋谱,“这是我父亲收藏的古棋谱。” 安宥禾將那几本棋谱一一拿起来看,然后再小心地垒放好。 “呀,这不是爸那套纯玉的棋盘和棋子吗!”庄怡琴忽然惊呼出声。 安宥禾这才將目光再次看向箱子里面,那几本棋谱已经是很贵重的馈赠了。没想到,棋谱下面,竟然还有一套纯玉的棋盘和棋子。 “对!”欧海峰点头,“我爸去世后,我还找过一阵,没找到。我以为被老爷子送人了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安宥禾小心轻抚著棋盘,玉质透亮,触之生凉,一看就是好玉製成的。还有那整整两盒的纯玉棋子,一枚枚棋子,冰糯相依。 “不行,我不能要,太贵重了。”安宥禾没想到欧老先生会留给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受之有愧。 欧海峰倒是真的很豁达,“小禾,既然这些是父亲留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你放心,我和你琴姨不会有任何的想法。因为这箱子东西,我们都默认是你的了。之前也只是在替你保管,现在属於是物归原主。” 庄怡琴点头,“没错,我和你欧叔都不是围棋那块料。这么好的东西,留给我们那才真是糟蹋了。你留著,这也是老爷子的遗愿。” “可是……”实在贵重。 “別可是了!”欧海峰挥挥手,隨即指著箱子里面,“你看,里面还有一封信。” 安宥禾当即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是欧老先生鏗鏘有力的字。 小禾亲启。 单是看到这几个字,还没有看信中的內容,安宥禾就红了眼眶。 她打开信封,信的內容並不多,但字字句句全是欧老先生想说的。 见字如晤。 那些年观你弈棋,进退攻守,皆见格局。老夫识人无数,如你者,未曾多见。 世事如棋,吾知你有不得已之处。困於方寸,非棋之过;落子难由己,乃时局所限。然你非笼中鸟,亦非池中物,偶困浅滩,非力不足,时机未至也。 棋谱与玉棋子棋盘,皆老夫所珍,今赠予你,非期你重归棋坛,唯望你莫忘本心。棋子落盘,当由己手;人生行止,亦当由己。 愿你早日破局,得大自在。 欧传业手书 短短几行信,皆是一位老者,对晚辈的理解、爱重以及期盼。 安宥禾握著信纸的手在颤抖,又怕自己的颤抖会伤害到这张薄薄的信纸。她忙不迭的將信纸放在桌上,在眼泪即將掉下来的瞬间,用双手捂住脸。 欧海峰和庄怡琴相视一眼,隨后齐齐看向桌上那张有老爷子亲自手书的信。 看完后,两人的心里也都很感伤。 但他们谁都没说话,只静静的等著安宥禾自己平復下来。 就这样,几阵轻风过后,安宥禾终於逐渐平復下来,她放下手,轻轻地吸著鼻子。 庄怡琴递来纸巾给她,“擦擦吧,好孩子。” “嗯,谢谢琴姨。”安宥禾闷闷地开口,结果刚一开口,眼泪就再次落下来。 庄怡琴连忙帮她擦眼泪,“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她不会夸人,但也的確是心疼眼前这个姑娘。虽然,她並不知道对方经歷了什么,有什么身不由己的苦衷。 但能被她那个固执倔强的公爹如此喜欢並念念不忘的孩子,肯定是不会差的。 又过了一会儿,安宥禾彻底平復下来,她红著眼睛看向欧海峰,“欧叔,那这些我就都留下了。” 见安宥禾不再有心理负担地收下这些东西,欧海峰豁然一笑,“对,收下吧。你要是真不收,搞不好老爷子半夜託梦回来打我!” 安宥禾被逗笑,將信还有那几本棋谱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再把箱子锁上。 之后,在欧海峰和庄怡琴两口子的挽留下,安宥禾在小院里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餐。 她自己还做了两道拿手菜,吃得夫妻俩捨不得放下筷子。 一餐结束,欧海峰这才想起江问樵的嘱託,对安宥禾说道,“小禾啊,叔问你,你现在还想回去下棋参加比赛吗?” “比赛?”安宥禾帮庄怡琴整理餐桌,被庄怡琴阻止。 “你们两个先说,我自己弄。” 欧海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对,就是走职业棋手的路,继续参加比赛。正好,我朋友开了一家围棋院,现在急需有能力的棋手。” 他不想说的太直白,怕安宥禾误会他別有用心。毕竟,他前脚刚把父亲那箱子贵重的东西给了安宥禾,后脚就跟她提江问樵想让她加入围棋院的事情。 多多少少,肯定会让安宥禾以为他这是在挟恩图报。 安宥禾眨巴眨巴眼睛,“嗯……欧叔,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人认真对弈过了。围棋与其他项目是一样的,用进废退。我不確定,我现在的能力,还能不能打好比赛。而且,我前不久刚回到研究所工作。恐怕,没有时间和精力做职业棋手参加比赛。” 欧海峰闻言,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安宥禾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她不想继续走职业棋手那条路。况且,她现在已经有了稳定又喜欢的工作。没理由为了江问樵的一个圣手杯冠军,而放弃掉自己的工作。 既然这样,他也就没有必要再问下去。那样,只会让小禾为难。 “好,我知道了,你就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欧海峰说道。 能重新见到小禾,把父亲留给她的东西交到她的手里,他的任务和使命就已经结束了。 况且,这些年,他的生意之所以能做的风生水起,少不了商执的帮助。 他很清楚,商执之所以会照顾他的生意,完全是为了小禾。 虽然他与江问樵很聊得来,但是多重原因,两相比较之下,他还是更侧重於小禾的。 饭后,安宥禾与欧海峰和庄怡琴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 时间不早了,再不走晚饭的时间就要到了,安宥禾便跟两人告辞。 欧海峰亲自为她叫了车,並且把那重重的箱子放到车上。 车边,庄怡琴握著安宥禾的手,“小禾,我和你欧叔没有女儿,儿子又不在身边。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以后,我可以单独约你出去吗?当然,我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安宥禾笑笑,“好啊,当然可以。我也很喜欢琴姨。” 庄怡琴笑得开怀,“太好了,我最近被拉进了一个什么太太会。人家都带儿媳女儿去,就我自己孤零零的。下次你陪我去,可不可以?” “可以啊,只要我有时间,就陪琴姨你去。你知道,提前告诉我时间就好。” “好!就这么定了。” 庄怡琴目送著安宥禾上车离开,心里面喜滋滋的。 太好了,下次太太会她有小禾陪著,她倒要看看,尹翠华那个眼高於顶的装货还怎么笑话她! 第98章 要求隨便提 邻市,通往苏妗燕家的小路。 由於道路太窄,江家一行人不得不將下车靠步行往里面走。 这虽然是尹翠华和江明煜第二次到这个镇上来,但却是第一次去苏妗燕的家。 上一次他们是直接被江敘珩安排车接到了镇上最好的那家酒店,因此虽然觉得这里有些落后,但还是能够勉强接受的。 但是这次不同,他们看到了这座小镇除了中心商业区之外的真正样子。 残破不堪的小路,低矮的自建房。 这些都是身为名流贵妇的尹翠华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她脚上穿著五厘米的高跟鞋,走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走几步就会踉蹌一下。 一同而来的江採薇的情况也没有好哪里去,数不清的飞虫和蚊子一直追著她咬。没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身上已经被叮咬出好几个包了。 “还有多久啊?”江采再次被蚊子咬出一个包之后,终於忍不出问出口。 苏妗燕抱著江明煜走在前面,抱歉地看向江採薇,“快到了,就在前面,採薇你再忍忍。” 江採薇看著苏妗燕抱著江明煜的样子,咕噥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抱怨的话。 苏妗燕訕訕笑著,眼睛不由得看向江敘珩以及从下车后就一直没说话的江问樵。 江敘珩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到苏妗燕的家来了,这条路他本身就很熟悉,也並没有觉得怎么样。 但江问樵不同,虽然他没有像尹翠华和江採薇那样情绪外化,但是紧蹙的眉头和时不时看一下时间的动作,无一不表示著他现在的心情很烦躁。 苏妗燕暗自咬牙,心里面也是不舒服的。 她是想儘快落实自己与江敘珩的关係,但没想到进程会这么快。 她本想约个时间和一个好点的地方,两家长辈坐下来好好聊聊的。在那之前,她还能交代一下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多做准备。 谁曾想,这江家人第二天就要两家长辈见面。而且,江敘珩的父母和妹妹还非要亲自过来。 她现在只求等一下,自己的父母可以好好的,不要做什么让她丟脸的事。 昨天江问樵得知这个消息后,便立即赶了回去。当即拍板,既然是江敘珩欺负了苏妗燕,那么就应该要对人家负责。 如今江敘珩已然跟安宥禾离婚,那事情就好办了。 反正都要负责,那就儘快见家长结婚。 但其实,这不过是江问樵的表面理由。他內心的真实想法是,这次犯错误的是他的儿子江敘珩,万一这件事后面被苏家人知晓,再闹起来。或者更严重点,把江敘珩给告了。 那他们江家的体面和脸面就彻底没有了! 因此,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不过江问樵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对於苏妗燕这个儿媳妇,他还是相对满意的。 这姑娘比安宥禾年轻,而且除了原生家庭差了些之外,其他的各方面都很优秀。江家现在急需一个能够带得出手,能撑起场面的儿媳。 至於苏家…… 江问樵看著周围的脏乱的环境,心中暗想。 要是婚后他们夫妻俩的关係好,苏妗燕又能撑起苏家儿媳的门面。到时候,让敘珩帮他们改善一下生活环境就是了。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终於到了苏家,一栋带小院的两层自建房。 此时,苏父苏昌盛和苏母张银娣已经站在院子里等待了。两人身边,还站著一个跟江明煜差不多大小的男孩。 看到江家人过来,张银娣连忙笑著,想要上前迎接,却被苏昌盛一把拉回来。 苏昌盛沉著一张脸,显然是还在介怀上次婚礼的事情。 上次的婚礼后,他们苏家可是直到现在都在被镇上的人嘲笑。 说他们养大的研究生女儿,竟然在外面给人当小三,弄得他们夫妻俩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 “爸……”苏妗燕刚一进门,眼睛就红了。 “別喊我爸,我不是你爸!我可教不出给人当小三的女儿,人家原配都追到婚礼现场去了!”苏昌盛也不管江家人在不在场,喊的声音很大,院子外面的过往行人都听得见。 张银娣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江家人,然后推了下自己男人,“好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说完,张银娣便笑呵呵地看向江问樵和尹翠华,“快进来吧,进来坐。” 进入室內后,本以为会是陈旧闷热的。没曾想,室內不仅开了空调,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还有皮质沙发。 尹翠华看著这些,脸上紧绷的表情稍稍舒展开。这个苏家,比她想像的要好许多。 张银娣笑道,“空调冰箱这些都是江总叫人来按的,这些家具摆设是妗燕给家里填的。江总人好,一直很照顾妗燕和我们。” 尹翠华闻言,倒是也没说什么。空调冰箱而已,又不值什么钱。 倒是江採薇,揶揄地看著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江敘珩。小声对他说道,“哥,还说你心里没有小苏。这之前还没怎么样呢,就给人家里又按空调又买冰箱的。” 如果单单只是照顾苏妗燕本人,那还能勉强用照顾学生下属这样的藉口搪塞。可是,连人家的父母和家里都跟著一起照顾了。 这世上,哪个老师和上司能做到啊? 江敘珩怔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苏昌盛冷哼一声,“哼,你们一家子过来,是要干什么?” 昨天在电话里,苏妗燕已经说了今天江家回过来谈结婚的事情。但即便如此,苏昌盛还是要拿一拿桥的。 隨著苏昌盛的话音落下,室內安静了几秒。 江採薇轻推了下江敘珩,“哥,你倒是说话呀。” 江敘珩这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衝著苏父苏母微微頷首,“我和妗燕要结婚了,所以,今天与父母一起过来,跟二位正式提亲。” 虽然早就知道,但是当亲耳听到江敘珩这样说后,苏昌盛和张银娣还是不由得一怔。 隨即,张银娣面露喜色,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憋不住。 苏昌盛显然也是高兴的,可他还是故意板著脸,“结婚?你不是有老婆吗?你那老婆可了不得,跟个泼妇一样。就是因为她,我们一家成了全镇的笑柄。” 提起安宥禾,尹翠华和江问樵的脸色皆沉了沉。 江採薇更是直言道,“我哥早就把那泼妇甩了,你们放心吧,我哥现在是单身,他跟小苏结婚是合法的。而且,我们一家都喜欢小苏,以后肯定会对小苏好的!” 说完,江採薇还不忘扯了扯江敘珩,“哥,你说是不是!” 想起安宥禾,江敘珩有一瞬的晃神。迟了几秒后,才堪堪点头,“是。” 苏妗燕把江敘珩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眸色暗了暗,隨即赶忙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爸,我和江老师这次是真的。只要你们同意,我和江老师……我们就会领证结婚的!” 说著,她轻咬了一下嘴唇,眼中露出委屈和恳求,“爸,你就別为难江老师了,好不好?他也挺不容易的……” 尹翠华和江问樵见苏妗燕在这种情况下,还执著地维护和心疼自己儿子。顿时,对这个还没进门的新儿媳妇心生怜爱,更加满意了。 不仅优秀,而且即便自己受了委屈,还仍旧体恤人,心疼人。 这不知道比安宥禾强出多少倍! 身为江家之主的江问樵终於开了口,“我们一家都很喜欢小苏,只要二位答应这桩婚事,彩礼以及婚礼方面,有任何要求,你们都可以隨便提。” 第99章 你不要再说话啦 苏昌盛一听彩礼两个字,眼睛立马亮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苏妗燕之前在电话里的叮嘱,敛住了眼中的贪婪,“什么彩礼婚礼的,这些都是好说。只有一点,既然要结婚,就儘快把证领了。这样,我们老两口,也能放心些。免得,再出现上次闹婚礼的事情。” 江问樵闻言,点头,“那是自然,我已经打好关係。周一一早,就让他们去领证。” 苏父苏母相视一眼,皆是一怔。 他们没想到,这江家竟然比他们还著急。 不过这样也好,早些领证,免得夜长梦多。 苏昌盛的脸上在这一刻终於露出笑容来,“那好,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说完,他便斜睨向张银娣,“愣著干什么,还不去给亲家倒茶!” 张银娣笑得脸都开花了,赶紧乐顛顛地去倒茶。 苏妗燕从进门就开始提著的一颗心,在这一刻也终於落了下去。 坐到江敘珩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 江敘珩的手臂猛然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他还是没办法立即就適应自己跟苏妗燕之间关係的改变。可对上苏妗燕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睛时,他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將手抽出来,任由对方握著。 室內的气氛轻鬆下来,张银娣拿著泡好的茶水和水果走过来,一一摆到茶几上。 这时候,尹翠华才注意到乖乖站在不远处的小男孩,“那孩子是谁啊?” 苏母倒茶的手一顿,看向孩子,“哦,那是妗燕的小弟弟。” 尹翠华之前就知道苏妗燕有两个弟弟,大弟弟已经成年参加工作了。原以为小弟弟怎么著也应该在读书了,没想到竟然跟江明煜差不多大。 她不禁看向张银娣和苏昌盛,“你们夫妻俩,还真是恩爱啊。” 张银娣有些尷尬的笑笑,继续给江家人倒茶。 苏昌盛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但也没接这个话茬。 倒是苏妗燕,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看了几眼,“苏福,还不过来跟长辈们问好。” 小男孩被叫到名字,表情有些扭捏,怎么都不肯过来,只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这边。 “原来他叫苏福啊。”尹翠华倒是也没有多在意对方的扭捏,反正也不是自家的孩子。她大方地从包里拿出红包,衝著苏福招招手,“来,这个给你。” 苏福看著红包眼睛晶亮,接著下意识地看向苏妗燕,见苏妗燕点头了,他才怯生生地走过去,接过尹翠华手里的红包,“谢谢奶奶。” 尹翠华怔了下,隨即笑道,“不对,辈分错了,你应该叫我伯母。” 这孩子虽然年纪跟江明煜差不多,但到底是苏妗燕的弟弟,怎么能叫她奶奶呢? 苏福抿了抿小嘴,又看向苏妗燕,见苏妗燕沉了脸,他连忙改口,“谢谢伯母。” “小苏,这孩子好像很怕你啊。” 苏妗燕笑笑,“以前我父母忙,苏福差不多是我带大的,所以更怕我一些。” 江採薇哈哈一笑,“看吧,我就说你怎么这么会带孩子,原来是有经验啊!难怪,明煜这么喜欢你。” 从进门开始,江明煜就始终没说过一句话,安静地窝在苏妗燕的怀中。 听到姑姑喊自己的名字,他的神色也是懨懨的。 很奇怪,他明明很喜欢燕燕阿姨的,也很希望燕燕阿姨成为自己妈妈的。 现在他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可为什么心里面总是怪怪的呢…… 江明煜说不清楚,所以只能沉默。 “小苏,你別抱著明煜了,让他跟你弟弟去玩吧。”江採薇说道。 苏妗燕温柔地看向江明煜,轻声询问,“明煜,你想去玩吗?” 江明煜看了一圈在场的大人,又看向怯生生站在不远处的苏福,最后点点头。“想。” “好。”苏妗燕把江明煜放下,“苏福的年纪比你小一些,你们一起好好玩。” 说完,她又看向苏福,“小福,照顾好明煜。” 苏福抿著嘴,点点头,“走,我们去院子里玩。我带你去骑我的小木马,姐姐给我买的,可好玩了。” 小木马什么的,江明煜都玩腻了,但他不想待在这里。面对苏福的邀请,他高兴应下。 苏福主动上前牵住江明煜的手,两个小孩嬉笑著跑出去。 江家人都很高兴看到这一幕,江明煜平时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平时他也不怎么跟小朋友玩。这会儿看到他能跟苏福一起玩,江家人还是很开心的。 江明煜被苏福牵著,来到院子的阴凉处,那里放著一辆小木马。 苏福指著木马,“你看,这就是姐姐给我买的小木马,我可喜欢了,平时我都捨不得玩。” 江明煜没有多想,直接坐在了木马上,前后摇晃两下,评价道,“一般吧,我家里有电动的木马,可以自动摇的。” 江明煜没有注意到苏福的表情变了,自顾自地坐在木马上摇。 “我姐姐好像很喜欢你,她一直抱著你。”苏福说。 “嗯,我也很喜欢燕燕阿姨,她马上就是我的妈妈了。” “你自己没有妈妈吗?为什么要让別人做你的妈妈?”苏福盯著江明煜问道。 江明煜怔了下,被苏福问得心里很不舒服,“我有妈妈,燕燕阿姨就是我妈妈!” “她不是。” 江明煜不服气,抬手轻推了一下苏福,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不要再说话啦!” 话音刚落下,江明煜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力一推,他都来不及反应,身体连带著骑在身下的小木马一起朝著一侧倒去。 室內,大人们还在聊著关於江敘珩与苏妗燕的婚事。 就在这时,江明煜悽厉的哭声响起,紧接著就是苏福更加悽厉的哭声。 大人们脸色一变,江採薇率先站起来,“明煜哭了!” 说完她便第一个跑出去,江敘珩与苏妗燕紧隨其后,尹翠华和江问樵还有苏家夫妻也忙不迭地跟出去。 院子里,江明煜和苏福分別倒在木马的两侧。 “明煜!”江採薇跑过去,把江明煜抱起来,將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观察一遍,见没有明显伤痕,这才稍稍放心。 转头,怒目瞪向苏福。却见苏福的胳膊肘还有膝盖都破皮出血了,伤势明显比江明煜严重。正赶上苏家人都赶了过来,训斥的话这才忍住没有说出口。 张银娣把苏福抱起来,连声哎呦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明煜哭声震天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福也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带他……来玩木马……我都不捨得玩……他说我的木马……不好……还……还推我……” 第100章 你是坏孩子 苏妗燕看著江家人的反应,眉头紧锁,“苏福,明煜是客人,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的吗!” 苏福比江明煜还矮半头,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一抽一抽的,“我有好好照顾他……我让他先玩木马……他说……说他有电动的木马,说我的木马不好……我说……我说,你要是不喜欢那就不玩木马了……我们去玩別的……他不肯,还推我……” 江家人听到苏福的哭诉后,脸色皆变了变。 江明煜的確有电动木马,而且不止有一个,而是好几个。不仅自己家里有,江家老宅那边也有。 两个孩子是第一次见面,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江明煜自己跟苏福说的,苏福根本不可能知道。 “你撒谎!”苏妗燕仍旧怒瞪著苏福,“你说明煜推你,那明煜自己怎么也摔倒了!” 尹翠华见苏妗燕並没有偏帮自己弟弟,而是一直在维护江明煜,心下对苏妗燕愈加满意。 面对苏妗燕的质问,苏福哭得更委屈了,抬起胳膊擦眼泪,胳膊肘上流血的伤口顿时映入在场所有大人的眼帘。 “是他自己摔倒的……” 江明煜闻言,瞪大眼睛,愤怒得像一只生气的小豹子,指著苏福尖厉的嘶吼,“你撒谎!是你推我!” 苏福被嚇得连连后退,躲到张银娣的怀中,“我没有……是他因为推我的力气太大,在木马上坐不稳,所以才摔倒的……我没有推他…… 说完,苏福哭得更委屈了,他看向江家人的方向,“姐姐说让我照顾他……我听姐姐话……我不敢欺负他……呜呜呜……” 孩子结结巴巴的解释完,便委屈地爬到张银娣的肩头,呜呜地哭起来。 苏昌盛站在一旁一脸严肃,不说话。 张银娣满脸心疼,一下下轻抚著苏福的后背,哀怨地看向苏妗燕,“妗燕啊,小福是你看著长大的,这孩子老实胆子小,他不敢撒谎的,平时碰到个小猫小狗,他都躲著走……” 江家人心里清楚,张银娣这话虽然是在对苏妗燕说。但实际上,却是说给他们听的。 而且,他们从一开始看到苏福,就看得出来这孩子的胆子很小。话不多,怯生生地躲在远处。如果不是大人叫他,他都不敢上前。 相反,自家孩子什么样子,江家人最是清楚了。 平时全家人都宠著江明煜,尤其是尹翠华和江採薇,简直可以用无底线来形容。多多少少的,导致这孩子有些无法无天了。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因为性格矫情强势,很难交到好朋友。 所以他很有可能就像苏福说的那样,既瞧不上苏福的小木马,又不想听苏福的。因为苏福多说了两句,就动手推了人家。 江明煜虽然小,但是他能感觉到,大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一向溺爱自己的奶奶和姑姑,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我没有!是他撒谎!”江明煜红眼瞪著苏福,“就是你推我!你是坏孩子!我打死你!” “啊!我害怕!” 面对盛怒的江明煜,苏福惊叫一声,小小的身子使劲往张银娣的怀里躲。 “江明煜!” 倏地,江敘珩怒斥一声,双眸恼怒地瞪著江明煜,“跟苏福道歉!” 江明煜被江敘珩嚇得肩膀一缩,两个小鼻孔因为愤怒而不停扩张著,“我不道歉,我没错!明明就是他推我!我没有推他!是他应该跟我道歉!” 苏福抽泣著抬起头,“是我该道歉……我没有照顾好客人……我让客人生气了……我……呜呜呜……” 听到苏福的道歉后,这一次就连尹翠华,心里面都不落忍了,她看向江明煜,“明煜,做错事情了,就要道歉。” “是啊,明煜,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江採薇即便是再不愿意,但事实摆在眼前。人家孩子都委屈成那样了,她就算再怎么心疼明煜,也不能公然纵容了。 更何况,今天还是他们全家来苏家提亲的日子。 江明煜见奶奶和姑姑都让自己道歉,委屈和愤怒充满他小小的心臟,“我不道歉!” 他愤而走向苏福,“你为什么撒谎!你为什么不说真话!你说啊,你说啊!” “江明煜!”江敘珩彻底恼了,他一把扯住江明煜的胳膊,將他小小的身体带到自己身边,抬手在后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这是江敘珩第一次打江明煜,也是江明煜第一次挨打。 虽然只是后背,但这对江明煜来说,堪比天塌了。 江明煜怔了一下,隨即爆哭起来。 “哎呀,哥!”江採薇连忙把江明煜护在怀里,“明煜犯错你好好说就是了,打他干什么!” 尹翠华也不满地瞪了眼江敘珩,“就是,你打他干什么!好好说,让他道歉就是了。” 江明煜无辜被打,本来就很委屈了。本以为这一次,姑姑和奶奶会心疼自己,帮自己討回公道。没想到,还口口声声让他道歉。 顿时,哭得更凶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臟好像很疼很疼,比被爸爸打后背还疼。不是那种真的疼,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在上面,磨得他又酸又胀又疼。 “算了,就不要再逼他了,他还小,还是个孩子呢。”苏妗燕適时开口,一脸关切地看著江明煜。 江明煜哭嚎著,泪眼看向苏妗燕。 在他最委屈的时候,只有燕燕阿姨向著他。 张银娣看了眼苏妗燕,一脸訕訕,“是啊,孩子还小,算了吧。” 一直沉默的苏昌盛这时候才开口,“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伤和气。” 苏昌盛既已开口,江问樵也隨声附和,“是我们家教子无方。” “哎呀,小孩子嘛,以后慢慢教就好了。”苏昌盛大方的摆摆手,表示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走走,亲家,咱们进屋,饭菜马上就好。” 张银娣先抱著苏福进屋去清理擦药,江採薇刚想要去抱江明煜,就被江明煜躲开。 一抽一抽地说道,“我不要姑姑抱……我要燕燕阿姨抱!” 姑姑刚刚都不信任自己,还让自己道歉。 只有燕燕阿姨帮自己说话,他以后只跟燕燕阿姨好。 第101章 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採薇被江明煜推开后,脸有些臭臭的。但也没说什么,她很乐於看到江明煜和苏妗燕的关係好。 苏妗燕笑著上前,神情温和地把江明煜抱起来,“好,燕燕阿姨抱。” 抱起江明煜之后,苏妗燕走向还沉著脸的江敘珩,抬手亲昵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好了,江老师,事情都翻篇了。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都没事,其他全是次要的。走吧,咱们进屋吧。” 说完,苏妗燕便挽著江敘珩往室內走。 江问樵看著江明煜这么粘著苏妗燕,脸上露出浅笑。 安宥禾以前教不好孩子,所以明煜的性格才会变成这样。以后,有小苏这样的高知女性来教育明煜,相信这孩子以后会变得更好。 …… 周一早上,安宥禾早早便坐车往研究所去。 车上无聊,翻看手机。她的微信没什么好友,所以,一眼就看到了江明煜昨晚发的朋友圈。 还是一张他与苏妗燕的合照。 配文也仍旧是【我和我最喜欢的妈妈!】 安宥禾滑动屏幕的手微滯了一下,文案虽然是旧的,但照片是新的。 看来,江敘珩和苏妗燕好事已定,所以江明煜才会再次发了相同文案的朋友圈。 只不过这一次,安宥禾连赞都没有点,便直接划走了。 心里还是会难受的。 毕竟那是她艰苦怀胎,差点死了,才生下来的孩子。 但她已经不会再为此內耗,折磨自己。 因为她已经做了身为母亲,能给能做的一切。 至於其他的,她不再也不想继续强求。 江敘珩如此,江明煜亦是如此。 没多时,研究所就到了。 刚下车,安宥禾就在门口遇到了同样早早来上班的梁成光。 “梁师兄。”安宥禾几步追上去,与梁成光一起过门禁。 梁成光一脸訕笑,显然他这会儿面对安宥禾也是心虚的。 毕竟联合实验室和商执的事,他和安老都没有给安宥禾一个合理的解释。 安老倒好了,能够躲在疗养院里面,说不见安宥禾就不见。 但他不行啊,他不能放下研究所这摊子事不管。 可要他跟安宥禾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联合实验室这事,是安老拍板同意的。他当初虽然觉得不妥,但那时候安宥禾还没有答应回研究所,也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回研究所。所以为了研究所的运转,他就答应了。 “嘿嘿,小禾,这么早啊!”梁成光一脸心虚地跟安宥禾打招呼。 “嗯。”安宥禾也笑著点头,“不早点,怎么能堵到师兄你呢。” 是的,没错。 安宥禾今天是故意来得很早,目的就是为了堵梁成光。 梁成光一脸黑线,“什么堵不堵的,你想见我,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安宥禾与梁成光並肩往研究所大楼走,“师兄,联合实验室……” “哦,对了,小禾!”梁成光忽然想起什么,打断安宥禾,“明天有个招標答疑会,虽然我已经安排了专人负责给那些参与竞標的企业答疑。但你作为研发中心主任,明天最好还是到现场去看一下。” 一提到工作上的事,安宥禾的注意力立即就转移了,“好,我知道了。” “嗯,具体的时间地点你等下看看邮件。” “好。”安宥禾点头,跟著梁成光走了几步,这才又想起联合实验室的事,刚要开口,那边梁成光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还有件事。”梁成光十分正经严肃地看向安宥禾。 这让安宥禾不得不再次放下追问联合实验室的事,“什么事?” 梁成光从自己的破旧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安宥禾,“国家科技部有个『科技扶贫』的重点研发计划。” 安宥禾看著文件上面的名头,“西南山区地质灾害监测预警与防治技术集成示范项目?” “对!”梁成光点头,“这个计划,上面很重视,让我们研究所派人过去,以技术总顾问的身份进行专项帮扶。” 安宥禾很认真地一边听梁成光讲话,一边翻看文件。 “事关民生,我不敢把这么大的事情假手於他人。我又实在太忙,分身乏术。思来想去,还是你这位研发中心主任前去,最合適不过。” “我?”安宥禾抬起头,不確定地看向梁成光。 所以,这是要她出差? “对!你!”梁成光点头,“你研发的量子晶振陀螺仪,无论在精度还是稳定性上,都有革命性的突破。所以,这个项目,全所上下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更合適了。” 安宥禾微微凝眉,思考几秒后,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所以,你是同意去了?”梁成光面露欣喜。 安宥禾点头,“同意。师兄你说的没错,针对这个帮扶计划,的確是我最合適。” “太好了!”梁成光拍了拍安宥禾的肩膀,“我就知道小禾你心怀大义!不过……” 梁成光的话锋一转,“那边山区的生活条件可是很艰苦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会的。” “那行,我这就去上报。然后,你也做做准备,估计没几天就要出发了。”梁成光说完,便急匆匆的进了电梯。 等安宥禾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 安宥禾盯著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很是无语。 低头看向手里面的文件,无奈笑笑。 估计从现在开始,到出差去山区这段时间,她是见不到梁师兄人了。 没事,不差这几天。 等她出差回来,再找老师和师兄问出一个究竟也不迟。 这样想著,安宥禾便上了另一个电梯。 这是她第一次公务出差,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重点帮扶计划,她是要多做一些准备。 比如当地的天气,近十年发生过的自然灾害,以及地势地貌,等等……这些她都需要再出发前了解清楚。 …… 去往学校的车上,江明煜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机看。 到了学校门口,叶春停好车。 看到江明煜一直盯著手机看,她好奇地看过来,发现屏幕上正是昨晚江明煜发的,他和苏妗燕合照的那条朋友圈。 叶春笑笑,“小少爷,就这么喜欢燕燕阿姨吗?你都看这条朋友圈看一路了。” 江明煜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朋友圈是昨晚发的,都过去这么久了,妈妈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上次他发相同的朋友圈,妈妈还给他点讚了。虽然那次燕燕阿姨哭了,这让他很不开心。 可是为什么这次连点讚都没有了? 妈妈是没看见吗? 爸爸和燕燕阿姨马上要结婚了,马上就是他的新妈妈了! 妈妈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不会的…… 妈妈是最小心眼,也是最爱他的,肯定会生气的…… 可是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