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婚后，渣夫失控了》 第1章 是时候结束了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嘟…嘟……” 【阿远，声声受伤了。】 【我叫不到车去医院，你开车来望海百货接我们。】 在第三次电话无人接听后，叶舒將女儿放在椅子上，不得已给江舟远微信留言。 暴雨地滑，女儿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磕伤了膝盖，叶舒想带她去医院，偏偏恰逢高峰期，叫不到车。 家里司机请假一周了，叶舒只能联繫江舟远。 江舟远的公司就在前面，开车五分钟不到，叶舒甚至还能看到顶层闪烁的灯光，江舟远还在公司。 天冷腿凉，叶舒把女儿裤脚放下来，布料擦过伤口，声声疼得眼泪直流，不安地扭动身子，哽咽著问：“爸爸还不来，是不要我们了吗？” 叶舒一时语凝，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是的。爸爸在开会，只是暂时走不开。” “我生病的时候爸爸也总开会，他都不关心我吗？” 察觉到叶舒情绪低落下来，声声嚇得闭上了嘴，眼里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慌张和懊恼。 她想道歉安慰妈妈，又不知先说哪个好，急得大哭了出来。 叶舒急忙抱住她，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妈妈是在自责没有及时发现你想爸爸的心情。”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错了。” 声声接受了她的道歉，哭声逐渐变小，小脸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以示原谅。 叶舒眼睛酸涩，更紧地抱住女儿。 兜里手机震动起来，她加钱叫的车到了，司机打来確定位置。 电话掛断的同时，屏幕上弹出来江舟远的回信： 【招待客户，不在公司。】 叶舒下意识抬起头，不远处办公大楼顶层刚刚还亮著的灯，熄灭了。 回完信息，江舟远把手机收了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身的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 来人把手放在他掌心，很凉，激得江舟远哆嗦了一下。 温倩顺势靠在他身上，把手伸进他大衣里：“帮我暖暖。” 带著凉意的手指，从衣角穿进来，指尖滑过他腰间皮肤，江舟远抓住她的手，灼热呼吸贴著她耳朵掠过：“刚刚还没餵饱你？” 温倩羞涩一笑，仰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静謐的空间里，曖昧缠绵的接吻、喘息声，显得格外清晰。 电闪雷鸣，轰隆声不断，雨越下越大。 医院做完检查，回到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 洗了澡擦药，冰凉药膏侵入伤口，声声哭著挣扎：“妈妈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 叶舒抱紧女儿，避免她挣扎造成二次伤害。 “那为什么看了医生还不好？” “为什么爸爸还不回来？” “他不要我了吗？” “是我不够乖吗？” 声声天生敏感，对內在和外界的感知反应是普通人的数倍，长时间思念爸爸却得不到回应，让她很焦躁，膝盖受伤更是放大了她的不安。 她被无数个“为什么”和“是不是我不乖”困扰。 她哭著问著，却迟迟得不到满意的回答。 “爸爸工作忙回不来”这个藉口，声声听了八天，已经没有说服力。 叶舒只能抱著女儿，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告诉她：“妈妈知道你难受，没关係，慢慢哭。” 这是半年来声声第一次情绪失控，看似是因为膝盖受伤，归根结底还是在江舟远。 他不该这么冷漠连女儿都不顾。 她也不该放任他不归家。 半小时后，声声自己冷静下来，叶舒给她倒了杯水，开始復盘分析。 最后母女俩互相道歉认错，达成和解。 將女儿哄睡，她给江舟远发去了微信： 【阿远，声声今晚摔伤了膝盖，上药时她突然想你，情绪失控哭了起来，你要是应酬结束了，就回来陪陪声声吧。】 【你已经八天没回家了，声声很想你。】 大学交往开始，叶舒就从未做过让江舟远为难的事。 若非声声想他想到情绪失控，她今天也不会在江舟远应酬的时候打扰他。 发完，叶舒下楼准备第二天早餐的食材，回来时，手机上多了条江舟远的未读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一张很刻意的偷拍照，照片的右上角露出一小节美甲。 隔著半透磨砂玻璃的浴室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全裸著站在淋浴喷头下。 正是她八天未归家的老公江舟远。 叶舒手一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未接听的电话，熄了灯的办公室和微信回復，女儿受伤的膝盖，生病期间哭著想爸爸的模样，以及几个月前就时不时出现在江舟远身上，陌生、甜腻的香水味，幻灯片似的在脑海闪过。 原来，在女儿生病、受伤的这段时间，江舟远都是在陪这个女人吗？ 叶舒看著看著，笑了。 高敏感却不被理解，声声婴儿时期都只能用哭闹錶达情绪，被视为“討债的魔童”，所有人提到她都是嫌弃与害怕。 熬走了十几个阿姨后，出再多钱都没有人愿意接她的单，她只能辞去律师工作，专心照顾孩子。 经过三年的努力，叶舒终於让孩子相信家是安全的港湾，爸爸妈妈会理解她、爱她，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接纳他们，跟他们沟通。 確定江舟远出轨那会儿，他心里还有女儿，还回家。 为了给女儿一个安全、稳定的成长环境，叶舒说服自己忍耐，只要他能配合著扮演好父亲的角色，满足声声对父亲的需求，她可以装不知道。 可人的感情就那么点，给了新人，势必就要分走旧人的。 江舟远不再在乎她和声声需不需要他，女儿生病，因他情绪失控，似乎都跟他没关係了。 对高敏感的孩子来说，每一次期盼的落空，都是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 信任的城堡垒起来需要几年，毁掉却只需抽走几块基石。 江舟远已经不再是她们母女的安全港湾，而是会摧毁声声人生的凶手。 叶舒保存了图片，並录屏聊天记录和江舟远微信个人信息。 半年的冷落与欺骗，是时候结束了。 江舟远犯的错，不该让孩子来承担恶果。 第2章 捉姦 女儿饭菜基本是叶舒亲自下厨。 今天的早餐是声声点名要的奶黄包、酸菜包和鸡汤粥。 鸡汤粥是头天燉好鸡汤，睡前电饭锅定时煮好的。 叶舒下楼后从冰箱拿出和好的面和食材，调馅。 包子包好上锅蒸，她拜託阿姨看火，上楼喊声声起床。 吃到喜欢的食物，声声很开心，边吃边晃著脚，话也多了：“妈妈做的包子最最最好吃了。” “谢谢妈妈，妈妈辛苦了。” 叶舒眉眼弯弯听著，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又给她夹了一个奶黄包。 声声说了声谢谢，接过咬了两口，又突然停下，盯著吃了一半的包子发起呆。 叶舒问她：“吃饱了吗？” 声声看看她，摇摇头，小声说：“妈妈做的包子太好吃了，爸爸要是也能吃到就好了。” “妈妈，爸爸昨天回来了吗？”她小心翼翼问。 叶舒心一紧，面色如常，语气坚定：“没有。” 她不会再替江舟远的欺骗说谎，消耗孩子对自己的信任了。 声声失落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著奶黄包，吃完，又问：“爸爸是应酬喝醉了才回不来吗？” 叶舒心中苦涩，还没想好怎么说服孩子，就见声声重新抬起头来。 “妈妈，我可以给爸爸泡一杯蜂蜜水？” 怕叶舒不同意，声声急忙解释，“爸爸以前喝醉，妈妈你总是给他泡蜂蜜水，我也想给爸爸泡。” 孩子不计前嫌念著爸爸，关心爸爸的健康，像只无形的手，紧紧揪著叶舒的心，又怕又恨。 怕女儿的期望再落空，再次被江舟远伤害。 恨江舟远冷漠无情。 他曾说过声声是他的小公主，又怎么能，狠心在声声的伤口上增添新伤口？ 叶舒紧了紧握紧的手，心中盘算，引导著问道：“声声你是想泡好了送去爸爸公司吗？” 声声用力点头，望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 “可以。” 叶舒答应她，隨即露出纠结的表情想，“可是你去了公司的话，上学就要迟到了呀。” 刚爬上来的喜悦僵在脸上，声声呆呆看著她，在心里飞快计算了会儿，垮下小脸。 她上周生病请了好多天假，再请假老师会不高兴的。 “我有一个提议。” 见她自我调理好不再执著亲自送，叶舒又说，“等下我先送你去幼儿园，然后再带著你泡好的蜂蜜水去爸爸公司，可以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声声接受了：“好的，谢谢妈妈。” 吃完早餐，声声找来保温杯，在叶舒的帮助下，泡好蜂蜜水，又想到爸爸可能没吃早餐，將剩下的奶黄包全部用保温盒打包好。 叶舒到江舟远公司时，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 她跟隨上班的人群，搭电梯上到顶楼总裁办，提著保温杯和水果出电梯，就撞上了一个熟人。 “叶舒？” 刘昊一身西装革履，臂弯上掛著件大衣，显然也是刚到，他一脸惊讶地看著叶舒，“这么早，你怎么来公司了？” 叶舒举起装著保温杯和保温盒的袋子，笑著说：“声声担心爸爸健康，亲自泡了蜂蜜水让我送过来。” 公司创业初期，江舟远没有余钱总请律师，所以大部分合同都是叶舒在帮著把关，后来公司遭人算计，也是叶舒求助她的老师师兄姐们，帮忙挽回损失，拯救公司。 身为合伙人，刘昊对叶舒一直心怀感激与敬佩。 “声声有心了。” 刘昊不知道江舟远出轨已经暴露，用著老旧的藉口敷衍她，“昨天公司来了个重要的客户，阿远昨晚应酬到很晚，估计要晚点才到，你先去他办公室坐会儿吧。” 叶舒眼里笑容渐渐淡了：“……好。” 把东西放在办公室桌上，叶舒拎著水果去了秘书办公室，將今早空运过来的几斤车厘子分给秘书助理。 秘书助理们本就跟刘昊一样心虚，收了好，更是不敢直视老板娘。 叶舒仿佛没看到，视线在办公室转了圈，问道：“是不是还有新同事没来？” 所有人一愣。 叶舒贴心说：“大家给她留著点吧，要是不够，我晚点再让人送些过来。” 眾人纷纷说够了，看向她的眼神更是闪躲。 叶舒笑了笑，退出办公室。 这些人中没有用甜腻香水的。 而在她提到还没来的那个新同事时，他们脸上的不自在尤为明显。 看来大家都知道江舟远出轨了谁。 叶舒感到心寒。 她不干涉江舟远的事业，但偶尔会带声声来公司找他，今年为帮声声上幼儿园適应新环境，她才没来的。 只是半年而已，一个新来的员工，就抵过他们十年的感情。 江舟远是半个小时后到的。 许是从刘昊那了解了情况，匆忙中神色带著点慌乱。 他脱了外套，掛在衣架上，边问：“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叶舒玩笑著反问：“我现在是来不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舟远皱眉，似乎想辩解，叶舒把保温杯懟到他面前：“这是声声亲手给你泡的蜂蜜水。” 提到女儿，江舟远总算想起自己还是个父亲，余下的话堵在喉咙里，痛苦与愧疚、自责神色在他脸上交错闪过。 他不自在地避开叶舒的目光，接过保温杯：“谢谢。” “这话，你亲自去跟声声说。”叶舒继续扎他。 “……嗯。” 江舟远打开盖子喝了口，甜得发腻的蜂蜜水流入胃里，似乎也黏上了些许支离破碎的父爱，他终於想起来关心女儿。 “声声的伤，还好吗？” “伤还好，我们去了医院，医生给开药……” 叶舒突然停下，一脸震惊表情看著他，“我昨晚又给你发微信说了，你没看到吗？” 提到昨晚，江舟远想到的只有热情似火的欢爱，根本想不起来叶舒发过微信。 “看，看了。” 江舟远战术性喝水，含含糊糊说，“当时醉得太厉害，没能及时回你，抱歉。” 他根本没看她的信息。 他喝著女儿亲手泡的蜂蜜水，却在说著为伤害女儿开脱的话。 叶舒眼底失望不掩，压在心底的愤怒与恨意蠢蠢欲动。 学习法律，到自己当律师，叶舒看过、接触过不少虚情假意，表里不一的人，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像案子里那些受害者一样，被信任的人当傻子一样欺骗。 “声声膝盖上的伤没事，但心理上不好受，她昨晚哭了半个多小时，不停地问我是不是她不乖爸爸才不回来。” “你这么多天不回去，也不跟她视频，让她还受打击。” “今天起来也在问我你昨晚回去没，担心你应酬喝酒，非要来给你送蜂蜜水。” 叶舒声音冷了下来，扎他心的话，也血淋淋地刺向那个从暗恋到结婚生子，爱了他十三年的自己。 但她並没有就此停下。 “声声的情况你知道的，她经不起这些摧残。” “对，对不起。” 江舟远感觉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良心不安地说，“我会安排好行程，以后多回家陪声声。” “最近公司实在太忙，我没办法……” “吃早餐了吗？” 叶舒不想听他狡辩，打开了保温盒，“这也是声声亲自打包让我带给你的。” 对上叶舒淡漠的眼神，江舟远默默咽下辩解的话，伸手拿起一个奶黄包，没咬，整个塞进嘴里，奶黄甜香却吃出了黄连的味道。 高敏孩子不好带，他们一度以为声声有缺陷，直到她会说话，他们才在医生的帮助下对症下药，找到跟孩子沟通的方式。 其中过程有多难，孩子失控时大人有多无助心慌，虽然比不上叶舒，江舟远也是亲自经歷过。 疼爱的小公主受伤，还因自己受委屈，江舟远心里也不是滋味。 匆匆咽下食物，江舟远放下保温盒，去抱叶舒。 “你辛苦了。” 似有若无的甜腻香水味扑鼻而来，叶舒在被他的手碰到之前，转身收拾盒盖，半真半假说：“真心疼我就多回家帮我分担，明明就在海市，你却一连八天不归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外面有人了呢。” “你別多想……” 江舟远下意识解释，却被敲门声打断。 “江总。” 温倩端著两杯咖啡进来，“听说来客人了，杨姐让我送咖啡过来。” 江舟远不悦皱眉，想到他確实没告诉她叶舒来了，也就不好苛责她什么，便默认了她进来。 温倩像是没认出叶舒，径直走过来，將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江舟远面前的桌上。 给叶舒的咖啡，温倩却端著送到了她面前：“您请。” 温倩化著低调不失精致的日常妆，长发披散，显得温婉乖巧，许是个人习惯，她端咖啡的右手小拇指微微翘起兰花指，指甲上带钻的美甲格外显眼。 跟昨晚发给叶舒那张照片里露出的小节美甲一样。 隨著她弯腰又起身，温倩身上甜腻的香水味，强势地钻入叶舒鼻腔。 是她。 第3章 找到小三 叶舒双手攥紧，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接咖啡，而是看向江舟远：“看著有点面生，是新来的实习生吗？” 江舟远不喜欢她居高临下的说法，皱著眉，不答反问：“你不是不喝咖啡吗？我给你泡杯茶。” 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解释给温倩听，安抚她。 江舟远转身去给叶舒泡茶，叶舒又看向比自己稍矮的温倩，问道：“这位新同事怎么称呼？” 四目相对，温倩面露困惑。 昨晚她发完照片，就刪除了微信聊天记录，江舟远不知道她发照片的事，叶舒看到她特意露出的美甲，不可能没发现江舟远洗澡的照片是她拍的。 她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平静？ 难道是没收到？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温倩也不慌，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温倩，大家都叫我小温。” “哦。” 叶舒淡淡应了声，突然倾身向前。 温倩以为她要做什么，下意识往后躲，手上的咖啡杯晃了下，滚烫咖啡洒在手背上，她吃痛地“嘶”了声。 “叶舒！” 江舟远余光瞥到，顾不上泡茶，三步做作两步走过来，一手將温倩手里的咖啡拿走放在桌上，一只手拉过她的手就要检查。 “烫到了吗？我看……” 温倩却適时抽回了手，后退著跟他拉开距离，冲江舟远温和一笑：“谢谢江总关心，我没事。” 这是为了不让江舟远为难，自己主动退让，独自承担委屈。 江舟远更心疼她了，也知道叶舒在，他们太亲密会暴露，只能暂时委屈温倩，若无其事放下手。 “去医务室看看吧。” “好的，江总。” 温倩左右捂著右手，对叶舒抱歉笑了下，往门口走去。 叶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悲凉，想的却是江舟远也曾这样护过她。 她和江舟远恋爱结婚，所有人都觉得，江舟远虽然是江家继子，却也不是她这个江家保姆的女儿能高攀的。 江舟远母亲一直不满意她，对她百般嫌弃刁难，为了保护她，江舟远永远挡在她面前，把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不让他母亲有理由为难她，也不让她记母亲一点不好。 一度被朋友们视为平衡婆媳矛盾的榜样。 而现在，江舟远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温倩，他护著的人，不再是她和女儿。 “等等。” 叶舒从江舟远身上抽回目光，叫住了温倩，“温小姐的香水很好闻，是什么味的？” 没头没尾的话，把江舟远和温倩都问懵了。 温倩疑惑地打量她，说了个牌子和香水味。 叶舒勾唇一笑：“谢谢，改天我也试试。” 江舟远却知道，因为声声对气味也同样敏感，她已经很多年没用过香水了。 显然她的目的不是为了知道香水。 江舟远抓著叶舒手腕，將她拉开，巧妙地把温倩挡在身后，说：“这里没你事了，出去吧。” 温倩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神色低落地应了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江舟远同时鬆开叶舒手腕。 温倩刚才的反应，是受伤了。 江舟远心里烦躁，將保温杯推到一边，奶黄包也不吃了，语气显然没了耐心：“你还有什么事吗？” 想要的都得到验证，叶舒也不想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便说：“我今天是女儿的跑腿，接了她的单，来给她爸爸送温暖的。” “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回去了。” 江舟远噎了噎，脸色稍缓，忙说：“我送你。” 两人来到电梯间，江舟远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舒离得近，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婆婆来电，便说：“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快接电话吧。” 要是婆婆知道是因为她接晚了，她又得挨说了。 电梯门打开，看著叶舒进电梯，江舟远接起电话，一边转身往办公室走。 快到一楼，叶舒突然想起，今天是江舟远外甥周时楷的生日。 江舟远最近都没回家，她准备好的礼物也没机会给他，请他帮忙转送。 想著江舟远可能还在打电话，叶舒重新按了楼层，返回顶层总裁办。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她刚到门口就听到江舟远讲电话的声音。 “你放心吧，今晚我会跟温倩一起去参加时楷的生日宴。” “我还没跟叶舒说时楷也邀请了她去。” “怎么跟时楷交代？” “昨晚声声又失控了，就说叶舒要在家里照顾声声。” “声声那情况，大家都知道，相信时楷能理解的。” 第4章 只小几岁的大外甥很霸道 周时楷是江老爷子唯一的血脉。 母亲离世，他被江老爷子接回江家，交由保姆——叶舒母亲姜琼照顾。 叶舒暑假去江家找老妈时，看他丟了魂似的，吃喝都要人送到嘴边才有反应，怪可怜的，便自告奋勇帮老妈一起照顾了他一段时间。 时间不是很长，周时楷却记了叶舒的情。 重逢后，逢年过节或她生日都会给她送礼。 彼时叶舒已经跟江舟远订婚，成了他名义上的舅妈。 大概为了避嫌，周时楷送礼都是当著江舟远的面给，或者直接让江舟远代为转交。 叶舒回礼，亦是如此。 今天是周时楷二十四岁生日。 他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周家老爷子有意大办，盛邀政商两界知名人士，隆重地介绍周家继承人。 独生女儿去世后，江老爷子已经十几年没跟周家往来，必要的宴会，都是让继子江舟远代为出席。 今天是周时楷的重要日子，叶舒不知道江老爷子是亲自出席，还是跟往常一样让江舟远代替，但她和声声確实是第一次收到周家邀请。 叶舒很意外。 她其实不想带著声声去人多的地方折腾。 但没邀请，和邀请了她，却故意瞒著她，甚至还用她和女儿当藉口欺骗周时楷，是两回事。 更何况，江舟远还是为了別的女人来欺骗她。 办公室里，江舟远还在跟他妈商量怎么两头骗。 叶舒转身头也不回走了。 电梯直抵一楼，从大厦出来，叶舒打开微信，下拉找出周时楷的微信，发去信息： 【时楷，生日快乐[蛋糕][蛋糕][蛋糕]】 【你舅舅最近工作忙，我忘记把礼物交给他了，你下午在公司不，我接了声声后给你送过去，你看方便吗？】 他们加微信几年，除了节日和生日的问候，从没有额外聊过，更別说绕开江舟远单独见面。 叶舒心里有些没底。 叫的计程车快到了，她收起手机去可停车的路边等车来。 周时楷的回覆就在这时发了过来：【晚上生日宴你和声声不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 叶舒继续跟他装傻：【我们去不適合吧？】 她这样说，周时楷还有什么不懂的？ 周时楷没有追问，而是直接向她发出邀请：【我今天二十四岁。】 【很重要。】 【希望你能来见证。】 请求的话，强势不容拒绝的口吻。 参加生日宴不是她联繫周时楷的主要目的，最重要的是她没跟声声商量过，叶舒便实话实说： 【抱歉，我得先问过声声才能给你答覆。】 周时楷又问：【声声几点放学？】 【我去学校邀请她。】 这执著劲把叶舒给看愣了。 想到江舟远千方百计欺骗她的目的，便將拒绝的打算咽了回去。 叶舒刪掉婉拒的话，改成了声声的放学时间。 確定好下午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叶舒退出聊天框，又给江舟远发去信息。 她没有跟江舟远说去参加生日宴的事——她是要去给他“惊喜”的，提前说了就“惊”不成了。 叶舒只是问他：【刚才在办公室你说会多陪声声，那你今天几点能回来？】 【要是不那么忙的话，下午早点下班跟我一起去接声声放学吧。】 【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去过声声幼儿园了，她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像是还不知道他出轨一样，言语间都是她和女儿对他陪伴的期待。 发完，叶舒退出了微信。 江舟远显然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叶舒也没有期待他会答应。 但就算已经知道答案，她还是会不厌其烦地说。 今天说，明天说，天天说。 因为这些，都会成为他不顾家，忽略对女儿的照顾的证据。 计程车开了过来，叶舒拉开车门上车。 快到家时，江舟远的回覆姍姍来迟。 【晚上有应酬，会很晚。】 毫不意外地拒绝了她。 就像过去几个月，他每次不回家时敷衍她的说辞一样，永远是“有应酬”、“不方便”、“很忙”，语气口吻都是一成不变。 叶舒呆呆地看著屏幕，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的失落、失望、悲凉却爭先恐后冒了头。 成为江家少爷之前，江舟远跟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年，养成了比大多数男生心细体贴有同理心的性子。 他没有因为他江家少爷，她是江家保姆之女就跟她保持距离。 他会在她去江家找老妈时帮忙打掩护，让老妈休息陪她。 会在她肚子不舒服时，给她点热饮，买止痛药。 他帮她反抗酒鬼赌鬼父亲，支持她帮母亲打离婚官司。 他支持她的事业，也会在她接受他提议辞职照顾孩子时，主动为她的家庭劳动力支付工资，並续上五险一金和各类保险。 不是甩手给他公司財务处理，而是他亲自把工资交到她手里，亲自给她缴费。 他说，她生孩子、照顾孩子是为家庭作贡献，他有义务记住她的牺牲与付出。 而今，她已经两个月没收到工资，社保也断了。 江舟远的眼里，已经没有这个家，她为家庭的付出和辛苦，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计程车进別墅区要登记，叶舒付款下车，慢慢走回去，快到家时，她回復江舟远： 【好。你胃不好，应酬少喝点。】 一如既往地不过多过问，只关心他身体健康。 末了，她又补了句：【声声给你泡的蜂蜜水一定要喝了哦，不然小心声声跟你急。】 跟周时楷约的是下午四点，在星空幼儿园门口碰面。 叶舒打车过去时，周时楷已经来了。 他今天开了辆与他平时骚包、或霸气侧漏高调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大眾，混在一堆车里很不起眼。 叶舒从他车前走过去，被推门下车的周时楷叫住。 “叶舒。” 一如既往不喊舅妈，直呼她名字。 低沉的声音，音色偏冷，尾音上扬，像穿透冬日厚重云层，偷偷探出头的暖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小欢喜。 叶舒脚步停下，转身，惊讶的目光先是从低调大眾上滑过，上移落在他的身上：“这么早？” 周时楷身穿深蓝大衣，內里是剪裁得体的英伦风西装套装，头髮后梳做了个偏成熟的髮型，一身精英霸总打扮，很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大集团执行董事这么閒吗？ 周时楷甩上车门，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绕过车头走到叶舒面前，板著那张迷倒眾生的俊脸，桀驁说：“今天我生日，有特权。” 叶舒：“……” 他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什么时候缺特权了？ 叶舒不跟他计较，把装著礼物的纸袋递给他：“生日快乐。” 周时楷接过，很轻，里面是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礼盒，看不出是什么。 隨著他的手收回，一股淡淡草药香隨著风飘过来。 周时楷微微蹙了下眉，他討厌药味。 叶舒解释道：“你之前不是发朋友圈说失眠吗？我妈正好认识一个老中医，我请老医生配了点安神的草药，磨粉做成了安神香。” “你晚上睡前点上，要是有效果，我再去拿一些。” “谢谢。” 周时楷收好礼物，眉目舒展，寒冰般的声音带著些许回暖后的轻柔，“我用过再跟你反馈。” 来接孩子的家长越来越多，不少熟人看到叶舒，过来打招呼，一边好奇看向周时楷。 叶舒笑著跟她们聊天，介绍说他是声声表哥。 妈妈们纷纷夸张表哥帅气。 周时楷微微頷首回应，看著礼貌又乖巧，隨后他转身把礼物放在副驾驶上，又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提著跟叶舒一起去接声声。 他和声声上次见面，还是年初在外公的寿宴上。 大半年过去，小姑娘完全想不起来他是谁，躲在叶舒身后，匆匆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看自己脚。 叶舒摸了摸她头，说：“声声，这是爷爷家的时楷哥哥，跟哥哥打声招呼吧。” 人，声声是想不起来了，但她记得爷爷家的时楷哥哥经常给她和妈妈送礼物，中秋节收到的限量版娃娃，她现在就每天抱著睡觉呢。 声声抬起头重新看向周时楷，乖乖喊：“哥哥好。” 周时楷蹲下身，保持与声声平视的高度，伸出手：“你好声声。” 声声看看他的手，在叶舒的鼓励下，伸出小手，抓住他的四只手指，轻轻握了下。 手鬆开，周时楷举起右手，將提著的纸袋送到她面前：“这是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纸袋里装著一个四寸小蛋糕，透明的包装，声声一眼就看出是草莓奶油蛋糕。 还是她最喜欢的没有蛋糕胚，只有草莓和奶油的草莓奶油蛋糕。 妈妈说奶油吃多了不好，每个月只给她做一次。 但她每次生病好了，或者做了能表扬的事，爸爸都会偷偷带她去蛋糕店吃。 她上周生病，已经好了很多天。 还有上上周，她做的手工得到了老师的奖励，爸爸也在视频里夸过她做得好。 可爸爸並没有像以前那样，带她去吃草莓奶油蛋糕。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跟爸爸两个人偷偷吃草莓奶油蛋糕了。 爸爸是不是已经忘记跟她的约定了？ 还是因为不喜欢她了，才故意不记得约定的？ 第5章 见到我高兴吗？ 声声瞬间被不確定和自我否认的情绪吞没。 她看著蛋糕的眼神，从最初闪闪发光的欢喜，逐渐变成了恐惧，不安，下意识抓紧叶舒衣服，往她身后躲了躲。 叶舒忙握住女儿的手，问道：“怎么了？” 周时楷跟著收回手，不让蛋糕再刺激到孩子：“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蛋糕。” 他一道歉，声声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哥哥没有因她突然牴触怪她，还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哥哥人好。 声声好奇地盯著周时楷看了看，確定他是真的没有生气，心里的不安稍稍缓和，隨之而来的，便是对自己躲避行为的愧疚。 哥哥送她蛋糕是好意，她没有说谢谢，反而往后躲，哥哥一定很受伤，很难过吧？ “没有不喜欢。” 声声抬头看看叶舒，得到鼓励后，从妈妈身后走了出来，再次说，“我喜欢草莓蛋糕。” 周时楷鬆口气似的笑了下，重新把蛋糕递到声声面前，放轻声音跟她商量：“那你能接受我的礼物吗？” 声声点头，但想到每个月只能吃一次草莓奶油蛋糕，而这个月的蛋糕已经吃过，又忐忑地抬头看向叶舒。 叶舒完全没提蛋糕额度的事，只提醒她说：“收到礼物后要怎么做？” 声声双眼一亮，两只手接过袋子，开心又靦腆地朝周时楷笑了笑：“谢谢哥哥。” 周时楷顺势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下：“不客气。” 收了礼物，接下来的事就顺利多了。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周时楷发出邀请，声声马上就点头答应了。 自己造成的误会得到谅解后，声声暂时放下对爸爸忘记约定的纠结，开开心心吃起蛋糕。 吃了两口，发现周时楷没有吃蛋糕，声声便拜託叶舒帮忙拿著蛋糕，她重新拿来一个新纸碟，切了一小块蛋糕，再放个叉子，双手捧著递给坐在前面的周时楷。 孩子在吃东西，周时楷没急著开车离开，坐在驾驶座上，一边用手机处理工作。 蛋糕从后面伸过来，他愣了一下，当即放下手机：“给我的？” 声声点头：“哥哥生日快乐。” 周时楷笑著接过蛋糕：“谢谢声声。” 这个哥哥好奇怪，蛋糕是他买的，怎么还要谢她呢？ 心里不理解，声声还是乖乖回了句不客气，返回后座坐下，继续吃她的蛋糕。 周家唯一继承人的生日宴，隆重程度自是不用说。 这种场合穿日常衣服肯定不合適，但叶舒和声声都鲜少参加晚宴，没有多余的礼服。 她让周时楷先送她们去商场，她们买好礼服再自己打车去周家老宅。 周时楷却直接开车带她们去了设计师朋友的工作室。 工作室全方位发展，不仅有男女礼服，还有儿童礼服。 四五岁的小女孩礼服裙尤其多。 叶舒选了件简单舒適的长裙，薄荷绿，裙摆盖住脚踝，不拖地方便走动，胸口做了轻褶皱处理，防止照顾孩子时不小心走光，斜肩吊带，肩头有朵拳头大小的粉白芍药。 声声则是缀著绿色桔梗的粉白公主裙，搭配周时楷为她亲自选的钻石王冠。 周时楷还为叶舒选了条红宝石项炼，宝石是水滴形状，正好契合裙子的主题，再配上声声的红宝石手炼，不是亲子装，胜似亲子装。 距离宴会还有几个小时，穿著礼服等几个小时，孩子容易著凉，搭配完，马上换回自己衣服。 周时楷连礼服带造型师，一起打包了带周宅，开场前再做妆容。 周家庄园坐落在枫山半山腰，环山公路蜿蜒而上，两边精心设计了喜庆的布景，整座山都喜气洋洋的。 怕母女俩饿著，下车后第一件事，周时楷便让人准备晚餐送上楼。 欧式老宅暖气十足，母女俩慢悠悠吃了东西，再换礼服，化妆，等待晚宴开始。 江舟远是六点半跟温倩一起来的。 他身穿黑色西装礼服，搭配红领带。 温倩则是红色抹胸礼服搭配皮草，礼服顏色是与江舟远领带一样的情侣红。 今天是周时楷的重要日子，江老爷子暂时放下恩怨，也来给外孙撑场，比江舟远早到一点。 进屋后，江舟远先是去见了周老爷子和江老爷子，再找周时楷，先送上生日礼物。 礼物精心包装在一个长方形盒子里，周时楷接过，没拆，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拿在手里把玩，一边看著江舟远。 江舟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怎么了？不喜欢？” 周时楷斜靠在桌边，目光上挑睨著他，不答反问：“只有这一份？” 江舟远挑眉，好笑道：“嫌少？” 周时楷从未喊过他舅舅，但他终究年长几岁，加上周时楷自小丧母，江舟远总是习惯对他多份照顾，闻言无奈说，“行啊，你想要什么，改天我给你补上。” 这反应，不仅是忘了代叶舒转交的礼物，甚至连他特意叮嘱邀请叶舒和声声这事都忘了。 周时楷看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面无表情把礼物扔在桌上，懒洋洋站起来，双手插兜，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 江舟远：“……” 直到他走出房间，江舟远才后知后觉想起他特意交代过让带叶舒和声声来，以及漏下的叶舒给他的礼物。 江舟远脸色微变，赶忙追上去，想上前解释，却有別的客人找过来，跟周时楷寒暄，贺寿。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寿星公，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 江舟远在旁边等了会儿，默默后退，打算晚点再找机会解释。 回到大厅，江舟远去找正跟家人在一起的温倩。 隨后温父带著他，认识了一些他平日里不容易结识的大人物。 香檳美酒，相谈甚欢之时，江舟远的余光瞥到一道熟悉身影穿梭在人群中。 他没在意，继续跟人碰杯、攀谈。 直到那道薄荷绿身影再次闯进视线里，他刚送到嘴边的酒杯突地一顿。 江舟远猛地转过身。 过来的人不仅有叶舒，她手边还牵著女儿声声。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叶舒和声声显然看到他了，微微一顿后，加快脚步朝著他走来。 靠近些后，声声鬆开叶舒，小跑起来，远远就张开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爸爸！” 她真的好久好久没见到爸爸，她好想爸爸。 望著飞奔而来的女儿，江舟远却没有像往常那般，伸出手做出要接住女儿的姿势。 他甚至没有放下高脚杯，而是先看向了旁边的温倩。 声声动静不小，周边都看到了母女俩。 温倩满脸的笑容瞬间僵住，尷尬而委屈地咬著唇，温父冷著脸瞪了江舟远一眼。 温倩见状顾不上委屈，赶紧挽著父亲的胳膊，討好喊了声“爸爸”，眼神焦急，无声地哀求著父亲以大局为重。 生日宴的主角是周少爷，於公，事情闹大了，喧宾夺主对寿星公不礼貌，周老爷子那边更不好交代。 於私，对她和温家名声也不好。 温父自是知道轻重，冷哼著抽出胳膊，没看女儿和江舟远，却也是引走了准备看好戏的贵客。 如此贴心又顾大局，江舟远心里很是感动，借著转身放杯子的机会，悄悄握了握温倩的手。 温倩轻轻捏了下他的手指，回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得江舟远更自责愧疚，心都快碎了。 早上他没能护住温倩，到了晚上，怎么还让她为自己受委屈？ “爸爸！” 声声已经跑过来，一把抱住江舟远的腿。 温倩懂事得先鬆了手，默默退到他身后。 江舟远这才低头看向女儿，弯腰將她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声声没注意到这些，开心地搂住江舟远脖子，回他：“来给哥哥过生日。” 来到周家的生日宴，除了过生日还能是什么？ 他想知道的是，她们为什么瞒著他来参加生日宴。 孩子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江舟远问这话时，看的是叶舒。 女儿不喜欢吵闹，除了江家避不开的宴会，从不参加人多的聚会，这次怎么带女儿来了？ 她不是说声声昨晚才失控过吗？ 来这里，她不怕女儿又应激？ 母女俩突袭带来的惊嚇，叠加著对女儿的担心，江舟远越想对叶舒的不满就越浓烈，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叶舒远远就看到他在不高兴，却仿佛没察觉到，脸上全是见到江舟远后的喜悦。 “阿远，要来参加时楷生日宴，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叶舒先声夺人，开口便是控诉他，“你工作再忙，时楷生日宴这么重要的事，也要先跟我说一下嘛，我好提前准备礼服。” “要不是下午遇到时楷，声声今晚就要穿校服来了。” 她三两句话，便把江舟远即將喷发的怒火，团吧团吧，又给他堵回了嗓子眼 都不需要他多问，叶舒连母女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都说了，不给江舟远一点盘问、指责她的机会。 她多贴心啊。 第6章 千金大小姐当小三，图什么？ 江舟远一肚子的话卡住喉咙里，上下不得，乾巴巴问道：“你们遇到时楷了？” “对！” 声声用力点头，抢著回答，“时楷哥哥还给我买了草莓奶油蛋糕，邀请我和妈妈参加他的生日派对。” 江舟远脸色缓和了些许。 周时楷一直记叶舒小时候的恩情，对她比他这个舅舅上心，加上他本来就邀请了叶舒，下午遇上会直接把她们带过来，倒也合情合理。 不是叶舒避开他，擅自做主带声声来的就行。 思及至此，江舟远想到了给周时楷送礼物时，他盯著自己非要討个说法的模样。 难道是因为周时楷知道了他瞒住邀请叶舒的事？ 可叶舒一如既往含笑看著他，看不出端倪。 “抱歉。” 江舟远不再直视叶舒目光，转向声声，下意识摸摸女儿的头，才发现她的头髮精心做了造型，戴著镶钻皇冠，根本无从下手。 “我最近忙昏了头，一时忘了这事。” 叶舒：“我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才给你发微信，想跟你对对信息，免得在时楷面前说漏嘴尷尬。” 江舟远一脸的茫然。 叶舒难以置信：“你没看到？六点多的时候给你发的啊！” “……” 六点多，正是他和温倩来周家老宅的路上。 江舟远確实收到过叶舒的微信，还是三条。 但界面上显示的內容是图片，他以为又是声声放学后七零八碎的日常照，就没点进去。 没想到居然说了这件事。 江舟远有些恼火。 有事说事，只发个照片，谁知道她说什么？ 他当时看到的要是这些內容，就不会被周时楷追著问了。 认识十几年，叶舒早就对江舟远了如指掌，又怎会看不懂他不加掩饰的不满？ “看你一直没回我信息，就知道你没看到。” 叶舒的心阵阵抽痛，却还要当没看懂他无声的指责，贴心地帮他给出解释，不让他当眾为难。 “所以我和声声化好妆就出来找你，赶上了吧？” 没赶上也不能说，江舟远只能硬著头皮说：“赶上了。” 叶舒放下了心鬆了口气的样子：“那就好。” 江家和周家关係敏感，身为江老爷子的代表人物，江舟远出席周家宴会活动，通常不会去太早，也不会留太久。 叶舒算准了时间，挑在他过来的路上给他发的微信。 一共三条信息，第一条说是告诉他她和声声来周家的事。 第二条说的她和声声在吃东西，然后特意发了一张食物的照片。 微信首页只显示最后一条信息——[图片]，不点进去，看不到前面两条信息的內容。 果不其然，江舟远没耐心点进她的微信，错过了最关键的信息。 声声不知父母之间暗潮涌动，见他们谈话告一段落，便搂著江舟远脖子，给他分享自己最近的开心事。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画面和谐美好。 温倩在身后咬牙看著，手指紧紧地攥紧皮草，往旁边移动了些，成功闯进叶舒的视野里。 叶舒看他侧身看温倩，像是才发现温倩在一般，表情惊讶：“温助理也在？” 她说这话时，眼神若有所思地瞥向江舟远。 视线再回到温倩身上时，多了些审视与警惕。 显然觉得奇怪，起了疑心。 江舟远怕她为难温倩，抱著女儿往左挪了一步，挡住叶舒看向温倩的目光：“温倩是跟温家一起来的。” “温家？” 江舟远还没说话，温倩却主动上前，伸出换了美甲的手：“叶小姐你好。” 叶舒伸手回握：“你好。” 鬆开手，温倩拢了拢皮草，不像早上在公司那般恭敬，语气中多了份高傲：“你听过温嘉吗？” “温嘉集团？” 温嘉集团是一家综合型企业，虽比不上周家江家，却也是国內有名的大企业。 温倩將垂在耳边的头髮拨到耳后，温婉一笑：“是的，刚刚离开的那位就是我爸爸。” 叶舒確实大吃了一惊：“既然是温嘉集团的大小姐，怎么会来方舟这样的小公司当助理？” 堂堂大企业千金大小姐，不继承家业，跑去小公司当小助理，还插足老板婚姻，图的是什么？ 温倩面含羞涩看了眼旁边江舟远，其目的不言而喻，嘴上却说著：“回国后想锻炼一下自己，隨便投的简歷，方舟面试上了，就来了。” 叶舒看懂了她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江舟远出轨她的原因。 那个曾经说出身不重要，会在他母亲嫌弃她是保姆女儿时维护她，说不管她是谁都只爱她的男人，终究败给了时间和自己。 江舟远背叛了他们的婚姻，也背叛了他自己。 第7章 生日宴上，他们在厕所偷情 温倩说完，目不转睛看著叶舒。 但叶舒並没有她想的那般对她身份有敬畏，也没有进一步追究她来方舟上班的事，视线对视上，叶舒还好脾气对她笑了笑。 温倩脸上的笑反而有点掛不住，她失落地看向江舟远怀里的声声：“这位就是声声小朋友吧？” 她伸出手，夹著嗓子跟声声打招呼：“你好呀声声，我叫温倩，可以认识你吗？” 声声敏感察觉到她对针对妈妈的情绪，看了眼伸过来的手，沉默著转开头，趴在江舟远颈窝，留给温倩一个后脑勺。 温倩脸上笑容一僵。 “孩子怕生。” 江舟远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解释道，“她对初次见面的人都这样。” 温倩尷尬放下手：“抱歉，是我嚇到孩子了。” 江舟远知道女儿情况，却也不忍她的好意被辜负，转过身，让趴在他肩上的声声面向温倩：“声声，叫阿姨。” 她们迟早要认识，总不能声声人怕生，就一直由著她没礼貌吧？ 那样对温倩很不尊重，也很不公平。 江舟远这一侧身，更加靠近温倩，而叶舒成了站在他们对面的那个人。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们三人更像是一家三口。 叶舒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再难以维持表面的冷静，在温倩再次伸手碰到声声之前，快一步，把声声抱了过来。 温倩刚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尷尬又疑惑地看向叶舒。 江舟远从未见过这么不知分寸失態的叶舒，像是被她大眾打了一巴掌，里子面子都掛不住，怒火不免升腾而起。 “叶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叶舒单手抱著声声，一只手放在女儿的后脑勺，让她埋在自己颈窝，彻底阻断不友善的视线。 对上江舟远的怒意，叶舒脸上也没了情绪，淡淡说：“宴会要开始了。” 江舟远明知道声声昨天才因他崩溃过，明知道她牴触温倩，还非要逼她喊人，妄图让声声跟温倩和谐相处…… 他自己出轨就算了，怎么敢，这么狠心去折磨女儿？！ 一看叶舒这反应，江舟远便知道叶舒生气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险些暴露了。 江舟远避开叶舒的目光，刚要说点什么，前方传来了动静。 宴会要开始了。 寿星公周时楷搀扶著周家老爷子周振邦，徐曼云扶著江秉谦从房间出来。 他们身后，是周树明、继母苏婉卿和周月一家三口。 宴会厅交谈的客人们纷纷停下交谈，朝著主角聚拢。 江舟远深深看了叶舒一眼，也跟著往周时楷一家走去。 温倩跟在江舟远身边。 她的另一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江舟远看到他往温倩胸口看，便皱著眉跟温倩调换了位置。 中年男人尷尬地笑了笑，訕訕地摸著鼻子去了別处。 温倩趁人不注意，勾住他的手指，朝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江舟远也笑著安抚她，但叶舒和声声就在旁边，硬是把笑容憋了回去。 也就是在这时，江舟远才发现，叶舒抱著声声，已经被人挤著，从他身边推到前面，他们之间现在隔了两三个人。 叶舒怕人多碰到声声，小心翼翼把女儿护在怀里，根本没精力关注他们。 但声声趴在叶舒肩上，是正对著江舟远和温倩的。 她看不到人群下，爸爸和陌生阿姨牵著的手，但却將他们的互动全部收进了眼睛里，平静明亮的眼睛里，逐渐爬上了困惑。 江舟远被女儿纯粹又好奇的目光盯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避开女儿的视线，趁著有人要往前挤，拉著温倩无声地往后退。 叶舒站稳后转身找他，便看到江舟远拉著温倩，退到了离母女俩更远的位置。 远到，从她们的视线中淡了出去。 “妈妈。” 声声搂著叶舒脖子，不解问道，“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 “……” 叶舒被女儿问住，她不能再骗女儿，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周老爷子和周时楷已经站在台上，开始宴会前的致辞。 周老爷子接过话筒：“今天是我孙儿二十四岁生日，谢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前来……” 谢词说完，便是向大家介绍周时楷。 早在上半年，周时楷刚回国，周老爷子就安排他进集团接手重要项目。 生日宴主要目的，就是正式地向商政两界大人物们公布周家的新当家。 介绍结束，周老爷子让大家吃好喝好，便把话筒交给周时楷。 生日宴就是要开开心心，没人愿意听长篇大论，周时楷接过话筒，三两句表达感谢，他高举手中香檳：“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仰头，一饮而尽。 掌声响起，宴会正式开始。 宴会厅重新热闹了起来。 侍从举著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叶舒帮声声拿了杯牛奶，又拿了点心和水果给声声，一抬头，远远的就看到江舟远拉著温倩往侧门走去。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他们亲密的画面，亲眼看到，叶舒还是不受控制地受到衝击。 她整个人呆住，拿著的食物僵在半空，有点高，声声拿不到，她不催也不闹，只是在察觉到叶舒情绪不对，才不安地拉住叶舒的手。 “妈妈？” 叶舒回神，立即先给女儿道歉：“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声声还太小个，看不到江舟远，但敏感的她早就发现了，妈妈这几天的情绪变化都来自爸爸。 爸爸离开，妈妈也一定很难受。 声声摇摇头，指著叶舒手里的瓷盘说：“我要吃花花饼。” 叶舒拿的是做成梅花形状的点心，小小的一朵艷丽的红，放在瓷白碟上，格外吸引人，声声认不出是什么花，便统一了称呼。 叶舒蹲下身，让女儿方便拿，不忘叮嘱：“小心噎著，不可以一口吞哦。” 声声点头，拿了个梅花饼放进嘴里。 周时楷特意叮嘱过管家照顾叶舒母女，见声声喜欢吃鲜花饼，管家特意找来一个长长的椭圆形瓷盘，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饼送来。 叶舒余光一直留意著侧门方向，江舟远和温倩迟迟没回来，她心里產生了某种预感，便拜託管家帮忙照顾声声。 得到管家同意，叶舒跟女儿商量：“声声，妈妈要去一趟洗手间，你跟管家爷爷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刚来周宅也是老管家给她们送吃的喝的，声声已经熟悉老管家，不排斥跟他单独相处了。 “好的。” 声声乖巧点头，“妈妈你快去吧。” 叶舒挤出人群后，直奔江舟远离开的侧门。 周时楷正被几个长辈围著祝贺生日，余光瞥见叶舒匆匆离开，他说了声抱歉，放下高脚杯，跟了过去。 叶舒推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条连接主宅和佣人楼的迴廊。 佣人们现在都在宴会厅忙碌，没人，但也都灯火通明地亮著。 叶舒不確定江舟远和温倩在不在佣人楼，迟疑了下，裹紧披巾，还是走了过去。 她推开半遮半掩的门，走进佣人楼，站在门口打量屋里的布局。 可还没等她弄清楚该往哪里走，就听到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叶舒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一听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下能发出的。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在原地。 仿佛为了印证她心里的猜测，发出呻吟声的女人，情到深处喊出男人的名字。 “阿远，阿远……” 是温倩的声音。 而被她喊的那个人，无疑是跟她一起离开的江舟远了。 第8章 录下偷情现场 叶舒一颗心犹如坠入冰窟，身体每个细胞都拔凉拔凉的。 但她只是怔愣恍神了几秒，很快便把自己理智拉了回来。 叶舒哆嗦著手，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一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了手机录像。 她答应来生日宴，本来就有来捉姦的目的，所以看到什么都不会意外，也有让自己以最快速度冷静下来的自信。 证据还没到手，自己先乱了阵脚，是大忌。 叶舒假装误入陌生地方要拍视频留著自证的样子，从门口开始录像，每经过一个房间，便用手推一下。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推开了右边第二个房间，传出声音的卫生间的门。 但叶舒又没有完全推开。 她像是推开门后才发现里面情况不对，门只推开巴掌宽就被里面的画面嚇得，举著手机呆住了。 手机的摄像头，正好对准了侧对著她，缠在一起的男女。 男人裤子半脱掛在腿上，被他压在墙上的女人，礼服裙摆被推到了腰部，笔直纤长的一条腿环在他腰身，忘情地搂著男人，神色迷离趴在他肩上。 他们都是侧对著门口，只拍到侧脸，却足以认出是谁。 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叶舒没有打草惊蛇，拍完就鬆开推门的手，卫生间的门自动合上，发出轻轻的“砰”声。 很小，但还是引起了里面的人注意。 江舟远停了下来，狐疑地看向门口。 温倩一时得不到满足，身心难耐，主动去找江舟远的唇。 江舟远清醒了许多，由著她吻，盯著已经关上的门看了会儿，才探舌回应她。 温倩很快被吻得脱力，靠在他肩上喘气：“怎，怎么了？” 江舟远的吻密密麻麻落在她脖子上，含含糊糊说：“好像有人来过。” 温倩被嚇得一激灵，抬起头看向门口，很快又趴了回去。 “周家生日宴这么忙，佣人不敢在这时候偷懒。” 说著，温倩不满地在他脸上戳了戳，醋意满满说：“你其实是想快点回去找你女儿和她妈吧？” 江舟远用行动证明自己没有著急著离开，把温倩折腾得再无多余心思想別的。 “以后也是你女儿。” 江舟远吻著她，一个又一个承诺，从两人唇边溢出，“我都拋弃叶舒，跟你一起来参加我外甥的生日宴了，还不能证明对你的爱吗？” 几乎在关上门的瞬间，叶舒强撑著的坚强，瞬间瘫软了下来，双脚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关录像，就这么任由著手无力地垂下去，没想到意外录下了这么一堆段对话。 卫生间里安静片刻后，激烈的撞击声，呻吟声再次响起，叶舒猛然回魂。 她用力咬著嘴唇，颤抖著关掉录像，脚步虚浮地转身，往外走。 手放在门把上，叶舒花了些时间和力气才拉开门。 一只脚踏出门口，叶舒又停了下来。 她重新解锁手机，打开音乐软体，点了首《黄土高坡》，把音量拉到最大。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高亢嘹亮的歌声在狭窄的楼道里迴荡。 不知是不是被嚇软了，卫生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两句歌词唱完，叶舒关了软体的同时，重重甩上了门。 “砰——” 厚重的木门合上，房子都震三震。 下一秒，叶舒脚步一顿，错愕地看向右侧。 走廊石凳上，坐著一个人。 身穿墨绿色西装，领结中间的祖母绿在白炽灯光下，闪著耀眼的火彩。 正是今天的寿星公，周时楷。 周时楷双腿交叠，手里拿著个精致的打火机把玩，目光沉沉，安静地看著她。 叶舒跟他视线对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 来多久了？ 听到里面动静了没有？ 叶舒心里闪过许多疑惑，却什么都没说，没事人一样往回走。 周时楷没有拦著她，只是在要她走过去时，突然出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叶舒停下脚步，过了会儿才转身看向他。 她已经完全调整过来，除了脸苍白，看不出被里面糟心事伤害到的情绪，甚至还反过来问周时楷：“帮什么？” 周时楷蹙眉，眼里满是担忧，怕二次伤害到她，也就不好说帮什么。 “哦，你是说里面那事啊。” 叶舒意外又感动周时楷愿意说帮她，但他毕竟是江舟远的外甥，亲疏有別，她不认为他们小时候那点短暂情谊，能盖过亲戚的关係。 她拿不准周时楷是真心，还是在试探她。 叶舒看了周时楷一会儿，而后装作事不关己地笑了笑，像在谈別人八卦一样，语气轻鬆，还带著点好奇地试探说：“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情侣那么急不可耐，害我厕所都上不成。” 第9章 叶舒没得选 里面偷情的是谁，他们心里都知道。 周时楷也知道，叶舒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他不明白，叶舒为什么要装不知道，要糊弄过去。 因为还爱著江舟远，不想离婚，不想声声失去爸爸吗？ 参加个宴会，还能拋弃老婆孩子出轨的男人，已经不是合格的丈夫，更不会是个好爸爸。 叶舒自己也当过离婚律师，会不清楚纵容人渣就是助紂为虐，更换不回来曾经的好老公和好爸爸？ 她应该知道的，可为什么还要原谅江舟远，帮他隱瞒？ 叶舒不想在这里跟他討论自己失败的婚姻，玩笑著转移话题：“寿星公偷偷溜出来偷懒，不太好吧？” “走吧，回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切蛋糕呢。” 周时楷依旧是看著她，没动。 他不走，叶舒就不管他，自己走。 “他背叛了你和声声。” 周时楷望著她决绝离开的背影，又一次出声，“值得吗？” 这一次，叶舒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侧门回到宴会厅，叶舒先去了趟洗手间，重新补了妆，脸色看起来不那么难看了，再回去找声声。 管家一直亲自陪著，见叶舒回来，把孩子交还给她，才离开。 叶舒坐下，声声马上给了她一块糕点。 她道谢，接过，见女儿伸著脖子往她身后看，叶舒也跟著好奇转身看了看：“你在找什么？” 声声问她：“爸爸没有跟妈妈一起回来吗？” 她离开得有点久，声声以为妈妈顺便去找爸爸了。 叶舒迟疑了下，如实回道：“……没有。” 声声失落地收回目光，沉默了下，又问：“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叶舒解锁手机，通讯录找出江舟远的號码，再把手机交给声声：“你来打吧。” “谢谢妈妈。” 声声开心地放下饮料，拨通江舟远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快自动掛断了才接起。 “爸爸！” 宴会厅有些吵，声声一手拿手机，一手挡在嘴边，提高音量，“你在哪里呀？为什么还不来找我和妈妈？” 叶舒听不到江舟远说了什么，但从女儿的回答能推测出他肯定撒谎说找不到她们，问她们在哪里。 她没干涉，任由女儿跟江舟远沟通。 “我和妈妈在休息的地方。” 声声观察四周环境，报备位置，“门口有一个很大很高的花瓶，爸爸你过来就能看到了！” “爸爸你快来，我给你留了好多漂亮的花朵糕点。” “好，你先和妈妈吃点东西，我很快过去。” 黄土高坡把两人都嚇萎了，但又怕放音乐的人没走远，他们不敢马上出去。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江舟远一边讲电话对著镜子整理领带衣服。 温倩就简单多了，他整理好时，她差不多补好妆了。 “声声很黏你？” “嗯。” 江舟远把手机推到边上，开水龙头洗手，对著镜子捋了捋被温倩揉乱的头髮。 “她性格上很敏感，所以对亲近的人很依赖。” 温倩多少知道些，把口红放进包里，侧身转向江舟远：“对不熟的人都很牴触吗？” 知道她还在在意打招呼被拒绝那事，江舟远擦乾手，凑过去吻了吻她：“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以后多见几次就好。” 江舟远想让孩子以后跟他，温倩看出来了。 她没想过这么年轻就给人当后妈，不过这是江舟远的女儿，她能忍耐，实在不行以后再把孩子送走就是。 但今晚接触过后，温倩发现，这个女儿能触动叶舒的情绪。 今晚之前，不管她是发的洗澡照，还是早上在办公室的试探，晚上跟江舟远一起出席生日宴，叶舒都好像不在意。 叶舒太冷静了，冷静到她多次明示暗示，都挑拨不动她。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信你。” 江舟远后衣领上落了跟头髮，温倩上前，帮他拿掉，顺带整理了下衣领，露出半截她留下的吻痕，才满意收手。 “我也很喜欢声声，就是我爸那边……” 温倩很有分寸的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回到了叶舒身上，“叶小姐会答应让声声跟我们吗？” 江舟远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些年叶舒为女儿的付出。 答案很明確，叶舒绝对不会答应。 “她没得选。” 江舟远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她辞职多年，没有工作，照顾不了孩子。” 就算叶舒告上法院，以她现在的条件，法院也不会把抚养权判给她。 他都这样说了，温倩知趣地不再多问，转移话题道：“刚刚那个人会不会拍了视频？” 江舟远：“等下出去我找管家要监控看看。” 他们前后脚回到宴会厅，送礼环节快结束了。 江舟远先是去找了管家，问他要佣人楼的监控。 管家恭敬有礼，从善如流地说佣人楼没有监控。 江舟远只好暂时作罢，再跟著声声的提示，找到了母女俩所在的休息室。 一看到他进来，声声立即从沙发上跳下来，扑向江舟远。 江舟远张开双手接住女儿，抱著她在叶舒身边坐下。 叶舒脸上看不出异常，只当他是去社交了，一个字没问他消失这段时间去哪了，把声声留给他的糕点端过来，有花朵形状，也有水果的。 “等下要切蛋糕了，少吃点。” “嗯。” 江舟远没有直接拿，而是接过瓷盘，问声声：“给爸爸推荐一个好吃的吧？” 声声指著黄橙橙的橘子糕点说：“这个好吃，橘子味的。” 江舟远就拿了橘子糕。 推荐喜欢的东西得到认可，声声很开心，搂著他脖子，目不转睛看著他吃。 靠近了，声声才闻到江舟远身上，淡淡的香甜味。 她忍不住凑近，在他脖子处闻了闻：“爸爸身上也是香甜的。” 声声不仅对环境和人的情绪敏感，对气味也敏感。 这几年叶舒在家照顾她，没再用过香水，江舟远也配合著换成了气味淡的香水。 声声早就习惯他身上的香水味。 会特意指出来，是因为她觉得熟悉，以前好像闻到过，只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这味道是什么。 声声想不起来，叶舒却一点不陌生。 早上在江舟远办公室，温倩身上出现过，她特意问香水后，温倩也没换，晚上还是带著一身香甜味来的生日宴。 只是声声一只躲著温倩，加上宴会厅各种香水混著，她才没能清楚判定出来。 江舟远反应过来女儿说的香甜是什么，他身子僵了下，不动声色地咬了口橘子糕，才解释说：“可能是刚刚社交的时候蹭到別人的香水了吧。” 叶舒面无表情看著他，仿佛在听跟自己无关的事，心中苦涩却与冷笑几乎同时蔓延开。 江舟远之前几次带著这一身香味回家，也是用的这藉口。 大概以为她不记得了，敷衍女儿的时候，连改口都懒得改。 声声不懂为什么社交会蹭到別人香水，她没再多问，反倒是江舟远问她话了。 “声声喜欢这个香味吗？” 温倩很喜欢这个香水，不管买多少新的香水，最常用的还是这一款。 “不喜欢。” 声声毫不犹豫摇头，“太香了，不喜欢。” 江舟远：“……” 他还没说话，就听身边叶舒说：“这个香水味好熟悉，我应该在哪里闻到过？”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是吗？” 他想观察叶舒反应，一转头，却对上叶舒探究的眼神。 叶舒没说话，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明亮的眼睛，透著种看透一切的澄澈感。 “啊，我想起来了。” 两人沉默对视，叶舒恍然大悟般双手一拍，“跟温助理身上的香味很像！” 她像是想起来了，又没有完全想起来，模模糊糊的，“是那个什么牌子的，香橙味，是吗？” 江舟远心虚地转过头，继续面向女儿：“我不太清楚，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喜欢这种香香甜甜的香水，估计差不多吧。” “估计是吧。” 叶舒像是隨口一问，没有追究下去。 像发现新大陆般，她突然把手伸向他脖子，“你这里被蚊子咬了吗？怎么红了一块？” 叶舒从外面回来，手就一直是冰凉的，碰触到脖子上的皮肤时，江舟远像被冰块冰了一下，又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后躲，避开叶舒的碰触。 动作幅度太大，母女俩都嚇了一跳。 叶舒维持著手伸出去，手指距离他十几公分的位置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江舟远，回过神后，也是有些生气，“口不择言”说：“你怎么了？” “我只是想看看咬的严不严重，你这么大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吻痕呢？” 江舟远：“……” 第10章 你在心虚什么？ 確实是吻痕，也確实见不得叶舒。 但这种话说不得。 “你手太凉了。” 江舟远乾巴巴说，度过了尷尬期，他反过来问，“以前冬天你的手很暖和的啊，现在怎么这么凉？” 他打量著叶舒，薄荷色的吊带礼服，但她穿了披巾，屋里暖气气温维持在二十二度左右，不至於这么冷吧？ 叶舒確实不觉得冷，她只是心寒，一直暖不起来。 “那是以前的事了。” 叶舒对上他不理解的目光，半真半假说，“我今年手脚一直是冰冰凉的，你没发现吗？” 江舟远是真没发现，於是躲开了她看过来的目光：“是，是吗？” 今年的冬天，他几乎没怎么回家，確实不知道她的身体变化。 自然，也就没发现，这是叶舒诈他的话。 “哪里不舒服了吗？” 江舟远半是关心，生硬地转移话题，“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叶舒只觉得手脚更冰凉了：“没不舒服，注意饮食调理下就好。” 江舟远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那就好，想吃什么，让家里厨师给你做。” 见女儿仍是一副呆呆的表情，他重新拿了一个橘子糕，送到声声嘴边：“声声吃吗？” 声声被嚇到了，还没缓过来，但却明显感觉到，爸爸没有耐心陪她们。 她不禁又开始自我怀疑，回想爸爸回来后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惹他生气。 声声在脑海里復盘结束，仍然没有想起哪里做错，便直接问：“爸爸，你不喜欢陪我和妈妈吗？” 江舟远一怔：“爸爸没有不喜欢，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爸爸你很不高兴。” 声声皱著小脸，声音清脆又闷闷的，“特別是对妈妈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生气妈妈？妈妈做错了什么吗？” “……” 江舟远被女儿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音乐换成了生日快乐钢琴弹奏曲。 管家爷爷敲门进来：“要切蛋糕了，少爷让我来邀请声声小姐一起切蛋糕。” 几人一愣，叶舒不解问道：“时楷让声声跟他一起切蛋糕？” 管家面带微笑，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 这么重要的生日，就算他不跟家人一起切，怎么看也轮不到声声来吧？ “少爷没说。” 说罢，管家转向声声，询问道：“声声小姐可以吗？” 声声喜欢时楷哥哥，欣然接受邀请：“好的呀。” 她从江舟远怀里下来，牵起叶舒的手，跟著管家一起去了宴会厅。 乐团演奏的曲目基本是跟著宴会流程走的，换成生日歌时，大家又都重新围著周时楷聚过来。 周时楷站在六层蛋糕旁边，左边是老爷子周振邦和周父一家三口，右边是江老爷子江秉谦和徐曼云。 人齐了，但周时楷却迟迟没动。 就在眾人好奇他为什么还不开始时，见周时楷朝著右侧方招招手。 正是叶舒和声声过来的方向。 管家將一家三口带过来，便自觉退到一旁。 周时楷走过去把声声牵过来，一起站在蛋糕前，而后抬头看向眾宾客，宣布说：“这是我小表妹，江知声。” 叶舒站在周时楷后面，没靠太近。 周时楷介绍完声声，另一只手指向她，郑重道：“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舅妈，声声的母亲，叶舒。” 生日宴上，介绍是不相关的陌生人，不仅前来贺寿的客人茫然，当事人叶舒，周江两家人也不理解。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落在母女身上，叶舒呆住了。 这是她和江舟远结婚以来，周时楷第一次喊她舅妈。 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著周江两家人，当著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隆重介绍，其震惊程度比周老爷子介绍周家新当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舒起先不理解他向大家介绍声声，在他正式以舅妈的身份介绍她，反应过来后，心情感动又复杂。 在佣人楼的时候，江舟远和温倩因为太投入没发现门外的她，同样的，她也因受到的衝击太大，没有注意到周时楷的在外面。 她以为他只是知道卫生间里的人是江舟远和温倩。 却原来，他还听到了他们最后说的话。 所以，他第一次承认了她这个只比他大五岁的舅妈，並且郑重其事地宣布她的身份。 他是想帮她巩固江舟远夫人的地位。 四目相对，周时楷看懂了叶舒看自己的目光。 他伸出去的手顿了顿，继而若无其事地指向叶舒身边，被他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的江舟远。 “这位是……” 周时楷的语气却不像介绍叶舒和声声时那般郑重，嘴角勾著笑，看似轻鬆隨意，又像是在嘲疯什么。 看得江舟远跟著紧张起来。 周时楷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疯子没错，但今天是他生日，两家老人，还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在，他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让他难堪，就发疯把自己搭进去吧？ 江舟远想到的理由合情合理，但其实心里完全没底。 因为周时楷其实不怎么喜欢他，他从来不是那种能为了討厌的人委屈自己的性格。 第11章 你在怕什么？舅舅。 周时楷什么都没做。 他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更不会管江舟远死活。 但他不想让叶舒为难。 周时楷直勾勾看著江舟远却不说话，现场安静而诡异，直到江舟远被他看得快要绷不住时，周时楷才懒洋洋开口：“我舅舅，不用我特意介绍了吧？” 客人们虽心生疑惑，却还是很捧场地笑了笑，前排一个年轻男人用力鼓掌，大声回道：“知道知道。” 周时楷给了他一个上道的眼神，继而蹲下身，平视著声声问道：“声声，可以跟哥哥一起切蛋糕吗？” 声声抓紧他的手，闻言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大家虽然对她和妈妈很好奇，但都是善意的目光。 声声不怕友善的好奇，於是看向叶舒，得到妈妈的同意后，才点头，小声说：“好的呀。” “谢谢声声。” 所有目光隨著周时楷的动作，集中在声声身上。 江舟远也在看著周时楷和声声。 这些年来，江家和周家已经习惯井水不犯河水，为了周时楷两家还是会往来，但绝不过多深入。 像这种正式场合让另一家的人当主角，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周老爷子和周父的表情都很惊讶，尤其是周父，显然他们也没料到周时楷会来这么一出。 他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隆重介绍叶舒和声声？ 江舟远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抬头顺著看向左边斜对面。 隔著一排宾客，温倩双手抱著披肩，眼眶含泪，一脸绝望地看著他。 江舟远浑身一震，猛然意识到了当下最严重的问题所在。 他和叶舒的婚礼只邀请了亲近的人参加，圈里人知道他结婚有孩子，但认识叶舒的人其实不多。 所以这次他才敢明目张胆跟温倩一起来参加生日宴。 周时楷突然公布叶舒的身份，让认识他们的人怎么看他和温倩？ 以后他离婚，跟温倩在一起了，会不会传出对他们不好的言论？ 还有温父那边…… 他本就对他结过婚很不满，全靠温倩苦苦哀求，和他积极表现才挽回些好感，现在让人怎么想他？ 这个念头刚闪过，江舟远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在他跟温倩遥遥相望时，周围有人认出了他们，玩味的目光不止一次在他和温倩身上来回流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温倩父亲也在她身边，江舟远却没敢看，心虚又恼火地別开目光。 这时，周时楷把声声抱了起来。 他让声声坐在自己的左手上，右手拿过切蛋糕的长刀，示意声声跟他一起拿刀柄，在蛋糕上切下了第一刀。 掌声再次响起，客人们齐声祝贺生日快乐。 管家上前切分蛋糕，先是將两份蛋糕送给周老爷子和江老爷子，再是周时楷自己。 蛋糕上有一颗草莓，周时楷接过蛋糕，没吃，而是先交给了声声。 声声捧著蛋糕，也没动。 她看了看蛋糕，又看向周时楷，双手抬起，把蛋糕送到周时楷面前，要把蛋糕还给他。 “哥哥生日快乐。” 她是小孩子，但也知道，今天是哥哥的生日，过生日的人，要第一个吃蛋糕的。 周时楷很是意外地挑挑眉，轻轻將蛋糕推了回去：“谢谢宝贝祝福，不过我有蛋糕了。” 声声望著他空空的双手，表情疑惑。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管家爷爷重新切了一份，送到周时楷手上。 周时楷接过蛋糕，跟声声手上的瓷碟碰了一下，像做了某种约定般：“我们一起吃吧？” 声声开心点头：“好。” 確认妈妈也有蛋糕后，声声才安心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 吃蛋糕只是生日宴其中一个流程，並不是只吃蛋糕，吃完就散。 象徵性吃过蛋糕后，侍从们拉走台子，重新送上了新的香檳美酒，乐团的演奏也换成了轻缓优美的小提琴曲。 寿星公周时楷高举香檳，再次发表感谢致辞，敬酒与眾人。 真正的晚宴，正式开始。 叶舒已经把声声带到自己身边，不参与下半场的社交与舞会。 “阿远。” 叶舒找到江舟远，问他，“你等下要社交吧？” 江舟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 “大概要多久？” “不清楚。” “那我和声声去楼上等你。” 楼下休息室也供其他客人临时休息，时间久的话，她们总待在休息室占著位置不合適。 “好。” 江舟远现在满心想著要怎么哄温倩，叶舒此举正合他意，“你去吧，我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你们。” 声声发现了他急著走，临走前，轻轻扯了扯江舟远衣角：“爸爸。” 江舟远不得已收回找人的目光，低头看向女儿：“怎么了？” 面对女儿，江舟远还是相对有耐心，脸上带著笑，声音也比对叶舒时温柔许多。 声声还太小，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她盯著江舟远看了好一会儿，问道：“爸爸你会很快回来的吧？” 江舟远一愣，想起女儿敏感的直觉，暂时收起想儘快离开的心，蹲下身，安抚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嗯，我会儘量快些回来。” 而后，他看向站在声声身后的叶舒，语气不再那么急不可耐：“楼上安静，但估计没有佣人照顾，你和声声多拿些吃的。” 叶舒点头：“我知道。” 江舟远捏了捏女儿的脸，站了起来，就要走，又被叶舒叫住。 “温助理呢？” 叶舒四下看了看，真要找人似的，“致辞开始后，就没看到她了，她一个人没问题吧？” “她跟她家里人在一起。” 江舟远摆摆手，从就近侍从托盘上拿了杯香檳，“那我走了。” 见他跟妻女分开，不少观望的客人上前攀谈，江舟远简单应付几句，便径直走向周时楷。 正在跟周时楷交谈的几个年轻人见状，跟他碰杯喝了酒，便自觉离开。 周时楷转向江舟远，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著他。 江舟远面色沉沉，伸手跟他碰了下杯：“生日快乐。” 周时楷只是一笑，象徵性地抿了口——来敬酒的人太多，要是每个都喝，他怕是坚持不到宴会结束。 江舟远心知这一点，没跟他计较，自己喝了小半杯香檳。 “时楷。” 酒壮人胆似的，江舟远第一次没有在周时楷面前维持“长辈”形象，略微失態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刚才？” 周时楷疑惑地偏头看他，想了下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你指的是让声声跟我一起切蛋糕？” 江舟远面色更沉：“为什么要突然介绍声声和叶舒？” “我向大家介绍我表妹和舅妈，需要理由？” “……” 周时楷嘴角勾著笑，漫不经心，又透著股桀驁的讥讽意味，“这不是对你和叶舒都有利的事吗？倒是你为什么反过来质问我？” 当年江老爷子把大部分股权转给周时楷，江舟远心有怨气，拒绝用江家人脉，非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证明自己。 几年辛苦奋斗，让他认清了现实，现在想要向上攀升，光靠他自己，几乎是从零开始，箇中艰辛只有他自己只。 周时楷这一出后，都不需要他再靠温家人脉，自会有人主动找上来。 对江舟远来说，绝对是百利无一害。 江舟远心知肚明这一点，可他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周时楷也肯定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装傻。 周时楷似乎才悟到这点，一脸好奇地看向他：“你不喜欢？” 只是委婉的说法，周时楷真正想问的是他此举是否伤江舟远自尊了，怕江舟远恼羞成怒，才没直接问。 江舟远否认道：“没有。” “难道我理解错了？” 周时楷笑容敛起，“你其实是在不高兴我介绍了叶舒？” “……” “为什么？” 周时楷摇晃高脚杯，鲜红酒液晃动，薄纱般盖在印在杯壁上的江舟远脸上，红红的一层，他面目显得有些狰狞狼狈。 “你害怕別人知道叶舒是你妻子？” 周时楷似笑非笑凝著他，“还是在害怕大家知道你结过婚。” 第12章 快去哄倩倩 两句反问，前者是针对他对叶舒身份的恐惧。 后者指的是他的婚姻状况。 毕竟，宴会正式开始前，江舟远可是被温父介绍著认识了不少人。 一个已婚有孩子的男人，却以温家千金男朋友身份社交，是江舟远计谋太深，还是温家太不挑？ 周时楷不说，交由现场所有人自行评判。 面对一个比自己小几岁，还小辈分的小辈的咄咄逼人，江舟远有些恼火，脸色越发掛不住。 只是碍於周围这么多人看著，他也只能硬撑著。 “没有。” 江舟远喝了一大口酒，声音沉沉说，“只是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准备。” “而且，我看老爷子那边好像也不知情，你这样做，会不会嚇到老人家？” “爷爷没那么脆弱。” 周时楷又抿了口红酒，“再说了，爷爷既然已经把周家交给我，这点小事还要事先报备，我这个当家的且不是太失败了？” 江舟远：“……” 他忘了，周时楷从小就无法无天，別说已经是周家新当家，就是还没继承，他想做什么，也没人能拦得住他。 江舟远不再自討没趣，敷衍了几句，便先离开。 叶舒和声声出现在生日宴，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他好不容易才哄好温倩，又被周时楷搅黄。 他得快些找到人，解释清楚，哄好才行。 徐曼云虽然一直陪在江老爷子身边，却也一直关注著儿子的情况。 见他四处张望，还一边打电话，想也知道他找不到温倩了。 她找了个藉口，离开江老爷子，挤到江舟远身边。 “阿远。” “妈？” “你在找倩倩吗？” “嗯。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楼上。” 徐曼云指了指楼梯，“我刚才看到她上楼了。”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上楼了？妈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看错。” 徐曼云不乐意了，“倩倩穿的红礼服，今天穿这个顏色的人少，別人也穿不出倩倩这么好身材。” “……” 叶舒和声声刚才也上楼了。 徐曼云没看到叶舒上去，催促儿子道：“你快去找她，时楷闹这么一出，倩倩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江舟远正有此意，告別母亲，径直上楼。 叶舒带著声声去了刚来时，周时楷给她们安排的房间。 除了她们带上来的食物，房间里还有她们离开前，管家送来的水果坚果。 声声现在心情不错，脱离人群后，更是像脱韁的小马，嘰嘰喳喳地说著宴会厅的布景，美食，蛋糕，还有漂亮阿姨和叔叔们。 最最让她开心的是周时楷。 不常见，但却定时给她送礼物的哥哥，长得好看，人还好，没有像別的大人那样用俯视的態度看她，他会弯腰，蹲下身子跟她说话，会先徵求她的答案再做事。 她很喜欢这个哥哥。 “哥哥身上也是香香的，我喜欢。” 声声想到什么说什么，语气神態不变，始终一板一眼，“比爸爸身上的香香好闻。” “像王子一样，好帅。” 叶舒被女儿的“花痴”逗乐了，笑著问：“那是爸爸帅，还是哥哥帅？” 这问题把声声问住了。 小姑娘板著脸，表情严肃，很认真思考了下：“都很帅。” 叶舒继续逗她：“选不出来吗？” 声声抗议了：“唔……妈妈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叶舒就不为难女儿了，投降道：“抱歉是我不对。” “没关係啦，我知道妈妈不是故意的。” 进了房间，声声鬆开叶舒的手，蹦蹦跳跳到桌边，拿了个开心果，剥开，扔进嘴里。 叶舒把她们带上来的食物一併放在桌上，桌上水壶还有温水，她找来杯子，倒了两杯。 “妈妈。” 声声悄悄靠了过来，小声说，“我觉得哥哥更帅。” 叶舒挑眉，有些意外。 不是说周时楷比江舟远帅意外，而是声声的选择。 因为敏感的性格，她很少接触外人，在声声心里，爸爸永远是她最喜欢的男生——声声自己说的。 “哥哥是王子，爸爸是爸爸，不一样的。” 叶舒还没问，声声主动解释了，“我喜欢爸爸，也喜欢哥哥。” 叶舒没有在二选一问题上有太多纠结，摸了摸女儿的头：“哥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真的吗？” 声声双眼一亮，眨巴眨巴地看著叶舒，“那可以邀请哥哥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吗？” 她的生日就在下个礼拜，到时候会邀请幼儿园小朋友来参加。 她也想邀请哥哥来，就像哥哥邀请她参加他的生日宴一样。 叶舒温柔地为女儿擦去嘴角果屑：“你希望哥哥来吗？” 声声用力点头：“嗯，希望的！” 叶舒便说：“那你亲自邀请哥哥，可以吗？” “好！” 声声开心笑了，从果盘里抓了把开心果塞给叶舒，“谢谢妈妈。” “不客气。” 叶舒说著，手机震了两下，手拿包被带著移动，有信息进来。 叶舒拿出手机，是闺蜜苏凝发来的。 【宝，声声病好了吗？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方便带宝贝出来聚聚？】 叶舒看完回她：【好，明天你在律所吗？】 【我正好有事去找你。】 苏凝回復明天在律所，又问她什么事。 叶舒要回信息，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倩推门进来，看到叶舒母女，愣了下，继而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只是想找个房间休息，不知道里面有人。” 第13章 他的温柔都给了温倩 她嘴上说著是不小心的，却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显然就是衝著她们来的。 叶舒看出来了，但並没有配合她，直说：“哦，没关係，你出去的时候麻烦把门带上。” 这是在赶客，没有客套话，一点不留情面。 “……” 温倩笑容凝固，表情尷尬，要笑不笑，想怒不敢怒，显得有些扭曲。 计划落空，叶舒完全没有要邀请她进去，她的尊严也不允许她一再自轻自贱。 “打扰了。” 温倩脸色不好客气了句，带上门，缓缓后退。 江舟远上来，就看到温倩从房间退出来，快步走了过去：“倩倩，找到你了。” 温倩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 她瞥了眼还有巴掌宽才关上的房门，鬆开手，迎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 江舟远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你在这里休息？”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温倩抬手將垂在脸边的碎发別到耳后，“里面有人了，所以要重新换地方。” 她没说里面是谁，江舟远却下意识想到了叶舒和声声，伸出去要去拉她的手，绕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那就换个地方。” 江舟远双手插兜里，“吃过东西了吗？” 温倩垂眸，脸上没表现，声音却委屈地低了下来：“突然没胃口，还没吃。” 他们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温倩还说过饿了，要找东西吃。 回来没多久，周时楷就开始切生日蛋糕，中间这点时间，她应该还来不及吃，突然没胃口，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江舟远心生愧疚，终究还是没克制住，去拉了她的手：“重新找个地方休息，我让人给你送些……” “爸爸！” 话还没说完，他们身后的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小人影衝出来，一把抱住江舟远的腿。 声声仰著头，开心地看著江舟远：“你来陪我和妈妈了吗？” 她没听清他们的对话，也分不出话里的含义，只听到江舟远的声音就跑了过来。 江舟远被女儿撞得后退两步才稳住，他双手扶住女儿的肩，下意识看向门口。 叶舒过了会儿，才姍姍来迟。 她看不出生气没有，只是脸上没有了常见的笑容，疏离又带著点探究意味地看著他。 江舟远受不了她的审视，下意识避开她目光，抱起了女儿。 “你和妈妈在这里休息吗？” “对呀。” 声声搂著他脖子，点头，“这个房间是哥哥给我和妈妈准备的，里面有好多吃的。” “爸爸你忙完了来接我们回家了吗？” 声声出来，温倩就自觉地往旁边退开，把位置让给父女俩。 叶舒一出来，她更是要贴墙上去，以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舟远看在眼里，心疼她，又知道刚才的对话必定引起叶舒怀疑，不愿再將矛头指向温倩。 “没有。” 江舟远抱著声声走向叶舒，“我有事要找妈妈。” 叶舒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淡淡问道：“是来找我的吗？” “听你们刚刚的谈话，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找温助理的呢。” “阿舒。” 江舟远不悦警告，“別胡乱说。” 叶舒笑了：“可是，你刚才不是对温助理说『找到你了』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江舟远：“……” “叶小姐误会了。” 江舟远答不上来，温倩便上前解释道，“江总来找我，是因为我们原本说好的要去见一个重要的大人物，只是我手机开了静音没接到电话，江总不得已才亲自来找我。” 这话半真半假。 他们確实一开始说好了跟著温父见一些人，才进行到一半，叶舒来了，还剩下一大半没见。 不过，被周时楷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他江舟远的老婆孩子在现场，温父大概率不会再帮他了。 江舟远越想越恼火，遗憾又要错过机会，也担心温倩会被他们连累，不好给她父亲交差。 一边是即將离婚的叶舒，一边是能助力他未来的温倩和温家，江舟远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选择。 江舟远抬眸看向叶舒：“我晚上有几个重要的商谈，恐怕要忙到很晚，你先带声声回去吧。” 叶舒听完仍然没有太大反应，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江舟远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又冷漠的人。 他爱你的时候，会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你，不爱了，也会不吝嗇给出他所有的冷漠。 上学时期，江舟远一直是学校风云人物，爱慕他的人不计其数，但江舟远从来都是拒绝得乾脆又果断，一点机会不给。 叶舒对此感到很满意很安心，看多了后，又对那些可怜的失意人產生了些许同情。 交往后，她曾经用玩笑的语气问过他会不会太冷漠了，好歹是同学，话说那么直，女孩子得多伤心啊。 江舟远不以为然地回她说：我又不喜欢她们，为什么要考虑她们的心情？ 叶舒无法反驳。 身为女朋友，她喜欢江舟远跟女生保持距离，更重要的是，江舟远说得没错，优柔寡断的温柔，其实非常也是非常残忍的。 这些年，江舟远一直贯彻这个原则。 只不过，被他温柔对待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她。 相恋五年，结婚五年，她也成了曾经被自己同情的一员。 叶舒跟江舟远对视，莞尔一笑：“行吧。” “你等下，我去找管家帮忙叫辆车。” 江舟远一愣：“司机开车回去了？” 叶舒：“司机家里人生病住院，已经请假九天了。” 这九天，江舟远都没回去过。 这九天里，声声也生病了。 声声摇了摇江舟远脖子，补充道：“司机叔叔请假后，妈妈都是打车带我去医院看医生的。” “……” 叶舒紧紧盯著他，声音冷淡而失望：“我跟你说过的，你不记得了吗？” 去年，叶舒有次开车带声声回外婆家，声声一个人坐后面安全椅，路上她不小心被零食呛到，叶舒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做急救，险些酿成大错。 从那之后叶舒再也单独开车带声声出门，司机不在，她就带著孩子打车。 叶舒发微信告知江舟远司机请假的事，实则是想跟他借司机，但江舟远没看她的信息。 “……” 但江舟远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他更想不起来是电话说的，还是发微信的，而他这段时间基本不看叶舒的微信。 第14章 离婚协议 “抱歉，我忘了。” 江舟远没去看叶舒，一边拿出手机：“我让我司机送你们回去。” “……” 叶舒看著看著，气笑了。 原来，被爱人冷漠对待，是这么痛不欲生啊。 將礼服和珠宝交给管家，叶舒带著声声去找周时楷道別，顺便邀请他参加声声的生日派对。 周时楷没问她们为什么提前离开，他瞥了眼江舟远，又深深看了看叶舒，而后转向声声。 “再见啦。” 周时楷帮她整理了下头上帽子，意有所指道，“要常联繫哦。” 声声跟他挥手：“哥哥再见。” 晚上的山上格外冷，叶舒和声声都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围巾帽子严实地裹著。 周家给客人的司机们另外安排了晚餐，就在隔壁楼。 一家三口出来，车已经停在门口等著。 江舟远抱著声声，先把她放进车里，亲自给她繫上安全带。 他要退出时，声声抓著他的手，不安问道：“爸爸，你今晚回来吗？” “回的。” 江舟远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你先跟妈妈回去，要是困了就先睡。” “可是，你之前也说会回来，都没回来啊。” 声声不信，依旧抓著他不肯鬆手，委屈巴巴问道，“爸爸，是我做错了事，让你不高兴，你不喜欢我了吗？” 女儿敏感，经常会有这种负面情绪，江舟远已经习惯应对，不同的是，以前他会认真而努力让女儿相信自己爱她，会满足她所有事情。 可现在，很多事情，他已经无法对女儿做出承诺。 江舟远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下：“没有，爸爸爱你。” 车灯从他头顶洒下，大片阴影覆盖在声声脸上，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感知。 “真的吗？” 声声信了爸爸的话，开心地笑著，反覆確认，“爸爸你不討厌我吧？” “非常喜欢声声哦。” “那你会回来陪我吗？” “爸爸忙完就回去。” “……好吧。” 声声有些失落，但也懂事的知道爸爸工作很忙，要工作才能赚钱养她们，小孩子不可以给爸爸添麻烦。 “那爸爸你工作加油。” 声声搂著江舟远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喝酒对身体不好，你要少喝酒哦。” 她想到什么，又问：“爸爸，我泡的蜂蜜水你喝完了吗？” 江舟远眼神闪躲了下：“喝完了。” 早上叶舒离开后，他去开了会，助理可能看保温杯水凉了，给他重新装了热水。 声声泡的蜂蜜水，只有叶舒在的时候喝了一点。 安抚好女儿，江舟远从车里退出来，转向叶舒说：“到家了给我信息。” 叶舒嗯了声，顺口叮嘱他：“少喝点酒。” 车门关上，司机开车离开周家庄园。 刚掉过头，后视镜里，江舟远转身回了主宅，身影很快消失在镜子里。 江舟远的司机跟了他几年，叶舒跟他很熟，便问他晚饭吃了没。 司机答说吃了。 他听了刚才的对话，知道母女俩还没正式吃饭，便隨口问：“你们还没吃吗？” “正餐没吃过，蛋糕零食倒是吃了不少了。” 车里送著暖风，叶舒把声声的围巾拿下来，漫不经心说，“倒是阿远，晚上一直在应酬，还没吃过东西呢。” 司机不清楚情况，不好回答。 叶舒收好围巾，看向前方说：“阿远应酬那么多，应该喝了不少，这段时间辛苦李叔照顾他了。” 这些年李叔没少收叶舒的答谢礼，跟她聊天很放鬆，只当她关心江舟远，想也没想回道：“哈哈，夫人担心过头啦，江总最近应酬少，可没怎么喝酒。” 叶舒顿了下，却並不觉得意外。 早在昨天温倩给她发江舟远洗澡的照片，她就猜到，说应酬多工作忙，大概率是骗她的。 叶舒没有继续问下去，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关心齐了李叔家里的事，问他孩子上学如何。 李叔是个健谈的人，给江舟远当司机的时候，他经常在车上工作，几乎没什么交谈。 叶舒主动问他家里的事，他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家长里短的抱怨几句，孩子成绩不太好，不肯学习，可让他愁坏了。 “多亏江总最近应酬少，下午下班基本不用我开车，所以晚上终於有时间收拾我家那臭小子，这几天做作业老实多了。” 叶舒附和著说当家长真操心，他辛苦了。 心里却计划起了別的事。 江舟远不用司机的时候，也是开著这辆车跟温倩约会回家，不知道行车记录仪能记下多少他们在这辆车上做的事？ 到家后，母女俩先是洗澡。 声声坚持要等江舟远回来，不肯睡觉，叶舒只能陪她玩，看电视，直到十一点多，实在撑不住才睡下。 回到自己房间，叶舒也没急著睡。 她先是给江舟远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声声还在等他。 她抱著笔记本，给自己整理了一份求职简歷，列印出来明天带去律所应聘。 而后，叶舒又给自己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粗略整理了她和江舟远的財產状况。 当全职太太这几年，江舟远除了固定生活费，还会每个月给她工资，但说到底这笔钱是他的私人帐户划出，属於夫妻共同財產，算不得正规工资。 今年声声上学后，她虽然跟著律所接一些兼职，但收入不多。 想要爭声声的抚养权，她首先得有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 其他的，再另做打算。 全部整理完，已经快一点。 这个时间，宴会早就结束，哪怕是私人续摊，也该散了。 可江舟远还没回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今晚去了哪里。 合上电脑，睡前，叶舒照旧给他发微信：【又喝醉不回来了吗？】 【公寓那边还有蜂蜜和醒酒药吗？记得吃药，或者喝点蜂蜜水再睡，別伤了胃。】 发完，叶舒放下手机便睡了。 早上起来，微信还维持著她昨晚睡前的状態。 叶舒眼睛都不眨一下，冷静发信息关心他身体：【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江舟远的回信，是上午十点发来的。 回的是早上的信息。 江舟远：【有点难受，但还好，休息下就好。】 彼时，叶舒已经到了律所。 苏凝带她去办公室，叶舒边走边回他信息：【你昨晚是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吗？】 【冰箱里有没有吃的，要不要我给你点份外卖？】 第15章 江舟远想要財產 公寓就在市中心，他们恋爱的时候，叶舒经常来这边住，彼此上下班很方便。 结婚后他们搬到江老爷子送的別墅住。 江舟远觉得公寓对他们有特別的意义，便將公寓买了下来，偶尔他加班忙，就会住公寓。 为了江舟远留宿，叶舒找了保洁，每周打扫一次，她也会定时去给冰箱填补些食物。 只是最近一个月，叶舒因为兼职的案子和声声生病，一直没空去。 没想到，那个记录了他们恋爱点点滴滴的公寓，现在竟成了江舟远和別的女人的爱巢。 短暂愣神，江舟远发来了回信：【不用，我自己会看著办。】 不知道是在敷衍她，还是不想她发现什么。 他自己都这样说了，叶舒便顺著回他：【好，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这么黏糊啊。” 两人来到了办公室门口，苏凝手握门把手，见她走路都在给江舟远发信息，不由调侃她。 “你们从交往到结婚，怎么也得有十年了吧？十年了还跟刚恋爱的小情侣一样腻歪，不会觉得烦吗？” 叶舒顿了下，收了手机，抬起脸，冲苏凝笑了下：“烦的。” “所以这不就要离婚了嘛。” 她语气轻鬆，像是在说某个客户的离婚諮询，苏凝没当回事，推开办公室的门，先走了进去。 “得了吧，就你俩那黏糊劲，我结婚又离婚，你们都不可能离。” 苏凝是不婚主义者，对男人只睡不恋，让她结婚，不如在梦里当世界首富来得容易。 叶舒看著她笑，进了办公室，坐下，喝过苏凝泡的茶，才慢悠悠说：“这次你输了，中午请我吃饭。” 打赌输的人要请客，这是她们俩多年来的默契。 离婚这事虽没有明確下注，叶舒却直接用她输下了定论，足以说明她没有在开玩笑。 苏凝一愣，茶杯僵在嘴边。 她定定望著叶舒，叶舒坦然回视。 苏凝脸上的笑逐渐被凝重取代，她放下茶杯，確认道：“真的？” “千真万確。” “为什么？” “江舟远出轨了。” “啊？江舟远出轨？” “確定证据了吗？” 叶舒挥了挥手机：“我亲眼看到的，还拍了小视频。” “……”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叶舒继续喝茶，给她足够时间消化。 “我艹！” 如平静湖面扔下一个巨石，砰的一声，激起层层巨浪，向著四周吞噬。 苏凝一拍桌面，律师的思维飞快转动，爆出一句又一句优美的国粹。 “……” 几分钟后，苏凝冷静下来，猛地灌了几杯茶，茶杯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怎么打算。” 都是律师，无需多言。 叶舒直接回答了她：“我要声声的抚养权，財產平分。” 苏凝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但叶舒特意说出来，说明情况並不像她们想的那样顺利。 “江舟远要跟你抢声声抚养权？” 叶舒頷首：“他想让声声跟那个女人好好相处。” “他这样做了？” “对，当著我的面，逼声声喊人。” “……” “江舟远这个狗日的！” 苏凝怒从中来，又是一阵国粹输出。 明知女儿感知敏感，不喜欢跟陌生人来往，他还非逼著女儿跟他情人接触…… 其心可诛！ 叶舒拿出列印好的求职简歷：“所以我现在需要工作。” 全职太太无稳定收入，跟当老板的男方抢抚养权，其难度可想而知。 苏凝接过简歷：“你放心，晚点等我爸出差回来我就让他签字。” 叶舒点头：“谢了。” “不过，你要跟叔叔说清楚，这段时间我恐怕会很忙，工资方面……” 苏凝摆摆手：“这个你不需要操心，离婚前你专心收集证据就行。” 同为律师，苏凝当然知道她说的忙是要忙什么。 工作固然重要，但现在哪能比得上捉姦收集出轨证据重要？ “谢谢。” 知道她不说谢心里不过不去，苏凝便没跟她掰扯。 两人沉默著喝了会儿茶，苏凝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啊？” “你们感情明明很好，江舟远那么爱你，当初为了跟你在一起，他差点跟他妈妈闹掰，声声出生后，他不是也放下工作，一直在努力配合你和医生……” 桩桩件件，细数这十年下来，江舟远无轮是当男朋友、老公还是父亲，都是无可挑剔的。 他们朋友间还曾开玩笑说过，要结婚就要找江舟远这样的男人。 这才过了多久，这个模范好男人，出轨了。 “可能……” 叶舒抿了口茶，嘴角微微上扬，苦笑道，“他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 苏凝不是离婚律师，却也见过不少案例，仍然无法理解。 “恋爱是他自己要追求你谈的，婚是他求的婚要结的，孩子都五岁了，现在才来说后悔？” “他贱不贱啊！” 真不想结婚，当初他妈阻止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叶舒就帮他把关合同，婚后也没找他要股份，声声出生后確诊高敏，为了孩子，为了不让他分心，叶舒义无反顾辞职，照顾孩子和家。 现在他公司步入正轨，声声的情况也基本稳定，他却说后悔了，还想让声声喊別的女人妈妈？ 是人能做出的事？ 叶舒说：“方舟確实做的不错，但比起江氏，还是不值一提。” 苏凝一怔：“你是说，江舟远还惦记著江氏？” 第16章 给公寓安装监控 叶舒点头。 江舟远虽然有江家继承权，但老爷子终究是偏袒有血缘的亲外孙。 周时楷十八岁生日后，老爷子把他手里大部分股份转给了他。 此举是对外孙的偏爱，也是为了制衡周家，逼著周老爷子表態。 周父周树明除了周时楷这个儿子，还有女儿，虽然今年才十岁，可周家继承权若交给周树明，將来他会把周家交到儿子还是女儿，就不得而知了。 要想维护外孙在周家的权利，江老爷子就必须有所行动。 如今周时楷已经是周家新当家，又手握江氏大部分股份，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江氏註定是他的囊中物。 跟他爭江家，江舟远希望渺茫。 叶舒补充道：“江舟远出轨的那人是温嘉集团的千金温倩。” 苏凝对周江两家有一定了解，叶舒这样一说，便知道，江舟远这是想借势跟周时楷爭江氏。 苏凝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他就牺牲你们母女？” 叶舒苦笑著摇头：“也不全是。” 至少，她看到的，江舟远对温倩是真动了情。 “可不管因为什么，出轨了就是出轨了。” 叶舒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走吧，剩下的我们边吃边说。” 吃过午饭，叶舒打车去了趟公寓。 密码没换，还能正常开门，门口鞋柜，却多了一双陌生的女士拖鞋。 叶舒找到自己的拖鞋换上，进屋转了一圈。 保姆收拾得很乾净整洁，像没人住过一样。 只是臥室里，有明显的女人生活过的痕跡。 她准备的白色蚕丝被换成了红色，浴室里的毛巾、牙刷、漱口杯，都是成双成对的。 她已经几年没来这边住过，不可能是给她准备的。 叶舒转了一圈，拍了些照，便离开了公寓，打算去买几个微型摄像头。 出门时，恰好遇到清洁在搞卫生。 叶舒不认识，还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正要走，阿姨却叫住她。 “前段时间你们这栋楼进了小偷，你家不装个摄像头吗？” 阿姨指著隔壁邻居家的摄像头说，“大家都装了的。” 叶舒愣了一下，点头道：“谢谢提醒，我晚点就装。” 说话间，电梯上来了，叶舒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之际，她听到阿姨的小声嘀咕：“是我认错人了吗？这个女主人怎么跟前几天见到的不太像呢？” 电梯门合上，带著叶舒下楼。 出了楼道，叶舒打开微信，给江舟远留言：【我过来给公寓补充些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舟远没回。 出来小区，叶舒先是去买摄像头，预约好时间上门安装，然后去超市採购。 东西都在冰箱放好，安装摄像头的师傅来电话了。 除了门口，叶舒还在客厅，臥室和书房的走廊安装了摄像头。 只不过为了不破坏墙体，客厅和走廊的小型摄像头是放直接放在书架上，盆栽边上的。 送走安装师傅，叶舒发信息给江舟远说：【听小区阿姨说，我们这栋楼进了小偷，我找人来安装了摄像头，你平时住这边的时候也要小心些。】 隨后，叶舒连带超市的採购照片一起发过去。 她不怕江舟远知道安装摄像头。 这也是她的家，主人有权安装摄像头。 更何况，她就算告诉江舟远，他也未必会看到她的信息。 声声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说晚上想吃她做的红烧肉。 接到声声，叶舒带著声声去超市买新鲜的五花肉。 提著菜打车回家路上，叶舒拍了张照，发给江舟远，跟他抱怨没有司机，出行好不方便，让他把他司机借她一段时间。 这一次，她是先发的图片，江舟远看到她的抱怨信息后，很快回復了： 【可以。】 【你有李叔电话吗？需要的时候直接联繫他吧。】 叶舒回他：【好。】 又问他：【声声今天点了菜，晚上做红烧肉，你晚上回来吗？】 江舟远：【不回？，有应酬。】 声声就在旁边看著，看到拒绝的信息很是失落，抢过手机给他发语音。 “爸爸爸爸，你昨天不是答应过我会多陪我的吗？” “为什么又要应酬啊？你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你都好久好久没有陪我和妈妈了！” 江舟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復，发的也是语音，又是重复昨天安慰声声的话。 “抱歉声声，爸爸工作实在走不开，你再等等好不好，等爸爸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就请假陪你和妈妈玩。” 声声不买帐，委屈巴巴反问他：“可是爸爸，你昨天也说会抽空陪我们，上上次也这样说的，你都没有做到！” 江舟远依旧是只有道歉，以及內容都不带换的承诺。 声声越听越委屈，都要哭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江舟远发语音来说：“抱歉声声，爸爸要开会了，晚点再联繫你。” 之后，便真的没有再回復了。 声声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睛里打著转，想到是在车上，她愣是忍了下来。 把手机还给叶舒后，小姑娘闷闷地垂著头，一声不吭。 叶舒没有打扰她，让她自己先消化一下。 以后会有更长时间见不到江舟远，她要为此做准备，而声声，也需要提前適应。 她们都要学习，都要进步。 买的东西有点多，快到家时，叶舒给阿姨发信息，让她出来帮忙拿一下。 刚开进他们別墅那条路，远远就看到阿姨在门口等著。 车门打开，阿姨就过来帮著提东西。 母女俩下了车，阿姨说：“江太太来了。” 叶舒听了並不觉得意外，昨晚她和声声去生日宴，她就料到徐曼云会找她。 徐曼云是算著声声放学时间过来的，但没算到母女俩会去超市，多等了一个小时。 “妈，您来了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叶舒牵著声声，让她喊奶奶。 声声便怯生生喊了声：“奶奶。” “怎么才回来。” 徐曼云没理她们，冷著脸质问，“声声身体本来不好，你大冬天还总带著她在外面晃悠，生病了怎么办？” 阿姨放好东西过来，叶舒让她带声声上楼换衣服。 洗了手，叶舒走到徐曼云旁边沙发坐下，重新给她泡了杯茶，才说：“去超市买了点菜。” “声声说想吃红烧肉，妈，你也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徐曼云要维持身材，晚上吃得清淡又少，自是不会答应：“我说完就走。” 叶舒便不勉强，放下茶杯，安静坐好，一副温顺洗耳恭听的模样。 徐曼云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下巴抬起，冷冷看著她：“你知道阿远最近应酬很多吗？” 叶舒依旧是温顺的，点点头：“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宴会干涉他？” “那么多大人物参加的生日宴，你带著孩子跟著去想干嘛？” “他自己创业，没用江家的人脉，一个人独自奋斗本来就很辛苦了，你还跟著去捣乱，是嫌他太清閒了吗？” 第17章 犀利反击 叶舒跟江舟远交往之前，徐曼云就不喜欢她。 她太自我太没礼貌了。 她只是保姆的女儿，竟然妄想当周江两家宝贝疙瘩的姐姐，整天带著十来岁的周时楷在破旧小巷子里乱混。 她还勾搭阿远，把她精心培养的儿子，带坏，带叛逆，连她的话都不听，放著联姻的豪门妻子不要，非要跟一无所有的叶舒结婚。 要是江舟远听她的话，毕业就跟她选中的儿媳妇结婚，他早就得出想要的一切，何至於现在才谋划，四处拉人脉？ 徐曼云越想越来气：“身为阿远的老婆，你要真想阿远和公司好，就该懂分寸，知道什么场合不能去，別给他拖后腿！” 指责的话一句接一句，等她自己说完，喘著气停下来休息，叶舒才慢吞吞出声：“我们没有跟著阿远去。” “是时楷开车带我们去的。” 徐曼云还没气消，还想继续教育她，好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去搅和阿远的事。 满腔的怒火，被冷淡淡的一句话迎头浇灭。 她都已经起了势，被叶舒打断，愤怒僵在脸上，想说没能说出来的话，全憋在喉咙里，把脸都憋肿了，显得扭曲而狰狞。 叶舒依旧是冷静而平淡地看著她：“这事我已经跟阿远解释过了。” “而且，阿远后来也说了，时楷本来就邀请过我和声声参加生日宴。” “是他自己太忙，忘记告诉我们。” “……” 徐曼云从未隱藏过对叶舒的不满，即便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她也没有完全接受叶舒这个儿媳妇。 这些年她们之间虽谈不上剑拔弩张，却也从未和谐相处过，她偶尔发泄说几句，叶舒都是安静听著，从不跟她发生爭执。 徐曼云本以为，叶舒会一直这样“逆来顺受”，任说任骂。 她突然反驳，还是这么犀利不留情面，徐曼云一下被她的话堵住，竟被叶舒连懟了几句。 “妈。” 叶舒又问道，“我从来没有去参加过周家的活动，时楷突然邀请我，这么重要的事，你知道吗？” 徐曼云脸色微变，下意识想避开叶舒探究的目光，又觉得在小辈面前丟了身份，梗著脖子看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说：“阿远忙得都忘了跟你说，我哪知道？” 叶舒跟她对视，释然笑了。 她的这个婆婆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有个习惯跟江舟远很像，那就是在他们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避开视线，看著还是那么盛气凌人，但其实说话的底气已经明显不足。 她刚才的反应，就完美契合了这两点。 她不认，叶舒也没拆穿她，顺著她转移话题道：“妈你不觉得我们昨天去生日宴对阿远有很大帮助吗？” “什，什么？” “时楷不是在他的生日宴上正式介绍了我们一家三口嘛。” 叶舒给她分析道，“我没记错的话，在这之前，阿远还要主动去找人社交，时楷介绍我们之后，倒是有不少人主动找上来。” “这算不算帮到了阿远？” “……” 徐曼云惊呆了：“那也是时楷帮的阿远，跟你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有？” 叶舒双手一摊，“你忘了时楷最先介绍的是声声吗？” “由声声切入，大家会觉得时楷跟妹妹关係好，想让大家都认识可爱的小表妹，合情合理。” “可突然介绍舅舅……你不觉得很突兀吗？” 徐曼云张著嘴，想反驳，一时又说不出话。 叶舒笑了笑，接著说：“再说了，要真的方便的话，时楷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单独介绍过阿远这个舅舅？” 徐曼云：“……” 她和江秉谦再婚的时候，周时楷的母亲正在经歷被老公背叛的折磨。 小小年纪的周时楷不懂大人的爱恨情仇，只是单纯的把母亲经歷的痛苦和离世归咎於长辈。 他大概也会觉得，如果当年外公不急著结婚，而是多关心他母亲，或许会母亲就不会死。 这些年，周时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大概因此记恨上了她和阿远，徐曼云经常感觉到周时楷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他们母子。 这种情绪下，想让周时楷领著阿远进他们那个圈子，基本不可能。 所以他们虽然当了这么多年江家人，却並没有真正被上流社会接受。 叶舒分析的是事实，徐曼云反驳不了，同时心里还有种被看轻了的恼怒感。 有些事情，他们自己心里知道，和被人点破，那是两回事。 “哼。” 徐曼云冷哼了声，“该知道阿远和时楷关係的人，早就知道了，介不介绍的，有区別吗？” 有没有区別，徐曼云自己心里有数，叶舒笑了笑，没回话。 徐曼云討厌的就是叶舒这幅不骄不躁，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模样。 明明她现在是一个只会围著女儿转，与社会脱节多年的前小律师，有什么资本装眾人皆醉我独醒？ 想要做的事没做成，徐曼云心有不甘，还想继续找回场子，就见叶舒拿起了茶壶要给她倒茶。 她此行別说攻击伤害到叶舒，看她这反应，她可能都没听进去。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无力感蔓延开来，徐曼云腾地站了起来：“別倒了，我不喝。” 她居高临下看著叶舒，警告道：“总之，你既然当了江家儿媳妇，就要恪守本分，別做多余的事给阿远招黑。” 不等叶舒回话，徐曼云说完就走。 她跟温倩和江舟远约了晚饭。 两个孩子这会儿还没下班，她先过去点菜，好让他们下了班过来就能吃饭。 吃到一半时，江舟远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暂时离开包厢。 “倩倩，多吃点。” 徐曼云给温倩夹菜，她脸上带笑，压低声嗓音，温温和和说，“你最近看著好憔悴，是工作很忙吗？” 温倩还没回话，徐曼云又说：“要是觉得辛苦，就跟阿远说，让他少给你安排工作。” 温倩笑著回了句谢谢阿姨，却迟迟没有动筷，看著徐曼云欲言又止。 徐曼云早就发现了，便问她：“怎么了？” 温倩表情为难，犹豫了会儿，拗不过徐曼云似的，艰难开了口：“阿姨，声声她……好像不喜欢我。” 第18章 孩子是人质 声声不喜欢人，再正常不过。 她不仅不喜欢刚认识的温倩，连她这个奶奶，声声也不喜欢。 不过徐曼云没讲，只是安慰温倩说：“声声她性格有点缺陷，对陌生人確实有些牴触，以后熟悉了就好。” “我知道，阿远跟我说过这事，只是……” 温倩苦笑，“我毕竟没当过妈，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相处，加上声声情况特殊，我怕我做不好，伤害了孩子。” 徐曼云听出了她的意思，温倩是不想给声声当后妈。 “我理解你。” 徐曼云握住她的手，嘆息道，“我也劝过阿远放弃声声的抚养权，可……” “声声毕竟是阿远的第一个孩子。她性格有缺陷，身体还不好，三天两头就生病，看病这些都是不小的开支。” “叶舒现在没工作，赚不到钱，要是让她来抚养孩子，少不了常找阿远要抚养费和医药费。” “再者，孩子要是生病闹著要找爸爸的话，你让阿远去不去看她？” 温倩是聪明人，徐曼云点到为止，见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便没再继续分析下去。 她拍了拍温倩手背，安抚道：“让声声跟著你们，才是能真正杜绝叶舒对阿远死缠烂打。” 温倩双眼一亮，却装没明白问道：“怎么说？” 徐曼云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抚养权在你们手上，孩子能不能见妈妈，不还是你一句话的事？” 换句话说，控制孩子，就是控制了孩子母亲。 阳光撕破黑云，照亮了灰黑色的天空，温倩心念一动，感激道：“谢谢阿姨。” “你放心，我不会让孩子打扰你和阿远过二人世界的。” 徐曼云满意地拍了拍她手背，收回手，“刚开始阿远可能会不放心，要亲自把声声带在身边，等她適应了没有叶舒的日子，我就把孩子接过来。” “只是，这段时间要暂时委屈你了。” 温倩摇摇头：“不会，能跟阿远结婚，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甚至，这样的幸福，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温倩第一次见江舟远，是在一个熟人的派对上。 她当时还在上高中，因为穿了件偏成熟的抹胸礼服，被不认识的醉汉纠缠，是江舟远救了她，事后他还特意让人送来了外套和果汁，让服务员照顾她。 她几经辗转，终於知道了他是江家的继子江舟远。 可她还没来得高兴和表白，就听说了他有女朋友，很爱女朋友的消息。 温倩起初不相信，偷偷找到江舟远的公司，在公司附近埋伏了好几天，终於见到跟他走在一起的女朋友。 那是温倩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失恋。 她不甘心，回家后跟爸爸说要嫁江舟远，吵著要跟江家联姻，被爸爸当成疯子，强行送出国。 毕业回国，江舟远已经跟他的女朋友结婚，还有个三四岁的女儿。 可温倩忘不了他，还爱著他。 她背著父母，偷偷给方舟投了简歷，然后用自杀威胁父亲，让他把自己弄进方舟，留在江舟远身边当他的助理。 温倩没有想过要藏著自己的感情，但也没期待过江舟远会爱上自己，她只是想留在他身边，每天看著他。 然而，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留在身边看著他就能轻易满足的。 还好，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是温嘉集团备受宠爱的千金小姐。 不看僧面看佛面，江舟远就算不喜欢她，看在她背后温嘉的面上，也不会將她推开。 让江舟远爱上自己，这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 最艰难的五六年都熬过来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短暂照顾一下他女儿而已，她等得起。 吃过晚饭，徐曼云直接回去了，没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温倩这两天因为叶舒情绪不太好。 从饭店出来，江舟远带著她去附近电影院，买票看了一部最近很火的爱情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在影院的这两个小时，他的手机收到了很多信息。 有客户，朋友，公司秘书和助理髮来的，也有叶舒的信息。 江舟远看完客户和秘书们发来的公事，点进叶舒的微信，没看，马上退了出来，只是消除一下未读提示的小红点而已。 他要是不在家，声声睡会跟他打个视频再说，最近他都没视频，叶舒就雷打不动的给他发信息，內容千篇一律，根本没有看的必要。 退出对话界面后，江舟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纠结要不要直接屏蔽叶舒的微信。 可想到女儿，犹豫再三，江舟远还是放弃了。 他本来就失约好几次了，要是一直不接声声发来的视频请求，孩子又要失望崩溃。 温倩挽著他手臂，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等他收起手机，才问：“阿远，今晚是去我家还是去你那？” 江舟远在脑海里想了下两边的距离，说：“去我那吧，近一点。” 回去近，明天上班也近。 “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买点夜宵带回去吧。” “嗯。” 叶舒给江舟远发了五条信息微信。 两条文字，一条语音，两条视频通话请求。 后三条，都是声声发的。 她想爸爸了，想睡前跟爸爸说说话，於是发了视频请求。 江舟远都没接，连信息都没回。 之后，声声捧著叶舒的手机，许久没反应。 “声声。” 叶舒察觉到不对，喊了女儿两声。 声声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眼泪：“妈妈，我是不是真的被爸爸討厌了？” 她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忘记了是江舟远数次失约，所以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叶舒从女儿手里拿走手机，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亲：“不是。” “声声没有错，你做得很好，错的是爸爸。” “是爸爸违背了跟你的约定，也是爸爸没有接你的电话。” 叶舒不再给江舟远做任何掩护，直接跟女儿摊牌了。 “你还记得爸爸曾经答应过你，一定会接你的电话吗？” 声声点头。 叶舒：“但是你今天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没接，这么久了也没有回信息跟你解释原因，你觉得爸爸这算不算违背了跟你的约定？。” 第19章 他们在监控摄像头下接吻 叶舒这次说得直白，但声声並没有生气。 她听完沉默了下来，自己消化了这段话，而后仰著头跟妈妈確认道：“所以不是我的错是吗？” “对。” 叶舒点头，“你没有错。” 声声释然地点点头，眼泪止住，表情也放鬆了许多，但很快，她又问：“爸爸为什么要失约呀？” “他以前都不这样的啊。” 叶舒不能说出真相，便回答女儿说：“我不知道。” “欸，妈妈也不知道吗？” 声声小大人一样嘆了口气，“看来我只能去问爸爸了。” 叶舒支持女儿的决定：“好。” “那么，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可以。” 声声从妈妈怀里起来，在叶舒脸上吧唧了一口，自己拉被子躺下又盖好被子。 “妈妈……” 声声没有说晚安，她看著叶舒欲言又止，显然还有话要说。 於是叶舒在她床头坐下：“嗯。还有话要跟妈妈说吗？” 声声点点头，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下周是我生日，爸爸总不回来，他会不会也忘记我的生日啊？” 叶舒正在抚摸声声的脑袋，闻言一怔，过了会儿，才轻声说：“我会提醒他的。” 声声开心地笑了，眉眼弯弯，小太阳一样，声音清脆愉悦：“谢谢妈妈。” “不客气。” “妈妈晚安。” “晚安。” 声声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阶段性的把问题捋清楚，不纠结了，她也会很快放下。 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孩子很快就睡著了。 留好灯，叶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所谓工作忙，应酬多，早就被司机证实是谎言，那么今晚江舟远肯定跟温倩在一起。 但他们具体在哪里约会，就不清楚了。 叶舒还是抱著试试的心態，打开了公寓那边的监控画面。 软体刚开，就听手机里传来“咔噠”一声开门的声音。 屏幕上三个监控窗口，门口的监控窗口是亮了起来。 江舟远和温倩真的回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公寓。 叶舒点开门口的监控窗口时，门已经关上，镜头里只剩下恢復安静的走廊。 叶舒退出画面，隔壁客厅的监控窗口亮了起来。 黑白屏的监控一角，先是晃过两道影子，隨后窸窸窣窣响起衣服摩擦的声音，以及，越来越明显的喘息和接吻发出的曖昧声。 那两道人影才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吻在了一起。 再次观看现场直播，叶舒仍然无法让自己平静。 那一瞬间她甚至感到一股上涌的噁心感，她觉得手机脏了，想扔掉。 但她不能。 叶舒拿著手机的手，紧紧收拢，恨不得把手机捏碎了，另一只手狠狠掐著手掌心，指甲掐进肉里的刺痛感，让她恢復了些理智。 监控的一角，接吻还在继续，他们拥著，吻著，从玄关来到了鞋柜和置物台边上，出现在了摄像头里。 叶舒下意识点了录像。 叶舒和江舟远在这个公寓里住了三年。 房子的基础装修布局维持著租房时的样子，但里面的家具家电和一些装饰品，在他们同居时更换了不少。 买下这个公寓的时候，他们已经结婚搬到別墅来住，公寓是买来纪念的，也就没有再重新装修，或购置新的家具，所有一切还是他们搬走时那样。 江舟远和温倩现在靠著接吻的实木鞋柜、实木置物台，是叶舒逛二手市场淘的。 他们的宵夜放在置物台上，旁边的绿萝盆栽，是她和江舟远晚上小区散步时，在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只有一根。 叶舒以前是个养仙人球多肉都能养死的养植杀手，所以她没抱什么期望，捡回来后隨便找了个矿泉水瓶子，接满水扔进去。 要是没活下来，就瓶子一起扔了，方便，还能省下买花瓶的钱。 可她捡的这根绿萝是个“反骨仔”，严重违背了她的养什么死什么的基本原则，这根绿萝不仅没死，还疯长出很多新的枝丫，迅速占领了矿泉水瓶子。 叶舒只好买花盆和营养土，將它们移植出去，现在公寓的玄关、客厅、阳台、厨房、书房和卫生间到处都是。 连別墅家这边都有它的子孙后代。 绿萝的成功给了她无与伦比的自信，叶舒又觉得自己行了，以前养什么死什么，一定是花和环境的问题。 於是她趁著江舟远出长差，去花弅市场，高价买了一堆品种花。 不出意外，都养死了。 江舟远安慰她，说不是她的错，是她买的那些品种本来就不好养，除非天赋异稟，否则换谁来养都得死。 叶舒信了，但也再养过別的花。 后来才知道，她隨手插水瓶里的绿萝能活下来，是江舟远偷偷给绿萝调整水位，定期换水、喷水和修剪，那是他精心照顾的结果。 “啪嗒——” 绿萝从置物台上摔在了地上。 五顏六色，酷似大嘴猴的瓷器花盆，“五马分尸”般碎了一地。 这个花盆，是叶舒跟江舟远旅游时，一起做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玩陶艺，你捏一下，我捏一下，没个规划，就单纯想一起完成第一件手工品，连最后上色，都是挑自己喜欢的顏色，你一笔我一笔，五顏六色，好不喜庆。 移植绿萝的花盆买回来后，她不小心打碎了一个，叶舒便从储藏室翻出了这个丑得出奇的“大嘴猴”花盆。 叶舒会把它放在玄关，是因为江舟远说每次看到这个大嘴猴，就会想到他们创造它时的乐趣，开心开心，劳累一天的疲惫都驱散了。 叶舒觉得，既然丑东西有驱疲功效，索性放在玄关，这样一进门就乐一乐，驱走工作上的不愉快，开开心心享受家的快乐和温暖。 现在，花盆碎了。 监控中，江舟远和温倩被这动静惊醒，停下了亲吻，不约而同看向脚边的碎花盆。 温倩嘀咕著將脚边的碎片踢开：“碎了。” “没伤到脚吧？” 江舟远弯腰检查她的双脚，確定碎片没伤到她，才起身拉著温倩，小心绕开碎片，往屋里走。 “你坐著休息，我来收拾。” “好。” 江舟远脱了外套，找来扫把，挽起袖子就开始清理。 温倩趴在客厅沙发上，看他收拾。 江舟远不是从小在豪门被伺候著长大的公子哥，前十几年他跟妈妈单亲生活，会帮家里做些家务，完全没有豪门阔少的娇生惯养。 他收拾东西很熟练，先是带著手套小心把碎片捡起来，放在纸巾上包好，放进透明袋子单独装好，再用马克笔在什么写明是碎片。 清扫完地上泥土，他顺手连带著绿萝，一起扔进了另一个垃圾袋。 无论是收拾花盆，还是扔绿萝，整个过程，他没有丝毫犹豫，好像扔的只是一件寻常垃圾。 第20章 她是阻碍江舟远的障碍物 温倩眼睛一眨不眨，看得痴迷。 真正接触了解过，才知道江舟远比想像中的更优秀，更温柔。 被他爱上后，她更是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江舟远更好的人了。 哪怕再忙，他也会关心她，注意到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细节。 比如上周上班的时候，她突然说话有了轻微的鼻音，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江舟远却先发现了，当即让她回家休息。 温倩觉得是吃多了饼乾有点上火，没太当回事，为了能继续享受江舟远的照顾，她故意没有吃感冒药。 当天晚上她病情果然加重，发起了烧。 江舟远发现她没吃药，很无奈，却没有责怪她，只是心疼她，专心照顾她，直到她完全康復。 今天亦是如此，她穿的是裤子，脚上还穿了袜子，花盆碎片就算真的砸到她腿上，也不可能划伤她。 可江舟远还是第一时间弯下腰来给她检查。 这是没有被他爱上之前，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温倩著迷死了，享受被爱的同时，又后悔没能早点行动。 若她早几年就表白，跟江舟远结婚的就是她，江舟远孩子的母亲，也只有她一个了。 “怎么了？” 江舟远收拾好回来，见温倩趴在沙发背上发呆，便走过来，弯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在想什么？” 温倩回神，望著令她痴迷多年的这张帅脸，她先是一笑，继而伸手搂住江舟远脖子，回吻了他。 “在想你。” 一吻结束，温倩贴著江舟远的唇，哑著嗓子说，“你这么好，我要是早点告白，我们就不会浪费这么多年了。” 江舟远笑了笑，没回话。 温倩拉下他脖子，还想继续吻下去。 江舟远却是后退了一些：“我手脏。” 温倩不肯鬆开，搂著他又吻了会儿，才依依不捨放开他。 “夜宵我拿过来了，你去看看冰箱有什么饮料，先吃东西吧。” “好。” 江舟远去洗手，温倩爬起来去拿饮料。 叶舒下午才来过，给补了不少食物，冷藏室塞得满满当当，全是江舟远喜欢的饮料。 “哇，我们有段时间没来这边了，冰箱里怎么是满的？” 温倩说了几个饮料，问江舟远要喝哪个。 江舟远回了句都可以，又说：“可能是阿姨顺手给补上的吧。” 保洁阿姨是叶舒找的，她自己没时间过来的时候，会叮嘱阿姨帮忙採购补充食物。 最近声声生病，叶舒应该没空管这边，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江舟远忘了叶舒下午来过，更没看到她说要去採购的微信。 温倩没多想，拿了两瓶苏打水，关冰箱门，一转身，发现旁边料理台上放著一瓶没拆封的蜂蜜，上面贴著张便利贴。 ——我看家里没蜂蜜了，新买了一瓶，不管喝没喝酒，早上起来都可以喝杯蜂蜜水，对胃好。 是叶舒来过，冰箱里塞满的饮料都是她买的。 温倩脸色一变，下意识要把苏打水放回去。 这时，江舟远洗完手出来，往餐厅走来。 温倩一把撕了便利贴，团吧著扔进垃圾桶里。 见她还站在冰箱那，江舟远好奇走过来：“还没选好吗？” 温倩回头朝他一笑，指著料理台上的蜂蜜说：“你阿姨还特意给你买了蜂蜜，你找的人怪贴心的呢。” 江舟远没说话，隨手拿起，打开头顶的橱柜，把蜂蜜放了进去。 橱柜门关上，他拉起温倩：“走吧。” 肯定是叶舒吩咐阿姨买的。 但温倩不喜欢听他说叶舒，说了会伤她心。 夜宵买得有点多，江舟远后来又拿了碗筷，分著吃。 吃完，是江舟远自己洗的碗，温倩跟著在陪伴陪他。 两个碗，两双筷子，他觉得没必要放洗碗机，顺手的事。 客厅监控拍不到厨房，只能听声音。 在厨房背景音的影响下，叶舒恍然想起一件事：江舟远多久没有洗过家里的碗筷了？ 公寓安装洗碗机前，他们俩是轮流洗碗的，婚后住的別墅太大需要专人打理，他们请了保姆，不需要他们再操心这点。 但是偶尔晚上自己做夜宵，或生生出生后，或顺手洗点孩子的奶瓶杯子，还是常有的事。 江舟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不再做这些的呢？ 叶舒想不起来了。 只知道，最近半年，隨著江舟远回家次数越来越少，很多曾经江舟远顺手干完的事，全由她一个人承担了。 监控里，江舟远和温倩从厨房出来，关了灯，回房间洗漱，监控的动静，从走廊的窗口传来。 大概是觉得公寓只有他们两个人，无需遮掩，他们没有关门。 摄像头拍不到房间，但各种嬉闹笑声或曖昧的声音从未停止过。 他们像青春期，初尝禁果，精力欲望旺盛的毛头小子，抓住一切空隙，做个没完没了。 一直到凌晨两点半，手机才彻底安静下来。 手机插著充电器把放在一边。 叶舒抱著电脑打算整理离婚的材料，几个小时过去，愣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她应该关了手机声音，却自虐般死活没关，硬是听完了全程。 仿佛只有这样逼自己，才能全部打碎了重组。 这是她爱了十年……准確说是十一年的男人。 母亲在江家当了十几年保姆，工资高，卡里却一分存款没有，全被赌鬼酒鬼父亲败完了。 老妈曾经试著不给，结果招来了一顿又一顿毒打，连带著她也不能倖免。 幼时成长经歷造就性格，叶舒从懂事起就明白父亲无可救药，不脱离他，母亲和她都会被他毁掉。 察觉到喜欢上江舟远的那一刻，叶舒也清楚意识到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因此她只敢暗恋江舟远，一直没有表白。 直到暗恋一年后，江舟远主动跟她告白，並用行动向她证明，他们是一样的，他会解决一切拦在他们面前的障碍。 而如今，江舟远同样在做这件事。 只不过，阻碍他感情的那个障碍物，成了她。 第21章 他刚回来又要走 凌晨时分，万物寂静。 偌大的臥室，被一种窒息的气压笼罩著。 不知是过了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叶舒像是被激活了般，迟缓地转动了下脖子。 她侧头看向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慢半拍的回过了神。 现在不是走神伤感的时候。 这么在心里说著，叶舒坐直身子，將笔记本放在一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找来了u盘，把江舟远他们回家后的监控录像全部导出来，保存好，收进的保险箱里。 隨后，叶舒重新回到沙发，抱过电脑，继续没做完的工作。 这一次，她没有手抖，也没有走神，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把两三个小时没进展的文件整理好。 躺在床上，已经接近四点。 叶舒只睡了三个小时，就爬起来给女儿做早餐。 声声精神很好，牵著叶舒手蹦蹦跳跳下楼，一边表白叶舒：“妈妈我爱你。” “我也爱你宝贝。” “全世界我最最最最爱你了！” “谢谢宝贝！” 到一楼时，声声突然问：“妈妈爸爸后来回你信息了吗？” 叶舒回：“没有呢。” “哦，这样啊。” 声声应了声，没有再追问，乖乖坐好，等待早餐投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把声声送到幼儿园后，叶舒去了趟银行，跑了一天，查清自己名下各个帐號的状况。 早上跟声声约定了放学去买生日派对的用品，考虑到东西多了不好拿，叶舒电话联繫了李叔，让他来幼儿园接他们。 李叔听完一头雾水：“没听江总说晚上有活动呀？” 他以为叶舒让他去接人，是晚上要跟江舟远一起参加晚宴活动之类的。 叶舒一听就知道，江舟远又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根本没跟李叔提要接送母女俩的事。 叶舒便直说：“家里的司机请假了，我等下要跟声声去选生日用东西，可能会有点多，不方便打车，所以才想麻烦李叔您帮帮忙。” 李叔当即说：“原来是这样啊，我现在就过去，你们等我一下。” “谢谢李叔。” 李叔毕竟是江舟远的司机，临时离岗，还是要跟大老板说一声。 电话占线中，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李叔便直接上楼找人。 “买生日用的东西？” 听完李叔的话，江舟远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过几天是声声的生日。 “你去吧。” 江舟远摆摆手，想起之前叶舒说过，这是声声上幼儿园后第一个生日，孩子想邀请同学来庆祝，便吩咐道。 “声声马上过生日了，叶舒这几天估计都会很忙，她要是联繫你，你就去帮帮她吧。” “好呢。” 李叔报告完，开车去幼儿园接人。 他前脚刚离开，温倩抱著一份文件进了办公室。 江舟远接过文件，快速瀏览，签下自己名字。 温倩不急著离开，接过文件后隨手推到一边，绕过办公桌，来到江舟远身后，搂住他脖子，亲昵地亲他脸。 “阿远，晚上想吃什么？” 她甚至没有问今晚能不能陪他，理所当然认为江舟远下班后就该跟她在一起。 江舟远放下签字笔，身子往后靠，侧头回亲了她的嘴唇。 “你想吃什么？” “是我先问你的。” 温倩不可置信，娇嗔地望著他，“怎么还反问了呢，这是违规呀。” 江舟远笑了笑，反手扣著她后脑勺，直把她吻得意识迷茫，才说：“抱歉，今晚我要回去一趟。” 这段时间他確实忽略了孩子，已经引起声声很大不满，再过五天就是她生日，他还不回去，会伤害到声声的。 “啊？” 温倩瞬间清醒过来，再抬起脸时，她已经掩藏好心里的失落，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好吧。” 温倩体贴说，“最近你都在陪我，照顾我，是该回去陪陪声声了。” 江舟远於心不忍，但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委屈了温倩。 “抱歉。” 江舟远握住温倩手腕，拉著她到前面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安抚地吻她。 “声声生日快到了，我再不回去，孩子会很失望的。”他解释说。 温倩回应他的吻，闻言反过来开导他：“那你必须回去。” “而且，孩子生日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温倩挡住吻上来的江舟远，假意责备道。 “你要是早说，我最近就不缠著你陪我了……” “对了，声声喜欢什么？” 江舟远笑著看她紧张，明知故问说：“你要给声声送礼物吗？” “当然了。” “你不是说过，声声以后也是我的孩子吗？哪有孩子生日，当妈的不给礼物的。” 她说得隨意，一点没有不情愿当后妈的牴触感。 江舟远很满意：“没关係，还有几天，慢慢来。” 他没有拒绝她参加声声的生日，温倩高兴地搂著他脖子撒娇：“那你陪我一起选？” “好。” 江舟远后仰靠在椅子里，仍由温倩趴在他身上，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他没法陪她一起，但安排厨师做她喜欢吃的，这点赔礼还是做得到的。 温倩甜蜜地將脸贴在他胸膛上：“让我想想。” 今天的江舟远也很温柔，就算回家也会考虑好她的晚餐，这么贴心暖心的男人，让她怎能不爱？ “叩叩——” “江总。” 敲门声响起，温倩立即从江舟远怀里起来。 待她整理好衣服，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文件，江舟远才出声说：“进来。” 进来的是公司的律师。 温倩跟他擦肩而过，出了办公室，她顺手带上门，律师的话，也在门缝完全关上之前，飘出来了一些。 “江总，这是上次您说的融资……” —— 布置生日派对需要的东西，叶舒其实在网上买过，但部分彩带质量不太行，小朋友皮肤嫩，她怕碰到了会过敏。 除此外，她们还要选给小朋友们的伴手礼。 李叔怕耽误接送江舟远，到了商场，他发信息告知情况，江舟远回信息，说不用管他，让他照顾好叶舒和声声就好。 事实证明，江舟远这个决定是正確的。 叶舒带著声声，挑挑选选，买了一堆，要不是有李叔帮忙，母女俩还真拿不了。 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透，早就过了公司下班时间，宾利披著沉沉夜色往家里开。 叶舒原本是想邀请李叔来家里吃了饭再走，一下车，余光瞥到二楼主臥的灯亮著。 家里阿姨只有早上搞卫生，或收脏衣服清洗才进他们臥室，其余时间，她们基本不会上楼。 这个时间臥室灯火通明，只有一个可能。 江舟远回来了。 比她预料的回家时间，要早一些。 就在这时，声声看著门口，大喊了一声：“爸爸。” 叶舒转头看去，就见江舟远急匆匆从家里跑了出来。 院子里的灯光昏黄模糊，却仍能清楚看出他脸色的慌张神色，像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把他给嚇著了。 第22章 江舟远你对声声吼什么！ 江舟远边走边穿大衣，里面还穿著的西装，留著上班时的髮型，应该回来的时间不长。 甚至很有可能，他才刚上楼，就又匆匆下来了。 “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吗？” 声声已经跑了过去，一头扑到江舟远身上。 “哇，爸爸你终於回来了，你已经好久好久没回家了呢。” 声声太高兴了，说完，她又转身朝著叶舒喊。 “妈妈你看，爸爸回家了，爸爸没有失约！” 女儿小炮弹似的衝过来，江舟远没有防备，被撞得往后踉蹌了两步，也彻底打断了他急著离开的步伐。 温倩跟朋友去吃饭，被路上发生矛盾的几个男人误伤，现在正在往医院赶，他得赶紧过去。 一边是受伤的心上人，一边是挡著他路，还在嘰嘰喳喳说个没完的女儿，江舟远心里烦躁不已，喊女儿的声音，不免带了情绪。 “声声！” 江舟远没克制情绪，也没克制音量，这一声怒吼，把院子里的几人都嚇得一激灵。 声声维持著半转身体，开心跟叶舒分享喜悦的姿势，被吼得整个人呆住，惊喜，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定格在她脸上。 “江舟远你对声声吼什么？！” 叶舒快步上前，將被吼懵了的声声抱开。 然后把声声的脸按在自己怀里，双手捂著她耳朵，才重新转向江舟远。 “你在发什么神经？” 叶舒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简洁有力，透著不输於江舟远的滔天怒意，火龙似的咬向江舟远。 捂耳朵不能完全隔绝声音，叶舒还是收敛著，克制了话语。 “你连续十几天不回家，声声只是高兴在家里看到你，你至於对孩子那么大的情绪吗？” 她的目光在江舟远身上扫了一圈，冷声道：“你衣服没来得及换，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里？让你急著离开的事，比声声还重要？” “我……” 叶舒很少这么生气，江舟远下意识想解释，又发现確实错在他，根本解释不了。 声声毕竟是他的宝贝女儿，他从未想过伤害她，只是那一刻，关心则乱，担心温倩的情绪，盖过了对女儿的保护。 江舟远吼完就后悔了，但话已说出口，说什么都晚了。 “抱歉。” 江舟远避开叶舒的怒视，过了会儿，才將视线转回来，同时走向母女俩。 “我有事著急离开，是我太心急了。” 江舟远在叶舒和声声面前蹲下，试著伸出手，“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大声对你说话的。” 声声脸埋在叶舒怀里，小手紧紧搂著她，面对道歉，声声不仅不理他，反而往叶舒怀里躲了躲。 “……” 江舟远的手僵在半空。 “声声。” 他压低声音，极尽温柔的喊声声，跟她道歉。 “对不起，是爸爸错了。” 声声依旧不为所动。 但被她抱著的叶舒，却明显感觉到了女儿在抽泣。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没有马上就哭闹，一直忍著。 现在，终於是忍不住了。 “声声。” 叶舒心都碎了，没理会江舟远，弯腰抱起声声。 “妈妈带你进屋，我们回家。” 马上四岁的孩子，体重不轻，冬天衣服穿得也厚，並不好抱。 叶舒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就像抱的是大娃娃一样，很轻巧地抱起声声，绕过江舟远，头也不回，往家里走。 “阿舒……” 声声趴在叶舒肩上，心里的委屈得到回应后，她的情绪得到一定的宣泄，於是她没有再憋著哭泣。 抽泣声，越来越大，到门口时，声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扯著嗓子的大哭大闹，而是压抑著的委屈抽泣。 江舟远却是知道，这种想哭又不敢哭的哭泣，比大哭大闹更令人揪心。 声声又陷入了自己的负面情绪中。 她一定在自责哪里做的不好，惹爸爸生气了。 江舟远还维持著半蹲著伸手，上半身转向別墅的姿势，像被女儿的哭声定住了般，久久没站起来。 “江总？” 一家三口突然在家门口发生矛盾，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 李叔知道不宜久留，可找不到离开的时机，加上叶舒买的东西还都在车上。 “这是叶小姐她们买的的东西。” 李叔两只手掛得满满的，一脸为难看著江舟远，“你看，是要送进去，还是……” 江舟远若无其事放下手，撑著膝盖站了起来：“我来。” “誒，好。” 接过李叔手上的购物袋，江舟远吩咐说，“你回去吧。” 声声这边出了状况，他现在是走不了了。 进屋放下东西，江舟远掏出手机，给温倩发信息，告知暂时过不去，一边往楼上走。 母女俩在声声的房间。 声声还在哭，叶舒什么都没说，抱著声声坐在沙发上，仍由女儿趴在她肩上哭，一边动作轻柔地轻拍女儿后背，无声地安抚她，让女儿知道妈妈在，妈妈支持她。 江舟远进来，叶舒抬头瞥了他一眼。 淡淡的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有种失望到极致，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情绪波动与期待的冷漠。 江舟远心一紧，脱口喊了声：“阿舒……” “你要是还想继续谈下去，现在別说话。” 叶舒冷冷打断他，“江舟远，我和声声现在都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第23章 叶舒能接受离婚吗？ 叶舒的语速很慢，说这句话时，也没有特別明显的情绪起伏，拒绝的意思，却不容置喙。 江舟远一下愣住，被她的话，也因叶舒叫了他的全名。 他们认识十几年，相爱十年，他们对对方的了解，不亚於自己。 江舟远听出来了，叶舒在生气，还是非常生气。 “抱……” 江舟远下意识道歉，想到叶舒的话，又闭上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母女俩一会儿，默默转身，退出了声声的房间。 这件事上，他纵使有再多想说的，现在也该老实闭嘴。 声声还在哭著，他不能再刺激孩子。 更不应该，在孩子满心欢喜迎接他回家时吼她。 是他错了。 江舟远满心的自责与愧疚。 好像做了场荒诞的梦，梦醒，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忍不住自问：这都是什么鬼？ 他是中邪了吗？ 他为什么要吼声声？ 他是一个父亲会对孩子做的事吗？ 江舟远回到隔壁主臥。 他已经十几天没有在家里留宿过，乍一走进住了几年的房间，竟有些陌生。 江舟远愣在房门口，像第一次来时那样，好奇地打量著房间。 叶舒是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她喜欢把东西放在固定的位置，有时候阿姨打扫不小心弄乱，她也会默默放回去，所以除了偶尔新增的一些物品，不管住多少年，家里都不会有太大变化。 这么多年了，叶舒依旧把他们的家里打理得很好。 可他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在他们的家里停留了。 以至於，家里的一切，明明那么熟悉，又都好像不认识。 江舟远隨手將大衣放在沙发上，刚要坐下，不知想到什么，僵住了半蹲的身子。 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跟叶舒確实是要离婚，可至少到现在为止，叶舒並不知道这件事，更没有因此纠缠他，吵著闹著不肯离婚，她依旧想过去几年一样，专心照顾他们的孩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舒是他真心实意爱了多年，也为他付出了许多的女人，声声是他的亲生骨肉，无辜迁怒叶舒和声声，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声声那么敏感，要是知道爸爸妈妈离婚，她能承受得住吗？ 叶舒呢？ 她能接受吗？ “嗡嗡嗡——”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有电话打进来。 江舟远回神，拿出手机。 是温倩打来的。 江舟远又像是被迎头泼下一盆冷水，浇透了因叶舒和声声而起的柔情，他深吸了口气，甩掉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接起了电话。 “阿远。” 温倩自己被人撞到受伤了，一开口担心的却是江舟远，“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才江舟远给她发信息，並未说因为什么突然来不了，温倩担心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没事。” 江舟远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很快就能过去找你。” “你的伤怎么样？” 温倩鬆了口气：“那就好。” “我没事啦，只是膝盖受了点皮外伤，看过医生，擦了药就好，你不用太担心我。” 她体贴说：“你不是很久没陪声声了嘛，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所以不用再特意过来，陪声声要紧。” 江舟远原本確有此意，但一想到声声和叶舒现在抗拒他的靠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现在就过去，你还在医院吗？” 江舟远说著，站了起来，拿著大衣往外走。 经过声声房间时，他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想著要跟叶舒说一声，见声声还趴在叶舒肩上哭，就放弃了知会她们的念头，径直走了过去。 叶舒听到动静了，侧头看向门口时，正好看到江舟远走过去。 他重新穿上了大衣，一看就知道要出门。 叶舒原本也以为他离开得那么匆忙，是公司出了事，可仔细一想，若真是公司的事，江舟远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不说，是因为没法告诉她：他急著离开是要去看温倩。 叶舒只觉得想笑。 江舟远原来能这么虚偽的吗？ 不久前还表现出对女儿的愧疚，想要弥补的样子，却这才连几分钟，好父亲人设就维持不住了。 “妈妈。” 声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哭泣，声音闷闷的，哽咽著说，“我不想原谅爸爸。” 她慢慢冷静下来了，也看到了江舟远从她的房间走去。 但爸爸没有发现她在看他。 他走得那么快，那么急，一点也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知道错了。 真正认错道歉，不是应该想办法让被道歉的人原谅他，哄她开心——一次哄不好，就哄她两次，三次，他多哄几次，等她不生气了，被哄开心了，就原谅爸爸了呀。 她那么爱爸爸，怎么可能捨得一直让爸爸为难？ 爸爸以前都是这样做的，可这一次，爸爸一次都没有哄她，就真的走了。 叶舒抚摸女儿脑袋和后背的动作没停，回答也不带犹豫的：“好。” “爸爸太过分了。”声声又说。 “他最近总是忘记我们的约定。” “他是失约，犯了错的人。” “虽然爸爸以前道歉过，但是他道歉时候说的话，一个也没做到。” “爸爸一点都不尊重我。” “就算我是小孩子，他也不可以欺骗人，骗小孩子的人都是坏蛋。” “我不喜欢欺骗我的坏蛋。” 声声搂著叶舒脖子，抽泣著在她耳边委屈控诉。 “我跟他打招呼，是想让爸爸抱抱我的，他不抱，还吼我。” “他以前明明很喜欢抱我的。” 好不容易平復的委屈，再次涌上来，声声哭声加大，说不下去了。 叶舒侧头亲了亲女儿的脸：“嗯，是爸爸的错，他不该不说明原因就拒绝你，还吼你的。” “嗯！” 声声收拢搂著叶舒脖子的手，“所以我不要原谅爸爸了。” “好。” 叶舒没有因为她是小孩，或一时兴起的气话，就取笑或否定她的决定，“妈妈支持你，不管你做什么，妈妈会永远支持你。” “谢谢妈妈。” “不客气，这是妈妈应该做的。” —— 温倩只是皮外伤，给江舟远打电话时，已经从医院出来。 她住的別墅离医院近，比江舟远先到家。 得知江舟远也还没吃晚饭，温倩路上就给家里阿姨打电话，让她们准备晚饭。 她到家换好衣服下楼，江舟远正好到了。 “阿远。” 江舟远换好鞋从玄关过来，看到温倩快步迎上来，嚇得差点心臟停跳。 “小心点，別跑！” 江舟远叮嘱著，已经快步跑过去，打横抱起受伤的温倩，“你受伤呢，这样跑会二次伤害的！” “不怕。” 温倩搂著他脖子，先是亲了他一下，撒娇道，“因为你会接住我。” 心底的软肋被拿捏得死死的，江舟远却没有生气。 他抱著温倩在沙发坐下，无奈又宠溺地轻点了下她鼻尖：“下次小心点。” 温倩笑嘻嘻说好，没骨头似的瘫软在他身上。 “让我看看你膝盖。” 为了不碰到膝盖上伤口，温倩回来就换上了裙子。 江舟远掀开她的裙摆，入眼的是包扎著的纱布，看不到伤口，但膝盖已经肿了，纱布周围隱约能看到青紫色。 江舟远心疼坏了，想再看仔细点，又怕碰到她，弄疼她。 他安抚地亲了亲温倩：“很疼吧？” 第24章 叶舒，我们谈谈 温倩没有像电话里那样安慰他说没事，乖乖点头，委屈说：“嗯。好疼。” 事情已经发生，江舟远阻止不了，除了心疼她，更多的是后悔不能代替她受伤。 他晚上要是跟温倩一起吃饭，送她回来了，再回家里去，温倩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许是想到了家里，声声委屈趴在叶舒肩上哭泣的那一幕突然冒了出来。 更多的记忆，嫩芽一样冒了出来。 江舟远突然想起，叶舒之前给他发信息说过，声声好像膝盖受伤了。 是什么时候来著？ 那声声膝盖上的伤，好了吗？ 她都能蹦蹦跳跳，跟他玩牛牛衝撞了，应该已经好全了吧？ 他一走神，温倩就发现了，问他：“在想什么呢？” 江舟远摇摇头，没说。 温倩却看出来了：“是在担心家里吗？” 她没有只提声声，而是主动把叶舒也概括进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她关心他家里的事，江舟远却不想让给她添堵，“饭菜好了吗？先吃饭吧？” 折腾了一晚上，她应该早饿坏了。 江舟远不想说，温倩就不勉强，朝著厨房问道：“袁姨，晚饭做好了吗？” “还有最后一个菜。” 阿姨在厨房回应她。 温倩是临时决定回来吃完饭的，时间很赶，他们只来得及做几个小炒菜，速度已经很快了。 江舟远抱著温倩站起来：“我们过去吧。” 温倩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下：“我可以自己走的。” 江舟远不鬆手：“是我想抱你。” 温倩便乖乖由著他抱了。 吃完晚饭，温倩家里打来了电话，她隱瞒了膝盖的伤，跟父母聊了会儿家常，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到了工作上。 “爸，您下午跟我提到给方舟注资的事……阿远在旁边，我要不直接让阿远跟您沟通？” 电话那端，温父沉默了会儿，嘆息著说：“把电话给他吧。” 温倩把手机交给江舟远。 江舟远接过，先是跟温父打了招呼，一边拉著温倩回房间，打开了免提。 聊完工作上的事，掛了电话，江舟远让温倩去洗澡，然后亲自给她上药。 擦了药，温倩催他洗澡，江舟远却没动。 江舟远亲吻她的额头：“我暂时不用。” 温倩便明白了：“你还要回去吗？” “抱歉。” 江舟远歉意说，“事情还没解决，我必须再回去一趟。” 若只是叶舒，江舟远必是不会再回去的，可事关声声，就拖不得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温倩贴心道，“本来就是我突然把你从家里拉出来的，该道歉的人是我。” 江舟远抱了抱她：“对不起。”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大半夜的拋下她离开，就是自己的不对。 江舟远开车回到別墅时，声声已经睡下。 他上楼，正好赶上叶舒从声声房间里出来。 她手里提著一个垃圾袋，东西看著不多，但有股很浓的药味。 江舟远不久前才亲自给温倩擦过药，对擦伤药膏气味很熟悉。 “声声她……” 江舟远往声声房间看了一眼，嗓音乾涩，“膝盖的伤还没好吗？” 叶舒关上房门，闻言冷笑：“你还记得声声膝盖受过伤啊？” 江舟远：“……” 叶舒继续说：“那你知道声声是哪天受的伤吗？” 江舟远答不上来。 他確实忘了。 更没想到一到家就被叶舒盘问，所以路上也就没翻微信聊天记录了。 “呵。” 叶舒冷笑著越过他，下楼把垃圾扔了。 “……” 叶舒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吵大闹，反而是越生气就越冷静冷漠。 这次事关声声，是触了她逆鳞，不是一两句话，哄一哄就能哄好的。 江舟远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叶舒了。 他挠了挠头，只好先回房间洗澡。 出来时，叶舒也回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也没看他，拿了睡衣去洗澡。 江舟远只好继续等她。 再恼火又能怎么办？ 是他先犯了错，要想顺利解决，只能暂时顺从叶舒。 叶舒从浴室出来，江舟远在沙发上坐著，目光紧紧盯著她。 她在化妆镜前护肤，江舟远拖了张椅子坐到她旁边。 就差把“我有话要说”写脑门上。 叶舒不为所动，护完肤就上床睡觉。 江舟远跟过去，却没跟著躺下。 他站在床边，看著叶舒拉被子盖住，翻身背对著他。 “叶舒。” 江舟远忍无可忍开口了，“我们谈谈。” 叶舒依旧没动静。 “……” 江舟远站著，跟她的后背对峙著片刻，无奈只好在床边坐下。 “今晚是我错了。” 她不给回应，江舟远只好自己说自己的。 “我不该吼声声的，你怪我，生我气，都是应该的。” “声声那边，明天早上我也会亲自给她道歉，会努力爭取到孩子的原谅。” 这话，这厚脸皮的態度，把叶舒气笑了。 “这就是你要跟我谈的事？” 叶舒慢腾腾坐了起来，嘴角上挑，勾出一个讥讽的笑，语气裹著冰霜，玩笑著说。 “看你那么著急，非谈不可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要找我谈离婚呢？” 第25章 你曾说过出轨离婚就净身出户 江舟远从未想过会叶舒嘴里说出“离婚”两个字。 他整个人一愣，也不知为何，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心里莫名先涌上一股怒火来：“你在说什么！” 叶舒险些笑了出来。 出轨的是他，要离婚跟出轨对象在一起的也是他，怎么她来提出离婚，就这么恼羞成怒了？ “难道我说错了？” 叶舒脸上嘲讽依旧，“十几天不回家，女儿生病那么多天，一次次给你发信息说想你的时候，你是怎么拒绝声声，让她一次又一次失望而归的？” “司机请假，我带著声声去医院，给你发信息，想让你帮帮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声声膝盖受伤，就在你公司附近，想让你送我们去医院，打你三个电话都不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望海商场跟你公司隔著就隔著一个路口，你自己走不开，哪怕帮我们安排跟司机，或叫辆车呢……” 叶舒一直是聪明又知分寸的，所以从交往开始，她从来不干涉江舟远的工作和私生活。 他加班，她就给他准备夜宵，他要出差，她就帮他收拾行李，他应酬，她就准备醒酒药和蜂蜜水，等他回家，甚至亲自去饭局接他。 无论什么时候，叶舒都不会缠著他问为什么，只要他说，她就信，然后无条件支持他。 这么多年，江舟远早就习惯了不解释，以至於忘了，叶舒也是有自己的脾气和判断力的。 是真有事，还是藉口，她分得清，只是不想说而已。 这是叶舒第一次跟他对峙，桩桩件件，还都是近期发生，且都还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他辩解不了。 江舟远眼神闪躲，嘴唇张张合合，最终只说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叶舒笑了：“你觉得我需要的是这三个字？” 江舟远：“……” 叶舒没有就此停下，继续说：“你口口声声说要跟声声道歉，想获得声声原谅，那你还记得声声对我们有多依赖吗？” “……” “你应该已经不记得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狠心，一次次给声声承诺，却又一次次失约，让声声的期待落空。” “现在的你，也想像不到声声给你发信息前有多忐忑纠结。” “我们花了几年时间，才让声声没有负担的对我们坦诚，跟我们提要求，甚至主动给你发信息打电话……” 叶舒字字珠璣，看著江舟远微微显露出来的痛苦，她手起刀落，丝毫不带停。 “可这一切，都被你亲手毁了。” 声声天生敏感，婴儿时期只会用哭闹錶达抗拒，不討长辈喜欢，长辈们对她的態度很不友好。 懵懂无知的孩童，接收了她这个年龄理解不了的情绪，得不到疏导，无法消化，她只能凭藉本能给出回应，然后引得长辈们更深的误解，对她释放的情绪更加不友好，逼得声声更加敏感…… 其后果导致了，在別的小朋友因为接收到他人好意而高兴，或感受到不愉快拒绝时，声声的第一反应是恐慌、疑惑。 她不懂別人为什么喜欢她，又为什么不喜欢她，她会想自己做了什么让人喜欢或討厌的事。 可人的时间和耐心都是有限的，等待她自我分析的时间，对面已经给她下了“死刑”，远离了她。 声声不是一开始就会主动给江舟远发语音，打视频的。 光是让她承认並说出想爸爸，叶舒引导了半个月。 教会她打视频，让她主动打视频，花了半个月，视频接通，主动跟江舟远说话，又用了几天。 声声主动拿她手机给江舟远打电话，发语音，提要求，是这几个月才有的。 为了让声声自信起来，相信他们无条件爱她，叶舒和江舟远花了几年时间。 江舟远曾开玩笑说这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女儿身上。 原来，在江舟远心里，他的一辈子，竟是这么短。 “江舟远。” 叶舒直直的看著江舟远，“你还记得声声是你的女儿，你是声声的父亲吗？” “当然。” 江舟远脱口回道，一抬头，对上叶舒的目光，像触电似的，快速转开头，再开口，明显底气不足，“我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记……” “忘没忘记，你不用跟我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叶舒打断他，“但是，你无视生病的女儿，十几天不闻不问，有家不回，倒是很像要离婚的样子。” “……” 叶舒身子往后一靠，面无表情看著他：“你还记得我们结婚前的约定吗？” “……” 江舟远看著她不说话。 他忘了。 他们之间有过很多约定，但都模糊不清了。 叶舒早就料到会如此，一字字，缓慢地说：“领证前，我们曾约定过，不管是谁，如果有一天移情別恋，想要离婚，请直接告诉对方，沉默的冷暴力伤人伤己，拖下去对彼此都没好处。” “你承诺我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如果敢出轨离婚就净身出户。” 江舟远：“……” 热恋中的情侣，把山盟海誓当情话，不要钱似的，怎么顺嘴就怎么来。 江舟远敢说，叶舒当时也敢信。 江舟远都差点为了她跟徐曼云断绝母子关係，她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对自己的爱？ 只是遗憾同样“恋爱脑”上头的她，相信了他的承诺，忘了自己是律师，没有把这个承诺当协议列印出来，让双方签字。 口头的承诺，又没有录像录音的，法律不认。 现在都没法让江舟远履行这个承诺，让他净身出户。 经她提醒，江舟远想起来了。 他脸色变了下，房间光线昏暗，他以为叶舒没发现，镇定自若说：“我知道。” “对你说过的承诺，我都记得。” 叶舒勾唇一笑，没接话。 “这段时间，確实是我的不对。” 见她没没有再咄咄逼人，江舟远在床边坐了下来，也不再给自己狡辩了。 “现在公司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之后我会履行跟声声的约定，每天儘量早回来，多陪陪她的。” 江舟远只字不提离婚的事，试探著伸出手去拉叶舒的右手。 叶舒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下，又很快冷静下来，由他握在手里。 江舟远得到鼓励，抬头看著她的眼睛，说：“我错了，请给我弥补的机会吧。” 叶舒沉默不语，在他又要说什么时，缓缓开口，问道：“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著急著离开，甚至不惜吼了声声，是去了哪里？” 第26章 她无情，就別怪他无义了 这个问题是送命题。 江舟远近期为了谁连女儿都不顾？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香甜香水味又是谁的？ 答案几乎摆在明面上，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但叶舒还是问出了口。 她想看看在她提出“净身出户”的承诺后，江舟远会是什么反应，又会怎么圆这个谎言。 江舟远听完確实愣了一下，却没太明显的失態，多年商场摸爬打滚，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推脱的藉口也信手拈来：“公司有个重要的同事受伤了。” 温倩是他公司的员工，对他来说，公司也再没有比温倩更重要的，说是重要的同事合情合理。 叶舒：“你去医院了？” 江舟远点点头：“嗯。” “当时太著急，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叶舒：“……” 去了医院，但身上没有留下一丝消毒水的气味，反而带回来一身香甜味…… 如此拙劣的谎言，他连敷衍她的藉口都懒得想了。 叶舒抽回手，重新躺下：“时间不早了，睡吧。” 江舟远站起来：“我还有几个工作要处理，你先睡，我等会再来。” 叶舒背对著他默默躺下。 江舟远默默退出房间，去了书房。 他今天是下班后直接回家的，带了文件回来，就放在书房。 创业近十年，公司早就稳定了，想拓展业务，也不是说做就马上能成的，所以这段时间，他主要在忙別的事。 方舟是跟叶舒结婚前几年成立的，叶舒没有股份，但为了感谢她在初期的帮助，领证的时候，江舟远没有提出要签婚前財產协议。 他们即將成为夫妻，叶舒有权共享他的所有財產。 老妈心知阻止不了，便没有再给岌岌可危的母子关係添油加醋，而是提出要他转一部分方舟的股份给她。 她说怕儿子有了老婆真不要妈，所以要10%的股份当保险，还说她就一个儿子股份迟早会回到他手里，为了证明她只是暂时保管，母子俩在签股份转让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继承协议。 这些都是婚前签下的，叶舒无权干涉。 江舟远当时还觉得亏欠叶舒，如今再看，他不得不佩服老妈的远见。 “净身出户”的承诺，他没跟別人说过，自己也早就不记得。 好在老妈有先见之明，早早提醒他离婚要注意財產分割，让他早做准备。 否则，他就真要被“净身出户”了。 夫妻一场，他自是不会分文不给，但要分割他全部財產，对温倩不公平。 她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没理由跟了他还要吃苦。 江舟远从公文包里拿出离婚协议。 这是他这几天擬好，准备跟叶舒摊牌用的，协议明確表示他会给叶舒一套房和几百万赡养费。 现在看来，这份协议是用不上了。 叶舒太贪心，竟然想让他净身出户！ 这几百万和房子，她大概是看不上了。 那么他，也只能另做打算。 “哗啦——” 江舟远两只手，各捏著一边，毫不犹豫地，撕碎了离婚协议。 她无情，就別怪他无义了。 —— 晚上哭得太久，声声早上醒来时，头有些晕，人懵懵地坐著床上发呆。 门口传来拧动门锁的声音，以为是妈妈来叫自己起床，声声慢慢回神，双眼焦点定在房门口。 房门轻轻推开，首先映入眼睛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隨著门缝越来越大，才看清进来的是江舟远。 声声先是惊喜得瞪大双眼，灰濛濛的房间里，她的眼睛像天上星星，亮晶晶闪著光。 “爸……” 声声脱口就要喊爸爸，爬著起来要扑过去，突然想了到什么，后面那个“爸”字，卡住喉咙里。 爸爸昨晚吼了她，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就又离开了。 她昨晚跟妈妈说过了，不想原谅爸爸。 言而无信的小朋友不是好孩子。 声声快速收起表情，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同时闷闷地转开头，留给江舟远一个后脑勺。 江舟远哭笑不得，推门进来。 “早上好宝贝。” 江舟远轻声问好，先是把窗帘拉开，才回到床边，在声声旁边坐下。 离得太近，声声偷偷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抱著被子，沉默著往另一边挪动，远离他。 姿態摆得明明白白。 江舟远没看到似的问道：“你不跟爸爸问好吗？” 这是他们和声声约定好的，晚上睡前要说晚安，早上起来要说早上好，声声现在都已经习惯会主动道晚安问好了。 声声皱起小眉头，依旧是抱著被子，后背后脑勺对著江舟远坐著，虽然很不情愿，还是闷闷地问好：“爸爸早上好。” 约定就是约定，再討厌爸爸，她也不能像爸爸一样说话不算话。 “声声也早上好。” 江舟远回她，同时伸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还在生爸爸的气吗？” 声声身子一僵，抿著唇，默默抬手拍开江舟远的手，蛄蛹著往另一头挪开了一些。 她只是遵守约定跟爸爸说了早上好，不代表就原谅爸爸了。 她还在生气呢。 江舟远苦笑著放下手，紧跟著说：“对不起。” 前进的小糰子像被按下暂停键，停止了蛄蛹。 声声以为是听错了，猛地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昨晚，是爸爸的错。” 江舟远弯著腰，直视著女儿的眼睛，又说，“爸爸因为急著离开吼了你，是爸爸不对，对不起。” “后来没能及时跟你道歉，没有等你冷静下来就离开，又在你睡著后才回来，是爸爸的错，对不起。” “用你不能接受的音量跟你说话，嚇到你，伤害你，让你难受，委屈了一晚上，是爸爸的错，对不起。” 江舟远分析问题，正视问题，跟女儿坦白，把声声在意的点，全都说了出来，再道歉，一连说三个对不起。 声声睡了一晚上，情绪其实已经冷静下来，被江舟远这么一说，又勾起了不愉快的委屈回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声瘪瘪嘴，想哭，但忍住了。 她说过不原谅爸爸的，不能爸爸只说对不起，她就委屈哭出来，这样会让爸爸以为她很好哄。 爸爸失约那么多次，伤害她不道歉就走，她不能这么快就被哄好！ “没关係。” 江舟远没敢伸手碰出她，耐心说，“爸爸不会让你现在就原谅我，你不用有压力。” “爸爸跟你道歉，只是希望宝贝能给爸爸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可以吗？” 第27章 爸爸健忘又耳聋 声声下意识地要说可以，话到嘴边，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中，急忙双手捂住嘴，並再次转身背对江舟远，绝不给自己心软的机会。 爸爸如果是昨天晚上及时道歉，她可以两次就被哄好。 但爸爸昨晚不仅没道歉还走了，所以这次她至少要哄四……三次才能哄好。 现在才第一次，她不能这么快就认输！ 江舟远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不行也没关係。” 江舟远尷尬放下手，从善如流说，“我会继续努力，爭取早点得到你的认可，获得你的原谅的。” 他说完站了起来。 声声以为他又要走，维持著双手捂嘴的姿势，急急忙忙扭头看过来，看著可怜兮兮的。 父女两四目相对，发现他没有要走，声声眨巴了下眼睛，小小的哼了声，很生气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江舟远笑了笑，没说穿，而是去衣柜给女儿找衣服。 “你今天要穿什么衣服？” 幼儿园有校服，现在是冬天，很少有小朋友穿校服去，都是便装搭配。 声声有自己的喜好和审美，叶舒也只是先帮忙选好，最后做决定的还是声声自己。 江舟远挑了一条裙子，一套裤装，问她：“选哪套？” 声声两套都不喜欢，便摇头拒绝了。 “那我换一套。” 江舟远把衣服放回去，一边问她，重新挑选。 声声坐在床上看他选，负责摇头，心情越来越鬱闷。 她受伤的膝盖上伤疤还在，穿裙子搭配紧身保暖裤会很容易碰到伤口，不舒服，不方便。 爸爸挑的裤子不是宽鬆的款式，也不方便穿…… 看他似乎没考虑到这点，声声不禁疑惑，爸爸是忘记她膝盖受伤了吗？ 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她的膝盖方便不方便？ 江舟远一连选了五套都被否决，有些没耐心了：“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想穿什么。” 声声静静跟他对视，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叶舒先是敲了敲门，进来后看到一个还在床上坐著，一个跟衣服作斗爭，不由愣住：“还没选好衣服吗？” 江舟远委屈地指著沙发上一堆衣服：“我选了几套，但声声都不喜欢。” 叶舒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静默片刻，而后径直走向衣柜，拿了条加绒牛仔面料的微喇长裤，既保暖，又不会摩擦到膝盖。 “声声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全，你选的裤子太紧，摩擦到膝盖会疼。” 叶舒又拿了打底衣和毛衣，来到床边。 声声从被窝里爬出来，乖乖等著叶舒来帮她穿衣服。 她自己选衣服的时候，確实会选喜欢的，好看的，但她现在受伤了，还是配合妈妈以方便为主。 “爸爸不记得我膝盖上有伤疤了。” 声声举著手，仍由叶舒把毛衣拉下来，声音闷在衣服里，听著有种十分令人心疼的委屈感。 “他选一些不方便穿的裤子。” “可是我膝盖受伤了，穿紧裤子的时候会碰到膝盖，爸爸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 江舟远浑身一震。 声声膝盖上的伤，原来还没好吗？ “可能吧。” 叶舒漫不经心回女儿的话，“毕竟爸爸那么忙。” 在女儿面前，叶舒通常会克制自己，不会说江舟远的不好，更不会刻意发难他，让夹在两人之间的孩子为难。 她这话看似只是顺著女儿的话说下去，但该明白的人，还是听得明白的。 忙，是江舟远自己找的藉口，在忙什么，他心里有数。 可身为一个父亲，忙得不知女儿生病和受伤，不知伤还没好，那就是失职了。 江舟远尷尬地看了看母女俩，默默把手上的外套放回去。 穿上衣服，叶舒没有急著给声声换裤子，而是拿来药膏，给她擦药。 擦伤伤口不深，但多，新结痂的地方黑中带点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在孩子白皙小膝盖上，很是触目惊心。 四周还围了一圈青紫色，看得出来，刚受伤时也是肿得很严重。 跟温倩刚受伤的膝盖差不多。 江舟远恍惚想起，昨晚温倩说过很疼。 她一个大人都说疼，声声呢？ 她当时哭了吗？ 这一瞬间，江舟远终於意识到，叶舒那天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她从来不打扰他工作，那天，她却打了三个电话，发了好几条微信。 想来是真的急了。 愧疚感生根发芽，迅速在他的身体里蔓延开来，像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勒著他。 江舟远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为了避免裤子摩擦到伤口，擦好药，叶舒又给声声换了新的纱布和医用透气胶带，再穿裤子和袜子。 声声下床，两只小脚塞进毛茸茸的拖鞋，很自然地牵住叶舒的手，一抬头，看江舟远表情古怪地愣在原地。 ”妈妈。“ 声声扯了扯叶舒的手，小声问，”爸爸怎么了？” “不知道。” 叶舒瞥了江舟远一眼，拉著声声去洗漱，“我们去洗漱。” “嗯。” 刷牙洗脸出来，江舟远还在走神。 声声好奇心高到要爆炸。 叶舒却像没看到，牵著声声就往外走：“我们下去吃早餐。” 江舟远没有听到似的，没跟著一起离开。 声声边走边回头看了看他，满心疑惑：爸爸又不像爷爷那样老，健忘就算了，怎么耳朵也听不见了？ 毕竟是自己的爸爸，健忘耳聋也不能嫌弃。 快到门口时，声声突然大声问：“妈妈，早餐吃什么呀？” 叶舒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说好的不原谅呢？ 怎么这么快就心软了？ “吃西红柿肉末拌麵。” 叶舒心里无奈，还是配合著回答了女儿的话，“你昨晚没有点菜，所以我就自己做决定了，可以吗？” “可以的！” 声声一副开心极了的样子，故意扯著嗓子，尾音拖得老长，“我最最最最喜欢西红柿，也喜欢吃肉，西红柿肉末拌麵就更好吃了！” 西红柿肉末拌麵，本来就是声声喜欢的，她根本不需要再特意说明。 故意重复，还那么大声，无非是为了提醒还没被她原谅的爸爸，要下楼吃早餐了。 孩子越贴心，江舟远心里就越堵得慌，收拾好衣柜，他狠狠抹了把脸，默默跟了上去。 他腿长，很快就跟上去，可就在他要追上母女俩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有信息进来。 是温倩发来的微信：【早上好阿远。】 【你起来了吗？我才刚醒。】 【[照片]】 【呜呜呜，膝盖好痛，肿这么大，该不会要废了吧？】 后面单独跟著一排大哭流泪的表情。 第28章 他在防著叶舒 照片拍的是受伤的膝盖，温倩拿掉了纱布，伤口暗红和肿起来的青紫一片，略显狰狞，比昨晚江舟远猜想的还要严重。 江舟远心疼坏了，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她身边，为她分担痛苦。 他点开输入框打字：【让阿姨上来帮你擦药。】 【不行，还是去医院吧。】 【家里有轮椅吗？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別下床自己走路上了。】 江舟远太担心温倩，打字的同时，还在想著哪里能最快速买到轮椅，以至於信息发得有些语无伦次。 叮嘱完温倩，江舟远切到李叔的號，准备给李叔发信息，让他去买轮椅，耳边声声的说话声，又將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叶舒跟李叔关係不错，最近他偶尔也会接送叶舒和声声，路上他们聊天，李叔会不会说漏嘴？ 江舟远停下了打字的手，把內容都刪了。 退出聊天界面，顶端温倩的头像提示来了新消息。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倩：【你担心过头了啦，还用不上坐轮椅。[擦汗]】 【可能是这条腿一晚上没怎么动，醒来后觉得特別疼，而且我也想跟你撒娇，想让你关心我，所以语气有点夸张了，但真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 【对不起嚇到你了。】 【阿远……你不会在生我气了吧？】 温倩发信息的速度很快，江舟远还在纠结李叔的事，她已经走完认错道歉，自我反省的全部流程。 见他迟迟没有回覆，以为江舟远真的生气，温倩也嚇坏了，赶紧又发信息来撒娇。 【阿远，我真的不是故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嚇你的，阿远你別生我气好不好？】 看著聊天界面顶部的“输入中”，江舟远不仅没生气，反而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他会那么急，是担心温倩会痛，会难受。 如今见她没事，他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还捨得生气？ 没能及时回覆信息，除了刚才没看到，更多的，是觉得她慌张道歉的时候，怪可爱的，忍不住想多看看。 见温倩被嚇得要给他打视频证明，江舟远终於想起来，他现在是在家里，叶舒和声声还在前面走著，便急忙回復她。 【我没有生气。】 【只是抬但心你，怕你疼得难受，准备联繫司机送你去医院。】 【你没事就好。】 【不过，今天还是在家休息吧，公司那边我会让人给你请假。】 温倩不敢闹了，乖乖回：【遵命江大人！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紧跟著发了好几个敬礼的表情包，以证明自己改过的態度。 江舟远笑了笑，又问她：【早餐做好了吗？】 发完这句话，江舟远总算有心情继续往下走了。 叶舒和声声已经下楼，嘰嘰喳喳的说话声，是从餐厅的方向传来的。 江舟远一边微信问温倩早餐吃的什么，一边也往餐厅走去。 今天的早餐，是叶舒和阿姨一起做的。 叶舒负责做肉酱，阿姨负责和面擀麵煮麵，她上楼喊声声，阿姨算著时间煮麵，她们下来时，现擀的面刚出锅，热乎乎的。 一家三口，三碗面，两个小菜，一杯牛奶，一杯果汁，一杯咖啡，摆放在餐桌的两边。 江舟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到对面的叶舒和声声，脑海里想的却是温倩。 这十几天，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他对面的人，一直是温倩。 换成了叶舒和声声，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没说要吃早餐，温倩看他回覆信息及时，以为他身边没人，也就没什么顾虑，继续跟他聊著。 落座后，江舟远把手机放在手边，微信进来时，“嗡嗡”震著大理石桌，他马上拿过手机，点开微信，旁若无人地回覆信息。 把声声碗里的面拌好，吹凉了些，叶舒才撤回筷子，提醒她：“可以吃了。” 声声拿著筷子，目不转睛地看著对面，没动。 在江家，江老爷子规矩多，其中一条就是吃饭的时候绝对不能玩手机。 江舟远一直遵守这一点，並把这个习惯从江家，带到了自己的小家。 声声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如今，她眼睁睁看著爸爸，亲手打破了一直以来遵守的规矩。 声声很不理解，跟手机里的人发信息，比吃饭还重要吗？ 叶舒看在眼里，没有强迫声声不看不理，逼她吃麵，而是看向江舟远，问道：“很忙吗？” 她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丝毫指责，一度让江舟远忘记这是在餐厅，要跟老婆女儿吃早餐的时候。 他几乎是下意识要回答“不忙”，一抬头，对上母女俩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怔愣了几秒，若无其事点点头：“嗯。” 叶舒跟他对视片刻，又问：“公司的事？” “嗯。” “可你昨天不是说，公司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吗？怎么还大清早就忙得不可开交？” “……其实並没有完全做完。” 江舟远给温倩回完最后一条信息，放下手机，看向叶舒说，“只是该努力的已经努力过，后面的事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与其盲目著急，不如让忙碌了几个月的同事们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公司出事了？” 叶舒听出了他要拿公司做文章，没说穿，而是顺著他的话说，“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江舟远含糊地点点头：“確实遇到了些事。” 第29章 被女儿训了 叶舒不参与江舟远公司的事，尤其是机密性的工作。 但好的坏的，江舟远回家后都会主动跟她提，因此叶舒对公司的运营並不是完全不知情。 只是从几个月前开始，江舟远就不再跟她说这些了。 而这段时间也正是江舟远频繁加班，回家时间越来越少的时候。 公司出事是假，跟温倩廝混才是真。 江舟远说完，叶舒脑海里闪过的，是昨晚在书房江舟远公文包里看到的那几份文件。 总共有五六份，一份离婚协议，剩下的是工作合同。 离婚协议很简单，用五百万和一套公寓为条件，要求她放弃声声的抚养权和所有財產。 工作合同，叶舒只大致扫了眼，其中就一份新合作合同，一份新公司申请材料有些怪，但她大多数注意力都在离婚协议上，就没多想。 如今江舟远突然提起公司困境，叶舒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恐怕是江舟远为財產转移做准备。 他说公司有事，估计也是在为后续操作做铺垫。 叶舒思想活跃，很快捋清楚江舟远的意图，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回事？” “很严重？” “方便让我看看合同吗？我来分析分析。” 方舟创业初期就曾被坑过，是叶舒不死心硬扒拉合同找出漏洞，拯救了新公司，她有这个能力做成，提出这个要求一点不过分。 只是这一次，江舟远显然不会答应：“我已经让公司的律师团队研究过，解决得差不多了。” 叶舒意味深长看了他一会儿，笑道：“那就好。有需要可以隨时找我。” “好，我知道了。” 江舟远说完就要拿筷子吃早餐。 “可是……” 声声不懂大人之间的机锋，只知道爸爸出尔反尔不对。 小糰子板著脸，奶声奶气，口吻严肃训道，“就算工作很忙，爸爸你就不能吃完了再工作吗？” “等不及的话，你也可以忙完了再来吃早餐呀。” “不是爸爸你说的，吃饭的时候不准玩手机吗？可你从坐下来就一直在玩手机，这样会不会很不礼貌？” 江舟远被女儿说得愣住，赶紧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到身旁的空椅子上。 “抱歉，是爸爸没做好表率。” 声声皱起眉头：“爸爸你最近好像总是在说对不起，为什么？” “爸爸你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做出承诺？”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声挺直后背，目不转睛看著对面江舟远，做出要审问的架势，一条一条地细数他的过错。 “你以前答应过我一定会及时接我的视频电话，我生病了一定会陪我，病好了会带我去吃草莓奶油蛋糕，现在这些你都没做到。” “最近我给你打电话，你每次都说会回来，或者忙完就回来，可你一次都没回来过，也总是忙不完。” “如果工作暂时忙不完，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呀……虽然当时我可能是很伤心很失落，但我也不是只会闹脾气的小朋友，我会努力理解爸爸，不打扰爸爸工作。” 这是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疑问。 声声曾在心里反覆问过自己很多次，反反覆覆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惹爸爸不高兴。 她好几次问过妈妈，妈妈每次都明確告诉她，不是她的错。 但因为爸爸一直不回来，她无法从当事人得到答案，这个疑惑依旧盘旋在她心上。 直到，她亲眼看到爸爸出尔反尔，打破自己说的吃饭不玩手机的约定。 “爸爸，你最近很不诚实。” 声声一板一眼说，“我很不喜欢不诚实的爸爸。”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啦。” 声声老气横秋地一挥手，打断他，“因为爸爸你每次说完对不起，下次还是不会改正，很没有诚意。” 江舟远：“……” 江舟远下意识看向叶舒，声声再怎么聪明，她也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得出这么多有逻辑的话？ 叶舒却一点不意外。 声声只是因为感知敏感，在某些时候缺乏自信，容易钻牛角尖，不是真的傻傻地分不清好赖。 相反，敏感的人，通常也比普通人直觉更准，能更快更准地发现问题本质。 只要给她足够耐心的陪伴和爱，引导她，等她自己去发现，捋清楚，不纠结了就好。 对於江舟远一次次失约不回家，她解释再多，都不如声声自己发现问题。 叶舒以为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让声声放鬆对江舟远的依赖。 没想到只是一个“吃饭玩手机”，江舟远就自己戳破了自己建立起来的信任。 “吃早餐吧。” 见时机差不多了，叶舒把筷子放在声声手里，提醒道，“再不吃，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声声还很喜欢爸爸，一下接收太多刺激性的信息，对她的情绪不太友好。 来日方长，以后让孩子慢慢发现就是了。 “哦。” 声声乖巧地拿好筷子，笑著迎头看向叶舒，“谢谢妈妈。” “不客气，我们吃早餐吧。” “好的。” 母女俩旁若无人地吃起早餐。 就像过去很多次，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一样，除了偶尔交流食物好不好吃，声声没有再说別的话。 江舟远怔愣地看著她们，心底涌上一种异样感。 明明他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饭桌上的所谓规矩，是他带来並建立起来的，而如今，他却因为这个规矩，被女儿嫌弃，成了这个家格格不入的那个。 就好像，他被这个家排挤在外面了。 最最重要的是，声声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指责他的。 她再聪明，也才四岁。 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是非对错？ 她接触到的一切，不都是家长自己灌输的？ 一定是叶舒跟声声说了什么，才会让孩子记住他这那都不对。 没有叶舒鼓励，声声也不敢当面指责数落他。 心中的疑惑，很快被愤怒取代。 江舟远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不回家这段时间。 叶舒把自己对他的不满，都灌输给声声。 身为一个孩子母亲，竟然让一个四岁的孩子，过早让孩子捲入大人之间的恩怨！ 第30章 查江舟远公司 江舟远迟迟没有动筷子，带著怨气的炽热目光，死死黏在叶舒脸上，恨不得把心中的不满，全数刻在她脸上。 可不管他多不高兴，叶舒都不为所动，跟女儿安安静静吃著早餐。 吃完西红柿肉末拌麵，声声又吃了点水果，喝完牛奶，跟著叶舒一起下桌。 临走，还不忘跟江舟远挥挥手：“爸爸你慢慢吃，我和妈妈吃完要去扎头髮啦。” 江舟远淡淡应了声，三两下吃完，也离开了餐厅。 在他吃早餐期间，温倩发来了不少微信。 为了履行餐桌规矩，江舟远被声声“训”完后，当真没再拿过手机。 吃完了，他才有空看微信，给温倩回信息，解释为什么这么久没回復她的原因。 温倩也在吃早餐，收到信息，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 江舟远一一点开，看完叮嘱她多吃点，便於伤口恢復。 温倩撒著娇，拒绝了，她要减肥，她要维持身材，哪怕是有伤在身，也绝对不能动摇她维持好身材的决心。 江舟远没办法，只能儘量哄著她，让她能多吃点就多吃点。 温倩被哄高兴了，答应多一片培根，一个麵包。 为了证明，她把吃剩下的一半的培根和麵包拍照发来。 江舟远很满意，夸她。 他回著信息，一边上楼换衣服。 下楼时，叶舒已经帮声声绑好头髮，穿戴好准备出门。 今天时间早，叶舒故意留在最后才拿手机打车，定位在小区门口，她和声声散著步走出去刚刚好。 “妈妈！” 见叶舒背著她的小书包，边走边看手机，声声叫住她，语气严肃提醒，“不能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不好好看路会受伤的。” 曾今有人边走边玩手机，当著她的面一头撞在电桿上，把自己撞得鼻血直流。 声声以此为戒，家里谁要是边走边玩手机，她必定上前纠正。 “好吧。” 叶舒乖乖停下来，“那我先叫车，叫好了再走？” 江舟远一下楼，听到这番话，也下意识跟著不打字回信息了。 他准备收起手机，突然想到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是特別依赖手机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手机不离身，打破自己在家里定下的“吃饭不玩手机”规矩的？ 身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习惯，鲜少挑他吃饭时间联繫他，跟他一起的时候也基本边吃边玩手机。 这么多年都习惯著过来了，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十几岁毛头小子似的了…… “妈妈真棒，我爱棒棒的妈妈。” 声声对叶舒听劝很满意，给妈妈竖起大拇指。 “我也最爱聪明又有责任心的宝贝，比自己生命还爱你。” 声声眉眼弯弯，拉著叶舒的手，示意她弯腰，在她脸上用力吧唧了一口。 “谢谢妈妈，我好开心！我会带著妈妈的爱，好好上学，享受开心美好的一天！” 宝贝女儿发自內心的嘴甜，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招架得住。 叶舒抱过女儿，在她脸上狠狠亲了又亲。 只要有女儿在，再苦再累都值了。 母女俩这一腻歪，叶舒竟忘了叫车。 江舟远走过来，看到了她屏幕上显示还没下单，便说：“別叫车了，我送你们去幼儿园吧。” 话一出，母女俩都愣住，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著他。 江舟远皱眉。 以前只要不是特別忙，早上都是他开车送声声去学校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母女俩盯著江舟远看了会儿，低下头，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理解。 声声乾脆直接问他：“爸爸你现在工作不忙了？” 不是忙得连家都不回，早上还送她去学校，真的没问题吗？ 江舟远：“……” 叶舒补充道：“你忙的话，不用管我们，我叫个车送声声去学校就行。” “……没事。” 江舟远淡淡应了声，“顺路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有人送，叶舒没有拒绝的理由：“你没问题就行。” “好耶！” 声声高呼出声，一把抱住江舟远大腿，“爸爸你终於又送我上学啦，你知道我期待这一天多久了吗？” 江舟远嗓子乾涩，明知女儿不喜欢听，还是艰难挤出一句道歉：“对不起。” “你知道就好。” 声声大大方方接受道歉，双手抱臂，很是傲娇地一仰头，“不过我还没有原谅你哦。” “想要让我原谅你，爸爸你要先让我相信你是真的知道错了，並且是真心想要改过，我才会考虑要不要原谅。” 江舟远哭笑不得在她鼻樑上颳了下：“好，全凭小公主做主。” “嘿嘿。” 送声声到学校，江舟远直接去公司。 走前，他问叶舒怎么回去，叶舒说打车回去，於是江舟远就开车走了。 叶舒直接去了律所。 苏凝知道她今天要来，早早就来了律所等她。 叶舒到的时候，律所只有苏凝一个人，两人省略寒暄，直接去办公室。 “收到你信息后，我马上找人去查了。” 苏凝把几份列印出来的文件递给叶舒，自己则是拉开办公椅坐下，打开桌上打包过来的早餐。 “要吃点不？” “谢谢，我吃过了。” 叶舒拿起文件，打开，“我自己看就好，你慢慢吃。” “那当然，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先餵饱自己。” 昨晚叶舒发现那几份合同有些违和，便拍了照留证，然后把合同里合作对象的公司和个人信息发给苏凝，请她帮忙查了查。 “你防著江舟远是对的。” 叶舒看得差不多时，苏凝吃完了早餐，收拾好扔垃圾桶，到叶舒对面坐下。 “现在证据还不够，但这两个公司明显有问题，其中一个公司是两个月前成立的，公司法人名下只有这一个公司。”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刚成立两个月的新公司，一来就拿下新兴企业的大订单……” 苏凝勾唇冷笑，“江舟远这是再把谁当傻子呢？” 第31章 他竟想转移財產！ 叶舒对此一点不意外，感激道：“谢谢，要是没有你帮忙，我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昨晚九点多给苏凝发的信息，到两人碰面，总共才过了十二个小时，能这么快查出这么多，以她现在的条件是办不到的。 苏凝摆摆手：“举手之劳，而且我现在查到也只是皮毛，我们自己推测猜猜还行，当证据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 叶舒合上文件，“但也是新突破。” 確定江舟远出轨，她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江舟远一个过错方，竟然敢声声抚养权的注意。 昨晚之后，叶舒又知道了，江舟远不仅要孩子抚养权，还设套转移財產…… 桩桩件件，无不在突破下限，也彻彻底底刷新了她对江舟远的认识。 要不是那几份合同，她都不敢相信，她认识十几年，爱了十一年的男人，自以为很了解的男人，竟会这么狠心。 昨晚江舟远回来后，她只是用“净身出户”试探了他一下。 今早，江舟远就迫不及待她打预防针，说公司出事为以后財產转移做铺垫…… “我另外托人去查这几个人的人际关係了，过几天才能给你结果。” 苏凝又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些人应该跟江舟远没什么交集，法人身份证他要么找远房亲戚借的，要么买的。” 这种套路，她们当律师见过不少，看到那个公司和法人的调查信息，她们心里就猜到了结果。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苏凝担忧问她。 “继续收集证据，保財產。” 叶舒將资料收好，抬眸跟她对视，“然后，他的公司……” 她没说完，但两人多年默契，苏凝看得懂，点点头说：“离婚官司可以晚点，反正以后急的人是他，但转移財產这事，还是要儘快的好。” “我这边也会儘量找人帮著查查。” “谢谢。”叶舒再次诚恳道谢。 她这几年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家庭上，声声上幼儿园后才重新开始接兼职工作，过去的人脉维护不够，这种太隱私的事，也不好找他们，只能求助苏凝。 “嘿，咱俩谁跟谁，跟我客气那么多做什么。” 苏凝摆摆手，“要不是你说不能打草惊蛇，我早就想跟你一起上门捉姦了。” 叶舒笑了笑：“放心，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你可得给我预留好最佳位置，我一定扛著我大炮去，把他们汗毛都拍得清清楚楚！” 叶舒：“……” 苏凝还有別的工作要忙，叶舒没多停留，告別她离开了律所。 门口正好路过一辆空著计程车，叶舒拉开门上车。 “小姐去哪里？”司机问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舒几乎脱口就要说出家里的地址，话到了嘴边，改口道：“去方舟科技公司。” 江舟远今早有个会议，叶舒到公司时，会还没散，小助理请她去办公室，给她倒了茶水，继续忙自己活去了。 叶舒在沙发坐了会儿，觉得无聊，端著茶杯，在办公室东看看，西看看。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江舟远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叶舒端著茶，打量他书柜里摆著的一个小手办。 那是温倩放在他办公室书柜里的。 “叶舒？” 江舟远心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关上玻璃柜门，“你不是回去了吗？” 叶舒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又看看手办：“你早上说公司出事了，我还是不放心，就亲自来看看。” 说完，她笑著对江舟远身后的刘昊挥挥手：“刘师兄好久不见。” 刘昊笑了笑，回道：“是好几天没见了。” 在刘昊的身后，还有另外几个身穿西装的男女，一看就知道他们还要继续谈工作。 叶舒转向江舟远：“要不我先去休息室等你？” 江舟远点头道：“行，我这边结束了再去找你。” 他们要谈工作，事关商业隱私，叶舒没有留在办公室的休息室，而是去了外面的客用休息室。 小助理怕她无聊饿著，又给她送来了吃的喝的。 放下东西，她就要离开，却被叶舒叫住。 “怎么今天由你来负责这些了，前几天那个实习的小助理呢？” 这个小助理是去年进公司的，早就转正成正式员工，有实习助理在的时候，端茶倒水的活，根本轮不到她。 小助理对叶舒认识自己感到很意外，愣了一下，有些激动说：“你是问温倩……温特助吗？她受伤请假了。” 叶舒大吃一惊：“受伤？伤哪了？严重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抱歉，耽误你工作了，我这没事了，你去忙吧。” 助理点点头，要走，又没走，就那样静静看著叶舒，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还夹杂著些许担忧。 叶舒跟她对视，看出她的担心和顾虑，她应该是想告诉她温倩的事，但又不方便说。 心底深处涌上一股暖流，叶舒不忍让她为难，便假装没看懂，笑著问她：“还有事要跟我说吗？” 小助理咬了咬嘴唇，继而摇头：“夫人，您慢慢享用。” 说罢，她拉开门，离开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轻轻关上，叶舒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 她上次来得突然，大家又不好议论老板私生活，只能帮著瞒住江舟远和温倩偷情的事。 小助理一脸心疼她的模样，叶舒不认为她会堵上自己前程站队帮她，更像是他们认定江舟远会跟温倩结婚，从而来心疼她这个即將被拋弃，还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旧人。 可不管是心疼还是可怜，叶舒都会珍惜这份难得的善意。 叶舒在休息室等了二十分钟，江舟远那边还没结束，她乾脆收起手机，晃悠著去安全通道，打算去楼顶转转。 一开门，一股浓浓刺鼻的烟味从门缝飘了出来。 叶舒下意识眯起眼睛，右手抬起挥了挥。 “叶舒？” 门后的人看到她也很意外，急忙把烟掐灭，“你怎么出来了？” “咦。” 叶舒也很意外在这里遇到刘昊，推门走了进去，“刘师兄，你不是在里面开会吗？” 刘昊眼神闪躲了下，举起手中的烟盒，晃了晃：“菸癮犯了，出来抽一根。” 叶舒当即停下脚步：“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谈不上，本来就要抽完了。” 刘昊笑了笑，问她，“你这几个月很少来公司，最近却来得很频繁，有什么事吗？” 这是试探吗？ 叶舒笑著跟他打太极：“今早阿远说公司出了点事，我担心又会发生像刚创业时那种事，所以就过来看看。” 安全通道的白炽灯久未更换，有些发黄了，灯光打在人脸上，像涂抹了一层泥土，模糊了人的面貌。 叶舒微微仰著头，一眨不眨看著刘昊，问他：“刘师兄，你能跟我说说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第32章 都是江舟远的帮凶 叶舒先是表明了担心被坑的事再发生，后来是请求他跟她说说。 彻底堵死了刘昊装傻糊弄过去的可能性。 当然，叶舒心里早就知道答案，她並不指望刘昊一定要给她一个准確的回答。 她要的，是刘昊的態度。 只有知道敌人有哪些，才能对症下药。 刘昊確实被叶舒问得一愣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叶舒指的是什么。 公司运作正常，別说是能让叶舒担心到亲自来公司的大事，这一年来，对他们不利的小官司都没几个。 除了那件事…… 刘昊在心里咒骂了句江舟远粗心大意，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笑著说：“其实还好，没阿远说的那么夸张。” 他还是选择了继续帮江舟远瞒著。 叶舒笑容微敛，语气不变：“是这样吗？我看阿远连早餐都不能好好吃，一直在不停给人发信息……你知道的，阿远吃饭的时候从不玩手机，他都这样了，很难不让人担心。” 刘昊乾笑了下：“確实是有些麻烦事，但方舟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小菜鸟，公司养著法务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啦，你也不需要操心，我们会解决的。” 叶舒淡淡一笑：“看来是我多管閒事了。” “怎么会，你也是担心……” 刘昊还想糊弄她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江舟远打电话来，喊他回去继续开会。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刘昊一只手接电话，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门的方向，告诉叶舒自己要回去了。 叶舒点点头，表示理解。 电话在他拉门的时候掛断，刘昊把手机塞回兜里，拉开门，一只脚跨出去，身后，再次传来了叶舒的声音。 “对了刘师兄。听说昨晚公司有同事受了重伤，他人怎么样了？没事吧？” 刘昊是真不知道这个，脱口反问：“受伤？谁受伤了？我没听说过啊。” “咦？” 叶舒表情困惑，“没有人受伤吗？” “昨晚阿远刚到家就急匆匆要往外面赶，他说有同事受伤了，急著过去，为此他还把声声吼哭，声声到现在还没有原谅她爸爸呢。” 叶舒顿了顿，话锋一转，又说，“刚才发现上次见到的那个温助理没在，我还以为是她受伤，想著身为公司老板娘，既然我都来了，理应关心关心员工。” 刘昊笑得越来越苍白：“阿远那边催得紧，我先过去了……” 消防通道厚重的门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砰”声，如一击重锤，狠狠敲在叶舒心上，堵住了她的呼吸。 努力维持的微笑僵在了脸上，叶舒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她试著做出微笑的表情，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可以偽装得很好，不管遇到什么，在战斗的时候都能微笑以对，却忽略了，自己不是石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几天前还在爱著江舟远的女人，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 亲自確认丈夫的冷漠与无情，又怎么可能做到无动於衷？ 心又怎么会不痛？ 叶舒没有再为难自己，她低著头，长发垂下，挡住了整张脸，收起假笑，仍由悲伤、痛苦、与恨意爬上脸。 她確实曾今对这个公司有功，真正为公司创收的人也是江舟远而不是她。 刘昊跟公司和江舟远才是利益共同体，会站在江舟远这边，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些，叶舒都能理解。 她只是没想到，刘昊明知江舟远的行为，会伤害到她和孩子，他竟还能面不改色，帮著一起坑害她。 不过不重要了。 纵使他们有通天本领，只存她能收集够证据，一样能让他们血本无归。 她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拿到她那份財產和声声的抚养权，是天经地义的事。 至於以后，会不会损害到刘昊的利益，那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了。 五分钟后。 叶舒撩开长发掛在耳后，苍白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掛起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失態，濒临崩溃的“疯子”，从不存在。 叶舒拍了拍脸，拉开厚重的门，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江舟远的收尾工作已经结束，先前在办公室见过的那些经理们陆续出来，但没有刘昊。 他应该还在里面，有別的事，或要跟江舟远对口供，叶舒看了一眼关著的门，没有去打扰，给他们留足了时间。 “你对叶舒会不会太狠了点？” 办公室里，刘昊撑著办公桌，看向对面江舟远，“就不能协议好和平分手，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你们好歹是初恋，爱了十年，她还给你生了个女儿，没用功劳有苦劳，就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法？” 江舟远抬眸看向他：“叶舒跟你说了什么？” “她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公司受伤员工的事。” 刘昊耸耸肩，“但你知道的，律师的直觉一向很准，要不是我反应快，就真被她套话了。” “我觉得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我看你还是跟她好好协商吧。” “不然闹大后，搞不好她真会发疯。” “协商不了。” 江舟远双手交握，不紧不慢说，“她要分走我一半的財產，我也没办法。” 第33章 办公室撩骚 刘昊一怔：“……叶舒这样说过？” “差不多吧。” 江舟远含糊回了句，隨后反问他，“你难道想看著我的股权被分走后，公司管理层重组，陷入混乱？” 方舟在准备上市，要是在这个时候闹出最大股东兼董事的財產分割纠纷，对他个人和公司的上市审批，都很不利。 刘昊理解他的顾虑，可还是不太忍心看著叶舒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为公司操心。 “叶舒怎么说也曾今是方舟的恩人，能谈的话，还是跟她好好谈吧。” “再说了，你们是声声的亲生父母，声声的情况又特殊，闹太难看，以后你让孩子怎么办？” “你们还要不要一起照顾孩子了？” “你总不能是想让叶舒永远都不见声声吧？” 为了温家在江家集团那点股份，为了方舟走得更远，必要的牺牲是避免不了的，但他们毕竟有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叶舒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 刘昊继续劝道，“你跟她好好商量下，离婚的时候折现多分点给她，让她自愿放弃你其他的资產？” 江舟远静静听著，心说孩子以后跟了他们，能不跟叶舒来往，那自然是好的。 至於钱財方面，如果他们是一两年前和平离婚，他不介意多分钱些给叶舒，可现在，他需要钱打点江家集团的股东们。 而且以叶舒的性子，若知道他早就跟温倩在一起，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但江舟远什么都没说，只是摆摆手，表示知道了，示意刘昊出去。 刘昊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又明白事已至此，早就由不得江舟远。 “行吧，我相信你会处理好家务事，总之，別拖累公司就行。”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像颗小石头落入水中，激起浅而淡的涟漪，很快又恢復平静。 江舟远坐在柔软的真皮办公椅上，维持著刘昊离开时的姿势，许久未动。 想到叶舒还在外面，他莫名感到烦躁。 叶舒以前从来不干涉公司的事，偶尔来公司，也只是给他送些吃的，陪陪他就回去。 这次，她不仅主动参与公司的事，甚至还找刘昊打听些有的没的，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分寸感，非要越界干涉他和公司的？ “嗡嗡——” 桌上手机震动了几下，有微信进来。 江舟远没有马上去拿，隨意扫了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温倩，才將手机拿过来。 【偷偷探头.jpg】 【会开完了吗？】 今天的会议內容有点麻烦，温倩特意算著时间，觉得差不多结束了才发信息来。 但她还是怕自己发信息过早，打扰到江舟远，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打扰到你吧？】 细心又体贴，完全是问到江舟远心坎上。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一边打字回覆：【刚结束。】 【开会太吵，费脑，要缺氧了。闭眼索吻.jpg】 突然撩骚，温倩一点也没扭捏，她先是发来一个羞涩表情包，而后大胆问： 【要倩倩牌人工呼吸输氧吗？】 江舟远失笑：【可惜你不在公司。】 【真的很想吻你。】 不仅想吻她，还想要她。 信息发出去，江舟远自己也愣了下。 是这段时间都跟温倩一起度过的原因吗？ 一个晚上没跟温倩在一起而已，他竟会这么想她。 只是聊了几句而已，他的身体就燥热难耐……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江舟远的幻想。 他猛然回神，一双燃起了欲望之火的眼睛，犀利地看向门口。 没等他开口，就见外面的人推门进来了。 “阿远。” 叶舒进来后，自然地带上门，“我听秘书说这边已经结束了，现在没打扰到你吧？” 江舟远皱皱眉，她一直在公司，看著他又是开会，又是跟经理们安排工作，忙不忙的，她会不知道吗？ 再说了，她突然来到公司，本身就是一种打扰，现在了才说这些话，不会觉得太晚了？ “確实还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处理。” 江舟远不动声色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一旁，拉过旁边的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似乎也觉得说出的话太过生硬冷漠，江舟远顿了顿，看向叶舒又说：“可能还需要点时间，你等我下？” 然而，已经释放出去的冷漠与不耐烦，找再多的补，也註定了收不回来。 “看来我確实来得不是时候。” 叶舒此时已经来到江舟远办公桌前，她两只手撑在桌上，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江舟远，脸色沉沉，声音依旧轻而平缓，语气却犀利了起来。 “江舟远，你什么时候开始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觉得我打扰到你就直接跟我说，我还能死缠烂打不让你工作？” “要是不想我来公司，直接告诉我，让我以后都別来。” “你阴阳怪气甩脸色给谁看呢？” 有些事情，为了大局著想，叶舒可以忍耐装不知道，但莫名其妙冲她撒气，她可不会惯著。 “……” 许久没被叶舒懟，江舟远一下愣住，呆呆看著她。 叶舒五官大气明艷，右脸颊有个若有若无的小酒窝，给人温柔亲切的感觉，可若她收敛起温柔，冷著脸，冷漠看人时，会给人一种锐利强大的压迫感，就像法庭上准备宣判刑期的法官。 她不是在跟你爭辩对错，而是在宣布你的刑期，不给机会上诉的那种。 叶舒冷冷睨著江舟远，冷漠的眼神往左移动，落在被他推开的手机上几秒钟，別有深意说道：“还是说，我打扰到的，不是你的工作，而是另有其事，或另有其人？” 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江舟远並没有在工作，而是对著手机露出一脸痴迷渴望的神色。 那是他情动时的反应。 她突然进来，打断了他意想，所以就把怒火撒在她身上？ 而能让江舟远为了对方冲她撒气的人，最近有且只有一个。 那就是温倩。 第34章 跟江舟远没有谈的必要了 江舟远：“……” 四目相对，平静却汹涌，都想从对方眼里探究出点什么，又都什么都没发现。 片刻，江舟远先移开视线。 他不动声色合上文件，把文件往右手边一推，也顺势把手机推得更远了。 “你想多了。” 江舟远站了起来，“想说什么，我们过来这边吧。” 他绕过办公桌，径直往中间的沙发走去。 叶舒却没动，目光看向了他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进来了微信，屏幕亮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来信人备註：[倩] 温倩还不知道叶舒在办公室，在微信上跟江舟远聊得正起劲，很是投入。 【我也想你，想起你进来的触感，我的身体就……】 “……” 叶舒先是被大但的聊天內容嚇了一跳，心底的苦涩与怒意蔓延开。 这就是他所谓的工作忙？ 她知道江舟远在跟温倩聊天，但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种內容的“私聊”！ 堂堂一个公司的老板，当著老婆的面，居然光明正大跟情人撩骚？！ 温倩请假在家，他们只是一个晚上没见，就这么急不可耐，恨不得隔著网线做起来？ 不敢想，温倩在公司，在江舟远身边的时候，他们得有多放纵…… 叶舒触电似的，猛地收回了撑在办公桌上的手。 她突然觉得，所经之处，哪哪哪都脏得要命。 连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变成了噁心的情慾的气味，一股反胃的噁心感上涌到了嗓子眼…… 江舟远在沙发坐了下来，见叶舒还愣在原地，他皱著眉催促：“还不过来？” 叶舒被噁心走的思绪又被强行拽了回来。 她脸色难看地看著江舟远，又快速移开，觉得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江舟远。” 她强行把涌上来的噁心感压了下去，嗓音又乾涩又苦，“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叶舒和江舟远確定关係的时候，才二十来岁。 他们也跟別的同龄人情侣一样，青涩又活力四射，对爱与性都充满了好奇。 在人前，他们会因为好友的一句调侃恨不得钻地洞。 人后，他们又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不分开，一起探索让彼此舒服的新世界。 偶尔分开，也会电话信息诉说思念，聊一些曖昧的话。 但他们同时又一致认同手机不安全，时不时担心丟手机，微信里的曖昧內容曝光后会社死，或者担心不小心被朋友或家人看到，因此一直聊得还算克制。 哪怕结婚有了孩子，脸皮更厚，胆子更大，也很少在微信或电话里说太露骨的情话。 恋爱结婚在一起十年，叶舒今天才知道，原来江舟远好这口…… 不管是出轨还厚脸皮抢孩子抚养权的江舟远，还是对枕边人下死手的江舟远。 亦或者欲望爆棚，不做活不下去的江舟远，都是叶舒不知道的江舟远。 她莫名其妙说这么句，江舟远听得一头雾水，一脸不解地看著她：“你在说什么？” 叶舒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发现我这几年过得未免有些失败。” 仗著对江舟远的了解，自以为能很轻鬆掌握证据的想法，实在太天真了。 叶舒当律师的时候，跟不少嫌疑人打过交道，自我表情管理，装傻充愣一直是基本功，很快就调整表情，目不转睛，平静而认真地打量江舟远。 就像她还在当律师时候，对她的当事人那样，始终保持冷静，通过分析对方的话和反应辨別真假，从中提取对案件有利的信息。 这一刻，叶舒重新开始审视江舟远。 当第一次认识他，当一个案子来探索，解密。 叶舒看他的眼神过於平静而冷漠，江舟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心生疑惑，又实在说不上这种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是什么。 江舟远跟她对视了会儿，心里的不悦愈发浓烈，刚要说什么，叶舒先开口了。 “看起来，似乎真的无法跟你好好沟通了。” 叶舒意味深长说，而后收回了视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江舟远一愣，脱口问道：“这就走了？” 意识到语气太急切，听著很想挽留她似的，江舟远又赶紧说：“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之前是有的。” 叶舒语气平淡道，“现在没有了，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无论是他们的婚姻感情，还是他对財產转移的决心。 在跟刘昊聊过，在看到他手机上的微信聊天內容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不给江舟远再问话的机会，叶舒挥了挥手，径直往门口走去。 经过书柜那个小手办时，叶舒脚步一顿，指著玻璃后面的手办问江舟远：“这个我可以拿回去吗？” 江舟远抬头看了一眼，想也没想拒绝了她：“不行。” “如果我说，声声喜欢这个呢？” “……我另外再给她买一个。” “可这个是限量款，早就绝版了。” “……那也不行。” 那也是温倩最喜欢的手办。 叶舒侧头看了看他，“呵”的轻笑了声，在江舟远莫名其妙的注视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用力地甩上门，“砰”的一声巨响，房子震三震。 江舟远一激灵，目瞪口呆看著关上的门，不敢相信，叶舒居然在公司给他甩脸色？ 这还是那个在外时处处维护他的叶舒吗？ 与此同时。 市中心另一栋高楼大厦，顶层总裁办。 周时楷懒洋洋地窝在真皮椅子里，面无表情翻阅著助理送来的资料。 这是他第二次看了。 助理偷偷瞥了他一眼，想要看看他在想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又不敢出声问，只好继续站著，耐心等这位爷自己看完。 又过了几分钟，纸张翻阅的声音终於停下来。 周时楷把手上的一叠文件整理好，装进牛皮纸袋，用蜜蜡封好，递给助理：“把这个寄给叶舒。” 第35章 江舟远手机里的证据 “啊？” 方特助接过牛皮袋的手一颤，以为出现了幻听，“叶，叶舒？江总家那位？” 周时楷很不喜欢这个说法，他话音刚落下，就接收到一记刀眼。 方特助：“……” 懂了，他猜对了。 只是…… 这些资料是他亲自去查的，里面装著江舟远出轨，以及近期他个人的一些不道德小动作证据。 把这些证据寄给人老婆，这不是在拆人家婚姻，毁人公司嘛？ 虽然是江舟远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但周总好歹喊他一声舅舅。 这样毁舅舅，真的没问题？ 方特助看了眼手里的牛皮袋，看著周时楷，再次確认：“周总，这个真的要寄给叶舒？” 周时楷右手手肘撑著扶手，食指中指托腮，淡漠而锐利的目光凝著他：“你刚从外星回来听不懂人类语言了？” “……” 方特助笑呵呵收起牛皮袋：“我这就去寄。” 涉及周总的家族成员，万一以后真因这事破坏周总家庭和谐，怪他头上来了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小小社畜，可不想卷进豪门恩怨里当背锅侠。 —— 叶舒回到家时，阿姨正在准备午饭。 一起吃了午饭，阿姨去午睡，叶舒上了楼。 生了声声后，她也跟著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只是最近这个习惯又废了。 回到房间，叶舒打开下楼前充上电的旧手机，按了开机，系统反应了几分钟，慢半拍地开机成功。 这个手机是七八年前，跟江舟远一起买的情侣款。 热恋中的他们，也跟很多情侣一样，不仅手机要用同款，连id都用同一个。 正式工作后，叶舒接案子，跟当事人、委託人聊天时，会习惯性拿手机记备忘录。 她案件相关的隱私同步到私人帐號，是不尊重委託人，就换了常用手机和id，情侣款的这个手机，成了备用机。 彼时，她已经过了查手机的中二阶段，即便江舟远还用著他们共享的帐號，叶舒也再没有看过同步过来的內容。 直到在江舟远的手机上看到他和温倩的撩骚信息，才想起被她遗忘在角落的旧手机。 旧手机使用频率少，除了刚开机迟钝，其他功能一切正常。 为了避免被江舟远那边发现她在同步信息，叶舒先点开设置，关掉“同步本机”，再点进管理帐户储存空间，查看自动同步过来的，江舟远手机里的內容。 尤其是相册。 叶舒一边翻看，一边录屏保存，眨眼几个小时过去。 今天是周五，幼儿园放学早。 手机闹钟响起，叶舒马上关闭录屏，换衣服，收拾好出门去接声声。 她们今天没有什么要买的，但叶舒还是以“周五放学高峰期不好打车”为由，让李叔来接她，再一起去幼儿园。 电话刚掛断，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是快递来电。 別墅区的快递有专人代为签收送到家里，贵重物才会联繫本人。 叶舒回忆了下自己最近的购物，好像没有买什么贵重物品，担心网购的快递出別的事，迟疑了下，她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叶舒女士吗？”快递小哥礼貌问道。 “是的，你是？” “我是xx快递的，这里有一个指定要你本人亲自签收的文件，请问你在家吗？” 文件？ 叶舒更是一头雾水。 她这几个月做的兼职都是网上沟通，苏凝调查的事，是她本人去律所亲自拿的，谁会给她寄文件？ “请问是谁寄的？”叶舒边走边问。 “额……” 快递小哥犹豫著说，“寄件人叫正义者……应该是化名，不过对方有备註说是很重要的文件，必须本人当面签收，你方便来签收吗？” “……方便的。” 跟快递小哥確定位置，叶舒收起手机，加快出去的脚步。 签收完快递，叶舒在路口找了个位置等李叔来，一边拆了快递。 厚厚的一摞，很重，拆开外包装，里面还有防震保护气泡袋，里三层外三层，要不是看著確实是牛皮纸袋，她都要怀疑有人恶作剧。 还没拆开，李叔开车过来了，她重新装好，上车。 顺利接到声声，他们马上往回开。 见今天也是李叔来接她们，声声迫不及待问道：“爷爷，今天周五了，我爸爸是不是也会早下班呀？” 李叔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含糊说：“这个我不太清楚，目前还没有接到江总让我早点去接他的信息。” “啊？” 声声垮下脸，可怜巴巴看看叶舒，“妈妈，我可以问问爸爸吗？” “好。” 叶舒直接调出江舟远的微信，把手机交给声声。 声声接过，按住语音，开始说话：“爸爸爸爸，你早上说过以后都会陪我的，今天晚上你也会回来的吧？” 她早就忘了要爸爸多哄几次才会原谅他的话，满心满眼只想著能跟爸爸一起吃晚饭，一起玩。 就像早上爸爸陪她吃早餐一样，哪怕爸爸在餐桌上又违约了，她也是高兴。 江舟远手机就在旁边，这次语音回復很快：“回的。” 声声开心追问：“那你几点回来呀？” “等我睡著了才回来不算哦。” “不会，我会儘量在九点半之前回家。” “这可是爸爸你自己说的哦，妈妈和李爷爷都在，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爸爸这次要是还失约，我就真的真的不原谅你了！” 声声特意加重了“不原谅”三个字的发言，声音软软糯糯，配上气鼓鼓的小肉脸，奶凶奶凶的。 江舟远说好，答应了。 声声心满意足，但她没马上就结束聊天，而是抱著手机，继续发语音，叮嘱爸爸努力工作也別忘了好好休息，多喝水，要注意健康。 絮絮叨叨的，到家门口了，才捨得停下。 母女俩换好衣服，叶舒先陪声声玩了会儿，再把她交给阿姨，自己回房间，拆开了那份神秘的文件。 拨开层层防震袋，她拿出用蜜蜡封印好的牛皮袋。 对方仪式感太重，看得叶舒都不好意思直接撕，找来小刀，轻轻割开蜜蜡，取出里面的文件。 全部抽出的瞬间，几张照片，从文件里掉了出来。 叶舒下意识低头看，对上的是温倩挽著江舟远胳膊，出入餐厅的照片。 第36章 女儿在想爸爸，他在偷情 彩色的照片，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图出来列印的，照片右上角，还清楚印著监控的时间，精確到秒。 202x年8月28日19:12:31 照片中，江舟远穿著西装，温倩穿的却是夏天的连衣裙，跟照片上日期时间的气候对得上。 叶舒被照片內容衝击得愣住，盯著发了会儿呆，將文件放在桌上，弯腰把地上的照片捡了起来。 掉了三张照片，两张是8月28日，同一家餐厅。 挽手臂那张，是餐厅大厅的监控，而另一张拥吻的照片，则是一个多小时后20:55:01的。 摄於走廊的角落。 这个镜头，只拍到两人的侧脸，但照片上的穿著，与前一张照片是一致的。 叶舒將两张照片放到一边，打开微信，翻到8月28號那天，跟江舟远的聊天记录。 【晚上18:19分，声声发语音问江舟远回来了没有，她突然想吃豆腐脑，想让爸爸给她带。】 【晚上18:57分，江舟远回语音，说还在加班，让她叫家里司机去给她买。】 【十五分钟后，19:12分，江舟远和温倩亲密挽手出现在餐厅大厅。】 【20:50分，叶舒和江舟远的微信聊天界面上，有一条未被接听已取消的视频通话。】 是声声九点半睡觉前发给爸爸的。 但江舟远没有接受，视频请求自动掛断。 20:55分，餐厅走廊监控，拍到江舟远和温倩在角落接吻。 【20:56分，声声发送语音关心爸爸加班辛苦，担心他没吃饭，让他吃饱了再工作，叮嘱他注意身体健康。】 两张照片，一段聊天记录，將8月28日晚上的时间线串联了起来。 叶舒滑动屏幕的手指，颤抖得厉害，要么力道太大，一下拉到了底端，要么滑了几次都没碰到屏幕。 原来，两个月前，江舟远和温倩就已经如此亲密了，那么他们的曖昧期，只会更早。 几个月啊，江舟远整整欺骗了她几个月！ 叶舒撑著桌子，手指紧紧抓著卓沿，指尖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让手不再发抖。 然后，她用另一部手机拍照，將照片与微信聊天记录录了下来。 照片是装在信封里夹在文件中，里面还有二十几张截图照片，都是江舟远和温倩出入在餐厅和酒店的监控截图。 叶舒把照片按时间分类，铺开在桌上，挨个搜索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再拍照录像留证。 除了监控截图照片，牛皮袋底下还有一个u盘。 叶舒没有急著看u盘，而是先翻起了文件。 厚厚一叠，全是江舟远出轨的证据。 最开始確定温倩是公司员工时，叶舒以为他们是老板与助理日久生情的狗血爱情。 知道温倩的真实身份后，叶舒推翻猜测，却一直想不通，温倩一个堂堂大企业家千金小姐，怎么会到小公司当助理，还插足老板婚姻，心甘情愿当第三者？ 而今，这份“正义者”发来的文件为她解开了谜团。 “正义者”不仅查清楚了温倩在方舟任职这段时间的事，连她留学前，与江舟远的初遇，以及被送出国留学的原因，都查得一清二楚。 除此外，还有温倩进公司后，每一次与江舟远约会的时间地点，甚至包括偶尔会跟他们一起的人——徐曼云。 安静的房间里，a4纸哗啦哗啦翻过，就像在叶舒面前放了一部电视剧，江舟远和温倩的“恋爱史”，就这么事无巨细地在她面前播放了一遍。 翻到最后，是单独钉起来的两份合作项目调查与异常报告。 两个公司，叶舒並不陌生，正是她昨晚拜託苏凝调查的那两家。 只是调查的內容比他们查的要更详细，正是苏凝现在要调查的方向。 甚至连其中一个新公司的法人去年就过世都有。 叶舒大致扫了一遍，挑出几段他们不知道的，发给苏凝。 【？什么意思？】 苏凝看完回復她：【你自己查到了？】 叶舒：【有人给我寄来的。】 【这份报告太详细了，我担心有诈，你帮我確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能查到这种程度的人，绝非普通人。 叶舒认识的朋友，师兄姐弟妹中，没有这种“通天本领”的人。 对方知道她的处境，既然想帮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而是用“正义者”这种中二的名字，邮寄证据到她手上？ 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可见人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她正好需要这些？ ta到底是谁？ 有什么目的？ 是想帮她，还是故意发来这些信息诈她，误导她，算计她？ 她要確认过才能决定是否用这份关键的资料。 跟苏凝聊完，叶舒把文件重新收拾好，找来了笔记本，打开u盘。 如她所料，u盘里都是江舟远和温倩出现在公开场合的监控视频。 “妈妈。” 门外传来声声的叫声，叶舒赶紧关掉视频，跟照片一起重新放回牛皮袋。 “你在工作吗？” 声声推门进来，看到叶舒看著电脑，站在门口不动了。 “妈妈，我没有打扰打你工作吧？” “没有哦。” 叶舒关了电脑，走过去牵起声声的手，“我忙完了，正准备下楼找你呢。” “跟阿姨玩得开心吗？” “开心的。” 声声用力点头，她玩得太开嗨，出了点汗，头髮湿湿地黏在额头、脸上。 叶舒帮她把头髮拿开，声声乖乖站著，一边开心分享跟阿姨玩的游戏。 “我觉得很好玩，明天我想跟爸爸一起玩。” 叶舒面不改色说：“好，晚上你邀请爸爸吧。” “好呢。”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声音效卡壳了一样，愣了一下，小声问道：“妈妈，你觉得，爸爸今天晚上会准时回家吗？” 第37章 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话 声声以前从来不这样问的。 江舟远最初失约不回家那会儿，她虽然失望，却依旧充满期望，总安慰自己，爸爸这次没回来，是真的很忙。 如今，哪怕江舟远亲口说了会在她睡觉前回来，声声也不信了。 叶舒不好干预她的判断，便说：“我也不知道爸爸的时间安排。” “你觉得呢？” 声声拧著眉头，认真思考，小脸鼓鼓圆圆的。 片刻，声声摇摇头：“我感觉，爸爸今晚会很晚回来。” “为什么这样说？”叶舒好奇。 声声皱著小脸，没法直接说是直觉，努力组织词汇，“因为爸爸现在总爱说谎骗我，我都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才是真话。” “之前他也总回来，最后都没回来。” “虽然我爱爸爸，想相信爸爸，但我又不敢太相信爸爸。” 叶舒半蹲著，跟女儿对视，心中苦涩蔓延，却无法告诉女儿，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那我们一起等吧。” 叶舒站起来，牵著声声下楼，“不过在那之前要先吃饭。” “啊，应该我来说的？”声声突然懊恼。 “你来说什么？” “我是上来喊妈妈吃饭的，但现在我的台词被妈妈抢了。” “那宝贝你再邀请我一遍？” “好的呀。” 做戏做全套，声声鬆开了叶舒的手，跑到门口，关上门，再重新打开，可可爱爱地探出来一个脑袋，声音甜甜糯糯。 “妈妈，晚饭做好了，下来吃饭吧。” “来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叶舒配合著她走过去，牵起她的小手，“谢谢宝贝特意上来叫我，辛苦了。” “不客气。” 声声小手抓著叶舒的手指，在她身边蹦蹦跳跳，“来喊妈妈吃饭，是我应该做的，我很高兴。” “可是妈妈还是很感动，我可以奖励你吗？” “可以的哦。” 声声开心地咯咯笑了会儿，很认真地想了想，“不过我现在没有特別想要的奖品，妈妈我可以先存著，等以后想到了再领吗？” “可以哦。” “那我们吃完饭再一起来製作奖品卡吧。”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制定的赏罚规则，大人小孩都可以给对方发领奖卡和惩罚卡，奖品卡可以马上兑换礼物，也可以存起来，等有想要的了再兑换。 惩罚卡同理，发卡人可以无条件要求领卡人帮自己做一件事。 声声目前存了五张妈妈发的奖品卡，零张惩罚卡，两张爸爸发的奖品卡，零张惩罚卡。 但她要给爸爸发的惩罚卡，已经攒了有十张。 爸爸最近没回来，她都没机会给他。 奖品卡也没法兑现。 —— 江舟远晚上要来，温倩下午就给保姆放了假。 一天没见，温倩想江舟远想得很。 她提前开了暖气，让屋子维持在二十五度左右，又在江舟远到家前，换上清凉的真丝睡衣，薄薄的一层布料，沿著她身体曲线贴在身上，性感嫵媚。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温倩赤著脚，从玄关一角的一人高花瓶后面走出来。 江舟远弯腰换鞋，余光瞥见，虽不赞同她赤脚，却也很好奇她的惊喜，便假装没看到。 温倩踮起脚尖，轻手轻脚靠近，趁著江舟远换好鞋，起来的那瞬间，直直扑向他。 江舟远嚇了一跳，赶忙张开双手，接住扑过来的香软身体。 “哎呀。” 他张开手的那瞬间，温倩便知道露馅了，遗憾地叫了声，顺势倒在他怀里，右手软软地勾著他脖子，娇嗔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江舟远惩罚性地按著她一顿吻，又咬了咬她的下唇：“膝盖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就不好好穿鞋了？” 温倩被他吻得呼吸不匀，靠在他肩上缓了会儿，才说：“家里不滑。” 江舟远捏了捏她的脸：“不滑也不能冒险，你忘了你现在是伤者？” 温倩看著他笑，凑过去吻他：“难道你就只想跟我说这些？” 细长的食指，沿著他下頜线滑过喉结，一路向下，按在胸膛上，指尖挑开衬衣扣子，灵活地钻了进去。 “上午发信息时，你不是说想我吗？” 她凑到江舟远耳边，炙热的吐息打在他耳廓上，羽毛拂过心头般，明显感觉到他身子僵硬，轻笑了声，哑著嗓子说。 “难道，都是假的？” 江舟远深深看了她一眼，抱小孩一样，抱著温倩调整姿势，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结实有力的胳膊，牢牢箍著她的腰，用力地压著她往自己身上按。 假不假的，她自己体验不就知道了。 密不可分的亲密接触，对方身体上任何变化，都能清楚地传递过来。 温倩眼角泛起泪水，整个人软趴趴地瘫在他身上。 江舟远大手沿著裙摆钻入，贴著她耳朵，明知故问：“现在还假？” 温倩哼哼两声，嘴硬道：“不知道。” 江舟远轻笑了声，零距离证明了自己。 屋子里温度在不断上升，呼吸的气息，都带著灼人的热。 结束时，彼此都是大汗淋淋。 江舟远抱著她在沙发上躺下，去浴室打了热水出来帮她清理。 温倩眼神迷离而痴迷地看著他来来回回，又在旁边坐下，轻轻抬起她的手，为她擦拭身子。 擦完要走，温倩下意识拉住江舟远的手，不让他离开。 江舟远俯身吻了吻她，安抚道：“饿了吧？我去做晚饭。” 温倩还是不捨得，考虑到江舟远工作辛苦一天，不能让大忙人饿著，只好依依不捨鬆了手。 江舟远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时候，就学会了做饭，去江家后再没做过。 跟叶舒同居后，他才重新捡起厨艺，跟她轮流做饭，婚后有保姆，就更少下厨。 温倩就喜欢吃他亲手做的饭菜，常撒娇让他做给自己吃。 “好吧。” 温倩隨手扯过他的西装外套披上，赤著脚就要跟上去，被江舟远拦下，放了双拖鞋在她脚边。 “好好穿鞋。” 温倩嘟著嘴，不太乐意，但还是乖乖穿好了拖鞋。 饭后，吃饱的两人，餐厅都没走出去，磁铁一样，又牢牢地吸在了一起。 洗澡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被他遗忘在角落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又自动黑屏。 距离声声九点半睡觉，还有十五分钟。 第38章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畜生 江舟远让温倩躺好，轻轻抬起她的膝盖，小心翼翼给她擦药，生怕动作重了，弄疼她。 擦好药，又贴上纱布与医用透气胶带。 他早上看叶舒给声声做过，刚学会的。 温倩膝盖上的伤，无论伤口还是肿起的青紫色，都比声声要严重多。 处理完伤口，江舟远站起来，去倒了两杯水，看到桌上的手机，才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拿过手机。 果然有几条叶舒发来的微信。 都是语音信息，最后一条语音是十几分钟前发的，他没点开，想也知道应该是声声在催他回家。 江舟远下意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九点半，来不及了。 他犹豫片刻，退出微信，放下手机。 回到沙发，江舟远把其中一杯水递给温倩，在她旁边坐下来，喝了两口，又陷入了沉思。 温倩看在眼里，忍著不舍，主动问：“是在想声声吗？” 江舟远猛地转头看向她，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温倩眼神闪了闪，笑容有些不自在，却还是说：“你不是跟我说过，想在声声生日之前，好好陪陪她嘛。” “你今天下班就来我这里，孩子一定等急了吧？” 江舟远双手捧著水杯，满脑子都是来的路上，声声问他几点回家，叮嘱他注意身体健康的声音。 软糯的声音，喜悦之情满溢而出，像以往每次期盼他回家那样，总是特別的开心。 不对，这次比以前更加开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答应了声声九点半之前回家，眼看就要到时间，他不仅没回家，连声声发来的语音都没回復…… “嗯。” 江舟远纠结了下，抬起头看向温倩，如实说了，“我下午答应过声声，九点半之前回去的。” “啊？九点半？” 温倩嚇了一跳，抓过他的手机看时间，急切道，“还差五分钟就到了，阿远你……” 就算现在走，也绝对不可能在五分钟內赶回去。 换做平时，都不用她撒娇，江舟远也一定会留下。 现在是特殊时期，温倩也拿不准，便试探著说：“阿远你快回去吧，说不定声声今天睡得晚，你到家还能陪她说会儿话呢。” “嗯。” 江舟远还真站了起来，“抱歉，今晚没办法陪你睡觉了。” 温倩强行把失落压在心底，站起来抱了抱他：“没关係，你下班后就来陪我这么久，我很满足。” “对不起。” 江舟远捧著她的脸，吻了又吻，额头低著她的额头，愧疚极了，“你在忍几天，等声声生日过去，我就每天陪你。” “好，我等你。” 没有任何犹豫，无条件信任他，等待他。 等他陪完女儿再来陪她是，等他慢慢处理离婚的事也是。 温倩从未催过他什么。 不管江舟远做什么决定，她都是一如既往地支持他，然后默默等他回头发现她，走向她。 可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总不能一直让人等下去啊。 江舟远再次吻上温倩，在心底发誓，绝对不能让温倩再等下去。 温倩自己住的公寓，和他们的家，是在两个相反的方向。 哪怕晚上不堵车，江舟远开车回家时，也已经十点多。 声声早就睡下。 上了楼，江舟远先是去声声的房间，手放在门把手上，就要推门，想到自己裹著的一身寒意，可能会嚇醒孩子，默默地鬆了手。 他往臥室走去。 叶舒已经洗漱好，抱著平板在沙发上看视频。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过来。 房间里只留了叶舒身边桌上的夜灯，光线很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江舟远却觉得，被夜灯的冷光包裹的叶舒身上，散发著一种凌厉的杀意。 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视线对视上，叶舒淡漠的目光，如门缝里吹进来的寒风，幽幽凉凉的，扑了江舟远一脸。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做错事了一样，下意识绷直身子。 不过也不奇怪。 毕竟是他亲口答应声声会在她睡前回来，他没信守承诺，叶舒会有怨言也是正常。 江舟远在心里捋清逻辑，又过了一遍要说的话，推门，走了进去。 “抱……” 道歉的话才刚开口，江舟远就看到叶舒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看视频。 她看的是法律相关视频，江舟远仔细一听，竟是讲离婚案的。 江舟远竟莫名慌了下，有种被现场捉姦，还捅了一刀的心虚感。 叶舒都离开职场多少年，怎么突然又关注案子了？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江舟远进来，叶舒虽然没看他，却也没看视频，只是没关声音，任其外放。 江舟远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叶舒才发现他似的，奇怪地看向他：“你傻愣在哪做什么？不洗澡？” 江舟远回神，把大衣掛起来，开了房间的灯，拿了换洗的睡衣，要去浴室时，不经意地绕到了叶舒身后。 他好奇地跟著看了会儿，才漫不经心问：“怎么突然关注案子了？” 叶舒也漫不经心回他：“网站推荐的，隨便看看唄。” 说完，她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奇怪表情看著他。 江舟远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叶舒淡淡说：“你已经很久没关心过我的事，突然听你问起，还挺稀奇的。” 江舟远：“……” 叶舒又问：“你没中邪吧？” “……” 江舟远把手放在叶舒头上，强行把她脑袋转回去：“你继续看视频吧。” 叶舒看的这个离婚案，是一个丈夫出轨后，不仅没有悔意还算计原配，想让原配净身出户，被原配反摆一道，倾家荡產的典型案例。 江舟远站著一直不去洗澡，叶舒就当他也感兴趣，拉著他討论了起来。 看到分析男方心理片段，叶舒嘆气感慨道：“有些男人啊，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畜生。” 江舟远：“……” 第39章 叶舒吃炸药了？ 江舟远觉得叶舒话里有话。 而且还是故意针对他，说给他听的。 可仔细看她的表情，又很正常，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可能是他太敏感，想多了吧。 视频还在继续，这一段，主要分析讲述丈夫的心理路程。 怕叶舒还拉他討论，江舟远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他这样说著，却没急著走，期待什么似的，静静看著她。 叶舒不知听到没有，眼皮都没抬一下。 胸腔翻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江舟远皱皱眉，冷哼了声，转身走了。 浴室的门重重关上，几乎是在下一瞬间，视频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叶舒退出纪录片，切换到另一个播放器，把导出来的监控视频保存好，关了平板。 江舟远在温倩家里已经洗过澡，原本只是想换衣服就去声声房间，被叶舒看的视频刺激，就把洗过澡这事忘了。 直到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热水一淋，才猛然想起这事。 洗都洗了，江舟远只能重新再洗一遍。 可能是受那个纪录片的影响，江舟远忽然想起来，温倩用的洗护用品跟家里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叶舒发现了没有？ 江舟远带著满心的疑惑，重新洗了头，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 出来时，叶舒已经收好平板，靠在床头刷手机。 她看起来跟平常一样，刷著喜欢的视频，看到开心的地方，会忍不住笑出声，除了…… 不像以前那样关心他外。 这个念头冒出来，江舟远心里就不受控制地跟以前作对比。 以前的叶舒，不管他回来多晚，楼上楼下都会特意给他留好灯，他要是累了，她会给他按摩肩膀，饿了，会给他准备夜宵。 要是他喝了酒，她还会亲自给他泡蜂蜜水，拿醒酒药，帮他放好洗澡水，再喊他去洗澡。 今天他回来，楼上楼下都是黑的，连房间她都只在自己旁边开了个夜灯。 別说关心他舒不舒服，给他放洗澡水，连他进来房间了，叶舒连一句“回来了”都没有。 她今天不仅跟平常不一样，还是很不一样。 甚至，给他发的微信，也不像以前那样频繁。 思及此，江舟远想到什么似的，把毛巾扔到一边，顶著一头湿发拿来手机。 他点进叶舒的微信，大致翻了翻聊天记录，还真跟他想的一样。 最近的叶舒，一旦他说明晚上不回家，或者没有回覆她的话后，基本不会再多问一句，例行的“注意身体”，像是寒暄客套的“祝您开心”一样，生硬冷漠，只是口头上的一句漂亮话。 不仅是叶舒，声声给他发的信息，无论是语音，还是视频通话，都比以前少了。 今晚尤其明显。 以前的声声，会在他下班的时候频繁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家。 要是快到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回来，或者没有联繫她，声声就会不停给他弹通话，视频连线。 要是他没接，声声就用语音和表情包轰炸他，直到他回復她。 他今天跟声声约定的是九点半之前回家，九点钟过后，他还没回来，也没有回覆她的信息，但声声从头到尾，只给他发了两条语音。 声声没有再催他，更没有生气地轰炸他。 这是跟温倩在一起后，江舟远想要的，不然叶舒和声声一直电话信息轰炸他，他要找藉口敷衍她们，还要儘量避免温倩，以免伤了她。 可这一切变成现实时，江舟远却发现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还有点点奇怪的失落感。 房间里，相爱了十年，以往无话不谈的夫妻两人，一个躺著刷手机，一个站在另一边翻聊天记录，隔著一张床，互不打扰，一句交流的话也没有。 江舟远刷完聊天记录，缓缓抬起头，看向床另一边的叶舒，目光复杂，终究没忍住，开了口：“抱歉。” 叶舒过了莫约半分钟，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头雾水看向他：“嗯？你说什么？” “……” 江舟远在床边坐下，侧身看著她，解释说：“晚上，我没能如约在声声睡觉前回来。” 叶舒恍然大悟般“哦”了声，淡淡说：“声声已经睡了，等明天早上她起来后，你再去跟她解释吧。” 这是肯定的，但江舟远跟叶舒道歉，不是想听她说这句话。 “你……” 江舟远目不转睛看著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许端倪，“对你也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忽略了你们，很抱歉。” 叶舒听放下手机，侧头对上他的视线，轻笑了声，反问：“然后呢？” 江舟远一下没跟上她的思维：“什么？” “你不是觉得抱歉，很对不起我们嘛，那你打算怎么弥补过错？” “……” “不是吧，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 叶舒一脸震惊又失望的模样，“你说得这么郑重其事，我还以为已经想好了弥补方案，比如给我送套房子，或转个几百万作为缺席的补偿呢。” 江舟远：“……” 叶舒谴责地扫了他一眼，身子往后一倒，重新靠在床头，姿態懒散，有种居高临下高傲审视的意味。 江舟远下意识避开跟她目光对视，觉得这样像在认输，又重新转回视线，跟叶舒对视上。 “我会送你別的东西。” 江舟远生硬说，“不过，最近公司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太贵重的恐怕不行。” 叶舒勾唇一笑：“这么多年，我也没收过多贵重的礼物啊。” 江舟远自傲不想被人说是靠继父，毕业后拒绝进江氏，也不接受江老爷子的投资，非要自己创业。 叶舒理解他的自尊心，心疼他创业不易，也为他们的未来考虑，从交往到结婚这么多年，除了结婚的钻戒，她从来没有收过超过六位数的礼物。 江舟远这话说得好像她很贪，非百万礼物不收似的。 叶舒可不背锅。 江舟远显然才想起这一点，脸色变了变，找补似的说：“你想要的话……” “我记得你的记忆不差啊，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我非百万礼物不可？” 叶舒打断他，“难道你给別的女人送过这么贵重的礼物，一时把我跟她搞混了？” 第40章 证据都是真的！ 叶舒说著这句话时，语气缓慢，甚至还带著点笑，但一字一顿，铁锤似的，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江舟远心里。 她这几天忙著收集证据，整理她和江舟远的財务状况，查江舟远公开可查的资產，但还没有查到他个人帐號的流水。 她猜到江舟远会给温倩送礼，但没想到，只是隨口的一试探，竟就试出了百万级別的礼物。 无论是她，还是声声，江舟远可从来没有送过这么大方的礼物给她们。 一边说著公司出事，有財务危机，一边百万百万地给情人送礼。 哪怕是他的私人財產，跟公司无关，可他似乎忘了，他们现在还是夫妻，他的钱，有一半也是她的。 用夫妻共同財產给別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江舟远问过她吗？ “说什么呢。” 江舟远反应极快地反驳，“除了你和声声，我还能给谁花钱？” 叶舒看著他的目光依旧是冷的，她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看著他。 江舟远眨了下眼睛，面不改色说：“主要是公司最近情况不太乐观，每一笔钱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你突然提到房子，百万转帐的，这么大一笔钱，我有点被嚇到了。” 他说著，站了起来，从床尾绕到叶舒身旁，坐下，拉过她的手，像以前她生气跟他冷战的时候那样，带著点討好意味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头，连说话语气都变得轻柔小心翼翼。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记得，等公司缓过来，我再补上，好不好？” 叶舒由他捏自己的手指，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著他。 江舟远跟她对视，又补充道：“房子你亲自选，要別墅不给公寓，额度没有上限，选你喜欢的就好。” 连离婚都只捨得给她五百万，和一套百多平公寓打发她，现在却说得这么大方。 他到底在把谁当傻子？ 叶舒笑了下，似乎被他的诚意打动了，抽出手。 江舟远刚要鬆口气，就听叶舒玩笑著说：“你说得倒是轻巧，但这钱是我们夫妻共同財產，也有我一半的好吧，你这么大方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江舟远咯噔一下，赶忙道歉：“是是是，老婆教训得对，是我太没常识了。” “你知道就好。” 叶舒半真半假说，“为了避免你乱花钱，以后支出超出五十万就要跟我报备。” 江舟远却愣住了。 叶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不愿意了？” 江舟远深深看了她一会儿，答非所问说：“哪有，只是听你突然提这种要求，有些意外。” “是吗？” 叶舒笑著反问，“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我干涉你花钱，觉得伤自尊了呢？” 江舟远不悦地沉下了脸。 他们彼此了解对方，所以叶舒一直以来都很有分寸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像这种挑衅的话，她可从来没有说过。 今天是吃炸药了吗？ 叶舒点到为止，说完就要躺下：“明天要跟声声一起吹气球，我先睡了。” “啊？” 江舟远一愣，“吹气球做什么？” “布置生日派对啊。” “买现成的不行吗？或者交给专业的工作室来布置？” “请了工作室设计方案，但声声想亲自参与，所以这些前期工作，都会在家里亲自完成。” 毕竟是女儿第一次开生日派对，还是她主动要求的，叶舒当然会无条件支持。 叶舒说著，看著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我记得一个月前我就跟你说过这事的，当时还问过你哪个方案好……你，不记得了？” 江舟远记得有这么回事，当时他点开叶舒发来的几张图片，大致扫了一眼，隨便选了一个。 只是这中间隔了一个月，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最后她们选了哪个方案，具体要怎么实行，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些细节不太记得了。” 江舟远面不改色道，“明天我也来帮忙吧。” “那当然了。” 叶舒理所当然说，“你人都在家，难道还想坐在旁边袖手旁观？” “你看声声答应不答应。” 江舟远举手投降道：“不敢不敢。” 说罢，他站了起来，“你先睡吧，我去声声房间看看她。” 叶舒叮嘱道：“你下午答应她会早回来，她很高兴，回来后跟阿姨玩了很久游戏，人挺累的，你小声点，別吵醒她。” “……好。” 江舟远转身离开了臥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叶舒的手机震了两下，苏凝发来微信。 【宝，你今天发给我的东西有进展了。】 【[图片][图片]】 【虽然只確认了一部分，但可以肯定的是，神秘正义人士寄给你的东西都是真的。】 【依我看，这个“正义者”是真心想帮你。】 叶舒点开图片一看，正是合作公司法人的人际关係。 对方很大可能是江舟远转移財產的工具人，想要查清普通人的人际关係，比公眾人物难太多，她们都做好了长时间调查的准备。 没想到下午就收到了想要的信息。 【嗯，不过还是谨慎点好。】 叶舒看完回復甦凝：【等全部確认了再做决定。】 涉及公司的事，她要是提供的证据不足，是很容易被反將一军，惹火上身。 更何况，这还牵扯到以后她和江舟远的离婚官司，留下污点，就等於给江舟远递把柄，到时候功亏一簣，就会被江舟远利用，真要净身出户了。 苏凝：【那当然，要是咱俩联手还能留下bug，让江舟远有机可乘，那我们也別当律师了。】 两人都是律师，懂规则，也有耐心，哪怕再愤怒，再著急，也会小心翼翼落实好每一个环节，等待时机的到来。 苏凝又说：【我会让去查的人儘量快些，你再忍忍。】 【要是实在忍不了了，就找江舟远和他小情人发泄发泄吧。】 【他们现在不是有恃无恐，天天在公司秀恩爱吗？那就帮他们再出出名唄。】 叶舒笑了：【好主意。】 苏凝：【你不试试？】 叶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神秘.jpg】 第41章 母女都不理他 江舟远轻轻推开声声的臥室房门。 房间里留了盏暖黄色小夜灯，看著暖洋洋的。 声声小小的身体躺在大床中间，被子拉到脖子下，露出半张肉嘟嘟的小脸。 江舟远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手试探著压在床上，而后才慢慢坐下，上身前倾，另一只手落在声声头上，动作轻柔地拿开盖在她眼睛上的头髮。 饶是如此，还是惊动了睡梦中的人儿。 声声眉头紧蹙，小手扒拉几下，把捣乱的爪子扒拉开，嘟囔了句什么，翻个身，远离让她不舒服的东西，继续睡。 江舟远的手僵在她上方，不敢再动。 半晌，他苦笑著放下手，规规矩矩坐在床边，安静看著女儿的睡脸，满脑子都是明天该怎么跟声声解释。 这不是他第一次失约，而是在还没被声声原谅的前提下，再次失约，明天怕是不好交代了。 思及此，江舟远不免有些懊恼，怎么一见到温倩就失控，就不能克制著点，耐心点？ 他们几乎每天在一起，也迟早会结婚，不差这点时间。 可声声不一样。 声声情况特殊，想要跟她建立起信任，被她依赖，比签上亿的合作还难，可破坏起来，却只需要说错几句话，做错几件事。 声声昨天虽然没说原谅他，吃过早餐后，也没再跟他计较，开开心心坐他的车去学校，下午放学照旧用叶舒微信联繫他，跟平时没太大差別。 他便默认已经获得孩子原谅，以至於晚上又疏忽了。 江舟远自己就是从小跟母亲生活，深知一个女人工作赚钱还要照顾孩子有多难。 声声是他唯一的孩子，又敏感，叶舒若以后还想从事律师工作，势必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她，更是难上加难。 他不想，也绝对不会再让声声像自己一样，经歷艰苦的单亲家庭生活。 他虽然没有像叶舒那样寸步不离照顾声声，在孩子心里，爸爸跟妈妈一样重要，离婚后让孩子跟他，声声应该不会反对，他只需要让叶舒放弃声声抚养权就好。 经歷这几天的事后，江舟远心里突然没了底。 要怎么才能让声声重新信任他呢？ 江舟远回到主臥，叶舒已经睡下。 他拔掉充电器，拿著手机再次离开了房间。 跟温倩同居十几天后，江舟远已经无法忍受身边睡著温倩以外的人。 昨晚，他就是藉口加班，睡在了客房。 叶舒从不多过问他的工作，他说忙，她就相信他是真的忙，除了叮嘱他注意身体，不会多问一句。 这让他省了不少心，江舟远很满意。 早上，江舟远起来时，叶舒已经在声声房间，帮她梳头髮。 江舟远推门进来，叶舒只是看了他一眼，果然没再问他为什么睡客房。 声声坐在凳子上，背对著门口，低著头在手机屏幕玩消消乐，听到动静，头都没抬一下。 江舟远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声声依旧没反应。 叶舒在给声声扎辫子，一边扎好，换到另一边。 她本来要绕到声声另一边，还没动，就见声声往右边转了半个身位，又变成了侧身朝向叶舒，背对著江舟远的坐向。 江舟远看她面朝著沙发，乾脆在她面前沙发坐下，父女面对面，距离近到腿一动，膝盖就撞在一起。 可声声仍未抬头看江舟远。 不仅如此，他进来几分钟了，声声也没有跟他说早上好。 刚刚背对著他，还能安慰自己是不方便，现在面对面了，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再说，说早上好，又不用非得看著说…… 江舟远有些坐不住了。 “声声。” 江舟远小朋友间彆扭示好似的，用膝盖轻轻撞了下声声的膝盖。 “早上好啊。” 早晚问好说晚安，是约定好的。 江舟远以为搬出这一点，声声就会像昨天那样，再生气，也会回应他说早上好。 这一次，声声终於动了。 像是碰到了什么噁心的脏东西，声声猛地移开腿，再往右转了大半圈，再次侧面对江舟远。 叶舒手里还抓著她的头髮，声声一动，她只能跟著转，横在了声声和江舟远中间，將父女俩彻底隔开。 这是很明显的拒绝的动作。 江舟远没料到声声会有这么大反应，人还愣著，又被挤过来的叶舒猝不及防推得整个人歪向沙发。 江舟远长手一伸，扶著沙发，勉强稳住身子没倒下。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竟然被母女俩这么无情地对待。 “阿舒，声声……” 江舟远坐起来时，情不自禁喊出声。 可不管是声声，还是叶舒，都没有回应他。 声声依旧低著头消消乐，叶舒专心给女儿扎辫子，她们都很忙，像是没有听到，甚至没有发现他在这里似的，都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心知要出大错了。 叶舒心里有气，他能理解，也不在乎。 可声声不行。 小孩大多数时候確实是金鱼七秒记忆，买点吃的，买点礼物，哄一哄，就过了。 更何况，已经过了一晚上，再大的气，怎么也消了一半，他以为，声声顶多是比昨天严重些，能忍住一早上不跟他说话。 却没想到，她的牴触和拒绝，会这么强烈。 这样的声声，江舟远不陌生。 在声声还不会精准说出自己的意愿，他们还不知道她高敏感，不知道怎么沟通之前，声声经常就是这样用这种沉默强烈，有些激进的举动来表达自己的。 隨著声声確诊高敏，他们学会正確的相处方式，耐心陪伴引导，声声的情况逐渐好起来，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这样过了。 江舟远叫她们，是震惊声声的状態，同时也是提醒叶舒。 可叶舒，只顾著跟他置气，並没有把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这不对。 江舟远坐直身子，刚要跟叶舒说点什么，就听她说：“好了。” 叶舒扎好了辫子，手托著下巴，打量了一圈，问声声：“游戏可以暂停一下吗？来看看髮型满不满意。” 声声乖巧回道：“好的。” 然后她果断退出游戏，一点不心疼马上就要贏了的这一局。 叶舒拿过矮桌上的手持镜，递给她：“先看看前面吧。” “好。” 声声把手机放在桌上，接过镜子，自己举著，左看看，又看看，很是满意，“谢谢妈妈，好漂亮。” 叶舒拿起了另一个手持镜：“后面要看吗？” 声声摇摇头：“不用啦，我相信妈妈。” 叶舒也谢她：“谢谢宝贝愿意相信我。” 声声把镜子还给叶舒，叶舒接过，一起收好。 声声抓著手机，跳下椅子，跟著她走。 “妈妈，今天早餐吃什么？” “吃你昨天晚上点的培根煎蛋三明治和豆腐脑。” “哇，都做了吗？” “是呀。” “蓝莓酱有吗？” “有的。” 母女俩边走边聊著走出了声声的房间。 而房间里，江舟远还维持著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目送母女俩离开。 直到此刻，江舟远才明白。 声声没有发作，叶舒知道，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她们沉默，只是单纯不想理他。 第42章 被孤立的一家之主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叶舒亲自下厨，阿姨协助她做收尾工作。 下来时，丰盛美味的早餐已经摆在桌上。 江舟远后知后觉跟著下楼时，母女俩已经入座，吃了起来。 她们对面的桌上，摆著一份一模一样没动过的三明治、甜豆腐脑和水果饮料。 这次，她们没有再等他一起吃早餐。 江舟远站在餐厅外看了会儿，心中五味杂陈。 下楼的一路，他已经捋清楚前因后果，也知道过错在他，是他先再次失约声声的。 可看著母女俩就这么光明正大將他排挤在外，不跟他打招呼，不回应他的问好，甚至连吃早餐都不等他，心底的失落海啸般將他吞噬。 与此同时，他心里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慌感，可还没等他弄清楚为何而慌，很快就被隨之而来的愤怒覆盖了过去。 就算他和叶舒迟早要离婚，一家三口终將分开，可毕竟现在还是家人，是血脉相连的父女，结婚多年有著共同女儿的夫妻。 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家里，他们就是一家人。 她们怎么能，孤立他这个一家之主？ 江舟远大步进了餐厅，走到叶舒和声声对面，他的位置。 声声今天特別想吃蓝莓酱，几乎每一口三明治都要放酱。 但她自己弄不好，蓝莓酱放在咬过的三明治上，总往下掉。 声声一手拿三明治，一手拿挖酱的勺子，委屈巴巴看向叶舒，请求道：“妈妈，你可以帮我吗？” “好啊。” 叶舒接过勺子，挖了一小勺蓝莓酱，勺子倾斜，小心把酱倒在两片土司中间的馅料上，稳稳托住，一点没有外流。 “哇。” 声声看得五体投地，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妈妈身上砸。 “妈妈你好厉害啊！” “妈妈你无所不能，你最棒了！” “我妈妈是天才吗？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要不是手里还在拿著三明治，她还想鼓掌。 叶舒被她夸得差点飘起来，费了老大劲才忍住没激动，手稳稳地拿住勺子，把剩下的酱放完。 “谢谢宝贝讚美。” 放下勺子，叶舒低头就在声声额头上亲了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不过，下次可不可以等我放完了再夸我，不然我一激动，手一抖，蓝莓酱就要掉出来了。” 声声点头答应，想到什么，又看著叶舒一脸严肃说：“我相信妈妈不会失误的。” 叶舒：“……” 她该谢谢宝贝这么信任她吗？ “好啦。” 叶舒揉了揉女儿的头，提醒道，“快吃吧。” “好的。” 声声继续吃三明治，叶舒也拿起了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 母女俩无论是抬头看对方，还是吃东西，她们的视线都没有往对面去过，哪怕是往他身上轻轻地一瞥，都没有过。 江舟远满腔的怒意，被死死地堵在嗓子眼，一个字发不出来。 他沉默地站著，看了一会儿，默默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盯著三明治和豆腐脑迟迟没有开动。 跟母亲相依为命的时候，他们什么都是省著用，早餐基本是街边小摊，便宜实惠还好吃，后来去了江家，江老爷子不爱西式餐点，吃的也多数是中餐。 江舟远习惯了，也养出了中餐胃，三明治这些简便的快餐，只有在创业时期，为了方便赶时间才吃的。 声声偶尔会指定要西餐，叶舒满足女儿愿望的时候，自己也会陪著孩子吃一样的，但她每次都会照顾到他，给他另外做他喜欢吃的。 而且光一个豆腐脑的口味，他跟母女俩就不一样。 叶舒和声声喜欢甜豆腐脑，他喜欢咸的。 但他们从交往开始，就一直很尊重彼此喜好，买豆腐脑的时候，从来都是买两个口味，互不干涉。 哪怕他们吵架冷战，叶舒也顶多是不准备他的那份食物，从来没有不顾他意愿，强制他吃不喜欢的东西。 今天的早餐，都是他不喜欢，甚至不会吃的。 叶舒就这么，一声不吭，直接给他端了上来。 江舟远盯著面前的三明治和甜豆腐脑，看了又看，最后默默把豆腐脑推到一边，拿起了三明治，就著果汁吃了。 生日派对的布置，跟工作室那边约的是九点半来家里。 还有些时间，声声想玩积木，叶舒便陪她玩。 母女俩去了儿童房，脱掉鞋子，盘腿坐在地上，边玩边聊天。 江舟远想了想，拿了板声声喜欢的旺仔牛奶跟过去，坐在声声旁边。 声声在找一个红色的碎片，对了好几次，都没找对。 江舟远瞄了眼图纸，发现她要的那个碎片正好在他脚边，便拿起递给女儿。 声声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眼递过来的碎片，又抬头看了看他，没接。 江舟远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找错了，把碎片又往前递了递，提醒道：“是这个。” 声声抿唇沉默了会儿，而后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把江舟远递过来的这块正確的碎片，拍开了。 红色碎片，在米色的泡沫垫上弹了几下，落在了角落垃圾桶旁边。 第43章 对不起，我错了 积木掉落无声，人也无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声声那“啪”的一巴掌，显得格外响亮。 江舟远当即愣住。 猝不及防的一下，仿佛被打掉的不是积木，而是他的脸面尊严，江舟远怒从心起，烧著他的理智，不加掩饰的愤怒，迸射而出。 声声从未见过这样的江舟远，小身子瑟缩了下，整个人僵住。 “声声。” 叶舒及时挡在声声前面，挡住江舟远的视线，语气平静地问声声，“不玩了吗？” 声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摇摇头：“要玩的。” 但又怕爸爸还生气，一时没敢动。 叶舒鼓励她：“去捡回来吧。” 声声看看她，又偷偷看了眼江舟远。 见爸爸跟平常一样，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难道刚刚是她看错了？ 爸爸其实没有生气。 叶舒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下：“去吧。” 声声点头，起身，跑过去把被她拍掉的红色积木，捡了回来。 江舟远还维持著刚坐下来的姿势，懊恼地看著声声跑过去，又跑回来，再盘腿坐下，继续旁玩积木。 震惊，后悔的同时，江舟远也看懂了声声的行事逻辑。 声声情绪確实不太稳定，但不是每次生气都会崩溃大哭。 她情绪稳定但生气了的时候，就会一言不发，拒绝所有被她排除在外的人和东西靠近。 而这一次，被声声拒绝的人，是他。 她还会继续玩积木。 她会自己找去积木，自己拿。 只是不再接受他的帮助，接过他碰过的东西。 原因在昨晚声声给他发的那两条，直到现在还亮著小红点的语音信息。 不用听也知道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这两条语音后面，声声再没有给他发过信息。 江舟远以为声声是到时间睡了，忘了。 现在才明白，孩子没忘。 她是生气了。 叶舒显然知道这点，所以配合声声，一起冷落他，无视他。 母女俩继续玩积木。 声声神情专注，跟叶舒聊天的语气正常，看起来並未受影响。 好像刚刚发脾气，拍人，扔积木的那个人，不是她。 江舟远却深知，声声还在气著。 这才刚开始。 江舟远拆了一瓶旺仔牛奶，试探著递到声声的视线里，试著问：“声声，可以让我参与吗？” 声声没给江舟远眼神，继续玩积木，直到那瓶牛奶戳到她眼睛前面。 声声一声不吭，表情严肃，小手一把抓过牛奶，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甩，扔到一旁。 旺仔牛奶虽小瓶，但饮料有重量，落地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比起积木突然被扔掉，这一次，江舟远早就做好准备，他淡定地重新拿了一瓶，趁著声声还没转过头，重新递到她面前：“你喜欢的牛奶。” 声声看也没看他，抢过牛奶，扔了出去。 “砰——” 江舟远又拿了一瓶，递给她：“对不起。” 声声现在最討厌听到这三个字，他话音还没落下，一瓶牛奶，又被丟了出去。 还剩最后一瓶，江舟远一点不犹豫，递给了声声：“最后一瓶了。” 声声才不管最不最后，江舟远的手刚伸过来，他手上的牛奶就被抢走，丟掉。 “对不……” 江舟远又道歉，想到声声不喜欢听，果断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我错了。” “我昨晚又回来晚了。” “我愿意受罚。” 道歉是为了获得对方谅解，但对方拒绝原谅时，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 江舟远於是乾脆不说对不起，只谈自己的过错。 声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后退著站起来拉起叶舒的手。 “妈妈，我们去吹气球吧。” “好啊。” 叶舒牵著她的手，一起往外走，“可是，你敢吹吗？” 声声不敢自己吹气球，怕吹著吹著就爆了。 “唔……” 声声为难地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仰头看著叶舒，“我想试试。” “我马上四岁了，算大朋友了，应该可以尝试一下的吧？” “可以的。” 叶舒答应著，又说，“气球本来就是容易爆炸的东西，跟大朋友小朋友没关係，跟气球的承受状態有关係。” “所以你吹气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判断，不能太贪心，只想著要大气球，而无视它的承受能力。” 声声听得认真，听完自己思考了下，才点点头回道：“我懂了，那妈妈，我要吹到多大才能保证安全呢？” 手上没有气球，叶舒也说不准，便说：“等下我们一起试试好不好？” “好的呢，听妈妈的。” 母女俩有说有笑，出了儿童房。 江舟远默默跟了上来，眼看就要到客厅，他赶忙叫住叶舒：“阿舒，等等。” 叶舒当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目光冷淡，像在问他：什么事？ 声声下意识跟著转身，看了一眼，反应过来后，快速低下头。 江舟远快步过来，先是低头看了声声一眼，再转向叶舒：“来会客厅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叶舒不为所动：“谈什么？” “这里是家里，声声也是这个家的一员，有什么是要避著她？” “……” 江舟远沉默以对。 叶舒直接问：“你是想跟我说声声刚才的举动太过激，没礼貌吗？” 江舟远皱眉，低声警告：“叶舒！” 这种话，怎么能当著孩子的面说？ “你敢想，还敢拉我批判，我为什么说不得？” 叶舒勾唇冷笑了下，牵著声声继续往前走，在沙发坐下。 江舟远眼见单独聊无望，只好跟过来，在母女俩对面沙发坐下。 叶舒抽了张湿纸巾给声声擦手，漫不经心说：“我知道你不高兴，觉得声声不给你面子，想让我跟你一起管教声声，那我就明確告诉你，我拒绝。” 將湿纸巾扔进垃圾篓，叶舒抬起头，直直看向江舟远：“因为我不觉得声声的反抗有错。” “叶舒。” 江舟远不认可地喊了声，提醒她，“声声四岁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哭，只会发脾气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寧的小婴儿。 “还没过四岁生日。” 叶舒纠正道，“再说了，四岁又怎么了？她再小，也有拒绝原谅你的权利。” 江舟远：“……” “而且，” 叶舒看著江舟远的目光更冷了，“江舟远，把声声逼成这样的人，是你。” “也是你逼著声声『无理取闹』的，你才是那个该被管著，该自我约束的人！” 第44章 打钱，食言一次五十万！ “我？” 江舟远觉得叶舒蛮不讲理，嗤笑了声，“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不友好，带著明显的嘲讽和不满。 话一出口，声声立马就感觉到，原本靠在妈妈身上玩手机，闻言猛地抬起头，护食的小凶兽一样，凶狠狠地瞪著江舟远。 “妈妈才没有！” 江舟远被女儿吼得一下愣住，意识到语气不对刺激到孩子，懊恼地避开视线。 他刚要跟声声说点什么，就听叶舒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轻飘飘，听不出生气没有，却將江舟远狠狠地钉在了原地。 “哦？昨晚是我逼著你食言失约的？” “……” “昨天之前十来天，一次次承诺，又一次次毁约，让声声的期望落空，也是我逼你的？” 叶舒抱著声声安抚她，语速缓慢，坚定有力，每个字，都像把江舟远钉在耻辱柱上的那根钉子，没有刀剑锋利，长钉的钝痛却能將人凌迟。 江舟远张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声声充满戒备和愤怒的目光，一个字说不出来。 “昨天早上你怎么跟声声承诺的？” 叶舒继续说，“昨天下午，你又是怎么答应声声的？” “以后不会再食言。” “如果做不到就会诚实说出来。” “晚上九点半之前一定会回来。” “江舟远，你亲口承诺的这些，最后你做到了哪一点？” “你食言在先，被你辜负，被你的承诺伤害的声声，难道连对你发个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你在指责声声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叶舒冷笑一声，“江舟远，这就是你当父亲的责任？” 江舟远：“……” 他是有错，可，也不能让孩子养成乱扔东西的坏习惯啊。 这话，江舟远没能说出来。 叶舒已经给这件事下了定论：“我不认为声声这样做有错。” “相反，我支持声声维护和使用自己的权利。” 错在他，他该承担一切后果。 声声停止了挣扎，在叶舒怀里安静了下来。 她靠在叶舒怀里，两只手还维持著刚才挣扎时的姿势，抱著叶舒的手臂，仰著头，呆呆看著叶舒。 声声知道自己对爸爸做的事不太对，但她是真的真的很生气，很想发泄，很不想原谅爸爸。 虽然她离开儿童房，就已经不那么生气，也决定不会再扔爸爸东西。 可爸爸提出抗议，要跟妈妈告状批评她的时候，声声心里其实是慌的。 因为妈妈给她扎头髮的时候说过会支持她，声声怕妈妈会为了保护她，跟爸爸吵起来。 她也怕妈妈会反悔，跟爸爸一起批评她。 她不想被批评，也不想爸爸妈妈因为她吵架。 直到叶舒的一番话说完，话音落下，声声仍不敢相信，妈妈这么轻鬆就在爸爸的怒火下，成功保护了她。 妈妈没有食言，做到了一直支持她，保护她的承诺。 也没有像她担心那样，跟爸爸吵起来。 “妈妈。” 声声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包裹著，那东西温柔又温暖的，为她挡住了所有伤害的同时，给予了她足够的爱与信任。 “我最爱你了！” 声声在沙发上站起来，抱著叶舒，用力吧唧了一口她的脸，“我会永远永远爱你，长大了也会像妈妈保护我一样保护妈妈的。” 叶舒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惊了一大跳，急忙抱稳声声，不让她掉下去，等她亲够了，才哭笑不得地在她脸蛋上回亲了下。 “我也爱你。” “我知道，嘿嘿。” 声声搂著叶舒脖子蹭了又蹭，“但我就是想跟妈妈说，以后也会一直一直跟妈妈说我爱你。” “好。” 叶舒已经跟阿姨们说了今天会有人来协助布置生日派对，母女俩刚才休息，阿姨们已经在准备需要的道具。 叶舒看时间差不多，轻轻拍了拍声声后背：“我们去帮阿姨干活。” “好的妈妈。” 声声乖乖鬆开叶舒，滑下沙发，自己穿好鞋子。 母女俩牵著手朝阿姨们走去。 “等等。” 经过江舟远时，他突然拉住叶舒的手腕。 叶舒停下，疑惑看著他。 江舟远跟她对视了会儿，低头去看声声。 声声也在好奇看他们，江舟远的视线降下来，四目相对，小姑娘冷哼了声，扭开了头。 “……” 江舟远收回视线，乾巴巴问：“我，我要怎么……” 这是声声懂事以来，第一次清醒理智地冲一个人发脾气。 对象还是他这个当爸的。 离婚在即，以后孩子还要跟他，江舟远不想只在声声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次的事情特別严重，他没自信能获得声声的原谅，然后像以前那样，没有隔阂地跟他相处。 叶舒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没接他话，就静静看著他，等他把后面的话补上。 江舟远：“……我要怎么才能声声重新相信我？” 话是对著叶舒问的，同时也在问声声。 “重新相信你？” 叶舒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她也確实笑了出来，“你觉得你在声声这里，还有信誉这东西吗？” 江舟远：“……” “那拿什么让声声信任你？” “我……” 江舟远下意识收紧手上力道，“我会努力……” “你昨天前天也这样说的。” “……” 江舟远无言以对。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他和叶舒交往时，他们要是吵架，过错的那方往对方的存钱罐里塞钱的约定。 十年下来，存钱罐早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存钱罐里塞钱道歉的方式，也变成了微信转帐。 江舟远忙拿出手机：“我给你转钱，你们来监督我。” 叶舒不接：“口说无凭，你最近食言的口头承诺还少吗？” 声声用力点头：“没错，反正我不会再信了。” 女儿发话，江舟远没辙：“那你想要什么？” “签合同。” “食言一次给声声的帐户里转帐五十万。” 江舟远倒吸一口气：“什，什么？五十万？！” 第45章 按压签约 “叶舒你……”抢钱啊！ 江舟远差点脱口而出，见叶舒说完就不再看他，后面半句，硬是没说出口。 叶舒弯腰，问声声：“声声可以吗？” 声声对钱没概念，但听懂了爸爸妈妈的意思。 爸爸想食言做错事后就给她钱当做道歉的赔礼，妈妈提出给五十万，存到她的帐户里。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爸爸不用惩罚卡，而是要给她转钱，不过只是换了一种道歉的方式，跟惩罚卡差不多。 “可以呀。” 声声接受了这个提议，“妈妈你帮我保管吧。” 等她攒够买小蛋糕的钱了，就请妈妈吃蛋糕。 “好。” 叶舒抬起头看向江舟远，“声声也同意了。” 江舟远：“……” “另外我还要补充一点。” 叶舒又说，“声声这张卡里的钱我们都不能动，等声声成年，满二十二岁后，由她自行决定怎么使用。” 江舟远表情鬆动了些许，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叶舒要是能做到不动那张卡的钱，他就可以当做提前给声声存钱。 而且，以后声声跟了他，身为声声的监护人，这张卡最终还是会回到他手里。 “怎么样？”叶舒跟他確认，“这样很公平吧？” 江舟远頷首：“嗯。” “好，那我去列印合同。” 声声两岁时，叶舒就给她办了一张卡，专门用来存压岁钱红包的。 叶舒写合同的时候，直接填了这张卡卡號，写好后她给江舟远確认，再列印出来，两人签字按手印。 “有必要这样吗？” 江舟远按完手印，拿纸巾擦手，不满嘀咕著，“只是声声的零花钱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签的是过亿的合同呢。” “能不能过亿，这不都在你吗？” 叶舒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將其中一份递给他，“你要是努努力，说不定还真能给女儿存款一亿呢。” 江舟远：“……” 见江舟远接过合同就要走，叶舒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他：“那么，为了表示诚意，你先把这两天，对声声食言的违约金，打到声声的帐户上吧。” “……” 声声见状，有样学样，数著手指头补充说：“这两天爸爸食言了三次。” 叶舒快速计算出金额：“总计一百五十万。” 江舟远：“……” 叶舒追著问：“是直接转帐，还是给支票？” 生怕他赖帐跑了似的。 “转帐！” 江舟远咬牙掏出手机，给女儿帐號转了一百五十万。 手机页面提示转帐成功的同时，顶端弹出温倩的微信消息，江舟远下意识抬眸看对面叶舒和声声。 叶舒正在用手机確认转帐，声声靠在她身上，伸著脖子看，都没发现他这边的情况。 江舟远不动声色退出软体，切到微信看了眼，站了起来：“我要离开下。” 叶舒摆摆手：“嗯，你忙吧。” 江舟远上楼换了衣服下来。 叶舒和声声在帮忙吹气球，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什么没问，继续忙活。 江舟远本以为要应付一番，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准备好的草稿一个字没用上。 他走了几步，又觉得刚做了约定，一声不吭就离开，万一叶舒又要他转帐怎么办？ 江舟远犹豫著停下来，走向叶舒和声声。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他站在母女俩旁边说。 周末公司双休，哪来那么多事？ 叶舒抬头，深深看了他一会儿：“公司的事？” 江舟远眼神闪躲了下，含糊回道：“算是吧。” 答案已经在他的微表情中。 叶舒下意识攥紧手，明知他去哪里，明知他在撒谎，却还是克制住，淡淡说：“路上小心。” 语气隨意，很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刚才用钱来责备他不回家是一场梦。 “……” 声声听到对话放下手上的气球，抬头看著江舟远。 她本想说一句今天周末，爸爸早点回来陪我玩，但想到她还没有原谅爸爸，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低头继续吹气球。 “……” 母女俩几乎一模一样淡漠的反应，反而让江舟远不適应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涌上心头，可他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是什么。 直到来到温倩的公寓门口，江舟远才猛然反应过来，这种违和感来自叶舒和声声对他冷漠的態度。 他以前临时有工作要出门，声声会万般不舍地抱著他撒娇，直到不得不鬆手，才跟叶舒一起送他出门，他的车开出去很远，倒车镜里仍有母女俩目送他离开的身影。 可今天，別说送他出门，叶舒连口头上的叮嘱都说得那么没感情。 母女俩的態度，都像是在对一个认识的陌生人，而不是丈夫和爸爸。 江舟远按门铃的手突然停住。 他忍不住想，叶舒和声声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冷淡的？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面前的门开了。 一门之隔的屋子里，温倩单脚站立，扶著墙，兴奋又有些不满地看著他：“到了怎么也不按门铃呀。” 她抱怨著，一边侧身让江舟远进来。 “抱歉，在想些事情。” 江舟远把要思考的事情拋向脑后，笑著进屋，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一把搂住温倩的腰肢，將她拉向自己，吻了下去。 叶舒对他冷淡还热情，都是已经不重要了，他有温倩就好。 两人在门口吻了会儿，江舟远抱著她进屋，见餐桌上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担心问道：“没吃早餐？” 温倩乖巧摇头：“没有。” “想等你一起吃。” 昨晚江舟远离开的时候，確实说过会来陪她吃早餐。 只是他没想到声声会有这么大反应，只能先留下来，解决声声的事。 可现在，都九点多，快十点了…… “抱歉。” 江舟远心疼地亲了亲温倩，抱著她去餐厅，“我现在就做早餐。” “嗯！” 温倩嘴上应著，甜蜜地搂著他，不停撒娇，一直不肯鬆手。 江舟远无奈提醒：“倩倩，让我去做早餐。” 温倩还是没鬆手，而是问道：“是家里出事了吗？” “没有。” 江舟远不想她太操心，便说，“是声声不懂事，突然闹脾气，我没办法，只能留下来陪陪她。” 第46章 江舟远的计谋要黄了 “声声没事吧？”温倩更担心了。 “你不留下来照顾孩子，没关係吗？” 江舟远笑著捏了捏她鼻子：“声声有叶舒照顾著，我不来的话，你今天怎么办？” “阿姨准备了食材，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捨不得。” 江舟远把她放在椅子上，挽起袖子，“再等等，早餐很快就好。” 温倩心里的那点醋意和阴鬱，瞬间烟消云散，她趴在桌上，耐心等江舟远来投餵。 江舟远能拋下他最在意的女儿，毅然决然来她这边，说明在他心里，她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孩子。 她只要再耐心等待些时日，江舟远就不会再为她和女儿二选一而为难了。 —— 距离生日派对还有三天，不著急，叶舒让大家慢慢准备，可忙一天下来，还是疲惫不堪。 连精力旺盛的声声，到晚上的时候，也有些遭不住，刚吃完饭就眼皮打架，要睡过去。 “先去洗澡。” 叶舒牵著声声搭电梯上楼，怕她洗著洗著就睡过去，便亲自帮她洗。 刚洗了头，声声反而精神起来。 “妈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声声想到了江舟远，就顺口问，“爸爸今晚会回来吗？” 叶舒顿了下，如实说：“我不知道。” 声声一听，觉得也对：“是的哦，今天爸爸没有说要不要回来。” 因为还在生气，声声今天没有给江舟远发微信，而江舟远自然没有主动联繫她们。 “爸爸没有说回不回来，所以今天晚上就算不回来，也不算食言，对吗？”声声又问。 叶舒点头：“是的。” 见女儿神情低落，呆呆的样子，叶舒玩笑著问：“遗憾不能收到爸爸道歉的转帐吗？” 声声的表情呆呆的，愣了下，点点头，又很快摇头。 叶舒不太看得懂，就问她为什么。 “爸爸转帐越多，就越说明了他不在意我。” 声声垂著头，两只手的手指无措地搓著，“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有钱了她就能请妈妈吃蛋糕，她是高兴的。 可是这些钱，是爸爸不在意她的证明，她又是不高兴的。 声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绪才好。 “妈妈。” 声声抬起头来，表情茫然地看著叶舒，“我该怎么办？” “我很喜欢爸爸，可爸爸总是说话不算话，我也很生气。” “我以后还能继续喜欢不在意我，不那么喜欢我的爸爸吗？” “……” 在决定不帮江舟远打掩护那一刻，叶舒就想过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女儿迷茫失落地问她时，叶舒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下。 “这个……” 叶舒拿浴巾裹著她，用毛巾给声声擦乾头髮水分，再抱她去穿衣服。 直到吹乾头髮，母女俩坐在了床上，叶舒才认真回答她：“我不能帮你选择，你自己决定就好。” 声声更迷茫了。 怎么能又让她来选择呀，她就是自己做不出选择，才会求助妈妈的啊。 “不用著急。” 叶舒亲了亲女儿额头，“你先观察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喜欢。” “爸爸做得对不对，他是好还是坏，值不值得你继续无条件原谅他，喜欢他，你自己来判断。”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声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 她扑到叶舒怀里，自己新创了一个积分规则：“那我先给爸爸十分，爸爸只要不掉下六分，他做错事道歉后我都能原谅他。” “掉下六分了，就暂时不原谅，直到重新涨回六分，要是掉到三分以下，我就……暂时不喜欢爸爸了，分数全部扣完，我就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妈妈，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说著不原谅不喜欢，可都是暂时的，且分数都还能再涨回去。 归咎到底，声声还是很爱爸爸，捨不得爸爸，想留住爸爸。 “可以。” 叶舒什么都爭取，亲了亲女儿额头说，“这个积分奖励做得很好，要做表格出来吗？” “要的。” 声声思维转的很快，已经想好要怎么执行，“爸爸表现好，我就奖励他小红花，表现不好就贴小草。” 她靠在叶舒身上，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要做这么大，贴在客厅，每天进出门都能看得到的地方。” “好。” 表格的製作与使用完成，声声短暂沉默了下，闷闷说：“爸爸这几天做得很不对，今天又没回来，所以我决定给他一棵小草，那现在爸爸就只有九分了。” 她翻个身，爬了起来：“妈妈，你帮我给爸爸发信息，告诉他，他今天被扣了一分。” 叶舒说了声好，拿出手机打字发给江舟远。 【爸爸喜爱表（总计10分） 鑑於爸爸这两天表现不好，今晚又不回家，將获得小草一棵，並扣除一分 现剩余分数：9分】 江舟远看到这条微信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温倩刚睡下，他起来收拾残局，一边捡扔在地上的衣服，一边看信息。 看完愣了一下，只当是跟赏罚卡，和今天的转钱道歉游戏规则一样，是声声模仿著想出来的新玩法，没太放在心上。 不过这几天对声声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收拾完公寓，江舟远换了衣服，开车回家。 到家十二点多，叶舒和声声都已经睡下。 江舟远换了睡衣，去声声房间，坐著陪了她一会儿，然后去客房睡觉。 翌日。 早上八点不到，叶舒被苏凝的电话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接起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大事。” 苏凝语气沉重，又带著点兴奋感，“我安排出去调查江舟远的人给我回消息了。” 叶舒一听，当即坐了起来：“结果是什么？” “你上次给我发的那些资料都是真的。” 苏凝笑出了声，“那个新公司的法人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江舟远跟他们的合作要黄了。” 第47章 拿死亡证明 叶舒彻底清醒了。 明知江舟远不在房间，她还是下意识左右確认了一遍，压低声音问：“確定了？” 苏凝：“確定了。” “我安排人亲自去他的户籍地看了，早上刚到，就遇到了那人的家人。” 叶舒：“……” 难怪会一大早上打电话来。 “谢谢，辛苦了。” “不过，最好还是要拿到这个人的死亡证明才行。” “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两人电话聊著，苏凝同时用微信发来一些资料。 叶舒看完，拿来笔记本，將墓碑照片、收到的资料跟其他资料放一起保存好，打算等江舟远出去了，再整理举报材料。 掛了电话，叶舒起床换衣服。 洗漱后她先是下楼，跟阿姨確认早餐，再上来叫声声起床。 “妈妈早上好。” 声声睡眼惺忪，问好的声音含含糊糊，站得摇摇晃晃。 叶舒回她早上好，展开衣服，问她今天穿这套行不行。 声声反应慢了半拍，直愣愣盯著叶舒手上的衣服，看了会儿，才点点头：“可以。” 叶舒帮她穿上。 早餐还要再等些时间，洗漱出来，叶舒在房间给她扎头髮。 房门没关，江舟远刚出现在门口，声声就看到了，她以为爸爸昨晚没回来，所以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江舟远跟声声视线对上，抬起手挥了挥：“宝贝早上好。” 声声脱口就要回“早上好”，想到她还没原谅爸爸，就闭上张开的嘴，低头继续玩消消乐。 江舟远：“……” 昨天不是赔礼一百五十万了吗？ 他看向叶舒，用眼神无声询问。 叶舒在给声声梳头，没看到。 “……” 江舟远鬱闷地放下手，进了屋，走到声声面前蹲下。 “声声。” 他伸出手，小心问道，“还在生爸爸气吗？” 声声本就低著头，江舟远把手伸到她眼皮底下，宽大的手掌阴影落下，直接挡住了她的视线。 声声手一顿，气哼哼地扭著屁股，在凳子上转了半圈，侧对著江舟远。 这时，叶舒已经盘好一边的头髮，要换位置到声声的另一边。 江舟远蹲在那，占了她需要的位置，叶舒就用脚踢了踢他：“你挡著我了。” “……” 江舟远起来，换到一边。 “阿舒。” 他叫住叶舒，犹豫著问道，“我昨天不是已经……怎么声声还不理我？” 食言一次五十万於他是最省事的。 但这事本身太过功利，不方便在孩子面前详细说，他相信叶舒能听得懂。 叶舒確实听懂了，没有避讳声声，直接说：“转钱，只是你为食言的行为付出代价，又没说收钱就一定要原谅。” 江舟远：“……” 他们昨天签的合同，却没有写他转帐了，声声就一定要原谅他。 “你这是……” 江舟远感觉自己被算计了，考虑到声声情况特殊，確实不能用他们大人的標准来要求孩子，也不好指责孩子什么。 江舟远深深看了叶舒一眼，换到声声另一边，什么没说，也什么没做，就安安静静看她玩游戏。 麻花辫扎好了，叶舒放下梳子，拿了夹子將辫子盘好，固定住。 声声结束一局游戏，没有继续玩下去，挺直后背方便叶舒盘发。 江舟远看著，根据叶舒需求，帮著递夹子。 免费的劳力，叶舒也没跟他客气，接了过来。 声声看到了，眼神往江舟远这边瞥了一眼，却没有像昨天那样牴触，把经他手的东西拍掉。 江舟远鬆了口气，趁机说：“昨天……” 他起了个头，一边观察叶舒和声声的反应，见她们没有反应，这才继续说。 “昨天临时增加了很多工作，忙到很晚才回来，抱歉。” “你不用什么都跟我们匯报。” 叶舒淡淡说，“你没给过承诺，所以不算食言。” “而且，你现在就算道歉了，该晚回来还是会晚回来，没意义。” “……我怕你们误会。” “误会什么？” 叶舒嘲讽一笑，“前段时间你不回家的时候，不也没有解释过。” “……” 江舟远受不了她的冷嘲热讽，沉著脸就要反唇相讥，对上声声好奇看过来的目光，表情一僵，又强行把心底的不適压了下去。 “声声。” 江舟远换了个方向，对著声声单膝跪在地上，仰头看著她，“还在生爸爸气吗？” 声声看他是真心想沟通，便点头承认了。 江舟远耐著性子问：“可以跟爸爸说说，是因为什么生气吗？” “爸爸是真的想知道，想要改过，可以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吗？” 声声跟他对视片刻，转头看向叶舒，得到妈妈点头首肯后，才说：“昨天的气还没消。” 江舟远：“……” “虽然爸爸你说真心想改过，但我觉得你又在骗我。” 江舟远崩溃：“我没……” “爸爸你说休息了就多陪我，可昨天周末，你却不在家。” “……” 江舟远懊恼解释：“你昨天一直不理我，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后来你也没有问过我，跟我说过话呀。” 声声觉得爸爸的逻辑好奇怪，“你都没有试著想办法哄过我，怎么就確定我不会理你？” 以前她也会有不高兴生气的时候，但不管她多生气，妈妈和爸爸都会耐心陪著她，在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陪著她，她有需要的时候马上就会过来。 可这一次，爸爸一点也没有陪她，转完钱就走了。 她后面不生气了，想找爸爸都找不到。 “爸爸。” 声声想到什么，问江舟远，“昨天妈妈帮我写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江舟远点头：“看到了。” “你现在只剩九分了哦。” 声声数著手指头，认真介绍自己新定的规则，“等到掉下六分，就会有危险，全部扣完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喜欢爸爸了。” “那，我要怎么加分呢？” “你表现好，我原谅你了就能加分。” 江舟远有些拿不准女儿的標准：“怎么才能表现好？” “爸爸，这是你需要思考的问题，不能问我。” 声声不敢相信地瞪圆了眼睛，看著他的眼神，越发奇怪。 “你才是大人，怎么什么都问小朋友，要小孩子帮你拿主意呢？” 第48章 温倩敢来，我就敢轰人 江舟远很无语，却不能反驳女儿的逻辑：“好，我知道了。” 声声小大人似的点了下头，跳下凳子，牵著叶舒的手便走：“妈妈，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好。” 声声昨晚没有点餐，今天的早餐是阿姨做的牛腩米粉，外加一人一个溏心荷包蛋。 饭后，阿姨们搞卫生，声声跑去检查自己生日派对的道具。 叶舒也跟了过去。 “阿舒。” 江舟远跟在她身后，叫住她。 叶舒脚步不停，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声声这几天的状態怎么样？”江舟远问，“能出门游玩吗？” 叶舒警惕地看他一眼：“你要带她去哪里？” “就带到处玩玩……” 江舟远面不改色说，“你也知道我最近总惹声声不高兴，所以想空了就带她出去玩玩，增进一下父女感情。” 不是说公司出事了很忙，没空吗？ 怎么现在又有空请假带女儿玩了？ 叶舒看他的目光满是警惕，同时，脑海里闪过好几个父亲把孩子带走藏起来的案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空了再说吧。” 叶舒敷衍著说，“你公司现在那么忙，就算请假，也肯定玩得不安生，谁知道会不会中途被电话叫回公司呢。” “放心，我会处理好……” 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叶舒接起电话：“妈，你上高铁了吗？” “上了上了。” 姜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上的，我怕给你发微信你看不到，就打电话来了。” 她还是不习惯用微信，每次都提心弔胆说怕微信被漏掉，什么事都喜欢电话联繫。 “好，你路上有什么需要就联繫乘务员，到时间我带声声去接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坐过高铁，知道怎么坐。” 又叮嘱了几句，姜琼不耐烦掛了电话。 江舟远有些错愕地看著她：“妈要来？” “是啊。” 叶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声声第一次办生日派对，妈怕我这边忙不过来，就说要来帮忙。” “再说了，去年声声生日，妈不也来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声声每年生日，外婆都会亲自来给孙女庆生。 这都是固定的习惯了，江舟远却好像第一次知道似的，竟对老妈的到来感到意外。 江舟远说完也意识到这点，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好硬著头皮说：“高铁几点到站？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之前都不在家，我也没机会说啊。” “……” “对了。” 叶舒想到什么，问他，“江家那边……爸妈会来吗？” 江舟远回道：“父亲那边，他身体不太好，估计不会来，至於老妈……” 他倒是跟老妈说过，老妈当时回答他很敷衍，没拒绝，也没答应，只说到时候再说…… 这种话的意思是：没空，不去。 倒是温倩很想来…… 思及此，江舟远才想起，他还没跟叶舒提过邀请温倩来的事。 “叶舒，声声生日，我可以邀请公司同事来参加吗？” “什么？” 他的话刚出口，叶舒很快想到了江舟远可能邀请的温倩。 她垂下眼，冷冷看著江舟远，不动声色问：“为什么要邀请公司同事来？” 江舟远却不跟她对视，朝著声声走过去：“那天在公司提到过，她对声声生日派对感兴趣，说想要给孩子庆祝。” 江舟远不是会跟员工閒聊天的类型。 在公司，除了刘昊和几个创业时期跟著过来的老员工，能跟他閒聊起来的人，大概只有温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蔓延而上，叶舒死死抓著手机，要把手机捏碎了似的，力道大的手背青筋凸起。 “谁？” 叶舒努力克制，装作没发现他的目的，问道，“是刘师兄吗？” “奇怪了，去年他都没说要来给声声庆祝的，怎么突然要来？” “……不是他。” 江舟远脚步不停，斟酌著说，“是个女同事，她挺喜欢小孩的，听说声声要办生日派对，就想来感受一下气氛，你看……” 人一旦有想要掩饰的东西的时候，话就会变多。 以前若有谁要来家里，江舟远只需要告诉她是谁要来，来做什么就行。 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却一句重点都没有，连是谁都不敢告诉她。 “不行。” 他不老实，叶舒便也不配合，打断了江舟远的话，果断拒绝了他。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连话都不让他说完就拒绝，江舟远明显不高兴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带著明显的怒意：“为什么？” “只是参加个生日派对而已，你干嘛要防洪水猛兽一样防著人？” 叶舒连眼神都不给他：“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叶舒！” “你叫这么大声也没用。” 叶舒不耐烦地摆摆手，“江舟远，你忘了你刚才说过的承诺了？” “……” “声声还在看著，你要是真想表现，自己去找她吧。” 江舟远下意识转身，声声果然抱著一个气球扎好的小兔子，一脸好奇地看著他们这边。 江舟远冲声声笑了笑，见女儿收回目光，继续研究自己的兔子气球，收起脸上情绪，靠近叶舒，弯腰低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如果我执意要邀请对方来呢？” 两人身高差了十几公分，江舟远居高临下望著她时，带著点上位者的压迫气场，不像是在问她意见，而是通知她。 叶舒微微仰著头，黑沉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跟他对视，无声对抗。 “你可以试试。” 叶舒启唇，一字一句，平缓温和，却不容忍拒绝，“你敢不经过我同意邀请她来，我就敢当眾轰人。” 江舟远脸色一变：“叶舒你……” “我什么？” 叶舒面无表情，“我什么性格，做不做得到，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吧？” 第49章 吵架 江舟远了解叶舒，知道她做得出来，也做得到。 他只是惊讶，好奇，不明白，叶舒怎么突然咄咄逼人起来。 “你怎么了？” 江舟远跟她对视，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只是给声声庆祝生日而已，为什么要这么抗拒？” “不行就不行，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叶舒被他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语气气笑了。 “我为什么这样，你会不清楚？” 叶舒冷声反问，“你公司的员工跟声声很熟吗？她为什么非要来给声声庆祝生日？” 江舟远不乐意了：“幼儿园小朋友的家长们也跟声声不熟，你不还是邀请他们了？” “小朋友的家长每天见声声两次，一周至少十次。” 叶舒看著他说，“比你最近见声声还频繁，谁说不熟？” 江舟远：“……” 声声还是怕生，生日派对除了亲人，只邀请了同班同学和他们的父母。 为了防止派对中途发生意外嚇到他们，叶舒提前说明了声声的情况，所以来的都是声声熟悉，且了解接受声声“有点怪”的人。 江舟远公司的人，確实都认识声声，但除了刘昊，其他人都不知道声声情况，跟声声也都不熟悉。 叶舒实在想不出公司员工必须要来的理由。 “你是抱著什么心態，让一个陌生人来参加声声的生日派对？”叶舒又问他。 江舟远不以为然解释：“不是陌生人，她很喜欢声声，声声也见过她。” “哦……” 叶舒冷笑了声，“是谁？声声认识她，那我也应该认识吧？” “……” 江舟远却沉默，不肯再说。 叶舒失望地看著他：“非要让一个声声討厌的人来参加她的生日派对，江舟远，你是想给女儿庆祝生日，还给女儿添堵的？” “谈不上討厌，只是……” “谈不谈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叶舒打断他的话，“我只知道，声声跟她不熟，她的到来会破坏我女儿人生第一个生日派对，所以我不允许。” 他们俩一直不过去，声声等得不耐烦，满脸不解又期待地喊道：“妈妈，你们怎么还不过来？” “就来。” 叶舒应了声，而后缓缓靠近江舟远，压低声音警告，“江舟远，我说到做到，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江舟远脸色阴沉，还想说什么，叶舒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声声。 而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江舟远拿出来一看，是徐女士打来了电话。 “妈。” 江舟远接起电话，一边往外走，“大清早的，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 徐曼云不悦的反问他，“倩倩膝盖受伤了，大周末的你不陪她，亲自照顾她，你去哪了？” 江舟远推开去花房的侧门，走出去，再反手关上，轻声说：“声声生日快到了，最近我都在家里。” 徐曼云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但还是不满他的安排：“她生日快到了跟你留在家里有什么必然关係吗？” “再说了，她生日又不是今天，家里有叶舒和保姆，用得著你寸步不离陪著？” “倩倩是伤者，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公寓，万一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 “白天我会过去照顾她。” “哦，只白天？晚上和早上还是让她自力更生？” 更应付完一个咄咄逼人的叶舒，又来一个老妈，江舟远觉得头要被挤炸了，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抿唇不说话。 “阿远。” 徐曼云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妈知道你捨不得让声声失落，也理解你想陪她的心情。” “倩倩现在是伤者，正是你表现的好时机，不能白白浪费了。” “也多亏了她现在搬出来一个人住公寓，温家那边现在还不知道她受伤的事。” “要是温家知道你把伤者扔在家里不管，你让他们怎么想？” 徐曼云似乎在忙著什么，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动静不小。 江舟远等那边杂音小下来，问她：“你在忙什么？” “当然是收拾东西去照顾倩倩啦。” 徐曼云理所当然说，“你要去当好爸爸，那只能我亲自去照顾倩倩了。” “妈……” “倩倩那孩子没说你一句不好，还很体贴说不能因为她坏了你和声声的父女感情，让我不要责怪你。” “倩倩都帮你说话了，我当然不会再要求你什么，可她身边总得要有个人照顾吧？” 江舟远心里的烦躁消淡了许多：“谢谢妈。” 窸窸窣窣的声响停了下来，又响起了说话声。 徐曼云指挥保姆把她收拾出来的东西搬到车上，换了个安静地方：“真要谢我，这次就好好听话，少让倩倩受委屈，也少让我为你操心。” “哦对了，倩倩跟我说她想去给声声庆生，好提前跟孩子培养感情，你知道吗？” 温倩怎么还跟妈说了？ 江舟远不太喜欢她这个决定，但老妈都已经知道了，他也不好说什么：“知道。” 徐曼云没管叶舒愿不愿意，只问江舟远的態度：“你安排好了吗？” 江舟远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全是叶舒刚才说过的话，却又不能直说已经被叶舒拒绝了，便委婉说：“我还在考虑。” 徐曼云多了解儿子啊，一听便知道问题出在叶舒身上：“叶舒不同意？” 江舟远沉默。 “那生日那天，让倩倩跟我一起去吧。” 徐曼云直截了当说，“她不让你带倩倩去，难道还想连我一起赶走不成？” “……” 江舟远双眼一亮，方才被叶舒折腾出来的阴鬱，瞬间灰飞烟灭。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求助老妈呢？ 老妈不喜欢叶舒，为了避免跟她发生矛盾，引发婆媳问题，让夹在中间的他为难，叶舒多年来一直很温顺。 再尖锐的问题，叶舒也是能迴避就迴避，迴避不了，就求助他帮忙，或者先认错道歉，过后再由他出面调解。 老妈执意要带温倩来，叶舒再不高兴，也不会当面什么！ 第50章 你和江舟远怎么了？ 姜琼的高铁中午十二点半到站。 叶舒带著声声去高铁站接人，江舟远开的车。 他原计划吃过早餐就去温倩的公寓，可既然都已经知道岳母要来，他再找藉口离开不合適。 加上老妈已经去照顾温倩，江舟远便只能留下，跟叶舒一起来接人。 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到高铁站，停好车进去，在出口没等多久，就看到一个穿著朴素的姜琼推著行李出来。 “妈。” 叶舒挥了挥手，牵著声声过去。 姜琼已经小半年没抱过孙女，一看到孩子，眼睛就红了，鬆开行李箱，把声声抱了起来。 声声每周都跟外婆视频几次，熟得很，被抱起来瞬间，小手亲昵地搂住她脖子，甜甜喊了声外婆，在外婆脸上亲了一下。 姜琼心都化了，哽咽著问：“想外婆没有。” “想的。” 声声重重点头，语气夸张，“每天都很想很想。” 姜琼更高兴了。 跟孙女互相倾诉完思念，姜琼这才將目光转向不近不远站著回信息的江舟远。 江舟远感觉到目光，收起手机，抬头喊了声妈。 “哎。” “走吧。” 叶舒接过她肩上的包，再一手推一个行李箱，领著她往外走，“阿姨做好了午饭，等我们回去吃呢。” “哦，好。” 姜琼狐疑地看了眼又低下头回信息的江舟远，抱著声声跟上。 进来时，叶舒带著声声走在前面，江舟远跟在后面，这一转身，前后位置调转，江江舟远理应是在最前面，但他一直在发信息，慢慢就落了后，直到出了高铁站，都没追上来。 叶舒领著姜琼来到江舟远的车前，等他来开车。 声声担心外婆累著，已经下来靠著外婆站，见江舟远还是慢吞吞没注意到她们，忍不住喊了声：“爸爸！” 江舟远仿佛才反应过来，忙收起手机，说了声抱歉，开锁让姜琼和声声先上车。 他则是绕到后面，帮叶舒放行李箱。 但叶舒已经自己提著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江舟远只好等叶舒后退，站直身子的时候，帮著关了一下车门。 姜琼坐在后车座，身子扭著向后看，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在豪门江家当了十几年保姆，察言观色是必修课，加上也照顾过几年江舟远，对他更是比普通人家女婿了解得更多，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但叶舒的反应很正常，姜琼便没表现出来。 两人上车后，江舟远开车回家。 今天午饭吃得晚，还没吃完，声声就困得眼睛睁不开，最后还是叶舒拿湿毛巾给她擦手擦脸，抱著她上楼睡午觉。 安顿好声声，叶舒下楼到客房找老妈。 姜琼除了自己的换洗衣服，还带了很多特產来，铺了满满一地。 叶舒哭笑不得，过去帮著收拾：“难怪行李箱那么重，你这是要把家都搬过来啊。” “倒是挺想的。” 姜琼笑著回，把几个密封好的酱板鸭推过去给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谢谢妈。” 叶舒道了声谢，先把吃的拿到厨房冰箱放好，再返回房间。 另一个小行李箱，姜琼没开，直接推给了叶舒：“这个都是给声声做的衣服。” 她年轻时做过裁缝，在家閒著没事，就买布料给孩子做衣服，隔三差五就让叶舒给她声声的尺寸。 叶舒很震惊：“一箱子都是？” “都是。” “声声醒来看到，一定会高兴坏了。” “那就好。” 姜琼把自己的衣服放进衣柜，见叶舒提著箱子要走，叫住了她：“你和阿远怎么回事？” 叶舒顿了下，脸上表情不显：“什么？” “別给我装傻，我有眼睛，看得到。” “……” “吵架了？”姜琼又问。 叶舒苦笑著摇摇头：“没有。” 姜琼一眨不眨看著女儿，沉默了会儿，又问：“他那边有情况？” 叶舒心里咯噔一下，还是不太想让母亲操心，便假装震惊：“妈，你这是在写剧本呢。”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姜琼一点不给女儿装傻充愣的机会，“阿远来江家的时候虽然已经十几岁，但我好歹照顾了他几年，你们又在一起这么多年，算得上看著他长大的，他的变化，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叶舒暗道一声老妈眼光依旧那么毒辣，没有吭声。 没说是，也没否认。 姜琼说：“以前每次见面，不管东西多少，轻或重，他都会主动揽过去，你一直是空著手跟我走的那个，但这次……” “他不仅没有帮忙提行李，甚至一路都在跟人发信息，对我的到来也不是很欢迎的样子。” “他可以说是在工作，但眼神和一个人的行动骗不了人。” 老婆孩子就在眼前，江舟远的目光和心却不知去了哪里。 叶舒跟老妈大眼瞪小眼，很是纠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不是家里保姆会发出的声音。 母女俩相视一眼，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很快，江舟远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他换了身出门的衣服，站在门口，简单打了声招呼，便说：“公司有事，我要过去一趟。” 叶舒点点头，没多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儘量。” “好，我知道了。” 江舟远看向姜琼：“妈，那我出门了。” 姜琼笑著叮嘱他：“路上小心。” 江舟远离开，脚步声彻底从別墅里消失。 叶舒把小行李箱推到墙边放好，关上了客房的门。 看到女儿这么淡定的反应，姜琼便知道自己都猜对了，更气叶舒试图隱瞒她：“我要是不问，你打算帮他瞒我到什么时候？” 叶舒把椅子拉到姜琼身边，侧坐著，双手趴在椅背上：“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说。” 姜琼瞪她一眼：“其实是不打算说吧？” “你知道了也只会跟著干著急。” “我自己发现就不著急了？” “……” 叶舒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妈只是短暂来住几天，声声生日过了就回老家，她还以为怎么也能瞒过去。 谁能想到，一见面竟然就被发现了。 母女俩沉默以对，片刻，姜琼嘆了口气，问道：“江家那边知道吗？” 第51章 声声太娇纵了 姜琼问的是江家，其实指的是徐曼云。 江舟远毕竟是继子，他若自己提出需求，只要不太过分，江老爷子都会满足他，但也不会太主动关注或干涉江舟远。 只有徐曼云会为儿子倾尽一切。 她本来就不满意叶舒跟江舟远结婚，若离婚分手，她怕是会很高兴吧？ “知道。” 她已经猜到，叶舒也就不再瞒著，“对方是大企业的千金小姐，徐女士很喜欢她。” “……” 意料之中的答案，姜琼听完没多大反应，只是心疼地盯著女儿。 叶舒这么冷静，想来是早就知道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这段时间，又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这孩子……” 姜琼拉过叶舒的手，紧紧握住，想说点什么，又怕给女儿压力，让她为难，最终只化作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 满是对女儿的心疼与没能帮到女儿的无力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舒眼眶泛酸，深吸了口气，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儘量轻鬆说：“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成定局，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姜琼：“……” 她想说至少她可以帮忙分担压力，出出主意。 转念一想，女儿向来比她更有主见，想要什么，该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她就算知道了，来了，也未必帮得上忙，搞不好还会给女儿添乱。 姜琼紧了紧握著女儿手的力道，什么都没问。 “去休息吧。” 姜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我还带了干笋来，晚上燉肉吃。” 叶舒笑了下：“好。” 她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来的位置，离开房间前，又掉头回来，抱了抱姜琼：“谢谢妈。” 谢谢她什么都没问，谢谢她理解她。 姜琼拍了拍女儿后背：“真要谢我，以后就別什么都瞒著我。” 叶舒笑著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到了温倩的公寓，江舟远开门进去，就看到老妈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不知在跟谁聊著天，戴著耳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开语言，听完，又用手打字回復。 太过投入，江舟远来到她身边，徐曼云才发现他。 “哎哟，嚇我一跳。” 徐曼云险些嚇得把手机扔了，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责备地瞪了儿子一眼，“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江舟远往楼梯看了眼：“倩倩还在睡午觉？” “嗯。” 徐曼云竖起手指，示意他小声点，压低声音警告道，“才睡半个小时，你小声点，別吵到她。” 江舟远：“……” 难怪对面发语言信息，老妈打字回復。 徐曼云拉著江舟远坐下：“你家里那边安顿好了？” 江舟远点头：“算是吧。” 叶舒母亲每年都会来几次，她的房间一直留著，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也没什么好安顿的。 徐曼云盯著江舟远又问：“晚上还回去吗？” “要回的。” 江舟远捏了捏眉心，“声声这两天对我很暴躁，再让她失落就要出大事了。” “……” 江舟远心疼女儿，捨不得让她受委屈，徐曼云便不多干涉，只叮嘱他说：“那你下午儘量多陪陪倩倩，晚上陪她吃了饭再回去，可千万別再让伤者一个人吃饭。” 她说著，站了起来，拿著包就离开了温倩公寓。 年轻人的二人世界，老人家还是不打扰的好。 徐曼云离开后，江舟远將外套和毛衣掛好，去厨房准备晚餐的食材。 阿姨这两天放假，走之前担心温倩不方便，特意去超市买了食材放冰箱，基础食材应有尽有。 江舟远翻出一份排骨，解冻焯水，燉了汤，再把半冻的牛肉处理好醃製。 怕吵到温倩，江舟远关上了厨房的门，外面的声音不怎么传得进来。 温倩起来，轻手轻脚过来，推开厨房的推拉门，他才反应过来，竟在厨房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起来了？” 江舟远刚处理完食材洗了手，湿噠噠的，还滴著水，便要去找纸巾擦手。 温倩却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扑了过来。 她膝盖有伤，江舟远怕后退害她摔倒，便张开手臂，接住了她，同时双手手掌举著，儘量不让手上的水落在她身上。 “什么时候来的。” 温倩搂著他，闭著眼睛在他身上蹭了蹭，撒娇的声音带著睏倦的黏糊感，“怎么不叫醒我。” 江舟远低头亲吻她发顶，也下意识跟著放轻了声音：“妈说你太累了，想让你多睡会儿。” “你来了就不困了。” 温倩笑著仰头，在他下巴上吻了下，“唔……你应该上来陪我一起睡的，那样我会更快消除疲惫。” 江舟远被她撩得心痒难耐，想抱她，又怕还湿著的手碰到她会不舒服，只好用胳膊搂著她，慢慢地挪动，伸手够到厨房纸巾，擦乾了水，终於如愿抱住她。 “还困吗？”江舟远回应她的吻，在唇边小声问道。 温倩摇摇头，又点头，声音嗡嗡的：“不想离开你。” 江舟远失笑，转身看了眼燉汤的砂锅，把火调到最小，而后將温倩打横抱起，离开了厨房。 “那我就陪你再休息下。” 说是休息，却没有上楼回房间，只是坐在沙发上，让温倩靠在自己怀里睡。 “阿姨说。” 温倩靠著他，闭著眼睛歇了会儿，睁开了眼睛，“后天声声生日，让我跟她一起去。” “你知道吗？” “嗯。” “是叶舒不让我去吗？” “……声声不太方便。” 江舟远解释道，“她这几天情绪不太稳定，我怕出事。” 温倩侧面看著他，心说，跟徐女士一起去，不也是要去，怎么就方便了？ 但知道声声是他的逆鳞，有些话不能说。 “所以你今天早上才没能过来的吗？” 得到答案，温倩不再纠结，反过来安慰他，“声声还小，又马上要生日了，她应该比我更需要你，你要是实在走不开，真的可以不用来的。” “怎么能不来呢。” 江舟远捏了捏她鼻子，“你是伤者，再忙也要来陪你。” 温倩心里很是甜蜜，面上却很纠结：“可是，声声那边……” “习惯了就好。” 江舟远无所谓地说，“以前是我太宠著她了，她习惯了有求必应，性子有些骄纵，所以才不分场合乱发脾气。” “这种性子以后长大容易吃亏，声声也不小了，是时候纠正了，等她习惯我不是可以隨叫隨到，明白没有人会纵容她，就会好起来的。” 第52章 借江老爷子之手堵人 温倩被安慰到了地鬆了口气，从他肩上抬起头：“那就是说，我去她生日派对也没问题了？” “当然。” 江舟远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那天还有很多幼儿园家长在，都不是特不熟，只要不单独跟声声相处就没事。” 温倩双眼一亮：“好，我一定不会做出让声声害怕的事。” 江舟远下意识想跟她说做自己就好，没必要小心翼翼，想到对象是声声，他还真保证不了，便把话咽了回去。 “嗯。” 他抱著温倩调整坐姿，让她面对自己，“我也会看著声声的。” “谢谢阿远。” 温倩搂著他撒娇，“有你和阿姨帮我，我觉得好幸福啊。” 江舟远眼里洋溢著温柔，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脸上：“应该的。” 从温倩公寓出来，徐曼云让司机掉头去了趟商场，买了江秉谦最近感兴趣的一个檀木手串，给他把玩。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她提著购物袋进屋，换鞋时，看到门口多出来一双陌生的女士短靴。 徐曼云一顿，盯著看了会儿，实在认不出来是谁的。 正巧保姆听到动静过来帮她掛外套，徐曼云便问她：“家里来客人了？” “是的。” 保姆恭敬回道，“是少夫人来了。” 徐曼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阿姨才想起徐曼云跟叶舒关係不好，便换种说话解释：“叶舒小姐来了。” 徐曼云皱眉，脱口问道：“她来做什么？” 阿姨摇摇头：“不清楚。” “来多久了？” “不久，大概十分钟前到的。” 换好鞋，徐曼云拎著包和购物袋进屋，边问：“他们在哪？” “一楼书房。” 徐曼云径直往书房走去。 叶舒来的时候，江秉谦就在书房看书，便由著阿姨带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开著，叶舒和江秉谦在书房的小茶桌喝茶，徐曼云轻轻敲了下门。 叶舒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徐曼云来了，当即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喊道：“妈。” 徐曼云在喉咙里应了声，只有她自己听到。 “怎么突然过来了？” 徐曼云隨口问了句，有没等叶舒回话，走过去在江秉谦身边坐下，把买的礼物递给他。 “昨天看你对这个手串的gg感兴趣，正好在商场看到，就买了。” “看看，喜欢不喜欢？” 江秉谦接过手串，看了一眼，放回盒子里：“有心了。” 徐曼云很开心：“你喜欢就好。” 夫妻两聊了几句，徐曼云像才想起书房还有別人在，收好手串，转向叶舒：“声声生日派对不是快到了吗？怎么还有空出来？孩子不需要照顾了？” 徐曼云进来后，叶舒就没坐下，一直站在一旁看他们说话，被问到话了，她才乖巧回道：“生日派对的前期工作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妈今天过来了，可以帮我照顾声声。” 徐曼云惊讶地挑了下眉：“哦，所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叶舒点点头，看向江秉谦：“这是声声第一次办生日派对，她很重视，所以我想邀请爸妈一起来见证。” 声声的生日派对，叶舒早就跟徐曼云提过，但每次不是“再看”，就是“到时候再说”，反正就是敷衍她。 加上徐曼云不喜欢孙女，叶舒拿不准她到底来不来。 本来声声也怕奶奶，叶舒並不会强求著她来，所以对她是否要来，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江舟远跟她说，想邀请温倩来参加生日派对。 前段时间在周时楷的生日派对上，声声对温倩的態度，她不信江舟远没看到，不清楚。 可他还是坚持要邀请温倩来，其目的不难猜测。 虽然她拒绝了，但谁知道恋爱脑上头的江舟远会不会听？ 他又不是第一次为了温倩，冷落她们母女，不顾她们的感受了。 万一江舟远就是要强行带温倩来，让她在老师家长们面前丟人呢？ 午觉起来，老妈又问了她一些江舟远的事，叶舒能说的都说了。 老妈听完委婉提醒她多留意徐曼云。 叶舒醐醍灌顶，除了江舟远，温倩还有徐曼云这个最大靠山。 徐曼云可是巴不得她和江舟远快些离婚，如果温倩求助她，她肯定会很乐意帮她。 於是叶舒马上换了衣服，带著老妈带来的土特產，打车来到江家，正式地邀请老爷子参加生日派对。 徐曼云从外面回来，叶舒便知道自己来对了。 虽然很淡，叶舒还是在徐曼云身上，闻到了熟悉的，甜腻的香水味。 那是温倩標誌性的香水。 对上徐曼云不满的目光，叶舒笑容不变，不卑不亢说：“声声很期待爷爷奶奶能来。” 徐曼云脸色变了变，总觉得叶舒在耍阴谋，可她盯著叶舒看了又看，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孙女生日，肯定是要去的。” 决定了要带温倩一起去，徐曼云便没有再拒绝，“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了吧？” 根本就没说过。 但不能否人，驳了面子。 “是的。” 叶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著她的话说，“只是，我觉得电话里邀请终究不太正式。” “有什么区別……” “好了。” 徐曼云还想说点什么，江秉谦突然打断她，“孩子能亲自来邀请，不挺好的，有什么好气的。” 江老爷子抬眸看了看叶舒，又问：“派对的安排，都做好了吗？” 刚才他们就聊到了声声的情况，老爷子很担心生日派对人多，声声应付不了，叶舒解释给他听，並再三保证声声很期待。 只可惜他们还没聊完，徐曼云就回来了。 老爷子这么问，算是认可了这个派对。 “都安排好了。” 叶舒点头，“我请了工作室帮忙设计，这两天周末，声声也有帮忙布置，明天完成最后的布置就行了。” 江老爷子点点头：“几点开始。” 叶舒：“因为是以小朋友们为主，为了不耽误孩子们晚上休息，下午他们提前放学回来就开始，大概七点多结束。” 江老爷子摆摆手：“行，我知道了。” 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徐曼云脸色一变：“老公！” 第53章 婆媳针锋相对 江老爷子七十了，早几年前他就不怎么出席宴会，更何况是以小朋友为主的生日派对，他根本承受不了那种吵闹的环境。 “你身体不好。” 徐曼云很担心他，委婉提醒，“现场孩子多，会不会……” “没事。” 江秉谦挥挥手，“又不是从头坐到尾，这点时间影响不大。” “可是……” 徐曼云还想说什么，江秉谦却看向叶舒继续问：“都有哪些人？” 叶舒恭敬回道：“除了幼儿园小朋友和家长老师，只有家里人，我的一个朋友和时楷。” 江秉谦意外挑眉：“时楷也来？” “对。” 叶舒点头，“生日宴那天，声声邀请他的。” 江秉谦肉眼可见的开心许多：“那好，我会早点过去。” 叶舒：“谢谢爸爸。” 徐曼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看了看江秉谦，再转向叶舒：“上次忘了跟你说了，我那天会带个朋友家孩子去，没关係吧？” 叶舒眼神冷了下来，面上不显半分，假意问道：“是我认识的吗？” 见徐曼云沉下脸，叶舒笑著解释：“声声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的，本来人就多，再有陌生人，我怕她会应付不了，也担心会嚇到对方。” 徐曼云深深看了叶舒一眼：“认识。” 叶舒惊讶地睁大眼睛，满是好奇：“那是？” “她叫温倩。” 徐曼云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叶舒，“时楷生日宴那天你们应该见过的吧？她说很喜欢声声，想亲自为声声庆祝。” 叶舒更加震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的是阿远公司新招的那个实习小助理？” 徐曼云噎了噎，不悦提醒道：“她也是温嘉集团的千金，去方舟当助理，只是工作实习，以后总归还是要回去继承家產的。” 江秉谦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 叶舒不为所动，並未被温倩一连串的身份標籤嚇到，淡淡问道：“放弃温嘉来小公司方舟，委屈温小姐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徐曼云：“……” 她是真的一点没察觉到，还是装的？ 徐曼云心里產生了怀疑，可几番试探下来，叶舒並未表现出生气或不愿意的情绪，好像就真的是站在孩子和客人的立场，跟她就事论事…… 视线对视上，叶舒朝徐曼云笑了下，说话滴水不漏：“我个人是欢迎的，不过那天声声和温小姐短暂交流过，不太顺利，险些闹得不愉快了……” 她停顿了下，继续说，“当然，如果温小姐不嫌弃小朋友们太吵，声声那边……我会努力说服她的。” 叶舒都是点到为止，短短两句话，却足够说明了问题： 声声认识温倩，不喜欢她，所以交流不愉快，自然也不会高兴討厌的人来自己生日派对。 真要出什么事，你们自己担责，別怪我没提醒。 徐曼云听懂了她的意思，心里也更恼火了。 这么多年了，这叶舒还是一点不懂变通。 声声再特殊，那也是小孩子，小孩子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陌生害怕，不是很正常？ 就因为不熟悉，所以才更要多见面，多熟悉，哪有第一次见熟就再也不让接触的？ 再说了，一个小孩子生日派对而已，人家愿意来，是给她面子，她还嫌弃上了？ 说白了，还是阿远太惯著她，什么都由著她，才养成了这么不懂规矩，为所欲为，不把长辈放在眼里的性子！ 这些年为了母子关係她一忍再忍，这都马上不是江家的人了，她有什么资格对她的决定指手画脚？ 徐曼云越想越气，语气跟著脸色一起冷了下来：“你这是在警告我吗？叶舒，你……” “好了。” 江秉谦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人家阿舒不是说了吗？小孩子多，吵，担心温家千金接受不了，这是好心。” 徐曼云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江老爷子，又无法对说什么，只能恶狠狠瞪了叶舒一眼。 “邀请我收到了。” 江老爷子看著叶舒温和说，“后天我们会准时到的。” 叶舒感激道：“我替声声谢谢爷爷。” 江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太在意。 又閒聊了几句，叶舒藉口声声还在家等她，告辞离开了江家老宅。 已经过了下午餐时间，家里厨师在准备晚餐，叶舒离开后，保姆给刚到家的徐曼云送来了果汁。 徐曼云没心情喝，保姆离开，书房门关上，她不解地看向江老爷子，软语中带著点怨气：“你之前都不参加这种麻烦的聚会嘛？” 江秉谦重新拿起看过的书，翻到放书籤的那页，闻言头也没抬：“自家孙女的生日派对，怎么算麻烦？” “……可那么多小孩子，会很吵的。” “叶舒刚才说过了。” “……” 他就是油盐不进，打定主意要去。 更何况，叶舒还说了，周时楷也去，江秉谦就更会去了。 毕竟，周时楷是他唯一的血脉，而叶舒母女，在周时楷最艰难的时候，对他有照顾的恩，老爷子记恩呢。 心知说不动，徐曼云便不再劝解。 她收起包就要离开，江秉谦突然问：“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跟温家集团的温家关係很好？” 徐曼云一怔，笑著看向他：“之前跟温家太太打麻將认识的，有段时间了，只是没跟你说过。” 江秉谦从书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淡淡说：“再怎么关係好，后天也是孙女的生日派对，寿星公为大，孩子难得主动要求什么，我们这些大人，就別扫她兴了。” 徐曼云猛地收紧拿包的力度，却无法反驳他的话，尷尬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会重新考虑的。” 这才是叶舒来老宅的真正目的吧？ 真是好计谋啊！ 江舟远一直在厨房做饭，吃晚饭前才看到徐曼云发来的微信。 他皱了皱眉，跟温倩招呼了声，便去了阳台，拨通徐曼云的电话。 “妈，怎么回事？” 江舟远满心疑惑，“什么叫你也没办法带倩倩去声声生日派对了？” “你早上不是说能带吗？” 第54章 兴师问罪 “那是早上，现在不能了。” 徐曼云压低的鬱闷声传来，隱隱能听出憋在心里的火气，“下午叶舒来家里了。” 江舟远一惊：“她去家里做什么？” “说是正式邀请你爸去派对。” “其实是想利用你爸阻止我，不让我带倩倩去。” “……” 江舟远有些懵：“爸知道倩倩了？” “不对，叶舒怎么说的？” “你爸不知道，不过被叶舒这么一闹，他估计起疑心了。” 徐曼云没好气说，“你之前是怎么跟叶舒沟通的？她知道你想邀请的人是温倩吗？” “应该不知道。” 江舟远把早上跟叶舒的对话简单说了下，“她应该只是单纯担心声声状態。” 徐曼云沉默了下来。 叶舒的態度跟在江家的时候一样，只是担心声声和会嚇到客人。 可徐曼云就是莫名觉得没这么简单，叶舒肯定知道什么，才会这么巧合的来江家，借用江秉谦来堵他们。 但这也只是怀疑，无轮是江舟远，还是她这边，叶舒都表现得无可挑剔，找不出任何漏洞。 “总之，叶舒那人精得很，你平时跟叶舒相处的时候，多注意点。” 徐曼云叮嘱道，“在你公司那边还没定下来之前，小心点別被叶舒发现了。” “不然她那么贪心，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財產的。” 她儿子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资產，凭什么要分给叶舒一半？ 江舟远沉默了下，很轻的嗯了声：“我知道了。” “那，倩倩那边……” “……你爸都发话了，还能怎么办？” 一提到这个，徐曼云又是一肚子火，“他已经起了疑心，我要是再坚持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倩倩那边你跟她好好解释下，多哄哄她。” “……” “她真喜欢声声，想提前跟声声相处，以后你找个时间，把声声带出来，你们俩一起陪声声去游乐场，商场之类的多玩玩，给她买些礼物不就行了？” 徐曼云给儿子分析说，“而且声声的生日派对，小孩子多，吵得很，加上倩倩膝盖有伤，万一小孩子没分寸，撞到她了怎么办？” 江舟远觉得老妈分析得对，便没再坚持什么：“行吧，我知道了，等会我会跟倩倩解释的。” “嗯，也帮我跟倩倩道个歉，说好的却食言了。” “嗯，我会的。” 掛了电话回到屋里，温倩已经在餐厅等著，给两人盛了汤。 看到江舟远回来，她把其中一个勺子放在他面前的汤碗里，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忙完了吗？” “嗯。” 江舟远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马上在座位坐下，而是绕到温倩身边，一手撑著桌子，一手搂著她肩，低头吻了她。 温倩又惊又喜：“怎么啦？” “抱歉。” 江舟远没有隱瞒，省去叶舒去江家，只说老爷子也要去，他很有可能起疑心，所以没法带她去生日派对这事如实说了，並进行了道歉。 温倩却是很意外，也不太高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没关係啦。” 她脸色苍白，笑得勉强，却还是在安慰江舟远，“声声的生日派对就没有邀请外人，是我硬要参加，本来就是我的不对，是我让你们为难了。” “你跟阿姨说一下，让她不要觉得抱歉，该道歉的是我……” 剩下的话，被江舟远堵住了。 “別这样说。” 说话时炙热的气息打在她唇上，痒痒麻麻的，勾得温倩心神荡漾。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江舟远的爱人。” 江舟远一下又一下吻她，愧疚自责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你不用说对不起。” 温倩成功被安抚道，反手搂著他，加深了这个吻。 “不用自责啦。” 结束后，温倩靠在他肩上，轻声安慰道，“你这样的话，以后我都不敢跟你提要求了。” 江舟远想也不想接过话：“你可以尽情提。” “……而且。” 温倩慢吞吞把话接上，“我膝盖的伤还没好全，小朋友那么多，说实话真不太方便，在家休息也好。” 江舟远不说话，只是紧紧搂著她。 “阿姨不是也说过嘛，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可以一起带声声玩，就我们三个，没有人打扰我们，这不是更好吗？”温倩又说。 江舟远顿了下，低头又吻了她一下：“嗯。” 也是，比起掺和到一堆人里，没意义的生日派对，不如就他们三个一起玩，更能促进一家三口的感情。 温倩拍了拍他手，催促道：“好啦，快来吃饭吧，不然汤都凉了。” 饭后，江舟远又陪温倩看了部电影，她洗了澡，帮她上好药，等她睡下了，他才开车回家。 到家已经接进十一点。 声声早就睡下，叶舒倒是还没睡，又在房间刷视频。 江舟远开门进来，叶舒眼皮都没抬一下，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江舟远皱眉，在门口站了会儿，把外套掛好，走了过来。 “听妈说，你今天去老宅了？” “嗯。”叶舒淡淡应了声。 “为什么？”江舟远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看著她，“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回老宅吗？” “我没说过不喜欢啊。” 叶舒终於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把妈不喜欢我回去搞混了？” 江舟远：“……” 老妈確实喜欢叶舒，也不喜欢她和声声会老宅，但叶舒自己不也討厌吗？ “怎么突然想到回去了。” 江舟远不想跟她在这些小事情上纠结，“邀请爸爸的话，电话里不行吗？” 叶舒关了视频，坐起来面向他：“既然妈已经联繫过你了，应该知道原因了吧？为什么还要特意来问我？” “而且，你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为什么？”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叶舒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拋向他。 “女儿生日，按理来说，应该是由你亲自来邀请父母，是因为我做了该你做的工作，你不高兴了？” “还是说，你今天提到的想邀请来的同事也是温小姐，妈那边也被我婉拒了，所以你生气了？” 第55章 叶舒你不要无理取闹！ 江舟远是来兴师问罪的。 叶舒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开口，就直指问题的本质，先说出了他在意的原因。 “我猜对了吗？” 叶舒一眨不眨看著他，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你跟温小姐是什么关係？” “……” 江舟远准备了一大堆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叶舒彻底堵了回来，最后一句，更是问得他心头一紧又一紧。 “说什么呢。” 江舟远语气不耐烦地轻斥了声，借著解扣子的动作，移开了跟她对视的视线。 “她是我的助理，也是温嘉集团的千金，能有什么关係？” 叶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没关係，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上心？” 江舟远眼皮一跳：“什么叫我对她上心？” “时楷生日宴那天，声声很排斥她的靠近，你看到了吧？” 叶舒不慌不忙列举证据，“你明知道声声不喜欢她，討厌她，还非要邀请她来，你是存心要害声声吧？” “那是因为才第一次见面，声声不熟悉，多见几次说不定就……” “你还想多见几次？” 叶舒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江舟远，声声还是你女儿吗？” “你看不到声声不喜欢温倩吗？” “她都表现那么明显了，你还非要逼著声声跟她见面，你是见不得声声状態太好，非逼她自闭了才甘心吗？” 江舟远皱眉，下意识反驳：“我没这个意思！” “如果我不反对温倩来派对，你就这样做了，不是吗？” 叶舒不被他带跑偏，字字珠璣。 “……” 江舟远无言以对。 叶舒看著他的眼神失望又震惊，像从未认识过他，为他的无知感到震撼而失望。 “你曾说，声声是你的小公主，你会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生安稳。” 提起过去的美好时刻，叶舒不免被影响了情绪，眼眶泛酸，热泪不受控制涌上来。 叶舒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这才哑著嗓音，哽咽说：“为了个外人，你不顾声声感受，让她陷入焦躁不安中，让她同学老师和家长们面前当眾失態出丑……” “江舟远，这就是你的遮风挡雨，护她一生安稳？” “……” 江舟远不喜欢叶舒语气轻蔑地说温倩是外人，却无法反驳她后面的话。 与生俱来的性格“缺陷”终究无法做到药到病除，它需要长时间、甚至是一生来调整適应。 经过几年的陪伴引导，声声的情况確实好多了，但离稳定还差得远，叶舒说的那些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她不敢赌，会担心，也很正常。 虽然江舟远並不认可，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总是把她当温室里的花朵呵护著，是在剥夺她成长的机会。 不尝试，又怎么会知道不行？ 更何况，当天人那么多，小心点，不让声声和温倩接触太长时间不就行了？ “你扯远了。” 江舟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也没说必须让她们直接接触，见一面，说声祝福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就算是零点一的可能性，我也不会赌。” 叶舒毫不犹豫回道，继而再次把话题拉回到他身上，“倒是你，明知对声声，对温倩，甚至现场其他客人都有很大风险，为什么你还非要邀请温倩来？” “她真的只是你的助理，温嘉集团的千金小姐？” 江舟远越来越不耐烦了：“那不然呢？还能有什么？” 有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叶舒心说，却还是没点破：“那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又热情地邀请別的助理？” “我记得你有一个关係还不错的女性朋友，好像也是哪个集团的千金……怎么没见你请她呢？” “叶舒！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 江舟远不想再跟叶舒爭辩下去。 他震惊地看著叶舒，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咄咄逼人，蛮不讲理。 “你……” 江舟远疲惫打量著一脸倔强看著自己的叶舒，喃喃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成哪样了？” 叶舒好笑地迎上他的目光，“从十几年前刚认识那会儿起，我就一直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总不能因为你现在不喜欢了，就怪我，说是我变了吧？” “……” 江舟远突然觉得，跟律师爭辩的自己真是个傻子。 叶舒那是死的都能说活，想说服她，在她身上占便宜，简直是天方夜谭。 “又在强词夺理……隨便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江舟远烦躁地摆摆手，拿衣服去洗澡，“我等下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先睡吧。” 说得好像他这几天就准时陪她一起睡似的。 叶舒连眼神都懒得给。 江舟远洗完澡出来，她真就睡下了。 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江舟远心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火气。 他每天工作那么忙，她只是送女儿上下学，每天大把时间，不主动关心他就算了，还整天冷脸相待，连他难得提出个要求，都无情的反驳回来！ 反驳他，他也就忍了，她竟然连婆婆的面子都不给！ 江舟远越想心里怨念越大，尤其是对比被三番几次拒绝后，温倩不但没生气，反而耐心安慰他，愧疚给他和老妈惹麻烦，江舟远更气了。 而这些，以前的他被所谓的爱迷了眼，竟都没发现不对，还一味纵容她，为了护她跟母亲作对。 看来不止是不能盲目宠著声声，对叶舒也不能太惯著了。 江舟远愤愤地扔下擦头髮的毛巾，拿了吹风机和换洗衣服，去了隔壁客房。 房门关上，叶舒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翻个身，继续睡。 翌日。 江舟远起来时，声声已经洗漱好，扎好头髮，跟叶舒一起下楼。 今天的早餐是声声点的肉夹饃，外婆亲自下厨做的。 这会儿，叶舒和姜琼正带著声声在厨房，一起切饼塞肉。 声声很享受亲自做美食的过程，一边做，一边问个不停。 肉夹饃做好，装进汉堡带，再放在小竹篮里，仪式感满满。 江舟远顺著嘰嘰喳喳的声音来到厨房门口，刚要跟声声问好，想到昨晚下的决心，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在餐桌前坐下，等声声主动来跟他问早上好。 他主动示好，声声却没礼貌对他发脾气。 是时候纠正她的坏毛病了。 哪有当爹的几次三番被女儿甩脸，还上赶著討好孩子的？ 第56章 写举报材料 江舟远来厨房的时候，声声看到了。 她刚准备喊爸爸问好，江舟远却转身走了。 声声立即察觉到爸爸不高兴。 声声一头雾水，爸爸昨晚又在她睡觉后才回来，她都没生气，爸爸为什么要生气？ “妈妈？”声声不解地求助叶舒。 叶舒把她刚做好的肉夹饃拿走，放进竹篮，提醒她说：“做完了，把手套拿下来去洗手吃早餐吧。” 声声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哦了一声，摘掉一次性手套，又去水池洗了手，跟叶舒一起拿早餐出去。 姜琼跟阿姨一起端出砂锅煮的小米粥，和放凉了的茶叶蛋。 声声自己爬到她的专属儿童椅坐好，见江舟远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她小心观察，纠结了下，小声说：“爸爸早上好。” 江舟远淡淡应了声：“嗯。” 声声目不转睛盯著他看，等了会儿，还是没等到想听的话，她便主动提醒：“爸爸，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早上好？” “你不是说约定好了的吗？” 江舟远皱皱眉，对上女儿期待的目光，终究是不忍拒绝：“早上好。” 跟他回的那句“嗯”一样，机械音机械回答似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声声听著很不舒服，很不喜欢，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她呆呆地看著江舟远，想不明白，从刚才见面起，她也没做错事，为什么爸爸突然就生她气了？ 声声想不通，只好求助叶舒：“妈妈？爸爸为什么生我气？” “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 叶舒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在她面前的瓷碟上，又给她盛了碗小米粥，“不用关他，他自己会调整的。” 江舟远：“……” 姜琼深深看了江舟远一眼，心里窝著火，却忍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声声听进去，当了真，心疼地看了看江舟远，担心问道：“严重吗？要多久才能好？” 叶舒面无表情瞥了江舟远一眼：“这要看你爸爸想什么时候恢復了。” 声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过叶舒递过来的肉夹饃，张嘴要吃，想了想，还是没吃。 她一只手扶著餐桌，脚踩在椅子上，站起来。 坐她旁边的姜琼嚇了一跳，忙起身扶著声声：“小心些。” “谢谢外婆。” 声声道了谢，趴在桌上，伸长手，把手里的茶叶蛋江舟远面前的碗里。 “爸爸吃。” 江舟远：“……” 叶舒扶著她坐好，又重新给女儿剥了一个茶叶蛋：“快吃吧。” “谢谢妈妈。” 声声仰头看著叶舒道谢，后知后觉想起爸爸还没跟她道谢，顿时觉得有点不太满意。 她看向江舟远，准备提醒爸爸，想到妈妈说爸爸病了，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让爸爸给她道谢。 生病的人有特权，大人小孩一样，她也应该多多照顾爸爸。 江舟远心情复杂地看著碗里的茶叶蛋，想吃，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堵著他喉咙。 他明明是想著，要是声声今天也发脾气，他就趁机机会教育教育孩子，让她知道什么是不能做的。 今天的声声跟以前一样，很有礼貌主动打招呼，还关心他健康，把自己的茶叶蛋分给他。 孩子没有做出任何值得让他教育的事，反而当了一回贴心小棉袄。 这让江舟远有些不知该怎么收拾残局。 他先起的调，如今却不知该怎么下台阶。 叶舒倒是还在阴阳怪气，但即便如此，在女儿面前，她也很克制，依旧没有说他半分不是。 她还在遵守著“大人的事不能牵扯到孩子，不能让孩子卷进大人的纠纷”的约定。 江舟远深深看了对面母女俩一眼，拿起茶叶蛋，吃了起来。 饭后，叶舒给声声穿好外套，拿手机准备叫车。 江舟远拿著车钥匙，另一只手上掛著大衣走了过来：“走吧，我送你们去学校。” 有免费的司机，叶舒自是乐意的，当即退出打车软体。 声声却是又惊又喜：“哇，爸爸你今天也不忙了吗？” “以后你也会每天早上都送我去学校吗？” 声声围著他蹦蹦跳跳，好不欢喜。 江舟远低头看了看女儿，牵住她伸过来的小手：“嗯，我会儘量。” “啊。”声声不好忽悠，当即露出失望的表情，“工作还是很忙吗？” “嗯。” “哦，那好吧。” “忘记戴手套了！” 姜琼拿著声声的手套，追上来，给声声戴好手套，目送一家三口出门。 送声声进了学校，江舟远一句话没跟叶舒说，开车离开了幼儿园，回公司。 昨天才吵过架，他没有再舔著脸討好她的义务。 叶舒不慌不忙打了辆车回家。 明天就是生日派对，派对的布置还剩一些鲜花的摆放位置调整。 叶舒回来后，跟姜琼和阿姨们把放小花篮的架子和台子摆好，只等明天鲜花送到。 一直忙到中午，终於结束了所有前期准备工作。 饭后，姜琼和阿姨们回房间午睡。 叶舒回到房间，没睡，而是开了电脑，把苏凝发来的调查信息，和“正义者”邮寄来的资料一起整理好，写了一份举报材料，並列印出来。 等声声生日过后，就去举报。 同一时间，某大厦顶层总裁办。 方特助不知第几次接收到小周总的目光，忍无可忍，很是无奈地对老板摇了摇头。 “我刚才问过了，暂时还没收到相关举报信息。” 周时楷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皱起的眉，却没再舒展开。 怎么回事？ 叶舒是聪明人，看到那个皮包公司的材料，应该知道江舟远要做什么了吧。 材料都寄给叶舒几天了，她怎么还没动作？ 她迟迟没行动，总不能是叶舒还爱著江舟远，捨不得离婚？ 或者她拿著那份资料威胁江舟远，想让他回心转意吧？ 周时楷越想越暴躁。 第57章 爸爸没来接，哥哥来了 证据是匿名寄出去的，除了让人关注举报信息，周时楷不好直接去问叶舒她的打算。 好在，马上就是声声的生日派对，见面了可以试探一下。 派对是下午开始，前半场是孩子们的主场，亲属们基本是傍晚才去。 周时楷中午没休息，吃过午饭就继续处理工作，把急要的工作处理好，剩下的都推到第二天，马上就微信联繫了叶舒。 周时楷：【声声的派对，在哪里举行？】 他知道叶舒一家现在的住址，只是没去过，贸然过去，会引起怀疑，不礼貌。 再者，不这样问，怎么跟叶舒多说几句话？ 叶舒正在去接声声的路上，看到微信，当周时楷不清楚是在江家老宅，还是他们自己家，当即回復他： 【在我们家这边举行。】 她把家里的位置发给周时楷，隨口问了句：【你现在就过来吗？】 周时楷也是秒回：【嗯。】 叶舒惊讶：【这么早？今天不上班？】 周时楷：【工作做完了，提前下班。】 叶舒：“……” 自己是老板就是任性。 叶舒：【我妈在家里，你可以先过去。】 周时楷：【你不在家？】 【嗯，我现在去学校接声声和她的同学们。】 【还没到学校？】 怎么问这么仔细？ 叶舒心里疑惑，想到周时楷是衝著声声才来的，还是如实回答了他：【还在路上，快到了。】 周时楷：【那我去幼儿园跟你一起接声声。】 叶舒：？ 周时楷：【只有我一个人，会尷尬的。】 叶舒很想说，你这么早过来，也只有幼儿园小朋友和家长老师，可能会很吵，不如六点左右，跟江老爷子他们一起来。 转念一想，她很可能说服不了周时楷。 更何况，周时楷都已经提前做完工作，特意把时间腾出来，让他晚上再去，他岂不是白忙一场了？ 聊天界面顶端显示输入中，信息却迟迟没发过来。 周时楷便追问：【不方便？】 叶舒把打好的內容刪了，重新写：【没有。】 【只是，小朋友们可能会很吵，你没关係吗？】 【没事，我喜欢小孩，热闹点好。】 “……” 叶舒实在想像不出周时楷喜欢小孩的画面。 可他都这样说了，叶舒也不好再拒绝他：【好吧，你过来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还记得地址吗？】 【记得。】 回完信息，周时楷收拾好桌子，关电脑，抓过大衣就离开办公室。 公司离幼儿园不远，他跟叶舒前后脚到。 已经有不少声声同学的家长也到了，叶舒正在跟家长们聊天，发现身边多出来一个人，嚇了一跳。 “这么快？” 周时楷还是上班时的髮型，黑髮往后梳，髮胶定型，露出饱满的额头，使得英俊的五官略显严肃，剑眉星目，多了几分锋锐气势。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对上叶舒惊嚇后故作镇定的目光，眼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含笑，如沐春风般，带著点轻快的小得意：“嗯。” 声声刚上学那段时间，江舟远还是很有父亲的样，尽责尽心天天跟叶舒一起接送孩子放学，同班的家长们基本都认识声声父母。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又年轻的男人，家长们充满了好奇心。 “声声妈妈，这位是？”有家长问了出来。 叶舒便大大方方介绍：“这是声声的表哥。” 有家长认出了周时楷：“咦，这是上周跟你一起来接声声的那个表哥？” “对。” 叶舒笑著点点头，“他公司就在附近，等下跟我们一起过去。” 周时楷不喜欢表哥这个身份，却没表现出半分，听叶舒介绍完，他朝向眾人，微微頷首，招呼道：“你们好。” “不愧是声声的哥哥，好帅，你们一家的基因太好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我不认识的小鲜肉大明星呢。” 家长们都是跟叶舒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有分寸地夸讚，决不越界。 周时楷从小就是听著夸声长大，早就习惯，老实站在叶舒身旁，保持礼貌听她们夸。 没多大一会儿，老师带著班上孩子们出来。 他们班今天提前放学，门口只有同班家长，比平时放学要安静有秩序。 家长们接到孩子，嘘寒问暖一番，增减衣服，又是餵水餵吃的，才领著孩子上车。 家长们为了方便，拒绝了叶舒安排车统一接送，表示自己开车就行。 叶舒早就把地址发到家长群，但大家还是习惯等她来带路。 周时楷看了眼等在一旁的江舟远的司机，侧头问叶舒：“坐我的车？” 今早送声声上学时，江舟远说过，下午会早点回来，叶舒估摸著他也会提前下班，想了想，便同意了。 “好。” 叶舒应了声，转向李叔，“李叔，我坐时楷的车回去就好，你回公司去接阿远吧。” “好。” 送走李叔，叶舒牵著声声看向周时楷：“你车停哪？” “这边。” 周时楷伸手接过了声声的书包，领著母女俩去找他的车。 声声很高兴周时楷接受邀请来自己的生日派对，刚才一直跟小朋友们在一起，上了车，只有他们，便迫不及待找他说话。 “谢谢哥哥能来。” “不客气哦。” 周时楷把放在副驾座上的礼物送给她，“生日快乐，小公主。” 四四方方的扁盒子，用粉蓝色的礼品纸包装得很精致，正面贴著一个剪纸的小精灵，很轻，也很大，声声要张开双手，才能抱得住。 声声抱过来是不小心晃了下，好奇地看著周时楷，猜测：“是衣服吗？” 周时楷神神秘秘地笑了下：“你可以拆开看看。” 声声停了很心动，小手在包装上扫过来，扫过去，就是没拆。 叶舒看出了她的纠结，问道：“你想留著一起拆吗？” “嗯。” 声声点头，“在这里拆了就装不回去了，下车的时候不方便拿。” “而且，我想跟晚上跟其他礼物一起拆，会得到更多更多惊喜。” 她说完理由，看向前面的周时楷：“可以吗哥哥？” “……可以的。” 周时楷就把另一个纸袋递给她，“那，就先拆这个礼物吧。” “还有啊？” 声声惊讶地放下生日礼物，接过周时楷送过来的纸袋，当即惊呼出声，“是水果糕点！” 是上次在周家吃过的，她非常喜欢的那几款水果和鲜花糕点。 声声拿出来看了看，满心欢喜又疑惑：“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几个的呀？” 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糕点，哥哥怎么会知道，她最喜欢橘子糕、西瓜糕、梅花糕和荷花糕的？ 第58章 只要你需要，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周时楷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因为我会魔法。” 他生日宴的糕点，都是周家糕点师做的，他当时就让管家留意声声喜欢吃什么，特意让糕点师做好下午送到公司。 声声目瞪口呆看著他，皱了下眉，想信又不敢信的模样，小心確认道：“真的吗？” “可是魔法不是只在动画片和故事书里才有吗？” 周时楷：“……” 声声可以啊，跟他小时候一样，不会被轻易骗到。 眼看声声还要继续纠结下去，叶舒赶紧说：“哥哥有自己的办法。” 说罢，她看向周时楷，提醒道：“大家都上车了，走吧。” 周时楷比了个ok手势，繫上安全带，发车离开，漫不经心问了句。 “我舅……江舟远怎么没亲自来接你们？” 他从未喊过江舟远舅舅，除了生日宴那天，连口头上都没说过，让他说出“我舅舅”三个字，实在太为难了。 好在叶舒没在意这些：“他工作忙，要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才能回来。” 周时楷皱眉：“什么工作比女儿生日还重要？” 叶舒口吻隨意：“不清楚，我不关注他公司的事。” 周时楷：“……” 就算不管他公司的事，他寄过去的那些有问题的材料，总该看得懂吧？ 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路口竟有些堵车，周时楷放慢速度，小心跟著前面的车，抽空从后视镜看了后排一眼。 声声把几盒糕点都拿了出来，確认都是自己喜欢的，更是高兴了，早就把“魔法”的事拋到脑后，拉著叶舒一个劲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妈你看，都是我喜欢的，哥哥好厉害！” 叶舒接过她检查过的几盒，问她：“你要吃吗？” 声声咽了下口水，很馋，但忍住了。 “先不吃吧。” 声声把纸袋拿过来，请叶舒帮她装回去，“回家后跟同学一起分享。” “真棒。” 叶舒自然是赞同的，帮著她一起装。 “他最近確实挺忙的。” 周时楷见缝插针地，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据我所知，他好像在拓展什么业务，要跟几个新公司合作。” 既然试探的时候叶舒不接招，那他乾脆直接说了。 叶舒眼皮一跳，狐疑地抬起头，看了前排驾驶座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周时楷嘴角微微上扬，小小地勾起一个弧度，声音还是一贯的淡漠，又好像更轻快了：“公司正好有个新项目跟方舟的业务有交集，听说了。” “哦。” 圈子就那么大，稍微深聊一下，该知道的都能知道，周时楷会听说就不奇怪了。 周时楷在叶舒继续问下去，没想到她“哦”完又不吭声了。 “……” 路口堵车结束，前面的车辆顺畅通行，周时楷慢慢跟上，耐心又等了叶舒一会儿。 见她確实没有继续跟他打听的意思，周时楷脸色渐渐沉下来，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红绿灯停下，他曲起手指，一下下敲打方向盘，重新发车离开，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接说了：“我可以帮你。” 叶舒刚帮声声把几盒糕点装回纸袋，听到这话，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舟远和他助理那事。” 周时楷抽空瞥了眼后视镜，目光直直撞上叶舒看过来的视线，这次，他没有再拐弯抹角，直言道，“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帮你。” 叶舒一怔，看了眼忙著收拾礼物的声声，苦笑著说：“谢谢你啊时楷。” 周时楷听完更是鬱闷了，这声谢，是谢他帮她，还是谢他不要多管閒事？ 叶舒也同样在打量周时楷。 她是知道周时楷不那么喜欢江舟远和他母亲，但再怎么说，他们一个是自己外公的妻子，一个是外公的儿子，跟他是真正的一家人。 哪怕他还记她当初的照顾之恩，可怎么也没到能为了她，跟自己的舅舅对著干，让外公夹在中间难堪吧？ 周时楷刚提起这事，叶舒不是没想过他就是“正义者”，想通这点后，马上就否决了猜想。 再说了，以周时楷的性子，他要是真是为了帮她调查江舟远那么仔细，就会像刚才那样，直接说出来，而不是用邮寄的方式，偷偷摸摸当一个“正义使者”了。 可能，只是她多想了吧。 虽然，叶舒仍然没想通，周时楷为什么会这么热心肠，不帮他舅，非要来帮她。 周时楷这番好意，倒是提醒了她，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通过他拿证据。 为了方便出行，江舟远今天特意把李叔安排给了叶舒。 因周时楷的到来，李叔提前收工，回到公司后，李叔先是上楼跟江舟远匯报。 “你说什么？” 江舟远听完愣住，“时楷去接叶舒和声声了？” 李叔也是一脸茫然：“您不知道吗？” 江舟远：“……” 他要是知道，刚才就不会问了。 李叔瞥了眼在沙发坐著的温倩，小心问道：“江总，太太和幼儿园小朋友老师家长们已经回去了，您看，您要现在走吗？” “要再晚点。” 江舟远摆了摆手，“你先去忙吧，我这边结束了叫你。” “好嘞，我就在楼下候著。” 李叔离开，温倩也跟著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看了眼桌上的文件：“都確认好了吗？” “那我拿去给……” “我还没说好呢，你怎么那么急？” 江舟远后背陷在舒服的皮椅里，双手交叠，好整以暇看著温倩，言语间隱隱透著不悦，“就这么想我走？” 温倩摇头否认，却低著头不说话。 江舟远看出了她在意什么，心中欢喜，却没点明，非要听她亲口说：“可你刚才好像是在赶我走呢。” 温倩紧紧抿著嘴唇，故作生气地嗔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抱歉。” 江舟远轻笑出声，“我也捨不得这么早分开……” “过来，让我抱抱，充充电。” 他伸出手，温倩把手放在他掌心，被他牵著，绕过办公桌，迫不及待地扑向江舟远。 但他们都太心急，温倩还没完全走出来的那条腿，因江舟远的拉扯，一下撞在了办公桌上。 正是她膝盖受伤的那条腿。 “嘶！痛！” 温倩痛呼出声，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痛得眼泪直流。 第59章 联繫不上江舟远 江舟远被嚇了一跳，忙把温倩抱在怀里：“我看看。” 他想给温倩检查膝盖，但办公椅无法满足抱著她的同时做检查。 “先忍忍。” 江舟远心疼安慰著，打横抱起温倩，走向沙发，小心翼翼將她放下。 温倩今天穿的是职业西装。 江舟远要捲起裤腿才能检查，饶是他动作再轻柔小心，裤子的布料还是碰到了膝盖的伤。 “唔……” 温倩倒吸一口气，又怕嚇到江舟远，忙捂住嘴，把痛呼声堵了回去。 她因疼痛身子变得僵硬的瞬间，江舟远就发现了。 只是察觉到温倩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才装作不知情，没有抬头看她。 江舟远动作僵住，不敢再继续，心里又急又慌。 他想了下医药箱的药品，不確定温倩膝盖的二次伤害能不能止痛。 江舟远果断放弃自行擦药治疗，握住温倩的手，柔声说：“去医院吧。” 温倩痛得意识模糊，闻言条件反射地点点头。 很快，她又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捂著嘴，泪眼汪汪地摇头。 江舟远有些看不懂了：“怎么？” 温倩是真的痛得很，用力咬著嘴唇，才稍稍恢復些许理智，哑著嗓音哽咽道：“你该回去了。” 江舟远一怔，似乎才想起今天是声声的生日。 家里在举办生日派对，大家都在等著他回去。 可…… 江舟远单膝半跪在地上，仰著头，一脸痛苦纠结地看著她。 他是该回去了，可他放心不下温倩。 她是伤者，他本来就该贴身照顾她。 却为了声声的生日，这些天只能抽空去陪她，已经让她受这么多天委屈。 如今，她再因自己二次受伤。 他还能拋下她一个人，不管不顾离开吗？ “没事，我先送你去医院。”江舟远做出了选择。 他站起来，给李叔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电梯口。 温倩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忙活，眼泪流得更凶，江舟远重新回到她身边时，已经泣不成声。 “別哭。” 江舟远弯腰，为她擦去眼泪，“你再哭，我心里会更不好受的。” 温倩很努力地忍著不哭，想挤出一个笑来安慰他，不想眼泪流得更厉害。 “不用勉强自己。” 江舟远心都要碎了，忙俯身，吻去她脸上的眼泪，“我们先去医院看你的受要紧。” “可是……” 温倩已经很难说出完整的话，带著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声声，也在等你，回去。” “……不急。” 江舟远拿来纸巾，儘量避开妆容，为她擦去泪水，“现在你最重要，嘘，不要说话消耗体力了。” 温倩乖乖点头，努力不哭了。 江舟远打电话让秘书把温倩的外套和包拿进来，一边穿外套，边交代了几句工作，便抱著温倩离开。 两人的关係在总裁办，甚至整个公司都不是秘密，但这么光明正大抱著温倩离开，见怪不怪的秘书也嚇了一跳。 但秘书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跑到门口，给江舟远开门，避免他不方便，再伤到温倩。 冬天天冷，为了照顾小朋友们，派对安排在室內。 工作室那边就开始过来布置，但都是前期准备工作，直到今天上午，一个以气球和鲜花为主，布置的冰雪主题派对才算真正完成。 声声亲自参与了布置，可在踏进家门，看到用气球製作的公主，立在玄关两侧，迎接主人归来，她还是控住不住惊呼出声。 “哇！” 声声双眼瞪大，不敢相信地傻愣在门口。 “哇！这是艾莎公主吗？” “好漂亮啊！” “是气球做的！” “后面还有紫色的艾莎！” “蓝色的艾莎更漂亮，我喜欢蓝色的！” 隨后进来的小朋友们，发现新大陆般，惊奇地围著不同造型的艾莎公主。 声声反应慢半拍，后知后觉地才想起来高兴。 “妈妈！” 她没有跟著小朋友们一起围著艾莎公主转，而是转身找叶舒。 “妈妈，是你准备的惊喜吗？！” 声声扑到叶舒怀里，小脸因太兴奋，红扑扑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扑闪扑闪，像天上的星辰。 她这几天都有在帮忙，可她吹的都是装饰的气球，根本没有见过艾莎公主。 叶舒一只手还在拿著声声的书包，不方便抱，只能稳稳扶著她，眼睛里也有了浓浓笑意：“喜欢吗？” 声声用力点头，再点头：“喜欢的！” “我超级喜欢，谢谢妈妈！” 孩子踮著脚尖，要亲妈妈，叶舒配合著送上左脸。 隨著她弯腰，手臂上掛著的书包跟著往下滑。 眼看就要撞向声声，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书包。 叶舒侧头一看，是周时楷。 周时楷单手提起书包，视线对上，温和笑了下：“给我吧。” “哦，谢谢。” 叶舒把书包交给他，顺势抱起了声声。 声声搂著叶舒脖子，开心地在妈妈两边脸上吧唧一口：“谢谢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妈妈也最爱你了。” 叶舒也在女儿脸蛋上亲了下，提醒道，“快去带你的朋友们一起玩吧。” “好！” 声声从叶舒身上滑下来，奔向小伙伴们。 叶舒刚要找周时楷要回书包，却见周时楷已经进屋，换了鞋，自己找地方放好书包。 叶舒只好暂时放下，转身招待老师和家长们。 厨师糕点师们上午就来家里准备吃的，叶舒出门接孩子后，家里由姜琼负责。 见他们回来，姜琼立即带著阿姨们上吃的。 “外婆，糕点先等一下哦。” 声声只接受了果汁，並阻止外婆送来糕点，然后打开叶舒刚递过来的纸袋。 她把周时楷送的点心，一盒一盒拿出来，招呼著朋友们过来。 “这是我哥哥送的水果和鲜花点心，可好吃了！” “真的吗？” “这个是橘子吗？” “这个我知道，是西瓜！” “红的花是小红花吗？” “这个呢？粉粉的，还有点绿，是什么花？” “荷花？”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的把声声和点心围成一圈，看著漂亮的点心，一个个捨不得吃。 孩子的生日，叶舒没有安排別的节目，让他们聚在一起，自由发挥，吃吃喝喝玩玩，开心就好。 看她们自己玩，自己找吃的，叶舒则是招呼家长们去会客厅，吃茶聊天。 声声每年生日，一家三口都会拍家庭照，今年也不例外。 一家三口的拍照环节，定在四点半开始。 五点多等江秉谦和徐曼云到了，再拍全家福。 快四点的时候，江舟远还没回来，微信也没留言交代。 叶舒抽空给江舟远发微信，几分钟过去，仍不见回復。 她找了个藉口，离开会客厅，给江舟远打去电话。 仍是无人接听。 第60章 没有爸爸的全家照 生日派对的环节，今早出门前，叶舒特意通知过江舟远。 就是为了防止他又出么蛾子，找这样那样的理由迟到，或者缺席。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江舟远还是迟到了。 一直到四点十几分，叶舒发出去的信息，打出去的电话，都石沉大海般，有去无回。 摄影师看时间差不多，过来问叶舒，什么时候开始拍照。 叶舒尷尬地看了眼时间：“推迟十分钟可以吗？” 摄影师就又去拍孩子们了。 姜琼是看著女儿发信息打电话的，忧心忡忡问道：“还没联繫上阿远吗？” 叶舒脸色不太好地收起手机：“嗯。” “那他……” “我不知道。” 叶舒发了会儿呆，苦笑道，“再十分钟，他要是不回来，我们就继续。” 姜琼嘆了口气：“只能这样了。” 有家长正在四处张望，需要帮助的样子。 姜琼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过去支援了。 叶舒解锁手机，最后给江舟远发微信：【四点四十开始拍家庭照，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跟妈和声声一起先拍了。】 发完，叶舒果断收起手机，带著声声上楼换上她亲自挑选的生日礼服——艾莎公主裙。 叶舒还给她做了一个公主造型，带上王冠，自己也换了身衣服。 母子俩下楼时，正好是四点三十五分。 十几分钟的时间，依旧没有任何江舟远的电话进来。 怕错过他的微信，叶舒点进微信，江舟远的头像乾乾净净，最后信息显示的，是她的留言。 倒是苏凝的头像后亮起了小红点。 来的路上发生车祸，堵车，苏凝要迟到了，一连发了十几条信息解释和道歉。 叶舒看完回她：【没关係，我们还没拍照，声声爷爷奶奶也还没来，你可以慢慢来的。】 迟到或不来，都应该告知一声，这是基本礼貌。 苏凝做到了，反观身为父亲的江舟远，至今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看到她们换了衣服下来，摄影师便收起相机过来。 “可以开始了吗？” 叶舒收起手机，点点头：“可以。” 摄影师便指著沙发问道：“要不，先在沙发上坐著拍几张？” 叶舒说好，牵著声声过去。 今年的摄影师是第一次给他们拍照，不认识爸爸，见全场最帅的年轻男性还站在外围举著手机给孩子录像，他有些不爽地指挥道：“孩子爸爸怎么还不快过去？” “你再耽搁下去，等下天黑了！” 被摄影师指的的周时楷：？ 其他人：“……” 摄影师声音不小，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孩们一脸懵，大人表情迷茫又有些意味深长的古怪，大大小小，一起惊讶不解地看看周时楷，又看看摄影师。 叶舒没想到摄影师会来著一下，也有些尷尬地冷了下。 好在她早有准备，表情都没变一下，镇定地解释：“抱歉，他是我女儿的表哥，不是爸爸。” 摄影师傻眼了：“啊？那孩子爸爸呢？” 声声也好奇看向叶舒：“对啊妈妈，爸爸还没回来吗？” “嗯。” 叶舒牵著女儿在沙发坐下，“爸爸刚刚打电话来说，临时有事耽误了，要晚点才能回来。” 声声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啊？” 叶舒帮女儿把垂下来的头髮，拨到耳后：“我们先跟外婆一起拍照好吗？” 声声心里很失落，对爸爸还没回来这件事很不高兴，同时也知道，错在爸爸，不能牵累妈妈和外婆。 而且，还有同学和老师们在，她不能坏事。 “好的啊。” 声声答应著，一边看向姜琼，挥著小手招呼，“外婆你快过来呀，我们跟妈妈一起拍照。” “哎，好嘞。” 姜琼走过去，在声声另一边坐下。 所有人注意力重新回到寿星公身上。 周时楷趁人不注意，给方特助发去微信：【去查查江舟远现在在哪里。】 老板不在，没有工作拖累，已经收拾好坐等下班的方特助：“……” 女儿生日却不知所踪，这江舟远无论当老公还是当父亲，也当得太失职，太不尽责了吧…… 顾不上吐槽临时来工作耽误他下班，方特助带著无语和满腔的愤怒，去联繫人干活了。 摄影师拍了几张祖孙三人的正式照，又指挥著拍了一些声声的个人照，便让他们继续派对，他跟助理在旁边抓拍。 孩子们看著声声拍照，也纷纷叫上自己家长，要跟声声一起拍。 宴会厅又热闹了起来。 已经五点多，点心终究不能当正餐，叶舒看了眼时间，怕饿著客人，跟姜琼商量著，先上自助餐，等江老爷子到了，拍完全家福就上蛋糕。 姜琼同意，母女俩说著，边往厨房方向去。 周时楷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弯著腰，俯身在叶舒耳边轻声问道：“还没联繫上他吗？” 叶舒脚步一顿。 在车上挑明江舟远和温倩的关係后，周时楷就越来越不知收敛，连委婉的话都没有，每次都是直来直往。 叶舒：“……” 虽然知道他憎恨出轨的人，可江舟远好歹是她他名义上的舅舅，这么幸灾乐祸的地想看江舟远丟人现眼，会不会有点不太对？ 叶舒没搞懂周时楷的目的，不敢轻易露怯。 她瞥了一眼周时楷，半真半假说：“是啊，可能阿远还在忙著，没时间看手机吧。” 周时楷个头比她高出近二十公分，弯著腰也要低头才能跟她平视，闻言蹙了下眉，侧著头，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脸。 两人靠得太近，周时楷身材高大，这姿势，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实在过於曖昧。 叶舒不动声色往一旁挪了两步，挪出周时楷的“怀抱”范围，而后直直地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的反应和態度很坦然，脸上甚至带著浅浅的笑意，完全看不出被丈夫背叛的悲伤与愤怒。 也不像是为了维持面子，故作镇定。 周时楷皱起的眉痕又深了几分，心中的疑惑与鬱闷也更甚。 他都那样提醒了，她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难道，叶舒真的不在乎江舟远出轨，打算帮他隱瞒，继续跟他过下去？ 第61章 江舟远呢？ 江舟远配不上叶舒的爱。 周时楷不止一次在心里这样想著。 对上叶舒镇定坦然的目光，他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討厌出轨的人。 更恨极了背叛叶舒出轨的江舟远。 可叶舒就是还爱著江舟远。 被出轨，被爱的人背叛，被伤害，她已经够痛苦难受了。 他不想再看到她因他的言语而痛苦。 周时楷眨了下眼睛，收起了心里的不悦与阴鬱。 他情绪转换太快，不高兴写在脸上，收情绪时也是乾脆利落，眨眼间，就让人完全看不出情绪变化。 叶舒也有些懵了，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若无其事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周时楷又眨了下眼睛，没事人一样，站直了身子，双手插兜里，视线从一群小朋友家长身上晃了一圈。 “哦，没有。” “……” 叶舒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他，一脸的“你觉得我会信？”表情。 周时楷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清清嗓子：“咳，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顿了顿，他又不死心地补充了句：“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做到。” “这样啊……” 叶舒假装没听到他后面那句话，思索片刻，看向正在跟小伙伴们合照的声声，“那你帮我给声声他们录录视频吧。” 周时楷：？ 叶舒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我要照顾客人，没什么时间录。” “虽然有摄影师帮著记录，但他们的镜头主要对著声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也记录一些其他小朋友们的有趣瞬间。” “毕竟是声声第一次邀请朋友来家里，还是给她庆祝生日，我希望她以后也能记住，受她邀请来的朋友们玩得开心的样子。” 这样，以后声声才有勇气主动去接触朋友，再邀请朋友们一起玩。 叶舒说这些话时，目光就没从女儿身上离开过，声音轻缓而温柔，脸上不自觉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是能感染人的，真心实意的幸福的笑。 周时楷站在她身边，不错眼珠地看著她，將她所有的微表情变化，牢牢记在眼里，刻在心上，锋利的眉目跟著柔和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小弧度。 叶舒说完，没听到周时楷的回答，以为他是不愿意，尷尬笑了下，转了过来：“你要是不方便，也没关係。” 周时楷依旧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拿起手机，一言不发，走向了声声和她的朋友们。 周时楷选了一个能保证录下所有孩子的位置站好，打开相机录像功能，举起了手机。 叶舒愣愣看著，继而失笑摇头，转身继续帮忙。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硬心软，嘴上说著不乐意，一边付出了行动。 到底是哪个恶毒的人，在圈子里造谣他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认钱不认人的？ 周时楷明明是很有善心的优秀青年好吧！ 自助晚餐刚送上来，苏凝和江老爷子徐曼云前后脚到了。 苏凝工作忙，好些日子没见乾女儿，加上被堵在高速上一个多小时的暴躁，一见面就抱著声声一顿啃。 声声很喜欢苏凝，不怕被乾妈啃，倒是旁边的小朋友们嚇坏了，个个目瞪口呆看著她。 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大魔王似的。 “充电够了吧。” 还是叶舒来解救她，“开车那么久，先来吃点东西吧。” 苏凝又在声声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捨放开声声，接过叶舒递过来的果汁和点心。 “谢了。”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转身把包装好的礼物送到声声面前，“声声宝贝，生日快乐。” 声声开心接过，在苏凝期待的注视下，如愿亲了她一大口：“谢谢乾妈。” 苏凝心满意足了：“不客气，以后也要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成长哦。” 看声声抱著礼物，却不拆，苏凝不由好奇：“不拆吗？” 声声抱紧礼物，摇摇头：“晚上一起拆。” 苏凝试著猜测：“一起拆更有惊喜感？” 声声红著脸，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真棒！” 苏凝竖起大拇指，嘆气感慨，“我小时候怎么没你这么聪明呢。” 声声害羞地眨巴了下眼睛。 正聊著，门口又传来了动静。 是江秉谦和徐曼云来了。 叶舒赶紧带著声声上前迎接：“爸妈。” 声声贴著叶舒站，小声喊人：“爷爷奶奶好。” 江秉谦不苟言笑地低头看了看声声，伸出手想摸摸她头。 声声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下，却没有往叶舒身后躲，只是瞪大眼睛，警惕又好奇地看著他。 江秉谦这才把手放在声声头上，轻轻揉了下，便收回手：“生日快乐。” 原来爷爷只是想祝福她生日快乐。 声声当即放下警惕，眉眼弯弯，怯生生回道：“谢谢爷爷。” 徐曼云看了眼孩子，朝跟在他们身后的司机招招手：“生日快乐声声，这是我和爷爷给你的生日礼物。” 司机抱著五个堆叠著包装精致的礼物上前，弯腰送她，並祝福生日快乐。 声声震惊地看著司机伯伯，不敢相信这些礼物都是自己的。 还是叶舒在她耳边提醒：“收到礼物后要怎么做？” “谢谢爷爷奶奶。” 声声乖巧道谢，但五个礼物她拿不了，便只拿了最上面那个，再请求地看向叶舒。 “妈妈可以帮我拿吗？” “好的。” 叶舒帮著把剩下的礼物接过，跟苏凝的礼物放在一起。 这时，周时楷举著手机挪到江老爷子身边：“外公。” 江秉谦看到外孙笑容更浓，眼角皱纹都要遮住眼角。 见他还举著手机，老爷子不由好奇：“在录像？” “嗯。” 周时楷没说是在帮声声录，要聊天不方便再录，他便关了录像，漫不经心问江秉谦，“您要吗？晚点我发你？” 江秉谦並不感兴趣，既然外孙开了口，便也顺势应了：“好。” 叶舒放好了礼物，回来招待江老爷子，等下要切蛋糕，请他坐著再等会儿。 江秉谦淡淡应了句，由周时楷扶著，往叶舒和声声拍过照的沙发走去，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叶舒和声声，甚至周时楷和姜琼都在，唯独不见寿星公的父亲，江舟远。 “阿远呢？” 老爷子侧头问身后的叶舒，语气隱隱有些不悦。 听得身旁的徐曼云心里一咯噔。 第62章 早知道就不用苦肉计了 徐曼云中午才跟江舟远通过电话，再三叮嘱他要安抚好温倩，別让人委屈了。 江舟远答应得很好，也说了点自己的打算，说明他是要回来当好父亲的。 怎么就没在？ 难道是温倩发生什么事了？ 徐曼云也忍不住观察后面的叶舒。 叶舒被几人看著，面不改色说著准备好的藉口：“他临时有事，要晚点才回来。” 这藉口，骗骗孩子和不知情的人还行，自家人，哪怕是早不管事的老爷子，也能听出其中不对。 “什么事能比女儿生日更重要？” 江秉谦的不满溢於言表，同时皱眉看向身侧的徐曼云，“阿远跟你说过吗？” 徐曼云不自在地摇摇头：“没有。” 老爷子过来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这会儿，除了控制不住，小声聊著的小孩说话声，再没有別的杂音，几人的对话，所有人都听得到。 再不满也是家事，江秉谦不想好好的生日派对，变成家丑现场。 “不像话。” 老爷子意味深长扫了徐曼云一眼，由周时楷扶著坐下，没再继续深究。 马上六点，叶舒看了眼手机，仍然没有江舟远的消息。 她收起手机，弯腰低头，询问老爷子意见：“爸，时间差不多了，孩子们也不能回去太晚，要不我们先拍拍照，切蛋糕？” 她这样说，说明江舟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现场十几个小朋友，吃完蛋糕还要回家早睡，確实耽误不了。 江秉谦点点头：“你来安排吧。” 叶舒便去找摄影师，商量著拍照。 全家福依旧比较正式，声声跟著爷爷奶奶坐沙发，父母站在沙发后面，声声的身后。 缺了父亲，他们先拍了一张一家祖孙四口的全家福。 隨后老爷子让姜琼也过来一起拍。 姜琼在江家当了十几年保姆，对老爷子仍保持著僱主的尊重，突然被喊著一起拍照，有些不適应，却还是过去，一起拍了张家庭照。 老爷子本打算让坐在他和徐曼云中间的声声，换到他另一边，姜琼再坐声声的另一边，形成以孩子为中心，两边分別是外婆和爷爷奶奶的坐位。 他话音刚落，姜琼就对上一双明显不悦，带著嫌弃与警告的目光。 她脚步一顿，笑著婉拒：“我跟阿舒站后面就行。” 老爷子也没勉强，让声声继续坐在爷爷奶奶中间。 他今天似乎很有兴致，两家人一起拍完家庭照，老爷子又招呼著周时楷一起拍。 他本是打算让周时楷站自己身边，左边孙女，右边外孙。 周时楷却以这样站不方便为由，拒绝了老爷子提议，走到叶舒身边，老爷子的后面。 似乎是为了避嫌，周时楷没敢靠叶舒太近，而是站在老爷子右后方，跟叶舒之间隔了半个人的位置。 摄影师觉得这样的站位有点怪，很影响“居中”的美感，便指挥周时楷说：“哥哥往中间靠一点。” 叶舒也觉得那样显得有些孤立他的意味，往左边挪了两步：“时楷，你靠过来一点吧。” 周时楷听话地靠过去，跟她一左一右，守在声声的身后。 摄影师满意了，快速按下快门。 最后一张全家福拍摄完成。 虽然全家福中的爸爸不是爸爸。 几张家庭照拍完，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结束后，叶舒跟姜琼一起去推蛋糕。 蛋糕依旧是冰雪奇缘主题，两边分別站著翻糖做的艾莎公主，和穿艾莎公主裙的声声。 蛋糕一推出来，就惹得声声和小朋友们又是阵阵欢呼雀跃。 孩子们的喜悦感染著所有人，很快便忘了爸爸还没回来，大家一起唱生日快乐歌，吹蜡烛，切蛋糕。 到了送礼环节。 家长们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孩子，让小朋友们给声声送上生日礼物。 一声声的“生日快乐”，此起彼伏地围绕著她。 收到第一个小朋友礼物时，声声震惊开心，不敢相信，也不敢接。 还是在叶舒的鼓励下，才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接过礼物，小声回一声“谢谢”。 到最后的时候，声声已经能在收到礼物的瞬间，大声喊出“谢谢王子涵”了。 生日派对基本流程已经走完，剩下的便是自由活动，大人小孩，一起吃著美食，聊著天，或玩闹著。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客厅的立式古董钟，时针来到了七点。 寿星公的爸爸，仍然没有出现。 江舟远在温倩家里。 温倩本就有伤的膝盖撞到了桌子角，处理完伤口，拍片检查结果轻微骨裂，需要佩戴护膝固定保护，日后行走需藉助拐杖。 二次撞击膝盖，伤得太严重，冷敷，吃止痛药，仍然无法减轻痛苦。 看著她冷汗直冒，江舟远满脑满心都是她。 回家或者声声生日，早就被他跑到脑后。 为了不被打扰，他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在温倩的包里。 在医院几个小时，终於暂时止痛。 温倩怎么也不肯住院，江舟远只好办好手续，带她回家。 从离开医院，上车，下车，回家，全程都是江舟远抱著她行动。 到家时，温倩整个人虚脱，连哭都没力气哭了。 江舟远已经提前联繫家里保姆，让她煲汤，做些清淡的食物。 把她放在床上，又亲自帮她换了睡衣，江舟远下楼端著食物上来，餵她吃。 温倩喝了几口汤，怎么也不肯再吃。 “再吃点？” 江舟远耐心又温柔地哄著她吃，“不喝汤，就吃点鸡肉粥好不好？” 温倩紧紧抿著唇，摇头拒绝。 似又想起什么，她惨白著脸，艰难开口：“你，回去，声声生日……” 话没说完，就见江舟远脸色沉了下来。 温倩见状乖乖闭上嘴，只是看著江舟远的眼神，满是控诉和委屈。 江舟远嘆了口气，放下碗，倾身上前，將她抱进怀里。 “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你，其他的，我不想再管。” “所以，別再赶我走了好吗？” 炙热的呼吸，隨著颤抖的嘴唇，落在她唇上，语气哀求。 温倩像是被他嚇到，不敢推他离开，乖乖点头。 江舟远鬆了口气，半是宠溺半是生气地捏了捏她鼻子：“你瞒著我撞到桌角的事，以后再慢慢跟你算帐。” 温倩一听觉得憋屈又鬱闷。 早知道会撞到办公桌的桌角，造成这么严重的二次伤，她打死也不会用苦肉计。 第63章 温倩的计谋 温倩爱江舟远，只要江舟远。 她知道现在的江舟远也同样爱著自己。 同时，她也知道，江舟远和他母亲对叶舒的事，另有安排，所以才一拖再拖，到现在还没离婚。 江舟远的初心是为了不委屈她，想儘可能给她最好，让温家放心他们在一起。 温倩理解江舟远的安排和决定。 可她等不及了。 时间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江舟远能在漫漫十年里跟叶舒恩爱如初。 他也能在短短半年內移情，爱她如命。 温倩不怀疑江舟远现在对她的爱，也有自信留住他的爱。 但她不敢赌。 她太懂“时间”这个怪物的可怕之处。 在她和江舟远真正定下来，结婚之前，一切变数皆有可能发生。 只有江舟远真正离婚，江舟远彻底属於她，她才会安心。 江舟远自己的安排，她尊重，支持，却不代表会乖乖坐以待毙。 她给叶舒发曖昧信息，在叶舒面前明示暗示她和江舟远关係，就为了从叶舒那找新的突破口。 结果都无疾而终。 一开始，温倩以为叶舒是真迟钝，后来，她觉得叶舒是傲慢自信。 直到最近，她想参加江知声的生日派对，再三被叶舒挡回来。 连精明的徐曼云，她的婆婆亲自出马，叶舒都能不动声色拒绝她的要求，还让母子俩都挑不出破绽。 温倩才恍然明白，叶舒並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迟钝，傲慢无知。 一个工作两三年，就获得“金牌律师”称號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结婚生子就变傻？ 温倩慌了。 叶舒是江舟远爱过十年的女人，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比她多出的十年感情，让江舟远对她多了很多顾虑和照顾，一再优柔寡断。 江知声，更是江舟远心底的逆鳞。 她短暂拥有的江舟远的爱，在这些面前，胜算微乎其微。 叶舒不让她出席她女儿的生日派对，一再给她添堵，她难道要老老实实立正挨打？ 温倩自认做不到。 江舟远的宝贝女儿生日，他必定是要回去的，她拦不下。 但拖延点时间，给叶舒添点堵，她还是能做到的。 利用腿上的伤，是温倩临时决定的。 她原本打算在江舟远牵著她过去的时候，踢一下桌子。 没想到江舟远突然发力，將她用力拉了过去…… 对上江舟远心疼又懊恼的眼神，温倩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很快又委屈地看了回来：“对不起。” 她小心翼翼抓住江舟远的衣角：“我不是故意瞒著你的。” 一开始，温倩確实是痛得说不出话。 后来看江舟远那么慌张著急，她也只能將计就计，以此为藉口试图留下他。 好在，她成功了。 江舟远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还是无法不在意。 他要是没有及时带温倩去医院检查，耽误了治疗，她膝盖的伤，会变成什么样？ 更不敢想像，要是当时他真的听信了温倩的话，简单处理伤口，把她送回家就离开，她一个人忍受骨裂的疼痛，得多难熬？ 光是想想，江舟远就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见他一言不发，温倩小心观察了一会儿，试著靠近他，撒娇地吻了吻他的唇：“阿远……” 江舟远铁了心要让温倩感受自己的害怕和担忧，由她吻著，却始终没有给出回应。 温倩却是一点不心急，上半身前倾，依偎在他怀里，双手捧著他的脸，耐心舔吻，舌尖大胆探入，纠缠。 直至气喘吁吁，她才退出，抵著江舟远的额头，討好地看进他的眼睛：“还生气吗？” “……” 江舟远跟她对视，很快败下阵，无奈嘆息。 “你明知道我不会生你气。” 有力的手臂搂过她的腰肢，避免碰到她受伤的腿，让她以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低下头，埋在她肩窝，近乎委屈地蹭了蹭。 “我是在担心，在害怕。” “只要一想到当时要是真的离开，你得多痛苦，多难受。” “万一，万一，膝盖的伤留下后遗症……我会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温倩心里甜蜜蜜，瞬间觉得膝盖不痛了，连续几天的不安，也都烟消云散。 “我这不是没事嘛。” 她抬手放在贴在脸边的脑袋上，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揉了揉江舟远的头，声音轻柔，“我们谁都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哪怕真发生什么，也不怪你，更何况，你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被江舟远侧头过来的吻，堵了回去。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命令道。 温倩不乐意了，下意识反驳：“可我明明是在夸你……” “没有万一。” 江舟远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下唇，“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温倩笑了，乖乖听话，不再说刺激他的话：“好，听你的。”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江舟远缓缓鬆开她：“再吃点东西？” 温倩立即垮下脸，委屈巴巴看著他：“……一定要吃吗？” “吃点好。” 又实在不想为难她，江舟远退让了些许，“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先准备，等你想吃了再吃？” 温倩满足地笑了：“好。” 她歪著头，努力想了想，刚要说，一阵嗡嗡地振动声突兀地响起。 是温倩包里的手机来了电话。 包放在矮桌上，实木的桌子，接连的振动声，闷闷沉沉地在房间蔓延开。 温倩想起自己手机没关静音，便看向江舟远：“你的手机？” 江舟远似才想起来，慢半拍地嗯了声，而后起身，过去拿出手机，电话却在这时自动掛断。 已经过了七点，他关掉铃声几个小时，几十个未接来电、微信和简讯。 不用想也知道谁打的最多。 本以为又是叶舒打来的，不想点开一看，竟是母亲徐曼云的未接来电。 往前一翻，竟有十几个母亲的未接来电。 反倒是叶舒只打了几个电话，还都是集中在四点多。 江舟远一怔，还在想母亲为什么这么著急，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下意识接起。 “餵。” “阿远你现在在哪里？” 徐曼云没时间跟他玩猜谜，直奔主题道，“你忘了今天是声声的四岁生日派对吗？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突然缺席？” “你爸也问起了，叶舒说你临时有事要晚些才回来，但我看他根本没信，” “原本我们计划是派对结束就回去的，现在他却说不著急回去，看著是要等你回来的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连声声的生日派对都顾不上？” “不管是什么事，还是快回来吧。” 第64章 向江老爷子哭诉委屈 江舟远拿了手机就往温倩那边返回。 他没有开免提，但臥室里很安静，再小的动静都无处遁形。 徐曼云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温倩耳朵里。 江舟远在床尾的位置停了下来，他没有马上回话，看了眼温倩，拿著手机离开臥室。 房门关上，隔绝声音，江舟远才慢慢说：“我在倩倩这里。” 徐曼云沉默了会儿：“倩倩怎么了？” “膝盖二次伤害，轻微骨裂。” “啊？这么严重？” “嗯，止痛药也迟迟不生效。” 江舟远进了隔壁书房，身子靠在门上，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说话。 徐曼云那边似乎也在换地方，听筒里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倩倩现在怎么样了？” “刚缓过来，吃了点东西。” “那就好。” 徐曼云没问怎么造成的二次伤害，这都不重要，只要人没事，阿远照顾好她就好。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再提让他回来的事，又问了些温倩的伤，好生叮嘱一番说：“你好好照顾她，我明天去看她。” “嗯。” 江舟远淡淡应了声，掛电话前，反而主动说，“等倩倩这边再稳定一点，我就回去。” 徐曼云有些担心：“让倩倩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有阿姨照顾。” 江舟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而且，今天这日子，我也必须回去，不然声声那边不好交代。” “嗯，回来后你好好哄哄吧，她今天看著挺高兴的，应该问题不大。” “还有你爸这边……” 徐曼云犹豫著说，“虽说他不怎么干涉你的事，但这种重要日子缺席，终归不太好。” 江老爷子是个很看重礼仪家规的人，出这么大篓子，也难怪他会生气。 “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跟他解释的，今晚我们就回去了，你明天再去老宅跟他道个歉吧。” “嗯。叶……”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徐曼云好奇问道：“什么？” 女儿和老爷子的情况基本確定，江舟远下意识想问问叶舒，又想到这几天他们吵架的事。 在声声这件事上，叶舒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缺席女儿的生日派对，想也能知道她会是什么態度，问了也不会有別的结果，便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 江舟远摇摇头，“妈，我要去给倩倩准备吃的，先掛了。” “好好好，你去照顾倩倩吧。” 回到臥室，温倩还维持著原来的姿势靠在床头，见江舟远回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冲他笑了笑。 江舟远放下手机，走了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温倩点头：“想吃鸡蛋羹。” “还有呢？” “没有了。” “就只想吃这个。” “啊，不对，是牛奶鸡蛋羹，想吃奶香味特別浓的鸡蛋羹。” “好，我去给你做。” “我等你。” 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房间，江舟远下楼后，让阿姨上楼去陪她。 牛奶鸡蛋羹做法简单，十几分钟就蒸好。 江舟远怕刚出锅烫著她，另外拿了个小碗。 温倩这次没有再抗拒，也没有撒娇，江舟远餵她，她就乖乖吃，一个人吃掉了小半鸡蛋羹。 放下碗，江舟远又拿纸巾帮她擦手，擦嘴：“要不要再吃点水果？” 温倩摇头，目不转睛看著他，像是要把他刻印进眼睛里，看了许久许久。 “你什么时候回去？”她突然问。 江舟远顿了下，如实回道：“帮你洗了澡再回去。” 温倩便体贴说：“好啊，那我现在去洗澡吧。” 江舟远拦下她：“刚吃饱，先歇会吧。” “可是……” “没有可是。” 江舟远不容拒绝地把她推回床上躺下，“今天听我的。” “……好吧。” 温倩乖乖躺了回去，不再说一个不字。 七点半，他女儿的生日派对，差不多也该结束了，现在再早走晚走，差別不大。 生日派对是七点四十左右结束的。 叶舒带著声声送她的朋友们离开，並给每个人赠送了她亲手装的伴手礼。 徐曼云就是趁著她们送客人，藉口上卫生间，去儿童房给江舟远打的电话。 电话打完，她在儿童房里待了会儿，想好了怎么跟老爷子交代，才出来。 一开门，对上在走廊玩手机的周时楷。 徐曼云嚇得愣在原地，很快调整好表情，迎了上去：“孩子们都走了，时楷怎么来这里玩手机？” 周时楷不知有什么毛病，明明討厌小孩子，却一晚上拿著手机跟著小朋友们录像，孩子都走了，却来躲清净？ 周时楷似乎在回信息，闻言停下打字，幽幽抬头看了过来：“我是想给我那还没信息的舅舅打电话来著，但他电话一直打不通。” 成功看到徐曼云表情僵住，周时楷漫不经心问：“你能联繫上他吗？” 徐曼云尷尬地笑了笑：“我刚给他打了电话，是在占线中，可能是真的在忙吧？” 她说著，继续往客厅走去，“等他忙完了就会联繫我们的，我们先过去吧。” 擦肩而过时，周时楷突地勾唇一笑：“是啊，一个老板亲自带员工去医院，还包接送回家业务，確实挺忙的。” 徐曼云脚步猛地一顿，愕然看向他。 周时楷却收起手机，先她一步，回了客厅。 这时，叶舒和声声也送完客人回来。 江老爷子招手让母女俩过去。 叶舒便带著声声在老爷子旁边沙发坐下。 “有阿远消息了吗？”老爷子问道。 叶舒起先是不太愿意说实话，但抵不住老爷子锐利的目光。 她为难地咬著嘴唇，纠结了一会儿，才如实说：“我联繫不上他。” 她说话的语气还是跟平时一样，但表情和应对，又跟平日里的果决判若两人，一看就是受了委屈，不得已这样做的反应。 江秉谦对她这种委曲求全的模样並不陌生。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多年前，亲生女儿多次隱忍，欲言又止痛苦望著自己的表情。 “他平时也会这样吗？” 江老爷子的语气依旧严肃冷厉，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多久了？” 第65章 围攻徐曼云 老爷子问叶舒这话时，徐曼云正好回来。 她只听到后半句，心里有个直觉，但不太敢確定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坐下时，不经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多久了？” 江秉谦侧头看了她一眼。 徐曼云心里咯噔一下，涌上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老爷子再次看向叶舒，等她回答。 老爷子不说，徐曼云也不自討没趣，也朝著叶舒看去。 不同於看老爷子时带著点好奇心的温顺，她看向叶舒时，目光一下变得犀利起来，隱隱透著不悦的警告。 像是在说你自己做不好事情，少甩锅污衊我儿子。 叶舒原本是打算回答老爷子话的，被徐曼云这一看，到嘴边打了几个转的话，只好咽回去。 她苦笑了下，什么都没说，委屈地低下头，装没看到。 婆媳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看似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周时楷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光暗淡，垂下眼帘。 叶舒不是受了委屈只会卖惨博同情的性子。 她今天一反常態，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得格外软弱，给老爷子透露江舟远的事，却又很巧妙地维护他，始终不肯曝光真相。 看起来是想利用老爷子帮她约束江舟远，让江舟远重新回归家庭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但既然叶舒做出了选择，他也会兑现承诺帮她。 似乎觉得让人冷场不太礼貌，周时楷玩著手机，漫不经心地，好心回徐曼云话：“当然是在关心我那顾家的好舅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他语气轻佻，带著点意味深长的嘲讽意味。 徐曼云刚在走廊被他针对过，现在再被挑衅，顿时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察觉到她看过来的视线，周时楷从手机上抬起头，直直地对上徐曼云的目光，薄厚適中的嘴唇微微勾起，直接挑破她的偽装。 “刚刚我要是没听错的话，您应该是在跟我舅打电话吧？” 徐曼云：“……” 江秉谦看向她：“他怎么说？” 叶舒也急切问道：“妈，阿远现在在哪里，他没事吧？” 此话一出，江老爷子缓缓將目光转向了叶舒：“你没联繫上阿远？” 叶舒仿佛才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暴露了真相，慌慌张张避开视线，又低下头当鵪鶉。 都又觉得这样对老爷子很不礼貌，她只好硬著头皮，苦笑著解释道：“派对正式开始之前我联繫过他，可能阿远在忙，没有看到我的信息和电话吧。” 江秉谦看著徐曼云確认道：“是这样吗？” 派对正式开始后，她一直在忙著照顾客人和孩子们，已经没有空閒时间再去联繫江舟远，但她至今不清楚江舟远的情况，说明江舟远看她的留言后，也没有回覆她。 徐曼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觉告诉她，叶舒是故意这样说的，可若没有周时楷那句话，叶舒也不会因为担心阿远，问出那句话。 女儿生日，丈夫失联，老婆关心丈夫行踪，天经地义，她能指责什么？ 归咎到底，还是周时楷的话给了叶舒机会。 这大少爷真是仗著周江两家长辈溺爱纵容，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徐曼云在心里暗骂了一番周时楷，又狠狠瞪了叶舒一眼，脸上扬起了尷尬的笑。 “公司一个很重要的员工受伤了，阿远送她去医院，一直在忙著，我之前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估计是真没看到。” 周时楷知道阿远和温倩去医院的事，她自己不说，周时楷肯定又要拆台，不如先下手为强，主动坦白。 “公司员工受伤，为什么要阿远亲自送去医院？”老爷子很是疑惑。 叶舒不知想到了什么，看起来有些痛苦，说话都带著颤音：“这个员工，是温小姐吗？” “……” 徐曼云撩起眼皮，冷冷地看了过去。 叶舒好歹也曾经是律师，当了几年家庭主妇，怎么人就傻了？ 她看不出老爷子正在不高兴吗？ 非要在这个时候提温倩，她是存心要害阿远吧？！ 她没有回答，但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叶舒再也克制不住痛苦，还想说点什么，又怕坏了大局，只能咬著唇，努力忍著情绪，不敢多问一个字。 声声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往妈妈怀里靠了靠，两只小手抓起她的手抱在怀里，无声安慰。 姜琼跟阿姨们交代完出来，在女儿另一边坐下，拉过叶舒另一只手握在手心，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支撑著女儿。 周时楷收回放在叶舒身后的目光，再次开口：“我也很好奇。” 叶舒碍於婆婆威胁不好问出口，他可没那么多顾虑。 周时楷放下手机，坐直身子，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儼然是他工作谈判给人施压时的姿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生日宴那天，我舅也是跟这个温小姐一起去的。” 周时楷说著，偷偷看了叶舒一眼，见她没有反感要阻止的意思，才继续说，“据我所知，这个温小姐，是上半年才进公司的，才转正没多久吧？” “进公司短短几个月的新人，成了让公司老板亲自照顾的『重要』员工，看来这个温小姐，著实不一般啊。” 最后一句，一字一顿，划重点似的，加重了每个字的发音。 “这……” 徐曼云被懟得哑口无言，她不清楚周时楷了解多少，不敢贸然狡辩，只能干巴巴说，“她毕竟是温嘉集团的千金小姐，方舟即將跟温嘉合作，阿远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周时楷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没等徐曼云鬆口气，他又咄咄逼人说：“为了亲自照顾一个陌生女人，缺席女儿的生日派对，几个小时不看手机，不回电话信息？” 徐曼云：“……” 客厅鸦雀无声，瀰漫著一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第66章 母女联手 声声听不懂大人们打哑谜，但她听进去了周时楷最后一句话，小声嘟囔著：“爸爸之前也一直是这样不回我信息和电话的。” 清脆又满是委屈的童音，在只有呼吸声的环境里响起，格外清晰刺耳。 她话音落下，所有人刷刷地看了过去。 声声正对面是徐曼云，对上奶奶的目光，嚇得一哆嗦，往叶舒怀里缩了缩，不敢再说话了。 叶舒忙把声声护在怀里，挡住其他人的目光，却没有为声声的话解释什么。 再结合之前老爷子问叶舒，江舟远这样多久了时，她欲言又止，不好回答的反应。 江舟远和温倩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到底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姜琼一直在观察老爷子脸色，又看了看快要气冒烟的徐曼云，见时机差不多，她便开口说道：“听夫人的意思，那个温小姐应该是某个大人物家的千金了？” 徐曼云看著她沉默不语。 “如果是这样，阿远对温小姐多些照顾是应该的。” 姜琼没有急著指责江舟远什么，而是不急不躁，温和分析。 “可温小姐和温家再怎么特殊，他们也是老板和员工的身份，温小姐一个年轻单身女孩，跟有妇之夫走这么近，终归是对她自己名声不好。” “阿远担心温小姐，大可安排信得过的人照顾，对外，他礼数周到，还能照顾到温小姐的名声。” “对內，也不用缺席女儿的第一次生日派对……” 叶舒说过，她需要更多时间收集更多的证据，还要再偽装一段时间。 而且，今天是声声生日的重要日子，时间地点都不对。 於是姜琼把重点从质疑江舟远和温倩曖昧不清的关係，拉回到江舟远做事欠妥上。 “但再重要的事，阿远也不该一声不吭就失联，连老婆的电话和信息都不看，没有一句解释的话，就把老婆孩子晾在这么重要的派对里，独自面对孩子同学和家长老师们的猜测。” 十几年的保姆工作经歷，姜琼习惯了说话语速慢，吐字清晰，保证每个字，每句话的意思，都精准传达给想要传达的人。 她一点不反驳，只分析，还提出可行方案，最后才指出江舟远不对的地方。 有理有据有逻辑，配上她温和轻柔的嗓音，淡化了不少言语上的犀利，让人挑不出毛病。 说完，姜琼缓缓看向徐曼云，像以前在江家当保姆时那样，稍作停顿后，笑著问她的意见：“夫人，您觉得呢？” 徐曼云：“……” 这些话，若是由叶舒来说出口，她肯定会觉得叶舒是在挑刺。 可由丈母娘的姜琼说出来，意思就完全变了。 这件事本就是阿远有错在先，身为丈母娘，晚辈做得不对，长辈指点一二，天经地义的事。 虽然，姜琼还不够资格跟她平起平坐。 徐曼云看了江老爷子一眼，冷著脸，心不甘情不愿说：“你说得对，这事是阿远考虑不周。” “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阿远现在还在医院吗？” 江老爷子用拐杖重敲地面，看著徐曼云沉声道，想“让他马上回来，趁著今天还没过完，给声声补完生日庆祝。” 徐曼云忙说：“温小姐已经做完检查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 江舟远来江家的时候，已经十几岁了，江秉谦对他向来是点到为止，从来不会干涉他太多，更没有训过他什么。 徐曼云已经给出承诺，他也就不再多说，剩下的事，就是他们夫妻二人要解决的了。 一起生活十几年，徐曼云已经称得上是“江秉谦通”。 一看他態度缓和下来，她便知道这事在老爷子这算是告一段落了，忙说：“医生叮嘱过让你早睡，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江秉谦嗯了声，撑著拐杖，站起来。 临走前，江秉谦绕到叶舒和声声面前，看了一脸疲惫和痛苦，却强忍著委屈的叶舒一会儿，嘆息著说：“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联繫我。” 这算是老爷子给出的承诺了。 叶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终於得到长辈支持和安慰的小孩，瞬间红了眼眶，感激道：“谢谢爸爸。” 江老爷子嗯了声，摸了摸声声的头，转身往外走。 周时楷上前扶著他。 江老爷子便把拐杖交给徐曼云，由著外孙扶著走：“你要回去？” “嗯。” 周时楷轻声说，“爷爷那边说有事找我，晚上得回一趟老宅。” 江老爷子不高兴了：“什么事白天不能说，非要大晚上说？” 周时楷玩笑著说：“可能是觉得晚上说比较有氛围感吧？” 江老爷子被他逗笑了，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下，轻斥道：“都已经是家主了，怎么还没个正经。” 周时楷理直气壮：“您喜欢我这样，不是吗？” 江老爷子不语。 他確实更喜欢周时楷活泼开朗一点，哪怕顽劣，也总比一言不发死气沉沉得像个假人来的好。 而这一切，多亏了叶舒。 想到刚才他不管不顾针对徐曼云的模样，老爷子又嘆了口气，意味深长道：“你啊……任性也要有个度，要有懂分寸，凡事適可而止，別闹得大家都不好受。” 周时楷假装没听懂，不以为然地勾唇笑，没接话。 送最后的客人离开，叶舒和姜琼，跟著阿姨们一起做收尾工作，声声也积极参与。 全部忙完了，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江舟远回来时，已经过了九点。 叶舒和声声正在房间拆礼物。 听到敲门声，声声停下来，抬头看了门口一眼，继续埋头拆礼物。 叶舒什么都没说，继续帮她打下手。 敲门没人应，江舟远就自己推门进来。 见母女俩头都没抬看他一下，他也不在意，径直走了过去。 “生日快乐，声声。” 江舟远在声声旁边坐下，把自己的那份礼物递了过去。 声声看都没看一眼，抱著礼物转了个身，背对著他。 江舟远便把礼物放在声声旁边：“需要我帮忙吗？” 声声依旧不理会。 礼物已经拆到最后两个，因为江舟远的突然加入，声声已经没有了最初拆礼物的兴致，匆匆拆完，隨手跟其他礼物放在一起。 她匆忙拆完最后一个礼物，撑著地爬起来：“妈妈，帮我收起来吧。” “好。” 叶舒跟著站起来，帮她一起搬礼物。 从始至终，母女俩都没给江舟远一个眼神。 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江舟远没太放在心上，也跟著起身，想要默默帮忙。 然而，他的手刚要碰到一个水晶球，便被一道尖锐的尖叫声打断。 “啊——” 声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阻止江舟远动她的东西。 “不准你碰我东西！” 声声叫喊著，愤怒猛兽似的，一头衝上去，撞著推著江舟远。 “不准碰我的东西！” “爸爸不准进我房间！” “我討厌爸爸！” 第67章 出去，不准进来！ 声声衝出来得突然，江舟远没有防备，被她撞得往后踉蹌了几步。 声声还没停，一直把江舟远往外推。 “出去！出去！” “你出去！不准进来！” 江舟远缓过劲来后，控制著身体，不再往后倒退。 “声声……” 他弯腰，想要扶住声声，抱起他，却被声声胡乱挥舞的手拍开。 “別碰我！” 声声推不动他，不断累积的愤怒，终於到了临界点，失声痛哭，心里急得直跺脚，不时推推江舟远，拍打他。 “不要你碰我！” “我也不要爸爸了！” 江舟远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阵阵抽痛，手和身体卸了力，又被声声推动了几步。 声声哭著喊著推他：“出去！” “你出去！” 江舟远不敢再抵抗，被声声一路推向门口。 声声这次是真的很生气，不是一两句话能哄好那种。 在看到温倩膝盖上的伤，在医院检查確诊时，江舟远顾不上太多，一心只想照顾好温倩。 他做好了声声生气的准备，有信心哄好她，取得女儿原谅。 可真正面对崩溃生气的声声时，江舟远怎么也淡定不下来，心里又慌又懊恼。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啊，他怎么把孩子逼成这样了？ 到底还是疼爱了几年的亲生骨肉，江舟远不想被女儿討厌，情急之下，他求助地看向叶舒：“叶舒……” 叶舒视若无睹，不仅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还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方便声声赶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江舟远：“……” 一走神，一鬆懈，他就被声声推动了好几步。 眼看就要到门口，被赶出去，江舟远忙低头看向声声，请求道：“声声，宝贝，能不能先听爸爸说……” “出去！” “你出去！” 声声不听，只专注把他赶出去。 江舟远怕伤到女儿，不敢轻举妄动，一路被声声推出了门。 叶舒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手握著门把手，等声声转身回到房间，她立马关门。 “等等！” 江舟远一把抓住门框，不让叶舒关门，难以置信又愤怒地瞪著叶舒。 “声声胡闹，你不好好哄好声声就算了，怎么也跟著胡来？！” 叶舒关门的动作一顿，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似的，她微微侧过头，冷冷看著江舟远，嗤笑了声。 “还不明白吗？” 她语气淡漠，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只是在陈述某件事。 熟悉她的江舟远却知道，叶舒越生气就越冷静。 他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道：“明白什么？” “你是罪魁祸首，只要有你在，声声就冷静不下来！” “……” 叶舒瞥了一眼他抓著门框的手：“手拿开，我关门了。” 江舟远条件反射鬆了手。 “砰——” 下一秒，房门在他面前甩上。 厚重的房门，几乎贴著他的鼻子合上。 江舟远目瞪口呆地“面门思过”几秒，心有余悸后退。 也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 门后，入眼的是一个小身影。 声声没有再哭出声音，但还在抽泣著，她怀里抱著跟什么东西，流著眼泪的通红双眼，一眨不眨看著他。 以为她是稍微冷静下来，可以跟聊了，江舟远一喜：“声……” 名字还没喊完整，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被扔了出来，直直地砸在他身上，又掉落在地上。 江舟远认出了那是他送声声的礼物之一。 他怔愣下，下意识弯腰捡，余光瞥见一团阴影又砸了过来。 另一份礼物，也被声声扔了出来，在他抬头的瞬间，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扁平的大盒子，里面装著江舟远请人为声声设计的汉服。 几个月前，声声看电视剧，喜欢上了古装，叶舒给买了几套，她穿著都不太舒服，严重的直接过敏了。 江舟远请人设计，请了苏绣老师傅，用桑蚕丝，为她量身定做了几套。 时间很赶，现在只完成一套，送声声当生日礼物。 可现在，被孩子扔了出来。 还是整个盒子，盖在他的脸上。 江舟远彻底愣住，接住礼物盒子，抬头看去时，占据他视线的，是整个房门的暗色。 “砰——” 声声又把门关了。 江舟远手里拿著礼盒，房门撞上来，礼盒的一角，便直接戳在了他鼻樑上。 一股钻心的痛感，直抵天灵盖，江舟远魂都险些被撞出来，顿时痛得眼泪直流，伴隨而来的，是一股几乎失去理智的愤怒。 “声声！” 他对著关上的房门怒吼出声，穿过厚重的房门，进了房间。 哪怕音量和威慑力削弱了大半，声声仍是被嚇得身子一哆嗦，无声地眼泪汹涌而出。 叶舒怕声声失控对其他礼物发泄，趁声声去扔礼物，把其他礼物都收好。 见状，叶舒赶紧过来，把女儿抱进怀里，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为她隔绝最后的部分恐嚇。 “不喜欢就不要听。” “你没有错，做错事的人是爸爸，所以他没资格凶你。” 叶舒贴在女儿耳边，温柔分析，安慰她。 “爸爸失约，还无故缺席你的生日派对，你好心提醒过爸爸让他出去，是他不肯，是他做错了，该是他跟你道歉。” “你是受害者，你有权利选择原谅或原谅，也可以发泄自己的不满。” 叶舒半跪在地上，手指把贴在声声脸上的头髮拿开，拨到耳后，又亲了亲她额头，笑容温和包容： “妈妈觉得宝贝做得很棒，妈妈支持你。” 第68章 你没资格 声声泪眼汪汪，呆呆看著叶舒。 从得知爸爸要晚点回来，她脑袋里就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响著。 她跟小朋友们玩的时候，那个声音会小一点，一旦停下来，那声音就拿著喇叭在她脑袋里喊： “爸爸不爱你了。” “爸爸不要你了。” 声声在心里反驳说，爸爸是爱我的。 可是，爱她的爸爸缺席了她的生日派对。 声声很茫然，好几次想找妈妈確认。 妈妈说，同学和他们的家长都是为了给她庆祝才来的，她在派对上遇到不高兴的事情，要单独跟妈妈说，不可以对自己重要的客人们生气。 妈妈那么忙，要照顾其他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 她再去打扰妈妈，会不会给她添麻烦？ 妈妈这几天好辛苦，声声不想妈妈再麻烦妈妈。 还好，小朋友们也很吵，跟他们一起玩，脑袋里的声音就会变小。 但心底的疑惑，一直没散。 声声想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早上还说会早回来，晚上却一直不回来了。 她更理解不了，爸爸为什么要一再出尔反尔。 不是答应过她不会再犯了吗？ 为什么，这么快又忘了？ 声声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 但对在她脑袋里响了一晚上的声音，她有了自己的答案。 爸爸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那她也不要喜欢爸爸了。 爸爸不要她了怎么办？ 那她也不要爸爸了。 上楼后，声声在“爸爸喜爱表”上，一口气给爸爸扣了四分，总积分从原本的九分，掉到了五分。 声声决定，暂时不原谅爸爸了。 所以爸爸推门进来的时候，声声没有理。 爸爸在她旁边坐下，跟她说话，给她礼物的时候，她也不理。 她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为什么爸爸还非要来打扰她？ 他还碰同学送她的礼物！ 今天是她四岁生日，她过得很高兴，声声想过一个完整开心的生日。 她也不想大哭大闹又让妈妈担心。 可她忍不住。 她太生气了。 她不要听爸爸假假的，没有诚意的道歉。 她也不要爸爸的礼物了。 因为收了礼物，爸爸肯定又会让她原谅他。 她现在不想原谅爸爸。 听到江舟远的那声怒吼声，声声嚇得一哆嗦，本能地开始自我怀疑，她是不是做过分了？ 或者做错了？ 听完叶舒的安慰，像是没想到做错时候还能得到支持，声声先是难以置信地发了会儿呆。 而后，她委屈地抿紧嘴唇，眼泪水豆子似的滚落而下。 叶舒捧著声声的脸，手指温柔地擦去泪水，又亲了女儿一下，笑著问道：“宝贝也不相信妈妈了吗？” “嗯？” 声声下意识用力摇头。 她想亲口告诉妈妈，她相信妈妈的。 可一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是委屈地嚎啕大哭。 “哇——” 声声一下扑到叶舒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著她脖子，脸趴在她肩上，放声大哭。 叶舒跪在地毯上，抱著声声，仍由滚烫泪水打湿脖颈。 她一只手轻抚声声后背，不时侧头亲吻她的脸颊和头髮，无声的安慰女儿，给女儿绝对的支持。 不知过了多久，声声的哭声渐渐小下去。 叶舒慢慢站起来，抱著声声，往沙发走去。 声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她肩上直打嗝，身子一起一伏，哑著嗓子哽咽道： “我，我討厌、爸爸！” “嗯，我知道。” 叶舒亲了下她脸颊，轻声回应。 “我不、要喜欢、爸爸了！” “好。” “他总是、骗我！” “他说谎，还总骗妈妈！” “……” “我不要原谅他了！” “我討厌他！” “可以，妈妈支持你。” 声声默默地哭著，没有再確认妈妈说的是真是假。 因为她相信妈妈是真的支持她。 她有妈妈相信和支持就好了。 “唉，你说你……” 这时，门口传来了说话声。 是姜琼的声音。 江舟远回来，激怒声声的那会儿，她正在洗澡，在浴室里听得不明確，还以为是错觉。 洗完澡出来，她还是不放心，披上外套上来確认，上了楼，才听到声声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声。 江舟远一手抱著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一脸复杂地靠在门口的墙上。 他看著有些痛苦，懊恼，还有些生气，以及难以言喻的纠结和挣扎。 姜琼看在眼里，却没说穿，假装没看懂，走了过去。 “好好的生日派对，怎么就非要闹成这样呢？” 看到她过来，江舟远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轻轻喊了声：“妈。” 姜琼抬眸看著他鼻樑上那道红痕，关心问道：“鼻子怎么了？” 江舟远把礼物放在一只手上抱著，抬手摸了摸还痛著的鼻樑，尷尬道：“……不小心撞了下。” 姜琼没继续追问：“家里有药吗？看著挺严重的，擦点药吧。” 江舟远摇头：“没事。” 姜琼也不勉强他，看了眼房门：“声声怎么哭了？” “……是我不好，惹声声生气了。” “確实是你做得不对。” 姜琼点头，“迟到的原因我们听夫人说过了，温家千金受了那么重的伤，作为合作方，你关心她是应该的。” 江舟远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姜琼平静地对上他的打量，声音依旧温和，跟平日里长辈拉家常一样，听不出一丝指责的意思。 “但情况再怎么急，你也该先联繫阿舒，跟她说清楚，免得让同样关心你的老婆孩子担心你。” “说好要早回来的人迟到了，还怎么也联繫不上，阿舒一边要照顾客人，一边要担心你，多辛苦啊。” “声声期待了那么久的派对，最喜欢最依赖的爸爸却缺席了，幼儿园同学和老师都在看著，你让孩子怎么想？” 姜琼分析得有理有据，江舟远无话可说，声声还在哭著，叶舒还在气著，他也不想爭辩什么。 姜琼嘆了口气，话锋一转：“我不是要指责你，对你说教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多理解声声和阿舒的心情。” 江舟远乾巴巴回道：“……我知道。” “声声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们花了几年时间才让她真正信任你们，依赖你们，愿意跟你们分享她的状態。” 顿了顿，姜琼抬眸，直直地看著江舟远的眼睛，声音里的温和淡了下来，看似提醒的话，隱隱带著点警告的意味。 “信任建立起来难，毁掉却只需要一件很小的事。” “阿远，你亲手毁了声声心中爸爸的形象。” 你已经没资格再当好声声的爸爸了。 第69章 你跟温倩在一起了？ 江舟远整个人怔愣住。 消磨声声对他的信任，伤害到声声，他心里是知道的。 但鑑於声声情况特殊，很难对一个人產生依赖，他有自信重新让声声信任他，依赖他。 直到声声说出討厌他，不喜欢他，不原谅他，江舟远才真正意识到，有些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正在流失。 经姜琼提醒，江舟远才恍然明白，那是声声的信任和依赖。 因为很难对一个人產生信任和依赖，所以在信任和依赖崩塌后，会更难再建立起来。 江舟远心里有片刻的慌张，很快，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被孩子的抚养权上。 叶舒几年没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她要是想给声声提供好的生活，就需要更拼命工作，到头来必定会忽略对声声的照顾。 他不想让声声再经歷一遍自己受过的，单亲家庭的苦。 再者，声声要是跟了叶舒，身为孩子父亲，他有义务抚养孩子，每个月必定少不了跟她们来往。 频繁跟叶舒和女儿来往，温倩会不高兴的。 而由他来抚养声声，就能控制母女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不至於那么被动。 江舟远不想温倩跟了他，还要受没必要的委屈。 可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声声已经对他產生了厌烦的情绪，她还会愿意跟他生活吗？ 而且以他对叶舒的了解，她肯定要跟他爭孩子抚养权了。 若他强行拿到声声的抚养权，还能好好跟声声相处吗？ 江舟远有些茫然了。 姜琼点到为止，见目的达到，便转身敲了敲房门：“声声，外婆可以进去吗？” 声声是肯定没办法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叶舒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妈，你进来吧。” 姜琼推门进去。 声声哭累了，趴在叶舒肩上小声抽泣。 不知是叶舒的安慰起到效果，还是看到长辈又委屈了，竟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姜琼在叶舒身边坐下，摸了摸声声的头，为她擦去眼泪：“可怜的孩子，脸上脖子里都是眼泪，头髮都哭湿了，一身汗，澡也白洗了。” 预料之外的开始，声声一下愣住，被她的话带著跑偏，下意识摸脸，摸脖子，还真是都湿了。 自己的身体，她知道是出了很多汗…… 她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叶舒便知道声声是在意的，忙安慰她：“没事。” “再洗个澡就是了。” 声声安心了许多，不扭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坚持了一小会儿，声声委屈巴巴说：“可是眼睛肿了。” 她每次哭完，眼睛都会肿得跟鱼泡一样，特別难看，明天还要上学，不知道能不能消下来。 “妈妈帮你冷敷一下。”叶舒给她支招。 声声从叶舒怀里离开，看著她小声確认：“可以消肿吗？” “至少不会像鱼泡泡眼。”叶舒笑著捏了捏她小鼻子，“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声声想了想，摇头：“没有，妈妈没有骗过我。” 想到刚才自己又哭又闹，声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悄悄靠近叶舒，在她一边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我爱你。” “最爱最爱，天下第一爱你。” 叶舒也亲了亲她的脸，回道：“妈妈也爱你，你是妈妈最重要的宝贝。” 声声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自己冷静下来后，更是好说话得不行。 叶舒跟她商量：“我下楼去冷湿毛巾，外婆帮你洗澡好不好？” “好。” 声声下意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彆扭爭取，“我自己也会洗澡。” 叶舒轻轻在她眼角点了一下：“你刚哭过，妈妈不放心，怕你摔倒。” 声声害羞地捂著脸：“不会啦不会啦，我的眼睛看得清楚。” 姜琼装作很受伤地说：“好伤心啊，声声就这么討厌外婆帮你洗澡吗？” “没有没有！” 声声立即放下手，站在沙发上，抱了抱外婆，“我不討厌外婆帮我洗澡。” 叶舒失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叶舒重新帮她拿了换洗衣服，姜琼牵著她去浴室洗澡。 叶舒趁机把没收完的礼物，全部搬到她的小书房。 確认祖孙俩没问题，叶舒收拾好房间，下楼。 江舟远把礼物放在二楼吧檯上，自己则是坐在沙发上，准备等叶舒出来。 他原本是想用手机处理一些工作，中途温倩发来微信，问他家里这边的情况。 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一直在跟温倩聊著。 他刚確认好温倩的状態，催著她睡觉。 温倩不肯，撒娇想跟他多聊聊。 体贴他这边不方便，温倩甚至都没敢提视频语音，两人一直打字聊。 叶舒开门出来时，江舟远手一抖，把还没打完整的內容，发了出去。 反应过来后，他慌忙点撤回。 而叶舒已经发现他，並看了过来。 江舟远撤回信息的同时，一边起身，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和心虚。 一看就知道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抓包后慌了。 叶舒站在房门口，深深看了他一会儿，淡淡收回视线。 江舟远忙走过来：“阿舒。” 叶舒目不斜视，径直下楼。 江舟远回头看了声声房间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声声怎么样了？” “她冷静下来了吗？” 下楼后，叶舒找来新的毛巾，浸湿拧乾，装进保鲜袋放冰箱冷藏。 以前声声哭过后，叶舒帮她冷敷过眼睛，江舟远一看就知道声声的眼睛肯定又哭肿了。 他站在叶舒身后，一声不吭。 直到她用微波炉热牛奶，江舟远才走上前：“我们谈谈吧。” 叶舒像是才发现他，掀起眼皮，冷冷看向他：“还有什么好谈的？” 她语气很平和，甚至听不出生气的意思，江舟远却莫名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高傲的不屑。 江舟远皱眉，考虑到下午確实他有错在先，加上声声才哭过，不想再惊动孩子，和家里阿姨，硬是忍了下来。 “下午没有看到你的电话和信息，是我不对。” 江舟远淡淡说，“那是因为发生了……” “你是想说，你跟温倩在一起了，失约缺席女儿生日派对，是为了照顾女朋友吗？”叶舒打断他的话。 第70章 摊牌 江舟远眼皮一跳，心一咯噔，没有来得及任何思考，几乎条件反射反驳：“你说什么呢？” 叶舒转身之际，把开了录音的手机放在流理台上，双手虚虚撑著边沿，靠了上去，冷冷看向他：“难道我说错了？” 江舟远不知是太生气还是无言以对，一时没话。 叶舒手倏地抓紧台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不然，你给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为了一个外人，缺席亲生女儿期待已久的生日派对？” 江舟远不喜欢她说温倩外人的语气，下意识皱眉，想说点什么，叶舒的话又来了。 “早上说会早点回来的人是谁？” “前几天一再跟女儿保证不会再失约食言的人是谁？” “说爱女儿，说女儿是他世上最爱的宝贝公主的人是谁？” 叶舒一个接一个问题砸向他，“以上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亲自做的承诺，你还记得吗？” “你又做到了多少？” “江舟远，你还记得你是已婚的，是有妻子的丈夫吗？” “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四岁孩子的父亲吗？” 被温水煮青蛙几个月，冷落近半个月，又亲自收集了一周的证据，叶舒以为自己早就看腻了，麻木了，心如铁石，不会再被他的破事影响情绪。 她以为跟江舟远摊牌时，能以一个律师身份，理智对峙，精准地痛击他，让他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走进她的圈套。 可真正对峙，说出他和温倩关係的时候，叶舒还是感受到了胸腔发堵得难受。 每个字都是从刀刃上滚著出去，化作成利刃，狠狠地，往自己的心上刺进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一番话下来，江舟远会受伤与否，她不知道，她自己的心早就千疮百孔，血满胸腔。 这是她爱了十一年的男人。 叶舒不是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分手。 但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以这么狼狈又狗血的方式结束。 江舟远不知是被她的话说得哑口无言，还是勾起了什么想法，仍然没说一个字，只静静看著她，眼神幽深，复杂。 “现在的你，一个都没做到。” 叶舒直直迎上他的注视，一字一顿说。 “你也不记得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 “因为我和声声，在你心里，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不重要了。” 江舟远眼神闪了闪，故作沉稳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叶舒冷声道：“因为你现在有了更在意的人，你要优先照顾好她的感受，而我和女儿，是你需要甩掉的麻烦，所以你对我们不耐烦了。” “……” 江舟远有些惊讶叶舒的敏锐直觉，但他並未慌。 叶舒对他前段时间不回家很有意见，他预料到叶舒会胡乱猜测，还会怀疑跟他走得近的女人。 决定带温倩去医院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回家面对叶舒质疑的心理准备。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她的语气不像怀疑，更像是早就確定的坚定。 以及，叶舒的反应实在太冷静了。 江舟远以为，她在提起这些的时候，一定会生气，愤怒，难受。 他能感觉的她在生气，但愤怒和难受，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尤其是难受。 爱著的丈夫出轨了，正常女人，不是应该悲痛，生气愤怒吗？ 哪怕叶舒现在没有证据，只是自己推测，不是也该为此感到痛苦吗？ 为什么没有？ 叶舒不知江舟远心中所想，见他看著自己一言不发，只当他还在想狡辩的藉口，当即又问：“这些我哪句说得不对了？” “你……” 江舟远先是移开目光，看了眼微波炉里热好的牛奶，重新看回来时，恢復到了近期常见的淡漠。 “你想多了。” 再开口，还是一贯转移话题的话术，江舟远很没感情地说，“我有你和声声了，哪还会想別的。” 叶舒勾唇冷笑：“那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段时间总不归家，为什么会为了外人不顾家，对生病的女儿不闻不问，连女儿重要的生日派对都能一声不吭缺席？” “怎么又提这个？” 江舟远不耐烦了，“声声生病那时候的事，我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反反覆覆提这些有什么意思？” “因为声声生病那次，跟今天你为了照顾温小姐缺席女儿生日，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叶舒后撑著流理台，站直了身子，微微仰著头，前走一步，缓缓逼近江舟远。 “声声出生后这几年，除了在外出差实在没办法，每次声声有什么事，你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四年来，你两次无故缺席，没能及时赶回来陪在声声身边，一次是上次生病，一次就是今天。” “今天是为了送温倩去医院，为了留下来照顾她。” “那上次呢？” 江舟远：“……” 他什么也不说，表情镇定，看不出是反驳不了，还是被她嚇到。 叶舒也假装没看懂，继续自己的节奏：“这么大的巧合，你让我怎么不起疑心？”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吗？” “让你们这么不安，我很抱歉。” 江舟远嘆了口气，半真半假说，“但我之所以关心温倩，是有原因的，希望你能听我解释。” 他试著上前拥抱叶舒，被叶舒一个冷漠的眼神制止。 江舟远尷尬地举起伸出去的手，无奈后退，继续跟叶舒保持距离。 叶舒目不转睛看著他，等他答案，江舟远便说：“一来，方舟以后会跟温嘉合作，温总的女儿在我公司当助理，於情於理，我都该多照顾合作对象的女儿。” “再者，我需要温倩父亲的支持。” “你们不是已经要合作了吗？为什么还要他的支持？” 江舟远停顿了下，犹豫纠结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很是无奈说：“我需要他在江氏的股份支持。” “难道你想跟时楷爭江氏？”叶舒震惊地看著他。 江舟远没有否认：“你照顾声声那么辛苦，本来是想等一切尘埃落定才告诉你的，但也不能总让你一直不安。” 这些都是实话。 要不是情势所逼，他还需要更多时间布局安排，江舟远真不想用这么重要的信息来交换叶舒安分。 第71章 我要公司股份 叶舒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似乎也接受了他的解释，语气不像开始那么冷漠，缓和了许多：“温嘉的温总也是江氏的股东？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以前不是。” 江舟远简单说了下，“去年江氏有个股东急用钱，把手上的股份出给了温总。” “你对我工作上的事向来不感兴趣，所以我就没提。” 江舟远说完，往前了两步，再次试著伸出手，见叶舒没有抵抗，便落在了她肩上。 “但你要相信，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为了声声的未来。” 他很明显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叶舒侧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假装还是不理解，不动声色问道：“可是，我记得时楷十八岁的时候，爸已经把他手里部分股份转让给他了。” “在公司的继承权上，时楷有绝对的优势，你抢不过他吧？” “股份占比上確实他更有优势。” 江舟远实话实话，“但时楷现在是周家家住，两家集团存在一定竞爭关係，江氏这边是不会允许同时兼任两个集团执行董事的。” “方舟这几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但我毕竟没有在江氏任职过，就算爸愿意让我进江氏管理层，股东们也未必会欢迎，所以才需要股东的推荐支持。” 江舟远点到为止，又不说了。 叶舒假装没发现，他这话跟前几天的说辞前后矛盾，无比自然地接上他的话。 “所以你是想藉助温总他们的支持，先进公司管理层，获得认可，拿到实权后，再瓦解原来的势力，跟时楷竞爭？” 江舟远深深看了叶舒一眼，含糊頷首：“差不多吧。” 至於继续收购其他小股东手里的股份，这些重要的信息，他自然不会说。 他不说，叶舒也就不提，没有挑在这个时候去挑战他的底线。 她沉默，江舟远便当她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江舟远鬆了口气，手掌用力，把叶舒拉到怀里，安抚道：“最近太忙，忽视了你和声声的感受，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叶舒身子一僵，心底涌上一股噁心感，条件反射地要推开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江舟远感觉到了，以为她还在不高兴跟温倩的事，稍作停顿后，又说：“两边公司还有很多需要我忙的，最近也会经常加班，但我会儘量抽空回来，多陪陪你和声声。” “也会努力补偿你们母女俩，爭取让声声早日原谅我。” 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不愿意说一句“以后会跟温倩保持距离”的话。 叶舒毫不犹豫把他推开：“等你做到了再说其他的吧。” “是是，我会努力好好表现的。” 江舟远忙举手保证，“我也会老老实实交罚款，给声音效卡里打道歉费。” 叶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声扣了你四分，你现在只有五分。” 江舟远一愣，没记错的话，上次声声说过，掉下六分就代表不原谅了…… “还是原来的罚款，会不会太没诚意了？”叶舒说。 江舟远忙不迭点头：“是，我会按扣分的比例，四倍转帐的。” 叶舒看著他转帐成功，又说：“说完声声的事，也来说说我们的吧。” 江舟远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什么？” “你刚才的解释，我並没有完全相信。” 叶舒不跟他废话，直奔主题，“公司的事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打算，但你跟温倩的事……你说的这些恕我难以接受。” “阿远，我们认识十几年，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性子。” “如果你真的对一个人完全不感兴趣，哪怕她是温家千金，对你当前要做的事很重要，你有的是更周全的办法处理好这件事，但你却选择了最糟糕的一个。” “你好强，凡事都喜欢尽善尽美，不喜欢接受他人对你的指责，但这一次，你为了温倩，不惜自毁在大眾面前积累已久的好形象，还伤害声声，连最在意的『好爸爸』形象都不要了。” 叶舒顿了顿，一眨不眨看著江舟远，“这些种种前提下，你说你和温倩什么都没有？” “我不信。” 江舟远不否认，也不狡辩了：“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 叶舒等得就是他这句话，不紧不慢说：“我要方舟的股份。” “什，什么？” 江舟远难以置信看著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句“叶舒你別太过分”咽回去。 “怎么会突然要股份了？” 江舟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多亏叶舒没有开厨房顶灯，掩盖住了他的怒意，“你以前从来不要这些的。” “那是因为以前你值得相信。” 叶舒半真半假说，“经歷这段时间后，我无法再继续无条件信任你。” 江舟远：“……” “你为了利益接近温倩，为了取得她和温家的信任，甘愿牺牲我和声声对你的信任，相对的，你想让我继续相信你，信你没有出轨，也该拿出诚意来证明。” 叶舒看著他，一字一顿说，“一切由利益起，用利益捆绑来证明，很公平。” “……” 江舟远跟她对视，片刻，冷声问道：“那我直接给你转钱……” “不行。” 叶舒果断打断他，“钱给完就完了，算是一次性买卖，利益牵扯不够深，我会怀疑你想花钱买清净，诚意不够。” “我只要方舟的股份，要明確签订协议，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 涉及协议签订，江舟远一下就冷静下来。 叶舒再怎么离开职场几年，她也曾经是靠自己打拼上来的“金牌律师”，在法律方面，她比自己更专业，更敏感。 “这个我没办法马上答应你。” 江舟远利用叶舒不懂公司经营，忽悠道，“公司在准备上市，这个时候股权变更，可能会影响审批。”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就算想给你股份，也转不了太多，其他股东不会答应的。” “方舟的股东只有三个人，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股权占比超过80%，你有绝对的话语权。” 叶舒寸步不让，“而且，方舟创业初期有我很大的贡献，我相信刘昊师兄他们一定会同意股权转让给我的。” 第72章 我录音了 江舟远无言以对。 叶舒说的是实话。 刘昊前些天就主动提出过，让他给叶舒让利，好聚好散。 他如果把叶舒的打算告诉他，刘昊肯定会同意让他转让股份。 可江舟远不想。 他会瞒著叶舒，拖到现在还没有摊牌正式提出离婚，就是为了少分叶舒他的资產。 要他主动转让股份给叶舒，那他这段时间不是白忙活了？ 叶舒说完给足了他时间思考，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她失望地苦笑了下：“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嘴上说著我们是夫妻，我们的利益是一起的，现在只是让你转部分股份给我，却跟要了你命一样。” “明明是你自己主动问的……” 说到最后，叶舒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眼睛泛酸，眼泪隨之而出，又被她快速抹去。 “算了。” 叶舒极少在人前示弱，不想被江舟远看到狼狈的模样，她慌忙转身去开微波炉拿牛奶。 “从决定辞职当家庭主妇的那一刻起，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毕竟，你那么优秀，你的事业做的那么成功，崇拜你，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人家有工作有事业，家庭还那么好，又年轻，哪像我，整天素麵朝天在家带孩子，除了柴米油盐，什么都不会。” 她突然又哭又埋怨，江舟远一时不適地怔住。 即便她说的是实话，叶舒却从来不是喜欢示弱、抱怨的人。 他们认识十几年，江舟远从来没听她这么丧气过。 江舟远看不懂叶舒的变化，莫名有些不知所措，轻声喊了声：“阿舒……” “算了。” 叶舒拿出牛奶，似乎被杯子烫了一下，放下时手抖了下，杯中牛奶晃悠，溢出来一些，她甩甩手，又赶忙拿厨房纸擦溢出来的牛奶，自暴自弃地说。 “你的心既然不在家里了，我再勉强也没用，不如好聚好散，找个时间谈谈离婚的事……” “你说什么呢！” 江舟远下意识打断她的话，双手扣著她肩膀，强行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语气急切不满。 “好好的说什么离婚？” 叶舒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怔怔看著他。 四目相对，江舟远理智冷静了些许，沉声说：“我不同意！” 要说离婚，也该是由他来说。 叶舒又苦笑，眼泪水顺著脸颊滑下：“你不同又能怎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难道我们要在互相猜疑，爭吵中继续过下去？” “这还算家吗？” 江舟远：“……” “我们大人有很多调解的方式，忍一忍也能得过且过，可声声耗不起。” “她本来就很敏感，生活环境对她的影响很大，你已经破坏了她对你的信任，最近就好几次因为你崩溃失控，我们再天天吵的话，你觉得声声能坚持多久？” 话音落下，抓在她肩头的双手猛地收紧力道，叶舒侧头看了一眼，抬起一只手，拿开江舟远的右手。 “声声是我们的女儿，不是仇人，她不该承受我们的负面情绪，遭受这样的折磨。” “她还是刚满四岁的孩子，她只需要负责快乐健康成长，而不是被迫卷进我们大人之间的恩怨，经歷不属於孩童的童年。” 孩子让母亲变得更加坚强刚毅，叶舒的表情变得严肃犀利起来。 她语气认真，没有了前面演戏时的浮夸：“阿远，童年的噩梦和影响，我们都经歷过，你难道忍心让声声再走一遍我们的老路？” 叶舒的话句句戳心窝，江舟远目光躲避，竟有些不敢直视叶舒的眼睛。 童年的经歷，一直是江舟远心里的一个刺，哪怕来了江家后过上富裕的生活，不需要为了省材料钱飢一顿饱一顿，过去拮据的成长经歷，给他造成的阴影和自卑，却一直无法弥补。 声声是他爱著宠著的宝贝，他不想让声声重蹈覆辙，所以才要孩子抚养权。 他想让声声和温倩和谐相处，一直努力撮合，却不料適得其反，连他都差点被声声討厌。 他和叶舒，是高敏感的声声，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现在声声已经开始迴避他了，要是因为他们吵架，连叶舒也被她排除在外，声声以后要怎么办？ 最近，他好像確实太心急了点，让孩子经歷了很多不好的事。 “我们已经不再只是自己，做事情只需要自己高兴，不用考虑其他人。” 叶舒拿开他另一只手，“我们是声声的父母，在她成年之前，我们有义务为她的成长负责。” “你可以不考虑声声的意愿，只顾自己爽，但我做不到。” “勉强维持『家』的完整，却每天吵架，让女儿生活在高压的负情绪中，不如早点分开，给孩子留下父母美好的印象。” 叶舒不知不觉说了很多真心话。 江舟远听进去没有，会不会付出行动，叶舒不知道，但她不会被江舟远一时的心软欺骗，从而改变自己的目的。 “我很想再相信你。” 动之以情的话说完，叶舒话锋一转，又把话头拉了回来，“但你现在的態度，实在很难说服我再继续信你。” “你说你跟温倩只是利益往来，但你却一再为了她伤害我和声声。” “你问我要怎么才肯相信你，我说了，你却犹豫不决。” “事，是你做的，话也是你亲口说的，也同样是你在反悔，你让我怎么信你？” 江舟远还陷在她分析的，伤害声声的情绪中，竟被她说得有些心虚。 “不是我不想。” 江舟远终於退让，鬆了口，“是公司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复杂，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怎么也要给我时间跟其他股东商量吧？” “可你连先答应我都不愿意，我又怎么確定你是不是真的会跟股东们商量？”叶舒反问。 “……” 江舟远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他不给出明確的答案，叶舒今晚是不会放过他。 “好吧。” 江舟远举手投降道，將她抱进怀里，“我答应你，明天上班就跟刘昊他们商量。” 叶舒將信將疑看著他：“真的？” 不等江舟远回答，叶舒忽然推开他，拿起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点亮屏幕，让他看到录音界面。 “我录音了的，你可不能再反悔！” 江舟远错愕地看著她，震惊道：“你为什么要录音？” 他伸手要抢叶舒手机，叶舒轻巧避开，理所当然说：“前几天你承诺声声的时候，我就是没来得及录音，你才会有恃无恐，才几天就反悔失约。” “你一直在消耗我们对你的信任，所以以后你说承诺的时候，我都会录音。” 江舟远：“……” 在这件事上，他確实理亏，无话可说。 但涉及录音存证的问题，江舟远还是警惕確认：“真的只是这样？” “那不然呢？” 叶舒不知想到什么，表情一变，警惕地看著他，“难道你真的背叛了我们，怕我用来当证据起诉你？” “……” 第73章 我要20%股份 江舟远被说中，却不能说什么。 叶舒只是开玩笑地试探他，他要是真的因此急了，岂不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你想多了。” 江舟远收回了抢手机的手，漫不经心说，“我只是不喜欢被录音。” “那就要看你以后表现了。” 叶舒一点悔改没有，反而顺势用玩笑语气威胁了他一把，“你要是再出尔反尔，或者欺骗我和声声，我就用录音当证据起诉你！” “……” 江舟远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以后要录音先跟我说一声。” “我刚才说了呀。” 叶舒半真半假说，“以后但凡你要做约定，或承诺什么，我都会开录音。” 但因为不確定他什么时候会做出承诺，所以她会从谈话的开始就开录音。 “好了，现在来说正事吧。” 叶舒收起玩笑口吻，语气认真说，“我初步估算了下，你有方舟80%的股份，为了不影响你在公司的绝对话语权，你不用转太多给我，只要方舟20%股份就好。” 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心爱的老公考虑，多贴心啊。 江舟远却是脸色一变，立即说：“太多了，不行。” 叶舒不解：“我只要了四分之一不到，多吗？” “……嗯，公司要准备上市，股权变动太大，会有影响的。” 叶舒不懂商业和经济，江舟远也不详细说，涉及股权问题，一律用“上市审批”堵回去。 “那多少才不算多？”叶舒果然不解问他。 “具体的要跟其他股东商量后才知道。” 江舟远含糊说，“应该不会超过10%。” 叶舒不太相信的样子，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说：“那好吧，我明天等你的结果。” “……好。” “还有其他问题吗？”江舟远又问。 叶舒认真想了会儿，摇摇头：“暂时就这些吧，我现在安抚声声要紧，剩下的，等以后我想起来了再跟你说。” “……” 叶舒关了录音，去冰箱拿了冷藏过的湿毛巾，准备拿了牛奶上楼。 江舟远急忙端起牛奶：“我跟你一起上去。” 叶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跟他爭，把牛奶让给他拿。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接受江舟远的解释，气消了，被哄好，跟他重归於好。 江舟远问她声声下午的表现，叶舒也有问必答。 “声声看著是一直在跟同学们玩，但没人围著她的时候，她都会走神发呆，表情很落寞，看起来很受伤，还有些焦躁不安。” 叶舒走在前面，把自己的观察都说了，没有明確指责都是因为江舟远，却句句不离他。 “她也不想我担心，问她也什么都不说，只会摇头，但她好几次伸著脖子看门口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江舟远心口像被什么堵著，一口气憋著，不上不下，堵得他难受又烦躁。 两人一起上楼，很快来到声声房间门口。 叶舒握著把手开门，侧身对江舟远伸出了手：“牛奶给我吧，你现在进去只会刺激到声声。” “……” 江舟远挣扎了下，把牛奶小心放在叶舒手上：“小心烫。” 叶舒接过牛奶，江舟远见状忙帮她推开门。 送叶舒进去，他缓慢地关门，趁机往里面瞥了一眼。 声声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外婆在给她吹头髮。 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她们说话的声音，江舟远只看到女儿后脑勺。 不过从她晃悠的脚丫子来看，声声是缓过来了。 江舟远鬆了口气，轻轻带上门，却没关紧，他留了条缝，想再听听女儿的声音。 声声的头髮吹乾了，看到叶舒进来，姜琼顺势关了次风机。 “难怪下去那么久，是在热牛奶啊。” 话是问女儿的，目光却越过叶舒，往门口看去。 “嗯。” 叶舒淡淡应了句，声音轻快，明显听得出来是达到目的了。 姜琼满意地笑了下，收好吹风机，放回去。 声声伸手要拿牛奶喝，叶舒却让她先躺下：“牛奶太热了，先帮你敷一下眼睛，等会再喝。” “好的妈妈。” 声声乖乖躺下。 叶舒把冷藏过的湿毛巾叠好，盖在声声眼睛上。 双眼冰冰凉凉，不能挣开，漆黑一片，人清醒著有种身处密闭空间的感觉。 声声有些不安，放在外侧的手在沙发上摸来摸去。 叶舒见状把她的小手握在手掌心。 声声立即安心，老实了。 “妈妈。” “嗯。” “你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吗？”声声主动问。 叶舒往门口看了眼，耐心温柔问：“我可以知道吗？” “可以的呀。” 声声下意识点头，刚一动，眼睛上的毛巾就滑了下来，她赶紧停下，僵著身子不敢再动。 叶舒帮她把毛巾放回原位。 声声这才敢放鬆。 叶舒怕刚才的插曲打断她的思绪，停下后就不敢再说，便继续问她：“可以告诉妈妈，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吗？” 声声確实情绪被打断后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上。 叶舒一问，她先是说了声好，但迟迟没开口。 “是因为爸爸碰了你喜欢的东西吗？”叶舒便引导她。 “嗯。” 声声克制著不敢点头，加大了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的哭腔。 “爸爸是做错事的人，他没有道歉，我没有原谅他，也不想跟他说话。” “但是爸爸却不经我同意，碰我的礼物，他不尊重我。” “爸爸还又没有遵守约定，我很生气，我觉得他不爱我了。” 第74章 我害怕 声声不知道江舟远在外面，更不知道门没关紧，她说的话，外面都能听到。 江舟远偷偷摸摸的，於是叶舒也装不知道。 “你觉得爸爸爱你吗？”叶舒顺著声声的话，问下去。 声声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觉得爸爸不爱我了。” 叶舒没有继续问她为什么。 江舟远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就是答案。 门口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很小，屋里的三人都没发现。 声声说完心里委屈得不行，即使为了不让眼睛再肿，努力克制不哭，眼泪水还是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好在，她眼睛上盖著冰毛巾，泪水很快被毛巾吸乾，没有被妈妈和外婆发现。 声声吸了吸鼻子，再开口，带著明显的哭腔：“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吼我？” 叶舒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以后你要是不耐烦我了，生我气了，能不能温柔地告诉我？” 声声说话的声音小了下来，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被叶舒握在手心的小手扭了几下，改为抓著叶舒的手指。 “我做错事了，你就指出来，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会好好改正的。” “你只要认真跟我说，我都会认真听，认真改过。” “但是能不能不要吼我。” “我害怕。” 声声的话还没全部说完，叶舒就明白，她是被江舟远嚇到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舒便毫不犹豫答应她：“好。” “妈妈跟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耐心，温柔跟你沟通，绝对不会用你不喜欢的方式，凶你，吼你，嚇到你。” 得到妈妈的承诺，声声总算安心，很开心地用力点头：“嗯！” “谢谢妈妈！” 动作幅度大，眼睛上的毛巾又掉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不过冷敷的时间也到了。 叶舒把滑到她脸上的毛巾拿开，声声下意识睁开眼睛，强光照下来，她马上又闭上眼。 “慢慢来。” 叶舒一只手掌盖在她的眼睛上，顺势阻止她要坐起来的打算，“先適应一下再睁开眼睛。” 声声乖乖躺了回去。 眼睛上没有冷毛巾，声声乾脆转了个身，侧身面向叶舒，抓著叶舒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 “妈妈，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经常会做错事，可能还会惹你不高兴，你批评我就好，但是不要……儘量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生气不好，我会害怕，对你身体也不好的，我们可以好好沟通。” 叶舒失笑：“好啊。” 声声开心地在叶舒手掌心蹭了蹭：“我也会努力不生气，不发脾气，努力不哭……” 似乎她也觉得这话说服力不够，奶声奶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乾脆蜷缩著身子，恨不得这个人都变小，躲进妈妈的手掌里，说话声音嗡嗡的，蚊子叫声一样。 “我真的有在努力不发脾气，努力不哭哦，妈妈你信我。”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哭的，但眼睛不听话，总是泪流，忍不住了我就会害怕，一害怕就更忍不住哭了。” “妈妈信你。” 叶舒由著她抱著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声声后背，温柔说。 “哭也是一种情绪表达。” “你还小，还不能像大人那样清楚表达自己的诉求，所以当你想要说什么，但又无法精准传达的时候，你就会著急，会哭，以此来告诉大家『我有话要说』，或者『我不满意这个』。” “是不是这样？” 声声用力点头。 叶舒便接著说：“这不是你的错，每个小朋友都会这样。” 更何况声声还那么敏感，哪怕理智知道不能那样做，她的情绪也会在接收到让她不舒服的东西时，第一时间给出了反馈。 声声抓紧她的手，沉默了会儿，从叶舒手掌抬起了头，小心確认：“我长大了就会变好吗？” 叶舒笑著为女儿擦去眼角的眼泪：“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啊。” 声声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 叶舒解释说：“小朋友不能精准表达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但没有能够很好的理解你，让你因此受伤，是我们大人的错。” “如何理解小朋友，跟小朋友友好相处，是我们大人该学习的课程。” 声声歪了歪头，不知道第多少次確认这个问题：“所以我哭没有错，是吗？” “只要不是无理取闹的哭闹，就都没错。” “我不会无理取闹哭的。”声声坚定摇头。 “妈妈相信你。” 叶舒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想要学如何沟通的话，我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她不给声声的人生设定目標，以后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她需要自己去体验、选择。 叶舒能做的，只是在女儿需要的时候，给女儿搭把手，帮帮她。 “你想学吗？” “想的！” 声声兴奋地扑到叶舒怀里，“谢谢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妈妈也爱你。” 叶舒拿过牛奶，“牛奶可以喝了，要喝吗？” “要的！” 声声从叶舒怀里坐起来，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喝著。 声声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喝完牛奶，叶舒又帮她冷敷了几次。 最后一次冷敷时，声声躺著就睡著了。 拿掉毛巾，叶舒给她脱了外衣，把声声抱到床上。 跟母亲一起从房间出来，便看到江舟远还靠在门口的墙边站著没走。 姜琼跟他说了声晚安，拿著牛奶杯下楼了。 叶舒回臥室，江舟远也跟著回房间。 他一言不发，不知道是被声声那番话触动，还是在想別的。 叶舒没管他。 上午布置派对，安排厨师准备食物，下午照顾客人，她累了一天，身体疲惫得很，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江舟远拿著手机坐在沙发上。 叶舒自顾自的，护肤，吹头髮。 折腾完，见他盯著手机，却雕像一样，没什么反应，叶舒忍不住问：“你还不睡吗？” 江舟远回神，淡淡说：“你先睡吧，我晚点再睡。” 叶舒便去睡了。 手机震了一下，又有微信进来，江舟远看向屏幕。 刘昊：【如果你的10%股份能让你跟叶舒和平分手，我愿意签同意书。】 【叶舒毕竟对方舟有恩，又是声声的母亲，我不希望你们闹太僵，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不过，光是我同意还不行吧？】 【你们结婚前，你转了10%股份给伯母，虽然还是你在控制，但名义上伯母也是股东，伯母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你问过伯母了吗？】 江舟远：“……” 第75章 叶舒哪来的勇气提离婚？ 他確实还没说，但要发的內容，他已经在微信里写好了。 跟刘昊聊完，江舟远切回到徐曼云的微信，手指滑动屏幕，再確认了一次输入框里的內容。 他的大拇指悬在“发送”上方，却始终没落下。 片刻后，江舟远刪除了內容。 微信说不清，还是明天电话，或当面说更好。 生日后的第二天，声声照旧上学。 江舟远醒来时，叶舒已经在声声房间，帮她扎头髮。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赶到声声房间，在她面前蹲下。 “声声，早上好。”江舟远主动问好。 声声抱著绘本在看，闻言头也没抬，更没有回他早上好。 江舟远也不恼，识趣地退到旁边坐好，不打扰母女俩各自的忙活。 扎好头髮，声声跳下凳子，等叶舒收拾好工具，她这一局消消乐也结束了。 “妈妈我打完了，手机还你。” 声声把手机还给叶舒，主动牵起她的手，“我们下去吃早餐吧。” “好。” 叶舒看了眼跟著站起来的江舟远，被声声牵著离开。 江舟远昨晚也是睡客房的，估计睡前没少跟温倩联繫。 奇怪的是，他被声声无视后，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生气，看起来很平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样子。 声声还在生他气，江舟远便远远跟著，经过门口，看到被扣到只有五分的“爸爸喜爱表”，他的心像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慌忙移开目光。 声声没有像第一次扣一分时那样，规规矩矩地在表格上写上-1，而是直接写的-4。 下笔的那一点，用了很大力，留下一个很明显的黑点，收笔的尾巴拖得长长的，足以看出执笔者当时有多生气。 声声这次说不原谅，怕是真的了。 今天的早餐依旧是姜琼亲自准备。 他们下楼时，姜琼还在厨房跟阿姨一起忙活。 叶舒鬆开声声，进去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江舟远就跟在她们身后，叶舒一走，就只剩父女两。 江舟远以为叶舒故意给他留空间，赶忙上前：“声声……” 声声头也不回，跟著叶舒进了厨房。 “外婆早上好。” 怕打扰到外婆忙碌，声声不敢靠太近，又小声地跟保姆奶奶也打了招呼。 姜琼回了孙女早上好：“早餐马上就好，声声你要不去外面坐著等？” 声声摇头：“不要。” 这时，姜琼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江舟远，明白了她拒绝的原因，提议道：“那你往边边上站好不好？你站在我们后面，会不小心踩到你的。” “好。” 声声下意识往门口退，看到站在门口的江舟远，她脚步一顿，转头去贴著冰箱站。 早餐本来就快做好，很快，姜琼就关了火，撒上葱花，香喷喷的海鲜云吞麵就做好。 刚出锅的海鲜云吞麵还很烫，叶舒便给了声声一杯温牛奶，让她先喝点牛奶。 姜琼装好四碗面，见江舟远还在门口，便招呼他：“阿远，来，把面端出去吧。” 江舟远下意识看了叶舒一眼。 她虽然在配合声声，也没理他，但也没有表现对他的抗拒与不满。 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他没有缺席生日派对，声声没有生气，叶舒没有跟他发生爭吵，一起如常，他仍然是姜琼满意的女婿。 江舟远走进厨房，特意先选了声声的小碗。 声声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喝著叶舒给的牛奶。 一碗海鲜云吞麵放在眼前，她咽下牛奶，准备表达感谢，发现是爸爸的手，“谢谢”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原路咽了回去。 声声气鼓鼓地仰起头看向江舟远。 江舟远冲女儿一笑：“你的早餐。” 声声用力抿紧著嘴唇，努力忍耐著，求助地看向叶舒。 叶舒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对她的求助给出任何建议，只说：“等凉一点再吃。” 声声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点点头：“好。” 妈妈没有阻止她生爸爸气。 声声很满意。 吃完早餐，起身离开餐厅时，江舟远看叶舒解锁手机，要点开叫车软体打车，忙说：“我送你们去学校。” 叶舒动作一顿，而后收起手机：“好啊。” 声声不太情愿地抿紧嘴，气鼓鼓地生了会儿气，但也没抗拒，乖乖跟著叶舒，上了江舟远的车。 看叶舒拿了一个以前工作时常用的大包，江舟远不由好奇：“今天有约吗？” 叶舒把包跟声声的书包放在一起，淡淡应道：“嗯，跟苏凝约了一起吃午饭。” 江舟远惊了：“一大早就去？” “我们好久没见了，想多聊会儿，等下送完声声，我就去她律所，正好有些东西给她。” 江舟远忍不住又好奇看了眼她的包。 四四方方的大號手袋包，靠著书包放，一面微微瘪了下去。 包虽大，內里看起来没有装什么大件，或者实心物的东西。 总不能给苏凝送文件吧？ 叶舒都辞职多少年了，她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文件往来？ 江舟远没多想，繫上安全带，发车离开。 送声声进学校，江舟远开车回公司，叶舒则是打车去了苏凝的律所，各自忙碌。 早会结束，江舟远安排好手头的工作，拨通了徐曼云的电话。 “什么？” 听江舟远说完，徐曼云整个人炸了，“你为什么要给她公司的股份？！” “阿远，你疯了吗！” 尖锐刺耳的说话声几乎穿透他的耳膜，江舟远把耳机拿开，远离耳朵，等徐曼云说完停下，才重新戴上。 “我没疯。” 江舟远简单解释了下昨晚跟叶舒的对话，“叶舒已经起疑心，甚至要提出离婚。” “起疑心了又能怎样？” “她又没证据，你不承认，她能拿你怎么办？” 徐曼云不听，“再说了，要真离婚，她肯定不会放弃声声的抚养权，她是律师，会不知道现在的对她很不利？” “她现在没能力抚养孩子，哪来的勇气提离婚？” “她空窗这么久，离了婚，没工作没钱，还要失去孩子，你真傻傻地信她敢离婚？” 第76章 举报材料都齐了 徐曼云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她的分析，掰碎了全塞进儿子脑袋里。 她还想继续说，却被江舟远打断话：“我知道。” 徐曼云一怔。 江舟远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当然不会真的如她所愿。” “那你怎么……” “我们需要时间。” 江舟远一提，徐曼云也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有在计划暂时转移资產，製造公司经营不善，负债纍纍的假象，好在阿远和叶舒离婚的时候，儘可能地少给叶舒分財產。 个人资產倒还好处理，涉及公司的事，就不是他们上下嘴皮一碰能解决的。 叶舒自己也是律师，要是做得太明显，肯定会被她发现，所以他们会浪费这么多时间来铺垫。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只要再拖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就能完成计划。 可最近不知怎么的，好端端的，周时楷不知道抽什么风了，竟亲自去接叶舒母女俩参加他的生日庆祝，险些撞破阿远和温倩的关係，让他们俩在豪门丟脸。 再是温倩膝盖受伤，阿远为照顾她而缺席声声派对…… 经歷过这两次，叶舒肯定会起疑心。 昨晚那样的环境下，想要糊弄过去，打消她的怀疑，阿远就只能暂时满足她各种无理取闹的条件。 “你是想用股份来拖延时间？” 徐曼云理解儿子的做法，“然后离婚的时候，再收回来？” 计划一旦成功，他们离婚的时候方舟基本是亏损状態，叶舒手里的股份跟著贬值，到时候他再用离婚补偿为由，低价买回来。 既保住了股份，还能博个好名声。 “嗯。”江舟远淡淡应道。 “这办法倒是可行，不过……” 徐曼云还是不放心，“你就不怕叶舒反悔，不肯再卖你了？” 江舟远篤定道：“到那时，她没得选。” 一个负债纍纍，濒临危机，不知道能不能经营下去的公司，和触手可得现金，只要不傻，都会选择后者。 虽然比他原计划的要多出一些钱，就当是补偿叶舒辛苦照顾声声了。 徐曼云一听，觉得也对。 谁会放著到手的钱不要，去抓著一个经营有问题，负债，看不到未来的公司股份？ “好吧。” 徐曼云被他说服，鬆口道，“你计划好了就按你的计划来吧，不过，你一定要找律师諮询清楚，可別被叶舒抓到漏洞了。” “嗯。” “对了，新公司合作的事，你也抓紧点把合同签了，叶舒现在起疑心了，还是儘快处理完比较好。”徐曼云提醒道。 江舟远答应道：“好，我上午签好字就把合同给你送过去。” 他们即將要合作的新公司，从公司註册，到现在跟方舟的合作，都是徐曼云一手操办的，只要走个流程就好。 掛了电话，正好律师来敲门。 江舟远跟他商量了股份转让的事，敲定细节后，让律师直接准备合同，下午他带回去。 律师离开后，江舟远把跟新公司合作的合同签了，送回去给徐曼云，再去温倩家里，陪她一起吃午饭。 叶舒一整个上午都在律所。 苏凝拿牌出去的人，拿到了徐曼云註册的公司法人的死亡证明。 两人一起整理好线索，敲定举报材料，忙完已经是中午。 叶舒叫了外卖，两人窝在办公室里，一边吃，一边確认材料信息，只等下午政府部门上班。 吃完收拾好外卖盒，苏凝鬆了口气地瘫在椅子里，看著叶舒装举报材料，好奇问道：“你不等等再举报了？” “万一江舟远又故意拖著，到他弄的那个新公司註销了都没跟你签合同呢？” “机率不大。” 叶舒语气肯定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我昨天半真半假地跟他摊牌，他应该也嚇到了，为了拖延时间，他一定会战略性答应我的“所有”条件。” 苏凝不知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的来：“江舟远现在肯定以为瞒天过海，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那么高傲一个人，以后要是知道你在將计就计……” “真好奇他崩溃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叶舒也笑了：“可以期待一下。”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叶舒把材料收好，装进手袋包里：“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凝摆摆手：“路上小心。” 叶舒回了句辛苦了，拉开门出去。 这会儿还没到律所下午上班的时间，前台没人，叶舒看了眼外面灰濛濛的天气，决定叫了车在大厅等著。 “叶舒？” 她刚要去休息区，门口进来一个男人，忽然叫住了她。 叶舒一愣，转身看去：“张师哥？” 张锐很高兴见到她，脚步轻快赶了过来：“你是来找阿寧的？” 叶舒收起手机，冲他一笑：“是啊，你也是？” 张锐点点头：“过来送点东西。” 他打量著叶舒，又问，“要回去了？” 叶舒含糊说：“差不多吧。” 那就是暂时不回去。 张锐略微一思索：“你等我下，我上楼把东西给阿寧，我送你。” “不用……” “咱们快一年没聚过了吧？正好我下午有时间，有空的话，忙完一起喝杯咖啡？” 上学的时候，叶舒受过张锐不少帮助，当初江舟远创业的公司出事，他也有帮忙，她等下也是要去处理江舟远公司相关的事……挺巧的。 “好啊。” 叶舒想了下，同意了，“那我在楼下等你。” “好。” 目送张锐上楼，叶舒退出打车软体，在休息区沙发坐下。 这时，家里司机发来信息，说家人手术后情况基本稳定，后天就能回来工作。 叶舒回司机信息，又给他放了一个礼拜带薪假，让他在家好好照顾家人，並发去一个红包。 聊完准备退出微信时，周时楷的头像跳到了最顶端。 周时楷：【我舅昨晚回来了吗？】 叶舒：“……” 自从生日宴上亲口承认她和江舟远，舅舅舅妈的身份后，周时楷时不时的就提一嘴这个称呼。 昨天她不再装傻后，周时楷也越来越没有顾忌，提到江舟远和温倩的事时，总是这么直来直往。 都是周家继承人，集团工作那么多，他不好好工作，当好他的霸总，整天跟街头大妈大娘一样，对她的家事这么八卦感兴趣，是闹哪样？ 也多亏他不是明星，没有崩人设的忧虑。 叶舒並不想跟他聊自己的八卦，看完打算无视退出。 周时楷的新信息又来了：【你们昨晚没吵架吧？】 【江舟远没欺负你吧？】 叶舒：“……” 这会儿怎么不叫舅舅舅妈了？ 第77章 市场监督管理局 这是关心的话。 叶舒看懂了，並不跟他计较，但也没有退出他的聊天界面。 迟疑了下，叶舒最终还是无法忽略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的好意，回了他：【还好，谢谢关心。】 周时楷几乎秒回：【真的？】 叶舒：【这种事我还能骗你？】 周时楷心说你也没少骗我啊，却盯著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动作。 没有回覆，也没有退出去。 就只是盯著叶舒最新的那句回復，像要隔著网线，通过短短几个字，分析出她此刻的表情和反应。 然而他终究没有超能力，既不能隔空给人看相，也没有读心术，看不懂叶舒究竟在想什么。 通过这段时间她的所作所为来判定，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叶舒並不想跟江舟远离婚。 她还想继续维持家庭的和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江舟远过下去。 无论是为了声声才隱忍，还是她实在爱惨了江舟远，离不开他，捨不得跟他分开。 结果就是，她选择了江舟远和他们的家。 盯著屏幕发了会儿呆，点开输入框，打了点字，又全部刪掉。 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收了心理创伤，格外依赖叶舒的那个跟屁虫。 他出国那几年，他们一句话没说过，再重逢，叶舒又成了他名义上的舅妈。 失联多年，加上身份上关係，即便他们现在互相有联繫方式，也只是规规矩矩，客套的寒暄几句。 既没有像家人那样亲切，更不会像她好友那般亲昵，男女有別，连玩笑话都不好说。 更何况，他想说的话，又是涉及她的婚姻，他一个既不亲，又不朋，还隔著性別，曾经照顾过，不熟的小孩，贸然说这些，实在太不礼貌了。 叶舒不会喜欢这种人。 周时楷烦躁地擼了把早被他弄乱，垂下来的头髮，將刘海尽数往后捋。 同时按下內线，把方特助交了进来。 方特助进来办公室，一看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暴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他刚一走近，周时楷便把桌上的一个牛皮袋推过去。 “你去一趟市场监督管理局。” 方特助懵了：“去那做什么？” 这也不是他们的主要工作，什么时候需要董事助理亲自跑市场监督管理局了？ 周时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文件。 “……” 方特助把牛皮袋拿了过来，打开，拿出里面的文件。 都不需要全部拿出来，只要看到標题，他便明白了是要做什么。 方特助又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让我亲自去举报江舟远母亲弄的这个皮包公司？” 周时楷頷首。 方特助看不懂他这位年轻老板到底想要什么了。 他收集江舟远出轨证据，寄给叶舒，还能勉强解释为，他因为母亲的原因，平等憎恨所有出轨的人，所以即便江舟远是他舅舅，也照恨不误，六亲不认，大义灭亲。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舒选择原谅江舟远出轨，过好自己的小家，他不拆人家的家了，但气不过，所以要把江舟远的新公司计划破坏了解恨？ 可这不还是在恨江舟远出轨嘛？ 挑不动叶舒离婚，所以直接对江舟远下手了？ 他怎么不知道，周时楷当老板的同时，还赶著“杀手”的兼职？ 就非要报復江舟远不可吗？ 方助理想得脑细胞都死绝了，仍没想明白小老板这么做的动机。 “周总。” 方特助放弃思考，乾脆直接问，“您这是要做什么？” 周时楷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看，像是在说：刚才不都说了吗，你还问？ “……” 方特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没猜错的话，您之前把这些资料寄给叶小姐，是觉得这是他们的家事，您只能帮到这里，最后要怎么做，全凭叶小姐做主的吧？” 周时楷就静静看著他。 方特助硬著头皮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您又突然要亲自出手了呢？” 周时楷懒洋洋往后一靠，冷声命令：“让你去办，就去办。” 方特助：“……” 这是绝对不会多解释的意思。 方特助麻利地把文件放回牛皮袋里：“好吧，我现在就过去一趟，希望能赶得上。” 周时楷頷首：“办完后就直接下班吧，不用回来了。” “好哩，谢谢周总。” 方特助离开总裁办，周时楷解锁屏幕，点进微信，最顶端置顶的，叶舒的微信。 聊天记录的最后，还停留在叶舒最后发来的信息上。 周时楷手指滑动屏幕，对著没什么內容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 他记忆中的叶舒，一直是冷静理智的。 他把这些证据寄给叶舒，除了提醒她，也是真给她送证据，方便她要离婚时用得上。 现在看来，叶舒是不打想离婚。 她不离婚，选择继续过下去，那那些阻止她幸福的障碍，就由他来清除。 江舟远想要转移的財產，他不会让他再有机会转走一分钱。 本来他也有別的办法处理，只是都已经收集到他那个皮包公司虚假信息，就没必要再另外费心。 至於温倩和温家…… 以后有的是机会。 叶舒搭张锐师哥的车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成功递交信息举报。 张锐不知怎么看出来的，下午在咖啡厅，拐弯抹角地问起了她的现状。 叶舒不想跟他多说，含糊地糊弄过去。 张锐知趣地没多问，只是分开时，一再叮嘱她，有需要儘管联繫他。 差不多到了声声放学时间，叶舒直接打车去接孩子，一起回家，准备晚饭。 这是声声第一次没有在放学的时候，主动联繫江舟远，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经歷昨天后，江舟远晚上不回家，似乎成了她们都认同的默契，也就没必要再多问。 然而，出乎预料的，江舟远今天下班后，却准时回家了。 带著律师准备的股权转让合同。 第78章 她心里没有他了 江舟远回来时，叶舒和姜琼正在客厅陪声声完成她的手工作业。 主要是声声做，叶舒和姜琼在一旁打下手，递个胶水，接个剪刀之类的。 声声本来就不是活泼的性子，做手工时，也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忙活，叶舒和姜琼也就没说话，静静看著她忙。 祖孙三人围著客厅的大理石矮桌，三个脑袋凑在一起，远远看去像在观察什么似的。 江舟远喊人的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把大衣掛好，拿著公文包，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江舟远静悄悄站在声声身后，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懂她做的是什么。 手工课主要是为了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没有明確主题，孩子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声声做的是她的生日派对。 手绘了冰雪奇缘背景，再用各色彩纸製作出给她庆祝的人物。 有妈妈，外婆，爷爷奶奶，哥哥，乾妈，还有老师，同学和他们的家长。 唯独没有爸爸。 回家时满心的欢喜，被这个手工打得措手不及，心虚又有些心寒。 江舟远对声声的了解，虽比不上叶舒，但他毕竟是亲自参与过孩子的就医，治疗和成长，对高敏感孩子的心理症状，多少能猜出一些。 声声不仅在嘴上，行动上说討厌他，拒绝他，孩子也已经把心里，属於爸爸的位置，挪开了。 手工已经接近尾声。 声声小心翼翼贴上最后一个生日蛋糕，终於鬆了口气，严肃认真的脸上，露出一点开心的笑容。 “好啦！” 贴上4岁的数字蜡烛，声声收起手，看看左边的妈妈，又看看右边外婆，不太自信地徵求意见，“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 叶舒带头鼓掌，“非常棒！” “虽然都是小纸人，但能认出谁是谁耶，声声好厉害。”姜琼歪著身子看完夸道。 “嗯！” 声声很高兴自己的小巧思被发现，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指著其中一个小男生模样的小纸人说，“王子轩的头髮卷卷的。” “陈纤纤喜欢绑双马尾，头髮一甩一甩的。” “乐乐脸圆圆的，红红的，脸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像红苹果一样可爱。” “还有这个……” 声声指著小纸人，挨个介绍，她记住了每个同学的特徵，所以每个小纸人都有属於自己的特色，一眼就能认得出是谁。 叶舒震惊完，惊喜又欣慰：“观察力很棒哦！” 她倒是知道声声心思细腻，只是上学几个月，她现在虽然没有像开始那样哭闹，却也很少在放学回家后聊学校和同学们的事，她以为声声还没有完全融入环境。 所以生日派对邀请人的时候，她才会把声声的情况，先告诉家长们，就是怕同学和家长对声声完全不了解，怕嚇到他们。 现在看来，她好像担心过头了。 声声能明显感觉到妈妈和外婆的真情实感，更是高兴又害羞，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明天老师和小朋友们看了也一定会很高兴，很喜欢的。”叶舒继续夸她。 “嘿嘿，我很厉害的哦！” 声声高兴的时候，总想做点什么，开心地站起来，手舞足蹈的，却在转身的那剎那，猛然停住，脸上的笑也跟著僵住。 声声表情呆呆，一下高兴不起来了。 叶舒和姜琼跟著侧头，便见江舟远尷尬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他们后面。 叶舒坐的位置面向玄关，余光倒是看到江舟远进来，只是声声当时太投入，江舟远也没出声，所以她也就沉默没打扰声声。 姜琼意外地怔愣片刻，回过神，当即笑著招呼：“阿远回来啦。” 她扶著桌子站起来，给江舟远让位：“你来陪声声吧，我去厨房帮忙。” 她这一出声，声声回过了神来，孩子歪著头，盯著江舟远看了会儿，小脸气鼓鼓，眉头微微皱起，看著很纠结的样子。 江舟远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停下了要上前摸她头的手，浑身不自在地对女儿笑了下：“声声……” 声声不理，她已经纠结完，想起了爸爸现在只有五分，於是果断决定不理爸爸，转身收拾刚做好的手工作品。 叶舒帮她：“要另外装起来吗？” 声声点了点头：“嗯，要用袋子装起来！” 叶舒便帮她找来合適的装书袋，小心收起来，装进去。 声声小心把手工推给叶舒：“妈妈，你帮我收起来吧，我自己不敢，怕弄坏了。” “好。” 叶舒看了一圈，还是问她，“装到你书包里，还是另外装袋子里？” 声声果断说：“装袋子里更好。” 放书包里，可能会被书压坏。 “好呢。” 叶舒便帮她找来一个合適的纸袋，再在外面包上一层气泡纸，避免被撞坏。 声声跟著她忙进忙出，確认装好，放好，才心满意足，跑去找外婆：“谢谢妈妈，我去帮外婆啦。” 她转身就跑向厨房，经过江舟远，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望著女儿离去的背影，江舟远心里失落，尷尬，又有些生气。 他是一家之主，却被一个四岁的孩子无视得这么彻底，这让他有种被挑衅了的感觉。 但他又不能生孩子气。 毕竟，真要算起来，错在他，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人，是他自己。 更何况，声声本来就还在生气，他要是再做点什么，刺激孩子，激怒了孩子，就更得不偿失了。 叶舒收拾好桌面，起身也要去厨房帮忙。 见江舟远还傻愣著没动，不由出声提醒：“你还不去换衣服吗？” 江舟远收回视线，下意识点头答应，就要往楼上去换衣服，又想起什么，停下来，侧头看向叶舒：“股份转让合同，我让律师写好了，你要不要……” 叶舒露出很意外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速度，想了想，才说：“马上要吃饭了，晚上再看吧。” “好。” 晚饭的菜是姜琼和阿姨们准备的，五菜一汤，没有迁就偏袒谁，正好每个人一个喜欢的，再加一个青菜一个汤。 除了声声没有人主动找江舟远说话，一顿饭吃得非常和谐。 饭后，叶舒先是陪声声玩了会儿，看了一个小时英语动画片，聊了会儿天。 江舟远全程没有参与，但人却一直在，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陪著，除了偶尔发信息，没有离开过。 声声洗澡睡下后，叶舒才回到臥室。 江舟远跟著一起回去。 两人一进屋，叶舒便对他伸出手：“合同呢，我看看。” 江舟远去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叶舒接过快速瀏览一遍，而后指著其中几条说：“这些地方我不赞同，得改一改。” 第79章 小贱蹄子 江舟远一点不意外她会反对。 叶舒自己就是律师，哪怕不是这方面的专业，律师的专业和直觉，也会看得出有些不对的地方。 江舟远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特意没有让律师做完美的合同，而是故意留了几个漏洞。 但江舟远不能表现出来，还是假装不理解，凑过去，顺著她指出的几条，看了看，反问她：“为什么？” “是10%太少了吗？” 叶舒还没说什么，江舟远就已经不满地指责，“这已经是我能爭取到最多的了。” “倒也不是。” 10%这个份额，是叶舒一早就预料到的，所以不会觉得意外。 她指著其中一条说，“虽然方舟创业者是你和刘昊他们，但你既然已经转给我10%的股份，那从今以后我也是股东，为什么没有决策权？” 江舟远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忍了又忍：“……你不是不管事吗？” “这跟管不管事是两码事，既然我已经是股东，理所当然对公司拥有决策权吧？” “不过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知情权和投票决策的权利怎么也该有吧？” 叶舒坚决不退让，“不然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我有10%，跟刘昊差不多的股份，但却连知情权和决策权都没有，只躺平那分红，不了解的人当我也是股东，了解的人，会怎么想我？” 叶舒苦笑著看著他，“结婚这么多年了，我既没管过公司，也没有公司股份，现在中途要求入股，却没有任何权利，像不像不懂事的老婆，为了防止丈夫出轨，死缠烂打要掺和公司的事？” 叶舒只是打个比方，江舟远却听得眼皮一跳又一跳。 “我只是比喻，比喻！” 见江舟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叶舒忙安抚，半真半假，玩笑道。 “你看，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就这么不高兴了，万一以后人家真这么討论你，还被你听到了，你不得气得衝出去跟人打起来啊？” 江舟远抿紧嘴唇，快速调整情绪，控制表情，冷声道：“这一点不好笑。” “所以啊，我这不是在帮你迴避嘛。” 叶舒两手一摊，“也许我在公司经营管理方面不如你，也不懂市场经济，但我懂八卦的威力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江舟远：“……你想多了，没有人会无聊的去討论別人家的家事。” 叶舒面色一沉，脸上笑容逐渐敛去，幽幽看著江舟远：“以前或许是吧。” “但我觉得经歷温倩受伤那事后，外面的情况还真不好说。” 江舟远皱眉：“怎么又提温倩？这事跟温倩有什么关係？” “因为你当著全公司的面，亲自送温倩去医院啊。” 叶舒放下合同，侧头，静静看著他，“你要是没结婚，没孩子，这么做可能会被传成一段佳话，可你忘了，你是有家室的人了？” “有妇之夫，一个孩子的父亲，那么紧张送一个刚进公司的小助理去医院……” 叶舒故意加重了“有妇之夫”、“孩子的父亲”，几个字的发音，像女人吃醋时的阴阳怪气，但她分析的內容，又是实打实的在为他担忧。 江舟远一下被她懟得哑口无言。 这件事，確实他考虑不周，叶舒身为他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会在意，会吃醋，都很正常，他要是一再辩解，或者生气，肯定又要被叶舒扭曲成狡辩。 江舟远第一次体验到“哑巴吃黄连”的苦恼，说也不是，不说，憋屈的怒火又全压在胸口，上下不得。 叶舒完全没有看到他的憋屈似的，继续苦口婆心劝道：“再说了，咱们俩本来就是夫妻，利益是一体的，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想做什么的时候，我还能反对不成？” “……” 叶舒不知想到什么，又说：“其实改不改都没关係啦，只是我觉得，改了的话，可能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真要发生什么事，需要我投票做决定的时候，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但是有我和没我，外面对我们，尤其是对你的评价，可能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你也不想听到圈子里的人八卦你妻管严吧？” 打蛇打七寸，江舟远自尊心强，最在意面子，叶舒这话，完全戳中了他最在意的点。 江舟远果然沉默下来，看著她的眼神鬆懈了不少。 “你想多了。” 江舟远並未轻易妥协，又说，“公司的股东就我们几个人，大家知根知底，不会出现你说的那些事。” “可你不是说公司会上市吗？” 叶舒从善如流说，“上市后，关注公司情况的，就不再是熟悉的那几个人了。” “而且，你不是说以后要跟温家合作吗？” “……” “温家可是很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敢保证他们不会多想吗？” 叶舒再次搬出温家当挡箭牌，“你想想看，原本我没有公司股份，也不管公司的事，却在他们家的宝贝受伤后，突然入股，成为公司股东，不会觉得太巧合了吗？” “……” “要了股份，却什么权利都没有，只掛个名在公司，像不像在说：老娘在这里看著，你们这些图谋不轨的小贱蹄子给老娘老实点，少来打老板娘位置的主意！？” 叶舒说这话时，故意摆出宫斗剧里正宫皇后的姿態，睥睨天下地直视前方，好像那里就坐著一个她口中的“小贱蹄子”，下一秒就要把对方打入冷宫，或降罪处死！ 强大富有威慑力的气场，甚至把江舟远给震慑住。 第80章 苦肉计而已谁还不会了 只拿股份分红，没有决策权，也是江舟远特意留出来，为了转移股份太少这事的。 没想到，叶舒看完合同，最关心的，竟然是决策权。 还左一个担心他名声，又一个为他好。 江舟远怀疑叶舒利用合同的事，再提温倩，是在故意內涵他。 可他盯著叶舒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出来她故意挑衅的狡黠，或被抓包的慌张感。 是他想多了？ 叶舒大大方方让他看了一会儿，继而奇怪问他：“干嘛用这种表情看著我？” “难道我说得不对？” 江舟远眼神闪躲了下：“你脑补太多了。” “你就说我的分析对不对嘛。” 叶舒也不跟他爭辩，只说，“难道我担心你，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做准备，也不对吗？”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委屈。 明明她是在担心他，却还要被质疑，被他嫌弃多管閒事。 “你怎么这样了。” 叶舒脸上带著点失望的表情，难以置信，又伤心地看著他，“以前我关心你的时候，你从来不怀疑我的，为什么现在我只是一说，你就急著否定我？” “我们是夫妻，本就是一体的，我会想多，还不都是想让你轻鬆点，为了我们这个家能好起来。” “总不能我关心你，还成了害你吧？” 她的声音逐渐慢慢哽咽起来，眼睛湿润，马上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江舟远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皱眉不悦打断她还要继续下去的话：“阿舒……” “好了，我知道了。” 叶舒很配合地止住话题，趁著低头，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像每个刻板印象中爱嘮叨的家庭主妇，念念叨叨说。 “你不喜欢，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会说这些，关注这些，都是为了儘可能的帮助你。” “你好了，我和声声才能过上好日子，你这么怀疑我，说实话，我真的很失望，很伤心。” “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舟远条件反射否认道，“只是你根本不懂公司的事，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你没必要再花心思去了解。” “你既然说相信我，那公司的事交给我行了，你专心带好声声就好，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找事做？” 当然是为了迷惑你啊。 叶舒在心里回答他，面上却不显半分。 换做以前，江舟远可能不会理所当然觉得她对公司的各种事情一无所知，但经歷了四年的空窗期，江舟远已经认定她只会围绕家庭转。 她若这个时候坚持要公司的决策权，江舟远肯定会以她不懂，毫不留情地拒绝她。 所以叶舒不跟他谈公司、经济和管理之类的专业话题，只跟他谈情。 以一个有著丈夫出轨危机的妻子的身份，以一个江舟远希望的形象，跟他动之以情，只嘮叨家里和人情这些事。 他觉得她不懂，那她就不懂。 他觉得他是头髮长见识短的家庭妇女，她就是只会“无理取闹”的家庭妇女。 一切都符合他的想像和预期，朝著他希望的方向进展。 “我哪里找事了。” 叶舒佯装生气，不乐意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想要个决策权，不让你落下话柄，以后真需要我做决定的时候，还不都是你说了算，这哪里是找事？” 她说著说著，又委屈上，开始抹眼泪，“你看你，我说了那么多，你根本就没听进去，你还说是为了我好，这才说完多久，你就把我的话忘得一乾二净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江舟远：“……” 怎么又哭上了？ 叶舒以前是这么喜欢哭的人吗？ 江舟远来不及思考找到答案，叶舒的碎碎念又来了。 “要是换做以前，我说要公司股份和决策权，你一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现在，我都解释了这么多，你还是疑神疑鬼，不肯鬆口。” “你昨天说你和温倩没关係，解释清楚后，我不也没有再追究，就信了你，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不能也对我多一点信任？” “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突然要公司股份，要决策权，还不都是你让我感到不安了，我为了自己和孩子，寻求安全感，有什么不对？” “你要是这段时间没有一再忽略我们母女，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连声声生病，过生日都不回来，我至於做这些吗？” 叶舒低著头，乌黑柔顺的长髮从脸颊两侧垂下，挡住了她整张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从微微抖动的肩膀，勉强看得出她还在哭，並且越哭越厉害。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就辞去工作的。” “我要是没有辞职，还有工作，我们有共同语言，说不定你就愿意教我公司的事，还能以律师的身份帮你管理公司了。” “现在我辞职四年，几乎与社会脱节，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妈……” “可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和声声，为了我们这个家啊。” “声声当时的情况那么糟糕，保姆请不到，妈也不愿意帮忙照顾，我只是帮我们照顾了半个月，人就病倒，你也被声声吵得夜夜失眠，黑眼圈快要赶上熊猫了，我要是不辞职专心照顾孩子，你能正常睡上一个好觉，正常上班吗？” “你就是嫌弃我了吧？” 叶舒手掌盖在眼睛上，用力一抹，抹得满脸满眼的泪水。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似乎肿了起来。 江舟远不忍细看，別开了头。 叶舒更伤心了，哽咽著说：“为什么不看我？是我很丑吗？” “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看上更年轻的温倩是吗？” “你现在有了家世比我好，也更年轻的喜欢的人，所以不需要我了，要拋弃我了吗？” “阿舒！” 江舟远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又重新看了回来，“別无理取闹了！” 叶舒就无理取闹给他看：“那你倒是解释解释啊，只是一个决策权而已，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怕我有了权利，就跟你抢公司，还是怕我越权，利用权利抢你的財產？” “……” “可是阿远，你忘了吗？我们是夫妻，你的財產也是我的，真要到离婚的那天，这些財產我们是要对半分的。” 说到最后，叶舒的语速慢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看，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直到看得江舟远受不住，又要移开目光，叶舒才恍然大悟般，缓缓开口。 “还是说，你真的出轨了，是过错的一方，所以怕我分走一半以上的財產？” 第81章 签字按押吧 叶舒好像被自己的猜测嚇到，说完后整个人傻愣住，眼泪水倒豆子似的往外滚。 “是这样吗？” “真的被我猜中，你真的出轨了？” “没有。” 江舟远眼皮一跳一跳，慌忙否认，一边上前，將怔愣中的叶舒拉入怀里。 “都说了让你別胡思乱想，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我都有你和声声了，还能跟谁？” “那你为什么死活不肯答应我的提议？” 叶舒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勉强跟他隔开距离，下巴搭在他肩上，眼含热泪，双目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又为什么不仔细解释？只会让我不要无理取闹。” “因为被我说中了，你解释不通，恼羞成怒，只会说这些话？” “你看你……” 即便被逼到这一步，江舟远仍然不肯发个毒誓，撇清跟温倩的关係，让她安心。 “你说来说去都只是这几句话，我还能说什么？” “你已经起疑心了，所以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骗你，是吧？” 叶舒不语，像是被他说中，无言以对。 江舟远一只手搂在她腰间，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抚她的后背，心里却涌上一股不悦的烦躁感与嫌弃。 他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冷静理智，懂分寸的叶舒，从来不会让他为难，更不会像个泼妇一样，又哭又闹，完全无法沟通。 她明明是律师，单论沟通能力，她的同事们都没几个说的过她，要么就是思维转的不如她快。 那么能说会道的人，怎么变成了只会车軲轆的泼妇？ 难道真的是离职太久，能力退化到已经无法正常沟通了？ “那你答应我。” 仿佛为了引证他的猜测，叶舒忽然推开他，双手抓著江舟远的手臂，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势。 “你答应我，我就不闹了。” 江舟远双眼为睁大，眼底的厌弃越发明显。 即便这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等她闹完，他照样会把原计划就有的决策权给她，以便好安抚她。 可看著眼前这个丑陋，贪婪，毫无形象可言的叶舒，江舟远心里还是有些后悔了。 叶舒好像因为太在意他和温倩的关係，精神崩溃了…… “阿远？” 见他迟迟不说话，叶舒越发不安，收紧了抓著他手臂的力道，还用力摇了摇他。 “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是不敢答应了吗？” “你果然跟温倩……” “行了！” 江舟远不耐烦地呵斥道，“都说几次了，能不能別总是重复这些话？” 叶舒被他嚇傻了，呆呆看著他，眼泪又汹涌地流了出来，被他嚇哭了。 “你凶我？” 叶舒不敢相信地鬆了手，“结婚的时候你发过誓不能凶我，会爱我一辈子的，你居然凶我？！” “……” 江舟远只感觉疲惫。 好像適得其反，越说越糟糕了。 原来跟叶舒沟通也是这么累的事吗？ 江舟远想不起来，上次冷静又和平跟叶舒沟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一个月前？ 还是两个月前？ 或许，更久之前？ 江舟远只觉得头大，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踩著他的脑神经，蹦蹦跳，跳得他太阳穴也一突一突的。 “行了。” 江舟远忍无可忍，抬手阻止了叶舒念经一样的指控，“决策权是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你別再反覆质问我了。” 叶舒一下就止住哭，却没敢太高兴，小心翼翼確认道：“真的吗？你真的同意了？” “嗯。” 江舟远闭了闭眼睛，食指和拇指，轻轻揉了揉眉心，“我会让律师重新写一份……” “不用，我会写！” 他话还没说完，叶舒便抢著回答了。 对上江舟远没反应过来震惊的表情，叶舒破涕为笑，不太好意思说，“我在家閒著也没事，下午回来后自己整理了一份，基本跟你律师准备的合同一样，不同的正好是我刚刚提出需要改正的地方。” “什，什么？” 叶舒说得太快，江舟远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早就准备好了合同，除了他故意写反的那几条，基本跟他的一样？ 叶舒不回他话了，拉著他在沙发坐下，然后转身跑出房间，去了二楼隔壁走廊尽头的书房。 很快，叶舒拿著两份合同回来，她手上还有一支签字笔，和一个印泥盒。 她是真的在家无聊，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江舟远点头答应，签字按押。 江舟远：“……” 叶舒关上房门，走进来，在江舟远身边坐下，再將其中一份合同递给他。 “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字。” 她双手拿著合同，看著他的眼神，认真又充满期待。 江舟远心里涌上一股异样感，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叶舒的表情实在太认真，让他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来，这种异样感是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江舟远接过合同，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叶舒贴心地把他旁边桌上的小夜灯打开，让他更方便看合同。 “……” 江舟远速度很快，一两分钟就全部看完，並在心里跟他律师原本准备的那份做了对比。 叶舒还真是预判到了他律师的合同条款，竟真跟他们准备的，真正的那份合同，一模一样。 江舟远放下合同，心情复杂地指著转让股份额度的空白处，看向叶舒：“这里你没有直接列印出来，是早就猜到能拿到多少了吗？” 叶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歉意说：“今天冷静下来后，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昨晚確实太衝动了。” “我要太多股份，会给公司和你带去麻烦，所以我想了下，还是少要点的好，但考虑到你最近工作那么忙，怕又没空看我信息，所以还是决定等你回来了再当面说。” 叶舒说著，一边小心观察他的反应，带著点討好的温柔，像个孩子一样邀功道：“我很懂事吧？” 第82章 又反悔了？ 江舟远深深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把这份《夫妻財產约定协议》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一遍。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著，他也知道，他们的婚姻结束的时候，这权宜之计送出去的股份，会重新回到他手上。 可看到“该股权產生的所有收益，全部属於女方叶舒的个人財產，不作为夫妻共同財產”，江舟远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像有什么东西即將失去，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江舟远盯著这段话发了会儿呆，又看向叶舒。 叶舒也在看他，疑惑他怎么看那么久，还不签字。 並没有因为他停下来太久，怕他故意拖延时间，或反悔而著急生气。 两人目光对视上，叶舒看著他坦然一笑：“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江舟远別开视线：“没有。” 他继续看下去，看完鬆口气的同时，不免感慨，叶舒现在虽然爱疑神疑鬼，爱抱怨哭惨，到底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有趁机提出额外的要求。 江舟远拿起签字笔，在男方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照叶舒的要求，按了手印。 两份合同签好，按好手印，他赶忙抽湿纸巾擦手：“可以了吧？” 叶舒拿过来，也签上自己的名字，按手印，把其中一份交给他：“可以了。” 江舟远接过，又听她说：“明天上午去工商局登记股权变更，还是下午去？” “……” 江舟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她，仿佛在问她“这么著急是赶著投胎吗”的难以置信。 拿出了想要的合同，叶舒现在心情好，脾气也就好很多，微微一笑，回答得很有耐心：“迟早是要变更的，早解决早省心嘛。” 任何东西，都只有真正攥在自己手里，进了自己口袋，才能真正算自己的。 否则，江舟远要是哪天赖帐不认，死活不肯去登记，这签好的合同，也只不过是废纸几张。 江舟远：“……” 他不回答，叶舒就直接定下了时间：“还是说，我们送完声声就直接过去？” 江舟远无语地看著她，浓眉微蹙，显然是不耐烦了。 叶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脸上的激动之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相信的委屈。 “你又不想了吗？” 许是才哭过，她的声音一降下来，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委屈的哭腔。 叶舒说哭就哭，一点缓衝时间都不需要：“可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提出，也答应了签合约，变更登记的，怎么突然就反悔了？” “还是说，这是你的计谋，故意答应我，用合同拖著我，然后等我自己忘了，就可以当不存在，你就这么不想……”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能不能不要脑补这些有的没的？” 江舟远被她念叨得头疼，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只是在想明天的行程安排，你就不能再耐心等一等？” 叶舒鬆了口气，接著又问：“那明天上午可以吗？” 江舟远：“……行吧，我会让秘书通知大家推迟早会时间。” “好呢，那就这么说定了哦，你不准再反悔！”叶舒终於笑了。 江舟远实在被她的反覆无常弄得心浮气躁：“我什么时候说过反悔了？” “你確实没有明確说过，但你表现出来的行为就是这个意思！” 叶舒理直气壮说，“不然我干嘛总感觉不安，还不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江舟远：“……” 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江舟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拿过桌上的合同，站了起来。 他起来得太突然，叶舒有点被嚇到，看著他往外走，惊讶问道：“你今天又睡书房吗？” “有工作。” 江舟远没给她眼神，淡淡应了声，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也像关起了某个开关，叶舒脸上的表情逐渐落下。 不悲，不痛，也不失望了，平淡冷静到有些冷漠。 叶舒面无表情收好合同，锁进保险柜，也拿了换洗衣服洗澡。 进了书房，就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直徘徊在他耳边的那些嗡嗡的杂音，尽数消失。 江舟远隨手把合同扔在桌上，在沙发坐下，还觉得不够，乾脆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他终於可以清净一会儿了。 回来不到三个小时，竟会比过了一整天还要累。 以前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怎么以前完全没有发现？ 以前只要晚上没有应酬，他每天下了班就往家里笨，连朋友们的聚会都鲜少去，满心满眼都是叶舒和声声。 想到自己竟毫无察觉就这么过了几年，江舟远觉得头都要炸了。 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么窒息的日子，他竟然能挺过这么多年。 是猪油蒙了心？ 还是叶舒太会pua，把他给骗了？ 手机震动了几下，消息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舟远刚睡醒似的，睁开眼睛，望著头顶吊灯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去找手机。 是温倩发来的信息。 她今天请假没去公司，但也一直在关注他和家里的情况。 江舟远没有瞒著她，挑挑捡捡地给她说了个大概。 温倩心思细腻，哪怕只有几句话，也察觉到了他这边情况不太好，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別的方式，安慰他，关係他。 她猜到今晚回来又是一场硬仗，所以没有打扰他，算著时间，估摸著他这边告一段落了才发来关心的信息。 看著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关心，江舟远心底流过一股暖流，停机了很久的机器似的，瞬间被激活，浑身充满了力量，嘴角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江舟远坐了起来，一边打字回覆：【別担心，我这边没问题。】 【倒是你，膝盖还疼吗？】 温倩几乎秒回：【疼的[委屈哭]】 【不过只要想著你，就觉得没那么疼了。】 紧跟著，还发来了一个索吻的表情包。 江舟远看得喉咙乾涩，全身血液沸腾，恨不能代替表情包，钻进屏幕，狠狠吻她。 原来，这才是活著的感觉！ 第83章 调查令 但他现在还不能过去。 江舟远咽下涌上喉咙的唾液，果断给温倩发去了视频请求。 温倩秒接。 她也是在保姆的帮助下，刚洗了澡，穿著一件丝绸吊带裙躺在床上，抱著手机给江舟远发信息。 看到视频请求发过来的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就点了接受，导致手机都还没来得及调整过来，镜头对准的是胸口。 “啊，你等我一会儿。” 温倩手忙脚乱地拿著手机，一手撑著床坐起来。 镜头隨著她的动作，从胸口上移到脖子，下巴。 又晃儿一阵，才总算稳住，对准了她的脸。 “抱歉抱歉。” 两人的视线通过镜头，对视上，温倩刚忙完一阵，脸红扑扑的，是激烈运动过后的那种红晕，在冷色灯光下，衬得格外的诱人可口。 江舟远喉结滚动，双眼死死地钉在她嘴唇上，呼吸隨著她娇嫩水润的唇瓣，张张合合，而剧烈起伏著。 交往几个月，温倩已经很了解江舟远的喜好，更清楚自己对他的吸引力在哪里，自然也发现了他那要透过屏幕，將她灼穿的炙热目光。 温倩被他看得浑身酥麻，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再开口，嗓音沙哑，带著黏糊的娇柔，又像是呻吟：“你，你別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的。” 宛如往乾柴里扔下一个火星子，屏幕两端，四周的空气，噼里啪啦地燃了起来。 缠绵繾綣的目光拉了丝，心火顺势燃起，江舟远恨不得穿过屏幕，把她吞入腹中。 江舟远忍著热汗流下，轻笑了声：“那就不要忍。” 书房的温度在不断升高。 不远处主臥，冷清得有些诡异。 叶舒护肤好，抱著笔记本靠在床头，继续整理离婚申请起诉，和调查令的材料。 她这些天都在外面跑，把能查到的，江舟远名下的各种帐户和流水都查了。 但江舟远既然已经在准备財產转移，就肯定不会只有这些帐户和资金。 她不知道的，那些隱形的財產，以及私人大额转帐和消费支出，必须要靠法院的调查令，进一步调查了。 整理完材料，保存好，已经十一点多。 江舟远就算睡书房，也该回来拿换洗衣服洗澡。 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要么是还在加班，工作没做完，要么嘛…… 叶舒关了电脑，把笔记本锁起来，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爬到床上，躺下。 了却了两件事，叶舒今天心情不错，很快睡著，睡眠质量也很好。 一觉睡到天亮，闹钟响起前，她自己先醒了。 大床的另一边，一如既往空空的，手上一碰，是从没有人躺下过冰凉。 叶舒醒了会儿觉，起床洗漱。 江舟远不知道昨晚几点回房间洗澡，又是怎么离开的，叶舒完全没听到动静，但浴室確实有他换下来的脏衣服。 叶舒盯著脏衣篓里的脏衣服，自我反省了一番，以后绝对不能再睡这么死，这么放鬆了。 换了衣服，叶舒先是下楼，跟姜琼和阿姨確认早餐，才上楼，喊声声起床洗漱。 声声昨晚也睡得很好，叶舒推门进来时，她就听到动静先醒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视线里熟悉的身影，声声嘟嘟囔囔地喊了声：“妈妈。” 叶舒带上门，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俯身亲了亲她额头：“早上好啊宝贝。” 声声被彻底激活，眼睛睁大，甜甜地回了声：“妈妈早上好。” 叶舒把她脸上的头髮拿开：“要起床吗？” 声声点点头，伸出双手：“妈妈抱抱我。” “好。” 叶舒便把她抱起来。 声声顺势趴在叶舒肩膀上，抱著她又缓了会儿。 叶舒轻抚她后背，等她启动得差不多了，才问：“去洗脸刷牙好不好？” 声声蹭著叶舒脖颈点了点头：“好。” 然后乖乖推开妈妈，站了起来。 叶舒给她穿了件薄外套，陪她一起去洗漱，再一起挑衣服。 江舟远敲门进来时，母女俩刚换好衣服，准备梳头扎头髮。 视线对视上，江舟远温和说：“早上好。” 声声依旧没有回应他，却也没有完全不理他，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他看，像在思考猜测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们在家的时候，保姆一般不会上楼，这会儿他也进来了，江舟远就没再关门，径直走了过来。 声声盯著他一路，直到江舟远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她才收回目光，低头玩手机。 经歷过这几次被女儿嫌弃，江舟远很知趣地没有再上赶著惹声声生气，安静坐在旁边，只在叶舒有需要的时候，帮她递一下东西。 “好啦。” 绑好头髮，叶舒照例给声声镜子，问她意见，“看看行不行。” 声声接过镜子，照照左边，又照照右边，很是满意：“非常可以，谢谢妈妈！” “也谢谢宝贝喜欢妈妈今天的手艺。” 叶舒也给予女儿讚美，接过声声换回来的镜子。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声声乖乖退出手机游戏，把手机放在桌上，跳下凳子。 一旁江舟远见状，打开手机相机，问声声：“你今天的髮型太好看了，爸爸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声声似乎有些意外，愣住了。 梳头髮这种精细活，江舟远做不来，他能做的，就是每天陪在旁边，当一个称职的观眾，负责夸夸夸。 夸叶舒手艺，夸声声髮型好看可爱，再给刚绑好头髮的声声拍照留念。 通常这个时候，声声都会乖乖配合，高兴了还会主动摆各种pose让他拍个够。 只是，这段时间江舟远很少回家，更是很久很久没有在早上，她刚梳好头髮的时候帮她拍照。 他突然又说要拍照，声声感到陌生，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她现在还没有原谅爸爸，在爸爸真正知错道歉之前，她暂时不想跟爸爸说话。 可是，爸爸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给她拍照了…… 她有点想拍。 声声不知所措地求助叶舒。 叶舒正好收好工具，见状也拿出了手机来：“妈妈给你拍好不好？” 声声用力点头，乖乖站好，任由叶舒拍照。 江舟远被迫退到一旁，尷尬了一会儿，只好自己找角度，也帮声声拍。 庆幸，声声没有拒绝他。 拍完照，一家三口下楼吃早餐，送声声去幼儿园。 然后，在叶舒的催促下，两人踩著工作人员上班的时间，去了市场监督管理局。 第84章 手炼是谁的？ 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还需要一些材料。 江舟远先掉头去了趟公司。 他上楼拿材料，叶舒在楼下等他。 苏凝发来微信问她这边的情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叶舒回她信息，两人聊了起来。 忽然，她的左眼被一个闪光刺了一下。 叶舒打字的动作一顿，移开手机，顺著闪光看了过去。 只见隔壁驾驶座的垫子边沿，有个米粒大小的东西，角度因素，此刻正闪著彩光。 是宝石发出的火彩。 叶舒弯腰捡起来，竟是一条镶了十二颗细钻的细手炼，难怪会掉到缝隙里。 这辆车，是江舟远常用的宾利，平时司机开车，他都是坐在后面，副驾座空著。 他自己亲自开车时，基本很少载人，以他的身份地位，聪明点的女性都会跟他保持距离，坐后面。 能戴得起价值不菲钻石手炼的女性，更不会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副驾座都不一定会有女性坐，中间还隔著扶手箱，手炼又怎么会出现在驾驶座的脚垫下？ 除非他把车借给女人开。 或者，手炼的主人，跟江舟远一起在驾驶座上做什么。 很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且这个人毫无疑问是温倩。 叶舒拎著手炼，若有所思看了眼行车记录仪。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舟远拿好材料，过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舒想了想，把手炼扔在仪表台上。 江舟远拉开车门，一上车就看到阳光照射下，闪烁著彩光的手炼。 他的眼睛也被闪了下，脱口问：“怎么不戴著？” 叶舒往后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看著他：“我在垫子下捡到的。” 江舟远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再问。 “这手炼一看就不便宜，失主现在一定很著急，你找个时间给人还回去吧。”叶舒好意提醒。 江舟远繫上安全带，心不在焉应了声：“嗯。” 叶舒手肘搭在车窗上，手掌撑著脸，侧头目不转睛看著他：“你不解释一下？” 江舟远发动车子：“解释什么？” “当然是手炼的主人啦。” 叶舒淡漠说道，“这条手炼是在驾驶座的垫子下发现的。” “……”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车是不借人的吧？” “李叔是男人，他不戴这种女士钻石手炼。” 叶舒头头是道分析，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算有女性坐副驾座，她的手炼又怎么会越过扶手箱，落到驾驶座的脚垫下的？” 车子开出停车场，上了主干道，江舟远目不斜视，恰巧掩盖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和不耐烦。 “可能是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吧。”江舟远面不改色说。 叶舒闻言一笑：“看来你是知道手炼的主人是谁了。” “嗯。” 江舟远眼睛都不带眨地说谎，“前两天送了一个客户，估计是她的。” “……” 叶舒看著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握成拳。 以前总听说心虚的人藉口多，说谎跟喝水一样频繁，还特理直气壮，这种人会让人没由来的心生厌恶。 叶舒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江舟远会变成这样。 在已经知道要问的问题的答案时，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叶舒盯著他看了许久，直到江舟远被他看得不耐烦，侧头瞥了她一眼：“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 叶舒鬆开握拳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心里上涌的那股怒意，强行压了下去，同时不停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一时衝动，坏了大事！ 她一边劝自己，一边回想即將工商变更登记到手的10%股份，一边想离婚起诉，要申请的调查令，以及，之后对他们的种种起诉…… 小不忍乱大谋！ “你以前说过的。” 叶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头看向窗外，憋屈抱怨道，“以前你明明说过，你开车的时候，你的副驾座只有我能坐。” 她像个吃醋乱发脾气的“怨妇”，吸吸鼻子，说哭就哭，抽抽噎噎地说，“你忘了我对我的承诺了吗？” “……” 江舟远果然被她哭烦了，饶是只有余光能看到，通过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也明显看得出他现在有多不耐烦，有多烦躁。 偏偏叶舒还嫌不够，继续说，“因为我现在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妇，已经没有资格坐你的副驾座了吗？” “还是你已经嫌弃我会丟你脸，所以才故意忘记承诺的？” “我没这个意思！” 江舟远完全忘记了这个承诺，更是不確定自己说没说过，但叶舒现在的情况，他又不能直接说不记得，只能硬著头皮，含糊辩解。 “那天实在是情况特殊，对方是大客户，人家要坐前面，我总不能直接说『那位置是我老婆的，你去后面坐吧』？” “为什么不能说？”叶舒反问他。 “对方如果懂分寸的话，你只需要暗示几句，就听得到，知趣地去后面了。” “你什么都不说的话，那人家怎么会知道？” “……” “別无理取闹了。” 江舟远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只是坐一下副驾座而已，你有必要这么应激吗？” “我应激还不都是你造成的？” 律师的反应能力很快，叶舒一点没有被他pua到，“你要是真的记得自己的承诺，在意我的感受，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让这种大家都不高兴的事发生啊。” “……” “所以归咎到底，你还是嫌弃我会给你丟脸不是吗？” “……” “阿远，你还记得你已婚有孩子吗？” 叶舒转过头，失望地看著他，“一个有老婆孩子的男人的驾驶座下面，发现陌生女人的手炼，你知道有多曖昧吗？” “要不是我还相信你不会背叛我和声声，相信你对婚姻和家庭的忠诚，看到这条手炼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你把手炼还给人家，而是直接怀疑你出轨，怀疑你跟情人在驾驶座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事！” 叶舒定定看著他，看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看他因为这句话，心虚地收敛起对她的烦躁表情。 叶舒心里冷笑一声，半真半假继续问道，“你希望我这样怀疑你吗？” “还是，我本来就猜对了？” 第85章 行车记录仪 这段话，叶舒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就为了观察他在听到她这些话时的反应。 江舟远似乎也察觉到她的目的，目不斜视开车，再没有往她这边移过来一个眼神。 然而，叶舒却不肯放过他：“你却连认真听我话，回答我的问题，解决问题的勇气都没有，一味地认定我无理取闹，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我继续怀疑下去吗？” 江舟远：“……” 还真被她说中了。 但江舟远也不是几岁，十几岁大的毛头小子，一嚇唬就原形毕露。 他紧了紧握著方向盘的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一点没有不耐烦，只有热恋期对女朋友的无奈语气：“你看你这么喜欢多想，我只是把副驾座给一个女客户坐了一下，你就脑补这么多，我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啊。” 叶舒一点不吃他的这套：“哦，现在又成我的错了？” “……能先听我说完吗？” 叶舒没应声，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江舟远接著说：“忘记承诺，让你不认识的女客户坐了你的位置是我的错，我道歉。” 叶舒：“只道歉这一点？” 江舟远：“……说你无理取闹也是我不对，抱歉。” 叶舒冷哼一声：“所以你这是承认是你的错了？” 江舟远：“……” 江舟远后悔认错道歉了。 她以前也是这么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吗？ 他都已经道歉了，叶舒为什么还非要揪著不放？ 要是早知道不管道歉不道歉，她都会阴阳怪气，一开始，他就不该认错了！ 江舟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累。 不知道第多少次自我怀疑，当初是怎么看上叶舒的，跟她恋爱到结婚这十年，他都是怎么挺过来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难沟通的人？ 这念头刚起，江舟远脑海里就冒出了温倩的脸，以及昨晚跟她连视频时，她温柔的声音，情动时痴迷看著他，喊著他名字的娇喘。 江舟远不禁想，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交往的时候，叶舒虽然不会像温倩那样没他不行的痴迷他，却也像个正常的恋人，会为他心动，为他放下自尊，做他喜欢的事，討他开心。 好像直到结婚初期，她还是一个合格称职的恋人，从没做过让他不高兴，甚至厌恶的事。 怎么只是生了个孩子而已，她就浑身长满了刺，不刺一下，就不会说话？ 一个人，前后是会有这么大变化的吗？ 或许，是恋爱期间他给叶舒的滤镜太厚重，蒙了他的眼和心，忽略了真实的叶舒是什么样的，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而现在，他对叶舒没有爱人的滤镜，所以看轻了她的真面目了？ 江舟远想不明白，也懒得再去想。 此时此刻，他只想快些逃离单独跟叶舒一起的空间。 太窒息了！ 好在市场监督局离公司不是很远，过去的路又跟早高峰相反，他们很快就到了。 找位置停好车，江舟远一言不发，解开安全带便下了车。 叶舒看起来还在生气，也没跟他说话，拿著包默默下车，跟著他一起进了市场监督管理局。 刚到上班时间，大厅没什么人，工作人员刚到岗位，还在整理，有的岗位上甚至还空著。 两人直奔有人的窗口，填表，递交材料。 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是一位年轻女性，操作的时候，不时看一眼叶舒。 叶舒发现了，抬头冲又看过来的工作人员笑了下。 被现场抓包，当事人也觉得尷尬，回了个笑容，不敢再看，但心底的疑惑，却並未因此消失。 眼前这个女人气质独特，虽然只是化了淡妆，却仍然美得惊艷，哪怕是戴著口罩，遮住了脸，她的气质，和她的眉眼，尤其是那双明亮，水润温柔会说话一样的眼睛，也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士，昨天上午也来过。 当时她好像是来举报某个公司违规註册来著？ 不过看她没有一点被认出来的慌乱，还坦然看回来的反应，也可能是她认错了呢。 工作人员没再多想，继续给叶舒和江舟远的股权变更登记走流程。 终於不被盯著看了，叶舒心里鬆了口气。 她昨天来的时候，特意戴了口罩，举报也是匿名举报的，所以不怕被认出来。 但总被盯著看，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好在江舟远已经被她气得不想看她，没发现这边的异常。 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结束，两人离开市场监督管理局。 江舟远径直往停车场走去，大概是才被叶舒强词夺理气过，他心有余悸，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叶舒“骂街”，上车前，礼貌性地问了句：“你怎么回去？” 叶舒正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看著像在发信息，闻言抬头看了过来：“我先跟你去公司吧。” “什么？” “妈说有个朋友生病住院了，她要去买点东西去医院看朋友。” 叶舒走到副驾座，拉开了车门，“我先跟你去公司，等下开你的车去跟妈碰面，陪她去医院。” “……” 家里有好几台车，江舟远本来想说让叶舒回去后再开车出来，叶舒已经上了车，坐好，並繫上安全带。 江舟远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上了车。 送江舟远去公司后，叶舒开著他的车，掉头就走。 她先是跟姜琼匯合，一起去购物中心买了些探病的礼物，再去医院。 叶舒把姜琼送到住院部最近的地方，自己却没下车：“妈你先上去，我有点事，晚点再过去。” 姜琼不疑有他，点点头：“好，你忙吧，要是忙的话，不上来也没关係，我陪你阿姨聊会就好。” “好。” 目送姜琼进去，叶舒把车开到停车场停好，然后，打开了行车记录仪。 第86章 怎么能这么自私！ 行车记录仪的保存有时间限制，叶舒断了电源，打开大致看了下，確认了下保存时长，和停车监控，便暂时退出。 她先上楼，去住院部找老妈，跟她一起陪病人聊了会儿。 原计划是从医院离开后，叶舒先把车开到方舟，然后再跟姜琼打车回家。 叶舒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绕路去了趟苏凝的律所。 怕被录音，叶舒没提要去哪，姜琼一路过来也没问过。 直到来到陌生的地方，她才感到好奇：“这是哪里？” 她看到门口gg牌上写著的公司名字，但谨慎地没问出来。 “来阿凝这里拿点东西。” 叶舒熄火，关掉行车记录仪电源，拔出內存。 “妈，你要上去看看吗？” “去吧，我还没来过阿凝工作的地方呢。” 姜琼解下安全带，跟著她一起去律所。 来之前，叶舒已经微信告知苏凝，一进办公室，她就把准备好的电脑让出来：“用这个电脑。” “谢谢。” 叶舒道了声谢，接过笔记本，插入內存，把近一个月的行车记录全部导了出来。 姜琼一开始云里雾里，直到看叶舒导视频，才明白女儿在做什么。 她站在叶舒身后，看了会儿，重重嘆了口气，去旁边沙发坐好，表情呆呆的。 刚来的那天，她就发现女儿和江舟远之间气氛不对，后来也如她猜测的那样，两人的婚姻真出事了。 母女聊完后，姜琼无条件支持女儿的决定。 为了配合她爭取时间，收集证据，她们都没有表现出来，跟无事发生一样跟江舟远相处。 除了江舟远总不归家惹声声生气，夫妻俩不时吵上几句，一切都跟以前没多大变化。 以至於，姜琼差点把自己都骗了。 直到亲眼看到叶舒和苏凝保存行车记录仪的录像，亲眼看著视频里，江舟远和温倩在座椅上曖昧，姜琼才真正有了江舟远出轨背叛，女儿要离婚的实感。 姜琼望著虚空发了会儿呆，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江舟远刚来江家时的事。 徐曼云带著江舟远嫁进江家时，姜琼已经在江家工作了几年。 对於照顾的当家主人再婚，还是娶了一个带著十几岁大儿子的二婚女人，她起先跟其他保姆一样感到有些意外和好奇。 不过毕竟是別人家的事，好奇劲过去后，也就该做什么做什么，怎么对江老爷子的，就怎么对新夫人。 徐曼云跟以前江老爷子的那些年轻女友不太一样，不会张扬跋扈，不把她们这些保姆当人，一副高高在上，使唤奴隶一样使唤她们。 或许是自己也经歷过苦难，徐曼云很会做人，江老爷子去公司后，她会跟她们聊天，会虚心请教他们怎么照顾老爷子，了解家里亲戚们的情况，很快就融入到了新家，是个很好相处的女主人。 反倒是她的儿子，看起来对谁都彬彬有礼，实则性格有些孤僻，对谁都拒人千里，对谁都保持戒备心。 姜琼猜测大概是母子俩相依为命时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如此小心，加之他跟叶舒差不多大，心里不免起了怜悯，对他多了些关注。 或许是有相似的经验，又都对外界保持警惕，叶舒和江舟远意外的合得来，徐曼云不在的时候，他们俩私底下经常凑一起聊天，赶作业。 姜琼发现了，却没说穿，更没有去打扰孩子们，只是在远处默默观察著，然后发现江舟远其实是个温柔细心的孩子。 初见时的礼貌和疏离感，都是为了自保的表现。 也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她同时发现徐曼云也並不像刚来时表现的那么亲切和蔼。 她跟家里保姆，尤其是年轻，或者跟她差不多大的女保姆，搞好关係聊得来，只是为了掌握她们的情况，为自己排除隱患。 徐曼云在防著她们，她怕自己的到来，点醒了她们这些保姆，趁她不在家的时候，也爬床江老爷子，挤掉她再上位。 徐曼云看不起保姆，更看不起保姆的女儿。 江舟远跟叶舒的来往被发现后，果然找到她来敲打一二，明示暗示让她提醒叶舒，不要高攀她儿子。 姜琼也觉得叶舒和江舟远门不当户不对，但一想到自己被逼迫的失败婚姻，便把徐曼云的警告咽了回去。 十几岁不到二十的孩子，只是互相喜欢对方，有什么错？ 更何况，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他们只是谈个恋爱，情淡了，自然会分手的。 她亲自照顾了江舟远几年，对他算是知根知底，真实的为人不错，又是真心喜欢叶舒，女儿的初恋对象是他，哪怕以后真的分手了，也能好聚好散，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一个细心温柔还体贴，很懂得换位，站在女性的这方思考问题，一个理智清醒，拿得起放得下，姜琼实在想不出他们分手的时候一地鸡毛的画面。 为了让孩子们不留下遗憾，也为了不让自己保姆的身份，耽误孩子们的恋爱，不让徐曼云有机会从她下手，威胁逼迫他们分手，姜琼辞去了在江家十几年的工作。 后来，他们的恋爱很顺利，毕业后没多久，就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一切都朝著她希望的，美好的方向前进著。 姜琼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那么相爱，江舟远竟会出轨。 她那么自信满满会好聚好散的两人，竟会以她最担心的一地鸡毛收场，甚至走上法庭对峙。 思及至此，姜琼心里不免感到难受。 难道是诅咒吗？ 她被迫相亲嫁人，被父母逼著不准离婚，任劳任怨，挨打了十几年，才勉强带著女儿逃出来，最后在女儿的帮助下，成功离婚逃离家庭。 她的女儿，也要走上她的老路，无法拥有一个正常，幸福的婚姻吗？ 姜琼说不出让叶舒忍忍的话，她忍了十几年，並没有因为她能忍，就等来一个好结果，所以她不会再让女儿重蹈覆辙。 她支持女儿离婚，支持她的所有行动。 只是，当一个人閒下来的时候，她又不免胡思乱想。 阿舒和声声以后该怎么办啊？ 一个人带孩子工作，还是律师的工作，声声的情况又还没有彻底稳下来，她一定很辛苦。 江舟远不是说爱阿舒，爱声声吗？ 他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一下父母离婚，对天生敏感的声声，会造成多大的打击呢？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第87章 公司出事了 负面的思维一旦发散，整个人就像陷入泥沼，越是挣扎，就越深陷。 等叶舒和苏凝导完录像，姜琼已经被自己的各种不安的猜测，拉进了一种黑暗的旋涡中，周身散发著丧到极致的负情绪。 叶舒一抬头，对上她要哭不哭的模样，嚇了一跳。 “妈，你怎么了？” 叶舒赶紧放下电脑，小跑过来安慰，“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哭了？” 姜琼回神，呆愣愣看著女儿，见女儿神色自然，完全没有因为被背叛，要离婚的不安与愤怒。 这么一对比，反而是太操心，胡思乱想了。 “没什么。” 姜琼脸色苍白，很勉强地对女儿笑了下，“突然想到一个电视剧情节，有些伤心。” 叶舒盯著母亲看了看，笑了笑，没揭穿她：“是吗？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转移一下情绪？” 姜琼几乎是下意识要拒绝，对上叶舒担忧的眼神，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点点头：“好啊。” “我这別的不多，零食是最不缺的。” 她话音刚落下，苏凝就从她的零食柜里，抱了一堆零食过来，豪迈地往桌上一放，“阿姨，不用客气，隨便吃！” 姜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声：“好，我会好好吃的，谢谢阿凝。” “嘿嘿，不客气，阿姨你帮我多吃点，吃完了我好换別的。”苏凝双手合十，请求道。 姜琼哭笑不得，就近拆开了一包辣条，在叶舒和苏凝期待的目光下，硬著头皮吃了一根。 “嘶，好……好辣！” 刚一入口，姜琼就被辣得皱起脸，眼泪都要辣出来了。 “不应该啊？” 苏凝懵了，“这个牌子的辣条我还挺喜欢吃的，不怎么辣才对啊。” 她分享零食是想长辈开心的，可没想把人弄哭。 苏凝在桌上翻了翻，翻出一包同品牌的辣条，就要拆了吃。 “可能是我没吃过这些零食，不习惯吧。” 姜琼强行咽下，一边接过叶舒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口，还是不够，又拆开一包沙琪玛。 “那就没问题了。” 苏凝也已经吃了一根，很快，也跟著皱起眉，眼泪上涌。 两人面面相覷，苏凝默默吃下去，强忍了一会儿，才咽下，稍稍缓过来，仔细一看包装，傻眼了。 “那个……” 她尷尬看著姜琼，“可能不是你的错，是我买到了特辣的。” “……” 姜琼眨了下眼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了，一来她还在吃著沙琪玛，说不出话，再来，吃都吃了，辣也辣了，也不好再说自己能吃辣，一定是辣条问题。 “好了，別发呆了。” 叶舒给两人一人手上放了一杯水，“快喝吧，等下还要干正事。” 插曲一闹，所有有的没的情绪，都闹没了。 姜琼顾不上在胡思乱想，看著叶舒和苏凝忙活完录像，她默默收拾好桌子，跟叶舒一起离开了律所。 回到车上，叶舒把內存放进去，姜琼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只问叶舒想吃什么，聊起了午饭和晚饭。 叶舒径直开车到方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下车前，给江舟远发微信，告知他车已经还回来。 快要到下班时间，江舟远估计在忙，没回信息。 叶舒便带著姜琼，才地下车库上来，打算去附近餐厅吃了午饭再回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打开，门外，是匆匆忙忙的职员们。 他们一个个手上都拿著文件，行色匆匆，看著出什么事了。 叶舒拉著姜琼退到一边，避开人群，也避免跟他们碰撞在一起，一边想著工商举报的事。 她虽然提供了那个皮包公司法人的死亡证明，但依照她对有关部门的了解，除非特別紧急的情况，否则基本不可能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查清楚，並做出处罚。 可能，是出別的事情了？ 她毕竟没在公司上过班，哪怕她现在还是名义上的总裁夫人，公司的职员也不会向她透露公司机密。 “走吧。” 叶舒放弃了拉个人打听的打算，拉著姜琼往外走。 姜琼频频看向从身边匆匆而过的职员，有些担忧：“公司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 “不问问阿远？” “问了他也不会说。” 叶舒头也不回，“他现在已经不会跟我说公司的事了，我要是主动问，他还会嫌烦。” 出了大厅，叶舒回头冲她一笑：“既然已经有人给他找麻烦，我就没必要再去凑热闹。” “我饿了，妈，我们去吃饭吧。” “……好吧。” 叶舒想去的餐厅就在附近，加上临近中午，不太好叫车，两人乾脆走路过去。 收到江舟远回復的信息时，母女俩已经吃到一半，在包间边吃边閒聊。 叶舒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几，早过了下班时间，江舟远信息里却说还在忙。 叶舒也没有回覆，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东西，聊天。 吃完结了帐，她才看到信息似的，象徵性问江舟远：【这么晚了还在忙？】 【午饭吃了没？要不要给你叫个外卖。】 江舟远：【不用。】 助理已经叫了外卖，他的那份午饭，就放在办公桌上，但他现在没心情吃。 回完叶舒的微信，江舟远切到周时楷的微信，聊天界面里，仍然只有他发过去的信息，不见周时楷回復。 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不知道他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回。 对象是周时楷的话，都有可能。 亦或者，他就是故意晾著他，等著看他手忙脚乱的笑话。 但这个念头刚落下，又被江舟远否决了。 周时楷確实会时不时给他添点堵，但都是小孩子一样的小打小闹，身为名义上的舅舅，他从不跟他计较。 像这次这种，让盛启集团旗下的小公司抢他们的业务，甚至用手段陷害他们，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 两家毕竟名义上是亲戚，周时楷只要没疯，就不会在老爷子他们都还在的时候，撕破脸。 第88章 你是傻子吗？ 出事的是外地新工厂。 厂房新建，施工方偷工减料，工人作业时突然塌方，造成两人受伤。 出事后刘昊亲自赶往现场，安抚工人，给予赔款，对施工方追责。 一切都已经妥善处理好，工地也重新开工，事情本该尘埃落定，一切恢復正常。 却不想，时隔一个月，被人曝光在网上。 这条消息，最开始是发在论坛，几个小时后的今天早上，突然被微博营销號搬运，短短一个小时，就引爆舆论。 熟悉的操作流程，以及让人措手不及的发酵速度，一看就知道有幕后推手在操作。 方舟最近没得罪人，唯一有竞爭关係的，就是盛启集团旗下的一个分公司。 两家公司都准备竞標某个政府项目，虽然少不了明爭暗斗，但不至於撕破脸，加上周江两家的关係，见了面大家还是友好寒暄。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发难，曝光新工厂的事，利用舆论压力来倒逼。 江舟远刚回公司，就一直在处理这事，他也很想相信不是他们干的，但这波舆论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故意衝著他们来的，由不得他多想。 为了避免矛盾越闹越大，处理完各方问题后，江舟远第一时间联繫了周时楷，想先私下沟通解决。 却一直没联繫上。 江舟远不得不怀疑周时楷是真不知情，还是本来就有他授意？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舟远想不通。 下午一点多，几个小时不吃不喝的忙碌，稍稍停下来，江舟远感觉五臟六腑都在造反。 他暂时放下手机，打开助理放在桌上的午饭，喝了点汤，匆匆吃了两口，补充上一点能量，又重新拿过手机。 江舟远犹豫著是要直接打电话，还是继续微信留言，屏幕上端，弹出了周时楷的微信回復。 周时楷：【开视频会议呢。】 【等我先去了解一下再联繫你。】 看来是不知情了。 江舟远暗自鬆了口气。 於公於私，他都不想跟周时楷，或者盛启发生衝突，周时楷愿意出面解决，自然是皆大欢喜的。 江舟远回了周时楷微信，表示会等他答覆，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温倩的联繫先来了。 极少见的，没有发微信，而是直接打电话来的。 耳机不在手边，江舟远便直接拿手机接起。 “阿远。” 温倩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我听蓉姐说，公司遇到麻烦了？” 她这样问，说明已经了解全部，却还是很懂事的先跟江舟远確认。 “嗯，是有些麻烦。” 江舟远没有瞒著她，简单说了下，又安慰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 “好。” 温倩乖乖答应著，但还是很担心他，又问，“你呢，有好好吃午饭吗？” 江舟远笑道：“正在吃。” 温倩问他吃的什么，江舟远一一回了他，等问完，安抚好她，才反过来关心温倩的情况。 “抱歉，实在太忙了，没能跟你联繫。” “没关係的。” 温倩的声音轻轻柔柔，很好的安抚了江舟远一直紧绷著的神经，“我这边有保姆照顾，你不用担心我，工作要紧，不然我也会不安的。” 末了，温倩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她现在只是刚转正的总裁助理，个人能力有限，能这样问，真正的意思，指的是她背后的温家。 江舟远感动又感激，但还是拒绝了：“不用，我能解决。” 温倩没说话。 以为她在失落，江舟远赶紧安慰道：“这点事情，没必要麻烦伯父。” 温倩很快被安抚道，笑出了声：“那你有需要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联繫我。” “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温倩便不再打扰他吃饭，主动提出掛电话。 饭后，周时楷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亲戚，又知道说的是什么事，电话接通，周时楷便直截了当说：“我让人问了下，不是公司那边做的。” 江舟远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色微沉，语气变得不那么友善：“你確定？” “不確定也不会来找你啊。” 周时楷依旧是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的口吻，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是要找我要说法吗，这不给你了？” “……” “你最近是得罪什么人了吧？”周时楷反问他。 江舟远轻哼了声：“没有。” “那为什么人家要搞你？” 周时楷不信，“要不你再仔细想想？也有可能这次真的是意外呢？” 意外被人发到网上，意外被营销號发现，搬运到微博，再被打工人网友討伐，上了热搜呢？ “不可能。” 江舟远想也不想说，“一整套流程和手法都很老练，不可能是意外。” 周时楷不想跟他掰扯，冷哼了声，语气明显不悦，“所以你就来怀疑是我们这边公司的人做的，直接找到我来问罪？” “……” 江舟远还没说什么，周时楷冷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不是我说，你觉得有必要吗？” 江舟远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真要比公司背景实力，你的方舟拿什么跟盛启比？” 周时楷声音冷冷的，一点没再跟他寒暄客套，直白得让人牙痒痒，“那个项目的竞標，现在看似我们两家公司最有希望，但真正有优势的是谁，你不会真不知道吧？” 方舟是最有希望的公司之一，但也只是之一，在盛启面前，毫无竞爭力。 江舟远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周时楷冷笑出声：“咱们是亲戚不错，但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自己公司出事了，就跑来找我算帐？我被质疑了，又该找谁？” “我的名声谁来负责？公司被冤枉了，谁来补偿？” “我没有质疑你。” 江舟远辩解道，“就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確实有人在推动，我先联繫你，也只是想確认一下，避免矛盾激发。” “这么说你的“怀疑”还是好意的，我得感谢你是吧？” 周时楷冷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怎么最近感觉，你好像中邪了一样，不是被人糊了眼睛，就是被人带跑偏，要不，你去庙里找个大师看看，拜拜呢？” 看似关心的话，实则拐弯抹角骂人，只差点著江舟远脑门子骂他傻子了！ 第89章 都是报应 江舟远脸色黑如锅底，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时楷！” “彆气彆气。” 周时楷一点没被嚇到，反过来安慰他，“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现在事情一堆，本来糟心了，再把身体搞垮了怎么办？” “……” 周时楷不是话多的人，一旦他主动找谁说话，或嘰嘰喳喳说个没完，必定作妖。 江舟远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打断他的念头，给了他阴阳怪气的机会。 但这个电话本来就是他主动联繫等来的，加上辈分和年龄在那，他也不好对他生气！ “別胡说八道了，跟你说正事呢。”江舟远只好转移话题。 周时楷却不干了：“我说的不是正事？” 江舟远：“……” 周时楷也耐心耗尽，不想再说下去：“不想说下去就掛了。”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 已经是下午的上班时间，方特助午休完回来。 听著自家老板理直气壮骂人，他不记得第多少次感慨江舟远根本不是他对手。 看老板掛了电话，方特助赶忙上前，將两份要紧急签字的文件翻开，递过去。 周时楷隨意翻了翻，一只手找来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现在心情很好，下笔轻快，收笔时，甚至勾起了一个小尖角。 方特助看著他拿过第二份文件签字，看他落笔，又忍不住抬头看他脸，深深怀疑，要不是小老板一贯冷脸，他这会儿都要哼起歌来了吧？ 周时楷签好字，一抬头，就对上方特助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剑眉一挑：“有事？” 方特助不慌不忙收回视线，合上两份文件，面不改色说：“没有。” 收好文件就要走，方特助想了想，还是转身，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周总心情很好？” 周时楷懒洋洋往后一靠，一点没想瞒著：“是啊，非常好，这段时间再没这样开心果了。” 方特助：“……” 你也真是一点不含蓄。 “是因为，方舟那事？”方特助壮著胆子问。 周时楷嘴角上挑起一个小弧度，似笑非笑看著他，却没回话了。 “……” 得，又被他猜中了。 周时楷这几年都在国外，留学期间就开始学著管理公司，方特助是周老爷子特意安排给他的助手，是以这几年也跟著周时楷在国外协助他。 別看两人年龄差了九岁，又是上下级关係，协助周时楷的这几年，朝夕相处，有时也避免不了照顾他的生活，方特助早就把周时楷当弟弟。 方特助自认很擅长观察小老板，对他的了解不必周家人差。 他知道周时楷恨出轨，因此討厌江舟远，帮著叶舒出气。 但之前都是收集证据给叶舒，再不然也是举报江舟远弄的那个皮包公司，都还算在正常合理的范畴。 可突然对江舟远的公司出手，曝光他拼命压下去的塌方，给方舟造成这么严重的舆论，现在基本可以断定方舟没有优势再继续竞爭下去。 他们为了这个竞標项目，忙活的大半年，都白忙了。 这已经严重超出了“出气”的初衷。 方特助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时楷这样做的原因。 不过他是老板，又是周家当家人，江家的宝贝疙瘩，有任性的权利，打工人还是少问的好。 方特助了解周时楷，同样的，周时楷对他的了解也不少。 看他一脸呆样，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 周时楷饶有趣地欣赏了一番，才循循善诱问道：“你想知道吗？” 方特助回神，对上周时楷看过来的目光，確认没有生气的跡象，在心里挣扎了下，小心问道：“我能知道吗？” 周时楷一摊手：“看你自己咯。” “……” 方特助果断摇头：“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周时楷可从来不是好心肠的人，他突然这么大方，等著他来问，必定有诈。 “您还有事吗？” 方特助拿起文件，公事公办地看著他，“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 周时楷頷首。 方特助便转身走，走了两步，又停下，问周时楷：“网上那事，还要继续吗？” 周时楷抬眸，方特助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再仔细看时，周时楷又恢復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看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你看著办吧，现在舆论发酵了，適当添把火就行。” “明白，那我出去了。” 周时楷没再抬头看他，拿过手机，打开微信，进朋友圈。 叶舒朋友圈发了中午跟姜琼吃饭的照片，文案只有两个女生的小表情，看得出是跟妈妈一起吃饭的。 仔细看发布时间，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周时楷稍稍推算了下，正是他跟江舟远联繫上的时候。 叶舒看起来还不知道公司发生的事。 不知道也挺好的。 江舟远本来就没让她参与公司的事，没必要还要跟著他一起操心。 要是叶舒也知道，真的帮江舟远分担了，他才更不好做。 周时楷点开图片，从头划到尾，全部看完，再给点了个赞。 点完，他瞄了眼一点讚的人，其中没有江舟远的头像。 看来现在还在忙著呢。 忙点好，现在只是开始，要是连这都忙不过来，以后可怎么办？ 叶舒是跟姜琼吃完午饭，回到家后，才从苏凝那收到的消息。 苏凝中午跟客户一起吃饭，此客户正好跟方舟有业务来往，正好赶上负面舆论爆发，两人就用这事交流了一下。 苏凝乍一听还嚇了一跳，毕竟是认识的人的公司，后来想到江舟远做的那些事，很快就调整好心態，幸灾乐祸地跟客户討论起，此次舆论对方舟的影响。 离开饭店，苏凝回到车上，没急著开车走，坐在车里先给叶舒发微信，说了这事。 末了，她总结到：【工地塌方，这么严重的事故，方舟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都是报应啊！】 第90章 不急 叶舒看完很是意外。 江舟远曾用过公司资金问题敷衍她，只是他们都知道是藉口，公司其实没问题，却没想到，方舟竟会以这种方式出事。 事关人命，叶舒还是有心担心，问苏凝：【工人没事吧？】 一边打开瀏览器，搜相关新闻看。 苏凝回復的同时，她已经通过新闻了解完，便直接问苏凝：【隔了一个月才被爆出来，还发扩散得这么快，真的是意外吗？】 苏凝：【短短几个小时就闹这么大舆论，把方舟的公关都打得措手不及，哪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你很担心吗？】 叶舒也不瞒著：【一开始確实很担心工人。】 苏凝安慰她：【现在舆论闹这么大，他们不敢怠慢的。】 两人就这个问题又聊了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叶舒便先结束了聊天。 来人是姜琼。 一路回来，她虽一直在努力假装没事，也什么都没问，可心里装著的事，却一直在折磨著她，午觉实在睡不著，便决定上楼来，跟女儿聊聊。 “怎么了？” 一看他心事满满，又一脸不安的样子，叶舒也嚇了一跳，忙拉开门，让她进来，“做噩梦了？” 他们回来还不到半个小时的，老妈睡眠质量再好，也不至於这么快就睡下还做噩梦吧？ “没有，我没睡。” 姜琼跟著她在沙发坐下，不用叶舒再问，她自己便说了，“我在想你的事。” “我的？”叶舒不解，“我有什么事需要你担心吗？” 姜琼摇头，“倒也没有，就是下午看到你和阿凝导出行车记录的时候，我想到了你和阿远刚认识那段时间的事。” 叶舒听了沉默了下来，心里明白了老妈在担心什么，於是握住了她的手。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姜琼顺势握紧女儿的手，“就是我自己有些想不明白，那时候的你们，明明那么好。” 叶舒：“嗯，我也这样觉得。” 姜琼一下更不明白了：“难道你对阿远……” “没有。” 知道她想问什么，叶舒直截了当否认了，“从决定离婚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放下，所以不会捨不得这段感情，又犹豫不决。” 难得老妈来找她谈心，叶舒也坦诚相待，冲她笑了笑，又说：“过去的幸福是真实存在的，我已经享受过，也会把过去的美好放在心底，现在选择放手离婚，不代表就要否定过去。” “无论过去是否幸福，那都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为什么要否认呢？让它成为过去不就好了。” 姜琼呆呆看著女儿，一时无言。 她想到了自己的婚姻。 她是被父母逼著相亲，逼著结婚的，因为彩礼钱已经被父母给了哥哥盖房子，花出去了，他们家还不起，她不得不同意这门婚事，嫁过去。 丈夫嗜酒好赌，还家暴她和叶舒，她赚的钱，都被他拿去还债，花出去，自己反而没用到多少。 她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没有一次成功的。 起先，是父母不同意，觉得人是他们找的，离婚是在打他们的脸，以死相逼，不准她离婚。 再后来，他们年纪大了，逼不动了。 那男人却顺势利用起来，只要她一提离婚，就去娘家闹，又骂又打，用父母威胁她。 叶舒小时候也没少挨打，是她自己爭气，很会读书，给老叶家长了脸，让他们在村里有面子，才慢慢避免了挨打。 她考上大学，学了法律，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那男人也年纪大了，闹不动了，她也跟著过了段安稳日子。 姜琼以为，她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谁知道女儿比她有主意，帮她打官司，顺利离婚，彻底还她清净，让她彻底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如今看著女儿同样面对离婚困境，却能毫不迷茫，果断做出了选择，离婚流程也井井有条推进著，姜琼不免有些伤感。 她这辈子，过得太窝囊。 年轻时做不了自己的主，被父母卖了也反抗不了。 当了母亲，她也没保护好孩子，害孩子跟她受苦挨打，让几岁十几岁的孩子自保。 如今当了外婆，女儿婚姻发生危机，她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还在惋惜过去。 “阿舒。” 姜琼泪眼婆娑，双手紧紧握住叶舒的手，哽咽著说，“妈对不去你，什么都帮不到你。” 叶舒用另一只手放在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怎么会，你来的这段时间，就帮了我很多啊。” 姜琼实在想不起来。 叶舒笑著安慰她：“最近因为江舟远的事，声声情绪很不稳定，隨时都可能崩溃失控，有你陪著她，声声才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再者就是早餐晚餐啊，你要是没来，我就得自己准备，这些时间，足够我用来整理证据了。” 她说的是实话，姜琼却觉得是女儿故意安慰自己的话。 姜琼久久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著她的手。 母女俩沉默了许久，像是想通什么，姜琼抬起头看著叶舒：“那，我先留下来，帮你照顾著声声？” 叶舒有些意外：“留下来没事吗？” 因为在江家当保姆的经歷，老妈觉得她留在这里会刺激徐曼云，加剧她们婆媳矛盾，导致这些年下来，她每次过来，都只是呆几天就走，怎么挽留都不行。 “没关係。” 姜琼笑著说，“我的女儿和孙女需要我，总不能还当没看到，自己跑回去躲清净吧？” 叶舒当然是乐意的，鬆开手，抱了抱她：“谢谢妈妈。” 姜琼轻轻拍了拍女儿后背：“这是妈妈应该做的。” “我没有太多能力保护你们，但照顾你们日常，帮你们减轻负担，还是能做得到的。” “这已经足够了。” 叶舒像个孩子一样，蹭了蹭她的头，“有你在，我安心了好多。” 也很感激，她没有反对。 “对了。” 姜琼想到什么，表情凝重地鬆开了叶舒，“你的离婚起诉已经写好了吧，怎么还没去法院起诉离婚？” 叶舒却神秘地笑了笑：“做戏做全套，不差这几天。” 第91章 不信任他 姜琼没听懂。 叶舒便给她解释：“我前脚刚跟他签了协议书，成功登记成为方舟的股东，后脚就去起诉离婚，容易被他抓住这一点，倒打一耙说是我精心设计的。” 姜琼这下听懂了：“那晚点再去起诉离婚就不会被怀疑了？” “也会。” 叶舒如实说，“只是，嫌疑能减少一些。” 最主要是她想看江舟远自以为抓住她的把柄，却一无所获的嘴脸。 当然，这些恶趣味，叶舒没告诉姜琼。 听女儿这样说，看她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姜琼即便不理解，也放下了心。 “好吧，这些事情你比我更清楚怎么做，我就不过问了，你自己把控好就行。” 姜琼想了想，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叶舒认真想了想：“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忙，你帮我照顾著点声声就好。” 想到早上江舟远的行为，叶舒补充道：“还有钱就是，江舟远这段时间可能会经常在家，你忍著点，別过早暴露就行。” 姜琼对此自信满满：“放心，这个我擅长。” 能在豪门当保姆这么多年，除了能干，最重要的是嘴严和耐心，看到多离谱好奇的事，也要强行忍著，不能表现出半分让僱主发现，惹僱主不快乐。 对装傻，姜琼自认没几个人比得过她。 叶舒被老妈拍著胸脯保证的模样逗乐了，拉著她说了些其他贴心话，又討论晚上吃什么。 如叶舒所料，江舟远今天也回来了。 他回来得有些晚，她们已经吃过晚饭，陪声声玩了，准备上楼洗澡睡觉，他才风尘僕僕回来。 江舟远没说公司的事，叶舒也不问，看到他回来，装出很震惊的样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公司不忙了吗？” 江舟远今天一天，忙成了陀螺，哪怕已经回家，脑袋里还在嗡嗡响，全是工作。 只是前段时间他不回家的时候，用的都是公司很忙，回不来的藉口，现在还说很忙，岂不是打脸自己了？ 既然都这么忙，为什么以前连续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现在却都不用加班到十点十一点，八九点就回来了？ 说出去的谎言，全是砸向自己的漏洞。 江舟远再次体验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苦难言。 “还好。” 江舟远沉著脸，淡淡说，“忙完手上的活就回来了。” “哦。” 叶舒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应了句，“那你晚饭吃了没？要不要给你煮碗面？” 江舟远下意识点头，又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晚饭没有剩下的？” “没有。” 叶舒面不改色说，“你最近都不回来吃晚饭，每次剩下，第二天又要倒掉，太浪费了，所以只准备了我们几个人的分量。” 江舟远：“……你可以先问问我。” “前些天问过你，最后让声声白等一场，你又忘了？” “……” “要吃掛麵吗？” 姜琼听到动静出来，走到江舟远身边，问他，“手擀麵的话，可能要等些时间，有些来不及。” 江舟远晚饭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后来又加班了几个小时，確实饿得不行，实在没耐心再等下去，便胡乱点了点头：“好，你看著煮吧。” “嗯。” 姜琼在脑海里想冰箱里的食材，一边提议道，“你先去洗澡吧，洗好了就下来。” “好，谢谢妈。” 江舟远脱了外套，掛在臂弯，一边往楼上走，来到叶舒和声声面前，他停下脚步，在声声面前蹲了下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晚上好啊，声声。” 声声还是有些怕他，下意识往叶舒身后躲了躲，好奇地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却什么都没做。 爸爸好久没有在她晚上睡觉前回来了，她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能见到爸爸，不高兴他之前对她做的那些事，以及那么长时间晚上不回家。 声声很纠结，她也想像以前那样，跟爸爸说话，一起玩，但她又不敢確定，爸爸是不是会真心陪她，又会不会中途突然生气。 还有就是，爸爸现在只有五分，他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她不能心软！ 江舟远早就料到会这样，也不恼，故作镇定地收回手，下意识要摸摸女儿的头，想到可能会惹恼她生气，抬起的手转了半圈，又放下。 “爸爸先去洗澡，等下再来陪你好不好？”他放轻声音问。 声声依旧一言不发，乌黑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看著他，一眨也不眨。 江舟远心里苦笑，这次是真把孩子得罪狠了，都几天了，居然还没气消。 “那，再见……” 江舟远笑著挥手，就要越过母女俩上楼，声声却突然出声了：“你不会再出去了？” 奶声奶气的声音，充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江舟远一愣，对上女儿清澈认真的目光，竟有些心虚，闪躲开了。 觉得不太对，江舟远又重新看了回答，弯下腰，平视著女儿的眼睛，嗓音乾涩道：“不，不出去了。” 声声若有其事点了下头，就收回视线，看著地板发呆了。 了解女儿的叶舒和江舟远，却看出来了，声声並没有真正相信他的话。 在孩子心里，她觉得江舟远这句话是在骗她，他还是会出去，拋下她和妈妈，离开她们的家。 江舟远心都揪起来了，顾不上爸爸形象，急切地想要解释：“声声，我……”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来电铃声。 大晚上的，还特意打电话给他，不是紧急工作，就是…… 江舟远心有所感，拿手机要接电话的时候，下意识侧过身，背对著叶舒，避开了她的视线。 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果然显示熟悉的备註——保姆程姨。 是温倩公寓，负责照顾她的保姆。 一般没有紧急情况，她不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联繫江舟远。 想到回来路上，他跟温倩微信聊天时，温倩说过要去洗澡。 这点时间，她应该刚洗好，或者还没洗好。 保姆这时候打电话来，必定跟这事有关。 大概，是温倩洗澡的时候出事了。 想到这些，江舟远一下就变了脸色。 第92章 叶舒会不会太敷衍他了？ 江舟远背对著叶舒和声声，他们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 但叶舒站在比他高的台阶上，看得到他的手机屏幕，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保姆程姨”四个字。 家里好几个保姆，没有一个姓程的。 虽然，光看江舟远的反应，也能判断出这通电话跟谁有关。 只是猜测得到验证后，又是另一番心情了。 叶舒的心，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愤怒，又痛心。 他自己不作为，做出这么多惹怒声声，伤害声声的事，为了不把孩子卷进大人的恩怨，她自始至终没在声声面前说过他一句不对的话，好的坏的，都交给声声自己判断。 声声毕竟才四岁，再聪明，再有自己的注意，她也是个孩子，激怒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很容易，要哄好也很简单，尤其是声声极度依赖的人。 睡一觉起来，多陪陪她，多哄哄她，让她相信还被爱著，她的脾气很快就没了。 江舟远这两天也確实是这样做的，为了挽回在女儿面前的形象，他加完班都会回家来了，由此可见，他也是真心想取得声声的原谅。 叶舒看在眼里，哪怕正在准备离婚，她也从未阻止父女俩培养感情。 只要他是真心爱著声声，哪怕她恨他出轨背叛，她也希望能多一个人爱声声。 现在看来，这些好像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假象。 叶舒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没显露半分。 江舟远没有接电话，他跟叶舒离得太近，有被听见的风险，不然不好解释。 盯著屏幕看了会儿，江舟远掛了电话，转身的同时，在心里思考著怎么跟叶舒和声声解释。 转身，一抬头，便对上叶舒冷静过头，带著明显失望的目光。 江舟远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下意识避开叶舒的目光。 他移开视线的方向，正好是声声所在的位置，他的目光一垂下来，就对上了一双纯真，又充满好奇的清澈双眸，镜子一样，里面清清楚楚映照著他略显慌张狼狈的影子。 孩子在好奇，为什么爸爸会紧张。 好奇爸爸会不会离开。 江舟远一怔，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动不了，也想不了。 內心一片兵荒马乱后，他勉强从满屏尘土中，找到了回家的那点初衷。 他是回来赔罪，陪声声，努力取得女儿原谅的。 女儿本来就不信任他，他这时候若再离开，他加班后匆匆赶回来，就没有意义了。 他已经失去过好几次机会，再让女儿失望，以声声的性子，怕是真的要把他划到熟悉的亲人那档，而不是跟叶舒一样，是她信任，值得依赖的爸爸。 一想到这，江舟远心里就好像漏了个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嗡——” 抓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隨后便是来电铃声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掛断电话后一直不回復，保姆拿不准主意，又打电话来了。 江舟远想也没想，按了下手机一侧的按键，把来电静音了。 倒是叶舒有些意外和看不懂，先出声问道：“不接电话吗？” “连著打两个，看起来很急的样子，不怕错过重要的工作？” 江舟远嗯了声，匆匆看了眼手机，又看向声声，努力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爸爸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往楼下的会客室走去。 姜琼赶忙问道：“那，你还要吃麵吗？” 她预设他接完电话是要离开的。 “……要的。” 江舟远补充了句，“再帮我加个鸡蛋。” 姜琼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回道：“哦，好。” 江舟远已经从她身边走过，进了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一关，里面动静一点也听不到。 祖孙三人面面相覷。 声声看著江舟远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儿呆，仰著头，小声问叶舒：“妈妈，爸爸是不走了吗？” 叶舒也不知道江舟远怎么想的，但从他的这个决定多少能窥视一二，不过她也没把话说太满：“应该吧。” 收回目光，叶舒摸了摸女儿的头，问道：“我们先去洗澡，好不好？” 声声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好啊！” 叶舒眼帘微垂，摸了摸女儿的头髮，什么没说，牵著声声上楼了。 江舟远的预感是对的。 温倩確实在洗澡的时候摔倒了。 她拒绝了保姆帮忙，一个人洗澡，却在洗完，披上浴袍要出来时，脚底打滑，摔了一跤。 好在保姆就在浴室外面，听到动静就马上衝进去。 检查確认没有受別的伤，保姆又给她的膝盖重新上了药。 温倩怕她联繫江舟远，离开前，再三叮嘱她不要告诉江舟远。 她受伤后，江舟远一直很紧张，程姨哪敢真的瞒著？ 回到自己房间后，再三犹豫，还是决定联繫江舟远。 电话接通，程姨把家里的情况一一说明，末了特意强调说：“温小姐怕担心她，耽误了正事，一直叮嘱让我不要告诉您，我是回到房间后才给您打电话的，她还不知道我已经联繫了您。” 该做的事，她已经做了，剩下的，他们小情侣要怎么做，那都不关她的事了。 江舟远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知道了，今晚麻烦你多看著点倩倩，有什么情况，再联繫我。” 程姨听完一愣：“您今晚不回来？” “嗯。公司事多。” 江舟远淡淡说，完了，自己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也是他最近经常用来敷衍叶舒的藉口。 每当这个时候，叶舒是怎么回復的？ ——好，我知道了？ 注意身体健康，要按时吃饭？ 不管是微信回復，还是视频通话，电话联繫，她的回覆一直都是这样，告知知道后，叮嘱他注意休息和按时吃饭，好像，基本没有追问过他为什么总加班的事？ 以前，江舟远觉得叶舒懂分寸，体贴不多管閒事，挺好的。 如今再结合程姨的態度，江舟远心里莫名生出了別样的想法。 他的藉口確实敷衍，可叶舒的回答，又何尝不是？ 这念头刚落下，江舟远就听电话那端，程姨的声音传了过来：“好的，那您也多注意身体健康。” 几乎跟叶舒的回答一样。 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温倩家里请的保姆，却在关於他加班的问题上，给出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 江舟远忍不住想，叶舒的態度会不会太敷衍了？ 第93章 转守为攻 凡事都怕对比。 本来叶舒不多过问，是江舟远想要的结果。 可有了跟保姆的对比后，他心里怎么也控制不住作对比。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夫妻，她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回覆？ 她就不能多关心他一点？ 交代完程姨，江舟远先掛了电话。 出来时，远远就闻到厨房飘出来的肉香味。 冰箱正好有肉末，姜琼熬了个肉酱，煎好鸡蛋，烧开了水，只等他打完电话就下面。 姜琼在餐厅刷著视频等他，见他出来，便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电话打完了吗？我去给你煮麵。” 江舟远应了声好，进了餐厅。 水已经烧开，开火就能下面，再烫了把青菜，很快就煮好。 姜琼把面端出来，放在江舟远面前，一边解下围裙：“吃完碗放在水槽就好，明天起来再洗。”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可聊的，她继续坐在这里，两人都尷尬，所以姜琼体贴地把空间留给江舟远。 “好。” 江舟远吃完上楼，声声已经洗好澡，窝在被窝里，跟叶舒一起读绘本。 江舟远推门进来，没敢出声，带上门后，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听著母女俩读绘本。 声声还没有说原谅他，但发现他后，也不再是毫无反应，而是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父女两视线对上，江舟远就朝她笑一下。 声声愣了下，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继续看绘本。 算不上回应，江舟远心里却一点不失落，起码声声没有抗拒跟他互动，这就是好的发展。 今天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很满足了。 绘本读到最后，声声已经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叶舒身上倒。 叶舒见状，停了下来：“困了吗？那今天就到这里好吗？” 声声已经没有力气回话，揉著眼睛点了点头。 叶舒把绘本拿开放到一边，给声声脱下毛绒睡衣，扶著她躺下，又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晚安宝贝。” 声声眼睛都要闭上了，强撑著回覆：“妈妈晚安。” 叶舒直起身子，给女儿拉好被子，关上顶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江舟远见状，也跟著起身，临走前，反覆回头看声声，小声说：“晚安宝贝。” 声声意识迷糊，差不多睡著，听到道晚安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回了声：“晚安。” 声音很小很小，嘟嘟囔囔，含糊不清，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两个醒著的人的耳朵里。 叶舒没什么反应，继续往外走。 江舟远却像被施了定身术，双脚原地生根，一股让人热泪盈眶的情绪自心臟，蔓延至全身。 明知道声声已经睡著，甚至都不知道说话的是谁，那句晚安只是下意识的回覆，並不是专门回復他的。 可江舟远还是觉得已经被女儿原谅，兴奋激动得恨不得昭告天下。 他忽然觉得，放下身为父亲的身段，忍受女儿的怒气，甚至放弃亲自去照顾温倩，能换来女儿的原谅，都值了。 叶舒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见江舟远还愣在那，不由停下来，喊了他一声：“你不走？” 江舟远回神，回头看了她一眼，返回床边，轻轻撑著床，俯身亲了亲声声的额头，又轻轻说了声晚安，才起身，走向叶舒。 叶舒见状，先回房间。 江舟远进臥室时，叶舒正拿著换洗衣服去洗澡。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舟远带上门，大步走向她：“你都不好奇我加班在忙什么吗？” 叶舒闻言一顿，看他的眼神，写满了莫名其妙。 想到她跟外人一样的態度敷衍自己，江舟远顿时有种被冒犯了的不悦。 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叶舒反问他：“你不是总说我不懂公司经营吗？我问了也做不了什么啊。” “……” 江舟远一噎，刚酝酿好的话，被叶舒这么轻飘飘堵了回来。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吧？”他强词夺理道。 叶舒更是莫名其妙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闹事的熊孩子，很是嫌弃，不想搭理，又不得不惯著的口吻，很是无奈地配合他说：“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 不会。 江舟远仔细想了下，他很大可能不仅不会说，还会觉得叶舒总问这些问题会很烦。 可是，他要求的也不是叶舒总问，他只是想要叶舒一个態度而已。 就这样，叶舒都还一直在跟他犟。 他都主动问起了，她顺势配合著问一句，又能怎样？ 江舟远心里更是不乐意了：“你问了肯定会说啊。” “哦，是吗？” 叶舒淡淡应了声，似笑非笑看著他，直把江舟远盯得浑身不自在。 江舟远奇怪地看著她：“怎么？我说得不对？” 叶舒摇了摇头，还真配合他，问了他想听又不想听的话：“时楷生日前一天，我和声声在商场，声声摔倒打不到车的时候，我给你发微信，打电话，想让你来接，你真的在招待客户吗？” “结束应酬后，你是回了我们那个公寓吗？” 江舟远一愣，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不过因为是声声膝盖受伤，又是在周时楷生日宴前夕，他还是很有印象的。 “当然了，我加班应酬太晚的时候，不都回公寓的吗？” 江舟远不以为然道，“这你不是都知道吗？” “是啊，以前我是这么想的。” 叶舒点了下头，在江舟远不解的注视下，不紧不慢说，“但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 “准確说，是一张照片。” 叶舒说得很慢，一字一顿，边说边观察江舟远的反应，看他的脸色从迷茫，疑惑，变得有些恍然，又有些心虚的样子，她才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那地方看起来有些陌生，不太像我们家里。” 第94章 温水煮青蛙 “什么？” 江舟远有些疑惑，“什么照片？” 叶舒也很吃惊的样子：“不是你发给我的吗？你不知道啊？” “我发的？” 江舟远更懵了，他回想了下那天晚上的事，下意识就要回：“不可能，我……” 那天晚上，他一直跟温倩在一起，对叶舒发来的信息，打来的电话，他基本没理过。 之前一直是用工作忙当藉口说没注意到，现在再清楚且精准地说出当时的回覆情况，且不是在自打脸？ 江舟远怔了一下，硬生生剎车停了下来。 叶舒双手抱臂，往后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著他一变再变的表情：“想起来了？” 江舟远：“……” 並没有。 只是，他不能说。 “最近事情太多，我不太记得了。” 江舟远儘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不那么心虚，“什么照片，我看看。” “你发的照片自己不记得了？” 叶舒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你最近也没给我发別的照片，不应该啊。” 江舟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有些疑惑，也像是想到什么，似懂非懂，又不太愿意接受，在努力挣扎的样子。 叶舒心中冷笑，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那张照片是温倩偷拍发过来的，並且发完后就刪除了聊天记录。 江舟远大概猜到了一些，只是不愿意相信。 不过，叶舒提起这件事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要马上跟他对峙，三言两语就让他相信温倩的並非他想的那样良善。 这不现实，也基本不可能。 情人眼里出西施，江舟远也不例外。 跟她恋爱结婚的时候，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她，对別的异性对他的关注，完全不放在眼里。 在江舟远眼里，她就是千好万好，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旦不爱了，好像她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像是在故意给他添堵。 而现在，他爱的是温倩，她成了那个做什么都不对的人。 这个时候的江舟远，任何对温倩不利的话，他不会听进去，会自动忽略，甚至美化成是她故意针对温倩，是她要害温倩。 这种事情急不来，她只能润物细无声地提醒江舟远，把温倩的那些事，一点点，慢慢的塞进他的脑海里，让他自己去怀疑，去发现。 江舟远沉思了片刻，想说什么，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叶舒见好火候差不多，话锋一转，又说：“很遗憾，我现在也没有。” 江舟远猛地抬起头：“你没有照片？” “对啊。” 叶舒一摊手，很无所谓地说，“因为看著不像我们家，我还以为你发错了，没放在心上，看完就刪了。” 照片有可能不保存就刪除，但聊天记录，正常情况下，都不会看完就刪，叶舒也没有这个习惯。 想看照片，还能从聊天记录翻看。 但江舟远並不是真的想看，加上叶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还有就是，当时我一直相信你。” 什么意思？ 当时相信，现在不信了？ 叶舒的声音，一下从漫不经心沉了下来，很轻，又带著点难以诉说的悲痛，“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和声声，所以没有往別的地方想，觉得怀疑是你不对的。” “直到最近，发生了这些事情后，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在家太久，与社会脱节太久，有些想法，实在过於天真了。” 江舟远心一动，似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好像是漏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往外流。 “阿舒……” 他嗓音乾涩喊了叶舒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团乱麻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更乱了。 心里又有种预感，要是不说点什么，就真的会错过重要的东西。 江舟远努力捋心中的乱麻，可叶舒並没有给他机会。 “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懂的事情確实很多。” 叶舒抱著手臂，站直了身子，无所谓地笑了笑，“所以我决定等声声这边情况再稳定一些，我就去找工作，重新回到社会上。” 江舟远一愣：“你要继续上班？” “对啊。” 叶舒自嘲道，“你已经几个月没给我工资了，再不工作，等哪天你再不回家，不管我们母女，我和声声就要喝西北风了。” “什，什么？” 江舟远一下没反应过来，等想起確实有段时间没有给叶舒约定好的工资，心里的那种空洞感更强烈了。 “我……” 叶舒却不肯听他说，转身进了浴室：“太晚了，我去洗澡。” “砰——”地一声，浴室的门关上，留下仍然无措的江舟远，一个人站在房间中间。 江舟远呆呆地看著关上的浴室门，心中思绪万千，想叶舒的工资，想被他忽略的声声，又想到了温倩。 三个女人，一个他爱过的女人，一个现在爱著，一个是他的女儿。 本来他应该有个幸福的家庭，虽然性格有些特殊，但很可爱，又很贴心的宝贝，现在却家不像家，叶舒他不爱了，女儿拒绝他靠近，不肯原谅他，说著討厌爸爸，不要爸爸的话。 而另一个，不在这个家里的，他爱著的女人，受了伤，他本该陪在她身边，现在却为了都快不存在的家，无法留在她身边照顾她。 她晚上还摔倒受了伤。 江舟远归心似箭，本来打算等声声和叶舒睡下，再回去陪温倩。 可听完叶舒的话，江舟远又犹豫了。 他不禁想，自己最近是不是真的太过分，所以声声才那么不肯原谅他？ 还有叶舒，她都离开职场四五年，她真的能重新回到职场，继续当律师吗？ 她当律师后，有了稳定的工作，会不会要跟他抢声声的抚养权？ 虽然，以声声现在的情况，很难让孩子心甘情愿跟著他，可毕竟不是完全没机会，他只要再努力一把，还是有希望挽回声声的喜欢。 只是…… 经歷过这几天被孩子无情甩脸，冷落后，江舟远对声声的抚养权，有些不確定了。 孩子跟他，物质上確实不用担忧，可，他还有耐心照顾好她吗？ 她这样发脾气一两次还行，要是隔三岔五这样，他承受得住吗？ 温倩没生养过孩子，她才23岁，刚从学校出来，自己都还算半个孩子，为什么要跟著他受这种苦？ 一想到温倩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从不会拒绝他，不管他提出什么不太合理的要求，她都只会默默配合他。 他，是不是该多为温倩考虑考虑？ 反正离婚后，他也会收回叶舒手里的股份时，会给她超出原计划的金额。 原本他还觉得有些亏，但如果当成是给女儿的抚养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第95章 故意的 叶舒洗澡出来，江舟远意外的还在房间。 她什么都没说，看了他一眼，淡定护肤。 “叶舒。” 见叶舒就要去睡觉，完全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江舟远只好主动过来，“有点事要跟你说。” 叶舒刚要躺下，又靠著床头坐起来，抱著被子仰头看向他：“什么事？” “工资我明天会给你。” 江舟远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看著叶舒，“声声现在情况不太稳定，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家里好好照顾她比较好。” 叶舒跟他对视，片刻，摇头：“我拒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已经把声声带到四岁，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该继续工作。” “那声声……” “今天跟我妈聊了下，她答应留下来帮我照顾声声。” 叶舒继续说著自己的计划，“我的工作时间相对比较自由，只要不是特別忙，可以接送她上下学，我妈只需要在我一时走不开的时候，帮把手就好。” “可是，妈年纪已经这么大了。” “家里还有保姆可以帮忙啊。” 看他很不情愿的样子，叶舒反而好奇起来，“你为什么这么不愿意？” 江舟远已经关了房间的顶灯，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叶舒只能从他的沉默中推测他的想法。 “担心我妈跟你妈吵起来？”叶舒问他。 “……倒不是。” “那你在怕什么？” “……” 江舟远不语，脑海里闪过了徐曼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叶舒像她妈，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著安静，却好像能看透一切，精明得很，我很不喜欢。 以前江舟远没感觉，甚至觉得这样的眼睛，是一种体贴人的眼睛，她总能提前预测他的需求，给予他需要的帮助，但又不会太过界，始终保持让他舒服的距离。 现在回想起来，他非常认可老妈的那句话。 被那样精明的眼睛盯著看，他会浑身不自在。 可这种话，他也不能说给叶舒听，更不能用来当拒绝姜琼留下的藉口。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又外婆在，以后他要带声声去跟温倩见面的时候，就不方便了。 不过，如果他放弃抚养权的话，这一点，也不是那么必要了。 叶舒盯著他，等他回答。 江舟远摇摇头：“没什么，你想让她留下，就留下吧。” 叶舒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並未因此感到高兴，或者意外，只是很轻的点了下头。 江舟远忍不住说：“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工作更好。” 叶舒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叶舒缓缓开口：“在你给出能说服我的理由之前，我不会答应你。” “你……” 熟悉的，倔强的叶舒又回来了，江舟远噎了噎，心里窝著气，实在不想跟她聊下去，冷哼了声，转身往外走：“隨便你吧。” 反正后悔了又会再辞职。 江舟远头也不回离开了臥室，去了书房。 他的电脑放在臥室，忘记拿出来了。 坐下休息了一会儿，江舟远拿出手机，拨通了温倩的电话。 只响了一下，温倩那边就掛断了电话，然后发了来视频请求。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怕身边有別人在，不方便视频，所以都会先用电话联繫，不管方便不方便，另一边都会回復微信。 明明知道她在臥室，只有她一个人，江舟远还是用了他们之间的暗號，也是他们之间的一种情趣。 “阿远！” 视频接通，温倩欢快惊喜的脸庞出现在屏幕里，恨不得凑上来，亲他一下，“你那边忙完了啊？” “嗯。” 江舟远盯著她看了会儿，见她拉开距离，露出整张脸，才遗憾地往后，倒在沙发上，“刚忙完。” 他一拉开距离，温倩也看清楚了他现在的穿著，有些心疼他：“还没洗澡？” “饭呢？回家后有好好吃饭吗？” 江舟远先是点头，又摇头。 温倩看不明白，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还没吃？” “不行啊，一直这样饿著会容易胃痛的。” 她著急得恨不得穿过来给他做饭，脸又凑近了：“快去吃饭，先別视频了。” 江舟远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看著她笑。 温倩又急又懵：“你笑什么？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忘记你上次胃痛了吗？” “没忘。”江舟远回答得很乾脆。 温倩故意板起脸：“那你怎么还不快去吃饭？” 见江舟远还在笑著看著她，温倩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脸上担忧慌张的表情，逐渐敛起。 “好啊，你骗我！” 温倩气鼓鼓地瞪他，“人家都那么担心你了，你居然还有心情骗人！” “你坏不坏啊！” 江舟远似乎很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一点没有收敛，脸上依旧带著温柔，又宠溺的笑，不在意她冲自己发脾气。 跟不久前，叶舒隨便一句话，一个反应，都觉得她另有目的，完全是判若两人。 温倩当然不可能真的生气，闹了一会儿，便自己停下来，重新调整位置，压低声音，柔媚地喊了他一声：“阿远。” 江舟远喉咙一紧，脸上的笑容收起，目光炽热，要把她生吞了似的。 温倩一般只有他们情到浓时才会这样喊他。 可现在，他们分隔两地，见不到，碰不到，这样喊，根本就是在故意撩人，故意折磨他。 但偏偏，江舟远就吃这一套。 第96章 是个好机会 江舟远跟温倩在书房聊著。 叶舒也没睡。 声声好像做噩梦了，监控中，她睡得不太安稳，不停翻来覆去。 叶舒不放心，爬起来，批了件外套去隔壁陪她。 她拉开房门时，走廊里传来了另一道开门的声音。 江舟远也从书房出来。 没有开灯，只有感应灯微弱的光线，彼此都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表情。 叶舒却明显发现江舟远不太一样的神情，他的脸，似乎惹得有些红。 家里开了暖气，但远没到惹得脸红出汗的程度。 再加上两人视线刚对上那会儿，他眼底那还未退去的情慾。 叶舒自己也是已婚孩子妈，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一怔，外套下的双手，不自觉收紧，本以为麻木的心，仍难以避免地抽痛了下。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他就那么忍不住？ “阿舒？” 还是江舟远先回过神，短暂地心虚后，带上房门，走了过来，“你怎么起来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叶舒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走近了，她才淡淡开口：“声声好像做噩梦了，我去陪她。” “做噩梦？” 江舟远一听也急了，全然忘了要去温倩公寓陪她的事，心思都被孩子带走。 “严重吗？” “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不等叶舒说话，江舟远径直往声声房间走去。 叶舒若有所思看著他著急忙慌的背影，看他迫切又小心地推房间门。 江舟远刚要进去，余光瞥见叶舒还在原地没等，便也停了下来，小声喊了她一声：“阿舒？” 叶舒视线上移，落在他的脸上，看了他一会儿，缓缓走了过去。 “你小声点。”她提醒道。 江舟远张口就要回应，想到房间里声声还在睡觉，只好点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借著房间昏暗的夜灯，来到声声床边。 声声已经不翻身了，但梦里还是不太好，小身子横著趴在被子上，眉头紧皱，嘴唇轻微张张合合，看著像在说什么，肉嘟嘟的脸，也是一颤一颤的。 叶舒弯腰，小心托起声声的后脑勺和后背，把她的脑袋挪回到枕头上。 江舟远帮她拉开被声声压在身下的被子，等她放下声声后，再轻轻把被子给声声盖好。 就像过去三年多的无数次那样，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安顿好声声，叶舒顺势坐下，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声声的身上，隔著被子，轻轻拍打，安抚女儿的不安。 江舟远也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声声，又看看叶舒。 如果是以前，他会跟叶舒一起留下来陪声声，知道她睡得安稳。 现在，他却觉得尷尬。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跟叶舒同床，更没有跟她一起陪声声。 他倒是还记得过去他们是怎么相处的，但同样的事放在现在，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彼此都不尷尬，更自然地还原以前的相处模式。 因为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 江舟远一直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好好爱，不爱了就该保持距离——虽然他现在因为婚內財產分割，暂时还没有放手离婚。 可至少在心理和行动上，他已经跟叶舒划清界限，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她亲密恩爱。 不然会对不起现在爱著的温倩。 他还没正式离婚，让温倩陷入他和叶舒的婚姻关係中，本就很对不起她。 无法像正常情侣那样陪在她身边，江舟远已经很愧疚自责，至少精神上，他会遵守自己的底线。 可他忘了，他和叶舒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 在女儿面前，他们避免不了会亲密地互动。 现在声声已经睡下，他本该正大光明地找藉口离开。 江舟远却没这样做，他的脑海里，想到的全是声声这段时间对他的牴触，对他哭，对他期待又失望，以及，刚才被噩梦折磨得很难受的脸。 所有这些关於女儿的画面，最后都融在一起，化作一句话：声声的噩梦，会不会跟他有关？ 直到这一刻，江舟远才深刻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对女儿造成的伤害有多深。 平日里白天已经那么难受了，怎么睡著了还在受折磨呢？ 內疚，自责，痛苦，懊悔，不知所措，一瞬间各种他身为父亲该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江舟远不由自主想到了爸妈离婚，他跟母亲相依为命那段时间，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他不是说想给声声安稳幸福的生活吗？ 怎么现在反而成了伤害孩子的源头了？ 他一直站著不动，像是在看她们，又没在看，一副纠结死了的样子。 叶舒忍无可忍，抬头看他：“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江舟远慢半拍地对上叶舒的目光，后知后觉摇摇头。 叶舒便没多问，扫了眼他身上还是回来时的那身衣服：“快去洗澡睡觉吧。” 江舟远点点头，却没走。 叶舒也不催他。 他是成年人，孩子的父亲了，没必要还要哄著他。 见他不时看向声声，叶舒不动声色往里面挪了些，问他：“你要上来吗？” 看她的让位，是想让江舟远坐在自己身边的意思。 他们是夫妻，靠著一起坐，再正常不过，以前也会这样。 江舟远不好回答，也不好拒绝，便沉默著，只看声声。 叶舒看明白了，不强求他，继续低头，专心安抚声声，一边关注著他的反应。 江舟远確实对她很狠的下心，也很残忍，但却是一个很重视亲人的人。 这段时间，他为了温倩，完全不顾她和声声的感受，一直不回家。 叶舒以为，江舟远彻底变了，对他已经完全不抱期望。 可从他这几天的反应来看，他至少还是真的在意声声的。 哪怕为了声声，很勉强回到家里来，仍不忘找时间跟温倩调情，在听到声声做噩梦的那瞬间，他的紧张和在意，是真的。 他的良心，还没完全死掉。 那可利用的地方，就又多了。 江舟远不吭声，叶舒也不找他说话，自顾自地安抚声声。 两人保持著微妙的沉默，互不打扰。 看著声声终於平復下来，眉目舒展，叶舒露出一个放鬆的笑容，轻拍的动作，更轻了，间隔时间也更长了。 江舟远自然也看到了，心想，他也差不多该去找倩倩了。 “你今天能回来，声声很高兴。” 叶舒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留住了他脚步。 江舟远刚挪开半公分的脚，停了下来，不解地看著叶舒。 感受到他的目光，叶舒抬起头，温柔地冲他一笑：“你接到电话后没有马上离开，声声也很开心。” 像过去他们相爱的时候那样，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幸福的，声音轻轻柔柔，带著点不好意思的撒娇。 “我也是。” 江舟远愣愣地看著叶舒。 不知道是被她的话感染到，还是回忆起了过去相爱时的甜蜜时光。 他就这么一直看著叶舒，什么也没说，也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 叶舒观察他，似乎被他的反应嚇到，更是不好意思了：“我，我说错了吗？” 第97章 演戏，谁还不会了 江舟远下意识摇头。 可惜叶舒说那话时，因忐忑不敢直视他的反应，低下了头，看不到他这个摇头。 叶舒便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爱听，但事关声声，事关我们家庭的幸福，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跟你说说的。” 江舟远没问她是什么，只是耐心，而安静地听著。 他也很好奇叶舒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今天之前，甚至几个小时之前，叶舒还像个行走的炸药包，一点就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总是对他说的话，做的事疑神疑鬼，一句话语气不对，她就开始怀疑他，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他甚至做好了隨时要跟她吵架的准备。 即便家里有声声，面对叶舒的时候，他仍然感觉到一种让他想逃的窒息感。 这样的叶舒，变得陌生有难相处，若非必要，江舟远甚至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可突然间，这样一个让他感到窒息烦躁的叶舒，变了。 她变回了那个他以前熟悉的叶舒，依旧好强，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也会像普通恋爱中女孩那样，变得喜欢撒娇，会依赖她的叶舒。 江舟远不清楚她这一变化的契机是什么，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熟悉的叶舒，他不牴触。 “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所以从来不要求你必须陪我和声声，你加班不回家的时候，我也理解。” 叶舒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看，你刚开始频繁出差不回家的那段时间，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问？” 四目相对，江舟远诚实点头：“嗯。” “我和声声要的不多，只是想你能在工作之余，能抽空跟我们母女说说话而已。” 叶舒继续说，“你要是加班回不来，也没关係，我们希望你能说实话，如实告诉我们就行了。” “要是，也实在没空跟我们视频……也没关係，我们理解。” 说完，叶舒停了下来，仰著头直勾勾够看著他。 多年默契，江舟远马上明白叶舒是想跟他互动，想让他配合接话，然后她好接著说下去。 於是江舟远便问：“抱歉，那段时间，是我疏忽了。” “你知道就好。” 叶舒欢喜地接过话，责备的口吻，声音却轻快放鬆，“不过，你大概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江舟远又问：“为什么？” “刚才说了，我和声声都理解你工作忙，理解你加班，我们真正在意的，是你的態度。” 实话往往刺耳，偏偏叶舒却说得轻飘飘，一点指责都没有。 这让江舟远更感到困惑了。 “因为你那段时间总骗我们，不够诚实。” 叶舒看起来心情很好，没有让他等太久，便说出了答案。 “能做到就做，做不到的，就不要答应，不要承诺。” “这些话，我说过很多次了吧？” 江舟远点头。 “可你总是出尔反尔，这才是我和声声生气的原因。” “今晚，你说到做到，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叶舒没有谈论太多过去说过的话，讲过的道理。 江舟远愿意听进去，她只需要说一遍就行，若不愿意听，她说再多次，也没用。 “你看，我和声声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叶舒满足又开心地冲江舟远笑了笑，“虽然声声今晚没有表现出来，没有说原谅你，但你应该能感受得到，她是开心的吧？” 江舟远又看了眼声声，点点头。 “所以，以后你也这样好不好？” 江舟远一愣。 叶舒表情变了变，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討好，低声恳求道。 “阿远，我们是支持你的工作，可这不代表我和声声就能忍受家里没有你的日子。” “就像你觉得公司的工作离不开你，我和声声也需要你。” 差不多的话，叶舒前几天说得剑拔弩张，激动的时候，恨不得衝上来给他一巴掌。 可今天再说，她又变得那么温柔，毫无保留地跟他示弱，诉说自己的不易，孩子的思念，以此博得他的关注与同情。 江舟远很难不动容。 叶舒看出了他这一点，鬆了口气似的，整个人放鬆下来，几乎瘫软地靠在床头。 “声声的情况你也是了解的，去一趟商场都要提前跟她商量好，做好心理建设，能去的地方不多，我和声声每天固定的两点一线，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著家展开。” “可是，这个家里，总是只有我们和保姆在，曾经会陪著我一起做这些事情的爸爸，他不在。” 叶舒停顿了下，朝他伸出手。 江舟远犹豫了下，还是走近，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叶舒小心又討好地勾住他的手指，轻声说：“我们是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家里总没有你在，我们理所当然会想你，希望你能回家陪我们，尤其是声声，你能理解吗？” 江舟远点头，轻轻应了声：“嗯。” “所以，你能答应我，以后多回家，多陪陪我和声声，可以吗？” 叶舒勾著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又怕让他为难，马上解释：“不能像以前那样也没关係，你空了就给我们视频，发条信息也行。” “可以吗？” 她仰著头，不太明亮的光线打在脸上，眼眶涌出的泪水，像星空中耀眼的星星，闪著令人揪心的光。 江舟远怔怔地看著叶舒眼角的泪珠。 叶舒哭了？ 叶舒多久没哭过了？ 认识她十几年，除了受伤和生孩子的时候，痛得流泪，叶舒有哭过吗？ 第98章 嫌他脏 有些念头，一旦產生，就不可避免地带出一些被他忽视，遗忘了的事，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江舟远惊讶的发现，他不仅想不起来叶舒哭的次数，还想不起来叶舒上次这样示弱求人，是什么时候。 因为她父母的原因，叶舒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早熟，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大多数时候，能自己解决的，都是亲力亲为，她不愿意，也不喜欢求人。 江舟远努力想了想，真想不起来近几年她求过谁。 到时想起了方舟创业初期，他们被人坑，面临巨额赔款时，叶舒求助过她的老师、师兄姐们，帮方舟挽回损失。 她那么不喜欢求人，却为了他，求了那么多人。 而如今，叶舒再次示弱，只是为了让他多回家，多陪陪她和声声。 叶舒姿態放得很低，说的话也是小心翼翼，连看他都带著討好。 见他这么长时间不回答，叶舒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不行吗？” 她鬆开了江舟远的手，苦笑著后退开。 江舟远神色一动，下意识要去抓住她的手，却已经迟了。 “原来，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们母女，已经是如此奢侈了啊。” 她不敢置信地嘟囔著，一只手放在声声的后背上，轻轻拍拍，不再看江舟远。 “不过没关係，你要是实在走不开，就先忙工作吧，我会履行约定，一个人照顾好声声的。” “声声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享受父亲的爱，总不能连妈妈也不管她吧？” “你別先急著下定论！” 江舟远终於忍无可忍，打断她的话，语气很是不悦，“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叶舒一怔，抬头看了看他，仍不敢相信似的，又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悲观：“最近我和声声每天都在盼你回来，你从来没有如愿回来过，除了这样想，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 叶舒看起来是真的不抱期望了，也不再看他，反而是叮嘱道，“你不是说最近工作很忙吗？快去洗澡睡觉吧，不休息好，工作的时候怎么撑得住？” 江舟远失神地看著叶舒，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受了她的话的影响，就这样看著，竟看出了些许悲凉落寞。 叶舒向来拿得起，放得下，这两种情绪，跟她哭和求人一样，基本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嗯。” 心臟再次传来抽痛感，江舟远有些心慌地別开目光，“你也是，白天照顾声声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他转身要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轻声说：“晚安。” 叶舒一愣，猛地抬头，江舟远却已经走远，拉开房门，离开了声声的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房间恢復到落针可闻的安静。 叶舒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也慢慢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一时间，叶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定论江舟远了。 为了让声声早点適应离婚后没有爸爸的生活，叶舒当然是希望维持现状，协助声声早日脱敏。 若江舟远真的如她愿，被心底的那点良心拉扯回来，答应了她的请求，多回家陪她们，实现她的报復计划，就意味著他和声声的关係会得到修復。 那到时候他们离婚的时候，声声又要再经歷一次没有爸爸的痛苦。 不过，以她对江舟远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而且她的目的，只是想给江舟远和温倩添堵，让他们也不好过，又不是非要让江舟远回心转意，重新爱上她。 只要控制好尺度，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清楚这些，叶舒便继续规划后面的计划。 声声睡安稳了下来，估摸著江舟远洗澡的时间差不多了，叶舒拉开被子下床。 她轻轻开门，先是往次臥看了看，门缝里没有光线出来，江舟远应该还在臥室。 叶舒默默退了回去，关上门。 江舟远为了温倩不愿意再跟她同床，她又何尝不是嫌脏？ 今晚，她要跟声声一起睡。 江舟远確实放弃了再去找温倩的打算。 回到房间洗完澡，他也没有急著去次臥。 这点时间里，他想了很多，想跟叶舒的关係，想声声的事。 他跟叶舒，註定缘分已到，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他的感情。 可声声是他的孩子，他不能冷落孩子，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让孩子记恨他。 只是多回家陪陪她们而已，就当是拖延时间的计划之一了。 想到过去这段时间，他確实做得太过，犹豫再三后，江舟远才终於决定今晚留在家里。 吹乾头髮，江舟远去床上躺下，一边给温倩发微信，解释要陪声声，今晚无法再过去了，並再三道歉，保证周末一定会好好陪她。 温倩很体贴，一句没问，很快就接受了他的理由，还叮嘱他要以声声为主。 江舟远看得满心感动，整个人像是泡在蜜里。 他忍不住想，要是叶舒別那么要强，也能像温倩一样温柔一些，多依赖他一些就好了。 不过，叶舒要是也这样，他就遇不到温倩，发现不了温倩的好，继而爱上她了。 跟温倩聊完，退出微信，江舟远才惊觉，他们竟聊了半个多小时。 加上他洗澡的时候，都快一个小时了，叶舒怎么还没回来？ 这念头，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放下手机，江舟远很快便睡了过去。 叶舒不回来睡，只会有利於他。 江舟远愿意留下来，但並没有答应叶舒的要求。 他原计划，早上起来后，陪声声吃了早餐，玩会儿游戏，就找藉口离开，去找温倩。 可怎么也没想到，周末两天，竟都没能离开家里。 好几次都已经决定要走，最后又都被声声拦了下来。 准確说，是叶舒利用声声，把他拦下的。 第99章 去法院 许久没有跟叶舒一起陪孩子。 周六一天过去后，江舟远才猛然发现，叶舒是真的彻底变了。 她疑神疑鬼，喜欢示弱，一言不合就哭，像很多他在饭桌上听过的那些，让人討厌的怨妇。 只要他一表现出要离开，叶舒就眼含热泪，眼巴巴看著他，问他又要离开，不能陪声声了吗？ 从头到尾，叶舒都是在为声声爭取权益，哪怕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却决口不提自己的需求，开口闭口都是声声。 偏偏，声声也用同样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可怜兮兮看著他。 期待他能留下，又紧张他会说出她们不喜欢的答案。 许是前段时间他做得太过分，声声已经不抱期望，所以都不敢亲自跟他確认，害怕等来的是一个不喜欢的答案，害怕他再离开。 对上孩子这样的眼神，江舟远感到心痛，心虚，愧疚。 当孩子一次次在叶舒哭诉完，委婉或直接恳求他留下，声声一次次眼巴巴看著他时，江舟远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声声虽然没有说原谅他，但周六一整天，他都陪在孩子身边，没有被孩子赶走。 第二天周日，他早上起来去声声房间，跟孩子说早上好时，声声挣扎后，很小声地回了他早上好。 久违的，来自女儿的早安问候，江舟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场愣住，呆呆看著女儿。 叶舒觉得好笑，在旁边打趣道：“怎么傻了啊？声声只是回了你一句早上好，就这么高兴？” 江舟远看了她一眼，没承认，却也没否认，默默地搬著他的专属矮凳，坐在声声身边。 声声也在好奇他是不是真的跟妈妈说的那样，高兴坏了，偷偷看他，一大一小视线对上，她还会不好意思避开。 这是孩子態度好转的表现。 江舟远不敢有太明显的反应，怕嚇到孩子，只是在声声再偷看他的时候，温柔地冲孩子笑了笑。 声声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回应，竟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江舟远久违地体验到来自女儿的示好，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心底，满足得整个人都要膨胀起来，飘飘然的。 周末在家，叶舒只简单给声声绑了个马尾，方便她玩游戏。 头髮绑好，叶舒乾脆让江舟远带声声先下去，她要回房间一下。 能单独跟女儿相处，江舟远自是高兴的，他下意识看向声声，见声声没有抗拒，便向她伸出手：“我们下去？” 声声看了看叶舒，又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把小手放在江舟远宽厚的手掌上。 孩子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像易碎的珍宝，握住它，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江舟远收拢手指，握住声声的小手，又没敢太用力，保持著虚虚裹住声声小手的力道，牵著声声下楼。 叶舒回房间，化了个简单的日常妆。 辞职当家庭主妇后，除了出席重要的场合和宴会，她基本不化妆。 前两年声声还小，加上又敏感，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每天能多睡十分钟都是恩赐，根本没空化妆。 后来，声声长大一些，他们也学会了跟孩子沟通，她的哭闹少了很多，她终於可以正常休息，並慢慢地有了一点私人时间。 不过比起化妆，她还是更愿意把时间用在休息上，她也习惯了不化妆的日子。 直到今年下半年，声声开始上幼儿园，她才重新添置了化妆品。 但除了开学，学习举办活动，和家长会这些需要社交的场合，叶舒日常接送孩子，她常用的是素顏霜和眉笔口红。 正式的上妆，哪怕是日常淡妆，她也很少化。 叶舒化好妆，换了常见的衬衫配半身裙。 她还精心做了髮型，头戴著裙子同色的深蓝色髮带，垂下的部分跟长发一起，绑成了麻花辫，垂在一侧胸前。 干练时尚，显得人也更精神年轻，有些青春活力感。 她这身打扮下楼去找声声和江舟远。 声声看得双眼一亮，除了宴会跟她一起穿漂亮裙子，化妆，她还是第一次在日常生活中，看到妈妈打扮得这么漂亮。 声声有些不敢相信，光顾著瞪大眼睛惊讶，都忘记说话了。 叶舒走到她面前，弯腰跟女儿对视，打趣道：“宝贝，怎么不说话了呀？” 声声眨了眨眼睛，却还是没想好说什么。 叶舒又问：“是妈妈今天太漂亮，被妈妈惊艷到了吗？” 声声点头，往叶舒怀里凑，小短手努力抱住叶舒的腰：“妈妈超漂亮！” 叶舒扶著女儿，摸了摸她的脑袋，玩笑著说：“那是的，妈妈要是不漂亮，你爸爸也不会喜欢上妈妈。” 江舟远：“……” 声声被她的话逗笑了，从叶舒怀里起来，偷偷看江舟远的反应。 叶舒也看江舟远，小心问他：“怎么样？” 江舟远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是叶舒学生时代最喜欢的髮型，她觉得简单好看，还方便干活，也是他喜欢的穿搭。 “好看。”他如实评道。 叶舒羞涩一笑：“那我以后常这样打扮？” 江舟远看出她在討好自己，不忍让她失望，也不想在声声面前发生矛盾，便说：“你喜欢就好。” 叶舒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满意，皱了下眉，却没有辩解。 这时，姜琼在餐厅喊他们：“早餐好了，快来吃早餐吧。” “好。” 叶舒应了声，牵起声声的手，又去看江舟远：“那，我们过去吧？” “嗯。” 声声跟著叶舒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他，看起来还是不放心的样子。 早餐后，叶舒和江舟远一起陪声声玩大富翁。 期间，江舟远的手机好几次来电话，微信，每次他一拿起手机，声声跟叶舒就会停下，眼巴巴看向他。 生怕他接完电话或微信，就要离开家里。 大多数是工作上的电话，江舟远当著她们的面接电话，安排工作。 温倩也发了微信来，只是，对著一大一小两双紧张的目光，江舟远微信道歉，安抚好温倩。 这一天，终究还是留在了家里。 周一早上，叶舒依旧化了淡妆，跟江舟远一起送声声去幼儿园。 江舟远已经三天没有去陪温倩，想得慌，也觉得很对不起她，所以早会结束，安排好紧要的工作，他马上开车去了温倩家里。 与此同时，叶舒带著离婚起诉申请，打车来到了法院。 第100章 离婚诉讼 跟离婚诉讼一起递交的，还有財產保全和调查令申请。 一套流程忙活下来，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收工的同事们，步伐轻快赶往吃饭的地点。 叶舒隨著他们一起往外走，不自觉也被感染，递交诉讼申请，工作人员不时看过来的同情目光，带来的憋屈与悲痛，逐渐拨开云雾，照进了丝丝缕缕冬日里的暖阳。 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了。 吃饱，吃好，然后，继续往前走下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绵密细雨，带了冬日里刺骨的寒意。 叶舒被冷风吹得一激灵，下意识裹紧大衣，缩脖子往围巾里里钻。 一路出来满腔的轻快，被冻得七零八碎，把她从美好的幻想中，砸回了现实。 叶舒站著发了会儿呆，完全適应这股寒意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叫车，赶忙掏出手机打车。 一解锁屏幕，就看到老妈发来的微信，问她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 叶舒出门时，没告诉姜琼自己要去法院，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前，要准备午饭的时候发的。 按照她们之间的默契，她这么长时间没回復，姜琼肯定知道她另外有事，便也没有再发信息打扰她。 叶舒看完赶紧回復，本想说这就回去，又怕老妈看出她状態不对，担心她，想了想，还是刪除，改口道： 【有事在忙，才看到信息，中午在外面吃，不回去啦。】 姜琼很快语音回覆：“好的哦。” “下雨了，你带伞了没有？” “下雨天冷，能少在外面就少出去，小心点，別著凉感冒了。” 这些话，入冬以来，叶舒常对声声说，没想到自己也能听到妈妈的念叨。 听得人心里暖洋洋，手脚暖和了起来。 叶舒耐心又听了一遍，姜琼没有再发新的语音，確定她的回覆暂时结束，才语音回復她。 聊天结束，叶舒切到打车软体，去了一家她以前上班的时候，经常去的湘菜馆。 离法院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只是正值午餐高峰期，餐馆爆火，点餐需要排队。 叶舒按照服务员的提示，在app上排了队，见前面还有五十几个號，便决定去隔壁商场转转。 从餐厅出来，她慢了半拍地给江舟远发去信息，邀请他一起吃午饭，还顺带把定位发了过去。 【还记得这家湘菜馆吗？】 【我们以前经常来的，但自从我辞职后就再没机会来这边，挺怀念的。】 她没有期待江舟远会真的过来，信息发出去，她就撑著伞往商场去。 两分钟后，叶舒站在商场门口收伞时，江舟远发来了回信。 【有应酬，你自己吃吧。】 叶舒意外又不意外，意外他居然能回復这么及时。 他周末两天都在家陪她们母女，今天必定会去找温倩，所以一定不意外他会拒绝。 能有这样的结果，看来是这几天卖惨博同情见效了。 叶舒面无表情打字：【好，儘量少喝点酒，小心保护胃。】 收起手机，她要了一个袋子，套好雨伞，便要进去。 “叶舒。”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叫住了她。 叶舒下意识回头。 就见周时楷“披风戴雨”地朝她走来。 可能是跑过来的，打理整洁的刘海有几缕垂在眼睛上，呼吸有些急促，站在她面前了，还在大口喘气，深色羊绒大衣掛著细密的水珠。 叶舒震惊地看著他，下意识关心道：“你怎么不打伞？” 周时楷无所属地捋了把湿透了的刘海：“不远。” 叶舒无语了：“再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啊！” 她说著，一边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快擦擦。” 周时楷笑著接过，抽出张擦脸，擦头髮。 要把剩下的纸巾还给她，叶舒却没接：“衣服也擦擦吧。” 周时楷便又抽了张擦衣服。 他只擦得到前面，后背擦不到，便没管。 商场有暖气，倒是不冷，但他刚从雨中跑过来，马上脱下外套，一冷一热，也是容易感冒，不方便脱下来再擦后背处。 叶舒体贴地没有多说，而是自己抽了张纸巾，绕到他后面，亲自帮他擦乾衣服上的水珠。 “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下班吃饭吗？怎么来商场了？” 周时楷当然不会说去饭局路上看到她在这里，所以就下车过来了。 他面不改色说：“不知道吃什么，就过来附近转转。” “……” 像是才想起来，周时楷又问叶舒：“你吃过午饭了吗？” 叶舒实话实说：“还没有，我在隔壁那个湘菜馆排队，前面还有好几十號人，所以过来这边打发时间。” 周时楷被她的话吸引了，好奇心满满：“这么多人排队？一定很好吃吧？” 叶舒笑著点点头：“是啊，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家店吃饭，几年过去了，他家生意越来越好，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看他很好奇，想到他还没决定中午吃什么，叶舒便试著邀请：“你要不要试试看？” 周时楷没有马上答应，犹豫著问道：“方便吗？” “当然了。” 叶舒把湿透的纸巾扔了，又拿出包湿纸巾，抽出一张给周时楷递过去，自己也抽了张擦手，“就我一个人，你要是能吃辣的话，欢迎跟我一起。” 周时楷擦著手，面无表情说：“我喜欢吃辣。” 一门之隔，撑著伞追过来的方特助：“……” 您什么时候能吃辣了？ 不过看得出来，他的这个小老板是铁了心要跟叶舒一起吃午饭，中午的饭局，是去不了了。 他都这样说，叶舒也不好再客套別的，接受了这个新的饭搭子。 “排队还需要些时间，我准备隨便逛逛商场，你能接受吗？” 叶舒打量著他，觉得跟周时楷一起逛实在太显眼，便提议道，“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坐著？” 周时楷果断做出选择：“没关係，我陪你去买东西就好。” “没有要买的东西，就隨便逛逛。” 叶舒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后者，“我刚刚过来的地方有家奶茶店，我们去那边坐著等吧。” 周时楷自然没意见，隨了她。 叶舒扯掉雨伞的袋子扔垃圾桶，周时楷自觉地接过雨伞。 见两人要出来，方特助慌忙转身背对著他们，用雨伞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他现在算是搞明白了，他家小老板干涉別人婚姻，对他名义上的舅舅下手，並不全是憎恨出轨男。 他只是单纯討厌出轨背叛叶舒的江舟远！ 他针对的不是出轨这个群体，而是有明確的憎恨和討厌对象的！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方特助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稀碎重组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好歹也协助周时楷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有发现？ 第101章 市场监督管理局来人了 周时楷和叶舒撑著伞，来到隔壁奶茶店。 周时楷从小身体不太好，他的饮食有专人严格把控，哪怕工作后避免不了应酬，也有专业营养师监控他的饮食。 他很少喝奶茶，对奶茶的了解更是少之又少。 叶舒问他要喝什么时，周时楷仰著头，把目录单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很多没看懂，最后选了一杯还算能接受的茉莉茶。 叶舒则是要了一杯热的珍珠奶茶。 周时楷见状，也跟著把茉莉绿改成热的。 点完扫码付款，叶舒刚拿打开支付软体，那边周时楷已经把二维码伸过去，嘀的一声，付款成功。 叶舒看了他一眼，也没跟他客气：“谢谢啦。” 周时楷奇怪地歪头看了看她，就差在脸上写上“这不是应该的吗”。 叶舒笑了笑，没跟他在“男士付款”的绅士礼节上太多纠结，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小票，领著他去里面空位坐著。 下雨天奶茶店外卖的多，两人的奶茶很快送过来。 一口热奶茶下肚，整个胃都是暖洋洋的，叶舒双手捧著奶茶杯暖手，慢吞吞又喝了一口，才看向周时楷：“之前，谢谢你了。” 周时楷每太听明白，一脸困惑地看著她。 叶舒便提示说：“上周声声生日那天，多亏了你帮忙。” 周时楷喝不太习惯奶茶，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放下，学著叶舒暖手，避免被看出来，又让叶舒为难。 闻言，他抬眸看向叶舒，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重申了在周家说过的话。 “我还可以帮你更多。” 叶舒这次没有怀疑他的目的，只是好奇他这样做的原因：“为什么？” “他是你舅舅吧？你这样做，不怕让老爷子为难吗？” 周时楷不以为然道：“为什么会为难？” 叶舒无语。 周时楷却理所当然说：“做错事的人是他，外公为什么要为他感到为难？” “……”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他们之间毕竟夹著徐曼云，江老爷子再不偏心江舟远，那也是他老婆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老婆，为了一家子的和谐，老爷子也不会允许家庭內訌的。 周时楷是聪明人，叶舒相信他都明白，他只是单纯不在意而已。 但叶舒可不想让別人因为自己跟家人闹不和。 “谢谢你啊。” 叶舒又喝了口奶茶，委婉拒绝了他，“不过我自己能解决，你不用为我操心。” 周时楷目不转睛看著她。 早在车上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叶舒，也看出来她今天特意化了妆，做了造型，跟过去几年，基本素顏朝天有很大区別。 这明显的转变，於他来说，是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只是当时他急著过来找叶舒，没往深处想。 如今两人聊到了江舟远出轨，婚姻和家庭，加上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突然间，明白了叶舒在外形上做出改变的原因。 她最终还是做出了跟母亲一样的选择，不离婚，而是努力改变自己，试图挽回已经移情別恋的男人的心。 周时楷拿起奶茶，吸了一大口，慢慢咽下，又过了片刻，才问道：“已经决定了吗？” “我了解这种人，他不会轻易再改变的。” 到底是顾忌在奶茶店，人少又安静，怕说得太直白，会让叶舒为难，周时楷仍然说得委婉。 叶舒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却没解释。 毕竟这是她跟江舟远的私人问题，没必要牵扯別人，更何况他还跟江舟远和江家是亲戚，就更不想让他为难了。 “嗯。” 叶舒笑著点点头，“早就决定好了。” 恰巧这时，叶舒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有人发微信过来。 拿出来一看，是江舟远回復她叮嘱少喝酒的信息，很简单的一个“嗯”字，隔了十几分钟才回过来。 叶舒没有特意遮挡避开，以周时楷的高度，能看清她的整个屏幕內容。 正好是叶舒邀请他一起吃饭，江舟远拒绝，叶舒叮嘱他少喝酒的整个过程，和时间线。 也许是那个“嗯”字回復，实在过於敷衍，叶舒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盯著屏幕看了许久，她最终放弃了再回復他，尷尬收起手机，摸过奶茶喝。 周时楷默默看著，没有再问出什么“值不值得”，让她难堪的话。 只是，被他握著的纸杯，慢慢变了形。 接下去的时间，两人默契地谁也没再开口。 他们就这么沉默著，直到餐馆提示快轮到他们，叶舒才起身：“走吧，快到我们了。” 周时楷跟著站起来，跟著她一起离开奶茶店，去湘菜馆，面不改色地吃了一顿人生最辣的饭菜。 与此同时，江舟远和温倩也正在吃午饭。 午饭是江舟远亲自做的。 来到公寓后，他第一时间煲了鸡汤，然后去陪温倩，把人哄好了，再抱她到餐厅餐椅做下，亲自备菜，炒菜。 两个人，三菜一汤，连青菜都是温倩喜欢的。 温倩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哪怕江舟远一再失约，三天没来陪她，江舟远只是亲自下厨，做了顿饭，她便什么不愉快的都忘了，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慢点吃。” 看她吃得急，江舟远忙伸手按住她的手，“小心噎著。” 温倩吃得双颊鼓鼓的，声音含糊：“没事啦，不会噎到的。” 好不容易咽下，才肯说实话：“吃快点，才会有更多时间陪你。” 她已经预设好吃完饭江舟远就离开。 听得江舟远心疼不已，忙安慰道：“別怕，我下午不回公司。” 温倩瞪大了眼睛：“可是公司不是很忙吗？” “居家办公就好。” 江舟远笑著给她盛了碗汤，“公司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一天都会留下来陪你，所以慢慢吃就好……” 话音刚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急促的来电铃声。 江舟远一看，竟是徐曼云打来的。 母亲一边有事会先发微信，实在联繫不上，或者不方便微信说，才会电话联繫。 一看就是有急事。 江舟远心里咯噔一下，忙接起电话。 “阿远，市场监督管理局来人了！” 第102章 犯罪了 江舟远接电话时，温倩也停了下来。 餐厅很安静，徐曼云急切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平地惊雷般，在两人心头炸开。 江舟远一愣，跟对面温倩对视一眼，慢了半拍地问：“什么意思？” 母子俩默契十足，江舟远只是短暂地停顿，那天徐曼云便已经猜出他可能不方便，冷静了许多：“你现在在公司吗？” 江舟远实话实话：“在倩倩这里。” 徐曼云顿了顿，她不確定温倩在不在旁边，能不能听到她的话，但想到这事没有瞒著她的必要，便也没有隱瞒：“是我们那个新公司出问题了。” 江舟远放下筷子，沉声问：“怎么回事？” “公司的法人已经过世了。” 徐曼云话音落下，餐厅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什么叫公司的法人过世了？ 公司的法人过世，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干嘛要来？ 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繫吗？ “是我的错。” 不等江舟远问，徐曼云就主动说了，“那个身份证是我找老家一个亲戚借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出事……” 四十几岁的健康男人，没病没灾的，谁能想到会突然遇到意外，人就这么没了呢？ 徐曼云简单说了下市场监督管理局来调查的目的。 江舟远听完久久无语，连一向温顺配合的温倩，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借了人的身份证註册公司，却连这个人的生死都不清楚？ 这，要不是已经发生在他们身上，仍谁听了都觉得是恶作剧吧？ “我们本来联繫就少，年后一直在忙，就没联繫过，谁能想到他会出意外。” 徐曼云懊恼又鬱闷，“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边也没通知我一下。” 江舟远头疼扶额，对徐曼云无缘由的抱怨感到很无力，且不说对方家里人未必知道借身份信息的事，知道了又怎么知道她是用来做什么的？ 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疏忽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出现这么大的漏洞呢？ 江舟远没心情再吃饭，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现在那边怎么说？” “不太好办。” 一提到这个，徐曼云又来了气，“据我现在了解到的，这事会被发现，是有人恶意举报的。” 江舟远刚起来一半，听到这话，一下愣住：“举报？” “是的。” 江舟远第一反应想到的是盛启集团。 毕竟近期跟他们有商业竞爭的，只有盛启了。 可那天周时楷的態度，又让他很有些迟疑。 而且，那个新公司才创立没多久，跟方舟的合作也是这些天才正式签约，应该不至於牵累这边。 江舟远出了餐厅，一边问道：“知道是谁吗？” “我让人打听了一下。” 徐曼云为难说，“说是这人有些来歷，对方直接把举报材料递到了局长办公室，除了局长，没人知道是谁。” “而且，帮我们办事的那人，现在也被隔离了，不能再继续问下去。” 那还是商战了。 江舟远一颗心沉了下来。 对方这招够狠，直接一锅端了他们的新公司不说，註册法人造假已经构成犯罪，涉事人是要面临法律制裁危险的。 好在那个新公司现在还没有產生实际收益，走动关係应该能把人保下来。 可即便这样，以后他和方舟也会被重点盯死，想要再做什么，几乎没有可能了。 电话里跟徐曼云了解完，江舟远穿上了外套，准备回公司处理后续。 温倩拄著拐杖送他，江舟远把她拦下：“你腿不方便，儘量少走路。” 温倩不依，坚持要送他到门口：“没几步脚，不碍事的。” 江舟远还想说什么，温倩竖起食指抵著他的嘴唇，神色没落：“公司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这么忙，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我想儘可能地多陪你一会儿，哪怕只有一两分钟也好。” 明明很失落，温倩还在坚持著微笑著送他离开，言行支持他。 心里突然掉下来一块巨石似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舟远握住温倩的手，在她手掌心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他没再说什么，先是拿走了她的拐杖，在温倩满脸不解的目光下，將她拦腰抱起。 温倩赶紧搂住他脖子，疑惑看著他：“阿远？” 江舟远没出声，把她抱到玄关，小心放在凳子上，在把拐杖放在一旁。 “站著不舒服，坐著陪我吧。” 江舟远在她旁边坐下，俯身吻了吻她，“不过，等下要辛苦你自己回去了。” 明白了他的意图，温倩甜蜜地笑著摇摇头：“不辛苦的。” 江舟远拿过皮鞋，开始换鞋。 刚才他和徐曼云打电话，並没有刻意避开温倩，虽然他走远后，听得不太清楚，从他们的对话中，温倩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看江舟远不愿意麻烦她，不想多说，才一直没问，可有些话，有些猜测，温倩又实在不想压在心底，就这么带过了。 “阿远。” 江舟远换好鞋，起身整理大衣，温倩终究没忍住，小心问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舟远愣了一下，沉思片刻，摇摇头：“暂时没有。” “怎么突然这样问？” 温倩往后靠在墙上，仰著头看他，很是犹豫，不確定该不该说的样子。 江舟远便弯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儘管说。” 得到了“尚方宝剑”似的，温倩不再纠结了：“我是觉得，会不会太巧合了点？” “新公司的事，是阿姨亲手操办的，直到最近才开始跟方舟合作，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对方怎么就能这么快知道，並找出法人的信息呢？” 江舟远怔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会不会是身边熟悉的人做的？”温倩直白说。 这话，一下把江舟远问住了。 身边人知道的也少之又少。 他和老妈，定不会出卖自己。 至於刘昊，决定实施这个计划之前，他是先徵求了刘昊同意才开始的，他要是不想配合，当时就拒绝了，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来折腾他。 帮著註册新公司的人，並不知道跟方舟的合作。 两家公司合作经手过的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亲信，搅黄了对他们也没好处。 除了…… 驀地，江舟远整个人一僵，双眼瞪大。 正式签合同之前，他曾经把那份合同跟原本擬定的离婚协议书，一起带回家过。 后来，温倩受伤，他刚回家，放下公文包，就匆匆赶往医院。 他去找温倩时，他的公文包，就放在书房，没带走，离开他的视线几个小时。 叶舒若真的看到了他包里的文件，那么温倩的推测，就合理了。 可，真的是叶舒吗？ 第103章 质问 这个念头冒出来，江舟远就再无法想到其他人。 但江舟远也是在想不到叶舒这么做的目的。 如果她看到了这份文件，必定也看到了离婚协议。 以叶舒的性格，不可能忍得了。 要么打闹一顿，真要离婚，她会跟他闹著修改离婚协议，要么就像当初代替她母亲，起诉她父亲那样，直接把他起诉了。 而不是卑微地挽留他。 她前几天才推心置腹地说了她和女儿都需要他，只想让他多陪陪她们，为了挽留他，甚至开始化妆打扮吸引他注意力。 这就说明了，叶舒其实还不知道他要离婚的事，只是担心他会拋弃她们，在努力著。 最重要的是，叶舒已经与社会脱节四年多，即便是四年前，她也没能力，在这么短时间里，查到这么多事，还把举报材料直接递到局长办公室。 温倩眼睁睁看著江舟远脸上表情从瞭然，愤怒，到困惑，释然，便知道他心里有了人选，只是因为逻辑问题，又自己否认了。 不过这也够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了根，就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了。 “我只是猜测。” 温倩见好就收，也不让他太为难，笑了笑岔开话题道，“这种事，最终的结果，还是详细调查清楚了才知道。” 江舟远点头认可，整理好大衣，系上围巾，又低头吻了吻她：“交给我就好，你安心养伤，別太操心了。” 温倩乖乖回道：“好。” 江舟远开门，离开了温倩的公寓。 看著重新关上的门，温倩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她摸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爸爸，有件事需要您帮帮我。” 江舟远虽然暂时排除了叶舒的嫌疑，心里却还是不放心，上车后，他坐在驾驶座上，发了会儿呆，还是拨通了叶舒的电话。 叶舒跟周时楷吃得差不多，放慢了速度，天南对比地閒聊著。 江舟远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周时楷正在说近期可能要出国一趟，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帮她带。 叶舒好笑地开他玩笑说：“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代购呀。” 周时楷倒是知道代购，只是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跟自己联繫在一起，一下被她说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如果叶舒需要，代购就代购吧。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周时楷便只能看著叶舒笑。 叶舒的手机放在桌上，靠墙的一边，电话响起，屏幕上江舟远的名字，一下就撞进两人的视线。 轻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叶舒出神了两秒，才拿过手机，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著明显討好的姿態，接通了电话。 “阿远。”她声音甜腻地喊了声。 喊得周时楷蹙眉，心臟一抽一抽地痛。 周时楷別开视线，拿过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轮到他们的时候，正好空出来一个包厢，叶舒便要了。 菜馆包厢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加上这会儿吃饭的客人少了，不大的空间里，电话那端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你在哪？” 江舟远的语气很不客气，甚至带著明显的怒意。 叶舒一下被他问住，莫名其妙看了眼手机，才说：“在吃饭啊，之前不是发微信跟你说过嘛，就在我们一起常来的那家湘菜馆。” 周时楷喝水的动作一顿，深邃眸子闪过一抹苦涩，突然觉得柠檬水喝著特別苦。 听完叶舒的回答，江舟远的暴躁似乎得到了安抚，冷静了许多，又问：“就你一个人？” 叶舒看向对面，用眼神询问他能不能说。 周时楷没回答，而是直接对著叶舒的手机说：“还有我。” “时楷？” 江舟远一下愣住，“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叶舒解释道：“拿號排队的时候去隔壁商场閒逛，正好遇到出来觅食的时楷，我就邀请他一起了。” 江舟远：“……” 周时楷要亲自出去街上觅食？ 还是下雨天？ 江舟远不信，但他们遇都遇上，饭也一起吃完了，不信又能怎样？ 解释完没由来的盘问后，叶舒反问道：“你不是说工作很忙吗？突然打电话来是怎么了？” “……” 江舟远本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叶舒，可现在有周时楷在，这些话就不太好说了。 叶舒可能没那本事，但周时楷可是圈里人，他只要稍微透露一点，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再顺著线索让人稍稍一查，到时就不仅是新公司，连他那点心思，都会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周时楷向来憎恨出轨的人。 叶舒又是在他母亲被出轨的父亲逼死后照顾他，开导他的人。 以叶舒对他的特殊性，周时楷要是知道自己出轨，还想著算计叶舒…… 江舟远毫不怀疑周时楷会把一切都抖出去，再帮叶舒一起针对他。 就算不做这些，单就个人喜好，周时楷也会记恨上他，对他以后的计划很不利。 “没什么。” 江舟远避重就轻地迴避了叶舒的问话，“只是突然想起，那家店人多难排队，有些担心你排不到。” 敷衍的藉口，三岁孩子都未必会信。 叶舒却没跟他计较，还真听进去了，耐心解释：“不会啦，去商场逛逛，很快就到了。” 她看起来很高兴江舟远能这么关心自己，一点没有被“查户口”的不悦，反过来关心江舟远。 “时间不早了，你吃过午饭了没有？” 像个陷入热恋的小女孩一样，声音甜腻，撒著娇。 “……” 周时楷咽下柠檬味的苦水，轻轻放下杯子，抓过外套，站了起来。 叶舒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无声询问。 周时楷到底是没热心转身就走，指了指外面，表示出去等她。 叶舒瞭然，点了点头。 然而，周时楷却没有马上离开，只是低著头，静静看著她，眼底情绪复杂，浓烈而热烈。 第104章 你吃醋了？ 叶舒跟他视线对上，有些看不懂，又不方便出声问，便歪了歪头，无声询问。 周时楷又深深看了她一会儿，听著她电话里传来江舟远的催促声，才收回视线，转身出了包厢。 “咔噠”的一声轻响，包厢的门重新关上。 叶舒还是很疑惑，却没有太纠结，脸上恰到好处的甜蜜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別人在，她也就没必要再假装幸福。 她迟迟不说话，电话那端，江舟远听著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了？为什么不出声？” 叶舒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甜腻的声音不变，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没什么，刚刚时楷出去了。” “他走了？” 叶舒也不確定，便说：“应该是去洗手间吧。” 江舟远停顿了下，试探著说：“你们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饭吗？” “什么意思？” 江舟远从来不这样问她，叶舒一下提高警惕，“你在怀疑我们？” “时楷可是你外甥，你怎么能这样怀疑他？” “这些年来，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你还不清楚？” 江舟远只问了一句，叶舒就反问回去四句话，直把他懟得哑口无言。 “……我就好奇问问。” 思路被她打断，看她反应这么大，江舟远没心情再试探她，话题自然而然带到了周时楷身上。 “而且，据我所知，时楷现在工作都挺忙的，所以他还能抽出时间跟你一起吃午饭，还挺意外的。” “他本来就是出来吃午饭的，正好遇到了，跟我一起吃，还是他一个人吃，有什么区別？” 叶舒更是莫名其妙，想到了什么，微微停顿，玩笑著试探道，“阿远，你是在吃醋了吗？” 江舟远：“……” 她是怎么跨度这么大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不出声，叶舒就当他是默认了，自顾自继续开心说：“你好久没吃醋了，我很开心。” “……” “你要是在意的话，以后我每天中午去陪你一起吃午饭。” 不是询问，而是已经决定好，通知他的语气。 江舟远声音冷了下来，夹杂著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到的急切：“最近公司事多，没时间。” 叶舒一点也不在意：“没关係，我打包去公司陪你。” “……” “大冬天的，你还不用特意顶著寒风出去吃饭，我很贴心吧？” 她行动力超强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特意来邀功。 江舟远还没吭声，叶舒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要是不想吃餐厅的饭菜，我也可以在家做好了送到公司来。” “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吃午饭了，你难道不想吗？” “……” 江舟远算是发现了，叶舒最近说话总喜欢在最后反问他。 他要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叶舒就会一直缠著他追问，他要是再迴避，她就胡搅蛮缠，哭著质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们，对她们有异心，直到得到她满意的答案。 江舟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里的烦躁快要占据他的意识，隱隱有什么东西要不受他控制，爆发了。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江舟远克制著冷声问道。 叶舒“啊”了声，拖著长音，难以置信地停了许久，在江舟远快要耐心耗光时，她才失落地嘟囔著说。 “那就没办法了。” 江舟远：？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你为什么会很惊讶。” 叶舒奇怪反问，却是看著桌上，除了青菜和汤，其他都还剩下大半的四个菜。 认识周时楷的时候，他的状態很不好，傀儡一样，没有什么自己的主观意识，基本上是照顾他的人给什么吃什么。 叶舒当初问过他喜欢什么，没结果，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他投喂，周时楷没意见，只要是她给的，什么都吃。 导致叶舒以为他真的不挑食，也没有忌口，就擅自主张，点了这家店的口碑菜，五菜一汤。 那四个菜都挺辣的，所以吃完饭，碗多少都染上了辣椒的红色。 可周时楷的碗，却很乾净。 叶舒想了想，她怎么记得，周时楷每个菜都吃过呀？ 难道，他只是开始的时候吃过，后来都没再碰了？ 不能吃辣，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叶舒鬱闷，也无语了。 实在不明白，个人口味而已，这有什么好逞强的？ 而后，叶舒后知后觉想起了被她忽略的另一件事，周时楷，好像添过饭…… 虽然老板不需要做体力活，可脑力消耗也是消耗，他又才接手公司，肯定会比他想像的更忙，怎么能小鸟胃呢？ 叶舒漫不经心想著再给周时楷点两个菜，打包让他带回公司吃，问完江舟远那句话，就一直没出声。 直到听到江舟远说：“嗯，我以为你一定会要求一起来公司跟我一起吃午饭。” 叶舒用手机扫码，临时加了两个清淡不辣的菜，让厨房打包好送过来，一边漫不经心回江舟远话：“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蛮不讲理吗？” 江舟远没有正面回答，避重就轻说：“你最近確实疑心比较重。” 叶舒闻言却是笑了：“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总做出让人怀疑的事来气我们。” 她半真半假地说，又在江舟远火气上来之前，赶紧转移话题，“我记得我们曾经约定过，不愿意的事，不要勉强对方，一切一个人感受为主。” “这些年，我什么时候违背过这个约定了？” 倒是你，已经不知道失约多少次了。 江舟远心知再聊下去，又要开始新的一轮永无止境的爭辩，便不再接话，直说：“你们继续吃饭吧，我这边有工作了。” 听著听筒那头从远处传来的超市叫卖声，叶舒勾唇冷笑了下，也没说穿他：“好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电话掛断，叶舒刚要给周时楷发微信，让他先回来一趟包厢，就见包厢的门从外面推开。 周时楷先是推开一条门缝，往里面看了眼，见叶舒已经掛了电话，也在看自己，这才推门进来。 叶舒疑惑地眨了眨眼，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包厢里就她一个人，至於搞成地下党接头的样子吗？ 叶舒心中疑惑，也就问出了口：“怎么那么小心翼翼的？” 周时楷在她对面坐下，实话实话：“怕影响你打电话。” 叶舒无语了：“就因为这个？” 隨口的一句感慨，周时楷却当了真，直直地看著叶舒的眼睛，认真说：“怕你因为我被江舟远误会，被他为难。” 第105章 丟不起那个脸 可你之前不是都还在喊著要帮我对付江舟远，帮我离婚吗？怎么现在又怕影响我们俩关係了？ 叶舒心里吐槽著，却没有怀疑过他说这句话的真诚。 “没事。” 叶舒无所谓地摆摆手，“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她放下手机，抬眸看向他：“我另外叫了两个菜，等下再走。” 周时楷一怔，下意识看看桌上的剩菜，又看看她，满脸满眼写著不解。 “你其实吃不了辣吧？”叶舒直接问。 周时楷眨了下眼睛，深色眼眸，竟有些不知所措地心虚感。 叶舒知道自己猜对了，有些生气他不实话实说，又觉得他孩子气的幼稚行为挺可笑：“为什么这种事也要瞒著？” 周时楷：“听你说起来这家餐馆很好吃的样子，就想尝试一下。” “那也不能去挑战不能吃的吧？” “……” 周时楷自知理亏，不再狡辩，很乾脆利索地道歉：“抱歉，以后不会了。” 叶舒接受了他的道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以后问你喜欢什么，有什么忌口的时候，要实话实话。” “好。” 周时楷答应得很快。 “那两个菜，我让服务员做好后直接打包的，你等下带回去好好吃了，可不准饿肚子。”叶舒叮嘱他。 周时楷一下愣住，心里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艷阳高照，还出现了无数个天使一样的小人儿，在半空中撒著花瓣，他整个人飘飘然，恨不得跟那些小人儿一起撒花瓣庆祝。 特意离开包厢，给叶舒留出空间打电话，实在做得太对了。 叶舒还是跟他小时候所认识的一样，那么细心，贴心，又温暖。 她还是关心他的。 哪怕他已经成年，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 哪怕她已经嫁做人妇，有了孩子。 她也並未因为这些年接触少，各自有了別的身份立场，而忽略他，梳理他。 “嗯。” 周时楷的声音听著就很愉快，但他努力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依旧是冷这张脸装高冷。 可想到叶舒一下给他点了两个菜，很大可能吃不下，忍不住委婉提醒：“我刚刚吃过一些了，吃不了太多。” 叶舒按铃叫人：“能吃多少，你自己跟服务员说吧。” “……好。” 听著不太高兴的样子。 服务员很快过来，周时楷跟服务员交代，只要一小碗米饭就好。 他刚才为了不让叶舒发现难堪，靠著青菜，和汤里的莲藕，吃了小半碗米饭，再多就吃不下了。 叶舒自己也不是喜欢浪费的人，也跟服务员要了打包盒，把剩下几个基本没怎么动过的菜，都打包了带回去。 服务员动作麻利，很快就拿来打包盒，帮她打包好。 周时楷的那份菜还在炒，要再等等，她们忙完就离开了包厢。 “刚刚公司那边联繫了我。” 周时楷犹豫再三后，当时决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叶舒，“方舟新合作的一个公司好像出事了。” 他给叶舒寄过材料，相信她能听得到方舟新合作，且会出事的新公司，指的是哪个。 方舟有她的功劳，江舟远的婚后財產有她一半，不管叶舒最后怎么选择，都应该让她知道她的財產，正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叶舒听完愣了一下，看著表情凝重，却闪过一丝瞭然。 周时楷还想看仔细一点她的反应，叶舒却借著拿手机，避开了他的目光。 “听说挺严重的。” 周时楷接著说，“他们的合作黄了不说，经手註册新公司的那几个，可能会进去。” “……” 公司註册造假，这么严重的事，还被人举报了，肯定会抓典型，周时楷本就是圈子里的人，又跟方舟和江舟远有千丝万缕的关係，他会收到信息不意外。 叶舒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不了解，不干涉公司的家庭主妇，她要是表现自己早就知道，必定会引起周时楷怀疑，只能强忍著，努力不让周时楷看出她在高兴。 但也不能一直沉默，得適当地表现出好奇、担忧与关心。 叶舒挑了个最稳妥的点切入问道：“对方舟影响大吗？” 这话把周时楷问鬱闷了。 理解她跟江舟远利益共同体，关心他和方舟的心情，可她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江舟远，还是让他心里很不爽，越发觉得江舟远不配得到她的爱与关心。 话是他自己主动提起的，叶舒问了，他再不爽，该回答的，还是要回答。 “江舟远能控制好损失。” 周时楷说，“但他妈妈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公司开小號转移一些不方便的业务，大家早就见怪不怪，哪怕被抓典型被新闻报导，顶多也只是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並不会真的影响公司业务。 註册造假的那边，可就不会这么轻鬆了。 毕竟，他是直接举报到局长办公室的。 就没打算放过她们。 “这事，江舟远和徐曼云兜不住。” 周时楷手指轻轻点著桌面，说正事时，他身上散发著一种运筹帷幄的上位者气场。 “註册人的身份是徐曼云的亲戚，是她借来的，又是她各方疏通关係註册的。” 叶舒看起来是听得一愣一愣，被唬住了的感觉，居然还关心起了一直看不上她的徐曼云。 “那妈……她怎么办？” “只能惊动外公了。” 周时楷嘲讽地勾了勾唇，“外公那边后续怎么处理，我现在也不知道。” 人，肯定是要保下来。 江家丟不起那个脸。 至於后续外公要怎么处理，他確实无法判断。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江舟远跟温倩结合，跟温家联姻，利用温家进江氏董事会的计划，遇到阻碍了。 徐曼云枕边风吹得再好，他也不会允许他们去糟蹋外公的心血。 更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们踩著叶舒上去。 第106章 我回去接你 经歷过无视他寄过去的出轨证据和假公司线索，声声的生日，现在又亲眼看到叶舒对江舟远撒娇，担心他出事的那个公司。 周时楷已经认清了叶舒不会离婚的事实。 他不会要求叶舒做什么，跟她说这些，只是想让她了解一下江舟远和方舟，以及江家的现状，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叶舒不知道周时楷的用意，心里感激他透露的这些消息，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喝著，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时楷看了看她，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剩下的茶：“这段时间，他们都会很忙。” 叶舒喝著茶，点了点头。 想了想，还是得对周时楷的善意表达点感谢，便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周时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来得及，服务员敲门进来，送来了刚出锅打包好的清淡菜。 服务员离开，周时楷站了起来，拎起饭盒：“走吧。” 叶舒拎著打包好的剩菜，也跟著站了起来：“嗯。” 从包厢出来，叶舒直奔收银台，要付款，却被前台告知，已经有人买单了。 叶舒看了眼旁边的周时楷，转身对收银说：“我们后面又加了两个菜。” “咦。” 收银下意识看了眼周时楷，她对刚才前来买单的帅哥印象深刻，记住了他们吃饭的包厢，没有特意再搜，被叶舒一提醒，上系统一搜索，才发现还真是在买单后又加了两个菜。 “抱歉，刚才是我疏忽了。” 服务员赶紧出单结算：“一共七十二，给您抹零，七十。” 叶舒扫码付款。 周时楷静静看著，没有要跟叶舒抢著付款。 因为他知道，叶舒不喜欢欠人情。 这顿饭，本来一开始就是叶舒自己预定排队的，她理所当然会觉得该自己请客，周时楷提前买了单，她嘴上是不会说什么，但肯定会想办法给补回来。 后面加的那两个菜，周时楷就不跟她爭，顺势圆了她的心愿。 当然，如果他非要抢著付了款，叶舒下次就会再找机会约他吃饭，他就有了再见叶舒的理由。 可真这样做的话，会给叶舒添麻烦，让她有了心理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如当场了了，给叶舒留下一个好相处，无负担的印象，方便下次再约。 方特助收到信息后，跟司机过来接人。 两人一出来，就看到周时楷的车停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周时楷侧身看向叶舒：“我送你回去？” 叶舒嚇了一跳：“不了吧，你公司不是还有事吗，送我回去后再回公司，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周时楷想想也觉得不现实，但还是坚持要送叶舒：“我回公司后，司机再送你回去。” 看他这么坚持，叶舒也不好再拒绝，便同意了他的提议。 送完周时楷和方特助回盛启集团，司机掉头就往郊区开。 叶舒回到家时，姜琼刚午觉起床。 看她打包回来的剩菜，都是满满一盒，不由一惊：“你们都不吃吗？” 叶舒顺势把打包盒交给姜琼：“跟时楷一起吃饭的，他不能吃辣，问他的时候也不说，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在吃。” “时楷不能吃辣？” 姜琼面露疑惑，“以前没听老爷子和江小姐说过啊。” 周时楷母亲还在的时候，经常带著他回江家，他们这些照顾人的保姆们，对母子俩的口味都知道，可她从来没听说过，周时楷不能吃辣啊？ 叶舒一怔：“你確定吗？” “当然！”姜琼认真想了想，“当时时楷还小，我们不可能记错的。” 叶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可能是后来口味变了吧。” 姜琼也没太放在心上：“应该是吧。” “我去把菜放好。” “谢谢妈。” 叶舒上楼，回到房间后，她先是换了衣服，再开电脑搜了下方舟和新公司的事。 网上现在暂时没有报导，果然被江舟远公关掉了。 搜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叶舒便推出了网页，关电脑。 叶舒也並不觉得奇怪。 比起这个，叶舒更好奇，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会不会太快了点？ 从她亲自递交举报材料，到今天事发，算上周末都没超过五天。 这效率，会不会太快了点？ 叶舒想到了那个给她邮寄证据的“正义人士”，会不会是他做的？ 可他既然本来就打算针对方舟和新公司，又为什么要特意给她寄一份过来？ 叶舒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 她重新打开专门放证据的加密文件夹，开始整理对温倩的起诉。 利用皮包公司转移財產这种事被阻断，加上江老爷子那边的鞭策，江舟远暂时会老实一段时间。 这就意味著，他们的离婚会延迟。 只要她和江舟远一天是夫妻，温倩就註定了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她，能忍受得了吗？ 温倩除了偷偷给她发一张江舟远洗澡的照片，后来还刪除了记录，一直没有来找她，挑衅她。 主要是因为江舟远给的承诺太美好，而他也確实在行动，给了温倩他们一定会离婚，江舟远一定会拋弃她的信心。 现在，这个承诺出了问题。 江舟远无法再按照计划顺利转移財產，拋弃她，离婚跟温倩结婚。 温家大小姐，真的能忍受得了吗？ 叶舒有预感，温倩忍不了，很快就会主动联繫她。 所以，她对温倩的起诉，也该提上日程了。 就是可惜了，温倩自己不缺钱，不缺房，也不缺奢侈品，江舟远送她的东西有限，目前她只在云盘里找到一份送她珠宝的证据。 否则温倩收礼越多，她就能起诉她更多，让她多赔些钱了。 叶舒毕竟已经四年多没有正式跟法院打交道，很多方面有些跟不上，需要跟苏凝请教。 整理完起诉书，她保存好，发到苏凝邮件。 苏凝大概正閒著，叶舒电脑都还没合上，她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宝，你之前不是说要晚点起诉三儿的吗？怎么突然改变注意了？】 叶舒把皮包公司被端的事简单说了下：【年底了，法院那边估计也很多案子在排队，所以我也打算先递交起诉书，排个队先。】 苏凝听完很是赞同：【做得好。】 两人就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速度討论了一会儿，苏凝把她批註过的起诉书发了回来。 叶舒接收后，微微调整，结束时，一看右下角，已经快到了去幼儿园接声声的时间。 因为还需要更多的行车记录仪当证据，叶舒今天也照例联繫李叔，让他来接她们。 李叔没有回覆，换好衣服，叶舒却先收到了江舟远的微信：【你在家等我，我回去接你。】 叶舒：？？？ 他在抽什么风？ 第107章 这就是你的目的？ 近一个月对她们母女避之不及的人，下班后会回家，周末被她激將法激得不去找温倩，就已经够奇怪了。 现在居然还主动说要回来接她，再一起去接孩子？ 叶舒反覆点开江舟远的头像，確认是他本人，而不是高仿號，更是觉得发这条信息的人，一定脑子进水了。 叶舒寧愿相信江舟远说他要车，李叔不能来接她们，也不信江舟远要亲自来。 但毕竟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叶舒不好把话说太绝，便惊喜又开心地问他：【真的吗？】 【阿远你今天工作不忙，不加班了吗？】 江舟远几乎秒回：【嗯，工作做完了。】 叶舒信了他才有鬼。 且不说还有皮包公司那边的事要处理，就江舟远最近恨不得不给她们一个眼神的態度，他能提前下班才是见鬼了。 绝对有诈！ 叶舒心里盘算著，给江舟远发的信息，却是飘满了粉红泡泡似的，每个字都写满了开心，幸福。 【太好啦！】 【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一起去接孩子了，我好开心！】 【声声见到你，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面无表情发完没有感情的彩虹屁，叶舒放下手机，拿了外套和围巾出门。 姜琼看她下楼后一直捧著手机，却出门，不知道第几次看时间后，还是没忍住，问女儿：“你还不去接声声吗？” 叶舒：“江舟远说要回来接我，跟我一起去接声声。” “什么？” 姜琼一脸太阳从西边出来的震惊表情，“他这样说的？” “对啊，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叶舒揶揄道，“妈，你也觉得很古怪吧？” 姜琼点点头，直觉给了她不好的预感，便提醒道：“他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必须要你出面帮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舒没否认：“可能吧。” “那你注意些，別被利用了。” “好，谢谢妈。” 母女俩正聊著，江舟远的微信发来了：【我到门口了，出来。】 叶舒回了个ok手势，起身：“妈，我先出去了。” “路上小心。” 叶舒穿上大衣，戴上围巾，遍往门口走去，出了大门，在江舟远能看得到的地方时，她开始小跑，假装自己也很著急的样子。 拉开副驾座的车门，上车，叶舒转头就冲江舟远扬起一个大笑脸，甜腻腻地说：“老公！久等了！” 江舟远被她一声老公，喊得整个人愣住。 他和叶舒从小认识，自由恋爱结婚，互相喊名字，喊习惯了，只有在特殊时期，或情趣需要，才会称呼老公老婆。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喊了。 江舟远完全不记得，上一次叶舒这么黏糊地喊他老公，是什么时候的事。 倒是温倩，情到浓时，经常这样喊他。 叶舒並没有期待他回答，喊完，就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系完一抬头，见江舟远呆呆看著自己。 她假装没看出他眼里的一言难尽，歪了歪头，好奇问：“怎么啦？” 江舟远回神，还没说什么，就听叶舒又说：“难道是很久没有一起接声声了，你很高兴？” 江舟远：“……” “走啦。” 他依旧什么没说，发车离开。 叶舒也不跟他计较，笑了笑，把右手胳膊肘打在车窗上，侧头笑盈盈，一脸痴迷地看著他。 江舟远在开车，她也不好有別的小动作，就只是目不转睛盯著她。 反倒是被看著的江舟远很快就开始不適应了。 “你，別这样盯著我。”將准则抽空提醒。 “为什么？”叶舒反问他，“以前我不是经常会这样看你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江舟远不想跟她扯皮太多，又补充道，“我在开车？” 这里有，把叶舒都说笑了：“难道我的目光还能有信號干扰功能，看你一下，就能让你违反交通规则？” 江舟远：“……” 说归说，叶舒还是知道轻重，膈应完他，就没再看他，转头看向车窗外，也不再理他。 现在已经到了接送孩子的高峰期，路上车不少，前进得缓慢。 有一个红绿灯停下，江舟远侧身看向一直用后脑勺对著自己的叶舒：“晚上，我们老宅吃饭。” “什么？” 叶舒一愣，转头看了过来，“为什么？” “爸说想声声了。” 江舟远含糊解释了句，“妈已经让厨师做了你和声声喜欢的菜。” 原来，这就是他主动回来接她，还要跟她一起接孩子的原因啊。 想让她和声声回去冲淡老爷子的怒气？ 毕竟她当全职太太这么多年，早就不管外面的事，只专心照顾孩子，而声声，更是无辜了。 老爷子虽然对江舟远始终达不到，像亲外孙那样对他，但对声声却是真当了孙女。 江舟远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可是。” 叶舒心中冷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假装好奇问，“上周声声生日的时候，老爷子不是才见过声声吗？” “嗯。” 江舟远面不改色说，“可能是年纪大了，总喜欢家里有个孩子，热热闹闹吧。” 才怪。 江老爷子从十几年前，老妈刚去江家当保姆的时候，就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声声出生这么多年，也没听他说过喜欢家里有孩子的热闹，更是鲜少让他们带声声会老宅住。 江舟远，你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张嘴就来啊！ 第108章 虐到他了 大概自己也意识到了说的话有矛盾，江舟远顿了下，乾巴巴解释：“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就不去。” 叶舒却是一笑，云淡风轻说：“去啊，为什么不去。” 江舟远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刚刚怎么……” “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叶舒半真半假说，脸上看不出半分不高兴的样子，“而且，我也有些担心声声。” “毕竟，妈一直不喜欢声声，声声也能感受到，上次生日人多，她顾不过来，所以直到最后了才出现些微应激反应。” 生日派对，江舟远没在，对当天下午和晚上发生的事，不清楚。 听叶舒这么一说，也是一愣：“声声最后应激了？” 叶舒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情况：“可能是妈当时语气太急，不小心拔高了声音，声声有点被嚇到吧。” 而让徐曼云拔高音量，急著解释的原因，就是江舟远本人。 江舟远目光闪躲了下，正好绿灯亮起，他转开视线，踩油门跟上前面的车，把这让他尷尬的话题，带了过去。 叶舒只是笑看著他，也不继续追究。 江舟远不知心里想了些什么，开除了一段路后，突然说：“我会跟妈说说，让她以后多注意点的。” “什么？” 叶舒假装没听懂他突如其来的话，非要他给出明確的答覆。 江舟远只好说再清楚一点：“关於她对声声的態度。” 叶舒恍然大悟般地“哦”了声，隨即安慰他：“没关係啦，妈当时也是关心则乱，平时的时候都还好，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江舟远本来就觉得愧对女儿，想弥补，挽救跟女儿岌岌可危的关係，如今再听自己犯大错的那天，老妈还伤害过女儿，他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加上叶舒这把装体贴大度的受害者，装得很不错，成功把江舟远“虐”到。 江舟远抿唇沉默了会儿，又闷声说：“抱歉。” 叶舒也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见好就收，坦然接受了他的道歉：“我先接受你的道歉啦，不过要怎么消除声声的心理阴影，这我就做不了主，要看你自己了。” 说是看他自己，其实最主要是看徐曼云。 可她毕竟是长辈，又是江舟远的亲生母亲，身为儿媳妇，叶舒不好说太明白，否则就有挑拨人家母子关係的嫌疑了。 在婆媳问题上，叶舒心大，分寸感一直把握得很，觉得自己有错，就虚心接受，老老实实道歉，觉得是废话的一概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往心上去，要是错在对方，她会尝试著跟徐曼云沟通，沟通不了的，全部交给她儿子去沟通。 只要是跟徐曼云有关，不管对错，事情大小，她都会让江舟远这个夹在婆媳之间的中间人知道，免得以后出事后，翻脸不认人，有理说不清。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还没有跟徐曼云因婆媳关係大吵甚至打起来的原因。 江舟远听懂了，听明白了，也习惯了夹在中间当和事佬，並没再推脱：“嗯，我会跟老妈好好沟通的。” 叶舒满意了，反手也给他一剂定心丸：“等下我会好好跟声声商量的。” 江舟远安心了：“麻烦你了。” 车头拐个弯，就看到了幼儿园的招牌。 他们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门口围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附近停车位全部被占用。 叶舒便让江舟远找个地方掉头，她去接声声，跟他匯合后直接就走人。 江舟远接受提议，找个位置停车，放叶舒下去。 叶舒平时会提前到，基本上都是最早那一批接到孩子。 声声在门口排著队等家长来接，看著原本比她晚离开的同学，一个个离开，情绪难免失落，垂著头站在人群中。 “声声！” 听到妈妈的声音，声声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叶舒后，双眼一亮，张开小手，跑了过来。 “妈妈！” 叶舒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女儿，抱起她，在她的头髮上，脸颊上，亲了亲。 “抱歉，路上堵车，妈妈来晚了。” 声声趴在叶舒肩膀上，轻轻摇了摇头。 想到確实因为等久了心里有些不安，声声凑到叶舒耳朵边，轻声说：“我刚刚有一点点害怕，但只是一点点，我也没有哭哦。” 她郑重保证说：“因为我相信妈妈一定会很快来接我的。” “真棒！” 叶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谢谢宝贝愿意相信我。” 声声笑得眉眼弯弯，贴著她的脸蹭了蹭：“不客气的哦！” 叶舒也跟她贴贴脸，蹭蹭脸，才问：“是我抱著你出去，还是下来走路？” 声声果断说：“我自己走吧！” 她已经满四岁了，算是大朋友，不能再像三岁的时候那样，总让妈妈抱著。 而且，她也很重，妈妈总抱著她，会很累的。 叶舒把声声放下来，接过她背上的小书包，拎在手上，另一只手去牵她小手。 声声心情很不错，走两步，就蹦一下，一边跟妈妈说这话，突然问：“妈妈，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叶舒以为她又想吃的，便问：“你有想吃的吗？” 声声摇摇头：“现在不知道。” 叶舒很惊讶：“现在不知道？” “对呀。” 声声老实说，“快放学的时候，我又好多好多想吃的，但是因为太多了，现在不知道最想吃的是什么。”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粉雕玉琢的小脸，不好意思地染上了些许害羞的红晕：“所以我决定听妈妈和外婆的，你们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不会挑食，她拍了拍胸脯，竖起两个手指头。 “做什么，我都会吃两碗米饭的！” “好，妈妈相信你。” 叶舒毫不犹豫接上她的话，等声声放下心来，才调转话锋，说，“不过今天晚上我们不跟外婆一起吃饭。” “啊？”声声愣住。 叶舒轻声说：“爷爷说想你了，邀请我们回去吃晚饭。” 声声还是不太能接受，过了会儿，小心翼翼问：“也是奶奶家吗？” “嗯。” 叶舒没瞒著女儿，直言道，“还有爸爸也跟我们一起回去。” “啊？爸爸也一起啊？” 声声听完反应了下，下意识问，“爸爸今天不用加班了吗？” 而且，就算不加班，他不是也要等她们吃完晚饭，快要睡觉了才回来的吗？ 那爸爸，能赶得上，跟她们一起回爷爷奶奶家吃饭吗？ 第109章 奶奶笑得好惊悚 声声满心的疑惑，还在犹豫要不要问问妈妈，就听叶舒说：“爸爸今天提早下班了？” “啊？” 声声眨了眨眼睛，很是不敢相信。 叶舒指了指对面马上边上停著的车：“爸爸今天跟我一起来接你的，看到了吗，他的车就停在那边。” 声声视力不错，顺著她指著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乌黑的大眼睛，一下就亮了很多。 但她没有像以前江舟远刚出差回来，久违地见到爸爸那样高兴地衝过去，甚至有些忐忑不安。 叶舒感受到了：“你不高兴爸爸来接你吗？” 声声摇摇头，诚实说：“我有点不敢相信。” 叶舒完全能理解女儿的心情，摸了摸她脑袋，並未给江舟远过多辩解，只说了他会来接她的原因。 “爸爸来接我们一起回爷爷奶奶家里。” 叶舒停下了脚步，说完目不转睛看著女儿，“你想回爷爷奶奶家？” 声声也停了下来，养著小脑袋看著叶舒，在妈妈一下又一下轻抚脑袋的安抚下，內心的焦躁淡了下去。 她平静而认真地想了想，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不想去。” 叶舒没问她为什么，立即回应道：“那我们去跟爸爸说，晚上不去了。” 声声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叶舒曲起手指，在她的鼻樑上轻轻颳了下，“宝贝高兴最重要，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声声仰著脸冲她笑：“谢谢妈妈。” 叶舒回不客气，牵著她继续往对面马路走去。 车不能在路边停太久，江舟远停好后给叶舒发来信息，告知自己的位置。 信息刚发出来，江舟远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母女俩，放下副驾驶座的车窗，撑著椅子探身过来，手伸出来，冲她们挥了挥手。 叶舒在看微信，没发现。 声声看到了，但没回。 叶舒回完信息，牵著她过马路。 声声突然说：“是爷爷邀请我们回去的吗？” 叶舒反应了下，“嗯”了声：“你爸爸是这样说的。” 声声轻轻拽了拽叶舒的手，又问：“只是吃饭，吃完就我们自己家吗？” “嗯，吃完就回来。” 叶舒看出了她在犹豫，便给女儿递台阶，“声声想去吗？” 声声还是很纠结，实话实说：“我不討厌爷爷。” 只是討厌奶奶，不想见奶奶。 “我知道，妈妈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声声咬著嘴唇，纠结了会儿，豁出去般，眼睛一闭一睁，快速说：“那，妈妈我们去爷爷家吧？” “好吧。” 叶舒无奈笑道，接著安抚女儿说，“你放心，妈妈会保护好你的。” “有什么不高兴的，要及时告诉妈妈，不喜欢，想回去了，也要跟我说。” 声声点点头，得到了保障，胆子也大起来：“奶奶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喜欢跟她一起。” “好。” 叶舒答应道，“那你跟在妈妈身边，妈妈保护你，儘量少跟奶奶接触，这样可以吗？” 声声安心了，开心点头表示很可以。 想到奶奶也同样对妈妈不好，声声又开始不安了：“那奶奶会不会为难妈妈？” 她虽然小，不代表看不出来徐曼云不喜欢她们，只是以前爸爸会挡在她们面前。 现在爸爸好像也不喜欢她们了，声声不敢確定，这一次爸爸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保护她和妈妈。 她很不安。 妈妈保护她了，那谁来保护妈妈呢？ 叶舒一怔，像是泡在蜜罐里，全身舒畅，疲惫与阴鬱都灰飞烟灭，灵魂都被滋养过般，注入了无限的力量。 “妈妈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叶舒收拢牵著女儿手的力道，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虎虎生威的，“不要小看妈妈哦，妈妈很强的！” 声声“咯咯咯”地笑出了声，不再纠结会不会被奶奶为难欺负了。 母女俩来到马路对面，江舟远已经打开后车门。 叶舒先抱著声声上车，自己再上去。 江舟远一只手扶著座椅，半个上半身往后伸，温暖地笑著跟声声打招呼：“声声，下午好。” 声声爬上车后，乖乖坐好。 一抬头，见江舟远还在看著自己，也点了点头：“下午好。” 她还没有原谅爸爸，这样回答应该可以了吧？ 声声不太確定，看向叶舒求助。 叶舒坐好后拉上车门，对上女儿迷茫的眼神，很轻地点了下头，放下书包，帮她系安全带，一边跟江舟远说话。 “我刚刚跟声声商量过，她答应了跟我们回爷爷奶奶家里。” “是吗。” 江舟远看起来並不意外，冲声声笑了下，“谢谢声声。” 声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没说，端端正正坐著，板著小脸放空发呆。 江舟远笑容有些尷尬，见叶舒也繫上了安全带，上锁车门，准备发车离开。 “刚刚妈来电话说，” 车子慢慢开出人流量大的街道，不那么堵车，车速平稳下来，江舟远突然说，“爸可能有点事要问你，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来了。 叶舒心说忍了一路终於忍不住，不装了吗？ 面上她却一点没表现出来，反而一脸惊讶地问他：“什么事？” 江舟远含糊说：“不清楚，妈没跟我说。” 叶舒就真不追究了。 下班高峰期，堵车严重，三人赶到江家老宅时，天都快黑了。 徐曼云亲自来门口接她们，脸上带著叶舒和声声都很不解，甚至觉得惊悚的温柔的笑容。 “声声和阿舒来啦。” 徐曼云笑容亲切，主动上前要接过声声的书包，“山里天冷，小心著凉感冒了，快带声声进屋吧。” 第110章 来自老爷子的压迫感 声声从未见过奶奶对自己笑得这么温柔，嚇得往叶舒身后躲。 叶舒也没见过这场面，护住声声的同时，不动声色打量她。 徐曼云笑得很卖力，眼尾堆出了明显的鱼尾纹。 但叶舒看她的眼睛，却只看到了不耐烦与忍耐，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柔。 她並不是真心想要对她们母女俩温柔，只是遇到事了，需要她们的帮助，才不得不对她们好的。 “进去吧。” 江舟远停好车，晚一步过来，下意识要弯腰抱声声，手刚碰到声声的后背，孩子就嚇得一哆嗦，往叶舒靠过去。 好在天黑，声声海拔也低，没人看到。 江舟远僵了一下，尷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改为虚虚地环住叶舒的肩膀。 “进屋吧，外面冷。” 叶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我当然知道冷不用你说也会进去，但演戏中，也就不好说什么，牵著声声往里走，避开了被他揽肩。 保姆已经提前给他们准备好拖鞋，叶舒先看著声声换好鞋，再换自己的。 声声也乖巧，叶舒换鞋的时候，就直接解外套的扣子。 看她解开全部扣子，准备脱下来，徐曼云伸出了手，轻声说：“外套给我吧。” 声声一哆嗦，看都没看她，下意识避开她的手。 叶舒正好换了鞋，见她靠过来，假装没看到女儿的闪躲，问道：“要我帮忙吗？” 徐曼云本人就在这里，声声不方便告状，便顺著叶舒的话，用力点了下头：“嗯。” 叶舒就弯下腰，帮她把外套脱了下来，跟自己的大衣一起掛好。 徐曼云是打心底不喜欢叶舒母子，让她假装和谐，对她们笑，已经是用尽她所有忍耐力，再让她面面俱到关心她们，那是绝对做不到的。 心里虽然不高兴，碍於今晚还需要她们娘俩，徐曼云强忍著没发作，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接过江舟远的大衣，给他掛好。 江舟远：“……” 晚饭早就做好，老爷子已经在餐厅等著。 四个人进了餐厅，叶舒牵著声声过去打招呼。 声声不怕江老爷子，乖乖跟在叶舒身边，喊爷爷。 老爷子脸色缓和了许多，试探著伸出手，见声声没有躲，才把手掌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温柔问道：“饿了没？” 声声轻轻点点头：“饿了的。” 老爷子收回手，抬眸看向保姆和厨师：“开饭吧。” 保姆和厨师应了声，很快便端上今晚的晚饭。 都是配合小孩子口味，做的清淡的菜，好几个是声声喜欢的。 老宅的餐桌比较高，声声坐椅子上够不著餐桌，老爷子特意让人给她准备儿童餐椅。 叶舒把声声抱上去，又给她盛了饭，盛了汤，夹了她喜欢的菜：“先吃著，吃完了告诉妈妈，妈妈再帮你夹。” 声声接过她筷子，乖乖应道：“谢谢妈妈。” 叶舒摸了摸声声的头，在她旁边椅子坐下。 江家老宅规矩多，吃饭时秉承食不言的规矩，一顿饭下来，除了声声偶尔需要帮忙，几乎没人说话。 安安静静吃完，一行人去客厅，保姆送来饮品和水果，叶舒给声声要了杯橙汁，让她抱著杯子，用吸管喝。 老爷子则是慢慢喝著柠檬水，他不发话，谁也不敢先说。 换以前，徐曼云还能擅自做主，拉著江舟远聊聊家常，今天情况特殊，她也不敢吭声。 眾人都在假装自己很忙。 直到老爷子放下杯子，玻璃杯落在大理石桌上，轻轻地磕碰声，却自带回音般，在每个人心里迴荡著。 这是他要开始说话的前兆，江舟远和徐曼云便也停下喝水，看向老爷子。 叶舒也跟著放下杯子，看了过去。 老爷子面色淡淡，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叶舒身上：“阿舒最近还好吗？” 话音落下，叶舒便感觉到江舟远和徐曼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认真回道：“还好的，谢谢爸爸关心。” 老爷子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视线收回时，余光淡淡扫了眼江舟远和徐曼云。 母子俩动作不大，若不是对他们有一定了解，还真不一定发现得了。 心知叶舒大概是被江舟远特意叮嘱过，老爷子也不为难她，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问下去。 “声声呢？” 老爷子话锋一转，看向声声，“声声现在在学校还习惯吗？” 大人的谈话，突然牵扯到自己身上，声声一时不適应，下意识求助叶舒。 叶舒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爷爷你的感受就好。” 声声点点头，转头看向江老爷子，怯生生回道：“习惯的。” 看出她紧张，老爷子说话的声音更轻柔了：“跟同学和老师们玩得开心吗？” 声声接收到善意，回答得更加放鬆：“开心的。” “那挺好的。” 老爷子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夸道，“声声真棒。” 声声很少被爷爷夸，愣了一下，隨即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觉得这样不太礼貌，马上又重新抬起头，害羞地说：“谢谢爷爷。” 这一声谢，江老爷子更是开心，笑得见牙不见眼。 徐曼云从来不关心声声的事，江舟远知道她不喜欢，就没跟她提过，她更是不会主动问，只知道，声声刚去幼儿园的时候，每天哭得很惨，闹著不要去学校。 没想到，才几个月，那么敏感的孩子，竟然適应了幼儿园的环境。 心里惊讶的同时，徐曼云適时地插话，也跟著夸道：“我们声声长大了呢，现在都学会交朋友了。” 本是夸人的话，换做別的孩子，肯定会高兴，可声声討厌她，並不会因为她的夸讚就喜欢她，也不会感到高兴。 反而听完徐曼云的话后，原本掛在脸上的喜悦，也一下僵住，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老爷子跟声声单独的对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孩子身上，她这一变，所有人都看到了。 气氛凝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度尷尬地压迫感。 是来自江老爷子的。 第111章 江舟远狼子野心 徐曼云脸色一变，下意识转身看向江老爷子。 她急著想解释，又觉得委屈。 她只是夸了自己孙女一句而已，他为什么要生气？ 他自己不是也夸了吗？ 怎么轮到她就不行了？ 要不是声声那么敏感，一句夸的话都承受不住，她何至於这么狼狈。 越想，徐曼云就越觉得委屈，原本到嘴边的辩解，成了委屈的控诉：“老公，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想著想著，对声声的怨念更重了，即便没看叶舒她们，散发出的怨气，也穿过大理石桌，蔓延到母女俩这边。 叶舒下意识把声声护在怀里，抱住她的头，捂著她的耳朵，为她挡去所有不好的东西。 “妈！” 江老爷子还没发话，坐在她旁边的江舟远，率先回过神，按住委屈的徐曼云。 听到儿子的声音，徐曼云一激灵，回了些神，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她心里一慌，却不敢再看江老爷子。 她真是糊涂了。 刚刚是老爷子跟声声的单独谈话，她插嘴干涉，还生孩子气，这不是在大老爷子脸吗？ “爸。” 江舟远按住徐曼云不安的手，镇定地看著江老爷子，“妈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声声比较敏感，妈没想到会嚇到声声，有点不知所措，慌了神。” 徐曼云忙点头道：“对，我只是太担心了，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声……” 她还想跟声声道歉，江舟远及时打断她的话：“您別慌。” 听懂了儿子的提示，徐曼云马上停了下来，乖乖不上嘴，不说话了。 江老爷子一言不发，静静看著母子俩唱双簧，片刻，他扶著扶手站了起来，转身要走，又看了眼叶舒和声声：“阿舒你带声声来书房吧，我还想跟孩子聊聊。” 叶舒有些愣住，不太敢相信老爷子会单独找她，却还是马上应道：“好的。” 叶舒当即抱著声声站了起来，在江舟远不停眼神暗示，和徐曼云不满的注视下，带著声声跟上老爷子的脚步，进了书房。 刚坐下，管家敲门进来，送来了水果、饮料和零食，方便声声聊天的时候有东西吃。 叶舒感激道：“谢谢於叔。” 管家回了她个微笑，退出了书房。 老爷子依旧是坐在他的单人沙发，叶舒带著声声坐在一侧的双人沙发。 她先是拿过装零食的果盘给声声，声声不吃，叶舒便放回去，问她是要水果还是饮料。 声声本来就紧张，又经歷刚刚那出，有老爷子在，叶舒没办法开导她，不吃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让声声一个人瞎想，搞不好又要陷入不安的情绪中。 声声什么都是不想吃，可妈妈看起来希望她能吃点东西，她都问这么多次了，要是再不吃，好像对不起妈妈。 犹豫了会儿，声声点了砂糖橘：“吃这个。” “好。” 叶舒乾脆把整个果盘都拿过来给声声，再把垃圾桶也推到她脚边，方便她剥皮后扔垃圾。 江老爷子全程静静看著，一句话没说，直到叶舒这边忙完，看了过来，才慢悠悠出声。 “声声的状態看起来，確实好转了很多。” 叶舒点头，诚实说：“之前確实好很多了。” 江老爷子挑眉：“之前？” “嗯。” 叶舒实话实说，“最近这段时间，阿远总惹声声生气，又哭过几次。”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书房隔音有好，叶舒没必要再偽装。 况且，她说的也都是实话。 老爷子早有所料，可亲耳听到时，还是会感到生气。 “是因为他不常回家吗？” “对。” 叶舒苦笑道，“阿远说，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最近这一个月基本都在加班，很少回家。” “你问过他公司出的是什么事了吗？” “问过，但阿远没说。” 提到这里，叶舒突然自卑起来，不安地绞著手指，声音低落，开始自怨自艾。 “不过这不怪阿远，是我自己太不爭气了。” “我辞职后，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家庭上，我的生活中心，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围绕著家庭和家人转，与社会脱节太久，对市场和公司的了解都是零，阿远说了我也听不懂。” 叶舒很努力想要笑一笑，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嘴角却像被什么压住，怎么也提不上去。 “如果，如果我还想以前在律所工作那样，说不定就能帮到阿远，阿远也不至於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些磨难了。” “……” 她似乎要哭出来了，但又一直在努力忍著，没让眼泪水落下来。 江老爷子怔怔地看著叶舒，又好像透过她，在看某个熟人。 叶舒也不怵，就那么抬著脸，静静地给他看著。 不知过了多久，江老爷子才重新转开目光。 他伸手要拿柠檬水，却捞到一个装著枸杞的保温杯。 管家刚才进来的时候，给他把柠檬水换下去了。 “……” 江秉谦挣扎了片刻，还是拿过杯子，喝了几口枸杞水。 江舟远是继子，又不是从小跟著他长大，他能明显感觉到亲疏有別，所以对他的事，他想来不过多干涉，全权交给徐曼云负责，有需要，她也会自己提。 结婚成家后，他更是不多问，却不代表他没眼睛，看不出徐曼云对叶舒的態度。 只是那时候，江舟远一心一意待叶舒，小两口关係好，这些事也轮不到他说什么，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没想到，在他眼里感情很好的小两口，这么快感情就破裂了。 孩子才满四岁，结婚也才五年而已。 江舟远怎么就出轨了？ 出轨后，竟然还想算计叶舒，让一个为自己生育了孩子，耽搁自己人生的女人，净身出户！ 上次声声生日，他还以为江舟远跟温家那姑娘好，只是为了跟温嘉的合作，却没想到，这其中，竟是把他和江家也算计了进去。 要不是时楷发现及时，提醒了他。 江舟远是不是狼子野心，要想当初周树明算计他，害死时楷母亲那样，也要把叶舒逼死？ 第112章 老爷子要跟她做主？ 周时楷父亲当年做的那些阴毒事，除了周江两家自己人，现在没人知道真正的內情。 叶舒也跟大多数人一样，以为只是周树明出轨，为了跟小三在一起，把周时楷母亲逼死。 所以在面对江老爷子的时候，叶舒选择了示弱，向他诉说自己身为家庭主妇的种种无奈。 叶舒有自信博得老爷子同情。 上次她亲自来邀请老爷子出席声声的生日派对，这招就成功了。 叶舒以为，这次也该是这样。 可看著老爷子陷入沉思，她心里有些没底了。 难道，是她用力过猛，引起老爷子怀疑了？ 叶舒心里越来越不安，正想著再试探下时，老爷子开口了。 “这跟你没关係。” 江秉谦嘆了口气，安抚自家小辈一样，语气很温和，习惯了不动如山的脸庞，更是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照顾孩子本来就不是轻鬆的事，加上声声……” 江秉谦看了眼声声，想说的话不明而喻，稍作停顿后，接著说，“你一个人把声声照顾得很好，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阿远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工作，也是在帮助他。” 叶舒愣愣地看著江老爷子，被他的话感动到说不出话来了似的，好一会儿，她才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很快又抬起头来，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谢，谢谢爸爸理解，我……” 她感动得要说不出话来，可见过去，至少这段时间，是没有人理解她的。 否则，也不会因为他说了句实话，就感动成这样。 看著叶舒委屈又感动得要哭出来的模样，江秉谦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世女儿的模样。 十几年了，女儿的面孔越来越模糊，江秉谦却始终记得女儿当年受了委屈不安的模样。 江周两家是联姻，周树明那个混蛋不做人，自己出轨不敢提离婚，就精神控制他的女儿江衡，让她以为是自己没做好，害了周树明陷入婚姻的痛苦。 在周树明的暗示下，她为了弥补周树明，先是把结婚时周家给江衡当聘礼的股份，转给了他。 他甚至狼子野心，把手伸向了江氏，想通过江衡和周时楷继承江氏。 当时周树明出轨还没有被发现，江衡的精神状態，却到了极限。 江秉谦察觉到不对，找了女儿谈话，想要了解情况，女儿却什么都不肯说，只一味自责，觉得自己没有当好贤內助，没能帮到周树明，害丈夫痛苦，害孩子跟著自己受委屈。 从碰面到分开，她说的全是自责的话，不管他怎么开导，她好像都听不进去。 江秉谦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著手调查。 本以为调查清楚真相，就能让女儿清醒过来，然后远离人渣，却怎么也没想到，女儿被精神控制得太严重，那成了害死她的推手。 周树明本事没有，邪门歪道不少，这事成了两家禁忌。 周老爷子大概觉得理亏丟人，加上周时楷从小展现出来异於常人的天赋，在江秉谦的施压下，放弃儿子，专心培养周时楷。 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差不多的丑事，竟还会发生在自己家里。 虽然做这件事的人是他的继子，叶舒才是跟他没有任何羈绊的外人， 想到女儿的遭遇，江秉谦决计不会坐视不理。 跟叶舒聊完后，江秉谦也理解了周时楷干涉的原因。 忘恩负义，拋弃糟糠之妻的恶性，不仅是周时楷所厌恶憎恨的，也是他心底至今未愈的伤口。 而且，眼前这个受害者，还是在他们家最黑暗时期，代替他，照顾过唯一血脉的小恩人。 这么算下来，他认识叶舒，好像比江舟远还早，也算是看著她长大的。 “別哭。” 江秉谦拿过放在他面前的抽纸盒，递过去给叶舒，“有什么委屈好好跟我说。” 这是要给她做主的意思吗？ 叶舒受宠若惊地接过抽纸盒，却没敢真的倾诉苦水，一股脑把自己的怀疑和真相都倒出来。 擦乾眼泪，叶舒挑挑捡捡，诉说了一些自己的委屈与不解。 说到最后，叶舒话锋一转，又把话拉回到江舟远身上，很是体贴帮他说话，不动声色暗示老爷子江舟远的野心。 “您也知道阿远的情况，他一直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所以从大学的时候，就比同学们更加拼命。” “我爱他，所以想帮帮他，幸运的是，后来也真的帮到他了。” “但我的能力实在太小，想要帮他，还需要继续努力锻炼，本以为会跟他一起成长，真正站在他身边，帮他实现理想。” 叶舒擦了擦本就不怎么存在的眼泪，哽咽著说，“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的我，不仅没有帮到他，反而还成了拖他后腿的那个。” 有声声在，叶舒儘量避著孩子，说得委婉，却不妨碍交流。 听她说著跟女儿当年差不多的话，江秉谦微微沉下脸，一些一直被压抑著的情绪，陆陆续续被勾了出来。 江秉谦后悔当年没有早点发现，后悔没有用更温和的方式处理那件事，更后悔，碍於外孙和周家，没能亲手为女儿报仇。 江秉谦握紧保温杯，沉声问道：“你觉得你在拖后腿？” 叶舒茫然地看著他，一脸的“难道我不是吗”的表情。 看著似曾相识的反应，江秉谦心底的怒火更旺了。 他突然释放出来的怒意，滔天巨浪般，朝著叶舒和声声席捲而来。 叶舒还在判断他的意思，声声已经先一步嚇得身子一哆嗦，扔了砂糖橘，躲到叶舒身后。 “妈妈！” 叶舒急忙转身把声声抱在怀里。 意识到问题，江老爷子急忙收起情绪，那压得母女俩呼吸困难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秉谦慈爱地看著躲在叶舒怀里的声声，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躲著不肯见人的周时楷，说话的声音，不自觉轻柔了起来：“抱歉，嚇到你了。” 叶舒很是意外地瞪大眼睛。 声声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呆呆看著江老爷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嗡声说：“没关係的。” 爷爷做错事后会马上道歉，比最近的爸爸还好。 闻言，江秉谦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而后，他站了起来：“情况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走吧，出去吧。” 家里还有管家和保姆在，江舟远和徐曼云不方便偷听，只能干巴巴坐在客厅等著。 听到开门的动静，母子俩猛地站了起来，看了过来。 江秉谦先出来，叶舒牵著声声在后面。 江舟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们身上。 声声刚剥了砂糖橘，手黏糊糊的，叶舒跟江老爷子说了一声，便带著她一楼卫生间去洗手。 母女俩一离开，江舟远的目光也跟了过去。 没看错的话，叶舒的眼睛有些红，看起来好像哭过的样子。 江舟远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为什么哭？ 爸问了什么？ 叶舒又说了什么？ 第113章 质问她 饮料喝太多，声声洗了手，又顺势上了厕所。 母女俩出来时，客厅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窒息感。 叶舒往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江老爷子神色淡淡，看不出生气没生气。 徐曼云似乎想跟老爷子说什么，但不被接受，尷尬又委屈，还有点面如死灰的样子。 江舟远脸色也不太好，有点紧张，但还算镇定，没怎么表现出来。 他一直在关注卫生间这边，叶舒和声声溢出来，马上就站了起来。 江舟远想过来接她们，看了眼同样看过来的江老爷子，最终还是忍住，没动。 叶舒装作什么没看懂，牵著声声走过去，一边不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徐曼云已经换到叶舒原本坐的沙发，江舟远自觉往一边退，给母女俩腾位置，“来这边坐吧。” 叶舒便带著声声过去了。 见声声还有些牴触的样子，叶舒在中间坐下，让声声坐在边上。 小小的一个动作，却说明了很多，所有人看在眼里。 江舟远偷偷看了眼江老爷子，又不能当眾对孩子说什么，只好脸色不太好地坐下。 今天让他们一家回来吃饭，主要是想看看叶舒和声声的状態，以及问叶舒一些事。 该看的看完，问的也问完，江秉谦也没什么好说的，便让管家把原本给叶舒他们带回去的东西拿过来。 这是送客的信號。 接过特產后，叶舒和江舟远懂事地跟老爷子道別。 东西搬到车上放好，一家三口开车回去。 还没出园子，江舟远就迫不及待问道：“你们在书房的时候，你都跟爸说什么了？” “就问了些我的现状，问我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 叶舒含糊其辞说，“我就跟爸说了有保姆和老妈帮忙，表达了感谢。” “那你为什么哭？” “感动的呀。” 叶舒理直气壮说，“爸这几年都不管事，却特意关心我辛苦不辛苦，能不感动嘛！” “……” 既然问了叶舒的现状，那就肯定少不了打听点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江舟远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漫不经心问：“爸提起过我吗？” 叶舒没有马上回答，故意一脸好奇地伸著脑袋看他，吊足了他胃口，等他露出不耐烦表情了，才慢吞吞说：“提到了。” 江舟远的心跟著一紧：“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说你工作辛苦，我要理解你，想帮你呀。” “……” “我这样回答不对吗？”叶舒不解问道。 江舟远摇摇头。 “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叶舒敏感地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直接问，“阿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这样问？” “来的时候，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爸妈也很奇怪。” 她犹豫了下，“这是妈第一次对我和声声笑得这么温柔，我有点害怕。” “爸也是，要是没別的事，他不会干涉我们的小家，更不会单独关心我辛不辛苦。” “都很反常，你不觉得奇怪吗？” “……” 江舟远解释不清楚，更不能说，他搞小动作的事被老爷子发现，现在还在生气中。 特意关心她和声声，也是触景生情，想到了同样被出轨离婚的女儿，对她和声声有了惻隱之心。 这些，他都说不得。 “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舟远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可能是上次声声生日的事，想藉此关心你吧。” 叶舒盯著他看了会儿，隨后似懂非懂地笑了下，玩笑著说：“可是，声声生日那事，爸真的要过问的话，不是应该先说你嘛？” 江舟远：“……” 叶舒带著好奇心追问他：“跟我说说实话唄，爸找你算帐没？” 江舟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確定她只是好奇，而不是故意挑刺找他吵架，便放下心来，玩笑著回她：“找了。” “真的啊？” 叶舒果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听他被找麻烦，顿时眼睛都亮了，“他怎么说你的？” “……” 江舟远自然不会真的说。 看她因好奇八卦，显得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禁有些恍惚。 这般活力四射的模样，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了。 开完玩笑，叶舒笑容一收，又说：“你不肯跟我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你和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 “爸问我，我就实话说你最近很忙，我挺著急，想著要是换做以前还在律所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帮到你了。” “我觉得，他应该是听进去了的，所以后面才关心我。” 做好事不留名確实是值得称讚，但也是要分情况的。 尤其是在面对算计你，要害你的人时，再偷偷当老好人，就是傻子了。 叶舒一点不吝嗇地给自己邀功：“我今天做得很对吧？” 想到最近他冷落她们，还总怀疑她，而叶舒却还这么为他著想，江舟远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嗯，很好。” “嘿嘿。” 叶舒得意地笑了笑，很是开心。 江舟远做好了她会趁机跟他要求別的的准备，等了一会儿，叶舒却是去照顾声声了。 吃饱了，声声坐在车上有些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一边倒，叶舒只好让声声的头靠在她肩上。 见状，江舟远不好再出声，安静开著车。 这份安静，一直持续到回到家。 声声睡著了。 车停好后，江舟远下车绕到后座，抱声声下车。 孩子睡得很沉，换了个地方也没醒，反而寻著江舟远身体的温度，往他怀里钻了钻。 江舟远已经有段时间没抱过声声，更没被声声这样依赖过，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暖流，下意识收紧手臂力道。 姜琼听到动静也出来接她们，跟叶舒一起搬后备箱带回来的东西。 叶舒放好东西上楼时，江舟远已经帮声声脱了外套毛衣，放她在被窝里睡下，正要去卫生间给声声打热水擦脸擦手。 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江舟远背对著门口，没注意叶舒进来了，直接接起了电话。 “阿远。”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传到了门口刚进来的，叶舒的耳朵里。 第114章 当白莲花真爽！ 叶舒刚进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她毫不意外地垂了下眼睛，隨装作刚进来，没听到，轻声问：“声声没醒吗？” 听到温情的声音，江舟远觉得疲惫的身体注入了能量，嘴角不自觉上扬，可一个“倩”字刚到嘴边，就被叶舒的话打断。 江舟远笑容一僵，提起的嘴角，要落不落的，呈现出一种彆扭而诡异的表情。 叶舒出现得太突然，江舟远来不及对电话那段交代，也没来得及掛电话，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就转过了身：“没，没醒。” 手机屏幕还在亮著，明確显示著正在通话中。 叶舒继续装作没看到，走了过去，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能保证能穿过手机话筒，传到通话人那边。 “看来是爷爷奶奶家的东西太好吃，她今天睡得格外沉，你抱著她上来这么一路，竟都没有要醒的跡象。” 她越是靠近，江舟远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在了身后，因为紧张无措，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更引人怀疑。 也就没发现，他这么明显的小动作，叶舒都没看到的异常。 “嗯。” 江舟远淡淡应了声，“声声睡得沉，今晚就先別洗澡，我打算去拿热水和毛巾，给她擦擦手和脸，明天起来了再说。” “可以的。” 叶舒来到了江舟远面前，很满意他的对策，开心他时隔这么久，终於又亲自照顾声声了。 “声声要是知道是爸爸给她擦手擦脸的，一定会高兴坏了。” 叶舒侧身看著躺在床上的声声，温柔而轻声说，“你要是早点这样做，她说不定早就气消了。” 江舟远对此给出回答，只是跟著她一起看著声声。 早之前温倩受伤，他必须陪著温倩，早不了一点，而现在，也只是为了孩子，为了安抚老爷子，不得不这样做。 “快去打热水吧。” 叶舒完全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说完，又自动进入下一个话题，化身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关心催促道，“你也忙了一天了，给声声擦完手和脸，就回房间洗澡吧，出来我帮你按按摩。” 一提到要身体接触，江舟远条件反射地牴触：“不用了，我等下还有工……” 他又想用工作当藉口，话到嘴边，猛然想起，手机还在通话中，他们的对话，温倩都听得到…… 江舟远心一惊，后背一凉。 倒不是怕被叶舒发现——温倩本来就是他的助理，发现了也能说是工作电话，他最担心的是温倩听了这些话后的感受。 刚刚叶舒说什么来著？ 哦，说的都是声声的事。 换做平时，这是他们一家人很正常的对话，可现在有温倩在听著，一切就变得不那么正常了。 温倩本就在渴望跟他组成家庭，因为他的计划才一拖再拖，现如今再让她听到这些话，她会怎么想？ 一时间，各种能伤害到温倩，令他感到不安的猜测，雨后春笋般冒了头。 叶舒还说了些什么，江舟远没怎么听进去。 直到听到她说到电话两个字，江舟远才猛然回过神。 “咦，阿远，你在打电话吗？” “嗯。” 江舟远下意识应了声，又不能直接把手机拿起来，只好侧头看，確认挡住了名字，才重新看向叶舒，“不小心接到了。” 叶舒依旧体贴：“那你快去接电话吧，耽误正事可就不好了。” 她这么一说，江舟远反而彆扭不自在起来。 他在意温倩的感受，却也没有浑蛋到能当著法定妻子的面安慰温倩。 “我等下再打过去。” 也不知是对叶舒还是电话那端的人解释的，说完，江舟远掛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径直往卫生间走去，“我去打热水。” “好。” 叶舒没拦他，目送他进了卫生间，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这算是她跟温倩第四次有接触，虽然是隔著手机信號，间接的接触，却也是跟第一次知道她存在一样——温倩用江舟远的微信偷偷给他发洗澡照片的那次。 温倩会怎么想，会怎么伤心难过。 江舟远又会怎么安慰她。 这些都不是她想知道的事。 她只知道，当演戏当白莲花膈应人的这一刻，很爽。 难怪小说影视作品里都喜欢写小三是白莲花，只需要装一装，说几句贴心窝子的话，就能膈应到討厌的人，出了气，还不用承受骂名。 既利好心情，还利好身体健康。 卫生间里，传来了水流声。 江舟远开始放热水了。 叶舒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儿，给声声找了套睡衣换下。 顾忌叶舒在外面，江舟远没敢给温倩打电话，微信解释了下这边的情况，告知忙完再给她回电话，去陪她，接好热水，拿了毛巾，就出去了。 叶舒正好换了衣服，声声已经习惯了叶舒的气息，她一靠近就自动往妈妈身上靠，仍由叶舒摆布。 看到他端著热水出来，叶舒轻轻放下声声，退到一边，给他腾位置。 江舟远把小脸盆放在床头柜上，打湿毛巾，拧乾，小心翼翼先给声声擦了脸，再是手。 也不知道是他动作太粗鲁，还是不是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声声，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小眉头紧紧皱起。 擦完最后一只手时，声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挣开了眼睛。 她睡懵了，眼睛眨了眨，才慢慢聚焦，视线掠过床头的江舟远，落在离她更远的叶舒身上。 “妈妈？” “唉。” 叶舒赶紧上前，挤开江舟远，接住声声伸过来的小手，“宝贝醒啦。” 声声顺势坐了起来，靠在她怀里，看了看四周：“我们回家了吗？” “对啊。” 叶舒帮她把黏在脸上的头髮拿开，“你刚刚睡著了，我们现在在你房间，发现了吗？” 声声清醒了很多，乖乖点点头：“嗯。” 也就这时，她看到了拿著毛巾，站在床边的江舟远。 “咦。” 声声难以置信地又眨了眨眼睛，做梦一样，嘟囔著，“爸爸怎么也在呀？” 江舟远：“……” 这里也是我家，为什么我不能在？ 下一秒，声声问叶舒的话，给了他答案。 “妈妈，爸爸今天不加班吗？” 在孩子心里，江舟远晚上加班不回家，才是常態了。 第115章 我像好妈妈吗？ 江舟远张著嘴，似乎想要解释点什么，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这是他长时间无视孩子不回家的恶果。 孩子的刻板印象，是他造成的，一两句话怎么能说服孩子？ “声声。” 江舟远紧紧抓著毛巾，声音苦涩尷尬保证道，“爸爸最近都不加班，会努力每天都留在家里陪你的。” 声声懵懵地看向叶舒，刚睡醒，脑袋程序加载太慢，她还有些接不上频道。 江舟远也紧张地看著她。 叶舒瞥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在意他前段时间不归家的事，好心帮他解释了：“嗯，爸爸答应我了，今晚会乖乖在家里陪我们的。” 声声的眼睛，肉眼可见瞪大了一些，很是不敢相信。 她看看叶舒，又看看江舟远。 江舟远用力地点了下头，举起三个手指，发誓道：“真的，爸爸今晚哪也不去，专心陪你！” 声声其实不是很相信江舟远的话，但她相信发誓。 电视里说发誓就代表跟老天爷许下承诺，许诺的人要是不遵守，老天爷就会用雷劈了他。 电视里也確实有不信守承诺被雷劈死的人。 所以，声声愿意相信老天爷。 “好的哦。” 声声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靠在叶舒怀里，奶声奶气交代，“不过我可以自己睡觉，不用你一直陪著哦。” 江舟远还能说什么？ 现在声声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只能点头附和：“好，你需要的时候就叫爸爸，爸爸会隨叫隨到的。” 声声小大人似的，郑重其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 说罢，声声仰头看向叶舒：“妈妈，我是不是还没有洗澡呀？” 睡衣换了，但她完全没有洗澡的记忆。 “对。” 叶舒简单跟她说了下准备等明天起来再洗的事，说完问她：“你现在要洗吗？” “要洗的。” 声声撑著叶舒，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我在学校出汗了，睡觉不舒服。” “那我带你去洗吧。” 叶舒抱她下床，拿了换洗衣服，带她去浴室。 声声没说需要爸爸，江舟远便识趣地没有跟著进去。 他站在门口，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提高嗓音说：“声声，爸爸也回房间洗澡，等下再过来陪你。” 叶舒已经开了水龙头，在给浴缸里放热水，声声大概没听到，江舟远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只好自己先回房间了。 回到臥室，掛好大衣，江舟远拿著换洗衣服和手机，就进了浴室。 他开了热水，却没洗，仍由热水慢慢流著，拨通了温倩的电话。 温倩还没睡，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电话拨通，几乎秒接。 没有像他们以前的暗號那样，掛断再发微信视频。 因为温倩不確定，他们这次的通话能持续多久，她不想错过。 “阿远！” “抱歉，我来晚了。” 听著她满是欢喜的声音，江舟远不自觉放晴了声音，“没打扰你睡觉吧？” “没有哦。” 温倩笑著回道，即便知道江舟远看不到，也还是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们约定好了，所以我不会在你联繫我之前就睡下。” 江舟远当然知道，心里更是愧疚：“抱歉。” “我不喜欢听这句话。” 温倩打断了他后续的道歉，故作生气说，“再说了，你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话，为什么还总说呢？” “我记住了。” 江舟远轻笑了下，答应著，“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 温倩满意了。 江舟远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温倩说今晚过不去了，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哗哗流动的水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著。 温倩等著他开口，他一直不说话，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阿远。” 她不想听到那些话从江舟远嘴里说出来，於是乾脆自己主动问，“你今晚，还能过来吗？” 果然，她问完，江舟远那边的沉默更加浓烈了。 预感得到证实，温倩不敢再吭声。 “倩倩，我很抱歉。” 过了好一会儿，江舟远才再次开口。 温倩很失落，失望，却还是强忍著没有表现出来，她咬著唇，努力忍著，却忘了，隱忍的沉默，本身也是一种传达。 江舟远自然是发现了，心里难受，想安慰她，却发现所有语言都那么苍白，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都无法安抚好失约带给温倩的痛苦。 “是因为声声吗？” 最终，还是温倩打破了沉默，问出了原因，“你要留下来陪声声？” 她只能这样想，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才能把脑海里，听到的那些，叶舒和江舟远的对话忘记。 同时告诉自己，江舟远也是没办法才回家，不得不留下来陪孩子，陪她们一起回老宅吃饭的。 他只是为了孩子，而不是为了叶舒。 电话里听到的，他会对叶舒那么温柔，只是不想吵醒孩子。 他的温柔，现在只属於她一个人。 叶舒只是沾了声声的光，才勉强享受到的。 江舟远只会爱一个人，叶舒是过去式，现在，以后，都是她的。 “是不是声声醒了？”温倩又问。 “嗯。” 江舟远很轻地应了声，“她现在在洗澡，我答应了她等她洗完，就要再去陪她。” “这样啊……” 温倩拖著长音接话，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思考说辞，后面半句，拖得江舟远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才慢吞吞说。 “那就没办法了。” “嗯？”江舟远有些懵。 “声声第一嘛。” 温倩故作轻鬆大方地说，“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我也答应过你，会跟你一起照顾声声，既然咱们女儿需要你，我能怎么办？” “只能委屈一天，暂时把你借给女儿咯。” 温倩这番话说得很轻快，挺不错一丝一毫的不乐意。 末了，她邀功似的问：“嘻嘻，怎么样，我这么体贴，很有好妈妈的样子吧？” 第116章 凭什么？ 温倩俏皮，又带著点小得意的声音，电流一样，钻进耳朵，流窜到全身。 江舟远身心都是酥麻麻的，按惯例，他这里应该附和赞同，並夸讚温倩的。 可他的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叶舒的脸。 声声的情况，光靠体贴是完全不够的，还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细心且精准地发现她的情绪变化，並配合她，引导她。 最重要的是，自己也需要情绪稳定。 温倩无疑是出色的。 江舟远也相信她的体贴和细心。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声声是个正常孩子的前提下。 他是跟温倩说过声声的情况，但毕竟没有真正接触过，温倩现在的自信都是建立在这一前提之上的，真正解除后，她能坚持多久，可就说不定了。 声声確诊高敏感症状之前，基本上都是他和叶舒在亲自照顾孩子。 江舟远很清楚声声情绪崩溃后有多折磨人。 经歷过这些天后，他也见识过声声的执拗，江舟远现在对提前让温倩和声声接触，心里很没底。 久久得不到江舟远明確的回答，温倩耐心耗尽，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她又不能表现太明显，只好委婉又委屈地提醒他：“阿远？我不行吗？” “啊？” 江舟远回神，忙安慰她，“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温倩马上就被哄好了的样子，鬆了口气，又忍不住嗔怪道：“那你怎么那么久不说话？害我以为你不满意我，都快嚇哭了。” “抱歉抱歉。” 江舟远认错態度良好，“突然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先是工地塌方被人举报，现在又是徐曼云和新公司的事造人举报，温倩理解他工作上的难处，更心疼他被人针对，就没多想。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怕表现太积极伤他自尊，温倩说得很委婉，“每天只能干看著你忙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我多著急，多担心你吗？” 江舟远很吃这一套，笑了笑安慰她：“我还应付得过来，不用担心。” “可是……” 温倩咬著嘴唇，还是很不放心，“我心疼你啊。” 温倩相信江舟远能处理好，可她等不了了。 为了处理这破事，江舟远最几天都不能来陪她，为了安抚好江老爷子那边，还要跟叶舒一起夫妻恩爱！ 天知道这个时候她有多羡慕，多妒忌叶舒！ 凭什么？ 江舟远都不爱她了，凭什么她还能以阿远妻子身份站在他身边？ 她又不能帮到阿远，凭什么占著位置不让？ 阿远要是能让她帮他，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他就能早点踹掉叶舒，离婚跟她在一起。 从今以后，她就能光明正大站在阿远身边，以妻子的身份，帮他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 江舟远拒绝她帮忙，意味著他以后还会跟叶舒演恩爱夫妻，他们暂时还离不了婚，不能跟她在一起…… 光是想想，温倩就已经妒忌得要发疯了！ 不是视频通话，流眼泪也没人看，温倩没有哭，声音却带著明显的哭腔，哽咽著说：“要是我没有受伤，能帮到你就好了。” 江舟远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其实並不是很情愿，却也不想让她失落伤心，便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拒绝她。 “现在我还能处理，不过……” 江舟远委婉说，“要是真的麻烦了，我会联繫你的。” 这是个好的信號，温倩听完很是满意，哭腔里带著明显的喜悦：“嗯，这可是你说的，不准骗我哦！” “当然！” 温倩终於放心了，也不哭了。 江舟远听著她高兴起来的声音，心里无奈又愧疚。 是他让温倩不安了。 他要是能把事情处理得更好，就不会让温倩为他操心，这么不安了。 “放心。” 江舟远声音越发温柔，耐心充满诚意地跟她承诺，“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温倩一愣，隨即真的哭了出来：“嗯。” “我相信你！” 江舟远算著时间，安抚好温倩，便掛了电话。 他洗澡出来，叶舒果然回来了。 声声也跟著一起来了。 她洗了澡后，人精神了，还不想睡觉，就跟著叶舒来主臥，等妈妈洗澡。 看到声声的瞬间，江舟远第一反应是：还好及时掛断电话了，不然再聊下去，被声声发现，她又要生气了。 江舟远抓著毛巾，又擦了把头髮，扔掉毛巾，边对叶舒说：“你也去洗澡吧。” “嗯。” 叶舒去拿换洗衣服，边交代他，“那你陪声声玩会儿。” 江舟远点头，径直走向声声，想在她旁边坐下，刚弯下腰，想了想，还是先询问声声：“爸爸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声声抱著杯温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闻言仰头看向他，上嘴唇掛著半圈白色的牛奶，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呆萌呆萌的。 江舟远心一软，没忍住，用更轻，更温柔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声声，爸爸想坐在你旁边，可以吗？” 声声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眼珠子转了转，慢半拍地点点头。 江舟远便小心翼翼地，在女儿旁边坐下。 沙发轻轻地晃了下，往一边陷下去，声声也跟著晃了晃。 江舟远怕她掉下去，赶忙扶著女儿。 下一秒，他明显感觉到声声的小身子僵了一下。 江舟远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犹豫著要不要鬆手时，就见声声继续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她没有理会江舟远，却也没有拒绝他的碰触。 江舟远正愣了一下后，心扑通扑通狂跳，又马上克制著，不敢表现出来，怕嚇到声声，又被女儿推开。 確认声声坐稳后，江舟远小心地鬆开扶著她的手，坐在一旁，傻瓜一样，目不转睛看著声声。 他突然觉得，这些天的努力，放弃去陪温倩留下来，都值了。 他果然，还是不能放弃声声的抚养权。 江舟远一直不说话，声声也不吭声，一边喝牛奶，一边偷偷观察他。 爸爸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虽然她也很开心爸爸能留下来陪她，可是爸爸还没有道歉，她还没有原谅他呀，她都没有高兴，为什么他就这么高兴了？ 声声想不明白，好几次想问，想到跟爸爸还没有和好，她只好努力忍著。 江舟远发现了女儿在偷看，心里高兴得意，不能上脸，也不能被孩子发现他知道了，只好努力忍著。 可总是这样沉默著，也不是办法。 “声声。” 江舟远试探著喊了她一声。 见声声好奇地看过来，看不出牴触，这才放下心，继续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玩了，周末爸爸带你去玩好不好？” 声声咽下嘴里的牛奶，慢吞吞问：“去哪里？” “妈妈答应吗？” 冬天天气冷，妈妈经常说要少在外面吹冷风，不然会感冒的。 江舟远一噎，眼神闪躲了下：“还没有跟妈妈说过。” 声声立即问：“妈妈不去？” “嗯，就，就我们两个。” 江舟远含含糊糊说，想到自己现在还在女儿的失信人黑名单上，怕“货不对板”会惹怒孩子，马上补充道。 “可，可能还会有別的人……” 第117章 叶舒对谁笑那么开心？ “別人？” 这下声声彻底不懂了，“我们为什么不跟妈妈一起，要跟別人一起玩？” 叶舒进去洗澡有十几分钟了，依照江舟远对她的了解，现在他和声声关係微妙，她肯定会担心他们，不敢洗太久，说不定再过会儿就出来了。 “我就隨便说说，还不一定呢。” 江舟远笑著把话带了过去，“而且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吗？爸爸就问问，没说一定要去。” 声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果真没再追问。 江舟远不想就此错过机会，紧跟著又说：“声声有想去的地方吗？要是有，就跟爸爸说，爸爸带你去。” 声声又喝了口牛奶，很怕他再说出跟別人一起去的话，想也没想便说：“我想跟妈妈一起去。” 江舟远：“……” “一起去哪里？”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了叶舒的声音。 叶舒出来只听到个话尾音，边过来边问：“你们在商量著去哪里？” “妈妈。” 声声屁股挪了挪，滑下沙发，朝著叶舒跑过去，完全不顾江舟远的暗示，直接回答她的话，“爸爸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说想跟妈妈一起去。” “是吗？” 叶舒似笑非笑地看了江舟远一眼，继而低头看著声声，问她，“爸爸又说要去哪里吗？” 声声摇摇头：“没有哦。” “我这段时间一直忙著公司的事，都没空陪声声，就想著等忙完了带声声出去玩玩。” 江舟远人还没到跟前，解释的话就迫不及待传了过来。 待走近，站在叶舒面前，江舟远看著她问道，“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叶舒为抬起头看著他，一点不信他是为了弥补声声，才想陪他们去玩。 但戏还是要演，叶舒没跟他深究：“是吗？那等你不忙了再说吧。” 这话说得太敷衍，江舟远皱起眉，不高兴了。 叶舒丝毫不惧：“空头支票的结果，你最近不是都在体验著嘛，怎么，你还想再来几次？” 江舟远一僵，忙改口道：“你说得对。” 对上声声好奇的目光，他解释说：“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就告诉爸爸，爸爸有空了就带你去，好不好？” 声声能接受这个结果，便点头答应了。 叶舒深深看了他一会儿，不想再跟他拉扯太多，便转向声声：“牛奶喝完了吗？” “还有一点。” 声声举起杯子给她检查，“我马上喝完。” “没关係，慢慢来就好。” 叶舒揉了揉她脑袋，“妈妈去擦脸，你等我一下。” “好。” 护肤完，叶舒拿著手机，带声声去她房间睡觉。 今天回来就是为了安抚叶舒和声声的，江舟远不好再藉口工作忙去书房，再睡次臥，但他又实在不太想跟叶舒有接触。 为了防止被发现，叶舒和声声一离开臥室，江舟远就爬上床躺下，早早睡下，以此糊弄过去。 然而，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同一张床的另一边，都是空荡荡的。 伸手一摸，冰凉冰凉，没有一点热度。 叶舒昨晚陪声声，睡在了声声的房间。 这本该是江舟远想要的结果，可不知道为什么，真走到这一步，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会觉得叶舒在躲著他？ 不过应该不太可能。 声声以前每次从老宅回来，心情都不好，都要叶舒陪她一起睡。 昨天她又被奶奶嚇到过，估计是声声要她留下来的。 江舟远没太多想，抓了抓头髮，起床洗漱，然后去找声声和叶舒。 叶舒和声声已经起来，都洗漱好，还绑好了头髮。 吃过早餐后，江舟远开车和叶舒一起送声声去幼儿园。 送完孩子，叶舒要自己打车回去，江舟远却非要她跟他先去公司，再让李叔送她回去。 叶舒觉得奇怪，看了他好几眼，最后没跟他犟，跟著他去了公司。 车停在停车场停下，江舟远下车去公司，李叔收到信息已经在等著。 叶舒懒得换位置，上车的时候就直接坐后面的，江舟远下车时，她的手机正好进来微信，她头也没抬，解锁看微信。 是周时楷发来的：【听说你们昨天回老宅了？】 【江舟远回去后没为难你吧？】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从老爷子那收到的消息。 再联想到昨天江老爷子对她的態度和关心，叶舒觉得肯定是周时楷跟老爷子说了什么。 归咎到底，她还是受了他的帮助。 於是叶舒也没瞒著，跟周时楷实话交代：【嗯，老爷子说想声声，叫我们回去吃晚饭。】 【谢谢你啊时楷。我挺好的，没被为难。】 【多亏了你，老爷子昨天也帮了我们很多。】 周时楷：【我只是陪外公聊了会儿天，也没做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果然是他出力了。 叶舒：【那也是帮忙了，得感谢的。】 周时楷：【请我吃饭？】 叶舒失笑，正要打字回復，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叩叩——” 叶舒嚇得一激灵，抬头看过去的同时，下意识倒扣手机，然后她对上一张阴沉的脸。 江舟远看到了她藏手机的动作，他眼力好，甚至在最后时刻，看到了屏幕上的一点信息。 请我吃饭？ 是谁在跟她邀约？ 叶舒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她这段时间都没对他笑这么开心过！ 第118章 很高兴你愿意了解我 江舟远对这个约饭的染坊很好奇。 他若直接问，显得他多在意叶舒似的。 “还有什么事吗？” 江舟远一直不吭声，叶舒就自己问，“漏东西了？” 她的態度太自然，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感。 江舟远没有回话，深深看了她一会儿，视线往下，从她的手机上扫过，还是没忍住：“你在跟谁发信息？” “啊？”叶舒很是震惊，一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江舟远被她无辜懵懂的眼神，看得心虚，他清了清嗓子，彆扭说：“我过来好一会儿了，你都没发现，是在跟谁聊天，聊得这么投入？” “哦，这个啊？” 叶舒才反应过来，举起已经自动锁屏的手机挥了挥，笑了笑，“一个朋友。” 江舟远不信只是普通朋友。 叶舒看出来了，不仅没计较，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在意啊？” 她把车窗完全放下来，双手趴在上面，仰著头，笑盈盈，痴迷地看著他：“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吃醋吗？” 江舟远猛地一怔，双眼瞪大，难以置信，又有些厌弃地看著她，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在发什么疯？ 叶舒也不恼，就这么笑眯眯看著他，继续说著让他觉得吃苍蝇了一样难受的话：“你的表情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呀。” 江舟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的表情？ 他能有什么表情？还告诉她他的想法？ “你不知道你刚刚气势汹汹敲车窗的表情有多可怕。” 叶舒突然收起笑脸，板著脸，横眉竖眼，有模有样地学他刚才的表情，“就这样，眼神冷冷的，脸色特別难看，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 江舟远被唬住，下意识摸了摸脸，忍不住想：他刚才的表情有那么难看吗？ 当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叶舒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应，更没有镜子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江舟远无力反驳叶舒，眼神闪躲了下，避开叶舒的视线，乾巴巴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一直没留意到我。” 叶舒只是看著他，一声不吭。 江舟远等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对上叶舒直勾勾的视线，马上又想移开。 叶舒已经不笑了，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正当江舟远想说点什么时，叶舒抓在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手机背面贴著车窗玻璃上，震动很明显，只一下，是微信的消息提醒，江舟远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叶舒没管手机，只看著他，淡淡问：“我跟朋友联繫，你不能接受？” 江舟远：“不是。” 她交朋友，他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江舟远觉得奇怪，也说了出来：“只是看你聊得那么投入，有些好奇……你很少跟人那样聊天。” “嗯，以前或许是吧。” 叶舒不否认，想了想，解释说，“可能是最近你工作太忙，太少时间陪我们，我又没工作，閒著没事，只好跟朋友们聊天，最近都还挺容易聊天上癮的。” 江舟远：“……” 他刚刚就不该多问的。 她自己交朋友就交朋友，关他什么事？ 江舟远怕再聊下去，叶舒又要开始抱怨，东扯西扯，把所有过错都怪在他头上。 “是我想多了。” 江舟远收回放在车顶的手，站直了身子，“我上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再见。” 叶舒跟他挥手，目送他进公司大楼，才慢慢把车窗关上。 李叔见状，发车离开停车场。 “李叔。” 车刚开到路口，叶舒突然叫住他，“先不回家。” “啊？”李叔一愣，“那您要去哪里？” “我想去一趟商场买点东西。” 公司过了马路斜对面就是望海商场，李叔看了眼前面的红绿灯，问道：“是要去望海吗？” 叶舒想了想：“不是，去明珠广场那边吧。” 她要去一趟美容院，再给卡里充些钱。 “好嘞。” 李叔应了声，跟著红绿灯指示，换道到右边，右转往明珠广场开去。 叶舒重新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刚刚果然是周时楷发来的信息。 叶舒那么久没回復，周时楷以为自己的约饭让叶舒为难了，赶紧发来了解释：【你不用感到为难，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愿的，我自己想做才做的。】 叶舒看完回覆：【没有为难，刚才有点事耽搁了。】 而后她引用约饭那条信息，回覆：【是该请你吃饭，地点你来定吧，不准像上次那样迁就我，选你自己喜欢吃的。】 就算她这样说，周时楷也未必会真的听话。 想了想，叶舒又补充道：【我也很好奇你的喜好，也带我尝尝你喜欢的美食吧。】 周时楷不知道是不是在守著手机，她打第二条信息的时候，就秒回了第一条回信：【那就好，刚刚真的被嚇到了。】 后面还跟了个【宝宝害怕】的动態表情包。 几乎跟叶舒第二条信息同时发出。 乍一看到这么一个与號主本人有著极大反差萌的表情包，叶舒还以为自己烟花看错了，整个人呆住。 直到周时楷又秒回她的信息：【好啊。】 【我很高兴你愿意了解我。】 “……” 叶舒回神，还是不太敢相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確定那呆萌可爱的表情包是真的，顿时哭笑不得。 好你个周时楷，原来你私底下是会偷偷收藏这么可爱表情包的性格啊！ 而正在为叶舒愿意了解自己感到高兴的周时楷，当不知道，极致的反差萌表情包，啪嗒一下，击碎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高冷不好相处的形象。 他回完信息，马上开始切到別的软体，开始搜索他喜欢的口味的餐厅。 第一次正式请客吃饭，得选个环境和菜的口碑都很好的店，给彼此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他这些年在国內时间少，平时不是应酬，就助理们给他叫餐，还真没自己单独去餐厅吃过饭。 而他应酬的地方，环境高大上是主要的，吃的喝的，看著精致有牌面，但其实味道一般般——酒还行，但叶舒要带孩子，声声可能不喜欢酒味，所以还是算了。 他隨便在网上搜了搜，滑下来一流的好评，好像每一家都是一百分，一时分不清是真情实感点评，还是商家自己请的水军。 看了一会儿，周时楷就没耐心了，打算等下问问方特助和其他助理们，他们平时订的餐都还不错，应该对吃的比较了解。 切出软体时，一个来电提示弹了出来。 是江老爷子的私人手机打来的。 周时楷估摸著是要跟他商量对徐曼云开公司造假，被人举报的事，便接了起来。 第119章 老爷子给出的空白支票 “外公。” 江秉谦很轻的嗯了声，问道：“早会结束了吗？没有打扰打你吧？” “今天没有早会。”周时楷轻笑了声，“也赶巧没有什么紧急的工作，外公，你是算好了才打过来的吧？” 他笑，江秉谦也跟著开心笑，爷孙俩聊了会儿別的，江老爷子才进入主题，提起徐曼云的事。 举报人直接举报到局长办公室，上头直接下令彻查，法人已过世，公司造假確有其事，事情已经定了性，洗不白，也来不及。 但徐曼云毕竟是他江秉谦的老婆，江家如今当家夫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对江家和江氏名声影响都不好，他无法坐视不理。 “人我是先保下来了。” 江秉谦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通知周时楷自己的决定，和处理结果，“跟那边商量好了，不会点名报导，其他的，一切隨他们，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这是没办法的事，错的確实是他们，能把人保下来，不起诉，不进监狱，不报导，已经是政府最大的让步。 周时楷一点不意外，这个结果跟他猜想的一样，他一开始就没真的指望外公会坐视不理，让江家当家夫人去接受调查，被起诉。 “嗯。” 周时楷一只手转著笔，漫不经心道，“外公你处理就好，我相信你。” 他这样说，江秉谦却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周时楷都不会反对——反对了也未必有用。 只是，徐曼云註册这个新公司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帮她儿子，跟周时楷抢江氏的股份，继承权。 归咎到底，周时楷跟叶舒一样，也是受害人之一。 而周时楷，也是他唯一的血脉。 他为了保住他的老婆，保住江家的名声，让他唯一的血脉，同时也是受害者受委屈，还连他反对的权利都剥夺了…… 他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孙子。 “时楷。” 江秉谦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说，“在外公面前，不要委屈自己。” 周时楷：“……” 周时楷依旧没出声。 他能说什么？ 就算他是唯一的血脉，另一边也不是隨隨便便的陌生人，可是他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爱人，他一个小辈，难道还能要他们离婚不成？ 不现实。 江秉谦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没敢奢求周时楷能在这个问题上给自己明確的答覆。 “你放心。” 电话那段，江秉谦嘆了口气，“他们也损害了你的利益，外公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不说，江秉谦就直接问，“什么都可以。”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空白支票，是承诺。 只要周时楷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江老爷子说不定也会马上安排人研究火箭发射，真安排人上天给他摘几个下来玩玩。 不过可惜的是，周时楷已经过了要星星的年龄。 他没有提那么幼稚的要求，而是认真想了很久，才郑重其事地说：“外公，你怎么看叶舒？” 江秉谦一愣。 昨天周时楷通知他这件事时，也明里暗里提到过叶舒的可怜。 他以为时楷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所以昨天才会单独跟叶舒聊，想探探她的状態。 探完后，江秉谦当场就决定了顺手拉一把这个可怜的小辈。 可是，他们现在不是在商量对时楷的补偿吗？ 在他要往空白支票上填写要求时，突然提到叶舒，是什么意思？ 江老爷子没多想，只当他还在怜悯曾经照顾过自己，又跟过世母亲有差不多经歷的女人。 “我昨天跟她聊过了。” 江秉谦如实说，“她如果有需要，我会拉她一把。” 周时楷听完笑了下，反问：“如果她不提，您就不管她，是吗？” 江秉谦用沉默给出了回答。 周时楷毫不意外，接著说：“但我希望外公能主动帮帮她。” “你想我怎么帮她？” 江秉谦想到了几个可能性，“帮她离婚，脱离苦海？” “还是你想告诉她真相？” 第二点，江秉谦说得很犹豫。 这个选择，他在十几年前已经做出过了。 其结果是，听完他调查真相的女儿，自杀了。 他害死了自己的唯一的亲生女儿。 周时楷当时还小，並不知道母亲知道的真相，是外公亲自送来的。 但在这一点上，他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当初他生日宴，叶舒目睹江舟远出轨，什么都没做。 对他寄过去的江舟远出轨证据，她也没有什么表示。 “不是。” 周时楷没告诉江秉谦叶舒已经给出了答案，只说，“要不要离婚，叶舒说了算。” 不知想到了什么，周时楷苦涩笑了下，继续说，“我希望当叶舒做出决定的时候，外公能站在她那边，帮帮她。” 若真到了摊牌的那天，叶舒依然选择不离婚，他希望外公能保护叶舒，至少要保护好她和声声的人身安全，以及財產归属。 不能让江舟远掏空他们的夫妻共有財產，给叶舒一定股份，不能让母女俩陷入没钱的窘境。 若叶舒要离婚，也要帮她爭取到她的那部分財產，並保护母女俩安全。 周时楷说到这一步，其实目的已经很明確，但他还觉得不够。 稍作停顿，犹豫再三后，周时楷语气郑重，请求道：“我希望外公能保护好叶舒和声声，让她们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平安度过余生。” 叶舒若执意不肯离婚，他无法干涉別人的家庭，只能请求身为长辈的外公。 末了，周时楷语气严肃补充道：“您就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就像保护妈妈和我一样，保护叶舒和声声。” 第120章 怒刷几百万！ 叶舒並不知道周时楷和江老爷子的谈话。 到了明珠广场，叶舒说要去美容院，让李叔先回去了。 这家美容院的卡，是结婚前开的。 那段时间她因为手上的案子，连续熬了一个月的夜，皮肤状態很差，为了以更好状態迎接即將到来的婚宴——虽然只有自家亲朋好友，叶舒咬牙开了卡。 婚后作息正常，就很少来，反倒是声声刚出生那段时间，来得更频繁。 一个是生產后她的身体状態不太好，急需要恢復，再后来，是声声状態不稳定，她的精神和睡眠都受到很大影响，脸色暗黄，皮肤状態瞬间老了几岁的样子。 江舟远担心她会抑鬱，跟她轮流带孩子，每周有了固定的休息时间，叶舒除了找朋友见面约饭，就是一起来美容院放鬆。 反倒是声声確诊高敏感后，她为了配合照顾声声，大大的减少了私人时间，已经有一两年没再来过。 叶舒五官明艷大气，气质偏冷，人稳重，自带疏离上位者气场，人虽然看著面生，一进去马上就被前台热情招待，询问需求。 叶舒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推销项目单，隨意问了几句，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下一秒就被出来的店长认了出来。 “叶小姐？” 化著精致妆容的店长惊喜地迎了上来，“好久不见了。” 叶舒跟她握手，笑著寒暄：“是啊，有段时间没来了。” 店长是个健谈的人，寒暄完，三两句话就把话题聊到了家常上，跟她聊天气，聊家庭，聊孩子，像许久不见的老友，决口不提业务。 最后反而是叶舒主动问她有没有推荐的项目。 店长问她需求，然后给她推荐了几个套餐。 叶舒选了个合適自己的套餐。 整套做完，已经是下午。 会员卡结帐，余额不够，叶舒看到gg牌上贴著充值优惠，便顺手充了二十万。 用江舟远的副卡。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美容院店长高兴坏了，抓了一堆赠品，热情送她下楼，並亲自送上计程车。 计程车刚开过第一个红绿灯，江舟远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是一张扣款信息截图。 隨后才是他发的话：【是你消费的吧？】 叶舒淡定打字回覆：【是啊，刚做美容，会员卡里余额不够，就重新充了点。】 【我现在连美容都不能做了吗？】 江舟远：【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突然想起，你好像很久没去过美容院了，突然看到美容院的扣款，以为是被盗刷了。】 叶舒：【是啊，这两年一直在配合声声的治疗，每天都是围著你和声声，我们的家庭打转，几乎都没有我自己的私人时间。】 【现在声声上学了，我终於可以重新收拾打扮自己了。】 【马上就要拥有状態极佳的漂亮老婆了，你开心吗？】 江舟远：【你开心就好。】 他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除了这样回答，他还能说什么？ 叶舒可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没明確反对，就一概默认同意。 结束跟江舟远的聊天，叶舒切到姜琼的聊天界面。 姜琼发来定位和语音信息：“我到你说的餐馆了，你什么时候来呀？” 叶舒回她：【在过去的路上了，大概再五分钟吧。】 叶舒约了老妈一起吃午饭，然后母女俩下午一起逛街。 她这两年自己的衣服基本是网购，且以舒適为主，不怎么讲究搭配。 难得现在有时间，叶舒报復性消费般，进了商场从这头逛到那头，再从楼下逛到楼上，从衣服到包、帽子、各种珠宝饰品，看到合適的，就让店员打包好买单，再顺便充个会员。 除了她自己的，她还给姜琼和声声都买了。 连江舟远和江老爷子徐曼云都给准备了礼物。 全部都是刷的江舟远的副卡。 一整个下午，江舟远的手机扣款信息就没停过。 一开始，消费金额只有比较小，最高也就一两万，江舟远只当叶舒跟做美容一样，只是想收拾改变自己形象，没太放在心上。 视频会议结束，他重新打开手机，看到几十条未读信息的提示，他整个人一惊。 点开信息，看著几万，十几万，最高二十几万消费的提示。 保守估计，就他开视频会议两个多小时，叶舒起码消费了一百多万！ 江舟远彻底不淡定了。 然而，根据消费简讯提示，叶舒也不止是给自己消费，从店名来看，有童装，有男装，以及还有几个老爸老妈喜欢的牌子…… 叶舒这是在做什么？！ 他没有太消耗自己的脑细胞，直接拨通了叶舒的电话。 彼时，叶舒已经扫完货，跟姜琼一起出了商场——买的东西由商场统一送到家里，母女俩手上都只有一杯奶茶。 购物使人快乐，叶舒接起电话后，声音轻快愉悦且甜腻：“阿远。” 江舟远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都没有控制好语气，一开口，就成了责备的口吻：“我才看到简讯……你怎么突然买那么多东西？！” “购物呀。” 叶舒理所当然说，“我不是说了要改变自己嘛，总不能只做个脸，还穿以前的旧衣服吧？” “那这跟之前有什么区別？” “……” 不等江舟远发作，叶舒又快速说：“而且我还给你和爸妈也买了礼物哦。” 她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一下低落下来：“提起这个，我就觉得很对不起你。” 江舟远被她的话带跑偏：“什么意思？”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我这两年好像很少亲自为你置办衣服……” 顿了顿，叶舒小心翼翼问，“阿远，你不会因为我冷落你，就恨我，怪我，不喜欢我了吧？” 她这句话的语气说得很卑微不安，又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江舟远却没有留意到这些。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叶舒那句“不喜欢我了”拉走了。 他可以瞒过叶舒，假装无事发生，继续跟她当家人。 可是，他瞒不过自己的心。 他现在，確实不喜欢叶舒了。 但不是因为叶舒冷落而怪她，恨她。 江舟远更无法告诉她，不喜欢她，单纯只是因为他爱上了別人，他不爱她了。 第121章 抱歉倩倩 这註定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承认？ 不可能。 否认？ 江舟远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再昧著良心对不喜欢的人说喜欢。 他无法诉说出口，叶舒却还在等他回答。 电话两端谁也没出声，就这么奇妙地沉默了下来。 叶舒本就不期待他回答，只是演戏讲究个循循渐序，比起果决的了解，她更喜欢慢刀子割肉。 哪怕这过程中她自己也在被割。 江舟远不方便回答，叶舒便也很体贴地不为难他，气氛差不多了，她自己生硬又尷尬地转移话题。 “你看，你也不喜欢我整天不修边幅吧？” 叶舒自嘲著嘟囔著，很快又把自己安慰好，给自己加油打气似的，斗志昂扬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改造自己，爭取早日重返巔峰的！” 江舟远：“……” 这跟重不重返巔峰没关係。 可看著叶舒为了討好他，那么努力的改变自己，江舟远心里也堵得慌，到了嘴边的斥责的话，转了个弯，又滚回了肚子里。 如果购物能让她开心，就当是给她的补偿吧。 江舟远自我安慰著，慢慢地，也就懒得再跟叶舒浪费时间。 “你高兴就好。” 江舟远敷衍著要掛电话，叶舒却不乐意了：“那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 “因为我今天消费太多了吗？” “可我这几年几乎没怎么给自己买过东西啊……” 又来了。 江舟远一听叶舒开始抱怨，非要討个说法的语气就头大，直觉告诉他，若再让叶舒说下去，她非得唐僧念经一样，真给他念头疼了。 “我没有生气。” 江舟远轻轻按压眉心、太阳穴，疲惫说，“你想买就买吧。” 叶舒满意了，开心了：“嗯，谢谢老公，阿远你最好了！” “誒，前面有一家小福黄金，我之前看他们家的gg，有几款项炼不错，妈，我们进去看看。” 叶舒突然指著前面的一家黄金连锁店说，匆匆掛电话前，还不忘问江舟远，“阿远，要不要给你买条项炼或者戒指什么的？” 江舟远拒绝带黄金项炼和戒指，果断拒绝：“我不用。” “那好吧，我和妈去买。” 掛了电话，江舟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叶舒以前戴金首饰吗？ 叶舒不戴金首饰。 不仅是金饰，其他饰品，她也很少戴。 她常用的配饰是手錶，偶尔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她为了搭配衣服，会戴项炼和耳环。 金饰更是收藏为主，几乎不戴。 跟在商场扫货一样，叶舒並没有挑选太久，简单粗暴地买了两套带项炼、耳环、戒指、手炼的金饰，再给自己和老妈声声各买了一个五十克的手鐲。 从小福黄金出来，李叔也正好开车过来。 母女俩上车，直奔声声幼儿园，接了孩子就回家。 叶舒今天心情好，亲自下厨做晚餐。 戴上围裙，正式开始忙活前，叶舒把今晚要做的食材，全部拍照发给江舟远。 【今晚有你喜欢的牛小排哦。】 她本就不期待回答，发完，叶舒便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做晚饭。 她没上锁，声声见了，把手机拿过去，熟门熟路地点开江舟远的微信，给他发语音：【妈妈今天给我们买了好多礼物哦。】 江舟远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跟温倩聊天。 他们中午的时候就约好了今晚陪温倩吃饭。 温倩发信息跟他確认晚饭的菜。 先前江舟远一直在开视频会议，要么就是在忙別的，根本没时间回復她，临近下班，终於得空，两人便商量起来。 时隔几天收到声声的语音信息，江舟远很是惊喜，当即切到叶舒的微信，回復声声。 【妈妈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其实已经通过扣款简讯知道她都买了什么，为了跟声声互动，才假装不知情。 等待声声回復的时间，江舟远的脑海里简单算了笔帐，自创业时期经歷过资金紧张后，时隔多年，他再次体验到肉疼的感觉。 叶舒这几年不怎么消费，更是很少用他的副卡，以至於，在决定离婚的时候，他都忘了把他的副卡要回来了。 否则，叶舒今天就不会狂刷近三百万了！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钱已经花出去，他也不能让叶舒把东西都退了。 声声说不清楚都有哪些东西，於是她自己拍了个视频，直接发过来。 江舟远点开，又是一阵心梗。 只见客厅里，摆满了各种品牌的购物袋，声声站在购物袋中间，拿著手机转了一圈，镜头竟一次装不满！ 有衣服的，有鞋子的，也有首饰的，有女装，有男装，还有中老年款的。 她確实照顾到了全家人的感受。 “好多好多呀。” 声声开心地用手指指给江舟远看，“这是我的，这是爸爸的。” 时隔几天，声声终於主动喊爸爸了。 “这个是爷爷的。” 给奶奶的，她没吭声，但给了镜头。 最后，声声还给镜头展示了自己肉嘟嘟手腕上的金鐲子，金灿灿的，可漂亮了！ 江舟远看完视频，问声声：“声声喜欢吗？” 声声秒回：“喜欢的呀，我超级超级喜欢妈妈送的礼物！” 她真的太开心，太想跟人分享了，都忘了还在跟爸爸冷战。 听完女儿的回答，江舟远不那么肉疼了。 若花点钱就能换来女儿开心和原谅，也值得的。 他还没回答，声声又发来了语音：“妈妈在做饭，爸爸你回来我们一起拆礼物吧。” 冷战后，声声第一次主动发出邀请。 江舟远不忍拒绝，答应了：“好，那你等我。” “好的哦，我会保护好礼物等你回来一起拆的。” 他一直在跟声声聊，温倩等不到他回答，很耐心等了一会儿，才发信息问他：【又要忙了吗？】 看到顶端消息框弹出来的消息，江舟远才猛然回神，赶忙切到温倩的聊天界面。 犹豫再三，江舟远回復她说：【抱歉倩倩，今晚恐怕没办法过去了。】 第122章 送上门的新证据 【啊？】 看到信息的温倩懵了，打字的手指都在哆嗦，【为什么？】 他们不是说好了今晚来她家里一起吃晚饭的吗？ 他们不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吗？ 他怎么突然，变卦了？ 江舟远没法直接告诉温倩为了回家陪声声，便含糊回道：【临时有事。】 他没明確说公司有事，是因为温倩跟办公室同事们关係很好，若有心想打听，隨便就能知道真相。 失约本就很对不起她了，他不想再二次伤害她。 温倩的回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看起来还是很难受，只是事关正事，她也不能太任性，只好独自忍耐被放鸽子的失落感，体贴地表示理解，不让江舟远为难。 江舟远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晚上忙完了再去找你。】 叶舒和声声今天心情不错，等孩子睡著了，他再找个藉口出去，应该还实可以的。 温倩看完破涕为笑，连发了好几个开心转圈的动態表情包：【好，我等你。】 她很好哄，只要江舟远愿意哄她，她就信他。 江舟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看到温倩一句话就被哄好，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时，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香市的拍卖信息。 江舟远目光一凝，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连结，快速扫了一眼，见宣传中有一款据称是某王室王妃戴过的蓝宝石项炼，滑动滑鼠的手一下停了下来。 跟温倩正式交往两三个月，他们像刚其他热恋情侣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对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两人是上下级，又是在同一层楼，她是他秘书室的助理，近一个多月，他们也確实几乎都在一起，导致省去了很多热恋情侣互相送礼的惊喜环节。 日常的惊喜和礼物倒是常有，但总归不够正式，显得不够重视。 温倩的生日在年底，江舟远已经托人定製了生日礼物。 可最近各种意外频发，他的忽略再三伤害到温倩，光嘴上说著抱歉，是远不够的。 得正式给温倩道歉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么想著，江舟远继续滑动滑鼠，找到了拍卖会的详细地点和时间。 下周五晚上？ 江舟远在心里估算了下，那会儿温倩的膝盖伤应该好了。 思及至此，江舟远打开了行程表，一边叫来秘书和助理，让他们把下周五出差的行程取消了。 安排好行程，秘书和助理们离开，江舟远托人要了两张周五拍卖会的票。 不知刚才怎么碰到了滑鼠，新闻网页竟又滑到了拍卖品展示页面，整个屏幕被海洋之心占据。 江舟远心一动，乾脆把展示的几个珠宝首饰都保存发到手机里，打算找个机会给温倩看，看看她喜欢哪一款。 他当然是想送越贵越好，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本人喜欢。 做完一切，江舟远收拾好桌面，继续投入工作。 早点做完，晚上才能有更多时间陪温倩。 叶舒是洗完澡，在床上躺下，例行检查旧手机的云盘，才看到这几张珠宝的。 保存下来后，叶舒立马用识图软体，锁定珠宝名，再搜索。 香市拍卖场正在宣传这几款珠宝，她搜索后，出来的第一条结果就是拍卖场的gg推广。 叶舒没看到后面的“推广”，顺手就点开了。 点进去，她一目十行，快速瀏览推文信息，隨即整个人震住。 她想要搜的几款珠宝，这里面都有！ 还真是瞌睡送枕头了！ 叶舒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拉到开头，重新，且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都不需要再额外费脑细胞猜测，所有答案，都已经写在明面上了。 江舟远想拍卖其中某一款珠宝送温倩。 亦或者，不止一款。 叶舒不禁觉得好笑。 因为她白天买了金饰，所以他马上就迫不及待要补偿给温倩？ 叶舒看了一眼拍卖会的时间和地点，截图保存。 也就在这时候，江舟远从浴室洗澡出来。 他一只手拿毛巾擦头髮，一手拿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点，表情凝重，像出了什么事。 叶舒不动声色地关掉网页，主动问：“怎么了？” 江舟远为难地抬起头看她：“公司的事。” 叶舒装作没看出他在找藉口，配合著问：“很严重吗？都十点多了，怎么还在加班？” “海外业务。” 江舟远含糊应道，“有时差。” 说著，江舟远把毛巾扔了，找来吹风机，吹乾头髮他就往衣帽间走。 叶舒適当地露出不满的情绪，著急问道：“你又要出去？” “嗯，同事在公司等著我，我要过去一趟。” 江舟远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有些闷闷的，是在换衣服，头闷在里面了。 “不是说对方在国外吗？” 演戏演到底，叶舒下了床，追到衣帽间，“你们就不能线上沟通？再不然开个视频会议？” “可以，但公司这边的一些安排，需要我亲自確认。” 江舟远换好衣服，穿上毛衣，又拿了件大衣，径直往外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睡吧。” “又在外面过夜！” 叶舒有了很大的不满，追上去想要拉住他，不让他走，“声声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 “你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江舟远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而且，我明早会儘量回来送她去学校的。” “可……” “公司最近接二连三出事，损失不小，我得去主持大局。” 江舟远看也没看她，走到了门口，“不赚钱，怎么养活公司和你们。” 叶舒一下停了下来，难以置信看著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所以你是在嫌弃我今天花钱大手大脚吗？” 她今天给全家买的东西，还不如他要买的那几款项炼，最便宜的那款。 江舟远右手握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动作一顿，隨后拉开了门。 “没有。” 没有感情起伏的回答，被合上的房门一併关在了屋子里。 叶舒再没办法追问，她的声音再也无法传出去。 房间隔音好，叶舒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心里估算著江舟远差不多下楼了，便把脸上不甘和痛苦的表情，团吧团吧收拾好，一併塞进了角落。 她若无其事地关上浴室和衣帽间的灯，房间也只留了一个床头灯，便爬上床。 睡前，她习惯性点进微信朋友圈，见周时楷几分钟前发了一条在机场的朋友圈，顺手给他点了个赞。 想起之前他说过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叶舒迟疑了下，退出朋友圈，切到周时楷的聊天框，给他发信息： 【一路平安。】 周时楷回復得也快：【谢谢。】 后面还跟著一个小兔子的感谢表情包，大大的眼睛，泪汪汪的，很是呆萌可爱。 叶舒却看得陷入了怀疑。 他被盗號了吗？ 念头刚起，下一秒，周时楷的信息又发了过来：【出国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叶舒：“……” 我也没问吧？ 第123章 大事不好了！ 周时楷也不期待叶舒能接上他的这句话。 很快，又发来新信息：【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联繫我，我会让助理帮你处理。】 叶舒：“……” 倒也不用了。 叶舒玩笑著婉拒了他：【还是算了吧，我怕被你助理记恨[流汗]】 这是不是代表，不是助理就可以帮她？ 或助理不记恨她就没问题？ 周时楷暗自在心里估算了下，自动选了第一个可能性，然后开开心心回叶舒：【没关係，没我在公司，助理们工作会轻鬆很多，不会记恨你的。】 【说不定比起协助我，他们更愿意出外勤呢。】 叶舒：“……” 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著要帮她。 不过，几次接触下来，叶舒已经排除了周时楷帮亲不帮理的可能性，已经不在把他当江舟远同谋防著了。 目前的进度来看，她自己还能掌控，暂时用不上他…… 不一定！ 叶舒撑著床坐了起来，认真打字问：【你知道香市拍卖会吗？】 周时楷：【有了解。】 【你有需要吗？】 叶舒把香市拍卖时间和地点的截图发给他：【这家你了解吗？】 【我之前搜了下，听说这次是邀请制，不对外售票，你能弄到票吗？】 周时楷：【嗯，我有邀请函，你想去的话，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舒：【不用不用，我只是隨便了解一下。】 周时楷：【有感兴趣的拍品？】 叶舒：【偶然间刷到了推广，有几件拍卖品確实挺好看的，別的没了。】 周时楷也已经点开了这次拍卖会的宣传通稿，这次的拍品比较杂，古画古瓷都有，不过想以他对叶舒的了解，她不会收藏这种“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 能让她產生兴趣的，估计只有那几款珠宝了——虽然以叶舒的物质需求，一样会被归类“没用实用价值”，但起码参加宴会的时候，偶尔还能用一用。 但周时楷思考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他一边交代方特助去查几款珠宝的拍卖动向，一边另找人查这次拍卖会的邀请嘉宾。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机场提示他的航班即將起飞，乘客们请及时登机。 周时楷站了起来，他的保鏢和助理跟著起身，一起离开了vip室。 刚在头等舱坐下，给他调查拍卖会邀请嘉宾的人，就发来了调查结果。 江舟远是下午才联繫人弄到邀请函的，名单被放在了最前面。 周时楷一打开就看到了他要的两张邀请函。 叶舒是迂迴委婉著问他，且明確拒绝了参加拍卖会，江舟远的同伴，绝对不可能是叶舒。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要跟江舟远一起去拍卖会的人，是温倩。 得出这个结论后，周时楷却意外的一点愤怒都没有，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小窃喜。 这个线索，是叶舒自己找到的。 说明叶舒並不是他想的那样，对江舟远的出轨完全无动於衷。 她得到了这个消息，主动搜索拍卖会的线索，而她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並没有被伤害后的那种不安和愤怒。 从这几方面分析来看，叶舒並不是他想的那样，假装岁月静好，继续家庭美满和谐地过下去。 她有在行动。 至少，以他现在的推测，可以看出，是他希望的那种行动。 这怎么不算是好消息呢？ 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周时楷切回叶舒的微信：【这个拍卖会没什么看点，你要是想去体验，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更有趣的拍卖会。】 收到信息的叶舒：？？？ 没头没尾的，这是什么意思？ 再说了，她也没说想去拍卖会吧？ 叶舒盯著周时楷发来的信息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做了几次阅读理解，正准备问老师答案，新消息又来了。 周时楷：【飞机起飞了，到了再联繫你。】 叶舒默默把前面的內容刪了，重新祝他平安。 对那句“到了再联繫”的话，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他们在起飞前有联繫，落地报平安，再正常不过。 毕竟她才求助过人家，她也不好说“我们不熟，你別联繫了”。 但要她答应再联繫，叶舒又觉得有些彆扭。 他们，好像没有亲密到出行要实时报平安的关係吧？ 叶舒想不出更好的回答，乾脆装没看到，发完就退出微信，躺下睡觉。 —— 连著好些天不能跟温倩温存，再相见的两人，乾菜烈火般，恨不得把对方都吞入腹中。 酣畅淋漓地折腾到半夜，才疲惫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不出意外地也没能按闹钟的时间醒来。 温倩公寓的阿姨早早起来准备早餐，看到掛著的男士大衣，知道江舟远来了，早餐做好也没去打扰他们。 江舟远这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多。 被徐曼云的电话叫醒的。 徐曼云不知道他跟温倩廝混还没起来，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她只当是他在公司忙，隔几分钟再重新打。 终於在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江舟远接了。 “餵。” 江舟远睡眼朦朧地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声音是明显没睡醒的沙哑。 但徐曼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阿远，你爸知道你和倩倩的事了！” 第124章 离婚，还是分手？ 江舟远一听人都清醒了。 他抓著手机坐起来，被子顺著他起身滑到腰间，满是曖昧抓痕的胸膛裸露在外。 江舟远到不意外老爷子会知道，上次声声生日，就已经引起他的怀疑，这次闹这么大，他不可能不调查。 “爸怎么说？”他淡定问道。 “让你做选择。” 徐曼云如实回道，“要么离婚，要么跟倩倩分手。” 江舟远没吭声。 有了周时楷母亲的前车之鑑，老爷子会给出这种选择，他一点不意外，甚至还觉得老爷子只让他做选择，实在过於平静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 果然，徐曼云紧接著又说，“虽然没有明確说，但他暗示过说集团那边管理层很稳定，没有换人的打算。” 江老爷子当初为了逼迫周家移权给周时楷，周时楷满十八岁，就把他手里一半的股份转给了他。 那会儿周时楷还小，老爷子年纪又大了，有心无力，便放权给下面的人，目前三个经理轮值管理得很好，若周时楷决心只留在盛启，又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选，以后大概率也会一直维持这个模式。 江老爷子不是没考虑过江舟远，但他心高气傲，拒绝他安排进公司歷练。 他能凭自己做出一番成绩，是值得夸讚，表扬的，若他有心想去集团，江秉谦倒也乐意促成。 只是，经歷这遭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为公司，也要为周时楷著想。 他的唯一的孙子，从小没了妈，爸还是个人渣，从小吃尽苦头，他不想给他以后的人生埋下隱患。 哪怕周时楷有能力，他自己也不放在眼里，他也不想再冒险。 因此，跟周时楷沟通过后，江秉谦果断下了决定。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我说话。” 徐曼云想起江秉谦当时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身子就止不住发抖，心虚后怕，“我觉得他不是在暗示，是在警告！” 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家人，保下徐曼云，除了江家丟不起这个脸，也是真把她当家人看看。 江舟远喊了他十几年爸爸，再没有血缘关係，江老爷子也是把他当自己孩子看的。 他若有需要，他很乐意伸出援手。 可若他的行动是针对唯一的血脉周时楷，他也不会搞“家和万事兴”那一套。 想要家和，就必须有取捨。 优柔寡断，是大忌。 “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这种表情，只有在跟人谈判，且谈得很不愉快的时候出现过……” 徐曼云越想越怕，“不对，当年江衡出事的时候他也曾这样过！” 提到江老爷子已过世的女儿，徐曼云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 她停顿了下，难以置信说：“他，该不会是把叶舒当成江衡来维护了吧？” 不然，实在解释不通他为了一个外人对她甩脸色的原因。 徐曼云是真的被嚇到了，话说得断断续续，一惊一乍的。 江舟远被她吵得头疼，听到她的这句总结话，顿时鬆了口气。 “嗯。” 江舟远没有否认，“听你的意思，大概是这样了。” 除了这个解释，他也实在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徐曼云气噎了好一会儿：“为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控抓狂，“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叶舒？” “不对，应该是叶舒求他的吧？” “那天在书房，叶舒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她出来的时候眼睛是不是红著的？她应该哭过，一定是她哭著求老爷子了！” “妈！” 江舟远提高了音量，打断她胡言乱语的猜测，“別乱想。” 温倩被他起身的动作惊扰到，江舟远把她重新哄睡了后，披上浴袍，下床准备去外面或者浴室接听。 可徐曼云实在太激动，房间那么安静，她的声音穿过听筒，扩散到了外面。 江舟远这一提高声音，直接把她叫醒了。 温倩半醒不醒的，虽听不清她的话，嘰嘰喳喳的声音，还是扰了清梦，再也睡不著。 “阿远。” 温倩揉著眼睛，捂著被子坐起来，“你在跟谁讲电话？” 她的声音不大，含含糊糊，传到手机的另一端，就更是听不清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徐曼云只需要听出温倩的声音就行。 她果然果然冷静了下来，压低声音问：“你跟倩倩在一起？” “嗯。” 江舟远漫不经心应了句，又从浴室门口走了回来，拿了件加厚睡衣披在温倩身上，“小心著凉。” 温倩仰头冲他笑了笑，乖乖穿上：“穿上了哦。” 小两口这是还没起床？ 徐曼云赶紧说：“那我先掛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起来吃点东西吧，空了再联繫你。”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江舟远这才想起来看时间。 八点四十，快九点了。 声声这会儿，已经出门。 別说回去陪孩子吃早餐，就是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送她去学校了。 温倩穿上衣服后完全清醒了，见江舟远盯著手机，迟迟没有放下，她挪到床边，伸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身上。 “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温倩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著脸，撑起来想要索吻，“听她的声音，好像很著急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舟远便低下头，顺势吻住她。 好一会儿，直到她气喘吁吁，瘫软在他怀里，才依依不捨放过她。 “爸知道我们的事了，发了火。” 江舟远本来是不想让她为难的，可想到温家也牵扯在其中，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江氏那边，可能遇到阻碍了。” 温倩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白甜，尤其事关江舟远，她对他的计划都了解，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她没有急著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耐著性子问江舟远：“那怎么办？” “江氏是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他不会放著不管的。” “嗯。” 江舟远搂著她的肩，指腹擦过肩头肌肤，轻轻摩挲著，“他已经放话了。” 温倩没想到他会这么诚实，愣了一下，正想再客套问问，就听江舟远又说。 “把让我做选择。” 温倩似有所感，抬头看他：“什，什么选择？” 江舟远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离婚，还是跟你分手。” 温倩呼吸一滯，眼睛瞪大，心扑通扑通狂跳，跟江舟远对视了好一会儿，紧张又小心地问：“你，你怎么回答的？” 第125章 送温倩上被告席 二选一的话，是江老爷子让徐曼云转达的。 但真要做选择，或者给老爷子答覆，得江舟远亲自来。 大清早的，他还来不及做这些。 当然，面对温倩的追问，他心里还是有答案的。 “你觉得呢？” 江舟远低头，又亲了亲温倩的嘴唇，觉得她问这问题实在多余，便惩罚性地轻咬了下，“我现在还在这里，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温倩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抚，缓缓落地，而后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乾脆站了起来，捧著江舟远的脸，主动献上深吻。 “阿远，我爱你。” 她实在太激动，太感动，吻著说著，哭了出来，“以后我也会永远永远爱你，再也不会让你为难，让你受委屈！” 温嘉的財力现在確实比不上江氏，但未来如何，可就说不定了。 “嗯，我知道。” 江舟远热情回应她，“不过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能还要再我去你一些日子。” 他不想放弃声声的抚养权，但以目前的情况，想要跟孩子搞好关係，重新取得她的信任，还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之前为了拖延时间安抚叶舒，他们之间的关係又有了回暖，现在贸然提离婚，实际也不太对。 “嗯，没关係，我会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 五六年都过来了，又怎么会在意这几个月。 —— 叶舒对这一切全然不知。 送声声去学校后，她按计划去附近小区看了房子——別墅太大，里面有太多江舟远的痕跡，她看著觉得厌烦，声声看了触景生情对她情绪稳定很不利。 她打算离婚后就带著声声搬出去。 稳定下来后，她肯定是要重返职场，姜琼会留下来帮她，所以找的房子也不能小。 三个人的臥室，加上书房，起码要四个房间。 大户型不好找，要么就是位置和房子的布局朝向不好。 她一上午看了两个小区，好几套房，最后一无所获。 跟房东约好下次看房的时间，叶舒准备回家，刚拿出手机要叫车，就收到苏凝的微信。 【宝，什么时候起诉温倩，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叶舒回她：【准备好了。】 【但计划有变。】 【我准备等下周过完再起诉。】 【啊？为什么？】 苏凝不解，但以她跟叶舒多年好友的了解，以及律师的敏感，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又有新线索了？】 【答对了，奖励你午饭。】 叶舒退出打车软体，直接往前面公车站走去，【我现在去律所，我们边吃边说吧。】 【好，等你！】 拍卖会放出来的那几款珠宝，最便宜的也要几百万。 无论江舟远买哪一款，金额都足够大，比起现有的那些几千上万的礼物，这个起诉起来更有利於她。 暂时损失几百万，还能通过起诉追回。 但是这么好的，送温倩上被告席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苏凝听完，照例骂了一顿国粹，而后双手双脚支持叶舒的决定。 “温倩家里本来就不缺钱，搞不好她的个人资產比江舟远还多，几千几万的，她大概会说看不上，用朋友间互相送礼或者正常消费给自己辩解。” 苏凝越想越兴奋，“可几百万的珠宝礼物，就远超出正常朋友的范畴了。” “这叫什么？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助你了。” 叶舒表示认可：“是啊，所以我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本来起诉温倩也不是为了让她还钱，主要目的还是想要帮她出名，噁心一把她和江舟远。 既然他们送上了新的证据，她自然不会客气。 隨后，叶舒又给苏凝说了下江舟远搞皮包公司被发现的事。 苏凝身为旁观者，看得比叶舒更广。 听完后，她短暂地陷入了沉思：“这一切，会不会太巧合了点？” “这事说大也大，但毕竟还没有真正產生利益往来，对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来说，应该算轻的，还不至於惊动局长吧？” 叶舒点头：“我是匿名举报的，举报完就走了，按流程，我还以为起码得半个月，谁能想到那么快就行动了。” “对啊，而且还捅到了老爷子那边，让老爷子震怒，亲自下场……” 苏凝越是分析，越觉得不对劲，“在老爷子的角度来说，江舟远和他妈怎么看都比你更亲近，他怎么好端端的放著自己老婆孩子不管，要来帮你？” 两人认识十几年，彼此了解对方性子，多年好友，很多时候也就没那么多顾忌，有些话，双方都心知肚明，即便说了也不会生气，所以才会明说。 叶舒果然没在意这些，只是顺著她的分析，接话说：“我也觉得很怪。” 但是，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別的原因。 “可能是因为我的经歷跟老爷子过世的女儿很像，刺痛了老爷子的心，在我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叶舒皱眉说，“他帮我，其实是在弥补自己的过去？” 苏凝不赞同：“就算有这个原因，但也犯不著为了你给老婆孩子甩脸色，除非还有別的他更在意的因素在推动。” 叶舒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周时楷的脸。 要说现在这个世上，还能让老爷子亲自出马的人，除了周时楷，她想不到別的了。 可是，周时楷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那是他母亲，也是他心里的伤。 他为什么要自揭伤疤来帮她？ 他虽然说过只要她说，他都会帮她，可是，至於做到这个份上吗？ “哎呀，管他什么原因，老爷子能站在你这边，帮你就是好的。” 苏凝不知她的纠结，招呼著说，“我们来想想新的起诉书怎么修改吧。” 两人就江舟远把这笔钱花出去后怎么起诉，商量了一顿饭。 可还没等真正用上，反而先等来了江舟远的离婚协议。 第126章 分手还是结婚？ 安抚好温倩，两人起床换衣服洗漱。 吃过早餐，江舟远收拾好出发去公司。 温倩膝盖的伤好多了，能撑著拐杖轻鬆走到电梯门口。 她非要亲自送江舟远进电梯，江舟远没辙，打算按之前的套路来，先满足温倩的愿望，让她送到电梯门口，等下他再把她抱回来就是了。 但这次，他没这机会了。 两人刚到电梯门口，电梯门，突然当著他们的面朝两边打开。 温倩住的公寓是一梯两户，隔壁常年空著，而他们又还没有来得及按电梯，电梯怎么会上来？ 两人条件反射地看向电梯，然后都是一愣。 里面的人显然也没想到电梯外面有人，也是愣了一下。 “爸？” 温倩率先惊呼出声，“您怎么来了？” 温父的目光顺著温倩的话，锁在了她脸上，后知后觉看到了她一只手撑著的拐杖，视线下滑，便看到了她悬著的一只脚，顿时脸色一变。 “你的腿怎么回事？！” 温倩下意识解释说：“没，没事了爸！” 一身正装的温父大步走出电梯，衝到温倩面前，一点不听她解释：“什么时候受伤的？” 温倩不想让他担心：“真没事啦，用拐杖主要是方便，你看……” 她把拐杖靠墙放好，打算走几步给温父看，不想温父直接不看她，转向了江舟远，冷声说。 “你来说。” 江舟远不敢隱瞒，但觉得在电梯口说事不太好，便提议道：“我们进去说吧？” 温父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往电梯里瞥了一眼，冷哼了声，没拒绝。 江舟远便过去扶著温倩，一起进了屋。 为了隱瞒受伤的事，温倩有段时间没回家。 起初，温父以为她跟江舟远热恋黏糊才不回去，直到最近，她有求於家里，想让家里帮帮江舟远，温父顺势问起她什么时候回来。 以往女儿有求於他们的时候，她通常会跟家人撒娇，事后也会表示感谢——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缺，但只要是女儿送的，哪怕只是亲自泡一杯咖啡，他们也会很开心。 而这一次，温倩什么表示没有，甚至还什么表示都没有，连他们主动让她回来吃饭，也是含糊其辞地藉口说忙。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很难不引起怀疑。 温父今天本来没打算来，只是恰巧路过这边，便想著来看看——联繫温倩，她肯定不会说实话，他突袭过来，主要是来问保姆的。 万万没想到，竟给他撞上来好时期。 不用再问，答案已经自己摆在他面前。 解释的话，温倩终究还是自己来的，爸爸还在气头上，她怕江舟远说了他不信，反而迁怒他。 隱去二次受伤的真正原因，温倩简单解释了下原因，末了，她半是撒娇地说：“当时决定瞒著你和妈妈，就是怕你们关心则乱。” 温父气消了些，又没完全消，瞪了女儿一眼：“知道就该早点坦白！” 温倩佯装被嚇到，往江舟远身后躲：“你看，你这么凶，我哪里还敢说啊！” 温父：“……” 到底是亲生女儿，確定她膝盖恢復的情况，確定她的伤跟江舟远和他老婆没关係，温父鬆了口气。 他目光转向江舟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江舟远都做好了被温父训话的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竟等来了夸讚的话，他意外地看向温父，不想对上温父带著谴责不满的目光。 江舟远一愣。 没等他问为什么，就听温父对著他说：“你公司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江舟远脸色微微一变，条件反射地看向温倩。 目光对上，温倩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温父將这一幕看在眼里，鼻子出气轻哼了声：“你家里那点事闹那么大动静，消息压下去不报导，瞒得过外人，圈里人想知道还不容易？” 温父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对江舟远和他母亲做的那点破事，很是不屑。 这么点小事都能搞砸，让他对江舟远的能力產生了严重的怀疑。 要不是温倩再三解释这件事是由他母亲全权负责的，他这会儿最该考虑的是如何在不伤害女儿的前提下，拆散他们。 江舟远脸色不太好，却辩无可辩，端正挨训：“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温父冷哼了声，还想说点什么，却见温倩扶著沙发站了起来，单脚跳著挪到他身边坐下，搂著他胳膊撒娇：“大早上的，您能不能別生气，想说什么，我和阿远都会认真听著的。” 温父：“……”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女儿护江舟远，若他执意生气训他，到了最后，肯定又是闹得父女之间不愉快。 温父垂眸看了眼温倩受伤的膝盖，终究没狠下心。 “唉。” 温父嘆了口气，抬眸再次看向江舟远。 江舟远抬头挺胸，一副做好了挨训的模样。 温父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克制著说：“你公司的那些事，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现在来说说你和倩倩的事吧。” 江舟远一怔。 “听倩倩说，你谋划的那些事情，都是为了给倩倩更好的生活。” 温父直截了当地说，“我相信你的诚意，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等你的这段时间，倩倩得有多难受？” 这个问题，江舟远曾多次问过温倩，她每次都说没关係，会配合他，愿意等他，应该没问题吧？ 但被温父这么一问，江舟远有些不自信了。 他看向温倩，想看看她的態度，四目相对，温倩冲他安抚地笑了下，但笑得有些勉强。 温倩其实是在意的，她不是真的完全没事！ 会安抚他，跟他说相信他，愿意等，就只是因为不想让他为难而已。 江舟远浑身一震，一股无力地懊悔席捲全身。 他还是让温倩为难了。 “抱歉，”江舟远老实认错，“是我考虑不周让倩倩委屈了。” 温倩鼻子一酸，眼泪水瞬间涌上来，怕被发现，又慌忙低头挡住。 温父看了女儿一眼，又转向江舟远：“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拖著，让倩倩继续委屈？” 江舟远没接话，因为他也没想好。 他不想让叶舒分走自己一半的心血，也不想失去女儿的抚养权，以后继续跟叶舒纠缠下去。 可，他也不想让温倩委屈。 “要不是倩倩非你不可，说实话，我绝对不会同意让我的宝贝女儿给人当后妈的。” 看出他的犹豫，温父面色一沉，冷声说，“温家虽然比不上江家周家，但也有我们之间的骄傲，还不至於为了你那三瓜两枣，就心甘情愿让倩倩跟著你受委屈。” “看著倩倩的份上，我会无视一些事情，但你总不能一直把倩倩，和我们温家晾在尷尬的位置上吧？” 江舟远温顺点头：“是我没处理好。” 温父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既然你也知道，那就给我个准確答覆吧。” 江舟远面露为难神色。 “是要离婚跟倩倩结婚，还是到此为止，跟倩倩分手。” 温父那双鹰一样锋锐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你自己选一个吧。” 第127章 我们离婚吧 又是二选一的问题，江舟远却意外地不觉得被为难了。 他甚至感觉到身心舒畅。 江老爷子让他在跟叶舒离婚，和跟温倩分手之间二选一，他碍於自身考虑，以及为了能更好地配得上温倩，还不想放弃原有的计划。 温父也让他二选一，却是在说明他和温家態度后，相当於给了他承诺。 他们要的只是他对温倩的感情。 一瞬间，压在他身上的重担，一下就消失了。 江舟远沉吟片刻，郑重回道：“我会儘快给您答覆的。” 温父挑眉，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没再深究下去。 想要了解的事，和想要的答案，都已经得到，温父便不再多留，站了起来。 “爸爸。”温倩也跟著起身，“您这就要走了吗？” 怕她摔倒，温父忙伸手扶著她。 看著她受伤的膝盖，似乎瘦了些的脸庞，温父下意识想说让她回家养伤，余光瞥见对面江舟远，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回家养伤固然能更好照顾她，可他也知道，女儿现在需要的不是父母，和更完善的照顾。 她要的只是江舟远。 江舟远在哪里，哪里就是她的幸福…… 温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股刚被他压下去的，想要棒打鸳鸯的浮躁，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那么小心养大的宝贝，怎么就被这么一个人迷住了？ “公司有事。” 到底还是不忍心拂了女儿好意，温父淡淡说，“你好好休息养伤，好了后回去陪陪你妈，她很担心你。” 温倩很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会跟妈妈联繫，不让她担心的。” “嗯。” 温父又看了眼江舟远，“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 三人的谈话虽然不长，耽误的时间却是实打实的。 见都过了十点，就江舟远想了想，决定上午在家办公，忙完跟温倩一起准备午饭，下午再去公司。 他效率很好，一併把下午的部分工作也做了。 下午回了公司，江舟远第一时间找来了律师，开始擬离婚协议。 若说徐曼云给他转达江老爷子的话时，江舟远还心存侥倖，想要尽善尽美。 温父的敲打则是定心丸。 他们的猜测要是对了，江老爷子真的把叶舒当他女儿的缩影照顾帮衬，江氏集团，他怕是很难再如愿。 既然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不如退求其次，顾好当下，再等待合適的机会。 至於声声的抚养权……他还是会爭取的。 叶舒並不知道短短半天，江舟远就做出了与之前討好声声截然相反的选择。 她跟苏凝整理了温倩的起诉材料，准备晚上重新写一份起诉书。 却没想到，吃过晚饭后，江舟远主动找她到书房。 他说这话时，表情冷淡，声音平静，像是在通知下属进来交代点事。 但叶舒对他多了解啊，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家庭沟通。 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盯著他离去的背影，看了看，转身交代姜琼：“妈，你带声声去儿童房玩吧。” “哦哦，好。” 姜琼答应著，一抬头，对上女儿凝重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忙问，“出什么事了？” 叶舒摇摇头：“没有。” 可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乐观，想了想，她还是补充了句，“总之，先不要上楼吧。” “好。” 姜琼起身，牵起声声，“声声，走吧，我们去儿童房玩。” 她们的谈话没有避开声声，她本来对情绪就很敏感，很快便察觉到爸爸妈妈情况不太妙，她很担心妈妈，但想到她还是小孩，什么都做不了，便没什么也没说。 声声跳下沙发，跟著姜琼要离开，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鬆开牵著外婆的手，转身扑到叶舒怀里，小短手抱住她的腰，仰著小脸看她。 “妈妈，我等你来接我。” “好。” 叶舒揉了揉女儿的头，“你先陪外婆玩，我很快就来接你。” “好的妈妈。” 鬆开手，声声跑过去，重新牵起姜琼，乖乖跟著她去了儿童房。 目送祖孙俩进了儿童房，叶舒转身去厨房，拿出柠檬，泡了两杯柠檬水，端著去楼上书房。 江舟远已经在等著，桌上摆著一份牛皮纸袋装好的离婚协议。 叶舒看不到里面的內容，只是从他特意摆在书桌正中央，以及江舟远先前的態度推测，这个牛皮纸袋，估计就是他们今晚要谈的事了。 叶舒扫了一眼，淡定放下托盘，把起这一杯柠檬水放在他面前：“解解腻。” 江舟远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叶舒便捧著杯子，靠在书桌上，侧著面向他，小口小口喝著柠檬水，玩笑道：“出什么事了？” 看著照旧体贴信任他的叶舒，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怔怔看著她，好半晌没能开口。 叶舒似乎被他的沉默嚇到，也不喝水了，敛起笑容，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依旧是玩笑的语气：“怎么这么严肃？”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是要跟我谈离婚呢，可別嚇我，我经不起……” “阿舒。” 江舟远打断她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直说，“我们离婚吧。” 第128章 你想把我逼疯？ 安静的书房，隨著江舟远话音的落下，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的气压。 叶舒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身体的机能和意识，都像停摆了一样，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是江舟远预料之中的结果。 可对上她那双死水般毫无生气的眼睛，他的心还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江舟远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 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再多的解释，都改变不了他们会离婚的事实。 不仅不会帮他果决地离婚，甚至还可能弄巧成拙，让叶舒误以为他对她还有感情，给她留下不切实际的念想。 最重要的是，这会让叶舒以后继续纠缠他。 这对他来说是个麻烦，也是对温倩的不尊重。 他离婚，是为了给温倩名分和幸福，而不是给她带去麻烦的。 叶舒面无表情看著江舟远脸色一变再变，看他从起初的不自在，愧疚，到释然，再到平静，无所谓。 早在江舟远为了温倩缺席声声的生日派对，叶舒心里就有预感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那会儿，江舟远还想著算计她，想让她净身出户，她也没有“鱼死网破”举报他，所以觉得还能再拖一拖。 举报他成功，搅黄了他资產转移的计划，她就知道，这一天快来了。 而昨天江舟远也不归属，再次对女儿失约，没能按时回来陪声声吃早餐，送她去学校，就是最好的证明。 头一天还討好她，想让她帮著应付江老爷子，第二天自己却率先出格，除了破罐子破摔，已经放弃再利用她，还能因为什么？ 叶舒面上表现得震惊，痛苦，难以接受，心里却一直在悄悄打量江舟远，判断他的反应。 见他自己说服自己，毫无负担，一副理所当然她就该接受的模样，叶舒心中冷笑一声：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想出轨就出轨，想冷暴力就冷暴力，想离婚就离婚啊？ 那可由不得你了。 叶舒目瞪口呆，看了他足足有四五分钟，大脑才后知后觉接收到信息，慢大半拍地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叶舒难以置信地出了声，带著明显的颤音，再次確认道，“离，离婚？” 多亏了那几年跟“客户”打交道的经验，练就了她的演技，憋著没笑场，断断续续地把要说的台词说完。 “为，为什么？” 她终於接受完所有信息似的，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转向他，“为什么要离婚？” “我，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婚？” 叶舒像大多数突然被提出离婚的女人一样，下意识，慌张失措地从家庭，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不喜欢了？” “是因为我最近干涉你工作吗？” “还是因为你总不回家的时候？” “那，我，我可以改，你不喜欢我就不问了。” “公司也好，你长时间不回家也好，只要你说，我一定一定改正，再也不过问你公司的事，也不会再过问你不回家陪孩子。” “我会自己照顾好声声，我……” 她看起来是在自我反省，但重点说来说去，都是公司，和长时间不回家，缺席父亲一角的事。 比起反省自责，怎么听都更像是在细数江舟远的“罪证”。 毕竟，所谓公司忙，一开始是敷衍她的藉口，后来，是公司真出事。 最近，最严重的，还是他为了保护资產，算计叶舒造成的。 说到底，不管是公司忙，还是不常回家，都是他背叛叶舒，背叛婚姻的证明。 叶舒反覆提起这两件事，相当於是在戳他脊梁骨。 江舟远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脸躁得慌。 “不是！” 江舟远猛地抬起头，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不是这些事。” “那是什么？” 叶舒尖声反问，眼神犀利愤怒，显得有些狰狞可怕，“好端端的，突然离婚，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不爱了？” “跟我过腻了？” “还是……” 激动的质问声，突然停下，叶舒像是想到什么，整个人一震，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 “你爱上別人了？” 是质问，语气却异常篤定，她直接说出了怀疑人的名字。 “是温倩吧？” “你现在爱上的人是温倩吧？” “……” 江舟远静静看著她，没吭声。 叶舒直觉准，很敏锐，之前就怀疑过他和温倩的关係，虽然被他糊弄过去，却在叶舒心里埋下了种子，如今他主动提离婚，她会想到温倩很正常。 早在回来的路上，他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的沉默，相当於默认了猜测。 叶舒的表情，慢慢才怀疑，变成了自嘲的冷笑，竟奇蹟般地冷静下来，没有他想像中的崩溃，发疯，破口大骂。 “我就知道。” 叶舒失望地看著江舟远，“我们认识十几年，我能不知道你什么性子？你突然不回家，还突然对一个认识时间不长的实习助理那么上心，又怎么会只是上下级关係那么简单？” “你江舟远是谁啊？” “是学校出了名的『高冷男神』，你要是不愿意，谁能近得了你的身？” “什么合作方老板的女儿，要多关照，这些都只是你的藉口吧？” “还有之前时楷生日宴也是……” 叶舒越想越失望，对江舟远欺骗的愤怒，以及自己迟钝的自嘲也愈发的强烈。 “时楷明明跟你说了要我和声声也去，你却藉口说忘记了，愣是没跟我透露半个字。” “其实不是忘记了吧？” “是你想跟温倩以情侣的名义出席，压根就没考虑过让我和声声去！” “哦，还有那天晚上你发给我的照片，真的是你吧？” “你故意选择声声生病未愈，当天情绪崩溃的时间点发，是想用那张照片来试探我的反应，好一步步把我逼疯吧？” 像看到了洪水猛兽，叶舒边说边后退，看著江舟远的眼神越来越陌生，言语间的失望淡了，只剩对他的精心算计感到害怕和恐惧。 “把我逼疯，你就可以名正言顺说受不了我，跟我离婚，然后光明正大跟你的情人在一起了？” “……” 江舟远依旧什么话都没说。 除了发照片和发信息的时间点猜测，其他的，他无言以对。 望著沉默的江舟远，叶舒心大惊，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因为假公司的事，她一直以为，江舟远只是不想跟她分资產。 逼疯她，只是她为了演好一个被拋弃女人的戏所需要的剧情猜测。 万万没想到，江舟远竟然真的想把她逼成疯女人！ 第129章 要是我不同意呢？ “你……” 叶舒后知后觉感到后怕，不停往后退，“江舟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从没像这一刻这样庆幸自己发现得早，断得早，赶在被江舟远正式拋弃之前，果断放弃他，收集他出轨证据，为离婚做打算。 江舟远：“……” 对上她戒备的眼神，江舟远莫名心虚了下，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可想到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叶舒答应离婚，又觉得，即便误会了，能嚇到她点头同意离婚，也不错。 “总之……” 江舟远又把目光移了回来，直直地对上叶舒的眼睛，“离婚协议我已经写好了，你自己看看，没问题就签字吧。” 他把牛皮纸袋往前推了推，“有什么不懂，或者要补充的，可以隨时跟我沟通。” 叶舒好像真被自己的猜测嚇到了，听完竟没有大哭大闹，而是冷静地跟他对视。 確定他是铁了心要离婚后，她认清了事实般，认命问道：“什么都能谈？” “我不满意的你都会改？” “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答应吗？” 江舟远皱眉：“那要看你提的是什么。” 叶舒冷笑一声：“所以所谓的补充和沟通，都只是说得好听，要不要改，最后还是要看你的心情和意愿？” 江舟远：“……” 叶舒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看向江舟远的眼神，只剩下冷漠：“所以，我根本没得选，是吗？” 江舟远跟她对视，莫名地被突然变得过分理智，冷漠的眼神刺了一下。 一种似曾相识奇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曾经见过叶舒这种眼神，便为之狠狠震撼过。 具体是为之害怕，还是心动，他不记得了。 只是叶舒露出这种眼神时做出选择时的决绝，狠狠留在了他心里。 当时，是因为什么事来著？ 江舟远努力想要从一团乱麻中找出对应的事件或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江舟远。”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时，叶舒喊了他名字，言语间满是失望与自嘲。 “一直以来，我很不喜欢爱人之间说『后悔认识你』的话，哪怕未来没有感情，分手了，至少相爱时所经歷的美好，所感受到的幸福都是真实的，怎么能一併把过去的自己也否认了呢？”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人生和选择负责，无论好的坏的，只要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都认。” “但是这一刻，我理解了说这句话的人的心情了。” 叶舒神色淡淡地看著他，“我不会后悔认识你，因为跟你相爱，我才能拥有声声这么可爱的女儿。” “但我为身为律师，都当了母亲却还傻傻的，天真烂漫相信爱情的自己感到很自责。” “我后悔自己太信任你。” “人，怎么可以信任他人而忽略自己的感受呢？” 要不是她是律师，见惯了人心的险恶，早做防备，早从江舟远的糖衣炮弹里抽身出来。 不久后的將来，她就会成为世人眼中不讲理的疯女人，成为她接触过，或在卷宗里看到的“被害人”。 被迫失去赖以生存的婚姻，失去心爱的孩子，再失去自我，失去生命…… 而想让她变成这样的人，是她情竇初开时的暗恋者，相爱十年的丈夫。 要不是今晚炸的这一出，她都不知道江舟远竟然是奔著要她命去的！ “我该谢谢你吗？” 叶舒自嘲地笑了下，“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重新认识了你？” “不是。” 眼见事情朝著越来越离谱的方向发展，江舟远慌忙说，“你误会……” “误会什么？” 叶舒打断他的话，“误会你为了离婚折腾我？” “还是误会你出轨温倩？” “……” “都没有，不是吗？” 叶舒冷冷一笑，“而且你也確实在这样做了，不是吗？” 江舟远：“……” 弄清楚了江舟远的目的，叶舒不再跟他浪费时间，她视扫了眼桌上的牛皮纸袋，视线向上，又落回到江舟远脸上。 “如果，我说我不签字呢？” 叶舒看著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舟远也直视著她的眼睛，“我会走离婚诉讼。” “那我要是还不同意呢？”叶舒说。 “那就继续打官司。”江舟远语气坚定。 “我要是再上诉呢？” 叶舒勾唇一笑，“过错方在你，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离不了。” “当然，我绝对相信你和江家律师的能力，我也不可能一辈子拖著你不离婚，但是拖个两三年，一年半载，我还是有自信的。” 江舟远狠狠皱眉。 叶舒就喜欢看他为难，看他这表情，她的语气都变轻快，颇为得意道：“你或许在想，交给律师就行，大不了跟我死耗，我没钱没工作，肯定耗不起吧？” 江舟远：“……” “对，你想的没错，我確实没有你那么多金钱、精力和时间跟你耗，或许很快就会撑不住投降。” “但我可以很明確告诉你，那时候的我，一定是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你耗得起，温倩耗得起吗？她能承受得住流言蜚语的攻击吗？” 江舟远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拍在书桌上：“你什么意思？” “你理解得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叶舒一点不惧他，微微仰起头，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癲狂而快活地弧度。 “光脚的不怕穿鞋，你把我逼得绝境，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的心上人呢？” 第130章 为什么？ 叶舒说这句话时，异常的冷静，说到最后，笑意越发的不掩饰，看著很癲狂的样子。 江舟远莫名打了个寒战，无需再確认，他绝对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这个念头刚闪过，江舟远想起了为什么觉得叶舒刚才看他的眼神熟悉。 大概十年前，几年前，他都曾看叶舒露出过这种眼神和表情。 两次的起因都是在她母亲被父亲家暴后，她產生报復回去念头的时候露出来的。 第一次，他们当时还没有熟悉到能成为叶舒商量的人，他只是看到了姜琼身上的伤，偶然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 因为她外公外婆的关係，姜琼没办法离婚，走不了，逃不掉，服软示弱，甚至报警，却都换来了一次又一次更为凶残的暴打。 十几岁的叶舒很震怒，说著与她外表和年龄完全不符的话，她说：那人渣就是欠揍，把他揍老实了就好了。 姜琼觉得女儿太天真，没当一回事，还劝女儿別去招惹他。 叶舒却不以为然说：硬碰硬打不过，我们可以找別的机会，等他喝迷糊了，或者晚上睡著了，再把他绑起来揍一顿！ 姜琼被女儿“语出惊人”的话惊得好半晌没说出话。 偷听的江舟远也是听得浑身一震。 看著瘦小柔弱的女生，发起狠来竟这么心狠手辣？！ 感到震惊的同时，他也在懊恼，后悔自己没有她的魄力，当初没能像这样保护好妈妈——即便那时候他只有几岁大，还做不了这些事。 至於后续如何，江舟远没机会再“偷听”到。 只是从那之后，姜琼身上再没有出现过挨打的伤痕。 叶舒第二次露出这种表情，是她那人渣父亲知道他们的恋情后，特意找到他要钱，还要他每个月给赡养费。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舒的父亲，一个瘸著左腿，白髮苍苍，看著像六十几老人的男人。 他心生怜惜，又不想让叶舒操心，便答应了。 叶舒知道后，第一次跟他生了气，露出了当初说要揍她爸时的表情。 不久后，叶舒以律师身份，帮她爸妈离了婚，那是她毕业后经手的第一个案子。 而他答应给的赡养费，也没再给过。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她爸爸也没来找过他。 这是他第三次见叶舒露出这种决绝，又透著狠戾的神色。 江舟远叶舒对视著，没有问她什么意思，也没有警告她，而是放软了语气，解释说：“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別误会了。” 叶舒显然不信任他，冷笑了声：“你具体什么意思，想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 这是拒绝沟通的意思了。 江舟远心知这样根本没法沟通下去，避重就轻地不去提这个话题，而是把重点放在了离婚协议上。 “你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他把装著离婚协议的牛皮纸袋往前推了推，“这只是初版的，我们可以慢慢谈。” 顿了顿，江舟远补充道：“你是声声的母亲，我不想我们把事情闹得太僵，所以我希望能和谈还是和谈。” 叶舒没吭声。 江舟远还不知道她已经看过他初版的离婚协议，她不认为在她要了方舟股份后修改的离婚协议会比初版的好。 不过这些她也不能说。 叶舒故作纠结犹豫，低头扫了眼牛皮纸袋，还是走过去，拿了起来。 她打开牛皮纸袋，拿出离婚协议书，一目十行，快速看了遍，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比初版的更抠门了。 叶舒冷笑著把离婚协议放了回去：“你的这些条件我都不同意。” 江舟远毫不意外，淡定问道：“你想要什么？” 叶舒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方案，但她没说。 她的离婚申请才递上去几天，接近年底，法院案子也多，不知道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 在离婚財產保全和调查令申请批下来之前，她不能惊动江舟远，让他有机会再转移財產。 “我还没想好。” 叶舒收回手，定定看著江舟远，“但是江舟远，你別忘了，在我们这段婚姻里，你是过错的一方，无论我提出什么条件，都是应该的！” “別想著用打发叫花子的几个钢鏰就打发了我。” “还有，声声抚养权归我。” 江舟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跟他预想一样，一套房一辆车和几百万的补偿，以及女儿抚养权归他，这些条件果然是叶舒不能接受的。 这些条件，本来就是谈判的试探，而不是衝著一次就能说服叶舒，让她同意签字来的——她要真这么轻易就签字了，那才奇怪呢。 “你再考虑考虑吧。” 江舟远没去碰那份离婚协议，绕过书桌准备往外走，“考虑清楚了再联繫我。” 叶舒没拦他，依旧维持著被对门口，面朝书桌的姿势，呆呆地傻站著。 只是在江舟远打开书房的门时，突然出声：“为什么？” 江舟远一愣，手僵在门把手上，没转身，也没有拉开门出去。 两人就这么背对背，谁也没看谁。 “为什么？” 叶舒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句没头没尾的问话，江舟远却清楚她在问什么。 为什么要出轨？ 为什么会移情別恋？ 又是什么时候移情別恋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舟远才漫不经心反问：“知道了又能怎样？” 叶舒：“我有权知道。” “已经没意义了。” 江舟远转动门把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顺手带上门，却又在房门完全合上之前停顿了一下，一声轻飘飘的“对不起”从即將关上的门缝，飘了进来。 “咔噠——” 房门彻底合上，也隔绝了门里门外的声音。 特意做了隔音处理的书房，瞬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气氛，好像被关进了某种密不透风的危险容器了，叶舒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五感失灵，耳边只有自己怦怦跳的心跳声，和厚重的呼吸声。 “砰——砰——” “呼——呼——” 两种声音交替著不断扩大到她身体的每一个感官，有什么东西即將爆发了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叶舒才终於慢慢恢復知觉。 她大口大口呼吸，又闭了闭眼睛，而后双手握拳，鬆开，又握紧。 如此重复了几次，渐渐找回所有感知能力，努力让颤抖的手平復下来，她才缓缓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拉开门，出了书房。 一道刺眼的灯光从走廊尽头的飘窗打进来，照亮了整个走廊。 江舟远正在开车离开。 叶舒快步走到窗前，正好看到车尾消失在拐角处。 她在窗前站了会儿，而后大步往臥室走去。 回到房间，她先是打开保险柜，检查了里面锁著的证据，而后拨通了苏凝的號码。 他们现在多数是微信聊天，很少直接打电话，看到来电，苏凝直觉不太妙，很快接起。 “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你在家吗？” 电话接通，两人同时说。 一秒钟的怔愣后，苏凝赶紧说：“在的。” “我现在就过去你家。” 叶舒把手机放在保险柜上面，一边往外搬东西，一边给苏凝解释说，“江舟远刚刚跟我提离婚了。” 第131章 爸，帮帮我 苏凝今天难得下早班还没有应酬，正在泡澡，听到叶舒的话，腾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水声哗啦啦。 “他没为难你吧？” “没为难。” 叶舒动作很快，把所有材料一併打包塞进包里，又去拿电脑，“但他承认了想要逼疯我。” “艹” 苏凝一顿国粹输出，已经开始穿衣服，“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暂时没事，他也已经离开了。剩下的，见面了再说吧。” “好，我等你。” 叶舒把所以重要的材料和证件一併收好，装进两个包里，换了衣服就下楼。 声声跟外婆还在儿童房里玩，很听话的没有出来。 叶舒把包放在沙发上，先去儿童房找母亲和声声。 有孩子在，她没跟说太多，只说有点事要去找苏凝，可能很晚才会回来，让声声今晚先跟外婆说睡。 她努力没有表现出来，但两人都是跟她血肉相连的亲人，又怎会察觉不到她言语间的不对？ “妈妈。” 声声走上前，轻轻抱住叶舒的腿，仰著头担忧地看著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最后默默地张开双手。 “抱抱。” 叶舒便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 姜琼也走了过来，站在声声身后，欲言又止地看著女儿：“很严重吗？” “没有。” 叶舒一边轻抚女儿的头和后背，笑著回姜琼，“您放心，我能处理得好。” “那……” 姜琼想说，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她，不要一个人承担。 转念一想，自己什么都没有，没人脉也没能力，什么都帮不了女儿。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照顾好声声，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去做自己的事。 一直问一些没必要的话，也会增加她的负担，还不如什么都不问，她让怎么做，她做好就行了。 姜琼嘆了口气，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你去忙吧，声声交给我照顾就好。” 叶舒眼睛一酸，马上用力眨了眨，把不听话要涌出来的眼泪，硬逼了回去。 “谢谢妈。” 她侧过头，在女儿脸上亲了亲，“妈妈很快就回来，明天还要给你做早餐呢。” 声声放心了，推开叶舒，也亲了亲她的脸：“好的妈妈，路上小心哦。” 想了想，又说：“太晚了在乾妈那里睡也可以，明天早上我可以跟外婆和阿婆她们一起吃早餐的。” “那不行。” 叶舒笑著捏了捏女儿的鼻子，故作严肃说，“是妈妈想跟你一起吃早餐，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声声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好的哟妈妈。” 告別女儿和老妈，叶舒拿著包去车库，开了辆车直奔苏凝公寓。 她把重要的文件和材料，都交给苏凝保管，又说了些今晚江舟远的態度，两人协商了下以后的计划，又赶在十二点前赶了回来。 祖孙俩或许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今晚声声没有一个人睡自己的房间，而是跟姜琼睡在一楼客房。 见声声房间空著，叶舒也没有去打扰她们，回房间洗了澡，便也睡下。 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她便睁开眼睛，起床下楼，去厨房准备早餐，又带声声洗漱，帮声声绑头髮。 送声声去幼儿园后，叶舒联繫了之前的中介，上午又看了几个小区，把房子定了下来，交押金签约。 离开中介，她马上赶往吃饭的餐厅，赴江老爷子的约。 江老爷子比她早到，已经喝完了一杯茶。 “抱歉，我迟到了。” 进了包厢，叶舒一边掛大衣，一边道歉，而后在老爷子对面的位置坐好。 “没事。” 江秉谦看了眼服务员，“先点菜吧。” 自然是以长辈为主，叶舒先询问老爷子，江老爷子也没跟她客气，点了几个店里的招牌菜，又让叶舒点。 只有两个人，叶舒象徵性地加了一个菜。 “说吧，有什么事？” 服务员离开，江秉谦直奔主题，问她。 叶舒一上午都在看房，中途几乎没喝过水，赶紧著喝了杯茶水：“您上次说，有需要可以联繫您——抱歉，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迫不得已才找您的。” 江秉谦頷首，示意她继续：“我既然答应了你出来赴约，自然是愿意听听你的意愿的。” 其实叶舒不说，他也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昨天才让徐曼云转告江舟远二选一，叶舒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约他有事求助，还不能在家里，请求他出来见面，不就是为了避开徐曼云？ 他都七十几了，大冬天的还愿意配合出来，这就是他的回答。 “是，谢谢您。” 叶舒微微一鞠躬，郑重表达感谢。 又似乎觉得难以启齿，她抿著唇，斟词酌句的，思索了一会儿，才谨慎说：“昨天，阿远跟我提了离婚。” 她很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话，到了最后的尾音，甚至哽咽了起来，再抬头看向老爷子时，已经是泪眼汪汪。 “他已经跟温倩在一起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不回家，冷落我和声声，就是为了逼我犯错，好达到让我净身出户的目的。” 像是在跟长辈倾诉撒娇，叶舒说著说著，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我实在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向您求助。” “爸，请您，帮帮我。” 第132章 惹怒老爷子了？ 姜琼在江家当了十几年保姆。 江秉谦第一次见叶舒，她还是个小学生。 他不喜欢保姆把孩子带到家里来，也有规定不允许在江家工作的人带家人来工作场合。 姜琼和叶舒是个意外。 江家保姆、厨师、安保和园丁等，有几十个人，除了常收拾他臥室和书房，在厨房负责家人饮食的厨师，日常照顾他的保姆，他基本记不住。 姜琼原本跟其他人一样，是负责日常打扫的，他早上起来时，家里基本已经打扫完，他在家时，除了特殊情况，周遭都不需要再打扫，所以他们碰面的机会都很少。 第一次对姜琼有印象，是意外听到有人在討论她的事。 他记得，那天是休息日，他在花房看书晒太阳，突然听到外面嘰嘰喳喳有人在说话，仔细一听，其中一个人是他熟悉的，管家的老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很生气，又很担心。 “你就让他这么打你？” “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说？” “你联繫你们当地妇联了吗？” “我说你傻不傻啊！好不容易从老家逃出来，怎么还要回去挨打？！” “你就不理他，不回去，他能把你怎么著？” 她越说越是恨铁不成钢。 被她说的那人，终於在她停下来的空挡，找到说话的机会。 “没办法，我不回去，我爸妈那边就要遭罪了。” “还有我女儿……”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平淡无波，好像只是在陈述別人的事，听不出是麻木认命了，还是已经失去辩解的力气。 “唉。” “你女儿多大了？” “她现在在家里安全吗？你要不要，把她从老家接过来跟你生活？” 对於这个提议，对方没有不知回答了什么，江秉谦没听到，只听到管家的老婆后面唉声嘆气说孩子是无辜的之类的。 第二天，他偶尔见到了受害者姜琼。 她穿著江家保姆统一的工作服，冬天长衣长裤很好的掩盖了她身上的伤，她干活利索，也看不出是个刚经歷完家暴的伤者。 江秉谦还以为头天是自己听错，想多了，直到他经过她身边时，姜琼微微垂著头，露出后颈上的一块淤青。 江家给保姆的工资福利都不错，不说靠工资大富大贵，工作个两三年在老家买套房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江秉谦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家里的保姆竟然还能因为拿不出钱被家暴的情况。 后来，他主动找管家和他妻子了解了姜琼的情况，並特例允许让姜琼接女儿过来。 管家夫妻二人心善，帮姜琼打点了不少，下学期就能转学来海市上学。 但江秉谦第一次见叶舒，却不是寒假或新学期开始。 那之后过了不到一个月，一天下午，他从公司回来，在门口见到了一个穿著还算新的羽绒服，背著书包，头髮凌乱，半边脸肿起的小女孩。 不知她这一路过来经歷了多少路程，多少时间，白色的板鞋脏兮兮的，还印著几个鞋印。 她自称妈妈在这里工作，她来找妈妈。 江家安保严，哪怕她说的是真的，也不会放她进去。 但小姑娘一个，他们也不忍心为难她。 他们的车开进去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保安帮那小姑娘打电话，联繫了她妈妈。 车开到院子里时，也正好看到姜琼匆匆往山下赶。 年后，姜琼把女儿接来了海市生活，上学。 叶舒上的是寄宿学校，只有放假才会跟姜琼在江家保姆楼生活。 听管家说，她很乖，很懂事，会帮著打扫保姆楼的卫生，帮著一起准备三餐。 再大一点，上中学后，姜琼在市里租了房，放假的时候就回出租屋住陪女儿，她只偶尔会来江家给姜琼送点东西。 在江秉谦的印象中，叶舒一直是勇敢，有主见的孩子。 小学生的时候，面对父亲的家暴，她就知道反抗，千里迢迢投奔母亲，支持她母亲离婚，最后也確实帮母亲离了婚。 时楷出国前，请求他，如果叶舒有需要帮助，请他帮帮她。 可他们都知道，叶舒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求助人的人。 而如今，这样一个不喜欢给別人添麻烦的人，却在求他帮助。 江秉谦出神地看著叶舒，心里感到意外震惊的同时，不免又想到了他的女儿，江衡。 如果当初江衡能像叶舒这样，果断求助他，或者在他把那些出轨证据送给她的时候，再坚强一点。 哪怕是为了孩子，再多坚持一下，是不是就能改变结局了？ 然而，这终究只是他的幻想。 事情已经发生，女儿已经离开他十几年，再多的如果，也变不成他所希望的那样。 江老爷子一直不出声，就那么渐渐看著她，又像是在通过她看別的东西…… 叶舒心里直打鼓，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尷尬地维持无助哭泣的表情，仍由他看。 “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好在，江秉谦並没有让她尷尬太久，喝了点茶水，问道，“你详细说说。” 叶舒拿抽纸擦了眼泪，摸过手机，解锁，打开录音。 预感到不对劲，叶舒在进书房之前，就打开了手机录音，从进门开始，到江舟远离开，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全部录了下来。 时间太长，也有些无意义，活不方便让老爷子听到的话，所以叶舒又另外备份了她质疑江舟远，到江舟远默认她的质疑的那段话。 现在，她把这段放给江老爷子听。 隨著叶舒带著哭腔的质问，一个个落下，收穫到一个又一个沉默，江老爷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小包厢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叶舒感觉有双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呼吸困难，张著嘴想说什么，竟也一个字说出口。 录音播放完，包厢安静下来，静得好像被一键消音，外面的动静，甚至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一点。 “叩叩——” 门外响起敲门声。 服务员推开包厢门的那瞬间，各种嘈杂声鱼贯而入，一下把他们拉回了人间。 他们点的菜上来了。 全部上完，服务员离开时，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 江老爷子没动筷，叶舒也不敢动，只能乖乖坐著，等待老爷子的审判，心里的不安却在不断扩大。 她昨晚算著时差，联繫了周时楷，跟他打听了下老爷子的事。 大概是猜到了她要求助老爷子，周时楷很直白地给了她真经：【把江舟远对你做的事如实告诉外公，不需要做其他多余的事。】 叶舒猜想应该是自己的经歷，多少跟他母亲，江老爷子的女儿类似，周时楷是想让她利用这点博老爷子同情。 而昨晚，她试探江舟远的那段话，正好涵盖了所有她准备说的话，於是才选了直接曝光录音。 可看老爷子这么沉默著，叶舒开始不安起来。 她这么做对吗？ 会不会过头了，戳中老爷子的伤心事，惹怒他了？ 第133章 你想利用我？ 叶舒越想也不安，心里盘算著，老爷子再不说话，她就得找个话头试探试试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舒就听到江老爷子出声了。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江秉谦直接问道。 叶舒愣了一下，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而后坐直了身子，直视著老爷子：“江舟远的疯狂，已经超出我的想像，我很担心我和声声的人身安全。” 江秉谦：“你想让我安排人保护你们？” 叶舒如实说：“上午我已经重新找了房子，很快我们就会搬家。” “他昨晚应该是去了温倩那边，以我对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最近应该不会回来，我暂时可以缓口气，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声声好不容易適应了新环境，暂时没办法转校。 除非不让她去学校，否则江舟远还是能很轻鬆找到声声。 可声声本来就对江舟远的事很敏感，不去学校转移注意力，她只会想更多，搞不好会適得其反。 现在在离婚起诉阶段，她要是带著声声离开，远离江舟远，暂时让他找不到她们，反而会给了江舟远机会，让他用她藏孩子的藉口爭声声的抚养权。 优势变劣势，她本来就是弱势的一方，就更没办法跟他竞爭了。 叶舒把自己的现状分析给江老爷子听，再说诉求：“除了希望您能保护我和声声外，我想请求您能给我介绍一位优秀的律师。” “你要起诉阿远？”江秉谦意外挑眉。 “嗯。”叶舒诚实说，“不满您说，我已经在准备了。” “既然你也是律师，你自己亲自打官司应该也可以吧？” “可以。” 叶舒点头，“但我不是专业的离婚律师，也已经离开职场四五年，很多事情我已经应付不过来，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根据我的经验，做一些预防性的动作。” 她说著，停顿了下来，而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老爷子。 江秉谦翻开一看，是徐曼云搞的那个假公司的资料。 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事，便没再看，隨意扫了几眼，合上文件，重新看向叶舒。 他无声的询问叶舒什么意思。 叶舒便说：“那天您邀请我们回家吃晚饭，阿远曾提醒过我您可能会找我，当时我没多想，昨天阿远提出离婚后，我想到了他最近说过公司出事的事，便搜了搜。” “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顿了顿，叶舒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但我能力有限，能找到的信息实在太少，不得已只好求助了时楷，请他帮我查查。” 江秉谦的视线又落在了文件上，没想到，这份资料，竟然是时楷给她的！ “所以也是时楷让你来找我的？”老爷子好奇问道。 叶舒摇头否认：“没有，时楷没有这样说过。” “只是你自己的决定？”江秉谦確认道。 “嗯。”叶舒说，“因为那天晚上您说过，我有需要可以找您。” “而且，我现在也是走投无路，再想不到別的更好的办法，只能求助您。” 她说了这么多，连找周时楷帮忙的事都坦白了，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所以坦诚相待了。 江秉谦把她给的信息在心里捋了一遍，她的真正目的，也就不难猜了。 江秉谦深深看了叶舒一会儿，拿过碗想盛汤。 叶舒见状急忙接过活，亲自给老爷子成了一碗汤椰子鸡汤，並在碗里放上汤勺。 江秉谦没有拒绝她的示好，连喝了小半碗椰子鸡汤。 叶舒自己没顾得上吃，盛了汤，又给老爷子添米饭——按照老宅吃饭的分量，没装满。 江秉谦喝了汤，放下汤勺，开始吃米饭，並示意叶舒也先吃饭。 叶舒不敢拒绝，便也跟著先吃饭。 江秉谦没有再额外添饭，吃完叶舒盛的半碗，便放下了碗筷。 见状，叶舒也跟著加快速度，三两下光碟。 江秉谦：“……” 刚想说不用急，慢慢来，叶舒已经放下碗筷，便给他递过来一包拆开的湿纸巾，和一包柔软的抽纸，方便他擦手，擦嘴。 江秉谦又看了她一会儿，抽出一张纸擦嘴。 “你让我给你安排律师，是想让我帮你撑腰，让阿远不敢轻举妄动吧？” 放下纸巾，江秉谦直截了当问道，“你想利用我？” 面对这样一位在商场上纵横几十年的老人，叶舒不敢有半句欺骗。 老爷子问，她就大大方方承认：“是的。” 叶舒端坐著，双眼直视著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坦诚自己的目的：“我想起诉离婚，不仅仅是为了出口气，爭声声的抚养权，我还想拿回本该属於我的那份財產。” 江秉谦依旧是面无表情，跟头髮一样银白色的眉毛，不易察觉地上挑了下。 这个，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倔强的小姑娘。 既然已经摊牌，叶舒便更是没有隱瞒。 “如果他在开始移情別恋的时候就实话实说要离婚，或者不搞那些假公司的小动作，我是愿意接受协调离婚的。” “但是，知道他想逼疯我，想逼我净身出户后，我改变主意了。” 叶舒沉声说，“爸，我不甘心。” 第134章 真正的目的 周时楷曾说过江老爷子不喜欢被骗，让她实话实话。 其实，他不特意提醒，叶舒也会这样做。 她已经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起诉书，財產保全和调查令，老爷子若想知道，隨便能查得到，辩解无用，甚至搞不好还会引起老爷子不满。 不如坦诚相待，把自己的不甘，如实告知老爷子。 更何况，现在她还有求於老爷子，要藉助他的庇护，就更不能有隱瞒了。 “之前声声生病，想爸爸，阿远一直用公司忙当藉口不回来，甚至连声声发的信息和视频都不理。” 叶舒接著坦诚自己，“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我因此起了疑心，试著问过他，希望他能跟我坦白，但逃避了，依旧用加班来骗我。” “现在公司稳定，再忙，能有前几年忙？” 江老爷子静静看著她，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阻止她说下去。 叶舒便继续说：“大概是天意吧，我那天处理旧手机的时候，在云盘相册里——那个旧手机的帐號id是我们恋爱的时候共用的id，看到了阿远保存的几张女士用品的图片，而我並没有收到过这些东西。” “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后来调查过也证实了我的猜测，阿远確实在为离婚做准备。” “在確定他想让我净身出户的第一时间，我便准备材料，递交了离婚起诉。”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老爷子脸上终於有了情绪变化。 看著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很意外，但看不出是不喜欢还是讚赏。 叶舒等了一会儿，见老爷子仍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便默认他不排斥自己的做法，接著说：“方舟確实是阿远他们创立的，但当时要是没有我死磕，这个公司也存活不下来，说是我的功劳也不为过。” “这么多年来，我从未邀过功，吵著闹著非要方舟的股份，是因为我觉得我跟阿远是一体的，我的就是他的，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可很显然，阿远不这样想，甚至连最后的体面也不愿意给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叶舒停顿了下，隨即苦笑：“明明是他背叛了婚姻，背叛了我和声声，为什么他还要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算计我？” 江秉谦明白了她为何不甘。 鸟为食亡，人为利益而死，无论是江舟远还是叶舒的做法，他其实早就见怪不怪。 只是，因著叶舒和他女儿有相似的经歷，他不自觉地把自己带入了叶舒的立场。 她讲述的整个过程中，江秉谦不止一次想：如果，如果江衡当初也能像叶舒这样不甘就好了。 如果她也能像叶舒那样，果断点反击就好了。 可之所以会有遗憾，就是因为没有如果。 江衡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变成“叶舒”，更没有做出任何一样他希望她做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秉谦拿起放在手边的茶杯，喝了点茶，又觉得无味，浅尝一小口，便放下了杯子。 “你既然都已经提交了离婚起诉，应该已经做好准备，我现在给你安排律师，也做不了什么了吧？”江老爷子问她。 “起诉材料刚提交上前几天，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 叶舒老实回答，“我能力有限，情况也比较紧急，为了防止阿远转移財產，迫不得已才选择了这个办法，后续还有很多事，是我一个人无法做到的。” 说著，叶舒停了下来，看著老爷子欲言又止，很纠结该不该说的样子。 江秉谦抬了抬下巴，示意道：“继续说。” 叶舒便听话继续说了：“您也知道我和我家里的情况，我一个四五年没工作的家庭妇女，根本没有能力跟企业老板抗衡。” “哪怕我自己是学法律出身，也不可能跟江舟远硬碰硬，更別说还有您和江家。” “您若是出手帮阿远，我哪怕豁出命，穷尽一生，也贏不了。” 叶舒从没想过，江老爷子会被她的几句话，几滴眼泪打动，答应帮她这个外人来对付他的儿子。 无论卖惨，还是推心置腹展示自己的决心，叶舒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老爷子袖手旁观。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帮她，那也別出手来对付她。 他老人家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看著，就是对她做大的帮助了。 见她绕了这么一大圈，终於愿意展现自己的真实目的，江秉谦不由刮目相看，眉目间逐渐染了笑意，但都被掩盖在了他一贯的严肃冷脸下，並未被察觉到。 “你就这么確定我会答应你？”江秉谦好奇问道。 叶舒摇摇头：“我没这样想过。” “但总得要试试，不是吗？” 江秉谦又问：“可你刚刚说过，你和江舟远身份、地位、实力都有很大差距，你根本贏不了他……我不帮出手，你就有把握贏他？” “没有。”叶舒果断回道，“但至少我努力过，爭取过，哪怕输了，我也认。” “而不是將来想起来的时候，总是不切实际地做著“如果当初没有外部助力我就能成功”的梦。” 江秉谦：“……” 他突然又进入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叶舒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不小心得罪老爷子，心里也跟著不安起来。 叶舒偷瞄了江老爷子几次，忐忑说：“我没有怪您的意思，您接受或拒绝我的请求，都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您也不需要照顾我的心情。” “那当然。” 江秉谦抬眸瞥了她一眼，很没留情面说，“谁也干涉不了我的决定。” 叶舒：“……” 她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点？ 好在老爷子也不是真心要跟她计较，並没有为难她。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最终，还是江秉谦打破了叶舒的不安：“你跟我说是实话，这场官司你有几成把握？” 叶舒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把话题跳到这里，心里盘算了一番，谨慎回答他：“以我现在掌握的证据，大概有五六成，但最后的结果不是我说了算。” 她和江舟远结婚的时候没有签婚前协议，但方舟是他们婚前创立的，她也是最近才拿到股份。 若江舟远非要跟她死磕，请来了更专业的律师团队，那將会变成一场持久的硬仗，最终的財產分割会变成怎样，都不好说。 最最重要的是，以她个人的財力和精力，很难对抗一个专业的律师团队。 老实交代完，叶舒挣扎了下，还是厚著脸皮，壮著胆子恳求江秉谦道：“我知道这样的请求很无礼，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您能站在我这边，支持我和声声。” 江秉谦：“……” 不是才说了无权干涉我吗？ 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第135章 老爷子的最终决定 从进包厢、点菜，到吃完，两个小时下来，叶舒又是卖惨博同情，又是展示自己的决心態度。 到了最后，还突然出尔反尔。 换做以前，或者换个別人，江秉谦早就让她哪来回哪去了。 可面对叶舒如此理直气壮地反悔，江秉谦却意外地没有生气。 细想之后，他甚至有些喜欢上了叶舒的这番“不要脸”的態度。 是因为周时楷的请求？ 还是单纯只是她身上有女儿的影子？ 江秉谦自己也分不清，只是心里的答案越发的清楚明白了。 “不是说隨我高兴怎么做决定吗？” 江秉谦好笑地看著叶舒，“突然反悔，就不怕我生气？” 叶舒小心观察他，而后抬起头：“您要是生气，刚才就不会让我继续说下去了。” 江秉谦：“……” 叶舒直直地看著老爷子的眼睛，郑重请求道：“就当是看在声声的份上，希望您能帮一帮我们母女俩。” 江秉谦跟她对视了一会儿，撑著桌子站了起来。 他要离开，叶舒也忙站了起来，先过去开了门，再扶他出门。 江老爷子的司机在外面要了个桌子，吃饭，等他。 见他们出来，立即过来搀扶老爷子，顶替了叶舒的工作。 叶舒知道这之后不需要她再跟著，但还没有得到准確的答案，她便没鬆手，跟司机一起搀扶老爷子。 快到餐厅门口，老爷子抬起被叶舒搀扶著的手，轻轻摆了摆：“你去买单吧，別让人误会我们吃霸王餐了。” 这是明確拒绝她再送的意思。 叶舒听话地停了下来，却没有马上去买单，而是站在原地，目送老爷子离开。 江老爷子步伐很慢，两人出了餐厅大门，他突然停下来。 “电话別关机了，我会让律师联繫你的。” 他淡淡说完这么一句，便抬起脚，继续往前走去。 叶舒猛地瞪大双眼，后知后觉地，对著老爷子的背影，深深一鞠躬：“谢谢您。” 她今天的目的和期待，只是希望老爷子能给她一个不出手的承诺，却没想到，老爷子竟会答应帮她！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而又惊喜震撼的收穫！ 目送老爷子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看著电梯下行，叶舒才转身返回前台，买单。 从餐厅出来，叶舒马上联繫了苏凝，去律师跟她一起重新规划了起诉的计划。 到点后，她直接去接声声，然后带著声声去超市，採购了一些东西，送到刚租的房子里。 声声以前也经常跟著叶舒给以前的公寓里採购，来到新房子，她满脑子疑惑：“妈妈，爸爸又要换新家了吗？” “不是哦。” 叶舒没有瞒著女儿，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解释道，“这是以后我们要住的房子。” 声声也在帮她往外拿东西，闻言愣住了：“啊？” “为什么啊？” “我们现在的房子不好吗？” “挺好的。” 叶舒说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但以后我们要跟爸爸分开，那个地方我们暂时不能再住了。” 声声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为什么要跟爸爸分开？” “爸爸以后不跟我们一起来这边住吗？” “嗯。” 叶舒把洗漱用品放进收纳柜里，转身，半跪著跟女儿平视著说，“妈妈跟爸爸发生了一些矛盾，以后恐怕我们都要分开生活了，你愿意跟妈妈一起生活吗？” 声声天生敏感，很多事情，就算不说，时间长了，她自己也会发现问题，所以不如一开始就跟她坦白，跟她推心置腹地说清楚，讲明白，再为自己爭取机会。 而最近江舟远总是不回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毁约，若声声不高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原谅他。 这对叶舒来说，是绝佳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问完，叶舒马上又说：“当然了，如果你想跟爸爸生活也可以，妈妈支持你的选择。” 声声听完皱眉：“可是爸爸最近又不回家了呀。” 叶舒沉默，虽然知道江舟远不回家去了哪里，却不知道怎么接话，更不能说实话。 “他都不回家，我要怎么跟他生活？”声声又问。 叶舒依旧没吭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地抚摸著女儿的头。 声声心细，通过她的沉默，联想到最近江舟远总出尔反尔的事，再仔细想想，心里竟有了答案。 “妈妈。” 声声小心靠近叶舒，伸出小手，搂住她的脖子，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不安，有勇气问想问的话。 “是不是爸爸不要我们了？” 叶舒鼻子一酸，一直以来佯装著的坚强，顷刻间分崩离析，碾成齏粉，风一吹，消失得一乾二净。 在確定江舟远出轨后，她可以假装不知情，跟他演戏。 她可以面不改色看他出轨的证据，整理成材料，亲自书写离婚起诉书，亲自去法院起诉。 也可以为得到江老爷子一个口头的承诺，掏心挖肺，自揭伤口，毫无保留地暴露给老爷子看。 一路走来，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哪怕继续往伤口上撒盐，也不会感觉到痛。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坚不摧，可以维持这种状態，直到最后拿到应有的那份財產，拿到声声的抚养权，成功跟江舟远一刀两断，直到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纠缠。 却没想到，只是声声的一句问话，就让她败得一败涂地。 直到这一刻，叶舒才恍然明白。 原来，她还是有痛觉的啊。 第136章 搬家 叶舒忍著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声声却什么都知道。 她又往前凑了点，主动將小身子挤到叶舒怀里，抬起两只手，轻轻捧著她的脸，肉肉的小手暖洋洋，软乎乎的。 声声皱著眉头，一脸担忧地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精准表达，才能安慰好妈妈的同时，不再伤害到妈妈，让妈妈再流泪。 叶舒看出她在思考怎么表达，没有急著催她，乖乖地，仍由女儿捧著脸，耐心等著她。 声声想了好几几种说法，可无一例外都觉得不太好，她是真没自信。 “別哭。” 最后，她乾脆学著妈妈安慰自己那样，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叶舒眼角溢出的一点泪水，“我喜欢妈妈，我乖乖听妈妈话的。” 末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妈妈住哪里，我就住哪里。” 这是在回答叶舒前面问她“愿不愿意跟妈妈生活的话”。 她愿意跟妈妈一起生活。 住哪里都可以。 只要能跟妈妈在一起。 怕这点话还安慰不好妈妈，声声小手捧著叶舒的脸，脑袋凑过去，在叶舒额头上，用力地亲了一下。 “爸爸做错了事还不认错，我不喜欢他。” “他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 声声这句话说得很慢，故作生气地板著脸，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稚气未脱，却带这种微妙的压迫感，奶凶奶凶的。 “妈妈別怕，爸爸欺负你的时候，我也会保护你的。” “就像妈妈保护我那样。” 说完，声声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又有点怕自己说得不够好，於是乾脆一把搂住叶舒的脖子，把头埋在她肩窝。 “声声？” 叶舒有点摸不著头脑，想推开声声，確认她的状態，声声却搂得很紧，不让她推开。 叶舒很无奈，只好也抱住女儿，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只手轻拍她后背：“怎么啦？” 声声在她脖子上蹭了蹭，以示回答，表示自己没事。 叶舒后知后觉理解了女儿的害羞，很是哭笑不得，继续刚才的对话，回答女儿的承诺。 “妈妈相信你哦。” 叶舒艰难地侧头，在声声的一侧脸颊上亲了下，“也谢谢你愿意相信妈妈，支持妈妈，我很感动，谢谢宝贝。” 声声没有回答她的话，却在听完这些话后，一下从她的脖颈处抬起了头来。 叶舒甚至能想像到声声此刻双眼瞪大，开心欣喜，亮晶晶的。 “有你这句话，妈妈就再也不会害怕了。” 担心声声会害羞，叶舒什么都没做，继续轻抚她的头和后背，轻声表达对女儿支持她的感谢。 “谢谢宝贝，我会永远永远记住你的鼓励和支持的。” 声声心情很好，很高兴能得到妈妈的理解，开心地推开叶舒，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里，洋溢著兴奋。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啊？” 叶舒做了一下午心理建设，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就为了应付坦白后，声声不接受和不安的情绪。 她这么懂事安慰她，这么轻易就接受，还主动提起搬新家，叶舒反而没能马上反应过来。 叶舒盯著声声观察了一会儿，试探著確认：“我们要搬到这个新家来住，你会不会不捨得？” 声声还很担心妈妈，怕自己的话又会让妈妈伤心，下意识摇头，却在对上叶舒的目光时，摇头变得迟疑起来。 母女俩对视著，叶舒朝她安抚一笑，无声鼓励她。 声声便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点不捨得。” “不过只要跟妈妈一起住，我会努力让自己也喜欢新家的。” “谢谢。” 叶舒在声声额头上亲了下，换个话题说，“那，我们一起来布置新家好不好？” 声声用力点头：“好！” 她说完，弯腰继续从购物袋里搬东西出来，一手酸奶，一手调味料，递给叶舒：“妈妈这个你来放，我太矮了，放不了。” 叶舒笑著接过女儿递过来的酸奶和调味料，分辨放进冰箱和橱柜。 房子是两层复式楼，全新的房，精装修，家电齐全且都是最新款的，听说是准备当新房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没用上，女房东直接掛中介出租，房租开的很友好。 叶舒定下来后，上午就签了约，听说她要带女儿和母亲一起住，不知是不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女房东大手一挥，又给降了一千块房租，让她隨便用房子里的东西，缺什么再跟她说。 房子里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什么也不缺，房东都这样说了，叶舒也就没跟她客气，仔细確认过后，只需要添一些生活用品，再把她们自己的东西搬进来，就能生活了。 今天主要是想带声声来看看，找合適机会坦白，若声声不愿意，就暂时先不搬家，趁著周末再带她来转转，適应適应。 没想到声声这么懂事，不仅完全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承担起了整理新家的任务。 母女俩把超市买的吃的都放好，天已经黑下来。 她们迟迟不回家，也没有提前跟姜琼说去哪来，老人家等得很担心，打电话来问晚饭回不回去吃。 叶舒接起电话，如实说了这边的情况。 江舟远是昨晚提出的离婚，姜琼虽然有预感，却没想到叶舒速度这么快，竟就把房子租好了！ “这边的別墅是归阿远了吗？” 姜琼不解问道，心里很不满意江舟远的做法，他怎么能这么过份，竟然连住过的房子都不愿意给母女俩！ 声声也是她的女儿，他怎么这么狠心！ 转念一想，江舟远要是对声声还有感情在，他不狠心，就不会明知女儿敏感，还出轨背叛她们，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女儿了。 这么想著，又觉得，搬离这个充满不愉快回忆的地方，也挺好的。 “你们先回来吃饭吧，明天我过去打扫。” 姜琼不放心她们，“大晚上的，你带著声声能做什么？” “我们在给新家添置日用品。” 叶舒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擦过桌面，指腹乾乾净净。 看得出房东有安排人定时清扫，家里一尘不染，根本不需要再特意打扫。 叶舒便把这事转达给姜琼，又说：“妈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们。” “你们不吃饭了？” “我等下叫外卖。” “来都来了，机会难得，我打算跟声声再熟悉一下新家。” 姜琼还是不太放心：“大晚上的……” “放心，不会留太久的。” 叶舒及时安慰她，“声声还要按时睡觉呢。” 明天就是周末了，剩下的事，明天再来做就好。 姜琼只好由著她，再三叮嘱注意安全，才掛了电话。 手机放好，叶舒带著声声楼上楼下，每个房间都熟悉了一遍。 外卖到了后，母女俩吃著晚饭，她又跟声声確认了下她的房间和书房，以及她需要的东西。 吃完收拾好，便打车回家了。 翌日。 吃过早餐后，叶舒和姜琼收拾了一些东西，便开车来了新家。 整个周末，她们都是这样，一点点的往新家搬东西，再去超市採购日用品。 一家三口齐心协力，就这么把新家收拾了出来。 周一声声上学后，叶舒叫了搬家公司，把打包好的东西，一併搬到了新家。 还没来得及收拾，下午，叶舒接到了江老爷子安排的律师的电话。 第137章 豪门虐渣的剧情真狗血啊 江老爷子贴心，给她安排了两个律师，一个是圈里很有名的女性离婚律师。 另一个则是主攻经济方面的男律师。 电话联繫完，互相加了微信，离婚律师马上约了见面。 叶舒换了衣服，简单花了日常妆，带上材料，便独自去赴约了。 律师名叫甘亭如，看著四十来岁，与温柔优雅的名字不同，她本人身材高大，长发挽起，一身职业装，干练利索。 简单寒暄后，叶舒把自己整理的材料递交给甘律师。 甘亭如接过，拿出材料，只看了一眼，便停了下来，抬眸看了对面叶舒一眼。 那是惊讶，又对她身份感到好奇的眼神。 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翻阅后面的文件。 十分钟后，甘律师放下全部文件，先喝了小半杯咖啡，而后才正式看向叶舒：“叶小姐也是律师？” 叶舒点头：“曾经是。” 甘亭如依旧疑惑。 叶舒笑著指了指她手边的文件：“如你所见，我这几年都在家当家庭主妇带孩子，已经不当律师好几年了。” 甘亭如点点头，都是同行，她便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证据链很完整，材料整理的也很完美，其实就算没有我，这个官司你也能贏吧？” 叶舒不置可否，也喝了口咖啡，咖啡杯放下，陶瓷杯底轻微地碰触，发出悦耳的脆响。 “但我需要您的帮忙。” 叶舒笑著说，“我不是专业的离婚律师，而且也离开职场太久，对现在的规则不是很了解，所以我需要一个更专业的律师来帮我。” 既然是江老爷子找来的人，她这边什么情况，恐怕也会传到老爷子那边去，叶舒便也不兜圈子，直言道：“我也需要爸爸的帮忙。” 甘亭如懂了。 接到老爷子的委託时，她自然要了解自己当事人的情况。 得知是要帮江老爷子的儿媳妇跟他儿子打离婚官司，饶是她帮人打了二十几年离婚官司，见惯了各种狗血奇葩的家庭和当事人，特意请她帮儿媳妇打官司，跟儿子离婚的，她还是头一遭遇到。 而且，主要还是帮儿媳妇分儿子的財產…… 甘亭如捋清楚新委託的关係后，也是宕机了好一会儿。 但江老爷子没有跟她说他儿媳妇也是律师，证据的收集和公证，能做的，她自己都已经做好了。 叶舒嘴上说著不是专业的离婚律师，能力却不容小覷，至少在证据收集和材料准备上，基本用不上她操劳。 这大概是她从业二十几年来，接到的最轻鬆的一个客户了。 叶舒这么一说，甘亭如倒是能理解了。 感情她只是叶舒用来稳住江老爷子的工具人一个！ 不过她不排斥当这个工具人，甚至有些好奇，叶舒会怎么利用她。 也好奇，这个离开职场，当了几年家庭主妇的前律师，会怎么收拾她那倒霉蛋老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豪门夫妻，家公帮理不帮亲，前律师算计所有人，只为了收拾人渣老公…… 每一样都是充满了狗血的气息！ 甘亭如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对这对豪门夫妻本人，他们的过去，以及未来的走向，都充满了好奇心。 別说能近距离跟进案子进度，適当地当一把npc，促进情节进度，发挥工具人的余热，还能拿到丰厚的报酬。 就算不给钱，这个瓜，她也吃定了！ 甘亭如沉寂了几十年的八卦之魂熊熊燃了起来，但面上確实滴水不漏，不显半分情绪。 確认完叶舒的需求后，甘亭如动作麻利地把材料收拾好，还给叶舒：“好的，我了解了，你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说，我会配合你的。” 叶舒接过牛皮纸袋，隨手放在手边，隔著桌子，向甘亭如伸出右手：“那就麻烦甘律师了。” 甘亭如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哦对了。” 叶舒想起什么，问道，“我们的合同……” “在这里。” 甘亭如把她准备好的合同递给叶舒，“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字吧。” 叶舒接过打开快速翻看，看到一半，倏地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甘亭如：“代理费？” “这个啊。” 甘亭如重新端起咖啡，慢悠悠喝了口，“我跟江老先生已经签个合同了，你官司的所有费用，由江老先生承担。” “啊？” 叶舒有些懵，以为是听错了，又確认了一遍。 “我们上午已经签约，而且我已经收到了首款。” 甘亭如饶有趣地观察她的反应，“他老人家没跟你说吗？” 叶舒：“……” 还真没说。 而且，她也不敢让江老爷子帮她出律师费。 她借老人家的名义请律师，让老爷子帮她站台，挡一挡江舟远，压压他的野心，就已经足够“大逆不道”了，那里还敢想让老爷子帮她出律师费？ 太贪得无厌，是要遭报应的。 可谁曾想，江老爷子竟主动帮她承担了律师费呢？ 第138章 你是恩人 叶舒跟甘律师聊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快到声声放学的时间，她才主动辞別。 两人离开咖啡厅，甘亭如开车回律所，叶舒叫了车。 等车来的时间，她抽空给江老爷子打去了电话。 她现在是不方便再去江家老宅，一来不想见到徐曼云，再来还不能让她知道老爷子帮她的事。 老人家年纪大了，大冬天的，不能再让老人家折腾。 电话接通，叶舒先是正式表达感谢，再准备匯报跟甘律师討论的结果。 江老爷子大概是听烦了，她感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而后扔下一句“你自己看著办就好，不用事事跟我匯报”，便掛断了电话。 叶舒愣愣地盯著退出通话屏的手机，直到司机给她打电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好像被嫌弃了？ 上了车，稍稍一想，又觉得老爷子不这样做才是奇怪。 她求助老爷子本来就够麻烦了，她事事匯报，那不是给老爷子添麻烦吗？ 成何体统？！ 接了声声回家，叶舒顺便把这事跟姜琼说了。 “费用也是老爷子承担的？” 姜琼听完叶舒很震惊，“为什么？” 叶舒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但脑海里又隱约有个模糊的答案，她不太敢確定。 “可能……”叶舒疑惑说，“可能老爷子在我身上看到了江小姐的影子吧？” 认识老爷子十几年，身份悬殊，哪怕她跟江舟远结了婚，他们也没什么交谈，更没来往，关係仅限於表面的家公和儿媳妇，怎么都不至於让他跳过江舟远来帮她。 他们唯二的两次单独谈话，都是在最近，一次是老宅问话，一次是求助老爷子。 这两次都跟她和江舟远的婚姻有关，每次她装可怜卖惨，老爷子都会有那么片刻看著她走神，好像在透过她看向其他地方，其他人。 起初，叶舒只是觉得奇怪，觉得有些违和，並未多想。 直到老爷子答应帮她，还主动帮她承担了律师费，叶舒才猛然想到，她和江舟远情况，跟江衡和周时楷爸爸当年的情况很像。 老爷子帮她的动机，大概是在这里。 叶舒说完看向姜琼，確认道：“妈，你知道当年江小姐的事吗？” 姜琼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清楚，当时江小姐確实回来住过一段时间，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周家，只是偶然听照顾江小姐的人说过她状態不太好，都挺担心的。” “当时主要还是担心江小姐的身体状况，別的没多想。那是主人家的事，哪能隨便议论主人家？” 叶舒便没多想：“也是。” 唯一的女儿状態那么差，想必江老爷子当时也很难受，就算真有心做点什么，也不会傻到去戳他伤口。 “你怎么会联想到江小姐？”姜琼很是好奇。 “我之前联繫过时楷。”叶舒如实说，“他让我诚实告诉老爷子我和江舟远的事就好。” 想来，周时楷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才会让她实话实说的吧？ 可是……在江小姐的事情上，周时楷也是受害者啊。 他教她如何应付老爷子获取帮助，那他自己呢？ 他说这些话，或者看著她和江舟远的发展，还多次主动提出要帮她的时候，自己不会难受，不会痛苦吗？ 他当年才十岁，那么小就失去最喜欢的妈妈，还因此一度陷入自闭，他得多痛苦啊…… 叶舒越想越觉难受，越来越觉得对不起他。 晚上声声睡著后，她算著时差，给周时楷发去信息，先是告知江老爷子答应帮她的事，再直奔主题表达歉意： 【你让我跟老爷子说实话，是因为知道他老人家会透过我看江小姐吗？】 周时楷也是个老实人，她问，他就回答：【嗯。】 过於真诚的回答，把叶舒提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给堵死了。 叶舒捧著手机，跟手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大拇指在屏幕上点出一行字，很快又刪了。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人，周时楷的安慰信息反而先发过来了：【这个办法最有效，能帮到你就好，你不用太在意。】 叶舒：“……” 怎么可能不在意！ 叶舒把刚打好的一段话刪了，也不跟他绕弯子，直言道：【抱歉。】 叶舒承认，她在江老爷子面前哭诉博同情，確实存了“蹭”江小姐的光，希望江老爷子能看在同样被丈夫背叛的可怜女人份上，在江舟远和徐曼云为难她的时候，帮她说说话，拦一拦他们。 仅此而已。 后续能成功说服老爷子，答应帮她请律师，甚至帮她承担律师费，这就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了。 如今想明白这一切的因果，尤其知道还揭周时楷的伤口，害他再经歷一遍母亲过世的痛苦，叶舒肠子都悔青了。 【是我太迟钝，思虑不周，害你为难了。】 叶舒继续打字道：【真的很对不起。】 周时楷：【都过去十几年了，有些事情我早就不记得了。】 叶舒：【那我也不该去揭伤口，不对就是不对。】 周时楷先回了个“无奈苦笑”的表情包：【是我提出要帮你，非要论对错，也是我自己的错。】 【当年是你照顾我，帮我走出阴影。你是恩人。】 叶舒：“……” 好像扯得有点远了？ 叶舒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可看周时楷的態度也很坚持，觉得再互相谦虚下去，这话题说一晚上都没个结果，略微思索，还是决定先听周时楷的话，这事就先暂时放下，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好好跟他聊聊，表达感谢。 这么想著，叶舒很快说服了自己，没再继续纠结：【总之，这次要多谢你，等你回国了，我请你吃饭。】 周时楷回答得也爽快：【好，回国了我联繫你。】 【外公年纪大了，可能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繫我也是一样的。】 叶舒：“……” 叶舒想也没想，直接回道：【谢谢，不过我现在已经跟律师联繫上了，应该暂时没有特別的需要了。】 就算真的有，她也不会再去麻烦他们。 周时楷好像猜到了她会这样说，她的信息刚发过去，他马上就发来了回覆：【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有需要儘管说。】 叶舒坚决不同意，但周时楷的手速比她快，她话还没打完，下一条信息就发来了。 【你就当我是在报恩吧。】 第139章 叶舒六天没联繫他了！ “……” 叶舒打字的动作一顿，人有些懵。 报恩？ 报什么恩？ 过了好一会儿，叶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怔愣过后，她无语地笑了。 叶舒把打了一半的內容刪了，重新输入：【喂喂，你刚刚不是才说过都过去了，不用太在意吗？】 【怎么你自己反而双標起来了？】 周时楷：【不是双標，是一开始的標准就不一样。】 叶舒：“……” 啥標准？ 她照顾了他，所以后面他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只是在“报恩”她的照顾？ 叶舒觉得这標准过於离谱，但也实在想不到別的解释，於是乾脆把心中所想发了过去。 两秒后，周时楷发来回答：【嗯。】 叶舒：“……” 叶舒很无语，但这次笑不出来了。 正如周时楷所说，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她当初也只是看孩子可怜，顺手照顾了一下，並未想过要从他，或者江家周家身上获得什么。 那时候没那样想过，十几年后的今天，更不会做。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件隨手的事，周时楷却一直记在心里，记了十几年。 为了报答他心里的这份恩情，他甚至不惜自揭伤口…… 想到周时楷最开始说要帮她的时候，她心里闪过的种种怀疑，叶舒心虚得都不敢看聊天界面顶端周时楷的名字了。 不接受他好意就算了，竟然还怀疑他跟江舟远是一伙的！ 这不仅是误会他，简直是在侮辱周时楷了！ 叶舒越想越过意不去，忙说：【別別別，你別这样，你要这么较真，以后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 周时楷：【那，你是答应了？】 叶舒：“……” 现在的年轻人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她怎么看不明白他的意思了呢？ 再这么掰扯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叶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拉扯上，半推半就，含糊应下：【行吧，我记住了，有需要了我再联繫你。】 反正有没有需要，不都是她说了算？ 她说不需要，就没需要！ 周时楷把她的话截图，证据一样发过来，后面跟著：【好，这可是你说的，我相信你。】 叶舒：“……” 已经是深夜，叶舒明天还要早起，周时楷也有工作在身，两人又聊了会儿，便结束聊天。 离婚起诉还没有收到进度信息，叶舒趁著这点时间，一边跟甘亭如协商后续的安排，一边跟姜琼布置新家。 江舟远那天从家里出去后，一直住在温倩的公寓。 为了照顾声声的情绪，两人短暂分开了几天，如今都有了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对方身上，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就这么没日没夜的廝混了几天，直到周四，江舟远才重新抽出心思去处理叶舒的事。 也就这时候，他才想起，快一周了，叶舒居然还没有回覆他，告诉他她的需求。 怕叶舒或声声打扰他的二人世界，江舟远早就给叶舒的微信设置了静音，看不到消息提醒，只能点进去她的微信，这才发现，他们上一次的微信聊天，是上周五下午。 他提出离婚，离开家的这些天，叶舒一条信息，一条语音都没给他发。 整整六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是从他们正式交往，確定恋人关係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 江舟远愣愣地看著屏幕，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说不清在他心里蹦躂的，乱七八糟的情绪是什么。 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怀疑是不是把她拉黑了，检查完確定没拉黑，又忍不住想为什么？ 各种怀疑结束，他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叶舒太伤心，接受不了离婚，所以单向拉黑了他？ 不然，就算她不发信息，声声也该给他发信息的啊？ 虽然因为他一再失约，声声现在估计又在生气，但这都六天了，哪怕还没气消，她也该发一条生气的语音过来的。 为什么一条都没有？ 哦对了，叶舒把她单向拉黑的话，声声想法也发不过来吧。 这么安慰著，江舟远退出微信，打开了通话记录。 声声很聪明，微信要是发不出来，她搞不好会直接打电话。 要是电话也拉黑了，她可能会找外婆，或者保姆藉手机。 通话记录里，確实有几个未接来电。 江舟远满怀希望地点开通话记录。 没有看到叶舒的未接来电。 也没有家里保姆的名字。 连ip位址为姜琼老家的来电都没有。 剩下的未接来电，要么是他认识的號码和人，要么是公司座机的。 没有来自叶舒和声声的。 她们都没给他打过电话。 江舟远再次愣住，过了会儿，他的手指重新在屏幕上滑动，再三確定他从家里离开的那天晚上，到现在的未接来电，甚至连屏蔽的黑名单都看了。 没有，就是没有。 这……不可能吧？ 江舟远盯著屏幕发了会儿呆，不知是想確认拉黑了没有，还是別的什么心思，鬼使神差的，他翻出叶舒的號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顺利接通。 没有拉黑，也没有別的意外，叶舒的电话能正常拨打。 电话进入了通话音乐声，江舟远一激灵，赶在叶舒接电话之前，迅速掛断了通话。 这六天，是他在给叶舒选择的时间，要联繫，也是叶舒联繫他，怎么能他主动去追著叶舒要答案呢？ 可是，六天不联繫他，叶舒是什么意思？ 打算用冷处理来拖延时间吗？ 这么想著，江舟远心里涌上一股怒火。 该说的他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凭什么认为冷处理能解决事情？ 可是，主动联繫叶舒吧，肯定会被误以为他服软了。 思虑再三，江舟远拨通了家里保姆的电话。 保姆大概不忙，很快接起电话。 “什么？” 下一秒，江舟远猛地站了起来，“你说叶舒带著声声搬走了？” 第140章 让他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江舟远跟听到“世界末日来了”一样，整个人呆呆傻傻地愣住，心里清楚是该做出点什么，身体却却生了锈一样，齿轮停止了运转。 难以置信叶舒会搬家，还一声不吭地走了。 心里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觉得，这是叶舒能做得出来的事。 为什么会觉得如此震惊呢？ 因为叶舒这些年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孩子和他身上，人温和了许多，已经很少再展露锋芒，导致他都快忘了，叶舒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隔著网络，保姆看不到江舟远的表情和反应，他这么震惊反问，保姆奇怪他怎么不知情，又一边给他说叶舒搬家的情况。 说完，迟迟听不到他那边的动静，保姆也跟著停顿了下。 江舟远没太听清楚她说什么，直到最后听到保姆问他：“太太没跟你说吗？” “……” 江舟远回过神，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叶舒走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保姆阿姨：“她让我不要打电话告诉你。” 江舟远：“……” 叶舒和江舟远仅有的几次爭吵，要么是在楼上房间，要么是阿姨们休息后发生的，保姆们只通过两人的气氛猜测可能发生什么，但具体的也不清楚。 如今一个偷偷搬家还不让说，一个一礼拜不回家，不知道老婆孩子已经搬走了，再傻也该知道这一家子的问题远比她们看到的严重。 保姆来家里工作几年，每天跟叶舒声声一起生活，比跟自己家子女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尤其是声声，那孩子，是她看著长起来的。 电话两端都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阿姨小心问道：“你们，是吵架了吗？” 江舟远过了好一会儿，才敷衍著说：“没有。” 没有吵架，只是要离婚了。 不过，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保姆交代。 江舟远说完便掛了电话。 叶舒故意让保姆瞒著他，想来更不会跟她们说什么，多余的，恐怕也问不出来了。 手机屏幕回復到通讯录页面，保姆电话的下面，是他拨打过的叶舒的电话。 没有拉黑，能打通，但叶舒没有联繫他。 江舟远试著回忆了下当天的事。 他提出离婚后，叶舒跟他预料中一样，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崩溃，一声声质问他，到最后似乎认命了，又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完了他擬的离婚协议，並提出反对意见。 她说拒绝，却没有明確说是拒绝离婚，还是拒绝他协议里的那些条款。 却又在他离开家的几天后，找好房子，带著声声搬出了別墅。 所以，她这是接受了离婚，但不接受他给出的离婚条件？ 还是不接受离婚，搬家是为了冷处理，拖延时间？ 江舟远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种情况。 甚至，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思绪就被另一件事占领了。 声声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分开了吗？ 她跟著叶舒搬家的时候，心情怎样？ 她那么敏感，会捨得离开常住的家里吗？ 去了陌生环境，她还適应吗？ 会不会像刚去幼儿园那样，每天都哭，眼睛一直是红肿的？ 她知道爸爸妈妈要分开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捨不得他…… 最后一个问题，江舟远心里也没底。 毕竟，他这段时间，没少若声声生气，两人关係好不容易才缓和了许多，现在又要分开。 他已经六天没回家，声声也六天没有联繫他。 这是自声声会说话以来，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但江舟远不愿意承认被声声討厌，更不愿意承认声声不联繫他，是自己做主的。 他觉得肯定是叶舒跟孩子说了什么。 这么想著，江舟远心里的矛头，顿时全部指向了叶舒。 声声出生后，都是叶舒在照顾她，她更了解孩子的情况，知道怎么跟声声沟通来阻止孩子联繫他。 对，一定是这样的。 江舟远这么安慰自己，一边点开了微信，打开叶舒的聊天框，发信息问道：【你考虑清楚了？】 发完，他又觉得语气太温和，跟感情还没破裂前的拉家常一样，一点不像在谈离婚。 然后，江舟远又用警告的口吻补充了句：【听阿姨说你带著声声搬家了？你们搬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以为带走声声，把声声藏起来，就能得到声声的抚养权！】 叶舒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理他，直到下午下班时间到，都没有回覆他的信息。 明天周五，江舟远要跟温倩去香市参加拍卖会。 拍卖会在晚上，开始前有晚宴，他们下午就得过去，最晚中午后就要准备赶飞机。 温倩膝盖的伤已经恢復得差不多，能正常走路，但不能太快，为了她的安全，他们需要比平时更提前到机场。 江舟远把周五的工作都压缩到周四，是准备上午就出发过去香市。 他加班，秘书助理们也跟著加班，下班时间到了没一个人走。 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陆续有人进出。 江舟远趁著秘书离开的空挡，抽空给叶舒发了条信息：【叶舒，你打算迴避到什么时候？】 叶舒看到信息了，依旧没理会。 搬家的时候，她把家里常用的车也开了过来，今天跟姜琼一起来接声声。 祖孙三人今晚在外面吃饭，吃完打算再去商场，採购些家里需要的东西。 收到信息的时候，她们刚点完菜，姜琼在给声声倒饮料，声声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常带她出来採购，或许是离婚的事迫使孩子成长，让她有了家人的担当，这段时间，声声已经习惯了出门买东西。 慢慢地，她的胆子好像也大了不少。 以前出门，她会紧紧贴著叶舒，只有在问她，徵求她意见的时候，才会给出一点反馈，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恨不得把自己从商场一群人中剥离出去。 现在，她会主动看採购清单，帮著找东西，也会在逛的时候，对其他客人和东西產生兴趣，主动好奇地去观察。 虽然她现在仍然不会主动跟人沟通。 这个改变，对叶舒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也是惊嚇。 她开心声声能对外界產生兴趣，也担心这样逼迫孩子成长，会影响到声声的心理健康，怕她有压力，怕她不喜欢，更怕她不说。 但叶舒也没有著急著干涉，而是耐心观察。 见声声好奇地观察其他来吃饭的客人，叶舒更是没心情回復江舟远的信息，假借喝饮料，或者是点菜，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偷偷观察声声的反应。 现在时间站在她这边。 无论是她需要时间等法院通知，等江舟远给温倩送礼，好起诉温倩。 还是江舟远急著离婚再婚，反正等不起的人不是她。 第141章 財產对半分 叶舒晾了江舟远一下午。 吃完晚饭，祖孙三人去楼下商场採购时，江舟远终於忍不住，打来了电话。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叶舒拿出来看了一眼，调了静音，再塞回去。 江舟远却预料到了似的，电话掛断，又在下一秒重新打了过来。 叶舒来不及放回去，手机正好在手上。 姜琼好奇看了眼，没看清是谁，只是对她不接电话有些不解：“电话不接吗？” 叶舒：“……” 不想接。 声声也跟著停下，看了过来。 叶舒跟一老一小各对视一眼，无奈说：“妈，你先带声声进去吧，我去接电话。” “好。” 叶舒拿著手机，往消防通道走去，在铃声快要掛断之前，接起了电话。 她没说话，江舟远不耐烦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喂喂？” “叶舒？” “为什么不说话？” 他说得不耐烦，叶舒听得也不耐烦。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等江舟远那边的“炮轰”结束，等他自己意识到她为什么不说话，停下来。 “我发的微信你看到了吗？” 江舟远依旧是在问，语气却平和多了，“为什么一下午都不回我？” “你说呢？” 叶舒漫不经心说，“你的那些信息，有什么值得我回的？” 那么没有诚意的离婚协议，有什么值得谈论的？ 至於搬家，想搬就搬了，他一个都要成为前夫的人，有什么资格过问？ 相识这么多年，江舟远还算了解叶舒，一听她这话，这语气，便知道她在气什么。 “我的那份协议，只是初版，你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可以协商。” 江舟远只想快些解决离婚的事，不想跟她吵，“只要合理，都好商量。” 叶舒嗤笑一声：“怎么才算合理？” “合理的標准又是什么？” “你愿意的就是合理，你不愿意的就不合理？” 她说话带刺，每句话，甚至每个標点符號，都恨不得狠狠刺他一下。 江舟远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直压抑著的脾气，也在这一瞬间消耗殆尽。 “叶舒！” 江舟远提高了声音，“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叶舒一点不惧：“我这不是在问你標准是什么吗？” “你不是想要解决问题吗？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態度？” 江舟远：“……” 叶舒继续说：“在你搞清楚状况之前，我不觉得我们需要浪费时间谈一些无意义的事。” 江舟远不满道：“就因为很多事情没定下来，所以才需要谈，你一直这样迴避也解决不了问题。” 叶舒看了眼时间，这电话已经接了快三分钟，她得在五分钟內解决，然后回去找声声和老妈。 “你还有两分钟。” 叶舒看著手机屏幕的通话计时说，“两分钟后，我会准时掛电话。” 江舟远：“……” 被叶舒这一说，江舟远也下意识去看时间，通话时间，正好从两分五十九秒，跳到三分钟。 以前他们偶尔吵架，为了不激化矛盾，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叶舒就会这样给出一个时间，在规定时间內，他们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时间一到，再生气也得停下来，等彻底冷静下来后沟通。 她说两分钟，就不会多一秒，在通话时间跳到五分钟的那一瞬间，不管最后他们沟通成不成功，她都会果断掛断电话。 而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通话时长又多了五秒。 “叶舒！” 江舟远一激灵，不敢再浪费时间，赶忙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过不下去了的，你又何必死缠烂打？” “夫妻一场，我不会亏待你，房子还是钱，我会……” 江舟远想说都会满足她，让她有个好生活，想到那个失败的財產转移计划，想到叶舒现在搞不好在录音，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公司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內，儘量满足你。”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著欺骗她，pua她！ 叶舒没忍住，笑了。 江舟远声音一顿，又不耐烦起来：“你笑什么？” “江舟远，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 叶舒不答反问，“你给的那份离婚协议，你自己觉得合理吗？” “一套房，五百万，还包含了收购方舟股份的钱？” 叶舒一样一样地念著他的离婚协议里的內容。 江舟远顿时没了声音。 叶舒却不肯罢休了：“谁告诉你离婚协议是这么写的？” “你的律师是刚接触法律的法盲？还是你觉得我人傻好骗？” 江舟远像是才意识到叶舒也是律师，赶紧说：“这只是初步的方案，你可以说出自己的需求，我们好商量。” “没得商量。” 叶舒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直接说，“你所有的財產都是我们共有的，离婚平均分。” “什么？” “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们一切免谈。” “叶舒！” 叶舒再次打断他的话：“你最好先听我说完了再决定怎么说西。” “我手上方舟的股份，你要是想收回去，就按市场价来收购，不包含在离婚协议里。” 当初让江舟远转让股份的时候，他们签订的《夫妻財產约定协议》协议中，明確写明了“该股权產生的所有收益，全部属於女方叶舒的个人財產，不作为夫妻共同財產”。 叶舒手上方舟的股份，是属於她个人，而不是夫妻共有財產。 第142章 时间到了 《夫妻財產约定协议》条款，江舟远请律师看过，他是清楚怎么回事的。 他敢签，是认定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公司会变得“不值钱”，他再以一个看似合理的价格买回来。 虽然会比他最初预想给的要多一些，但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必须做些什么来安抚叶舒，为自己爭取时间，总体来说，还是值得的。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他的计划失败了，新公司被举报造假，徐曼云还险些被抓。 计划黄了，还惊动了老爷子，惹怒了老爷子，落得了两手空空的境地不说，现在还要花大价钱重新买回叶舒手里的股份。 所以他才会在离婚协议里动了心思。 离婚协议里，他给的条件有多过份，江舟远心知肚明，但他已经多次跟叶舒说过公司情况不乐观，如果跟股份收购一起谈，他觉得多少还是能挽回一些损失的。 可惜，叶舒不接受。 “我们签过协议，也做了工商登记，方舟的10%股份是我个人拥有，不属於夫妻共同財產，跟离婚需要分割的財產是两码事。” 叶舒没管对面江舟远的反应，继续说，“你要是想把两者混为一谈，那就没有协商的必要了。” 起诉离婚是最后的保底手段，若协商就能顺利拿到她应得的东西，省去漫长的起诉流程，倒也省心了。 当然，仅限財產分割，不包含对温倩的起诉和財產追回，以及其他的事。 叶舒看了眼时间，又说：“要么按我说的签离婚协议，把財產分了，要么咱们就这么继续耗著，只要你能接受温小姐永远是小三。” “怎么选，你自己看著办吧。” “叶舒，你別……” “时间到了！” 江舟远想回敬几句，叶舒却直接掛断了电话。 手机听筒“嘟”的一声好，彻底安静了下来。 江舟远愣了一下，把手机拿过来，盯著已经返回的通讯录页面，反光的手机屏上，他微微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震惊，愤怒。 不知是在震撼叶舒变得如此蛮横不讲理，还是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懊悔。 是因为叶舒当家庭主妇后性格变柔软，所以疏忽了？ 可是，叶舒近期总是对他患得患失，想尽一切办法挽留他，她当时的不安，都是真实的。 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静理智，甚至近乎冷血了？ 她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就不怕闹大，闹到声声面前了，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是提出离婚而已，才过了这么几天，叶舒就已经变得快不认识她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 江舟远想到了叶舒最后说的那句话，再结合前段时间叶舒对他的反应，觉得比起要钱，她想报復他和温倩。 他虽然说过离婚协议可以协商，可他给出的那份协议，其实也差不多表明了不可能平均分的態度。 叶舒在明知道他的態度的前提下，还执意要跟他硬碰硬，要求財產对半分，无非是想拖延时间，报復他和温倩，让他们无法名正言顺在一起，让温倩一直背负著插足者的骂名。 这才符合叶舒的行为逻辑。 “哼。” 江舟远冷哼了声，不屑一顾地放下手机，拉过一份需要处理的文件，翻开，“想得倒是简单。” 他都已经提出离婚了，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之所以这么低声下气跟她好商好量，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想再给声声二次伤害，不想破坏她在声声心里的形象罢了。 “江总。”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我刚收到消息，f国英灵的ceo这两天在香市。” 江舟远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向他：“你確定是他？” 他们最近在爭取英灵的一个合作项目，光是国內就有五六家公司在竞爭，方舟也拍了人去f国，一直想直接联繫对方的ceo，可惜次次都碰壁。 江舟远原本也计划下周亲自去f国，没想到这ceo竟然亲自来香市了！ 秘书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跟英灵那边確认过了，他们的ceo今天下午已经落地英灵。” 顿了顿，秘书又补充道：“听说，跟他一起的，还有盛启的小周总。” “时楷？” 江舟远又是一惊，“时楷怎么会跟英灵的ceo一起？” 盛启集团有这方面业务吗？ 分公司倒是有可能合作，但分公司的事，轮得到周时楷管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江舟远把桌上几份紧要的文件看完签字，交给秘书，一边站了起来：“帮我和倩倩改一下机票，我们晚上就过去。” 秘书也很是意外：“您今晚就过去吗？” “嗯。” “要帮您联繫英灵那边预约见面吗？” “不用，我自己来联繫就好。” 江舟远穿上大衣，一边给周时楷发微信。 简单的寒暄过后，江舟远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问他是不是跟英灵的ceo在一起，確定是在一起后，便说明来意，表示想明天早上跟对方共进早餐，希望周时楷能帮忙牵线。 周时楷没多问，看起来很乐意帮忙的样子，表示会转达，最后了才突然问了句：【你一个人？】 江舟远问他：【他有带女伴吗？】 周时楷：【他跟老婆一起来的。】 江舟远：【那我这边也带女伴。】 周时楷：【叶舒？她和声声也来香市了？】 江舟远打字的动作一顿，才猛然想起，他还没告诉周时楷他要跟叶舒离婚的事。 以他对叶舒和声声的关心，会这么问很正常，搞不好又会想著给声声买礼物什么的。 要是实话说他和叶舒在准备离婚，周时楷会不会生气，不帮他了？ 可就算瞒过了今晚，明天早上一碰面，周时楷还是会知道他和温倩的事。 欺骗他，惹他生气，不如坦诚。 他再关心叶舒，他们也是不相干的外人，还能干涉他的家庭不成？ 【不是。】 江舟远打字回覆：【我和叶舒正在协商离婚，以后也不会一起出席活动了。】 信息发出去，江舟远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快速组织词汇，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盘问。 周时楷很快回復微信：【哦。】 【那你是要带温倩一起出席？】 第143章 报警举报江舟远 微信发的明明是文字，江舟远却仿佛看到了周时楷冷著脸，一脸玩味表情看著自己。 他一只脚刚踏出办公室，倏地停了下来，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惊悚感，下意识往四周张望。 周时楷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他那么关心叶舒，加上老爷子那边的关係，又觉得，他会知道不奇怪。 可，他那么关心叶舒，一副拿她当亲姐姐看的架势，他既然知道他们要离婚，他这反应，会不会太冷淡了点？ 很快，江舟远又想，周时楷不冷淡，他又能做什么？ 离婚是他和叶舒的事，他一个外人，还能不让他们离不成？ 真要论亲戚，他也是小辈，上面老爷子都没说话，他能做什么？ 这么想通后，江舟远重新抬起另一只脚，走出了办公室，一边回周时楷信息：【嗯。】 他没有再隱瞒，更没有丝毫觉得不对。 他爱上了別人，也跟叶舒提出了离婚，理所当然会跟温倩在一起，有什么好尷尬的？ 江舟远甚至大大方方介绍给周时楷说：【明天介绍给你认识。】 以后他们结婚了，温倩也是他名义上的舅妈，迟早是要认识的，不如趁此机会，正式介绍给周时楷认识了。 周时楷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没有任何不高兴，很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好啊。】 江舟远满意了。 退出周时楷的聊天框，他切到温倩的名字，给温倩发信息告知他们改行程今晚去香市，让她提前准备。 他们的时间有点赶，晚餐在机场简单吃了点，打算到了香市酒店，再让酒店准备正餐。 下了飞机，前往酒店的路上，江舟远一边跟周时楷微信，打探消息。 这时候，他才知道，竟然跟周时楷他们住的是一家酒店。 他当即告诉了周时楷，並確定明天早餐的地点。 彼时，周时楷刚跟英灵的ceo分开，看到江舟远的微信，他扬了扬眉，淡定回覆：【到酒店了？】 江舟远问过司机后回他：【还有十五分钟到。】 周时楷：【哦，好好休息。】 江舟远：【你也是，晚安。】 结束聊天，周时楷带著方特助等人一起回到了总统套房，继续核实跟英灵的合作內容。 半小时后，工作结束，方特助起身，准备带著人离开。 “等等。” 周时楷叫住了方特助，“有点私事需要你去处理下。” 其他人见状自觉先离开。 等他们都出去，关上门，方特助重新坐下，问道：“周总，还有什么事？” 周时楷：“你去打听一下江舟远住哪个房间。” 方特助：？？？ 周时楷：“再找个本地的號码，报警举报他们嫖娼。” 方特助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指令，他沉默地看了周时楷一会儿，缓缓確认道：“您是让我去举报江舟远吗？” 周时楷抱著手机在刷叶舒朋友圈，没有新的內容，他就把旧的朋友圈挨个看了又看，每张照片都要点开一下。 闻言，他从手机里抬起头，瞥了方特助一眼，丟给他一个“你耳聋了吗”的眼神，继续刷朋友圈。 “……” 方特助很细微自己真的耳聋，暂时性的也行，他是真不想听到这种幼儿园都不会做的傻子事。 不知道第多少次吐槽小老板不好伺候后，方特助敛了敛神，任命地问道：“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周时楷头也没抬：“没为什么。” “那您……”又何必这么刁难人呢？ “看他不爽。” 周时楷慢半拍地补上了理由。 方特助：“……” 很好，这次总算不是无理取闹，让他瞎抓了！ 虽然这个理由仍然可有可无，又可笑，但好歹有个由头，方特助也从这句话了找到了他的逻辑，和真正的原因。 什么看他不爽，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是在叶舒身上吧？ 他是不知道江舟远和叶舒现在什么情况，但举报人嫖娼，首先得有女人在。 周时楷不会害叶舒，排除她，那江舟远房间里的女人，要么是他出轨的小情人，要么就是真嫖娼。 不管怎样，这么搞人，確实挺阴的。 方特助在心里心疼了江舟远几秒钟，说了声“我知道了”，便默默起身，离开了周时楷的总统套房。 周时楷没有特意找方特助確认他报没报警，也没问过后续如何。 只是第二天早餐见面的时候，江舟远和温倩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江舟远。 温倩化了精致的妆，看不出真实的状况，江舟远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却真实地暴露了他做完没睡好的真相。 哪怕他也上了薄妆，仍然遮挡不住脸上的疲惫。 早餐后，英灵的ceo跟夫人有私人行程，江舟远和周时楷等人一起送他们回房间，而后各自散开忙自己的事。 等电梯的时间，江舟远主动问起周时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周时楷一只手插兜里，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著手机：“没安排，在房间睡觉吧。” 江舟远听完，发出邀请：“晚上有个拍卖会，你要不要一起来？” 周时楷当然知道晚上的拍卖会，却装作不知情，问他是哪个拍卖会，然后又说：“我没有邀请函，不好去吧。” “我来想办法，难得来一趟，一起去看看吧。”江舟远主动揽过任务。 周时楷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而后他像是才发现江舟远的黑眼圈，关心问道：“你眼睛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江舟远脸色变了变，故作镇定道：“嗯，昨天行程太赶了，没休息好。” “哦。” 周时楷淡淡应了声，探究的目光一併从温倩身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小弧度，另有所指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两位可一定要休息好啊，再年轻也不能总熬夜啊。” 温倩觉得他肯定误会她和江舟远了，可又不好说他们是因为被警察盘问调查才晚睡的，只好尷尬地笑了笑，敷衍著说：“谢谢关心。” 第144章 出警记录拿到了 温倩的笑容有些彆扭，看起来不太情愿的样子，却又很想討好这个未来的亲戚，努力展示出最温柔討喜的一面。 周时楷没觉得被討好到，脸上连漫不经心敷衍的笑都没有了，淡淡瞥了她一眼，冷著脸別开了视线。 电梯下来，打开了电梯门。 江舟远率先走了进去，温倩紧隨其后。 周时楷却没动。 江舟远好奇：“你不来？” “嗯。” 周时楷应了声，没说为什么，也没有找藉口离开的意思，明摆著就是不愿意跟他们搭同一部电梯。 江舟远脸上有些掛不住，觉得他让自己丟脸了，同时心里又清楚周时楷这么做的原因。 他要是在这里斤斤计较，这祖宗火气一上来，当场发作，就得不偿失了。 “那晚上见吧。” 江舟远不跟他客套，交代了句，便按电梯关门，“再见。” 周时楷没理会，不过江舟远已经不在意了。 电梯门合上，数字往上跳跃著，酒店旋转大门转动，方特助风尘僕僕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总。” 见周时楷在等电梯，他大步走了过去，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您要的出警记录、江舟远他们的笔录，酒店监控都已经拿到了。” 周时楷偏头看他，几不可闻地点了下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方特助一时拿不准这点头是什么意思，便又问：“需要整理出来吗？” “嗯。” 周时楷答应著，顿了顿，又补充道，“全部整理成电子文件。” 方特主懂了。 这又是要送给叶舒当证据的。 “行，我整理好了送过去给您。” 另一边的电梯下来，打开了电梯门。 里面要出来的，是推著婴儿车的一家四口。 周时楷往边上靠了靠，一边给叶舒发微信。 他最近几乎每天都跟叶舒联繫，今天也是一早就跟她发了信息。 他们吃早餐的时候，叶舒差不多也是在吃早餐，送声声上学，这会儿，应该回家了。 早上已经寒暄过，於是周时楷省去了这些绕七绕八的话，直截了当说：【我现在在香市。】 叶舒有些惊讶：【你回国了？】 周时楷：【嗯，昨天下午回来的，正好陪合作方来香市一趟。】 叶舒：【那还在出差呢？】 周时楷：【差不多，不过今天基本是私人行程。】 【晚上我要去参加香市的拍卖会。】 叶舒没有回覆他了，可能是觉得不好回復，可能是在忙別的事，没看到。 周时楷也没在意，接著又说：【江舟远他们也住在这个酒店，拍卖会是他邀请的。】 摊牌后，叶舒已经不在防备他，求助江老爷子的时候，她会主动联繫周时楷打听信息，周时楷漫不经心试探的时候，她也会很乾脆告诉他。 周时楷虽没明说温倩也在，但这个“他们”，也足够说明一切。 叶舒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覆：【哦，那你们挺巧的。】 周时楷：【拍卖会有我的熟人，你有什么需求吗？】 这里的需求，肯定不是问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因为只是想要拍品，拍卖会上直接拍就是了，没必要强调走私人关係。 叶舒听懂了，这次也没跟他客气：【会不会太麻烦？】 周时楷：【不会，方便地很。】 叶舒：【那就麻烦你帮帮忙了。】 周时楷很开心接受了她的求助：【包在我身上。】 跟周时楷发信息聊完，叶舒立即联繫了甘亭如律师，把这边的事说给她听。 甘律师听完，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知道他要给小三拍珠宝？】 这么隱秘的信息，她竟然会知道？ 她其实不是律师，是侦探吧？ 叶舒：【嗯，他给对方拍卖会珠宝图片的时候，同步到了云盘上，我旧手机收到了。】 甘亭如：“……” 她不是没遇到过忘记关共同帐户的出轨方，但像叶舒这么冷静，为了布局，忍耐这么久不吭一声的，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过往接触过的当事人，哪怕再冷静，看到老公和小三在一起的证据时，情绪多多少少会有些失控，要么直接拿著照片去对峙，要么就是自以为冷静试探的过程中暴露了。 唯有叶舒，第一时间同步公证了证据，还能继续潜伏著收集证据。 珠宝拍卖，少说几十万，多的几百上千万，江舟远这时候花出去的，可都使他们的共同財產，这么大一笔钱，她竟还有定力忍下来！ 甘律师没回话，叶舒也不催，继续问自己的话：【我还申请了调查令，但一直没有消息，这次江舟远交易成功后，是不是可以申请紧急调查令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在大笔转移夫妻共同財產，应该有足够理由冻结江舟远的帐户了吧？ 甘亭如回道：【我会重新整理材料，下周一跟拍卖会交易证据一起提交。】 叶舒：【谢谢您。】 考虑到周时楷是跟客户一起去的香市，又不確定他们要停留多久，想了想，叶舒又给甘律师发信息：【这边周一不定能拿到证据，可能会晚一点。】 甘亭如：【没事，不差这一两天。】 反正都整理了调查令材料，乾脆跟对温倩的起诉书一起整理了。 叶舒再三道谢，然后把自己手里的材料一併发了过去，交给甘律师帮她整理。 忙完手头的事，叶舒放下手机，继续跟姜琼一起收拾家里。 房子一直没人住，太空，一点绿植都没有，母女俩收拾出来一点空间，打算下午去花卉市场买点花回来养著。 花卉市场下班早，接完声声已经来不及，於是吃过午饭，母女俩就开车出发去花卉市场，买好了再去接声声，再一起做晚饭吃。 忙活了一天，叶舒实在困得很，声声睡下后，也早早睡了。 第二天起来，才看到周时楷发来的信息。 主要是几张照片，是在拍卖会场里拍的。 周时楷的位置不跟江舟远他们在一起，隔著点距离，加上室內的灯光，拍得有些模糊，但能一眼认出江舟远和温倩。 几张他们在座位上曖昧互动的照片，几张是江舟远举牌竞价的照片，他手上牌子的號码，也拍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看她没回信息，周时楷猜测她是睡著了，后面没有再发了，而是跟了一句：【晚安。】 哪怕这句晚安得不到回应。 叶舒一大早起来看到最后一条晚安，再一看时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都十一点多了，他还在帮自己整理证据，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这么想著，叶舒把图片都保存了，回復周时楷信息：【早安。】 【抱歉，昨晚睡得早，才看到。】 【照片我都收到了，辛苦你了，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叶舒估摸著周时楷应该还在睡觉，发完便放下手机，换衣服去洗漱。 谁知洗漱出来，周时楷竟然回了她信息：【好啊。】 【早餐还没吃，请我吃早餐吧。】 叶舒：？ 他不是在香市吗？ 这怎么请？ 第145章 你喜欢的礼物 很快，叶舒便反应了过来。 周时楷既然能这样说，说明他肯定能赴约早餐。 叶舒小小的震惊了下，快速打字问道：【你回来了？】 周时楷秒回：【嗯，昨晚的飞机。】 叶舒：【……可你十一点多不是还在香市吗？】 周时楷：【对啊。】 【香市机场也是香市。】 叶舒：“……” 这么说也没错，可叶舒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没等她想清楚哪里出问题，周时楷的信息又发了过来：【不行吗？[可怜哭]】 叶舒：“……” 这个早餐，就非得吃不可吗？ 叶舒心里疑惑，可毕竟有求於人，她还是压制著疑惑，回道：【可以。】 【不过，你昨晚回来那么晚，这么早起来，不需要休息吗？】 周时楷：【还在倒时差，早上睡不著。】 “……” 叶舒无话可说了。 她一边思考著去哪里吃早餐，一边出了房间，去隔壁声声的房间。 叶舒轻轻推开门，往里面瞄了一眼，见床上声声还在睡著，便又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今天是周六，孩子好不容易可以睡个懒觉，没必要一大早叫醒她。 【声声这几天比较粘我，我没提前跟她说这事，起来要是没看到我，怕是会失落，所以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过去，可以吗？】 叶舒给周时楷发信息，【要不你来选地方，我晚点带声声过去。】 周时楷：【没关係，哪里吃都行，等声声醒了再说吧。】 反正不管去哪里，周时楷同不同意，肯定都要等声声醒来再说。 可…… 一想到周时楷这几天国內外四处飞，昨晚才参加了拍卖会，帮她收集证据，又连夜赶回来。 虽然说是说要倒时差，一夜没睡或没睡好，是实打实的，周时楷又不是铁人，再年轻，身体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得赶紧让他吃了早餐去睡觉才行。 叶舒回想了下家里冰箱的食材，一边给周时楷发信息：【要不，你来家里，我们自己做？】 周时楷这人比较冷，因为父母的事，他很少亲近谁，也很少听说他参加圈子里的聚会之类的。 发出这样的邀请，叶舒其实心里很没底，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想著要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硬著头皮去叫醒声声，带她出去吃了早餐回来再继续补觉了。 正想著，周时楷发来了信息：【好啊。】 【那我现在过去。】 叶舒：？ 叶舒以为自己看错了，盯著手机屏幕，眨了眨眼睛，手指又滑动屏幕，一再確认，才敢相信周时楷要来家里。 反应过来后，叶舒心一惊，赶忙打包手速打字：【我搬家了，你別去以前的家里。】 要是再晚点，搞不好周时楷已经开车去他们以前住的別墅了。 周时楷：【好，给我一下你的地址。】 叶舒直接发了定位过去，再告知他她们的单元楼和房间號。 周时楷收到后回她：【离我这挺近的，我二十分钟后到。】 叶舒：【好。】 回復完，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周时楷这反应，会不会太冷静了点？ 他就不好奇她们搬家的事吗？ 再怎么也该惊讶一下她们搬家的事吧？ 周时楷完全没有惊讶，看起来更像是早就知道她已经搬家，就算她不说，不给地址，二十分钟后，周时楷也这站在她刚搬家的新公寓门口，按响门铃。 叶舒感到好奇，但並没有太执著。 毕竟周时楷已经知道她和江舟远离婚的事，也知道一些她的计划，还帮她对付江老爷子，搞不好他就是从老爷子那边知道消息的呢？ 叶舒没多想，收好手机便下楼，通知姜琼周时楷要来吃早餐，跟她一起准备早餐。 二十分钟后，周时楷准时按响了家里的门铃。 彼时，声声已经醒了，叶舒正在声声房间，帮她梳头，带她洗漱。 是姜琼去开的门，叶舒在楼上听到楼下的动静，只能加快梳头的速度。 “哥哥来了！” 声声很欢迎周时楷的到来，坐著梳头，却忍不住伸长脖子想往外看。 叶舒只能把她拉回来，按住她，不让她乱动：“你很高兴见到哥哥？” “是啊！” 头髮还被叶舒抓在手里，声声点不头，只能加大说话的音量以示郑重，“哥哥每次来，都会给我带礼物，我喜欢他。” 叶舒：“……” 很不想泼女儿冷水，可为了不让女儿失望后大受打击，叶舒还是狠下新，提醒她：“哥哥今天是受妈妈邀请来的，而且早上还太早，很多店铺都没开门，他估计不方便带礼物。” 声声失望地“哦”了声，很快接受了叶舒的解释：“那也没关係，能见到哥哥就好。” 叶舒有些惊讶声声会这么说，而后大方夸她：“哇，声声好棒哦！哥哥听到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声声听了果然开心极了。 绑好头髮，母女俩下楼。 姜琼正在招待周时楷，给他到了饮料，拿了吃的。 母女俩走近了，叶舒才发现他面前的桌上，摆著好些装著特產的购物袋，看字体和风格，应该是从香市带回来的。 “早安。” 周时楷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们，笑著挥了挥手，“声声宝贝，早上好。” “哥哥！” 声声小跑过去，惊讶地看了看桌上的礼物，朝著叶舒叫到，“妈妈，哥哥真的给我们带礼物了呢！” 周时楷也跟著看向叶舒，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有所指道：“是啊，带了好多好多你们喜欢的礼物呢。” 第146章 怎么生气了？ 姜琼不知道叶舒和周时楷的约定，跟声声一样，以为他说的礼物，是桌上和地上的特產，很是犯愁地嘆气：“太多了，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周时楷视线跟叶舒的对上，好脾气地弯了弯眼睛，耐心温和回姜琼话：“慢慢吃。” “过了保鲜期就不好吃了啊。” 叶舒看了也有些无奈，可周时楷都已经送过来了，她也不好让人给拿回去，只好叮嘱他，“以后別这样了。” 周时楷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那，以后我先跟你確认了再买？” 叶舒没听懂：“啊？” 周时楷虚心徵求她同意：“下次给你们带礼物，我先联繫你，跟你確认好量再买？” 叶舒：“……” “可这样就没惊喜了。” 周时楷很是遗憾说，“那还算礼物吗？” “……” 叶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执著见面要送礼，委婉提醒他：“碰个面而已，不用非要送礼的。” “可我想送。” 周时楷毫不犹豫拒绝了她的提议，看看叶舒，又看看声声，“我喜欢看你们收到礼物时开心的模样。” 叶舒：“……” 叶舒是真不懂了。 周时楷勾勾唇，在声声面前蹲了下来，跟她维持平视的高度：“声声收到礼物开心吗？” 声声用力点头：“开心的！” 周时楷试著抬起手，悬在她头顶，见她没抵抗，才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我也很高兴。” 说罢，周时楷抬头看向叶舒：“看，声声很喜欢。” 叶舒：“……” “隨你吧。” 叶舒无奈摊手，“但要注意量，別太多就行。” 反正他也只是送点吃的，花不了多少钱，他喜欢送，觉得给她们买吃的能让他高兴，那就让他送吧。 她肯点头同意，周时楷也满意了，自觉退了一步：“好，我知道了。” 姜琼看他们为了点小事拉扯，心里也有些急了：“阿舒你不是说时楷要倒时差休息吗？” 叶舒点头嗯了声。 “那就快吃早餐吧。”姜琼招呼著去饭厅，“早点吃了好让时楷回家休息。” “再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健康，不好好睡觉哪能行呢。” 早餐一半是姜琼早起做好的，另一半是叶舒后来加上的，都是刚做好，热乎的早餐。 四人安静地吃早餐。 吃完早餐，叶舒让声声跟外婆一起收拾特產，她则是带著周时楷去了书房。 周时楷跟在她后面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不等叶舒开口，他先把一个u盘递了过去：“照片都在这里面。” 叶舒接过，一眼就看到u盘上“w”的logo。 这是一个很有名的牌子，贵，但质量好，品质有保证，深受白领们喜欢，叶舒以前工作的时候也经常用，现在家里还有好几个这个牌子的u盘。 周时楷也会用不奇怪。 可不知为什么，接过这个装著江舟远出轨证据的u盘，叶舒心里莫名涌上一种微妙感。 她想到了之前“正义人士”寄给她的那个装著证据的u盘。 叶舒看了看手中的u盘，又看向正在从包里拿文件的周时楷，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周时楷会不会就是那个“正义人士”？ 念头刚闪过，叶舒自己就是一激灵。 不可能！ 周时楷做事向来隨心所欲，他想帮她，会直接说，真要给她证据，也会当面交给她，就像现在这样。 他从来不知道低调怎么写，匿名邮寄，更不是他的风格。 叶舒失效摇摇头，把脑海里荒谬的念头甩掉，为自己產生这种想法感到无语。 怀疑谁不好，干嘛要怀疑一个最不可能的人？ 因为是同一个牌子的u盘，又都是装著江舟远出轨证据？ “头疼？” 周时楷余光瞥见她摇头，放下包快步过来，“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 叶舒连忙否认，见他仍是一脸担忧不相信，含糊地解释道，“刚刚在想事情，抱歉让你担心了。” 提及想的事情，一抬眼就对上被她怀疑的对象，叶舒心虚地抓紧u盘，下意识往身后藏。 周时楷目光锁在她身上，任何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可看到她藏的是u盘时，周时楷急切担忧的心一下被拽了回来，在半空晃荡了记下，悬住了。 所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周时楷眨了一下眼睛，装作听信了叶舒的话，没再追问。 叶舒也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尷尬，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这是香市的出警记录。” 周时楷把装在文件袋里的出警记录递给叶舒，“开房记录也有。” 叶舒把u盘放在桌上，接过文件袋。 “先坐吧。” 叶舒指著沙发说，自己则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打开了文件袋。 周时楷心细，送来之前，已经整理过，时间地点原因，甚至连有几个人，最后连去派出所接他们的人，都有详细记录。 叶舒一目十行，快速扫了眼，又重新装回了文件袋。 “时楷，谢谢你。”她看向周时楷，郑重道谢。 周时楷竟也没有客套，很坦然接受了她的感谢：“嗯。” 叶舒有些意外，想到周时楷的性格，又很快释然。 她正想著怎么说服周时楷，让她正式地道个谢，就听周时楷毛遂自荐说：“我能到的事还有很多，你需要的话，儘管联繫我。” 叶舒没太明白他突然转移话题的目的。 周时楷顿了顿，很自觉地补上了她的疑惑：“不比外公差。” 叶舒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的目光，从疑惑不解，变成了更大的疑惑。 他什么意思？ 她当然相信周时楷的能力和厉害，但为什么要跟江老爷子比？ 叶舒想不通其中的因果关係。 再说了，他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干嘛要跟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比？ 还是自己的外公…… 叶舒没有刻意掩饰，所有想法和情绪都写在脸上。 周时楷眼神闪了闪，心里掠过一抹不甘的苦涩，但被他掩藏得很好，没有流露出来。 叶舒实在想不通其中逻辑，便把他的行为，简单粗暴地归为他对自己恩情的正义感在作祟，单纯想帮她，为了履行他生日宴那天说的那个承诺。 “谢谢啦。” 叶舒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轻易就接受他的帮助，只对他的这个行为表达了感谢，“不过你现在也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叶舒举著装著证据的文件袋，挥了挥。 周时楷抿唇，似乎不接受她的这个说法，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突然像个孩子一样生气了？ 还跟声声不高兴的时候一样，什么都不说，只顾著生闷气。 第147章 我比外公厉害 “放心啦。” 叶舒哭笑不得，起身挪到周时楷的单人沙发，虚靠在扶手上，见他还是不太乐意的样子，没忍住，把手放在他头顶，像平时安慰声声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精心打理过的髮型。 “別不高兴了，以后再有需要，一定会联繫你的。”她安慰道。 周时楷浑身一震，原本按下去的那颗浮躁而蠢蠢欲动的心，再次飘了上来。 他静默了几秒，在叶舒要抽回手离开时，突地抬起头，暖和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深邃眸子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温和眼神隱隱透著点不顾一切的意味，似要突破什么。 叶舒一下愣住，忘了自己是个能自如活动的自由人，就这么被他抓著手腕，维持著要起身离开的姿势，定在了原地，只能傻傻地跟他对视。 “不是。” 周时楷终於开口。 叶舒却听得一头雾水：“什，什么？” “没有不高兴。”周时楷解释说。 叶舒放心了：“那就好，不过……” “只是有些不甘心。”周时楷慢吞吞补上后半句。 叶舒又疑惑了。 他不甘什么？ “我成年了，不久前也过了二十四岁生日，是周家新的家住，已经正式接手盛启集团，公司名下有几十万员工。” 周时楷这次没有让叶舒猜测，很自觉地说明了在不甘心什么。 “是一个能承担社会责任，要对几十万员工负责的大人，而不是事事需要特別照顾，需要安慰的孩子了。” 叶舒：“……” 原来是在不高兴被当小孩对待啊。 周时楷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下一秒，反驳了她的猜测。 “我已经完全掌握周家的人脉，江家虽然没有正式继承，但这些年外公一直在给我铺路，他手上的人脉资源，也差不多给了我。” 周时楷不动声色把叶舒往自己拉近，一边仰著头看她，一副要欺身吻上去的样子。 叶舒意识到距离不太对，另一只手赶紧扶著手法靠背，防止再被周时楷拉下去。 感觉到力道受阻，周时楷瞥了眼落在自己肩膀旁边的叶舒的手，弯了弯眉眼，却没再强行把叶舒拉过来。 “也就是说，外公有的人脉和资源，我也有，甚至还比外公多了周家的资源。” 周时楷接著说，“外公能帮到你的，我也能做到，甚至比外公能帮到你的更多。” 稍稍停顿了会儿，他补充道：“而且，外公年纪也大了，现在又是冬天，你大概也不太会愿意给老人家添麻烦。” “我就不一样了，我年轻，体质好，体温偏高，冬天不怕冷。” 周时楷说著，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叶舒的手上，见她没有排斥甩开，便趁势把她整只手握在手心，轻轻拢了拢，又在叶舒因不適想要挣脱之前，很有分寸感地鬆开了手。 “你看。” 周时楷泰然自若地朝她笑，仿佛刚才的握手，只是单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我的手很暖和吧？” 叶舒：“……” 確实很暖和。 可是，真的只是想帮她，想证明体温偏高，手暖和吗？ 叶舒在心里打了个问號。 她隱约觉得不太对，可违和感来自哪里，她又细说不上来。 况且，周时楷说的也没错。 她离开职场太久，起初那几年，同事同学们聚会还会叫上她，但那会儿声声还小，她走不开，便都给拒绝了。 后来声声情况稳定，她都是能抽空拥有自己私人时间，可朋友们聚会已经不再叫她，她也不好自己舔著脸要求参加。 四五年的全职太太生活，她几乎斩断过去，唯一还有联繫，能帮得到她的，只有苏凝。 可苏凝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就算加上她开律所的父亲，其人脉和资源，也未必比得过本就是豪门的人。 在跟江舟远的这场战爭中，她几乎孤立无援，只能步步为营。 好在，这段时间的隱忍，精心的策划有了收穫——成功获得了老爷子的帮助，拉他站在了自己的这边。 就像周时楷说的，老爷子年纪大了，帮得了她一时，总不能像帮周时楷铺路那样事事亲力亲为吧？ 不现实。 她也承受不起。 说实话，周时楷的提议，还是很有建设性的，叶舒不得不承认，她確实心动了。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利弊的分析拉走，叶舒也就没有太多心思再去分析心里冒出来的那点违和感。 “谢谢啊。” 分析完，再一想自己那点小心思，叶舒顿时尷尬不已，仓促地说，“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別需要帮忙的，暂时还……” “我说的不仅仅是现在。” 周时楷一只手还在抓著她的手腕，听她又要婉拒的意思，便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也包含了以后。”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你有需要，只要你联繫我，我都会帮你。” “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吩咐。”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叶舒的眼睛上，语气异常凝重地补充。 叶舒被他这样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又觉得不太礼貌，逃了一半，硬生生逼自己看了回来，继续跟他对视。 “嗯，好，我知道了。”叶舒含糊回道。 周时楷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满意，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时楷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承诺，確认道，“这可是你说的哦，不准反悔。” 叶舒哭笑不得：“不反悔不反悔。” 第148章 我会生气的 周时楷见状立即得寸进尺追问：“那说好了，以后要第一个想到我。” 叶舒：“……” 叶舒一时为难。 周时楷却没有就此放过她，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大有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意思。 叶舒不甘示弱跟他对视，片刻后，自暴自弃地先移开了目光：“好好好，我知道了。” 周时楷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舒含糊点头：“嗯嗯。” 周时楷看出了她的意图，却没生气，眼里含笑，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腕，半真半假说：“要没有遵守约定，我会生气的。” 叶舒一顿，她轻易不给人承诺，因为一旦答应了就要履行，要是没做到，伤了对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会答应周时楷，一方面是以后確实可能还会需要他帮忙，先联繫他还是江老爷子，不过是一个电话一条微信，影响不大。 现如今，周时楷特意提及约定和承诺，她就不得不更加重视了。 可，她前面都已经答应过了，再反悔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吧？ “好。” 叶舒没辙，无奈一笑，正式地给了他承诺，“我答应你。” 说罢，她低头看向还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抬起手臂，晃了晃，提醒他：“现在可以鬆开了吧？” “可以。” 周时楷也乾脆果断，直接就鬆了手。 叶舒鬆了口气，赶紧站直身子，逃似的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时楷看在眼里，眼睛弯了弯，没有再紧逼她，站了起来。 叶舒下意识仰头：“要回去了？” “嗯。” 周时楷活动了下身子，“回去倒时差补觉。” 叶舒心里很过意不去，跟著起身：“我送你。” 周时楷一点不跟她客气，看起来高兴极了：“好啊。” “……” 两人一起往外走，叶舒隨口问道：“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吗？” “对啊，我现在自己住。” 周时楷很自觉地回答她的疑惑，“司机只在我有需要的时候才来，我刚回来，需要休息，不怎么用得上，就让司机也休息了。” “……” 我也没问这么多呀？ 叶舒心里鬱闷，出於礼貌和感谢，她还是关心了句：“你没休息好，能开车吗？” 周时楷立即顺杆上爬：“你要送我吗？” 他甚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一脸期待地看著叶舒：“很近的，你送我到家后，可以开我的车回来。” 叶舒：“……” 正常情况下，他不是应该说不用麻烦然后拒绝她吗？ 叶舒有些跟不上周时楷的思维，可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她也只好硬著头皮说：“好啊，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收拾下。” 反正她也是要拿周时楷给的这些证据去见律师，顺便送他回家，也不是不行。 叶舒这么爽快答应，周时楷反而意外地怔住了。 此时，两人已经出了书房，见叶舒真要上楼换衣服，周时楷赶紧追过去：“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 “而且真不远，我自己能开车回去。” 他现在不需要了，叶舒反而不干了，故意板著脸说：“那怎么行呢，大清早的麻烦你跑一趟就很过意不去了，哪能再让一个休息不足的人自己开车？” 不等周时楷再说点什么，叶舒大手一挥：“你先去客厅坐著等我吧，我很快就来。” 说罢，她拿著文件袋就上楼了。 周时楷：“……” “哥哥！” 声声和外婆收拾好了特產，在客厅开电视看，听到开门声，她就好奇地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叶舒上楼，见周时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发呆，声声便好意地跑了过来，仰著头，小心发出邀请，“你要来跟我一起看电视吗？” 祖孙俩怕吵到他们谈事情，把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声，周时楷光听声音听不出是什么，侧身往客厅电视看了眼，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声声的邀请：“好啊。” “不过我没有看过这个动画片，可能看不懂哦。” “没关係，我帮你讲解。” 声声开心地去拉他手，牵著他往客厅去，“很简单的，现在在播放的这个是……” 两人一边往客厅走，声声一边讲解。 声声讲解自己喜欢的故事，还是很擅长的，很简单的一部动画片，到客厅的时候，声声已经把主要角色和主线剧情讲清楚，正在给他分析这一集的故事，但又很懂事的没有说完，留了个悬念，让周时楷自己看。 周时楷很配合地坐在她身边，看了一两分钟，適当地提问声声，猜测剧情走向。 声声很意外他这么快看懂，又开心有人愿意跟自己討论剧情。 以前爸爸经常陪她看动画片，不懂的会问她，也会经常看到一半就猜测结局走向。 但爸爸自从工作很忙很忙，不怎么回家后，就再也没有陪她看过动画片。 最近都是妈妈和外婆陪她看的。 妈妈和外婆每天都陪她看，已经看了好多遍了，她们早就记下剧情，她们也不怎么能討论起来。 声声很珍惜周时楷这个新来的看动画片搭子，悄悄地往他挪了挪，小身子贴著他，小声回答他的问题。 一大一小，就这么依偎著，专心又分心地討论著剧情。 叶舒回到房间，先是联繫了甘亭如律师，发信息告知她要去找她，提供新证据，而后放下手机，换衣服，简单化了个妆。 她收拾好，拿著包下来时，就看到声声几乎是靠在周时楷身上，两人头对著头，小声又频繁地商量著什么。 叶舒有些意外，声声怕生，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很少会主动亲近外人，尤其是男性。 周时楷虽然是哥哥，但他们每年也就见面两三次，中间时间隔得还长，声声还能记得住他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別提亲近。 这段时间他们確实见面比以前多，可远还没有达到亲近的关係，声声能这么主动靠近他，著实下了叶舒一跳。 声声能主动接触人，亲近人，是好的跡象。 叶舒站在楼梯口愣愣地看著，一时有些不忍心走过去打扰。 最后，还是周时楷发现了她，先转过身，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叶舒明显怔了一下，下一秒就见周时楷像个大孩子见到喜欢的东西，朝她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灿烂地笑容。 深邃眼眸里，盛满了温柔，连声音都暖得人昏昏沉沉：“你来了。” 第149章 等我好消息 叶舒恍惚了下，快速调整状態，走了过去。 “嗯。” 她轻轻应了声，走到两人身边的沙发旁，又看了眼电视，很是意外看向周时楷，“看得懂吗？” 周时楷笑著点头，一只手放在声声的头上，看著声声说：“声声给我说了剧情主线，能看懂。” 被人夸了，声声开心地弯起眼睛笑：“我又好好跟哥哥讲的哦。” “真棒。” 叶舒也摸了摸女儿的头，不吝嗇夸道，“越来越厉害了。” “嘿嘿。” 母女俩聊了会儿，叶舒看向周时楷问道：“那，我们现在走吗？” “走的。” 周时楷刚要起身，却发现衣服被什么东西压住，低头一看，竟是声声在抓住他的外套。 “声声？” 抓衣服被人发现，声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周时楷询问的目光，小手却没鬆开。 很显然是捨不得他离开。 周时楷有些为难了，正想著要不今天就不回去了，就听头顶传来叶舒的声音。 “声声，哥哥刚从国外回来，昨晚没怎么睡觉，他现在要回家睡觉了。” 叶舒绕到声声这边，在她旁边坐下，耐著性子跟她沟通，“你喜欢哥哥陪你吗？” 声声看了看周时楷，点点头。 叶舒便跟她商量：“那下次哥哥不工作了，有空了再去找他玩好不好？” 声声眼睛一亮，想起什么，又转头去看周时楷，跟本人求证。 “可以的。”周时楷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我晚上没什么应酬，周末也基本有空，你想我了，就让妈妈给我打电话，好吗？” 声声满意了，很用力点头：“好的。” “那鬆手吧。”叶舒提醒道。 声声不好意思地鬆开了手。 周时楷又摸了摸她头，表示没关係。 正式道別后，两人离开家里。 小区管理严格，周时楷的车进不来。 好在叶舒住的这栋离小区一个出口进，他的车就停在门口路边。 叶舒先是开车送周时楷回去——还真跟他说的一样，两家小区离得很近，周末上午不堵车，十几分钟就开车到了。 到了小区外面，周时楷报了自己的楼栋。 他住的是混合型小区，別墅区小区后面一些，报完楼栋，周时楷继续跟她说进去后怎么走。 叶舒认真听著，一声不吭。 直到进了小区，周时楷才猛然反应过来，看向她问道：“你要去办事吗？” 叶舒“嗯”了声：“要去见个人。” 周时楷便提议道：“那你等下开我的车去吧。” 叶舒想也不想拒绝：“不了，我打车就好，很方便的。” 周时楷也没指望她会答应，便顺著她的话说：“那你不用送我进去了，不然再出来会很麻烦。” 他现在住的这个小区也不让进计程车，她要自己走出来，还挺远的。 叶舒思索了下，没拒绝他的好意，但有些担心他的状態：“你开车没问题吗？” 周时楷被她逗笑了：“我又不是没有驾照的小孩，这点距离还是可以的。” 叶舒听完便停下了车来。 “那我走了？”她看著周时楷问道。 周时楷点头，跟著下了车，换位置到驾驶座，但却没有马上走。 叶舒本想等他开车离开了再离开，见他不走，不由好奇：“怎么了？” 周时楷放下车窗，手肘搭在车窗玻璃上，犹豫著说：“要不，还是我送你吧。” 叶舒无语了：“行了行了，晚上觉都没睡的人就少逞能，你快回去吧。” 说完，叶舒跟他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小区外面走去。 周时楷无奈，只好趴在车窗上，冲她说：“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不然我会担心的。” 叶舒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她边走，边用手机叫车。 好巧不巧，接她单的车就在附近，她从小区里出来，叫的车也到了。 甘律师今天休息，两人约了她家附近的咖啡厅见面——甘律师原本是想让她来家里的，想到两人认识时间不长，怕叶舒不方便，只好约了外面见。 叶舒到的时候，甘律师已经点好了咖啡，她特意要了包厢，服务员送上来咖啡后，贴心地关上门，把空间留给她们。 叶舒喝了口咖啡，而后从包里拿出文件袋，把整理好的证据递给甘律师。 甘律师只看了一页，便瞪大眼睛，忍不住看向叶舒：“你这些是从哪里弄到的？” 拍卖会的交易单，这种隱私的东西，她居然能弄到手！ 昨晚在香市刚结束的拍卖会，今天早上就送到了她的手里，这能力…… 越是往后看，甘律师就越怀疑起自己的作用。 起诉书和证据这些都是叶舒自己弄的，现在连警察局的出警记录都能搞到，这场官司中，真的需要她吗？ 虽然她们第一天见面，叶舒就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她也做好了当工具人的心理准备，可这也太工具人了一点吧？ 叶舒有这能力，哪里还需要她？ “一个朋友帮忙弄到的。” 叶舒笑著解释，“很巧，这个朋友正好跟江舟远住了一家酒店，出事的时候，他正好在现场。” 甘律师半信半疑：“那拍卖会呢？” “他也参加了，照片就是他拍的。” “……” 这也太巧合了点吧？ 叶舒知道甘律师在想什么，但她今天来的目的，不是討论周时楷的能力，而是这份证据的作用。 “这份证据，您觉得如何？” 叶舒虚心问道，“给法院提交这两份证据，能申请到紧急调查令吗？” “当然可以。” 甘亭如看完了叶舒给的证据，重新装回文件袋，自信一笑，“就算没有出警记录，拍卖会的交易单和照片，也足够了。” 她把证据还给叶舒：“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第150章 喜欢哥哥 叶舒接过：“我回去整理好电子版的发给你。” 早上拿到证据，都没来得及仔细整理，就出来找甘律师，只能回去后再整理电子版的。 “好。” 甘律师没跟她客气，点头说了声好，接著继续跟她討论起诉后需要注意的地方。 两人聊到十一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甘律师撇了眼桌上的餐单，问对面叶舒：“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一起吃午饭？” 叶舒拒绝了：“谢谢，不过声声还在家里等我，下次我请客。” 甘亭如知道声声的情况，便也没跟叶舒拉扯，爽快应下：“好。” 说罢，她先站了起来，去结帐。 叶舒跟在她后面出来，一边打开app，叫了车。 她回到家时，姜琼正带著声声在厨房做午饭。 一家三口人口味一样，饭量不大，做简单燉了个汤，再炒两荤一素。 叶舒和周时楷离开后，姜琼就先把汤用砂锅燉上，陪声声玩了一个小时，再带她去附近超市买菜，回家备菜，只等叶舒回来就能下厨。 叶舒在路上就发了微信联繫，姜琼算著时间进厨房。 声声也想跟进去，又怕会妨碍外婆，只好乖乖站在门口，很自觉地不给外婆添乱。 听到开门的动静，声声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看了眼，確定是叶舒，才衝出去：“妈妈，欢迎回来！” “我回来啦宝贝。”叶舒回应她。 声声张开手，想抱她，叶舒赶紧制止她：“我身上凉凉的，等我脱了外套先。” 声声便乖乖站定，等她脱下外套，掛好了，才凑上来。 叶舒配合著弯腰蹲下，声声便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我最喜欢妈妈了，嘿嘿。” 许是那天跟声声坦白时，她的情绪感染了孩子，嚇到了声声，搬家来这边后，她们每次分开见面，声声都会抱住她，用力亲她，並跟她说“最喜欢妈妈了”。 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安抚她不安受伤的心。 是对叶舒，也是对她自己。 叶舒什么都没说，声声想做什么，她就配合做什么，就这么形成了她们之间的默契。 这几乎成了她们每天至少一次的一种仪式。 “外婆在炒菜吗？” 叶舒放好包，开始换鞋，一边找话聊，“中午吃什么的？” “茄子，肉末，还有排骨菠萝。” 声声不知道菜名是什么，便报食材，“还有一个红红的菜叶子菜。” “红红的？” 叶舒有些懵，“红色的菜叶子菜？有这种青菜吗？” “有的。”声声用力点头，“外婆说可以拌饭吃，饭也会变成红红的，可漂亮了。” 叶舒反应过来了：“你说的红莧菜？” 声声歪了歪头，仔细想想，不太確定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外婆说过这个菜的名字，但她忘了。 “那就是了。” 叶舒换好鞋，在玄关洗手台，按了洗手液洗手，擦乾手后，两只手搓了又搓，手缓和起来，才去摸声声的脸。 “走吧，我们去看看外婆这个红菜炒好没有。” 姜琼刚炒好肉末茄子，关了火，听到母女俩的对话，便在厨房提高嗓音，回道：“马上就炒！” 叶舒隨手把包放在桌上，一头扎进厨房：“真是红莧菜吗？” “对。声声说没吃过，超市正好有卖，就买了。” 姜琼把茄子盛出来装盘，顺手把菜递给叶舒，“端出去吧，我来炒最后一个菜。” 她本来是想做红莧菜皮蛋汤的，怕声声吃不惯，便用改成最简单的清炒。 叶舒接过肉末茄子，端出去放在餐桌上：“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好，等你下楼就能吃饭了。” 声声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还是没跟过去，转身回到厨房，主动拿三个人的碗筷。 姜琼高兴极了：“哎呀，声声又在帮外婆干活了，真棒呀。” 声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笑著避开外婆的目光，心里又觉得不太对，断电似的停下了继续拿碗筷的动作，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想明白了感到不对的是什么。 “不是帮外婆。” 她看著姜琼地背影，板著小脸，声音严肃纠正，“我也要吃饭，会用到碗筷，我是在给自己拿。” 红莧菜需要焯水，姜琼在另一边灶台开火烧了水，这会儿正往锅里倒莧菜，听到这话一下愣住，有些惊讶地看著声声。 声声抬起小脑袋，跟外婆对视，又重复了一遍：“这不是外婆的工作，我也在帮我自己和妈妈拿碗筷。” 姜琼听懂了，这孩子是不喜欢她把拿碗筷的活当成是帮她忙。 “对，声声提醒得对。” 姜琼下意识想默默孙女的头，伸出手了，才想起双手都是湿的，且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她要往锅里倒红莧菜，便只好口头改正。 “是外婆说得不够谨慎，谢谢声声提醒，外婆跟你道歉。” 声声满意了，靦腆地冲姜琼一笑：“不用道歉啦，外婆下次注意就好。” 姜琼保证道：“好，外婆会注意的！” 声声便转过身，继续拿碗筷。 姜琼则是继续焯水。 叶舒换好衣服下来时，声声已经摆好碗筷，姜琼也在做最后的调味。 “哇。”叶舒走近饭厅，真情实感地夸声声，“今天也是宝贝摆碗筷呢，谢谢你。” 她没有特意强调这是谁的工作，声声很满意，仰著脸就冲叶舒开心一笑：“不客气。” 叶舒原本准备进厨房帮忙，见姜琼关了抽油烟机，端著菜出来，便只好停下，给大家盛汤。 第一碗汤放在声声面前，孩子礼貌道谢，用手碰了碰碗，还烫著，便乖乖坐著等汤放凉。 “妈妈。” 叶舒落座后，声声终於没忍住，问出了口，“哥哥以后还来家里玩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把叶舒问住了，更多的是没想到声声这么喜欢他。 她不动声色藏好脸上的惊讶，耐心问道：“声声希望哥哥来家里吗？” 声声点头：“我喜欢跟哥哥玩。” 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叶舒没有马上给女儿承诺，却也没有否定她的要求，商量著说：“那等哥哥补觉起来了，我问问他，以后休息的时候能不能常来。” 声声接受了这个提议，晃著小脚丫，开心地拿起汤勺：“谢谢妈妈。” “不客气。” 叶舒提醒她还烫著，等会儿再喝，忍不住好奇问她：“声声好像很喜欢哥哥呢？” “嗯。”声声点头承认。 “为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原因吗？” 叶舒实在好奇得很，“你们以前好像也很少见面呀。” “嗯。” 声声闷闷地应了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的直觉，愁眉苦脸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说，“我觉得有哥哥在，可以保护我们。” “啊？” 叶舒没想明白其中的逻辑。 第151章 声声的小心思 声声这下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看看叶舒，又看看外婆，组织语言，慢慢说：“万一有坏人来了，哥哥可以帮我们打架。” 叶舒：“……” 姜琼也懵了：“打架？为什么要打架？” 现在是和平年代，她们现在住的小区安保很好，进出需要登记，上楼也需要钥匙或密码，这么麻烦，谁会想不开过这么多手续上来找她们打架？ 姜琼没想明白，叶舒却听懂了。 声声最近看的一个绘本故事里，单亲没有爸爸的主角被人欺负了，当时声声就问过她“爸爸在的话，会保护他不被欺负吗”。 叶舒记得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可能吧。” “但也不一定，这些欺负人的人，今天会因为主角没有爸爸欺负他，明天也会因为他穿衣服不好看欺负他，甚至会因为他说话大声了欺负他。” 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这么分析完，便停了下来。 声声听进去了，也跟著她安静下来，皱著小眉头，认真思考，最后她得出总结说：“错的不是他没有爸爸，而是欺负人的人，欺负人就是不对。” 叶舒听完垮了她。 却没想到，孩子当了真，心里仍然觉得，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挨欺负，但至少如果他有爸爸的话，就不会因为没有爸爸被欺负，可以少被欺负一次。 然后，她带入了自己，带入了现实。 家里只有三个人在，外婆年纪大了，她又还是小朋友，只有妈妈一个人能照顾她们。 所以声声忍不住想，万一家里进坏人了，她们该怎么办？ 妈妈一个人保护她和外婆吗？ 那妈妈呢？ 谁来保护妈妈？ 爸爸现在也在欺负妈妈，他保护不了妈妈和她们。 而除爸爸外，声声唯一亲近的男性，就只有周时楷。 她喜欢周时楷，跟在哥哥身边，很舒服，很安心。 虽然哥哥不能当她爸爸，更不能像爸爸那样隨时守候她们，但他要是能经常来家里，让別人知道她们家也是有厉害的“爸爸”撑腰的，说不定就不敢欺负她们了呢？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但整体出发点是好的。 叶舒既感动，又哭笑不得。 “虽然可能达不到你想要的標准，但我会跟哥哥商量的。” 叶舒摸了摸声声的脑袋，依旧是商量的语气，“不过哥哥毕竟也是大人，平时工作很忙很忙的，所以他恐怕不能时常来陪我们，你能接受吗？” 声声当然能接受：“可以的。” “他空了再来就好。” “好，我会帮你转达给哥哥的。” “谢谢妈妈。” “汤凉了，先喝点汤吧。” “嗯！” 叶舒也端起了汤，勺子舀了一勺，低头喝的时候，她偷偷看了眼对面声声的状况。 自从那天坦白后，声声再没有主动提起过江舟远。 那么黏父亲的人，每天都会拿著她的手机给爸爸发信息，发语音的孩子，已经一周多没有联繫过爸爸了。 叶舒知道声声是在考虑她的心情，但其实没必要，好几次她试著跟声声提江舟远，都被声声忙活別的，避开了。 她也在小心保护著她们这个小家。 她不喜欢害她和妈妈哭的爸爸，却不得不承认，有他在，她们或许会更安全点。 可是，这个爸爸不能要了，更不能让他来家里。 声声只好退求其次，求助另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哥哥。 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开始学著照顾家人，保护妈妈和外婆了。 明明才满四岁不久的小朋友。 叶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怕嚇到孩子，努力压制著。 饭后下午的时候，她估摸著周时楷差不多起床了，才给他发去信息，转达声声的邀请。 叶舒怕唐突了，赶紧在后面跟著一句解释：【声声只是隨口说说的，你不方便来也没关係，我会转达给声声的。】 【没有不方便。】 周时楷果然起床了，回復很快：【我会重新调整行程，爭取每天去陪声声。】 叶舒赶紧阻止他：【不用每天都来，偶尔见一面就行了。】 周时楷不干了：【是我想见声声，你不能剥夺我见孩子的权利。】 叶舒：“……” 这话说的，怎么跟强行要履行探视权的父亲一样？ 正想著，手机顶端的通知栏，突然弹出来一条新微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发信人竟是江舟远。 江舟远：【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叶舒：“……” 叶舒没点开信息，继续跟周时楷聊。 江舟远却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无视，也不期待她的回覆，一厢情愿地发送自己想要发的信息：【周末了，我想陪陪声声。】 【另外，我觉得我们也该见面谈谈了。】 【叶舒，离婚是迟早的事，你装傻充愣拖下去，对我们双方消耗都很大。】 叶舒：“……” 话还没说上几句，就先威逼利诱上了。 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没有利的利诱。 江舟远的信息还在一条接一条发过来，叶舒懒得理，回復完周时楷，退出去，把江舟远的消息一键屏蔽，总算是彻底安静下来。 周时楷刚起床，说要去厨房找吃的，叶舒催促他快吃饭，小心胃抗议他。 一边又觉得奇怪，以周江两家对周时楷的保护和照顾，应该不会让他一个人生活，怎么还要自己找吃的？ 没保姆和厨师照顾他吗？ 叶舒便想著，一边打开了电脑，正要整理电子文档，刚放下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江舟远迟迟等不到她回信，乾脆打电话过来了。 第152章 人財两空 叶舒知道他要说什么，瞥了一眼手机，按了静音放在一边晾著，让电话继续响著，自动掛断。 江舟远不死心，很快又打了过来。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掛断，很快又打过来。 如此反覆几次，直到第四个电话，叶舒把全部证据都导入到电脑里，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你在做什么！” 信息无人回，还连著打了四个电话，江舟远现在就是依然易爆品，一点就炸，开口语气更是没有一点掩饰。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叶舒开著免提，调低了声音，把手机放在桌上，由著他说，等他自己安静下来，才不紧不慢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接你电话？” 江舟远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来，不等他想好回击的话，又听叶舒说。 “如果你只是想来骚扰我，想让我按照你的意愿签协议，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可能，以后也別再为了这点事给我打电话了。” 叶舒拿过杯子喝了点水，一边把需要发给甘律师的证据拖到一个文件夹里，说话的声音轻飘飘，很是漫不经心。 “想要我签离婚协议，和平离婚，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否则，一切免谈。” 江舟远一下冷静下来了，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回道：“你知道的，这没办法……” “我不知道。” 叶舒再次打断他的话，“我只知道，婚后財產是我们共有的，而且……” 滑鼠停在江舟远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我们是情侣”这句话上，好几秒，叶舒关掉文档，拖进文件夹，而后一起打包，发到了甘亭如的邮箱。 处理完后，叶舒鬆开了滑鼠，身子微微往后一靠，倒在了椅子上。 就在江舟远以为她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叶舒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依旧轻飘飘的，却明显冷漠了许多。 “而且，江舟远，导致我们离婚的原因，是你出轨。” 她接上前面的话，继续说，“你是过错的一方。” “按照我们曾经的『要是敢背叛我就净身出户』的约定，我就算拿走全部財產也不过份！” 江舟远沉默了下来，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想不到反驳的话，或是正在想。 叶舒没太在意，一句一句，犀利地刺向他：“大概半个月前，我还跟你就这个问题聊过，提醒过你，你当时是什么反应来著？” “你当时好像也还记得？”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了？” “哦，你不是忘记了，你只是捨不得钱。”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 江舟远当然记得这个约定，正因为记得，所以当初才会急著转移財產，没来得及亲自核实那个新公司的事，否则，也不会弄出这么大的乌龙，还差点把徐女士送进去。 现在他期盼的一切都化为灰烬，计谋被江老爷子看穿，所有计划进行不下去，实在没辙了，才不得不做出取捨，放弃没有希望的东西，留住温倩和温家。 但离个婚，就要分走他一半的財產，甚至还想让他净身出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抱歉。” 江舟远放软了声音，意图降低叶舒的怒气，“现在公司的情况不太乐观，我没办法履行约定了。” 不等叶舒开口，他急忙说：“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一定会在能力范围內儘量弥补你。” 听著他谎话连篇的话，叶舒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弥补？” “你的弥补就是一套房，和五百万？”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公司是准备上市的吧？一个即將上市的公司，就这点资產？你是在欺骗谁呢？” “这只是初版协议里隨便填的。” 江舟远死不承认，努力辩解，“这也是我联繫你的原因，你得先告诉我你的需求，知道你想要多少了，我们才能展开下一步……” “我的需求早就告诉你了。” 叶舒实在听腻了他只会重复的话，“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整理好你名下所有的財產，財產平分，还想要我手上的10%方舟股份的话，就按市场价来收。” “声声的抚养权归我，至於声声以后的抚养费和教育医疗等费用，另外我会让律师整理通知你。” “叶舒！” 见她软硬不吃，江舟远的脾气又上来了，卸下偽装，毫不客气地重申自己的立场，“你別太过份了！” “不愿意啊？” 叶舒优哉游哉地说，“那就法院见吧。” 说完她就要掛电话，又突然想起什么，直接把手机拿了起来。 “你刚刚说公司经营不乐观，那还准备上市吗？” “这个时候公司最大的股东闹出出轨离婚的丑闻，应该会影响到审批吧？” “听说现在法院起诉离婚的时候，都喜欢劝和，还有六十天的离婚冷静期。” “若我不满意你的態度，是不是还能继续上诉？” “这么折腾下来，怎么著也得一年半载吧？” 叶舒报菜名一样，一个一个的往外报，说到最后，她微微停顿了下，轻笑了声。 “你说，我们的事闹开闹大后，温嘉集团的千金给人当小三，拆散他人婚姻，这种八卦会不会也在网上传开？” “没记错的话，温倩才二十三岁吧？” “她一个小姑娘，承受得住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吗？” “温家捨得让他们的宝贝女儿受这种委屈？” 听著听筒里传来明显被气到喘气的声音，叶舒更开心了，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不给江舟远一点喘息的机会，她又毫不客气地补上一刀。 “万一温家不高兴了，不捨得让女儿承受压力，受委屈，硬是把她带回去，逼你们分手了怎么办？” 她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拖著长音哦了声，“人財两空，那很惨了。” 第153章 情绪崩溃 “叶舒！” 江舟远再也克制不住，愤怒地警告。 然而下一秒，叶舒直接掛断了电话，並把手机调成静音，哼著小曲儿，关了电脑。 江舟远或许不怕她的威胁，也不怕温倩会离开他。 但温家，和温家的支持，绝对是他畏惧的。 他的野心远不止这点，別看现在因为空壳公司的事被发现，不敢跟江老爷子对著干，等老爷子气消了，或者合適的时机，他一定还会做点什么。 他个人的能力和资源有限，不足以支持他满足野心，温家的支持，是胜败的关键。 温倩再爱他，对他一辈子不离不弃，不代表温家不会有意见。 哪怕最后她的威胁没能实现，温家拿温倩没办法，继续默认他们在一起，对江舟远的態度，必定不会再跟最开始一样，无条件支持他的野心。 他们聪明的话，就不会作死地去跟周家周时楷作对。 在这场离婚中，江舟远从一开始就没得选。 他要么乾脆利索地分出一半財產，要么，等著打官司，闹得一身腥后，割掉一半財產给她，再乖乖滚蛋。 她想要的，一样不会少。 至於他想要的？ 那不是她要考虑的东西。 邮件发出去，叶舒很快收到了甘亭如的微信，表示下午就会整理好，周一上班了就提交法院，申请紧急调查令。 叶舒回復感谢她。 两人就新的起诉材料聊了会儿，甘亭如说要去干活了，才结束聊天，叶舒去卫生间收拾了下，换衣服午睡。 声声今天午觉跟外婆一起睡。 按照以往的规律，她会睡一个小时再起来。 叶舒刚回到床上躺下，突然听到门外隱隱约约传来声声的声音。 隔音太好，听得不太清楚。、 但叶舒还是腾地坐了起来，隨手抓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 这个时间醒来，必定有原因。 不管是做噩梦了嚇醒，还是单纯睡不著起来要玩，闹这么大动静，都不是好的跡象。 果然，她一打开门，声声的哭声，便巨浪一般扑了她一脸，將她也卷了进去。 叶舒心都提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抽一抽的痛。 姜琼抱著她小声哄著，但声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叶舒小跑著下楼，一边穿上外套。 “怎么了？” “不知道。” 姜琼努力抱著声声，但四岁的孩子，尤其是在哭著挣扎的孩子，根本不受控制，她完全抱不住，只能努力揽著，防止她摔倒。 “可能是做噩梦了，刚刚还睡著好好的，突然就坐起来。” “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一直流眼泪。” 叶舒三步做两步，快步跑到祖孙面前，从姜琼怀里接过声声。 这么会儿的功夫，姜琼出了一身汗，声声被接过去，她如释重负般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接著说。 “她哭了，我也不敢多问，就打算起来给她倒杯水，让她自己缓一缓，谁知道她突然大哭了起来，还一边爬下床往外跑。” “她哭得眼睛模糊，走路也走不好，歪歪扭扭地，要摔倒了的样子，我只好过来抱她。” “她不让我抱，自己又站不稳，问她，什么也不说。” 或许是闻到了妈妈身上熟悉的气味，声声不再挣扎，一头扑到叶舒怀里，小手紧紧地搂著她脖子。 叶舒快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却什么没说，只是安静地抱著声声，由著女儿在她耳边歇斯底里地哭著，一边轻抚她的头和后背，不时侧头亲亲她的脸，她的头和耳朵。 姜琼看到女儿被勒得脸色有些不对，慌忙上前想要帮忙，却被叶舒制止。 “我来吧。” 叶舒轻声说，“妈你去喝点水吧，这里交给我，我来陪声声就好。” 姜琼担忧地看著她，见实在也帮不上忙，这才嘆了口气，去倒了三杯水过来。 声声依旧什么没说，只是一直哭著。 叶舒慢慢地快要承不住女儿的力道，只好放鬆身子，一只手小心撑著地面，坐在了地上，再把跟她一起跪坐在地上的声声，揽入怀里，重新抱住，以此减轻负担。 什么忙帮不上，姜琼只能捧著水杯在一旁干著急，不小心喝完了一杯水，她又去倒了杯温开水。 直到第三杯水喝完，声声的哭声才慢慢降下去，搂著她脖子的手微微鬆了力道。 姜琼见状，把桌上放凉了的水倒掉，重新换上两杯温水，递给了叶舒一杯。 叶舒接过，喝了小半杯，侧头在声声脸上亲了口，问道：“宝宝要喝点水吗？” 声声差不多回过神了，但反应还是迟钝，听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摇摇头。 “不喝白开水啊。” 叶舒表现得很遗憾，很失落的样子，又问她，“那要喝果汁吗？或者饮料？果冻？” “家里有上午我们去超市买的橙子哦。” 姜琼趁机接过话，温柔说，“声声要是想喝果汁，外婆现在就去给你榨，用你选的那个，好不好？” 声声抬起泪汪汪红肿的眼睛看向外婆，打著哭嗝摇摇头，拒绝了外婆的提议。 “好吧。” 姜琼也不勉强她，轻轻揉了下声声的头，便收回手，“那等下你想喝的时候就告诉外婆，外婆帮你榨橙汁。” 声声吸著鼻子，抽泣著点头回应外婆的提议。 她一直是这样，情绪崩溃爆发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她在意的事情，別的，什么也不想，也听不进去。 一旦冷静下来她又会很理智，会考虑到身边人的想法和情绪。 声声知道自己的哭闹让妈妈和外婆担心了，心里很不好意思，对她们的话有问必答——虽然现在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点头和摇头。 她也知道应该道歉，但她刚哭完，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继续趴在妈妈怀里。 “宝贝。” 叶舒却没有给她太多时间休息，拍了拍她搂著自己脖子的胳膊，“妈妈跟你打个商量，你可以先鬆开妈妈，然后我们去沙发上坐著好好说吗？” “妈妈快要被你勒得没办法呼吸啦！” 声声的抽泣明显停顿了下，而后慌慌张张地鬆开了手，从叶舒怀里站了起来。 但她维持半跪著的姿势趴在叶舒怀里太久，一下没站稳，摇摇晃晃地往一边倒下。 叶舒眼疾手快地又把她捞了回来，打趣道：“哎呀，我们的小公主要变成摇摇公主啦。” 声声还不好意思地趴在叶舒肩窝，不敢看她，小声抽泣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