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宿主诱人上瘾,疯批哐哐乱亲》 第1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 阅读提示: 1:腹黑闷骚掌控欲超强大美人苏攻x又疯又狠阴湿大帅哥狼受(ps:想写狂攻又怕功力不够,会朝这个方向努力) 2:主攻只是写作视角,极端攻控受控勿近,谢谢 3:剧情无逻辑,想到什么写什么。恋爱为主!恋爱为主!恋爱为主!!!重要的事说三遍!!! —————————————— “闻二公子,你给三皇兄当狗,命都要没了,不觉得后悔吗?” “不如来给我当狗,要是你撑不过这一遭,我这个新上任的主子,刚好可以亲自送你最后一程。” 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味縈绕在侧,熏得闻冶都有些维持不住习惯性的假笑面具。 说话的青年穿著微脏的漆黑鎧甲,身形高大健硕,束起的黑髮有些散乱垂下几缕。 轮廓分明的英俊侧脸半陷在阴影里,狭长的瑞凤眼略带嘲讽地打量著他,目光晦暗冷冽,淡色薄软的唇微微翘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闻冶还没有接收剧情,並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只能从周遭环境,以及说话的青年身上得出一些信息。 古代军营,武將。 以及……出身皇族的熟人,沈劣。 缩在营帐角落里的系统009,它从沈劣说狗的时候就开始哭唧唧。 进入小世界前,009只是一个刚出厂半小时的新生系统。 时间是有些短。 但是,009都想好了怎么雄赳赳气昂昂的去绑定宿主,成为年底最优秀的统爷,迎娶高富统,走上统生巔峰。 然后它就被提溜过去,绑定了时空管理中心的大人物,一组组长闻冶。 这简直就跟高达拿了根针在手里似的。 是的,在009这里,闻组长是高达,它这个小可怜就是小细针。 009差点撅过去,整只统瑟瑟发抖,胆战心惊,毛都掉了五六七八根,还一直团在闻冶肩膀上抖啊抖。 这个动静引来了闻冶的注目,他懒散问道:【怎么了?】 009可不敢让闻组长知道它在害怕,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它只能强忍著眼泪:【人家……人家只是太高兴了,能成为您的系统。】 闻冶嗯了声:【那你高兴得太早了。】 009悚然炸毛,这、这是什么意思? 而在此刻,系统真的慌得一批。 不过它是个十成十的事业脑,赶忙把剧情传了过去。 接收完剧情的闻冶神情有些微妙。 按照原世界线发展,沈劣是绝对的主角。 大梁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文昭帝。 以铁血手腕肃清朝堂,改革吏治,提拔能臣武將,开创了歷史上的又一个盛世。 因为幼年被苛待,沈劣这人喜怒不定,暴戾恣睢。 在位四十年间,他砍了很多人的脑袋,被无数文人墨客批判为暴君。 到了现代,歷史剧文昭大帝的爆红,导致网上出现了一堆那个时候的小说。 演员宋明暄出演女频穿越小说,饰演歷史上沈劣的三哥燕王。 之后被野生系统检测到,带他穿越回了千年前。 靠著对这段歷史的熟知,宋明暄得到了燕王的信任,成为对方的幕僚。 他再三提醒要早点解决沈劣,不过燕王没怎么听进去这话,只使了个手段让沈劣隨军出征。 两年军旅生涯,死里逃生的沈劣回到京城,夺取大梁皇位。 燕王身边的心腹谋士,包括宋明暄在內,全部判斩刑。 至於燕王,因为有著皇家血脉,被幽禁至死。 野生系统想要利用宋明暄,得到沈劣这位盛世君王的大气运,让他不断重生。 经歷数次失败与死亡的宋明暄,对沈劣很是畏惧。 第四次重生,他提出退居燕河以南,將大梁一分为二。 南梁苦苦支撑五年,还是为沈劣所灭。 现在是宋明暄第五次重生。 因为之前和燕王朝夕相处发生了感情,他对燕王后院里的那十几个女人,抱有很大的敌意 还是系统洗脑他,这是真实的歷史。 又说这个时代的女人只是物件,才让如今心狠手辣的宋明暄暂时按耐住了杀人的想法,专心对付沈劣。 躲过几番暗杀算计的沈劣自请出征,但是宋明暄早就有所准备。 嘉勇公家的二公子闻冶曾经两次与沈劣交好,成为他手中的一大助力。 南梁被灭时,他更是沈劣手里最利的那把刀。 这一次宋明暄占儘先机,提前让燕王与闻冶接触,並以从龙之功给对方画大饼。 现如今,野生系统通过宋明暄的各种阴谋手段,从沈劣身上吸走了过半的气运,他会死在这一次和匈戎的战爭中。 闻冶只需要在危机时刻救下沈劣,再找机会把野生系统解决掉,就没他事了。 至於原身,前几天嘉勇公派他和沈劣趁夜偷袭匈戎扎营在永州城东的营地。 原身行动力强,想要藉此机会除掉沈劣不成,反而被敌方將领重伤,最后伤口反覆感染,久治不愈而死。 得知自己的结果,原身答应了借用他身份的事。 不过,闻冶用的不是原身的身体。 是系统根据他的身体数据,再结合小世界的实际情况创造出来的。 为了不引起怀疑,伤口什么的都一比一还原原身。 …… 抬眸,见沈劣一副抓住自己把柄,想要藉机找事的臭屁样,闻组长能惯著他就有鬼了。 “四殿下……” 闻冶此时发声艰难,喉间乾涩发疼,嗓音更是哑得不像话。 沈劣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视线揶揄。 “有什么指教吗?闻二公子。” 闻冶突然朝他一笑,沈劣被他笑得有些迷惑。 下一秒,毫无防备的四殿下就被拽到了硬床板上。 身受重伤的闻冶翻身欺压,右手狠掐住他的脖颈。 伤口瞬间被撕裂,传来一阵剧痛。 闻冶迷恋这种躯体快要死亡的感觉,脸上的笑病態又恶劣。 两个大男人,一个重伤,一个衣服略脏,想也知道谁是主导者。 可是此时,沈劣还真就没有办法反抗。 他担心好不容易被军医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闻冶,因为自己又进去了。 闻冶的父亲嘉勇公,是此次出征的主帅,营帐外面守著的也都是闻家的僕从和亲兵。 在军医说闻冶暂时脱离危险的情况下,沈劣过来看了一眼,闻二公子人就没了。 凶手两个字等於是贴在沈劣的脑门上。 本来沈劣是想借著闻冶和皇子勾连之事,游说对方痊癒后別再找他麻烦,暂时和平相处。 所谓的当狗,也只是谈判的手段而已。 谁承想闻冶突然发疯,还发到他的命门上来了。 滴答的声音在此时剑拔弩张的营帐中响起,沈劣下意识看了过去。 就见闻冶身上的细纱布早就被血洇红,最下方有血珠在凝聚。 这种情况,沈劣又不能用暴力把闻冶从身上掀开,只能让他自己下来。 “二公子,你的伤,是不是不太妙啊?” 说话时,沈劣的语气囂张如旧。 闻二公子受著伤,这样掐人其实也不怎么疼,就让他先疯著吧。 闻冶懒懒垂眸看了一眼,用食指蘸了蘸血,覆在沈劣的脸上。 沈劣有些莫名,眼睛微微眯起。 闻冶用自己的血弄脏沈劣,一个狗字出现在他英俊的脸庞上。 “殿下,我没有给人当狗的习惯,不过我有养狗的爱好。” “不如,你来给我当狗。” 第2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 闻组长的这个爱好,还是起源於沈某人。 很多年前,闻冶去上古洪荒世界度假,捡到了一只异兽。 从外表看像是长了两条尾巴的萨摩耶,毛茸茸的,又亲他。 闻冶难得有了一点爱心,把异兽带回了本源世界。 五十年后,异兽的体型几乎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一条尾巴甩出去,延绵上千里的山就没了,破坏力堪比重型武器。 闻冶给他用了化形药剂,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 姓是拿了小世界的字典隨便翻的,沈。 至於名,是闻冶起的,异兽闹脾气的时候暴烈不说,还非常顽劣乖戾。 劣这个字,就很適合他。 把沈劣从异兽养成人类,又花了五年时间。 却不想这小子突然进了管理中心,还从他家里搬了出来。 闻冶觉得异兽长大了,偶尔叛逆一下也正常,没管他。 等到臭小子成为组长,闻冶在本源世界待的无聊,就去其他地方出任务了。 回来才知道,沈劣在做升级任务时发生了意外。 这个升级任务,就是將灵魂分裂开来,在不同的小世界里同时进行各项任务。 因为野生系统、重生穿越穿书等外界因素的干扰,沈劣的神魂就这样被困在了小世界中。 源系统派了好几个优秀的任务者去救人,可是一进小世界,他们的神魂差点被撕裂。 还是隨身系统警觉,用最快的速度撤了出来,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后来换了其他组长上,依旧不行,一进去就沉睡了,名副其实的组长摇篮。 源系统没办法,只能找上闻冶。 闻组长在得知来龙去脉以后,就准备去捞人。 不过他猜到源系统会找过来,一直按耐著不动。 等源系统和他谈的时候,顺便敲诈了好大一笔。 …… 闻冶回想这些的时候,沈劣正在怀疑人生。 闻二公子被砍伤的地方真的是胸膛吗? 他怎么觉得像是脑子。 身为臣下,竟然敢让皇子给他当狗,这脑子像是还有的样子吗? 滴答—— 听到声音的沈劣终於回神,抬眸看向身上半死不活的闻冶。 就见男子苍白憔悴的面色,也掩不住那胜月容貌。 长相俊美无儔,好像冰雪雕砌的魑魅精怪,漂亮得好似能蛊惑人心。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狭长如笔墨细细勾勒,尾梢勾翘,懒散看人时像冬夜湖泊,游荡著一种灰冷的幽寒。 因为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总让人觉得清柔柔的,瞳珠乌黑剔透。 沈劣之前没觉得,如今细看才发现。 这人就好像是集齐世间所有的能工巧匠,精雕细琢出来的一件无瑕瑰宝。 五官轮廓无一不美,眉眼如画,鼻挺唇薄,就连髮丝儿都比旁人好看十倍不止。 不仅仅是这张脸让沈劣惊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子白成这样。 伤的原因,闻冶上半身只有包扎伤口用的细纱布,肩膀、双臂、以及腰腹都露在外面。 精悍强壮的肌肉一览无余,蕴藏著难以想像的野性爆发力,皮肤却是一种仿佛没有见过阳光的剔透晃眼。 沈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闻二公子怎么长得这般……这般……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管闻冶那张脸以及人家白不白做什么? 想到此种种,沈劣尷尬的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转移话题。 “闻二公子,你到底在我脸上写了什么?” 闻冶看著那个被抹花了的狗字:“给我的狗做了个標记。” 沈劣不是没见过旁人仗势欺人,可是像闻冶这样仗著身受重伤便无法无天的,还是头一个。 他伸手往营帐外一指,道:“我看二公子挺精神的,一时半会儿应该死不了,不如现在就出去,再对著外面喊,你要让皇上的儿子给你当走狗。” 闻冶瞧著快要跳脚的沈劣,觉得这句气话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沈劣看闻冶要往外走,顿时傻眼了,赶紧追上去。 “你又要做什么?” 闻冶轻飘飘瞥他一眼:“你说呢?” 沈劣真的很想把他往回拖,可是又觉得闻冶这样作弄自己,伤情肯定是重上加重。 一个没注意,二公子就会直接成尸体,连累到自己。 没办法,沈劣只能將人打横抱起,放回床上,还目光凶狠地瞪著闻冶威胁。 “別乱动,不要逼我把你绑在床上。” 闻冶折腾了这一波,也確实是累了,再加上伤口撕裂,疼得他没劲了。 不过吧,没劲的只是闻组长的身体,又不是他的嘴。 “水。” 沈劣露出了一个特別疑惑的表情:“什么?” 闻冶懒声重复了一遍:“水。” 沈劣这才反应过来,阴沉著脸看他:“闻冶,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闻冶看向那个晕开的狗字,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特別无辜,只是嘴上说的话能气死个人。 他说:“爱宠。” 沈劣:“……” 在沈劣还是小异兽的时候,闻冶就喜欢欺负他。 每次都是弄炸毛了再哄好,乐此不疲。 如今也不例外,闻组长哪怕是过来帮忙救人,也照旧爱欺负人。 “闻冶,要我提醒你吗?” 沈劣阴惻惻地盯著他,“就算我再不得皇上喜爱,也是他的亲儿子,而你只是臣子,这样指使我,你有几颗脑袋。” 闻冶似笑非笑道:“我有指使殿下吗?哪儿呢?” 鑑於闻冶之前的癲狂行径,沈劣一听这话,便警惕心大起,生怕他又犯什么对自己不利的疯病。 “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冶声音虚弱,却又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弱势。 “也没什么,我是因为殿下才会伤上加伤,殿下难道不应该仁厚一番,细心照顾我几天吗?” 沈劣嗤笑道:“闻二公子哪里听来的胡话?我要是仁厚,这世上大概就没有奸邪恶人。” 闻冶现在连抬手都没劲儿,懒懒哦了一声。 “那你现在就出去,有的是人伺候我喝水,不过我爹要是关心他儿子,问这伤怎么裂开了?那我只能实话实说。” 闻冶衝著沈劣笑得虚偽又温和:“你说是吗?罪魁祸首。” “沈祸首”闻言认真思索片刻,觉得不能白担这四个字。 他毫不犹豫地以牙还牙,粗糙手掌掐上二公子那修长白净的脖子。 “你有本事就去告诉嘉勇公,说你与沈璉勾结,想要谋害皇子。” 沈璉就是沈劣的三哥,那位燕王殿下。 闻冶挑了挑眉:“那请问,我是用哪只手害的殿下,是左手,还是右手?” 沈劣皮笑肉不笑,掐住闻冶脖子的手上移,几乎是包裹著对方美玉般的苍白下頜。 因为肤色较深,顏色对比的僨张力极为强烈。 “闻冶,装傻也改变不了你和沈璉干得那些勾当。” 闻冶轻笑了声,慢吞吞说:“殿下误会了。” “误会?”沈劣没懂他的意思。 闻冶吃力地抬起手,在沈劣眼前晃了晃。 “我的意思是,哪只手害的你,那就砍下来送你。” “要是两只手一起,就一併砍了,全都归你。” 第3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 沈劣被这番话说得一阵恶寒,闻二公子简直就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 不过沈劣什么人啊,就算意识到闻冶的危险性,他也没有退让的想法,而是抓住了那只手放在床上。 “二公子,我一个没权没势的皇子,哪敢要你的手,不如就在你那里放著。” 沈劣想到那只手在脸上滑动时的触感,有些不自在起来。 “还有,既然受伤了,就安分些,管好自己的手,別再往我身上招。” 闻冶伤口疼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索性就闭上眼睛,换种方式欺负人。 沈劣哪想到刚才还在发疯的闻二公子,突然眼一闭,安静了下来。 再看闻冶那病气沉沉的苍白面容,被鲜血浸透的纱布,简直就像一具新鲜出炉的尸体。 “闻二公子,別装了,我知道你醒著。” 沈劣说话时,那双满是冷意的眼睛幽幽打量著闻冶,戒备十足。 闻冶无视那犹如实质的暗沉视线,闭目养神。 沈劣脸上的神情愈发阴鷙,咬牙切齿道:“好啊,闻冶,你在这里给我装晕,我警告你,你的伤是你自己发疯弄裂的,別想把罪名甩到我头上。” 闻冶嘴角扬起,明晃晃的告诉沈劣,他本人有多混蛋恶劣,说出来的话也不遑多让。 “我身受重伤,哪有力气发疯,殿下在说什么玩笑话,我听不懂。” 沈劣被这人的无耻卑劣给震惊到了,恨不得直接揪住闻二公子的衣领,把人给拽起来。 再好好报復对方一番,出了心头的那口恶气。 “你……你要不要脸?就仗著方才营帐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又是重伤,便在这里顛倒黑白,嘉勇公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闻冶嗓音淡淡:“这种事还要人教吗?我自学成才。” 四殿下气得两眼冒火,也没辙了。 他只能放开闻冶那白生生的矜贵脖子,满身煞气地拿起旁边凳子上的茶具,倒了杯水。 “行!闻二公子受伤了,你有理,我认输。” 沈劣粗鲁的將茶杯抵在闻冶脸上:“你不是要水吗?水来了。” 闻冶这才睁眼看他,嘴角噙著笑。 沈劣被他笑得一愣,心里嘀咕这人混蛋是一回事,笑起来简直比御花园里的三春胜景还要美上几分。 不过四殿下不是那种看脸的人,他忍住把水泼向闻冶的衝动,继续用茶杯懟那张又美又討厌的脸。 “喝。” 闻冶道:“殿下,我说了我没力气,你听不懂人话吗?” 沈劣现在只想早点离开闻二公子的营帐。 所以就算再不情愿,他也还是扶起闻冶,將茶杯餵到对方嘴边。 闻冶喝了一口,突然冷不丁蹦出来两个字。 “凉了。” 沈劣:“……” 他几乎要捏碎茶杯,皮笑肉不笑道:“闻冶,別得寸进尺。” 闻冶坦然受了这声得寸进尺,语气揶揄。 “殿下可真抠门,燕王与我见面时,去的是珍味楼,光是菜品都有三十多样,到你了,连口热乎水都没有。” 听闻冶提起沈璉,沈劣脸上隱忍的怒意消失,换上了极为嘲讽冷漠的神色。 他將人放平在床上,又把茶杯里的水倒在掌心,往脸上一抹,之前的那个狗字就只剩下些许血痕。 沈劣的长相本就冷峻,那样血腥的红染在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锋锐感。 闻冶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等沈劣看过来时,才慢悠悠出声。 “生气了?因为我吃了燕王的菜,没喝你的水。” 沈劣冷笑道:“我生什么气,该生气的应该是嘉勇公。” 闻冶挺有求知慾地问:“关我爹什么事?” “三十多样菜,就把闻二公子收买了,为了弄死我,还身受重伤。” 沈劣顿了顿,语气讽刺到了极点。 “闻冶,你的命这样不值钱,嘉勇公若是知道此事,你说他生不生气?” 闻冶扯了扯嘴角,散漫道:“我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夸我。” 沈劣竟然还被他勾起了几分好奇心:“他怎么夸你?” “一桌的好酒好菜和一杯冷水之间,我选了前者,说明我人没瞎,这难道不值得好好夸上几句吗?”闻冶反问。 沈劣:“……”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又隨口说了句。 “你既然这般喜欢珍味楼的菜,等我们回京,我给你准备四十样菜。那么请问人没瞎的闻二公子,你现在是选我,还是沈璉?” 闻冶歪头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微笑说道:“殿下汪一声,再给我当狗,我就选你。” 沈劣听他又提起这茬,是真后悔说了那些当狗的话。 否则就不会被闻冶抓著不放,总能逮到机会噎他。 “闻冶,你要是非要养一条姓沈的狗,盯著我有什么意思,沈璉也姓沈。” “多谢提醒,殿下不说,我差点就忘了燕王姓沈这回事了。”闻冶慢条斯理道。 沈劣觉得自己再在闻冶的营帐里待下去,他很有可能会被这黑心肝的混帐玩意儿气死。 不过被对方身上的伤制衡著,在闻冶发话之前,他也不能真的一走了之。 其实,沈劣大概知道该怎么解决如今的僵局。 他就是有点不得劲,被人威胁的滋味確实是憋屈又难受。 四殿下沉默片刻,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大丈夫能屈能伸。 勉强说服自己后,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虚偽的笑。 “二公子,还渴吗?” 沈劣才不会光明正大递台阶过去,这样一句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试探,已经是极限。 闻冶见他一副彆扭样,笑道:“我如果说渴了,殿下能给口热水吗?” 沈劣还以为闻冶不会顺著台阶走下来,听到这话,心说这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討厌。 “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二公子端茶倒水。” 输人不输阵。 四殿下丟下这句带著几分嘲讽意味的话,才拿起茶壶去装热水。 为了避免闻冶再以什么冷了热了的理由找事,在餵水之前,他还特意试了试温度。 嗯,刚好,这下闻二公子没办法找茬了。 扶起闻冶,將茶杯餵到嘴边,对方喝了一口就没再继续。 沈劣一看他这样,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他就听到闻冶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想喝糖水。” 沈劣气得手抖,他现在都想破罐子破摔,直接弄死闻冶得了,大不了赔命。 闻冶欣赏了一番炸毛的沈劣,才慢吞吞开口。 “殿下要记得,你欠我一桌好菜,至少得四十品,外加一杯糖水。” 沈劣一时没反应过来,在看到闻冶微微低头啜饮温水时,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帮沈璉做事了?” “我帮过吗?”闻冶意味不明地反问。 被画饼忽悠的人是原身,又不是他。 沈劣觉得这话就是在欲盖弥彰。 不过沈璉虽说算不上废物,却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闻冶这般狡诈乖戾之人,怎么可能为他所用? “哎,你和沈璉到底怎么回事?” 闻冶散漫道:“殿下觉得呢?” 沈劣此刻危机感十足,生怕闻二公子又要搞什么么蛾子,他压住心中的好奇,作出一副无谓状。 “爱说不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们的事。” 闻冶望著装模作样的沈劣,轻轻笑了一声。 “殿下,我都准备告诉你了,你真不想知道?” 第4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 沈劣听到这话倏地站起身,目光警惕地盯著闻冶。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鬆手的时候有些仓促,扯到闻冶胸前的伤。 早就习惯了疼痛的闻组长脸上看不出什么。 不过,一瞧沈劣满脸戒备自己的好玩样,恶趣味就这样被激发出来。 闻冶故意嘶了一声,虚弱道:“伤口疼,没劲打鬼主意了,你让军医进来帮我换药,重新包扎一下。” 沈劣不由得看向那些未乾的血跡,微微皱眉。 “你的伤,若是有人问起,准备怎么说?” 闻冶懒散半闔眼睛,浓密睫毛就这样成了一弯上勾的弧线,在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添花似的自成一景。 “没劲,不想说话。” 沈劣不难想像,旁人看到身上血跡斑斑且沉默不语的闻二公子,会如何揣测他这个皇子仗著出身皇族,对重伤之人各种挫磨,导致伤上加伤,再威逼恐嚇对方闭嘴。 斗大的一口黑锅,就这般准確无误地砸他脑袋上,还非常牢固。 沈劣头疼死了,只能一招两吃。 “二公子,等回京城,我连著一个月请你去珍味楼,不知这样,可以劳烦你开口吗?” 闻冶见他一脸憋屈样,仔细欣赏片刻,觉得今天欺负得差不多了。 “可以。” 沈劣愣了愣,下意识问:“真的?” 闻冶笑看著他:“假的。” 沈劣不知道怎么的,也跟著笑了起来。 “那我再准备几品糖水,不知道二公子能否將这假的变成真的?” 闻冶笑而不应,只是让他去叫军医。 沈劣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他觉得可以相信闻冶一次。 军医进来后,看到闻冶身上被血液洇成暗红色的细纱布,心中悚然一惊。 “將军,您的伤……” 原身如今官拜从四品宣威將军。 “没事,帮我换一下药。”闻冶说道。 军医紧张万分地剪开纱布,动作还算稳当。 跟著进来的两名亲兵,见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侧目望向沈劣时,眉眼间带著压抑的怒意。 但是顾忌著沈劣的皇子身份,他们並未说些什么。 其中一人呆了片刻后退出营帐,准备將自己看到的场景如实稟告嘉勇公。 军医花费了一番功夫处理好闻冶的伤,又再三叮嘱闻家的家僕要仔细照料。 等人离开,闻冶让家僕退下。 沈劣想到方才发疯的闻冶,直觉要遭:“二公子,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营帐了。” “营帐什么?方才军医的话,殿下都听到了吧?”闻冶声音沙哑地问他。 沈劣猜到闻二公子要找事,毫不犹豫说:“没听到。” 闻冶就是喜欢欺负人,见沈劣一脸的如临大敌,嘴角的笑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假。 “要是燕王在这儿,军医的话他必然倒背如流,四殿下,你不行啊。” 这话听得沈劣有些不得劲。 虽然知道是激將法,可闻冶这杀千刀的混蛋太可恶了,他就是没办法不中招。 还有,什么叫他不行? 难不成沈璉就行了? 沈劣正欲开口,外门突然传来行礼声。 “公爷。” 看来,那名亲兵已经將事情稟告给了嘉勇公。 沈劣突然凉凉笑了一声,也不言语。 嘉勇公独自走进营帐,视线在触及到沈劣时,隱隱有些不耐。 在他看来,四皇子沈劣不受皇上待见,来前线就是为了镀金。 匈戎武德充沛,嘉勇公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打贏这场硬仗,是真的没心情管別的事。 谁能想到自己儿子会和四皇子起衝突,心累啊。 “四殿下。”嘉勇公衝著沈劣抱了抱拳。 沈劣点头:“嘉勇公。” 嘉勇公没心情寒暄什么,直截了当道:“四殿下,闻某与小儿有要事相商,就不留你了。” 沈劣偏头看了一眼闻冶,神色冷漠的与他对视。 “那我就告辞了,二公子。” “嘉勇公,告辞。” 嘉勇公耳力过人,確定沈劣走远之后,他坐在床边,眯眼审视著闻冶。 “子越,到底怎么回事?” 子越是原身的字,原身今年刚过二十,比沈劣大了一岁。 闻冶望著面容刚硬俊朗的中年男子,隨口说:“爹,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嘉勇公觉得不太对劲:“来,先说你的假话,再说真话,为父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闻冶神情平静,温文尔雅道:“假话便是四殿下与我有所齟齬,如今见我伤重无法动身,便恃强凌弱,让我伤上加伤,性命垂危,意在报復。” 嘉勇公:“……” 突然有些不想听儿子的真话。 闻冶从嘉勇公脸上看到了抗拒,笑了一下。 “至於真话,那就要从燕王说起了。” 他言简意賅的说了原身被燕王拉拢,以及不顾轻重缓急,想要在上一次偷袭永州城时除掉沈劣的种种恶跡。 嘉勇公听完头疼不说,连耳朵都疼了,再也听不下去他儿子说话。 “你给老子闭嘴!” 闻冶想了想,道:“確定吗?刚才在营帐里发生的事我还没说。” 嘉勇公:“……” 这哪是儿子啊?明明就是大爷! “说!”嘉勇公狠狠瞪著闻冶。 闻冶视而不见这位老父亲的冲天怒火,语气淡然。 “四殿下是来与我谈判,他知道我与燕王之事,以此为筹码,想要在军中求得一时安稳,我也应了他,这些事到此为止。” 嘉勇公的脸色稍微好了点:“闻子越,你可真是本事大了。” 闻冶毫不在意嘉勇公的暗讽,笑眯眯说:“谢谢爹的夸奖,我也是这样想的。” 嘉勇公:“……” 手痒,想打儿子。 “爹,我糊涂时做下的这些麻烦事,你就当不知,专心做你的嘉勇公,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与匈戎的这一战。” “四殿下那边我会处理好,若是有个万一,最后是他坐上那个位置。” 闻冶顿了顿,“不知者不罪,四殿下不是什么昏聵之辈,不会因为此事迁怒闻家。” 闻家世代忠良,在没有野生系统与宋明暄干涉的原世界线中。 从嘉勇公父亲开始,闻家列戟通候数人,是沈劣在位时最煊赫的世家。 若是嘉勇公对原身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將来宋明暄利用这些发难,谋害皇子的事必然会打他个措手不及。 所以,闻家的第一人嘉勇公必须知道真相,是他儿子被燕王利用,妄图暗杀皇子。 沈劣是受害人,原身是被算计的棋子。 是燕王沈璉意欲残害手足不说,还想要將闻家拉下水。 第5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5】 与嘉勇公聊完正事。 闻冶见他突然调整坐姿,一副准备大训特训儿子的虎爸架势,懒得听训的闻组长当即弱不禁风起来。 “爹,子越今天失血过多,又好一番劳心劳力,想休息了。” 嘉勇公斜眼瞧他,冷冷笑道:“我看你挺精神的。” 闻冶虚弱道:“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我在硬撑。” 嘉勇公的目光扫过闻冶身上的细纱布,血液隱隱洇出,显然失血过多这话不假。 “方才忘了问你,伤到底怎么回事?” 闻冶:“四殿下突然和我挑明此事,我一心虚,不小心扯裂了伤口。” “……”嘉勇公一言难尽地看著他:“闻冶,闻子越,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再敢给你老子惹事,腿就別想要了。” 闻冶笑而不语,等嘉勇公离开帐篷,他才慢悠悠叫了一声系统。 009颤颤巍巍地飘过来。 它的外形是一颗巴掌大的黑色毛球,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没有嘴巴。 身后有细长的半透明触手在摆动,看起来诡异又可爱。 【闻……闻组长,系统009为您服务。】 系统是真怕闻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闻冶偏头看著009:【准备恢復药剂,时间设定一个月。】 毕竟是重伤,得做做样子给別人看,一个月的恢復时间必不可少。 【是,009知道了。】 用了恢復药剂,伤口的灼热感瞬间消失,闻冶也累了,闭上眼睛休息。 一觉睡醒,天已经黑了。 闻冶觉得有些饿,让僕人隨便弄点什么吃的。 参片粥早就准备好了,闻冶不需要別人服侍,洗漱完后就慢悠悠地喝起粥来。 至於伤口处不断传来的阵阵剧痛,他根本没当回事。 如此过了三天,闻冶觉得是时候擦洗一下现在用的这具身体。 虽然没到臭的地步,虽然军营中条件不好,但是闻组长不准备忍了。 吩咐人准备好热水,闻冶慢条斯理地擦拭身体,还顺便洗了头髮。 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不过这次的情况不严重,只是稍微出了点血。 换上乾净衣物,闻冶坐在床板上擦头髮:【沈劣呢?】 009依旧藏在角落里:【沈组长在嘉勇公的大帐里。】 闻冶没再说什么,他擦了几遍滴水的发尾,又吩咐僕人连床板带他人一起抬出营帐。 僕人没听过这种命令,愣了两秒,才过去抬床板。 嘉勇公治军严谨,军营中一派肃穆之气,隨处可见站岗的士兵。 巡逻队分为两行,皆都身穿铁甲,一行手握长戟,一行持弓负箭。 沈劣从前方的大帐回来时,刚好看到躺在床板上晒太阳的闻冶。 秋阳明曜到刺目,落在闻冶脸上照得肤色透白,漆黑柔滑的长髮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垂在风中摇盪。 说真的,这样一幅美人臥於秋阳之下的场景,该是赏心悦目的才对。 只是在沈劣这里,闻冶那张美丽无瑕的皮囊之下,藏的是黑心黑肝。 不过…… 嘖。 真白。 沈劣在心里感慨了一番,便准备回营帐。 他虽是皇子,但在梁帝眼里,简直就跟没这儿子一样。 皇子自请出征,竟然只给封了个正四品忠武將军。 就这样,正四品的沈劣和从四品的闻冶,两人的营帐刚好安排在隔壁。 闻冶在系统的提醒下懒散睁眼,慢悠悠朝沈劣看去, 正要收回视线的四殿下心臟重重一跳,有种被毒蛇猛兽盯上的不好预感。 等到闻家的僕从走过来,说他们二公子请殿下过去一敘,沈劣直接笑了。 他就知道,闻冶还真是一点都没让自己失望。 沈劣本来想拒绝,说有事要忙。 只是方才在大帐中,嘉勇公对待他的態度明显好了几分,也不清楚闻冶那天到底说了些什么。 犹豫片刻,沈劣走到床板前站定。 因为之前吃了闻二公子巧言令色又强词夺理的亏。 这一回,沈劣坚决不先开口,也好见招拆招。 闻冶拍了拍床板:“坐。” 沈劣也不客气,当即坐了下来,不过他依旧保持沉默,警惕性十足。 闻冶看出青年的想法,懒洋洋说:“殿下这几日过得可好?” 沈劣认真琢磨了这句话,三遍,没发现有什么言语陷阱。 “尚可。” 闻冶懒散一撩眼皮,望向不远处的大帐。 隨后,他吩咐旁边的闻家僕从以及亲兵离得远些,转身过去。 沈劣目光扫过这些人,正困惑著,就听到男人散漫清澈的声音。 “今夜是谁领兵偷袭?殿下吗?” 这话题正经得过了头,反而让沈劣更加疑神疑鬼,毕竟闻二公子前科累累。 “……不是我。” 闻冶微微一笑,说:“不是你就好。” 沈劣有些不懂,什么叫不是他就好?这话说的好像闻冶很关心他似的。 可实际上,他们一同领兵偷袭那夜。 若不是他警觉,察觉到闻冶的意图,怕是已经死在敌人的刀刃之下。 想到那惊险一夜,还有三天前在闻冶帐篷中被他威胁的事,沈劣心头涌起一阵难以平復的恶欲。 手撑在闻冶脸侧,沈劣缓缓低头,在距离大概一掌的距离时停下,凶神恶煞地看著那张美人面。 “这是二公子的心里话,还是场面话?” 秋阳斜照,在沈劣脸上打下清晰的明暗界限,英俊逼人的脸庞上神情阴鷙乖张。 闻冶只在这个角度看过一人一兽。 人是沈劣,现在。 兽也是沈劣,在他兽型只有两米高之前。 “场面话。”闻冶笑道。 沈劣看到他脸上恶劣的假笑,觉得又美又討人厌。 “你和沈璉说话也是这样吗?” 闻冶嘴角的笑深了一些:“不是,我和燕王说话都是王爷睿智,王爷聪慧,王爷玉树临风,夸字诀。” 沈劣:“……” 他盯著闻冶看了片刻,有些囂张地挑了挑眉,故意激將。 “那等到我们大败匈戎,班师回朝,你在沈璉面前演示一番什么叫『王爷睿智,王爷聪慧,王爷玉树临风』,也好让我涨涨见识。” “如何啊,二公子?” 闻冶装作思考的模样,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也行。” 沈劣不信,闻冶怎么可能真的对沈璉那个蠢货说这种话。 他试探性地问:“你確定要带我去涨见识?” 闻冶点头,又在沈劣怀疑的目光中慢悠悠补充。 “不过到时候,燕王若是用五十样菜品收买我,殿下的菜和糖水,可就要被比下去了。” 沈劣沉默了下来。 他突然想回到刚才,把自己的嘴给捂住。 在闻冶这混蛋玩意儿面前提沈璉,不就是给自己找气受吗? 第6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6】 眼瞧著沈劣的脸色愈发阴沉,闻冶觉得很有意思。 “另外,一码归一码,就算我被燕王再次收买,殿下欠我的依旧要还。” 沈劣生生被气笑了,咬牙切齿道:“好啊,我加倍还你要不要?” 闻冶好似听不懂他的嘲讽,微微笑道:“殿下真是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劣没有再说別的,气闷地瞪著闻冶。 那恶狠狠的眼神恍若暴怒的猛虎在逼视仇敌,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最后连骨头都嚼碎咽下去。 闻冶对此视若无睹,乌黑瞳珠沉在睫毛打落的阴影中,有种诡异的阴暗感。 “殿下,若是燕王对你的脑袋念念不忘,又要我取你性命,你说我是听,还是不听?” 此话一出,火上浇油的效果十倍完成。 沈劣心中怒火升腾,理智都快要烧成灰了。 他气自己明明都知道这人的奸险无耻,还是没管住嘴,再次著了对方的道。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你將来会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沈劣缓缓坐直身躯,嘴角扬起的弧度满含嘲讽意味。 “多谢二公子的好意,我听到了,也记住了。” 他有些愤愤地看向自己的脚,刚才怎么就没管住了这脚,走到了闻冶面前。 不过转念一想,闻冶应该没有在他父亲面前乱冤枉自己,否则嘉勇公不可能是那种態度。 也就是说,他不用再受对方威胁。 四殿下立即摆好架势,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办事的时候可得乾净点,手里的刀也要磨得锋利些,否则……” 闻冶不疾不徐接话:“否则什么?” 沈劣右腿往前一伸,脚尖在床板边敲了两下,动作挑衅。 “闻冶,你第一次没能杀了我,第二次还是这样,沈璉可能会怀疑你能力不够。” “不过若只是这样,那倒还算是好的。” 闻冶十分配合地问:“依殿下之意,什么是不好的?” 沈劣低头看向躺著的闻二公子,脸色依旧苍白,有微乱的髮丝在脸侧缠绕,莫名让人觉得这样俯视的视角是在欺负人。 嘴唇比之前多了些血色,微微发乾,像是褪色乾花,只残留著些许单薄的红。 沈劣想著闻冶如今这般虚弱伤重的模样,是他自作自受,心情逐渐愉悦起来。 “二公子可是京城中深孚眾望的青年才俊,让你杀个人,两次都没有得手,不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手下留情,捨不得了?” “到那个时候,你对沈璉的一腔热血,满腔忠心,怕是要被他踩到脚底下了。” 闻冶听他阴阳怪气说话,忍不住想笑:“所以呢?” 沈劣又用脚尖在床板边敲了敲,姿態端足足的。 “所以,你的热血与忠心,还是好好收在自己这里比较好,別看到个人就隨手给出去,掉价。” 闻冶散漫的目光顺著沈劣翘起的脚往上移动,掠过黑色鎧甲,笑意不明的嘴角,最后对上那双冷鷙漠然的狭长眼眸。 他问:“那要是给殿下,还掉价吗?” 沈劣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被闻冶轻鬆拿捏的自己了。 听到这话,他特別真心实意地说:“自然不会,二公子之前想要杀我,算起来,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价值千金还来不及呢。” 闻冶想了想,突然伸手过去。 沈劣有些莫名,目光落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 因为身量极高,闻冶的手瞧著要比寻常男子大了一圈,指节修长,手掌宽大,细看可以看到练武磨出的薄茧。 沈劣盯著那只手仔细看了一遍,没看出个四五六来。 “你这是何意?” 闻冶晃了晃手,挑眉说:“在向殿下要我的千金。” 沈劣早已习惯闻某人的不著调,接话:“这千金买的是忠心,我给得起钱,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卖?” “有什么不敢的?”闻冶反问。 沈劣的视线定格在闻冶浅笑吟吟的嘴角上,觉得这人心里在憋著坏。 说不定继续聊什么千金的事,自己会被闻二公子诱骗,人財两空。 “还是算了,我怕被嘉勇公问罪。” 闻冶手放下来,有些可惜道:“我还以为有殿下在,今天可以日进千金呢。” 沈劣神情微妙的沉默了几秒,都有些想捂紧没有带在身边的钱袋。 “……还有什么指教吗?要是没有,我就不陪你閒话家常了。” 闻冶这傢伙实在是危险,还是离他远远的比较安全。 沈劣这副避之不及的態度,也没有让闻组长產生一丝一毫的良心。 他嗯了声,勾手示意对方靠近。 沈劣犹豫一瞬,微微倾身:“二公子有何指教?” “算上今晚,这是我们第三次偷袭匈戎军营,你觉得那边会什么都不做吗?” 闻冶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隔著一层雨幕,听起来朦朧而又清越。 沈劣觉得耳朵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所有注意力就被闻冶说的这番话吸引过去。 “然后呢?” 小世界到现在重启五次,大梁王朝与匈戎的这一战,沈劣参加了三次。 战爭的大致走向没有变过,梁胜,匈戎败。 不过那些影响战局的战役,並不是一成不变,闻冶也无法准確预判匈戎那边具体会怎么做。 “也没什么,只是提醒殿下一句,晚上休息的时候注意些。”闻冶说道。 沈劣愣了一下,心中难以置信。 这……这闻二公子是在提醒他晚上要小心吗? 不等沈劣回神,闻冶的下半句话来了。 “要是匈戎夜袭我军大营,殿下不幸殞命,为国捐躯,我该向谁討要我那加倍的债?” 闻冶语气幽幽:“总不能向皇上要债,来一个子债父还。” 沈劣:“……” 他是被猪油蒙了眼,再蒙了心肝脾肺吗? 怎么会觉得一个混蛋疯子在关心他? 沈劣冷冷一笑:“如果真有敌袭,如果我真的不幸殞命,那二公子这样的伤患,怕是一晚上要在黄泉路上来回走个十圈。” 闻冶也在笑,虚偽得很,让人觉得冶艷刺目。 “殿下这叫什么话,我如今不过二十,身强力壮,一晚上走个十圈,是在看不起人吗?” 沈劣都要无语了。 “……不是,二公子勇猛无双,二公子最有本事,黄泉路上来个一千圈都不在话下。” 下次他再主动来闻冶这边,他就是狗!! 第7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7】 第二天中午,闻冶坐在床上,慢腾腾搅动著碗里的药粥。 刚吃完,被他打发到嘉勇公那边问情况的人走进营帐。 “二公子,昨晚杨將军率两千人偷袭城西二十里的匈戎营地,具体伤亡情况暂且不明。” 闻冶嗯了一声,偏头示意他出去。 此次匈戎大司马大將军呼延瞬,与大司马辅国將军段云通率领三十万大军,分两路南下攻梁。 右路攻云州,十八万大军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云州守將见势不妙发起求援,在迎敌的几日內聚集了十二万北地军。 另一边,匈戎左路军见大梁北地的注意力都被云州方吸引,当即抓准机会,採用强攻战术,昼夜鏖战,五日破丰州。 梁军方面死伤超两万人,守將力竭而亡,剩余的十一万匈戎军直入大梁境內。 接下来,掛帅左路军的段云通派遣三万精骑,突袭猛进至云州,与那里的匈戎大军里应外合。 余下的军队则是继续攻城掠地,打法迅疾刚猛。 等到嘉勇公授正一品驃骑大將军,统率二十万大军,北上阻拦时,匈戎已经占据了云州、丰州、永州在內的北地五州。 除去死去的將士,匈戎在这些城池都留下了两万五千人守城。 也是为了防止梁军绕后方偷袭,陷入里外夹击,腹背受敌的情况。 至於永州这里,城內十万大军,左右两侧军营各三万,共计十六万人。 匈戎这样分兵部署,大梁军队根本没办法採用围攻的战法。 想要攻下永州,就只能从正面出击。 歷史上的永州之战,持续了一年时间。 小世界第一次重启时,沈劣被迫隨军出征。 大梁这边有了盛世君王的大气运加持,在某些紧要关头排除了一些糟糕的错误选项。 误打误撞,攻下永州只花了不到五个月,这才两年便大败匈戎。 沈劣参战的另外两次,一次用了七个月十三天,还有一次是十个月零九天。 闻冶琢磨了一下,就將这些全拋到脑后。 【系统,放部恐怖片看看,我有点无聊。】 如果是別的宿主,009现在肯定要挺直它並不存在的腰板。 再用透明小触手拍著同样不存在的胸膛,义正言辞地向宿主表明。 它是一个高贵冷艷的系统,不是视频播放器。 可是面对闻组长,009瞬间化身怂怂球,还暗戳戳討好人家。 【闻组长,这是009给您准备的恐怖片排行榜,是三千世界公认的最权威的榜单。】 说完,系统有些悲伤。 它才刚出厂几天啊,就知道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球。 果然啊,残酷的现实能快速让球成长。 闻冶选了排行榜第一,將就著打发时间。 他一个伤员,现在不是想战爭输贏的时候,专心养伤才是正事。 就这么看了一个星期恐怖电影,闻冶胸前的伤已经好了三四成。 恢復药剂的效果確实没得说。 否则,像闻冶这样无视身体情况,正常人似的吃饭洗漱,导致伤口不断撕裂流血,是真的可以准备棺材了。 这天深夜,闻冶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醒。 起身走出营帐,他看向粮草所在的位置:“去看看怎么回事?” 守夜的亲兵应声:“是。” 过了半晌,亲兵回来。 “二公子,匈戎那边派人偷偷潜入我军大营,想要火烧粮草,恰巧被带队巡夜的四殿下发现。” “其中有十二人当场毙命,余下十八人皆被擒获。” 闻冶並不意外匈戎想要火烧梁军粮草。 不仅是因为在战爭期间,粮草这一项后勤补给是重中之重。 筹备粮草等军需都需要时间,可是匈戎这次攻梁的行动太过猝不及防。 即使朝廷应对神速,大梁军营里的粮草也只够三个月。 一旦匈戎的计划得逞,粮草被烧,梁军方面就会直接乱套。 到时候匈戎再趁机围攻 ,后果不堪设想。 沈劣在巡夜时遇到这种事,闻组长也不意外。 毕竟沈组长身上,那被野生系统吸走的缺斤少两的大气运,在有些时候还是能发挥一下作用。 这一支匈戎小队,经过一番严刑拷问,便被关押了起来。 可在处置的时候,將领们发生了分歧。 有人觉得,应该將这些匈戎士兵梟首示眾,首级悬掛在营外城墙上。 也好让那些匈戎蛮夷看个清楚,这就是他们將来的下场。 也有將领认为,永州的官兵百姓如今都在匈戎人手中。 若是这般挑衅,匈戎人说不定会肆意屠戮百姓。 沈劣是前者,不过他认为既然要掛点什么,那就应该將这些匈戎人的尸体掛城墙上去。 只是这种事,行军打仗的將领可以说,他不行。 谁让他沈劣的脑袋上,顶著皇上儿子这顶大高帽。 若是让人觉得他嗜杀残忍,不懂什么叫宽仁厚德,估计又是一场麻烦事。 所以在有將领询问他的意见时,沈劣没什么犹豫,开始装模作样。 “不如直接杀了,再来一把火烧掉。” 话音刚落,就有人嗤笑道:“四殿下的折中之法,说了等於没说。” “四殿下让我们把尸体烧了,这是准备给那些匈戎人收尸吗?” 即使沈劣是天潢贵胄,可他在梁帝那边,基本等於查无此儿。 这种情况下,跟隨嘉勇公出征的將领们都没把他当回事。 只是嘴上叫著四殿下,假恭敬。 沈劣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即冷声讽刺。 “刘將军这话说的,像是我做了什么好事。行,那我顺便把刘將军的尸体也烧了,再多做一件好事。” 刘炎正没想到一个乳臭未乾的臭小子,竟然当著主帅和一眾同僚的面如此嘲讽自己。 他当即就压不住火气,握紧拳头,怒视著沈劣。 “你再说一遍,你要烧谁的尸体?” 沈劣冷笑道:“看来刘將军本人离尸体也不远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连话都听不清。” 嘉勇公眼瞧著这两人要大打出手,有些不耐烦地出声喝止。 “军营禁止私斗,谁要是管不住自己,那就军法处置,每人四十军棍。” 一句话,將剑拔弩张的两人按了下去。 倒不是怕四十军棍。 这一顿军法处置下去,往少了说,也得躺个十来日才能痊癒。 如今大敌当前,要是因此错过杀敌匈戎的大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炎正咽不下去这口气,却又不得不咽。 同样的,准备把人揍成猪头的沈劣,也是满肚子火没处发。 刚才他出言挑衅,就是想要刘炎正先出手,自己也好藉机报復。 现在被嘉勇公阻止,他冷眼看向对方:“嘉勇公,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从大帐中出来,沈劣准备回去睡觉。 视线不经意的一扫,他看到旁边闻冶的营帐。 然后,四殿下一个不慎,没管住脚。 等人都站到闻冶的营帐前,沈劣才迟钝地想起自己之前发过誓。 这……这他都走过来了,退回去是不是来不及了? 就算没人知道,可这样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 原本就怒火中烧的沈劣,瞬间进入暴躁状態。 在掀开帐篷门,怒气冲冲闯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彆扭又鬱闷的在心里发出一声: “汪。” 是男人,就要说到做到! 做!到!! 第8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8】 在沈劣衝到床边时,闻冶才让系统把电影关上。 009乖乖听话,又默默飘到角落里当蘑菇。 “谁惹我们四殿下了?脸色这么难看。”闻冶打量沈劣暴怒时的脸庞。 英俊还是有的,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偏向野生动物的狞恶感。 沈劣没出声,眼神凌厉地看向床沿的位置。 闻冶循著他的视线看去,假装不懂沈劣想要坐床上又不想直说的拧巴心思。 “应该不是我吧?我最近忙著养伤,可没时间招惹我们四殿下。” 沈劣现在满腔怒火,又听闻冶开口闭口我们四殿下,就觉得这人是在故意阴阳怪气,想要火上浇油,气死自己。 “二公子不必自谦,你的本事可大著呢。” 闻冶扯了扯嘴角,语调慢悠悠的。 “来,四殿下,仔细说说,我的本事大在哪里?都没见到你人,就把你气成这样。” 沈劣差点脱口而出刚才的事。 但是话到嘴边,他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奇怪。 这情景……怎么有些像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回家找大人给自己撑腰的小屁孩? 沈劣突然哪哪都不对劲,別彆扭扭地沉默了。 闻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过脸上那阴鬱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是在生闷气。 “不想说?” “还是觉得在背后告状,丟了我们四殿下脸上的皇家顏面?” 沈劣阴森森地瞪著他,依旧不语。 闻冶很早就知道,自己捡回来的小傢伙,是个暴戾凶悍的犟种。 这不,记忆都被封存了,也还是那个沈劣。 如果是平时,闻组长自己惹生气的,肯定要再欺负一阵,才慢条斯理的过去哄。 现在是在外面受气,情况就不一样了。 闻冶伸手把他拽坐在床上,语气难得一见的耐心温和。 “军营里敢惹你的,只有那些將领。” “不过你是皇子,他们不会没事找事,都不是傻子。那就是从正事上面挑你的刺,给你找气受。” “你呢,肯定想当场报復回去,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 “现在气成这样,大概是因为我爹拿军法压你。” 沈劣本来是要甩开闻冶握在他腕间的那只手,听到这些,顿时愣住。 爹的。 闻冶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一双眼睛,怎么全给说中了? 几秒过后,沈劣才慢半拍地找回声音,脸上的神情有那么点小微妙。 “你……” “我什么?”闻冶问。 沈劣神情复杂地凝视著他。 大概是因为伤势好转,闻冶的脸色不再是那种病懨懨的苍白,像白玉的顏色。 乌黑长髮散落在肩头胸前,衬得那张脸好似高悬夜空的月,有种摄人心魂的惊艷美感。 “你怎么就跟亲眼看到了一样?”沈劣好奇。 闻冶:“没错,我就是亲眼看到了。” 沈劣第一反应,闻冶当时就在大帐外面。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对方是在扯谎。 “二公子,你说谎的本事也同样厉害,脸都不会红一下。” 闻冶鬆手,缓缓一笑道:“对,我不会脸红,四殿下的皇家顏面也好好掛在你脸上,没有掉下来。” 沈劣习惯了对方说话时的懒散腔调,以及那面具似的完美无缺的假笑。 此刻,沈劣有些分不清真假,只觉得眼睛像是被闻冶嘴角上的弧度刺了一下。 “……什么皇家顏面,算个屁,我告诉你就是。” 闻冶还算认真地听完,单手撑著脸颊看他。 “殿下,我要是没记错,之前你承认自己是奸邪恶人。” 沈劣有些不解:“我是说过,那又如何?” 闻冶懒散抬眸:“不如何,就是好奇,殿下可是我大梁朝第一大恶人,那怎么不把匈戎人的尸体碎尸万段,难道是转性了?” 沈劣:“……” 什么第一大恶人? 闻冶给他封的吗? 沈劣冷眼瞪过去:“你管我!” 闻冶见他都快要炸毛了,轻笑说:“殿下太看得起我了,就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管殿下你。” “不敢管我,敢杀我。二公子,你这话说出去没人信,知道吗?”沈劣嘲讽道。 闻冶嗯了声,缓慢端正脸庞。 “那些匈戎俘虏,你到底怎么想?” 沈劣邪气十足地一挑眉,反问:“我能怎么想?” “一颗头能有多大,两军之间距离那么远,整个吊上去,这样对面才能看得更清楚些。” 闻冶想了一下那样的场景,赞同:“不错,一排排的放在一起,整齐。” 沈劣还以为闻冶要趁机挑衅自己,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愣了几秒,沈劣破天荒的同他解释。 “匈戎破云州时,坑杀八万北地军,我这样想,连回礼都算不上了。” 闻冶听出沈劣语气中的异样,有些稀奇。 不过他没有点明,而是顺著那话说了下去。 “要说是回礼,殿下的礼比起匈戎那边,確实太轻了些。” 可能在闻冶面前不用顾忌什么皇子身份,假装仁善。 再加上那句排排放整齐,得了四殿下的心,就连眼底的尖锐戾气都消去了大半。 “那……这礼要是真回过去了,惹怒匈戎人,永州的百姓怎么办?” “简单。” “怎么个简单法?” 闻冶笑了笑:“找几个百步穿杨的神箭手,將写著匈戎欺人太甚的布条绑在箭上,再射到城墙上去。” “如此一来,那边就会觉得梁军这么做,是在无能狂怒。” 沈劣:“……” 这是在训狗吗? 踹一脚,再拿块肉放前面吊著。 “……诡计多端。”沈劣说。 闻冶见某人一脸心动,只有嘴在强撑,不免觉得好笑。 “送上门的诡计,殿下真的不想试试吗?” “估计就在这几天,我爹会从这些將领中挑出一位先锋官发起猛攻。” “到时候,也就没人在意这些尸体掛哪儿。” 沈劣被说服了,只是这样白白用了闻冶的诡计,跟欠了他什么似的。 沉默几秒,沈劣开始左右打量,视线中出现了並不算陌生的茶具。 伸手碰了碰,凉的。 沈劣思索一瞬,拿起茶具出去装热水。 营帐前的亲兵看看四殿下,再看看他手里的茶具,就差没满脑袋问號了。 又来? 片刻后,沈劣重新坐在了闻组长的床上,手上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水。 “二公子,多谢你的赐教。” 闻冶的视线落在杯盏中,看到细微的涟漪在浮荡不停,扭曲著沈劣的半个倒影。 “又拿热水来糊弄我,殿下可真会做生意。” 沈劣生怕他提起沈璉那个蠢货的名字,给自己找气受,当即道:“先欠著,等回京城,我一道补给你。” “也行。”闻冶伸手接过茶杯,慢腾腾地喝水。 沈劣隨意瞥了一眼过去,就见闻二公子的嘴唇被水洇得殷红湿润。 像乾花吸饱了水,重新焕发出明媚鲜丽的顏色。 他……他怎么长得又白又红的? 北方的冷风,为什么就吹不糙闻冶的这张脸? 闻冶注意到他的打量,斜眼一挑,和他视线对上。 毫无预兆的,沈劣撞进了那双好似黑暗氤氳的瞳珠中。 心跳骤然快了几拍,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住的心虚感。 闻冶那样奸诈狡猾,不会被他发现自己盯著人家嘴巴瞧个没完吧? “你在看什么?”闻冶將茶杯放下,出声问道。 沈劣的视线被他红润的唇吸引了过去,又略微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没什么,在想怎么赖二公子的帐。” 他之前就是这么懟闻冶的,应该八成也许可以糊弄过去。 闻冶微微歪头,笑著说:“你想赖帐也行,不过……” 这个表示转折的词一出现,沈劣毫不犹豫道:“说说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好。” 闻冶嘴角的笑意依旧,语气懒散散的。 “我等著殿下还帐的那天。” 第9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9】 嘉勇公从沈劣那里得知闻冶的提议时,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大毛病。 还是上次听儿子说那要命的真话假话害的。 他们家闻冶不是差点害死四殿下吗?怎么这两人还能凑到一块去? 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 沈劣並不知道,嘉勇公在想一堆有的没的。 他以为对方是在思索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便静心等待著主帅的指令。 半晌过去,什么都没等到。 沈劣想了想,直接问道:“嘉勇公,闻冶的提议,你怎么看?” 嘉勇公没什么看法,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就是闻子越那欠收拾的混帐儿子让他看法很大。 在今天之前,嘉勇公一直以为,闻冶和四殿下经过那次谈话,彼此都会默契的离对方远点。 谁承想,闻冶还会给四殿下出这种歪招? 嘉勇公的脸色颇为复杂,语气也是:“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等沈劣离开,嘉勇公起身走到舆图前,视线定格在永州城上。 按照之前的打算,他准备让闻冶与四殿下一同领兵出击。 不过如今的情况,是否派四殿下出战,取决於闻冶的伤势何时復原。 …… 事情如同闻冶预料的那样。 三日后黎明时分,號角声响,战鼓如雷,轰然般撕碎昭阳到来前的晦暗长空。 军营这边,沈劣等將领跟隨嘉勇公一起上了城墙观战。 衝锋在前的铁甲精骑,好似一柄锋利无比的刀,与对面的匈戎铁骑展开血腥且野蛮的廝杀。 凛冽北风送来旁边玄色战旗的猎猎作响声,却又因为广袤土地上的震天杀声变得朦朧不清。 金色朝阳大片大片倾洒,像从东方尽头奔腾而来的飞流,却还是追不上血液流淌的速度。 沈劣望著眼前的尸山血海,杀欲被点燃。 他想进到战场中,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管杀敌,杀敌,杀人…… 杀到疯,杀到死…… 突袭战持续到了午时,大梁这边先撤的兵。 匈戎军没占到什么便宜,也退回了城中。 闻冶站在营帐前,见到嘉勇公带著一眾將领回来,其中一人的鎧甲几乎全部被染红。 再看沈劣,一脸的蠢蠢欲动,显然是想要大开杀戒。 不过沈某人要失望了。 大帐中,眾將激烈討论下一仗该怎么打,还有性情急躁的將领直接抱拳请求下一场派自己出战。 沈劣不甘人后,也主动请战。 嘉勇公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另外三名请战的將领,方才平静开口。 “匈戎主帅呼延瞬倨傲好战,下一仗若是他兴致来了,带兵出战,我就得亲自上阵,此事容后再议。” 接著,嘉勇公与眾將领就匈戎骑兵的武力、军阵等方面商议了大半天,才让他们都散了。 沈劣走在最后,听著前方將领说话的声音,有些烦躁地眯了眯眼睛。 没过几天,嘉勇公派之前和沈劣有过爭执的刘炎正领兵出战。 沈劣这次只在城墙上看了一刻钟,便气势汹汹地衝进了闻冶的营帐。 处於躁怒状態中的沈组长懒得讲究什么礼节,一屁股坐在床上。 他阴惻惻地瞪著闻冶,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闻冶无视他的眼刀,慢吞吞道:“殿下可真是喜欢生气,这次又怎么了?” 沈劣的目光在闻冶脸上梭巡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语气很冲。 “你说呢?” 闻冶一脸的无辜茫然:“我怎么知道。” 沈劣微微动唇,欲言又止,最后就这样直到梁军鸣金收兵,他才起身离开。 类似的事,之后又发生了一次。 闻组长还在养伤閒著没事,准备逗逗某人。 就这样,他在沈组长凶狠的目光中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沈劣完全没想到,外面打得昏天黑地,闻二公子竟然来这一手,眼底带了几分震惊。 “你……你就这么睡了?” “有什么问题吗?”闻冶睁开眼睛,语气听起来颇为疑惑。 沈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眉眼间戾气丛生。 “外面正在打仗,你怎么睡得下去?” 闻冶意味不明地看他,乌黑凌乱的长髮似流淌一般鬆散繚绕,衬著那张俊美无瑕的脸容,像诡异污秽的黑水中绽出一枝只可远观的雪白幽莲。 “我为什么睡不下去?” 沈劣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根本不是要在两军对垒的时候睡觉,而是拿这件事寻他开心。 “闻冶,拿我逗趣儿,很有意思是吧?” 闻冶翻了身,侧躺著,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副疏慵懒样。 “反正比殿下这样瞪我有意思。” 沈劣下意识就想瞪人,又生生忍住。 闻冶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装作好奇问:“殿下,我之前就想问,你这样瞪我,不觉得乾巴巴的,没什么滋味吗?” 沈劣將这话听了进去,认真思索起来。 想要不乾巴巴的,有点滋味,是不是得加点伤或者血调味? 这样想著,沈劣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闻冶胸前。 白色里衣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精悍修长的躯体隱约可见。 嘖…… 要是闻二公子身上没那伤,他现在想怎么动手都行,滋味保证足足的。 沈劣也没掩饰自己的想法,坦然道:“二公子早点痊癒,我就不用顾忌你的伤,想要什么滋味没有。” 闻冶微微笑道:“等到我伤好,殿下还坐得住吗?不是应该一日三次向我爹请战。” 沈劣见他直接挑明,有些烦躁的在地上踢了一脚。 嘉勇公的心思,只要稍微长点脑子都能想到。 哪怕沈劣再不受宠,也是皇子。 让他和闻冶一起行动,就算战场上刀剑无眼,发生意外。 嘉勇公的亲儿子都上了,旁人也找不到什么错处来生事。 沈劣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会在嘉勇公等人观战时,过来找罪魁祸首。 “害人精。”沈劣冷冷打量了他半晌,低声开口。 闻冶难得被逗笑,撑著床板坐起身,语调幽幽。 “怎么办?这话听著真让人伤心,妨碍我养伤,怕是得再养个三四年,伤才能好全。” 沈劣被他气笑了:“你怎么不乾脆说你要养个三四十年?” 闻冶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也行。” 沈劣气闷地瞪他,不说话。 闻冶见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 “殿下,不如你求求我,我一高兴,可能再过几天伤就痊癒了。” 沈劣不知道这是实话,冷声道:“我是什么仙丹吗?效果这么好?” 闻冶歪头看著他不语,好像是在思考。 过了片刻,他慢吞吞说:“说不定效果就有这么好,沈仙丹。” 第10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0】 这天,从闻冶营帐离开的四殿下依旧阴沉著一张俊脸,满眼戾气。 让人恨不得离他八百丈远,免得遭受什么要命的无妄之灾。 闻家的亲兵们见状,一如既往的摸不著头脑。 四殿下每次来二公子的帐篷,都是冷著脸进,怒气冲冲的离开。 不过下一次照旧还是会来。 沈劣本人对此同样是迷惑不解,认真思索良久,方才找到缘由。 心里憋屈的时候,来闻二公子这里生一会儿闷气,就只顾著恼某人了。 完全就是另类的以暴制暴,以毒攻毒。 …… 从之前的两战来看,大梁与匈戎之间算是势均力敌。 虽说兵力上,十六万匈戎军对上二十万梁军略有不足。 不过攻城这事,本来就是守城的那一方占据地利优势。 又过了几天,嘉勇公派遣將领发起进攻。 號角声起。 激昂的战鼓声像是雷鸣,几乎要炸在耳边。 伤势好全了的闻组长丝毫不见急態,慢腾腾套上鎧甲护腕。 铁盔硬邦邦的,戴著不舒服,索性便拿在手中。 这般装束一出营帐,守卫的亲兵都嚇了一大跳。 “二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您的伤还没痊癒呢!” 闻冶没有理会这些人,缓步走向城墙。 嘉勇公带著眾將领正在上面观战,见到闻冶过来,皆都面露惊讶之色。 “你不好好养伤,过来这里作甚?”嘉勇公皱眉出声。 闻冶笑了笑:“伤好了,就过来了。” “这么快?”有將领脱口而出。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闻冶依旧保持著微笑,束起的长髮在他身后被风捲起,似薄纱隨风轻飘。 “年轻人都是这样,说好就好了。” 嘉勇公:“……” 其他將领:“……” 伤这种东西,是说好就能好的吗? 当他们都没受过伤吗? 沈劣也很无语,那样重的伤,一个月时间就好全了。 莫不是那什么沈仙丹真的显灵了? 他的思绪刚一歪,就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呵。 信闻二公子嘴里的话,还不如相信匈戎今晚上就会主动投降退兵。 嘉勇公经过之前的事,对闻冶是真的信任不起来,总觉得这祖宗在心里憋著什么坏。 不过他也不能让人回去继续养伤,搞得像是盼著闻冶一直臥床不起,见不得亲儿子好似的。 “既然伤好了,那就隨我们一起观战。” 闻冶笑著答了声是,將视线投向前方的战场。 静静看了片刻,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大將军,末將请求出战。” 嘉勇公就知道他会没事找事,立即飞了一个眼刀过去。 “你重伤初愈,还是多休息几天再说。” 闻冶將铁盔戴上,俊美无儔的脸庞被漆黑金属映照得格外清冽殊艷,別有一番俏顏色。 “是,末將遵命。” 嘉勇公有些惊愕,闻冶今天怎么不作妖了? 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 刚要应声,就听到闻冶轻描淡写地说:“等过几天,末將休息好了出战,一定要將那些匈戎人打个落花流水。” 嘉勇公有点懵,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要派闻冶出战了? 旁边的沈劣瞥了某主帅一眼,竟然被闻二公子一视同仁的算计態度取悦到。 闻冶这人忒坏,连亲爹到他面前都得吃瘪。 野蛮血腥的廝杀持续了大半天,这次先退兵的是匈戎人。 將士们从尸横遍野的战场回到大营,稠厚的血腥气仿佛燃烧后的滚滚浓烟,几乎要浸满每一寸空气。 大帐中,眾將领商谈完之后,沈劣抓准机会开口。 “大將军,末將请求与闻將军一起出战,刚好有个照应。” 嘉勇公:“……” 是不是只有他一个记得,闻子越这傢伙之前想要害死四殿下? 杀身之仇啊。 这两人就不能有点罪魁祸首和受害者的样子? 嘉勇公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四殿下和子越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相互照应著也好。” 说完看向坐在靠后位置的闻冶,脸上的笑容立即收了。 “你的伤,军医怎么说?” 闻冶:“已经大好了。” 嘉勇公怀疑地眯了眯眼睛:“便是大好了,也不能懈怠,等我问过军医,再说出战的事。” “你这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听到嘉勇公透著几分亲近意味的训斥语气,其他將领都笑了起来。 闻冶也在笑,侧脸被火光照亮,白得都有些刺眼。 沈劣习惯了大帐中一群五大三粗面相凶恶的老爷们,突然多了这么一个美人,是真的招眼,让他忍不住看过去。 再加上闻二公子这人金玉其外,其中全是黑漆漆的。 沈劣真的很好奇,下一个受害者又会是谁。 眾將领离开大帐的时候,嘉勇公叫住了闻冶,又吩咐人去叫军医过来。 从军医那里得知闻冶確实已经伤愈,嘉勇公自然是高兴。 他带人来战场上是为了建功立业,这要是一直瘫在床上,像个什么话。 挥手让军医退下,嘉勇公故意板起脸,冷声警告。 “闻子越,再敢有下次,老子直接大义灭亲,就当没生过你这个臭小子。” 闻冶微微笑著点头:“知道了,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嘉勇公:“……” 这是听话的意思? 还是知错不改的意思? 嘉勇公怒瞪了他一眼:“安生些吧闻子越,我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闻冶扫过嘉勇公头髮浓密的脑袋,轻声纠正道:“爹,你也是黑髮人。” 嘉勇公顿时就来火了,声音也提高了八个度。 “闻!冶!” 闻冶没有给便宜爹教训儿子的机会,拱手道:“大將军,我回去休息了,爭取打个漂亮仗给你长脸。” 从大帐中出来,闻冶一抬眼,便和不远处的沈劣对上。 他走过去,笑吟吟地挑眉说:“有名有姓的仙丹,效果就是好,你说对吧,殿下?“ 沈劣觉得这人的嘴巴跟抹了毒差不多,没一句话能听。 “那二公子准备怎么谢谢这有名有姓的仙丹?是三跪九叩,还是以命相许?” “都行,我这人最是隨和好说话。”闻冶语气温和。 沈劣无语了几秒,然后他决定不浪费时间,直接说起正事。 “你的伤到底好全了没?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出战的时候,还得陪你玩一出救命恩人的无聊把戏。” “能者多劳,殿下是能者。”闻冶笑著给他戴高帽。 沈劣:“……” 能者个鬼! 第11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1】 出战的机会很快到来,嘉勇公命二人带兵从正面出击。 玄甲骑兵驾马前冲,捲起尘土飞扬,口中嘶吼而出的杀声几乎要震耳欲聋。 沈劣冲在最前方,手持一柄漆黑长枪。 枪头寒光凛然,锐利无比,不断贯穿敌人的胸膛,染成血红。 闻冶倒是不像他那样横衝直撞。 他一边杀敌,一边命手持倒鉤枪的骑兵前锋队猛攻向前。 百年前的匈戎遇上中原骑兵阵,只有败逃的份。 那种由强大纪律组成的肃杀军阵,杀气腾腾,匈戎根本无法阻挡。 不过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学习中原兵制,加以改革。 如今面对势如破竹的梁军玄甲骑兵,匈戎以步兵方阵阻拦,锐利的长矛从盾牌后伸出。 这种情况下,骑兵若是衝锋太快,战马就会撞上长矛。 可要是减速,骑兵的优势和威力也会大幅度缩减。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劣那边,很快便对上了匈戎將领夏侯晟。 此人乃是主帅呼延瞬手下大將,豪横粗獷,手持一柄春秋大刀。 夏侯晟持武器朝沈劣劈来,刀势极为雄伟悍然,仿佛有千钧重。 他口中还叫囂著:“来者何人?本將军不杀无名之辈!” 沈劣横枪重重撞上去,仅凭蛮力便挡住对方大刀,后枪头灵活绕过刀身,狠辣刺杀而去,对准夏侯晟脑袋。 夏侯晟迅速后仰,惊险躲过。 他腰劲强,眨眼之间便坐直身躯,手中大刀一转,斩向沈劣腰腹。 沈劣长枪往下一挑,立时便破了夏侯晟的攻击。 双方用的都是长兵器,沈劣的招式快且狠,锐不可当。 又在对招时不断调整,用上棍法,大封大劈,枪势威武无匹。 夏侯晟很少在力道上遇到能压制他的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最后差点被挑下马去,只能夹紧马腹,暂时拉开距离。 沈劣手中长枪翻转半圈,直指夏侯晟的脸,狂妄囂张得不行。 “报上名来,本殿下不杀无名之辈!” 附近的大梁士兵立即发出兴奋的吼叫声,士气大振。 夏侯晟如何不知,沈劣是在回敬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气得手都在抖,目光阴冷地瞪著沈劣。 余光中瞥到一桿红缨枪,长杆暗红,以凶横至极的赫赫威势破开匈戎步兵方阵。 再看那骇人利器的主人,玄甲在身,朱红披风好似血染,玉雕般的脸庞在这样充满了野蛮廝杀的战场有些不合时宜,像是掉入密林的幽幽冷月。 夏侯晟突然笑了,故意叫嚷出声。 “大梁皇子是吧,你们梁国是没人了吗?竟然让皇帝的儿子,还有一个花容月貌的小白脸出战。” 沈劣愣了一下,立即就来火了。 容貌天生,闻冶就算长得美,也容不得夏侯晟这样故意轻慢。 “你找死!!” 闻冶那边,手中的红缨枪刚穿透一名匈戎百夫长的咽喉,血液四溅。 这番对话传入耳中时,他笑了一下,隨手甩动手中武器。 夏侯晟不过是在放垃圾话,毫无攻击力。 不过垃圾臭到他了,自然是要清扫掉。 闻冶抓紧韁绳,驱马靠近正在对招的两人,手中红缨枪从旁侧缠上夏侯晟,好似一条剧毒赤蛇,枪头便是那锐利毒牙。 与此同时,沈劣也发动了攻击,势头猛烈地直刺夏侯晟心口。 两边夹击而来,夏侯晟大惊失色,仰面倒在马上,才勉强避过。 沈劣正打得正酣畅,闻冶的突然到来,让他有种被坏了兴致的感觉。 可是夏侯晟嘴巴不乾净,闻冶过来报仇无可厚非。 “二公子,要帮忙吗?”沈劣问。 闻冶扫过夏侯晟的脑袋,散漫道:“那殿下帮忙看看,这位將军的脑袋够不够圆?咱们玩蹴鞠的时候,用这个脑袋怎么样?” 沈劣嘴角扬笑,配合道:“好!” 说完又举起长枪,提高了音量。 “弟兄们,闻將军的话都听到了吧,准备好玩蹴鞠了!” 士兵们顿时拔高了嗓音吼道:“好!” 这一波嘲讽意味拉满,夏侯晟的气都快要不顺了,额头青筋暴起。 只是他也没机会说些什么,因为闻冶已经提枪朝他攻来。 夏侯晟已经习惯沈劣的打法。 虽然在力道上隱隱被压制,不过他还算是有把握。 哪怕贏不了大梁四皇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如今换了闻冶,招式以快为主,变化莫测。 夏侯晟有些不屑,心想小白脸就是小白脸,花拳绣腿,没几把力气。 然而这个想法只持续了片刻,夏侯晟发现闻冶的力道在加强,又迅疾如风,刚柔兼施。 长枪横扫而去,速度快得眼睛都无法捕捉,红缨似一道火光直扑过去。 夏侯晟在被刺中的千钧一髮之际,堪堪偏头躲过。 红缨扫在他脸上,顿时飞出一片血色,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鲜血无声流淌下来,夏侯晟这才意识到不妙。 对方的力道远甚於自己,简直跟怪物一样。 闻冶依旧保持著那种诡异的速度出招,攻势强横犀利。 夏侯晟咬牙发狠,准备先弄死闻冶座下战马,让他摔下去,再率士兵们一道出手攻击。 然而这想法被看穿,闻冶破开夏侯晟迅猛斩来的大刀。 再动手时,速度猛然提升,仿佛恶龙出海,利齿直取猎物咽喉。 “噗嗤”一声响。 长枪刺中夏侯晟,穿喉而过。 夏侯晟还有气儿,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血丝清晰可见。 闻冶的手握在桿身上,缓缓转动一圈,这之后,枪身从夏侯晟的侧颈处出来。 没了气息的匈戎大將,从马上直直摔下去。 闻冶看都没看一眼对方的尸体,而是勒马衝杀向另一位敌方將领。 之前杀敌,那些匈戎人没有反击之力,闻冶就跟砍瓜切菜一样轻鬆。 对上夏侯晟后,他在闻冶这里撑过几十招,反而激起了心中的杀欲。 不多时,又有两名將领被闻冶手中结果了性命,群兵无首,开始混乱起来。 沈劣抓准机会,厉声高叫:“弟兄们,给我杀!” 早就杀红了眼的大梁士兵更加疯狂,匈戎人很快就溃不成军,往永州方向逃去。 闻冶和沈劣带兵追了一段距离,才停手。 回去时,沈劣特意找到夏侯晟的尸体,割下脑袋,举到闻冶面前。 “你的鞠球。” 他想了想,很坏心思地补了一句。 “符合二公子的要求,圆的。” 第12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2】 闻冶没看那颗脑袋,视线落在沈劣脸上。 血跡脏了大半张脸,愈发凸显他戾气横生的深邃眉眼,瞧著很是凶神恶煞。 “殿下真是体贴入微,”闻冶轻笑说:“还没回营呢,就想著给我送东西。” 沈劣煞有其事地点头,又把手往前一伸,就差让那脑袋直接懟闻冶脸上。 “二公子才知道啊,本殿下一向如此,最是体贴入微。”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衝鼻腔。 闻冶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慢腾腾將手按在沈劣腕间推远。 “殿下欠我的东西,都是回京后再给,这个自然也不例外。” 闻冶冲沈劣笑得温和斯文,就连脸上的殷红血跡也不能让他显出半分狼狈之態。 “还要辛苦殿下帮我收著这东西,闻某在这里谢过。“ 沈劣就知道,在嘴皮子功夫上,他不可能从闻冶那里占到一丝便宜。 隨手將那脑袋丟一边去,沈劣嫌弃地嘖了一声。眼神扫过手掌时,坏主意突然闪过心头。 下一瞬,他伸手向闻冶,故作不满。 “你看,给你拿那玩意儿,我手都脏了,二公子说怎么办?” 闻冶知道他是没事找事,有些好笑:“確实脏得不能见人,殿下受苦了。” 沈劣望著说了句废话的闻冶,冲他晃了晃手。 “你都知道我受苦了,那就快点想办法。” 闻冶两秒就想到了办法,扯过身后披风的一角递给他。 “擦吧,殿下,我不嫌弃你手脏。” 沈劣无语,沾了血的脏披风,闻冶可真会敷衍人。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闻二公子算到他会嫌弃,所以故意拿脏披风来应付自己。 “行吧,我也不嫌弃二公子的披风脏。” 沈劣用同样的话回敬过去,再用对方的披风擦手。 不是那种囫圇一抹,而是一根一根手指擦,从指根到指腹。 闻家亲兵都得到了嘉勇公命令。 若是二公子与四殿下有所接触,得事无巨细地稟告上去。 见到这一幕,亲兵心中大为不解,只默默记下来。 夏侯晟等三人的脑袋,都被拿到了大帐中。 虽说血淋淋的,不过对於梁军来说,这是最好的战利品。 “闻將军当真是驍勇善战,有大將军当年勇冠三军的风范。” 此话一出,余下的將领纷纷附和。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话果然没错!” “匈戎痛失三员大將,呼延瞬怕是要气死了!痛快!实在是痛快!!” 嘉勇公也没想到他儿子这么猛。 再听那些拍马屁的好听话,嘉勇公感觉自己不算老的脸上有点掛不住。 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和敌军將领勉强打了个平手。 哪像他们家闻子越,看著漂漂亮亮,上去就是一通乱杀。 不过骄兵必败,嘉勇公不想手下的將领一时得意忘形,影响到下一战。 “四殿下和闻冶这仗打得漂亮,只是……” 嘉勇公看看沈劣,又看看闻冶,突然嘆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下方將领见他这般,自然是要问。 “大將军,您可是有什么忧虑之处?” 嘉勇公皱了皱眉,沉声道:“此次匈戎损兵折將,士气必然受损。呼延瞬不是傻子,为了挽回颓势,他肯定会亲自上阵。” 提起呼延瞬,除了闻冶,包括沈劣在內的將领们,神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嘉勇公要的就是这效果。 不过也不能让將领们压力太大,他宽慰了几句,表明自己有信心贏呼延瞬。 从大帐中出来,那些將领再次向闻冶祝贺。 沈劣站在旁边,表情讽刺。 如果闻冶不是主帅的儿子,他如此意气风发,一战斩三將,怕是要被这些人嫉妒死。 待眾將散开,拎著铁盔的闻冶漫不经心地看向沈劣。 “在等我?” 沈劣双手抱臂,冷声道:“在看戏。” 闻冶听出沈劣意有所指,漫步向他走近:“好看吗?” 沈劣朝他挑衅地一扬眉:“还成,就是不够精彩。” “那殿下觉得要怎么样,才算是精彩。”闻冶十分配合地问他。 “如果这次掛帅北上的不是嘉勇公,二公子这般勇猛无双,盖过一眾將领的风头,怕是得被人恨死,少不得要给你找各种麻烦。” 沈劣说著,脸上浮现出一个阴惻惻的笑容,看起来邪性十足。 “到那种程度,才能算是精彩。” 闻冶沉默了两秒,突然將铁盔丟到他怀里。 沈劣下意识接住,有些不懂对方的意思。 “干什么?” 闻冶微微笑道:“证明我一点都不勇猛无双,我这么柔弱,连个铁盔都拿不动。” 沈劣一整个大无语。 紧接著,他举起手里的铁盔准备砸过去,想要看看二公子到底柔弱到了何种地步? 闻冶不仅不阻止,还指著自己的胸膛提议。 “砸这里,只是我这个人一柔弱起来,可能又要在榻上躺几个月。” 沈劣想到闻冶伤重时洇出来的鲜红血跡,再看对方的脸,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心险恶。 “军营中物资匱乏,没那个条件让你柔弱。” 他想要把铁盔还回去,却不想闻冶背过双手,摆明了不接。 沈劣微微皱眉,对上他的眼睛:“不要我就丟了。” 闻冶露出疑惑的表情:“刚才还说物资匱乏,现在东西隨手就扔,殿下,你怎么说一套做一套。” 沈劣听他这样强词夺理,只觉得后悔,很后悔。 方才从大帐中出来,他就应该直接回营帐休息,在这找什么破气受。 “你到底想怎样?”沈劣不耐烦地问。 闻冶:“拿著,等回去再给我。” 沈劣一听这话,立即快步往回走。 到闻冶的营帐前时,他把铁盔直接丟向闻家亲兵,完事。 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和闻冶擦肩而过时,沈劣又没管住自己的嘴。 他故作惊讶地看著闻冶,虚偽道:“二公子,你这么柔弱,走得了路吗?” 沈劣想噁心闻冶一下:“要不要帮忙?我可以抱你回去。” 只不过话音刚落,沈劣便预感要遭。 就见闻冶笑了笑,懒声道:“好,你抱我回去。” …… 主帅大帐。 嘉勇公听著亲兵详述之前在战场上,沈劣是如何拿闻冶的披风擦手,神情有些迷茫。 他真是老了,完全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周围尸山血海的,这个手就非擦不可吗? 第13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3】 沈劣猜到闻冶会说些什么,但还是傻眼了。 抱,是不可能抱的。 可说出去的话在四殿下这里,也是不可能收回的。 愣了好一会儿,沈劣皮笑肉不笑道:“方才杀敌的时候太忘我了,现在手脚酸疼,怕是有心抱二公子也力不足。” 闻冶点了点头,含笑道:“我懂,殿下被我传染上了,和我一样柔弱无力。” 沈劣:“……” 为了把抱闻冶回营这事敷衍过去,也只能柔弱一把了。 “……没错。” 闻冶討厌身上的血腥味,想要儘快回去洗澡,也就没有再抓著这事欺负人。 “知道了,我们各回各营。” 沈劣愣了一下,有些纳闷,闻冶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闻冶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然后在沈劣略带惊讶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沈劣有些摸不著头脑,视线死死钉在闻冶完美无缺的侧脸上,直到他进了营帐。 在外面站了片刻,沈劣才回到自己的营帐坐下。 回想刚才说的那话,他好笑地托著额头,指尖在发间轻轻敲击。 和闻二公子斗嘴斗习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以后可要注意,別在旁人面前脱口而出什么抱回去。 虽然他不在乎人言,可有些时候,清白还是要在乎一下。 …… 这一战匈戎败退,三千人死於大梁將士之手,另有两千六百人被俘杀。 战爭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不存在第三种选择。 大梁这边因为打了个漂亮的仗,最近军营里的气氛都轻鬆了些。 只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此战过后的第十日,呼延瞬带兵出战。 此次匈戎掛帅的两人,大司马大將军呼延瞬,以及大司马辅国將军段云通,皆都出自匈戎大族。 呼延姓以及段姓,是匈戎那边汉化后的姓氏。 这两人出身的家族,都曾经在匈戎歷史上独揽大权,登高王座。 嘉勇公带领四名將军出营迎敌,绣著国號梁的纛(dào)旗,与绣著主帅姓氏闻的帅旗迎著寒冽北风猎猎作响。 主帅亲自上阵,双方將士的士气都达到了顶峰。 哪怕站在城墙上望向远处战场,耳边的杀声战鼓声都有些朦朧不清,那种仿佛要凝为实质的冲天杀意,也让人觉得胆寒心惊。 殊死战一昼夜,双方才先后退兵。 嘉勇公的左肩被砍了一刀,鎧甲上都是血。 好在伤口不算深,也不影响他杀敌。 军医帮他包扎时,只有出身皇族的沈劣,以及闻组长这个便宜儿子在侧。 嘉勇公平日里就不苟言笑,如今从尸横遍野的战场下来,浑身上下都笼罩著一股尖锐戾气。 “好个呼延瞬!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猛將,我与他战了几百招都未分胜负。” 之前有將领拍马屁说嘉勇公曾经勇冠三军,这是实话。 勇这个字,不是谁都能受封的。 沈劣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想了想,很不走心地说:“大將军辛苦了。” 闻冶复读机似的重复:“大將军辛苦了。” 旁人这样说话,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敷衍了事,都不会引起注意。 可闻冶一开口,沈劣和嘉勇公几乎同时看了过去,脸上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微妙。 军医很快便处理好了嘉勇公的伤,退了出去。 嘉勇公动了动左臂,才看向闻冶二人:“先出去。” 眾將都等在外面,见到嘉勇公从休息的地方走出,皆都关怀备至。 嘉勇公说了句没事,便直入主题,与眾人復盘今日这一战。 议了半个时辰,嘉勇公让他们回去休息。 和那些连走路都火急火燎的將军不同,闻组长步伐悠然閒適,简直像是在赏景。 走在他前面的沈劣听著后面的脚步声,不著痕跡地放慢脚步等人。 並肩而行时,沈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闻冶声音幽幽道:“好巧啊,殿下。” 沈劣面无表情地看他:“巧在哪儿?我们一道从大帐中出来的。” 闻冶:“就是一句客套话,殿下找我可是有事?” “没事难道就不能找你了?”沈劣现在就想呛他懟他,完全是脱口而出。 闻冶见他处於逗一下就炸毛的状態中,心里微微发痒,想要做些欺负人的坏事。 沈劣的视线从那双幽暗无光的眼睛上扫过,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像是有尖锐刺意隨著眼前人的眼神笑容,一股脑儿地劈头浇灌下来。 “你想干什么?” 四殿下差点就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闻冶歪头看著沈劣,明耀秋阳覆盖在他的睫毛上,打落的阴影成线,也成景。 “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声音有点大。” 大得……都有些欠收拾了。 沈劣不信,可是他也知道,闻冶这人贼坏,不是,是坏透了。 不想说的话,旁人就算绞尽脑汁,怕是也撬不开二公子这张嘴。 没办法,沈劣只能把话题往正事上引,这也是他找闻冶的理由。 “方才看到嘉勇公受伤,你在想些什么?” 闻冶:“在想我爹要是年轻个十来岁,呼延瞬昨天应该就没了。” “…………”沈劣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当时怎么不直接说出来?” “说出来找骂吗?”闻冶温声反问,只是脸上的笑太过虚假。 沈劣噎了一瞬:“確实……挺找骂的。” 闻冶嘴角的弧度不变,他从沈劣脸上移开视线,转而望向军营中粮草所在的方向。 “粮草应该快送来了吧。” 沈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跟著说了句。 “是快了,军中剩余的粮草最多只够撑三十几天。” 闻冶偏了偏头:“我若是呼延瞬,得知梁军粮草不足,一定要当回土匪,就算东西抢不过来,也不能让对手拿到。” 沈劣凉凉笑了一声:“押粮的队伍要是真出了问题,朝廷就算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筹集到粮草也无用,远水解不了近火。” “呼延瞬不蠢,应该知道哪怕二十几万匈戎大军在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守住边地五州。” “他要是真做成了土匪,造成我军危机,八成是想要以此作为威胁,与大梁谈判。” “留下一座城归匈戎,再用金银粮食將余下四城赎回,这才是最有利匈戎的做法。” 闻冶轻嗯了声,又伸出手,指尖抚过沈劣腰间佩剑。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殿下应该也是吧。” 第14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4】 佩剑不过是外物,在沈劣这里,用来杀人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是闻冶手指漫然掠过时,沈劣只是不经意瞥到这一幕,便几乎本能的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略微有些不自在。 “这不是废话吗?谁喜欢被威胁。” 闻冶发现了沈劣的异样,他故意凑近过去,笑吟吟道:“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劣长眼了,眼力也不错,自然清楚闻冶的模样俊美得不似凡人。 可能是北地的深秋太过荒芜孤寂,来自京城的翩翩公子黑甲在身,红披隨风动,衬得仪容极致明丽烂逸。 就连春风里最鲜妍艷丽的花,都不及那一抹殷红唇色。 沈劣更僵硬了,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不是,我没不舒服。” 闻冶觉得沈劣这副仿佛被抓住后颈的模样很有意思,立即来了兴趣。 对方的异常是源於刚才的无心之举,闻冶再次抚上那把佩剑的剑柄。 凉意瞬间浸染开,指腹仿佛笔墨在勾画,缓缓游移至剑鞘。 “真的?”闻冶佯装疑惑地反问,“难道是我看错了?” 沈劣感觉到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道似是而非地传来,像暗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在故意诱捕什么。 “…………”他避之不及般退后两步,都快要炸毛了,“我还有事,告辞。” 闻冶凝视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情绪罕见带上了些温度,不是那种虚浮在外的偽装。 片刻,闻组长语调幽幽地丟下三个字,才转身离开。 “不禁逗。” …… 嘉勇公在永州城的四面安排了数十名斥候,日夜监视。 这天夜里,一名斥候急匆匆闯进军营。 “启稟大將军,匈戎趁夜行至沧水,浮渡过河,人数应该在五千左右。” 沧水在永州的东南方,匈戎漏夜渡河,显然是居心不良。 嘉勇公的第一反应,匈戎这是准备绕军营后方偷袭。 正要吩咐下去,时刻准备迎敌,又一名斥候风风火火来报。 “大將军,数千匈戎兵在天黑后向西南潜行,属下与另一名斥候跟踪十里路,判断他们要去的是大瑛山。属下二人商量后,决定由我先回来向大將军稟告此事。” 嘉勇公眉头紧锁,起身走到舆图前方。 沧水和大瑛山按照位置来看,分別在大梁军营的东西两侧。 要说匈戎想要绕后偷袭,確实是有这个可能。 只不过又是渡河,又是翻山越岭。 等到他们绕过来,怕是没办法全力奋战,还不如一开始就从正面出击。 嘉勇公思索片刻,想到一种可能。 这两路匈戎军队是想要去拦截押粮队。 可是匈戎人如何知道军中粮草不足?又怎么知道粮草在这个时候送来? 难道是早就派遣斥候暗哨暗藏在官道附近,发现了押粮队伍? 嘉勇公希望事实就是如此,如若不是,也就是说……有人通敌。 他犹豫片刻,吩咐左右传令下去。 闻冶与沈劣率七千人,追击东南方向的匈戎军队。 又派与沈劣有过爭执的刘炎正领兵向西南方。 呼延瞬既然想要对粮草下手,对於大梁军营这边,就一定会採取什么措施。 十有八九,他会以夜战来让军营这边分身乏术。 嘉勇公不想浪费时间,免得对方打过来的时候措手不及。 沈劣乍一听此事,不由得愣住了。 数日前,闻冶突然提起粮草之事,当时他说的头头是道。 但实际上,沈劣根本不觉得此事会发生。 这番话是基於两人都清楚粮草不足的情况下才有的,匈戎並不知道梁军的具体情况。 在今晚之前,沈劣一直以为呼延瞬准备死守住永州,以便来日与大梁谈判。 至於谈判內容,还是他之前说的那样,留一城,赎四城。 如今,闻二公子的土匪论突然成了真,沈劣在出营帐后不由自主地往旁侧看去。 不出片刻,那营帐被人从里面掀起,走出来一道身影。 沈劣看到火光映照下的闻冶头戴铁盔,白皙如玉的脸庞被这粗獷漆黑的物件桎梏其中,好似柔弱无依的笼中花。 闻冶也朝沈劣望了过来,两人无声对视上,过了几秒,他缓缓向对方走近。 沈劣见状,也抬脚往闻冶面前走。 军营此时喧囂无比,根本不像是寂寂长夜。 “二公子真是料事如神。”沈劣说。 闻冶有些没睡好,懒洋洋耷拉著眼皮:“还行吧。” 说完,闻冶原本满是困意的眼睛突然清明起来,他盯著沈劣轻声说:“殿下,你欠了我一堆债,可別只顾著杀敌立功,一不小心英年早逝了。” 沈劣哼的一声冷笑:“二公子放心,我没准备死在这里。倒是二公子,想要我还债,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 七千人的队伍刚整军好准备出发,敌军偷袭的號角声便响了起来。 闻冶和沈劣不觉得惊讶,其实只要是稍微有点全局意识,都能预料到敌方夜袭的举动。 沈劣是正四品,刚好比闻冶这个从四品高了半阶,按规矩是由他在前头带兵。 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黑暗中穿行,手中持火把照明,仿佛一条雄伟磅礴的火龙在大地间浩荡前行。 路线是闻冶和沈劣在整军的时候一起商议的。 匈戎军浮渡沧水,目標是押粮队伍,等於是两个几乎能確定的点,其中的路线走向自然很容易就能推算出来。 除此之外,两人还商谈了一番追上以后该怎么打。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火光。 闻冶偏头看向沈劣,对方也刚好默契地看过来。 “我先去了,殿下。” 之前商量的战术只能用简单来概括,一个明面上领兵过去杀敌,剩下的那个时刻准备好偷袭。 夜战嘛,自然还需要用些手段。 两支百人小队分別从两侧绕行,一队以火光矇骗敌人,另一队则是利用激烈的战鼓声吸引注意力,方便混淆视听。 匈戎军確实被这一手弄得有些慌不择路,闻冶看准时机,领兵过去就是一通杀。 敌方將领还算稳得住局面,带领队伍反击。 就在双方士兵廝杀在一起,渐渐红了眼时,沈劣带著余下的人从黑暗中衝出。 第15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5】 夜幕稠暗,浓郁的血腥味暴烈般炸开。 兵器碰撞的声音异常尖锐,刺穿血肉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沉声响更是刺耳无比。 闻冶想早点完事回去,下手狠辣残暴,红缨枪经常一次穿透两名匈戎士兵的身体。 对上敌方將领,他更是毫不留情,一出手就是让对手无法抗衡的凶悍杀招。 经过三个时辰的血腥杀戮,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匈戎方的两个將领都快要凉透了,无人领兵,还活著的士兵逐渐乱了起来。 有些匈戎人开始慌不择路地逃跑,其他人见状几乎没怎么犹豫也开始四处逃窜。 大梁士兵下意识就要追过去,闻冶命令人击鉦。 听到鸣金的梁军稍微清醒了一点,不像刚才那样头脑发热,理智全无,只知道拿著兵器一味杀敌。 沈劣也赞成穷寇莫追的做法,抽出贯穿敌军胸膛的兵器,厉声高叫:“弓箭手!” 说著,他自己也拿起长弓,同时解开箭篓,从里面拿出三支箭。 挽弓搭箭,沈劣望著林中乱逃的匈戎士兵,右手猛然鬆开。 来势汹汹的三支利箭破空而去,正中敌军身躯。 紧接著,箭雨从沈劣的前后左右发出,袭向逃跑的匈戎人,悽厉的叫声此起彼伏。 等敌军逃出射程,沈劣才让士兵们停手。 天还未亮,不能放鬆警惕,闻冶便吩咐下去,收拾战场上的箭。 嘉勇公给他们的命令不止是追击这五千匈戎士兵,还要与即將到来押粮队伍匯合,以防万一。 沈劣身先士卒,也和大家一起忙活。 將箭篓里面放满箭矢,转身的瞬间,他看到闻冶靠著树假寐,身上溅满了血。 沈劣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径直朝闻冶走来,停在他前方。 “二公子怎么瞧著这样虚啊?不会是一时不慎,让哪个小兵伤到了吧。” 闻冶睁开一只眼睛定定瞧他,乌黑的瞳珠中有暖色的火光缓慢掠行,是刚好有士兵从他们面前走过。 “怎么?殿下又想抱我回营帐了?” 沈劣:“……” 人的嘴皮子功夫,怎么就能利索成这样? 沉默片刻,四殿下生硬地转移话题:“天快亮了,我饿了。” 闻冶没准备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微微笑道:“我不饿,我只虚。” “…………” 沈劣默默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闻冶见他一脸憋屈后悔,再次道:“我好虚。” 两个虚字连续砸过来,沈劣突然一阵心累。 “闻冶,求你了,你一个大男人,別开口闭口就是你虚。” 闻冶一脸无辜地看他:“不是殿下先开始的吗?我这叫有样学样。” 沈劣想了想,面无改色道:“那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闻冶嗯了一声:“好,我也收回,我不虚。” 沈劣顿时鬆了口气。 虚这个字不好,听多了,总觉得他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身上有哪里不对劲似的。 沈劣顺势靠在树上,也就是闻冶靠的那棵树,这样说话方便。 “哎,二公子,除了你,匈戎那边也挺料事如神的。” 朝廷送粮草到前线,匈戎在时间上把握得这样精准,只有两种解释。 匈戎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以及大梁这边出了什么狗东西。 沈劣和嘉勇公的猜测不谋而合。 闻冶听他这样暗讽,觉得有意思,故意顺著这话说下去。 “要看情况,有自己的本事,也有別人帮出来的本事。” …… 这个別人,自然是指宋明暄。 他上一次重生的时候实在想不到办法,就开始整歪招。 在宋明暄看来,输给匈戎,最多是割地赔款。 等沈璉登基后提高军队实力,再贏回来就行了。 沈劣要是能死在这场战爭中,那就天大的好事。 就算这位开创盛世的君王运气实在是好,没有死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 少了这场战爭带来的赫赫军功,沈劣想要坐上皇位,也会比之前艰难好几倍。 宋明暄不太懂军事,但他知道粮草的重要性,这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当时的情况和今晚差不多,领兵追击匈戎军的几位將领中也有沈劣。 不过这两支匈戎队伍,都只是陷阱上面吊著的饵食。 真正的陷阱是呼延瞬从另外那四座城中调来的士兵,加在一起超过一万人。 那个时候,沈劣身上的气运发挥作用,没有遇上这些匈戎士兵。 是在碰到粮草队回营的路上,才碰到激战的敌我双方。 沈劣没有犹豫,將手底下的士兵分成两路衝锋队,突袭救人。 带领这支队伍的將军也早已派人回大营求救,这之后没多久,援军便赶到了。 三方就这样合围匈戎军队,只剩下几百残兵逃走。 如今这情况,宋明暄还是用上了同样的招数。 …… 沈劣並不知道这些,他听到闻冶的那句別人帮出来的本事,没忍住笑出了声。 闻冶微微偏过头看他。 周遭闪烁的火光並不明亮,又因为秋夜深寒,反而有种尖刺的晦暗感,落在沈劣脸上,加重了他眉眼间的阴森戾气,让人觉得暴虐恣睢。 “笑什么?”闻冶问。 沈劣睨向他,又看了一眼四周走动的士兵。 人多口杂,他靠近闻冶耳畔,不紧不慢道:“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通敌叛国。” 寒意浮在皮肤上的时间太久,这样温热潮湿的触感突然喷洒上来,闻冶难得愣神了一瞬,才缓缓道:“觉得新鲜?” 沈劣认真点头:“新鲜的不得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闻冶侧脸,笑道:“二公子,你嘴里的那个別人是在这儿?” 沈劣指著下方,暗示梁军大营,又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还是那儿?” 宋明暄做的事,自然不能直接挑明。 闻冶懒洋洋歪头瞧他,抱著胳膊道:“殿下,没人愿意做赔钱的买卖,我也是。” 沈劣欠了闻冶一屁股债,有句话叫债多不愁,他几乎不过脑地说:“等回京城,我再给二公子来上几桌好酒好菜。” 闻冶嘴角噙著笑:“换一个吧,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这样频繁享用,会腻味。” 沈劣不喜欢腻味一词,这后面通常会带来拋弃。 “那沈璉的好酒好菜,怎么没见闻二公子腻味过?” 第16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6】 这番话里的酸味以及戾气,闻组长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望著沈劣愈发阴沉冷漠的神情,完全没有哄的想法,只觉得这种时候不要太適合火上浇油。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吃燕王殿下的回头饭。” 闻冶垂眸不语,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片刻,他一脸无所谓地说:“也行吧,谁的饭不是吃呢。” 一句话,烧得沈劣心肝脾肺肾都红温了,几乎要爆炸。 他恶狠狠瞪著闻冶,咬牙切齿道:“回头饭没那么容易吃,军营里肯定有沈璉的探子,见我们这段时间走得近,他只会觉得你是一个首鼠两端的小人。” 闻冶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提出异议:“谁知道呢,燕王也有可能是这样想我,迷途知返,浪子回头。” 沈劣被这两个成语硬生生气笑了。 所以,他是迷途,也是让闻二公子成为浪子的罪魁祸首。 好! 很好! 好过头了! 不过罪魁祸首这一类人,那必须得做几件罪大恶极的坏事。 沈劣这样想著,闻家的亲兵突然过来稟告:“四殿下,二公子,属下们……”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亲兵被沈劣那副阴森煞气的模样嚇住了,腿都忍不住开始打哆嗦。 闻冶瞧他跟要吃人似的,有些好笑地挡在前面。 免得四殿下靠一张脸,就把人嚇晕厥过来,传出什么沈劣面如夜叉修罗的传闻。 “吩咐下去,休整两刻钟再出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二公子。”亲兵拱手领命。 被这么一打岔,沈劣迟钝地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隱隱感觉到有陌生的情绪在心中发酵,像是浓烈辛辣的酒泼洒在深夜中的一堆篝火上,升腾起有別於寂然北地的焰焰热浪。 沈劣刚滚了一轮怒火的脑子,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不过他很清楚,闻冶就是根源所在。 生气伤肝。 为了他的肝,他的命著想,还是离闻某人远些比较好。 沈劣当即便换了一棵树靠,跟闻冶隔了得有五六米那么远。 闻冶懒懒地睨过去,觉得这样下去,除了他,別人也会有机会欺负沈劣。 有句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还得教。 两刻钟很快过去,队伍重新出发赶路。 闻冶在不经意间,带著队伍远离上一次小世界重启时,沈劣以及另一支队伍的前进路线,他选了第三条路。 谁想到排除一和二另闢蹊径,弄出来一个三,竟然都能踩雷。 闻冶在发现异样的时候,没忍住笑了。 昨天晚上,他想过要不要让沈劣留在军营。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直觉没错,军营和这里区別不大。 匈戎那边也是急了,用一万人当饵食遮掩暗中行动的那支军队不说,还强攻大梁军营声东击西,看来是想要搏一把。 “殿下。”闻冶突然出声喊道。 沈劣本来不想理他,可是闻冶这人虽然刁滑可恶,坏得让人牙痒痒,不过现在是在赶路,对方不至於连场合和时机都不看。 “叫我作甚?”他看向闻冶,见对方嘴角扯出一个温柔到病態的诡异笑容,寒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沈劣意识到情况不对,语气微沉:“怎么了?” 闻冶:“有埋伏。” 沈劣闻言当机立断,让人吹响號角。 特殊频率的號角声响起,数千大梁士兵当即便勒马停下。 埋伏在此的匈戎人乍一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段云通也微微一愣,他本来准备突然发动袭击,杀梁军一个措手不及,顺便打乱对方的阵型。 却不想,大梁领兵的將领竟然敏锐至此。 段云通极为果断,当即就让旁边的將领带兵杀过去。 身穿银甲的匈戎军骤然出现,大梁士兵有那么点惊讶,但是不多。 毕竟这是第二次了。 沈劣依旧冲在最前方杀敌,招式残暴狠辣。 手中那一柄漆黑长枪上的暗红血跡,被鲜艷温热的血色层层叠叠覆盖,好似隨时会轰然燃烧。 闻冶也不遑多让,长枪上的红缨飞舞般掠过敌军身躯的致命处,血流喷涌不断。 莫名的,像是一场连绵不断的血雨。 將领这样不怕死的带头杀敌,再加上他们一个是主帅儿子,一个是皇帝的亲儿子,天潢贵胄,身份特殊。 跟在后面的士兵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很容易就上头了,打起仗来都凶悍得要命。 对面的匈戎士兵是从另外那四座城抽调过来的,没有参加过永州城外那些战役。 对上这样悍勇凶狠的敌方將军,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段云通正在观察战局,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暗暗心惊。 好厉害的两个小將! 段云通想起之前从呼延瞬那边传来的战报,说夏侯晟死於敌方將领之手,对方极为年轻。 他有种感觉,取夏侯晟性命之人,就在他们之中。 无论是谁,段云通都觉得夏侯晟输得不冤。 另一边,正忙著杀敌的闻组长抽空叫了声系统。 009作为隨身系统,目前为止的作用就是给闻冶当药店,以及视频播放器。 见在这样硝烟瀰漫的战场上,闻组长主动叫自己,它那颗想要大干一番事业的数据心臟,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009觉得自己还是要矜持一下,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有些丟球脸。 【匈戎这次出动了多少人?】闻冶长枪扫过敌军士兵脖颈,立即飞出一道血流。 009扫描了一下,乖乖道:【两万零七人。】 闻冶听到这个人数,快速分析两边的情况。 大梁这边经过昨夜的那一场激战,剩下的士兵不足五千。 至於体力上,他们昨夜赶路打仗,確实是累。 匈戎士兵从另外四座城赶过来,为了不被发现,走的应该都是险恶小路,估计差不了多少。 就是將近四倍的兵力差,士兵心理上会有不小的压力。 闻冶想了想,一路杀到沈劣身边:“我去解决对面领兵的將领。” 沈劣手中的长枪差点刺偏,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闻冶。 “你说什么?” 闻冶用武器刺穿一名士兵的胸膛。 可能是力道太猛,血流飞得过高,都溅到了他脸上。 血液逶迤,好似一道从內而出破裂的红痕,让他整个人看著极为锋利冶艷。 “我说,我要去那边杀人。” 第17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7】 沈劣差点再次刺偏,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闻冶说的不是要在万军之中取敌將性命,而是饿了,想喝两口热汤。 “又没听见?”闻冶看出他的想法,“还要听我说第三遍。” 沈劣这下算是彻底回神过来了,他解决著不断涌过来的匈戎士兵,冷声反对道:“不行。” 闻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斩將可以增加我军士气,也能让对面实力受损,有什么不行的?” “不行。”沈劣没有解释,而是异常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闻冶从敌军胸膛中抽出自己的长枪,却没有再躲避周遭士兵的武器。 眼看著刀刃就要刺上来,一桿染血的漆黑长枪破空而去,从匈戎士兵的喉咙刺穿过去。 沈劣的心臟重重跳了起来,呼吸急促,微哑的声音中带著难以压制的怒气。 “你疯了吗?” 闻冶这才重新动手杀敌,声音慢条斯理。 “我本来就是一个疯子,你是今天才知道吗?” 在激烈疯狂的廝杀中,这样平静温和的声音,竟然让沈劣感觉到一种铺天盖地的窒息感,比周围不断叠加的死亡还要厚重稠浓。 闻冶方才的举动就是在告诉他。 在自己面前发疯,或者去敌方將领面前发疯,选一个。 沈劣不是第一次被闻冶以性命威胁,他像之前那样被气笑了,也气坏了,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暴怒的状態中。 费了好一番力气,他才让摇摇欲坠的理智重新回归。 “闻冶,同样的话我还给你,我也不喜欢欠別人东西,別让我破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冶听到这仿佛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喑哑声音,再看沈劣漆黑的脸色,有些想要像以前那样揉揉他的脑袋。 可惜戴著铁盔,没办法这样做。 “知道了。” 闻冶轻笑了笑,勒紧手中韁绳,御马向前杀敌,成千成百的匈戎士兵挡在他面前,好似一道人墙。 粗獷又不失锋利的长枪横扫前方,与他正面相抗的数名敌军倒下,喉咙间鲜血四溅喷涌。 后面的士兵心中畏怕恐惧,可是在战场上容不得逃兵,他们只能嘶吼著给自己壮胆,举刀砍来。 闻冶以势如破竹的悍勇攻势,渐渐开闢出一条道路。 却也因为与梁军拉开距离,彻底陷入匈戎的包围圈,处於一种孤军深入的状態。 段云通见到闻冶这样势不可挡,眼中的情绪异样复杂,有震惊,也有欣赏。 不过再勇猛过人,也总有累的时候。 中原的书里写什么万夫不当之勇,不过是一些虚而不实的幻梦。 很快,这名小將就会力竭,死在他们匈戎人手中。 可能是一击毙命,也有可能是被士兵刺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窟窿。 段云通都帮闻冶想好了死法,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真的可以凭藉著一人一枪一马来到自己面前。 “你这小將姓甚名谁?我看你还算是个人物,可以手下留情,给你个全尸。” 闻冶淡然道:“將死之人,不配知道我是谁。” 段云通听言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狂妄!本將军见你也快到了力竭之时,不出百招,我必取你性命。” 闻冶手中长枪横翻半圈,直指向他:“我等著你。” 段云通的武器乃是两把九环刀,他手持双刃,招式粗獷豪壮。 在闻冶手中长枪缠上来时,一刀砍在枪头上,以蛮力压制,另一把刀则是气势如虹般劈向闻冶面部。 刃光寒冽,好似能破空。 闻冶丝毫不惧,以更加沉重的力道脱离段云通刀身,又操控兵器,以桿身撞向那柄九环刀。 先破招式,再破刀势。 段云通心下一惊,刚才悠閒瞬间消失殆尽,神色也凝重起来。 闻冶枪势威武雄伟,强悍的腰腹腿劲让他无论是接招、出招或是破招都极为稳健。 段云通与他过了十几招,心中甚是不解。 这小將打到现在,一刻都没有歇过,怎么还有这样大的力气与精力,都不会觉得疲累吗? 不过很快,段云通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闻冶的速度在提升,猛刺段云通胸口咽喉等致命处,或是圈斗他手中的九环刀,再硬扎缠击,逼得段云通都有些想要避其锋芒。 最让他震惊的是闻冶的力道,九环刀与长枪相对,手掌几乎要被震痛得失去知觉。 百招过去,別说取闻冶性命,就能用手中兵器伤他一下,段云通都没有做到。 闻冶敏锐发现段云通的力道在减弱,他挥动手中长枪,狠狠砸在段云通握刀的手臂上。 段云通痛呼一声,还没等反应过来,右手的九环刀就被闻冶一招打落。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闻冶的意图,却已经来不及了。 单刀赴长枪,再加上闻冶愈法强横凶暴的杀招,段云通从呈现出颓败之势,到被一枪贯穿胸膛,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割下段云通的脑袋拎在手上,闻冶还甩了一下血,显然是嫌弃脏。 这个举动激怒了段云通的那些亲兵,他们嘶吼著叫道。 “弟兄们!跟他拼了!为辅国將军报仇!” 闻冶这才知道,领兵的是匈戎的另一位主帅。 不过问题不大,谁来都是死。 解决完这些热血上头的士兵,失去主帅的弊端渐渐显露出来。 还是匈戎將领稳得住,军队才没有因此溃散。 梁军这边自然是士气大振。 他们像极了只剩下生存本能的野兽,原始的动物性在血肉横飞的环境下,以及不断增多到开始麻木的杀戮中达到极致。 殊死搏斗两昼一夜,匈戎那边仅剩下的校尉带领剩下的数千人离开,否则两万士兵怕是要全军覆没在此。 沈劣脚边都是尸体,也不知道是梁人,还是匈戎人,满是鲜血的脸庞透著一种血腥暴戾的狰狞感。 他大口喘著粗气,喉咙因为乾涩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 长时间的杀戮吞没著理智,沈劣此时的思绪混乱至极,像是搅成一团的毛线,根本无法理清。 人呢? 沈劣胡乱望向四周,试图寻找著什么。 视野中,夕阳余暉下的天地山林都被笼罩著熠熠暖光,可他只觉得晦暗,觉得阴霾深重。 突然——!!! “沈劣。”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第18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8】 沈劣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不算疼,模糊地泛起一种轻描淡写的痒。 他有些僵硬地转身,看到闻冶正在朝这边走来。 他也看到了斑驳血跡占据了闻冶的大半张脸,那样深暗的顏色在玉白的皮肤上显得极为突兀,诡异而又碍眼。 沈劣望著这样狼狈不堪的闻冶,无法控制地被牵引住了目光。 有什么……被搅浑了。 沈劣呆愣在原地的模样,在闻冶看来新鲜感十足。 他走到对方面前停下,將那颗早就不再流血的脑袋举起。 “看,我的战利品,匈戎大司马辅国將军段云通的人头。” “段云通?” 沈劣听到这个名字,游荡在外的理智才被强制性地拉回。 “匈戎那边领兵的人竟然是他。” “我杀了他以后,匈戎人自己说要为辅国將军报仇,除非匈戎军中还有第二个辅国將军。” 闻冶说话时,微微歪头瞧著那脑袋,还很隨意晃了两下。 这般举动立即吸引住了沈劣,他觉得闻冶此时透著几分非人的阴森感,妖异非常。 被鲜血弄脏的脸依旧那样美丽无瑕,可他却隱隱看到一种癲狂疯魔的恶態。 沈劣的视线太过明显,闻冶侧目瞧他,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在想什么?” 沈劣这才將注意力从闻冶身上移开,去看那件战利品。 段云通震惊的神情中带著恐惧,两只眼球狰狞凸出,生动形象地詮释了什么叫死不瞑目。 沈劣颇为仔细地观察了片刻,伸手拍了人头一巴掌。 “闻二公子,从你杀了段云通那一刻算起,至少得有几个时辰了吧,你难道是一直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吗?好新奇的做派。” “新奇吗?”闻冶似笑非笑地反问,然后意味不明地垂眸盯著沈劣腰腹的位置。 沈劣被他看著头皮发麻,寒毛直竖,总觉得自己的腰可能会遭遇什么命途多舛的大危机。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闻冶要对他下死手,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看哪儿呢?” 沈劣冲他挑了挑眉,接著抬手做了个戳瞎眼睛的动作威胁。 “眼睛不想要了是吗?” 闻冶缓缓抬眸,眼里的笑意仿佛湖面上盪起的细微涟漪。 “在找殿下的裤腰带。” 沈劣一听这话就知道没好事:“你又要搞什么鬼?” 闻冶將那脑袋放低到沈劣腰胯的高度,幽幽道:“殿下好像很想要在裤腰带上別战利品,我是臣子,自然要帮殿下得偿所愿。” 沈劣不想要这种得偿所愿,他扒拉开闻冶的手,让那腥臭味浓郁的战利品离自己远点。 “拿开,臭死了,你也不嫌脏。” 闻冶见他一脸嫌弃,恶趣味很是自然的就被激发了,想要让辅国將军的脑袋最大利益化。 却不想这一回沈劣学聪明了。 他直接从闻冶手里把人头抢了过来,丟向不远处的一名士兵。 “拿好,別弄丟了,这可是匈戎主帅的脑袋,值钱著的呢。” 那名士兵本来都要累睡著了,听到这话,立即精神百倍。 “是!四殿下!我……我一定拿好了!!” 沈劣点了一下头,才偏头看向闻冶,冲他笑得囂张又挑衅。 “二公子,別炫耀你的战利品了,也別想打什么鬼主意,赶紧拾掇拾掇,打道回营吧。” 闻冶都快要能看到沈劣身后的尾巴了,得意地摇来摆去,得抓在手里才能安分下来。 行吧,刚打了一场胜仗,就让他再贏一次。 “好,我去拾掇拾掇。” 说完,闻冶转身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折回。 沈劣有些疑惑:“怎么了?” 闻冶不说话,只幽幽盯著沈劣,脸上的血跡在晦暗暮色中显得愈发脏污。 沈劣也被那血跡吸引了过去,手指无意识地抬起,又放下。 这时,闻冶突然伸手过来,微凉的手掌覆在他的后脑上,用力揉了揉。 “没什么。” 他是没什么,沈劣直接傻眼了。 不是,闻二公子揉自己头干嘛? 闻组长做完之前想做的事,就按照沈组长的话去拾掇了,只留下本人在原地发愣。 过了片刻,沈劣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努力忽视闻冶指腹间薄茧擦过皮肤时捲起的细密痒意,只去关注这个动作本身的意义。 闻冶这人坏得很。 说不定是为了报復他刚才抢战利品的事,故意搞这一出,让他胡思乱想。 也有可能是手脏,拿他的后脑勺擦手。 沈劣想了好几个理由,又不断否决。 视线瞥过拎著段云通脑袋的那名士兵时,他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 闻冶莫不是改变主意,又想要他的命了? 所以现在先和他的脑袋打个招呼。 可是闻冶真想要杀他,这两昼一夜是最好的机会,出事了直接推到匈戎人那边就行了。 沈劣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心说闻冶不会是心血来潮,想要知道他和段云通之间谁的头更圆吧。 闻冶並不知道,揉脑袋这样的小事,都被沈组长整成了一出头脑风暴。 两天两夜没休息过,倖存下来的九百多名士兵都是一脸疲態。 他让还有力气的人都聚集过来,从中选出精神状態最好的几人赶回大营稟告情况。 剩下的则是在这片尸山血海中,寻找还有气息的同伴。 沈劣也过来帮忙,他和闻冶是场上唯二还有劲儿再打两场的人。 不过因为惦记著闻冶揉脑袋的奇怪举动,沈劣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乱瞟。 活著的人没找到几个,简单包扎了一下,闻冶和沈劣便带他们换到其他地方休整。 大梁军营。 嘉勇公得知这件事时,心情那叫一个大起大落。 若不是他儿子和四殿下阻挡住这两万匈戎人,后果不堪设想。 嘉勇公立即派將领带五千人过去,一是为了接应闻冶的队伍,二是处理战场。 打了两场这样漂亮的仗,闻冶一回去就得到了便宜爹堪称肉麻的笑脸。 “打得不错,段云通一死,永州以外的四座城无主帅坐镇,十有八九会生乱。” 其他將领也极尽夸讚之言。 闻冶身上的百般讚美,好似一面镜子,映照著沈劣此时的无人问津。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有心情评价这些人的讚扬之语。 太装。 太粗鲁。 这句话上次说过了,没一点新意。 闻冶见沈劣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突然起身,朝他拱手行礼。 “殿下。” 这一声出来,嘉勇公以及其他將领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劣身上。 沈劣有些莫名其妙:“闻將军有事?” 他瞪了闻冶一眼,暗示他別在这么多人面前发疯。 闻冶微微一笑,温和道:“此次若不是殿下带著弟兄们奋勇杀敌,不顾性命安危,末將也没办法趁机斩杀段云通。” “这一仗能贏下来,殿下的功劳最大。” 第19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19】 战场上,“斩將”所带来的不仅是荣耀官位,还有显赫威名,足够让人名震一时。 闻冶先是连杀匈戎三员大將,震慑敌军。 这次更是厉害,直接带回了匈戎主帅之一段云通的人头。 接下来,闻冶若是依旧这般衝锋陷阵,斩將夺旗。 等到来日凯旋还朝,他身上的赫赫军功足以荣耀封侯。 可谁也没想到,闻冶竟然在大帐中,当著眾將领的面承认四殿下的功劳大於自己,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让功吗? 將领们看了看闻冶,又看了看沈劣,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军功这种东西,是拿命在战场上拼。 让功给別人? 这是脑子彻底摔坏了吗? 沈劣本人也疑惑得很,他想不通闻冶为何要说这些话。 不过闻二公子在战场上都敢拿自己的命发疯,又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这样一想,沈劣反而是大帐中最平静淡然的那个。 嘉勇公已经放弃思考亲儿子和四殿下之间的复杂关係,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別的都是小事。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道:“这一仗能贏,四殿下与闻冶都记首功,若不是你们挡住那些匈戎人,押粮队必是要出事。” 將领们一听这话,觉得主帅都开口了,他们也不能装聋子装哑巴。 只是方才夸过一遍闻冶,总不能继续逮著他说车軲轆话,那就只有换人了。 “四殿下为国杀敌,奋不顾身,当真是少年英雄!” “陛下派四殿下亲临沙场,还撞破了匈戎人的阴谋算计,著实是深谋远虑。” “四殿下这般不顾安危,衝锋在阵前,可谓是眾將士的楷模。” 这些不走心的场面话,在沈劣听来只有吵闹。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闻冶,满脸写著你就这么想让我听这些狗屁鬼话吗? 闻冶见沈劣一副恨不得跳起来咬人的暴躁模样,再次干起了火上浇油的事。 “殿下雄姿英发,真是天佑我大梁。” 其他人嘰里咕嚕地说烦人话,沈劣就当是一阵耳旁风过。 不过换成闻二公子,便是惊心动魄的呼啸狂风。 沈劣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二公子谬讚了,我怎么比得上二公子你孤军深入敌群,直取段云通首级,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嘉勇公见他们两似在针锋相对,立即觉得耳朵疼,头也疼。 但是作为闻冶他老子,嘉勇公不能装傻充愣。 只思考了两秒,驃骑大將军端起主帅的架子,乾脆利落地打断两人,说起接下来的仗该怎么办。 一番商谈过后,眾將领相继离开大帐。 闻冶步伐懒散,很快便落到了最后。 沈劣也算是了解他,故意放慢速度等闻冶跟上自己,还故作一脸担忧道:“二公子的腰腿还好吗?十几步的路走了有半刻钟,叫我一通好等。” 闻冶微微勾唇,依旧是那种虚偽又完美的假笑,低缓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北地的风声中。 “殿下原来是在等我,我还以为殿下在吹风呢,刚好今天风大,別浪费了这样好的风。” 沈劣嗤笑一声:“既然是好风,那二公子就在这里吹个一日半日,你自己说的,別浪费了。” 闻冶神情温柔道:“殿下好意,我只能心领了。我年长,比不得殿下春秋鼎盛,年富力强,一日的风说吹就吹。” 沈劣再次被闻冶的奸诈卑劣给震惊到了。 二十岁的闻二公子,对十九岁的自己说年长。 这算哪门子的年长? 年长个鬼啊! 沈劣气得两眼冒火,不过很快,混乱的思绪中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闻冶之前说过的话。 瞬间,沸腾的怒火熄灭了。 沈劣脸上也浮现出和闻冶仿佛同宗同源的假笑,声音故意压著,假装温柔。 “二公子,你之前说自己不过二十,身强力壮,今天怎么就年长了?” 闻冶看他整个人劲劲儿的,囂张又嘚瑟,被可爱了一下。 “那我还说过自己柔弱无力,殿下不记得了吗?” 沈劣怎么可能不记得? 不过在这种时候,就得装傻,才能拿这件事来回敬闻二公子。 “我当然……”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佩剑上並不算陌生的重量。 闻冶可太知道怎么治沈劣了,他抬手抚上对方的佩剑,还慢悠悠地敲了两下。 “当然记得是吗?殿下好记性,那殿下一定还记得,你说过要抱我回营。” 沈劣目光幽深地盯著闻冶,身体却僵硬异常,简直可以媲美死了三天的尸体。 他心知肚明,自己现在这样谈不上紧张。 更像是一种暗藏著的兴奋,不知名的疯欲几乎要撕碎理智。 “……不是,这种小事,我为什么要记得?” 沈劣阴森森地反问了一句,又抓住佩剑上那只攻击性极强的手,准备重重甩开。 下一秒,沈劣就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他有些被对方微凉的体温惊到,觉得闻冶的手隨时有可能会融化在自己掌中。 手骨弧度透过薄薄的皮肉清晰传来,好像两个人的骨骼在无声触碰彼此。 闻冶因为沈劣不断加重的力道有些发愣,不由得想到他小时候喜欢抱著自己的手啃。 小动物磨牙罢了,总是啃得他一手口水。 “所以,殿下只记得我身强力壮是吗?”闻冶抽出自己的手,语调散漫,“还挺会记的。” 掌中突然空下来,沈劣竟然有些不满,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对劲,很是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废话了,方才在大帐中,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闻冶笑了笑:“也不算胡说,殿下的功劳確实不小,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了,个个都是睁眼瞎。” 沈劣愣了一下,眼底带上了几分嘲讽。 “闻冶,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 “殿下需要我这样做吗?”闻冶慢条斯理地反问。 沈劣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讥笑,他握住佩剑的剑柄,语气凉凉道:“不用,別累著我们二公子了。” 这句我们,还是跟闻冶那句我们四殿下学的。 闻冶眯了眯眼睛,脸上的假笑缓缓收敛。 “沈劣,我等著你杀了呼延瞬。” 沈劣万万没想到,闻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等著他杀了呼延瞬。 “好,等到时候,给二公子看我的战利品。” 闻冶笑著点了点头:“我很期待。” 沈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衝著闻冶囂张地一挑眉。 转身回营的时候,耳边是北地强劲凛冽的风声,以及闻冶温和的声音,好似縈绕不散的热雾。 整个大梁军营,除了闻冶,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对他说这种话。 不,是整个大梁朝。 只有闻冶。 第20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0】 闻冶一回营帐,就让僕人把吃的端上来。 即使粮草已经送到,军营的饭菜水平也不可能提升什么。 掺杂著粗粮做的麵饼,以及飘著一点绿的菜汤,只放了盐和油。 闻冶慢腾腾吃完,才让人准备热水洗澡。 打仗的时候带著铁盔,头髮倒是没有溅上多少血,还算好洗。 披散著湿漉漉的长髮,闻冶坐在外面晒太阳,等晒乾了以后才躺到床上休息。 深夜时分,营帐门被人从外面掀起,原本熟睡的闻冶立即睁开了眼睛。 外间的火光隱隱透进来,可以看到他眼中一片清明,看不到一丝刚刚醒来的惺忪睡意。 “谁?” 大梁军营守卫森严,敢这样光明正大进他的营帐,只可能是嘉勇公派来的人,沈劣不会大半夜来他这里。 那人以为闻冶还睡著,准备过来叫醒他。 却也没想到闻冶会突然出声,嚇了一跳,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二公子,公爷传您过去。” 闻冶坐起身来,在光线晦暗的营帐中,只能看到一个精悍修长的上半身轮廓。 “只有我?”他问。 那人道:“小的先去了四殿下的营帐。” 闻冶没有再说別的,只让他出去。 009殷勤的用小触手捲起火摺子递到闻冶手里,声音软乎乎的。 【闻组长,给您火摺子。】 闻冶说了声谢谢,009立即眼睛一亮,浑身的毛毛舒展开来,就连半透明小触手都开心地摇个不停。 【这是009应该做的,不用谢噠~】 闻冶用火摺子点燃床头的灯,暖黄的灯光照在漆黑的鎧甲上。 在军营里面睡觉,身上的甲冑通常不会隨意脱掉,这是为了预防敌人突然发动袭击。 闻冶不在意这个,只想睡觉的时候舒服些,就没管了。 穿上鎧甲,铁盔照例是拿在手中,闻冶就这样离开营帐,朝著嘉勇公的大帐走去。 沈劣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坐在嘉勇公下首的位置上。 闻冶笑著走了过去:“殿下动作真快。” 沈劣微微抬眼看向他:“是二公子太慢了。” 嘉勇公觉得这两句话夹枪带棒的,可是仔细瞧二人的神情,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闻冶坐下,嘉勇公故意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 “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 闻冶懒散撑著脸颊,高束起的乌髮柔滑地垂在桌案上:“大將军是要说有人交友广泛,都交到了匈戎那边,是吗?” 沈劣听他换了种说法形容通敌叛国,差点没忍住笑。 嘉勇公有些发懵,什么交友,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狠狠瞪了闻冶一眼。 “闻子越,你胡说什么呢?正经点。” 闻冶一脸无辜地望向沈劣:“殿下,大將军说我不正经,你呢,觉得我正经吗?” 沈劣丝毫不意外闻冶將自己拉扯进来,他想起之前闻冶说他是大恶人,顺势就还了回去。 “当然,二公子可是我大梁朝第一正经人。” 闻冶微笑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嘉勇公扫视他们一圈,又满脸严肃地把快要歪了的话题拽回来。 “是不是有人通敌叛国?暂时没有线索。不过段云通一死,算是匈戎的一个大破绽。” 闻冶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声音懒洋洋的。 “客场作战就是这样,少了主帅坐镇,底下的人就跟没了脑袋一样。” “客场作战?”沈劣重复一遍,琢磨过后他笑了笑,看著闻冶说:“二公子的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闻冶转眸瞧他:“我还有更有趣的,殿下。” 沈劣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毕竟闻某人前科累累。 他当没听见这话,神情严肃道:“大將军,永州城有呼延瞬在,没那么容易攻下。” “其他城池少了段云通坐镇,如今怕是已经乱了,正是出兵攻城的好机会。” 嘉勇公今夜只叫了闻冶和沈劣来商討军情,是因为他摸不准別的將领有没有勾结匈戎。 与段云通一战,匈戎损失太大,完全排除了闻冶和沈劣的嫌疑。 嘉勇公疑心重,便是天潢贵胄出身的沈劣,以及他看著长大的“亲儿子”,在知道这件事之前,也都在怀疑之列。 “確实,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嘉勇公沉吟片刻,决断道:“四殿下,闻冶,你们二人带三万人北上攻巍州,天亮前出发,走小路,打匈戎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劣倒是不意外嘉勇公的安排,起身抱拳:“末將领命。” 闻冶慢了他一步,:“末將领命。” 接著三人站到舆图前,仔细商量了一番行军路线,最终决定从大瑛山西侧绕行。 毕竟打了两昼夜的仗才刚回营,一商量完正事,嘉勇公便让他们回营帐中再休息会儿,整军的事自有旁人安排。 闻冶確实没睡够,回去的时候直接两倍速,都把沈劣看愣了几秒。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闻冶被早一刻钟醒来的沈劣叫醒。 此时的夜空依旧是漆黑如墨,却又让觉得通透辽阔,寥寥的几点星光闪烁其中。 从大梁军营出来,闻冶和沈劣领著三万大军往西,按照之前商量的路线前进。 说是小路,其实就是翻山越岭,从荒无人烟的地方赶路,隱藏队伍的踪跡。 巍州距离永州並不算远,为了更好的利用段云通的死,他们只花了两日便赶到了目的地。 休整的时候,闻冶和沈劣三言两语,便把攻城的战术確定下来。 第一天上午,由闻冶率军一万,从南城门正面攻城。 等到第二天下午,沈劣带兵绕到巍州的另一侧,突袭北城门。 两人轮换著来,攻城时,壕桥、头车、撞车、登云梯等在类的攻城器械一一登场,攻势猛烈如火。 鸣金收兵之后,梁军四面合围巍州,不给他们向外求援的机会。 如此车轮战七日,闻冶、沈劣在这天夜里,率领两万人,从南城门发起猛攻。 余下的士兵不足一万,三千人留守营地。 其他士兵则是分成三路,分別从东西北三道城门外,以火光战鼓等方式迷惑敌军。 段云通之死,七日车轮战,再加围攻一事,三管齐下,给匈戎士兵带来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如今看到大梁军队从四面攻城,匈戎那边只能分兵抵抗。 第21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1】 漫天箭雨,滚木礌石,大梁士兵哀嚎声不绝。 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攻击中,闻冶手持长枪,第一个登上巍州城墙。 匈戎人看到黑色鎧甲在身,红色披风猎猎作响的敌军將领,只觉得心惊肉跳,连忙围攻上去。 不多时,沈劣也登上了城墙,他见闻冶身陷敌群,毫不犹豫地提枪杀过去帮忙。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將身后交给对方。 闻冶横枪扫过匈戎人的脖颈,在血液喷涌中温声说道:“殿下怎么这样慢?我都打过两回了。” 沈劣手中长枪贯穿敌军的胸膛,又瞬间拔出。 如此迅疾的杀敌速度,实在是令人惊嘆,然而四殿下还有心情和精力装出一副震惊模样。 “什么?才两回?我还以为闻二公子万夫莫敌,已经打过一千八百回了。” 这尖酸嘲讽的语气,直接將闻冶给逗乐了,他加快速度,隨口答应。 “也行,就按四殿下的要求,来个一千八百回。” 沈劣一脚踢开对面匈戎士兵的铁锤,又一枪刺去。 “成,那我就等著看了。” 有他们两在上面杀人拖住敌军,城墙上的箭雨木石等攻势减弱,越来越多的大梁士兵通过登云梯登上城墙。 城门处,也有梁军在不停的用撞车破坏城门。 匈戎人並不清楚,其他三座城门外的敌军何时攻过来。 若是他们此刻去支援南城门,会不会正中对方下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外面的梁军立即就会发起攻击。 两个时辰后,巍州城南城门彻底失守,大梁军队长驱直入。 队伍最前方的闻冶和沈劣抽空商量了片刻,决定一起行动。 先从最近的东城门开始,再是西城门、北城门。 面对大梁军队猛烈凶悍的围杀,匈戎节节败退,最后大概有五千人往北方逃去。 除此之外,敌军死伤超过一万,还有四千人被俘。 巍州的守军死了有大半,官员倒是只死了三分之一。 在將这一战的军报,以及巍州的一眾详情稟告给嘉勇公后,他们留下五千人守城,便带著剩下的两万大军直奔盛州。 原本盛州只有两万匈戎人,加上从巍州逃过来的五千士兵,在人数上要稍微占据一些优势。 商討战术的时候,闻冶主动提起之前逃掉的五千败军。 “殿下,这些人必然会將巍州失守的始末,事无巨细地稟明上去,当时没能吃下他们,我到现在都觉得可惜。” 沈劣听到这假装委屈的语气,突然想起那一夜攻城时的事。 拿下东城门后,闻冶主动提议先去西城门。 其实从当时的情况来说,最好的选择是先去北城门。 若是西城门的敌军想要逃,可以让西北两方城门外的士兵暂时拖住他们的去路。 如此一来,这两万匈戎人必然会全军覆没。 这样浅显的事,沈劣不信闻冶看不出来。 “故意的?”沈劣直接挑明了问。 闻冶冲他温柔一笑,被火光映照的侧脸漂亮得要命:“如果我说是,殿下是不是要向大將军告我的状?” 沈劣目光玩味地盯著他,语调有些漫不经心。 “告什么状?告二公子交友广泛的状吗?还是跟你亲爹告。” 这又是在拿闻冶说过的话调侃他本人。 闻冶垂眸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煞有其事道:“有其子必有其父。殿下,等到告我状的时候,记得小心点。” 沈劣哪想到,闻二公子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震惊地看了他足足十秒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嘉勇公要是听到这话,肯定想直接掐死你。” 沈劣只是呛闻冶一句,没有真的觉得他和匈戎有所勾连。 闻冶倒好,直接一个有其子必有其父,把嘉勇公也拉了进来,给他亲爹脸上泼脏水。 四殿下突然无比同情他们的驃骑大將军,有这样一个喜欢发疯的儿子,也是辛苦嘉勇公了。 “血浓於水,我爹应该下不去手。”闻冶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声音平静。 沈劣不想和这人一起发疯,赶忙阻止道:“到此为止,聊正事。” 不过想到闻冶连这话都不避讳著自己,沈劣语气挺微妙地提醒他。 “闻冶,这种鬼话我听过就算了,別人是不是这样,说不准。” 闻冶伸手落在眼前的舆图上,掌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了整座盛州。 就好像这座城池,不过是一件小小的掌中物,可以被他轻易翻覆掌控。 “殿下,你说的那个別人,不配听我说这种鬼话。” 沈劣愣了一下,不由得去想闻冶这话什么意思。 只是闻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见沈劣突然发呆起来,覆在舆图上的手直接抬起,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是不是想要盛州的先登之功?” 除了“斩將”之外,还有“先登”,“陷阵”,“夺旗”,合称四军功。 闻冶身上的斩將功已经有几个了,陷阵也早就有了。 通过上一场巍州之战,先登也已经完成,现在就差夺旗。 沈劣被先登二字吸引了过去,他现在身在北地,是正四品武將,自然想要这样的军功。 “二公子可以去问问大梁军营的所有人,谁不想要?” 闻冶轻笑了笑,温声道:“我已经有一个了,殿下若是想要,等攻盛州城的时候,我就不和你抢了。” 沈劣再一次被气笑,闻冶哪里不知道自己不需要谁来让功,不过他还是这样说了,故意为之。 混帐东西! 就知道拿他找乐子! “闻冶,你敢发疯让我,我一定弄死你。”沈劣笑得阴森森的,冷声威胁。 闻组长丝毫没被威胁到,只是像以往那样撑著脸颊,语气悠然说:“现在还没到我该死的时候,过段时间再弄吧。” 沈劣懒得理他,一把扯过舆图,强行把话题导向眼前的攻城战。 那五千人確实是闻冶故意放走的,他也是在战爭中突发奇想。 巍州之战打的很顺,败逃的士兵对此肯定很有阴影。 这个阴影如果带到了其他匈戎士兵那里,必然会產生相应的压力。 另外,盛州这边的將领在得知巍州发生的事后,必然会採取相应的措施。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点。 闻冶既然敢放了那五千匈戎兵,就是有足够的信心能够以此为饵,贏下更大的胜利。 第22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2】 巍州的车轮战打法还能循环利用,不过是换一种方式。 第一场仗沈劣上的,带著五千人攻城。 他打得非常凶,下手狠辣,回来时鎧甲上都是血,估计被糊了有三层。 再细瞧著,就见沈劣满身煞气,眉眼阴森沉鬱。 士兵们都恨不得离他八百丈远,生怕四殿下突然来个敌我不分,人头就掉了,命没了。 闻冶只消一眼,就看透了此时的沈劣。 显然是被杀戮激起了心中杀欲,又因为他们的战术不能尽情杀敌,如今正憋闷生气著呢。 “殿下打的可还尽兴?” 闻冶明明知道沈劣正暴躁著,还故意这么问他。 既看热闹不嫌事大,又肆无忌惮地惹火。 沈劣从闻冶揶揄的语调中,就听出他是故意的,面色阴沉地瞪过去一眼。 “我要是说不尽兴,难不成还能折回去再打到尽兴?” 闻冶微微笑著摇头:“不好意思,殿下,不行呢。” 沈劣:“……” 笑得那么好看,怎么说出来的话就没一句中听的? 真討厌。 第二场是闻冶带兵,没真打,就是装装样子。 第三场又换成了沈劣,也是假打装样子的那种。 等到第四场,沈劣想要抢闻冶出战的机会,没抢过,忍不住生闷气。 然后他就硬生生站在外面,等到闻冶打完回来,恶声恶气地呛了对方好几句。 这种打法其实就是最典型的扰乱战术,让匈戎分不清真假,也是在为攻城做准备。 守城那一方占据地利的优势,正面进攻的这种打法太过刚折,出奇兵是损失最小的战术。 又虚晃了两场,实打一场,闻冶和沈劣都觉得时机到了,准备趁著天黑夜袭盛州。 此时此刻,他们手下的士兵不到两万人,经过一番商量,决定將这些人分成三路。 一路三千人,从南城门进攻。 这些士兵主要是混淆视听,用震天鼓声吸引注意力,以此拖住一定数量的敌军。 剩下的人分为两路,各八千人,分別从东西两方进攻,由闻冶和沈劣亲自领兵。 沈劣胜负欲强,想要这一次的盛州先登之功,就和闻冶商量,谁登上城墙便鸣鏑示意。 所谓鸣鏑,也称响箭,是一种可以发声的箭矢。 闻冶望著跃跃欲试的沈劣,觉得还算有意思,就答应了。 驻守盛州的匈戎將领有了前番巍州失守经验,在守城器械上准备得更加充分。 强弩箭雨,滚石滚木,飞鉤吊槔,还有用绞车牵引的狼牙拍。 不过这些攻击手段对於闻冶和沈劣来说,都不算什么。 登上城墙后,闻冶抽空放了支响箭,便开始逐一破坏城墙上的那些攻击器械,以便其他大梁士兵登城。 匈戎士兵仗著人多势眾,想要活活耗死闻冶,却都成了他的枪下亡魂。 盛州比巍州难攻不少,这一场仗持续了两天两夜,无论是梁军还是匈戎士兵,都杀人杀到麻木。 战后的盛州到处都是尸体,尸山血海,不外如是。 闻冶指著城墙上某处,恶趣味地惹怒沈劣,想要看他炸毛生气。 “看,殿下,就是这儿,我再次贏你的地方。” 沈劣怎么可能不知道闻冶的坏心思? 正要像之前那样瞪过去时,视野中映进闻冶的侧脸。 虽说这场仗胜了,盛州也从匈戎人手里拿了回来,不过他们也没有那个功夫整理仪容。 脏衣乱发依旧无损闻冶的天人之姿,白皙侧脸上几缕乌髮纠纠缠缠,有些覆在眼尾,也有勾在嘴角上。 沈劣的视线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引力牵制掌控,就这样顺著那些繚乱的髮丝,在闻冶脸上游荡,盘桓不去。 真漂亮。 只是这样一副金质玉相的好样貌,有些时候的言行举止是真的让人气得跳脚,又恨得牙痒痒。 乖张疯癲,又邪气十足,当真是恶劣到了骨子里。 可很奇怪,沈劣现在被气多了,竟然觉得少了闻二公子,在这样满是杀戮与死亡的战场上会觉得索然无味。 闻冶等了片刻,只等到一个冷脸发呆的沈劣。 瞧著倒是挺唬人的,脸色阴森,目光暗沉。 不过在他这里,是半点威慑力也无,属於那种爪子都没有长硬的程度。 “是不是输给我,心里觉得不痛快?”闻冶故意提醒他这个,明晃晃地挑事。 沈劣幽暗的目光在闻冶乾涩微红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仿佛被刺到般逃开。 闻二公子的嘴怎么红的那样……那样…… 沈劣有些彆扭,嘴上不认输地说道:“有道是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给你,不代表我以后贏不了你。” “是吗?说不定呢。” 闻冶隨意地坐在城墙上,望著盛州城外的广阔天地,声音清澈好听,但却气人得要命。 “兵家常事,不代表是我闻家的常事,可能殿下就是万年老二的命。” 沈劣听惯了闻二公子好似带毒的话,气,还是会被气到,不过已经快要免疫了。 “万年老二?” 沈劣认真琢磨著这个新鲜词,没忍住噗嗤一笑。 他也往城墙上一坐,打量著闻冶说:“你在家中排行老二,这万年老二命,该是你才对。” 闻冶偏过头瞧他,眼睛在刺目的阳光下微微眯起。 “殿下这是想当万年老四了,也行,你开心就好。” 沈劣现在处於一种应该生气,却又莫名气不起来的怪异状態中,望著眉眼含笑的闻冶,他突然喊了他一声。 “闻冶。” 闻冶轻轻一挑眉,温声道:“怎么了?” 沈劣打量著他,觉得若不是这一身带血的鎧甲与脏衣,光看脸的话,闻冶真的是清贵公子模样,容貌如月似玉。 “没什么,就是想要和你说,下次我一定贏你。” 闻冶瞧他好像很不服输,不由得笑道:“我就在这里,不会跑的,殿下只管来贏。” 沈劣觉得闻冶此刻说话的声音格外好听,脸上的笑也似乎不那么虚偽了。 就这样看了片刻,沈劣的眸色深了几许。 从闻冶脸上移开,转而望向北方的天地时,眼前所见的那种荒凉与寡淡,愈发显得身边人的浓墨重彩。 他突然觉得喉咙在发乾,心口也热腾腾的,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不断引热。 沈劣忍不住烦躁起来,在城墙上重重捶了一下。 什么破天? 前天都下了点雪,怎么还这样热!! 第23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3】 盛州之战,大梁士兵伤亡超过八千人,接近半数。 尸横遍野的城池仿佛人间地狱,盛州的百姓以及倖存下来的守军都在忙著清理尸体,送到城外堆在一起烧掉。 照旧还是留下五千人守城,闻冶和沈劣带著余下的数千人赶回大梁军营。 具体的战报早几天就送回来了,得知他们两以三万兵力先后夺回巍州盛州,嘉勇公大喜过望。 在给梁帝的奏摺中,他详细说明了四殿下是如何英勇善战,驰骋疆场,堪称三军表率。 梁帝那边才收到闻冶沈劣与段云通一战的详情,封赏都还没有到军营,攻下巍州盛州的战报又送了回来。 看完战报后,梁帝龙顏大悦,立即下了圣旨。 著封闻冶为正二品辅国大將军,沈劣为从二品镇军大將军。 这道册封圣旨下来,朝中眾臣心思各异。 虽说闻冶军功更为卓著,这样的封赏也无可厚非。 可四殿下毕竟是陛下的亲儿子,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拿命去拼,却比不上一个臣子,著实是不討陛下欢喜。 册封圣旨到军营的时候,永州那边正在下大雪。 所谓六腊不交兵,嘉勇公等人就算再心急如焚,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攻城。 倒是匈戎那边仗著比梁人更能抵御严寒,时不时便要来个偷袭。 等宣读完圣旨,嘉勇公和朝臣们的想法差不多,同时觉得闻冶锋芒太露,有些担忧。 他提起此事时,闻冶正拿著圣旨在看,一副事不关己的閒散模样。 “爹,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本事,总不能让我杀敌时手下留情吧,我在交友上还没有那么广泛。” 嘉勇公听到交友两字,就觉得头疼,也懒得再和闻冶说下去。 整个腊月,永州下了好几场雪,大梁军营也淹没在一片白茫茫中。 沈劣时不时就要去隔壁营帐找闻冶,经常被对方三两句话就气得跳脚。 然而没过两天,又情不自禁掀开了闻冶的营帐门。 一月中旬,天气才刚开始回暖,嘉勇公便预备著攻城一事。 闻冶估算时间,在嘉勇公宣布这件事前找过去,要求对方在攻城那天把他和沈劣安排在一起。 嘉勇公刚看“亲儿子”顺眼点,一听这话,立即警惕地审视著他。 “闻子越,你想做什么?” 闻冶见嘉勇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还挺想说些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嚇他一下。 但是为了不耽误正事,只能可惜又无奈的放弃这个想法。 “不做什么,只是担心燕王还有后手,想要將功赎罪,我毕竟欠了殿下一条命。”闻冶道。 这番话听著倒是有理有据。 可嘉勇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就真看不出他们家闻子越是个知错能改的人。 “你真这样想?”嘉勇公满脸怀疑道。 闻冶笑著点点头:“自然是真的。” 嘉勇公凉凉笑了一声:“管你真的假的,攻城的时候你给老子离四殿下远些。” 闻冶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嘉勇公会这样说,他露出无辜的神情,声音柔缓斯文。 “爹,子越与殿下一同出战多次,早就对彼此了如指掌,你若是换了旁人,殿下想必也会不习惯。”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燕王拉拢我对付殿下,应该是对他深恶痛绝,为了以防万一,说不定他还找了旁人。” 嘉勇公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可是闻冶的前科太严重了,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 “此事还要问过四殿下。” 闻冶依旧装的一脸温润良善:“殿下肯定愿意。” 嘉勇公嫌弃地眯眼瞧他,没好气道:“你又知道了?四殿下有亲口说过要同你一道吗?” “他没说,大將军要是现在做不了这个主,不如直接问一声殿下。”闻冶漫不经心地提醒。 嘉勇公觉得这样甚好,便在当天下午就假装不经意地询问沈劣。 “四殿下,你与闻子越比较熟悉,来日攻永州时让你俩一道,你觉得如何?” 沈劣点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愿。 嘉勇公仔细观察沈劣的面色,似乎是真的一点都不记恨他们家闻子越。 再联想到上午闻冶说的话,他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嘖,还真是让闻子越说中了,四殿下確实愿意。 除了留守军营的士兵,大军分为四路,从四方城门同时发起猛攻。 奋战一天,嘉勇公选择撤兵,来日再战。 接下来的一个月,永州城烽烟不断,在与梁军的僵持战中,匈戎方渐渐呈现出颓势来。 二月底的一日深夜,梁军从东、西、南三方再次强攻永州。 闻冶和沈劣领兵攻东城门,对面城墙上的各种武器攻击,两人一边应对,一边踩著登云梯不断往上。 一枪挑开那五尺长的狼牙拍,上面的两千狼牙铁钉在火光下泛著森寒冷光。 这东西过於沉重,闻冶差点摔下去,是沈劣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捞了一把才避免这事发生。 沈劣猛一使劲,將他往上丟:“不占二公子便宜,你本来就在我前面。” 闻冶听到这番话,不由得想起之前沈劣对於先登之功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如今可以趁机取巧,沈劣不仅没有那样做,反而还这般自尊要强。 真笨。 一前一后登上永州城墙,两人默契十足地开始杀敌。 东城门的匈戎守將不出五十招,就败在沈劣手中,周围的匈戎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而在此时,一道魁梧身影突然来到,持方天戟便朝沈劣出手。 被围攻的闻冶一眼就认出,这人便是匈戎主帅呼延瞬。 在这样关键的一战中,呼延瞬突然找上沈劣,闻冶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漆黑的眼睛仿佛黑暗笼罩的寂静雪夜,寒意几欲要透进骨里去。 呼延瞬出招狠辣,力道重若千钧。 在武器横劈沈劣又被躲过时,手掌突然一翻,那月牙锋刃便擦著沈劣的臂膀刺去。 疼痛袭来,沈劣面色沉凝,愈发认真地与呼延瞬对战。 只是面对身经百战的匈戎主帅,沈劣到底在经验上不足对方。 方天戟与长枪相撞,两人都被震开,又立即冲向对方。 呼延瞬要的就是沈劣的命,他仗著对方手臂的伤,下手愈发狠毒,最后乾脆用方天戟直刺沈劣心口处。 沈劣持枪来挡,方天戟的枪尖被拦在了距离他大概两掌的位置。 其实光靠蛮力比拼,沈劣不会输给呼延瞬。 可他现在周围都是匈戎士兵,见到这一幕,立即举起武器就朝沈劣杀来。 第24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4】 沈劣奋力抵抗呼延瞬的方天戟,同时踹开匈戎人手中刺向他的长矛。 这样出招使劲,双臂的抵抗力道立刻泄了些许,锐利枪尖几乎立即就抵上了他的鎧甲。 沈劣想要聚力抵挡,可是旁边不断攻击而来的兵器让他分神,枪尖在鎧甲上刮出扭曲的划痕。 呼延瞬见状,暗中调整方向,枪尖便朝著沈劣咽喉扎去。 便在这时,鲜血淋漓的红缨破空而来,枪头凌厉刺向呼延瞬的脖颈,好似毒蛇猛兽一般凶悍扑咬猎物的致命处。 呼延瞬登时大惊失色,连忙收回方天戟,迅速后退,勉强避开这夺命一击。 沈劣的危机暂时解除,不由得朝红缨枪的主人看去。 只见闻冶身后尸体堆积一地,右臂上的伤痕看起来甚是惨烈狰狞。 血液顺著他的指尖滴落不停,红得异常刺目。 围攻闻冶的匈戎人就算比不上呼延瞬勇猛,也都算是好手,哪怕伤不了他性命,暂时围困住不成问题。 刚才沈劣性命垂危,闻冶只管杀人突围,没在意旁边偷袭的兵器,手臂才会受伤。 如果闻冶没有来到小世界,沈劣搭档大梁的其他將领带兵攻城,刚才的危机根本无法破解。 在战场上,生与死本就是一线之间。 如果沈劣真的死於永州夺回战,开创一代盛世的文昭帝,连皇位都没有坐上便半道崩殂。 原本的歷史进程被彻底破坏,再也无法回到正途。 至此,野生系统的最终目的也就完成了。 闻冶將长枪换到没有受伤的左手,染血的长枪瞬间贯穿偷袭之人的胸膛又抽出,快得人眼几乎无法捕捉。 下一秒,闻冶神色漠然地看向沈劣,命令道:“杀了他。” 闻冶压迫感十足地重复同样的话。 “沈劣,杀了他。” 沈劣被闻冶这副从未见过的冷漠姿態激得头皮发麻,心臟更是重重跳动起来,以说不清意味的轰然倾覆姿態盖过所有。 天地山河,近亲仇敌,甚至心底深处不可言说的对权欲的野心渴望,都被淹没在坍塌般的情绪下方。 世间仿佛就只剩下一个闻冶。 也只有一个闻冶。 沈劣的呼吸突然变得极沉极粗,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手中的漆黑长枪,凌厉上挑的瑞凤眼里布满了堪称疯狂沸腾的杀意。 呼延瞬被他盯著,只觉得有阴潮的寒意在死命地往骨头缝里钻。 沈劣杀气腾腾地提枪刺来,打法是不同於之前的暴虐剽悍,过了几百招,两人在体力上才稍微显出一些差距来。 而在他们周围,全部都是死於闻冶手中的匈戎士兵。 再一次破开沈劣的猛烈攻势,呼延瞬不由得在心中咒骂出声。 方才听人来稟告,说东城门这边的敌军將领甚是厉害,上千斤的狼牙拍都被对方挑了下来。 这样的英勇豪杰,呼延瞬当然想要较量一番,便来了东城门这里,却不想对手如此能耐。 呼延瞬当机立断,手中方天戟大开大合的横扫而去,气势雄伟。 沈劣被逼退两步,再想攻击时,呼延瞬周围已然集聚了严密的亲兵团,其他匈戎士兵也很快围攻上来。 这种情况下,沈劣想要杀呼延瞬可谓是艰难之极。 虽然他无法控制那种汹涌沸腾的杀欲,不过到底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杀呼延瞬不急在这一时,夺回永州才是这一战的重中之重。 那边的闻冶见他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压制住了想要狠狠捅死呼延瞬的念头。 这是沈劣的猎物。 那颗脑袋是沈劣的战利品。 …… 梁军四面合围永州,昼夜鏖战,终於在第五日破城而入。 呼延瞬带著余下的几万匈戎士兵向北方逃去,沈劣毫不犹豫地请缨追击。 嘉勇公被四殿下的拼命架势给震惊到了,只能偷偷找闻冶问情况。 “这事你怎么看?” 与其他將领满身煞气的骇人模样不同,闻冶此时虽然鎧甲上溅满鲜血,可是光看外表,只让人觉得风度翩翩,清贵温雅。 “他想去就让他去,我跟著一道,不会出什么事。” 嘉勇公如今已然习惯他们一同出战,沉吟片刻后便同意了。 呼延瞬的行动轨跡很好预判,他定然是要去和云州丰州的四万大军匯合。 只是呼延瞬心里想必也很清楚,他只能选择其一。 与云州的匈戎军匯合,直接从云州离开大梁疆域。 反之亦然。 至於剩下的两万匈戎士兵,呼延瞬肯定准备见机行事。 若是大梁军方没有採取应对手段,再从大梁域外匯合。 嘉勇公心思縝密,除了闻冶和沈劣,还另派了两名將领一起。 最终的决策人自然是闻冶,毕竟辅国大將军嘛,官位最大。 嘉勇公给了五万人,他让刘炎正与另外一名將领带两万士兵前往云州方向,若是遇到呼延瞬便派人过来传信。 若是没有,就领兵直取云州。 夜间休息之际,沈劣坐到闻冶旁边,视线扫过他的右臂。 “你的伤……怎么样了?” 闻冶当即便柔弱了起来:“不太好。” 沈劣下意识抬手,想要碰碰他的右臂,又忍住。 “很疼吗?” 闻冶瞧著虚得不行:“差不多好全了,殿下不问,我都快忘了自己还受过伤。” 沈劣:“……” 沈劣忍住被闻冶挑起的火气:“闻冶,我和你说正事。” 闻冶动了动右手,伤口在隱隱作痛,不过他毫不在意,还笑得有些开心。 “小伤而已,算不得什么正事。” 沈劣见闻冶这样,便换了个话题,说起他嘴里的正事:“为什么不派我去攻云州?” 闻冶轻笑著说:“我觉得呼延瞬会走这条路,我想亲眼看殿下杀了呼延瞬。” 沈劣不信:“我要实话。” 闻冶也没想过瞒他,不过是一件小事。 “刘炎正就是我养伤期间,给你气受的那个人吧?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觉得我们接连收回巍州盛州有一部分的运气加成。” 他嘴角的笑依旧,看著温和斯文,却又带著一种直击心扉的坏。 “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看看刘將军能不能运气加身,也像我们四殿下一样封个镇军大將军。” 沈劣记仇得很,自然不会忘记那事。 闻冶这样做,给了沈劣一种意味不明的错觉,就好像他在为自己出气。 四周燃烧的火光好似夜中细长冰凉的小蛇,游移不定的在闻冶身上攀爬不停,显出殷红的唇色,漂亮幽暗的眼睛,也显出他高大精悍的身形。 闻冶脸上忽明忽暗的变化,有种猛兽的狰狞感,与那样兼容天地之姿的美貌诡异契合著。 好像盛满了月色的雪夜绝景中,蛰伏著残忍嗜血的怪物。 沈劣觉得美,美到无论谁人看到,都会忍不住生出覬覦之心。 莫名的渴意几乎能化为实质,像火烧后的纵横裂痕。 沈劣再次听到心跳声。 一声一声……他的心跳声,清晰而又明白的心跳声。 沈劣面上分毫不显,心里却早已是一片混乱浪潮。 他真是疯了,还疯得不轻。 这是闻冶,曾经想要將他弄死在北地,还是男子,自己竟然…… 第25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5】 休整了三个时辰,三万大军继续往丰州方向赶路。 到潯水前,看到被砍断的渡桥,闻冶觉得在意料之中。 他也早就猜到,呼延瞬会选择丰州。 潯水在去丰州的必经之路上,渡河以后斩断桥索,可以稍微阻拦一下追兵,拖延时间。 沈劣望著湍急的河面,微微皱眉道:“怎么办?架浮桥吗?还是直接跳进去浮渡过河?” 不得不说,四殿下是真的生猛,办事风格简单粗暴,竟然想让三万大梁士兵下饺子似的游过去。 闻冶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潯水对岸。 沈劣顺著他的视线看去,突然想到一事。 “匈戎人没到慌不择路的地步,他们虽然在逃命,不过保不齐会使一些小手段。” 闻冶微微偏头,声音温和说:“我和殿下心有灵犀,匈戎那边十有八九会留一些人在潯水岸边设伏。” 沈劣被这个心有灵犀说得心间发痒,他也知道,闻二公子说话就是这样不著调。 所以,四殿下没有乱想。 一!点!都!没!有!乱!想! 沈劣努力把思绪放在正事上,沉吟片刻方才开口。 “这样吧,找几百水性好的士兵趁夜游过去,潜伏在林中,若是匈戎人真的在我们渡河时偷袭,刚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行,就按殿下说的办吧。” 闻冶说话时,嘴角的假笑一如既往,不过沈劣现在是看顺眼了。 一个字,美! 两个字,很美! 三个字,美死了! 四个字,美死他了! 如闻冶沈劣猜测的那样,呼延瞬在潯水对岸留了一千人。 梁军渡河的时候,这些人抓准机会便放冷箭。 潜伏的大梁士兵立即过去一通乱杀,下手极为狠辣。 这一千人自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大军渡过潯水后只休息了半个时辰,就继续赶路追敌。 …… 匈戎大军那边受到战败的影响,士气低迷不振,就连呼延瞬的心中也是一片阴霾密布。 永州失守的太快了,快得呼延瞬到现在都无法相信。 去年他带兵出王庭时意气风发,壮志凌云,想要让大梁王朝割地赔款,扬匈戎国威。 却不想还不到一年,三十万大军就被杀得只剩下十一万人,还是算上丰州云州两城的四万大军之后。 呼延瞬如今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儘快赶到丰州,与那两万人匯合便给梁人一份大大的惊喜。 ——屠城。 丰州的百姓,呼延瞬一个都不准备留下。 翻过鉤盘山,便是丰州地界,呼延瞬並没有因此鬆懈,反而让大军加快了行军速度。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小心谨慎。 中原人说乐极生悲,这话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也真是被呼延瞬猜中了。 距离丰州城还有十里路时,从旁边的密林中突然窜出来一支梁军,领兵的正是闻冶。 闻组长指挥著手底下的两万士兵,利用骑兵方阵强悍的衝击力,將匈戎军队冲得四散。 又以强弓硬弩压制,让匈戎暂时无法发挥兵力上的优势。 时机成熟之际,沈劣带著剩下的一万梁军衝锋而来,將敌军冲得更为分散。 呼延瞬暗骂梁人无耻,使用这种卑鄙手法,他只能带头衝杀,提高匈戎人的士气。 沈劣持枪对上呼延瞬,眼睛里清晰可见红血丝。 再加上他脸上期待兴奋的癲狂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暴戾又疯魔,好似人形恶鬼。 “呼延大將军,別来无恙。” 沈劣语气阴森地丟下这句话,然后被鲜血浸染成赤色的枪尖悍然撞上呼延瞬的方天戟,沉重凶猛的力道震得对方掌中发疼。 “又是你!” 呼延瞬怒目圆睁,狠狠瞪著沈劣。 “臭小子,本將军今日就让你人头落地,用来祭奠我匈戎死在你手上的將士!” 沈劣后仰躲过方天戟上的月牙锋刃,手中长枪翻转一圈,猛兽扑食般刺透而去。 “真巧啊,本殿下今日就要用呼延將军的人头,来给我们闻將军助兴!” 闻冶此时就在不远处,是一个沈劣若是遇到生命危险,他隨时可以出手救人的距离。 听到这话,闻冶轻笑了一下。 沈劣同呼延瞬缠斗在一起,导致呼延瞬没有办法指挥大军御敌。 百余招后,呼延瞬又想故伎重演,让手下的亲兵来围攻沈劣。 而他本人,则是带兵杀敌,提振士气。 沈劣看出呼延瞬的意图,不过他早有准备,没让对方得逞。 战局陷入了僵持中,匈戎一方虽然人多势眾,可是士兵被三万梁军衝散,人数上的优势並没有发挥出来。 主帅呼延瞬被沈劣恶鬼似的缠上,无法脱身,只能与他战到底。 打了半日,呼延瞬力倦神疲,沈劣却依旧一副精神百倍的模样。 他抓住呼延瞬的破绽,被鲜血染红的长枪好似恶龙张开血盆大口,攻势迅猛地绞上去。 枪尖狠扎进呼延瞬的喉咙,血流喷涌。 沈劣顺势割掉呼延瞬的脑袋举起,厉声道:“呼延瞬已死!降者不杀!” 周围梁军也齐声高叫道:“降者不杀!” 两名主帅先后死於大梁將领之手,匈戎士兵军心动摇,哪怕倖存的將领想要稳住局面,但是威信不足。 没办法,他们只能带著士兵往丰州方向逃跑。 说句实话,匈戎人多势眾,这样往一个方向跑,大梁军队確实没有办法全部都拦住。 等到了城门下,在这里守了几个月的匈戎士兵大开城门。 慌不择路的匈戎败军一拥而入,甚至有人被踩踏至死。 同时,闻冶让弓箭手放箭,又有一部分匈戎人死在铺天盖地的箭雨中。 几个月前,匈戎军队威势豪横地占据大梁北地五州,如今只剩下寥寥的几万人败走。 闻冶没有带兵再追过去,离开大梁朝境內,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机。 在士兵们处理战场的时候,闻冶站在城墙上俯瞰丰州城的春景。 沈劣拎著呼延瞬的人头走到他面前,语气囂张。 “二公子,我的战利品,你要是想看就看个够。” 闻冶配合的看了十秒,轻声说:“看完了,还算不错。” 沈劣有些满意,不过很快,他想到战爭结束后便要班师回朝。 届时,怕是有一堆麻烦事会主动找上门。 首先便是沈璉。 闻冶之前也算是上了沈璉的船,现在该怎么下来? 还有,他要怎么才能把闻冶拐到自己的船上? 手段无所谓,拐到人才是第一要紧事。 第26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6】 时近五月,京城外杨柳绿暗,鸣蜩过耳,湖上风荷摇曳生姿,映日红酣。 官道上,闻冶被太阳晒得有些难受,再看前面腰板挺得倍直的嘉勇公,著实是佩服。 四十七岁的腰还能这样板正,不愧是当爹的。 早在几天前,梁帝的圣旨便快马加鞭送来。 特准他、沈劣、以及嘉勇公身著鎧甲进京,还赐予他们皇宫骑马的殊荣。 在旁人看来,这真的是无上荣耀。 可在闻组长这里就一个字——热。 到京城近郊时,远远的,便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等候在巍然高耸的城门前。 是诸皇子奉梁帝旨意,带领文武百官亲迎驃骑大將军、嘉勇公闻若川还朝。 嘉勇公勒马停在距离诸皇子五米的地方,翻身下马,又往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地。 “臣闻若川见过诸位殿下。” 闻冶等一眾將士也相继下马:“见过诸位殿下。” 诸皇子身后的文武百官,依照自身品级行礼。 “见过四殿下,见过嘉勇公,见过辅国大將军。” 到了繁华帝都,自然是皇权更重,沈劣这位四皇子得排在嘉勇公前面。 梁帝还没有立太子,赵王在诸皇子中居长。 他上前扶起嘉勇公,满脸关切道:“嘉勇公此去数月,劳苦功高。” “仰赖皇上圣明,和將士们奋勇杀敌,才能大获全胜。”嘉勇公不紧不慢道。 燕王沈璉在旁边插话:“也是嘉勇公运筹帷幄,指挥得当,我大梁二十万大军才能以少胜多,大败那些可恶的匈戎人。” 说完,他衝著闻冶笑道:“辅国大將军此次斩杀匈戎主帅段云通,又领兵夺回盛州巍州二城,真乃当世豪杰。” 闻冶也微微一笑,斯文又和气:“燕王殿下过奖了,末將粗人一个,不过是靠一把力气杀敌而已。” 沈劣偷偷打量他们,见闻冶笑得那样好看,恨不得直接提枪把沈璉钉死在京城的城门上。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闻冶的话逗乐了。 什么粗人? 闻冶这等卓越风姿的翩翩公子若都是粗人,那他们这些人是什么,野人吗? 沈璉被这话噎了一下,再看旁边不知道在乐什么的沈劣,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闻冶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沈劣不但没有死在北地,竟然还靠著军功受封镇军大將军。 无用。 不过明面上,沈璉还是得维持天潢贵胄的风范。 毕竟今日文武百官受君命,迎大军胜利还朝,闻冶可是仅次於嘉勇公的功臣良將。 “辅国大將军真是谦逊。” 闻冶坦然受之:“大將军也经常这样说末將,谦逊自持。” 嘉勇公早在沈璉找闻冶说话时,便竖著耳朵去偷听,生怕出什么差池。 在听到闻冶胡扯的那句谦逊自持时,嘉勇公沉默了,也疑惑了。 他到底是怎么教出闻子越这种能人的? 二皇子齐王则是走到沈劣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四弟远赴北地,保家卫国,著实是辛苦了。” 赵王也笑著看向他:“四弟此番为国征战,可让愚兄好是羡慕。只可惜我骑射功夫俱不佳,不能像四弟那样杀敌为民。” 沈劣差点认岔了赵王和齐王。 原因也很简单,他和这些人不是很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皇兄若是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想要为国征战的心,从现在开始勤练武艺,也是来得及的。” 赵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有些接不上话。 “四弟说笑了。” 他见沈劣嘴唇微动,担心再次听到类似的话,而他现在又没办法教训沈劣,便毫不犹豫地打断。 “时辰不早了,父皇还在宫里等著大將军,进城吧。” 装聋作哑的嘉勇公笑著道:“赵王殿下说的对,別让陛下等急了。” 穿过巍峨城门,便是京城的主干道玄武大道。 京城建都已有百余年,一派太平盛世景象,百姓们被清到宽阔平整的道路两侧,张望著凯旋的將士。 从外城到內城,再到皇城,最后穿过承阳门进入紫微城。 奉天殿,文武百官按照品级站好。 等了大概一刻钟,梁帝走进奉天殿,坐到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立即跪下,高呼万岁。 梁帝没有立即让眾人平身,而是缓步走下金阶,来到嘉勇公面前,亲自扶起他。 “爱卿平身。” 嘉勇公站起身来,恭敬的说了声谢陛下。 梁帝笑看著他,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语,才拂袖道:“眾爱卿平身。” 这之后,便是宣旨嘉奖此次战役中军功卓著者。 第一个自然是沈劣,毕竟他是梁帝的亲儿子。 梁帝直接册封他为亲王,封號寧,还有一堆金银玉器的赏赐。 接著是嘉勇公,他本来就是国公,爵位上封无可封,便加封太子太傅衔,同时兼兵部尚书与羽林军统领。 至於闻冶,从之前的辅国大將军直接封为宣武侯,兼户部侍郎。 朝会结束后,梁帝身边的大太监过来,请嘉勇公和闻冶去承乾殿。 梁帝主要是询问边地五州的一些情况,嘉勇公一一据实回答。 闻冶百无聊赖,视线瞥过那张龙椅,觉得应该挺结实的,不会摔了沈劣。 问完公事,梁帝突然看向闻冶,见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突然笑了起来。 “朕记得宣武侯至今没有婚配,应该没记错吧?” 嘉勇公回忆了一下我朝適婚的公主,只有七公主,去年及笄。 可七公主与燕王沈璉乃是同胞兄妹,嘉勇公对这桩婚事是万万个不愿。 然而君王这样询问,自然就是已经想好了要赐婚。 闻冶明显愣了一下,才缓缓站起身来,迟疑著说道:“回陛下,臣没有婚配,只是臣……” 他似有什么难言之隱,倒让梁帝忍不住好奇:“只是什么?” 闻冶单膝跪下,一脸豁出去的模样。 “启稟陛下,臣好男风,因为担心父母忧虑,一直想要改正,可是无论怎么试都不行,臣对著女子不举。” 承乾殿突然一片死寂,嘉勇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帝没有怀疑闻冶话中真假。 毕竟又是好男风,又是不举,哪个男人会轻易將这种话说出口。 他有些可惜地问:“可看过太医,能治吗?” 闻冶无奈道:“陛下,臣与那些褻玩孌童之人不同,臣是天生的,就如同有些人天生体弱,药石无灵。” 梁帝没再说话,只是同情地看了闻冶一眼,又看向嘉勇公。 嘉勇公夫人崔婉生了三子一女。 长子如今已经是大理寺少卿,瞧著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幼子十二,还看不出什么来 闻冶虽然是一副玉面郎君模样,却比嘉勇公当年还要英勇善战,怎么就有这个毛病呢? 从承乾殿出来,嘉勇公欲言又止,想要问清楚这个好男风是真是假,还有那个不举。 闻冶这么高的身量,到底是怎么个不举法?! 最后因为担心隔墙有耳,嘉勇公便准备回府再说。 承阳门外,等待多时的沈劣见他们出来,便叫了一声闻冶。 接著他发现嘉勇公面色不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塌天了的大事。 走到闻冶面前,沈劣疑惑问道:“怎么了?嘉勇公是不是病了?” 闻冶轻笑了笑,漫不经心地丟下一个炸雷。 “没事,知道我好男风,又不举,有些被打击到了。” 第27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7】 沈劣怀疑自己此时身在梦中,还是一个合乎心意的美梦。 他有些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又不想被闻冶发现端倪,只能拼命压制著。 这样一来,整个人看著便显得有些扭曲,英俊无匹的脸庞被那一抹狞笑衬得极具攻击性,还有种阴森瘮人的恶感。 沈劣压抑著兴奋的情绪,声音微哑地问道:“……你好男风,怎么好的?” 闻冶听言,立即偏头瞧向沈劣,就见对方笑得面目狰狞,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不过,这问题还真是傻不愣登的。 闻冶朝他走近一步,伸手在沈劣腰腹位置的鎧甲上敲了敲,声音散漫。 “殿下,你说我怎么好的?” 沈劣从未想到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能引起一片滔天浊浪,浑身上下犹如火烧。 若是闻二公子的那只手再往下些,怕是…… 沈劣正想说话,就听到闻冶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 “自然是胡说八道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劣並没有因为这声“胡说八道”而感到落寞难受,反而差点压不住心底的兴奋。 闻冶的態度从容不迫,好男风这种话隨口就来,说明他根本不把断袖当回事。 没有避之不及,那就是有可能更进一步。 闻冶瞧见了沈劣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不过没当回事,他一身鎧甲热得难受,就以为对方也是这样。 “殿下是不是有事?” 沈劣呼吸粗重,哑声道:“有事,想和侯爷说一声,明天先还侯爷一笔债。” 闻冶听到这声侯爷,眼尾一斜瞧他,明明是含著笑意的面容却显得艷丽而锋锐。 “王爷怎么这样急?我又没在背后咬你逼你还债。” 沈劣觉得自己现在对於闻冶的一字一言,都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倒是希望闻冶就这样对著自己来一口,他不怕疼,闻二公子想怎么来都行。 “本王不喜欢欠別人,这个理由可以吗?侯爷。” 闻冶轻点了点头,很隨意的抬起手来,手背贴在额头上,浓睫半垂一瞬,復又抬起。 “行,明天我等著收债,王爷可不能赖帐。我先回去了,天太热了。” 沈劣这才注意到,闻冶的鼻尖湿漉漉的,汗珠微微凝起。 燥动的痒意在他的心口幽暗浮起,直白又激烈,比这仲夏的热浪还要灼烫燎烧。 “……好,明天我去闻府找你。” 两人就这样在承阳门前分开,一个往外,一个往里。 沈劣的居所在皇宫中的洛阳宫,没有开府的皇子都住在那里,他刚受封寧王,王府还没有修缮整理好。 大梁京城的格局其实挺常见的,宫城名紫微城,是皇帝居所。 宫城外有皇族宅院、宗庙、官衙、內廷等建筑,称为皇城。 再之后便是內城,外城。 闻冶御马离开皇城,往东走两里便是平安道。 这条街上住的都是朝中重臣,其中数闻府的位置最好,距离皇城也最近,连匾额都是梁帝御笔亲赐。 勒马停在正门前,闻冶翻身下马,隨手將马鞭丟给迎上来的门房。 原身住的地方叫藏风院,临梅林而建。 他一进去,打小伺候原身的丫鬟小廝便迎了过来,一个个都殷切得很。 “二公子您终於回来了!奴才们可都天天盼著您早日凯旋迴京呢!” 闻冶吩咐人准备热水洗澡,又叫他们都散了去,別在这里堵门。 慢腾腾洗完澡,换上宽袖长袍,柔滑的绸衣覆在身上凉浸浸的,让闻组长觉得舒服多了 从西次间回到正屋,就看到嘉勇公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腰板挺直。 身上还是那身漆黑鎧甲,就连铁盔都还戴在脑袋上。 闻冶看著都觉得热,走过去倒了杯凉茶,悠悠喝了两口才出声。 “爹你怎么来了?你与娘分別数月,应该小別胜新婚才对。” 嘉勇公神情凶狠地瞪著闻冶,怒道:“闻子越,你什么时候断袖的?又是什么时候不举的?给老子我仔细说清楚了!” 闻冶將凉茶饮尽,轻声说:“就刚才,陛下问的时候。” 嘉勇公:“……” 他就知道。 嘉勇公虽然有所猜测,不过在得到確定的答案后,还是花了十几息时间消化了一番。 “闻冶,欺君是死罪。” 闻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名副其实的欺君,才能算是死罪,只要没做,算哪门子的欺君?” 嘉勇公不蠢,一下子就听懂了闻冶的言外之意。 “你……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便是陛下赐婚不容拒绝,也不该拿这种事来当做藉口。” 闻冶浑不在意地反问:“这种藉口不好吗?一劳永逸。” 嘉勇公早就知道,他管不住闻冶。 一个敢谋害皇子的儿子,嘉勇公就算想管,也得顾及整个闻家。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嘉勇公站起身来,丟下这句话后便大步流星地出了藏风院。 闻冶目送著嘉勇公远去,见灼灼烈日晒在他的鎧甲上,立即起身走到靠北边窗户的罗汉床前坐下,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趴在中间的矮桌上。 伺候原身的大丫鬟察言观色,送来消暑的冰碗,还拿扇子替他扇风凉快。 闻冶让人退下,慢腾腾吃著冰碗里的东西。 脚步声传来时,外间刚好有风拂来,不算凉,也不算热。 闻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到有微微嘶哑的声音响在耳边。 “二哥。” 闻冶抬眼看过去,就见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少年趴在隔门上,那张脸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 这是嘉勇公最小的儿子,闻销。 “外面这样热,你怎么来了?照顾你的嬤嬤们呢?”闻冶说。 闻销笑嘻嘻跑进来,坐到闻冶旁边,一脸兴奋说:“二哥,我听娘说,你现在也是大將军了。” 闻冶瞧著小朋友崇拜的目光,轻声道:“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二哥现在不是大將军。” 闻销啊了一声,有些伤心了,小脸都皱了起来,眼睛也开始发红,在为他二哥伤心。 “好好的大將军,怎么说不是就不是了?”小朋友委屈巴巴地说。 闻组长也没有恶劣到那种地步,就只是逗一下小孩。 崔婉怀孕七月生的闻销,这孩子的身体不算好。 “因为二哥现在是宣武侯,所以不能当大將军了。” 这个时代的孩子早熟,闻销自然知道侯爷的地位,惊嘆道:“二哥,你好厉害啊,都是侯爷了。” 闻冶耐心十足地陪闻销聊了片刻,崔婉身边的人过来,请他过去。 嘉勇公已经將亲儿子突然断袖和不举的事告诉了她,一秒都没耽误。 崔婉见闻冶带著闻销一起过来,就让身边的嬤嬤带著小儿子出去。 “阿冶,你就算不想尚公主,也不能这样说自己啊。” 崔婉是真的急,可也知道这话是在皇上面前说的,若是他儿子有一日沾了女子,便是欺君。 在儿子不举,孤零零没人陪,以及儿子断袖之间,崔婉极为艰难却又快速地选了后者。 “事情已经如此,你就算想改也改不得。” 崔婉美目忧愁,淒婉的声音中透著几分决然。 “若是你以后觉得孤枕难眠,那就弄假成真吧。” 第28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8】 闻组长也是有些惊嘆崔婉的接受能力,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笑说:“子越知道了。” 崔婉忍不住嘆息了一声,又叫闻冶靠近,仔仔细细瞧了他半晌。 “瘦了,也黑了,这些日子在北地,是不是很辛苦?” 闻冶沐浴完后照过镜子,是晒黑了一些。 不过比起晒成小麦色的沈劣,以及比小麦色更黑三个度的便宜爹嘉勇公,他也没怎么变色。 “爹更辛苦,他瘦得更多,也黑了不少。” 崔婉回忆了一下嘉勇公那张脸,赞同道:“是啊,你爹现在都黑黢黢的。” 嘉勇公刚沐浴更衣完毕,一过来就听到这母子俩在说他脸黑。 “……” “…………” 可恶,要那么白做什么? 他黑得发亮,黑得英俊,不行啊? 嘉勇公走进去,装作没有听到刚才的那番话:“你们母子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崔婉从闻冶美玉般的脸庞上移开视线,看向长相俊朗锋利的黑脸嘉勇公。 这个“黑脸”,是视觉上的形容。 那一瞬间,崔婉只觉得色差甚大,都有些看愣了。 “……没什么,在说黑,黑,天快黑了。” 嘉勇公默了两秒,再次装作没听到,只是在心中暗暗生闷气。 “是快天黑了,为夫征战多日,天天吃糠咽菜的,夫人可吩咐下去,让下人们多准备些为夫喜欢的菜。” 崔婉听到这话,一脸心疼地看著闻冶,柔声细语道:“阿冶这段日子真是受苦了,娘这就让人多备些你喜欢的菜。” 嘉勇公:“……” 闻冶十分配合地摆出个乖巧无害的表情:“谢谢娘,娘真好。” 嘉勇公被这话酸的呦,牙都要掉了。 再看闻冶,白净俊美的一张脸,和黑完全没关係,更气了。 这臭小子是不是克他啊? 嘉勇公盯著闻冶左看右瞧,只觉得越来越碍眼,当即道:“都多大人了,还要你娘担心,想吃什么,自己去厨房让厨子给你做。”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只有傻子才听不出来。 闻冶见嘉勇公都快想要亲自动手轰人了,便起身离开。 身后隱隱传来声音。 “婉儿,为夫才是真的辛苦,你还是多心疼心疼我吧。” 闻冶:“……” 肉麻。 晚饭的时候,闻冶又见到闻府的大公子闻璟,以及嫁出去的三妹闻蕙。 闻璟看著就是一副清逸绝俗、弱不胜衣的书生模样。 他比原身大了两岁,加冠那一年成的亲。 至於闻蕙,她的长相明艷动人。 因为出身將门,身上没有母亲崔婉那种嫻静柔美,让人觉得英姿颯爽。 晚饭过后,闻璟还拉著闻冶畅谈一番,差点把闻组长聊睡著了。 翌日,闻冶还在床上赖著,便有小廝在外面敲门,得到他的允许后才轻手轻脚地进来稟告。 “二公子,寧王殿下来了。” 闻冶隨意伸手一抓,將黑毛球球系统抓在手里。 【几点了?】他问。 009在闻冶手里呆若木鸡,声音小小地说:【十点半了,闻组长。】 【哦。】 那確实是不早了。 闻冶懒洋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长发如绸缎般柔软地铺散开来,他带著倦意道:“请寧王殿下去花厅。” 小廝恭敬领命:“是,二公子。” 沈劣人都到了,闻冶不准备再赖床,他慢条斯理地换上一袭白色长袍。 原因嘛,自然是这个顏色最凉快。 不过世家公子的衣柜,便是白衣,上面也以金银两色细线绣出繁复图纹。 闻冶洗漱完,不紧不慢地走向花厅。 到门口时往里面一看,就见寧王殿下身著窄袖金边玄衣,乌黑长髮束成马尾,配以精致银饰,手腕上也带著银护腕。 不仅如此,他额头上还戴著银制抹额,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一刻钟就搞定穿衣束髮以及洗漱的闻组长,见沈劣装扮成这样,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出门的时候注意外在形象,倒也正常。 “殿下来的可真早。”闻冶走进花厅,在沈劣面前坐下。 他也是隨意束了个高马尾,以一条浅青色髮带束髮,及腰的薄纱系带同墨发一同垂落。 沈劣注意到了闻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不確定他现在这样够不够亮眼。 比起银饰,是不是金饰更闪亮些。 听到闻冶懒散的语气,沈劣扯起嘴角笑了:“哪里早了?都快午膳时间了。” 闻冶偏头看了一眼,只觉得还没有晒到太阳,就热得慌。 “晚食的时候再去珍味楼,现在外面太热了。” 沈劣倒是无所谓去不去珍味楼,他想见闻冶,最好暗戳戳地让闻二公子真的好上男风,好他这个人。 “侯爷不会是要让我现在回洛阳宫,等傍晚时候再过来吧。” 闻冶微微笑道:“殿下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劣哪里看不出闻冶在逗自己,他望著对方半沉在阴影里的眉眼,也看著他残留了些许湿气的唇。 墨发雪肤,艷色浓透,却好似淬著戾气的锋刃,在他的眼睛里刺出一片扣人心弦的绝景。 “侯爷刚才有说话吗?”沈劣开始装傻。 闻冶用手背撑著脸颊看他,缓缓道:“我刚才没说话,昨天也没说话,所以殿下没听到我说燕王殿下英明神武……” 沈劣瞬间黑了脸,语气阴沉道:“胡说八道!沈璉又矮又瘦,怎么英明神武得起来?” 闻冶不意外沈劣被自己气到,只是那句拉踩沈璉的又矮又瘦,让他有些没想到。 沈璉应该有一米八,算不上矮,瘦是有点,但也不是那种乾巴巴的,算是风流倜儻那一掛。 只是比不得沈劣高大英武,气势凛然凶悍。 “生气了?”闻冶嘴角的弧度瞧著有些坏,他伸手在沈劣面前挥了挥,“我一说燕王你就生气,怎么这样好骗?” 沈劣想抓住那只手,还想送到唇边亲一亲。 又怕这样做了以后闻冶会疏远自己,连现在这样面对面说话都成为奢侈。 倒是不怕嚇到闻冶,毕竟闻二公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被男子亲一下手,这种小事是不可能会嚇到他。 沈劣按耐住这个几欲蓬髮的念头。 他想要闻冶这个人,就得一步一步来。 像蜘蛛捕捉蝴蝶那样,在闻冶周围织出无数强力的无法挣脱的丝网。 只有让闻冶逃无可逃,才能真正的得到他。 第29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29】 沈劣在顷刻间便收敛好所有外露的情绪,故作凶狠地瞪了闻冶一眼,语气不满。 “沈璉想要我的命,你夸他,我自然是要生气。” 闻冶见沈劣一副动物炸毛的模样,觉得可爱,隨手拨开他肩头的几缕乱发。 “別生气,以后不会了。” 沈劣被闻冶的手吸引住了目光,看这样漂亮的手帮他整理头髮,高兴自不用说,又觉得很可惜。 若是放在腰带上,勾扯拉拽,那才是物尽其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材小用。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对方温柔的声音勾住了全部心神。 “真的?”沈劣不信他。 哪怕这样的话闻冶说了千遍万遍,沈劣也不信。 这人一副坏到极致的黑心肠,说话算话四字,和闻冶是真的一点关係也无。 “自然是真的。” 闻冶说完朝他笑了笑,漂亮得很。 简直就跟迷魂汤一样,灌得寧王殿下直接五迷三道,连东南西北都快要分不清了。 沈劣很是艰难地將早已离家出走的理智给拉回来:“侯爷,你最能耐,骗人的话张口就来,得给个保证我才能信你。” 闻冶挺好奇他想做什么,笑著问道:“那殿下想要什么样的保证?” 沈劣压制住嘴角的笑意,左右打量:“书房在哪儿?” “跟我来。”闻冶很是配合。 沈劣一进去便直接走到书案前,他屈指敲了敲,又挑眉看向闻冶。 “侯爷,借笔墨纸砚一用。” 闻冶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那些东西:“殿下自便就是。” 沈劣立即绕到书案后坐下,开始研墨。 闻冶走到一侧窗边,懒散地倚上去。 沈劣研好墨,便从珊瑚笔架上拿了紫毫笔。 在落笔之前,他望向闻冶,就见对方悠然自得地打量著自己,浅青色的髮带隨风而动。 逆光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殷红的唇微微上挑出一抹弧度,好似硃笔落在宣纸上的一色撩人勾勒。 沈劣有些失神,赶忙定了定心,开始写字。 洋洋洒洒写了一页纸,沈劣又觉得不满意,撕了再写。 闻冶瞧他这样认真的和自己要什么保证,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 在沈劣写完第二页纸,还是觉得不满意,撕掉准备再写时,闻冶直接走过去夺了那支紫毫笔。 沈劣手中突然一空,下意识抬头看去:“你做什么?” 闻冶空余的那只手覆在沈劣的后脑上,轻拍了拍。 “我的保证,自然是由我来写。” 沈劣感觉到那轻柔的力道,像是一阵无法抓在手中的温煦长风。 这个想法在心间滚了一遭,隱隱带了几分痛意,无声激发著心底深处早就蔓延开来的晦暗。 沈劣眯起狭长的眼直勾勾盯著他,眼中暗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贪慾。 闻冶想了想,在宣纸上落下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 ——远沈璉,亲沈劣。 这是在復刻“亲贤臣,远小人”的句式。 “这样的保证够不够?”闻冶问他。 沈劣在那双雪夜般幽深漠然的眼睛望来前,便隱忍住了心中的深穠贪念。 他眼神平静地与闻冶对视了两秒,方才道:“我看看。” 谁能想到这一看,沈劣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喉间发热,心头更是滚烫一片,烘烧著浑身流动的血液。 ……亲沈劣什么意思? 寧王殿下很想直接问出来,又觉得闻冶的话不能按照常理来理解。 很快,他反应过来,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亲,而是亲近的亲。 沈劣无奈又好笑,他拿起纸张一点一点吹乾上面的墨,將纸张叠了几下,放在隨身佩戴的香囊中。 “侯爷的把柄在这儿,以后可不能再说什么燕王英明神武。” 闻冶双手抱臂,背靠著书案,声音不紧不慢。 “知道了,下次换个人说,毕竟殿下的兄弟多了去了,没了燕王,也有赵王齐王。” 沈劣才不管什么赵王齐王,目前最要紧的是那个討人厌的沈璉。 他半转过身躯,手撑著脸颊看向闻冶。 “沈璉那边,你准备怎么办?你如今勒马封侯,嘉勇公又兼著兵部尚书和羽林军统领的差事,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沈璉动不了你。” 闻冶一脸的无所谓:“我就当没吃过燕王殿下的好酒好菜,他要是有本事,就找上我闻家的大门,让我听他命令办事。” 沈劣觉得这话很有强盗恶霸的风范,只是闻二公子的这张脸过於美貌,倒像是被强抢的翩翩公子。 “行,你装傻,他拿你也没办法。” 闻冶嗤笑一声:“他还不值得我费这种功夫。” 沈劣愣了两秒,视线锁定在闻冶的侧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此时的闻冶哪怕是近在眼前触手可及,也离他很远,像穷极一生都无法得到的镜花水月。 沈劣突然心中一紧,下意识抓住闻冶的手腕。 他的力道重得诡异,仿佛要將这只手化作束缚身躯的粗重铁链,就这样捆著闻冶,捆在自己身边。 闻冶並不在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只是微微倾身望著沈劣,语气很是温柔。 “怎么了?” 沈劣幽幽看了闻冶半晌,哑声道:“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 话音戛然而止。 闻冶耐心等待了十秒,都没有等到下文。 “想问我什么?” 比寻常都要近的距离,沈劣隱隱嗅到闻冶身上带著若有若无的香气,好似香雾一般笼罩著他。 沈劣的心跳有些控制不住地加快,剧烈而又恼人。 “……我想问你,昨天你和嘉勇公是被父皇传召去了承乾殿,怎么会突然闹出好男风和不举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冶没有隱瞒,言简意賅地说了承乾殿里发生的一切。 沈劣想到皇族目前適龄的公主,只有沈璉一母同胞的七公主,神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二公子,你是不想娶公主,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闻冶嘴角的笑带上几分嘲讽意味,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都有吧,我没兴趣娶什么人。” 沈劣自是高兴闻冶这样说,还很狡猾奸诈地偷换概念。 没兴趣娶別人,不代表没兴趣嫁人。 闻二公子生得这般好看,穿上嫁衣后,一定是整个大梁朝最美的新娘子。 第30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0】 寧王殿下的想像力颇为丰富,脑中已经浮现出闻冶身著凤冠霞披,温柔叫他夫君的场景。 闻冶瞧他一脸忍不住笑的嘚瑟表情,缓缓挣脱出腕间的那只手。 “你在高兴什么?知道我不娶妻,以后孤独终老,忍不住幸灾乐祸了?” 掌中突然一空,沈劣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指腹,想要用闻冶填满怀抱的衝动在心中汹涌不停。 可是那些见不得人的晦暗想法,暂时不能让闻冶知晓,还不是时候。 沈劣只能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压抑著贪婪成性的欲想。 “我哪有幸灾乐祸?闻侯爷,你如此冤枉人,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良心?”闻冶有点惊奇,“殿下竟然觉得我有这种东西,看来我在殿下眼里,还没有坏到极点。” “不是,你还想怎么坏下去?”沈劣失笑道。 闻冶垂眸思索了片刻,“比如说,做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让殿下这辈子一想起我便怕得要命。” 沈劣忍不住好奇起来,他在闻冶付诸行动想要杀他的情况下,还能覬覦上对方。 也不知道闻冶要在他身上花费怎么样的心思,可能要日日夜夜想著他,对他瞭若指掌,就像了解闻冶自己那样,才能让他感觉到害怕。 沈劣想到这样的事,眼底的情绪雀跃而又兴奋。 “好啊,我等著。” 闻冶看出他此时处於一种癲狂激动的状態中,有些纳闷。 沈劣注意到闻冶探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二公子,我在高兴什么,你其实很清楚。” 哪怕是当工具使,寧王殿下还是满心的不情愿,就那样阴沉著脸,说出那个討厌到极点的名字。 “沈璉。” 闻冶见到沈劣这副模样,恶趣味蠢蠢欲动,他的手按在书案上,缓缓靠近他。 “其实,陛下也不一定是要我尚公主,或许是准备给我和哪家闺秀小姐赐婚。” “寧王殿下,我是基於陛下让我娶公主的情况下,才说自己不举。” “你也知道,一旦我娶了七公主,就等於再次上了燕王殿下的船,到时候他让我杀你,可就不像这次,还有退路可走。” 闻冶说著,手指落在沈劣的银护腕上,微凉的触感在指尖氤氳。 “王爷,这次你欠我的帐,怕是得还上个几十年才能还清。” 沈劣静静看著闻冶皎若明月的面容,呼吸是轻的,也是热的,胸腔里的剧烈跳动仿佛可以媲美一场地动山摇的天灾。 其实,於沈劣而言,闻冶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躲不开,逃不掉,只能深陷其中。 “所以说,闻侯爷是为了本王,才对女子不举的。”沈劣暗戳戳地给自己找刺激。 如今得不到闻冶的人,也只能在这些言语上开心开心,聊胜於无嘛。 “当然。” 闻冶肯定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有些坏,是一种仿佛在人心上勾来扯去却始终不肯落入实地的恶劣。 他说:“殿下可不能耍赖。” 沈劣倒是一点都不想耍赖,问题是在得知他的想法以后,闻冶还会让他还这种帐吗? 沉默间,小廝在书房的门上敲了敲,低著头稟告。 “二公子,午食已经备好了。” 闻冶確实有些饿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沈劣的肩膀上,语气散漫。 “粗茶淡饭,比不得宫里,殿下可不要嫌弃。” 沈劣偏头望著那只手,睫毛低垂,遮住了眼中深不见底的欲色。 “嗯,我不嫌弃。” 饭菜是按照原身口味准备的,不过他们俩之前在大梁军营的伙食水平是真的很差。 如今换上了国公府厨子精心烹製的美食,倒也没有挑剔的想法。 闻冶有些时候做事慢腾腾的,像是提不起什么劲儿,就连吃饭也是这样。 沈劣一脸淡定从容递给他夹菜,还在闻冶看过来时微扬起下巴,神色倨傲道:“不用谢,白吃侯爷的粗茶淡饭,自然得做些事抵偿。” 闻冶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支使寧王殿下给他盛汤夹菜,同时也礼尚往来,给沈劣夹了几个菜。 饭后,闻冶將人带进了房间,躺到罗汉床上时,他整个人一副没骨头的懒样。 “殿下,我累了,你请自便。” 沈劣不止一次听闻冶说天气热,他左右打量了一番,拿起扇子靠著闻冶坐下,帮他扇风。 闻组长不想让丫鬟近身伺候打扇,换了沈组长,他就理所当然起来。 “扇大点,再快些。” 沈劣依言用力扇风,贪婪晦暗的视线落在闻冶脸上,堪称肆意妄为的扫过每一寸。 闻冶小睡了片刻,醒来时看到沈劣额头微湿,便坐起身来,从他手里拿过了扇子。 “怎么样,殿下?风够大吗?要不要再快点?” 凉风习习,沈劣享受了一把心上人的伺候,心里美滋滋的,他也发现闻冶这人有些吃软。 对他好,自然也能得到闻冶的好。 一下午时间就这样平和的过去了,等到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他们才出门。 珍味楼在集贤坊上,整条街巷都极是繁华热闹。 闻冶的外貌过於出眾,总能引来一堆惊艷痴迷的目光,气得沈劣都快要磨牙了。 好在进了珍味楼后,雅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人,沈劣不用再因为这事生气。 闻冶要了珍味楼的招牌菜,还有酒楼里风评不错的菜式,加在一起总共十二品。 等老板带著小二出去,沈劣才將他疑惑的事问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和沈璉见面,光是菜品都有三十多样,怎么轮到我,就只有十二样?” 寧王殿下很不满意,“闻冶,你不能这样区別对待。” 闻冶以前是真的没看出来,沈劣竟然会这样送上门让他欺负。 “殿下,我给你省钱,你还不乐意了,什么臭毛病。” 沈劣目光幽深,有些蛮横地开口:“我就是不乐意,沈璉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 闻冶看他竟然在吃饭这件事爭输贏,没忍住笑了起来。 天气热,珍味楼的雅间都开著窗,他们所在的雅间在北边,只有隱约的人声传来。 沈劣清晰看到闻冶的眉眼浸著愉悦的情绪,仿佛黑白水墨画中点睛的浓彩,透著一种幽邃的蛊惑感。 想要占有闻冶的想法,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沈劣忍不住去想,如果能把这个人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第31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1】 闻冶懒洋洋地支著脑袋,目光戏謔,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天里的一阵春风。 “知道了,王爷,我不区別对待你和燕王,从燕王那里吃到的好酒好菜,你得百倍赔给我,这样行吗?” 沈劣觉得这还差不多,他拉动屁股下面的凳子,朝闻冶靠近,还偷偷摸摸蹭人家的腿。 “你以后不能再说我抠门。” 寧王殿下认真回忆闻冶之前说过的话:“还有,吃了我的饭,就不能再吃別人的饭。一个有气节的正人君子,是不能吃两家饭的。” 闻冶笑吟吟地瞧著给自己戴高帽的沈劣,觉得他这种小心思是真的很有意思。 再加上沈劣生得剑眉星目,神仪冷峻,这样暗戳戳的模样,有种嗜血野兽示弱的即视感,还挺惹眼的。 “殿下,你別拿话激我,没用,我既没有良心,也不是什么有气节的正人君子。” 闻冶见自己话刚说了一半,沈劣的脸就黑了下来,笑意幽幽地將剩下的半句话补上。 “別说两家饭,就是十家饭,只要我想,那也是吃得下的。” 沈劣不是一般的记仇,他本来就因为喜欢闻冶,在原本厌恶沈璉的基础上,十倍百倍的討厌这位想要他死的三哥。 现在听到闻冶说以后可能会吃他以外的九家饭,肺都要气炸了。 哪怕沈劣心里清楚,闻冶这话十有八九是假的,可他就是忍不住火。 “你……” 沈劣想要发火,可是这討厌又招他爱的闻二公子,生了一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 便是再大的火气,一见到这张脸,沈劣就息鼓偃旗了。 沈劣是真的拿闻冶没办法,气势都不如平日里强横凶恶。 “行行好吧,闻二公子,闻侯爷,闻侍郎,少拿话气我一回,你也不会有丝毫损失。” 寧王殿下神情严肃地强调:“真的,一文钱的损失都不会有。” 闻冶也就是拿话欺负欺负人,连沈劣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虽然闻组长承认自己是个不择手段、满腹算计的恶人,可是沈劣都向他求饶了。 “好,今天就少气殿下一回,没有什么十家饭,只有寧王殿下一家的饭,这样够了吗?” 沈劣听闻冶这样温声软语地说话,还是他喜欢听的好话,心里美滋滋的。 “够了。” 闻冶扫过他脸上的笑,眉梢微动:“就这么开心?” 沈劣没有回答,只是声音低缓的喊他。 “闻冶。” 闻冶微微歪头看他:“嗯?” 沈劣恨不得直接让闻冶掛自己身上,可是现在没办法掛。 桌子底下,沈劣再次装作无意蹭过对方的腿,面上却分毫不显。 “你现在兼著户部侍郎的差事,等过段时间,我也去户部当差。” 闻冶有些惊讶沈劣要来户部,不过转念一想,小世界重启这么多次,沈劣基本上在六部都当过打工人,这次轮到户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至於寧王殿下为什么把六部的差事都兼了个遍? 这自然要提起绑定野生系统的穿越者宋明暄。 在沈劣第一次隨嘉勇公出征凯旋时,宋明暄提议燕王沈璉,让沈劣去工部。 工部的差事主要负责土木兴建,机器製造,还掌管度量衡与铸钱。 宋明暄觉得户部掌管天下財政,不能让沈劣接触这方面的差事。 兵部管武官选用,也不行,兵权太重要了。 刑部,礼部,吏部,这些通通不行,那就让沈劣盖房子去。 土木兴建,换成通俗易懂的话,还真就是盖房子。 只是宋明暄也没想到,沈劣在工部照样能够成为最后的贏家,登临御座。 小世界第一次重启时,宋明暄又提议让沈劣去礼部。 礼部除了仪制,还要管教育,沈劣接触到不少鬱郁不得志的学子,成为他们的伯乐。 等到下一次重生,宋明暄给沈劣换到了吏部。 吏部掌管文官们的任免升降调动等事务,沈劣到了吏部,更是如鱼得水。 宋明暄都快要麻了,哪怕他对这段歷史一清二楚,还有野生系统帮忙,也无法对抗真龙天子的大道正途。 “殿下又想和我当同僚了?”闻冶道。 沈劣囂张地一挑眉:“不行吗?侯爷是不是担心我们一同在户部任职,你的差事办的没我漂亮,要输给我?” 这样低级的激將法,换成任何一人,闻冶根本不会搭理半个字。 到了沈劣身上,闻组长只是笑了笑。 “户部挺好的。” 沈劣又被他笑迷糊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快要不知道了。 还是外面的敲门声及时响起,那跑出了十里地的理智才稍稍回笼。 菜上的很快,等珍味楼的人离开雅间,沈劣立即重操旧业,给闻冶盛汤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自然,寧王殿下这样殷切,也是想要意中人再次礼尚往来一番。 这顿饭吃了得有一个小时,中途,闻冶还要了点酒。 他喝酒不上脸,只是耳朵会红。 沈劣和他差不多,哪怕是醉意上涌也看不出什么来。 吃完饭,闻冶直接把人带回了闻府。 原因无他,沈劣有些醉了,若是这个时候宋明暄搞暗杀那一招,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 沈劣本来只是想和闻冶坐在一起吃饭,谁能想到喝了点酒后,竟然混到了留宿的待遇,兴奋到大半夜都没睡著。 等到第二天,沈劣又拿醉酒头晕当幌子,在闻冶的藏风院待了大半日,直到傍晚才回的皇宫。 按照以往庆功宴的日程安排,都是在將士得胜回朝的第三天。 这次也不例外,梁帝在延平殿设宴,大宴群臣。 內廷那边早就领了梁帝旨意,备好闻冶的官服,也在他金殿封侯的第二日便送进了闻府。 官服分为祭服,朝服,公服,以及常服。 祭服是祭祀时的衣服,最是庄严。 朝服则是上朝时穿的衣服,隆重异常。 公服,顾名思义,是指办公时的衣服,比起朝服,少了很多繁琐的物件。 剩下的常服,便是这种场合穿的。 大梁王朝尚黑,闻冶的侯爵常服也是以黑为主,上绣麒麟,又以金线勾勒出熊熊火纹,配以玄色红边宽腰封。 嘉勇公派人来通知闻冶该进宫的时候,他已经戴好了金冠,准备出门。 闻府大门前,马车什么都已经备好了。 崔婉上了最前面的那辆马车,紧隨其后的那辆车上坐的是闻璟夫妻。 闻冶与嘉勇公都是武將,自然是骑马跟在马车左右。 至於闻销小朋友,他身体不好,崔婉很少让他参加这种宴席。 三刻钟过去,车辆马匹停在宫门前,嘉勇公温柔体贴地去扶崔婉。 崔婉之前没看清闻冶穿侯爵常服是什么样,现在仔细瞧了瞧,顿时眼睛一亮。 再看身边的黑脸嘉勇公,她默了默,语气柔婉地提建议。 “夫君,等庆功宴结束回府,不如我们一道用珍珠粉敷脸。” 第32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2】 嘉勇公哪想到他活了四十七年,竟然还要用珍珠粉敷脸,足足震惊了有十几秒。 他顺著崔婉的视线看过去,脸当即黑了下来。 这闻子越肤色白就算了,还连累到他老子,著实是可恶! “婉儿,哪有男子敷珍珠粉的,不若你问问子越,看他可愿意敷粉?” 说完,嘉勇公便朝闻冶喊道:“闻子越。” 闻冶走到他们面前,不紧不慢地笑道:“爹,娘,唤子越可是有什么事?” 嘉勇公近看闻冶的脸,也不由得承认,这个儿子是真的好看得过了头。 “你娘问你等会儿回府,要不要敷珍珠粉?”嘉勇公故意使坏,直接把崔婉问他的问题拋给了闻冶。 闻冶並不知道前因后果,听到这话,只是微微笑著看向崔婉。 “娘,子越都听你的。” 嘉勇公:“……” 那他是不是也要都听婉儿的? 那这个珍珠粉,是不是就一定要往他脸上招呼了? 闻璟携妻过来时,就见到闻冶含笑不语,崔婉也是一如既往的嫻静温柔。 只有嘉勇公黑著一张脸,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闻璟没有好奇询问,只是温声道:“爹,娘,二弟,咱们进去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知道了。”嘉勇公声音淡淡道。 延平殿,文武官员携家眷鱼贯而入,由著宫女太监们引领到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闻家如今一门双爵,是皇室之下的第一勛贵家族,位置靠近金阶御座。 闻冶坐下来后,便让009给他放恐怖片打发时间。 009现在已经很习惯它视频播放器的新身份,同时也很庆幸,它这一批出厂的系统,没有怕鬼的设定。 是的,每一批系统都会有一个奇奇怪怪的小设定,怕鬼只是其中之一。 否则就以闻组长对恐怖片的钟爱程度,它要是怕鬼,可能早就是禿毛球球了。 而且这个禿,还不是最低级的禿头,是全身禿的那个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009不由得去想它一身毛毛都掉光的场景,嚇得触手都僵住了,差点委屈巴巴地哭出声来,又怕吵到正在看恐怖片的闻组长。 另一边,沈劣进殿以后,下意识开始寻找闻冶。 就见闻冶坐在案几前,一袭玄衣端肃。 周身气度是平日里不常见的凛冽疏寒,衬得那张俊美稠艷的脸好似庙里面高高在上的神像,冰冷而又不可攀附。 沈劣的心臟先是紧了紧,又混乱地跳动起来。 延平殿里的一切喧囂热闹,都被胸腔中剧烈轰隆的声音盖过。 他不由得去想,就算闻冶是一尊无慈无悲的冰冷神像,他也要在身边造出一间神庙,把这尊神像困在身边。 沈劣故意从闻冶面前走过,生怕他看不到自己。 闻冶哪怕是看恐怖片,也是一副斯文优雅的模样,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余光瞥见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蟒袍在身,他很隨意抬眼看了过去,与沈劣对视上。 闻冶望著他轻轻一笑,无声动唇。 明明没有声音传出,沈劣却好像听到了一声悠然繾綣的呼唤。 “殿下……” 那一瞬间,沈劣只觉得一股语焉不详的燥意从耳畔开始,直接窜到尾椎骨,黏腻的热汗被激出,將贴身的软绸里衣浸得湿潮。 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沈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接连灌了自己好几杯酒。 那边的闻冶也注意到沈劣正在灌自己酒,有些无奈。 这要是又喝醉了,晚上就只能加班去看著他。 麻烦精。 沈劣其实到的还算早,其他皇子来得更迟,一个个都身穿玄色蟒袍,头戴赤金蟒冠。 旁边跟著的女子,多是梁帝赐婚的王妃。 这些人是精细掌控著时辰过来的,接著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梁帝便与皇后太后一起来到延平殿。 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纷纷敛衣行礼,齐整得像是提前练习过。 待梁帝坐到龙椅上,才笑著抬手道:“诸位爱卿平身。” 眾人这才起身坐回各自的位置上。 庆功宴自然要有歌舞助兴,梁国此次大败匈戎,国威赫赫,第一场舞安排的是剑舞,以鼓声为主。 闻冶百无聊赖地转动著手中的酒杯,目光时不时掠过那些舞剑的舞女。 近身倒酒的宫女低著头,双颊緋红,还有不少女眷也总是忍不住偷偷打量他,心思百转千回。 二十一岁便凭藉著满身军功封侯,又是如此的天人之姿。 再加上嘉勇公没有纳妾,闻家家风如此,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能吃到这样一个金馅饼夫君,日后怕是要享福了。 沈劣那边正处於暴躁状態中。 他就知道,闻冶只是坐在那里,就能招来一堆覬覦的目光。 那些个什么夫人,怕是都已经把闻冶当未来女婿看待了,一个个的眼神放光,可恶! 生闷气的寧王殿下也不可能在延平殿上发疯闹开,就只能继续给自己灌酒解气。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闻冶没喝多少酒,只勉强算得上三分醉意。 从延平殿出来,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声音。 “侯爷请留步。” 闻冶回头,看到沈璉笑意晏晏地朝他走来。 而在不远处,沈劣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半沉在阴影中的身躯好似蛰伏的怪物,隨时会暴起扑食,咬断猎物的喉咙。 “燕王殿下,可是有事?” 闻冶说话时,眼睛像是在看著眼前的沈璉,又像是在看沈劣。 映进了宫灯暖光的漆黑双眸仿佛没有温度的墨玉,给人一种诡艷又冷漠的惊悚感。 人多口杂,沈璉自然不会在延平殿门前说些什么:“明天在珍味楼,不知侯爷可愿意赏脸?” 在沈璉看来,这不是邀请,这是命令,他也不需要闻冶的同意。 闻冶对於沈璉的心思一览无余,淡声道:“燕王殿下,我明天有事。” “本王倒是觉得,侯爷明天的事可以推迟到后天。” 沈璉的眼神已然冷下,语气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闻冶看著眼前毫无威慑力的沈璉,再看面色狰狞扭曲,恨不得扑过来咬他的沈劣,没忍住笑了。 沈璉本就不满那天在城外闻冶的態度,此时见他这样,愈发不悦起来。 “本王和你说话呢,你笑什么?” 闻冶没兴趣和沈璉废话:“燕王殿下的话,我都听到了。” 是听到,不代表答应。 就算答应了,也不一定去会。 沈璉没想那么多,以为这句话是遵命的意思,他负手与闻冶擦肩而过。 “闻侯爷,本王明天恭候你的大驾。” 第33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3】 脚步声渐远,闻冶似笑非笑地看著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的沈劣,微微抬手。 “来。” 沈劣平復著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怒火,脚步虚浮的朝闻冶走去。 席间灌了那么多酒,他是真的有些醉了。 “闻二公子,你是不是想……” 是不是想吃回头饭了? 闻冶猜到他要说什么,食指抵在唇上,让他噤声。 沈劣还算听话,没再说下去。 闻冶嗅到他身上有些浓郁的酒气,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殿下到底喝了多少?身上这么大的酒味。” 沈劣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漆黑的恶念在心中疯狂滋长,他想要在闻冶身上浸满自己的味道,就跟恶犬圈地盘一样。 “多吗?”沈劣皮笑肉不笑地反问。 接著,他故意向前一步,高大精悍的身躯几乎能完全覆盖闻冶。 “我要是真喝醉酒了,喝到眼花,也就不会看到你和他在说话。” 沈劣咧嘴冲他笑得近乎病態,语气阴惻惻的瘮人。 “闻冶,你和沈璉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话要说?” 闻组长就这样水灵灵的被冤枉了,感觉还挺新奇。 他望著眼前凶神恶煞的寧王殿下,映著灯火的眼眸中浮荡著细碎的笑意。 “没有,殿下冤枉我了,我和燕王殿下不熟。” 沈劣嗤笑:“一出延平殿就聊上了,这叫不熟?闻冶你告诉我,你们不熟在哪儿?” 闻冶想著醉鬼是不讲道理的,耐心十足道:“殿下醉了,我送殿下回洛阳宫。” 沈劣一听闻冶要送他回去,心里窝著的火顿时消了九成,剩下那一成是寧王爷最后的倔强。 “行,你送本王回宫。” 洛阳宫在紫微城的西南角,距离延平殿不算近。 一路走过去,夜风温热,沈劣不仅没有酒醒半分,反而有些酒意上涌,脑袋昏昏沉沉的。 闻冶原本走在沈劣旁边,见他脚步飘了起来,有些无奈的伸手,將人半抱半扶地束缚在怀里。 沈劣没料到他的举动,刚才还晕乎乎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浑身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还差点左脚踩右脚直直地往前摔去。 闻冶扶稳他,好笑道:“怎么醉成这样?路都不会走了。” 沈劣听到这一声戏謔,突然很是担心。 寧王殿下担心美人在侧,还搂自己的腰,他说不定会借著酒劲兽性大发,对闻冶行那他日思夜想的不轨乐事。 进到洛阳宫偏殿,闻冶把沈劣放在窗边的小榻上。 见他耳根通红,伸手玩似的拨弄了一下那微微发烫的耳垂。 闻冶的动作太过自然,毕竟这样的事他做过千遍万遍,谁让沈劣是小异兽的时候,耳朵粉嫩嫩,还q弹q弹的,手感好得不行。 沈劣觉得耳垂上一凉,不过他没有在意,只是看著闻冶,恶狠狠道:“刚才,你和沈璉到底说了些什么?” 闻冶笑著扬了扬眉,坐到他旁边,不疾不徐地开口。 “眾目睽睽之下,殿下觉得我们能说些什么?” 沈劣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一看到闻冶和沈璉站在一起,他就觉得怒火中烧。 “是我在问你,闻冶。” “闻冶”的名字,沈劣刻意加重了语气,暗藏著只有他知道的晦涩与暗欲。 闻冶觉得沈劣现在这副模样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著,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沈劣可不会放过碰心上人的手的机会,立即抓了上去,故作严肃道:“我没醉,很清醒。” 闻冶懒懒哦了一声,抽出自己的手。 “没说什么,就是说了点珍味楼的事。” 沈劣一听珍味楼,整个人仿佛处於应激状態中的恶兽,周身的气息阴寒肃杀,带著尖锐刺意。 “然后呢?”他问。 闻冶兴味十足地看他炸毛时的狠样,锋芒毕露,冷峻阴沉,还挺好看的。 等到欣赏够了,闻组长才说了沈璉明天的邀约。 沈劣脸黑的都快要比得上外面的天了,他牢牢扣住闻冶的手腕,强横道:“你不许去,闻冶,我不许你去。” 闻冶本来还想逗他两句,可沈劣一副弃犬逞凶的模样实在是合乎他的审美,就有些没忍心。 “我本来就没准备去,不是说了吗?只有寧王殿下一家的饭。” 沈劣也愣了一下,有些惊嘆闻冶今天怎么没拿话来气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 闻冶回想了一番刚才的场景,以及沈璉那理所当然的命令態度,语气微妙。 “我拒绝了,燕王殿下可能是没听到我说的话。” 沈劣毫不犹豫地拉踩起了沈璉,理直气壮道:“不到而立之年就耳朵不好,我看沈璉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英明神武起来。” 显然,寧王殿下小心眼,还记著闻冶的那句燕王殿下英明神武。 闻冶立即就猜到了沈劣那些暗戳戳的心思,笑吟吟道:“对,我们寧王殿下最英明神武,千万人莫及。” 哪怕知道闻冶只是隨口一说,不是真心夸自己。 可沈劣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尾巴,自恋道:“闻二公子,你真有眼光。” 闻冶没有再说別的,只是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殿下,我有些醉了,不知道可否留宿在洛阳宫?” 沈劣人是清醒的没错,不过身体受到酒精的影响,连路都走不好。 这种情况下,闻冶当然不能留他一个人在洛阳宫。 沈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闻冶微微歪头看他:“劳烦殿下收留我一晚,可好?” 沈劣差点被这天大的美事砸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我这就让人去告知父皇一声。” 毕竟是外臣留宿紫微城,哪怕梁帝不会在意,也得稟告上去,让他知晓。 闻冶嗯了一声,又让洛阳宫的奴才去宫门前通知闻府的人,他今晚不回去了。 洛阳宫作为皇子们的居所,生活质量自然没得说。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闻冶闭上眼睛,静听著黑暗中的动静。 一夜无事,天刚亮,闻组长便拎著脏衣出了紫微城。 沈劣酒喝多了,又激动了到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过去。 等到他终於睡醒去找闻冶时,只能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床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回到闻府的闻冶简单洗了个澡,开始补觉,睡醒的时候都快下午四点了。 至於珍味楼那里,有没有一位燕王殿下在等他。 这种小事不在闻组长的考虑范围內。 第34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4】 燕王府。 被放了鸽子的沈璉一回府就大发雷霆,嚇得僕从们战战兢兢跪了满地。 宋明暄过来时,越想越气的沈璉正好拿起桌案上的茶杯往地上砸。 碎片四溅,茶水在宋明暄长袍的下摆处留下脏污湿痕,而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王爷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重生了这么多次,在宋明暄眼里,沈璉就跟透明人没有区別。 所思所想,喜怒哀乐,以及野心欲望,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璉一看到宋明暄,满腔的怒气暂时被压了下去。 “你来了。” 宋明暄衝著他行了礼,又挥袖示意僕从们都先下去。 在这个时代待了太久,宋明暄如今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公子的风范,看不出一点现代人的痕跡。 “王爷不是说要去见闻侯爷,可是他惹恼了王爷?” 不提还好,一提闻冶,沈璉心里的怒火便愈演愈烈,都快要烧到后脑勺了。 “本王没见到闻冶,他压根就没去珍味楼,还让本王等了他两个时辰!” 这倒是有些出乎宋明暄的意料。 就算闻冶和文昭帝沈劣之间的君臣情分顺应歷史发展,又回归到了正途上。 可沈璉是如今京中最炙手可热的皇子,闻冶竟然敢失信於他。 宋明暄沉吟片刻,看向还在生气的沈璉,温声道:“王爷,宋某让你提议贵妃娘娘,与嘉勇公府联姻。此事,你可有跟娘娘提起过?” 沈璉点头:“在一个月前,本王就与母妃提过这件事。” 沈劣没有死在与匈戎的战爭中,甚至屡立战功,这让宋明暄觉得十分不安。 宋明暄不可能不怕,他死在沈劣手里太多次,原本对於他来说只是歷史人物的文昭帝,现在与死神无异。 想贏过死神,首先便是要断了他手里的那把刀。 名为闻冶的锋刀,曾经在文昭帝手中所向披靡。 宋明暄想要用他来斩杀所有挡在沈璉面前的人,包括这把刀曾经的主子。 宋明暄再三思量,想到了这个时代最简单也是最有用的一种方式 ——联姻。 用一个女人,將闻冶绑到沈璉这条道上来。 虽然心里不是很愿意,不过宋明暄还是说服自己要適应这个时代。 就像粮草一事,宋明暄万分抱歉牵连到大梁前线那些无辜的士兵,可是他也想要活著。 他只是在求生啊。 再者,沈璉的妹妹七公主也是时候婚配了。 闻冶出身国公府,文武双全,相貌又甚为端美昳丽,算是京城一眾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 七公主嫁给他也不算吃亏,说不定还可以成就一段好姻缘。 现如今,梁帝还是属意册立沈璉为太子,在这个基础上,宋明暄有九成信心,贵妃提议此事后,梁帝会答应赐婚。 怎么现在反倒是没下文了? 宋明暄蹙了蹙眉,对沈璉道:“王爷,劳烦你抽空进宫一趟,看看贵妃娘娘能不能从陛下那里探听到一些圣意?” 沈璉第二天就进宫给柳贵妃请安。 又过了几日,贵妃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进了燕王府,带来柳贵妃的消息。 沈璉从小太监手里拿起字条一看,有些幸灾乐祸地勾起了嘴角。 “活该。” 说完,他將字条递给旁边的宋明暄。 宋明暄见沈璉这般,还以为字条上写了什么大秘密。 他定睛一看,就见上面写:闻冶断袖,且对女子不举,赐婚一事作罢。 这个消息让宋明暄彻底愣住,他要是没记错,之前他每次重生,闻冶確实都没有娶妻生子。 至於歷史上有没有,宋明暄没有查过,只知道闻冶是文昭帝在位时的一代神將。 宋明暄通过这一事推断,梁帝曾经对闻冶表明过赐婚的想法。 闻冶如果要尚公主,就要好好对待人家。 可他不举,硬体条件不允许,只能让公主守活寡。 为了避免娶亲后的一堆麻烦事,闻冶直接向梁帝坦白陈情,这確实是最好的办法。 宋明暄將纸条丟进紫铜香炉中,看著白色烟雾徐徐漫出,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 文昭帝沈劣有歷史光环附身,不知道这位神將有没有? …… 梁帝那边,给了闻冶一个月的休假时间,也算是体恤下属。 天热,闻冶懒得出门,除了寧王殿下每隔一天的还债日,他基本上就没有出过闻府。 至於那野生系统,闻组长是一点都不著急。 急得是一心只想搞事业的009,它有事没事便在闻冶面前飘啊飘,企图以此来唤醒闻组长的工作欲望。 殊不知闻冶对它的想法心知肚明,现在就是一种看戏找乐子的心態。 其实对付野生系统的办法很简单。 粗暴一点就是直接弄死宿主,再弄死野生系统。 温柔一点就是让宿主精神崩溃,意志不坚,不適合继续绑定。 等野生系统解绑以后,再把它弄死。 这都不需要闻冶费心思去用什么计谋,只要他想,半夜潜进燕王府,直接杀了宋明暄,再解决掉野生系统,就完事了。 五月底,曲江决堤,淹没了几十万亩良田,上百万人受灾。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官员们吵开了锅。 毕竟才刚兴过战事,去年又有三州发生雪灾,需要开仓賑灾,如今还要安抚上百万百姓,国库里的银子真是流水似的花出去。 梁帝被他们吵的头疼,在奉天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闻冶早就听说了这件事,晚饭时分,和沈劣在酒楼里见面,对方也提起了賑灾一事。 “闻冶,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曲江?”沈劣给他倒了一杯梨花白酒。 闻冶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意味不明道:“殿下想去曲江?这次的灾,可不好賑。” 沈劣明白他的意思,这两年大梁不太平,若是手段不够激起民变,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这件差事若是办得好,再加上大胜匈戎的战功,沈劣就能从军事以及民生两方面进入文武百官眼中,也进入梁帝眼中。 这是机会,同时也有可能成为危机。 闻冶本来想等到从沈劣手里收完债,再动手杀宋明暄。 如今,沈劣要去曲江那边,宋明暄肯定不想再让他回京。 闻冶觉得是时候了,將阻拦沈劣的这个绊脚石解决掉。 其实也挺好的,趁著沈劣不在京城时离开。 免得沈组长的债一直还不完,耽误他去別的世界救人。 第35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5】 闻冶思忖片刻,已然做好了决定,不过面上依旧是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浅笑吟吟。 “殿下。” 沈劣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闻冶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要更加温柔,几乎是缠在了耳畔。 “嗯?怎么了?” 闻冶拿起桌上的白瓷酒壶,將沈劣面前的酒杯斟满,再举杯向他。 “殿下,我是武將,说不来什么漂亮话,不过从殿下这里收来这么多的债,礼尚往来,我自然得还一次礼。” 沈劣有些没懂闻冶的话,疑惑道:“还礼,还什么礼?你想要如何还礼?” 说完,他沈劣突然期待起来,闻冶既然这样说了,难不成真要送自己些什么? 当然了,无论闻冶送什么,沈劣都喜欢。 不如就当作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如果他们真的能成的话。 然而下一秒,寧王殿下心底涌上来的期待就转化成了怀疑。 沈劣觉得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心上人,他是真的喜爱极了闻冶,比真金还真的那种。 可是想起闻二公子平日里那坏到极致的做派,连生他养他的亲爹嘉勇公都得吃瘪。 这故意放饵食在他面前,又在自己即將咬上去的前一秒抽走钓竿,还说饵食是假,什么都没有,闻侯爷还真的能干得出来这种恶事。 沈劣不由得这样去想。 真的坏死了,闻冶。 闻冶將沈劣的情绪变化看在眼中,他端正了坐姿,不再是那副没骨头似的鬆散模样,脸上那仿佛画上去的笑容也淡了。 “祝殿下一路顺风,武运昌隆。” 沈劣在季夏初明媚到晃眼的天光中,对上闻冶的那双眼,像幽深雪夜中藏匿著妖的眼,带著点真假难辨的蛊惑。 在大梁北地,沈劣听过最激昂的战鼓声,最疯狂震天的杀声,可是都不及此时的这八个字动人心弦。 沈劣有些藏不住心里汹涌翻腾的情绪,故作隨意道:“我不是去打仗,祝我武运做什么?” 闻冶用酒杯轻碰了碰他手里的酒杯,酒液晃动不停,恰如此时沈劣激盪的心绪。 “殿下在我这里也是武將,自然是武运。” 沈劣闻言,最一开始浮现在脑中的,是和闻冶坐在盛州城墙上时的场景。 那一日的北风依旧凛冽强劲,夹杂著雪后特有的气息。 彼时他还不懂心底暗生的情愫,只是这人长得实在是漂亮。 不过,贏的滋味是真好。 和喜欢的人一起上阵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这种滋味更好。 “闻冶,你说送礼,就是这样送的是吗?” 沈劣装作一副不满的模样,声音听著也似乎透著股阴沉沉的冷。 实际上,沈某人开心坏了,差点忍不住贴过去。 嘖。 闻二公子怎么这么会討他喜欢啊? 闻冶一听倒也没错,沈劣光是请他吃饭,就花了几百两银子。 一句祝贺,確实是寒磣了点。 闻冶垂眸看向腰间,隨手將系在腰带上的玉佩和香囊都拿了下来。 玉佩是上等羊脂玉雕刻而成,下面缀著朱红穗子。 至於那枚香囊,是崔婉给他们兄妹四人绣的。 极浅的青色拼接乳白色,绣缠枝莲花的纹样,里面装著的东西也是崔婉去寺里求来的,是一枚平安符。 “殿下,曲江远在数百里之外,那里天灾人祸皆有。” 闻冶將香囊放到他面前,轻声说:“这是我娘给我准备平安符,就借花献佛,希望曲江的天灾人祸,都不会祸及到殿下。” 沈劣极为震惊,他没想到闻冶会送他崔夫人准备的平安符。 这是崔夫人的一片爱子之心,她希望闻冶可以平安喜乐。 回神过来的沈劣,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东西,你怎么能给我?” 闻冶幽幽看了他一眼,直接拿起香囊过去,倾身將这东西系在沈劣的腰带上。 沈劣僵在原地,微微弯腰的闻冶身上,带著他並不陌生的薰香气息。 像花,又不像花。 被闻冶这样靠近,沈劣整个人像是直接灌了十大壶烈酒,火烧的热意让他的理智几乎要摇摇欲坠。 闻冶系好那枚装著平安符的香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还算满意。 转而看向沈劣,就见他有些呆愣愣的,大概是在惊讶自己真的送他这样一件礼物。 “发什么呆?一块平安符而已,我娘给我求了十几个,不差这一个。” 沈劣听到还有十几个,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微微迟疑地抬手落在香囊上,柔滑的绸缎触感有些像是闻冶的头髮。 沉默片刻,沈劣的理智到底还是没有抵得过,闻冶送他平安符的巨大诱惑。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侯爷好意。” 闻冶嗯了一声,又把那枚玉佩递给他。 “算是平安符的添头。” 沈劣用手轻握住掌中的玉佩,又望向重新坐下的闻冶,眼底翻涌著异常浓烈的幽暗情绪。 拿起酒杯,他克制又轻柔的碰回去,指背碰过闻冶的手指。 “多谢闻二公子的礼,有这礼在,什么天灾人祸都不可能找上我。” 闻冶眼底的温度上升了些,他缓缓饮尽酒杯里的梨花白,嘴角勾了笑。 “我先干为敬。” 说完,拇指一压杯身,让沈劣看清他已经空了的酒杯。 沈劣微暗的视线从酒杯慢慢滑到闻冶脸上,方才饮下手中的酒。 梨花白並不烈,不过沈劣却被这一道清冽的酒味引出了燥动的渴意,从喉间到心口,像起了一片无法控制的燎原势。 接著,沈劣给闻冶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的酒杯满上。 “闻冶,你日后定也武运昌隆,百战百胜。” 他喝完手中的酒,很是恣意张扬地翻转酒杯。 “本王也先干为敬了。” 闻冶听著这一声骄矜的本王,不禁有些好奇,沈劣龙袍加身,高坐明堂之上,自称朕的场景。 如今还只是寧王,就这样囂张臭屁,尾巴恨不得翘到天边去。 等到成为一国之君,沈劣的那两条尾巴说不定都会长出来,再翘到天边去。 一壶梨花白很快便见了底,沈劣还想要酒,被闻冶拦住。 “別喝了。” 沈劣还算乖的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从珍味楼出来时,天还不算黑,距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 集贤坊往东走一刻钟上枫林巷,再过两条街便是平安道,闻府近在眼前。 第36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6】 闻冶看了一眼不远处闻府的牌匾,又望向身边的人,轻声道:“我到了,殿下。” 沈劣想看著闻冶进府,可是不好意思直说,便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 闻冶骑在马上,目送沈劣远去,望著夜幕渐渐笼罩上眼前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宋明暄派人暗杀沈劣时,用的都是什么人?】他问系统。 009飘在他身后,几乎要融於夜色中,浑身的黑色软毛被夜风吹得乱翘,还挺有造型感。 它也察觉到了这点,正在偷偷用透明小触手梳毛。 是的,009除了是事业脑以外,还有一点小爱美。 闻冶突然说话,声音还不似平时,冷漠异常。 系统直接被嚇得触手缠到了一起,就这么水灵灵的打结了。 大概只过了0.001秒,009回神过来:【剧情……剧情里面没有详细的记载。】 【没有详细的记载?】闻冶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话。 不远处闻府门口的灯笼,隱隱打来暗黄微弱的光,让他本就稠艷昳丽的五官,蒙上了一层看著诡譎的幽色。 没有一丝活气,甚至都不像活生生的人。 系统拼命地想要解开触手,拽啊拽,使劲地拽。 若是有人看到,怕是得惊嘆万分。 这只有十几厘米的触手,怎么能拉到几米长? 更让人惊嘆的是,一个毛球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缠成了毛线球的? 好在系统不需要用嘴巴说话,它本来也没有嘴,带著哭腔的绵软声音弱弱地响在闻冶的脑海中。 【根……根……根……】 闻冶:【……】 闻冶:【根据。】 系统鸚鵡学舌般道:【根据。】 闻冶:【根据什么?】 系统又学舌:【根据什么?】 闻冶难得有这样无语的时候,偏头一看,就看到了疑似换了物种的系统。 一个毛线球,还是用自己的触手整成的毛线球。 闻冶:【……这么碍事的手,要是我,就全部都砍了。】 系统本来还在死命地拽,听到这话瞬间僵在原地,都快要石化了。 刚才那样使劲,看似非常努力,只可惜系统的每根触手都有自己的想法,越拽越乱。 这不被嚇得不敢动了,不到三秒触手就解开了,比开锁还快。 【想起来根据什么了吗?】闻冶微微笑著说,只是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不过系统还真的被骗过去了,那股害怕的劲儿消了至少有五成。 【闻组长,009想起来了。】系统的声音都欢快了不少。 闻冶的耐心勉强还剩下一半:【说。】 系统很是乖软地说道:【根据数据推算,穿越者宋明暄因为不想牵连到沈璉,是从天应盟找的人。】 【我可以找这个天应盟里的人保护沈劣吗?】闻冶提出一个设想。 去曲江的路上,以及在曲江那地方賑灾,宋明暄十成十会找人暗杀沈劣。 哪怕闻冶有信心沈劣不会有事,但他既然在这里,就不会坐视不理。 系统软乎乎地摇著自己的身躯,当作是摇头。 【好像不行呢。天应盟里面有这样一条规矩,接了杀人的买卖,就不能再接救这人的买卖,因为工作上面不能发生衝突,这会影响到盟里成员的团结友爱关係。】 闻冶想了想,淡声说:【那要是我出钱,让天应盟的人杀宋明暄,这里的人是接还是不接?】 系统继续摇著自己:【不接,宋明暄是客人,在买卖期间,僱主的命不能葬在他们手里,这会影响到天应盟做生意。】 闻冶只是隨口一问,如果可以,那就这样做,也省事,不行就算了。 【天应盟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让系统有些懵,它不懂闻冶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乖乖回答了。 【在和京城紧挨著的塬州府。】 【在塬州。】闻冶沉默几秒,突然轻笑一声:【你刚才说,宋明暄因为不想牵连到沈璉,才找的天应盟。】 系统点头:【是,所以他用的不是燕王府的暗卫死士。】 闻冶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灿烂到透著一种平静如死水的癲狂,漫不经心的温柔声音就这样消散在京城夏夜的炎热中。 【他之前不想用,以后也就別想再用了。】 握紧手中的韁绳,闻冶掉转马头回闻府。 賑灾是刻不容缓的事,不过因为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这件事也不会立刻就有结果。 什么人主理賑灾一事? 六部要调出多少人一同前往? 需要国库拨下去多少賑灾款? 这一系列的问题,在朝堂上估计都得吵翻了天。 梁帝作为大梁朝的最高掌权者,以及说一不二的话事人,他会在平衡之外,用最快的时间內做出决断。 而在这种情况下,沈劣这个皇子主动请缨,对於梁帝来说,真的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毕竟沈劣若是平息掉民愤,办成了这件事。 他是梁帝的儿子,民心所向,自然也有梁帝这个父亲。 要是没办成,搞砸了,梁帝也不喜欢沈劣这个儿子,只管惩罚,向百姓们证明他的大公无私,一心为民,连亲儿子都比不上。 无论何种情况,梁帝都没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宋明暄也会让沈璉促成这件事,沈劣离开了京城,更容易对他痛下杀手。 闻冶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第二天他便说要出城走走,三天后归。 崔婉甚是稀奇,打量著他笑道:“看来天是要冷下来了,我们家闻侯爷竟然要出门,不容易啊。” 面对崔婉的调侃,闻冶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从京城南门出去,快马加鞭一日,闻冶便到了塬州府。 此时此刻,闻冶身上的白色锦袍已经换成了一件窄袖黑衣,脸上也带了张薄薄的面具,长相看起来极为普通。 如果不是他身姿健硕挺拔,人又高,丟在人群中都不会有谁多看一眼。 天应盟表面上是一座茶楼,匾额上写著天应楼三个大字。 闻冶手拿一把剑走进天应楼,立即就有人迎上来。 “公子来喝茶啊,请问是要雅间,还是在大厅里?” 所谓大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天应盟大隱隱於市。 这里面的雅间,才是他们真正做生意的地方。 闻冶看了看他:“雅间。” 那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公子这边请,不知公子要几楼的雅间?” “我们这里共有四楼,以天地玄黄为名,最上面是天字楼,里面一壶明前龙井便要上千两银子。” 第37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7】 闻冶眼神颇为玩味地看过天应盟的大厅,瞧著倒是和普通的茶楼没有什么区別。 说书先生讲著如今塬州府最时兴的书,表情丰富,语气抑扬顿挫。 最前面的客人有桌有椅,三两人坐一起。 桌上放一壶茶,或是搭配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米,或是什么点心。 这是大厅中最捨得花钱的客人,再往后,桌上的东西渐少,还有客人直接站著听书喝茶。 闻冶瞧著这一派和平景象,在想他现在是真的善良了不少,竟然会考虑动静闹得太大声,会吵到嚇到这些人。 见说书先生讲到精彩处,满堂叫好,闻冶颇为感慨道:“这千两银子的龙井,一定是极好的茶。” 接待他的男人闻言点了点头:“自然,那是咱们这天应楼里最好的茶。” 闻冶没有接话,视线转而落在旁边的楼梯上,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难得来天应楼一趟,自然是要尝尝最好的茶是什么味道。” 男人有些惊讶,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闻冶身上的黑衣。 算不得什么上等布料,竟然拿得出一千两银子来杀人,看来是什么血海深仇。 男人抬了抬手,示意他往楼梯那边走:“公子请隨我来。” 上楼四楼,闻冶刚坐下,就有一名小廝打扮的人送了茶水点心过来。 站在旁边的男人等东西放下,给闻冶斟茶:“公子请。” 闻冶端起茶杯,就见嫩绿鲜亮的茶水在杯中微微盪起涟漪,清幽香气拂面而来。 递到嘴边尝了一口,甘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 “確实是好茶。” 那人见闻冶饮尽了茶杯中的明前龙井,又给他倒了一杯。 “不知公子想要杀谁。” 闻冶还真是有些渴了,没出声,继续喝茶,还有一搭没一搭吃起了糕点。 见他慢条斯理地吃著糕点,手中的茶杯再次见了底,却又不说话。 天应盟的这人不由得在心里琢磨,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闻组长吃下五块糕点,喝了三杯茶,才施施然开口:“京城燕王府谋士宋明暄,我想要他的命。” 听到宋明暄这个名字,男人眼神微变。 说实话,天应盟里面干过的杀人买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僱主自然更多,毕竟他们盟里也做不杀人的生意。 想也知道,这里的人是不可能隨意记住其中一位僱主的名字。 只不过宋明暄的生意,是天应盟近些年来,唯一没有做成的买卖,盟里的人都以此为戒。 那四皇子沈劣武功高强不说,打起来简直就跟发了疯病的野兽。 乍一看,竟然比他们天应楼里的杀手还要拼命,一副你死他赚,同归於尽也不亏的癲狂架势。 天应盟第一次暗杀沈劣时,並不清楚情况。 因为宋明暄是以天字级的价格买他的命,便派出五名地字级杀手围攻沈劣。 结果呢,无一人生还。 天应盟这才郑重起来,又派出两名天字级杀手,两名地字级杀手。 这一回倒是有人活著回去了,是武功最强的天字级杀手,回盟里时左臂都被砍断了。 第三次的时候,天应盟直接派了十名天字级杀手,算是他们盟里的最高待遇。 这十人与沈劣缠斗了两日两夜,五死三伤,剩下的两个虽然没什么事,不过也已经力竭,依旧没能杀掉沈劣。 天应盟做生意有它自己的规矩,一单生意三次若是都没成功,便分文不取。 盟里因为生意损失了多少人,也不会向僱主索要赔偿。 沈劣的这笔生意,就这个梗在天应盟所有人心里,想起来就觉得憋闷难受。 就在昨日,那位宋明暄公子让人送来了一千两黄金,要天应盟再次暗杀沈劣。 天应盟想要一雪前耻,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如今既接了宋明暄的单,他就是天应盟的客人,哪有对客人下手的道理? 男人神情不变,甚至嘴角的笑更深了。 “公子,要让你白跑一趟了,目前天应盟不能接你的买卖,公子可以过段时间再来。” 等到寧王死,天应盟自然会接这笔新买卖。 闻冶不甚明显地笑了笑:“我如果非要天应盟接这笔买卖,你们是应,还是不应?” 男人脸上虚假的笑容倏地消失,语气已经不怎么好了。 “公子,来我们天应盟,就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闻冶似笑非笑道:“抱歉啊,我只按照我的规矩来。” 此话一出,男人也不再囉嗦,当即就准备將闻冶打出去。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到他们天应盟来撒野! 闻冶出手极快,剑鞘飞出,打在那人的胸膛上。 强悍霸道的剑势將人打退几米远,直接从栏杆上摔了下去。 天应盟的人反应极快,立即就有人围了上来。 领头的男人眼神冰冷地看著闻冶:“敢到天应盟来找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闻冶这次就是奔著杀人来的,一个字都没有囉嗦。 剑光凛冽,鲜血不断飞溅出来,大厅里的普通百姓早就嚇跑了,只剩下天应盟里的杀手不断围攻上来。 死了十数名天字级的杀手后,天应盟的盟主过来。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 闻冶声音低缓温柔:“行,我们好好说。接我的买卖,杀了宋明暄。” 盟主:“不行,这位宋公子是天应盟的客人,兄台可以等我们做完他的生意再来。” 闻冶有些遗憾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盟主脸色一变,都来不及反应,闻冶手中的剑已然到了近前。 天应盟可以在塬州府做生意,和这边的官府过从甚密。 得知有人在天应楼里大开杀戒,守將立即调来一队弓箭手。 不过这种程度的箭雨,对於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闻冶来说,就是洒洒水的程度。 他杀了此时天应盟中,所有没有参加任务的天地两字级杀手,还拿走了宋明暄送来买沈劣命的一千两黄金,以及天应盟盟主的人头。 忙活完这些,闻冶直接离开了塬州府,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到京城的时候天刚黑,闻组长潜进了燕王府,在宋明暄住的院子里隨便找了个地方补觉。 凌晨,009按照闻冶睡前的吩咐叫醒他,还暂时屏蔽了野生系统。 天气热,那盟主的脑袋已经带了股味道,闻冶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进到宋明暄的房间,他把脑袋和一千两黄金都放在枕头上。 很贴心的一个距离,宋明暄只要睁开眼睛,立即就能看到。 第38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8】 办完这事,闻冶又回到刚才的房间,盘腿坐在地上继续睡。 他怀里抱著那把早就被人血染红的剑,剑鞘上也溅得到处都是血跡。 第二天早上,满是恐怖的尖叫声吵醒了闻冶,显然是宋明暄看到了他从塬州带来的那两份大礼。 他没在意,闭上眼睛继续睡,直到下午三点才醒过来。 宋明暄不会想到,暗中潜入燕王府的人没有离开,就在距离他不过六十米的房屋中。 甚至天黑以后,闻组长还去王府厨房吃了顿晚饭。 夜幕渐深,闻冶假装发现不了院子里外蛰伏的暗卫,鬼魅般来到宋明暄窗户的后方,准备进屋。 开门的一瞬间,暗箭从屋內破空而来。 闻冶偏头躲过利箭,同时,藏在周围的暗卫一起围攻上来。 房屋中亮起了灯火,宋明暄走到窗户前,冷笑道:“大胆狂徒,竟然敢来燕王府撒野。” 闻冶没理他,专心杀人。 比起天应盟里的顶尖杀手,这些暗卫是真的不够看。 闻冶解决掉几十名暗卫,转身对上宋明暄满是惊恐的双眼。 他脸上蒙了块黑布,遮住被面具改变后的那张脸,只露出一双无比冰冷却又漂亮的眼睛。 在暖色灯火映照下,黑衣在身的闻冶脚边堆积著还在流血的尸体,简直就像是立下无数杀业与罪恶的魔神。 【系统!你快想想办法!我要是死了,任务就玩完了!】宋明暄在脑海里著急叫道。 野生系统:【宿主,你知道的,我可以给你打开商城,让你用积分兑换各种商品,另外就是信息上的帮助,这种情况,我帮不了你。】 宋明暄急得都快哭了:【那你说怎么办?之前那几次根本没有人在这种时候来杀我,他谁啊?】 野生系统扫描了一下:【宣武侯闻冶。】 它在宋明暄愣住的一瞬间,语气平静地开口。 【这个人类的身体各项数据非常夸张,超过了人类平均值的三倍,这个数字我记得很清楚。】 宋明暄傻眼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要杀他? 明明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等於就是陌生人。 闻冶缓步走上台阶,准备立即就结果了宋明暄,弄死野生系统。 便在这时,他脑中闪过一个还算有趣念头,便收剑回鞘,转身离开了。 劫后余生的宋明暄浑身瘫软地摔在地上,被冷汗浸湿的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可他这时候根本没心思管这个。 不行! 他得杀了闻冶! 闻冶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五十暗卫杀不了闻冶,那就一百!两百!一千!一万!! 宋明暄眼底满是杀意,如果不是他没有武功,他要一刀一刀捅死这个想要自己命的宣武侯,好好的出这一口恶气。 可是闻冶勇冠三军,以武字封侯。 他既能从高手如云的天应盟中杀了那位盟主,也进出王府如入无人之境,这样的梟雄想要靠武力硬杀,说不定最后还会被他反杀。 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宋明暄咬著自己的拇指,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那样发了狠地啃咬。 血液涌到他的嘴里,滴落到地面,也弄脏了那张俊秀的脸,以及身上锦衣。 怎么样才能把绝对强悍的武力踩在脚下? 电光火石之间,宋明暄想到了封建时代最至高无上的存在,远胜於强横驍悍的武力。 …… 从燕王府离开的闻冶,在想宋明暄为了活命,准备用什么办法杀他。 他是北抗匈戎的大功臣,如今在京城炙手可热。 便宜爹更是位高权重,是大梁军方的第一人。 这几年的时局不算稳,就算匈戎此番大伤元气,十年內都不能再做些什么,周边其他国家也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攻梁。 梁帝作为一国之君,得留著嘉勇公这张好用的牌,才能在关键的时候打出去。 所以,除非谋反,或者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否则梁帝是不会轻易动他。 闻冶想到他唯一露出的不算破绽的弱点,就是那天为了避免赐婚麻烦说的断袖。 而他和沈劣这一个月来,经常去珍味楼吃饭,看起来关係甚密。 宋明暄还不算笨,唯一的“弱点”都摆在他面前了,伸手去抓就行了。 又过了两天,賑灾一事终於將所有的章程都確定了下来。 沈劣作为賑灾使,在离开京城的前一天去闻府找闻冶。 一想到去賑灾得几个月看不到闻冶,沈劣都有些没精打采,眼睛几乎要黏在闻冶身上。 闻冶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型狭长的瑞凤眼,有这样神似狗狗眼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在沈劣后脑上拍了拍。 “怎么了?是不是怕辛苦,怕自己没能力做好这件差事,想要打退堂鼓了?” 闻冶轻而易举,就激起了沈劣作为雄性动物那种骨子里的胜负欲。 “我怕辛苦?怕做不好这破差事?”沈劣嗤笑道:“闻冶,你是不是想打架啊?” 闻冶摇了摇头:“不想,最近打多了,手酸。” 沈劣不懂这句话中的深意,他望著闻冶完美无瑕的侧脸,想碰一碰,又只能强忍著。 “闻冶,我会儘快办完差事回京。” “还有……”沈劣对沈璉的回头饭,以及那什么十家饭很有阴影,语气微冷道:“闻二公子管管自己,別到处吃別人的家饭,小心有毒。” 闻冶见他一副怨念深重的模样,觉得还挺可爱的。 “看我心情吧。” 这样模稜两可的话,在沈劣的意料之中,他伸手装作漫不经心地拂过闻冶垂下来的发尾。 丝绸般的柔软髮丝从指间滑走,沈劣眼底暗潮翻涌,占有欲与不舍同时淹没上来,无声摧毁著理智。 “闻冶。” “嗯。” “我明日离京,很快就回来。” “知道了,你方才说过了。” “闻冶,等我回京的那天,去城外迎我怎么样?给你带份大礼当作报酬。” “到时候再说吧。” 类似的话,沈劣说了估计得有一箩筐,才勉强压制住那风暴般侵袭上来的复杂情绪。 “闻冶,我该走了。” “走吧,等你回京再见。” 闻冶笑著骗他,又在心里补上未尽的半句话。 下个世界再见。 沈劣离京的第三天,燕王府突然下了一道请帖,邀请闻冶去赏莲。 这是一道鸿门宴,也是闻冶意料之中的鸿门宴。 第39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39】 请帖上写的时间是酉时,晚上五点到七点,也就是晚宴。 杀人嘛,当然要挑月黑风高的时候。 当天,闻冶像往常那样睡到十点,醒来后他敞著里衣走到衣柜前,在里面挑挑拣拣。 燕王殿下邀宴,他当然要恪守礼节,认真装扮一番。 一件窄袖黑色长袍,外罩同色的银竹暗纹宽袖锦袍,右臂上戴银护腕,左臂宽袖飘飘,自带一派儒雅风范,整个人俊美中好似有三分慵懒邪气隱隱可见。 闻冶还挺满意这样的文武袖搭配,要是得动手杀人,窄袖比较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热。 不过对於闻府这样的勛贵世家,热也不是什么问题,屋子里放上冰就行了。 走出內室,小廝早就准备好了热水,闻冶慢条斯理地洗漱,吩咐人准备传饭。 藏风院里伺候的人经过这段时间,勉强摸清了闻冶的喜好,准备的菜都是他喜欢的。 自然,这些喜好都是闻冶表现出来的一些假象。 汤准备的是排骨山药汤,闻冶刚喝了半碗汤,一颗小脑袋便从门边探了出来。 “二哥,你在用午饭啊。” 闻销小朋友正处於变声期,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与那张精雕细琢般的漂亮笑脸小脸一点都不搭。 闻冶抬眸,见他脸都红了,有些无奈。 “你怎么老挑热的时候过来?” 闻销进到屋子里,坐在闻冶旁边,又乖又软地朝他笑。 这一大一小两张极为相像的脸摆在一起,別说面前的是饭菜,就算是垃圾堆,都称得上是一场视觉盛宴。 “吃了吗?”闻冶的声音温柔又耐心。 闻销点了点头,又摇头:“吃了,不过我可以陪二哥再吃一点。” 闻冶让人拿汤碗过来,给闻销盛了半碗汤。 闻销乖乖喝了起来,时不时朝闻冶那边瞟过去一眼。 见闻冶慢悠悠地將一桌菜解决掉七八成,闻销惊嘆,也很是佩服。 不愧是武將,二哥和爹爹一样,比他能吃十倍。 饭后,闻冶带著闻销小朋友在迴廊中散步。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多喝了半碗汤,闻销的胃就有些不舒服。 闻冶见他委屈巴巴地揉著肚子,故意道:“闻四公子,明天中午还要喝排骨汤吗?” 闻销又不傻,自然听出他话语中的取笑之意,有些彆扭地喊他。 “二哥!” “你急什么?只是让你喝汤而已。”闻冶笑得和善温柔。 闻销又揉了一下肚子,神情懨懨道:“二哥,我下次不逞能了。” 闻冶在对待闻销的时候还算有耐心,年纪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不好。 “闻销,你的身体怎么样,你心里要有数,知道吗?” 闻冶不是在训闻销,小朋友叫他一声二哥,隨口叮嘱一句罢了。 闻销很乖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小朋友在闻冶这里待了一下午,听他说要出门,才依依不捨离开。 將佩剑掛到剑带上,闻冶翻身上马,迎著落日熔金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鸿门宴这种宴席,无所谓守不守时这种事,闻冶到燕王府的时候是酉时五刻,也就是六点十五。 请帖上说著赏莲,宴席自然是设在燕王府的湖心亭中。 闻冶在燕王府长史的引领下到了湖边,水中青莲开得极好,夜风拂来,清幽莲香縈绕不散。 泛著细微涟漪的湖面映著岸上的盏盏精致宫灯,仿佛要共成一色。 闻冶缓步走向湖心亭,慢悠悠地欣赏著湖景,等到亭中一看,才发现燕王沈璉以及宋明暄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燕王殿下。”闻冶很隨意抱了抱拳。 “闻侯爷可真是准时。”沈璉冷笑,“还没有到戌时。” 请帖上说的是酉时,闻冶让他们等了一个小时三十分钟,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闻冶看了看还没有暗下来的天色,轻笑说:“得王爷相邀,是闻某的荣幸,自然得准时过来。” 沈璉被他泰然自若的態度给狠狠震惊了一下。 闻冶准时在哪儿? 准时在还有两刻钟就到戌时,他没有直接在戌时过来是吗? 宋明暄倒是没有因为这一个多小时的等待生气。 他现在满心期待,也兴奋,想到一会儿就能看到闻冶的尸体,就算再多等两个小时,他也不会生一丁点的气。 宋明暄朝沈璉笑了笑,安抚他:“王爷,不如先让侯爷坐下,咱们再说话。” 沈璉还算听得进去宋明暄的话,挥了挥手:“请宣武侯坐下。” 之前引领闻冶的长史立即走过来,领著闻冶落座。 桌上摆的各式点心八样,还有六种应季水果,青瓷冰裂纹双耳酒壶放在右手边,旁边是配套的酒杯。 哪怕之前被闻冶嚇得连做了几天噩梦,此时此刻,宋明暄心里的杀意和怨恨远远大过了恐惧。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举向闻冶道:“侯爷,我先敬你一杯。” 好送你上路。 闻冶倒了杯酒,从鼻下缓慢掠过。 “是西域的葡萄酒,王爷真是好客,这么好的酒用来招待我一个武人,我怕是不懂怎么品茗。” 沈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是真的很不习惯,闻冶长成这副美若妖的模样,还开口粗人,闭口武人。 宋明暄倒是淡定很多,他先饮下杯中的酒,笑笑说:“侯爷可是当世豪杰,值得这葡萄美酒。” 闻冶:“哦,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王爷的美酒。” 酒过半巡,宋明暄才看向沈璉,轻轻出声提醒。 “王爷,是时候了。” 闻组长装不懂,也装听不见。 沈璉点了点头,对旁边隨侍的下人道:“去请夏公公过来。” 那夏公公就在不远处等著,很快便到了席间。 宋明暄这才款款开口:“侯爷早已加冠,怎么还不寻一名闺秀小姐成亲?” 闻冶缓缓转动著青瓷酒杯:“有话就直说。” 宋明暄也没有再废话,乾脆道:“听说侯爷是断袖,还与寧王殿下关係匪浅。” 闻组长早就猜到了宋明暄要怎么设计自己,只是听到他和沈劣疑似有一腿的这种话,差点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位公子,请慎言。” 闻冶脸上的神情缓缓阴冷下来,身上的黑衣几乎要与周围的夜幕融为一体。 “我与寧王殿下在北地一同出生入死,关係自然要近些,但不是公子嘴里说的那种关係。” “是吗?”宋明暄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可是陛下要为寧王殿下赐婚,他在承乾殿外跪了一日,求陛下收回成命。” 第40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0】 闻冶並不意外沈劣会拒婚。 他进小世界是为了做升级任务,不是来成家立业,一个人进来,三个人出去。 歷史上,沈劣也没有娶妻生子,是从一名还算听话的王爷府里选了个儿子当太子。 梁帝一点都不在乎沈劣,世界线重启了这么多次,也没有说给他赐婚。 突然来这么一出,显然是从沈璉嘴里听到他和沈劣那一腿的事,准备用赐婚的事来试探。 闻冶露出一副疑惑无辜的表情:“我和寧王殿下虽然交好,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婚?总不能我和谁走得近,便是关係匪浅,我也断袖不过来那么多人。” 宋明暄无所谓这件事的真假,反正梁帝在沈劣拒绝他以后相信了,还因为这件事摔了茶杯。 当然了,光是这样,不足以让梁帝放弃闻冶这个军功卓著的臣子,更別提闻冶身后还站著嘉勇公。 宋明暄让沈璉带著王府中的一位谋士,进宫请罪。 说这位谋士自作主张,让天应盟的杀手去暗杀沈劣。 闻冶在知道这件事后,便去屠了天应盟,还暗中潜入燕王府大开杀戒。 这本来就是事实,梁帝派人查证后得到的信息。 闻冶前段时间曾经离开过京城,且踪跡无人知晓,也有人看到他离开京城时確实是朝著天应盟所在的塬州府。 一天后,天应盟便被人血洗了。 和皇子关係不清不楚,梁帝就算不悦,也不会对闻冶动杀心。 可是私自闯进亲王府杀人,这简直就是在挑衅皇权,不將梁帝这个君父看放在眼里,梁帝怎么可能再容得下闻冶? “宣武侯,你和寧王殿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你知道,天也知道。” 宋明暄说完,看了一眼那位夏公公,很是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沈璉也有些庆幸,闻冶今天就要死在他府上。 否则以他的军功与能力,嘉勇公的权势,他和沈劣若是真有些什么首尾,必然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夏公公,你將父皇赐给宣武侯的美酒送过来,看著他喝下。”沈璉迫不及待道。 夏公公朝沈璉行了行礼:“是,王爷。” 端著酒壶走到闻冶面前,夏公公恭敬地给他倒了杯酒,脸上掛著一抹笑。 “侯爷,这是陛下赏给您的美酒。” 闻冶看了一眼这位夏公公,端起酒杯打量著里面的酒水,语气有些玩味。 “是美酒,还是毒酒?” 这话说得直接,此时湖心亭中的所有人面色微变。 夏公公很快便收拾好情绪,脸上笑意不变。 “侯爷说笑了,这是陛下赏给你的美酒,是恩赐,侯爷应该好好谢恩。” 事態的发展完全在闻冶的掌控中,不过他就这么直接喝了毒酒去死,也不符合逻辑,自然还得装模作样一回。 “陛下为何要赏我这一杯美酒?不是相信了什么谗言佞语,觉得我和寧王殿下在搞断袖吧。” 宋明暄猜测闻冶还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所有,迟则生变,现在最要紧的是让闻冶喝下那杯酒。 “侯爷,天应盟的事,还有你潜入燕王府杀人的事,陛下都已经知晓。” “你如此肆意妄为,草菅人命,藐视大梁律法,陛下仁慈,没有牵连闻府的其他人,只给你一杯酒了事,你应该感沐皇恩才对。” 闻冶一脸震惊,仿佛脱口而出:“陛下怎么知道这些事?” 宋明暄笑道:“你既然做了这种事,陛下是天下之主,又怎么可能瞒过他?” 闻冶觉得演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轻声说:“我知道了。” 他一口饮尽酒杯里的毒酒,乾脆利落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意外。 哪有人赴死都这样毫不犹豫? 鴆毒的毒性发作得很快,闻冶感觉到疼痛便拿起桌上的银筷起身。 “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湖面的夜风中。 下一瞬,闻冶手中的银筷仿佛世间最快攻势最猛的武器,朝宋明暄破空而去。 剎那间,银筷便从宋明暄眉心没入,直接穿脑而过,钉在不远处的方柱上,入木三分。 红白混杂的东西喷溅出来的同时,宋明暄直直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解除绑定的野生系统正想用能量,让小世界再一次重启,旁边飘来的半透明触手瞬间將它捆了个结实。 009献宝般將野生系统举到闻冶面前:【闻组长,野生系统在这里,009抓住它了。】 那一边的沈璉扶起宋明暄,见他已经没了气息,登时大怒。 “闻冶!你给本王站住!!” 闻冶无视这道怒吼,只淡淡看了一眼那野生系统:【吃了吧,就当今天加餐。】 009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一口就將野生系统给吞了,半秒钟都没耽误。 燕王府的人听到沈璉的命令,立即將闻冶围住。 然而身中剧毒的闻冶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耽误时间,直接用轻功飞跃而去出了燕王府,又跳上他的那匹千里马,驾马回府。 血液从口鼻还有眼睛流出,有点烦人。 至於毒性带来的剧痛,闻冶根本没当回事,连忍受都算不上。 到闻府门前的时候,闻冶差不多快到极致了,他眼前一黑,从马上直直摔了下来。 “二公子!” 最后,是闻府侍卫紧张的喊声。 …… 官道上。 沈劣左手玉佩,右手香囊,正拿著闻冶送的东西犯相思病。 还有三天才到曲江,等到忙起来,估计他都没有时间想闻冶了。 侍从送来晚食时,沈劣准备把东西贴身收起来。 突然,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沈劣心臟一震,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说不出的窒息感层层叠叠地围上来。 过了几秒,沈劣深吸了一口气,將那种奇怪的感觉拋到脑后。 他弯腰捡起玉佩,小心翼翼地擦乾净沾上的灰,放在胸口的位置。 在到曲江的那一天,沈劣不顾风尘僕僕赶路的辛劳,去曲江边上查看。 忙活了两天两夜,沈劣觉得他的態度摆出来了,才回到府衙休息,一进去就见到他留在京城的暗卫。 此人主要是为了替沈劣留意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闻冶身上发生的所有。 “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闻冶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沈劣只觉得是闻冶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没往深了想。 暗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单膝跪地道:“主子,几日前,宣武侯突发重疾,已经暴毙而亡。” 第41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1】 沈劣疲累的脸上满是迷茫,他发现自己听不懂暗卫在说些什么,意识像被无形的大手从身体里抽了出去,漂浮在上方。 暗卫等了片刻,主子没有任何命令示下,有些迟疑道:“主子,宣武侯突发恶疾,已於五日前暴毙在闻府门前。” 更加详细的描述,让沈劣溃散的神智恢復了一些。 宣武侯……恶疾……五日前……暴毙…… 这些话变成了狰狞凶恶的魑魅魍魎,用漆黑扭曲的丑陋四肢撕扯著沈劣的灵魂。 仅剩的那点理智,让沈劣第一反应就是逃避现实。 闻冶好好的在京城里,在闻府。 他定然是赶路之后又在江边忙了两日,人太累,再加上賑灾一事吉凶未卜,才会做这种令他厌恶至极的噩梦。 对,是梦,他在做梦。 他的心上人正在大梁都城,在那个最繁华的地方,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沈劣几乎是下意识越过跪在地上的暗卫,脚步虚浮的往前走,像喝醉了酒一样,没有踩在实地上的那种踏实感。 视野莫名诡异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又潮湿的尘埃。 近处的房屋建筑,远方的辽阔天际,都像是假的,是梦境的背景板。 盛夏的热风拂过脸颊,阳光刺目,空气中有草木花香,真实得让沈劣只能慌不择路地逃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恐怖的怪物在追赶他。 这个梦怎么这样长? 他为什么还不醒? 他得醒过来! 只要他睁开眼睛,闻冶就还好好的。 没有什么恶疾,也没有什么暴毙而亡。 暗卫也是第一次见到阴沉暴戾的主子这般失態,眼中满是震惊。 等沈劣靠在假山上压抑地喘著气,他才走过跪下,將刚才来不及说出来的未尽之言说出。 “属下离京时,闻府正在为宣武侯举办葬礼,陛下哀痛万分,以武成二字为宣武侯諡號,七日后下葬。” 话音刚落,粗重的喘气声停了下来,沈劣屏住呼吸,眼神漆黑空洞地看著暗卫。 “……七日后下葬?闻……闻冶?” 暗卫又不傻,早就发现了沈劣的异常,他有些心惊胆战,想装傻沉默,却又不得不回话,只能硬著头皮道:“是,是闻侯爷。” 沈劣感觉自己喘不过来气,眼前被盛夏阳光笼罩的院子,宛若瀰漫著一层黑色的死气,压抑逼仄到了极点,像一座狭窄到极致的七尺棺槨。 风停止了,只剩下沉重的粗喘声音不断响起,仿佛濒死的野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连苟延残喘都算不上。 沈劣觉得胸腔內刺痛难忍,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膝盖开始发软,就这样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暗卫有些心惊:“主子!主子你没事吧?主子!” 沈劣跪在地上,脊背弯曲,双手紧攥著胸口的衣服,灭顶似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朝他汹涌袭来。 躯体的疼痛让人愈发清醒,沈劣被撕扯过后的理智也终於彻底回归。 他听到了,也听懂了,听明白了。 闻冶他……他突发恶疾,暴毙而死,就在闻府门前。 父皇还给他擬定了諡號,武成。 沈劣硬生生的从喉间挤出这两个字,含著隱隱的血腥气。 “武成……” 什么鬼武成! 什么鬼諡號! 闻冶没死!他一定没死! 肯定……肯定是闻冶心血来潮,觉得在京城里当官无聊,假死离开了。 闻冶那样的疯子,连生父嘉勇公都能算计,哪怕他假死欺骗了全天下的人,欺君罔上,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 对! 是这样没错! 肯定是这样! 只要他回京,看一眼尸体就能辨別出真假。 他要回去!现在就回去!! 沈劣扶著身后的假山站起,他现在冷静得出奇,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暗卫戴上面具,替代自己在曲江办差,他回京城一趟。 等確定闻冶没死,再回来这边,解决賑灾的事。 接下来…… 沈劣微微扬唇,英俊无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癲似狂的笑容,眼角眉梢仿佛被阴雨稠暗的戾气完全覆盖。 接下来,他要去把闻冶那个混帐王八蛋给抓回来,再拿最牢固的铁链將人拴住。 他要让闻冶在剩下的几十年里都逃无可逃,只能待在他身边。 …… 安排好賑灾诸事,沈劣带著几名下属日夜兼程赶回了京城。 他不清楚闻家的墓园在何处,不过这不是什么难事,找人问就知道了。 京城往西三十里,树木葱翠,白色飞檐隱藏在其中。 墓园中有守卫日夜看守,沈劣自己潜进去,確定好位置以后便准备晚上过来一探究竟。 这是沈劣度过的最长的白日,每一秒都似乎度日如年,好在太阳终於落山了,夜幕降临。 他吩咐手下迷药迷晕了所有的守卫,便直奔那块墓而去。 墓碑上黑色的闻冶二字,轻而易举就刺痛了沈劣的双眼,他毫不犹豫地脱下黑色外袍盖在墓碑上,就当是不存在。 闻冶的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再加上天热,尸体放不了多久。 事急从权,用的是族中长辈刚修好的墓。 再加上一系列的原因,墓还没有封上,沈劣是光明正大从墓门进去的。 墓室並不算大,中间的位置摆放著一副金丝楠木棺槨。 沈劣走到棺槨旁边,视线沉得有些诡异,静默片刻,他让下属过来开棺。 腐臭的气息渐渐瀰漫开来,等棺盖拿掉,沈劣挥手示意他们出去,才缓缓走到棺槨边,往里面看去。 阴寒的墓室在一瞬间仿佛就是人间地狱,属於沈劣的人间地狱。 他看到闻冶泛著青白色的尸体,看到闻冶在腐烂。 沈劣颤抖著伸手,触碰到尸体的脸。 冷的刺骨。 “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闻冶,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劣无法理解,他不信那狗屁的恶疾,也不信暴毙。 他翻进了棺材里面,检查闻冶的尸体,看到一抹黑色的毒血。 一瞬间,沈劣脑中掠过无数的念头。 在大梁朝,就算有人敢毒杀闻冶,也不需要弄个恶疾暴毙的名头。 除非这毒来自一个嘉勇公也无可奈何的人。 亲儿子被人用毒害死,哪怕对方是皇亲国戚,嘉勇公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只有一个人,只有那一个人,嘉勇公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沉默。 大梁朝的主人,他的父皇。 沈劣搂著闻冶的尸体,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尸体会疼一样,而他则是疯狂又失控地大笑起来。 什么恶疾? 不过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闻冶就要死? 沈劣现在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他要沈世琮偿命! 他要让沈世琮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第42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2】 建元二十三年三月,梁帝沈世琮病逝於澜山行宫,死前立四皇子寧王沈劣为新君。 三月底,新帝登基,年號武成。 武成元年,沈劣以暗杀已逝宣武侯为罪名,判处燕王沈璉凌迟。 武成二年,朝会时,有人提起选秀之事,一副准备撞柱以死劝諫的忠臣架势。 懒散坐在龙椅上的沈劣起身,漫步走下金阶,来到那官员面前。 “好,朕成全你,让你千古留名。” 沈劣抓住官员的脑袋,用了狠劲往盘著金龙的高大红柱上撞去。 只一下,那官员便没了气息,沈劣似乎是嫌他死得不够透,又来了好几次。 血液脑浆溅在他的脸上,玄色龙袍上,让他看起来仿佛恶鬼在世,冷峻的面容显得无比狰狞扭曲。 满殿文武百官震惊无言,在沈劣鬆开那具尸体,嫌弃地在他的朝服上擦手的时候,才回神过来。 很快,满身是血的帝王重新坐在龙椅上,阴惻惻的笑著问道:“还有人要朕选秀,广纳后宫吗?” “有的话,现在站出来,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 奉天殿立即哗哗跪了一地,无人出声。 沈劣有些可惜:“朕还想多让几个人青史留名呢。” 眾臣悚然一惊,脑袋垂得更低了。 武成三年,沈劣登基后的第二次科考,十九岁的闻销一举夺魁,三元及第。 殿试时,对著那张仿佛是闻冶翻版的脸,沈劣的心情很不好。 他不喜欢有人和闻冶用一张相似的脸,可这人是闻冶的亲弟弟,沈劣再不乐意,也只能忍著。 同时,沈劣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八九分相似的的两张脸,他竟然连一瞬间的恍惚都没有。 究其原因可能是闻冶和他太像同类,骨子里如出一辙的狠戾疯狂。 而这位闻四公子,翩翩世家公子,带著闻冶身上从来不会有的病气。 闻销游街完就病了,还病得很严重,原本就消瘦的人看起来更加清癯。 太医的原话是,先小心养到明年春再看。 这天晚上,闻销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在碰他,费力睁开眼睛,就瞧见一个毛茸茸的怪异生物。 009装出一副世外高球的神秘样,不过一开口,还是软乎乎的声音。 【闻销,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一点小病就会要了你的命,我现在要你的身份,补偿是给你一具健康的身体。】 009顿了顿,拋出更大的诱惑。 【是可以活到一百岁的那种健康身体。】 闻销弄清楚要他的身份是怎么一回事后,便答应了。 他活不过明年春天,一旦他出事,爹娘七年之內,白髮人送黑髮人两次,这太残忍了。 有人用他的身份活著,闻府四公子也能一直活著,爹娘就还有三个孩子在。 这样挺好的。 真的很好。 …… 新的身体造好以后,闻冶花了几分钟和身体融合。 他其实也没想到还会回来这个世界,被他因为一件事坑了两次的源系统也麻了,黑漆漆的球体上似乎都能看到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这具身体还原了闻销的身体情况,闻冶病懨懨地躺在床上,脸色极为苍白。 本来,闻冶按照预期死亡,离开这个世界。 却不想刚回本源世界,源系统就飘过来。 说根据数据推算,沈劣死后,在这个小世界里的那片神魂还是出不来,让他回来看看哪里出了问题,顺便解决一下。 闻冶倒是无所谓,拿到报酬后就答应了。 这次的恢復药剂设定了四个月,闻冶准备再加上两个月才出门,趁著这段时间增重增肌。 一个月后,太医过来诊脉,说他的身体有所好转。 三个月后,太医冶诊脉时,足足花了一个小时,反覆確定自己有没有弄错? 这强健的脉搏,让太医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自我怀疑。 他莫不是什么神医? 闻销是四月病倒的,一个月后,闻冶成了世人眼里的闻销。 十一月底,闻冶身穿官服去翰林院当值时,已经如同换了一个人。 原本是弱不禁风的病美人,瓷器般清透易碎,如今则像是一片幽暗莫测的雪夜。 与闻销同位於三甲的榜眼和探花见他过来,態度都十分的友好。 陛下格外善待嘉勇公府的人,闻销是闻府的四公子,他们自然想要和他打好关係。 翰林院清閒,闻冶就找了个地方睡觉。 他现在的官职太低,连朝会都不能参加,根本见不到沈劣。 就算见到了,闻冶也不能对沈劣挑明身份。 面对熟人的时候,沈劣说不定会装模作样,反而发现不了小世界异常的原因。 半个月时间转瞬而过,年底,按照规矩,在玉溪宫设宴款待四品以上的文武大臣。 闻冶现在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依品级来算,他不能参加年终礼宴。 不过跟著嘉勇公夫妻一起参加宫宴,就无所谓这些了。 玉溪宫在紫微城靠南的位置,闻冶走在嘉勇公和崔婉身后,一袭月白锦袍,面如冠玉,风姿卓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落座后,闻冶没有像以前那样饮酒,而是慢悠悠地吃起了糕点。 对於死后发生的事,闻冶在这段时间已经摸清楚了。 沈劣登基三年,政绩上无可指摘,说一句明君毫不为过。 可他行事无所顾忌,在朝会上杀人这都不算什么稀奇事。 先帝有九个儿子,他杀到只剩下三个,最大的那个今年也才十四岁。 刚把桌案上的糕点都尝了一遍,玉溪宫门前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陛下到——” 殿中眾人立即跪地行礼:“陛下万岁!” 闻冶倒是有些好奇身穿龙袍时的沈劣是什么模样,等沈劣让他们平身坐下,他立即抬眼看了过去。 二十七岁的沈劣成熟了不少,身穿玄色龙袍,戴十二旒冕冠,周身气度仿佛杀疯了的锋刀,是一种血腥气四溢的锋芒毕露。 长大了啊。 闻冶轻笑了一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 端坐在龙椅上的沈劣面无表情,眼神阴沉,过了片刻,他想起之前有人稟告闻销病了半年终於好了的事。 皇帝陛下自认是闻冶的未亡人,哪怕不喜欢闻销的脸,也还是以兄长自居。 沈劣漫不经心地朝闻冶看去,就见桌案后的俊美青年把玩著手中的白瓷酒杯,懒散半垂著眼。 被酒液洇湿的嘴唇,像雨夜中的稠丽海棠,漂亮的殷红色。 沈劣几乎是下意识站了起来。 第43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3】 玉溪宫眾人纷纷侧目看向沈劣,神色有些愕然。 陛下这是怎么了? 见过他在奉天殿发疯杀人的文武百官突然心慌起来,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会是陛下看上了谁的脑袋,想要给年终礼宴添点余兴节目? 有胆小的官员已经两股战战,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闻冶撩起眼皮懒散看去的时候,思绪乱糟糟搅成一团的沈劣却主动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七年来,沈劣弒父杀兄,踩著尸骨堆积的阶梯走到万人之上。 又在各种利益牵扯的复杂朝政中,领悟到了各种顺势而为的高明阳谋,阴谋算计。 沈劣本能的觉得,自己现在不能露出丝毫异样。 重新坐到龙椅上,沈劣不再像之前那样懒散悠閒,腰板挺直。 不仅如此,他开始后悔过来前没有仔细看过镜中的自己。 不知道今日的这套龙袍冕冠是不是素了些,不够华丽精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此时够不够英俊伟岸,威仪赫赫? 文武百官见帝王又坐了回去,顿时鬆了口气。 看来,暂时是没有鲜血横流脑浆迸溅的恐怖场景,桌上的珍饈佳肴,他们可以好好品尝一番了。 沈劣在极盛的丝竹管弦乐中,依旧可以感觉到胸腔中的剧烈震动,像是天崩地裂时的轰然震响。 闻冶……闻冶怎么成了闻销? 他的闻冶明明死了,白骨嶙峋森冷,再也不復活著时的昳丽雋美,丰神俊逸。 为什么又成了闻销,活在他的眼前? 沈劣想到数月前,宫中太医去闻府替闻销诊治后过来稟报。 当时太医模稜两可,还是沈劣说他如果说不好话,舌头就不必要了,太医才一五一十说了实情。 闻销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就算精心养著,也是天不假年,活不过四十。 这些年他辛勤苦读,劳累过度,伤到了根本,估计活不过明年夏天。 所以,闻冶是用闻销的身体借尸还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无论闻冶是活生生的人,还是披著人皮的恶鬼妖魔,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劣突然觉得开心极了,都有些止不住笑意。 他伸手端起御案上装著美酒的金杯,装作若无其事地喝酒。 辛辣的液体流过咽喉,顿时激起一阵死灰復燃的热意,摧枯拉朽般燎烧到封闭七年的心臟深处。 无人知晓帝王此时复杂万千的心绪,只有伺候在侧的太监总管苏元德察言观色,才注意到沈劣杀人时都不会有丝毫犹豫的手,正微微颤抖著。 苏元德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愈发的小心谨慎起来。 闻冶放肆打量著沈劣,暂时看不出什么。 不过沈劣方才突然站起坐下,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令他失態的大事。 年终礼宴是夜宴,外面的天很快便暗了下来,烟花爆竹声在琴箏和鸣的乐曲中偶尔传入耳中。 酒过三巡,沈劣眉眼间已然带了几分醉意,他朝苏元德看了一眼,对方立即弯腰附耳过去, 隨后,沈劣抬手一挥,勾唇道:“嘉勇公今年辛苦,再赐两道菜,赐酒。” 底下坐著的官员们心思各异,嘉勇公这样军功卓著的武將,说是功高震主,一点也不夸张。 然而不管是先帝,还是当今的陛下,对他都宠信异样,实在是令人艷羡。 嘉勇公也愣了一下,起身想要谢恩。 崔婉、闻府的大公子闻璟以及他的妻儿,还有闻冶,同样准备起身。 沈劣哪捨得让闻冶下跪,立即道:“不用谢恩了,坐。” 帝王都这样说了,嘉勇公他们只能坐下。 其他官员见此,脸色更是精彩纷呈,有些野心勃勃的官员嫉妒得脸都快绿了。 沈劣才不管这些人,他现在只担忧闻冶。 想要借尸还魂,怎么不找別人? 闻销的身体那样差,也不知道他借闻销的尸,会不会影响到寿数? 等到宫人在闻家人的桌案上都摆了御菜御酒,玉溪宫中就只剩下乐声。 闻冶瞧著眼前的御菜御酒,有些意外。 再看闻璟面前的御菜,一模一样。 大概是巧合,这御菜是他上一次进来时吃得比较多的菜式。 闻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菜。 沈劣时不时瞥过一眼,觉得闻冶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天人之姿,便是世间最盛大的明月山河,都不及他俊美赫奕。 宫宴散场后,沈劣回到武成殿,也就是曾经的承乾殿,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等在殿中。 “都去承阳门那儿等著。” 哪怕之前为闻销诊治的太医说他的身体已经大好,脉搏强健有力,胜过寻常武將。 方才在宴席见,崔婉崔夫人也没有阻止闻冶喝酒,可为了以防万一,沈劣必须都得安排好。 闻冶並不知道因为他,今晚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得熬夜。 在席间他喝了不少酒,回闻府后隨便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 闻冶一个人待著无聊,便孝心十足地陪崔婉聊天,把想要和爱妻时时刻刻贴贴的嘉勇公看得一阵火大。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嘉勇公觉得自从小儿子身体痊癒,还开始耍枪练剑以后,他看“闻销”就有些不爽。 年夜饭闻家人是在一起吃的,完后,闻冶还带著便宜小侄子放烟花,一直到深夜才回他现在住的饮溪堂。 正月初一,是大梁朝一年一次的大朝会。 清晨,闻家在朝为官的三个男人都起的很早,穿上各自的官服。 五十五岁的嘉勇公依旧是骑马上朝,闻冶和闻璟坐在马车中,又点了炉子,丝毫感受不到外间的凛冽寒意。 进到乾阳宫,百官依照品阶站立,闻冶如今是从六品,位置比较靠后。 礼仪司一一陈列各州太守的贡物贺表,等时辰到,沈劣升座,文武百官跪地行礼致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劣寻觅著闻冶的位置看去,神情端肃道:“眾卿平身。” “谢陛下。” 等眾臣站起来,苏元德捧著圣旨往前几步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这还是沈劣登基后,第一次在大朝会上宣旨,眾人都不由得竖起耳朵。 “宣武侯闻冶……” 听到这个名字,文武百官不由得愣住。 闻冶同样愣了一下,望向坐在龙椅上的玄色身影。 “兹特许闻冶之弟闻销承袭爵位……为朕分忧,钦哉!” 第44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4】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眾人哪想到武成四年的第一道圣旨就如此狂悖? 新科状元袭爵,还是已逝兄长的爵位,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闻冶从列中走出,来到金阶前大概两米处站定,视线扫过上方的沈劣。 冕旒垂在前方,有些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约看到他的嘴角扬著一抹笑。 “臣闻销多谢陛下!” 闻冶说著,依礼谢恩。 沈劣有些不悦地抿唇,想衝下去將闻冶抱起来,放在他的龙椅上。 不过他得暂时忍著,为了將闻冶绑在他身边,免得又借旁人的尸体还魂,让他再也找不到。 大朝会结束后,嘉勇公从闻冶手中接过那道圣旨看了片刻,神情颇为凝重。 他什么都没有说,等回到闻府,將闻冶和闻璟都叫到了书房,还让侍卫在外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围著。 “老大,老四,陛下往日对我们闻家也算是厚待,可是从前天到今日,隆宠太过了。” 闻璟也有些担忧:“爹说得对,登高易跌重,日后咱们在朝中都得谨言慎行。” 闻冶从圣旨下来的那一刻,便在猜测沈劣是不是认出了他。 可是这几个月来,他和沈劣只见过两次。 前天的年终礼宴,以及今天的大朝会。 再者,年终礼宴那天,他和沈劣都没有近距离说过话,按道理说沈劣不可能认出他来。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闻冶觉得沈劣就是想要利用闻家做什么事,才会这样厚赏,都是他的计划。 因为袭爵一事,接下来的三天,闻府整体的氛围有些怪。 大年初五早上,闻冶正坐在桌前吃早饭,这时,嘉勇公身边的小廝突然过来。 “四公子,公爷要奴才来告知您一声,昨夜陛下请了京城所有道观和寺庙的观主住持进宫。” 闻销是翰林院的人,暂时没有正式涉及朝政。 不过他不能睁眼瞎,京中的大事都得一清二楚。 闻冶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只点了点头,让他退下。 喝完鸭子肉香米粥,闻冶擦了擦嘴角,才慢悠悠出声。 【观主,主持,009,你说沈劣找这些人进宫是想做什么?】 009在资料库中搜索了一番,软声道:【闻组长,歷史上的皇帝接见道士,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想要炼丹修仙。】 【接见和尚的原因比较多,比如……】 闻冶打断它:【我知道了。】 系统震惊,它还没说呢,闻组长就知道了,那它这个系统是不是连提供信息的作用都没有了? 所以,它现在就是视频播放器009。 一个视频播放器,还谈什么走上统生巔峰。 它009的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009:嚶(╥﹏╥)…… 其他朝臣听说此事之后,都觉得大梁可能要乱了。 大梁朝之前的好几个国家,都因为佛道陷入了乱世。 还不如让陛下在奉天殿杀人呢。 上元节后,大梁开朝,闻冶这个侯爷虽然爵位在身,也照样是去翰林院。 同僚们见到他,都改了称呼,叫他一声侯爷。 如此过了半月,樊州水道积水严重,附近的百姓无法耕种。 在朝臣们惯例开吵后的第二天,沈劣直接明发諭旨,派闻冶前去治理。 让去年才进翰林院,甚至有半年时间都在府中养病的人去办理这等差事,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有些官员觉得陛下是要对付闻家,准备找闻冶的错处,先从他下手。 闻冶到了繁州才发现,陪同办理的人直接將一切安排妥当,他只需要去走个过场就行了。 一个月后,河道疏通,百姓们的春日耕种大事没有耽误,闻冶回京后也直接从翰林院调到户部,升任户部侍郎。 之前,闻冶否决了沈劣认出自己的可能性。 现在他百分之九十確定,沈劣知道他不是闻销,是闻冶。 先是袭爵宣武侯,如今又將户部侍郎的位置再次给了他,闻组长有些好奇,沈劣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和他挑明身份吗? 然而闻冶等了七天,在朝会上见到了沈劣四次,对方都是一副只把他当成普通臣子的架势。 闻冶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一边在户部当差,一边观察沈劣。 五月,汛期来临,又有一州府发了大水,需要派人去賑灾,治水防洪。 这次百官都摆好了架势,准备大吵一架,可惜沈劣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直接宣旨,封闻冶为賑灾使前去治水救灾。 朝臣们听到这道旨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陛下是在给闻冶铺路。 闻冶领旨时直直看著龙椅上的男人,对上他阴沉幽暗的眼睛,微微一笑。 “臣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这次,闻组长没有去走过场,太无聊了这样。 忙活完賑灾的事,闻冶回京,才发现有人弹劾户部尚书五大罪状。 经查证,这些罪通通属实,户部尚书之位因此空了出来。 而在闻冶升任尚书的圣旨下来时,文武百官一点都不惊讶。 他们甚至猜到,陛下早就知道前尚书的罪,到现在才揭露,是为了给闻侯爷腾位置。 就这样,武成四年才过了八个月,闻冶就成了户部尚书,时年二十。 圣旨下来的第七天,闻冶才去户部任职,刚翻完几页帐册,太监总管苏元德来户部寻他。 “尚书大人,陛下有请。” 是请,而不是传召。 闻冶缓缓合上手中的帐册:“本官知道了。” 进了武成殿,闻冶没看到沈劣人,他以为苏元德会让他在这里稍候片刻,却不想对方抬手往后:“尚书大人,这边请。” 闻冶微微抬眼看去,那边应该是沈劣的寢殿。 沈劣这几个月来就跟钓鱼似的,撒足了鱼饵,临到门前,闻冶没有不伸手抓住鱼鉤的理由。 到寢殿门前,苏元德让左右侍卫推开门:“尚书大人,陛下在寢殿中,请。” 闻冶朝他点了点头,动作优雅散漫的撩起官服下摆,脚步平稳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超乎闻冶的预料,墙壁、博古架、以及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上都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这不像是帝王的寢殿,反而像是招魂引鬼的祭坛。 沈劣身穿一袭绣道经的黑色道袍,长发半束半披,他在听到脚步声后便转身过来,朝他笑得阴森可怖。 “你看,这是清虚观的固魂符,这是长春观的养魂符,这是玄贞观的归魂符,这是……” 青年帝王极富耐心地说起每一种符纸。 片刻后,沈劣停在闻冶前方,狭长的瑞凤眼幽幽地望著他,眼神癲狂兴奋。 “这样多的符纸,你的魂魄就不会再离开了,对不对?” 沈劣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唤他。 “闻冶。” 第45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5】 沈劣此时疯癲魔性,像是披著人皮的魍魎恶鬼,无论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冰冷腐朽的死物,都会心生畏惧,避之不及。 然而在闻冶看来,沈劣这样都比不上他兽形时亮爪子,就是嗷呜嗷呜吼叫几声而已,挠挠下巴,捏捏耳朵,就能轻而易举地哄好。 “眼神挺好使的啊,陛下。” 闻冶现在的声音要比以前更加清澈,有种拨云见日的通透质感,好似林簌泉韵。 沈劣听著有些不习惯,不过语气是他熟悉的懒散隨意。 陛下二字的尾音悠悠上扬,像是带著烧红温的鉤子,鉤在他的耳畔,也鉤在心间上,悄无声息地激起一片温热痒意。 沈劣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忽而笑道:“你喝酒时的习惯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过。” 闻冶挑了挑眉:“七年,时间不算短,陛下怎么能確定自己没有记错?” 沈劣暂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再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確定。 “闻销胎里带著弱症,你用他的尸体还魂,寿数上,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著,沈劣从袖袋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他。 “这是护国寺的高僧开过光的佛珠,戴著可以免受孤魂野鬼的侵扰。” 先是符纸道袍,再是还魂之说,如今又来什么开过光的佛珠,闻冶从这些捕捉到信息中推理出了沈劣的想法。 沈劣以为他是借闻销的尸体还魂,担心魂魄和身体不能完美契合,所以要用这些养魂固魂的符纸。 至於那佛珠,是为了避免別的孤魂野鬼来抢“闻销”的尸体。 闻冶被大梁皇帝这满是封建迷信的想法给逗乐了,他抬手屈指,在沈劣的脑袋上敲了敲。 “陛下別动,让我来听听这里面有没有水的声音?” “咚咚”两声,仿佛在沈劣的思绪里拨弄起波涛汹涌的幽邃情潮,他目光稠暗地望著闻冶,声音嘶哑。 “什么水?” 闻冶轻笑道:“看看你的脑袋里有没有进水?” 沈劣露出不解的表情:“什么意思?” 闻冶打开那檀木盒子,里面的佛珠是极深的红色,和寻常玉串的玉珠差不多大小。 “是从那什么高僧手里抢来的,还是拿银子买的?” 修长白净的手指缓缓转动佛珠,那仿佛掺了墨的深红色好似乾涸的血液凝固在指尖,鲜艷刺目的同时,又透著意味不明的勾人韵味。 沈劣看呆了一瞬,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两下:“……不是朕抢的,护国寺的高僧说心诚则灵。” 闻冶用更通俗接地气的话翻译道:“也就是说陛下给了银子,那什么高僧用银子的多少证明陛下的心诚不诚。” 沈劣:“……” 好像……確实是这样。 闻冶將佛珠绕两圈戴在右手腕间,慢悠悠道:“让人去护国寺把银子要回来。” 沈劣想要反对:“闻冶……” 他刚开口,便被闻冶直接打断。 “那些僧侣平日里从达官贵人、平民百姓手里弄到的香火钱不在少数,这次竟然用这种话术来哄骗大梁的君王,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劣皱眉思索片刻,鬆口道:“好,朕听你的。” 闻冶听出他语气迟疑,觉得无奈又好笑:“怎么?怕银子要回来以后,一堆孤魂野鬼围上来,要抢我的身体。” 沈劣看到闻冶眼底的戏謔调笑,英俊至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阴鷙又疯戾的笑。 “死了七年的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朕面前,用的还是他胞弟的身体,你觉得朕现在是信鬼神之说,还是不信?” 闻冶觉得因为自己死而復生这件事,可能会让沈劣的世界观受到影响,说不定过段时间,他真的会对修仙问道的事產生兴趣。 帝王权势,得道成仙。 想也知道后面的选项更有挑战性,適合沈劣这种野心勃勃的人。 这样一来,小世界不能按照既定的歷史轨跡发展,沈劣的神魂碎片能出去就有鬼了。 “沈劣,看著我。” 闻冶举起那张符纸,准备撕成两半。 沈劣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眼神幽暗阴森:“闻冶,这些东西都有用。” “有用个鬼。”闻冶摊开手掌,让他看自己的手。 “闻销练得一手好字,你瞧瞧我的手,可有练字练出来的茧子?” 沈劣怀疑地垂眸看去,就见那白皙的掌心上隱隱可见纵横交错青色筋脉,指尖与指根都泛著薄红,掌纹有些乱。 极漂亮的一只手,也是养尊处优的手。 闻销会试和殿试的文章,沈劣都一一看过,那样龙飞凤舞的飘逸字跡,至少要苦练十年。 沈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荒诞诡异的猜测,他將指尖覆在闻冶的手掌上。 触感温热真实,让青年帝王有一瞬间的失神,飘飘然起来。 好不容易定下荡漾的心神,沈劣在闻冶的手掌上摸索起来。 “这不是闻销的身体?” 沈劣指腹上的茧有些厚,糙得很,闻冶被他摸得发痒,不自觉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痒。” 闻冶顿了顿,才笑意吟吟道:“不是闻销的身体,是我的。” 沈劣稍微鬆了一口气,不是闻销的身体,寿数上应该不需要再担忧什么 但是另一个问题让沈劣无法不担忧:“既然是你的身体,是不是就不会被別的鬼抢走?” 这种傻话出自帝王之口,还是歷史上爭议最大的皇帝,既是创造了盛世的明君,也是被人詬病无数的暴君。 闻冶稀奇地看著沈劣,嘴角的笑显得他极为邪性,倒真像是借尸还魂的修罗艷鬼。 “陛下,除了我这只熟人鬼,你活了二十八年,可有见到过別的鬼?” 现在关於鬼怪这方面,沈劣有些固执:“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闻冶突然觉得头疼,文昭帝这世界观,也不知道能不能纠正过来? “鬼的事,咱们先跳过去,这些符都让人拿去烧掉,看著眼晕。” 说起符纸的事,闻冶碰了碰腕间的佛珠,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沈劣。 “陛下,这符纸,不会也是你花银子买的吧?” 皇帝陛下沉默不语,不过瞬间黑了脸。 闻冶可不管什么明君暴君,他伸手揉了揉沈劣的脑袋。 “陛下,你早点来找我,也就不至於掉进这些和尚道士的坑里。” 第46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6】 沈劣被他揉得脑袋直晃悠,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不过別说是揉脑袋,便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大梁皇位,若是闻冶喜欢,他也可以拱手相让。 只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沈劣直接否决了。 如果想要將闻冶困在自己身边,帝王权势必不可少。 “早先,朕不知道情况。”沈劣眼神贪婪地流连在闻冶脸上,嗓音沙哑低缓。 闻冶懒懒笑了一声:“如今知道情况了,就得从坑里出来。” 沈劣点了点头。 闻冶想到这些和尚道士不厚道,顺著沈劣的心思乱说鬼神之事骗他,还坑钱,就觉得不痛快。 “派人去要银子的时候,记得让你的人告诉那些和尚道士,佛珠没用,还是有孤魂野鬼上了身,符纸也没用,魂魄直接离体,被风吹走了。” 沈劣不喜欢听闻冶这样说,可是他这副算计人的恶劣模样实在是討人喜欢,漂亮得几乎要摄人心魂。 “好,朕让人按你说的去做。” 闻冶猜测若是旁人这样说,那群道士和尚只会觉得是在胡言乱语,怪力乱神。 可是换成沈劣的人,皇帝陛下带头搞封建迷信,这些人至少得相信七成,忍不住疑神疑鬼。 闻冶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这样小小惩治一下为沈劣出气就算了,否则就不只是言语上的陷阱。 想到这里,闻冶有些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觉得这些符纸还真是有碍观瞻。 “陛下,寢殿里贴这种东西,你晚上能睡好吗?” 沈劣觉得还不错,之前因为担心闻冶魂魄不稳,这些符纸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过为了帝王尊严,大梁皇帝才不会说真话,只是端著架子道:“最近是睡得不太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劣后知后觉地想著,闻冶在关心自己睡觉的事。 其实,若是闻冶能趴在他怀里陪他,他定然……他定然是要兽性大发,就更睡不著了。 闻冶无奈一笑,开始亲力亲为地撕那些符纸。 沈劣也过去帮忙,是一种纯粹的小动物式的帮忙。 撕下一张符纸,便要递给闻冶,还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给你。” 可惜闻组长没看懂皇帝陛下的期待,只是从他手里一次又一次的接过符纸。 等寢殿恢復到正常的样子,闻冶將那些符纸丟在殿外,又隨意找一名侍卫要了火摺子点燃。 火焰跃动,热意涌在空气中。 闻冶偏头望向沈劣,缓缓笑道:“今晚,陛下可以睡得好了。” 沈劣在滔天的恨意中活了四年,每次看到先帝高坐明堂之上,大权在握,就不禁想到棺槨中的闻冶,早已化作嶙峋白骨的闻冶。 先帝一死,沈劣大仇得报,可他却陷进了巨大的空虚中。 如此过了三年,闻冶突然活了过来。 以闻销的身份在那个夜晚撞进了他的视野中,也撞碎了他心中不断蔓延的腐朽与死气。 这几个月来,沈劣耐心十足地编织罗网,他等了闻冶太长时间,已经不想要再等了。 “子越,朕有事要和你说。” 闻冶听到他曾经用过的字,轻笑了笑:“什么事?” 沈劣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你先跟朕来。” 正殿,沈劣带闻冶到龙椅边,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闻组长倒也不客气,还懒洋洋地將胳膊放在御案上,撑著侧脸瞧他。 “什么样的大事,竟然还要我这个臣子坐在龙椅听陛下说?” 沈劣没说话,他走到不远处博古架前,打开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明黄锦盒。 將东西放在闻冶面前,沈劣打开锦盒,沉声道:“看看圣旨里写了什么?” 闻冶眉梢微动,拿出里面的圣旨打开,就见上面写著——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御极二十三年,一心为万民,先天下之忧而忧…… 这是標准的传位圣旨的开头。 闻冶看到这里,以为是先帝传位沈劣的圣旨,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这个。 在写了一连串自己的生平大事后,圣旨才到正题。 齐王皇次子沈玦堪为诸皇子表率,人品贵重,深得朕心,可承袭大统,继皇帝位。 建元二十三年二月二十三日,酉。 闻冶盯著手中的圣旨看了片刻,才缓缓抬眸看向沈劣。 “这道圣旨,为什么要留著?” 无论是歷史上,还是因为穿越者宋明暄重启的那五次,都没有说过沈劣的皇位到底是不是名正言顺。 不过有这道圣旨在,就等於是在沈劣头上悬著一把利剑,隨时有可能掉落下来,让他陷入困境中。 因此,闻冶不懂沈劣留著这道圣旨的理由。 沈劣从他手中拿过圣旨展开,声音微哑地读出关键的那句话。 “齐王皇次子沈玦堪为诸皇子表率,人品贵重,深得朕心,可承袭大统,继皇帝位。” 沈劣轻笑出声,用圣旨的玉轴柄在御案上敲了敲。 “这是朕前两日写出来的传位圣旨,以沈世琮的名义。” 闻冶有些意外,这道传位圣旨竟然是这样来的。 “为什么要写这样一道圣旨?” 沈劣俯身下来,手撑在靠背上,霸道又蛮横强势地將闻冶困在他和龙椅中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与暗欲。 “这是朕送给未来皇后的大礼。” 闻冶在沈劣靠近过来时,就隱隱猜到了什么,此刻听到这番话,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未来皇后?你喜欢我?” 沈劣哪想到闻冶这样直接,帝王威势差点没维持得住。 “……喜欢,八年前就喜欢。” 闻冶听到这个时间,想到先帝比歷史上早死了好几年。 “沈劣,你告诉我,先帝是不是病逝?” 提到沈世琮,沈劣心底平静了数年的恨意再次涌起,他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是朕让他病逝的,如今他的尸体就在城外十里处的乱葬岗中。” 弒父这种事,在闻冶看来问题不大,他只是意外沈劣因为喜欢,就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沈劣缓缓抬起手来,烫热手掌覆在闻冶的侧颈上。 “闻冶,这些年来,朕一直以你夫君自居,善待闻家人。你的骨骸,朕也好好收著,准备等朕死后,与朕一起合葬。” “如今你回来了,那些未尽之言,朕终於有机会说给你听,朕心悦你已久。” “现在,前路就在你脚下,你可以做朕的大臣,做朕的皇后,后路朕也给你准备好了。” 沈劣將那道足以顛覆帝位的传位圣旨,放在闻冶怀中,朝他笑得囂张又得意。 “若是將来有一天,朕喜新厌旧,弃了你。你就可以拿出这道圣旨,说朕上位不正,废了朕。” 第47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7】 闻冶听过成百上千的告白,深情专一,靦腆害羞,手足无措,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一直以来,他都是局外人的態度,漫不经心地听著那些浓情爱语。 这是第一次,闻冶有种身在局中的感觉。 闻冶目光幽晦地凝视著沈劣,年轻英俊的帝王眉目清晰深刻,眼神漆黑癲狂,像是早已丟了心,失了智,只剩下暴虐嗜杀的疯魔。 可是沈劣覆在他侧颈上的手,说出来的话,都透著十万分的珍视。 闻冶从来没有这样迟疑过,寂静冷漠似永夜的心境因为沈劣,颳起了一阵温热缠缠的风,在他的身体里发出陌生微弱的声响。 “我要是不答应,陛下准备怎么办?一道封后圣旨强娶我入宫吗?” 闻冶说著,突然有些期待沈劣用封后圣旨嚇满朝文武一遭。 沈劣一听这话,瞬间警惕起来:“你不答应,朕就是连下一百二十道封后圣旨,你也不会当回事,朕不费那功夫。” 闻冶注意到沈劣在戒备自己,目光却又忍不住黏在他脸上,简直就跟围著带血鲜肉打转的饿狼似的。 他玩心上来,意味不明道:“那陛下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写上一百二十一道封后圣旨,我就答应了。” 沈劣严重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不过还是没忍住报了几分期待,试探道:“朕现在就给你写两百道封后圣旨。” 闻冶忍不住笑了一声,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敲。 “沈劣,没有皇帝像你这样批发圣旨,有点皇帝样好不好?” 一国之君的额头被敲,这可以说是大不敬之罪,不过国君本人被敲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批发?是指朕写了一堆圣旨,很多的意思吗?” 闻冶点头:“差不多吧。” 沈劣挑了挑眉,喜气洋洋道:“你的封后圣旨,就得多批发几次才行。” 闻冶见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津津有味地欣赏著。 “不要,房间里放不下那么多圣旨。” 沈劣反应迅速,兴奋道:“放不下两百道封后圣旨,一道两道肯定有地方放,闻尚书 ,朕说的对不对?” 闻冶微微一笑:“是有地方放,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散漫道:“不过有地方放,不代表一定要放。” 沈劣捉摸不透闻冶的心思,这样你来我往,却始终不给他一句准话,简直就跟钓鱼一样,拿自己钓著他。 著实是可恶,坏得令人髮指,也愈发激烈地助燃著他心底的占有欲。 “闻冶,就算你不答应朕,朕也不会放弃。”沈劣亲昵地摩挲著他的脖颈,食指还不老实地拨了一下耳垂。 “你要怎么不放弃?”闻冶问他。 沈劣心知肚明,闻冶这人吃软不吃硬,不过將人囚禁在宫里的下下策,他也准备了。 得不到心,那他就要人。 总比这些年来,孤零零地守著一具枯骨要暖和些。 沈劣微微扬起下巴,英俊至极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倨傲矜贵来。 “朕是一国之君,富有四海,又相貌堂堂,文武双全,朕这样优秀,自然是整个大梁朝最配得上你的男子。” 闻冶憋著笑,还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 “確实长得不错,相貌上配得上我。” 沈劣一听这模稜两可的话,便恶狠狠地瞪了过去:“闻冶,你是属混帐王八蛋的吧。” 闻冶知道他什么意思,很隨意地歪了一下头,说话含糊其辞。 “可能吧。” 沈劣哪怕再喜欢闻冶,都有些忍不住心里的暴躁情绪,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將脸埋在对方颈间,闷声开口。 “闻冶,你都说了朕配得上你,不能再收回去,朕不让你收。” 闻冶缓慢垂眸,看向那狗皮膏药般贴著他的脑袋,突然陷入了沉默中。 沈劣见闻冶没有推开自己,便得寸进尺地摸上他精壮的腰,心里美滋滋的。 “闻二公子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朕都这样喜爱你了,你就大方一点,也喜欢朕一回好不好?” 闻冶生性冷漠,迄今为止,他对人类的各种情感没有產生过一丝兴趣,也没有想过要接触这些。 只是沈劣在他这里,天然就有加分项,这是他一天一天养大的小怪物。 因此沈劣所做的一切,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喜欢,闻冶都能看进眼里。 这是一只用自伤一千的方法,向他求爱的可爱小动物。 闻冶也不清楚是他面具戴得久了,还是真的对沈劣生出了几分怜爱,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的推开对方。 “沈劣。”闻冶掌心覆在他的后脑上,语气温柔地喊他。 沈劣竖起耳朵,支棱起脑袋看了过去。 闻冶的语调和以往有些不同,沈劣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开始用歪招。 “朕现在是聋子,只能听到你说喜欢朕,要嫁给朕。若你说的不是这些,朕听不到,一个字都听不到。” 闻冶望著在他身上奸诈耍赖的皇帝陛下,嘴角噙著一抹流吟吟的笑。 “陛下,你让我想一想。” 沈劣並不知道他在闻冶那里的特殊,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却不想闻冶给了自己这样一句话。 “你要想多久?” 沈劣觉得自己也不急著让闻冶嫁他。 一年两年时间,他还是等得起。 闻冶把恨不得长在自己身上的大梁皇帝抱到龙椅上,手隨意扯了扯那道袍的袖子。 “去换件衣服,等你换好衣服,我大概就想好了。” 沈劣觉得闻冶是在耍自己玩,阴惻惻的看了他很长时间,才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好,朕去更衣,你……你慢慢想,朕不急。” 脚步声渐远,闻冶打开怀里的那道传位圣旨,又看了一遍。 这道圣旨十有八九,是沈劣拿沈世琮传位给他的圣旨改的。 前面关於沈世琮那一堆自夸的话,沈劣肯定是写不出来。 將圣旨放回锦盒中,闻冶懒散撑著侧脸,认真思索要不要当沈劣的皇后? 他好像不是很排斥这件事,那就是可以的意思。 闻组长就这样简单的决定了,便百无聊赖地等沈劣换衣服回来。 一刻钟过去,沈劣连个人影都没看到,闻冶便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好让自己慢慢想。 闻冶从御案后起身,缓步走向后方的寢殿。 殿外,沈劣很不讲究地坐在台阶上,一袭玄色常服勾勒出健硕的身躯,衣摆间绣著金龙祥云纹。 听到脚步声,他有些烦躁地说:“滚开,別来烦朕!” 闻冶停在他身后大概两米的地方,垂眸睨著他:“好,臣先回户部了。” 沈劣愣了一下,赶忙追过去將人拦住。 “回什么户部?户部不缺人,朕缺。” 闻冶懒洋洋倚靠在旁边漆红大柱上,眼神戏謔地看他。 “我还以为陛下已经喜新厌旧了。” 沈劣是真的后悔,刚才没回头看一眼。 正要说话,就见眼前面如冠玉的尚书大人眉眼含笑地问他。 “沈劣,你的字是什么?” 歷史上没有记载沈劣的字,可是及冠取字,是古代男子的大事之一。 “沈世琮吩咐人取了几个,他隨便挑了一个给我,朕已经忘了。”沈劣脸色难看。 闻冶伸手把生闷气的皇帝陛下拉过来,声音放得很轻。 “那我给陛下取个字吧,叫长贏如何?” 沈劣骄矜地点头:“长贏为夏,好字,朕很喜欢。” 闻冶沉默了一瞬:“在我这里,长贏就是贏,沈劣,我让你贏。” 沈劣不懂他的意思。 闻冶一如往常,笑得温柔散漫,笼罩在阴影里的眼睛里浮荡起幽深难辨的情绪。 “沈劣,我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字,怎么可能让你在我身上输呢?” 第48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8】 沈劣大概明白了闻冶的意思,又不敢確定,便试探著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结。 温柔的触感扫过,闻冶感觉到沈劣指腹粗糙的茧,无意识动了动喉结,慵懒挑眉看人的姿態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欲感。 “怎么了,陛下?不喜欢贏,喜欢输是吗?也行,我……” 闻冶的话被沈劣粗暴急躁的拥抱打断,沉重的呼吸声响在耳边,带著微潮的热气。 “没有……” “我……朕喜欢贏,不喜欢输。” 此时此刻,沈劣仿佛回到了闻冶死讯传来的那一日。 周围的所有都笼罩著尘埃般的暗色,就连闻冶红色的公服都变得有些不对劲,像是乾涸了之后的血的顏色。 “闻冶……” “子越……” 沈劣声音嘶哑,像是早就身处绝境的困兽。 前方是万丈深渊,后方是修罗地狱。 哪怕面前出现了一条脱离困境的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是不安。 闻冶试著去理解沈劣这些年经歷的一切。 喜欢的人被父亲所杀,而他弒父报仇,双手沾满至亲的血。 这些年来,高坐明堂之上,与心思各异的朝臣周旋,。 如今,喜欢的人復活,又应了他曾经的痴心妄想。 就算是疯子,在经歷了这样的波折之后,也会有些无法承受,疯上加疯。 闻冶抬手覆在他的后颈上,一下一下的捏著安抚。 “沈劣,沈长贏,你现在是贏家,就要有贏家的气度。再者,你是皇帝,这样缠著未来皇后,被人看到,有损你的帝王威严。” 沈劣混沌的意识被渐渐拉回,他觉得方才患得患失的自己很丟脸,心里有点彆扭,一脸凶神恶煞地將人放开。 “朕是皇帝,缠著朕的皇后,那叫天经地义,谁敢多说一个字,朕诛他九族。” 闻冶望著凶巴巴的沈劣,低笑了一声:“陛下真是威武。” 沈劣囂张地接受这个评价,又黏黏糊糊地凑过去:“朕还有更威武的,以后让你尝尝厉害。” 闻冶不著痕跡地一垂眸,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长。 他很贴心的没有反驳表现欲满满的皇帝陛下,只是轻声说:“好,我等著。” 沈劣一听这话,兴奋到眼睛都仿佛在冒火。 只是他对龙阳一事不甚了解,便有些担忧动真格的时候,他不够威武,没让闻冶觉得厉害。 不过沈劣觉得这事不能怪他,闻冶死后,他自觉要做一辈子的鰥夫,亲自挑选的那些册子也都一把火烧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没学过的东西,不懂也正常,沈劣自信得很,觉得自己只要再翻翻册子就能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沈劣不想让闻冶觉得他脑子里都是那种事,清了清嗓子道:“青天白日的,不说这个了,朕还有一堆奏摺没看,你陪朕看。” 闻冶这才想起他是大梁朝的户部尚书,今天刚上任,得儘快熟悉尚书的工作。 “陛下自己看吧,我户部还有公务,先退下了。” 他说著,便准备离开,沈劣立即猛虎扑食般凶悍地追过去,將人打横抱起,放在摆满了奏摺的御案上。 “闻冶,你才答应嫁给朕,做朕的皇后,就应该好好陪著朕,早一天喜欢上朕。” 沈劣双手按在御案上,几乎要和他贴著说话。 “別以为朕看不出来,你只是不討厌朕。” 闻冶看著咬牙切齿瞪著自己的沈劣,穿著黑色长靴的脚在他腿上敲了敲,动作意味不明。 “陛下好眼力。” 此话一出,哪怕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沈劣还是炸了。 不过他现在可是闻冶的未婚夫,对方挑起来的怒火,当然要有他本人来消,当即便毫不客气地勒住了闻冶的腰。 “混蛋,你不是最会骗人吗?现在怎么不骗朕了?” 闻冶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法熟练擼沈劣。 “这种事骗你不好。” 他认真感受了一下这种满怀的触感,和抱小异兽的感觉不太一样,有种充盈的愉悦滋味,还算不错。 “放心,我都答应嫁给你了,会喜欢的,你乖一点,好好批奏摺,当个流传千古的明君。” 这种哄人的语气,沈劣真的喜欢死了,可那什么明君让他有些不满。 “朕才不要当明君,明君不能娶你当皇后,明君还得受那些臣子的委屈。” 沈劣还挺喜欢坐在龙椅上,看那些官员战战兢兢的模样。 “朕现在这样就很好,大臣们都不敢忤逆朕,到时候。朕就昭告天下,祭祀四方神明与沈氏皇族先祖,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闻冶听得出来沈劣有多想娶自己,手指来到他的耳朵上。 “也是,当明君有些时候確实受气,你这样就很好。” 沈劣被他捏得魂都要飘了,还特地换了另一边耳朵送到他手下。 “这边也要,別厚此薄彼。” 这小习惯和以前一模一样,闻冶笑了笑,指腹缓慢捏著。 在闻冶耐心温柔的安抚下,沈劣才真正冷静下来,阴暗暴躁的情绪被他深深压抑在內心深处。 “晚膳的时候过来陪朕,別忘了。” 闻冶嗯了一声答应。 接下来一段时间,闻组长忙著户部的公务,还得抽出时间学习谈恋爱,忙得每顿饭都多吃了一碗。 中秋夜宴那天,沈劣只去走了个过场,便明目张胆地让苏元德传闻冶去武成殿议事。 官员们同情地看著才上任不久的闻尚书,觉得陛下的宠信有些时候还挺累的,比如现在,饭都不能好好吃。 闻冶到武成殿的时候,沈劣身上的龙袍已经换了下来。 他將一件白色锦袍递给闻冶,催促道:“快换上,我们出宫去逛逛。” 京城最为繁华的九街十坊今日格外喧囂热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了一会儿,沈劣就没了兴趣,拉著闻冶去河边放灯。 荷花灯隨水漂流,点缀著暗夜长河。 放完灯后,沈劣仿佛恶霸强抢民男似的,粗野蛮横地將闻冶拽进了河边的小树林里。 皇帝陛下戏很足,勾起闻冶的下巴,还故意压低嗓音:“小美人,让爷亲一下。” 闻冶低低笑了声,轻描淡写道:“一下够吗?沈四爷。” 沈劣本来也没想著今天能亲到闻冶,听到他这么说,像是不抗拒亲嘴的事,眼底瞬间燃起了两团燎原野火。 “当然不够,朕没有那么好打发。” 闻冶缓缓附到他耳边,慢条斯理道:“那陛下想要亲多少下?” “一百,两百,还是亲一夜?” 第49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49】 沈劣本就粗重的呼吸被勾得彻底紊乱起来,他恶狠狠地將始作俑者按在树上,好似撕咬猎物般亲了上去。 刺痛延绵在唇上,闻冶不太適应地偏了偏头。 食肉饮血的猛兽才刚尝到一点美味,正在兴头上,这好似逃避的举动很容易就激起了沈劣的暴躁状態。 闻冶尝到了腥甜的血,对方不加掩饰的霸道控制欲,像是一团火掉落在乾枯已久的原野上,有什么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寂寂燃烧著。 半晌后,眼瞧著沈劣越来越起劲,闻冶没有再惯著他,伸手掐住他的脖颈,调转两人的位置。 “陛下,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被强势打断的沈劣正在回味刚才的美妙滋味,听到这话,他很是囂张地朝闻冶挑了挑眉。 “朕就是饿死鬼投胎,还是专门盯著闻大人的饿死鬼,闻大人难道不知道吗?” 闻冶嘴唇上都是血,他抿了抿唇 ,借著林外照进来的灯火去看沈劣。 就见他一脸饜足,眼角眉梢都透著股张扬如火的得意劲。 闻冶眼神幽晦地看了他片刻,缓声道:“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说完抵了过来,指腹落在沈劣的唇上,语气在仲秋的寒意中繚绕著意味不明的热。 “陛下,是不是该到我了?” 沈劣立即眼睛发亮地看著他,爪子也不老实地攀上闻冶的腰。 “闻大人,朕是皇帝,你是臣子,得以朕为榜样,也要像刚才那样亲朕才行。” 这样明目张胆的小心思,还挺招人的,闻冶用指背蹭了蹭他的侧脸,声音很轻。 “陛下金口玉言,臣自然会遵命。” 沈劣满脸期待,一心等著被他的皇后狠狠亲上一刻钟。 然而事情有些超乎他的意料,闻冶没有亲下来,只是像把玩什么物件一样摩挲他的脸。 闻冶的体温属於正常人范畴,不像沈劣,因为异兽体质特殊,体温上要偏热些。 沈劣被碰得有些痒,闻冶微凉的指腹仿佛一张满是黏性的蛛网,从耳垂到唇角,一寸一寸被侵占,都退无可退地陷入了网中,难以挣脱。 猎物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无处不在,从皮肤,到胸腔深处。 沈劣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闻冶……” 闻冶食指抵唇,示意他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劣咽了咽唾沫,高大健硕的身躯无意识紧绷。 闻冶津津有味地欣赏著沈劣所有细微的小表情,眼尾垂下时,有点犬科动物被欺负了的可怜劲儿。 只有他能欺负。 沈劣认主得很,只有他能欺负他的小怪物。 闻冶眸光氤氳,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像是蝴蝶採食花蜜,是温柔到让沈劣沉溺的美丽捕食者。 虽然力道上有些不满意,不过这样黏黏糊糊又繾綣的亲法,还是让沈劣一脸雀跃兴奋,直到闻组长再次掐住他的脖颈亲上来。 仲秋夜晚间的寒意在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彻底撕碎开来,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微风散漫吹拂来今夏最后的一捧热潮,浓雾般环绕著沈劣不散,悄无声息地沁入血肉骨骼。 发软的腰只能靠闻冶支撑,打开了新世界的沈劣懵了片刻,一顿猛如虎的回敬过去。 他要让闻冶,让他的皇后站不稳,只能缠著他,绕著他。 皇帝陛下在心中暗暗发誓,並认真无比,努力无比地付诸实际行动。 在树林里忙活了太长时间,出来时河边一片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有漆黑河面上零散漂浮的河灯。 宵禁这种事只针对平民百姓,管不住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更管不住大梁朝的君王。 距离平安道还有一刻钟的路程时,沈劣突然端起了明堂天子的姿態,严肃道:“闻爱卿,朕乏了,现在就要休息,等不及回紫微城。” 闻冶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瞧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可以就地休息,反正无论是紫微城,还是明义街,都是陛下的,区別不大。” 沈劣:“……” 都答应嫁给他了,怎么嘴巴还是这样毒。 不对,该说是都被他亲得都要嗷嗷叫夫君了,怎么说话还是这样不饶人。 沈劣想到方才在小树林里发生的绝妙美事,就缺两条尾巴让他嘚瑟地左摇右摆。 “闻大人,今天是中秋,朕想和朕的皇后团团圆圆,彻夜不分开,你有什么意见吗?” “有。”闻大人一副不准备惯著他的冷淡模样。 沈劣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伸手去捂闻冶的嘴,坚决不让他说话。 “沈夫人,今天过节,你就不能让你夫君一次吗?” 闻冶眼中漾出浮光掠影般的细碎笑意,他拿开沈劣的手,轻声说:“都让你亲了两百下,还不算让你吗?陛下。” 沈劣觉得在这件事上,帐必须要算清楚,当即道:“別夸张,没两百下,最多一……最多五十下,你还欠我一百五十,从明天开始还帐。” 饶是这样,沈劣还是不够,厚顏无耻道:“对了,还要还朕息钱,一天两回,一回至少得亲个四五六七下。” 闻冶瞧著跟他耍无赖的沈劣,好笑道:“你怎么不说一天两百回?” 沈劣嘖了一声:“闻冶,你別光嘴上说,是男人就让我一天亲上个两百回。” 闻冶:“就算我一回都不让你亲,我也是男人。” “一回都不让朕亲?” 沈劣横眉竖眼,他被这个可怕的假设听得当即就要跳脚。 闻冶捏住他的下巴,在额头上敲了敲。 “半夜三更的,別吵人。” 沈劣还算听话地嗯了声,整个人又颓又丧,耳朵都快要耷拉下来了。 闻冶安抚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陛下会翻墙吗?” 沈劣还在开心又被亲了,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会翻窗吗?”闻冶继续问。 “会。” 闻冶鬆开沈劣,手指好似冰凉的小白蛇顺著他的胸腹游移下去,在腰带上隨意地勾了勾。 “门和窗都给陛下留著,我先回府了。” 沈劣凝视著他的背影,一脸的跃跃欲试。 半个时辰后,翻窗入室的大梁皇帝如愿以偿,和闻冶躺在一张床上,身上带著刚沐浴完的水气。 “来,睡朕身上。”沈劣喜气洋洋道。 闻冶可以確定,他要是不睡,沈劣会翻来覆去地闹腾。 “好。” 趴到皇帝陛下健硕的胸肌上,闻冶懒懒打了个呵欠,便闭上了眼睛。 沈劣心满意足地瞧著枕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也很快睡了过去。 第50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50】 中秋后,京城风平浪静了两个多月。 这天朝会上,沈劣拿出一封密折:“苏元德,拿下去让嘉勇公瞧瞧。” 提到嘉勇公,殿中的文武百官便猜测是不是要打仗了? 嘉勇公一目十行,震惊道:“匈戎內乱?” 奉天殿中立即响起了官员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龙椅上的沈劣坐没坐样,冷声道:“匈戎王被刺杀,新王是个七岁孩童,底下的人便不安分起来。” “朕预备北伐匈戎,眾爱卿意下如何?” 文臣大部分都持反对態度,然而沈劣就是走个过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朝后,沈劣以筹集粮草为理由,將闻冶叫去了武成殿。 北伐匈戎本就是歷史上沈劣的功绩之一,闻冶並不意外这件事,还挺认真地提出了好几个方案。 不过旁边的帝王本人正盯著他发呆,凶恶阴沉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发什么呆呢?”闻冶玩似的拨弄著沈劣冕冠前的十二旒白玉珠串,清脆的声音响起,“又想亲了?” 沈劣本来是在想正事,不过对於送到嘴边的闻大人,他可不会客气,抱著人啃了得有一刻钟才勉强算是过了一下嘴癮。 闻冶摸了摸刺痛发热的嘴唇,缓缓抬手覆在他唇上,又用指腹抵住他微尖的牙齿。 “你属狗的吗?就知道乱啃。” 沈劣用牙齿磨他的指腹,笑眯眯道:“爱妃说朕是属狗的,今日朕就改小五岁,属狗。” 闻冶被逗笑了,捏著他的脸说:“要点脸吧,陛下,都快而立的人了,还想装嫩,不害臊。” “装嫩?” 沈劣很容易就弄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闻冶,需要朕提醒你吗?你比朕还要大一岁。” “那是以前,如今我比你小七岁。” 沈劣突然来劲了,贴著他的额头道:“那咱们两不就是壮夫少妻?” 闻冶:“……” 沈劣把闻冶的无语当成了吃瘪,得意道:“朕的小皇后,朕……” 闻冶毫不犹豫地捂住他的嘴:“说正事,不说我就回户部衙门了。” 沈劣脸上的笑倏然消失,他从龙椅上起身,隨意地坐上御案,居高临下地望著闻冶。 “在朕刚登基的那一年,就派人暗中潜入匈戎,准备將来有一日平定匈戎,为我大梁朝开疆拓土。” 沈劣朝他笑了笑:“本来朕是准备御驾亲征,可是你回来了。” 闻冶懂他的意思,温声道:“我要是说,想要掛帅出征匈戎,你什么想法?” 沈劣微微倾身,抓住他的手覆在脸上。 “朕觉得你想跑,不要朕了。” “可是闻冶,在整个大梁朝眼中,甚至在你父母亲人眼中,你都是文臣,只有我知道,你是武將,凭藉北抗匈戎的军功就可以勒马封侯的英雄。” “朕说过,你可以做朕的皇后,也做朕的大臣,朕没有理由阻挡你去建功立业。” 沈劣动物似的蹭著他的手掌,所有的暴戾与癲狂都被他掩藏在这乖顺的动作中。 “闻冶,要是你死在匈戎,朕就御驾亲征给你报仇,再给你殉情。” 闻冶一眼便能看透沈劣的筹谋算计,这小怪物占有欲极强,连晚上自己离开他的视线都不乐意。 如今这副深明大义的模样,显然是觉得他吃软不吃硬,给他这个曾经的武將披甲持戟,重上战场的机会。 是啊,皇帝陛下如此善解人意,將闻冶武將的身份放在第一位,让他身上沈劣皇后的身份退居其后。 试想一下,封建集权的君主,完全尊重自己喜欢的人,並且暗中促成他们並肩而行,站在同等的位置上,而不是將他看成独属於自己的所有物,依附品。 如此深重的情爱,怎么能不触动人心? 闻冶並不否认,他有些自得沈劣这样算计他的情感,克制住粗暴野蛮的兽性,步步为营,只为討他的喜欢。 伸手將御案上的人拉到腿上,闻冶慢条斯理地亲他,张弛有度地掌控著节奏,看沈劣因为自己双目失神。 “陛下,你知道的,我是厉鬼还魂。” 闻冶的额头抵在沈劣的肩膀上,笑吟吟说道。 “我要是死在匈戎,你不给我殉情,我就一口一口吃了你,让你从大梁皇帝变成厉鬼的腹中餐。” 沈劣原本还有些晕乎乎的,一听这话,腰也不软了,眼睛也清楚了。 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精神奕奕,简直像是一下子喝了十碗大补药。 “好,朕更喜欢这样殉情,到时候你多嚼嚼,朕也是武將,肉硬。” 闻冶瞧他已经开始研究肉质软硬的问题,不由得一笑。 “臣遵旨,到时候一定一口肉嚼上个二三十次。” 沈劣挑眉道:“这还差不多。”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估计没到两刻钟,就把北征匈戎的具体事宜给定了下来。 三天后,苏元德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宣读圣旨。 听到嘉勇公封为熟悉的驃骑大將军,掛帅北路军时,眾人只觉得果然如此。 同时,文臣们不由得看向嘉勇公身后的那些武將。 也不知道是谁掛帅南路军。 下一秒,百官们就听到苏公公念封闻子越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掛帅南路军,北征匈戎。 闻子越? 闻子越不是已逝的宣武侯吗? 又从哪儿来第二个闻子越? 就在眾人疑惑时,站在文臣第二位的闻冶出来领旨。 所有人都傻眼了。 “闻销”之前还因病在闻府养了半年的病,如今竟然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掛帅北征匈戎的南路军,简直匪夷所思。 而且这军衔,显然是高於嘉勇公的驃骑大將军。 离京的那一日,沈劣亲自送闻冶与嘉勇公到郊外,敬酒祭天,祈祷旗开得胜。 嘉勇公上马之前,突然对著闻冶道:“闻子越,拿下匈戎王旗。” 闻冶朝他笑了笑,犹如故人归。 “知道了,爹,到时候可別和你儿子抢功。” 嘉勇公確定了心中所想,瞪了他一眼。 “別小看你老子。” 匈戎正处於內乱中,闻冶和嘉勇公南北夹击,一路势如破竹,不到七个月时间,就攻入了匈戎王城沱蓝。 安定匈戎民眾花了三个月,他们才班师回朝。 沈劣又是亲自去郊外迎接他们,闻冶將匈戎王旗碰到他面前,慢条斯理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爱卿辛苦了。” 沈劣说著,去接匈戎王旗,还偷偷碰闻冶的手。 闻冶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进城后,御輦在前,闻冶与嘉勇公分別在左右两侧,这在世人看来,便是无上的荣耀。 大军凯旋,第一件事就是大肆封赏。 嘉勇公直接封为了嘉勇郡王,还是双俸郡王。 这道旨意是真的令眾臣震撼,除了大梁建国时有过外姓王爷,这么多年来,嘉勇公是第一个外姓郡王。 接下来是其他將士的封赏,苏元德洋洋洒洒念了有十几分钟。 封赏的圣旨一直略过闻冶,文武百官都知道这位应该是放在最后。 苏元德缓缓展开圣旨,声音响彻整个奉天殿。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因为之前的圣旨都极为简洁,所以朝臣们听到这里也没多想。 很快,他们就被那上百个溢美之词听呆了。 陛下到底是想了多久,才想到这么多的词。 “……特封闻子越为梁王,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战时无需虎符,可直接號令各地驻军;加封丞相,居百官之首,协助朕管理一应军国大事,並总理户部事宜,另加封太子太师。” “梁王温良恭谨,德行出眾,乃为天下人之楷模,朕心甚是喜爱,特加封皇后,钦哉!” 第51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51】 奉天殿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圣旨读到封王那段时,满殿朝臣震惊得无以復加。 虽说在一刻钟前,嘉勇公闻若川被封为嘉勇郡王,勉强算是开了一个先例。 可这闻子越被封为一字亲王,甚至以国號梁为封號,哪怕是平定匈戎的传世之功,也不能如此封赏啊。 然而下一秒,高坐在明堂上的大梁天子,又给了文武百官一个新的“惊喜”。 原本在战时才会授予的主帅军衔,就这样加封给了闻子越。 更让眾人震撼的是,陛下竟然给他直接號令各地驻军的无上军权。 这要是闻子越有不臣之心,隨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挥师入京。 朝臣们都快麻了,觉得接下来陛下再如何加封闻子越,他们也不会惊讶分毫。 什么丞相,管理军国大事,什么太子太师,比起王位和军权,这两样封赏就算让他们羡慕得眼都要冒绿光了,可就是有点不够看。 而就在这时,朝臣们听到了炸雷般的四个字——加封皇后。 不是? 陛下身边的苏公公在读什么东西? 加封?皇后? 这四个字到底是如何放在一起的? 首先出来反对的是礼部尚书,七十岁的老臣了,发须皆是花白一片。 他跪在殿中,苍白的声音听起来鏗鏘有力。 “陛下万万不可!闻大人乃是男子,如何能加封皇后?且断袖一事违反世间大伦,求陛下收回成命!” 其他官员跟上,很快便跪了一地。 “断袖非世间正道,若是陛下执意立闻大人为后,必然会被全天下人议论,有损陛下清议!后人也会就此事万般非议,损害陛下千秋盛名,还请陛下三思!” 沈劣早就做好了这些人反对自己的准备,可是听到这些让他怒火中烧的屁话,他看朝臣们眼神立即充满了暴躁戾气,仿佛即將失控的疯兽。 “朕不加封闻子越为皇后,加封谁,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女儿?” 沈劣指著跪在最面前的六部尚书,嘴角的笑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性。 “怎么?都盯著朕的龙床,准备卖女求荣,再生个皇子,覬覦朕的皇位是吗?” 眾臣连忙以额触地,高呼:“冤枉啊!陛下,臣万万不敢有这个心思!” 沈劣居高临下,冷笑道:“不敢有这个心思?朕看你们敢得很!” “陛下明鑑!” “陛下明鑑!” 沈劣没个正形地倚靠在龙椅上,冕冠上的垂旒轻轻碰撞,在此时死寂一片的奉天殿中,简直堪比阎罗殿传来的催命符。 “你们让朕明鑑,那朕问你们,你们阻止朕加封梁王为皇后是何缘由?” “別拿梁王是男子这话来糊弄朕,朕看中的是梁王文武双全,品性出眾,神仪明秀,仙容玉貌,连这样的完人做皇后,你们都要反对,看来眾爱卿是准备找个天仙来做大梁的皇后。” “行啊,朕给你们一个时辰,去把那个天仙带到奉天殿来。” 朝臣们是没想到沈劣可以强词夺理到这种地步,竟然让他们去找什么天仙。 一堆人就这样哑了火,不过还是有顽固不化的朝臣,准备为了一身清名死諫。 “陛下,孟子曰: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您登基数载,后宫空悬,至今无一儿半女,如今更是您一意孤行,准备立闻子越为后,这让我大梁江山何以为继?” 早在沈劣察觉到对闻冶的心思时,就做好了断子绝孙的准备。 这人拿子嗣的事来劝諫,想让他回心转意,收回圣旨,真是可笑至极。 “大梁朝姓沈的皇室子弟有得是,还怕找不到人继承大统?” 那臣子没想到沈劣会这样说,愣了一下,喃喃道:“可那到底不是陛下的子嗣。” 沈劣嗤笑出声:“不是朕的子嗣那又如何?都是高祖的子孙,难不成高祖都入不了你的眼?” 这话实在是太重了,对方就算不怕死,可以为了名声豁出命去,此时也无话可说。 沈劣猜到了这臣子的心思,嘴角的笑带著不加掩饰的嘲弄与讽刺。 “有想要以死明志的人就赶紧点,朕与梁王小別胜新婚,忙著呢,没空在这里听你们废话。” “放心,史官会记下你们今天有多忠贞为国。朕夙兴夜寐处理政事,宵衣旰食,梁王为国征战,捨生忘死,都比不上这一片忠贞之心。” “千秋后,旁人骂朕逼死忠臣名士,骂朕昏聵荒唐,那是朕活该,没有因为你们以死逼迫就妥协。” 沈劣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缓缓走下金阶,站在那名官员旁边。 “来。” 沈劣抓住他的后颈將人拎了起来,十分善解人意道:“我大梁朝的第一忠臣名士,快用自己的命成就朕的昏君之名。” 这要是官员自己撞柱,附近的人还会出手阻拦。 现在是陛下亲自动手,谁敢隨意置喙? 眼瞧著又有一人要血溅奉天殿,朝臣们都面色发白,心惊胆战。 关键时刻,嘉勇郡王站了出来:“陛下息怒,刘大人也是一时糊涂,才会惹恼陛下。” 毕竟是未来老丈人,沈劣还算给他面子,丟垃圾似的鬆了手。 隨后,他转身走到闻冶面前,挑衅地扬了扬眉。 闻冶方才一直在旁边看著沈劣为了他舌战群臣,那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像是永恆寂静的夜幕中有流星划过天际。 明亮得过分,像黑暗中独一无二的温暖亮色,让闻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想要抓在手里的欲想。 很奇怪对不对? 明明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沈劣的所有权都属於他。 可是此时,不同於以往的陌生掌控欲,在这个国家集权巔峰的殿堂中,悄无声息地在闻冶骨血里扎入根茎,缓慢滋生出细长的好似蛛网般的纵横错乱。 如今,闻冶看著眼前鲜活囂张的青年帝王,心底突然涌上来一阵极为强烈的施暴欲。 想要紧紧掐住沈劣的脖颈,让对方的生死困缚在自己手中。 想握著他的腰,紧扣著他的手腕脚腕,让他退无可退,无力挣扎。 想杀了他,在沈劣最爱他的时候,让这个世界的沈劣成为他眼里最美好的存在,永不凋谢。 闻冶极致疯魔地想著。 小世界重启后的沈劣,就不再是喜欢他的沈劣。 这种独一无二性会沈劣变得无比特殊,会在以后无数的日日夜夜里成为他再也无法掌控得到的人。 他会喜欢上这样的沈劣,会深深的爱上死去的沈劣。 是啊,他的沈劣,唯一的沈长贏,会成为占据他情感方面的永恆的胜利者。 第52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52】 从奉天殿出来,皇帝陛下又发挥了他的恶霸土匪属性,直接將闻冶打横抱起,飞奔向奉天殿的后殿。 周遭的宫人与侍卫根本不敢多言一眼,赶忙低下头来,假装自己又聋又瞎。 进到后殿,沈劣就近把人放在桌案上,急不可耐地就要亲人。 “想死朕了,让朕多亲一会儿。” 沈劣身上的薰香不是寻常皇帝用的龙涎香,是用白檀、牡丹皮等调製的,名叫四时遗梦。 隨著他穷凶极恶的力道,薰香很轻易就沾染在了闻冶身上。 玄色鎧甲被丟在地上,沈劣粗横地掐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揉,嗓音哑得厉害。 “梁王殿下,现在整个朝堂都知道你是朕的了。” 闻冶听到这满是炫耀的嘚瑟语气,心底的杀欲暂时被回笼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用手轻缓摩挲著沈劣的侧脸,在对方烫热的体温中,有种隱隱被点燃的趋势。 “沈长贏,那道圣旨太过了。” 沈劣一点都不觉得,还很得意忘形地朝他邀功。 “闻子越,那可是朕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写出来的圣旨,为了討我媳妇喜欢。” 闻冶不由得一笑,心情愈发愉悦起来:“確实……挺討人喜欢的。” 沈劣眼睛发亮,饿狼扑食般啃著怀里的美人,他觉得闻冶的嘴巴、脸颊、脖子还有锁骨,每一处都香迷糊了。 闻冶纵容著沈劣,毫不在意他此时在沈劣怀里,那类似食物一样的待遇。 在沈劣勉强满足口腹之慾,想要和他说话时,闻冶掐住他的脖颈,动作慵懒蛊惑地歪了歪头。 “沈劣,我想杀了你,可以吗?” 闻冶的唇被亲得殷红湿濡,说出来的话却诡异邪性,像是最邪恶的饿鬼,用无比美丽的人类皮囊在引诱活人为他心甘情愿地去死。 之前的很多次,沈劣都分不清闻冶说的是真话,还是耍弄人的玩笑话。 但是此刻,沈劣分清了,闻冶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行,想杀就杀。”沈劣本来就没有多珍惜自己的命,死在闻冶手里也不错,不过…… 沈劣眼底的痴迷和喜爱像是要流淌出来,凝为漆黑黏稠的实质,在闻冶身上扭曲缠绕,狰狞侵占。 “梁王殿下,在你动手之前,朕要和你洞房,朕要做一只风流鬼,死在你这朵牡丹花下。” 闻冶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沈劣会这样说,伸手轻轻揉搓他的耳朵。 “就这一个要求?” 沈劣现在用的身体,也是进小世界时,根据他的身体数据创造出来的。 因为异兽的身体构造和人类有些差別,沈劣特別喜欢被闻冶捏耳朵,差点哼哼叫了。 “那就再加一晚。” 闻冶不免感到好笑:“出息。” 沈劣朝他挑了挑眉:“闻帅,朕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还没有体会过箇中滋味,总不能让朕乾乾净净的来,再乾乾净净的走吧。” 闻冶掐在沈劣脖颈上的手渐渐缓了力道,他將人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蹭对方的侧颈。 “算了,不杀了,有点捨不得。” 一个喜欢他到发狂的沈劣,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了。 这么珍贵的宝物,还是活生生的比较有意思。 闻冶低头亲他,觉得有別於之前,像是从心底激起一片燎原野火,连指尖都在透出不为人知的燥。 …… 纵观史书,哪怕是有曾经摄政的皇后太后,也没见过身兼王位、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及丞相的皇后。 甚至皇后的位置都是加封的。 也就是说,闻子越先是梁王爷,闻帅,闻相,最后才是大梁朝的皇后。 这道圣旨毫无遮掩地向整个大梁宣告,皇帝陛下有多喜欢闻冶。 再加上沈劣喜怒无常,文武百官再三思量后,决定不和疯子对著干,免得触及到皇帝的逆鳞,导致对方直接在朝堂上大开杀戒。 沈劣在闻冶出征匈戎的第一天,就让人准备大婚的事宜。 如今人回来了,是一天都没耽误。 大婚当日,沈劣喜气洋洋地从紫微城出来,亲自去嘉勇郡王府迎亲。 文武百官皆都身穿朝服,隨行两侧,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得体的微笑。 就没见过这样大婚的皇帝! 两人的喜服一模一样,黑色为主,暗红镶边,绣金龙纹、山水纹以及龙凤纹,极尽奢华。 站在一起,金龙冠束髮的闻冶长身玉立,俊美赫奕,冕冠束髮的沈劣也是英俊之极,威势逼人。 宗庙祭祖,祷敬天地,一应繁文縟节极为费功夫,直到天黑两人才回寢殿。 沈劣磨刀霍霍向闻冶,看著被他按在红色被褥上容顏盛极的极品美人,只觉得像是几十年没吃过肉似的,馋得要命。 闻冶还是一如既往的纵容態度,喜服被揉皱了以后,他才突然装得可怜巴巴的,温声道:“长贏,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沈劣顿时眼睛都直了,他哪见过这样的闻冶,简直比妖精还要妖精。 “疼你?皇后想让朕怎么疼你?” 闻冶给沈劣看手上被啃过的痕跡,“我怕疼,长贏。” 沈劣立即就听出了闻冶话语中的深意。 其实他们要打起来的话,应该是不分胜负,两败俱伤。 不过他的皇后心机深沉,擅长设坑,他十有八九会掉进坑里。 如今嘛,闻冶换了一种方式坑他,还坑得这么蛊惑人心,这让沈劣有些犹豫。 “朕是皇帝,是夫君……” 闻冶笑吟吟地亲他的手指,幽幽道:“夫君,疼疼我……” 沈劣:“!” 激动万分的皇帝陛下抵上闻冶的额头,兴奋道:“再叫一遍,叫得好听些,朕就好好心疼心疼你。” “夫君……” “夫君……” “夫君……” 在闻冶一声声温柔繾綣的夫君中,沈劣的抵抗力瞬间降到零。 “行吧,朕疼你。” 皇帝陛下爱面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沐浴,又一脸阴沉地回来。 被闻冶拉进怀里的时候,沈劣罕见地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他恢復了以往的气势汹汹。 “不会的话,可以问朕,朕可是熟读了上百本书。” 闻冶笑著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好,夫君教我。” 事实证明,沈劣是个好老师,闻冶更是个青出於蓝的好学生。 天微微明,才刚洗完澡的沈劣看著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大美人,有些没忍住。 “长得这么如花似玉,怎么隨身携带凶器?” 第53章 白月光又把纯情暴君亲晕乎了【完】 闻冶缓缓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沈劣,漆黑柔滑的长髮像是一条暗河流淌在他身上。 “跟夫君学的,夫君不也带了凶器。” 沈劣听到闻冶故意勾扬著尾音的两声夫君,忍不住有些腰软。 这也不能怪他,刚才的洞房花烛夜,闻冶一直坏心眼地在他耳边叫夫君。 不过,闻冶叫夫君时的模样真得美死了,声音也好听得不行。 沈劣想到刚才持续了几个时辰的绝妙美景,心里开始发痒。 他用残留著湿意的烫热指腹去碰闻冶的脸,哼声道:“朕就算带了,不也无用武之地。” 闻冶听他似乎在不满,慢条斯理道:“陛下,臣是武將,更適合用武,陛下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等著臣衝锋陷阵就行了。” 瞧瞧,这话说的多正经,多忠君爱国。 可实际上呢,皇帝陛下之前意识迷糊之际,觉得闻帅凶悍得像是隨时要弒君。 “是是,闻帅最会衝锋陷阵了。”沈劣嘖了一声,又將人按回了怀里:“朕累了,睡吧。” 闻冶紧贴著沈劣灼热健硕的胸膛,觉得有些烫人,对方的心跳声以一种近乎生动的姿態传来。 他静静听了片刻才闭上眼睛,控制欲十足地抱紧沈劣。 这一觉闻冶睡得昏沉,醒来时,腰间勒著一条修长结实的手臂,腿也被沈劣用腿紧紧箍著。 看这架势,大梁皇帝是准备长在他身上了。 平稳的呼吸声好似夏日迎面扑来的热浪,喷洒在后颈处时清晰激起一阵细微的痒,闻冶有些不舒服,在沈劣怀里翻了个身。 可能是昨晚累到了,沈劣睡得很熟,平日里看起来阴森煞气的脸庞,此时只有一种端正却又直观的英俊。 闻冶很有兴趣的將他的夫君——大梁文昭帝沈劣,与完整体的小怪物沈劣做比较,找不同玩。 原本只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小游戏,闻冶的心绪却渐渐被搅乱了。 【系统。】 009昨晚在寢殿外面吹了一夜的风,哪怕它用小触手一直在整理,毛还是吹歪了,气得爱美的系统差点泪洒当场。 听到闻冶叫自己,它立即飘了过来。 【闻组长,您叫……】 说到一半,009突然没声了。 因为它看到闻冶和沈劣身上,那仿佛大战了三百回合的证明。 纯洁的小系统是真的遭不住这样属於成年人的场景,它默默转过头去,背对著龙床上的新婚夫夫,两只眼睛下面浮起两团圆圆的红晕。 嚶~ 它还是个未婚统呢~ 【闻组长,您叫人家干嘛呀?】 009的声音比平时还要轻,哪怕知道沈组长听不到,它还是很有素质地这样做了。 【联繫一下源系统,问它这块碎片离开小世界时,可不可以复製一下?让沈劣用复製的那块碎片。】 闻冶说话时,视线落在沈劣脸上,漂亮得像是雪夜般的眼睛透著前所未有的晦暗。 系统乖乖哦了一声,片刻后,它软乎乎道:【不行,源系统说神魂碎片回到本源世界,就必须融合到一起。】 【那要是一直留在小世界呢?】闻冶问。 他不介意陪沈劣在重复的轮迴中,一次次重新开始,他有的是耐心。 系统:【还是不行,升级任务的小世界有时间限制,沈组长的神魂碎片还是会回到本源世界。】 009的小触手相互碰了碰,道:【源系统让009告诉您,如果您一定要复製沈组长的神魂碎片,复製的那块可以给您。】 闻冶沉默了几秒,突然自嘲一笑。 他在笑自己蠢,笑自己明明知道这件事不可能,竟然还是开了口。 【知道了,出去吧。】 听到这话的系统乖乖点头,慢悠悠地飘走了。 闻冶闭上眼睛,將脸埋在沈劣颈间,用最快的速度平復下去此时混乱复杂的情绪。 …… 沈劣醒来时,见闻冶在自己怀里,姿態乖顺安静,很是小鸟依人,心情那叫一个畅快。 “你怎么醒这样早?” 闻冶缓缓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可以看到一种近乎病態的魔性,像没有理智,只剩下吞噬本能的艷丽恶鬼。 沈劣的心臟重重一跳,这样的闻冶实在是太漂亮了,带著一种摄人心魂的蛊惑美感。 静静对视片刻,闻冶冲他温柔一笑:“昨晚我没你辛苦,自然醒得比较早。” 沈劣的字典里就没有害羞两个字,因为在他看来,如果调换位置,闻冶也会被他欺负得乱七八糟。 现在是他媳妇怕疼,他又心疼媳妇,才会被累到。 想到这里,沈劣坏笑的挑了挑眉,粗糙的指腹摩挲过闻冶的唇,又流连在性感的喉结上。 “知道朕辛苦,就得多喜欢朕一分知不知道?” 不过,他们两昨晚熟饭都煮了好几锅,闻冶也没有对他说一句喜欢。 皇帝陛下突然不满到了极点,直接掐住闻冶的脖颈,杀气腾腾地瞪著他。 “闻冶,朕都让你翻来覆去,又覆去翻来,你还没有说喜欢朕。” 沈劣故作凶狠地掐他,实际上呢,闻冶连一点压迫的力道都感觉不到。 “快点,说你喜欢朕,说你爱朕爱到离开朕就活不了,对了,还要说朕是你的心肝。” 闻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被逼著表白的情况,他看著脸上笑容阴鷙骇人的沈劣,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將他按在自己怀里。 “知道了,我说。” 闻冶靠近沈劣耳畔,温热的唇贴上去:“心肝……” 沈劣被对方极具穿透力的清澈声音撩得浑身一颤,呼吸都抖了抖。 要……要死了! 闻冶將沈劣此时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將人抱得更紧,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喜欢你。” “沈长贏,我喜欢你。” “沈劣,我喜欢你。” 三声喜欢,一声比一声轻柔。 沈劣的灵魂像是被捧了起来,徜徉在最温暖明媚的春意中。 仿佛他等待这个人的喜欢,已经等待了千千万万的日与夜。 过了半晌,沈劣才勉强恢復理智,飘飘然道:“朕可是大梁朝最优秀的男子,就知道你喜欢朕。” 闻冶捧起他的脸,凑近在唇上亲了一口,爱不释手道:“没错,我眼光好,只喜欢大梁朝最优秀的男子。” 沈劣美滋滋的接受了这声喜欢,还有大梁朝最优秀男子的新身份。 紧接著,他强势又粗横地把闻冶搂进怀里,眼底流露出汹涌的独占欲,像飢肠轆轆的饿狼终於捕获到了美味心仪的猎物。 “朕准你喜欢。” 第54章 番外:千年 武成六年三月,帝后大婚,大赦天下。 两个月后,一直暗自腹誹皇帝迎娶梁王为后乃是有违伦常、荒谬绝伦的朝臣们,最初从迫於皇权接受此事,到麻木,到习惯,到庆幸。 没办法,他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实在是阴晴不定,还喜欢乱杀人。 有梁王殿下,也就是皇后娘娘在,陛下简直就跟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似的。 凶,但是咬不死人。 同年九月,闻冶提出开办女子官学。 这个时代对於女性的压迫还不算太重,不过这一提议还是遭到了满朝文武的反对。 也就嘉勇郡王,闻组长的便宜爹,刑部闻璟,他的便宜哥哥,以及几名深知沈劣心思的官员没有反对。 不过反对无用,沈劣无条件支持闻冶要做的事,还给了闻冶代行君权的权利,可以直接以皇后之名下圣旨。 闻组长也没客气,第二天的朝会上就下了一道圣旨,官员家未嫁的女子都需入官学读书。 武成七年春,闻璟以及另外一位官员各率领两百队伍持节出使,一队往西方,一队往南方。 武成十年五月,大梁西境发生叛乱,沈劣御驾亲征,闻冶坐镇京师。 一年后,沈劣带著大军凯旋,罢朝三日才对此次有功的將士加以封赏。 满朝文武心知肚明这三天发生了什么,都眼观鼻鼻观心当不知道。 武成十五年,沈劣下旨举行女子科举,一甲前三名与科举的前三名同入翰林院。 也是这一次科举,出了一位歷经三朝名垂千史的女相。 在翰林院呆了三年,她通过考核被闻冶选进了户部,是他一手提拔的继任者,也算是他的徒弟。 武成十六年,闻璟带领队伍回梁,收穫颇丰。 同年十二月,超过两千人的商队沿著闻璟走过的路线,將大梁的丝绸茶叶等传入南方各国,开展了一条全新的商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武成十七年,曾经的匈戎,现在北方五州叛乱,闻冶再次掛帅出征。 此次战爭仅用时半年,还出了一位女扮男装从军的女將。 后来,这位女將军被封为平北侯,总理北境各州一切大小军政事务,她手下也出了好几位响噹噹的女將。 武成二十年,沈劣立陈王第三子为东宫储君。 武成三十五年,沈劣传位太子,和闻冶一起到处游山玩水,过悠閒日子去了。 武延二十四年,太上皇沈劣於梁王府病逝,享年八十三岁,諡號文昭,庙號武宗。 同年十月,梁王病逝,諡號文,又諡武成,追封昭文皇后。 …… 武延三十年,武陵。 宽阔阴暗的帝陵中,长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棺槨边,望著里面嶙峋的白骨,眼中带著仿佛永恆不灭的温度。 009蹲在角落里,又干起假装蘑菇的老本行。 这六年来,可怜的009都装了数不清次数的蘑菇。 它不懂,沈组长已经死了六年,闻组长为什么还不提出要脱离当前世界? 不过作为辅助系统,它要做就是乖乖听闻组长的话,辅助他完成任务。 闻冶知道自己在发疯,清醒癲狂的发疯。 这六年以来,闻冶经常会去想,那个时候,沈劣对著他的白骨,估计也是这样发疯的。 又坐了一日,就在系统以为闻冶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进了棺材中,趴在了那具白骨的胸骨上。 早已死去的沈劣没有体温,没有心跳,也不会再和他拥抱亲吻。 不过对於闻冶来说,就算只剩下一块骨头,沈劣依旧是沈劣。 “沈长贏,我要走了,去救另外一个你。” “沈劣,再见。” 不会……再见了。 武陵就这样在地下彻底死寂,直到千年之后被人发现。 经过十几年时间,文昭帝博物馆已然成为了国內的一大旅游胜地。 国庆长假,特意考到这边大学的闻销,终於有时间去文昭帝博物馆看看。 他先去的是博物馆旁边的武陵,开放的区域並不多,闻销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很快。 文昭帝的墓室不在开放区,闻销站在墓道前,恍惚间突然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沿著这条墓道走下去,就能回到千年前,他真正出生长大的地方。 此时此刻,闻销站在千年前与千年后的交匯处,前方是他真正的故乡,是他的来处,身后这个繁华和平的时代,则是他的归处,也是他的將来。 从武陵出来,闻销径直走向文昭帝博物馆。 馆內人最多的地方,便是展示文昭帝与昭文皇后喜服的地方。 闻销看到很多年轻女生围绕著那两件喜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来拍去。 一米九的身高是真的鹤立鸡群,闻销无意中看到几个女生微信上的聊天內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史上最强情侣装,我死了我死了!!] [四哥就是纯爱的神!梁王,天下兵马大元帅,丞相,太子太师,皇后,四哥真的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堆他老婆身上。] [男人就是钱在哪里,爱在哪里,我四哥就是歷史上爱老婆第一人!!] [我们闻哥也是爱老公第一人,看看他给老公打了多少胜仗!!] 闻销在会用手机以后,就偷偷用现任父母的手机,查过大梁武成一朝的事。 在看到皇帝陛下册封嘉勇郡王第四子为皇后那段时,四公子本人满头问號。 他以为是用他身份那人与陛下发生了感情,后来看到四公子闻子越,本名记载有闻冶,也有闻销,他就大概猜到了。 原来是二哥用的他身份。 闻销还遗憾了好久,二哥也不和他好好道別一番。 关於昭文皇后的真名,这几年来有人提出一个猜想。 《说文》上说:冶,销也。 闻冶和闻销其实是一个意思,所以才会有两个名字。 闻销发呆时,旁边有不少女生注意到他,眼中满是惊艷。 [靠靠靠靠靠!!我身边有个绝世大帅哥,我决定冒昧一下,用他的脸代一下歷史上的闻哥。] [有这么帅吗?] [帅爆炸了好吗?那种最完美的基因彩票。] 闻销並不知道这些,他跟著人群往里走,发现放著陛下册封他二哥的圣旨的展示柜那里,也围了不少人。 那上百个讚美词,看得闻销有些忍不住笑。 再后面,那一个个加封的官名,让闻销觉得很是欣慰。 陛下待他二哥好,这就够了。 在放假前,闻销看到博物馆的官博上说,这次国庆將展示文昭帝新的墨宝。 闻销按照顺序看过去,就见展示柜中,那明黄的绸缎上写著。 ——闻冶,朕等你。 ——武延二十四年三月十九日酉 闻销记得陛下逝世的时间,猜测这是给他二哥的遗言。 与此同时,关於昭文皇后真名的事上了热搜。 #宣武侯梁王天下兵马大元帅丞相太子太师昭文皇后闻冶闻子越# 还有不少网友在里面评论。 [每次看到这么多官名,我都想说,文昭帝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恋爱脑发作了。] [四哥啊,我还是想说一句,你就这么爱吗?] 闻销在文昭帝博物馆待了一天,直到傍晚,他才从馆內走出。 落日熔金,前方的道路仿佛笼罩在一片渲染般的红光中。 闻销缓步向前,似乎看到一个与他有八九分相似的俊美男子,牵著身穿玄色龙袍的冷峻青年,正在朝他招手。 “阿销,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回府了。“ 第1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 联邦纪元2315年8月29日。 第一军区最强战舰,恆星级战舰天狼星號从太空港口出发,前往首都东川星。 超光速行驶下的天狼星號,周遭的恆星仿佛绽放的火团一掠而过,照亮指挥室中闻冶的侧脸。 系·009·蘑菇·统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三年前,闻组长进入这个小世界,在第一军区的防线杀了三年虫族,都不带休假的那种。 想到闻冶驾驶机甲手撕十几米高的虫族,七八九十只腿都给撕了,成了直挺挺的虫棍。 那样残暴血腥的场景实在是让统不寒而慄,只有巴掌大的009第一万八千次觉得统命垂危。 也不怪系统这样想,闻组长这次回东川星,除了要参加升任上將的授予仪式,还得去联邦第一军校带一年学生。 沈组长就在这群新生中。 不过最终还是事业脑战胜了恐惧,系统以每十秒一毫米的速度朝闻冶飘过去。 两个小时后,它飘在闻冶面前,哆哆嗦嗦地出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闻组长,还……还有一个小时就……就到东川星了,按……按照规定,人家……人家应该给你传剧情了。】 闻冶神色莫辨地看了它一眼:【知道了。】 这三年来虫族攻势凶猛,第一军区军情紧急,闻冶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再加上一些抗拒逃避的心理,他就让系统暂时不用传输剧情。 当然,剧情开始的时间本就在三年后,闻冶的做法不会对任务產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目前为止,闻冶只了解原身的情况。 银河联邦闻家最年轻有为的天才指挥,3s级別的alpha,二十岁从东川星的联邦第一军校毕业,进入第一军区。 闻冶进来时,原身正在战场上 因为精神力耗尽,他被虫族反侵入了大脑,操控著机甲就要袭击恆星级战舰的能源舱。 虫族和人体构造不同,一旦人脑被虫族用精神力入侵,脑组织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严重者无法再使用精神力。 原身作为联邦新时代的第一人,在进入第一军区的四年时间里,早就成了虫族的眼中钉。 虫族对他的精神侵入格外严重,就算侥倖活下来,智力也会倒退到七岁孩童的水平。 原身不愿意攻击同伴,同时,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接受不了只有七岁孩童智力的自己。 他在和系统谈判时再三表明,使用他的身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背叛人类。 闻冶用了原身的身份后,靠著日夜不分斩杀虫族的军功,三年时间就从原本的少將升任到了上將。 剧情很快传了过来。 这是一本书演化出来的世界,是比较特殊的星际abo时代。 人类除了最基本的男女两性之外,还有alpha、beta、以及omega的区別。 alpha是天生的上位者,精神力强大,身体素质强悍,智力学习力都极为优秀。 omega可以说是alpha的依附者,他们漂亮柔弱,拥有比较强的孕育能力,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可以安抚处於暴躁状態中的alpha。 至於beta,他们和正常世界的普通人很像,只能释放微弱的信息素。 沈劣出身第99號垃圾星。 这里每天都有垃圾运输舰降落,將本星系中其他居住星球的垃圾,倒在几十几百米高的垃圾山中。 沈劣就是被丟弃到这里的垃圾之一。 当时有一位老人过来拾荒,从新倒的垃圾中找一些生活用品,就这样发现了沈劣。 在他十岁的时候,老人病逝。 临死之前,老人让他一定要从这里出去,不要腐烂在这颗早就被人类拋弃的垃圾星上。 他们不是垃圾,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应该生活在草长鶯飞的世界中。 沈劣十二岁时分化成s级alpha,他主动走到运输舰队前,就这样被带出了第99號垃圾星。 不过银河联邦太过辽阔,蝗虫般增长的人类拥有一个恐怖的大基数。 即使是s级的alpha,沈劣也没有得到过什么优待,直接被人送到了儿童福利机构。 沈劣靠著自己的努力爬了上来,通过联邦第一军校的入学考试。 这个时候,沈劣只是想往上走,想过好日子,但是后来,银河联邦的腐败与黑暗让他生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雄心壮志。 沈劣进入第一军区,一直暗中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最终花费几十年时间推翻了联邦,建立银河第一帝国,而他则是拥有最高统治权的帝国皇帝。 这就是整本书的剧情。 穿书者陆寻礼是天盛集团的执行总裁,他用这本书打发时间,刚看完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作为了解所有剧情的先知,也可以说预言家。 陆寻礼觉得沈劣既然可以建立银河帝国,成为皇帝,他自然也可以。 就这样,陆寻礼改良了书中沈劣的计划,一步一步建立自己的势力。 虽然陆寻礼抢了沈劣原本的道路,但是这並没有阻拦住他前进的脚步。 二十年后,曾经的银河联邦一分为三,沈劣建立的银河第一帝国,陆寻礼建立的银河第二帝国,以及银河联邦。 可是在沈劣加冕的那一天,和他並肩作战二十年的伙伴朝他开了枪。 陆寻礼极为忌惮沈劣,被丟到垃圾星的垃圾,竟然建立了庞大的银河第一帝国,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所以他早就拉拢了沈劣未来的伙伴,让对方臥底沈劣身边,为的就是这一天。 沈劣死后,陆寻礼利用第一帝国群龙无首的劣势,在五年內就拿下了帝国內所有的星域。 银河联邦的人见陆寻礼这样如日中天,有不少政府都主动脱离了联邦,对他俯首称臣。 就这样,陆寻礼成了银河系毫无疑问的统治者,还娶了这些年来所有和他有露水姻缘的人。 其中有omega,也有beta,甚至还有两个顶级alpha。 闻冶接收完剧情,简单粗暴地定下要做的事。 找机会弄死陆寻礼,踢开这块挡在沈劣前路上的破石头,让一切回到正途。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天狼星號降落在联邦第一军校的私人太空港口。 军校的人早就等在那里,为首的是军校校长,其次是各个学院的院长。 站在最后的青年身穿联邦第一军校的白色军服,身形高大挺拔,微卷的棕色短髮衬著那张英俊野性的脸,像时刻准备著暴起扑食的猛虎。 闻冶幽暗的视线在沈劣脸上停了一瞬,心底突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烦躁来。 —————— 卡文了,今天只有一章。 第2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 星际时代的人类平均寿命是三百岁,不到一百八的校长如今还正当盛年,看起来也確实年轻,一身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闻指挥,好久不见了。”校长朝他伸手。 闻冶还没有正式授予上將军衔,在这种时候,称呼少將上將都不合適,称呼指挥是最无可指摘的。 “朱校长,好久不见。”闻冶轻笑了笑,和他握手。 天狼星號之所以降落在联邦第一军校,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闻冶背后的第一军区与之早就已经深度绑定。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联邦第一军校的所有毕业生都会加入第一军区。 来军校带一年学生,说白了就是提前训练以后的下属。 朱校长笑著给他介绍各个学院的院长,最后才是各个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都是3s级的alpha。 沈劣十八岁的时候二次觉醒,才成为顶级alpha,不过这並不能成为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毕竟联邦第一军校每年入学的顶级alpha不在少数,沈劣可以在这样的场合露脸,是那位穿书者陆寻礼的手笔。 顶级alpha中有不少出身世家,心里都有著极为坚固的等级制度,也十分骄傲。 沈劣一个垃圾星出身的人取代他们,迎接如今联邦最前途无量的指挥官。 这让那些alpha有种被粗俗的暴发户踩了一头的感觉,都因此將沈劣视为了眼中钉。 不得不说,开公司搞商战的人,有些时候的做法虽然朴实无华,但確实是有用。 剧情里面,原身因为大脑受损退伍,来联邦第一军校的是另一位指挥官。 而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沈劣一直被那些天之骄子针对。 不过,脾气暴躁狠戾的沈劣也没让这些人討到好,都是用拳头,用机甲,当场就报復了回去。 反正他一个人也不用顾忌什么,只管打就行了。 闻冶猜测沈劣大概只能看出这件事不太对劲,並不会深思什么,他不知道背后是一场针对他的卑鄙算计。 朱校长很快便介绍到沈劣二人:“闻指挥,这是今年的新生,沈劣,周屹。” 闻冶轻飘飘扫了他们一眼,嘴角的笑虚假而又淡薄。 “你们好。” 得知要来迎接什么闻指挥的时候,沈劣才在横跨了整个银河联邦的星网上搜索闻冶的名字。 上面只有他在学校时的照片,银髮黑眸,外貌极为漂亮。 如今见到真人,沈劣才知道照片也算是在诈骗。 眼前的alpha白色军装在身,略微修身的裁剪清晰勾勒出他宽阔紧实的肩背、精壮腰腹,以及肌肉结实的长腿,纯雄性的荷尔蒙气息几乎要迎面而来。 近乎完美的线条彰显了极致强悍的力量,气势高高在上,又锋利逼人。 那张脸更是美到目空一切,却又带著一种令人惊悚的鬼气,阴湿,腐朽,衬著那张昳丽蛊惑的脸庞,有种隱晦的欲感。 沈劣放肆又直白的打量,像极了猛兽在评估猎物的肉质是否鲜嫩美味。 闻冶对他眼中的侵略性一览无余。 alpha之间天生就相互排斥,剧情里面建立银河第一帝国的皇帝陛下,哪怕是在他年少之际,反抗的意识还没有觉醒,他就已经习惯剥离人身上的权利地位去看待对方。 此时此刻,沈劣显然不是將他当作联邦將军来看待,而是和他自己一样的顶级alpha。 所以,沈劣身上才会有那样强的攻击性。 一只刚刚长大,连獠牙利齿都还学不会藏起的野兽。 介绍完人,朱校长体贴地看著闻冶,善解人意道:“闻指挥,你一路回来辛苦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闻冶脸上的假笑看不出一丝破绽,声音温柔,语气斯文,再加上那张abo全性通杀的脸,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多谢,那就麻烦朱校长了。” 说罢,闻冶便带著副官以及闻家的护卫队,上了朱校长早就准备好的大型飞行器。 天狼星號则是暂时留在军校这里。 联邦內部的权力斗爭一直都是表面言笑晏晏,暗地里势如水火。 天狼星號作为银河联邦最强的恆星级战舰之一,在首都东川星降落,自然容易引起他方势力的警觉与忌惮。 它停靠在联邦第一军校的太空港口,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学校自然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有联邦第一军校作保,其他势力才能安心些。 闻家。 原身的祖母,联邦第一法院的最高大法官,藺寻春。 以及原身的母亲,联邦政府財政部副部长闻令仪,两人都调休在家里等他。 闻令仪一见到闻冶,便捏著下巴打量他,嘖嘖称奇。 “怎么感觉都不像是我生的了?” 闻冶有些意外她的敏锐,微笑说:“我也不介意是我父亲生的。” 闻令仪横了他一眼:“你父亲要是能生,我今晚就给他安排个三胎。” 一身墨绿旗袍的藺寻春坐在沙发上,臂间挽著一条白色针织披肩,气质温雅却又干练。 她朝闻冶招了招手,笑道:“阿冶,別理你母亲,过来,让祖母看看。” 闻冶仍是笑:“好。” 星际时代的人在生育方面的习惯各不相同。 比如闻家,藺寻春是在一百岁左右,事业已经稳定的时候才开始备孕,闻令仪也是如此。 顶级omega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比较依赖自己的alpha,被標记以后,其他顶级alpha的信息素也无法影响到他们。 虽说从本能方面来说,omega依附alpha。 不过联邦政府一直倡导人权自由平等,所以世家子弟明面上的omega伴侣都有自己的事业。 哪怕只是做花瓶,也会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维持丈夫以及家族的形象。 藺寻春慈爱地看了闻冶半晌:“结实了好多。” 她又问起了在前线那边的事,不著痕跡地將话题聊到了alpha抑制剂上。 闻冶立即就听出了藺寻春的言外之意,他装作不知,轻声说:“还行,我现在用的是联邦第一研究员的抑制剂,挺好用的,暂时没什么副作用。” 藺寻春微微眯眼瞧他,目光精明。 “別装傻,闻冶,你知道祖母的意思,这次你要在东川星待上一年,趁著这段时间,给我把伴侣的事解决掉。” “我有几个老朋友,他们家的小omega孙子孙女都很漂亮,性格也好,等確定好时间,你和他们都见上一面。” 第3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 闻冶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逼著相亲的一天。 他望著面前说一不二的藺寻春,觉得为了避免麻烦,得立即把事情说清楚。 “藺大法官,我申请一分钟的申述时间。” 藺寻春:“好,我给你一分钟申诉时间,我看你能不能说出朵花来?” “祖母,我不喜欢omega,我喜欢alpha。”闻冶轻描淡写地丟下这么一句。 坐在他们对面沙发上的闻令仪本来在看戏,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想看儿子头疼,不成想闻冶直接一个炸弹丟下来,就这么炸到了自己。 “你说什么?”闻令仪愕然道。 “我喜欢alpha。”闻冶微微一笑道,又看向同样愕然的藺寻春:“祖母,您的那些老朋友,如果有小alpha孙子孙女,我倒是可以考虑见上一面。” 藺寻春沉默了下来。 闻令仪同样也无言以对。 半晌,藺寻春打量著他,开门见山道:“是实话,还是刚刚想到理由。” 闻冶面对这位最高大法官的审视,眼神没有丝毫躲闪:“实话,这种事我没必要骗您。” 藺寻春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抱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闻冶只是暂时还不想结婚,又怕她囉嗦个不停,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如今看他的態度,藺寻春知道他没有骗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藺寻春觉得头疼,伸手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了两下。 闻冶装出一副回想的样子:“大概是四五年前吧。” 闻令仪闻言,不知怎么的,想到了第一军区里面她认识的那些世家子弟,突然惊悚起来。 “阿冶,你和母亲说句实话,你有没有在……在军区里给母亲找儿媳妇?” 她现在是真的很担心,她家阿冶的这张脸,评个联邦最美alpha不成问题。 只要他想,没有哪个alpha捨得拒绝。 alpha易感期的时候容易失控,她家阿冶要是一个把持不住…… 闻令仪是真的担心有交情不错的世家来闻家,说要给家里孩子討回公道。 闻冶假装听不出闻令仪话中暗藏的意思,无辜道:“母亲,第一军区防线告急,我每天都在战场上,哪有时间给你找儿媳妇?” 说到这里,闻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笑说道:“不过这次我要在东川星待一年,母亲可以期待一下。” 闻令仪:“……” 她一点都不期待。 藺寻春头更疼了:“你还不到三十,正是发展事业的时候。” 藺大法官顿了顿,极为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你的授予仪式就在三天后,当天晚上,我准备在家里办个晚宴,邀请一些亲朋好友来给你庆祝庆祝。” 闻冶笑著点了点头,温声道:“祖母安排就好,我听您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晚上,原身的祖父闻崢在办公室里忙了一天回家。 他才刚坐下,喝上两口热茶,就从藺寻春那里得知了自己最喜欢的孙子喜欢同性的事。 闻崢是联邦议会的议员,所谓联邦议会,就是掌握联邦政府最高权力的机构。 闻议员直接傻眼了,他默默喝完了茶杯里的茶,还差点烫出了一嘴的泡。 到了星际时代,虽说还是有不少人有繁殖癌,不过闻家人没有这种臭毛病。 他们主要是担心闻冶作为顶级alpha,又是在战场上,需要长时间使用精神力作战。 以后如果没有omega用信息素安抚,可能会对他的身体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闻崢考虑良久,准备过段时间再和闻冶好好聊一聊。 上將的授予仪式,一直都是全星网同步直播。 刚上完课的沈劣去食堂吃饭,他人才坐下,就看到食堂里的所有光屏都在重播当时的场景。 视频里,身穿白色军服的alpha漂亮得难以形容,银白色的短髮往后梳,幽暗清透的眼睛露了出来,淡薄无温的眼神好似俯瞰世人的神祇。 沈劣往嘴里塞红烧鸡腿,心里忍不住嘖嘖称奇。 乖乖,这位闻指挥也太会长了吧。 就在这时,直播里的美人指挥漫不经心地朝镜头看了一眼,沈劣突然有种毒蛇猛兽扫过来的惊悚感。 来到联邦第一军校后,沈劣走两步就会遇到一个顶级alpha。 同a相斥,他经常被那些alpha无意中泄露的信息素弄得想要揍人。 不过没有一人像闻指挥这样,仅仅是一个隔著时间与空间的眼神,便让沈劣有些毛骨悚然。 就好像……他们才是需要爭斗个你死我活的同类。 闻冶。 沈劣先是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个名字,又缓缓念出。 “闻冶……” …… 授予仪式过后的第二天,闻冶便收拾东西准备去联邦第一军校。 闻令仪送他上飞行器的时候欲言又止。 闻冶看出她想说什么:“母亲,你放心,我暂时没有给你找儿媳妇的想法。” 等解决完那个穿书者陆寻礼,他会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朱校长给闻冶安排的住处,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別墅。 前方是草坪花园,后面是湖泊,里面种满了紫色的睡莲。 闻冶进到別墅里,隨手把行李交给机器人,便说他今天就可以给学生们上课。 朱校长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好,我这就打通讯过去安排。” 闻冶作为指挥,按道理说是教精神力运用,机甲操控等方面。 但是他这三年在战场上太疯,凭实力坐上了第一军区最强机甲单兵的位置。 最后军区和军校一锤定音,让闻指挥教体术和精神力两门课。 下午两点,闻冶来到训练场。 此次新入学的十八名顶级alpha分成两队,每个人都站的笔直。 闻冶连训练服都没有穿,只是穿了一套宽鬆的黑色运动服。 “第一军区上將闻冶,接下来的一年,我会带你们体术和精神力方面的课,今天下午,我暂时了解一下你们的水平。” 他隨手指向左边第一个学生:“你,出列。” 同为顶级alpha,哪怕闻冶身上有著指挥官、联邦上將等光环,这些天之骄子们也不觉得自己能输到哪里去。 然后,闻组长每个人花费两分钟,教他们重新做人。 沈劣站在倒数第二的位置,闻指挥白净的指尖指向他时,莫名的兴奋感在蠢蠢欲动。 第4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4】 方才,闻冶先后与十六个顶级alpha进行过体术对抗。 在这个过程中,沈劣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就是为了找出这位指挥官的破绽。 不过很可惜,闻冶的招式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攻势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再联繫到他三年就凭藉斩杀虫族的军功晋升上將,可以说是最顶尖的战爭机器。 出列走到闻冶面前,沈劣吊儿郎当地朝他一笑:“闻指挥,轻点啊,我怕疼。” 闻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类似的话,他对上个世界的沈劣说过很多次,当时是做调情用。 如今在这种场合,听另一个沈劣说起,闻冶又开始烦躁了。 动手的时候,闻冶刚开始有些爱屋及乌,没怎么下重手,就这么一瞬间的迟疑便被小狼崽子抓住了时机,朝他露出獠牙。 闻冶望著野性十足的凶悍小alpha,眼底慢慢有了些笑意。 他没有再区別对待,反而下手更重。 一分钟后,沈劣疼得齜牙咧嘴,面目狰狞又扭曲,同时他也理解了前面那十六个人在闻冶的攻击下,为什么会那样丑態百出? 爹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美?又那样狠戾能打? 突然,闻冶对著沈劣的脸一拳打去,拳风凛冽,势不可挡。 沈劣心中一震,身体的反应速度有些跟不上,他知道,这一拳是躲不过去了。 然后,事情就有些不对头了,沈劣嗅到了一股清冷醇和的白檀香,隱隱带著几分湿漉潮气。 视野中,闻冶的拳头攻势威猛粗横,可是沈劣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恐惧,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闻冶他长得漂亮就算了,竟然……竟然连拳头都是香的。 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闻冶在仅剩一厘米的位置停止了动作。 “你在发什么呆?要是在战场上,刚才那一瞬间,就足够你死上十回了。” 沈劣沉默不语,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才在想指挥官的手好香吧。 闻冶幽暗的视线在沈劣脸上停了一瞬,神情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归队。” 说完,他又看向队伍最后的那名alpha:“就剩你了,出列。” 如果没有外人在,闻组长肯定是要好好训沈劣一顿。 小狼崽子连打架的时候都能开小差,但凡换一个老师来,脸都能给他打歪。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闻冶是不会在沈劣身上展露出一点私人情绪。 毕竟沈劣如今在新生群体中够惹人注目了,他的关注,甚至是一句讚赏的话,都会拉高新生群体对沈劣的仇恨值。 打完一圈,闻冶基本明白了这群新生的水平。 他仿佛隨手一般指了沈劣,高高在上道:“你,去给我搬个椅子。” 別的军校生听到这话,估计就直接去了。 沈劣刺头得很,他左看看右看看,缓缓说道:“为什么是我?指挥官。” 闻冶没有理会沈劣,直接指了他左边的那名军校生。 “你去。” “是,闻指挥。”那名军校生十分麻溜地去搬椅子了。 说真的,沈劣不怕闻冶惩罚自己,可是这样直接的漠视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过了片刻,闻冶坐在搬来的椅子上,银髮墨瞳,整个人俊美矜贵到不似真人,宛若古老庙宇中精美绝伦的神佛玉像。 “我先来给刚才的体术对抗打个分。二十八,二十五,二十三……” 到沈劣的时候,闻冶直接给了个最低分:“十九。” 哪怕是之前和沈劣一起被选为新生代表的周屹,也觉得他这样出身垃圾星的人,不配和自己站在一起。 现在听到沈劣只有十九分,所有人都有一种闻指挥给他们出气了的畅快感觉。 沈劣这次没声儿了,毕竟之前因为被指挥官的手香到了,他完全忘了抵抗这回事。 十九分,也算是实至名归吧。 “就你们现在的水平,如果丟战场上,毫不夸张地说,一只s级的虫族就能让所有人全军覆灭。” 闻冶嘴角噙著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温柔儒雅的高年级学长,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和温柔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顺便提一句,在第一军区里面,s级alpha通常就可以独立斩杀s级的虫族。” 有人不信:“闻指挥,就算我们还没有正式入伍,可是等级摆在这里,您別嚇我们啊。” 闻冶在腕间的光脑上操作了几下,两米长的光屏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第一军区非战爭时的训练表,接下来两个星期,你们不用上其他课,按照训练表来。” 看著那张表,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除去六小时睡眠时间,四十五分钟三餐时间,再加上休整杂事杂物等私人时间,第一军区每天的训练时间高达十四个小时。 训练表上还有详细的训练项目,是顶级alpha看一眼也会觉得腰酸背痛的程度。 “开始吧。”闻冶说得轻描淡写。 眾人被这漫然斯文的三个字听得寒毛直竖。 “……闻指挥,我们今天是按照一天的训练表,还是半天?”有人打报告问道。 这也是所有军校生心中的疑惑,包括沈劣。 “你们说呢。”又是那种温柔到诡异悚然的语气。 军校生们:“……” 他们有说话的资格吗? 闻指挥一个打他们十八个,汗都没有流下来一滴。 拳头才是最硬的道理,他们懂,他们闭嘴。 从下午两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这群顶级alpha花费了十八个小时,才勉强完成一天的训练任务。 这时他们也顾不上吃饭洗澡,倒地就睡。 至於闻冶,他可不会陪他们训练十八个小时。 四点下课时间一到,他就直接离开,去了2salpha所在的训练场地,继续他的教学工作。 根据学校的课程安排,闻冶上午教精神力,下午教体能,还是完全依照他的时间来。 下午一点,闻冶再次出现在3salpha的训练场。 空气里有强效清理剂的味道,是青柠味的,不过即使用了这东西,也无法掩盖那群年轻alpha残留的信息素。 对於alpha来说,信息素之间的对抗是最直接的。 哪怕闻冶拥有极强的控制力,也有些被影响到,无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生理性的烦躁情绪。 军校生们受到的影响更大,训练过程中经常打架斗殴。 其中以沈劣最为突出,一个人就负担起了一半的架。 闻冶没有错过这个可以利用的机会,经常以此为理由,让所有人加训一小时。 本就累到站著都能睡过去的军校生们,到后面是真的不敢再打架了。 打什么架啊,多一个小时睡觉不香吗? 第5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5】 闻冶这么一搅和,那些顶级alpha完全没时间针对沈劣。 毕竟他们现在每天睁开眼就是练,闭上眼以后做梦也是练。 不仅如此,指挥官比魔鬼还要恐怖骇人,之前没被选为学生代表的不服气心理,在不知不觉中就这么消失了。 再加上他们瞧沈劣和周屹,完全没在闻指挥这里留下什么印象。 两个星期转瞬即逝,这天下午一进训练场,闻冶就直接宣布时间到,训练结束。 此话一出,所有军校生都下意识鬆了一口气。 闻冶眉眼带笑,轻飘飘扫视一圈:“我来验收一下你们这两个星期的训练成果,左边第一个,出列。” 这些年轻alpha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压倒性的实力,在与闻冶近身搏斗时,无论他们出招多快,招式有多狠辣,对方都可以轻易化解。 到沈劣的时候,他上去就是干,疯狼般朝闻冶扑过去。 和其他军校生一样,闻冶两分钟解决掉沈劣,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就好像沈劣在他这里也只是普通学生。 归队的沈劣目不转睛地看著场內搏斗的二人,那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指挥官正在血虐对手。 闻冶的拳势凶猛狠劲,极是霸道,沈劣看到他一拳將对方打扒在地,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脸。 方才闻指挥的拳头擦著自己侧脸而过,到现在还疼著呢。 便在这时,沈劣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不算完全陌生。 他猜到是什么原因,盯著自己粗糙的指腹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低头嗅了嗅。 是白檀香。 潮湿且阴冷,就像在深山中,有人点燃了堆积的白檀木,白色烟雾繚绕漂浮,檀香幽幽散开,又被一场泠泠秋雨缓慢浇灭。 残留著的香气好像一抹旧时光里的盛大春意,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这应该是闻冶无意中泄露出来的信息素,很符合指挥官大人给他的第一印象。 还挺好闻的。 沈劣刚这样想,下一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跟个痴汉一样闻別人在他身上留下的味道。 而且还是个alpha。 瞬间,沈劣的脸黑得锅底似的,他在训练服上狠狠擦了几下手指,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皮都给擦破。 不过信息素这种东西,不是擦几下就会消失,得用气味阻隔剂才行。 指尖的白檀香依旧还在,幽微的,清冷的,又带著绵绵湿意。 沈劣有些彆扭恼怒地瞪著自己的手指,而在身边的军校生归队时,他突然想起一事。 闻冶和他打的时候,身上的信息素无意中泄露出来,留在他身上。 那和別的人打斗,是不是也会这样? 沈劣偏过头去,想闻一下旁边的军校生身上有没有这股幽清的白檀香。 但是对方身上一股冲人的辣椒味,特辣的那种,他瞬间就呛到了。 “……” 额,就算指挥官的手揍在他们脸上,留下了信息素,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注意这种小事。 也就他,奇奇怪怪的,上次在想闻冶的手好香。 这次更变態,竟然还去嗅手指上的香气。 闻冶並不知道,他无意中泄露的那点信息素,就算拿机器检验,连最低值都达不上,竟然会被沈劣注意到。 两个小时的课很快结束,在离开前,闻冶还是那副散漫温柔的模样,丝毫不见暴揍军校生时的凶悍强势。 “明天早上,我来教你们怎么操作3s级机甲。” 普通的机甲,beta也可以使用,只是需要借用人工智慧的辅助。 这一类的机甲杀伤力不够强,如果碰到a级虫族,哪怕是一群beta士兵驾驶机甲围攻,胜算也不大。 像是闻冶的3s级机甲“祝融”,所用的材料是3s级材料中的精品,这架机甲无论防御能力、杀伤力,都是联邦最顶尖的那一梯队。 第二天早上八点,闻冶过来时,这群军校生像往常一样站在训练场中。 因为终於能上机甲操作课,而不是要死要活的训练,每个军校生脸上都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机甲对於人类来说,既是保卫联邦领土不被外星生物侵占的武器,也是开疆扩土的手段。 通常情况下,联邦疆域內的学校在五年级就会开机甲课,让学生们慢慢接触到机甲的基础知识。 此时,闻冶带的这十八个顶级alpha,除了沈劣都曾经驾驶过3s级机甲。 这种情况不算特殊,大部分的顶级alpha都出身很好,要不有钱,要不有权,家里面都会早早准备好3s级的机甲以及老师教导他们。 剧情里面,那位代替原身的指挥官,同样看不起沈劣出身垃圾星。 他在教学的时候,完全是按照其他军校生的学习进度来上课。 面对这种不公平待遇,沈劣抗议了一次。 那位指挥官敷衍的说知道了,之后还是那样。 沈劣是脾气火爆,做事凶横,但也知道学生打架斗殴,最多就是体罚或者检討。 打第一军区的指挥官,结果很有可能会被学校开除。 沈劣没有再说什么,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怎么驾驶3s级机甲。 闻冶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站在第二排的沈劣,让所有人盘腿坐下。 他將3s级机甲的构造图用光屏投影出来,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基础知识。 其他军校生都学过这些,想要跳过去直接进行实际操作,又震慑於闻冶的恐怖武力值,个个跟鵪鶉似的沉默。 沈劣並不知道,这样简单的基础课,在剧情是他求也求不来的平等待遇。 他很认真地听课,甚至还分出一点心思开小差。 指挥官大人的嘴巴好红啊。 花了三节课时间讲完基础知识,就在那些军校生以为要开始学操作,一个个的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谁承想第一节课,是教他们怎么用精神力连结3s级机甲? 又是一个除了沈劣以外,全部都学过的基础操作。 闻冶让他们一个一个进入机甲舱,做完连结操作就直接出去。 到沈劣的时候,闻冶在態度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耐心和他讲解精神力连结时要注意什么。 机甲舱中光线暗淡,充满了金属机器的厚重冷感。 在照明灯的映照下,闻冶的脸昳丽非常,又带著一种潮湿阴森的戾气。 沈劣看愣了一瞬,等到闻冶的声音传来,他才仿佛从一个湿漉漉的陷阱中抽离出理智和灵魂。 “都听清楚了吗?”闻冶问他。 沈劣敷衍地嗯了一声,不是很熟练地释放精神力,开始连结这台训练用的3s机甲。 不出十分钟,沈劣便连结成功,整座机甲都像是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外面的军校生们正在窃窃私语,声音经由机甲传入沈劣耳中。 “这些最基础的知识,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学过了,现在竟然要学第二遍,闻指挥是把我们当初中生吗?” 第6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6】 沈劣將这句话听得真真切切,一个失神,与机甲之间的连结骤然断开。 针刺般的疼痛瞬间从大脑深处席捲而来,疼得沈劣直抽气。 闻冶以为是沈劣第一次连结3s级机甲不熟练,所以才会这样,他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对方的太阳穴。 “没事,很快就不疼了。” 比过往要温柔数倍的声音传来,春风般缠上耳畔。 沈劣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像吹拂来的潮湿花瓣。 在陌生的刺痛中,这一点凉意让他觉得舒服得要命,下意识便想要寻觅过去,討要更多。 闻冶脱口而出那句话后便意识到不妥,他立即就收回了手,声音都冷了几分。 “第一次连结3s机甲都这样,习惯就好了,你出去吧。” 三秒前,指挥官给他按摩,还一副关怀备至的语气。 现在突然冷淡下来,態度变化之大都让沈劣觉得震惊,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他的幻觉。 沈劣忍著疼痛,抬头看向闻冶,狭长的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身上不经意间泄露出阴沉与狠戾,让他仿佛被恶鬼附了身,整个人都显出一种魔性十足的狰狞感。 “闻指挥,刚才连结上这台机甲时,我听到外面的有同学说,这几天你给我们上的机甲基础课,他们早就学过了,只有我没有。” 沈劣嘴角微翘,露出一个略带得意又阴惻惻的笑容:“指挥官,请问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件事?” 闻冶之前就想过这件事会被沈劣发现,也想了几个理由。 不过很快,他觉得自己是在多此一举。 作为这些军校生的教官,还是第一军区指挥部的指挥官,联邦上將。 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必要和一个普通学生解释。 闻冶故作不虞,冷声道:“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让你出去。” 这些天来,除了胖揍他们的时候,闻冶都是一副清贵优雅的贵公子模样。 沈劣第一次见到平常状態下的闻冶,露出如此具有侵略性的一面,不过,这样冷麵冷言的指挥官还真是惹眼得要命。 “知道了,指挥官,我这就出去。” 说完,沈劣站了起来,在路过闻冶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偏头道:“闻指挥,我不疼了。” 闻冶微微垂眼,浓睫半遮掩住眼底火星迸溅般的幽火。 沈劣只等到一片沉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不清楚指挥官为什么要在基础教学上迁就他,不过,这件事让他的心情很好。 如果换成其他人,十有八九会忽视他,按照其他人的学习进度来授课。 在这件事,指挥官偏向的是他。 脚步声渐行渐远,闻冶慢慢抬手,去看刚才触碰过沈劣的手指。 和上个世界很像,和本源世界也很像。 热烘烘的小怪物。 上午机甲操控,下午体能训练。 虽然比不上之前十几个小时的魔鬼训练,但是这群顶级alpha在离开训练场时依旧一脸疲態,浑身上下都透著仿佛要凝为实质的怨气。 之前和沈劣一样选为学生代表的周屹,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屹总觉得闻指挥踹自己的那一脚特別重,胃好像都要出血了。 通讯响起的时候,周屹本来不想接,不过看到陆少將三个字,他將心中的不耐烦按了下去。 “陆少將,好久不见。” 穿越者陆寻礼,目前是第三军区的少將。 第一军区是所有军区竞爭最激烈的地方,也占据著联邦最危险的虫族防线区。 至於第三军区,他们的防线区里是拥有特殊精神攻击的异兽。 这种异兽繁衍能力强大,也就比虫族稍微差一些。 其实有虫族“珠玉在前”,这也算不上没什么。 让人类军队觉得头疼的是,这种异兽竟然可以用精神力临时改变身体构造,和其他种族孕育后代。 陆寻礼望著通讯镜头里周屹带著疲累的脸,关切道:“怎么了?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周屹真的是满肚子怨言,可军校里面到处都是监控,他总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说联邦最年轻有为的指挥官不好。 “没事,我就是训练累了。”周屹强顏欢笑道。 陆寻礼看出周屹的心思,微笑道:“那今天早点休息,先回宿舍吧。” 周屹点了点头:“嗯,我现在就回去。” 联邦第一军校的宿舍是按照等级安排,周屹这些顶级alpha住在一套通体银色的高楼建筑中,从外面看起来充满了科技感。 这栋楼总共有两百层,下面一百五十层是给2s级別的alpha,上面五十层是给顶级alpha,每个人一层楼,都是独立大平台。 通过声纹解锁,周屹快步走了进去,语气极为不满地朝陆寻礼诉苦。 “第一军区来的那个指挥官,简直就是恶魔,感觉他把我们这些顶级alpha当成牲口一样。” 陆寻礼回忆了一下书里面的剧情。 这位指挥官就出现了几次,好像是姓孙。 陆寻礼脸上掛著笑:“第一军区这几年一直处於战时,刚从战场上下来,確实要比平时严厉一些。” 周屹回想起了那两个星期的训练,就忍不住腿抖。 “闻指挥要带我们一年,我真是怕了他了。” 闻指挥? 不是孙指挥吗? 陆寻礼立即就注意到和书里剧情不一样的地方,再加上周屹一直和他说那位闻指挥,像是完全忘了沈劣的存在。 他立即警惕起来,开始从周屹嘴里套话。 这段时间,陆寻礼明面上忙著对付异兽,保家卫国。 暗地里,他按照沈劣走过的路,开始了建立银河帝国的第一步。 在陆寻礼看来,他唯一的对手只有沈劣,未来银河第一帝国的皇帝陛下。 不过沈劣现在只是一个刚考进军校的学生,不够资格做他的对手。 所以陆寻礼隨意使了个招,利用军校生的年轻意气对付沈劣。 陆寻礼算计得很好,却不想中途会突然杀出一个闻指挥来。 从周屹说的那些信息可知,这个闻冶曾经让军校生按照第一军区的训练表来。 如果他一直这样训练沈劣,对方的成长速度一定会比书里写得还要快。 不行,这样的未知因素得剷除掉。 只是对方出身闻家,在第一军区里面身兼指挥官与单兵双重身份,再加上自身实力强大,陆寻礼暂时没有对付闻冶的把握。 那就想办法把他弄回第一军区,別在联邦第一军校里面碍自己的眼。 第7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7】 闻冶的教学方式侧重於实战训练,不过每天將这些军校生轮著揍个遍,这种事实在是太无聊了,也浪费时间。 於是在某天下午,闻指挥当著这些年轻alpha的面宣布。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两进行体术对抗,淘汰掉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对手,最后胜出的人,才有机会和我打。” 军校生们:“……” 也就是说,他们贏了其他人后不仅没有任何奖励,还要被闻指挥狠狠揍一顿。 可以,这很指挥官。 沈劣原本懒懨懨地垂著眼睛,像是正在饿肚子的猛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一听到这话,沈劣瞬间两眼放光。 这可是指挥官的命令,以后他看谁不爽想要动手,就可以在训练场上,名正言顺地將那个人揍趴在地上。 最重要的是,和指挥官近身搏斗,可以近距离观察对方的动作招式。 再者,和实力强大的打架,可以增加战斗经验。 年轻alpha想著这些,幽暗热烈的眼神扫过闻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蠢蠢欲动。 很快,体能训练课结束,闻冶坐在椅子上,修长有力的双腿懒散散地交叠著,姿势透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很隨意地扫了一眼这些军校生,声音温柔,就是说出来的和这两个字没有一毛钱关係。 “该怎么做,自己看著办。这种事如果都要我一点一点来安排,那以后在战场上,你们是不是也要我来告诉你们,是攻击虫族的前足,还是攻击头部?” 军校生异口同声地说知道了,然后就近寻找对手。 都是些年轻气盛的alpha,打起架来,一个个的都生猛得很。 闻冶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沈劣身上,与这些出身世家的alpha不同,他是典型的野路子出身,动手的时候凶悍粗暴。 像是垃圾堆里爭夺食物的野狗,充斥著一种野蛮的茹毛饮血的气息。 从垃圾星上被联邦政府遗忘的孩童,到银河第一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这一路走来,沈劣歷经千辛万苦,披荆斩棘。 陆寻礼他怎么敢仗著对剧情的熟知,夺走原本属於沈劣的一切,最后还害死了沈劣。 闻冶回想起剧情最后,陆寻礼站在寢宫的阳台上,背后是帝国最有名的美人omega,也是人类这个种族最混乱最放纵的欲,前面是东川星美轮美奐的夜景。 陆寻礼站在整个银河第二帝国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国度。 他是帝国的主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闻冶只觉得这场景实在是可笑讽刺。 不过是个没有多少风度的小偷,仗著信息差才贏过沈劣,也敢以胜利者的姿態自居。 …… 那边,沈劣在对手难闻又冲人的信息素中,险些维持不住理智。 他大爷的! 明明都是alpha,怎么指挥官身上那样香?这狗东西为什么就能臭成这样? 是不是三天没洗澡了,就等著今天出来害人!! 沈劣恨不得直接弄死对方,在他被影响了的意识中,对手军校生就是挡在他前面的绊脚石。 对於绊脚石这种障碍物,自然是要狠狠地踹开。 其他alpha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都想要狠狠暴揍自己的对手。 半个小时过去,第一轮体术对抗的九组队伍全部决出胜负。 闻冶在这时,给了胜利者们两个字。 “继续。” 也就是没有休息时间的意思。 九个人分成四组,多出来的那个人只能轮空。 而这个人少打一场,胜率自然会高些。 有些alpha自然而然,想要成为轮空的那个人,不过还未说话,就听到沈劣吊儿郎当地开口。 “猜拳吧,谁输谁轮空。” “通常不应该是贏的那个轮空吗?”有人不解沈劣的想法。 沈劣伸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湿发,恶劣地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又邪性的笑。 “他都输了,多可怜啊,我们这些贏的人让让输家,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轮空是好事,可是被沈劣这样一说,就好像轮空的资格是其他人让的一样,这搁谁能不憋屈啊? 因为这个,除了沈劣以外的八个alpha都摩拳擦掌,愣是把猜拳整出了打霸王拳的悍然架势。 沈劣就是故意那样说的,如果他输了,轮空这一局,那自然是好事,他也能多出几分贏的机会。 如果输了,轮空的那个心里也不会好受。 不好意思,他这个出身垃圾星的alpha,说话做事都坏到了骨子里,他承认。 很快,猜拳就出了结果,沈劣贏了,没有获得轮空的机会。 旁观在侧的闻冶嘴角微微翘起,在沈劣不屑撇嘴时,他轻轻说了三个字。 “小狐狸。” 这些3s级的alpha至少都系统训练了十年以上,沈劣哪怕实战经验强,面对他们的时候,贏得非常吃力。 不过,他还是贏了,成为指挥官今天唯一的对手。 唯一的。 沈劣脸上有淤青,也有渗血的擦伤。 他站在闻冶面前,像极了一头贏过所有对手后获得求偶机会的雄兽,得意,又趾高气扬。 闻冶从周围气味混杂的空气中,辨別出沈劣的信息素。 是辛辣的、浓烈的酒的气味,哪怕是在风雪交加的北方,一点火星迸溅而来,也会让他燃烧起来,激起一道灼烫热浪。 贏家姿態的沈劣朝闻冶挑了挑眉,故意道:“指挥官,看到是我,有没有失望?” 闻冶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和煦:“你这么说,是你身上有什么让我失望的地方吗?说说。” 沈劣一噎,隨即当作没说过刚才那话:“指挥官,现在就开始吗?” 这么多人看著,闻冶没有抓住不放:“给你十分钟的调整时间。” 如果对手是同样的军校生,沈劣不需要这个调整时间,但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闻冶。 在明知必输的情况下,沈劣不想输的那么难看,他要输得帅点才行。 “好,多谢指挥官。” 经歷过几场打斗的沈劣,面对全盛状態下的闻冶,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沈劣被闻冶抓住脑袋,按在地上时,一直强撑的身体像是快要散架了。 他不经意间抬眸,看到指挥官高高在上的眼神,突然不爽到了极点。 紧接著,沈劣发疯一般,直接用蛮力挣脱出了闻冶的压制,擦伤的手掌鲜血淋漓的从对方脸颊边滑过。 瞬间,闻冶脸上便多了一道粗糙鲜艷的血跡。 沈劣本来还处於暴躁状態中,直到看见指挥官被自己用血弄脏的脸,他突然愣在原地。 alpha的血液里,有著极为浓郁的信息素。 那现在闻冶身上,是不是有自己的信息素? 第8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8】 alpha之间的近身搏斗训练,在暴力爭斗以及强对抗性的信息素的影响下,在血腥味的刺激下,双方的情绪会逐渐失控,激起类似野兽残虐同类的杀欲。 然而现在,別说什么杀欲,沈劣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位俊美矜贵的alpha指挥官。 这些日子以来,闻冶都是身穿便服给他们上课,即使连揍十八名军校生,身上的衣服依旧乾净如初。 沈劣从来没有见过闻冶这样狼狈的模样,哪怕这种狼狈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血痕。 就好像联邦第一博物馆里收藏在最高处的完美艺术品,被来自垃圾星的、为所有世家子弟所不齿不屑的垃圾弄脏了一样。 陌生的激盪的情绪,在心底以燎原之势燃起,摧枯折腐般遍及整个胸腔。 就连喉咙,都牵连出一片深邃莫测的滚热。 沈劣的呼吸本就紊乱,此时更是难以控制,粗重又急促。 另一边,闻冶被並不算陌生的烈酒气息裹缠,沈劣身上溢散出来的信息素,与他脸上那黏腻的液体在无声构建成网。 从等级上看,顶级掠食者的姿態已然初见端倪。 来到这个世界后,哪怕是置身第一军区,在那样顶级信息素混杂的“染缸”中,闻冶的心绪也不会有丝毫波动。 只是此刻,那股烈酒的气息太过霸道稠深。 就像是蒸馏了数十次,浓度达到百分之百的烈酒,一点微弱的火星就能爆出腾腾火焰。 闻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清澈散漫的声音莫名有些发哑。 “是继续,还是认输?” 沈劣不是很喜欢这种让他主动认输的话,可是指挥官声音好听,人又漂亮得要命,脸上还带著他的血,他的信息素。 这些因素加持在一起,沈劣哪还有心情在乎闻冶说了些什么,他懒懒勾唇,笑得痞里痞气。 “指挥官,是你要认输吗?可以啊。” 闻冶的强悍实力有目共睹,是独自一人便能將这一群天之骄子,虐到失去人生目標的那种。 谁能想到面对实力强大的指挥官,沈劣不仅敢故意曲解他的话,还一脸嘚瑟的主动挑衅。 其他军校生突然佩服沈劣的勇气可嘉。 闻冶看著沈劣张牙舞爪,跟一头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兽似的,虎头虎脑的可爱。 隨即他微微一笑,轻声道:“来,沈劣,让我看看,你怎么让你的指挥官认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你的”两个字,对於沈劣来说,就跟突然打了兴奋剂一样,无论是躯体还是情绪都激动得要命,难以冷静自持。 不过很可惜,一分钟后,沈劣就在那股仿佛藏在夜幕中的清幽白檀香中,不情不愿地认输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以后,沈劣没有像往常那样去食堂吃饭,而是直接回了宿舍楼。 躺进治疗舱,年轻alpha脑中不断回忆起指挥官昳丽非常的脸庞。 那股白檀香仿佛是从意识的海洋中上了岸,如春日雨后山林间的薄雾,湿漓漓地缠在身侧。 沈劣在治疗舱中伸手,指尖穿透模糊不清的湿雾,隱隱触及到了那一点幽幽冷香。 像滑过闻冶脸颊皮肤时的触感。 “!”沈劣猛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呆愣愣地盯著治疗舱半透明的舱盖。 才想起来,在训练场那会儿,他是不是算摸了指挥官的脸? 沈劣不由得垂眸,去看自己粗糙的指腹。 想到那样漂亮的脸被自己皮糙肉厚的手摸了一下,沈劣的心跳骤然超速起来,到了快要炸开的程度。 近身搏斗的时候,產生一些身体接触,这是很常见的事。 沈劣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又忍不住盯著自己的右手看一眼,在看一眼。 这是什么鬼的好运气?他的手。 竟然连指挥官的脸都摸过。 …… 对於其他军校生来说,这些近身搏斗训练,本质上就是一场加训。 他们的態度確实算是认真,可是没有谁像沈劣那样,简直就跟野狗抢食一样。 连续五天,沈劣都是贏的那个。 这些人不懂沈劣在想些什么,在他们看来,沈劣纯粹就是瞎卷,瞎忙活。 闻冶同样觉得沈劣拼命的方向有些不对劲,这天上午机甲操控课结束后,他叫住准备离开的青年。 “沈劣,你留一下,关於训练的事,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其他军校生大概能猜到闻指挥要说什么,皆都幸灾乐祸地看了沈劣一眼。 叫你没事在训练中瞎卷,这下要挨指挥官骂了吧? 这些alpha都有些可惜,指挥官风度太好,竟然没在训练中直接开骂,还特地等到了结束。 不然的话,他们就能亲自见证一下,沈劣被指挥官骂得狗血淋头的精彩场面了。 沈劣一听是要和他说训练的事,想法和其他人一模一样,他走到闻冶面前,语调散漫地装傻充愣。 “指挥官,我饿了,想早点去食堂吃饭,我们长话短说,可以吗?” 倒也不是什么长话,三两句就能说清。 可是听沈劣说饿了,闻冶不著痕跡地扫过他的腹部。 军校的训练服比较贴身,沈劣块垒般的健硕肌肉被黑色衣物勾勒出僨张野性的性感线条,浑身上下都著一股凶悍难驯的劲。 “那就边吃边说。”闻冶丟下这句话,越过沈劣朝训练场外走去。 沈劣傻眼了,等闻冶走出一段距离,他才仿佛如梦初醒,乐顛顛地朝对方跑了过去。 跟上闻冶后,沈劣抓了抓微卷的髮丝,欲言又止。 闻冶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有话想说,直接道:“你想说什么? 沈劣突然哑了,憋了得有三分钟,才憋出一句话来。 “指挥官,你是不是也饿了?” 说完,沈劣就被自己蠢得耳朵都有些发烫。 大爷的,他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闻冶看了一眼神情崩溃懊恼的沈劣,欺负人的想法蠢蠢欲动。 可是上个世界的事歷歷在目,他只能压制下去这种想法,语气淡漠地开口。 “我给你们安排的训练强度並不算大,你这么急著吃饭,只能说明你本来的食量就大。” 食量確实很大的沈劣:“……” 第9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9】 闻冶將人带去了教室食堂二楼的一家中式餐厅。 里面的建筑摆设等,都是仿造古蓝星时代的华夏,座位之间用镶嵌著白玉的屏风隔开,黄花梨木的圆桌上,有手机大小的半透明光屏在匀速旋转。 坐下以后,闻冶用光脑碰了一下光屏,便能在光脑上看到餐厅的菜单。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沈劣摇了摇头,他在垃圾星待到十二岁才离开,怎么可能会对填饱肚子的食物忌口? “没有。” 闻冶也想到了这件事,滑动菜单的手指突然一滯。 不过他没有抬眼去看沈劣,只是淡淡道:“那我就隨便点了。” 闻组长隨便点的结果就是,圆桌上摆了十菜两汤。 等到米饭上来,他才道:“够吗?” 沈劣没有多想,他以为出身世家的指挥官,就是这种奢靡风格。 “够。” “那就吃饭吧。”闻冶说道。 沈劣一个人从第99號垃圾星走出来,又来到联邦的首都东川星,是真的没有閒钱去满足口腹之慾。 隨便夹了一块顏色鲜亮的肉,沈劣尝了尝,香甜鬆软,入口即化,估计一块肉就够他平时一个菜的钱。 饭吃到一半,闻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最近在体术对抗上面特別认真。” 认真只是比较好听的说法,沈劣那副疯样,让训练场上最常见的近身搏斗,都充斥著近乎舔血的暴力感。 沈劣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在其他人看来很是怪异。 可是每次贏那些世家子弟,看到那群人一脸不爽,沈劣就觉得开心,和指挥官对抗时学到的东西也是真的有用。 有这两样好处在,沈劣是真的干劲满满。 反正每天训练结束后都要用疗养舱,再多一点伤也没什么,几个小时就恢復了。 另外,闻冶那天和他打的时候明显放水了,所以才会被他摸了脸。 至於原因嘛,沈劣觉得很有可能是指挥官良心发现,见他一连打了个那么多场,就没有真的下狠手。 可要是闻冶对其他军校生也良心发现,也被他们摸了脸怎么办? “指挥官, 我认真难道不好吗?”沈劣反问。 闻冶舀起一口汤喝下,才慢腾腾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体术对抗,没必要那么认真,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去跑两圈。” 沈劣放下手里的筷子,抱著胳膊道:“那我不想要跑两圈,我就是想要贏,指挥官。” 最后三个字,沈劣刻意压低声线,带上了几分玩味。 闻冶没再说话,只静静垂眸喝汤,浓睫好似突然厚重下来的阴霾,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过了片刻,闻冶將汤碗推开,漫不经心道:“隨你吧。” 吃完饭,他们在食堂门口分开,闻冶回了他住的地方。 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闻冶打开光脑,开始翻看第三军团的最新消息。 穿越者陆寻礼,现在正忙著刷军功,不过他肯定会抽空关注这边的情况。 其实,陆寻礼不是不想在沈劣还没有成长之前就解决掉他,而是没有机会。 联邦第一军校的安全等级很高,想要在这里杀掉一名受人期待的顶级alpha,真的是比登天还要难。 等到沈劣进入军区,机会倒是多了一些,可这时的沈劣已经成长了起来。 陆寻礼又远在第三军区,第一军区的领导层,是绝对不会让其他军区的人往自己的地盘里伸手,所以陆寻礼能做到的事非常有限。 闻冶现在杀不了陆寻礼,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银河联邦的疆域太为广阔,军区之间都是权力倾轧,勾心斗角,在和陆寻礼见面之前,闻冶不准备做什么小动作。 另外,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陆寻礼精明,也谨慎细心。 在发现自己这个闻家人,没有按照书里的剧情那样变傻退伍,还“无意中”让他的算计落空,陆寻礼肯定会想办法对付自己。 只是陆寻礼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成功。 哪怕用什么诡计陷害自己,造成铁证如山的情况,第一军区以及闻家都会保他。 所以,闻冶猜测陆寻礼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弄走,別碍他的事。 这其实就很好猜了,可以让他提前结束这次教学的理由只有一个——第一军区防线告急。 闻冶想到第三军区防线內的那种特殊异兽,它们拥有可以和不同生物繁衍的特殊性。 这是一个突破口。 虫族和精神异兽,如果这两种生物凑到一起,第一军区的防线八成是要塌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只不过,陆寻礼这个商人的眼界见识,足够支撑到他想到这点吗? 就算陆寻礼能想到,他本人有没有这个魄力,拿一个军区的防线,来作为自己目的的垫脚石? 最重要的一点,一个军区少將,有这个能力做到这种事吗? 如果真让他做成了,也算是本事。 衝著这点,闻组长决定在以后动手的时候,给陆寻礼一个痛快。 机甲教学的进度很快,十一月中旬,闻冶便让这群军校生们开始进行机甲对抗。 每天弄坏了的机甲,就直接送到那些学生机甲师面前,让他们一边修理,一边锻炼自己的技术。 十二月初,闻冶直接给院长通讯,要带沈劣他们进行模擬战场的训练。 所谓模擬战场,就是通过脑接口进入虚擬世界的战场。 按照以往新生的进度,得等到第二学期才能进行这项训练。 所以院长在听到这件事有些迟疑,不过和朱校长商量以后,这件事还是落实了。 训练大楼。 闻冶坐在主伺服器前,告诉工作人员这次要用的模擬战场的各项数据。 地点、天气、环境、虫族等级,这些外在条件,闻冶都严格贴合那些军校生目前的实力。 为了给他们增添一点斩杀虫族的信心,闻冶直接放了一湖的水,给他们设定的是a级虫族。 按照平时站队的顺序,十八名顶级alpha分为两排,躺进带有脑接口的机器中。 很快,模擬战场中的监视画面出现在闻冶眼前,他看著那架黑色机甲,眼底瞬间有了温度。 任务要求是斩杀掉五只a级虫族,对於这些3s级的alpha来说,这不算难,应该都能在一个小时內完成任务。 沈劣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只a级虫族,五米高的天牛。 具体的种类闻冶也不清楚,毕竟整个天牛科就有几万种。 这只虫族不算难对付,哪怕沈劣没有斩杀虫族的经验,在经过十分钟的摸索后,也成功找到了虫族的弱点,將其一击斩杀。 接下来,沈劣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他遇到的第三只虫族,两分钟就解决掉了。 很快,他在茂密的树林中遇到了第四只虫族,一只全长十五米的犀牛甲虫。 只要是熟悉虫族的人,一眼就能从这只虫族的体积上发现不对。 这是一只2s级虫族。 显然,有人暗中篡改了闻冶之前要求的训练数据。 第10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0】 监视光幕中,一无所知的沈劣看到犀牛甲虫时,心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杀戮带来的兴奋,以及疯狂高涨的战意。 这是闻冶想要看到的场景。 从三军统帅,到如今第一军区的指挥官,联邦上將,他太懂该如何调教这些还没有经歷过鲜血的军校生。 只是突然出现的2s级虫族,打乱了闻冶的计划。 联邦一直战爭不断,各大军校每年入伍的军校生,几乎一进军区便要投身到连天的战火中。 因此,模擬战场的真实性是百分之百,军校生需要提前知道战爭的残酷。 事实上,每年都有不少军校生因为无法適应战场的血腥可怕,选择了转院。 这种类似筛选的训练,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完全不具有危险性。 有一部分的军校生,因为在模擬战场中经歷过死亡状態,出来后精神力直接废了。 还有一些人脑神经受到损伤,智力退化,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更有甚者因为这项训练死去,不过这是极稀有的情况。 强制抽离意识,这也是一种十分危险的做法,有可能会废掉一个人的精神力。 不到万不得已,外面的人是不可能这样做。 所以,军校生们在进行模擬战场的训练前,授课老师都会再三確定各项数据,避免发生意外。 闻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在模擬战场形成以后,他的注意力都在沈劣身上。 有人便趁机改了其中一只虫族的数据,换成2s级虫族,再投放到沈劣此时所在的位置。 闻冶不知道是谁,现在也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几乎在一瞬间,他身上白檀的香味变得浓烈厚重,像是有数以亿计的参天大树骤然拔地而起。 暴戾冰冷的攻击性直接让训练大楼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慌之中。 死亡的阴影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沉甸甸地盘踞在上方,令人不寒而慄。 原本满是金属物质冷感的训练大楼,此时像成了一座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闻冶走到离他最近的工作人员身后,掐住对方的后颈从座椅上拎了起来往回走。 將人甩到伺服器前的地上,闻冶神色平静道:“我要和十七区的军校生说话,帮我操作一下,谢谢。” 在那名工作人员听来,闻上將的谢谢和去死没有任何区別,他心惊肉跳道:“模擬……模擬战场不能和外界通讯,想……想要说话,只能……只能通过精神力连结。” “我知道,麻烦你快点。”闻冶催促他。 因为闻冶没有再拿信息素压他,他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开始操作。 不通过机器,直接用精神力连结模擬战场,这种方式不亚於用个人的精神力操控一架恆星级战舰。 哪怕是顶级alpha,最多也只能撑上三十分钟。 闻冶漫不经心地建立精神力连结,脑中隱隱传来的刺痛完全被他无视。 模擬战场。 沈劣一对上那只犀牛甲虫,就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 他驾驶的机甲持长枪,朝犀牛甲虫头部泛著幽黑光泽的犄角撞去。 这种情况下,如果是a级虫族,犄角会直接断掉。 但是犀牛甲虫的犄角上,只有一道长枪留下的划痕,因为它自身的等级和沈劣驾驶的机甲只差了一级。 如果只是看沈劣之前斩杀虫族的画面,可能会以为他是只知道往前冲的莽夫,实则不然。 沈劣清楚那三只虫族不是他的对手,只管杀就行了,所以也懒得动脑子。 面对这只犀牛甲虫,沈劣试探性地攻击对方,发现它的壳更硬,都能和3s级机甲硬碰硬。 沈劣猜测这只虫族不是2s级,就是3s级。 在虫族成千上万的分类中,有相当一部分虫族的外壳特別坚硬,所以他把范围扩大了一级去猜。 沈劣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任务难度提升了,便开始对付这只犀牛甲虫。 对方外壳坚硬,三对超过六米的长足强大而有力。 末端的利爪锋利如3s级別的武器刀,划过沈劣的机甲时火星迸溅,便带出了一道划痕。 这其实不算什么,最让沈劣震惊是对方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道。 如果只是拼力气,他必输无疑。 就在沈劣忍不住骂爹,想著一定要弄死这只大臭虫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澈温柔的声音。 “沈劣。” 沈劣同学傻眼了,心说不会吧,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他竟然还能想到闻冶。 这是自己疯了?还是疯了? 闻冶望著光幕中明显愣住的沈劣,再次开口:“沈劣,我是闻冶,我现在通过精神力连结在和你交流。” 精神力连结还能这样? 沈劣有些惊讶:“那我在想什么?你能感知到吗?” “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个。”闻冶意味不明道。 沈劣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英俊的脸上也看不到刚才那副呆傻愣样,变得沉稳起来。 就连声音,都不由得低沉了三个度。 “指挥官,有事吗?” 闻冶注意到这点,不过没在意,小怪物爱面子罢了,隨后他言简意賅地说了现在的情况。 沈劣躲开那只犀牛甲虫的攻击,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会吧,我最近没有惹是生非,谁这么恨我?” 还能有谁?自然是陆寻礼。 这次的意外算是他考虑不周,想要沈劣儘快成长起来,过早的让他进行模擬战场的训练,反而给了对方可趁之机。 “沈劣。” 闻冶的声音是那种春风般的温柔,语气却不同以往,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去做。” “没什么,2s级的虫族在第一军区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我杀了很多,其他人也是。” “沈劣,將来的你,也会和我们一样。” 沈劣不知道什么原因,心跳突然开始剧烈起来,在胸腔內引起近乎惊心动魄地震颤。 再次开口时,嗓音有几分沙哑。 “知道了,我听你的。” 闻冶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好像连绵不尽的繾綣细雨,几乎要从沈劣的精神中,潮湿又强势地渗进骨髓与灵魂。 “沈劣,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指挥官。” 第11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1】 沈劣被闻冶这副上位者的语气惹得浑身一个激灵,乾涩发痒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 “……是,指挥官。” 闻冶让工作人员调动视角,视线冰冷地扫过那只2s级的犀牛甲虫。 “沈劣,你是3s级alpha,你的机甲也是,这只犀牛甲虫遇到的如果是一年后的你,估计只需要一枪,你就可以解决掉它。” “也没什么,现在的你照样可以杀掉它。” 沈劣扑哧一笑,好奇问道:“指挥官,这是你的鼓励式战术吗?” “这是我的实话。”闻冶的视线从虫族身上移开,落在沈劣脸上,声音轻而缓。 “犀牛甲虫的优势在於它的外壳硬度,另外,这一科的虫族都过於强壮,可以举起自身重量几百倍的东西。” 沈劣听到这话,瞥过犀牛甲虫庞大的身躯:“几百倍?那它不是可以举著座山练肌肉?” 闻冶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嘴角微微翘起。 “按道理说是可以。” 说完,闻冶话锋一转,冷声命令:“沈劣,先砍掉犀牛甲虫的后足,破坏它的平衡性。” 沈劣不再是那副不著调的模样,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像初次守卫领地的雄狮,凶猛无比地朝入侵者攻击而去。 闻冶目不转睛地看著正在打斗的一人一虫,时不时给沈劣一些提点。 长枪刺穿后足,犀牛甲虫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歪。 到这里时,沈劣突然开窍了,抽出机甲右侧的光刀,朝著虫族的中足砍去。 顏色诡异的液体飞溅到沈劣的机甲上,不过他没有在意,而是满脸兴奋地砍向同一边的前足。 他的指挥官说了,犀牛甲虫强壮,要破坏平衡才行。 沈劣就不信了,一边三条腿,一边没有腿,这大臭虫还能站得起来。 事实证明,犀牛甲虫只靠著一边的长足,都可以支撑住身躯,是真的强壮得过了头。 可是这样一来,它的攻击手段就变得格外单一,只能用犄角或者庞大的身躯去撞击对手。 不仅如此,犀牛甲虫的防御力降到了最低,沈劣在闻冶的提醒下,不停地用武器攻击对方的腹部。 这只2s级虫族倒下的时候,沈劣仿佛成了模擬战场中最大的胜利者,臭屁地咧嘴笑了起来。 他知道闻冶在看著自己,抬眸往上,似乎是想要和外面真实的人对视上目光。 “指挥官,我贏了,表现怎么样?” 沈劣想到他们第一次近身搏斗时,那个可怜的十九分,微扬起下巴道:“这次怎么也得有个二十七八分吧。” 闻冶眼前的监视光幕上分为了四块。 有沈劣机甲的全身镜头,死去的犀牛甲虫,广袤苍翠的树林,以及沈劣被汗水打湿的年轻面庞。 二十七八分这个具有明显指向的数字,闻冶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在近乎指数增长的疼痛中,低声说:“有,这次七十分。” 沈劣本来以为指挥官最多给他打三十分,没想到分数这么高,,立即得意忘形起来。 “怎么回事啊,指挥官,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没什么,我只是实事求是。” 闻冶缓缓闭上眼睛,修长的脖颈间,顏色微深的青涩脉络好像一条细长冰冷的蛇,隨著他压抑著呼吸声在起伏攀爬。 一心二用对於闻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他的举动实在是太疯狂了。 直接用信息素压制住训练大楼的所有人,又与沈劣建立精神力连结,从旁辅导他杀掉那只2s级虫族。 这两件事隨便一件,都足以让一个顶级alpha难以应付,更別说同时进行。 只是陆寻礼如果还有后手,在沈劣从模擬战场离开之前,难保不会再次发生什么意外。 让所有人都没有动手脚的机会,这是最简单最有用的办法。 实事求是四个字,听得沈劣浑身舒畅,都快要摇尾巴了。 “这七十分,有一半要归功我的指挥官,谢谢闻指挥。” 闻冶嗯了一声,语气温柔依旧:“还剩下最后一只虫族,沈劣。” 沈劣並不清楚这样的精神力连结,会给闻冶带来怎样的痛苦。 闻冶也没有给他发现端倪的机会,他依旧是沈劣眼中矜贵优雅的指挥官,连衣角都纤尘不染。 最后一只虫族是正常的,a级食人蚁。 有过之前斩杀2s级虫族的经验,沈劣整个人意气风发,只一击就杀掉了那只虫族,完成了他的任务。 此时距离任务要求的一个小时,还剩下两分钟。 沈劣不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军校生,早就有人离开了模擬战场。 只是这些年轻alpha刚打开机器,才撑著身躯坐起来,就被那恐怖到极致的白檀香信息素压製得又躺了下去。 出身世家的天之骄子们,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压制別人。 现在轮到自己,只觉得东川星的天空像是坍塌了下来,铺天盖地压在身上,全身的骨骼血肉,仿佛隨时会被硬生生地压碎。 靠! 这么恐怖的信息素,到底是谁? 也有军校生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他想不通,指挥官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 沈劣出来以后,也被压製得浑身紧绷,同时他整个人仿佛沉溺进深海一般,痴迷地嗅著这股清冷潮湿的香气。 然而下一秒,未来的皇帝陛下又挣扎著坐起身,从机器中翻了出来。 这样霸道厚重的白檀香,其他alpha只要嗅觉没出问题,肯定都能闻到,说不定还会觉得香迷糊了。 是的,沈劣此时完全忽视了白檀香味中的攻击性与压迫感。 他很是不满地在心中腹誹,闻什么闻啊? 指挥官可是他们的教官,要尊师重道。 但是其他人现在估计没办法尊师重道,那就只能辛苦自己了。 沈劣靠近旁边的机器,一探头,就和躺在里面痛苦捂头alpha来了个对视。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一个手刀过去把人劈晕了。 很好,这是第一个。 闻冶过来时,就见沈劣跟只撒欢大狼狗似的,两眼都在放光。 此时他已经收起了信息素,不过正忙著帮同学尊师重道的沈劣没有发现,其他人呢,还没有恢復过来,就这么被他一个个劈晕了。 “你在干什么?”闻冶走过去。 沈劣刚劈完最后一个,脸上露出了影视剧里变態反派的扭曲笑容。 不过笑到一半,他听到闻冶的声音,立即做贼心虚起来:“……指挥官。” 闻冶一眼就看出来他在紧张,当即便要去看其他军校生怎么了? 沈劣刚从模擬战场出来,又强撑著理智劈人。 现在眼瞧著做的坏事要被闻冶发现,他急中生智,决定直接装晕。 理由这不都是现成的吗?他累坏了,撑不住了。 一。 二。 三。 他晕了。 闻冶没想到沈劣给他来这一招,有些好笑地上前,將人一把接住。 原本准备装晕躲事的沈劣,落进一个满是白檀香的怀抱中,人都要傻了。 他被抱了! 被指挥官抱了! 第12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2】 沈劣的心跳差点跳停了,因为这个不算拥抱的拥抱。 覆在背上的手微微发凉,透过被汗液浸湿的训练服清晰传递过来,他突然有种诡异的错觉,好像身上的衣服並不存在。 闻冶淡然垂眸,好整以暇地凝视著沈劣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 微卷的棕色短髮湿成一綹一綹,在他和白皙没什么关係的脸庞上胡乱黏贴。 早就想说了,这个世界,还成了一个捲毛小怪物。 “在我来的时候晕,你还挺会挑时间的。” 闻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劣感觉到对方说话时热气喷洒,像燃烧的白檀木,幽幽浮缠在周围。 他有些痴迷这种微热的木质香,在心里魂不守舍地想著。 好香啊,指挥官。 闻冶想了想,在扶和抱之间选择了前者,就这样半扶半拽,將沈劣带到了之前用的那架机器前。 过程中,沈劣的脑袋因为惯性滑动,额头撞在了闻冶的脖颈上。 柔软的银髮轻缓拂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沈劣的心跳本来都平復了些,此时再次剧烈起来,混乱失序。 闻冶扣紧沈劣的腰,很轻鬆地用一个標准的公主抱,把人放回了机器里。 隨后,他去旁边的机器看了看,里面的军校生呼吸正常,不像是有什么事。 再回想他进来这里时,沈劣脸上那兴奋诡异的狞笑,答案不言而喻。 闻冶没有直接守著沈劣,而是走到不远处的白色长桌前,很隨意地往桌面上一坐。 负责这边机器的工作人员都晕在座椅上,显然是承受不住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 精神力连结带来的刺痛感並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一阵一阵自大脑深处泛起,后颈那里也不太舒服。 闻冶少有这样难受的时候,之前在第一军区,他曾经在战场上杀了三天三夜虫族,导致精神力枯竭,回去睡了一天一夜。 和当时比起来,还是现在更不舒服。 朱校长带人过来时,一眼就看到神色冰冷的银髮指挥官。 一直以来,闻冶都是风度翩翩的清贵公子模样,很少露出这样阴鷙冷漠的一面。 朱校长莫名有些心惊胆战,哪怕之前闻上將和他通讯时说没有学生出事,可他还是觉得心慌。 “闻上將,学生们呢?” 不是说没事吗?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闻冶不清楚,沈劣为什么要打晕这些军校生? 不过他现在还是学生,和其他人互殴也就算了,反正双方都要接受惩罚。 刚才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沈劣单方面发疯? 闻冶半点没有犹豫,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为了防止再有什么意外,我用信息素压制了训练大楼里的所有人,沈劣受到我影响,神智不清,就把其他人都打晕了。” 朱校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他就近走到一架机器前,就见一名军校生躺在里面。 旁边二十厘米长的屏幕上,显示生命体徵一切正常。 见学生们都没事,朱校长悬著的心才真正放了下去。 这些顶级alpha不仅是日后输送到第一军区的强大战力,也是联邦第一军校的招牌。 要是有人在模擬战场中出事,其他军校必然会想方设法对他们踩上一脚,继而影响到来年的生源。 “闻上將,是我在管理上出了紕漏,才造成了这次的危机,还好你处理得及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朱校长认真道。 闻冶还坐在桌面上,懒懨懨地垂著眼皮,闻言他漫不经心地抬眼,视线扫过沈劣所在的那架机器。 “朱校长,出事的沈劣是个孤儿,就算他在来东川星之前和別人有什么矛盾,但是他之前所在的星系落后,哪怕是星主,也不可能將手伸到联邦第一军校。” 朱校长听出闻冶的言外之意,脸色沉了下来。 “上將的意思是……” 陆寻礼非常谨慎,既然他敢这样做,就是篤定不会留下一丝证据。 但是让朱校长警惕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闻冶嗤笑一声:“做这件事的人可能是衝著我来的,也有可能是衝著校长你,或者是学校,总不能是哪个军区的將领,盯上了沈劣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很有“道理”的一番话,听得朱校长已经开始在心里回忆起他的那些仇人们,並认真琢磨哪个混蛋想要害他。 很快,军校生们相继醒来,意识回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沈劣算帐。 这垃圾星出身的疯狗,竟然趁人之危对自己下手。 要不是被那恐怖悚然的信息素压制,他们能呆愣著让沈劣劈吗? 朱校长见状,赶紧让人拦住他们:“怎么了?这是。” 军校生们立即说了沈劣做的恶事,等著他被校长训,再罚个一万字的手写检討。 谁想到朱校长一脸就这种小事的表情:“你们都是顶级alpha,知道在信息素的压制下,一部分的alpha会处於暴躁状態,產生一些暴力行为。” 朱校长看了一眼沈劣,帮他说话。 “沈劣同学是被闻上將影响了,他也不想的,不是故意要劈晕你们。” 军校生们:“……” 校长的意思是,他们被劈晕之前,那个笑得一脸狰狞愉悦的沈劣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要劈晕所有人的沈劣:“……” 朱校长现在满脑子都是有人要害自己,害闻上將,害联邦第一军校,哪有心思管学生们之间的矛盾? 不过这件事闻上將之前特意提了,朱校长还是要处理一下。 “闻上將亲口说的,沈劣是受到他影响,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问闻上將。” 朱校长是不可能偏袒沈劣,更不可能拿闻指挥来为他开脱。 难道事情真是这样吗? 想到这些,军校生们立即信了八分。 沈劣正在发愣,他没想到闻冶会对朱校长说这种话,像是在为自己顶罪,揽下一切。 刚才他一直在装晕,被叫醒时,闻冶已经不见了踪影。 听朱校长说是不舒服,所以先回去休息了。 与此同时,闻冶乘坐校內飞行器回到住处。 东川星有明显的四季划分,別墅外面的草地一片枯黄,凛冽寒风迎面而来。 然而此刻的闻冶感觉不到冷意,身体中不算陌生的燥热在汹涌。 他的易感期来了。 第13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3】 aplha的易-感期並不稳定,一年大概有个四五次,每次持续五到七天。 在这个特殊时期內,alpha会变得极具攻击性,狂躁易怒,难以维持理智,占有欲和控制欲也会达到峰值。 闻冶的自控力太强,在第一军区的那三年,都是打一针强效抑制剂,在房间里躺著过去的。 第一军区的总指挥官还曾经几次欲言又止,以为他有什么隱疾。 坐到沙发上,闻冶让机器人拿来抑制剂。 等待的过程中,青柠的气息在愈发敏锐的嗅觉中放大,带著一点凉津津的微苦。 “臭死了。” 平日里味道清新的空气清新剂,对於此时的闻冶来说,简直和毒气有得一拼。 他有些烦躁地扯开纽扣,衣衫半敞,腰腹肌肉紧绷,像是正在蓄势的危险猛兽。 机器人很快便將抑制剂放在闻冶面前的茶几上,有些麻烦的包装挑战著理智,最后是直接暴力撕开的。 將抑制剂打进后颈,刺痛传来的同时,闻冶稍微冷静了一下。 药效发挥得很快,闻冶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倒在了沙发上,雪白的髮丝凌乱遮住眉眼,呼吸粗重异常。 浓烈潮湿的白檀香开始瀰漫,像盛夏时分,万里林海中飘浮繚绕的雾气,很快便淹没了那股青柠香。 闻冶此时还算清醒,他只是alpha的本能作祟,產生了领地意识,想要这座別墅暂时圈定成他的领地。 所以在嗅到那股並不陌生的酒香时,闻冶天性里的破坏欲在蠢蠢欲动。 他想要虐杀沈劣,想要在沈劣身上留下暴力的伤痛,想要將他养大的小怪物从里到外、拆骨削肉的彻底破坏掉。 闻冶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个满是血腥的想法自心底浮出时,他便起身去了浴室,没有耽误一点时间。 淅淅沥沥的冷水浇下,稀释著闻冶身体中的热,以及心里的躁动与杀欲。 烈酒的香气被水一遍遍冲刷到淡薄一缕,闻冶伸手去拿沐浴露的时候犹豫了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他便用这种人造物的香气,覆盖了沈劣留在他身上的气息。 在浴室里洗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闻冶穿著浴袍出来,潮湿白皙的脸上神情阴鬱得近乎暴戾。 他缓步走上二楼,像以往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晚上,收到闻冶消息的朱校长让人通知沈劣他们。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闻上將暂时没办法给他们上课,会换成学校老师。 理由没有明说,不过都是alpha,这些军校生自然都知道闻冶是因为什么才不能来给他们上课。 跑步的时候,有人八卦地起了个头:“你们说,指挥官是不是现在和omega在一起?” 这个在一起意有所指,其他人立即满脸曖昧地笑了。 “第一军区这几年军情紧急,听说连伴侣都不能轻易去军区探视,更別说其他omega。素了这么长时间,指挥官这次肯定……” 说话的人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跑在他们前面的沈劣神情阴沉地走了过来,一拳头砸向他的脸。 顶级alpha的反应速度都极快,哪怕沈劣是突然动手,对方也身形敏捷地躲开,只是被拳头擦脸而过。 疼痛传来,那名军校生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怒视著沈劣吼道:“沈劣!你在发什么疯?” 沈劣沉默不语,一个鞭腿横扫过去。 那名军校生来火了,和沈劣打了起来。 其他学生也不跑步了,围在两人周围看戏。 授课老师过来时,那名军校生被沈劣按在地上,他抓住对方的头髮,狠狠砸在地面上。 血液迸溅,让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军校生们都变了脸色,不用老师发话,这些人便主动上前拉开了沈劣。 老师没想到他代课的第一天就发生学生斗殴这种事,脸都快气歪了。 “你们在干什么?不是让你们跑步热身吗?” 被打的alpha捂住流血的伤口,又气又委屈:“老师,我正在跑步,沈劣突然发疯打人,也不知道是在犯什么狂犬病!” 老师闻言看向沈劣:“你先动的手?理由呢?” 沈劣阴惻惻地扯起了嘴角:“我发疯之前,你在说什么,还记得吗?不如你当著老师的面再说一遍。” 那alpha想到自己说的那番话,要是传到指挥官耳朵里,肯定会被狠狠惩罚一顿。 他有些心虚地避开沈劣阴鬱的目光,装傻道:“……我不记得我刚才说了什么。” 沈劣脸上阴森骇人的狞笑在放大:“你不记得,我记得,要我帮你说出来吗?” alpha在心里骂了一句沈劣多管閒事,便拉著刚才一起的八卦的人,准备把这件事敷衍过去。 “我刚才只是在说天气,你们就在我旁边,应该都听到了,对吧?” “对,我听到了。” “我也听到了。” 授课老师不可能为了沈劣一个,得罪这些出身世家的天之骄子们。 就算他看出来不对劲,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和稀泥道:“好,继续热身。” 沈劣不可能真的复述刚才的那番话,他恶狠狠地瞪著alpha,后悔刚才没有把人往死揍。 下课后,沈劣直接找去了校长办公室,以感谢指挥官为由,问到了闻冶在军校里的住处。 乘坐飞行器过去的路上,沈劣脑补了无数画面,有很大一部分气得他脑子都快要炸开。 站在別墅前,沈劣犹豫了得有半个小时,才按响了门铃。 早在他出现在別墅的监视范围內,智能管家就提醒了闻冶有人靠近,还贴心地將监视画面投影了出来。 原本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的闻冶,看到画面里年轻英俊的alpha,压抑到极致的毁灭欲在撕扯本就不算牢固的理智。 沈劣犹豫的那三十分钟,他的身躯被固定在闻冶眼前的小小光屏中,好像一只踏入险地而又毫无自知的小动物。 闻冶在看著他,也在和alpha的本能作斗爭。 直到门铃声响起,沈劣率先踏出那一步,走到了危险边缘。 闻冶慢腾腾换上衬衣西裤,將纽扣扣到最上面那颗,才让智能管家开门。 “你好,先生,请进。” 隨著一道温和的机械音落下,別墅门缓缓打开。 沈劣嗅到了熟悉的白檀香,浓烈潮湿,像是细雨笼罩的森林。 走进客厅,上方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劣下意识抬头,与二楼俊美昳丽的alpha指挥官对视上目光。 闻冶穿著白色拖鞋,踩在楼梯上,一步一声,好像猛兽在缓缓接近猎物。 第14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4】 夜幕已至,灯光映照下的闻冶落进沈劣的视野中。 白色衬衫扣到最上方,半藏著微凸的喉结,整个人透著一种影影绰绰的禁慾感。 好像联邦这幅辽阔到没有边际的画卷中,闻冶是那最精妙绝伦的一笔勾勒。 距离在一步一步缩短,哪怕闻冶没有表露出丝毫攻击性,哪怕他们身量体重相差无几,沈劣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这样带著逃跑意味的行为,很容易就催化了闻冶心中才平復下去的毁灭欲。 死了就乖了。 坏掉就不会跑了。 闻冶盯著沈劣,视线漆黑病態。 被他这样看著,沈劣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指挥官。”沈劣难得有这样紧张的时候,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alpha在这种特殊时期,本能会被无限放大,只剩下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和侵略欲。 当然了,这是面对omega的时候。 遇到同类,特別是同等级alpha,只会想要暴力攻击对方。 沈劣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莽,竟然在第一天,alpha意识最模糊、理智最溃散的时候找过来,这不是羊入虎口,不对,是狼入虎口。 闻冶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他,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在床上躺到现在,闻冶的头髮睡得有些乱,侧边还有一綹翘了起来。 见沈劣一脸警惕,恶趣味在翻腾汹涌,闻冶没有再压制那种想要欺负人的想法。 “你是谁?” 听到对方略带疑惑的语气,沈劣突然心凉了半截。 很好,他死定了。 指挥官平时就猛得一批,这下到了易感期,感觉能直接撕了他。 字面意思的那种撕,哗啦一声的那种撕。 沈劣指著自己:“我是你的学生,是你的下属。” 又指了指闻冶,“你是我的教官,是我的指挥官。” 最后,沈劣一脸严肃认真地强调:“咱们俩是一伙的,是一伙的知不知道?” 他重复了两遍,就是担心闻冶现在的理解能力不行。 闻冶看著这样生动的沈劣,眼睛里带著细碎的笑意:“一伙的?” 沈劣赶紧附和点头:“对对对,我们是一伙的。” 闻冶轻轻哦了一声,再次朝他走近,殷红的嘴唇上漾起流吟吟的浅笑。 “你说我们是一伙的,那你跑什么?” 沈劣本来想继续后退,拉开和指挥官之间的距离。 可是这番话突然砸过来,他要是再有什么动作,就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不是一伙的,自己在说谎。 没办法,沈劣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不过他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哪怕是指挥官,哪怕指挥官又香又美,那也不能让他站著挨打等死啊。 虽然以指挥官的强大实力,缺胳膊少腿的人可能是他,但是自己至少反抗了,没有站著等撕是不是? 闻冶瞧沈劣在几秒內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是脑瓜子不知道在乱想些什么。 缓缓走到沈劣面前,闻冶身上的信息素铺天盖地般淹没下来,湿淋淋的白檀香格外阴冷瘮人,强势地侵入每一寸空气中。 沈劣被alpha身上强势霸道的气息弄得极为烦躁,他努力压制著心中不断翻涌起的暴力想法,朝闻冶硬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狰狞的假笑。 “指挥官,我是来……” 沈劣想起过来的路上,他脑子里那一连串让人暴跳如雷的画面。 现在看到指挥官衣冠楚楚,身上连半点omega的味道都没,就知道人家也是单身a。 沈劣的心情骤然明媚起来,完全忘了此时的闻冶正处於狂躁易怒的危险期。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昨天,谢谢你救我。” 说完,沈劣突然想起闻冶都不知道他是谁,估计也不记得昨天的事。 正要解释一下,就听到眼前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谢我?你要怎么谢我?” 这话把沈劣问住了,他的学费还是靠考上军校后,学校、星系政府以及星主给的奖金。 虽然还剩下一百多万星幣,但是联邦第一军校一年的学费就是十万,再加上平时吃穿住行,这些钱勉强够他毕业。 沈劣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傻缺,就算要谢,也得按照他的生活標准来。 可是也不能请世家出身的指挥官,去学校食堂搓一顿吧。 不过人家都主动討要了,沈劣觉得自己只能硬著头皮来。 总不能说他用嘴谢的,上下嘴皮一动,一声谢谢就完事了。 “指挥官,你肯定什么都不缺,我也准备不了贵的谢礼,所以我准备用行动向你表示感谢。” 闻冶上前一步,微笑著问他:“你要用什么样的行动感谢我?” 更加拉近的距离,让闻冶身上的恐怖压迫感在一瞬间达到极致。 沈劣觉得自己像是被禁錮在了白檀木锻造出的无形牢笼中,所有的退路早已彻底封死。 “我给你端茶倒水,帮你捶腿按摩,这样行吗?” 指挥官显然是打了强效抑制剂,这种情况下,人懒得很,根本不想动,有他在旁边照顾,指挥官肯定能好受点。 闻冶静静看著他不语,仿佛毒蛇猛兽在巡视领地,犹如实质的厚重视线让沈劣脊背发凉,逃跑的想法再次占据高地。 这时,闻冶突然伸手向他,修长白皙的手带著阴影而来。 就在他以为闻冶会失去理智,狂暴攻击自己这个同类时,额头突然一凉。 是闻冶的掌心贴了上来。 沈劣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一拍,然后就听到男人温柔散漫的声音。 “那你还不去给我端茶倒水?” 刻意加重“端茶倒水”四个字,尾音微扬,透著几分轻佻意味, 沈劣愣了一下,正要说话,闻冶已经越过他,朝沙发的位置走去。 闻冶坐下来时,沈劣才回神过来,找智能管家问哪里有热水和茶叶。 在茶室里看到那价值上千万星幣的茶饼,以及精美绝伦的茶具时,沈·未来皇帝陛下·穷鬼·劣才知道,端茶倒水这种事有多艰巨。 在智能管家的帮助下,沈劣把泡好的雪星龙井放在闻冶面前。 “指挥官,茶。” 闻冶端起薄如蝉翼的白瓷茶杯,那上面沾染了一点酒香,显然是某人刚才没控制住自己,泄露出了信息素。 “你挺会泡茶的,竟然还泡出了酒的味道。” 说著,闻冶將唇覆在残留著酒香的位置。 第15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5】 沈劣並不知道这点,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闻冶说的酒味上。 在易感期的alpha面前泄露出信息素,这就等於是在故意挑衅找茬,就算不打个你死我活,至少也得伤痕累累。 哪怕指挥官此时一派温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还拿著他泡的茶,唇瓣被有些烫热的茶水洇得殷红潮气,看不出一点暴躁易怒的模样。 可是野兽捕猎之前,无论怎么样蛰伏都是有可能的。 闻冶注意到沈劣警惕的目光,瞬间玩心大起,他將茶杯放在茶几上,手撑著下巴朝对方看去。 “继续啊,谢我。” 沈劣望著撩眼看向自己的指挥官,他的眼神很静,瞳珠乌黑似慵懒长夜,容貌昳美胜春。 只是这种绝景般的美丽下面,或许藏著满是血腥杀戮的危机。 “……继续谢你?” 沈劣声音疑惑,显然是没懂闻冶的言外之意。 闻冶嘴角的笑温和如初,幽静的目光让人觉得很深,也很沉。 好像一片晦暗阴森的深涧,光是对上就觉得不寒而慄。 “端茶倒水的事做了,那捶腿按摩呢?”闻冶问他。 沈劣愣了愣,视线不由得落在闻冶修长结实的腿上。 指挥官要他捶……捶什么来著? 捶腿? 沈劣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闻冶当初挨个揍他们的时候,一脚踹过去,体重一百八九十斤的顶级alpha都得飞出去好几米。 现在嘛,估计得加倍,指挥官一脚,是个人都得飞出去十米朝上才行。 不过是alpha就得说话算数。 沈劣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闻冶旁边,当即就要给他捶腿按摩。 闻冶瞧著一脸视死如归的沈某人,驀地轻笑出声:“你就是这么谢我的,好没有诚意啊,沈劣。” 沈劣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眼睛微微眯起:“指挥官,骗人好玩吗?” 闻冶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好玩。” 沈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剌剌地翘著二郎腿,完全没有对方是指挥官,是联邦上將的意识。 “指挥官真是我们的榜样,在这种时候都能保持住理智,我要是你,估计都已经动手三回了。” 闻冶现在有些坐不住,没骨头地趴著沙发靠上,姿態慵懒閒散。 “我要是真的动手,现在的你连一回都撑不过。” 沈劣脸皮厚,一点都不觉得他撑不过一回的事有什么羞耻的。 本来嘛,他就是一刚入学的军校生,怎么能和闻冶这种久经沙场的战爭机器比? “指挥官也知道是现在的我,你给我几年时间,別说三回,三十回,三百回,都不叫事儿。” 闻冶嗯了一声没说话,他凝视著身边野性张扬的alpha,呼吸隱忍而又粗重。 真的挺麻烦的,alpha的身体构造。 哪怕眼前的沈劣不是属於他的那个沈劣,他们之间没有情感上的牵扯,可是本源世界的小怪物是他养大的,是他的所有物。 如今面对这个捲毛小怪物,闻冶的控制欲几欲爆炸。 空气中的白檀香又发生了变化,沈劣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 白檀的气息愈发湿冷起来,带著一种厚重的稠意,湿黏黏地淋漓而下,信息素所到之处都是闻冶的领地,是他可以肆意纵横杀欲与占有欲的狩猎场。 沈劣被这股压迫感极强的危险气息,刺得愈发焦躁。 他目光阴森地望向旁边的指挥官,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也是alpha对危机本能產生的敌意。 然而下一秒,沈劣的三魂七魄,都仿佛被蛛网般满是黏性的细线捕捉住,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陷阱中。 懒散趴著的闻冶呼吸粗重,剪裁合度的衬衫贴在精悍的身躯上起伏,像收拢著纤薄翅膀的蝴蝶。 健硕的肌肉隱隱可见,完美的体魄在沈劣的视线中一览无余。 深刻分明的线条在光影交匯间,泛著一种綺丽隱晦的欲。 沈劣的胸腔內仿佛有一颗恆星骤然爆炸,周围行星隨即受到了衝击,开始逐一爆炸,带来上亿度的极致的热。 闻冶注意到他的目光,懨懨抬眸,殷红的唇微微翕动。 “看什么?” 沈劣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就这样从闻冶的身躯,从那双眼睛,也从闻冶的唇上,滋生了从未有过的暗欲渴望。 这位联邦最年轻有为的指挥官,像是一颗甜美的毒苹果,放在厚厚的玻璃罩后。 看到,却无法触及,也吃不到嘴里。 只能任由著这才刚意识到的飢饿感指数增长,直到大爆炸。 沈劣成长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 十二岁之前,他所有得到的一切,生命,食物,甚至眼前所见的腐朽世界,都是人类丟弃的,不要的东西。 这样的人,才能產生那样恐怖到磅礴的飢饿感,吃掉了联邦政府的黑暗,建立了属於他的国度。 此刻,沈劣看著这位让他產生飢饿感的指挥官,扭曲的占有欲在汹涌。 “指挥官,闻上將,你看著好像很难受,要不要换个谢礼?” 闻冶眉梢微挑:“换谢礼?你要换什么?” 沈劣的手按在了沙发上,缓缓朝闻冶靠近,身上有浓烈辛辣的酒香在流淌。 闻冶的呼吸立时就乱了,残留著的那几分理智再次被摧毁了大半。 沈劣只是在试探某件事。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顶级alpha的自制力再好,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同类毫无攻击性。 除非…… 沈劣的目光扫过闻冶侧颈上隱忍的青筋,透白的皮肤下,那一条条深色脉络性感得让人口腹之慾暴起。 “换你现在最想要的东西。” 就算这几天的闻冶受到alpha体质的影响,下意识依仗本能行事,很难冷静下来思考,但他还是听出了沈劣的意思。 最想要的东西…… 闻冶心底深处的侵略欲被挑起,可是上个世界的沈劣成为了他新的理智,与本能產开了近乎血腥的拉扯。 沈劣见他沉默不语,极为直接地转身过去。 闻冶愣了一下,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沈劣背上。 年轻alpha的背很宽阔,脊背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力量感十足,暴露在视野中的后颈像是诱惑力十足的毒品。 偏偏本人仿佛感知不到同类的危险,还在慢悠悠地火上浇油, “指挥官,要我帮忙吗?” 第16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6】 这样引颈受戮的沈劣,极大的刺激了闻冶心中汹涌成潮的破坏欲。 那种天性里的毁灭恶欲,在一度放纵之后觉得无趣,他便以一种玩的心態压抑著。 如今,alpha的身体让闻冶难以抗拒满是动物性的原始本能,想要撕碎理智,想要完全控制支配自己的所有物。 他想要让眼前不知死活的小怪物后悔说出这种话。 闻冶伸手过去,微烫的指腹覆在沈劣的椎骨上。 原本浑身肌肉紧绷,仿佛隨时有可能暴起发狂的年轻alpha,因为他的动作突然软了几分,呼吸错乱,像是被人抓住足以致命的弱点。 闻冶的指腹沿著这根支撑身躯的椎骨往上攀爬,每一寸的移动,对於沈劣来说都是一种別有意味的突进与侵袭。 仅仅几秒时间,沈劣就只能双手按在沙发上,用这种方式支撑著自己,才不至於显得狼狈不堪。 “沈劣,你就是这样帮我的吗?”闻冶身体靠近过去,唇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耳畔。 灼热的呼吸缠过来,带著潮气满溢的阴冷白檀香,几欲能把人融化,又浸得湿潮透骨。 沈劣喉结下意识滚了一遭,声音喑哑:“不然呢,我这样难道不像omega吗?” 闻冶对於这样找死的话只是冷嗤一笑,他没有说话,手指却蛇行般轻滑上后颈。 少了衣服阻隔,沈劣清晰感觉到闻冶的手指。 他有些惊讶,处於特殊时期的闻冶,体温竟然比自己还要低一些。 很快,沈劣就没有心情想別的了。 腺体这样重要的部位,被处於狂躁状態中的同类近乎狎昵的摩挲。 哪怕闻冶的动作轻得好似情人间的耳鬢廝磨,沈劣也紧张万分,总觉得对方很有可能会骤然失去理智,拧断他的脖子。 但是他没有丝毫后悔的想法,反而兴奋得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指挥官现在就算可以保持理智,也有很大的可能失控。 如果他真的突然发狠弄死自己,肯定会记上一辈子。 愧疚,自责,后悔。 在闻冶心里,他会被死亡升华。 浓郁的烈酒香气宛如实质的酒液,缓缓散逸著,百分百的纯度可以轻易挑起比肩野火燎原的激盪。 闻冶的喉咙在发乾,发疼,乾渴异常,牙齿也突然痒痛起来。 想要止住这种痛感,其实很简单。 可是闻冶的理智没有完全消散,他看著这样主动送上门,等著被他暴力对待的沈劣,终究还是压抑住了本能。 闻冶坐直身躯,慢慢仰头看向上方。 “我不用你帮忙,谢礼什么,只是在开玩笑,回去吧。” 沈劣清楚自己是在趁人之危,想要藉此机会,让他们之间的关係变质。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像阴魂不散的食人恶鬼那样缠上闻冶。 闻冶拿他来渡过易感期,那就得付出代价。 可是指挥官的意志太过强大,手都放在他的后颈上,也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被他抓住破绽。 身体因为闻冶滋生的飢饿感,正在翻江倒海般汹涌而来,沈劣转过身,望著闻冶完美无瑕的侧脸,嘴角的笑恶劣至极。 “闻指挥,你不用我帮忙,那你刚才在看什么?没见过自己的后颈长什么样,所以拿我的当平替是吗?” 闻冶缓缓偏过头看他,颓丧懒懨的神情,让他整个人透著一种不同於以往的稠丽感。 高高在上的淡漠视线,仿佛沈劣只是路边无足轻重的垃圾。 沈劣却被他这样冷淡的眼神刺激得热血沸腾。 闻冶本就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贵公子,是天之骄子中的佼佼者,是精美绝伦的瓷器,是日月星辰。 而他呢,垃圾里长出来的顽石,哪怕二次觉醒成了顶级alpha,也依旧只是世家子弟眼里的臭石头。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这块顽石,臭石头,甚至是垃圾,就是色胆包天,要肖想联邦最不可限量的指挥官。 垃圾星活下来的野狗,没有法律可以约束,道德更是算个屁。 他沈劣的法律就是想要什么东西,就要抢到手。 就算闻冶今天回去找人结婚,也不能断掉他的念头,只要被他抓住一丁点的机会,他就会把指挥官往床上拐。 闻冶看清了沈劣的势在必得,眼睫微动,慢条斯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现在这样,隨便来个人,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我都会盯著他的后颈,你也是alpha,应该懂的。” 沈劣点了点头,一脸赞同地附和这话:“我懂,我现在也想盯著指挥官的后颈。” 闻冶听到这话,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出去。” 沈劣当自己耳聋眼瞎,看不到指挥官的冷漠,也听不到这两个字。 他凑近闻冶,身上浓郁到隨时可能燃烧的烈酒香,几乎是在挑衅人的理智。 “指挥官,我早就想说了,你好香啊。” “每次和你打的时候,你的手招呼上来,我根本感觉不到疼,只能闻到香气。” 闻冶才发现这个世界的沈劣也惦记上了自己,就听到这些流氓话。 “是吗?看来我还是揍轻了,你还有心情关注我的手香不香?” 沈劣继续装眼瞎,脸上的笑意尽显囂张狂妄的本性。 “闻冶,就算接下来的训练,你下狠手,要揍死我,我还是只会关注这个。” 眼前的指挥官俊美赫奕,又始终没有释放太强的攻击性,这让沈劣忍不住得寸进尺起来。 “要不,你现在和我打一架,你可以发泄精力。” 沈劣说著,视线不由得落在闻冶的手上,那漂亮得好像艺术品一样的手。 “我呢,有些想知道这种时候,指挥官揍人的手有多香。” “咱们各取所需,怎么样?” 闻冶確定不是错觉,这个世界的沈劣比上个世界还要癲狂邪性。 可能是因为alpha身上的动物性很强。 再加上沈劣在价值观养成的最重要的时间里,活在一个混乱腐朽的地方,没有正確的参照物让他学习。 双重加持之下,才会將他养得这样毫无秩序。 闻冶静静看向沈劣狭长野性的眼眸,笑意淡薄,漆黑的眼底情绪莫测,难以窥探其真实。 “沈劣,我只说一遍,我没兴趣捡垃圾,听到了吗?” 第17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7】 是。 都是沈劣的一部分,无论外貌还是灵魂都一模一样,他可以接受上一个,也就可以接受这一个。 只是很可惜,先来后到,那个沈劣先来了。 他也说过,不会让沈劣在他身上输的。 沈劣听到容貌昳丽的指挥官把和他发生什么,定义为捡垃圾,这可戳中了垃圾星人刻在骨子里的捡垃圾基因。 他身后仿佛长出来两根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快要摇曳生姿了。 “我听到了,指挥官,你没兴趣捡垃圾。” 没关係,他可以往上爬,拿十年、百年来爬上军方的高位。 等到时候,指挥官说不定就有兴趣捡他这个“垃圾”了。 闻冶一听沈劣的语气,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 一次是意外,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闻冶不觉得会有这种巧合。 这两块碎片可能原本就喜欢他,也就是说,完整的小怪物喜欢他,才会接连两次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惦记上了他。 这其实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有他在进入沈劣升级任务的小世界时没有丝毫感觉? 因为沈劣喜欢他,所以偏爱。 闻冶望著眼前把坏主意都写在脸上的年轻alpha,英俊无匹的脸符合他的审美,高大精悍的身躯也很带劲。 不过,他对这个沈劣只有所有物的独占欲,没有情感上的喜欢。 闻冶不会再给沈劣靠近自己的机会,什么揍他的时候感觉不到疼,只能闻到香气,小流氓一个。 “你该走了,我要休息了。” 沈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满地嘖声道:“知道了。” 刚要起身,他突然想到一事,指了指手腕上的光脑:“指挥官,通讯交换一下唄。” 如果是之前,闻冶不会拒绝和沈劣交换通讯。 但是现在,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在沈劣那里被过分解读,容易让他產生不必要的希望。 “我的通讯名单里要不是军方高层,要不就是政府要员,沈劣,你觉得有资格上我的通讯名单吗?” 这番话要是出自那些军校生嘴里,沈劣会觉得是在故意嘲讽他,可到了指挥官嘴里,他连一个字都不会信。 昨天他已经问过训练大楼里的工作人员,精神力连结会给人的大脑带来不小的副作用,再加上那压制了所有人的恐怖信息素。 闻冶突然进入易感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为了救他。 沈劣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句话,要看一个人怎么做,而不是看他说些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闻冶这样说,显然是想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不要在他身上做无用功。 说白了还是为了他好。 而且,就算闻冶真的是在嘲讽自己,看不起自己,沈劣也会没有底线的溺爱。 高悬在天空中的月亮,看不上垃圾地的臭石头也正常。 “我看过联邦军方的歷史,顶级alpha靠著军功,基本上十年就能到少將的位置,我觉得我不会比別人差。” 沈劣突然笑了,神情认真地看著闻冶道:“十年而已,我等得起,指挥官。” 闻冶没说什么,只是指向別墅的门,凉声道:“出去。” 沈劣这回才听话,散漫隨意地朝他挥了挥手:“知道了,我回去了。” 闻冶目送著他离开,直到沈劣的身影被那一道门完全隔绝。 空气里的烈酒的香味依旧浓烈,被潮湿氤氳的白檀香覆盖著,像是森林里的酒窖突然爆炸开来,酒香幽幽缠缠。 烦躁地躺到沙发上,闻冶用手背遮住眼睛。 好烦啊。 喜欢一个人。 要是不喜欢沈劣,他刚才就不用忍,想怎么欺负人都可以。 闻冶在沙发上躺了几个小时,人都躺迷糊了,便直接睡在了这里。 角落里的009飘了过来,刚想给它们家组长盖被子,智能管家已经拿著毛毯过来。 不仅如此,智能管家早就调节了室温和湿度,突出的就是一个贴心。 系统:“!!!” 这个破智能管家,难不成是想要和它抢视频播放器的位置? 不行! 它才是闻组长心里唯一的视频播放器! 第二天中午,闻冶坐在餐桌前,慢腾腾吃著智能管家准备的营养粥。 强效抑制剂的副作用很大,会影响到alpha的食慾。 再加上营养粥这种东西,突出的是前面两个字,后面那个字勉强只能够上一分。 连闻组长这种不挑食的人,都忍不住吃一口歇几秒。 智能管家將外面的监视画面投影到闻冶前方,声音温和且冰冷。 “闻上將,昨天的那位先生又来了。” 闻冶一脸懨懨地抬眸,看到沈劣穿著联邦第一军校的白色军服,手里拎著个袋子。 就著沈劣那张英俊深邃的脸,闻冶勉强又喝了两口营养粥。 门铃响起的时候,他眼里稍微有了些温度。 智能管家过去开门,一分钟后,只有它回来,手里拎著刚才沈劣拎著的袋子。 “闻上將,这是沈先生送给您的,我扫描过了,不是危险物品,是食物。” 闻冶伸手接过保温袋,里面放著一大一小两个饭盒。 打开,是一份排骨山药汤和黑椒牛仔骨。 闻冶尝了一口汤,味道很是鲜甜。 看来,沈劣是准备先抓住他的胃,再来抓他的心。 闻组长倒是没客气,把汤和牛仔骨都吃完了。 等到晚上沈劣再次过来的时候,他亲自去开的门。 沈劣可不觉得一顿饭就能让闻冶改变心意,一看到人,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冶將洗乾净的饭盒还给他,漫不经心道:“味道不错,谢谢,多少钱?我转星幣给你。” 沈劣可精明著呢,一听就知道闻冶是故意拿钱模糊他做这件事的动机。 “指挥官,要是你的亲人给你做饭,你还给他们钱吗?” 廊灯无声洒落,將闻冶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显得阴暗又綺丽。 “沈劣,昨天我没和你说清楚,我以为你是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 沈劣大概猜到闻冶要说什么,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 “指挥官,要我提醒你吗?你不是omega,我也不是,我们之间不会因为信息素受到任何影响。” 闻冶看著他,目光静得像是此时外间的夜幕。 “以后別做这种事了,没必要,我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出轨的想法。” 第18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8】 来到东川星几个月,沈劣对於世家出身的人,也算是有一些初步了解。 在婚姻方面,顶级alpha通常会选择门当户对的顶级omega,既是两个家族之间一部分的利益联合,也是为了確保生出同样等级的后代。 喜不喜欢无所谓,等级才是最重要的。 星网上有闻冶的个人资料,祖父闻錚是联邦议会的议员,是站在联邦权利顶端的那一部分人,祖母藺寻春是第一法院的最高大法官。 父亲宋怀风是首都星系有名的富商,母亲闻令仪是財政部副部长,不出五十年,应该就会成为联邦议会的新议员,站到权利顶点。 就连小他几岁的omega弟弟,也已经从政。 再加上分家那边从政从军的人,也都是联盟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出身这样的名门望族,闻冶大概也有婚姻在身,沈劣也做好了准备。 可是听到闻冶说有喜欢的人,沈劣还是没有控制住脾气,脑子都像是要炸开了。 “你喜欢的人……”沈劣神情阴鷙狰狞,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也是alpha,对不对?” 闻冶低声道:“嗯,是alpha。” “叫什么名字?” 闻冶对上沈劣满是杀意的眼睛,语气淡漠得没有丝毫情绪:“沈劣,我喜欢谁,是我的事,没必要告诉你。” 沈劣第一次尝到了血肉身躯以外的那种疼,他目光漆黑偏执地看著闻冶,有种平静却癲狂的疯感。 “指挥官,我这个人有病,你不说名字,我就当这个人不存在。” 闻冶看著眼前偏执疯魔的青年,只能继续演下去,故作冷漠道:“你在威胁我?” 沈劣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又神经质的狞笑。 “我哪敢威胁我的指挥官?刚才说了啊,我这个人有病,你不给我一个名字,我说服不了自己死心,我只会记得我想记得的事,比如,指挥官打人的时候好香,你的手好香。” 闻冶诡异地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沈长贏。” 沈劣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然后一脸阴惻惻地將那个叫沈长贏的alpha,放到他新搞出来的暗杀名单上。 还是特別大的三个字,加粗加红的那种,再划上一个代表对方死定了的大叉叉。 同时,沈劣苦中作乐地想著。 姓沈,指挥官能喜欢上一个姓沈的人,也就有可能喜欢上第二个,他还是有机会的。 沈劣对於自己的身材长相都很有自信,当即便要拉踩沈长贏。 “指挥官,用事实说话,別整情人眼里出西施那套,你喜欢的那个沈长贏有我好看吗?有我身材好吗?” 闻冶:“……” 沈劣见他表情微妙,突然自信心爆棚:“闻冶,你怎么不说话?” 闻冶哪想到小怪物和自己雄竞起来了,觉得好笑:“你们差不多。” 沈劣又开始听不到了,他將手里新的保温袋递了过去,举起戴光脑的那只手。 “情义不在,我们还可以买卖。对了,你可以点菜,要是有什么口味上的要求,直接说就是了。” 沈劣熟练地卖起惨来,试探性地问闻冶:“我这么穷,指挥官应该不会介意,让我从你这里赚点生活费吧。” 闻冶將沈劣心里的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小怪物是想要知道自己会不会可怜他? 如果他拒绝的不够坚定,沈劣就会像一头飢肠轆轆的饿狼,寻著那微末一点的肉味死死咬上来。 闻冶用自己的光脑,在沈劣那台不知道用了多久的老旧光脑上碰了一下。 “我给你转两百万星幣,应该够你在军校里面的生活费。就当是投资,以后闻家有什么事用得上你,记得还这个人情。” 沈劣无视光脑响起的提示音,目光灼灼地盯著闻冶。 “投资?也就是说,指挥官还是很看好我的。” 闻冶没再说话,直接关上了门。 这小疯子的脑迴路癲得很,可能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被曲解成他想要的意思,还是漠视比较好。 沈劣手里还举著那个保温袋,他歪头看了看,把东西放在门口。 中午的时候,闻冶吃了他的菜,晚上肯定也会吃的。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沈劣就是这么肯定。 不过接下来,就不能再用这招了。 闻冶在监视光屏中看著沈劣离开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很深,半晌后,他开门拿起了保温袋。 从沈劣精心做的一菜一汤,到智能管家的营养粥,闻组长又恢復到了喝一口停几秒的状態。 这中间他点过一次外卖,依旧没什么胃口,还不如营养粥,虽然难喝但是营养成分齐全。 闻冶回去给军校生上课那天,注意到有几个人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眼神心虚乱飘。 等到下课,他叫住那几人,开门见山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 这几个军校生哪想到指挥官这么敏锐,都有些心慌,连忙出声辩解。 “没有,指挥官,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只是您上次用信息素压制我们,有些嚇到了,所以才会这样。” 其他人闻言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只是嚇到了,才不敢看您。” “指挥官,您的信息素太恐怖了。” 说真的,这群军校生虽然都是顶级alpha,但是在耍心眼方面,连沈劣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是吗?那还真是抱歉了,对了,刚好上次的事我要找沈劣了解情况,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被嚇到。” 指挥官话说到这份上,这几个军校生也不是完全没长脑子,就只能一边疯狂道歉,一边说起那天的事。 闻冶没想到,沈劣这样维护自己,简直就跟护主的大型犬似的。 可惜,自己连揉一揉沈劣的脑袋都做不到,会给他不必要的希望。 联邦的大部分星域,依旧保留著春节的传统。 十二月底,军校学生放假,闻冶这位教官也放假回了闻家。 几个月时间,藺寻春他们说服了自己接受闻冶喜欢alpha的事实。 不然能怎么样呢? 难不成要趁著闻冶易感期,把他和omega关在一起,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逼迫他回归到世人眼里的正途吗? 没必要。 闻冶就算以后和哪个alpha出双入对,闹得整个联邦人尽皆知,也不会影响到他在闻家的位置。 闻家这一代的掌权人,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而改变。 更重要的是,他是闻令仪的孩子。 闻令仪才是闻家未来近百年的主事人。 她的位置,自然要由她最优秀的孩子继承。 第19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19】 春节假期中的闻家,依旧访客不断。 刚刚进入区政府工作的闻遇,在跟著母亲闻令仪见过一堆人后就躲懒到了闻冶的房间。 见到闻冶在看恐怖片,一派打发时间的懒散模样,闻遇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 “哥,我要是没记错,你才是老大吧?为什么你在房间里看电影,我得在下面招呼人?” 闻冶懒懒散散地看了一眼闻遇:“因为你工作是在办公室里面,我工作的时候,浑身都得见血。” 闻遇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之前看的,他哥在战场上手撕虫族的画面,那叫一个血腥暴力。 坐到闻冶旁边,闻遇想起亲哥的取向问题,没有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喂,闻指挥,可以採访你一下,你是怎么发现你喜欢alpha的?” 闻遇开始发挥脑洞,清秀的脸顿时皱到了一起:“不会是用实践检验出来的吧?” 闻冶懒得理他,但是闻遇来劲了,缠了他一整天,得到了四个字。 “养出来的。” 闻遇完全听不懂,还想再问的明白点,又被闻令仪抓去见人了。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三天的时候,闻冶接到了第一军区运输部部长的电话。 “闻將军,你让我仔细检查从军区外面运来的东西,还真让你说准了,我们在真空包装的食物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是什么?”闻冶问道。 “是虫卵,异源兽和甲虫的虫卵。” 异源兽就是第三军区防线內,那种拥有特殊精神攻击的特殊异兽。 看来那位穿越者陆寻礼是拿出了魄力,准备用第一军区的防线,来做自己的垫脚石。 虫卵这一做法,称不上是好招,但也不坏,陆寻礼也算是利用了异源兽的种族特徵。 不过闻冶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提醒运输部部长注意送进军区的东西。 他还找了第一军区的总指挥,麻烦他也和运输部部长说一声。 理由是他们暂时从虫族手里夺回了防线,打得虫族节节败退,呈现出颓势,如今第一军区在联邦人民的心中威望极高,难保不会有人嫉妒,想要暗中使坏。 指挥们都比较谨慎,闻冶的理由还算充分,总指挥思考一番后就找了运输部部长。 哪怕不是明確的命令,这一个总指挥官,一个上將,运输部部长自然要认真对待。 闻冶在春节前半个月就提醒他,这种时候说不定会有人钻空子。 毕竟春节嘛,累了一年,想要偷个懒也正常。 陆寻礼大概就是抓住了这种心理,而且他再不行动,闻组长都要回第一军区了。 一年时间,足够沈劣成长到有能力自保的程度。 陆寻礼还是想要在军校里就解决掉沈劣,军校生和第一军区的军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前者更好对付。 通讯那边,暴脾气的部长还在骂人,连骂了十几句才想起来正事。 “闻將军,这些东西来自帕拉斯星。” 部长没有再说下去,不过闻冶懂他的意思。 帕拉斯星后面是第二军区,这个军区的將领士兵基本都是女性。 她们防线里的异兽从外表上看,像是豺狼虎豹这些野兽的变异体,不过都体態强壮巨大,十分的凶悍残忍。 第一军区和第二军区一直都视彼此为最大的竞爭者,这些年虫族扩张得厉害,人类方自然要加倍投入武器军需等。 虽然军情如火,但是在风头上已经盖过第二军区一头。 从逻辑上看,第二军区对他们耍阴招,倒是能够说得通。 闻冶清楚內情,淡声道:“指向性太强了,很有可能是幕后黑手推出来的挡箭牌。” 部长认真思索一番:“异源兽只有第三军区才有,这个指向性也很明显。” 陆寻礼这人了解人性,他利用异源兽来达成目的,很大的一部分原因这个种族的特殊性。 拉上第二军区,主要是为了降低第三军区的嫌疑,避免连累到他。 毕竟联邦不止这三个军区。 陆寻礼的这些心机算计,闻冶可以猜到八九分,他没有反驳部长,状似不经意地提醒。 “想要抓到异源兽,第三军区的人並不清白,应该是某一个有实权的人向幕后黑手提供了帮助。” 部长同意这个观点,他们又聊了十分钟,通讯才掛断。 关上光脑,闻冶懒散撑著脸颊,冷静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机器人在闻錚的命令下,过来通知他晚饭做好的时候,直接打断了闻冶的思考。 从房间出来,闻冶缓慢走在廊中,便在这时,光脑突然滴了一声。 打开一看,是军校那栋別墅里的智能管家发了语音过来。 “闻上將,沈先生突然来访,因为他正处於易感期,情况特殊,我只能先放他进来。” 接著,又有两条语音过来。 “上將,我给沈先生准备了强效抑制剂,请问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沈劣打的算盘,哪怕是在一万公里的闻冶都听得真真切切。 想要在他的住处圈地盘,说不定还想趁机从他身上討要点甜头。 毕竟还有三天他就得回联邦第一军校,alpha的易感期可不止三天。 “叫个私人飞行器,把他送回宿舍。”闻冶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淡漠。 “好的,上將。” 闻冶猜测到沈劣不会乖乖听话,就站在原地等了等。 果不其然,没到两分钟,智能管家又发了语音过来。 点开以后可以清晰听到沈劣控制不住的粗重呼吸,嗓音更是沙哑得厉害,在寂静冗长的走廊中极有质感。 “指挥官,我不想回去。” 闻冶举起光脑到唇边,歪头时下頜拉出极为漂亮的线条:“沈劣,你不想是你的事,不要给別人添麻烦。” 这条语音过后,不到十几秒,沈劣便有了回復。 “在你眼里,我是麻烦?” 闻冶冷声反问:“不然呢?不必要的喜欢,就是麻烦。” 沈劣显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落寞颓丧,阴惻惻的声音透过光脑传来。 “没事,现在是不必要的喜欢,以后就是必要的,我说过了,我等得起。” 闻冶將这句话听了两遍,他靠在墙面上,决定下一剂猛药。 “沈劣,你不想回去可以,注意点,別弄脏了我的地方。我现在和沈长贏在一起,没时间再搭理你。” 沈长贏这个名字刺激到了沈劣,哪怕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也能听出那种咬牙切齿。 “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闻冶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在我回军校之前,我们连房间都不会出,你说我们在一起做什么?” 第20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0】 隔著一万里的山川湖海,空气同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进入易感期的沈劣就是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他只想要圈进地盘,想要將那位清贵漂亮的指挥官抢到手,肆无忌惮地掠夺侵占。 雄性动物骨子的控制欲让他陷入了狂躁状態中,意识和灵魂都仿佛被周围残留著的白檀香捧到了高处,飘飘欲仙。 但是这种虚假只持续了十分钟,就被闻冶残忍打碎。 沈劣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闻冶微凉的手指落在沈长贏身上,他们呼吸缠绕,亲密到难分彼此。 摇摇欲坠的理智被陡然窜起的怒火焚烧殆尽,沈劣焦躁的在客厅中来回走动,像是铁笼中疯魔狂躁的困兽。 指挥官…… 闻冶…… 闻冶…… 沈劣心中翻涌著腾腾妒火,他嫉妒沈长贏,他从来没有这样疯狂的嫉妒过一个人。 十二岁的时候,从垃圾山爬到乾净的人类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那样新奇,那样漂亮,沈劣看著同龄人手里的玩具零食,也会忍不住嫉妒。 可是这些东西不具有唯一性,只需要用钱,沈劣也可以拥有。 但是闻冶,他是独一无二的,这样辽阔的联邦,就只有一个闻冶。 用钱买不到,就算想要抢,也无从下手。 为什么? 为什么闻冶会喜欢沈长贏? 为什么闻冶要碰沈长贏? 为什么闻冶是alpha? 为什么闻冶不能是omega?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用一个终身標记,將闻冶彻彻底底变成他的私有物。 沈劣完全混乱了,激烈的爱憎在同一时间幻化成他意识里的怪物,一口一口,鲜血淋漓地撕咬著他的灵魂。 满是攻击性的信息素仿佛海啸一般,在別墅中翻腾汹涌,浓烈稠厚,恐怖的浓度直接让智能管家升起了危险警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冶在军校授课的这段时间,是这栋別墅的所有者。 为了尊重联邦公民的隱私权,智能管家不会越过他,將发生在別墅里的事情告知朱校长。 在收到智能管家的信息前,闻冶以为沈劣不会再回復自己,便准备去餐厅。 得知沈劣信息素失控,闻冶觉得后悔,他刚才保持沉默就行,为什么要在这种alpha无法控制自己的特殊时期刺激沈劣? “开启隔离模式,別让沈劣离开那里,在我带医生过去之前,儘量满足他的需求,安抚他。” 闻冶吩咐完智能管家,就联繫了闻家医疗团队中的领队医生。 和对方简单说了一些情况后,闻冶才去餐厅,和闻令仪他们说有急事,得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 因为要带医疗仪器过去,闻冶让人准备了大型飞行器。 一个小时后,飞行器停在別墅前方枯黄的草地上。 哪怕智能管家及时开启了隔离模式,在这之前,那股浓厚的烈酒气息还是从通风口泄露出来一些。 信息素失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闻冶让领队医生不要带太多人,她只带了两个beta助手。 beta对於信息素的感知並不敏锐,不过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至於领队医生,她是一名s级alpha,受到的影响比较大,眉眼间带著明显的烦躁。 “上將,得给沈先生注射高强浓度的镇定剂,先让他安静下来再说。” 闻冶带了两名闻家的私人护卫,都是顶级alpha,领队医生將镇定剂交给他们,简单说了一些使用方法。 在这种特殊期,alpha的领地意识达到巔峰,具有强烈的排他性。 那两名私人护卫根本没有办法接近沈劣,还被发疯的青年狠狠揍了几拳。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闻冶得知情况以后让他们先出来,別再刺激沈劣。 从护卫手里接过镇定剂,闻冶不顾领队医生的阻拦,缓步走进別墅。 一片凌乱的客厅中满是烈性稠厚的酒香,每一寸空气都像是浸满了酒液,似乎一点火星就会燃烧起来,捲起暴烈的热度。 智能管家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它等到闻冶上到二楼,才不缓不急地开口。 “闻上將,沈先生现在在您的房间。” 闻冶视线幽幽地瞥了智能管家一眼:“你带他去的?” 智能管家主打就是一个贴心,但是眼力见一点都没,它丝毫没有听出闻上將语气中的微妙。 “您的命令是在您带医生过来之前,儘量满足沈先生的要求,沈先生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我没有办法找到另外一位上將安抚他,就只能带他去您的房间。” 说到这里,智能管家有些骄傲。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確的,沈先生进了您的房间以后就没有再大肆破坏,只是躺在您的床上休息。” 闻冶倒是没想到,智能管家会用这种方法安抚沈劣。 空气中的烈酒味道越来越厚重,像是潮湿度百分之百的水域。 房间的门紧闭著,智能管家走过去握紧把手。 “沈先生刚才又一次反锁了房门,好在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前,您给我提升了权限,否则现在就只能撬门进去了。” 闻冶懒得搭理囉哩囉嗦的智能管家,他现在被这股烈酒的香气弄得有些烦躁,不由得带了点攻击性。 房门打开了的那一瞬间,像是有暴风雨迎面而来,惹得闻冶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夜灯昏暗,让整个房间都呈现出一种模糊感,闻冶看到沈劣躺在他的床上,旁边堆满了他的衣服。 是alpha的筑巢行为。 此时的沈劣警惕性极高,门一开他便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眉眼间满是戾气,阴鷙又暴戾。 他的视线落在闻冶脸上,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 闻冶现在正和沈长贏忙著,忙得可热乎了,怎么可能出现在军校里面? 沈劣早就乱成一团的思绪好不容易才理出头绪。 他在做梦,或者是出现幻觉了。 这不是沈长贏的闻冶。 是他幻想出来的属於他的闻冶。 这个认知让沈劣兴奋不已,死死盯著闻冶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病態暗欲。 从床上起身,沈劣鞋都没穿,兴冲冲地扑过去,比饿狼猎食还要迫不及待。 第21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1】 闻冶犹豫一瞬,还是接住了此时意识混沌的沈劣。 热腾腾的身躯撞进他的怀里,像是疯魔的怪物,又像是一团热烈燃烧的火。 闻冶进来之前打了一针抑制剂,又喷了梔子花香的气味阻隔剂,身上縈绕著一股甜郁的花香。 没有那股清冷潮湿的白檀香,让沈劣愈发肯定他怀里的闻冶是幻觉。 用尽全力抱紧闻冶,他像是野兽標记领地一样,將辛辣浓烈的酒香张牙舞爪地覆盖在闻冶身上。 闻冶被呛得的都有些无法呼吸,这样的浓度確实非常危险。 他一手箍紧沈劣的腰,一手拿起镇定剂,准备將针头刺进他的手臂。 沈劣对此毫无所觉,他在闻冶的脖颈间拱来拱去,湿汗氤氳的脖间偶尔擦过皮肤,带来一股湿黏的热。 “闻冶……” “闻冶……” 不是沈长贏的。 是沈劣的。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幻觉,也是沈劣的。 闻冶觉得这两声呼唤,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动物在可怜哼唧,他落在沈劣腰间的手上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棕色短髮。 “別乱动。” 沈劣花了一秒想著幻觉的闻冶声音也很好听,又花了两秒思考自己是动,还是不动。 闻冶让他別乱动,可他就是想要对著闻冶乱动。 都是幻觉了,为什么不能让他开心一点? 沈劣当即抱起闻冶,还特別囂张嘚瑟地往上掂了掂:“我就要乱动。” 闻冶:“……” 不等闻冶说话,沈劣便三步並两步,將闻冶放在了他之前做好的巢穴中。 那些衣服都用洗涤剂清洗过,是智能管家偏好的青柠香,只模糊残留著一些白檀的气息。 沈劣望著躺在衣服堆里的大美人指挥官,心里满意极了,他手脚並用的缠上去,又开始拱拱蹭蹭。 “闻冶,说你不喜欢沈长贏,不,说你討厌沈长贏,你最討厌他。” 闻冶见沈劣这种时候还记掛著沈长贏,有些无奈。 沈劣现在可没什么耐心,等了三秒不能再多,便撑起身躯,居高临下地看著闻冶,恶狠狠地威胁道:“快说!你最討厌沈长贏。” 闻冶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著沈劣。 沈劣突然气得要死,一把火直接烧到了天灵盖:“真的闻冶喜欢沈长贏就算,凭什么我的幻觉也喜欢他?他算什么东西?” 闻冶愣了愣,这才知道沈劣把自己当成了幻觉。 他看著怒气冲冲的沈劣,对上那双含著委屈与喜欢的眼睛,心口像是被尖刺扎了一下。 闻冶伸手拨了一下他额前潮湿的髮丝,又捂住他的眼睛。 “听话,不要动。” 过於温柔的声音蛊惑了此时满腔怒火的沈劣,闻冶的手有些凉,他忍不住蹭了两下。 镇定剂扎进了沈劣的手臂,刺痛传来。 不过他记得闻冶说的话,『听话,不要动』,便乖乖的不动。 药效发挥得很快,汹涌而来的困意让沈劣昏昏欲睡,他慢慢倒了下去,在闻冶颈边声音沙哑地呢喃。 “闻冶……” “闻……” 平稳绵长的呼吸喷洒在闻冶颈间,鲜活而又真实,他望著上方的天花板,过了半晌才坐起身来。 沈劣隨著他的动作滑了下去,脸埋在他的腰腹位置。 闻冶打量了一番凌乱的床铺,吩咐智能管家把这些收拾一下。 智能管家应了一声,开始不紧不慢地叠衣服。 医疗仪器都在飞行器上,搬上楼来显然不现实,闻冶正要下床,腰腹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拉扯的力道。 低头一看,就见沈劣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闻冶又去看昏迷中的沈劣,哪怕是没有意识,也依旧能够从这张英俊无匹的脸上看到几分阴鬱戾气。 从沈劣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角,闻冶仔细打量了一番,確定他衣服穿得好好的,便將人从床上打横抱起,径直朝楼下走去。 等在楼下的护卫见状立即迎了过来,伸手要將沈劣接过去。 闻冶躲开护卫的手,神情平静道:“不用了,我来。” 进到大型飞行器里面,闻冶將沈劣放在病床上。 医生检查的时候,他一直看著昏迷的沈劣,脑中不断浮现出两个画面。 上个世界的沈劣要他说喜欢沈劣的场景,以及刚才沈劣威胁他说討厌沈长贏时的场景。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看向闻冶。 “上將,沈先生的信息素浓度依旧处於危险数值中,得在隔离室中待到易感期结束才行。期间,他得戴上电子颈銬,一旦有危险举动,就得实施控制行为。” 所谓的控制行为,就是直接用电流將人电晕,强制控制。 顶级alpha一旦失控,破坏力难以想像,哪怕是3s级的隔离室,也不一定能关住这个他们。 闻冶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沈劣在脖子上戴这种东西。 “其他部位的镣銬不行吗?” 医生被问得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过神来:“手銬的电流威力不够,可能需要好几次才能电晕顶级alpha,反而会让人更加难受。” 闻冶静静看了沈劣片刻,声音低缓道:“等他醒过来以后,问他的意见。” 闻家在东川星上投资的医院不少,闻冶挑了最近的那个。 將沈劣送进隔离室后,闻冶让护卫通知所有人,就说没见过他。 闻冶也没有再出现在隔离室附近,而是去了医院的主监控室,通过监控画面看著沈劣。 特殊时期的alpha代谢快,即使高强浓度的镇定剂,也只让沈劣昏睡了五个小时。 醒来后,沈劣发现闻冶的幻觉不在了,他的衣服和床也不在了,自己躺在一片白的隔离室中,差点直接爆炸了。 医生望著隔离室里暴力十足的alpha有些心惊胆战,她通过主监控室里的双向通讯器,开始和沈劣交流。 “沈先生,这是医院,我是闻家的私人医生。” 一个闻家,就让暴怒中的沈劣安静了下来。 “闻家的私人医生?”沈劣满怀期待道:“是不是闻冶让你来的?他在哪儿?” 医生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闻冶,按照他之前的吩咐道:“上將只是通知我,有一个军校生突然信息素失控,让我解决一下这件事,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沈劣发亮的眼睛顿时暗了下来,他坐到病床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闻冶现在应该是和沈长贏在一起,估计正激烈著呢。 医生说起电子颈銬的事时,沈劣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接下来五天,他一直都很安静,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副暴戾疯魔的模样。 闻冶一直在主监控室里看著他,这样安静沉默的沈劣让他有些不习惯。 从医院隔离室出来的那天,沈劣直接回了联邦第一军校。 下午,沈劣到训练场的时候只来了几个人,他听到他们閒谈,指挥官一直请假,直到今天上午才回军校。 沈劣愣在原地,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也就是说,闻冶和沈长贏在一起待了六天。 沈劣瞬间气得都快要升天了。 沈长贏不是alpha吗?竟然缠了闻冶六天六夜。 六天六夜!! 第22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2】 闻冶並不知道,沈劣给他原创了一个六天六夜。 不过在训练过程中,沈劣一直死死盯著他,眼神癲狂阴沉,仿佛阴魂不散的食人厉鬼。 训练结束后,闻冶如往常一样,去教师食堂吃晚饭。 现在的天长了些,闻冶从食堂出来时夕阳欲颓,漆黑的夜幕还未完全笼罩下来。 回到住处,周围春风徐来,悠然吹拂过冒出一片绿色尖芽的草地,几许漫不经心的愜然春意,就这样跃然在这一片枯黄的纸张上。 闻冶正要解锁开门,一道意味不明的低哑声音从旁边传来。 “指挥官。” 这次的易感期,沈劣困兽似的活在一片黑色的世界,到处阴霾密布。 好不容易从隔离室出来,就听到了闻冶和沈长贏有多恩爱。 从方柱后面走出,沈劣阴暗至极的目光落在闻冶脸上。 昏黄灯光映照著alpha完美无缺的脸庞,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神佛玉像。 冷淡蔑视的眼神幽幽朝他投来,简直就是神祇在俯瞰脚边微不足道的世人。 他大爷的! 闻冶真的长得太要人命了! 沈劣再次被惊艷得心跳超速起来,同时对那个得到了闻冶六天六夜的沈长贏嫉恨到了极点。 这样的天鹅肉都能被吃到嘴里,真是厉害啊,沈长贏。 闻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有事?” 沈劣听到闻冶明显比以前冷漠的声音,只能拼命压抑心中日益深刻的喜欢,以及那空虚入骨的飢饿感。 “是有事,我是来和指挥官说一声,前几天,我信息素失控,被关进隔离室,你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再热脸贴上去,自討没趣。” 闻冶一听就知道沈劣在说假话,不过他不准备拆穿对方。 “知道了。” 沈劣望著眼前矜贵到不染尘埃的指挥官,心想总有一天他要上位,把前面那个姓沈的挤掉,天天吃天鹅肉。 ……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劣和其他军校生一样,仿佛闻冶就只是他们这一年的临时教官。 顶级alpha之间也是有差异的,沈劣的优秀在这一批军校生中渐渐凸显出来。 在最直接的体术对抗中,他现在可以毫不费力地连贏五个同等级的alpha。 机甲训练方面,他的进步更加神速。 接触3s级机甲才几个月,在机甲对抗中就能够保持三次连胜的成绩。 八月初,联邦第一军校开始放假,闻冶也是这一天结束军校的授课工作。 晚上,闻冶没有离开军校,他在住了十个月的別墅中,给第一军区的总指挥发去一份报告。 上面详细分析了这十八名顶级alpha的各项优缺点,都不需要闻冶偏心,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沈劣是最优秀的那个。 总指挥看完报告,便给朱校长打去通讯,让他看紧点,別让其他军区的人把那个名叫沈劣的学生抢了过去。 不同於其他顶级alpha出身世家,选择进入联邦第一军校,就不会考虑毕业后进入其他军区。 沈劣是一个人,他的选择具有不確定性。 第二天上午,闻冶乘坐闻家的飞行器离开。 周围跟著一堆人,有他的副官,也有闻家的护卫,以及第一军区给他拨的护卫队。 如此眾星捧月的闻冶,让藏在暗处的沈劣愈发渴望,也更加的飢饿万分。 这段时间,沈劣也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喜欢闻冶? 理由似乎有千百个,闻冶是联邦最年轻的上將,星网上至少得有十几亿人痴迷他的脸,还有不少人照著他的脸整容。 这样优秀的顶级alpha,又美又强又有实力,还兼具能力,喜欢上他真的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更別说闻冶在模擬战场救过他。 救命之恩,他一个垃圾星出来的人,思想比较陈旧,就想以身相许怎么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信息素。 其他alpha身上的味道,那什么辣味,硝烟味,每次都冲得沈劣暴躁无比,想要一拳打爆对方。 可到了闻冶身上,情况就不一样了。 哪怕嗅到那股白檀香的时候,沈劣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那种生理性的喜欢极为轻易就压过了alpha的本能。 飞行器逐渐升到空中,投落下来的阴影完全將沈劣覆盖,就好像他只是阴暗死地中见不得光的怪物。 不过没关係,他能从垃圾星走出来,来到联邦首都,就能从这里一步一步走进闻冶的世界,把这个人从沈长贏那里抢过来。 …… 在闻家待了几天,闻冶带著副官和护卫队从联邦第一军校出发,乘坐天狼星號回第一军区。 到军区以后,闻冶连总指挥都没有见,就直接驾驶他的机甲“祝融”上了前线。 作为联邦最顶级的战斗型机甲,“祝融”的防御力以及攻击力都极为可怕。 不过面对3s级的虫族,哪怕是“祝融”,也没有多少优势。 只是闻冶太强了,他在半天之內就扫平了这一区域的虫族,光是3s级的虫族,就有几十只死在他的手中。 军区的生活枯燥,除了训练就是上战场。 每天周而復始的杀戮让闻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哪怕他人是在笑著,都让第一军区的一眾將领觉得毛骨悚然。 总指挥在两个月內找闻冶谈过五次,每次都被他巧妙地把话题绕到了八百米远外。 在闻冶又一次转移话题时,总指挥差点就要拍桌子了,乾脆利落道:“闻冶,你告诉我,你这一年在东川星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吃了谁的亏,心里不服气,还是让人给甩了。” 闻冶脑中浮现出那几天在隔离室,仿佛弃犬一样可怜巴巴的沈劣,心中的烦躁根本无法平復。 “没有,就是习惯了之前的战况,现在突然轻鬆下来,不太適应。” 总指挥觉得信这话,不如信他后面有鬼。 但是闻冶摆明了不想说,他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 “最近咱们军区和平了不少,议会那边提出,可以让少校及其以上的军官家属重新隨军。另外,士兵们轮流休假,假期一个月。” 家属隨军,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其他军区也是这样。 只是因为这几年军情紧急,將领们的家属才会被送出第一军区。 闻冶想到之前异源兽虫卵的事,他已经回到了第一军区,穿越者陆寻礼的目標是沈劣,按道理说,对方应该不会再盯著这边。 可是这样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如果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做些什么,这种情况確实容易成事。 第23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3】 总指挥活了两百多岁,眼睛毒得很,立即就能看出闻冶在顾虑某些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虽然这几年在战场上,闻冶靠著强大的实力压了所有单兵一头,不过他也没有忘了指挥的职责,是既能指挥又能打得很。 在总指挥这里,闻冶是自己唯一的接班人,现在得好好培养他。 闻冶偏了偏头,银色髮丝在空气中柔软的一盪。 “总指挥,异源兽虫卵的事,你在议会上提了吗?” 说起这件事,总指挥微微眯眼,脸上带了几分冷意。 “提了,得让有些人知道,他们的小偷小摸已经被发现了,再想著把手往我们第一军区这里伸,就让他们……” 总指挥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明白过来。 “闻冶,你是担心有人趁著这次家属隨军搞什么小动作。” 闻冶点了点头,神色认真道:“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总觉得事情有一就会有二,家属隨军这种事,人员流动太大,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发生意外。” 总指挥想了想:“这件事大部分议员都持赞成態度,哪怕我们这边反对,估计也改变不了结果,你觉得该怎么办?” 闻冶就知道会这样,勾唇笑得温和又诡异。 “总指挥,下次议会,家属隨军的事估计就会落实下来,麻烦你在议会上提出,所有家属的行李在上星舰之前都得仔细检查三遍,到了第一军区,还得经过三道检查程序。” “理由现成的就有,说我们第一军区担心再出现异源兽的虫卵,麻烦各位议员们体谅一下。” 闻冶脸上的笑不变,慢条斯理的声音有种阴森森的非人感。 “总不能我们第一军区的人干两份活,既要对付虫族,又要对付异源兽。” 总指挥有些惊讶,闻冶瞧著风度翩翩,儒雅斯文,说起话来竟然这样毒,这个理由保证能懟的那些议员吹鬍子瞪眼。 “行,到时候谁反对,我就说咱们不能干两份活,除非给双倍工资。” 双倍工资的意思是,整个第一军区翻倍给军费,那些议员能答应就有鬼了。 就算总指挥的提议,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在没事找事,不过检查的事最终还是落实了下来。 原本家属隨军,通常只会给三个月时间,这次第一军区给了六个月,主要还是检查程序浪费时间。 闻冶从头到尾都很关注这件事,家属们到第一军区经过检查程序时,他还亲自去盯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 第一军区的夜晚並不平静,前线的將士时刻盯著防线,避免虫族突然发起攻击。 军区大楼中,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家属盼来的alpha们都很是兴奋。 好在军区的房间隔音效果好,也能完全阻隔信息素。 房间內,alpha中校正抱著累晕了的omega,觉得军区的日子终於有点滋味了。 他並没有注意到,omega的腹部出现了诡异的起伏。 两个月后,这个omega被发现死在军区大楼外的防护网前,內臟被啃食乾净,腹部也被吃了大半。 而他的尸检报告上,检验出有异源兽的基因,子宫腔內有妊娠反应,也检测到了alpha中校的基因。 闻冶在看到这份报告时,就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这种足以让人类划出一个防线的异兽。 他是真的没想到,异源兽竟然潜伏到了omega的身体里,趁机与人类繁衍后代。 剧情里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只可能是因为之前的异源兽虫卵事件造成的蝴蝶效应。 闻冶这段时间本来就烦躁得很,现在枝节横生,他脸上的假笑愈发温柔瘮人。 异源兽就这样进到第一军区,想也知道后患无穷,会给沈劣建立银河第一帝国带来不小的麻烦。 闻冶思考片刻,就確定接下来要怎么做。 首先,陆寻礼必须死。 闻冶去找总指挥,提出在下一次的联邦议会上,把第三军区防守不当,导致异源兽进入第一军区的事挑到明面上,要求第三军区的將领分批来到第一军区接受审讯。 这次是第三军区的失误,导致第一军区即將陷入难以想像的战祸中,他们必须同意这个要求。 对於第三军区来说,被其他军区的人审讯,等於是把他们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可是异源兽是不会突发奇想进入第一军区,显然是第三军区內部出现了什么不可控的因素。 在联邦议会上吵了一天,超过半数的议员同意了总指挥的要求。 闻冶得知这件事后,就等著陆寻礼来到第一军区。 七月中旬,总指挥接到朱校长的通讯,两人聊了足足有三个小时。 隔了两天的军区常会上,总指挥当著所有將领的面宣布。 “联邦第一军区的朱校长来了通讯,说2315年的十八名3s级alpha提前毕业,將在七月底加入第一军区。” 坐在他左手的闻冶神情不变,只有眸色陡然幽深了起来。 总指挥看向他:“闻冶,你带了他们一年,这些小崽子来的时候,暂时安排在你手下,等到他们熟悉第一军区以后再分配给其他人。” 闻冶微微笑著点头:“我知道了,总指挥。” 沈劣提前毕业,这对闻冶来说的確是个意外。 本来,他准备沈劣加入第一军区之前剷除掉这些绊脚石,看来是不行了。 十几天后,联邦第一军校的星舰降落在第一军区时,闻冶正在战场上。 通体白色的“祝融”好像战场上肆意收割生命的死神,脚下都是虫族的断臂残躯。 等杀掉眼前的最后一只虫族,闻冶才带著士兵们回到防线內。 此时,总指挥官正在惯例的给新生画大饼,见到满身虫血的“祝融”回来,当即笑了起来。 “你们的指挥官回来了,快去和他问候一声,这段时间,你们都是闻冶的兵。” 机甲舱从內部打开,一身黑色作战服的闻冶出现在眾人眼前,雪白的髮丝被汗液浸湿,湿黏贴在脸上。 人群中的沈劣视线贪婪地看著闻冶,心底的飢饿感再次汹涌而来。 毕业生们一个一个向闻冶问候,他始终都那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到沈劣的时候,两人目光对上,平静得像是夜幕下的海面,藏著不为人知的怪物。 沈劣朝闻冶笑了笑,语气散漫。 “好久不见啊,指挥官。” 从今天开始,他和闻冶正式站在同一片战场上,面对同一个敌人。 真好啊,闻冶又是他的指挥官了。 第24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4】 闻冶微微頷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沈劣望著这样禁慾冷淡的指挥官,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兴奋到战慄,他想要彻底的搅乱闻冶,用自己。 可惜周围都是人,他连眼神都不能太过放肆。 毕业生逐一问候完,闻冶和总指挥说了声,便回去了。 沈劣目送著闻冶远去,因为没有那张脸吸引目光,他的视线立即就被其他地方勾了去。 只一眼,沈劣就觉得对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简直绝妙到了极点。 像是隱晦的带著厚重欲感的笔,用暗沉的顏色描画出闻冶身体各处完美的肌肉群。 背阔肌的宽阔感与力量感几乎要呼之欲出,腰腹精壮,臀肌有力,是一种纯雄性的荷尔蒙爆棚的性感。 闻冶无视背后那犹如实质的灼热视线,走进军区大楼。 长时间的暴力杀戮会激化alpha天性里的毁灭欲,闻冶在卫生间淋了得有半个小时的冷水,才勉强冷静下来。 腰间围著一条浴巾,闻冶坐在床上慢条斯理地擦头髮。 直到发尾不再滴水,他才换上乾净的军装走出房间,去食堂吃晚饭。 军区这边不比东川星,哪怕每年拨过来的军费是一笔恐怖到嚇人的天文数字,也不可能给人点菜,再一顿烧十个菜,每天都是规定好的大锅饭。 不过高等级alpha对於营养成分的要求和其他人不一样,s级以上的alpha都在二楼食堂吃饭。 闻冶要了四菜一汤,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有人將餐盘放在餐桌上,懒洋洋问:“指挥官,介意一起坐吗?你知道的,我这样出身垃圾星的人,没几个人待见我。” 闻冶缓慢抬眸看他,银髮半湿半干。 “你们现在都是我的兵,如果你被其他人孤立霸凌了,那就拿出证据来,我会按照公平公正的態度来处理新兵之间的关係。” 沈劣大马金刀地往闻冶对面一坐,装模作样地开始诉苦。 “指挥官,你带过我们一年,也清楚我们这一群人的情况,最开始他们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后来呢,我凭藉实力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他们拿我没办法,就都不怎么理我,我就只能孤立他们十七个人了。” 闻冶眉梢微挑:“你都孤立他们了,还管他们待不待见你吗?” 沈劣吃著烤得酥烂鲜嫩的羊腿,眼睛却几乎是黏在闻冶脸上,他觉得自己喜欢的人真是秀色可餐,这一顿晚饭至少要比平时多吃三碗米饭。 “这话就不对了,可以一堆人说说笑笑,谁喜欢一个人待著?指挥官,我也想和同学们团结友爱,称兄道弟,可是谁让我不会投胎呢?” 未来的帝国皇帝开启了卖惨之路,目的是为了索取指挥官的目光以及疼爱。 闻冶怎么可能看不出沈劣暗戳戳的小心思,淡声道:“投胎的事不归我管,你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待著,那就在战场上多挣点军功,只要爬到高处,自然会有人来和你称兄道弟。” 沈劣只顾盯著闻冶的嘴唇,觉得殷红湿润,很好嘬的样子。 就这样,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仔细听闻冶在说什么。 大爷的! 等他挤掉沈长贏上位,一定要嘬个够! 闻冶被他饿狼似的眼神看得哭笑不得:“沈劣,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沈劣下意识点头:“有。” 闻冶好整以暇地扬了下眉:“那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如果是旁人,在这种没有听对方说话的情况下,那肯定是过不了关。 不过沈劣丝毫不怵,这三百多个日夜,他对闻冶朝思暮想,牵肠掛肚,可惜他手上没有一样东西让他睹物思人。 所以,这次见到闻冶以后,他学精明了,直接打开了光脑上的录音功能。 沈劣装作不经意操作了一下光脑,將录下来的语音转成文字,一字不差地复述。 闻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隱隱猜到了什么,眼底浮起了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记忆力不错。” 沈劣煞有其事地点头:“多谢夸奖。” 闻冶见他似乎都快要摇尾巴了,垂眸继续吃饭。 沈劣有些开心闻冶默认一起吃晚饭的这个事,他一边啃羊腿,一边在心里组织语言,想著该怎么搭话。 “指挥官,总指挥说你特別猛,就算是3s级的虫族,你一个打几十只也不成问题。” 闻冶咽下嘴里的食物,很心不在焉地应了句:“等你习惯了这片战场后,你也可以。” 沈劣才不管这是客套话还是真话,反正他用光脑录下来了,就是真的,指挥官在夸他厉害呢。 闻冶慢条斯理地吃完晚饭,便將餐盘放在回收处离开了。 沈劣等看不到人后,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 闻冶给了这群毕业生两天的休息时间,第三天早上便带著他们去了战区。 模擬战场百分之百的真实度,让这些年轻alpha自然而然就过渡到了真实的血腥的战场。 沈劣的表现最为突出,第一次上战场就杀掉了一只3s级的虫族,两只2s虫族,还有上百只a级虫族。 总指挥对於这一批新兵非常关注,看到闻冶的报告以后,他乐得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闻冶从指挥转单兵加指挥,双管齐下。 如今又来了一个实力强悍的沈劣,总指挥能不开心吗? 然而没两天,总指挥就开始头疼了,因为闻冶带著这群新兵深入了比较危险的地区。 不过他知道自己看中的接班人心里有数,是不会胡来的。 果不其然,三天后,闻冶將所有人都平安带了回来。 虽说有些人受伤不轻,得在床上躺个七八九十天。 可是经过这三天的生死搏斗,他们身上隱隱可见一个合格的军人锋锐。 总指挥觉得闻冶这样有些操之过急,还特意找他聊了一下。 然而第二天,闻冶还是带著没有受伤的沈劣等人继续前往战区斩杀虫族。 一旬时间过去,只有沈劣勉强跟得上闻冶的节奏。 同时,他对这个人的喜欢中滋生了难以平復的征服欲。 战场上的闻冶实在是太耀眼了,沈劣都难以想像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仿佛可以游刃有余地掌控死亡。 这天回到军区大楼,闻冶看了一眼旁边满身煞气的青年,忽然道:“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先休息两天,再跟其他人一起训练,我有事要忙。” 第三军区那边第一批送来审问的军官,会在明天到达。 闻冶早就看过名单,上面有陆寻礼的名字。 第25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5】 总指挥一直对闻冶寄予厚望,这次他会参加全部审讯过程。 来到这个世界五年时间,受制於星际时代的遥远距离,以及军区之间的明爭暗斗,这是穿越者陆寻礼第一次出现在闻冶面前,是最好的杀人机会。 闻冶为什么急著带沈劣熟悉第一军区战场? 是因为他想要亲自带沈劣完成从军校生到一名军人的转变,亲自將他从军校带进真正的战场。 沈劣一听说明天就见不到闻冶,心情顿时降到了谷底。 “你要忙什么事?” 有什么事比斩杀虫族还要重要? 闻冶见沈劣就差把不开心三个字写在脸上,有些想要逗逗他,又担心在对方眼里自己有什么美化的滤镜,一句话就让他胡思乱想。 “沈劣,作为下属隨意过问长官的事,你自己说,我有没有教过你这个?” 其他军官说这话,沈劣还得担心以后上级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但是指挥官不会。 他之前明著覬覦闻冶,对方也没有把他怎么样,更別说他只是隨意一问,又不是真的打探上司的事。 “你没教过,我就是……” 说到一半,沈劣突然眼睛发亮地看著闻冶:“指挥官,你现在是在给我当私教吗?” 闻冶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声音不咸不淡:“让第一军区的上將给你当私教,沈劣,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沈劣抱著胳膊,冲他笑得一脸灿烂,身上那股因为杀戮滋生的阴沉煞气都消散了大半。 “指挥官,这件事你就是没有教过我,现在突然提起,不就是现成的要给我当私教吗?” 闻冶没有再搭理他,径直走进军官宿舍所在区域。 沈劣现在只是普通士兵,没有权限,只能看著一身作战服的闻冶一步一步走远。 他爷爷的! 到底是哪个万年难得一遇的鬼才设计师设计的作战服?沈劣现在真的很想给这位“恩人”打个几万星幣感谢一下。 等以后,他有机会吃天鹅肉的时候,一定得穿著作战服吃。 天鹅肉可是宝物,吃的时候要有仪式感才行。 …… 第三军区迫於形势,送军官来第一军区接受审讯。 不过他们故意用恆星级战舰“风神號”送人过来,就是明面上在挑衅第一军区。 总指挥看到光幕中蓝银相间的“风神號”,脸立即黑了下来。 三秒钟后,总指挥看向闻冶,一脸认真道:“咱们第一军区,有没有什么说出去也不会让人抓到把柄的十大酷刑?要是有,我亲自往这些人身上使。” 闻冶微微一笑:“有,这里是第一军区,我们说了算,审讯的时候把传到东川星的同步监控黑了,別说十大酷刑,一百大酷刑都没问题。” 总指挥皮笑肉不笑道:“真要是这样做了,咱们本来有理都会变成没理。” 闻冶还是在笑:“我只是在开玩笑。” 总指挥:“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下次別开了。” 光幕画面中,风神號停在第一军区的太空港口,舱门缓缓开启,从里面走出十名身穿第三军区军装的军官。 从肩章上可以看出所有的军衔等级,最高的是上將,最低的是上尉。 陆寻礼如今的军衔是中將,走在第二个位置。 可能穿书前的环境影响,和其他从小就被往军方的军官不同,他看起来没有那样重的锋芒与戾气,带著生意人的精明与圆滑。 闻冶认真打量了一番陆寻礼的身形,在顶级alpha中算清瘦的那掛,就算实力不差,他也可以在一秒钟內將人解决掉。 总指挥现在正气著,他点了一位少將的名字,让他去迎接第三军区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己方会按照客方的人员,派出同一级別的军官迎接。 第三军区那边是上將,第一军区也应该出一个上將,总指挥本来是准备让闻冶去的。 现在嘛,第三军区搞这种事,风神號都开到家门口了,还给什么脸啊?没派个少校去就已经很给他们脸了。 这十名军官被送到了禁闭室,身上的所有通讯工具都被没收。 总指挥晾了他们三天,才带闻冶去见第三军区的人 都是军人出身,对各种审讯手段了如指掌,总指挥亲自去的这一行为,就是心理战的第一步。 那名上將在总指挥面前有些紧张,不过事情不是他做的,连续二十四小时的审讯也什么都审不出来。 第二个就是陆寻礼,闻冶拿出那名omega的照片放在审讯桌上。 是那名omega每个年龄段的照片,白嫩可爱的婴儿时期,纯真无邪的孩童时期,清秀温和的少年时期,以及他成年后与alpha的结婚照。 下一张照片,幸福的氛围被打破,出现他残破尸体的照片。 闻冶並不喜欢这样让人一直凝视死者的死状,但是得让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 陆寻礼虽然是半路出家的军官,但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本就善於隱藏自己。 再加上他在这个世界呆了两年,早就熟悉了军方的一切流程。 所以,即使面对总指挥带来的心理压力,以及omega的悽惨死状,他也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来。 闻冶做过双重打算,可以用程序正义对付陆寻礼最好。 如果不能,那就直接动手。 陆寻礼就这样靠著意志和深沉心机,度过了这次的审讯,就连总指挥也没发现什么。 闻冶从审讯室出去时,回头看了陆寻礼一眼,淡漠到死寂的眼神像是死神在看早已腐烂的尸体。 审讯完所有人的那天,第一军区的氛围稍微轻鬆了些。 凌晨两点,一道身影从军官宿舍区域走出,利用权限来到了地下一百层。 这里有整个军区的供电系统。 闻冶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將异源兽的基因留在这里。 等来到审讯区,他才让系统切断整个军区的供电系统。 应急警报响起的同时,闻冶打晕审讯室外的所有守卫,靠蛮力打开审讯室的门。 陆寻礼被刺耳的警报声吵醒,闻冶身穿作战服,脸上戴著面罩,他没有认出人来。 “你是谁?” 闻冶毫不囉嗦,直接將人打晕扛走。 来到最近的窗户边,闻冶拿起掛在腰上的机械飞爪,让它嵌入墙壁,隨后直接从七十楼跳了下来。 这种辅助武器的承重在一吨左右,两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祝融就停在外面,闻冶將陆寻礼往里面一丟,便坐进了机甲舱,操控著它往虫族腹地飞去。 天亮之后,总指挥才勉强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死死盯著监视画面中的祝融。 仿佛经歷了有一个世纪那样长,总指挥才亲自向整个军区通报。 “第一军区所有人员注意,上將闻冶可能受到精神操控,目前他正驾驶著祝融,带领第三军区中將陆寻礼前往虫族腹地。” “重复一遍,上將闻冶可能受到精神操控……” 第26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6】 昨夜,警报声刺耳嗡鸣,红色的警示灯不停闪烁,像是一重一重泼过来的鲜血。 沈劣看到军区的其他上將,却迟迟不见闻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最终,沈劣说服了自己,闻冶可能是有別的事要做。 此刻,总指挥的声音好似直击人心的轰雷,炸响在军方大楼的每一处,连让沈劣自欺欺人都没有机会。 闻冶……被精神操控? 为什么会是闻冶? 沈劣隱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总指挥只说闻冶被精神操控,丝毫没有提及其他人。 如果真的有第二人,第三人,为了节省时间,总指挥哪怕不会一一说出姓名,也会用『上將闻冶在类』的句式。 军区大楼重重守卫,处处都是检测仪器,敌方想要潜入进来,必然是耗时耗力,怎么可能就对闻冶一个人施展精神操控? 这太不合理了。 还有那个陆寻礼,他算什么狗屁东西? 虫族要是想对付人类,它们的死亡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应该是总指挥才对。 疑问接二连三地从心底冒了出来,沈劣根本无法保持冷静,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著闻冶一个人深入虫族腹地。 沈劣本来是想要去见总指挥,让总指挥派人和他一起去找闻冶回来。 可是站在电梯前,看著上面不断变换的楼层数字,沈劣的思绪突然清明得可怕。 是。 闻冶出身名门望族,也是第一军区最不可限量的指挥。 可是个人和集体比起来,前者再优秀,再天才横溢,都不足让任何一位指挥官,用集体利益去换取个人的安危。 虫族腹地中到处都是3s级虫族,可以与之对抗的至少都是2s级alpha,总指挥是不可能让这些护卫人类防线的精英们身涉险地。 电梯停下打开的同时,沈劣已然转身走出了几米远。 到了军区大楼外,整齐排列的3s级机甲,以及机甲舱中身穿作战服的顶级alpha们让沈劣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闻家的护卫队,现在闻冶出事,他们自然是要进入虫族腹地救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晌过后,护卫队队长一脸阴沉地从大楼中走了出来。 他和总指挥的谈判不欢而散,对方表示只能提供机甲的各项能源,不能提供人。 等在一边的沈劣无视对方那副凶恶瘮人的模样,直接迎了上去,开门见山道:“你们要去救闻冶对不对?带我一起去。” 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子,你是第一军区的人,跟我们一起行动,就是违抗军令,回来是要受罚的。” 沈劣冷笑一声,阴惻惻地问他:“现在有时间让你和我废话吗?” 队长还是第一次见到刚入伍的alpha有这样锐利的锋芒,多一个人同行可能就多一分希望,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於违抗军令的惩罚,这小子在这种时候敢和他们一起行动,议员和闻部长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你要是想好了,那就跟我们走吧。” …… 长刀横劈而去,蕴含著强大精神力的恐怖刀势,只一击便將挡路的十几只3s级虫族劈成两半。 不光如此,附近好几棵直径超过三米的树木都在他的攻击范围內,也被一刀斩断,倒地声轰然沉沉。 被打晕的陆寻礼已经醒了过来,他通过光幕看著那些虫族的尸体,完全无法控制內心的震惊。 第三军区的异源兽非常难对付,不过还是比不上这些虫族。 哪怕是一队由顶级alpha组成的队伍,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做到这种事。 这个单兵,他还是人吗? 闻冶就这样一路杀了过去,他的目標是虫巢。 和人类分工明確的社会等级类似,虫族的社会性很强,拥有恐怖繁衍能力的虫母占据著种族最高处的位置。 它们在看中某个地方以后,就会建立虫巢,不停地生育后代,扩大自己的领地。 闻冶没准备杀掉所有虫母,他只准备捣毁一个虫巢。 眼瞧著前方密密麻麻的虫族,陆寻礼只觉得头皮一炸,再也维持不住风度,慌得连腿都软了。 “你……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虫族?” 闻冶看也不看陆寻礼,手中长刀砍断虫族的后肢。 “这里是虫族防线以北。” 陆寻礼一下子就认出了闻冶的声音,对方的音色非常特別,很清很透,咬字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懒。 不过对於第一军区上將抓了他的这件事,陆寻礼根本没有心思去深究,他被那句虫族防线以北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防线以南是第一军区,以北就是虫族的领地。 闻冶他是疯了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闻冶!”陆寻礼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朝闻冶吼道。 闻冶的声音依旧轻轻的:“沈劣,异源兽,陆中將,你做了什么,我就准备做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陆寻礼毛骨悚然到了极致,不是那种被因为虫族强大,被威胁生命的恐惧,而是从內心深处蔓延而来的惶恐不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陆寻礼第一反应就是狡辩。 闻冶低笑了一声:“银河第一帝国,听懂了吗?陆总。” 先是银河第一帝国,这个对於联邦公民来说绝对陌生的君主制政权,后是陆总这个熟悉万分的称呼。 陆寻礼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以后,他有种被人一点一点剥开皮肉,所有一切都袒露出来的绝望感。 “你……你怎么知道?” 陆寻礼勉强聚起一丝理智。 就算闻冶和他一样都是穿书者,也应该只知道银河第一帝国的事,为什么对方像是很了解自己? 难道他的人生和沈劣一样,也只是一本人类想像出来的小说? 闻冶没有再理会陆寻礼,因为虫巢就在前方。 异源兽藉由omega身体偷渡到第一军区防线,显然是想要与虫族繁衍后代,创造出一群更加强大的后代。 它们一定会出现在虫巢这里。 斩杀掉最后一只挡路的虫族,闻冶驾驶著溅满各色血液的祝融,进入山一般大小的虫巢中。 第27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7】 潮湿阴冷的森林中,到处可见虫族的断肢残躯。 就好像这里不是虫族占据的领地,而是它们的埋骨之处。 一具具尸体上过於平滑的切口,证明了这些虫族是死於极为锋利的武器。 护卫队队长建立了公共通讯:“这些虫族,应该都是上將杀的。” “总指挥不是说上將可能受到了精神操控,那他为什么要杀这些虫族?” 沈劣看著地上堆积的尸体,提出了一个可能:“闻冶可能没有完全被操控,他还有自己的意识。” “那上將为什么不回军区?” “有意识,不代表完全脱离了虫族的精神控制,如果我是闻冶,我一定会去杀了那个操控自己的虫族。” 沈劣说这话时,脸色很不好:“我们得赶紧过去,闻冶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人,总会有累的时候。” 队长点了点头,赞同道:“我们走。” 整个队伍不断往森林深处前进,一路所见都是虫族的尸体,简直就像是有一支实力强悍的队伍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戮杀。 实际上,他们的前面只有一人,只有闻冶一人。 沈劣看得心惊肉跳,他害怕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树叶,就会看到那架白色的机甲。 他害怕看到破损的祝融,更害怕看到祝融的主人发生什么意外。 “上將他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杀掉这么多虫族?” 队长突然出声,问出了所有人此时心中最大的疑问,但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空气在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每个人都感觉到一种不寒而慄的窒息感,就好像有看不见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队伍继续往前,每个人的心跳都超速起来,在胸腔中震得呼吸都在颤抖。 这样紧张万分的氛围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打破了僵局。 在每个人的感知中,灾害等级的地震突然毫无预兆地降临,整个大地都在摇摇欲坠,震颤不止。 沈劣的心臟也仿佛出现了一场可怕的爆炸,他的身体仿佛被一个陌生的灵魂接管了,僵硬却又在剎那间达到极速。 不管不顾地往爆炸的方向衝去,沈劣在冲天的火光中看到熟悉的祝融。 只是他记忆里的祝融哪怕沾染上了虫族的鲜血,依旧是战场上的掌控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垃圾星上被丟过来的老旧机器,隨时会分崩离析。 沈劣衝过去接住摇摇欲坠的祝融,这架机甲上面沾染了太多虫族的血液,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闻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闻冶!” 机甲舱中的闻冶现在头疼欲裂,是那种真正要炸开的疼。 他太傲慢了。 或者说,他对生命没有丝毫敬畏,所以才会被虫母以及异源兽对於活著的渴望將了一军。 这场爆炸,不是来自於人类利用稀有材料锻造出来的杀伤性武器,而是来自闻冶的精神力。 他最终还是靠著绝对的实力,贏下了这一局,可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是毁灭性的。 沈劣的声音响起时,闻冶在躯体的疼痛中寻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像是吃下了强效止痛剂。 他很想做出一点微弱的回应,可是意识对於躯体的掌控正在一点点消失。 首先,闻冶失去了声音。 沈劣只等了三秒,便直接离开了自己的机甲舱,撬开了祝融的机甲舱。 空气中满是白檀的香气,却也盖不住那股浓厚的血腥味。 驾驶座上的闻冶依旧保持著操控机甲时的姿態,修长健硕的身躯紧绷著,像是一头处於临战状態中的野兽,隨时便会露出獠牙与野性。 沈劣过去时,闻冶很轻地偏了一下头,却没有朝他看过去。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也太不正常了,沈劣意识到不对,小心翼翼地扶起闻冶。 对视上的瞬间,沈劣立即就慌了神,闻冶缓慢转动眼眸看向他,视线已经有些空洞了。 沈劣赶紧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机甲中,放进临时医疗舱。 检查结果沈劣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 脑神经遭受毁灭性伤害,隨时有陷入脑死亡的可能。 沈劣的精神力依旧连结著机甲,他开启自动驾驶往军区大楼赶,医生都在那里。 他们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带医生过来? 沈劣突然懊恼到了极点,他望著医疗舱中的闻冶,急不择言道:“闻冶,你……你不会有事的……” “你可是联邦最厉害的指挥官,那些虫族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对了,沈长贏!沈长贏还在东川星等你,你不是喜欢他吗?你怎么能丟下他一个……” “闻冶,你不会……不会有事的,你不会……” 沈劣跪在医疗舱边,喉咙处仿佛堵著一团潮湿的棉絮,他根本不敢说那个字。 闻冶的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模糊虚影,他知道沈劣就在旁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手,指尖轻触上他的额角。 沈劣感觉到一点凉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到闻冶的手时,他下意识握住。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闻冶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在逐渐黯淡,他动了动手指,在沈劣的手背缓缓轻勾。 是潜意识的动作,近乎繾綣。 沈劣愣了一下,觉得闻冶可能是把他当成了沈长贏,心里泛起了说不出的酸苦味道。 “闻冶,我……我是沈长贏,你不能丟下我……” “闻冶,你要活下去,活著回东川星,活著回去见沈长贏……” “我求求你了,活下去……” 距离军区大楼还有一百米的时候,闻冶的眼前彻底黑了下来。 他失去了视力。 在医疗队过来时,一直握著闻冶的那只手缓缓放开,温暖剥离,寒意侵袭。 闻冶……失去了沈劣。 在接下来长达七十二个小时的救治中,闻冶只剩下那点单薄到可怜的意识,模模糊糊地活在被治疗液渐渐復原的躯体中。 手术室外,沈劣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护卫队的人每隔十个小时换一次班,向远在东川星的闻家人报告闻冶的手术情况。 总指挥每天都会过来一次,盯著手术中三个字看上许久才离开。 手术室门打开时,沈劣才像是注入了一点生机,他扶著墙壁站起身,脚步趔趄地扑过去抓住主治医师的手腕。 “闻冶怎么样了?他没事对不对?” 主治医生遗憾地摇摇头:“闻將军身上的伤都已经治癒了,问题是他的脑部神经受损严重,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技术没有办法治疗,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 沈劣听到这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医生,比面目狰狞的恶鬼还要恐怖。 “有办法就好,有办法就好……” 医生被他这副癲狂扭曲的模样嚇得有些心慌,可是顶级alpha的力道,他根本挣脱不出来。 护卫队的人在旁边著急问道:“医生,你说有办法,什么办法?” 医生嘆了一口气,道:“只能先用冰冻技术將闻將军全身冷冻,等到五十年后,或者一百年后,医疗技术再实现一次大的跨越,到时候或许就有復原脑神经的办法。” 这番话对於此时的沈劣来说,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只能死死地抓住。 只是他並不知道,藉由著精神力这种特殊的力量,以及系统的一点作弊小动作,闻冶的灵魂就在他旁边。 第28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8】 闻家那边,护卫队长李柬將医生的话转述过去以后。 闻令仪冷静询问主治医生,是不是立即就要將人冷冻? 她丈夫带著医疗队伍正在过去的路上,还有半天时间就能到达第一军区。 得知闻冶现在这样最多还可以维持七天,闻令仪要求主治医师亲自陪护到她的人过去。 接下来,闻令仪让护卫队长把光脑暂时交给沈劣。 “你好,沈先生,听说闻冶身涉险地的时候,你主动要求跟著一起去救人,作为闻冶的母亲,很感谢你的帮助。” 沈劣望著光幕上美丽温和的女性,迟钝的思维稍微有了一些波澜。 “……闻副部长。” 这七十二个小时,沈劣被护卫队的人逼著喝了点营养液,几口水,现在声音沙哑粗糲得不像话,像老旧机器在迟缓运转。 “李柬告诉我,你七月底才加入第一军区,那你用的应该是军区分配的机甲,这种机甲虽然也是3s级,不过性能都是最基础的,应该不適合你。” 闻令仪朝沈劣笑了一下,客气又疏离。 “我让人发一些图给李柬,上面都是性能比较好的机甲,你可以挑两架自己喜欢的。” 沈劣又不傻,立即就听出闻令仪话中的深意。 如果他接受了这两台机甲,那他主动救人的事就一笔勾销。 如果不接,闻家会承了他这一次的情,以后他在军区这边,闻家会伸手扶上一把。 沈劣在心里苦笑一声,他跟著去救人是因为喜欢闻冶。 但在旁人看来,他是垃圾星出身的垃圾,肯定是想要藉此机会傍上闻家,才会如此奋不顾身。 说不定这几天他守在闻冶手术室外,旁人会觉得他是在演戏,故意做给闻家人看的。 想到这些,沈劣就算再不愿意接受闻令仪的提议,也只能接受。 否则,这位闻副部长大概会觉得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 “谢谢副部长,我想要一台和祝融一模一样的机甲,不知道会不会麻烦你?” 闻令仪听完沈劣的要求,嘴角的笑更加薄了。 她让人准备的机甲確实都是好东西,可是摆在祝融面前,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祝融是联邦最顶级的机甲之一,有多少上將都没有资格驾驶这种等级的机甲。 这个沈劣,还真敢提要求。 不过第一军区这次也就一个沈劣把她儿子的命当命,別管理由是什么,人家是做了实事的。 “不麻烦,机甲送去第一军区的时候,我会让李柬通知你。” 沈劣朝闻令仪笑笑,没有再说別的。 光脑还给李柬以后,沈劣望著手术室的门,想要去看闻冶一眼。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到闻冶父亲过来,肯定会將他带回闻家,恐怕得等到医生说的医疗技术大跨越的时候,他才有机会再见闻冶一面。 沈劣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又去找了李柬。 “我想去看看指挥官,我担心他。” 李柬將他的请求传达给了远在东川星的闻令仪,对方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主治医生让沈劣先回去洗个澡再过来,他还穿著那身作战服,上面血跡斑斑,自然不能这样脏兮兮的进到无菌重症病房。 沈劣立即往回跑,闻冶在他旁边,心情有些阴沉。 闻令仪用一架机甲买断沈劣救人恩情的做法,闻冶可以理解,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养的小怪物被欺负了。 还是在他只能看著,却又无能为力的时候。 房间里,沈劣脱作战服的时候,视线不由得落在那些早已干了的血跡上。 那些暗红色其实並不明显,更像是一团团污痕。 沈劣盯著看了许久,微微低头,將脸埋了上去。 白檀香的气息还算浓郁,就好像信息素的主人还好好的,可以用温和散漫的声音叫他的名字,用那双漂亮清透的乌黑眼睛看著他。 可是三天前的闻冶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落在他脸上的视线轻飘飘的,眼神空虚。 沈劣眼眶开始发热,他很用力地闭紧眼睛,在心里骂自己没用。 闻冶没有死,他只是现在醒不过来而已。 闻冶只是醒不过来。 他只是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 闻冶没有死,没有死…… 闻冶站在他前方,触手可及的地方。 见到沈劣肩膀微颤,竭力忍耐著情绪,胸腔的地方闷得有些窒息。 “没事,沈劣,没什么好哭的……” 只可惜,沈劣听不到闻冶的声音,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绪。 將作战服叠好小心收起,沈劣才进到浴室里洗澡,换上乾净的军装。 进无菌重症病房前还得进行消毒,穿上特殊材料製成的无菌服。 主治医生在內的几名医生守在病床前,沈劣就只能站在旁边,满目贪婪地看著昏迷中的闻冶。 五分钟的探视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沈劣在从闻冶脸上移开视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將他所有的感情都封存起来,锁在他心里最柔软也是最黑暗的角落里。 他不可能让闻冶一直待在闻家。 哪怕五十年后,一百年后,闻冶醒来的时候还是会疏远他,沈劣也要把人抢过来。 闻家这样强大的家族,即使他成为第一军区实际的话事人,在联邦占得一席之地,在联邦议会上拥有话语权,也不可能让他们交出闻冶。 想要让闻家交出闻冶,他需要更大的权利,比统领第一军区还要大的权利。 沈劣走出军区大楼,站在早已面目全非的祝融面前。 即便这架机甲已经破损不堪,也依旧需要他去仰望。 过了半晌,沈劣用力掰下祝融的一小块外壳握在掌中。 现在,他能留下的只有那件染血的作战服,以及一小块祝融的外壳碎片。 不过没关係,他可以等,他有的是耐心。 闻冶太了解沈劣,对方的想法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在书里面,这个时候的沈劣还在联邦第一军校,要再过几个月,他才会生出改变世界的想法。 而在此刻,沈劣眼中满是野心,以及对权力的渴望。 闻冶伸手想要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掌却直接穿了过去。 躯体曾经临近死亡的疼痛,首次在闻冶的灵魂上烙印出一道裂痕。 第29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29】 原身的父亲宋怀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第一军区。 闻家的的医疗队伍在一番检查后,確定现在只能將闻冶全身冷冻,等到医疗技术再次革新,才可能有救治的机会。 冷冻必须儘早完成,他们便在第一军区停留了一个星期。 在这段时间內,宋怀风还见了沈劣一面,以闻家,以及闻冶父亲的身份,再次向他表示了感谢。 闻家的星舰离开军区时,沈劣在训练场上。 他用打赌的方式,找一群人和他进行体术对抗,直到凌晨时分,才脱力地倒了下去。 对手们这才鬆了一口气,谁能想到都是顶级alpha,沈劣竟然在这样紧密的车轮战中坚持了快二十个小时。 这些人和沈劣的关係並不好,全是抱著揍他的想法才答应打赌,却不想个个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们是真的又累又疼,都没有管地上的沈劣,直接离开训练场。 很快,偌大的场地中只剩下了微凉的风声,以及沈劣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侧脸贴著有些发凉的地面,沈劣咬牙紧闭著眼睛,用躯体上的疲累疼痛,来覆盖因为闻冶生出的切肤之痛。 三两春风藏在东川星的秋夜里,沈劣尝到了一点,也就只有那一点了。 “闻冶……” 沈劣无声吐出这个名字,又紧紧抓住训练服下凸起的不规则物体。 那是祝融的碎片。 闻冶站在他旁边,想要伸手將人扶起,却又一次穿过了沈劣的身体。 沉默片刻,闻冶收回手,轻轻应声。 “嗯,我在。” ……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从东川星返回的李柬带来了闻家给沈劣准备的机甲。 祝融的设计图是现成的,沈劣只在外观上提了一些要求。 通体漆黑的机甲上,几道暗红色的火焰图纹不规则的分布其上。 李柬眼中满是羡慕,足以媲美祝融的机甲,他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驾驶这样的机甲。 “准备叫什么名字?这架机甲。”李柬隨口问道。 沈劣想起曾经祝融,名字取自华夏神话中的火神,却像是战场上的白色恶魔。 “祸斗。” 也是来自华夏神话,是妖兽灾兽的名字。 祸斗外形类似犬,所到之处会燃起浓浓火焰,又以火为食,挺符合这架机甲的外壳。 沈劣花了半个月时间磨合新机甲,之后便踏上闻冶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各大军区通常是半年时间统计一次军功,再按照军功大小给將士们各自晋升奖赏。 沈劣军功显赫,第一次晋升就直接到了中尉衔,和他一起毕业的那群alpha,最多的也就是高级士官。 接下来的六年半时间,沈劣一边在战场上累积军功,一边利用休息时间暗中积聚势力。 联邦纪元2324年8月,沈劣回东川星参加晋升上將的授衔仪式。 仪式结束后,他也需要留在联邦第一军校带一年新生。 就和当年的闻冶一样。 同样是天狼星號,停在联邦第一军校的私人太空港口时,朱校长还是和九年前一样,几乎没有变过。 寒暄过后,沈劣便乘坐飞行器去了联邦政府给他分配的上將府。 这几年联邦各大军区,沈劣是无可爭议的最耀眼的新星。 他出身垃圾星的事不再是污点,联邦政府也拿他去堵有些极端分子的嘴,证明军区並不是世家的一言堂,军功才是唯一的上升途径。 参加完授衔仪式,沈劣直接去了联邦第一军校。 湖边別墅。 时隔七年再次踏足这个地方,沈劣有些近乡情怯,直接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发呆。 闻冶站在台阶前,静静垂眸看他。 璀璨的秋阳打落在沈劣英俊逼人的脸庞上,似乎消弭了眉眼间的阴冷戾气,微薄的唇微微抿起,唇形很好看,是適合接吻的唇形。 就这样坐到天黑,沈劣才起身走进別墅。 智能管家站在玄关处,声音温和:“您好,沈先生,好久不见。” 这栋別墅因为闻冶住过,这几年过来授课的第一军区军官,都默契的避开这里。 所以直到今天,在智能管家的系统里,这栋別墅的所有者还是闻冶。 沈劣要求住在这里,是想要离闻冶更近一步。 同时,他知道智能管家这里有闻冶住在別墅时的录像,他想要这些,想要看著二十七岁的闻冶。 再三要求不要刪除那些录像后,沈劣成为这栋別墅的所有者。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以检查住处为理由,在不侵犯公民隱私权的情况下,要求智能管家播放那些录像。 从九月到一月,这段时间內,沈劣每天回来,都会看著录像里的闻冶。 私底下的闻冶和他想像得有些不一样,总是懒洋洋的,像是一只天性散漫的猫科动物。 有些时候,他还会整夜整夜不睡觉,就这样看著二十七岁的闻冶。 这样偏执病態的行为,让闻冶的胸口更加闷痛。 闻冶进入易-感期时的录像,沈劣也盯著看了一夜。 第二天上完课回来,沈劣还是在看那天的录像。 夜幕降临时,他阻止了智能管家开灯的行为,在黑暗中望著光幕上漂亮而又野性的alpha,手缓缓落在腰间。 闻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即转过身去。 可是那性感沙哑的声音像是蛇一样,在往他的耳朵里,也往心里钻。 “闻冶……” “闻冶……” 闻冶第一次被自己的名字吵得烦躁万分,他现在是灵魂形態,可以一瞬间飘出房间。 只是,沈劣的声音像是带著蛊惑十足的鉤子,將他的灵魂固定在了原地。 这一天的录像,沈劣看了估计有一百遍才恋恋不捨地跳过去。 临近放假的时候,沈劣的心情变得很坏。 因为那年春节,闻冶和沈长贏在一起六天六夜,哪怕到了现在,沈劣也嫉妒得要命。 光幕上出现自己的脸时,沈劣本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他要求的是播放所有有关闻冶的录像。 沈劣看著意识不清的自己,被智能管家带去闻冶的房间。 等到那两个alpha拿著镇定剂进来时,他不由得想,原来自己当时是这样被带去医院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沈劣有些猝不及防。 那两个alpha出去了,闻冶进来了。 沈劣难以置信,他看到闻冶接住自己,看到自己抱起闻冶就往床上带。 躺在他筑巢的衣服堆里的闻冶俊美无儔,而他简直跟饿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 沈劣还看到自己在闻冶怀里又蹭又拱,威胁他说也討厌沈长贏。 整个过程,闻冶不仅没有推开他,还一副纵容的態度。 打镇定剂的时候,闻冶捂住他的眼睛,温柔得像是体贴入微的情人。 等看到闻冶抱自己下楼,並且拒绝了护卫帮忙时,沈劣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闻冶在他面前说谎了,可能还不止一个。 但是闻冶现在这样,沈劣也要不到答案,只能想办法从闻家人嘴里旁敲侧击。 沈劣想起闻冶还有一个omega弟弟,便在休息日去了闻遇所在的区政府。 在办公室忙得昏天黑地的闻遇,在听说第一军区的沈劣上將要见自己时,有些意外。 毕竟他们並不认识。 不过想起对方曾经救过自己哥哥,他还是同意了见面的请求。 区政府外的白星咖啡厅。 闻遇给自己点了一杯蔚蓝星球,又让沈劣隨便点。 沈劣摇了摇头,视线在闻遇与闻冶相同的银髮上停了一瞬。 “闻先生,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闻遇喝了一口咖啡,好奇道:“什么事?” 沈劣放在桌面上的手蜷曲了一下,声音有些喑哑。 “我想要见一见指挥官的男朋友。” 第30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0】 闻冶:“……” 虽然早在沈劣要看那些录像时,闻冶就知道他根据这些蛛丝马跡,肯定可以猜到沈长贏並不存在於这个世界。 如今谎言即將被拆穿,哪怕闻组长不会有什么羞耻感,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我哥有男朋友?”闻遇震惊了,也差点呛住了,不过世家的礼仪让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劣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闻遇並不清楚沈长贏的存在,他不动声色地说起那天春节的事。 闻遇听到那个时间点,突然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沈劣。 “沈上將,那天我哥在家里,没有和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在一起,我记得很清楚,他突然说有事要出去,在外面待了六天才回来。” 闻遇可不是什么花瓶,他选择从政,目標是联邦议会的议员,走和他爷爷还有母亲一样的路。 “他骗你和男朋友在一起,这个可真有意思,在我看来,只有情感上有牵扯,才会用这一类的理由。” 闻遇笑意不明道:“沈將军,我哥真的只是你的指挥官吗?当年,你跟著我们家护卫队的人进到虫族腹地,是为了我哥,我应该没说错吧。” 沈劣觉得闻冶的这个弟弟看著年轻,却已经有了闻令仪部长的风范。 为了引起他的兴趣,好方便接下来的行动,沈劣必须得透露一些信息。 “闻先生没说错,我喜欢指挥官,所以才会跟著进去救人。” 闻遇就知道是这样,他端起蔚蓝星球慢慢喝了两口,开始分析。 “你喜欢我哥,我哥在喜欢alpha的情况下,却用他有男朋友这种理由打消你的念头,还故意引导你乱想。” “说真的,他要是没把你看在眼里,是不会花费一点时间和心思在你身上。” 闻遇这种从小培养的精英,看事情一针见血。 “他在意你,又拒绝你,我哥到底在搞什么?” 沈劣也想知道,只是当事人现在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准確的回答。 “闻先生,我想要荣生医院2316年1月13號到18號的监控,我知道那是闻家投资的医院,麻烦你帮帮我。” 闻遇也有些好奇,闻冶对待这位沈將军到底是什么態度,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好,我们加个通讯,估计半个小时,那些监控就能给你。” 沈劣朝闻遇笑了笑:“谢谢。” 从白星咖啡厅出去,沈劣坐上飞行器回军校。 情况如闻遇料想的那样,监控在半个小时后发了过来,光脑发出很轻地一声提示音。 沈劣恍若未闻,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飞行器停在別墅前。 春和景明,沈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视野里映入冒出一丛丛青绿的草地。 过了好半晌,沈劣才打开那些监控。 光幕上,他看到自己被送到隔离室,闻冶站在门口吩咐了所有人说没见过他,便去了医院的主监控室。 那里也有监控,闻冶就那样坐在监控前看著自己。 时隔三千多个日日夜夜,沈劣才知道,那个他臆想出来的六天六夜並不存在。 如果真要说的话,那不是沈长贏和闻冶的六天六夜,而是属於他和闻冶的时间。 沈劣有些出神地看著二十八岁时的闻冶,对方则在看著二十岁的沈劣。 无人知道的是,闻冶的灵魂也在看著二十八岁的沈劣。 他们之间的时间仿佛错位了。 夜幕降临,沈劣在一片黑暗中关上监控,抬眸看向夜幕中闪烁的群星。 他不懂闻冶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点都不懂。 说喜欢沈长贏,却根本没有沈长贏这个人。 嘴里说著不要给人添麻烦,说什么不要弄脏他的地方,可是在他信息素失控被关进隔离室时,又在外面陪他度过了整个易感期。 沈劣难受得心臟都快要裂开了,就好像七年前的那场爆炸从来没有停止过,在他的身体中不停炸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残缺口。 “闻冶,你这个混蛋……” 犹如弃犬的沈劣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极致的爱恨交加,让他的声音都带上沉重的痛意。 “王八蛋……” “你个王八蛋,我……我记仇了……” “闻冶,我记仇了……” 闻冶撒谎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看到此时的沈劣,他是真的后悔了。 空气中飘浮著的烈酒香带著无数火星,在他身上横扫而过。 一种陌生的灼痛感缓缓涌动起来,久久难以平息。 这一夜过去,沈劣没有再看闻冶曾经的录像,他仿佛变了一个人,脸上带著温和虚假的笑容。 好像曾经的闻冶……在他身上活了过来。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沈劣靠著军功,成功坐稳了第一军区总指挥的位置。 他拿虫族当磨刀石,亲自训练出了一支队伍。 又拉拢其他军区,搅乱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政权,翻出了藏在联邦一直掩藏著的黑暗与不公,让民眾对联邦政府失望。 沈劣开始征伐一个一个星域,祸斗所带来的战火仿佛不会熄灭一般。 比原剧情里早了十年,沈劣在七十岁这一年,就横扫了曾经的银河联邦。 银河纪元1年3月1日,天狼星號停在闻家的私人太空港口。 东川星作为联邦的首都,並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战祸,那些世家都很识时务,没有给沈劣造成任何麻烦,也都摆出了臣服的姿態。 闻令仪望著三个月前,宣布银河第一帝国建立的男人。 几十年前,她和远在第一军区的年轻alpha对话时,完全没有想到,对方有一天会推翻联邦早已腐朽的制度,建立新的政权。 只是银河第一帝国,沈劣是想要成为独裁者吗? 闻令仪压住心中对於未来的不安,抬起右手按在胸前,俯身行礼。 “陛下。” 沈劣身著白色军服,微卷的髮丝在春风中微微浮荡。 “闻议员,好久不见。” 十年前,闻令仪成为联邦议会的议员,她的父亲闻錚在两个月后离开议会。 听到沈劣这样称呼自己,闻令仪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陛下远道而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劣微微抬眸,看著不远处的闻家大宅,语气很是漫不经心。 “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来接闻冶去我的皇宫。” 第31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1】 闻令仪觉得自己没听懂沈劣在说什么。 闻冶是她的孩子,是闻家人,这里就是他的家,什么叫接闻冶去他的皇宫? “陛下,您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闻令仪嘴角的笑意有些僵住。 四十九年前,沈劣压抑著alpha骨子里扭曲疯狂的占有欲,让闻冶从自己面前被带走,硬生生的將闻冶从他的身体里拔出来,只留下一道痛不欲生的伤口。 如今,沈劣可以毫无顾忌地向整个帝国宣告,闻冶的所有权属於他。 他是真的没有耐心在这里和闻令仪浪费时间,再多一分钟都等不了。 “闻议员,我没有和你开玩笑,闻冶是我的指挥官,我是来接他的。” 沈劣脸上那面具似的假笑彻底被揭开,露出了他原本阴冷暴戾的模样。 “送他出来,还是我进去,麻烦闻议员给个准话。” 闻令仪在星网上看到过一片废墟的战场上,沈劣从祸斗中出来的场景。 硝烟瀰漫,火光四溢,年轻英俊的alpha像是最顶尖的战场机器,所到之处都是战难灾祸。 可是比起此时的沈劣,战场上煞气未消的那个他,明显要温和友善了不少。 闻令仪早就看清了局势,在这个新建立的帝国中,没有人可以反抗沈劣。 可在情感上,作为母亲,她没办法放弃自己的儿子。 但她是闻家的当家人,为了整个家族的未来,闻令仪不得不向沈劣低头,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闻令仪忍耐著心中的不忿,朝沈劣挤出一个笑容。 “陛下,闻冶的情况您也知道,如果您真的想请他去皇宫做客,我希望闻家的医疗团队可以一直隨行。” 闻令仪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地示弱。 “这是一个母亲的要求,陛下,希望您可以允许。” 沈劣此时的强硬態度,是为了让闻家交出闻冶,这种为了闻冶安危考虑的要求,他没有理由拒绝。 “可以,我会让人安排他们在皇宫里住下。” 闻令仪这才鬆了一口气,闻家的人进入皇宫,哪怕时时刻刻处於监视中,也能找到机会和她联繫。 这样一来,她和闻冶之间不算是被完全隔绝。 一个小时后,疗养舱被送上了天狼星號。 等到医疗室中只剩下沈劣和闻冶,他才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闻冶走近。 这几米远的距离,沈劣走了四十九年,接近半个世纪。 浑身处於冰冻状態的闻冶,就这样死寂地躺在疗养舱中。 半透明的舱盖上蒙著一层白雾,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过於苍白的面色像极了没有七情六慾的玉像。 沈劣伸手覆在疗养舱上,刺骨的寒意近乎尖锐从指尖穿透而来。 “闻冶,好久不见……” “指挥官,好久不见了……” 沈劣的世界只剩下了眼前“睡著”的人,久別重逢,那种汹涌成潮的喜欢在瞬间便淹没了理智,也淹没沈劣自己。 信息素是最诚实的,这些年来,沈劣的信息素再也没有失控过,甚至在重伤之时,也很少会泄露。 可是在闻冶面前,只需要一眼,浓郁的烈酒香便瀰漫开来,带著难以言喻的醉意。 在沈劣痴迷看著闻冶的身体时,闻冶的灵魂也在看著他。 和当年在湖边別墅门前一样,他们之间又一次错位了。 皇宫。 这是那些世家为了討好沈劣,集资建造的宫殿,位於东川星的中心地带,极尽奢华。 医疗舱被推进皇帝寢宫的时候,闻家医疗队伍的人感觉像是被炸弹从头到脚轰了粉碎,一时间面面相覷。 他们忍不住用眼神交流。 ——上將不是来做客的? ——是这么说的,来皇宫里做客。 ——送到陛下寢宫里做客,这是哪门子的做客? ——我是傻缺,我不知道送进寢宫是做什么客?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晚上,沈劣躺在床上,面对著闻冶的疗养舱。 那道伤口仿佛被撒上了厚厚一层止血剂,不再鲜血淋漓,他也难得安心地睡了一个好觉。 沈劣不知道的是,闻冶坐在他和自己的身体之间,脸上的神情十分之微妙。 这些年来,联邦一直不够稳定,世家都在爭权夺利,占据资源,那些政府官员也別无二致,敛財夺权。 沈劣让人通知下去,召开最后一次联邦议会。 在议会上,他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这些人眼中的忌惮与恐慌。 原因无他,不容反抗的强大武力就是最好的武器。 联邦议会的成员包括联邦政府的官员,各个小政权的话事人,以及各大军区的总指挥。 在某个提案提出时,每个人都拥有一票否决权。 沈劣身穿黑色军装,肩膀上的肩章都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他很隨意地撑著脸颊,懒散道:“这是最后一次联邦议会,也是银河第一帝国的第一次帝国议会。” 帝国议会? 眾人听到这四个字,心思各异。 “从今天开始,我將担任帝国议会的总议长,所有提案,总议长都拥有半数否决权。” 半数否决权。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统一战线,就可以反对皇帝陛下的提案。 下一秒,眾人就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天真。 帝国半数的军区都以沈劣马首是瞻,剩下的被他打服了一大半,他在军权上的势力太大了。 “今天的议会只说一件事,四十九年前,我的指挥官闻冶上將在被精神操控的情况下斩杀虫母,捣毁虫巢,死在他手里的高等级虫族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这些军功,没有名副其实地落在闻冶身上。” 沈劣面带微笑,一锤定音道:“从今天开始,闻冶升任银河第一帝国最高军事统帅,拥有一到七军区的最高指挥权。” 军方的人看中的本就是军功,闻冶一个人便深入虫族腹地,杀掉虫母,那些跟从沈劣的军区掌权者基本上都没有异议。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毕竟军方无人反对,他们哪敢在第一次帝国议会上就反对皇帝陛下的命令。 议会结束后,沈劣迫不及待地回去朝疗养舱里的闻冶邀功。 “闻冶,你现在是帝国的最高军事统帅,等到你醒了,我们就一起去巡视军区。” 疗养舱的『闻冶』不会回答他,但是旁边静静看著他的闻冶很轻地应了声。 “好。” 沈劣这个皇帝当得磕磕碰碰,有不少事他都需要现学。 不过作为帝国的统治者,那些故意反对的声音,从来不敢传到他的耳朵中。 关於医疗方面,沈劣每年都会拨下去不少款项,只是关於脑部神经的研究依旧进展缓慢。 闻令仪想要让沈劣將儿子还给自己,可她不敢明面上索要,只能用別的办法。 她知道闻冶的疗养舱就在沈劣寢宫中,便將这个消息在东川星的军政圈中传开。 闻令仪早就猜到沈劣喜欢闻冶,可是作为帝国皇帝,他总得顾忌著顏面。 和一个处於冰冻状態下的人同处一室,很容易引起某些不好的传闻。 沈劣丝毫不在意那些流言,这也让整个东川星的权贵们,看明白了皇帝陛下对待最高统帅的態度。 银河纪元28年3月6號,各大军区的总指挥,带领一名上將两名中將回东川星。 晚上,沈劣在皇宫中设宴迎接这些人。 闻令仪等接近帝国权力顶端的官员们,也都收到了邀请函,携带伴侣出席宴会。 这种宴会沈劣並不喜欢,只简单亮了个相,便坐在二楼的小宴会厅中喝酒。 夜风徐徐,吹拂来一阵阵甜腻的花香,混著红酒的醇香,连夜色都仿佛要染上几分醉意。 沈劣慢腾腾地喝酒,直到白檀清冷的香气縈绕上来。 这是? 沈劣起身环顾四周,在后花园的路灯下,站著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被暖色灯光照亮的半张脸漂亮得惊心动魄。 酒杯从他手中脱落,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沈劣的心跳瞬间乱了起来,他慌慌张张地从二楼下去,本能地追逐那道身影。 与此同时,二楼阳台上,闻冶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第32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2】 沈劣的脚步从最初的慌不择路,到平稳,最后变得极为迟缓。 路灯的光是昏黄的,不够明亮。 在此时却像是拨开云雾的那支笔,缓缓描绘出不远处那人的精致眉眼。 怎么可能? 沈劣难以置信,在从寢宫过来之前,他还和疗养舱里的闻冶说,他要去参加一个浪费时间的无聊宴会。 如今才过了不到一小时,活死人一般的闻冶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鲜活得不真实。 沈劣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所以才会夜有所梦,又做了一个满程都是闻冶的梦。 只是今夜的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连白檀的香味都寻不到一丝破绽。 沈劣苦笑了一下,朝路灯下那人走近。 『闻冶』穿著白色军装,高大的身形一览无余。 花园中盛放的黑魔术玫瑰,在花叶交叠的阴影中好似斑驳血跡,人与花同时刺痛了沈劣的眼睛。 “闻冶……” 沈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喊出这个在心臟上划刻了无数次的名字。 『闻冶』听到声音,朝他看来,眼睛清透漆黑。 嘴角的笑温和散漫,和七十九年前,在联邦第一军校的太空港口初见时一模一样。 “陛下。” 这两个字,这个充满了敬畏意味的称呼,好像一桶冰水骤然浇了过来,冷意刺骨。 沈劣脸上的温情瞬间消散,阴森黑暗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语气不善道:“你是什么人?这张脸,怎么回事?” 男人微微扬唇,笑的时候和闻冶一般无二,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连声音也一模一样,通透清澈。 “我是统帅的复製人,我是为了陛下出生的。” 男人朝沈劣走近一步,俊美无瑕的脸庞在后方夜幕的映照下,像是散发著蛊惑人心的妖气。 “陛下,从我有记忆开始,就被当成统帅培养,我是统帅的影子,在统帅康復之前,让我陪著您好不好?”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缺少想要通过捷逕往上爬的人。 在知道沈劣是那样疯魔的痴迷闻冶后,有人便动了心思。 用同样的二十八年时间,培养出了一个闻冶的复製品。 男人不断靠近沈劣,用闻冶的脸设下一个让沈劣难以抵抗的陷阱,引诱他一步一步泥足深陷。 “陛下,我是统帅的复製人,是他的替代品,您如果不能接受我,可以把我当成您的奴隶。” “我只要能陪著您,呆在您身边就够了,这是我活著的使命,也是活著的意义。” “陛下,我是因为您,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沈劣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冒牌货,有些反胃。 他应该是看著星网上闻冶的那些视频学了很久,学闻冶是怎么笑,怎么说话。 可是闻冶那样天才横溢的天之骄子,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討好献媚的话。 背后指使复製人的那个傢伙,是不是觉得他和別的男人一样,喜欢看到顶级alpha卑躬示弱,以此来满足alpha天性里的控制欲和支配慾? 噁心。 真的好噁心。 他怎么敢……怎么敢用闻冶的脸说这种话? …… 闻冶並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到那张脸,还是可以猜到个七八分。 有人將主意打在了沈劣床上,希望吹皇帝陛下的枕头风有用,藉此机会青云直上。 从他的身体被冰冻的那一天起,已经过了七十七年。 沈劣一直都是一个人,前面四十九年他在战火纷飞中,步履蹣跚地爬到权力巔峰。 这二十八年,沈劣几乎夜夜守著他的身体,像守著个宝贝似的。 如果沈劣想要用眼前这个人聊做慰藉,闻冶不会说什么,也没有资格。 沈劣的事,决定权在他自己。 就在闻冶准备转身时,沈劣突然恶狠狠地掐住男人的脖颈,將人摜到路灯上。 巨响过后,灯柱断裂开来,倒在地上。 闻冶愣了两秒,从二楼下来,靠近煞气满身的沈劣。 被掐住脖颈的复製人,是用闻冶的基因培育出来的,也是顶级alpha。 可是他从小就被灌输了討好沈劣绝对服从沈劣的想法,哪怕是在生命受到危险的时候,也不敢对沈劣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沈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他突然觉得不像了,一点都不像。 “你说,我是你活著的意义,那我把你这张脸皮剥下来怎么样?” “不是说陪在我身边就够了吗?就让你这张脸皮陪著我。” 沈劣说完,掐著那复製人的脖子往宴会大厅走去。 厅中觥筹交错,帝国最顶级的乐团正在演奏舒缓悦耳的音乐。 身穿军装或者西装的alpha,正在和自己的伴侣跳舞。 皇帝陛下突然从外面进来,还掐著人,这幕场景实在是令人惊讶。 等看到那人的脸时,眾人的心思瞬间百转千回。 “帝国的法律不是摆设,利用克隆技术复製人类,这是哪个大聪明做的,可要把尾巴藏好了。” 沈劣看向第一军区的总指挥,对方是他的嫡系。 吩咐了总指挥几句,沈劣便丟下满宴会厅的人离开了。 回到寢宫,沈劣像是一只寻找温暖的弃犬,將脸贴在疗养舱上。 “闻冶,都怪那个大聪明,我现在真的好想你……” 沈劣隔著半透明的疗养盖,去看“熟睡”的人。 曾经联邦最惊才绝艷的指挥官,如今就在这架疗养舱中,沉默,死寂,透著贫瘠无趣的扁平感,像一纸漂亮的压花。 沈劣在疗养盖上,用他征服了整个联邦的手,缓缓描画著闻冶的轮廓。 “闻冶,你睡得够久了……” 类似的场景,闻冶在这二十八年间看过成千上万次。 他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沈劣將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情感,都投注在那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上。 两万八千多个日夜,足够闻冶完全看透自己。 在面对沈劣时,闻冶始终都带著饲主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自以为是的將属於沈长贏的那块碎片,从沈劣身上剥离开来。 可闻冶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喜欢沈长贏,喜欢那个的『沈劣』前提是,『沈劣』就是他的沈劣,是他养大的小怪物。 如果『沈劣』不是来自沈劣,他根本不会对这个人產生一丝一毫的感情,不会允许『沈劣』靠近他,更不会允许『沈劣』触碰他。 他对於『沈劣』的所有偏爱,甚至后来延伸出来的喜欢,都是因为沈劣是他的小怪物,是他的所有物。 闻冶缓缓伸手,手指从沈劣的侧脸穿过。 空荡荡的感觉再次袭来,闻冶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片刻,又去看灯光下眼睛通红的沈劣。 沈劣现在就是闻冶的移动坟墓,身上背著闻冶成为尸体后的七十七年。 闻冶沉默地看他,觉得自己被关进了掛满各种刑具的刑罚室里。细密且漫长的痛感油然而生,灵魂在不断皮开肉绽。 他想……醒过来…… 很想…… 第33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3】 沈劣嘴里的大聪明不出几天就被查了出来,按照帝国法律判处主谋五十年有期徒刑,罚款十亿星幣。 其人则是三年到十年有期徒刑不等,罚款也是这样,三千万到三亿星幣不等。 最后,总计二十二亿星幣的罚款,都用在了脑部神经的研究上。 至於那个复製人,沈劣说要剥脸皮的时候是真的生气。 不过在帝国第一法院宣判的那天,他被送进了东川星最好的整容医院。 换了一张脸后,人直接被总指挥带回了第一军区。 这也是总指挥的提议,说好歹是顶级alpha,別浪费了,给他杀虫族去。 之前联邦经歷了一段看似和平的时期,但是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中,医疗、科技等方面的研究都处於停滯状態。 银河第一帝国建立以后,人们想像中的独裁者强权政治並没有出现,政策法规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祝融和祸斗等机甲的性能在不断提升,天狼星號这些恆星级战舰的系统经歷了两次优化,攻击力也增强了一倍。 沈劣还从各个军区选出精锐组成一支队伍,开始探索新的星域。 银河纪元42年7月8日,关於脑部神经的研究终於有了突破性进展。 消息传到沈劣这里时,他刚开完会。 沈劣现在使用的私人智能管家,是他和闻冶在联邦第一军校住过的那栋別墅的智能管家。 它的系统经过了几次升级,如今智能化程度更高级了,连个统审美都开发了出来,给自己选了个粉色长髮的新造型。 智能管家知道开会时,沈劣的光脑会切换到无星网模式,应该还没有接收到研究院博士的报告。 有关统帅的事,是陛下第一要紧的事。 智能管家等到会议一结束,便將温度刚好可以入口的温水放在沈劣面前,语气温和且没有丝毫波澜地说起这个消息。 坐在办公桌后的沈劣原本在喝水,开会的过程中他一直在骂人,现在是真的渴了。 下一秒,沈劣就被呛住了,猛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你咳咳……你在说……咳咳……说什么……” 智能管家上前一步,拍著他的后背帮忙顺气。 闻冶面无表情地看著智能管家的手落在沈劣背上,又看到它粉色的长髮缓慢盪在沈劣肩头。 沈劣不习惯有人靠近他,不过智能管家主打的就是一个温柔体贴,哪怕他说了很多次,这一方面也不会改变。 他摆手让智能管家別拍了,赶紧说正事。 智能管家將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缓不急,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眼力见,看不出主人的心急如焚。 “博士的报告已经发到了你的光脑中,您將光脑转换到正常模式就可以看到。” 沈劣立即打开光脑,切换到正常模式。 博士的报告写得比较通俗易懂,没有什么知识性的用语。 沈劣將报告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脸上不见丝毫喜悦,反而隱隱带上了几分恐惧。 九十一年了。 沈劣习惯了等待,如今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路,他是真的不敢给自己什么希望。 在书房坐了大半天,沈劣才关上光脑,准备回寢宫。 太长时间没有动过,他的左腿僵硬发麻,差点没站稳。 闻冶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接沈劣,又一次穿透对方身体的现实,让他不由得紧绷起来。 而在闻冶沉默之际,沈劣毫无所觉地穿过他的灵魂,走向外面,走向那具勉强还算活著的没有灵魂的躯体。 闻冶静静站在原地,烦躁的情绪好似森林里潮湿的空气,看似轻飘飘的,却满是腐朽,带著钻心疼痛的剧毒。 他想要沈劣看到自己,想要沈劣回头,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沈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闻冶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別的什么。 009一直监测著闻冶的灵魂,现在看到各项数据出现了明显的起伏波动,突然有点慌,小触手紧张得都快要打结了。 不过作为辅助系统,它既不能装死,也不能装哑巴。 【闻……闻组长,您……你还好吧?】系统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 闻冶偏头看了一眼系统,自嘲笑道:【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009更慌了,可怜兮兮地用小触手抱紧自己。 闻冶独自待了大半晌,才去沈劣的寢宫找人。 和以往一样,沈劣不顾疗养舱的寒意,趴在上面和闻冶的身体说话。 闻冶现在觉得那具身体碍眼得很,走过去伸手挡在沈劣眼前,想要挡住他的视线。 沈劣並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著疗养舱中的闻冶,眼底满是喜欢与依恋。 研究有了进展,不代表就可以立即应用於临床医学。 直到银河纪元50年冬,闻冶被冰冻后的第九十九年,他的身体才被解冻,再一次送进了手术室。 沈劣推掉了所有工作,守在手术室外。 闻家那边,只有闻令仪夫妻以及闻遇在。 原身的祖父闻錚死於十三年前,祖母藺寻春是在十年前走的。 两位老人家都是寿终正寢,走得很平和。 手术持续了二十四小时。 主治医生出来后径直走到沈劣面前,语气恭敬道:“陛下,手术很成功,统帅应该会在十二个小时內醒来。” 沈劣的心臟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不过很奇怪,沈劣现在冷静得很,並没有被闻冶即將醒来的事冲昏头脑。 “冰冻了这么久,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他的脑神经曾经遭受过毁灭性的损伤,哪怕现在的医疗技术治癒了这些伤,会不会有什么隱患?” 主治医生其实有些怕沈劣,被他这样阴沉沉盯著发问,紧张得直咽口水。 “帝国的冰冻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不会对统帅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至於脑神经方面,暂时看不出来什么,不过这方面的损伤,可能会造成暂时性的失忆。” “具体情况,还要等统帅醒来以后仔细观察才能確定。” 沈劣嗯了一声,没再说別的。 等到主治医生离开,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闻冶的父母兄弟。 “闻议员,闻副部长,宋总,你们都是大忙人,闻冶这边有我就行了,就不留你们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赶人,闻令仪不敢怒也不敢言。 宋怀风是个生意人,圆滑又识时务,还笑著说了声:“那我们就先走了,陛下。” 已经是司法部副部长的闻遇朝沈劣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对於沈劣来说,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秒,都好像被拉长到了无数个岁月。 夜幕沉寂,白檀香的信息素在无菌监护室中慢慢溢散开来,凝成无数的细线,牵引著沈劣在经年累月的无望等待中,逐渐冻僵的灵魂。 病床上的闻冶睫毛缓慢颤了一下,又一下。 沈劣的心也重重提起,又骤然坠地。 这样的酷刑持续了大概有五分钟,“沉睡”了九十九年的闻冶慢慢睁开眼睛。 沈劣顿时心跳如擂鼓,横扫整个银河联邦的皇帝陛下,就这样华丽丽地结巴了。 “闻……闻冶,你……你还好吧?你还……还记得我吗?” 冰冻以及手术的双重影响,闻冶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復期才能说话行动。 不过他的精神力连结上了旁边的机器,温和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你是谁?” 沈劣本来还紧张著呢,一听这话,觉得將大美人统帅抢到床上的机会终於来了。 下一秒,皇帝陛下用从未有过的肉麻声音说道。 “闻冶,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劣笑得极为温柔,他自以为的。 那张稜角分明的英俊面容上,此时的笑容堪称阴森邪恶,变態反派味满满。 “没事,你不要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是你老公。” 第34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4】 闻冶从沈劣故意赶走闻遇三人时,便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刚才的那句『还记得他』就是试探,闻冶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能满足沈劣这点无伤大雅的小算计。 “老公?” 闻冶望著他,眼睛缓缓眨动,隱约可以看到他眼底的情绪极为温暖。 “你是我老公?” 机器的声音为了满足大部分人的喜好,音色其实非常悦耳。 可是对於沈劣来说,闻统帅的声音就是天籟之音,机器完全不能比。 而且啊,机器叫他老公算怎么回事,得统帅亲自叫才带劲呢。 “嗯,我是你老公。” 沈劣有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但是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太嘚瑟了,会嚇到这个小白兔闻冶。 是的,在此时的皇帝陛下眼里,没有记忆的闻冶是软乎乎的小白兔,得捧在手里的那种。 “好,我知道了。”闻冶温和地看著他,瞳珠乌黑如夜空,很深,也乾净得要命。 他用精神力,用机器轻轻喊了沈劣一声。 “老公。” 沈劣骤然冷静了下来,也恢復了理智。 如果闻冶不相信,向他要证据。 现在只需要他的一句话,在帝国的婚姻系统上,他和闻冶就会彻底绑定,成为名副其实的伴侣。 可闻冶就这么信了。 医生说闻冶可能会暂时失忆,不代表他不会想起来。 沈劣激盪的心绪瞬间平復下来,人也陷入了沉默中,想著该用什么样的態度,对待现在这个对过去一无所知的闻冶。 片刻后,他挑衅地扬了扬眉,冲闻冶笑得一脸灿烂。 “骗你的,我不是你老公。不过我倒是挺想的,你如果愿意,我现在就可以上任,当你的亲老公。” 闻冶静静看著眼前的沈劣,九十九年,三万六千多个日日夜夜,那个困兽般的沈劣终於走出了牢笼,重现了几分他青年时代的热烈囂张。 “喜欢我?” 沈劣被那样繾綣温暖的眼神注视著,突然有些紧张。 可是他都一百二十岁了,尸山血海,烽火硝烟,黑暗人性,他什么都见过。 被一直处於冰冻状態下,还不到三十岁的闻冶,用一句话就弄得心跳加速,他这个帝国皇帝的脸还要不要啊? 沈劣恶霸似的伸出手,用烫热的指背蹭了蹭闻冶的侧脸。 “对,喜欢你,爱你,还等了你一百年。” 闻冶被他指间的热度烫到,眼睫微微颤了一颤。 他有些不想再演失忆,可是他总不能像沈劣那样,用一句骗你的当做理由。 “一百年……” 闻冶微微垂眸,遮住眼底涌动的情绪:“那你等我很久了……” 沈劣並不知道闻冶一直在他身边,见闻冶没有抗拒自己的触碰,又用指腹暗戳戳摩挲过对方的嘴角。 “谁让我喜欢你呢。” 因为在做坏事,皇帝陛下还是有点心虚,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反正老子就是乐意等你。算了,你刚醒,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让医生过来给你仔细检查一下。” 主治医生等一眾脑科方面的专家,都等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里,隨时候命。 沈劣一通知他们,就都进了病房。 一番检查后,闻冶受到身体的影响累了,只能先休息。 沈劣则是乐顛顛地守在他旁边,眼睛直勾勾的,像是看守著心爱宝物的猛兽。 作为顶级alpha,闻冶的恢復力自然是没话说,没几天就可以下床了。 皇帝陛下有些可惜,因为前两天统帅需要照顾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亲力亲为,还帮忙扶了。 很实在。 当时的沈劣心里乐开了花,表面还在装模作样,虚偽道:“你放心,我虽然喜欢你,但我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屁来,他就是。 闻冶配合他演戏,用精神力通过机器回答他:“那就麻烦你了。” 之前闻冶没注意到头髮的事,等到身体机能恢復大半,才想起他的头髮被剃光了。 脑手术嘛,这很正常。 只是心態转变了的闻组长,不想让沈劣看到他这副模样。 “帮我买顶假髮,或者帽子,我现在这样难看。” 闻冶说这话时没有看沈劣,眼帘半垂著,再加上他现在脸上依旧可见颓懨病色,整个人有种苍白的破碎感。 沈劣震惊了,他没想到闻冶竟然会有容貌焦虑的一天。 可是光头这种事,完全影响不到闻冶的脸,反而让人更加注意到他的五官,每一处都像是造物主最钟爱的艺术品,挑不出一丝瑕疵。 “不难看,好看死了。”沈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闻冶异常坚持:“帮我买吧。” 沈劣没说话,在闻冶午睡的时候让造型师到医院来,给自己也剃了个光头。 就这样,闻冶一觉醒来,便看到了沈劣圆溜鋥亮的脑袋。 闻冶:“…………” 沈劣假装看不到闻冶微妙的目光,摸著自己的光头说道:“我陪你一起难看,別戴什么假髮,那玩意儿配不上你。” 闻冶被眼前的光头小怪物可爱到心尖都在发颤,伸手在沈劣脑袋上摸了摸。 “沈劣,你这样不难看。” 挺好看的,就是凶得很,活脱脱一副恶人相。 原本还想蹭他手掌的沈劣顿时僵住,因为他还没和闻冶说过自己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 闻冶还在摸他的脑袋,虽说剃光了,不过还能摸到发茬,触感有些新奇,挺招闻组长摸的。 “嗯,刚才睡觉的时候,想起来一些,想起你是沈劣。” 沈劣沉默了三秒,抓住脑袋上的那只手按在病床上,语焉不详道:“那你想起来沈长贏了吗?” 闻冶不想再浪费时间,想快点和沈劣说开,缓缓点了点头。 沈劣反而沉默了,他握紧闻冶的手,信息素无法控制地泄露出来。 是闻冶熟悉的烈酒香气,浓郁,稠厚,仿佛一点火星便能引起一场毁灭性十足的火灾。 他听到沈劣阴惻惻地质问自己:“那年放假,我过易感期,你和我说你和沈长贏在一起,说没时间搭理我,还说在回军校前,你和沈长贏连房间都不会出。” “闻冶,我后来问过闻遇,他说你那天在家里,没和那个沈长贏在一起。” “我还看到,你在医院陪我的监控。闻冶,你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我看不懂你。” 闻冶略显苍白的唇微微张开,正要说话,沈劣突然捂住他的嘴,神情阴狠道:“统帅,你的前科太多了,我不信你,我现在就问你一句。” “明天出院,你……愿不愿意,跟我回皇宫?” 第35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5】 闻冶望著眼前张牙舞爪的沈劣,整个胸腔都被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情绪覆盖,像温暖绵柔的春水,又像生机盎然的春风。 他盯著沈劣,直到把人瞧得不自在,才伸手在皇帝陛下的手背上敲了敲,示意他將手拿开。 沈劣犹豫再三,决定不听统帅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闻冶,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是银河第一帝国的皇帝,忙得很,明天没时间过来,我会让我的亲卫队,在十点钟准时到医院。” 沈劣凶神恶煞地看著他,用一种要吃人的冰冷语气威胁道:“闻统帅,十点,是十点,你可別听错了。” 言外之意,他要是不愿意跟沈劣回皇宫,那就在十点之前,亲卫队的人过来之前离开。 闻冶不觉得等了他这么多年的沈劣,真的会因为他的不愿意就直接放手。 大概是听到他说想起了过去的事,准备试探他会不会主动选择自己。 闻冶缓缓握住他的手腕,嗯了声。 沈劣盯著他看了几秒,才將手拿开。 闻冶反握住那只手,声音轻轻,好似爱人间的繾綣呢喃。 “不用等到明天,我现在就跟你走。” 沈劣没想到,闻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扔下来一个炸弹。 轰然一声入耳,也钻进心口,炸得心臟差点跳停了,在胸腔內震得血肉骨骼都有些发麻。 现在…… 就跟他走…… 沈劣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可能出了什么问题,装没听见刚才的话,兀自说起別的事。 “对了,你这几天是恢復期,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联邦没了,我打没的,现在是银河第一帝国,我是这个帝国的皇帝。” 他仔细观察闻冶的表情,想要知道他对银河第一帝国,还有自己这个皇帝是什么態度。 然后,统帅那只艺术品似的手又摸上皇帝陛下的脑袋,与有荣焉地笑了笑。 “真厉害,联邦都被你打没了,这种事我肯定做不来,其他人都做不来,只有你可以。” 沈劣哪想到闻冶夸起人来这么好听,他有些飘飘然,身后那两条无形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还行吧。” 沈劣嘖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摆出了几分矜持,毕竟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我也就隨便打打,不算什么。” 闻冶觉得这样得意囂张的沈劣,是真的可爱得没边了,微凉的手近乎爱不释手地抚摸他的脑袋,指腹蹭过耳尖。 “其他人认真打个几十年,最多打出个上校上將,再厉害点,元帅也就到头了。” “你不一样,你打出一个帝国,没有人比得上你。” 沈劣被哄得都快要晕乎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脑袋上的那只手。 他愣了好几秒,觉得无语,也觉得好笑。 “统帅,我把头髮剃光,是为了陪你一起难看,我现在怎么觉得,我这个光头像是成了给你解闷的玩意儿?” 闻冶的手还是没有离开沈劣的脑袋,声音轻轻地说:“你骗我,你说不难看的。” 俊美昳丽的alpha统帅,用一种让所有alpha都想要和他拼了的恼人语气,幽幽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现在我很难看。” 沈劣黏热晦暗的眼神从闻冶精致如画的眉目,一寸一寸滑下去,停在唇上。 “统帅,別装了,你既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就不適合装小白兔了。” 闻冶微微一笑,手指从沈劣的耳后缓慢摩挲下来,游走过下頜。 “那你也別装听不到,带我走,我跟你回皇宫。” 皇帝陛下偷换概念,愿意跟他回皇宫,也就是愿意跟他的意思,也就是愿意当他老婆。 换句话说,统帅愿意躺在他的床上,让他为所欲为,翻来覆去,这样那样。 这样想著,沈劣眼眶里泛起兴奋的红,眼底带著要將闻冶拆吃入腹的癲狂占有欲。 “明天,等明天,要遵循医嘱,统帅不会一天晚上都等不了吧。” 闻冶认真想了想,有些无奈。 “有点。” 沈劣头皮炸裂,他觉得闻冶变了一些,简直就像是古老神鬼传说中的狐妖艷鬼,每时每刻都透著一种隱晦又欲色满满的诱惑感。 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沈劣有些艰难道:“统帅,你是病人,要有个病人样。医生说明天出院,咱们得听进去,明天上午八点,我来接你。” 从明天上午十点,亲卫队的人来接,到明天上午八点,沈劣亲自来接人。 是的,陛下的君心,就是这么难测。 闻冶轻轻点头,人有些犯懒地躺到病床上,又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 “沈劣,陪陪我。” 沈劣有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好,我陪你,谁让你是我未来老婆呢。” 还没嘚瑟完了,闻统帅又丟出四个字,直接將皇帝陛下炸外酥里嫩,都快灵魂出窍了。 “要躺著陪。” 沈劣:“……” 沈劣震惊过后,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他就这样躺在统帅的病床上,陪了统帅本人一下午。 第二天早上,沈劣五点就醒了,耐心十足地挑衣服去接人。 准备做造型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现在头髮剃光了。 不过问题不大,皇帝陛下顏值过硬,依旧帅得天崩地裂。 出来之前,沈劣想了想,还是拿了顶帽子。 医院那边。 闻冶睡到七点半才醒,起床洗漱。 护工机器人会收拾好一切,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等人来接就是。 沈劣进病房时,就看到闻冶穿著衬衫西裤,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將帽子戴在闻冶头上。 “统帅,你自己说的,要跟我回皇宫,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沈劣屈指在帽檐上弹了弹,明晃晃地威胁人。 “闻冶,我告诉你,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进去以后就出不来了,得一辈子……” 闻冶抬眸看他,温声说:“一辈子什么?” 当然是一辈子给他当老婆啊。 不过沈劣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握拳抵在唇上咳了一声。 “没什么,走吧。” 皇宫的布局其实很简单,前面的宫殿群,主要是用来举办各种宴会。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面积,都是沈劣的私人场所,用来处理政事、消遣娱乐以及休息。 闻冶的住处就安排在寢宫旁边,晚上,沈劣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最后他乾脆坐在了闻冶的房门前,像守著主人的疯狗。 第36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6】 房间中,009颤颤巍巍地飘过去,叫醒刚睡著的闻冶。 【闻组长,沈组长现在在外面。】 闻冶愣了一下,和009说了声谢谢。 009有些开心地摇摆著小触手,声音软软:【不用谢噠~】 然后,毛茸茸的小系统又飘到角落里去了,它现在就是0·蘑菇·0·视频播放器·9。 闻冶起身过去开门,看到了眉眼间拢著深重阴影的沈劣。 这段时间,沈劣没怎么睡好,如今守著“死而復生”的闻冶,他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就好像孩童时在垃圾堆里找到一箱还没有过期的麵包。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难得了,简直像是被神明眷顾了一回。 沈劣一坐下便觉得困意席捲而来,很是安心地睡了过去。 闻冶在沈劣面前蹲下,目光幽晦地盯著睡熟的男人。 在过去的三万六千多个日夜中,闻冶就是这样看著沈劣。 看他搅混了联邦表面和平美好的假象,看他驾驶著黑色恶魔般的祸斗横扫战场。 又看著他守著自己的身体,像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闻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沈劣。 可是那些年里,身体不断穿过沈劣的画面歷歷在目。 闻冶指尖轻颤了一下,不由得紧握成拳。 过了许久,闻冶才將人打横抱起,走进房间,放在自己床上。 然后,他趴在沈劣健硕的胸膛上,听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就这样专注认真地看了对方一夜。 …… 沈劣已经很久没有睡的这样好了。 满怀的温暖填补了他,清冷潮湿的白檀香縈縈绕来,都让他有些上头了。 等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沈劣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是…… 沈劣的思绪刚转到一半,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在他额头上敲了敲。 “醒了?” 沈劣的视线沿著那条修长结实的手臂移动,就看到闻冶被晨光笼罩的脸庞。 闻冶微微起身看著沈劣,脸上掛著他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復,闻冶的脸上始终透著苍白的病气。 沉在阴影里的漆黑眼睛带了一种阴湿的侵入感,静静扫过沈劣的面庞时,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想要爭先恐后地攀附黏缠。 “怎么不说话?” 闻冶微热的指腹落在他的喉结上,上下滑动:“陛下是不是没睡好?” 这样明显的撩拨,在清晨这样容易激动的时候,实在是在挑战沈劣的意志力,望向闻冶的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劣握住那只显然是在故意使坏作乱的手,嗓音沙哑得厉害。 “统帅,你到底知不知道,把男人抱到你的床上代表著什么?” 闻冶慢条斯理地反问:“那陛下知不知道,把男人带回家是什么意思?” 皇帝陛下现在处於拉弓搭弦的状態中,听到闻统帅的话,他直接笑了,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统帅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闻冶嗯了一声,不著痕跡地垂眸,復又抬起:“要去卫生间吗?” 沈劣的厚脸皮突然就不管用了,耳根都被这句话说热了,让他难得的出现了一点恼羞成怒的情绪。 “去!我身强力壮,血气方刚,大早上的,去个卫生间有什么问题吗?” 闻冶嘴角翘起,就连眼睛里都浮起了细碎涟漪般的笑意。 “没有,陛下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是別人,沈劣可能会觉得对方是慑於他皇帝身份的权威,是在討好諂媚。 可到了统帅身上,他莫名有种对方在哄自己的感觉,就挺爽歪歪的。 沈劣心花怒放地从床上起来,进了闻冶房间的卫生间。 闻冶则是去了隔壁房间洗漱。 等到他回来,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沈劣一脸阴沉地从里面走出,眉目间儘是烦躁戾气。 闻冶见沈劣在生闷气,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怎么了?” 沈劣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和自己未来老婆说,刚才他激动之下就真的只激动了一下,没几分钟就完事了吧。 他这个未来老公还是要脸的好不好? 沈劣挺尷尬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得扭曲又勉强。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今天要开会。” 闻冶知道他在说谎,不过没关係,只要沈劣是他的,什么样的谎言都无所谓。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开会?” 作为最高军事统帅,自然是要参加帝国议会,但是沈劣刚把闻冶拐到自己的皇宫里,现在只想把人藏起来,成为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不用,你刚醒过来,先休息几个月再说。” 说这话时,沈劣死死盯著闻冶,眼中暗沉翻涌。 如果闻冶说出一个不字,他可能都会採取非常手段,將人锁在他的寢宫中。 闻冶看出沈劣在患得患失,声音低缓道:“好,之前一直在军区,也没什么假期,趁著现在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沈劣被这段话安抚了,一整天都乐顛顛的。 晚上,沈劣洗过澡,心里琢磨著要不要主动过去时,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沈劣。” 沈劣立即过去开门,就见闻冶穿著睡衣站在外面,怀里还抱著柔软蓬鬆的白色枕头。 “陛下,陪陪我。” 又是那样无辜勾人的语气。 皇帝陛下在心里嘖了声,直接把人拉了进来。 妖精。 接下来几个月,闻冶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早上沈劣处理政务,他在旁边看书玩光脑,或者品尝智能管家准备的甜点。 下午,沈劣与军区总指挥或者其他官员討论军政大事,他在午睡。 晚上,睡好了的闻组长总是会盯著忙了一天的皇帝陛下,等到实在困了,才闭上眼睛,趴在沈劣宽阔精壮的胸膛上睡觉。 这天上午,沈劣在书房里,听远征部队报告新星域的事。 视线不经意扫过外面,沈劣愣了一下。 落地窗外的花园中,闻冶正在修剪那些快要凋落的北极星玫瑰,粉色长髮扎成高马尾的智能管家站在旁边。 暖风拂过闻冶柔软的银白短髮,像一缕一缕流水似的月光从他的眉眼鬢角縈过。 沈劣悬了几个月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实地,等掛断通讯,他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出去。 闻冶在智能管家的提醒下,偏头看了他一眼,未语先笑。 隨后,他將手中的东西都递给了智能管家,朝沈劣走了过去。 沈劣望著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男人,有些恍惚。 在过去的那一百年,闻冶是他生命中难以治癒的恶疾,疼在血肉深处的骨骸中。 也是自青年时代起,便强袭而来的瘟疫,一寸一寸侵进灵魂。 如今恶疾病癒,瘟疫已除。 落花时节,又逢君。 沈劣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两簇篝火,绚烂而又热烈的落在闻冶身上。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抓住闻冶的手腕,將人拽进了怀里。 “统帅,今天的天气真好,要接吻吗?” 第37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7】 闻冶被沈劣给逗笑了,凉津津的指腹落在他微扬著的唇上。 “陛下,好奇问一句,天气好和接吻有什么关係?” 沈劣有恃无恐地笑了起来:“没什么关係,我就是觉得,我们可以亲嘴了,隨便找了个理由。” 闻冶还是在笑,只是那双眼睛仿佛黑暗笼罩的漩涡,仿佛要將眼前人吞噬下去。 “確实挺隨便的,陛下找的理由。” 沈劣可没个耐心,他就像是春日里躁动的雄兽,早已经迫不及待。 “统帅,给个准话行吗?你要是不让亲,我就要用强了。” 闻冶慢条斯理地扬了扬眉,语调悠缓:“你都准备用强了,那我的准话还重要吗?” 沈劣目光深幽地盯著闻冶,声音低哑道:“重要。” 这两个字无声撩动著闻冶的心弦,他有些粗暴地掐住沈劣的下巴,在皇帝陛下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亲了上去。 沈劣被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弄得心跳失衡,没一会儿就被闻冶游刃有余地掌控了呼吸。 陌生的悬空感传来时,沈劣都有些晕乎了,好不容易才抽出一丝理智,发现自己就这样被闻冶托抱了起来,统帅还一边凶巴巴地亲他,一边走路。 这……这显得他像是只会吃乾饭一样。 皇帝陛下的大a主义顿时上来了,正要挣扎,唇上突然一疼。 “动什么?”闻冶有些不满他在这种时候还要闹腾。 沈劣刚想说话,视线不由得被那一抹鲜丽的红吸引。 闻冶的唇形本来就很好看,如今染著一点血珠,又湿漉漉的,看著就让人口乾舌燥。 沈劣喉间发痒,正要来点什么解痒的时候,他被闻冶放在了花园里的石桌上。 下一秒,带著潮湿白檀香的柔软触感侵袭而来,沈劣又开始迷糊了。 理智彻底溃散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闻冶……闻冶他怎么这么熟练? 一瞬间,皇帝陛下腰也不软了,人也不晕乎了,粗糙的手掌扣到闻冶的后颈处,缓慢握紧。 对於alpha来说,后颈等於就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闻冶浑身一僵,抵著沈劣的额头,呼吸粗重,原本清澈散漫的声音此时听著有些哑。 “怎么了?” 沈劣的声音同样沙哑得厉害,指腹在闻冶的腺体周围打圈摩挲。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好奇,统帅之前拿『沈长贏』骗我,那有没有拿另一个『沈长贏』练过?” 闻冶轻轻啄吻了一下沈劣有些红肿的唇,好整以暇道:“陛下的信息素不是酒味吗?什么时候变成醋味了,这么酸。” 沈劣可不会因为这种揶揄的话不好意思,他微微眯眼,神情阴鷙道:“酸吗?我还可以更酸一点,统帅要是怕被酸到,那就得小心了。” 闻冶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揉乱:“没练过,只和沈劣练过,这样还酸吗?” 沈劣不信,毕竟他还是小青年的时候,被他的指挥官骗得团团转。 “那你接吻怎么连新手期都没有,直接就过渡到了成熟期?” 闻冶刚才只想和沈劣亲近,倒是没有注意这方面。 “陛下,我只是学习能力好,而且,我想亲你很久了,在脑中练习了几百遍。” 不得不说,美得让人神魂顛倒的统帅说这种话,无心无情的人都要软下心肠,更別提对他情根深种的皇帝陛下。 沈劣嘚瑟得都快要上天了,捧著闻冶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又一口,再一口,像是亲不够一样。 “统帅,是你说的啊,想亲我很久了。” 闻冶微微偏头,微笑道:“对,我说的。” 沈劣心里美滋滋的,不过想到那几百遍,他觉得吃亏,吃大亏了,忍不住暗戳戳提醒。 “你要是早点和我说,就可以找我练习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先陪你练习个几百遍。” 沈劣都要得意忘形了,又在闻冶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不用谢,统帅,我说了要给你当老公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闻冶觉得这样炽烈张扬的小怪物真的可爱到了极点,也很是招人,不由得一笑。 “好,我们一起练习。” 他再次亲上去,还引导沈劣的腿勾上来。 沈劣活了一百多年,连片都没看过,哪想到还能这样,感觉自己真是学到了。 练习了几回,中场休息的时候,沈劣调换两人的位置,让闻冶坐在石桌上,腿也勾上来。 皇帝陛下瞬间来劲了,抱著闻冶有些粗鲁地乱啃,恶性十足的欺凌欲在悄无声息的涌动。 闻冶感觉到唇上不断传来的刺痛,他弯了弯眼睛,依旧是一副温柔纵容的態度。 不过智能管家不会纵容谁,它完全看不懂两位主人之间繾綣热烈的氛围,只是站在距离他们两米的地方,用温和匀速的声音询问。 “现在是东川星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分,请问,陛下和统帅是要继续接吻,还是先享用午餐?” 沈劣想装听不见,没有得到明確指示的智能管家再次开口。 “现在是东川星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请问……” 再次被打断的皇帝陛下脸都黑了,阴森森地瞪著智能管家。 “你说什么?” 智能管家重复了一遍。 沈劣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智能管家完全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正要说话,被闻冶打断:“你先去准备午饭。” 说完,又將气鼓鼓的某人拉进怀里,揉著他的脑袋说:“別生气,你要是不喜欢它,就把它还给帝国第一军校。” 沈劣將脸埋在闻冶颈间,缓缓摇了摇头:“不还,我要一直留著它,它是……” 闻冶追问:“是什么?” 沈劣用尽全力收紧怀抱,像是要將闻冶嵌入自己的身体中,骨血相融。 “它是你的遗物。闻冶,那些年,我唯一能留下的只有祝融的碎片,还有它。” 闻冶愣了几秒,在沈劣发间留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对不起,让你等了我那么多年……” “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应该骗你……” “以后不会了,沈劣,我保证……” 可能是有人哄,有人疼了,垃圾星长大的小孩竟然也敢委屈了,沈劣报復性地在闻冶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痛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闻冶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来到耳畔,然后便是沈劣沙哑的声音。 “……补偿我。” “闻冶,你答应吗?把你自己赔给我。” 第38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8】 春景灿烂明媚,带著玫瑰甜香的暖风轻柔拂过。 闻冶偏了偏头,抵上沈劣微湿的鼻尖。 温热呼吸喷洒过来,在皮肤上撩起一点不甚明显的热,又在心底激起看似微弱却刺挠的痒。 “这算什么补偿。” 沈劣有些没懂他的意思,正要问个明白,闻冶殷红湿濡的嘴唇上漾著笑,也笑著亲他。 “陛下,换一个,我早就是你的了。” 在沈劣看来,他和闻冶算是在一起的情侣,毕竟他不止一次说了喜欢。 闻冶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跟著他回皇宫,晚上还睡在一起,这就是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可是沈劣没想到,闻统帅热情得过了头,都把自己看成是他的人了。 沈劣两眼放光,浑身燥热地亲回去,语气中是毫不遮掩的得意。 “统帅,你这是求婚吗?那我要不要也复製一下你这句话。” 闻冶掐著alpha精壮的腰,慢条斯理地道:“不用复製,你本来就是我的。” 是他捡回去的。 也是他养大的。 一直……都是他的。 沈劣听著这满是占有欲的话,就觉得一个字——爽。 “行,我是你的。” 皇帝陛下根本忍不住笑,不由得想起闻令仪每次看到他,脸上都写著家里水灵灵的白菜,怎么就被他这个来自垃圾星的土匪给看上了。 这要是被闻议员知道,闻白菜自动往他这个土匪嘴里钻,可不得拿眼刀直接刀他个一千八百回。 闻冶见他突然一脸坏笑,轻声道:“在想什么,怎么笑得这样开心?” 沈劣囂张地挑了挑眉:“统帅,你不知道,我当初坐著天狼星號去你们家和闻议员抢人,她估计杀我的心都有了,要是知道你主动向我求婚,肯定会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闻令仪当年用两架机甲,买断沈劣对闻冶的救命之恩, 哪怕过去了这么些年,闻冶也无法忘记沈劣当时绝望又只能隱忍的样子。 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闻令仪的做法无可厚非。 沈劣也是知道这点,在他建立银河第一帝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时,他並没报復闻令仪。 刚得瑟完的皇帝陛下后知后觉,在人家儿子面前说这种话不太好,不过他也不准备改。 “闻冶,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是你们家,除了你那个弟弟,我的印象都不算好,我不会为了你改变什么。这件事咱们先说清楚,免得以后为了这个闹矛盾。” 闻冶嗯了一声,轻声说:“我是你的指挥官,你是我带出来的兵。如果不是发生过什么,你去闻家的时候坐飞行器就行,不至於出动天狼星號。” 沈劣並不知道他等待的这九十九年,闻冶参与了每一分每一秒。 听到对方这样说,他觉得对这个人的喜欢像是突然高涨起来的海啸,在身体引起天翻地覆的震颤。 “也没什么,那个时候,闻议员大概是担心我会用救了你的事傍上闻家,所以……” 沈劣轻描淡写地说了那天的事。 也谈不上屈辱,他当时所有的情绪都被闻冶的伤填满,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闻令仪这番行为下的轻视,与习惯性的看低。 闻冶压抑著心底翻涌的冰冷情绪,他紧紧地將沈劣抱进怀里,像是隔著百年的时光,去拥抱那个只能留下一点祝融碎片的青年沈劣。 “都是我不好……” 闻冶机械地重复道:“都是我不好……” 沈劣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就是隨口一说,他没想到会让闻冶这样情绪失控。 “没事,我没事,你別这样,我真的没事,你母亲的做法很正常,我要是她,估计也会这样。” 闻冶缓缓摇头,额头抵上沈劣的侧颈,呼吸乱得很。 潮湿的白檀香湿漉漉縈在四周,漂浮著的玫瑰甜香,暖意融融的春风,以及上方明媚温柔的春阳,都仿佛这股阴暗的香气拖进了一池死寂诡譎的深水中,只剩下某些黏重漆黑的东西。 “沈劣,你想把我关起来对不对?那就把我关在你的寢宫里,用锁链锁住我。” “沈劣,我是你一个人的指挥官,也是你一个人的统帅。” “把我关起来吧……” 沈劣被闻冶轻飘飘的几句话惹得全身发麻,连指尖都兴奋不已地发颤。 这样自投罗网的闻冶简直疯得让人毛骨悚然,像精神病入膏肓的病人。 可是沈劣无法自制地被他引诱,脑中浮现出闻冶被纯金的链条锁在他的寢宫中。 长长的链条隨著闻冶而动,发出清脆的声音,曖昧异常。 曾经在战场上锐不可当的闻將军…… 曾经一人一机甲便捣毁虫巢,斩杀虫母的闻將军…… 如今只要出现在人前,就可以掌控银河第一帝国七个军区指挥权的闻统帅,竟然主动將自己囚困在一眼便能看到尽头的牢笼中。 光是想像那样的场景,沈劣都想要拋弃理智,拋弃人性,让动物性占据他的思绪。 再拋弃掉对闻冶的喜欢和珍爱,让alpha恶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得到最大的满足。 可是沈劣一开始喜欢的,是那个漂亮强悍的指挥官,他不能让闻冶黯淡下来。 因为沈劣不相信自己,或者说是,他不相信alpha的劣根性,不相信男人的劣根性。 一百年前,闻冶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成了一具勉强算是活著的尸体。 他就这样骤然定格在沈劣眼中,完美无缺,光辉到璀璨。 沈劣喜欢他,也追逐他,偏执的等待他。 如今,经年痴妄成真,沈劣担心站在权力巔峰的自己会被同化,会腐烂成他曾经最厌恶的模样。 或许在將来的某一天,他会看厌闻冶,觉得alpha这样信息素粗暴撕扯翻滚的关係没有意思,转而又去寻觅omega。 沈劣不能让那个不確定的將来的自己,有一丝一毫伤害闻冶的机会。 绝对强大的军权。 七个军区的指挥权,足以让闻冶反抗自己,反抗那个可能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自己。 沈劣压抑下去心底翻腾不休的渴欲,动作克制地在闻冶唇边亲了一下。 “你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指挥官,也是我一个人的统帅。” “但是闻冶,你也是银河第一帝国的最高军事统帅。” 他的闻冶,是熠熠生辉的星辰日月,就应该驾驶著祝融,在战场上无往不胜。 第39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39】 闻冶从沈劣眼中,看到了压抑下去的强烈渴望,也看到更深处的痴迷疯狂。 显然,对於自己的提议,沈劣是心动的。 不过他的小怪物想要独占他,把他私藏起来,可是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又拒绝了他。 沈劣的心思其实並不难猜,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珍惜爱护的感觉还算不错。 闻冶微笑著回吻过去,亲昵挨著沈劣又热又湿的鼻尖,缓缓出声。 “陛下的意思是,我的假期要结束了。” 沈劣完全能想像得到,统帅出现在帝国民眾的视线中,会是怎么样的万眾瞩目。 星网上肯定有上亿的小a小b小o想要献身,和他春风一度。 爷爷的,他还没有度呢! 沈劣一想到那样的事,恨不得直接原地爆炸,可是作为统帅將来名副其实的老公,他得有正宫的气度。 “下一次帝国议会,我们一起。” 闻冶醒来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在人前露过面。 参加帝国议会,这就是一个信號,最高军事统帅正式上任的信號。 议会召开当天,从九点半开始,便有议员陆陆续续走进议会大楼。 各大军区的总指挥,以及那些小政权的话事人,他们用的是真人模擬的通讯设施。 如果只是用肉眼分辨,几乎看不出真假。 帝国议会每七天召开一次,从上午十点开始,会议时间没有限制。 有些时候没什么事,一到两个小时也就结束了。 有些时候议员们吵得不可开交,十几个小时也是有的。 九点五十五分,东川星的议员们基本都已经落座,议会大厅安静到针落可闻。 根据他们的经验,皇帝陛下就快到了。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两道身影並肩走进议会大厅,亲卫队的人紧隨其后。 等到闻冶和沈劣坐在议会大厅中的那张红色沙发上,这些议会成员才慢半拍地回过神,假装不经意地看过左边那位身穿白色军装的银髮alpha。 可以参加议会的人,都不是什么小年轻。 哪怕时隔百年,他们依旧记得在第一军区最烽火如荼的那几年,闻冶驾驶著祝融一次一次守护军区防线。 那些传回东川星的影像中,祝融的机体总是溅满了虫族的血。 在人间地狱般的尸山血海之上,它仿佛就是为了毁灭虫族而生的白色死神。 后来,闻冶伤重进入冰冻状態,他的名字隨著时间,渐渐为人所淡忘。 却不想银河第一帝国建立以后,这位横扫各大军区星域的银河之主,竟然那样病態疯狂地痴恋闻冶。 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模样,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帝国政要们都有些心惊肉跳。 几个月前,闻冶伤愈,被皇帝陛下带回皇宫,却一直没有露面。 有不少人都觉得,最高军事统帅会成为一个名誉的职位。 却不想今天,闻冶出现在了帝国议会上。 十点,会议准时开始。 “今天是统帅第一次参加帝国议会,欢迎统帅回来。” 沈劣似笑非笑地丟下这句话,懒散拍了拍手。 议会大厅立即掌声雷动,听著都挺响亮的,不过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最近可以摆到帝国议会上来说的,便是远征部队发现新星域的事,大概两个小时,会议便结束了。 沈劣和闻冶最先离开议会大厅,在大楼外面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下等闻令仪。 闻议员面无表情地走出议会大楼,被皇帝陛下叫住时,她的双颊绷紧了一瞬。 “陛下。”闻令仪走了过去,抚肩行礼。 沈劣嗯了一声,摆出帝国掌权者的高贵冷艷姿態。 闻冶朝闻令仪笑了笑,淡声道:“母亲。” 这一声称呼让闻令仪红了眼眶,她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碍於旁边的沈劣,她只能压抑著情绪。 “都……都还好吧?” 议会大楼周围种著名为月光海的海棠,春风流水似的漫过,半透明的粉色花瓣落在闻冶银白色的发间,像是给他点了一抹轻描淡写的胭脂色。 而他脸上的笑容,虚假而又完美:“我很好。” 这三个字,再加上今天闻冶出现在帝国议会上的事,足以让闻令仪放下对沈劣的不满与芥蒂。 闻令仪不知道闻冶和沈劣之间的种种,在她看来,沈劣拿权势逼她交出儿子。 闻冶醒来以后,沈劣又是一副要將人关起来当金丝雀的架势。 没有一个母亲,能对这样的情景无动於衷。 更別说,闻冶还是她亲自培养的继承人,他身上寄託著闻令仪的期望。 闻令仪勉强放心下来:“那就好,你……”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劣,试探性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闻冶伸手揽住沈劣的腰身,慢条斯理道:“明天回去,陛下也跟我一起,顺便把婚事商量好,婚期最好在今年举行,明年我和陛下都会很忙,要去巡视军区。” 一句话,惊呆了两个人。 沈劣快要爽翻了,也搂住他未来老婆的腰,冲岳母大人笑得无比灿烂,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闻令仪差点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好,你也……” 她想说你也不小了,但是冰冻模式下的人,时间是停止的,闻冶今年也才二十九岁。 “我知道了,明天我和你父亲在家里等你们。” 一分钟后,飞行器的舱门一关,沈劣把闻冶拉到腿上,猴急地亲人。 那件象徵著无上军权的肃穆军装被揉乱了,禁慾的黑色衬衫也到处都是褶皱,映照主人眼尾旖丽的红。 到皇宫时,沈劣勉强满足了嘴癮。 正要给统帅整理一下衣服,那双艺术品般完美的手握住他的脖颈,温柔亲吻上来。 “陛下,到我了。” 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起身,让沈劣像自己刚才那样躺著。 而他则像是一捧缠人的月光,游刃有余地泼洒上去。 等到舱门打开,沈劣从飞行器上下来,他第一次想要佝僂著背走路。 哪怕衬衫扣到最上面,都有些勒了,还是觉得有些凉,也湿漉漉的。 再看旁边眼角眉梢都縈著饜足懒意的统帅,沈劣有些恼火,又越看越喜欢。 一进寢宫就把人抱起来抵上殿门,乐此不疲地亲他。 “统帅,咱们两星期一才正式亲上,这才几天啊,你就熟能生巧了。” 闻冶微扬起下巴,喉结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不喜欢吗?” 沈劣忙活了两分钟,才抽出空回答:“喜欢疯了。” 闻冶温柔嗯了一声,调转两人的位置,將沈劣按在高耸的殿门上。 和沈劣那种野性凶悍的压迫架势不同,闻冶反而后退了一步,懒懒散散的在他身上来回梭巡,那是一种如影隨形的阴暗缠缚感。 “对,我熟能生巧。” 闻冶微热的手指落在沈劣唇上,“下一次,我不光在这里熟能生巧。” 指腹滑到喉结:“还有这里……” “其他地方,我都要好好地熟一下……” 第40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40】 因为明天还要去闻家商量婚事,到最后也没熟几个地方。 不过对於刚学会亲人的皇帝陛下来说,这种程度已经算是超標了。 整个下午,他都兴致勃勃的在闻冶身边打转,就跟饿狼围著一只色香味俱全的烤羊腿似的。 第二天早上,闻冶醒的时候已经九点了,眼前是沈劣微卷的棕色短髮,以及还算白皙的后颈。 昨晚的沈劣太激动了,在床上翻来覆去,闻冶有些无奈,便將人固定在怀里。 虽然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趴在沈劣的胸膛上睡觉,不过偶尔换个睡姿也不错。 皇帝陛下浑身都热烘烘的,像是烧得正旺的暖炉,抱起来十分舒服。 沈劣的日常作息还是偏向军队那一套,不到六点就醒了。 被美人搂在怀里是真的好滋味,沈劣乐了好一会儿,打开光脑看文件。 反正他睡不著了,閒著也是閒著。 柔软微热的触感落在腺体上时,沈劣原本放鬆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不是,统帅,一大早的,你想干嘛?” 闻冶对著他的后颈轻飘飘吹了一口气:“不干嘛,熟悉一下我的东西。” 沈劣本来好好的,被他吹得差点直接蹦起来。 但是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那句討他喜欢的好听话。 大爷的。 闻统帅不愧是当初联盟最前途无量的指挥官,第一次给人当老婆,就一天天的拿美人计往他身上招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十分钟后,快炸毛的沈劣忍无可忍:“统帅,你熟悉完了吗?我们还要去你家办正事。” 闻冶懒洋洋地应道:“好了,等晚上回来再继续。” 这次是以未婚夫的身份,拜访闻令仪夫妻。 沈劣穿著黑色西装,內搭深蓝色丝绸衬衣,配了黑色的领结,胸前带了艷彩蓝钻的玫瑰胸针, 头髮后梳,露出深邃冷峻的眉眼,还喷了点香水,是私人定製的白檀味道的香水。 闻冶的衣服也是沈劣让人准备的,同样款式的黑色西装,黑色领结,以及艷彩蓝钻的玫瑰胸针。 简直就跟犬科动物標记领地一样,就差在闻冶浑身上下写满沈劣的名字了。 唯一不同的是內搭,暗红色的丝绸衬衣,好似乾涸的血覆在闻冶玉色温润的脖颈上,显出一种勾人心魂的欲態。 沈劣有些没忍住,凑上去亲了好一会儿。 “统帅,我也要熟悉一下我的东西。” 闻冶缓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声音里带著笑意。 “熟悉可以,別到处乱啃,不然被人看到,某人又要生气。” 沈劣黏黏糊糊地哼了一声,开始到处乱啃,当然了,是在只要扣好衬衫就看不到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飞行器停在闻家大宅前,闻令仪他们收到亲卫队长的消息,已经等候在外面。 在闻令仪带著丈夫儿子行完礼,沈劣特別嘚瑟地喊道:“阿姨,叔叔,弟弟。” 闻令仪:“……” 宋怀风笑而不语。 闻遇也在笑,眼底透著几分狡黠的玩味。 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沈劣占有欲十足地揽著闻冶,言简意賅道:“我让智能管家看过日子了,五月二十號就很不错,叔叔阿姨,你们觉得怎么样?” 闻令仪寧愿他叫闻议员。 叫阿姨,简直就跟把她架在油锅上似的,总觉得隨时可能掉下去直接炸了。 “陛下,您和闻冶的婚姻关係,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这样称呼我,我实在是不习惯。” 行吧。 沈劣点了点头,改回了闻议员。 这场婚姻不涉及丝毫利益,也不是什么结盟,十分钟就商量完了。 沈劣好奇闻冶的房间,主动提出要去看看。 闻冶將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后面还跟著一个小尾巴闻遇。 皇帝陛下觉得闻副部长有点碍眼,可谁让他是闻冶的弟弟呢。 闻遇对他们俩的事还挺好奇的,小蜜蜂似的嗡嗡问个不停。 沈劣可太想炫耀他有漂亮老婆了,拿出了十足的耐心来回答那一连串的问题。 困扰了闻副部长九十多年的疑问,今天终於得到了答案。 好奇心满足的同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眸色深了一瞬。 “对了,你们结婚以后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早在几百年前,科技就已经发展到了可以用两个alpha的基因培育后代。 不过一直以来,两个alpha都很难走到最后。 三百年的平均寿命,大部分alpha无法凭藉著感情去抵抗天生的本能。 和alpha爱人之间信息素的对抗,在十年二十年內还可以靠著爱意去支撑,可是五十年一百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如果再遇到一个匹配度比较高的omega,只有少数人可以抵抗得住诱惑,多数alpha都会选择回归正常的人生。 闻遇提起孩子的事,其实也是想要试探一下沈劣。 一听说孩子,沈劣的神色就有些不对了:“我不要孩子。” 要是有了孩子,闻冶的目光会落在孩子身上,原本属於他的时间也要分出一部分给孩子。 想到不能独占闻冶,沈劣对某个人影都还没有的孩子已经开始生气了。 什么破孩子?竟然还想和他抢闻冶! 闻遇哪想到皇帝陛下会突然冷下脸色,只能求助地看向闻冶。 闻冶不紧不慢地轻拍著他的背安抚:“好,不要孩子,我也没想过这件事,我养你一个就够了。” 闻遇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人,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觉得也不在乎再添点火。 另外,趁著陛下最爱他哥的时候问,他哥还能当灭火器,也就烧不到他身上。 “陛下,您不要孩子,银河第一帝国以后怎么办?” 沈劣有些烦躁地眯了眯眼睛:“再过两百年,我都死透了,总不能把我的尸体挖出来,摆在帝国议会上当吉祥物吧。” 闻遇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沈劣,这位皇帝陛下目前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不想要孩子。 他似乎也无所谓,银河帝国未来的继承者不是自己的后代。 直到闻冶和沈劣离开闻家,闻遇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隔了一天,闻冶收到了闻遇的信息。 【哥,我想要冰冻自己,如果陛下有了后代,我再醒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闻遇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沈劣没有后代,那在继承人方面,就没有了血缘的限制。 所以,他想要跨越时间,去爭夺银河第一帝国的统治权。 第41章 禁止垂涎疯批Alpha指挥官【完】 闻遇本来就很有野心,在联邦时代,他的目標是联邦议员。 如今到了帝国时代,又得知沈劣不准备要孩子,他的野心自然更上一层楼,盯上了帝国掌权者的位置。 闻冶嘴角微扬,將信息给埋在他腹部耍赖的某位陛下看。 “陛下,你怎么想?” 正忙著狂吸美人老婆的皇帝陛下,是真的没空干別的事。 不过闻冶出声了,他只能委屈自己抬头看向光脑,然后继续低头吸啊吸。 统帅也太香了吧。 想吃个够本。 好一会儿,沈劣才蹭著闻冶腹部深刻紧实的健硕肌肉,慢悠悠地出声。 “统帅,事先说明一下,我没有歧视omega的意思。我能坐稳帝国皇帝的位置,说白了还是靠武力,从古至今都是这样,闻遇是omega,他压不住那些顶级alpha。” 闻冶伸手拨弄著沈劣额前的髮丝,捲毛小怪物是真的可爱,非常的招人喜欢。 “这个问题,闻遇应该考虑的很清楚,否则他就不会给我发这条信息。” 沈劣才懒得管两百年后的事呢,他趁著统帅不注意,和对方漂亮的腹肌、鯊鱼肌等等,都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接触。 嘖,他现在也算是过上神仙日子了。 五月二號上午十点。 帝国秘书处和军部同时发布了皇帝陛下和统帅结婚的公告,掀起了全星网的热议狂潮。 [这是政治联姻吧?估计再过段时间,又得出公告说要娶第一皇妃,第二皇妃,指不定要娶到一百来號。] [皇帝陛下如果需要政治联姻,早几十年前就联了,还用等到现在?以我的火眼金睛,他们肯定有一腿。] [我也觉得他们有一腿,两腿,三腿,他们天天都有腿~~] [闻统帅没醒之前,我就奇怪了,陛下为什么要设立最高军事统帅的职位?现在我悟了,只能说陛下你是会爱老婆的。] 星网上的这些评论,沈劣並不清楚,他这一整天得意的都有些忘乎所以。 没办法,现在整个帝国都知道统帅美人有主了,也知道他建立的银河第一帝国有皇后了。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不安分,好几次弄醒快要睡著的统帅。 闻冶都快要气笑了,正准备把人收拾一顿,烈酒味道的信息素突然铺天盖地般侵袭下来,带著滚烫至极的热度。 下一秒,沈劣像捕食的野兽突然暴起,將闻冶按在床上。 他的呼吸极重,也极沉极热,觅食似的徘徊在闻冶雪白的后颈处。 “统帅,我到易感期了。” 闻冶有种要被淹没在酒池的感觉,他伸手往后,在沈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 “知道了,我陪你。你先起来,我去洗澡。” 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聊过上下的问题,不过之前玩“熟能生巧”的游戏都是一人一次,沈劣就这样默认了。 至於闻组长,他心疼沈劣等了自己这么多年,也就无所谓这种事。 想到一会儿就可以把统帅吃到肚子里,沈劣兴奋得双眼冒火,抱著啃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鬆手。 “那你快点,我还等著和我老婆亲热呢。” 闻冶语调懒散地应了一声,起身走向卫生间。 沈劣坐在床边,睡衣敞开,並不算白皙的皮肤充斥著原始野性的强悍力量感。 汗珠从脖颈处开始滚落,在精壮结实的胸腹肌肉上描画出一道意味不明的湿痕,性感难言。 沈劣实在是太热了,他伸手在侧颈上粗鲁地擦了两下,视线却死死盯著闻冶。 便在这时,那个满身是血的闻冶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中。 沈劣愣在原地,电光火石间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闻冶將手放在卫生间的金属把手上,刚打开门,身后覆上来一具热得像是快要燃起火来的身体,灼热潮湿的呼吸进而缠上耳畔。 “你的脑神经受过伤,搞不好有什么后遗症,还是我来吧,我身体好。” 闻冶偏头看了过去,刚触及到沈劣的目光,对方便將他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然后气势汹汹地洗澡去了。 看著紧闭的卫生间门,闻冶的唇角漾起笑。 还挺护主的,他的小怪物。 沈劣出来时,勉强算是调整好了心態,他望著微暗灯光下面容昳丽的统帅,灵魂都仿佛被蛊惑了一样。 被闻冶拉进怀里时,沈劣稍微清醒了一些,装作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嘖嘖称奇。 “好奇怪啊,我洗澡的时候碰自己的腰完全没感觉,怎么统帅的腰就这样好掐呢?” 闻冶微笑著咬在他的下巴上,意味不明道:“光是腰,够吗?陛下。” 那当然是不够的。 皇帝陛下哪哪都掐了,还得到了很多年前,他梦寐以求的六天六夜。 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好得离谱,最后一天的时候,沈劣感觉再来个六天六夜也不是不可以,他是真的有些食髓知味了。 闻冶看出沈劣的想法,將人紧搂在怀里。 “婚礼过后,我们有一个月的婚假,到时候轮到陛下陪我了。” 沈劣本来就期待婚礼,现在更期待了,脸埋在闻冶颈间,像是一只闹腾的大狗狗。 “统帅,你这次新手期的时间挺长的啊。” 闻冶不想再出现之前的那种情况,就稍微演了一下,果然,皇帝陛下对他的戏很满意。 “新手期的时间长,成熟期的时间更长,陛下最清楚了,不是吗?”闻冶慢腾腾地说道。 靠! 大白天的说这种话,他的统帅真的带感死了。 沈劣有些晕乎乎的,在那股潮湿诱人的白檀香中困意袭来,慢慢睡了过去。 闻冶听著沈劣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不由得笑了笑。 隨后,他像以往那样趴到沈劣的胸膛上,就这样盯著人看了一夜。 时间一晃而过,婚礼当天,皇宫中权贵云集。 媒体没有资格进到宫殿中,他们只能在外面拍摄那些宾客从飞行器里出来的场景,並进行全星网直播。 迎婚的飞行器在下午五点准时抵达宫殿,舱门打开,身穿白金色礼服的皇帝陛下率先走了出来。 与军装类似的服装,不过要更加的华丽精致。 沈劣高大精悍的身躯,被礼服清晰勾勒出完美流畅的线条,眉眼间的阴戾煞气看著消散了不少,让人觉得意气风发,英俊非凡。 隨后走出来的银髮alpha穿著相同的礼服,俊美到让人失神的脸庞,就这样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他嘴角的笑意懒散,墨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落在前方,有种神明漫然垂眸的淡漠感。 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並肩走进宫殿。 又在无数宾客的见证下起誓,交换戒指。 闻冶將一枚镶嵌著蓝钻的银戒,缓缓套上沈劣的无名指上,眼睛缓慢抬起时,眼底的温暖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劣读懂了他的目光,心跳突然紊乱起来。 闻冶微笑著上前一步,在万眾瞩目之下给了他一个吻。 “沈劣,我喜欢你。” 喜欢他的小怪物。 现在喜欢,以后也一直喜欢。 第42章 番外:遗物 一个月的婚假,让皇帝陛下体会到了什么叫艷鬼缠身。 起先他很快乐,后面就是累並快乐著了,连医疗舱都躺了两回。 不过,沈劣真的喜欢死了这样缠著他不放的统帅,又美又欲,还厉害得没边了,他是一点都遭不住,只能隨统帅逐流了。 等到婚假结束,两人开始处理工作,智能管家再次將它没有眼力见这件事进行到底,一天三次询问沈劣。 “陛下,请问需要给您准备肾臟方面的药剂吗?” 皇帝陛下先是一愣,隨后恼羞成怒,准备好好揍智能管家一顿。 他可是顶级alpha,银河第一帝国最强大的男人,怎么可能要那什么什么药剂? 还是闻组长这个灭火器及时起身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沈劣才没有失去那本就看不出的君王风度。 “它的系统落后了,才会说胡话,別生气。” 沈劣立即就被哄好了,他將脸埋在闻冶的腹肌上,开始美滋滋地吸统帅。 闻冶任沈劣闹腾,手指很隨意地在他发间穿梭,又捏著耳轮耳垂玩。 过了好半晌,沈劣抬头看向闻冶,嗓音微哑地喊道:“闻冶。” 闻冶笑意温和:“怎么了?” 沈劣囂张地挑了挑眉,换了个称呼:“统帅。” 闻冶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嗯。” “指挥官。” “嗯。” “皇后。” “嗯。” “老婆。” “嗯。” “老公。” “嗯。” 皇帝陛下把能想到的称呼都叫了一遍,才喜气洋洋的继续狂吸统帅。 银河纪元52年春,帝国的统治者携手最高军事统帅巡视各大军区。 祝融与祸斗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也出现在各军区的战场上。 战火纷飞中,通体白色的祝融肆意收割著外星异兽的生命,祸斗上的暗红色火焰图纹在鲜血的洗礼下,仿佛真的燃烧了起来。 血腥和杀戮刺激著闻冶和沈劣,每次从战场上下来,哪怕只是视线接触,alpha的掠夺本能都在復甦,也在悄无声息地激燃。 等到夜里,房间中的燎原烈火,要持续好几个小时才能熄灭。 银河纪元55年,司法部副部长闻遇突然患上不知名重病,凭藉现在的医学技术无法治癒,只能暂时让他的身体进入冰冻状態。 银河纪元57年,闻冶率领由精锐部队组成的远征军开拓新星域。 这场战爭持续了一年时间,皇帝陛下天天望眼欲穿。 等到天狼星號停在皇宫的私人太空港口,他们俩在这艘恆星级战舰上待了十天十夜,连帝国议会都错过了两次。 议会成员们:“……” 该说不愧是银河第一帝国最强大的两个alpha吗? 十!天!! 陛下,统帅,你们在这种事上卷什么卷啊!!! 银河纪元69年,这次换成皇帝陛下带领远征军征战新星域,统帅留在东川星主持大局。 有不长眼的人,想要趁著陛下不在的时候偷家,整个家族都被统帅丟出了东川星,这么多年直接白干。 消息传到陛下耳朵里时,气得他十个月內拿下了新星域,回来以后和统帅一起错过了三次帝国议会。 议会成员们:“……” 卷吧卷吧,不用管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天狼星號为什么一直停在皇宫的太空港口? 也不知道久別重逢的一对alpha伴侣会做什么,可能是喝茶讲故事吧。 是的,陛下和统帅在一起讲了快二十天的故事。 银河纪元84年,皇帝陛下的故乡,第99號垃圾星经过多年的改造维护,生態系统才勉强恢復。 半年后,终於纠结好了的皇帝陛下,为这颗星球命名——长贏星。 银河纪元132年,闻令仪去世,闻冶成为闻家新一任的主事人。 银河纪元135年,宋怀风去世,他留下的庞大资產被闻冶分成了两份。 闻冶的那份都用在了养他的小怪物身上,比如继续改造长贏星,比如研究祝融祸斗的系统,改造它们的机甲外壳,升级武器,等等。 闻遇的那份资產,三分之一被闻冶拿出来研究omega抑制剂。 便宜弟弟想要当银河帝国的第二任统治者,那就得完全脱离alpha对於omega的影响,他必须从本能上贏过alpha,才能走上第一步。 剩下的那三分之二,闻冶找了几个有经商头脑的闻家人继续经营。 银河纪元200年,时间开始残忍地爬上沈劣的身体,一寸一寸覆满。 银河第一帝国的建立者,也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他在不断老去。 闻冶依旧是那副年轻俊美的模样,沈劣九十九年的等待,闻冶被冰冻的九十九年,终於露出了张牙舞爪的悚然模样。 皇帝陛下倒是淡定得很,他认为就算老了,也不能改变他曾经是个无敌大帅哥的事实。 而且,他只是老了,又不是配不上他老婆了,焦虑个毛线啊。 沈劣生命的最后十年,是和闻冶一起在长贏星上度过的。 整颗星球只有他们两个人类,外加一个换成了天蓝色长髮的智能管家。 沈劣在闻冶怀里停止呼吸的那一瞬间,智能管家守在旁边。 它监测到沈劣的心臟停止跳动,伸手摸了摸胸口,不解说道:“统帅,上一次升级系统的时候,可能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我的系统好像要故障了。” 闻冶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是紧搂著怀中老去也死去的沈劣,眼眶兀得红了。 几个小时后,闻冶將沈劣的尸体放进冰冻舱中,乘坐天狼星號回到东川星。 死亡公告发布的那个月,整个帝国都沉浸在皇帝陛下去世的哀痛中,广场上的巨大雕像前每天都会摆满新鲜的花束。 闻冶暂时接手了银河第一帝国的统治权,以开国君主的皇后的身份。 银河纪元350年,冰冻中的闻遇被唤醒。 他在闻冶的帮助下,暂时得到了各大军区的支持,成为了银河第一帝国的第二任统治者。 银河纪元360年,闻冶正式卸任最高军事统帅一职,带著装有沈劣尸体的冰冻舱回到长贏星。 在这里度过的最后十年,陪伴在闻冶身边的,只有沈劣的遗物。 银河纪元370年三月三日上午九点,智能管家站在冰冻舱前,有些失神地望著里面相依而眠的两具尸体,它的两位主人。 “陛下,统帅,我的系统好像真的故障了。” 智能管家用半天时间,將一朵朵北极星玫瑰放在他们的尸体周围,认真无比地完成这一场无人可知的葬礼。 也是两个人的葬礼。 春风暖意融融,吹拂著长贏星上开得正艷的月光海海棠。 在浪漫盛大的花海中,智能管家成为了一件被银河第一帝国遗忘的遗物。 闻冶和沈劣的遗物。 与这颗长贏星一起。 —————————— 看到一些宝贝的评论,我觉得我写得很清楚了。 再强调一遍,没有反攻!没有反攻!没有反攻!!整本书都不会有!!! 我自己也不喜欢反攻,但是闻哥和沈哥都是大男人,身高体型一样,沈哥愿意做受,闻哥的態度是无所谓。 我自己的个人爱好,受有反攻想法的时候,攻是纵容的態度,而不是生怕自己被撅,严防死守。 第1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 中州,玄天宗。 迦南峰,吟雪居。 闻冶坐在湖边的美人靠上,手指隨意拨弄著在山风中摇曳生姿的红莲。 一分钟前,他用传音术叫了原身的大弟子,他的沈劣过来。 中州作为九州十域中的第一大州,修仙门派数不胜数。 即使是传承了上万年的玄天宗,也只能勉强排进前十。 这个世界的沈劣,是玄天宗迦南峰峰主闻冶的大弟子,向来严谨冷肃漠然自持。 一个月前,苍梧秘境开启。 沈劣与一眾同门进到里面歷练时,被万年前横扫九州十域的魔尊残魂在体內种下魔种。 这缕残魂也缠上了他,在沈劣心性不定的时候,假装是他的心魔出现,一步一步诱导他墮魔。 魔尊残魂是看上了沈劣天赋和身体,准备在沈劣修到元婴时期便夺舍他的身体復活,再回到魔界,一统如今四分五裂的魔族。 沈劣一开始被魔尊残魂欺骗到,以为自己心性不坚,才会生出那样满是杀戮恶欲的心魔。 这让他无比痛苦,也迷茫挣扎。 后来意识到不对,沈劣假装不知,骗过了魔尊残魂。 在魔尊残魂想要夺舍他的身体时,直接炼化了对方,还得到了魔尊生前的记忆。 沈劣此时的道心已然通明,他接受自己魔化的身体,修炼了魔尊的本命功法九幽魔功,最后一统魔界,管束那些嗜血好杀的魔族。 本来,如果按照这样的剧情发展,九州十域和魔界井水不犯河水,仙魔两边也能维持长时间的和平。 但是在沈劣成为魔尊后的第一百年,变故发生了。 沈劣曾经的同门师弟谢临渊,与玄天宗宗主之子裴云諫自小便定有婚约。 裴云諫不愿意被一纸婚书操控,对谢临渊的態度冷漠,爱答不理的。 后来在秘境遇到危险,谢临渊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了他,却被最小的师弟陆清夷冒认。 就这样,裴云諫因为救命之恩,对陆清夷动了心。 从秘境回玄天宗,裴云諫向宗主提出要和谢临渊解除婚约。 宗主没有答应,反而押著裴云諫与谢临渊成亲,在天道的见证下结契成道侣。 裴云諫对谢临渊更加厌恶,不过这时候宗主还在,他也就態度上稍微冷淡些。 等到宗主死於魔主之手,裴云諫完全不顾谢临渊这个道侣,每天和陆清夷花前月下。 说一句题外话,这个时候的沈劣被魔尊残魂欺骗得团团转。 那个所谓的心魔,折磨得他几次想要自尽解脱。 后来,沈劣墮魔一事影响到了玄天宗。 陆清夷便让陆家人过来,作出一副强行將他带走,而他只能无奈从命的样子。 这是为了预防玄天宗从逆境中重新崛起。 做事留一线,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接下来的一百二十年,裴云諫和谢临渊相互扶持,两人撑起了玄天宗,再现宗门辉煌。 这个时候,陆清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裴云諫始终在心底最深处,给他的小师弟留了一个位置。 好几次陆清夷和谢临渊发生衝突之际,他都不自觉偏向前者。 这对相依为命百年的道侣之间慢慢出现了嫌隙,谢临渊对裴云諫的態度也冷了不少。 而在裴云諫想要挽回时,陆清夷直接用药,和他一夜风流,又故意被谢临渊当面抓住。 后来,陆清夷陷害谢临渊勾结魔族,裴云諫天真地以为挖了谢临渊的灵根,让他变成普通人便可以暂时保住性命。 至於被挖掉的灵根,再想办法恢復就是了。 然而谢临渊曾经在秘境冒死救下裴云諫,灵根受过一次损伤,就这样死在他面前。 裴云諫这才知道当初的事,拉著陆清夷一起死,为谢临渊陪葬。 剧情如果到此为止,也没什么。 问题是裴云諫重生了,回到了刚从秘境出来的时候。 裴云諫觉得墮魔的沈劣也是凶手之一。 在补偿谢临渊的同时,他开始暗中对付沈劣。 这个时期的沈劣,以为自己生出心魔,正处於惊慌失措之中。 如今又来了一个想要他性命的裴云諫,沈劣逐渐心力交瘁,道心动摇。 在魔尊残魂想要夺舍时,沈劣用仅剩的那一丝理智和他同归於尽。 裴云諫那边,靠著前世的记忆,他帮助作为宗主的父亲逃过魔主毒手,还和谢临渊琴瑟和鸣,成就了九州十域的一段佳话。 只是无主的魔界依旧混乱无比,魔族以人类为食,到处犯下罄竹难书的血案,残害各宗门的修士。 前世那一百年的和平,唯一的知情人裴云諫毫不在乎,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父亲尚在,心爱的道侣陪在身边。 至於魔族给九州十域造成的危害,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裴云諫还觉得陆清夷已经死过一次,恩怨尽消,並没有对他下狠手,仅仅是冷脸相待,就完了。 毕竟,陆清夷做了那么多错事,也不过是因为爱慕自己,情有可原。 让陆清夷看著他与谢临渊如胶似漆,已经足够让他痛苦,裴云諫实在是不忍太苛责。 闻组长差点气笑了,他的沈劣招谁惹谁了。 墮魔一事,沈劣同样是受害者。 不可否认,玄天宗是受到了他的连累,不过一开始的影响没有那么大,毕竟修士转为魔修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是新一任宗主,也就是裴云諫没有处理这件事的能力。 另外,有些宗门想要拉下玄天宗,在暗中推波助澜。 至於影响,玄天宗暂时没落了下来,但並没有一人因为沈劣墮魔之事而死。 吟雪居院门前周围设有阵法,沈劣一踏进院子,闻冶便有所感应。 来了。 闻冶隨手摘下一朵红莲,漫不经心地把玩著。 沈劣过来时,就看到一幕美到极致的胜景。 他的师尊,迦南峰的峰主正慵懒地倚著美人靠,身上穿了件山嵐色莲花暗纹锦袍,白玉雕成的修长手指玩著一朵艶美红莲。 沈劣之前只觉得师尊容貌出眾,却不想如此的神仪赫奕,玉貌明秀。 红莲为景,他垂著眉眼,神態清冷疏懒,宛如雪山绝巔上的当空悬月,让人情不自禁仰望,又想要伸手攀折那天上月。 沈劣看呆了一瞬,回神过来后心中震惊不已。 这才几日,他的心魔……就已经到了欺师灭祖的地步! 第2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 沈劣面无表情地站在迴廊的拐角处,等著他的“心魔”用各种污秽言语,来乱他的道心。 数息之后,沈劣只听到迦南峰顶徐徐而过的山风声,伴著清雅莲香,又縈著一股幽微的白檀冷香。 这种安静,让沈劣觉得轻鬆不少。 他努力平復下去动盪的心绪,行至闻冶面前,拱手道:“师尊。” 闻冶懒散抬眸看他,浓睫漆黑,眉目似画:“来了。” 沈劣担心被师尊看出他生了心魔,整个人紧张又煎熬。 “……师尊唤弟子来吟雪居,可是有什么事?” 闻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本正经的小怪物,觉得挺新奇的。 青年模样的沈劣长相英俊至极,眉眼锋然,玄天宗白底黑边的长袍被他穿得格外好看,肩膀宽阔,腰身劲瘦,墨发以银冠束起,在山风中微微捲起。 闻冶漫然打量了一圈,似是而非道:“怎么?没有事难道就不能唤你了?” 沈劣摇头,一板一眼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闻冶可不准备端著为师者的派头,他懒,也没兴趣,便隨手一指旁边的位置,轻声道:“先坐吧。” 身为弟子,也是晚辈,怎么能隨意坐在师长身侧? 沈劣一脸严肃认真,再次拱手行礼:“师尊在上,弟子不敢。” 闻组长就这样被华丽丽的拒绝了,他隨意翻转手中红莲的根茎,纤薄妍丽的花瓣就这样悠缓贴上来,遮住半张脸。 他的小怪物,在这个世界成了小古板。 好像更好欺负了。 闻冶恶趣味作祟,將手中红莲转动半圈,往沈劣身上一拋。 沈劣下意识伸手去接,红莲花瓣轻颤了颤,微浓的香气扑鼻而来。 视线落在手中的红莲上,沈劣正疑惑著师尊这是作甚,便听到一道清澈似碎玉的声音。 “听著,你如今不是迦南峰的大师兄,而是装莲花的花瓶,我现在要好好细赏一番这红莲,花瓶呢,不过来吗?” 沈劣傻眼了,他十二岁便进了玄天宗,这些年只专心除魔修道,对人事一概不知,哪见过这种暗藏旖旎的调情把戏。 犹豫了几息,便把自己当成了花瓶,蹲在闻冶面前,供他赏玩手中的那朵莲。 闻冶幽幽垂眸,像是在看那艷丽无匹的莲,又像是在看古板冷淡的青年。 “这来自净天梵域的红莲当真是艷丽,但是我玄天宗迦南峰的沈姓花瓶也毫不逊色,你说是不是?” 沈劣只觉得如坐针毡,他不懂,平日里不苟言笑、寡言少语的师尊,怎么今日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师尊问话,身为弟子不得不答。 沈劣不敢直视闻冶,这是不敬,便只能盯著那朵红莲。 “……是。” 闻冶见他这样,似笑非笑地伸手过去,指尖慢条斯理地捻动花瓣。 沈劣从未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一个人的手,艶到盛烈的花瓣上,脂玉雕刻一般的手白到晃眼,像笼著一捧月辉。 师尊的身份又无形的添了一种敬畏感,沈劣连忙移开视线,可是那一色白却有些难以从脑中抹去。 不等沈劣处理好微乱的心绪,闻冶没骨头似的往后一靠,声音慵懒。 “我还没欣赏够,该怎么做,知道吗?” 沈劣现在没办法冷静思考,脱口而出道:“不知……” 说完,他觉得这样回话不够敬重师长,便又神情认真地改口:“弟子不知。” 闻冶瞧著小古板这副严谨呆板的可爱样,嘴角噙著笑:“一个成熟听话的花瓶,要学会跟著主人的手动,这下知道了吗?” 沈劣闻言,才看向闻冶的手,將红莲送了过去。 闻冶真是服了,若是他,此时便顺势坐到美人靠上了。 沈劣倒好,蹲在他面前,举著朵花,腰挺得跟钢板一样直。 如果是以前,他有的是办法让沈劣软下腰身。 现在嘛,只能看著钢板,以及钢板的小古板主人无语凝噎了。 “好了,你先起来吧。” 沈劣恭敬说了声弟子遵命,才站起身来,还往后退了一步。 闻冶轻笑了笑,温声说道:“沈劣,自苍梧秘境出来,你便一直心事重重,可是在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沈劣本就不平静的心绪再次乱了起来。 他想要逃,他害怕在师尊面前听到“心魔”的声音。 也害怕被师尊发现他心中满是杀戮残暴的恶念。 “……没,什么事都没发生。在苍梧秘境中,弟子虽然遇到了一些凶险情况,不过只受了些小伤,不碍事,师尊不必掛心。” 闻冶此时不准备挑破魔种,以及那一缕魔尊残魂的事。 魔种一旦种到体內,便无法轻易拔除。 目前为止,闻冶唯一知道的方法便是废掉灵根,成为普通人,魔种无魔气滋养会渐渐枯萎,也就不会有墮魔的事。 闻冶不会废掉沈劣的灵根,这种做法就是剜肉补疮,他哪捨得剜小怪物身上的肉。 至於那一缕魔尊残魂,在闻组长这里就是九幽魔功的载体,一个工具魂而已。 闻冶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沈劣面前:“沈劣,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当师尊,不懂的事太多。” 他轻拍著沈劣的肩膀,忽而自嘲一笑。 “是不是平日里我对你太严厉了,你连受伤的事都不愿意告诉我?我这个师尊当得可真失败。” 沈劣哪想到一点小伤,就让师尊这般愧疚 。 “师尊,弟子不是这个意思,您待弟子已经够好了。” 闻冶摇头:“不,是我平时太疏忽你了,而你又太懂事,不需要我操心什么,我才会连你受伤都不知道,你也不愿意和为师说这件事。” “这样吧,你搬到为师的吟雪居来,就住在为师隔壁的房间。如此一来,你若是在修炼上面遇到什么问题,便能隨时过来找我。” 沈劣下意识想要回绝。 师尊境界高深,如果只是这样偶尔见一面,他应该不会发现自己生了“心魔”。 可若是搬进吟雪居来,沈劣觉得就算自己隱藏得再好,一月时间,他的“心魔”便会在师尊面前无所遁形。 不过闻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今日就搬过来,好了,回去收拾东西吧。” 从吟雪居出来,回到自己的住处。 门一关上,魔尊残魂便凝成寒气逼人的黑雾,绕著他一圈圈转动。 “师尊叫你过去,还让你搬到吟雪居,是不是看出你心术不正了?” 说完,魔尊残魂大笑起来。 沈劣:“……” 方才在吟雪居,师尊的声音清澈通透。 如今换成“心魔”,沈劣有点被这其中的巨大差距惊到了。 哪怕是自己的“心魔”,沈劣也不得不承认。 这总是伴著桀桀怪笑的嘶哑声音甚是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第3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3】 这魔尊生前已经到了渡劫期,哪怕现在没了身体,只剩下一缕残魂,他也自信可以瞒过玄天宗的所有人。 所以刚才,他是跟著去了吟雪居。 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不敢隨意出现在闻冶面前,担心被这位玄天宗的峰主发现以后,对方会拉著他一起同归於尽。 如今眼前只有一个金丹期的沈劣,魔尊残魂自然是肆无忌惮。 “沈劣,师尊现在以为你受了伤,才会对你如此关怀。可若是让他知道,你根本没有受伤,你是生出心魔,快要墮魔了,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用他的手亲自杀了你,清理门户。” “沈劣,师尊作为玄天宗的峰主,一生唯一的污点就是收了你这个墮魔的徒弟,你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教导吗?” 沈劣冷冰冰地收拾东西,假装自己的“心魔”並不存在。 不过哪怕是自欺欺人,这粗哑的声音依旧没有消失。 再次来到吟雪居,沈劣在院门口站了许久,才破罐子破摔地走了进去。 迴廊上有灵玉製成的风铃,山风悠然,耳畔不断迴荡著空灵清然的击玉声。 突然,比灵玉碰撞更加扣人心弦的温润声音传来,暂时安抚了沈劣被魔尊残魂搅乱的心绪。 “沈劣,我在房中。” …… 闻冶这边,自沈劣离开,他便回了房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身如今是化神中期,在创造闻组长用的这具身体时,也是按照这个境界来的。 如今的九州十域,这个境界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勉强不会被人隨意欺负的程度。 毕竟化神以上,炼虚、大乘、以及渡劫,这些前辈大能若是隨便为难化神境界的后辈,也有失身份。 剧情里面,原身这个师尊对待弟子一视同仁,算得上一位好的师长。 只是他作为玄天宗的峰主,跟隨宗主一起外出斩杀魔族,最后不幸殞命。 裴云諫重生以后,只想要挽救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把原身当回事,他还是死在了那位魔主手中。 玄天宗门人主剑修、炼丹师以及炼器师,原身便是剑修与炼器师双修。 只不过,剑是必修,炼器是选修,最多也就炼出三品的灵器。 拿去拍卖,大概值一块中品灵石。 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闻冶抬了抬手,四品炼器诀便从书架中飞了过来,悬於上方。 手指轻动了动,书页开始翻动,闻冶刚看到一半,阵法便有了感应。 很快,听到他声音的沈劣走进房间,一脸视死如归地来到藤椅边。 “师尊,弟子收拾好了。” 沈劣的想法是反正住在师尊隔壁,迟早会被发现“心魔”的事,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闻冶抬手往左一划,那本四品炼器诀便往左移开了半米。 他假装不知道沈劣听天由命的想法,扬唇轻笑道:“知道了,在这里不用太拘束,想做什么都行。” “是,师尊,弟子先退下了。” 闻冶嗯了一声。 脚步声渐行渐远,闻组长又把炼器诀划过来,继续看书。 沈劣脚步沉重地走进隔壁房间,里面很大,分为內室、外室以及书房三个部分。 走进內室,沈劣又开始动作沉重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收拾好东西后,沈劣便去沐浴。 等躺到床上的时候,他等待著“心魔”的出现,也等待著被师尊发现。 子时过后,等了两个时辰沈劣等烦了,便直接睡了过去。 隔壁的闻冶还在看那本四品炼器诀。 炼器並不是易事,上等宝器需要的材料都极为稀有,再用极品灵石堆积进去,还要掌握好时机,將符术融入其中。 花了整整七天时间,闻冶將原身的知识,与书中看到的知识融会贯通,炼器诀也看到了六品。 从乾坤袋中拿出原身最好的一些炼器材料,闻冶开始炼器。 开始时,他用的是次等材料。 失败了几次,闻冶从实践中摸索出了其中的门道。 鲜红如血的丹阳石悬於前方,以灵火淬炼。 再加上几种上等材料,与百枚上品灵石,又以灵力刻画出上万道符术融入其中。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天,器成之时,就见闻冶手中漂浮著一朵半透明的红莲,周围有若有若无的火焰在燃烧。 莲瓣纤纤,细看才发现那些花瓣像是薄纱蝉翼,泛著流光溢彩的碎金光芒。 闻冶还算满意这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才传音叫沈劣过来。 这十七天,沈劣只出过一次吟雪居。 可是一离开,他的“心魔”就用那难听的声音在耳边吵人。 沈劣烦躁得很,便索性待在吟雪居中。 他不知道是魔尊残魂不想被闻冶发现,才会没声了。 只以为是他畏惧师尊,心绪平静下来,“心魔”才没有再出现。 此时此刻,沈劣正在湖边练剑。 听到闻冶的声音,沈劣便收起凛冽剑势,隨意挽了个剑花,將佩剑收回剑鞘中。 一靠近闻冶的房间,沈劣便感觉到一股狰狞刺人的热度,好似喷发的岩浆。 他有些不解,等过敲门走进房间,看到坐在檀木太师椅上师尊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闻冶换了衣服,一袭白色广袖金边锦袍,外罩天水碧的无袖外衣,墨发半梳半披,右手很隨意撑著脸颊,左手正弹著一朵半透明的红莲的花瓣。 等沈劣走到近处,闻冶才抬眼看他:“这段时间,为师有事要忙,你在这吟雪居中,可还习惯?” 沈劣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认真道:“习惯,弟子这段时间……很好。” “心魔”没有再出现,沈劣能不好吗? 闻冶看他是比之前轻鬆了些,唇边溢出笑。 “我这段时间炼了个小玩意儿,算是特意给你炼的,为师始终记著你受伤一事,这是补偿,不许拒绝。” 沈劣的视线落在那朵红莲上,莫名想到之前在湖边白玉亭中,那朵被师尊把玩的莲。 他心知肚明,是因为那朵红莲,才会有眼前这朵。 “师尊言重了,弟子受伤,是弟子修炼不到家,怎么能要您的补偿?” 闻冶慢腾腾道:“方才说了不许拒绝,沈劣,你连师尊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沈劣这才想到那句长者赐,不敢辞:“弟子不敢,多谢师尊为弟子费心。” “为你费心是应该的,不过……”闻冶的尾音散漫,像是藏著勾人心痒的小鉤子,低低缠在沈劣耳畔。 “这个小玩意儿脾气大,想要收它,得先把衣服脱了。” 第4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4】 沈劣第一次听说这种炼出来的法器,还要脱衣服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想著自己若是真在师尊面前把衣服脱了,有些坐立不安。 “师尊,弟子一定要……”沈劣实在是没办法在师尊面前说出脱衣二字,顿了顿,方才艰难地哑声道:“一定要如此吗?” 闻冶瞧著小古板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便忍不住逗他。 “怎么了?脱个衣服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沈劣觉得有问题,还是很大的问题,犹豫半晌,他神情认真地提议。 “师尊,弟子可以回房间,自己收法器吗?” 闻冶微微笑道:“可以倒是可以……” 沈劣听到这话,还不等他鬆口气,就看到眼前仙容昳美的师尊突然满脸落寞的垂眸。 “为师第一次炼出六品法器,本来还想仔细看看这法器收在你身上是何模样。不过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轻抬了抬手,那燃烧在火上的半透明红莲便来到了沈劣面前。 “你滴血在法器之上便能认主,回房间后脱下衣服,法器就会收到你身上。” 尊师重道的迦南峰大师兄,怎么可能在听到这番话后无动於衷? 他突然深感愧疚,自搬进吟雪居来,一直不见师尊出门,想必便是在忙著炼这件法器。 师尊以为他在苍梧秘境受伤,又觉得身为师尊,平时对他这个弟子太过疏忽,才会这般费心炼器补偿自己。 可实际上,他受伤一事本就是假的,是那日为了应付师尊隨口说出的谎言。 这是师尊第一次炼出六品法器,他竟然……竟然连衣服都不愿意脱下,让师尊仔细看看自己炼出的法器。 沈劣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不过在闻冶面前,他实在是难以启齿:“师尊……” 闻冶无辜地看著他问:“怎么了?” 沈劣根本不敢回视闻冶,耳根也隱约发烫起来。 “师尊……师尊既然想看法器,弟子谨遵师命。” 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红莲上。 原本半拢著的半透明莲瓣更加盛放,那几滴血珠仿佛融於水中,薄薄的一层血色缓缓覆盖在红莲的每一处,看著更加鲜妍艷丽。 眼瞧著认主完成,沈劣满心纠结地將手放在腰带上,开始脱衣。 腰带,外袍,里衣…… 就在沈劣视死如归,准备脱裤子的时候,那朵红莲突然围著他转动两圈,贴近右侧后腰的位置,融进。 沈劣感觉很热,是那种盛夏热浪般的感觉。 等到热意消失,沈劣才下意识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闻冶,依旧还是有些难以启齿。 “师尊,法器收起来了,您……您要看吗?” 闻冶微微笑了一下,声音温柔:“好,你转过身去,为师要好好看看这六品法器。” 沈劣依言转过身,因为裤子还好好穿著,迦南峰的大师兄勉强找回了平日里的冷静。 闻冶微暗的视线在沈劣背部梭巡了一遭,长时间修炼的身材瞧起来极为精壮有力,勾著汹涌成潮的控制欲。 后腰处两个清晰的腰窝,在这样健美宽阔的后背上,显出一种意味不明的性感。 燃火红莲的图纹点缀其中,让人想要看到莲花彻底明烈盛放的美景。 在莲心的位置,隱约看到一些线条。 闻冶很清楚,这是一个冶字。 闻冶的冶。 是他的所有物的標记。 闻冶很是满意,起身走过去,捡起堆叠在地上的里衣,披在沈劣的肩膀上。 “这法器可以说是一件甲衣,认主后,主人受到攻击会自行抵御敌人的攻击。” 闻冶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温和的声音中仿佛藏著万分繾綣。 “別再受伤了沈劣,我不喜欢你受伤。” 沈劣出身崑崙域沈家,三岁时父母兄长都死於魔族之手。 等他长大十二岁测出灵根,沈家內斗严重,他便被惜才的家族长老送进了玄天宗。 对於他的血肉至亲,沈劣没有丝毫印象,他只记得十二岁之前一个人孤伶伶的,饭桌上只有残羹冷炙。 十二岁时,沈劣记忆最深的是同辈之间嫉恨的眼神,以及族中长辈看死物一样的漠然目光。 如今,闻冶送他精心炼製的六品法器,还那样温柔地说不喜欢他受伤,让他別再受伤。 沈劣整个人都仿佛置身於阳春三月的湖水中,融融暖意漫上身躯,神识轻飘飘的,都有些分不清西北东南。 “师尊……” 沈劣抓紧身上的里衣,一脸严肃认真地道:“弟子日后一定不会再让您担心了,弟子和您保证。” 闻冶还挺喜欢这样小古板风味的沈劣,別有一番滋味。 “好,你的保证我听进去了,要是做不到……” 闻冶微微眯眼,屈指在沈劣额头敲了敲。 “沈劣,你要是做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劣之前没有注意到,那修长白净的手指朝他靠近时,清幽的白檀香慵软袭来,让他不由得一愣。 师尊他……好香。 这个想法只在心底冒出了一个头,沈劣便觉得万分不妥。 他有些急乱地系好里衣的系带,道:“师尊,弟子突然想起,师弟们还在等著弟子过去指导他们练剑,弟子先告辞了。” 沈劣转身就要走,两步之后,想起地上的外袍,又折回来。 他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忘了衣服,只能硬著头皮道:“师尊,弟子走了。” 闻冶仿佛看不到沈劣微红的耳垂,轻笑道:“去吧,早点回来。” 沈劣此时心乱如麻,也不敢抬眸看向闻冶,就连对方温柔散漫的声音落在耳中,都是热的,烫的。 他捡起外袍,忙不迭地从房间中落荒而逃。 地上的腰带被主人忘记了,闻冶伸手捡了起来,在眼前晃来晃去。 除了系衣服,腰带应该还有別的用处,別浪费了。 …… 出了吟雪居的沈劣才发现,腰带忘在闻冶房间的地上, 他犹豫著要不要回去,可是一想到师尊,未来的魔界之主脑中就只剩下师尊好香这一个念头。 “……” “…………” 就当他忘了腰带掉在哪儿了吧。 魔尊残魂並不知道,闻冶叫沈劣过去做什么。 不过看这小子衣衫不整,连腰带都没了,他突然兴奋起来。 这些沽名钓誉的仙门正派,青天白日的就如此放纵。 原来,这就是玄天宗的师徒。 第5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5】 魔尊残魂正准备以这件事乱沈劣的道心,好让他体內的魔种快速生长。 然而他刚要现身,准备像之前那样靠近沈劣时,火焰般的红光从沈劣的腰间发出。 三米高的红莲將沈劣护在其中,那看著娇弱纤柔无比的莲瓣在燃烧,好似佛謁中的红莲业火,焚尽世间一切污浊。 魔尊残魂被烧得剧痛难忍,差点惨叫出声。 他没想到,那迦南峰的峰主竟然给了沈劣这样一件护身法器。 明明自己没有丝毫杀意,只是接近沈劣,这法器便自动护主现身。 沈劣並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红莲现身,说明迦南峰上来了敌人,想要暗中偷袭自己。 “谁?” 沈劣抽出佩剑,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阁下私闯玄天宗,到底是何居心?” 魔尊残魂在心里將闻冶骂了一遍又一遍。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沈劣这样一个天赋卓绝的修士,在其体內种下魔种,准备回到魔界,重临至尊之位。 如今倒好,这护身红莲让他不得靠近沈劣,那就没办法再用什么“心魔”的把戏。 不过魔种在沈劣体內,哪怕没有他假装的“心魔”暗中作祟,沈劣也改变不了墮魔的结果。 只是少了他暗中推动,时间上要久一些罢了。 毕竟在这九州十域成千上万的仙门中,哪怕是大乘期修士,道心坚如磐石,也会有可能会被世间事影响,从而道心不稳。 沈劣不过是一青年,不到三十的年纪,怎么可能做到道心守静通明? 或许,在一次论剑的比赛中,他输给了其他门派的某个剑修,心中不服,嫉妒成狂。 也有可能,在他除魔卫道时不敌,看到有人死在他面前,后悔自责。 一切的负面情绪都会是魔种的养料。 只要沈劣没有摒除七情六慾,只要他去爱,去恨,去杀,去嫉妒,去愤怒,就会產生魔气,养大那颗已经发芽的魔种。 魔尊残魂隱於暗处,看著沈劣高大挺拔的身躯,暗暗想著。 没关係,他死了一万年,再等上个一百年,两百年,也没什么。 一个好猎人要有足够的耐心,这样才能等到猎物入网。 沈劣境界不够,无法察觉到魔尊残魂的存在,他只知道有人暗中闯进了迦南峰,意图不明。 不过对方应该破不了六品法器的防御,否则就不会只有引得红莲出现的那一击。 “沈某还当是什么英雄大驾光临,阁下隱藏行跡,不敢露面,也不敢回话,那你来我迦南峰,是特意来告诉沈某,九州十域中有你这个宵小鼠辈吗?” 魔尊残魂高高在上惯了,被沈劣这样明著嘲讽,直接气炸了。 他没有身体,自然没办法改变嗓音,一说话就露馅,只能沉默以对。 却不想这臭小子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魔尊残魂想直接衝出去,可这样就会坏了他的计划。 也罢,虎落平阳被犬欺,他还能和一条狗计较吗? 沈劣等了片刻,依旧无人应答,他微微蹙眉,转身回吟雪居,將此事稟告给了闻冶。 闻冶清楚是魔尊残魂又来吵他的小怪物,他朝沈劣招招手。 沈劣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乖乖过去了。 闻冶眼睛轻轻弯著,食指中指合併,抵在沈劣的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 “沈劣,这是迦南峰,是你师尊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你都能招惹上坏人,莫不是要我日日將你放在眼皮子底下,你才不会被人盯上。” 沈劣被这样亲昵又宠溺的小动作,弄得有些心慌意乱。 他想要去摸一摸自己的额头,摸闻冶碰过的地方。 可是这个动作太奇怪了,沈劣越想,神情便越严肃,一本正经道:“弟子不知那人为何要找上弟子,不过那鼠辈,弟子觉得甚是奇怪。” “哦?”闻冶挑了挑眉,“奇怪在哪儿?同师尊说说。” 沈劣將他没有破掉红莲法器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些许忧色。 “师尊,那鼠辈既然能来到迦南峰,显然玄天宗的护山大阵对其无用,可他又破不了您的法器,弟子觉得不太对劲。” 从炼气筑基,到结丹结婴,再是化神,炼虚。 大乘於世,渡劫战此间天道。 玄天宗的护山大阵,便是大乘期大能来袭,也可以支撑上三天三夜。 而六品法器,最多只能抵御化神期尊者的攻击,所以沈劣觉得奇怪。 “这样的人暗中潜进宗门,也不知是何目的。” 他话刚落音,额头又被轻轻推了一下。 “沈劣,你这话听著,怎么像是嫌弃我给你的法器?那你还我。”闻冶说著,便朝他伸手。 沈劣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尊者师尊,只觉得玄天宗的万里崇山绝景,云海绝妙奇观,都不及眼前人的如画眉眼。 “……师尊,赠人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沈劣一板一眼地说道,还是那副招惹闻冶欺负的小古板模样。 闻冶:“我就是要收回,你要如何?” 沈劣很是为难地皱起眉,诚实道:“弟子不想还给师尊。” 闻冶有些忍不住笑,他的容貌太盛,有些时候,一笑一挑眉便能锦上添花。 更別说这样仿佛春光流水般自嘴角至眼中的笑,当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盛景。 “算了,东西都送你了,我也没有那么小气,不过……” 沈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不过什么?” 闻冶眼底的笑更深,在他的眉眼间,好似湖中涟漪一圈一圈散开,悄无声息地漫过沈劣此时微乱的心绪。 “不过你惹我生气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师尊说一,你都不能说二,知不知道?” 沈劣沉默一瞬,微不可察地朝他点了点头。 “弟子遵命,以后师尊说一,弟子绝不说二。” 闻冶满意了:“真是我的乖徒儿。” 言罢,闻冶站起身来,又懒散睨了他一眼:“走,跟我去见宗主,把这件事告知宗主。” 玄天峰。 与宗主裴禎聊完沈劣在迦南峰被人攻击一事后,闻冶状似无意道:“谢临渊呢?我好歹也是他的师尊,这些日子以来,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沈劣站在闻冶身后,听他提起二师弟谢临渊,陌生的烦躁感突然涌上心头。 师尊莫不是也要对二师弟说,平日里太疏忽他了,要二师弟也搬进吟雪居。 那师尊是不是也要送二师弟一朵红莲法器,要他脱衣? 第6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6】 裴禎本来还在忧虑有弟子在宗门中被偷袭,谢临渊的名字一出来,不由得想到裴云諫那臭小子最近突然转了性。 要知道,以前听到临渊的名字,他都是一脸冷漠,毫不掩饰的厌恶。 现在竟然一见到临渊便笑得满脸灿烂,说话也耐心温柔,跟被人夺舍了似的。 裴禎倒是很满意儿子的变化,笑著说:“他应该是和云諫在一起。” 闻冶微微皱眉,似有不解:“云諫师侄不是一直不满与临渊的婚事,对他避之不及,他们为何会在一起?” 裴禎回忆道:“我也不清楚,此次苍梧秘境之行,我还特地分开叮嘱他们两个要互相照应。” “刚从秘境回来的那几天,云諫依旧那样,不怎么理会临渊。” “大概半个月前,他突然对临渊嘘寒问暖起来,可能是想通了吧。” 裴禎毕竟是裴云諫的父亲,自然是站在亲儿子这边,一句想通了就是他给儿子之前厌恶谢临渊找的理由。 似乎无论裴云諫对谢临渊怎样冷情漠视,只要他想通了,那就是好的。 闻冶听不出情绪地哦了一声,偏头看向沈劣,温声道:“沈劣,你与他们一起去苍梧秘境,在秘境中,云諫师侄对待谢临渊如何?” 沈劣还在想第二件红莲法器和脱衣的事,骤然对上闻冶看过来的视线,他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住般,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师尊?” 闻冶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小古板方才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没听自己说话。 “在师尊和宗主面前,你还敢胡乱走神,该打。” 闻冶说著,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很轻的力道,像是花从枝头掉落,轻柔柔地砸在脸上。 不疼,只有白檀冷香不为人知地绕缠而来,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沈劣有些心慌意乱,忙认错道:“弟子知错,师尊教训的是。” 闻冶嘴角微扬,揶揄的视线落在沈劣脸上。 “沈劣,我是你师尊,自然是疼你,捨不得动手罚你,如今在宗主面前,宗主在上,要看他的意思。” 裴禎是有青梅竹马的道侣,是同门师妹。 不过他们是因为適合才会在一起,哪懂这些似是而非的晦暗拉扯。 裴禎只隨意瞧了一眼沈劣,浑然不在意道:“罚什么罚,走神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闻冶顺著这话说了下去:“走神確实不是大事,不过师弟最疼沈劣,怕他在宗主面前失礼。” 裴禎摆了摆手:“没事,你训过他了,他也知错了,这事就过去吧。” 闻冶仍是在笑,视线晦暗懒散:“好,这件事过去,咱们继续说回刚才的事。” 他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漫不经心道:“沈劣,你也看到了,宗主最是宽容仁厚,你不用顾忌云諫师侄是宗主之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宗主是不会怪你的。” 沈劣说了声是,诚实道:“在苍梧秘境中,裴师兄一直不理会二师弟,还让二师弟滚开,离他远些。” “有段时间,弟子与其他同门分开,再相见时,二师弟与陆清夷师弟都身受重伤。” 闻冶听到这里,假装为谢临渊担心不已,冷声道:“然后呢?” 沈劣神情严肃,平铺直敘说:“裴师兄將唯一的一颗五品固元丹给了陆师弟,二师弟吃的是次等的三品丹药。” “因为伤重,只能多服用几颗,那丹药的副作用大,二师弟当时疼了几个日夜,嘴里还念著裴师兄的名字。” “小师弟听到以后,便说裴师兄是二师弟的未婚夫,这种时候应当在场,就想要找裴师兄过来,可是……” 闻冶仿佛看不到宗主裴禎越来越凝重的神色:“可是什么?” 沈劣肃然道:“师尊,裴师兄当时不仅训斥了小师弟,让小师弟不要多管閒事,还说他早就烦透了二师弟,等从苍梧秘境出去,就要和二师弟退婚。” “云諫师侄说要和临渊退婚,他要和我的徒弟退婚?” 闻组长觉得,重要的事就应该多说几遍,这样也能让裴云諫的亲爹听清楚点。 沈劣不懂闻冶的小心思,但是听到师尊疑问的语气,他一本正经地重复道:“是的,裴师兄说要和二师弟退婚。” 就这一会儿,退婚两个字都说了四遍,强调的作用满满的。 闻冶嗤笑一声,脸上的温和神色尽数收起,语声淡漠道:“宗主,沈劣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们,你要是不信,找来其他人一问便知真假。” 裴禎思索片刻,道:“我也信沈劣不会骗人,云諫他……” 闻冶面无表情地打断裴禎:“在苍梧秘境中,云諫师侄对受伤的临渊视而不见,还主动提及退婚一事,想必是对他厌恶极了。” “这才多长时间,他突然对临渊嘘寒问暖,如此判若两人,宗主,这其中怕是有什么端倪。” 剧情里面,裴云諫坚决要求和谢临渊退婚的事还没有发生。 再加上裴禎不知道苍梧秘境里发生的种种,乍一看裴云諫对谢临渊突然热乎起来,他还以为是儿子终於意识到了临渊那孩子的好。 如今得知这些,裴禎的脸都快要黑透了。 “確实不太对劲。” 裴禎回想起这段时间所见的裴云諫,偽装的痕跡很重,那举手投足间的上位者姿態根本无法隱藏。 “闻师弟,你提醒我了,云諫……云諫他確实不太对劲。” 裴禎觉得自己儿子有可能是被什么大能的残魂夺舍了,可即使这样,他还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用不对劲这种说法。 闻冶將裴禎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拆穿,反而特別善解人意地给上司找了个理由。 “宗主,你莫怪师弟多想,谢临渊是师弟的徒弟,师弟自然要护著他,云諫师侄前后转变如此之大,很有可能是在玩把戏。” 裴禎听到这话,心臟突然重重一跳。 “把戏?闻师弟,你这什么意思?” 闻冶屈指抵著侧额,无奈道:“宗主只问九州十域的大事,怕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修士喜欢打赌。” “赌?” 裴禎倒是真不知道那什么赌。 不过闻师弟这话,显然是没有发现裴云諫的异样,这让裴禎暗暗鬆了一口气。 闻冶迁怒般扯了扯身后沈劣的广袖:“是啊,一群年轻修士聚在一起,赌让某个人倾慕自己,在那人表露心意时,眾人一道嘲讽此人痴心妄想,自不量力。” “这也就罢了,最后他们也不道歉,只用一句玩笑当藉口。” 裴禎没想到还能这样,愣了一下:“这也太可恶了吧。” 闻冶在沈劣呆愣的目光中,故意用手指绕著他的袖子,慢悠悠出声。 “不止这样。你若是生气什么的,便要说你心胸狭窄,錙銖必较,不够宽宏大量。” “所以,师弟猜云諫师侄的异样,可能就是来源於这种赌局。” 第7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7】 裴禎:“……” 裴禎:“…………” 闻师弟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云諫一次,这般猜测倒也算是合情合理,挑不出什么错来。 裴禎几乎没有犹豫,將错就错道:“闻师弟的猜测很有道理,若真是这样,我定然要好好教训云諫一番。” 闻冶故意沉吟了一瞬:“宗主,云諫师侄在苍梧秘境如此对待临渊,有句话师弟不得不说。” 裴禎道:“师弟但说无妨。” 闻冶儼然一副关爱弟子的慈爱师尊模样:“他们订下婚约已有十数年,云諫师侄一直对临渊冷淡得很,这次就更过分了。” “哪怕陆清夷也是我玄天宗弟子,可云諫师侄是临渊的未婚夫,他对待同门师弟,都远胜於自己未来的道侣,这对临渊来说实在是不公。” “宗主,他们的婚事,不如就算了吧。” 裴禎如此坚持这桩婚姻,有他与谢临渊已逝父母都是至交好友的原因。 另外,裴禎这人重诺又固执,还有点强控制欲,不喜欢儿子这样反抗自己。 如今裴禎怀疑自己儿子被夺舍,这桩婚事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他可不能对不起谢临渊父母。 “闻师弟所言甚是。” 闻冶还在光明正大绕著沈劣的袖子玩,不过裴禎现在心绪不寧,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 “宗主,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將他们俩叫来,交还信物,解除婚约。等会儿师弟回迦南峰,便直接把临渊带回去。” 沈劣一听这话,脸色霎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师尊……是不是要將谢师弟安排在他房间的另一边? 还有那红莲法器…… 沈劣用尽所有的理智说服自己。 他与谢师弟都是师尊的弟子,师尊关怀他,自然也可以关怀谢师弟。 那红莲法器他有,谢师弟自然也能有。 这个理由看似说服了沈劣,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体中的一缕灵气经由魔种化为漆黑纯粹的魔气,又被魔种吸收。 一刻钟后,收到传音的裴云諫与谢临渊,一前一后走进待客的花厅。 这两人与沈劣穿著一般无二的白底黑边长袍,银冠束髮,皆都是翩翩秀逸的俊俏公子模样。 只是裴云諫周身气势迫人,瞧著根本不像是玄天宗的弟子,倒像是一宗之主。 …… 裴云諫也才重生不久,现在一心想要补偿谢临渊。 可是之前在苍梧秘,他对重伤时的谢临渊视而不见,有些伤到人了。 回宗门以后,谢临渊不像之前那样追著他跑,对他笑语相迎。 再加上裴云諫重生之前,和陆清夷正处於曖昧中。 他又觉得陆清夷是因为爱慕他至深,才会做那些事,情有可原,所以拒绝得不是很彻底。 陆清夷便时常来寻他,还是故意算计了时辰,好让谢临渊瞧见他们一起。 听到父亲传唤,裴云諫还以为是有什么要事。 谁知一进花厅就看到了未来的魔界之主,上一世害得玄天宗百年沉寂的墮魔叛徒沈劣。 裴云諫眼底有杀意一闪而过,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劣墮魔的原因尚不可知。 要是他明著做些什么,逼得沈劣在玄天宗待不下去,前往魔界。 等到对方再次成为魔尊,怕是第一个便要血洗玄天宗。 想要杀沈劣,必须要暗中行事。 瞬息之间,裴云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拱手行礼道:“父亲,闻师叔。” 谢临渊紧隨其后:“裴伯父,师尊。” 裴禎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待二人站直身躯,裴禎开门见山道:“临渊,你和云諫的婚姻,是伯父与你父母一起,在他们生前定下的。” “这些年来,云諫待你冷淡,连普通同门都不如,这些伯父都知道,可伯父总想著,再过些时日说不定就好了。” 裴云諫下意识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因为裴禎没有冤枉他,这就是事实。 谢临渊低头不说话,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裴禎满目慈爱地看著谢临渊,语重心长道:“临渊,这些年来真是委屈你了。伯父在想,你们既然没有缘分,这份婚约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裴云諫立即反对,“父亲,儿子已经知错了,儿子日后会好好待临渊,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裴禎不悦皱眉,正要呵斥他不知礼数,就听闻冶在一边慢条斯理地说话。 “云諫师侄,在苍梧秘境,你將唯一一颗五品固元丹给了陆清夷。想必在你心里,陆清夷比你的未婚夫还要重要,既然如此,那这桩婚事就没有继续的必要。” 裴云諫被他噎了一下:“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陆清夷的伤更重吗?”闻冶帮他找了理由。 裴云諫突然被追问那样久远之前的事,再加上退婚的事让他乱了阵脚,便接了闻冶这话。 “是,陆师弟当时的伤更重,师侄是为了救人。” 闻冶俊美无暇的脸上浮起一个讽刺的笑,隨后轻轻叫了沈劣:“你说,谁的伤更重?” 沈劣被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扯得心口微震,就好像师尊的手不是扯他袖子,而是在心口拨弄个不停。 “……是二师弟,当时裴师兄根本没有认真看过二师弟的伤。” 闻冶凉凉笑了一声:“原来,云諫师侄嘴里陆清夷的伤更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顿,幽幽说道:“也是啊,都没看过我徒弟的伤,那自然是你那宝贝陆师弟的伤更重。” 裴云諫肉眼可见地惊慌失措:“闻师叔莫要胡说,什么宝贝陆师弟,师侄与陆师弟只是同门而已。” “那我问你,若是沈劣重伤,你捨得拿五品固元丹救人吗?”闻冶淡声问道。 裴云諫怨恨沈劣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救他,一时间哑了声。 闻冶懒懒眯眼,意味不明道:“看来,只有陆清夷才能让云諫师侄拿出固元丹救人,这般的宝贝程度,闻某的两个徒弟是远远比不上。” 诛心这种事,闻组长是真的会得很。 谢临渊想起这几日,裴云諫在他和陆清夷之间左右逢源,自嘲地笑了起来。 “裴伯父,临渊觉得您说的对,我和师兄的婚约就到此为止吧,对我和他都好。” 裴云諫还想说些什么,被裴禎用法术封住了嘴。 在裴宗主看来,这个夺舍他儿子的残魂,怕是对临渊有意。 那是得赶紧解除婚约,免得他用云諫的身体,给云諫戴绿帽子。 这种事光是想想,裴禎都觉得糟心死了。 一拿回信物,闻冶便起身告辞,带著两个徒弟回迦南峰。 谢临渊瞧著有些难受,闻冶让他先去休息, 进到吟雪居中,四周飘浮著淡幽的莲香。 闻冶正欲说话,就听到身后的青年嗓音沙哑地问他。 “师尊,要给二师弟准备房间吗?” “那红莲法器,需不需要真正的莲花供您描画外形?若是需要,弟子这就去给您摘朵红莲送来。” 第8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8】 闻冶听声看过去,就见沈劣英俊年轻的脸上还是一派严肃正直的神色。 就连声音都平静淡漠,听起来毫无异样。 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吧,隨便来个人估计都会十分纳闷,怎么就能酸成这样呢? 闻冶意味不明地看著他,乌黑的眼眸中笑意浮荡,像是有轻柔温静的月光在氤氳。 “这净天梵域的红莲说是香远益清,怎么遮盖不了迦南峰上的酸味?” 沈劣不懂闻冶在调侃他,听有酸味,下意识嗅了嗅。 莲香清雅,伴著绿意盎然的木香,倒是没有师尊说的酸味。 不过,很有可能是他境界低微,才嗅不到味道。 沈劣这样想著,出声询问道:“师尊,您说的酸味以前应该没吧,这突然出现的酸味可是有异?有无危险?” 闻冶被他一板一眼的认真模样逗笑,轻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有异,不过没什么危险,我还挺喜欢这种酸味的。” 沈劣默默在心底记下,师尊喜欢某种酸味。 等到来日,他也修炼到化神境界,可以嗅到这股酸味,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既然师尊喜欢,他就要献给师尊。 沈劣突然有些期待那一日,可是想到与他一同回来的二师弟,心里烦躁得很。 方才的问题,师尊没有回答他,沈劣也没有就这样忽视过去,严肃死板地再次问道:“师尊,要给二师弟准备房间吗?” 闻冶瞧这小古板一副执拗的模样,便故意逗他:“暂时不用。” 这个回答让沈劣心里悬著一块石头似的,有些闷,又没有真正的砸下来。 沉默几秒,沈劣没忍不住问:“为何是暂时不用?” 闻冶嘴角微挑,缓步走上迴廊,坐在美人靠上,还懒洋洋翘起了二郎腿。 “临渊这孩子一直倾慕云諫师侄,如今是被伤透了心才退婚,定然是要萎靡不振一段时间,总不能让人家忍著心中的伤痛收拾东西吧。” 也就是说,二师弟不萎靡不振了,心中的伤痛过去了,就要收拾东西,和他一样搬到吟雪居来。 沈劣心事重重地想著。 闻冶假装看不到沈劣微沉的眉宇,玩似的用灵力凝出一朵红花,翩然落在他长靴的鞋尖上。 黑色为幕,红花明烈艷烘,立即便將沈劣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沈劣看到那极其明艷的纤薄红花在师尊鞋尖盛放,又看到黑色长靴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瞬间,那抹花色突然就成了一处无关紧要的点缀。 闻冶假装不知道沈劣暗沉下来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鞋尖,任由红花缓慢滚到脚踝处,才嗓音轻柔出声。 “除了房间,你还问了我什么?方才只顾著那股酸味,没怎么过耳你说的话。” 沈劣的视线顺著那朵花而动,有些想要用暴力碾碎。 闻冶问话时,他愣了两秒,才一本正经地重复刚才的话。 “哪有炼一样的法器?”闻冶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隨后他伸手捡起那朵红花,拈花在指尖,红得如火的花瓣衬著指尖如瓷如玉,隱隱映出一色红。 “不如这样,你去挑个东西,为师也不拘是红莲,还是牡丹芍药,或是紫檀梨木,猫儿狗儿的都行。” “你瞧著哪个喜欢,便送来给我,就当是我们俩一同送给你二师弟的贺礼,庆贺他远离渣男,脱离苦海。“ 渣男两个字,沈劣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稍微一回想那位裴师兄对二师弟做下的种种,沈劣便明白了。 同时,闻冶的那声我们俩一同,安抚了沈劣烦躁的心绪,有种他和师尊才是同一阵营的感觉。 “是,弟子遵命。” 闻冶本来没准备送谢临渊法器,但是这小古板都特意提醒他了,那便送吧,炼器也需要多多练习。 原身收了七个弟子,他可不是什么厚此薄彼的人,既然当了这些人的师尊,就都一併送了。 五品的护身法器倒是简单,他两三日便能炼出一件来。 闻冶这样想著,和沈劣分开以后,传音给另外一位弟子当跑腿,去玄天宗的药田,摘了几朵开得正好的萱草过来。 刚炼好一件萱草外形的法器,准备开始炼第二件,敲门声不快不慢地响起。 “师尊,弟子求见。” 人都在房门了,也来不及换衣服,闻组长隨手使了个净尘术,才过去开门。 沈劣这三天都在山林间,按照师尊的命令,寻找他喜欢的东西。 魔尊残魂一直藏在暗处,对於他身上的红莲护身法器真的是深恶痛绝。 要是没有那玩意儿,这几天他定然能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让沈劣体內的魔种长大一寸不止。 沈劣极重仪態,回来便沐浴更衣,连头髮都洗了烘乾,用银冠端正束起。 见到闻冶亲自来开门,沈劣愣了一下,才恭敬行礼:“师尊。” 闻冶嗯了一声,背过身去,让他先进来。 沈劣这才注意到师尊黑髮略显散乱,好似漆黑的蛛网黏在宽阔的后背上,让人想要伸出手去,剥落掉这些漆黑乱丝。 等闻冶坐在太师椅上,沈劣赶忙移开视线,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罩著黑布的物件。 “弟子谨遵师命,挑了这个自己喜欢的东西,是一条黑王蛇。” 闻冶偏了偏头,道:“放桌上吧,我瞧瞧。” “是。” 黑布里面是一水玉圆罐,所谓水玉,和玻璃差不多,是一种天生的透明石材。 圆罐中,浑身漆黑如墨玉的小蛇正吐著黑红色的蛇信,缓慢往上爬行。 闻冶一看到这黑蛇,就想到要炼一件怎样的法器,他屈指在圆罐上敲了敲,引得黑蛇左右转动蛇首。 沈劣看得一脸羡慕,觉得这小蛇真是好命,竟然能得他师尊隨手逗上一逗。 “为何挑蛇?”闻冶收回手,懒散撑著脸颊看向他问。 沈劣和他对视上目光,心跳不由得快了一拍。 “弟子……弟子发现它时,它正在捕猎,就觉得它挺凶猛的,希望二师弟也能这样,凶猛起来,別再被渣男欺负。” 这话在闻冶听来可爱死了,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別的,只让沈劣先出去。 等门关上,闻冶又看向那条黑王蛇,在罐上敲了敲。 小古板也得凶猛起来,越凶猛越好。 第9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9】 炼红莲法器的时候,闻组长堆上等材料,堆上品灵石,又堆了上万道符术。 费钱,费灵力,还费心思费时间。 给谢临渊等弟子的法器,他稍微想了想,便决定炼成萱草腰佩的样式,认主后直接掛腰带上就行了。 方便又好看,还能当饰品戴。 闻组长觉得自己这个师尊装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花费了二十天时间,闻冶炼了七个萱草腰佩。 是的,沈劣也有。 都是他的弟子,其他人有的,他家小怪物也要有。 闻冶懒得见这些弟子,就把沈劣叫了过来:“给临渊他们的法器炼好了,你是大师兄,叫人到吟雪居外来,一个一个发给他们。” 就跟给小朋友发糖果一样,一人一个。 他们? 沈劣注意到这两个字,有些不解:“师尊,您不是要给二师弟炼法器吗?” 闻冶笑容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有法器,临渊也有,其他人自然也是一样,为师不会厚此薄彼。” 沈劣想到他找来的那条黑王蛇,师尊给二师弟炼的法器,外形应该就是黑王蛇。 那其他师弟师妹的法器,难道都是师尊亲自去挑选的? 其实,他的红莲法器也是师尊亲选的。 师尊说不会厚此薄彼,果然如此,也不知道二师弟以外的五位师弟师妹,是不是也要搬到吟雪居来。 “弟子遵命,这就將您炼的法器交给六位师弟师妹。”沈劣肃然著面容道。 闻冶笑著点点头,又隨意挥了挥手,方桌上的紫檀木盒便来到了沈劣面前。 “等他们来了以后再打开这木盒,盒上施了咒,用你的名字解咒。” 沈劣哪想到闻冶解咒用的是他的名字,直到出了吟雪居,都还有些飘飘然。 勉强定下心神,沈劣用传音术告知其他人,师尊要赠与他们一件法器,速速来吟雪居外。 大概半刻钟,迦南峰峰主亲传的七位弟子都聚在吟雪居外。 小师弟年纪最小,性子也最为活泼,都还御著剑呢,便大声嚷嚷了起来。 “大师兄,师尊要送我们什么法器?” 沈劣觉得小师弟这样嚷叫,可能会吵到师尊,立即封住了他的嘴。 正兴奋著的小师弟:“……” 其他人也陆续到来,三位女弟子的长相都极为明妍秀美,气质英姿颯爽。 见人齐了,沈劣將那紫檀木盒拿出来。 作为迦南峰的大师兄,沈劣严厉古板,不苟言笑,其他人在他面前都跟鵪鶉似的,连个玩笑也不敢开。 “沈劣。” 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谢临渊几人都有些懵。 大师兄唤自己的名字作甚? 只听见啪嗒一声,紫檀木盒打开。 这六人才知道,原来大师兄的名字,便是开启这木盒的咒文。 也是,师尊让大师兄將东西转交给他们,用大师兄的名字设咒比较方便。 至於大师兄本人,在看到紫檀木盒里的七个锦盒时,直接愣在了原地。 在心中默数了好几遍,从一到七。 直到师弟师妹们叫了几遍大师兄,沈劣才回神过来,仔细去看那些锦盒。 都是用字条封著,写了眾人的名字。 唯有沈劣的名字不在其中,那字条上写了两个字——你的。 沈劣在心中默默念著这两字。 你的,你的,他的…… 不知为何,越念便越觉得有一团火从心底幽幽燃起,全身灵脉都仿佛无声汹涌著一股热意。 按照顺序,沈劣从谢临渊开始,將师尊炼的法器交给他们。 揭开锦盒上的字条,打开,见到里面的萱草腰佩时,五师弟突然笑了。 “原来那日师尊让我去药田摘萱草,是为了给我们炼法器。” 沈劣看到谢临渊与眾人一样的萱草法器,心中疑惑不解,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分毫,只是让师弟师妹们在这里就滴上自己的血。 等法器认主,又嘱咐了几句要勤於修炼,莫要懈怠偷懒,才让他们都回去。 沈劣自己的萱草法器,也已经滴血认主。 他看著那六瓣萱草,看下面红色的穗子,又去看藏在手中写著『你的』两字的字条。 片刻后,沈劣將萱草腰佩戴上,指尖抚过下面的穗子。 这是所有弟子都有的法器。 那他后腰上的那朵红莲呢? 沈劣不懂师尊在想些什么,还有那条黑王蛇,师尊没有以它作为外形炼法器吗? 晚上休息前,沈劣伸手摸向后腰,隱隱觉得那朵红莲像是在燃烧发烫。 睡著以后,沈劣做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梦。 是那日在迴廊中的场景,他的师尊坐在美人靠上,黑色鞋尖上红花明艷。 突然,红花掉落,被他接在掌中。 “沈劣,放上来。” 是师尊的声音。 沈劣循声看向明媚天光中,那张清冷昳丽的面容,只觉得像是云端上不可攀附的神明。 “放上来。” 相同的话语响起,沈劣缓缓垂眸,看过师尊的小腿,以及脚腕。 他是一个听话的弟子,將红花放在了师尊脚上。 红黑交映,勾得人移不开眼,也管不住手。 他又成了一个不听话的弟子,將手放在了师尊的脚腕上,缓缓握紧。 …… 闻组长忙了二十多天,想要好好睡觉一觉,就从中午十二点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 醒来后,他换了一件黑色中衣,白色广袖锦袍以黑色腰带束紧,最外面是一件黑色中袖外袍。 因为知道沈劣在崖边练剑,他便閒逛似的散步过去。 崖边的风要比吟雪居中强劲不少,衣袍都被吹得猎猎飞舞。 地上可以看到不少错乱的剑痕,隨便来个剑修都能看出,练剑之人的心乱了,道心不稳。 闻冶装出生气的模样,淡声道:“沈劣,你给我过来。” 沈劣这才发现师尊不知何时来了崖边,忙將佩剑收起:“师尊……” 正要走过去,昨晚梦境中那黑靴红花的旖丽场景,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梦境只到他的手握住师尊的脚踝,沈劣便惊醒了。 他根本不敢想,若是这梦延续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他的手到底是一直握著师尊的脚踝,还是会游移到別处,继续握著。 闻冶见沈劣对他似乎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心里便有数了。 他走过去,故意將手贴在沈劣因为练剑汗湿的额头上,很是隨意地轻推了推。 “又在发什么呆?” 沈劣此时浑身烫热,是那种隱隱带著燥的热。 被那样凉玉似的手一贴,他先是一愣,几秒后整个人突然僵硬得异常。 山风中,有不可言说的东西想要出鞘逞凶。 第10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0】 之前的那个梦,沈劣还可以自欺欺人。 他只是在梦中握住了师尊的脚踝,仅此而已,而已…… 可此刻,师尊只是將手贴过来,他就……就像是要对师尊十恶不赦了。 闻冶不著痕跡地一垂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笑意盈盈地对上小怪物泛著血丝的眼睛,尾音偏还故意上扬。 “沈劣,为师问你话呢,在发什么呆?是不是背著为师做了什么坏事怕被知道?” 一口一个为师,再加上那一声坏事,这简直要將古板正直的迦南峰大师兄欺负得节节败退。 沈劣想要捂住耳朵,也想要遮住自己,可在师尊面前,这样做实在是太失礼了。 就这样震惊恐慌,也纠结,沈劣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惹得闻组长更想欺负人。 “难道是不舒服?” 闻冶露出担忧的神情,再次將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沈劣感觉到师尊的手掌微凉,让他想要不管不顾地蹭上去。 好在他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硬生生压下去了这种奇怪又火热的想法。 “……不是,弟子没有不舒服。” 闻冶轻轻哦了一声,这才將手拿开,看到掌心的汗液时他笑了笑,隨手拿了一块绣著墨竹的手帕递给沈劣。 “擦擦汗。” 沈劣还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著,听到声音后才迟缓地垂眸看去。 白色手帕似一朵雪白的梔子花堆叠在闻冶指尖,幽微的白檀冷香隱隱传来,仿佛这香是从手帕主人白皙无瑕的皮肤下方溢出。 沈劣的心跳早就乱了,此时更是混乱得不像话,在胸腔中將自己震得魄盪魂摇。 闻冶见沈劣不说话,也不接自己的手帕,有些压不住嘴角的笑。 沈劣自少年时修道,清心寡欲,估计从来没有这样过。 现在被他这个师尊贴了一下额头就失控了,这种情况对於沈劣来说,无异於天塌地陷。 “怎么了?沈劣,你今日好奇怪。” 闻组长坏心眼的装起了正经师尊模样,微微眯眼打量著他。 沈劣突然心惊肉跳起来,生怕师尊往下看,发现那邪恶万分的坏东西。 好在,师尊只盯著他的脸瞧。 闻冶注意到沈劣偷偷鬆了口气,就像暗中做了坏事的宠物,靠著卖萌撒娇暂时骗过饲主。 这个模样实在是太招人了,闻冶饶有兴趣地欣赏了十几秒,才慢条斯理地帮他擦汗。 沈劣就看到,那白色手帕在风中悠荡著靠近自己,白檀的香气也飘浮了过来。 落在脸上时的触感是凉的,也是软的滑的,师尊的手指隔著薄柔的绸料在他脸上缓缓游移。 沈劣紧张得难以言喻,又觉得此时的感觉好到极致,让他想要一直沉浸在这个仿佛置身云端的美梦中。 闻冶擦到他下頜时,故意用指腹擦过。 果不其然,看到沈劣更加绷紧身躯。 他忍住笑,轻声说:“好了。” 沈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是,多谢师尊。” 闻冶微微笑著,懒散地摩挲了一下手帕。 被黏腻汗液浸湿的绸料,在指尖氤氳著热意。 闻冶淡淡垂眸看了一眼,坏主意便在这股热意的提醒下到来。 他隨意使了个净尘术,將乾净如初的手帕塞在沈劣外袍的交领中,还意味不明地轻拍了拍。 “练剑就练剑,別把自己弄得浑身臭汗,那手帕我没用过,是新的,你將就著用吧。” 亲自擦汗,往衣服里塞手帕,还在胸口撩拨似的拍了两下。 这一连串晦暗旖旎的攻势下来,沈劣的骨头都要软了,整个人晕乎乎的,连自己姓甚名谁估计都快忘了。 “……是。”沈劣好不容易才找回飘出百米外的魂魄,嗓音沙哑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闻冶见他这样,有些可惜。 看来只能点到为止了。 再欺负下去,这小古板估计要从头烧到尾,快熟了都。 “为师还有事,先走了。” 沈劣此时矛盾得很,想要师尊早点走,又想要挽留。 可他现在这副模样,一个不慎,就会被师尊发现那丑態。 沈劣还是想要维持自己在师尊眼里的好徒儿模样,端正行礼道:“弟子恭送师尊。” 闻冶嗯了一声,负手转身,就这样施施然走了,只留给沈劣一个修长飘逸的背影。 確定师尊已经离开,迦南峰的大师兄第一次毫无规矩地就地而坐,呼吸粗重急促。 因为低著头,刚好对上了,沈劣突然恼羞成怒,恨不得一掌狠狠地拍上去,叫它如此不懂规矩,不知礼数,在师尊面前乱支棱。 不过大师兄还是想当个男人,手掌都抬起来了,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就这样坐著直到冷静下来,沈劣才稍微好些,有了人样,而不是那副令他不齿的丑態邪恶样。 正要起身,縈绕不散的白檀香让他想起衣服里的手帕,犹豫半晌,沈劣伸手按在胸口上。 其实他是想拿出那条手帕,可手上满是臭汗,不能脏污了师尊送他的东西。 手按在师尊碰过的地方,沈劣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欣喜异常,本能地呢喃出声。 “师尊……” “师尊……” 藏在暗处的魔尊残魂,將崖边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他就知道,这对师徒表面装模作样,背地里勾勾搭搭的。 要不然闻冶仅仅是將手掌贴沈劣额头上,沈劣能那样? 还有那条手帕,送东西不塞人手里,塞衣服里,这离脱衣服还远吗? 嘖,沈劣。 嘖,闻冶。 自己果然没冤枉了他们。 …… 崖边发生的事对沈劣影响颇大,他担心自己又胡乱做梦,便专心修炼。 反正他已是金丹期,休不休息无所谓。 如此过了一个月,宗主裴禎门下的师弟过来,问迦南峰可有师兄姐妹要与他们一同下山歷练。 沈劣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其他人听说歷练的事后,也说要同去。 等这位师弟离开迦南峰,沈劣在吟雪居外站了许久,才过去敲响闻冶的房门。 师尊不会將他们拘在玄天宗,歷练这种小事只需要稟告一声便可。 闻冶这段时间也在修炼,除了欺负他的小怪物,別的事他都没什么兴趣。 至於修炼嘛,自然是为了在这个世界肆意妄为,不受威胁,也不受束缚。 修道之路要修身,也要修心。 一旦道心不稳,很有可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无法突破。 闻组长的道心就是无数修道者追求的通明守静境界,毫无阴影,毫无痕跡。 他有预感,保持这样的状態,最多两个月就可以突破化神境,至炼虚之境。 咚咚几声响起,闻冶通过神识瞧了一会儿沈劣,才出声让他进来。 第11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1】 一进房间,沈劣便看到紫玉石香炉中燃著薰香。 白烟裊裊,缠在他的视野中,好似山林间即將消失的晨雾。 熟悉的白檀冷香袭来,沈劣心口突然涌起一片燎原似的燥热,连带著掌心都浮出不为人知的汗意。 走到珠帘前,沈劣规规矩矩站著,眼眸低垂,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看內室里他湛然若神祇的师尊。 “师尊,宗主门下之人邀请我等一同下山歷练,弟子与几位师弟师妹都答应了,特来向您稟告此事。” 剧情里面,裴云諫利用这次下山歷练的机会,害得沈劣两次置身险境。 闻冶想著这些,隔著珠帘以及那层朦朧的青纱看向沈劣。 “知道了,你先进来,为师有事吩咐你。” 沈劣听到进来两字,理智让他拒绝,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话。 ——进去。 ——听师尊的,你难道不想见师尊吗? ——沈劣,你想见师尊。 ——沈劣,別自欺欺人了,你想见师尊,发了疯一样想见师尊。 可能是为了反驳这个声音是错的,也可能是沈劣无法接受心底深处那暗暗涌动的鬼祟念想,沈劣极为艰难地开口拒绝道:“……师尊,您的內室,弟子不宜入內。” 十二个字,仿佛用尽了沈劣全部的力气。 內室里的闻组长用神识將他的矛盾纠结看在眼里,有些好笑道:“还真是个小古板。” 是啊,小古板的嘴巴拒绝了他,身体看似也在拒绝他,站在原地跟电线桿似的又长又直。 不过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確实,沈劣此时心乱如麻不说,还在胡思乱想。 若是师尊坚持要他进內室,那他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然后就听到师尊用清澈温柔的声音说:“那你便站在外面吧。” 沈劣闻言,第一反应是鬆了口气,接著便是巨大的失望好似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是,师尊,弟子遵命。” 闻冶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玉牌,以及一百枚上品灵石,温声道:“玉牌上有我的一丝神识,若是遇到危急情况捏碎此物,为师便能到你身边相救。” “这些上品灵石给你当零花钱用,在外面看上什么就买,师尊养得起你。” 沈劣看到从內室飘过来的东西中还有上品灵石,下意识便想拒绝。 然而闻冶的一句零花钱,一句师尊养得起你,便让他彻底没有了拒绝的想法。 “多谢师尊。” 沈劣离开之后,闻冶回忆了一下任务世界的剧情。 两个月內沈劣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意外发生,只要那一枚玉牌在,他可以赶过去救人。 三天后,沈劣等七人在吟雪居外向闻冶告辞。 闻冶没有见他们,只叮嘱在外要听大师兄的话。 他还私下给谢临渊以外的所有人传音,让他们注意一下,別让裴云諫找机会接近谢临渊,他迦南峰的弟子绝不走回头路。 那天他引导裴禎发现裴云諫的异样,不过他们毕竟是亲生父子,裴云諫很容易就打消了裴禎的怀疑。 等迦南峰只剩下闻冶一人,他便专心修炼,准备突破。 两个月时间转瞬即逝,闻冶突破的那天第一次感悟到一丝天地法则。 他的神识一瞬间来到十万里外,回归身体时已经是十天后。 玉牌未碎,说明沈劣没有遇到危险。 不过闻冶还是儘快赶去了玄天宗弟子此时所在的长垣仙市。 长街中,使用了障眼法的闻冶在炼虚境以下的修士看来,就是一身穿黑衣平平无奇的男子。 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毫无记忆点。 道路尽头有丈高的玉石,上面张贴著各种除妖除魔的委託书。 最简单的是一级委託书,筑基期就可以接,用以磨练自己。 委託书最高的是五级,接这一级別委託书的都是金丹期,还需要多人同行才能解决。 此次,玄天宗有二十名弟子一同下山歷练。 裴云諫作为宗主的儿子,是这一代所有弟子的师兄。 仗著其他人都听从他的话,便说他们分成四队行动。 沈劣等人一听这话,就猜到裴云諫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其他同门都表示赞同,他们也不能太不合群。 小师弟鬼主意多,就说抽籤,抽到谁就是谁,不能私下调换。 他还特別强调,裴师兄不能为了照顾师弟师妹就隨意调换。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否则迦南峰的人便要与他们分开行动。 裴云諫本来只厌恶沈劣这个未来的魔界之主,小师弟说的这些话坏了他好事,就这样成了他第二厌恶的人。 第五次抽籤,也就是今天早上,裴云諫终於抽到和谢临渊一队,乐得不行。 可是看到和他同队的沈劣,以及迦南峰小师弟卫騫,裴云諫觉得碍眼死了,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死在修为高深的魔族手中。 闻冶在玉石边等了片刻,就看到玄天宗的人过来。 沈劣走在最后,一袭窄袖黑衣,银鎧在身,腰间的萱草玉佩隨著他的步伐缓缓晃动,脸上的神情冰冷严肃。 裴云諫站在玉石前看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五级委託书上。 小苍峰,白云山庄。 若是他没记错,这张委託书乃是白云山庄的那只高级魔族所为。 为了骗金丹期的修士过去,剖腹取丹,用人族修士快速增进修为。 这张委託书前后骗了有十几名金丹期修士过去,无一例外,都死在那只魔族手中,死前饱受折磨,死状也极为悽惨。 最后是两名元婴期的修士联手,才杀掉这只魔族,为不幸殞命的眾人报仇。 裴云諫如今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劣是未来的魔界之主,他死了,九州十域才能太平。 这个委託,就是杀掉沈劣和卫騫的大好机会。 那魔族也是取沈劣性命最好的刽子手。 几乎是毫不犹豫,裴云諫接下了那张委託书,还言笑晏晏地看向与他同队的沈劣卫騫。 “沈师弟,你觉得这个委託如何?” 沈劣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道:“委託的事,裴师兄决定就是。” “那就走吧。”裴云諫都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他又看向其他同门,吩咐道:“到时候客栈见,你们都小心些。” “是,裴师兄。” 从长垣仙市出来,沈劣等一行五人御剑前往小苍峰。 闻冶御剑跟上他们,笑意懒散道:“诸位道友可是要去小苍峰,闻某也看到了那张委託,不如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沈劣听到这清澈柔缓的声音,不由得一愣。 这人的声音……好像师尊。 再看闻冶长相,普通到了极点,连秀气都算不上,更別说他师尊的天人之姿。 玄天宗向来与人为善,裴云諫也没想那么多。 在他这里,多一个陌生人送死也没什么,可能这散修在上一世就是死在小苍峰。 “道友客气了,我等都是为了斩妖除魔,一起有个照应也好,在下乃玄天宗裴云諫。” 其他人也一一拱手见礼。 “徐宿。” “谢临渊。” “卫騫。” 沈劣是最后一人,他看著闻冶,神色严肃道:“玄天宗,沈劣。” 闻冶朝他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长贏峰,闻子越。” 第12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2】 姓闻? 沈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哪个闻?” 闻冶听他这么问,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闻声相思的闻。” 沈劣微微皱眉,觉得此散修说话有些奇怪,一般不应该说博闻强识,或是闻名遐邇,怎么会说闻声相思?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道:“闻道友。” 闻冶笑著回了他一声:“沈道友。” 裴云諫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和临渊以外的人都死於高级魔族手中。 他端得一派仙门正派大师兄的翩然风姿,不著痕跡地催促。 “小苍峰距离此处有上万里,我们还是先赶路吧,斩杀魔族要紧。” 闻冶轻飘飘睨了他一眼:“裴道友说的不错,斩杀魔族才是第一要紧事。” 一行人继续赶路,距离小苍峰还有二十里路时,闻冶微笑著看过眾人,声音温和地提议。 “诸位,赶了这么久的路,不如我们在此地休息半个时辰,等精力恢復了再上小苍峰。” 裴云諫觉得此时上小苍峰最好,他们一直御剑到现在,体內灵力消耗,那高级魔族对沈劣卫騫下杀手时,他们定然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等死。 想想那样的场景,裴云諫就觉得痛快,也觉得兴奋期待。 裴云諫作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道:“闻道友,这小苍峰上的魔族杀了有几百凡人,手段残忍,罄竹难书,我们迟一刻上去,说不定就会有人遭到他的毒手。” 这样低等级的道德绑架,在闻组长这里连陷阱都算不上。 可是对於沈劣这些自小就被教导要降妖除魔的修士来说,这个理由足够了。 再加上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裴云諫重生了,有著上辈子的记忆,也不知道他对沈劣满怀杀意。 甚至为了取沈劣的性命,就连谢临渊这个亏欠无数的爱人,裴云諫都可以让他身涉险地。 闻冶嘆了口气,语气幽幽道:“闻某何尝不想此时就去杀了那魔族,可是闻某体內灵力消耗了不少,就这样上去,若是那魔族修为高深,怕是性命危矣。” “诸位道友都是金丹期,如今的情况应该与我差不多。” “若是那魔族藏著什么厉害手段,我们就这样一股脑儿地衝上去,莫不是赶这一万里路,是为了给那魔族的晚饭添肉加菜?” 虽说添肉加菜四字听著奇奇怪怪的,不过这说的是实话,沈劣四人认真一想,都有些迟疑。 裴云諫简直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与闻子越同行,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横生枝节。 不过表面上,裴云諫还得表示赞同:“闻道友此言也有道理,不如这样吧,我们分开行动。” 闻冶哪里可能看不出裴云諫心里的小九九,但是他有自己的打算,还算配合地问了句。 “裴道友的意思是?” 裴云諫看向小苍峰的方向,神情凝重:“让两人先上小苍峰上看看情况,见机行事,其他人在这里休息,等灵力恢復后再过去。” 接著他望向沈劣等人:“沈师弟,这里除了我以外,你的修为是最高的,为了安全著想,我们一人上山,一人留下。” “徐宿师弟和卫騫师弟修为不够,看来,只能麻烦谢师弟陪我走这一趟了。” 卫騫还记得出来前师尊的嘱託,当即道:“裴师兄,还是我陪你去吧。” 谢临渊听到小师弟的话,突然深感愧疚。 这段时间,师弟师妹们大概是担心他因为裴云諫伤心,一直想方设法不让裴云諫接近自己。 到了此刻,小师弟还如此为他这个师兄著想,他怎么能再逃避下去? 总不能真的就这样躲裴云諫一辈子。 “小师弟,我和裴师兄去即可,你好好休息。” 卫騫还想说些什么,谢临渊没有给他机会:“阿騫,你听话。” “知道了,二师兄。”卫騫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裴云諫带著谢临渊继续御剑前往小苍峰,其他人隨便找了一地休息。 沈劣他们只想早些恢復灵力,去斩杀那为祸人间的魔族,吃了丹药以后便原地打坐调息。 闻冶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他盯著古板严肃的小怪物看了一会儿,神魂才去了小苍峰。 也是巧,刚好就在白云山庄里碰到了裴云諫。 见谢临渊不在,闻冶神识微动,在小苍峰北面山崖下的山洞里发现了人,还是昏迷著的。 再看裴云諫,他在地上撒了自己的血,又割下一截袖袍丟向旁边的树枝,显然是准备偽装出他们被魔族所伤的场景。 闻组长看他在那里忙活,觉得修真世界真的耽误裴云諫发挥了,他应该去娱乐圈演戏。 不过裴云諫的所作所为,从一起外出歷练的同门视角来看,是真的狠毒。 血和袖袍,是为了做出他和谢临渊被杀被俘的假象,引起沈劣四人对魔族更重的怨恨。 裴云諫为沈劣他们打造的结局便是,死在为同门师兄弟报仇之时,满心怨念,满心不甘。 闻冶觉得裴云諫剧本都写好了,他这个师叔当然是要满足年轻爱演的师侄。 …… 白云山庄的魔族在一日前,连吞了两枚金丹期修士的金丹,正在忙著炼化。 那两名修士的尸体就在他的脚边,腹部被剖开,脸上的神情痛苦无比。 这高级魔族仗著修为肆意残杀金丹期修士,闻冶这个炼虚境的尊者,自然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他。 但是这魔族还有用,闻冶便没有用杀招,只是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秒,那魔族男子便被打飞出去,整面墙都被撞塌了,地上到处都是碎石块,沙尘狂舞。 魔族男子吐了好几口血,他知道是有高人来此,正要说话,耳中突然响起一道散漫低柔的声音。 “有六名金丹期修士来此,抓住他们,按照你一贯的做法来,不要伤人。” 闻冶想到自残演戏的裴云諫,懒懒补了一句。 “可以打人,少了一截袖子的那个可以打,他现在正准备去山崖下的山洞里,无所谓见不见血,你看著办。” 这样直接与他神识交谈,足见说话人的修为,魔族男子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听命。 “是。” 闻冶留了一丝神识在魔族男子的识海中,声音漫不经心。 “你若是敢打別的主意,立即就会爆体而亡,找死前,可要想清楚了。” ———————— 宝贝们,今天只有一章,我又累又燥,实在写不出来了。 第13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3】 神魂归位,闻冶睁开眼睛,看到落日余暉,在沈劣脸上打出阴影,將英俊深邃的面容分割成两半。 闻组长盯著小古板模式的沈劣看了片刻,视线下移,落在那萱草腰佩上。 以那魔族的修为,破不了他炼的护身法器,那就只能他来了。 闻冶屈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沈劣三人的萱草腰佩便无法再发挥作用,好似只是一件普通的配饰。 红莲法器在沈劣身上,他原本在调息恢復灵力,突然间觉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覆在了后腰上。 沈劣有些不解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闻子越带著笑意的目光。 “怎么了?”闻冶故意问道。 沈劣看到闻冶乌黑的瞳珠映进一片熔金色,漂亮得像是落满霞色的湖泊,涟漪幽微浮荡,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让人觉得甚是可惜。 “无事。” 有人看著,沈劣也不好检查自己的后腰,可除了刚才的异样感觉之外,倒是一切正常。 沈劣想了想,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到一边,专心恢復灵力要紧。 不过三刻钟,沈劣便完全恢復,他看向还在调息的卫騫与徐宿,又看了看一副无聊閒坐模样的闻冶,当即作出了一个决定。 “小师弟,徐师弟,我和闻道友先去小苍峰,你们等恢復了再赶过来。” 卫騫也担心谢临渊这个二师兄,他对裴云諫一点好感也无,毕竟当初在苍梧秘境,是他去找的裴云諫。 说早就烦透了谢临渊,要和他退婚的话,都是卫騫亲耳听到的。 饶是脾气再好,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师兄,也很难忍受。 更別说卫騫的脾气本来就不好,还挺暴躁的。 他可不管什么宗主之子,当时就气得拔剑,还是被其他师兄弟拦住,才没有发生同门相斗的事。 “大师兄,你赶紧去吧,我担心二师兄。” 那个裴师兄,哼! 沈劣点了点,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闻冶脸上,语气淡淡:“闻道友,走吧。” 闻冶:“好。” 御剑而行,二十里的路不过是眨眼一瞬间。 白云山庄外。 沈劣借著残阳去看前方高耸的院墙,道:“我们不知山庄中是何情况,也不知裴师兄和谢师弟有没有被那魔族发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先暗中潜进去再说。” 闻冶唇边溢出笑:“好,都听你的。” 沈劣听到与师尊相似的声音,说都听他的,握著剑的手不由得加重力道,似乎在忍耐著什么可怕的怪物。 “走吧。” 话音刚落,沈劣率先进了白云山庄。 暮色苍茫沉沉,甜腻的花香瀰漫,院墙边上阴影深重,不甚明显的凉意侵袭上来。 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异常,不过沈劣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心中不动声色地警惕起来。 闻冶紧隨其后,见沈劣神色肃然,像一头时刻准备暴起捕杀敌人的野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好凶啊,小怪物要亮爪子了。 沈劣很快便注意到那股甜腻的花香,在魔族的地方,很有可能一朵花一根草都是陷阱。 “这香气太浓了,我觉得不对劲,先服用解毒丹以防万一。” 说著便拿出两颗解毒丹,隨手將其中一颗递给闻冶。 闻冶伸手去接那粒丹香清雅的丹药,无意中擦过沈劣的手指。 下一秒,正直无比的迦南峰大师兄突然浑身绷紧,他有些僵硬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闻冶。 这个闻子越,怎么连手都像极了师尊? 莫不是有什么血缘关係? 沈劣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吃下解毒丹,两人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便看到鹅卵石路两边盛放的瑰丽花木。 那花开得极艷,花色鲜红如血,不规则地分布在葱翠的绿叶间,像是喷溅上去的斑驳血跡。 香气甜腻得稠浓厚重,已经到了一种令人不適的程度。 沈劣毫不犹豫,抓住闻冶的手腕就要带他远离这诡异的花木。 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沈劣眼前一黑,等到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死死愣在原地。 湖边的美人靠上,师尊眉眼低垂,正把玩著一朵艶美盛烈的红莲。 山风呼啸轰然,沈劣听到胸腔中仿佛天翻地覆的震动。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闻冶懒懒抬眸看向沈劣,眼底笑意懒散:“来了。” 沈劣的神魂被这两个字牵引,他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嗓音有些哑。 “师尊……” 闻冶跟著一起进了沈劣的幻境,在幻境中的自己形成时,他便替换了这道幻影。 等沈劣蹲在他面前时,闻冶居高临下地看著沈劣,声音曖昧。 “沈劣,你想做什么?” 沈劣的理智还算清晰,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在白云山庄,而不是迦南峰。 他也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师尊本人,眼前的一切是类似幻境的东西,这应该是魔族的手段。 可沈劣没有办法不上当,哪怕只是师尊的幻境,他都忍不住自投罗网。 “想,弟子想……” 古板严肃的迦南峰大师兄有些难以启齿,耳朵都红了起来。 闻冶笑著看他,手指突然一动,那红莲便贴在他的脸上,也贴在唇上。 隨后,他转了转红莲,將他亲过的地方覆在沈劣唇上。 “你想怎么样?说给为师听听。” 沈劣看到了红莲覆面时的师尊,俊美赫奕,昳丽无儔,便是连最嫣然百媚的三春胜景来到师尊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不等沈劣看够这样的师尊,微凉柔软的触感轻盪在唇上,莲香净澈,若有若无的白檀香清冷,带著些许潮意。 沈劣自然也看到闻冶方才的动作,想到此时贴在唇上的那片莲瓣,师尊的唇也触碰过,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言。 “师尊,弟子……弟子不知。” 闻冶看沈劣还是那样一板一眼的,觉得可爱,就捻著那朵红莲,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两下。 “谁说你不知道,你知道。” 沈劣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弟子知道?” “我那天说了什么,还记得吗?”闻冶问他。 沈劣点点头:“记得,您说弟子是装红莲的花瓶。” 闻冶嗯了一声,缓缓靠近他,在沈劣有些紧张的目光中张嘴咬住其中一片莲瓣,復又鬆开,只在纤薄的花瓣上留下一个牙印。 “对,你是装红莲的花瓶,也是师尊的花瓶。” 第14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4】 沈劣傻愣愣地僵在原地,因为方才与他近得只隔了一朵红莲的美人师尊,也因为那句师尊的花瓶。 他突然觉得苦恼,想要討师尊欢心,承认自己便是师尊的花瓶,又觉得这样的言辞有些难以启齿。 闻冶见沈劣一向冷漠严肃的英俊面容上出现了几分矛盾和苦恼,再联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便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怎么不说话?不愿意?” 沈劣的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点了点头,有些艰难道:“……没有,没有不愿意,弟子愿意。” 他犹豫著伸手,从闻冶手里接过那朵红莲,端著的捧著,似乎是在用行动证明,他沈劣就是师尊闻冶的花瓶。 闻冶哪可能看不出他的想法,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是师尊的好花瓶。” 被夸了的沈劣连眼角都飞扬了起来,闻冶正想揉揉小怪物的脑袋,周围的幻境突然改变。 依旧是坐在美人靠上,闻冶再次替换了自己的幻影,懒洋洋翘著二郎腿,黑色长靴的鞋尖上红花明艷如火。 小古板站在他面前,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在惊讶。 沈劣没想到幻境不止一个,在看清前方美人靠上的师尊,以及鞋尖上盛放的红花时,胸腔內的翻覆更加剧烈,天地顛倒了一般。 闻冶仔细瞧沈劣的神色,觉得有些不对,他试探性地勾了勾脚尖,將那朵红花往上一踢。 果不其然,沈劣的视线隨著那朵红花动了动。 闻冶还挺好奇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便故意將红花往旁边踢开。 沈劣接住花,將那一抹艷色的红放回闻冶的鞋尖。 闻冶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沈劣,你现在又想做什么?” 沈劣沉默不语,他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做他想做的事。 这是幻境,眼前的师尊不过是他心中的幻影,因为他而存在。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沈劣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里闯进来一头狰狞凶恶的怪物,用无比尖锐的獠牙和利爪撕碎他所有的理智,也撕碎那个规行矩步的自己。 沈劣的身体被这头怪物接管了,他无法控制自己,他看到自己的手像是怪物扭曲狰狞的前肢,捕食一般握住了闻冶的脚腕。 闻冶感觉到脚腕处的沉重力道,有些意外地看向沈劣,笑问道:“这样够吗?” 沈劣还在疑惑幻境的触感竟然如此真实,闻言他认真想了想,点头。 够了。 闻冶看沈劣都摸上师尊脚腕了,还是那副严肃正直的模样,便起了坏心思。 他伸手落在自己的小腿上,嗓音繾綣散漫地诱哄:“不够,沈劣,你觉得不够,我也觉得不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来,这里。” 沈劣根本无法抵抗闻冶的撩拨,才刚安静下去的怪物再次占据了他身体的使用权,手缓缓上移到闻冶的小腿,情不自禁地握住。 闻冶唇边漾著笑,白皙的指尖落在膝盖上。 “还是不够,沈劣,乖,到这里来。” 沈劣没有犹豫,有些急切地握住了闻冶的膝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一种曖昧不清的程度。 不过即使如此,沈劣还是一脸肃然淡漠,看起来正经得不行。 闻冶还想说些什么,幻境再一次改变,呼啸的山风吹拂过耳。 迦南峰的崖边,沈劣正毫无规矩地坐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神恍惚。 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沈劣脸上的表情突然精彩得难以形容。 闻冶朝他笑了一下,沈劣盯著他静静看了片刻突然神情一凝,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接著,闻冶就见沈劣极慢极慢地抬起手,运用灵力,朝下方狠狠打去。 闻组长很少有震惊的时候,这次是真的被沈劣的举动弄愣了一瞬。 他瞬移过去抓住沈劣的手腕,眼睛不经意地瞥到,又快速移开。 “你干什么?” 沈劣没想到闻冶会来阻止自己,顿时羞愤异常。 闻冶倾身蹲在他旁边,温柔地问:“沈劣,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沈劣思索一瞬,仗著这里是幻境,咬牙切齿地跟师尊告状。 “师尊,弟子……弟子要打坏这东西,它在您面前这样不懂规矩,不知礼数,弟子要让它再没有在您面前失礼的机会。” 闻冶:“…………” 闻冶往下看了一眼,再看一脸残酷无情时刻准备打坏那东西的小古板,有些失笑道:“没事,它没有不知礼数。” 沈劣摇头,认真道:“它有,您是师尊,它不能这样。” 闻冶微微歪头,嘴角带著笑,乌黑的瞳珠浸在阴影里,垫著几分压不住的邪气。 他伸手勾起沈劣的下巴,意有所指道:“沈劣,你不是我,或许我就是喜欢它不懂规矩,不知礼数。” 沈劣听傻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 虽说听著这话,他心中高兴万分,可是……可是他怎么能让师尊的幻影说出这种话来? 这下,沈劣想打的不止有坏东西了,还有他自己。 “你……你不能这么说,师尊不会说这种话。”沈劣皱眉严肃道。 闻冶此时大概知道这一个接著一个的幻境是怎么回事了,它在不断放大修士的七情六慾。 修道者需要道心寧静,这种由自身情感需求幻化的境界,极易乱人道心。 闻冶唇边的笑意更甚,他很隨意地用指腹摩挲著沈劣的下頜,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散漫。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我最喜欢和別人反著来。” “沈劣,你听好了,我就喜欢它在我面前失礼,喜欢它不懂规矩,越不规矩越好。” 沈劣喜欢听这种话,可是又唾弃自己这样的心思,只能用没被闻冶抓住的左手捂住左边耳朵。 闻冶看著呼吸粗重的青年,正准备再说两句欺负人,沈劣突然痛苦地往后倒去,脸色苍白泛红。 “沈劣。” 闻冶接住他的瞬间,周围的幻境骤然崩塌,新的幻境並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笼罩在黑暗中的白云山庄。 沈劣拧著眉,痛苦万分地叫了一声师尊。 闻冶將人抱紧,沈劣此时体內的灵力正在灵脉中混乱游走,那颗魔种趁机吸收灵力化为魔气,转眼间便长大了一倍。 “这是怎么回事?” 闻冶用神识与那魔族男子交流,言简意賅地说沈劣的幻境都是与男女之情有关。 那魔族男子道:“开红花的是魔界的七情树,进入幻境以后,若是心中执念深重,便会成情毒。” 闻冶:“情毒怎么解?” “用……” 魔族男子刚开口,闻冶怀里的沈劣意识不清地呢喃著。 “师尊,弟子好疼。” “师尊,热……” 第15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5】 与此同时,那魔族男子的声音传来。 “情毒的解法各有不同,尊驾所说的这位修士,幻境因男女之情而成,倒也不难解,合则自解。” 闻冶一点也不意外要这样解情毒,只能说他对魔界的刻板印象没冤枉它,就连毒这种东西都是不正经的。 將怀里哼哼唧唧叫疼叫热的小怪物打横抱起,闻组长环顾四周,隨便寻了一间乾净的屋子走了进去,准备把人放在床上。 沈劣难受得紧,他以为还在幻境中,感觉到闻冶的手要离开自己,下意识將人抱紧。 “別走……”声音已然哑了。 闻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有些猝不及防,差点摔在沈劣身上 沈劣粗鲁地用双臂將闻冶锁在自己怀里,动作凶悍,丝毫不见平日里的规行矩步。 “您別走……”他重复道。 隔著层层衣物,沈劣身上难以言说的热度渗出,是一种接近燎原的烫。 闻冶被沈劣这样抱著,只寥寥数秒,他就卸了全身的力道,没骨头似的趴在对方身上。 好久没这样了,先来熟悉一下。 其他人,闻组长用分出去的几缕神识看著。 卫騫二人刚赶过来,正准备进白云山庄。 谢临渊的幻境,是一直重复在苍梧秘境中,他被丹药副作用折磨的那几天。 至於裴云諫,他的幻境可就有意思了。 先是谢临渊回头找他,要与他再续前缘,两人成了玄天宗中为人称讚的恩爱道侣。 接著便是沈劣墮魔,前往魔界。 不过在幻境中,这件事並没有影响到玄天宗,反而蒸蒸日上,成为了中州最大的仙门宗派。 两百年后,裴云諫成为中州域主,整个中州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陆清夷对他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为了得到他一次,便在酒里下了药。 裴云諫可怜陆清夷多年痴念,就给了他一夜柔情。 可能是裴云諫內心深处一直隱藏的某种心思,谢临渊正好在此时过来寻他。 一墙之隔,谢临渊一无所知,而裴云諫和陆清夷不约而同地选择继续下去。 幻境到这里,闻组长都想走了,谁能想到后面还有。 沈劣率魔族大举进犯九州十域,裴云諫带领仙道百家反抗,一剑便斩杀了沈劣这位新任的魔界之主,拯救苍生。 裴云諫就这样被尊为九州十域唯一的玄天圣大帝。 闻冶:“…………” 行吧。 …… 房间中,被情毒折磨得浑身灼痛的沈劣只知道加重力道,死死的將闻冶困在怀中。 闻冶就这样懒洋洋地趴在沈劣的胸膛上,听他躁动不已的心跳声。 好半晌,等著被亲的闻组长有些哑然失笑。 “小古板就是小古板,果然不能指望你。” 闻冶不介意按照魔族说的合则自解的方法,来给沈劣解情毒。 可是沈劣在这种情况下连亲人的意识都没有,这让他怎么下手。 闻冶想要起身,以为他要逃跑的沈劣这下连腿都用上了,四肢都缠在自己身上。 这种情况能怎么办呢? 闻冶只能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们俩都侧躺在榻上。 神识微动,一缕进到沈劣的灵脉,流动至丹田,一缕沉入沈劣的识海。 这情毒因环境而起,由执念而生,按道理说应该是在识海中寻找控制的方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闻冶还是选择双管齐下。 事实证明,闻组长的猜测是对的,沈劣的识海中燃烧著诡异的血红魔焱,这便是情毒的根本。 以闻冶的境界,熄灭这道魔焱不过是挥挥袖的事,但他没有这样做,只是將魔焱压缩成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闻冶撤出识海时,沈劣依旧紧紧抱著他,占有欲十足。 理智依旧摇摇欲坠,沈劣在嗅到那股清冽白檀香时不自觉低头,將脸埋在闻冶颈间,著迷且贪婪地沉浸在这股香气中。 师尊,真的好香。 皮肉是香的。 骨头也是。 在氤氳的白檀香中,沈劣的理智渐渐回归,他意识到自己抱著个人,熟悉的白檀香好似慵软飘浮的香雾。 “……师尊?” 沈劣不確定地喊出这一声,隨后有些心惊肉跳地鬆开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凡到极致的面庞。 “闻子越?” 闻冶假装没有看到沈劣眼中的失望,冲他笑得意味深长。 “沈劣,我不是你师尊。” 沈劣已经坐起身来,闻言神色微变,像是被外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目光也骤然冷了下来。 闻冶看得清清楚楚,他故意起身凑过去,微凉的指腹在沈劣唇上点了点。 “你们玄天宗可真有意思,抱著人不撒手就算了,还喊师尊。” 沈劣闻言,担心这闻子越会將刚才的事传扬出去,污了师尊的声誉。 他抓住闻冶的手,向来端正严肃的英俊面容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阴森煞气,好似杀孽万千,以杀入魔道的修罗魔主。 “闻子越,沈某警告你,管好自己的嘴,要是让沈某从旁人那里听到今日的事,沈某定然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闻冶瞧他为了自己生气,不仅以命威胁,连平日最注重的礼数都不在意了。 搅乱了小古板的成就感让他心情愉悦,乌黑漂亮的眼睛中仿佛有一江春水在轻柔浮荡。 “玄天宗这样的仙道宗门,怎么也像邪魔外道一样以命要挟?” “沈劣,你要是心里没鬼,可以直接说你是你师尊带大的,最是依赖他,这样威胁,不是將破绽往我面前送吗?” 沈劣此刻心中涌动著令人毛骨悚然杀意,他觉得只有死人才能闭紧嘴巴,保守秘密。 可是一直以来坚持的正道,让他无法因为这种事就隨意滥杀无辜。 正纠结著,沈劣对视上闻冶的眼睛,有种陷进寂静雪夜的感觉。 姓闻。 一模一样的声音,语调。 像极了的手指。 那股澄清寒冷的白檀香。 还有这双美得有些熟悉的眼睛。 若是只有一处相似,倒也正常。 可是两个毫无相关的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相似的点? 沈劣望著眼前浅笑吟吟的男人,觉得这笑也甚为熟悉。 电光石火之间,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诡异又荒诞的念头—— “师尊,是您吗?” 第16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6】 沈劣完全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如果不是,天地间就真的有这么巧的事,以方才闻子越的言谈来看,他定然要拿这事嘲笑自己。 如果是,沈劣突然有些不敢想。 他方才那样抱著师尊不撒手,还直接喊了师尊,最糟糕的是,他竟然威胁了师尊。 闻冶只使了障眼法,让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长相的男人,並未特意遮掩什么。 所以沈劣发现破绽认出他,闻冶一点也不意外。 “你希望……” 闻冶笑意幽幽地注视著沈劣,见自己一开口,他就紧张得吞咽了两下,便有些忍不住欺负人的恶趣味。 “你希望我是你师尊,还是闻子越?”闻冶不紧不慢地问他。 沈劣有些摸不准闻冶的態度:“弟……沈某不知。” 还无法確定闻子越就是师尊,他当然不能自称弟子。 闻冶看沈劣神情警惕戒备,就好像是一头还没有养熟的小怪兽,他缓缓靠近过去,似笑非笑道:“你不知,那我便不说,你只要记住我是闻子越就行了。” 沈劣觉得这闻子越坏心眼,竟然这样模稜两可,师尊才不会这样。 可他们之间相似的地方太多了。 沈劣犹豫片刻,道:“沈某希望你是闻子越。” 闻冶笑著哦了一声,伸手贴在沈劣的额头上,轻轻往后一推。 “那真是不巧了。” 微凉的触感像一朵沾染著寒意的花落了过来,白檀香悠悠,还有这熟悉的动作。 沈劣僵硬在原地,微微睁大眼睛。 “师……” 话未说完,就看到眼前原本样貌普通的男人变得无比俊美,九州十域所有名川大山的盛大明秀,都不及他眉眼如画,丰神赫奕。 闻冶眼底的笑意更甚,再次靠近过去,揶揄道:“沈劣,你要不要仔细看看,我是谁的师尊?” 沈劣被那张美得锋芒毕露的脸惊艷得呼吸一滯,很快,他想到之前的事,下意识想要解释。 “师尊,方才……方才弟子……” 闻冶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轻描淡写地丟下了一个炸雷。 “先听我说,方才出现在你幻境中的师尊不是幻影,是我。” 沈劣的理智就这样炸到了数万里外,三魂七魄也像是都飘出了体內。 那不是幻影,是师尊…… 是师尊说自己是他的花瓶…… 是师尊说乖,让他握住小腿后,又握住了膝盖…… 是师尊说就喜欢那坏东西不知礼数,不懂规矩…… 方才他紧抱著人的是师尊,以性命威胁的也是师尊…… 全是师尊…… 那些幻境都为师尊所知,甚至师尊还是参与者之一。 沈劣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也终於明白那个扭曲狰狞的怪物,其实就是他自己。 对教导他修道的师尊有了那样隱秘丑陋的想法,他与畜生何异,与那些不遵世间伦常的魔族又有何异? 剎那之间,沈劣的道心上有无数阴影丛生,复杂黑暗的负面情绪如同此时浓稠的夜幕一样將他淹没。 四面八方一同侵袭而来的窒息感,让沈劣体会到了比躯体疼痛更加绝望的痛楚。 闻冶猜到挑明这件事,会让沈劣一时难以接受,却不想这小古板也太死板了。 为了转移沈劣的注意力,闻冶直接將人抱在腿上,仰头亲他。 这样做可比那些大道理有用得多。 原本道心即將破灭的迦南峰大师兄,就这么被亲傻了。 什么道心,什么畜生,在眼前突然亲上来的美人师尊面前,连脚下的灰尘都算不上。 他极为缓慢地转动眼睛,就看到师尊低垂眼帘,浓翘的睫毛像秘境中漆黑诡美的墨蝶蝶翼。 闻冶过了好半晌才放开沈劣,带著薄茧的拇指擦过他微肿的嘴唇。 “冷静下来了没?” 沈劣脸上看不出什么来,耳朵早就红透了。 一个情毒发作时只知道抱著人,连蹭一下都不会的小古板,现在被喜欢的师尊亲了,耳朵红了也正常。 沈劣深吸了一口气,道:“……冷静了。” 闻冶嗯了声,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好几下,像是在教训人。 “瞎激动什么,是幻影如何,是我那又如何?” 沈劣无法控制胸腔中那天翻地覆般的跳动,喉咙处也在发紧。 “师尊,弟子……弟子大逆不道,竟然对您……” 闻冶等了几秒,见小怪物突然卡壳了,没忍住笑了一下,才不缓不急地帮他补上后面的话。 “对我有了不轨之心,还是要直接说喜欢我,倾慕我。” 沈劣没想到闻冶会是这个態度,他想到刚才师尊对他做的事,那样的亲密无间。 静默半晌,沈劣微低著头,承认:“是,弟子对师尊有不轨之心。” 估计从那个梦开始就有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梦中去抓师尊的脚腕? 闻冶看沈劣这样,要是那两条尾巴还在,估计都要蔫了吧唧地垂下去。 他伸手將沈劣的脑袋按在颈间,轻捏著对方后颈,柔声安抚著。 “没事,师尊让你喜欢,师尊长得漂亮,有的是人喜欢,多你一个也没什么。” 沈劣被这样温柔哄人的语气弄得心慌意乱,他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犹豫了好一会儿,沈劣方才坐直身躯,嗓音沙哑道:“师尊,弟子……” 他有些说不下去,顿了顿,神情严肃至极,也认真至极。 “若闻子越不是您,是旁的什么人,再將弟子抱著他叫师尊的事传播出去,您的声誉在中州这里,怕是要尽毁了。” “师尊,您不在意,可是世间容不得这样的事。” 闻冶玩似的拨著沈劣的耳垂,轻笑道:“世间容不得,我容得就行。沈劣,我问你,你喜欢我,会影响到天下苍生吗?” 沈劣摇头。 自然不会,天下苍生没有那么容易被谁影响到。 闻冶继续:“那你喜欢我,会让魔族大举进犯九州十域,造成生灵涂炭吗?” 沈劣还是摇头。 便是九州十域的那些域主喜欢自己的师尊,魔族最多就当个乐子听,更何况他。 闻冶:“那你喜欢我,天道会不容,从而降下天罚吗?” 沈劣都有些坐立不安了:“弟子没有那么大的脸面,喜欢谁就惊动天道。” “那不就是了,”闻冶语气轻鬆散漫,“沈劣,修道之人,万般皆是道,不要因为喜欢我就困在世间伦常四字中。” 闻冶朝沈劣笑了一下,又在他的额头上敲了敲,声音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只能深深陷落下去。 “大道三千,容得下一个喜欢闻冶的沈劣。” 第17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7】 沈劣眼睛亮了亮,道心上的阴影因为这番话尽数消散。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大道三千,容得下一个喜欢闻冶的沈劣。 师尊容得下。 三千大道容得下。 天道也容得下。 自魔尊残魂在沈劣体內种下魔种,以“心魔”之名乱他道心,沈劣就一直都受困於这假的心魔。 哪怕有了那红莲法器后,魔尊残魂无法接近,沈劣也依旧没有从这方泥潭中挣脱出来。 直到此时此刻,沈劣才真正挣脱掉“心魔”的阴影。 於修道之人来说,有时候突破只是一瞬间,沈劣道心寧静下来,便隱隱有破境的徵兆。 沈劣自然察觉到身体中涌动的灵力,他有些难以置信,低头的一瞬间,突然发现他到现在都在师尊腿上。 “……” 沈劣刚安静几分的心跳又开始超速了,他正要起来,被师尊掐住了腰。 “跑什么,我腿上长刺了?” 此话一出,沈劣心口烫热得异常,他低头看著闻冶,忍不住咽了咽喉咙,有些口乾舌燥。 “师尊,您方才为何要那样待弟子?” 闻冶故作不知,捏著他耳垂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说清楚些,我怎样待你了。” 沈劣这才发现,装成闻子越的师尊才是真正的师尊,很坏心眼。 不过师尊问话,沈劣还是很尊师重道地回答了,就是不敢直视闻冶。 “……师尊为何要亲弟子?” 闻冶眯了眯眼睛,勾起嘴角:“等会儿,让我来想想怎么编谎话骗你。” 沈劣傻眼了,有些不敢相信在这种事上,师尊竟然要骗人。 闻冶可太喜欢欺负这严肃正直的小古板了,就跟逗小时候的沈劣一样,动不动就翘尾巴炸毛。 他將额头抵上沈劣的肩膀,有些愉悦地笑了起来。 方才被亲的时候,沈劣道心即將破灭,心绪混乱,后来被亲得晕晕乎乎,其实没有多少实感。 现在闻冶这样靠著他,耳畔传来对方懒散的笑声,白檀香縈縈缠绕。 沈劣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真实,心也莫名安定了几分。 很快,闻冶转头看著他的侧颈,笑道:“我编好了,我想亲就亲,有什么问题吗?” 沈劣摇了摇头。 闻冶本来是想借白云山庄的魔族,看有没有挑明魔种存在的机会。 与其在將来的某一天,让沈劣猝不及防得知此事,还不如由他来说。 如今事態的发展尚在闻冶的掌控中,沈劣有突破的徵兆,说明他此刻道心守静。 再加上之前发生的种种,小古板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暂时达到了一个高度。 闻冶觉得现在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伸手在沈劣唇上点了点。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不过担心你无法接受,得想个招。” 沈劣感觉到师尊指腹的凉意,带著长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在唇上引起一片曼妙细微的痒。 “……师尊直说便是,弟子可以。” 闻冶原本眉眼低垂,听到这里,散漫地抬了抬眼看他:“你可以?那刚才我亲的是鬼吗?” 只这样隨意的一个对视,就让沈劣心跳错乱,他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鬼,是弟子。” 闻冶故意逗他:“我有那么多弟子,到底是哪个弟子?” 沈劣顿了顿,还是一副严肃认真模样:“……是沈劣。” 闻冶挑眉,唇畔带著流吟吟的笑:“原来是沈劣,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亲的人是沈劣。” 沈劣快要听不下去了,他想紧紧捂住耳朵,挡住这道既恶劣又让人不自觉喜欢的声音。 闻冶瞧他离烤熟不远了,觉得是时候再火上浇油一把。 “好了,说正事。” 沈劣听到正事两字,稍微放鬆了些。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师尊用漫不经心地说:“要不要再亲一下?” 不等沈劣回话,闻冶便亲了上来。 沈劣如遭雷击,直接从小古板异化成了小钢板,平日里挥剑斩魔的手,此刻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闻冶看出他的僵硬侷促,善解人意地牵引著他的手放在肩膀上。 等到沈劣的气息彻底混乱起来,闻冶才將人放开,声音微哑道:“沈劣,你听我说,你被人种了魔种,就在丹田中。” 沈劣闻言,一时间都要忘了呼吸。 原本失控乱跳的心臟仿佛缀上了一块无比沉重的巨石,在瞬息之间,心跳就被拖得极为缓慢。 闻冶不给沈劣胡思乱想的机会,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疼痛袭来,將沈劣的理智拉回了些许,他看著眼前的师尊,艰难地动了动唇。 “……师尊化名闻子越,与弟子同行至此,是因为弟子体內的魔种吗?” 闻冶伸手抹掉他唇上鲜艷的血珠:“有这方面的原因,你身边跟著一缕残魂,我不放心。” “残魂?” 沈劣想到那声音怪异嘶哑的“心魔”,自从师尊赠与他红莲法器后便不再出现。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心魔”,而是一缕残魂。 说那些话显然是想要坏他道心,好让体內的魔种快速长成。 闻冶望著怀里脸色苍白的青年,温柔一笑道:“没事,魔种而已,就算你墮魔了,也依旧是沈劣,师尊不会不要你的。” 这样足以顛覆沈劣修道之路的真相,被闻冶如此轻易说出,似乎这並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劣突然想起后腰处的红莲法器,此时正散发著微弱的热度,有些灼人。 想到师尊不远数万里过来陪他,救他。 想到师尊为了让他冷静下来,便抱他亲他。 想到师尊用那三问来让他明白,大道包罗万千,容得下一个喜欢师尊的沈劣。 想到师尊告知他魔种一事前,还要用亲他的方法,让他好接受此事。 师尊太好了,他是师尊教出来,怎么能因为魔种一事就自暴自弃? 师尊说了,就算他墮魔,也不会不要他的。 沈劣的视野突然开阔到无边疆域,他静静看著眼前的闻冶,觉得对方像是雪山,也像是骨架,洁白清净,有种无与伦比的绚丽与完美。 和他即將被污染被魔化的白骨一样,支撑起了隨时有可能墮魔的沈劣。 沈劣心中汹涌著滔天巨浪,瞬间淹没掉理智,只剩下了本能。 对这个人本能的喜欢,以及本能的占有欲。 沈劣突然脑中一片空白,等他回神过来,已经將容貌美到极致的师尊,按在凌乱的床铺上亲了好一会儿。 闻冶没有拒绝,还时不时教导一番。 沈劣发现这点后,喜气洋洋地亲著他的师尊。 第18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8】 闻冶肆意纵容沈劣,像是没有底线,他很快便有几分毒蛇猛兽的凶狠模样。 毫无章法,只知道乱啃,不过是真的粗暴,跟要將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两人境界不同,身体强度也不同,沈劣忙活了快有一刻钟,连闻冶的嘴巴都没有啃红。 沈劣凝视著嘴唇微湿的闻冶,黑髮散乱地铺在枕间,几缕髮丝微卷的缠在白净的侧脸上,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颓懒的欲感。 “……师尊,您没有推开弟子,您还教弟子。” 他说话时,目光变得极为漆黑幽暗,隱隱可见一种野蛮兽態的侵略性。 闻冶意味不明地一挑眉,指尖在沈劣滚动的喉结上缓缓摩挲了两个来回。 “你刚才不也没推开我,这叫礼尚往来。” 沈劣觉得师尊真的让人又爱又恨,嘴上一套,手上另外一套,他犹豫著將脸埋在闻冶颈间,有些不开心。 “弟子不要。” 闻冶:“不要礼尚往来?” 沈劣点点头,一板一眼道:“弟子不要礼尚往来。” 闻冶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柔缓:“那要是只和沈劣礼尚往来,你要吗?” 沈劣突然有种带血鲜肉主动送到嘴边的感觉,他担心闻冶要收回这话,立即坐起身,从乾坤袋里拿出纸笔,准备写下来。 白纸黑字,便是师尊也不能反悔。 闻冶坐到沈劣旁边,看他严阵以待好半晌,连一横都没写出来,便懒洋洋地靠到他肩膀上。 “来,笔给我,我教你怎么写。” 沈劣感觉肩膀上的重量,心跳再一次错乱起来。 “……是。” 闻冶很隨意地落笔,在飘浮著的雪白纸张上写了礼尚往来四字。 又写注今日亲沈劣两回,沈劣还闻冶一回,不够礼尚往来,日后沈劣要更加勤勉。 沈劣哪想到还有这样的注,微微迟疑:“师尊,这样写是不是不好?” 闻冶正在盖私章,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懒得抬:“我今天没亲你两回?” 沈劣:“亲了。” “那你没还我一回?” “还了。” 闻冶將纸张卷了卷,塞进沈劣的乾坤袋上:“事实如此,那就没有什么不好写的。” 沈劣第一次见到师尊这样隨心所欲的人,世间伦常困不住他,师徒二字他视若无物。 就连身怀魔种,隨时有可能墮魔的弟子,他也依旧態度不改分毫。 如此绚烂夺目的师尊,是海上月,是林间风。 沈劣无法控制心中的痴心妄想,也无法控制那贪得无厌的占有欲。 沈劣想要將师尊占为己有,想要去攀月逐风。 他压抑住心底的暗潮涌动,一字一句道:“师尊,您……將来会有道侣吗?” 闻冶意味不明地挑眉,懒声说:“之前没想过,你提醒我了。” 沈劣突然想给刚才的自己一掌,直接打死得了,非要提什么道侣的事。 若是之前,闻冶肯定要逗沈劣一会儿,小古板风味的小怪物欺负起来格外有意思。 不过沈劣才刚知道魔种的事,道心不算平稳,可以欺负,但是要点到为止。 “逗你的,我都和你那样礼尚往来了,哪有兴趣去找什么道侣。” 沈劣有些想不通,如此正经的四个字到了师尊嘴里,好似带著燎火的小鉤子,在他心里不紧不慢地勾缠著。 “那弟子也不要道侣。” 闻冶侧目瞧他:“不要道侣,就要跟我礼尚往来是吗?” 沈劣沉默片刻,坦然道:“是。” 闻冶嘴角微微翘起,他靠近过去,在沈劣唇上亲了一下。 “行,我也不要道侣,日日夜夜和你礼尚往来。” 沈劣听懂了闻冶的意思,立即点头:“好。” 魔种的事勉强算是解决了,闻冶这才想起那两个便宜徒弟。 最后来的卫騫也被困在幻境中。 有点血腥的幻境,正在暴揍裴云諫,显然是对他积怨颇深。 闻冶从榻上起来,捡起掉在枕头边的髮带,慢条斯理地束髮。 “起来,先去找那魔族,再去救人。” 沈劣看著闻冶修长如玉的手在黑髮间穿梭,喉咙莫名一紧。 “……弟子遵命。” …… 那魔族男子现在跑也跑不掉,想要拉著人一起陪葬也没办法。 识海里的那一缕神识让他犹如阶下囚,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 看到沈劣和闻冶过来,魔族男子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沈劣一见那魔族便冷下神色,正要拔剑,突然听到身边人慢条斯理道:“沈劣,魔种一事已成定局,不需要压制什么,让它早些长成也好。” “师尊的意思是?”沈劣有些不懂。 闻冶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高级魔族:“魔种吸取魔气长成,眼前这位朋友刚好可以做你的养料。” 沈劣愣在了原地。 闻冶知道,要让这小古板在得知魔种的事后立即改变思维很难,不过没关係,也不急在这一时。 “没事,我们慢慢来。” 闻冶微笑说话的模样很是温柔,然后他拿出一通体漆黑的掌中笼,把那魔族收了进去。 沈劣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望著神色如常的师尊,语气有些僵硬。 “师尊,一定要如此吗?弟子不在意那魔种,也不在意將来有一日会墮魔,您別……” 他话未说完,就被闻冶拦腰抱了起来,放在不远处的条案上。 闻冶双手按在条案上,嘴角笑意依旧,就连眼中都带著温度,可是那种危险厚重的压迫感,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怎么?我让你吸取魔族的魔气,你觉得这不是仙道修士会做的事,觉得我像邪魔外道。” 沈劣第一次见到这样具有威胁性的闻冶,他愣神了几秒,眼底浮现出无法遮掩的喜欢和痴迷。 “师尊不是邪魔外道。” 闻冶瞧著此刻神情格外严肃,语气甚为认真的小古板,故意道:“谁说我不是,我是邪魔,我还要把你教成一个小邪魔。” 若是旁人叫他小邪魔,沈劣必然要挥剑杀过去,就算不会伤及性命,至少都要断其一臂。 到了师尊嘴里,这本来是骂人的话,莫名带了一些说不清的旖旎意味。 沈劣想了想,道:“师尊,弟子还没有墮魔,您暂时不能这么叫。” 闻冶见他还一板一眼的解释,觉得可爱又好玩。 “不喜欢吗?我养过一头小怪物,后来又来了一个小古板,现在想养一只小邪魔,不知道他肯不肯?” 第19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19】 沈劣哪想到除了自己这个小邪魔以外,师尊竟然还有什么小怪物小古板,英俊的面容上立即被一层冰霜覆盖。 他默默將手放在乾坤袋上,有些固执道:“师尊,您说了只和弟子礼尚往来,还立字为证,不能反悔。” 闻冶一瞧沈劣这样,就忍不住坏心眼逗他。 “我方才是那样说了,不过字据上没写这个,等哪天我兴致来了,就要当著你的面左拥右抱。” “这不刚好吗?一个小怪物,再来一个小古板。” 沈劣闻言,顿时脸黑了半边,可他又没有立场约束闻冶这个师尊,急得眼睛里都爬上了血丝。 闻冶似笑非笑地在他的膝盖上敲了敲,低声诱哄道:“想不想连贏两场,先贏小怪物,再贏小古板?” 沈劣没有犹豫,坚定点头:“弟子想,很想。” 闻冶懒懒嗯了一声,嘴唇有意无意地从他的侧脸擦过,缓慢来到耳畔,尾音氤氳。 “缠著我就行了,嘴巴,手,腿,都別浪费了,都用上。” 沈劣隱约明白了闻冶的意思,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耳根发热。 犹豫片刻,他准確无误地寻觅到闻冶的唇,手臂攀上对方宽阔紧实的肩背,就连腿也听话地用上。 闻冶欣赏著此时笨拙又认真专注的沈劣,心情颇为愉悦。 再过一段时间,等小古板真成了小邪魔,估计就没这么容易欺负了。 这样想著,闻冶突然觉得此时不欺负,更待何时呢。 於是乎,闻组长就这样抱起沈劣,不缓不急地往外走去。 沈劣感觉到不对劲,极其艰难地抵抗住美人师尊的引诱,去看四周。 “……师尊,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闻冶微笑著不语,等到月洞门前,他忽然將沈劣抵在墙面上,鼻尖挨著鼻尖。 “方才我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做,做认真些,做好些。” “沈劣,只有这样才能贏了小怪物和小古板,让我家小邪魔当魁首,知道了吗?” 沈劣被这样繾綣哄人的语气蛊惑到,再加上雄性动物骨子里的胜负欲在僨张。 这一瞬间,他只想要把那两个情敌踩在脚下,让师尊只能看到他这只小邪魔。 “是,弟子遵命。” 闻冶在沈劣来劲的时候,故意偏了偏头,沈劣没有多想什么,便顺势去亲他的脖子。 听到青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闻冶才慢悠悠地贴在他耳边提醒。 “沈劣,卫騫就在月洞门那边,与你只有十米之隔。” 沈劣这才知道小师弟卫騫就在近处,他愣了几秒,才想起现在他整个人都掛在师尊身上,哪还有一丝一毫大师兄的严肃模样? 若是被小师弟看到…… 沈劣无法想像那样的事,可他被困在墙壁和师尊之间,师尊不放手,他根本下不来,只能这样掛著。 “师尊,小师弟在,您让我下来。” 沈劣压低声音说话,语气是平日里不曾有过的急切。 闻冶笑意幽幽地一挑眉,道:“卫騫在,那又如何?我只问你一句,不喜欢和我这样吗?” 沈劣做不来挣扎乱动那种事,特別是在师尊面前,太失礼了。 “弟子喜欢,可是小师弟在,弟子……” 闻冶看似不满他此时的抗拒,当即冷了几分神色,声音漠然地命令。 “继续。” “沈劣,为师让你继续。” 夜幕浓稠,沈劣看著这个有些冷漠的师尊,心中无法遏制地汹涌起燎热激盪的涟漪。 “……弟子知道了。” 闻冶奖励般地亲了亲他的眼睛:“真乖。” 卫騫他们还困在幻境中,就算他和沈劣现在天翻地覆,对方也不会发现什么。 但是他不会告诉小古板这件事。 不仅如此,闻组长还时不时的,在沈劣耳边说话逗他。 “卫騫好像听到了什么。” “沈劣,你说是不是哪个小邪魔没管住嘴,出声了,才让他的小师弟听到了声音?” “卫騫说大师兄最是冷静自持。” “小邪魔自持在哪儿呢?在我怀里是吗?” “他在和徐宿说,月洞门后好像有人。” “小邪魔,要不要带你走,还是就这样等著你的小师弟过来。” 沈劣就算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小师弟应该还在幻境中。 他不会知道一墙之隔,他的师尊和大师兄在胡作非为。 师尊是故意的。 故意抱著他来此处,故意和他这般。 还故意说那些令他紧张万分的话。 沈劣第一次觉得自己要疯了,怎么会有这样坏的人? 更让沈劣无法接受的是他自己,师尊说要將他教成一个小邪魔。 可是此时此刻,好像不用教他什么,因为师尊,他真的快要成邪魔外道了。 闻冶用指腹轻缓摩挲过沈劣微湿的眼尾,听不出情绪地问:“哭了?” 沈劣摇头:“没有。” 闻冶笑了声:“你说没有,我觉得有,得让第三人来断个孰是孰非,卫騫就在墙那边,我们就近去找他吧。” 沈劣哪怕猜到,师尊不会真的让小师弟断这种事。 可他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只能討好地去亲师尊,像大型的犬科动物在撒娇,整个人都热烘烘,很是灼人。 “师尊,別……別去找小师弟,弟子……” 沈劣有些说不出口,闻冶可不会放过送到嘴边的机会,仍旧黑心肠的欺负人。 “你什么?说。” 沈劣只能將脸埋在闻冶颈间,声音有些闷地说:“弟子哭了……” 闻冶抱紧人,用下巴抵著沈劣的额头:“生气了?” 沈劣:“没有,弟子怎么可能生师尊的气?” 闻冶这才把沈劣放下来,等人站稳,便牵引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给你个机会报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也把我欺负哭。” 沈劣有些不懂这话的意思,还是闻冶手把手教他。 “刚才教过你了,把我抱起来。” 沈劣沉默一瞬,按照师尊的命令做事,依旧是那个听话的弟子。 “亲我。”闻冶的声音轻了一些。 沈劣听话照做。 过了片刻,闻冶在他耳边哑声说话。 “闻冶,师尊,邪魔,夫君,夫人,相公,娘子……” “小邪魔喜欢哪个,就叫哪个。” 沈劣没想到还能这样,呆呆看了闻冶片刻,嘴唇缓慢动了动。 “……闻冶。” “嗯。” “……夫人。” “嗯。” “娘子。” “嗯,我在。” 沈劣勾了勾嘴角,又压了下去,一身的肃杀正气让人想起锋芒毕露的刀。 “师尊,弟子喜欢您,倾慕您,弟子……弟子以后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向您提亲。” 第20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0】 闻冶没有答应提亲的事,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沈劣额头上轻推了推,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知道了,去救人吧,其他人倒还好,都是在幻境里做一些快乐事,就是可怜了你那二师弟。” 听师尊说起谢临渊,还有可怜二字,沈劣便大概能猜到二师弟身陷怎样的幻境。 沈劣回想进到白云山庄后发生的种种,发现师尊一直不慌不忙,显然是另有打算。 “师尊,您是不是想要借用这幻境,让二师弟彻底清醒过来?” 谢临渊那边,闻组长確实有別的打算。 说句实话,在他这里,裴云諫连颗小石子都算不上。 確实,裴云諫的运势不错,重生了不说,他算计暗害沈劣的时候,沈劣正被魔尊残魂以“心魔”这种攻心的妙计,一步一步逼向绝路。 若不是魔尊残魂选择攻心为上,破坏沈劣的道心,这个小世界的走向还真是不好说。 如今沈劣得知了“心魔”的真相,也暂时接受了魔种的事。 就算从现在开始,他什么都不做,只在旁边给他的小怪物鼓掌加油,沈劣也会成为剧情里一统魔界的魔尊。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裴云諫有没有像幻境里那样成为中州的域主。 想到在裴云諫幻境里看到的种种,闻冶不由得哑然失笑。 未来的玄天圣大帝真是威风凛凛,一剑便斩杀了他的小怪物。 不过,也是因为裴云諫几人的幻境,让闻组长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谢临渊的幻境简直就是脱敏治疗,等他清醒过来,应该不可能再对裴云諫抱有情感上的需求。 卫騫的幻境看著挺有意思的,闻组长决定满足他暴揍裴云諫的想法。 “算是吧,裴云諫可不是什么好人。”闻冶语气温和依旧。 沈劣眼神微凛:“师尊这是何意?” 闻冶对沈劣勾了勾手指,“过来,为师告诉你怎么回事。” 黑暗深重,闻冶的手好似美玉雕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闻冶注意到沈劣的视线,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將掌心贴在小古板的侧脸上,缓缓笑道:“人都让你亲了抱了,一只手有什么好看的。” 沈劣摇摇头,微烫的手掌覆在闻冶的手臂上,异常认真道:“好看,很漂亮。” 闻冶瞧他这样,又想要欺负人了,是恶趣味,也是喜欢。 “行,那就送你玩一会儿,你一边玩,一边听我说话。” 沈劣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就这样一边美滋滋抓住师尊的手,一边安静听著。 得知裴云諫暗中潜入白云山庄,偽装出一派和魔族打斗过,生死不明的场面。 实际上他打晕了谢临渊,还藏在崖下的山洞里。 此举意图明显,沈劣立即就猜到裴云諫心中所想。 显然是准备以同门之情激怒他和两位师弟,与白云山庄的魔族决一死战。 “裴师兄为何要这样做?”沈劣不懂裴云諫在想些什么。 闻冶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沈劣的侧脸:“为何要如此,我也说不清。不过一到这里,我就发现那魔族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裴云諫做如此偽装,显然是知道此事。” “沈劣,你的这位裴师兄,是特意带你和卫騫来白云山庄送死的。” 沈劣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他很是严肃地嗯了一声,道:“师尊,弟子会谨记这个教训,也会告知小师弟。” 他犹豫了一下,认真问道:“二师弟那边要怎么办,他之前对裴云諫情根深种,在没有明確证据的情况下,二师弟可能不会相信弟子说的话。” 闻冶嘴角噙著笑,懒声说:“我可以把那高级魔族交出来,不过宗主他们要是进到魔族的识海中,就会发现白云山庄之事,我也掺和了进来。” “对了,我还问了那魔族情毒该如何解,这件事也会被宗主等人知道。” 因为之前忘了提情毒的事,闻组长还善解人意地解释了一番。 沈劣听得有些坐立不安,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用,这是我们小辈的事,师尊您是长辈,小辈之间的矛盾您若是掺和了,显得像是我们迦南峰欺负了他裴云諫一样。” 闻冶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家小邪魔真是威武。” 沈劣没见过这种夸法,有些傻眼,回神过来后耳朵尖都红了。 如果是以前,师尊肯定不会这样夸他。 是因为他们亲了,抱了。 他还叫了师尊名讳,叫了师尊夫人、娘子,说要风风光光地向师尊提亲。 沈劣是真的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忘乎所以,修道之人哪能这样纵情任性。 未来的魔尊大人压抑住了想要亲近师尊的强烈想法,极为生硬地转移话题。 “师尊,天快亮了,我们去救小师弟和二师弟。” 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三个时辰,闻冶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好,去救人。” 卫騫离他们確实只有一墙之隔。 在花色鲜红如血的七情树下,卫騫紧握著双拳,脸上的神情极为兴奋。 闻冶自然不会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他先使了障眼法,才破坏掉卫騫的幻境,將人叫醒。 正揍人揍到兴头上的卫騫一睁眼,就看到繁星点缀的如画星空,接著便是他家大师兄那种英俊无比,严肃无比的面容。 卫騫赶紧爬起来,揉著有些刺痛的太阳穴。 “大师兄,怎么了?我刚才明明在揍裴云諫,他人呢?不会被我打死了吧。” 沈劣:“……” 原来小师弟的幻境就是揍裴云諫,看来是真的仇怨很深了。 沈劣言简意賅地解释一下幻境的事。 卫騫有些没忍住,可惜拍了一下手:“怎么就是幻境呢?” 又后悔:“早知道我就多揍几次了,我以为是真的,怕把人给打死了,宗主要找我给他亲儿子报仇,都没怎么使劲。” 沈劣也经歷过幻境,理解小师弟为何会这样想。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未从幻境中甦醒的徐宿师弟,將裴云諫做的那事告知了卫騫。 卫騫本来因为见到了大师兄,心里高兴得很,脸上也都是笑。 得知裴云諫如此算计他们后,卫騫气得要死。 “我刚才怎么就没打死裴云諫!” 闻冶见最小的弟子都快要气成喷火龙了,温柔体贴道:“裴道友就在隔壁院子,卫道友快去救人吧。” 卫騫瞬间眼睛一亮,朝闻冶拱了拱手,转身便“救人”去了。 第21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1】 沈劣看见小师弟擼起袖子,儼然一副要活活打死裴云諫的凶狠架势,他想了想,静静看向闻冶认真询问。 “师尊,小师弟若是一时激愤,真的对裴云諫下了死手,弟子和小师弟要不要也作出伤势惨重的样子?” 闻冶见他的小古板有样学样,都知道偽装骗人了,这种搅乱好学生、带坏好学生的滋味还算不错。 “可以,到时候我亲自给你验伤。” “小邪魔知道亲自是什么意思吗?”闻冶问他。 沈劣摇头:“弟子不知。” 闻冶笑著伸手,落在沈劣腰间的腰带上,黑色的布料衬得指间肤色如月色莹润。 “那我教你。” 说著,修长手指缓缓勾上腰带,轻扯了扯,带著一种朦朧不清的曖昧。 “这个,碍事。” 沈劣呼吸一滯,眼神幽沉晦暗地望向闻冶。 闻冶的手好似一条雪白媚软的小蛇,缓缓攀爬到衣领处,用同样的力道轻缓勾了勾。 “这个,也碍事。” 沈劣的眸色愈发深暗,喉结无法控制地滚动了两下,热意无声攀升。 闻冶对此好似一无所知,手指来到沈劣的胸口,屈指轻敲了敲,意味不明道:“碍事的东西都丟到一边,我才能亲自给你验伤,懂了吗?” 沈劣只觉得师尊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中半遮半掩的勾扯著。 “……弟子懂了。” 闻冶轻笑了声,靠近沈劣,温热的唇贴上耳畔,声音压得有些低。 “是真懂,还是假懂,等回迦南峰,寻个夜里来我房间,我要验个真假。” 沈劣被男人温柔散漫的声音,以及那快要晃出水面的旖旎,激得浑身一阵战慄发麻。 哪怕此时他眼中的闻冶面容平凡普通,也依旧让他心动不已。 沈劣觉得今夜他都已经大逆不道好几回了,似乎无所谓再多上一回。 闻冶看到沈劣鼻尖都浮出了一抹汗意,正要帮他擦掉,眼前严肃古板的青年突然像是被野兽附身了一样,暴烈凶悍地將他按在七情树上。 听著耳边响起的粗重呼吸声,闻冶轻笑道:“小邪魔要吃人了是吗?好凶啊。” 沈劣闷闷嗯了一声,正要凶给师尊看,有些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接著便是小师弟卫騫的喊声。 “大师兄!二师兄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沈劣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烦躁情绪,眉头紧紧皱起。 闻冶轻鬆挣脱出沈劣的钳制,故意道:“小邪魔现在连师弟都不想管了,就想著吃人,看来是真的饿坏了,对不对?” 沈劣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语。 等到脚步声到了近处,他才放开闻冶,面无表情地看向朝他们跑来的卫騫。 谢临渊在他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都看不到一丝血色。 卫騫不知道该怎么让谢临渊从幻境中醒来,只能带他来找闻冶和沈劣,就连裴云諫都被他拋到了一边。 不过,卫騫还是顺便踹了裴云諫几脚,免得这孙子突然甦醒过来,自己就没机会踹了。 “大师兄,现在该怎么办?”卫騫停在沈劣面前,急得直跺脚。 闻冶不等沈劣看过来,便直接摧毁了谢临渊的幻境。 原本身躯颤抖不停的谢临渊,仿佛从可怕的噩梦中骤然惊醒。 他惊慌失措地看著周围,手臂无意识抱紧卫騫的脖颈,像一个可怜无助的孩童。 卫騫感觉到了什么,往后看去:“二师兄,你醒了吗?” 谢临渊听到这声二师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劣唤了一声二师弟,接著吩咐卫騫:“小师弟,你先把二师弟放下来。” 谢临渊听到声音,整个人呆呆愣愣地看向沈劣。 幻境里的疼痛太深,那种无人问津的孤独感,直到此时依旧笼罩在谢临渊的道心上。 他甚至没有办法自如地控制身体,站都站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卫騫眼疾手快,给谢临渊当了垫背。 他看出谢临渊情绪不对,立即夸张地大叫起来:“哎呦!腰好疼,要被二师兄坐断了!” 谢临渊僵硬地抬头去看卫騫,对视上的瞬间,他张了张唇,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卫騫见他这样,装不下去了,手撑著地面坐了起来。 “二师兄,那是假的,那是七情树造成的幻境。”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 谢临渊极慢极慢地摇了摇头,声音艰涩地打断他:“不……” 不是幻境。 是真的。 都是真的。 “苍梧秘境,我受伤,不是幻境……” 卫騫这才知道谢临渊的幻境是什么,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师兄,想要求助,可一看大师兄面容冷漠严肃,觉得还不如自己来。 “二师兄,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你的伤早就好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谢临渊突然倒了下来。 卫騫嚇了一跳:“二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受伤了?” “没受伤。” 散漫轻柔的声音传来,卫騫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闻冶。 “闻道友,那我二师兄这是怎么了?” 闻冶瞥了一眼谢临渊,道:“他现在这样,显然是受到了幻境的影响,让他睡一会儿吧。” 卫騫认真思索一瞬,觉得这位道友说的没错。 確定了谢临渊目前没什么事,卫騫左右打量了一番,將人抱起,放在檐下的美人靠上。 接著,他摩拳擦掌,准备去“救”隔壁院子的裴云諫。 卫騫还算有分寸,对著裴云諫的脸揍了几拳,再打断一条胳膊勉强算完事。 见他把裴云諫拖了过来,闻冶这才慢悠悠地出声。 “好了没?若是好了,闻某便叫醒这两位道友,也不能一直躺在地上。” 卫騫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裴云諫的脸又来了一拳。 隨后他笑著看向闻冶,礼貌道:“闻道友,卫某好了,道友请便。” 幻境里的裴云諫,刚一剑斩杀了沈劣这个魔界之主,享受著九州十域的仰望,也欣赏著整个魔界的畏惧。 便在此时,裴云諫突然感觉到疼痛,脸疼就不说了,右臂疼得几乎无法忍受。 再看前方,那些匍匐在地的魔族不见了,九州十域那些自愿跪在他面前臣服的大能们也消失了。 裴云諫眼前突然一黑,幻境破碎,映入眼帘的是星辰密布的夜空。 卫騫见到人醒了,立即装模作样道:“裴师兄,你终於醒了。” “方才那魔族被我打伤逃走,我没想到他会遇到你,还因为不敌我迁怒到你,直接打断了你的胳膊。” “裴师兄,你不用担心,只是断了一臂而已。” 第22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2】 从幻境中凌驾於九州十域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玄天圣大帝,到手臂被人打断的裴师兄。 落差太大,裴云諫根本无法接受,目眥欲裂地瞪著他:“你在说什么?!” 卫騫不清楚具体情况,见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还以为是手臂的原因,当即便在他断掉的右臂上狠狠拍了一下。 “裴师兄,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深陷幻境时被魔族所伤。” 卫騫一脸关怀地看著裴云諫,语重心长道:“可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早点回长垣仙市,你的断臂之伤,得找医修好好诊治一番。” 裴云諫疼得面容狰狞又扭曲,哪还有一点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仔细回想卫騫说的这些话,立即便寻到了破绽。 那高级魔族便是十个卫騫也敌不过,怎么可能被卫騫打伤逃走? “卫……卫师弟,我与那魔族战过一场,境界远……远在我之上,我是金丹中期,你不过是金丹前期,到底……到底是怎么把他打伤的?” 卫騫闻言咦了一声,看向裴云諫的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裴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同大师兄以及闻道友遇到那魔族时,亲耳听到他说,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仙门的修士了,这种事他没有必要骗我们。” 裴云諫本想仗著前世的记忆拆穿卫騫,还打伤那高级魔族,卫騫就应该去照照镜子,好好看清他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只是裴云諫没想到,卫騫立即就抓住了他言语中的破绽。 裴云諫也心虚,一时间愣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卫騫见裴云諫这样,开心得都想要蹦两下。 让裴云諫欺负他二师兄。 还算计他和大师兄,想要藉此机会,除掉他们师兄弟。 卫騫觉得没当场打死裴云諫,自己真是心地善良。 卫騫忍著不让自己笑出来,还上下打量著裴云諫,语气十分不解。 “裴师兄,你为何要说谎?” 裴云諫现在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被打断的右臂疼得他浑身发颤,冷汗涔涔。 “我……我……” 卫騫看向不远处的七情树,恍然大悟。 “裴师兄是不是把幻境里的事,和真实发生的事弄混了,才会这样说。” 裴云諫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不过他不想再被人抓住话柄,回答得模稜两可。 “可能是这样。卫师弟,你的话没错,我们还是早些回长垣仙市,我的伤不能拖。” 闻冶坐在旁边的美人靠上,看戏般看卫騫將裴云諫耍得团团转。 沈劣见闻冶的视线一直落在小师弟身上,心里突然堵得慌,像压著一块烧得烫热的石头,隱隱带著痛,也刺挠得厉害。 想到之前提起的小怪物和小古板,沈劣担心师尊又想要养什么小徒弟,默默从旁边绕了下去,挡在闻冶前方。 闻冶看眼前跟突然出现一堵墙似的,懒散抬眸看了过去。 “做什么?” 沈劣自然不会说,他不想让师尊看小师弟,顿了好几秒,方才一字一顿道:“您与我们一道回长垣仙市吗?” 闻冶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话是现编出来的。 再联想到沈劣非要绕下去和他说话,还能有什么不懂的呢? “那你想要让我同你一道吗?”闻冶笑著问他。 沈劣犹豫了一下,点头:“想。” 闻冶懒散嗯了声,隨后他突然抓住沈劣的衣领用力一拽,逼得青年只能弯腰靠近。 亲上去的瞬间,卫騫正好在五米之外的位置叫大师兄。 沈劣想要挣扎,闻冶直接抬了抬手,用灵力凝成的线將他的双手捆住。 卫騫疑惑地朝沈劣看了一眼,走近过来:“大师兄……” 闻冶恍若未闻,边亲沈劣,边用神识在他识海中慢腾腾说话。 “小醋包,卫騫没有你万分之一好看。” 沈劣难以保持镇定,心跳声也越来越快,重获自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个遍,连指尖都是黏腻热汗。 “大师兄,你在发什么呆?该走了。”卫騫在美人靠上敲了两下。 沈劣压抑著粗重失控的呼吸,喑哑道:“知道了。” 卫騫哪想到刚才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一场晦暗的旖旎发生。 他只觉得大师兄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想那么多,直接绕过沈劣去背谢临渊。 因为谢临渊昏睡著,裴云諫又受了不轻的伤,他们回长垣仙市所花费的时间,是来时的一倍多。 玄天宗的其他人见到裴师兄被打成那么样,纷纷关切询问。 “裴师兄,你还好吧?怎么受了这样重的伤?” “裴师兄,是哪个无耻之徒將你打成这样?我们去找他报仇。” 卫騫可不会放过报復裴云諫的机会,当即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都怪我不好……” 裴云諫拦都拦不住,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深陷幻境时被魔族泄愤暴打,连胳膊都断了一只。 闻组长兴致盎然地看完这一场戏,才望向旁边的黑脸小古板。 饶是这样还不够,闻组长一脸笑意温柔地火上浇油。 “沈劣,你看卫騫,聪明伶俐得很,哪像你……“ 闻冶故意没说下去,为了撩拨沈劣,让他抓心挠肝。 沈劣也確实如闻组长料想得那样,一直记掛著。 等到客栈,房门关上,他才神情严肃认真地看向闻冶,犹豫著开口。 “师尊,您……您方才到底要说什么?” 闻冶撤去障眼法,轻笑著装傻道:“我方才有说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劣望著他俊美昳丽的脸庞,犹豫著上前两步,学著之前师尊教的那样,將师尊抱了起来,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外间有玄天宗的弟子走过,正在提起裴云諫受伤的事。 沈劣听著外面的交谈声,心中暗潮涌动。 这些同门不会知道,一墙之隔,他正將自己的师尊,玄天宗迦南峰的峰主抵在墙上,他还会做更过分放肆的事。 “……夫人。”沈劣哑声喊道。 闻冶唇角勾起,低声诱哄道:“小邪魔,你叫我夫人,想要我回你什么,说出来。” 沈劣的眼中燃起了燎火,嗓音更加沙哑:“夫君……” “弟子想要师尊回一声夫君。” 闻冶看著眼前距离失控只有一步之遥的沈劣,微凉的手落在他的唇上。 “夫君。” 沈劣当即就想要亲过去,被唇上的那根手指轻轻一按,便又恢復到了之前臣服听话的姿態。 闻冶笑了笑,手指滑至沈劣的喉结上,缓慢摩挲著。 “那,夫君该做的事,要师尊一步一步教你吗?” 第23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3】 沈劣被那带著小鉤子的懒散声音,激得心间刺痒发热。 野草般疯长的占有欲让他现在就想应声,再按照师尊一步一步教的那样,对师尊做尽一切夫君该做的事。 空气中瀰漫淡淡白檀香仿佛带上了几分温度,热雾一样绕缠著沈劣,让他几乎要失了智,丟了魂。 沈劣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几分理智,神情严肃至极。 “可是,弟子还没有向您提亲。” 闻冶瞧沈劣这满心纠结的模样,故意搂紧他的脖颈,嘴唇贴在耳廓上道:“那不是更好吗?无媒,便可以没有规矩,想怎么胡作非为都没人管。” 沈劣顽强抵抗著闻冶的引诱,一板一眼道:“不行,这不合礼数,等弟子向您提亲后,您再教弟子这些,弟子一定好好学,用心学。” 闻冶被逗得有些乐,眼神疑惑地打量著他:“那些事需要天赋,你觉得自己有这个东西吗?” 沈劣被问的愣了几秒,方才篤定道:“有,弟子……弟子以后会是您的夫君,弟子肯定有。” 闻冶装出一副不信的模样,故意跳过这个话题:“我累了,抱我去榻上。” 沈劣听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带著明显的困意,便没有再说什么,听话的抱师尊去榻上。 绕过榻前的屏风时,闻冶突然使了净尘术和净衣术。 沈劣感觉到术法的灵力波动,不动声色的垂眸。 却见师尊白净的耳垂皎洁温润,修长的脖颈在內室微暗的阴影下,肤色白得让人想起浸著月光的堆雪,仿佛贴上去就能品到寒雪融化的滋味。 正要將师尊放到榻上,沈劣膝盖莫名一软,两人就这样摔进了床榻间。 沈劣心中微惊,正要起身向师尊认错,耳垂突然被捏住。 “小邪魔这是没劲了,还是假摔?” 沈劣第一次听说『假摔』这个词,意思倒是直白,通俗易懂。 他对上闻冶笑意懒散的漂亮眼睛,肃然道:“弟子没有假摔。” “也就是说,小邪魔没劲了。”闻冶捏玩著他的耳垂:“这才走几步就没劲了,你要怎么给师尊当夫君?” 沈劣哪能不知道师尊是故意让他摔倒,再故意说这种话:“师尊戏弄弟子,您知道的,弟子有劲。” 未来的魔尊大人顿了顿,异常认真地强调道:“弟子如今境界低微,不像师尊可以搬山架海,但是弟子抱得动师尊,再久时间都抱得动。” 闻冶瞧他家小怪物都要急了,索性抱著人在榻上滚了一圈。 沈劣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仰躺在了榻上。 不等说些什么,闻冶突然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懒洋洋地命令道:“帮我把髮带解了。” 沈劣立即抬手,將闻冶的髮带解开。 乌黑柔滑的长髮像是水一样流淌在他的掌中,那股白檀的冷香也在此时突然厚重了两分。 “弟子解了。”沈劣说话时,还是那样一板一眼。 闻冶懒懒嗯了一声,手指轻抬,两人身上的外袍便消失了。 熟悉的灼热体温,精悍结实的身躯,闻组长好久没有这样睡在沈劣身上了,没一会儿便觉得困意涌来,有些满意地睡了过去。 还是睡在小怪物身上比较舒服。 沈劣听到师尊绵长平稳的呼吸声,错乱的心跳还是有些难以平復。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他……他就成了自己未来的师公。 沈劣望著枕在胸前的美人师尊,乌髮半遮住面容,唇色红似点朱。 他不由得想起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蕴著幽微的香,滋味好得难以形容。 师尊真厉害,天才横溢,如玉似月的俊美漂亮,连唇都是一等一的,让人想了还想。 沈劣觉得自己趁著师尊熟睡,便惦记上了师尊的唇,实在是大逆不道,有违君子风度。 可是师尊都在他怀里了,只是想一想而已。 沈劣矛盾得很,过了好半晌,他一本正经地喃喃自语。 “我是师公,是师公,是师尊承认了的师公。” “我是师尊未来的夫君,师公想师尊,这不是大逆不道,是天经地义。” 快要被喜欢之人带坏的未来魔尊,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喜气洋洋地抱著闻冶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早就醒了的沈劣,正在小心翼翼地玩闻冶的头髮。 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闻组长,他有些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卫騫对房间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兴奋的在外面喊道:“大师兄,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的委託?这次就咱们迦南峰的人。” 闻冶懒得动,只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睁著一只眼睛看向沈劣。 “是要我,还是要其他人,你自己选。” 沈劣毫不犹豫地用传音术回绝卫騫:“小师弟,你们去吧,我……有些不舒服。” 卫騫不会想到,他们严肃死板的大师兄,如今“温香软玉”在怀,连撒谎这种事都无师自通了。 他听沈劣说不舒服,有些担忧:“那要不要找个医修过来?” “不用了,休息两日就好。”沈劣的声音都比平时要低些,因为心虚。 然而卫騫发现不了这种细微的变化:“好,我知道了,那大师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下,就可以听到卫騫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沈劣细听了听,再三確定后才鬆了口气。 闻冶瞧沈劣说谎都会心跳加速,伸手在他的喉结上摩挲。 “小邪魔,连骗人都不会,怪不得连怎么做人夫君都要师尊教。” 沈劣被他指腹的薄茧弄得有些痒:“师尊教弟子一回,弟子就知道该怎么给师尊做夫君了。” 闻冶捏住沈劣的下巴,幽幽笑道:“等个十年八年,你攒够聘礼来提亲,我就可以教你了。” 如果是前两个世界的沈劣,一听要等个十年八年,肯定会直接炸毛。 不过这个世界的沈劣不同,他甚至有些担心时间不够,师尊这样的天人,聘礼就该是九州十域独一份的。 沈劣郑重点头:“是,弟子一定努力修炼,早日攒够提亲的聘礼。” 闻冶是真的觉得沈劣可爱又好玩,估计到时候让他別出声,都会忍著一声不出。 不得不说,那样的场景,闻组长还挺期待的。 想著那样的场景,闻冶有些恶劣地勾起嘴角,低头亲了亲沈劣的锁骨。 “知道了,小邪魔,別让我等急了。” 等得越久,到时候受苦受累的还是他的小怪物。 真可怜啊,又要攒聘礼娶他,又要受苦受累。 可是谁让小怪物就喜欢他这个黑心肝的饲主呢。 第24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4】 闻冶在长垣仙市陪了沈劣三天,便准备回迦南峰。 沈劣心有不舍,晚上师尊熟睡后,他在心里不断默念著。 “我是师公,要给师尊攒聘礼,我不能一天到晚只想著和师尊在榻上胡闹。” 一夜无眠,早上闻冶正要出房间,沈劣突然从后面將他拥进了怀里,温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引起一阵微弱的轻痒。 闻冶偏了偏头,温声道:“不想我走?” 沈劣收紧怀抱,答得毫不犹豫:“是。” 闻冶在他怀里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睨著他:“不想也不行,我要回去办正事。” 沈劣立即纠结起来,刚要说话,就被闻冶轻鬆抱起,还故意往上掂了掂。 “师尊!” 哪怕不是第一次,被闻冶这样面对面托抱而起,可是师尊这样做,让沈劣羞耻得很,耳根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闻冶侵略性十足地將他抵在墙上,游刃有余地亲著,就连血腥味瀰漫开来也没有停下。 直到正午时分,闻冶才放开沈劣,哑著嗓音道:“我在迦南峰等你,到时候,我再像今日这样亲你,亲一天,再亲上一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劣的嘴巴疼得像是受了重伤,不过现在他没心情关注这个,因为师尊说要亲他一天一夜。 “师尊不能骗人。” 这几日,闻组长可劲的欺负沈劣,骗了他又一次,沈劣勉强悟出来一些。 师尊的话可以听,但是不可以全信。 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闻冶望著稍微精明了一些的沈劣,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骗你的?一日而已,隨便亲亲便过去了。” 沈劣一听这话,忙道:“那就亲两日。” 闻冶右手托著沈劣,左右捏住他的下巴,低声笑道:“沈劣,我都还没有把你教成小邪魔,怎么倒是把魔族的架势先学会了,你怎么不说要和我亲上十日?” 沈劣认真思考一番,道:“师尊若是愿意,弟子也愿意。” 闻冶被他一本正经和自己討论亲几天的样子,逗得直乐:“等你突破到化神境,再说这件事。” 沈劣也知道他们之间境界差了有些大,满脸严肃道:“是,弟子会努力修炼。” 闻冶善解人意地帮他补了一句:“努力修炼,努力和师尊亲上十日,是这样吗?” 沈劣不说话了。 闻冶笑了两声,把人放下来,懒声道:“我走了,早点回来。” 沈劣默默送他出房门,送出客栈,又送出了长垣仙市。 闻冶倒是不担心沈劣,有他炼的那朵红莲在,便是化神境也伤不了沈劣。 回到玄天宗,闻冶先去找了宗主裴禎。 得了他的允许,闻冶在藏书阁的最上层,拿了一本七品炼器诀。 看完以后,闻组长就近挑了几处秘境寻宝。 为了养他的小怪物,暂时没办法懒著了。 在秘境中,闻冶找到了不少上等材料,还有两件稀有材料。 估摸著东西够用了,他便选了一处比较危险的秘境,准备借里面的天地灵气炼器。 这秘境危险之处在於,得化神境以上才能进去,境內有一些像闻冶这样压制境界的强者。 不过闻冶无所谓遇到危险。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炼製七品法器,在即將成功时,凑巧被一名炼虚中期的修士发现,对方便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 闻冶如今是炼虚前期,又为了那七品法器废了不少的灵力和精力。 在这种情况下,那炼虚期修士觉得闻冶必死无疑,七品法器自己志在必得。 却不想一番缠斗后,他渐渐被闻冶拖住,到最后竟然无法脱身。 在被闻冶撕碎识海时,他看到眼前这个俊美无瑕的男子突然笑了一下,嗓音清澈温柔,像初春中暖意融融的流水。 “最好的材料有了。” 法器的外形早已炼成,闻冶花了一番功夫,將那修士感受到的那一丝天地法则封在了法器中。 器成那日,秘境上方盘桓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蛇,仿佛要吞噬天地万物。 巨蛇消失的瞬间,小指粗细的黑蛇围著闻冶飞了一圈,最后盘桓在他的腕间。 黑蛇首尾相衔,瞧著像是墨玉雕刻而成的黑色手鐲,带著一种温润且邪性的美感。 闻冶仔细瞧了瞧,觉得有些时候可以戴在沈劣的脚腕上,一鐲两用。 从秘境出来,闻冶直接回了玄天宗。 他走之前寂静无人的迦南峰,此时可以听到男女青年们练剑说话的声音,倒也还算是热闹。 一进吟雪居,闻冶就被盘坐在石头上的沈劣看愣了两秒。 “几个月不见,小邪魔跟谁学的,都会看门了。” 沈劣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漂亮清透的眼睛,他立即从石头上下来,动作粗暴失控地將人抱起。 “师尊。” 沈劣將脸埋在闻冶的腹部,声音有些闷闷不乐。 “弟子回来时见您不在,还以为……” 闻冶將手覆在他的后脑上,轻轻拍著:“还以为我閒著无聊,去找小怪物和小古板玩,不要你了是吗?” 沈劣討厌这种话,听都听不得,他三步並两步,將闻冶拐进了自己房间。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闻冶故意逗他:“小邪魔,你真是出师了,我才刚回来,你就把我往榻上带。” 沈劣觉得师尊的嘴巴真的坏极,也好极。 这样欺负他的时候,简直坏到没边了。 可平日里仅仅是看著,就觉得那唇色红得漂亮惑人,亲起来更是叫他魂都要没了。 沈劣现在只想要这份好,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间隙里,闻冶还兴致盎然的逗他:“小邪魔怎么这么凶?哪有像你这样给人当夫君的?” 沈劣当没听见,继续凶给师尊看。 最后,闻冶依旧连嘴巴都没红,沈劣疼得有些恼羞成怒,只能將脸埋在师尊颈间。 “师尊,您是忙正事去了,对吗?” 闻冶的手落在他的后颈上,缓慢捏了两下。 “不对,我先去找了小怪物,又找了小古板,认真比较一番后,发现还是你这个小邪魔更对我的胃口,便回来找你了。” 沈劣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师尊是不是也要亲自教他们? 未来的魔尊大人突然醋得不行,他撑起身形,看著下方黑髮散乱的美人师尊,语气严肃至极。 “这是最后一次,您不能再去找他们,您都让弟子攒聘礼提亲了,不能三心二意。” 闻冶拿这个逗沈劣一次两次可以,一直误会下去就没意思了。 如此一想,闻冶伸手在沈劣额头上推了推,又將人按进自己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你就是那个小怪物,小古板。” 沈劣有些难以置信:“小怪物是弟子?小古板也是弟子?” 闻冶捏住他的下巴亲了亲:“有什么不对吗?你比玄天宗里的大半峰主都要古板,可不就是小古板。” 沈劣:“那小怪物呢?弟子可不是什么怪物。” 闻冶调转两人之间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著沈劣。 “你是。” 沈劣从师尊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师尊没有骗他,他就是师尊的小怪物。 得知闻冶只有他,小怪物、小古板、还有小邪魔都有沈劣这个大名,沈劣的嘴角微微翘起。 “师尊,您又骗弟子,弟子以为您真的养过他们。” 闻冶敲了敲他的额头,低头亲他,又柔声哄著。 “没有別人,我懒得很,养你一个就够了。” 第25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5】 沈劣在这般繾綣似水的哄慰下,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只知道攀附著闻冶。 半天时间转瞬即逝,沈劣的嘴巴又见血了,肿得还有些厉害。 闻冶用指腹碰了碰,笑著在他耳畔低语:“小邪魔的嘴巴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伤的?” 沈劣闻言,原本就混乱著的心跳更加失控,都有些恼人了。 闻冶可不会因为沈劣沉默不语,就轻易让人过关,他只会愈发恶劣起来。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伤太重了不能说话?那师尊这就传音给宗门的医修,让医修过来给你诊治一番。” 沈劣有些震惊地睁大眼睛,让医修过来……过来给他诊治。 哪怕心里清楚师尊是在逗他,可是这种事听著就让人觉得羞耻至极。 闻冶见他一脸隱忍压抑,欺负人的恶趣味更甚。 “到底是谁把我的爱徒伤成这样,连话都不会说了,实在是可恨可恶。” “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训那贼人,下次定然不会再让你受如此重的伤。” 说到这里,闻冶突然话锋一转:“下次亲一下便算完事。” 闻冶示范的在沈劣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离的那种:“就像这样。” 尝到了山珍海味的沈劣,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小打小闹? 沈劣深吸了一口气,很是粗鲁地將师尊按在自己的床榻上,开始欺师灭祖。 闻冶任他闹了片刻,將人推开:“不疼了?” 沈劣紧抿著唇,不说话。 闻冶对著他红肿的唇吹了口气:“小怪物,师尊问话,你就是这样装聋作哑是吧。” 沈劣这才答道:“疼。” 他顿了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疼是有些,可这连伤都算不上,不用医修过来瞧,师尊也没有伤到弟子,下次……还能这样。” “还能这样,哪样啊?” 闻冶的尾音勾著笑意,落在沈劣耳畔,好似有一池春水漫过心间。 沈劣绷著脸,低哑著声音道:“亲上一日,再亲上一夜那样。” 闻冶嗯了声,从乾坤袋拿出一白玉匣子,匣盖往旁边抽开些许,便有清幽怡人的香气飘出。 像几种花的花香,又带了点药草的味道。 “知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闻冶问他。 沈劣摇头。 闻冶伸手过去,修长的指间沾了些药膏出来,慢条斯理地抹到沈劣唇上。 凉意蔓延开来,覆盖了微热的痛意,沈劣意识到白玉匣子里装的是药膏,有些不自在。 为了避免师尊继续欺负人,沈劣赶紧擦了擦唇,將药膏擦掉,继续大逆不道。 日落月升,晨光和煦。 直到正午时分,爱计较的未来魔尊才心满意足地躺下,又把师尊抱在他身上。 白玉匣子里的药膏用了三分之一,沈劣犹豫了须臾,询问道:“师尊,这药膏,可以送给弟子吗?” 这段时间,闻组长没怎么休息过,之前越境杀那炼虚中期的修士,又將那一丝天地法则封在法器中,耗费了他的大半精力与灵力。 如今趴在沈劣怀里,闻冶忍不住犯懒起来。 “嗯……” 沈劣还想和意中人说说话,不过他看出闻冶有些累,便扯过里侧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 闻冶这一觉睡了五天五夜,沈劣就这样乖乖当师尊的床垫,唯一討到的甜头就是亲一亲师尊的头髮。 这天下午,沈劣正在运转灵力修炼,胸膛上的那颗脑袋突然转过来。 接著,困意慵懒的美人师尊幽幽瞧他,散漫的声调似笑非笑。 “小古板怎么这样努力?躺在榻上都要修炼。” 他语气突然落寞了下来。 “看来是我不够討夫君喜欢,不能让夫君的心留在我身上。” 沈劣哪见过这种套路,喉咙控制不住地发紧:“师尊,您……別胡说了。” 闻冶伸手拨了拨沈劣的睫毛,低声笑道:“怎么?小邪魔不喜欢吗?” 沈劣迟疑著抓住闻冶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一下:“弟子喜欢。” “师尊怎么样,弟子都喜欢。” 小古板还没有到说情话的地步,他只会说实话。 闻冶眼底很快覆盖了一层暗色,指间的温热触感让他想要掌控。 只是…… 也算凑巧吧,沈劣说了这种话,刚好可以把正事办了,省得他再去找合適的时机。 在欺负沈劣和正事之间,闻组长犹豫再三,才有些可惜地选择了后者。 “是吗?”闻冶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语气有些不善:“我怎么样,你都喜欢。” 沈劣看出师尊脸上的笑透著几分冷意,正要说话,胸膛上突然一轻。 闻冶起身坐在床边,漠然命令道:“收拾一下来我房间,我有话和你说。” 沈劣不懂师尊为何突然变得冷漠,他目送著对方离去,觉得有种风雨欲来压抑感。 …… 在外面忙活了太久,净尘术都用烦了。 闻组长在吟雪居后院的灵池里泡了半个小时,才换上乾净的衣服回去。 沈劣听他的话收拾了一番,白底黑边的长袍勾勒出高大健美的身形,银冠束髮,英俊得无以復加。 眉眼浸在有些森寒的阴影中,隱约可见一丝戾气。 听到脚步声,沈劣循声看去,不由得愣在原地。 闻冶身著雪色长袍,腰间系绿纱腰带,外罩一件浅青色薄纱袍,微湿的长髮让本就俊美无瑕的面容添了几分綺色的稠丽感。 他们静静对视了几秒,闻冶率先打破了沉默,懒洋洋地坐到美人靠上。 山风呼啸,捲起轻盈纱袍,好似一片青色雾靄。 闻冶隨意地翘起二郎腿,修长白皙的手掌摊开,漆黑的掌中笼旋转出现,悬浮其上。 沈劣看到那並不算陌生的黑笼,隱约知道师尊要和他说些什么。 不等闻冶发话,沈劣抬脚就往他面前走。 没几步,闻冶突然抬了抬手指,腕间的黑蛇手鐲像是活了过来,朝沈劣飞窜过去。 沈劣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黑蛇用身躯绑住了手腕,拖到闻冶面前。 闻冶笑著朝他伸手,也像是蛇一样从他的胸膛开始攀爬到脖颈,缓缓搅紧。 沈劣倒是没感觉到疼,显然师尊是收著力道。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有些著急:“师尊,是不是弟子说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闻冶掐住他的脖子拉近自己,贴在耳畔阴森森道:“知道那条蛇是什么吗?” 第26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6】 沈劣听出师尊意有所指,不由得看向腕间的黑蛇。 之前还以为黑蛇是活物,如今细看,见蛇鳞似墨玉雕成,蛇首衔著尾,精妙绝伦间又不乏血腥煞气,便知是一件法器。 “师尊,弟子回来时,您不在迦南峰,是外出炼製这件法器去了?” 沈劣想到一种可能,声音突然变得艰涩起来:“您这般问弟子,又將那魔族拿了出来,这法器难道……是和哪位修士有关?” 闻冶隨手將黑笼拨到一边,空出手来,缓缓用指腹摩挲著沈劣温热的脸庞。 “没错,我在秘境中炼这法器时,总是觉得缺了些什么,也是天道的安排吧,刚好有同境界的修士路过。” “看著那位道友,我突然想到自己修道三百年,用了无数灵石,还炼化过一样天材地宝,对方与我境界相同,想必也差不多,那不就是最上等的炼器材料。” 哪怕沈劣已经有所准备,还是有些惊讶,被黑蛇束缚住的双手不由得握成拳。 他的视线落在闻冶脸上,透过此时的明烈天光看著他。 闻冶真的很美,美到极致,九州十域的名山大川再盛大毓秀,到了他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可是此时,沈劣觉得这种完美无缺之下藏著无比黑暗、无比邪性的东西,令人毛骨悚然。 这也倒不算什么,让沈劣心神俱震的是,哪怕闻冶此时展露出类似魔族的残忍暴虐,他还是只想亲近对方,想看到师尊趴在他怀里安然熟睡。 更……更想攒够令九州十域都为之惊嘆的聘礼,大张旗鼓地向师尊提亲。 闻组长此时很是善解人意,他给沈劣消化这件事的时间。 片刻后,眼前的青年抿了抿唇,道:“师尊,弟子可以坐下吗?” 闻冶拍了拍自己的腿,挑眉道:“只有这里空著,你自己看吧。” 沈劣想好好聊一聊,坐这里,他总觉得聊著聊著,就会不自觉被师尊漂亮的唇吸引,被那清雅的白檀冷香勾得忘乎所以。 最后,沈劣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就这样仰望著闻冶。 “师尊,九州十域的大部分修士都有师门,一次两次,或许不会发现,次数多了,您再谨慎小心,也有可能留下某些线索。” “若是被人发现端倪,找上玄天宗来,为了宗门上下,宗主只能放弃师尊。” 沈劣用桎梏著的双手去握闻冶的手,將脸贴在他微凉的手掌中,目光坚定。 “师尊,您等弟子一段时间,弟子以后给您找一堆的天材地宝供您炼器。” 闻冶勾起他的下巴,缓慢逼近过去,带著恶意道:“沈劣,我刚才没说实话,我在炼器时,那修士准备杀人夺宝,所以我杀了他,將他炼虚境界的那一丝天地法则炼化在法器中。” “你没有问我有没有骗你,因为你觉得这种事我做得出来。” “沈劣,你可以接受我拿修士炼器,只要是我,便是我血洗玄天宗,滥杀无辜,你都能找到理由为我辩解。” “走火入魔,一时误入歧途,都可以被你拿来当理由。” “沈劣,你这么喜欢我,將来若是有一日,我喜新厌旧,弃了你,你该怎么办啊?” 沈劣有些僵住,他没想到在这种事上,师尊依旧骗了他。 更没想到,那个因为师尊变得毫无底线的自己,会被一眼看透。 沈劣的道心突然有些紊乱,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师尊,弟子会这样,是因为那颗魔种,还是弟子本就如此?” 闻冶摇了摇头,极尽温柔地用指腹描摹他深邃冷峻的五官。 “都不是。” “不是?”沈劣不懂闻冶的意思。 闻冶懒懒地垂著眼睛,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那颗魔种不过是外物,它会让你墮魔,却不会主动引导你走向魔道。” “你在玄天宗修的是剑,也是大道之一。若是旁人做这种事,你早就拔剑相向了,只不过那人是我,所以你会偏爱,会容忍。” 闻冶挥手,那黑笼飘浮到沈劣面前。 “我也一样,你是玄天宗的弟子,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我都是你的师尊,是你未来的道侣。” “沈劣,你迟早要修魔,就算你不愿意吸取其他魔族的魔气,旁人也会这样做,他们会將你当作养料,这是魔界的规则。” 闻冶轻轻抵上沈劣的额头,黑蛇也受闻冶驱使,缓缓圈在沈劣的左手腕间。 “沈劣,你可以接受我拿同族修士炼器,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 沈劣这才知道师尊方才为何要骗他,他犹豫著伸手,覆在对方的侧颈上。 “师尊,您会遇到那意欲杀人夺宝的修士,是因为弟子墮魔后必须去魔界。” “只有在那里,弟子才能继续修炼,直到九天十域中无人可以再威胁到弟子性命。” “仙魔有別,您若是跟著弟子去魔界,以您的境界会引起那些魔主的覬覦,到最后反而会连累到弟子。” “所以师尊要为弟子炼製一件保命法器,哪怕在炼器的关键时刻受到袭击,师尊也没有放弃这件法器,最后以天地法则成器。” 沈劣的眼睛红了,声音嘶哑道:“您有没有受伤?弟子什么都不知道,还拉著您与我那般亲近,弟子……弟子简直是个混帐东西。” 闻冶笑著亲了亲他,安抚道:“不是什么混帐东西,就算哪天真的是了,混帐东西也有它的好处,师尊一样喜欢。” 沈劣感觉到唇上温软的触感,有些沉迷,与此同时,深邃无边的贪慾在心底不断疯狂生长,好似狰狞扭曲的怪物。 “师尊,弟子会听您的,弟子不怕墮魔,再也不怕了……” 闻冶嗯了一声,微微起身,將沈劣从地上抱起,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怕也没事,有我在,墮魔便墮魔,我养的小邪魔以后会是最厉害的魔修。” 因为闻组长的搅合,沈劣连剧情里面“心魔”的苦都没有吃几天。 有些事,闻冶不准备让沈劣经歷,没道理他在,沈劣还得吃那种苦,作弊不就行了。 “沈劣,带著黑金笼出去走走,一个人去见天地生死。至於你身体里的魔种到底要如何,你自己决定,等黑金笼空了的时候,再回来见我。” 在剧情里面,沈劣要走的道,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如今闻冶掰碎了餵到沈劣嘴里,也没什么问题。 “沈劣,等將来的某一日,你从魔界回来,再风风光光地和我提亲,將我娶回魔界。” 第27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7】 沈劣此时几乎要烙进闻冶怀里,他无法思考,道心难以平静,只知道依附著闻冶,就好像他是一只还未开化的茹毛饮血的野兽。 山风在呼啸,也在撕扯,闻冶的声音好像风的声音,將他掠夺霸占,也將他侵袭。 沈劣就这样窝在闻冶怀里,直到落日熔金,夜幕降临,整个吟雪居都笼罩在夜色中。 “……师尊,您再说一遍。”沈劣的声音哑得厉害,语速也很慢,像是忘记了该怎么样说话。 闻冶垂眸睨著终於回神过来的沈劣,耐心重复了一遍。 清澈低缓的声音破开那经久悠长的风声,就这样震盪无比地敲在沈劣耳畔。 沈劣觉得过去的自己,仿佛被这句话斩杀了,毫无保留地死在了今日。 他的心境突然平静到一种诡异的程度,就像是迦南峰此时的夜幕。 “是,弟子谨遵师命,弟子要在魔界打造一座迦南峰,將师尊娶回那座迦南峰上。” 沈劣此时已经无所谓闻冶的真话假话,他受骗了太多次,早就分不清了。 不过没关係,师尊既然说了出来,那就是真话。 將一句假话变成真话,也不是什么难事,不是吗? 沈劣这样想著,突然觉得轻鬆无比,微暗的目光落在闻冶的侧颈上。 几綹髮丝缠在雪色莹润的皮肤上,隨著呼吸与夜风悠然晃动著。 沈劣莫名让他觉得渴,想要喝水。 他更想要知道,自己若是贴上去,会不会有什么融化掉? 沈劣心下犹豫,不过还是抵抗不住诱惑,將唇覆了上去。 渴意很快便解了大半,却愈发糟糕地滋生出深不见底的热与燥。 “师尊,您不是说等回迦南峰,要给弟子验伤吗?弟子也想给您验伤,望师尊允准。” 闻组长都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毕竟这种欺负人的坏话他隨口就来,基本上是不过心的。 “好,我答应你,让我先给你验一验伤,你再给我验伤。”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劣就看到师尊白净修长的手落在自己腰间,缓慢却又撩人地勾进腰带里。 沈劣喉头一紧,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两下。 开始验伤的时候,沈劣才想起师尊之前说的是寻个夜里去他房间,便沙哑著嗓子提醒了一句。 闻冶突然笑了一声,意味不明道:“验伤而已,哪里不能验?还是说,小邪魔在想验伤以外的事。” 沈劣不说话了,耳根微热。 闻冶倒像是被提醒了一样,逼著沈劣开口。 “……在验伤,师尊只是在给我验伤。”沈劣隱忍道。 闻冶满意了,指腹在他的脸上轻轻抚过:“乖。” 可能是徒弟的伤太重,师尊也受了不轻的伤,直到天明,沈劣实在是没办法在晨光中给师尊验伤,才默默地將师尊身上的那件雪色长袍整理好。 闻冶隨意地用手支撑著下巴,视线落在沈劣的胸膛上。 “你的伤不轻,记得要擦药。” 沈劣正在系腰带,听到这话突然有些腰软。 “是,弟子多谢师尊关怀。” 闻冶等沈劣收拾好自己,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劣走过去,刚坐下便感觉到肩膀上一重。 闻冶整个人懒懒的,脑袋靠在沈劣肩上。 “小花瓶现在听话多了,之前让他坐,非要在我面前蹲著。” 沈劣假装没听到这话,他试探著伸手,揽在闻冶腰上。 “师尊,弟子过几日便下山。” 闻冶嗯了一声,握住沈劣的左手,看那黑蛇手鐲好似锁链般锁在腕间。 “现在就滴血认主,要是忘了,你也碰到一个杀人夺宝的修士,想让我三百岁就当鰥夫吗?” 沈劣被鰥夫两个字说得心口烫热,低头亲了亲闻冶的眼尾。 “弟子不会让您当鰥夫的。” 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黑蛇的蛇首上,血液顺著鳞片间的缝隙流淌至蛇纹,看著像是笼罩了一层朦朧血色。 不多时,血液被黑蛇手鐲吸收,沈劣隱隱可以感觉到这法器中的霸道威压。 回想起师尊说在炼器时,碰到同境界的修士要杀人夺宝,沈劣突然有些后怕,將身边的男人紧搂在怀里。 “师尊,都是因为弟子,您才会遇到危险,弟子……” 闻冶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懒散地打断:“也不是很危险,再来两个,我照样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把他们当材料炼。” 沈劣下意识道:“师尊莫不是在骗弟子?” 闻冶哑然失笑。 谎话说多了,现在说实话,小怪物都不信了。 沈劣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抱得更紧了。 闻冶让沈劣抱了一会,直接將人打横抱起。 沈劣有些疑惑,仰头看著晨光中闻冶昳丽清冷的面容:“师尊,你这是要做什么?” 闻冶跨过门槛,进到房间中,身后的门自动关上,遮住了外面柔和的晨风。 “不做什么,证明我没有骗你,先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一回。” 五日后清晨,闻冶將沈劣送出了玄天宗。 趁著四下无人,沈劣做贼似的亲了闻冶一下。 “师尊,弟子很快就回来,您要等我。” 闻冶直接把人拉进怀里,低声道:“那魔尊残魂一直跟著你,他想要夺舍你的身体,在外面只有你自己,机灵点。” “要是你回不来,回来的是他,我不保证自己可以认得出来。” 沈劣傻眼了,立即將人抱得死紧。 闻冶笑了笑,温热的唇覆在沈劣耳畔。 “以后,每过一个月,我便会准备一匣药膏,等到你回来,都用在你身上。” 沈劣想到那早就空了的白玉匣子,带著刺痛的微疼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胸膛后背。 “是,弟子不会让师尊准备的药膏,白白浪费掉。” 两人这样抱了许久,最后是闻冶先松的手。 他將掌心贴在沈劣的额头上,笑意懒散地轻轻一推。 “走吧。” 沈劣望著眼前一身白衣,清贵绝俗的俊美男子,忍住了心底潮水般涌来的不舍。 “师尊,弟子不在的时候,你要保重。” 闻冶目送著他远去,同时分出神识,將一直藏在暗处的魔尊残魂抓住。 之前没有管这一缕残魂,是因为对方暂时翻不出什么浪来,他又犯懒。 如今沈劣一人下山悟道,需要不断接触魔族,这魔尊残魂十有八九会联合魔族做些什么。 等到沈劣回来,就让他直接炼化这一缕残魂,拿到对方的本命魔功。 第28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8】 魔尊残魂没想到闻冶早就发现了自己。 很快,他的身体缩到巴掌大小,像个玩意儿一样被闻冶抓在手里。 对於当过魔尊的魂来说,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闻冶!你放开本尊!若不是本尊只有一缕残魂,本尊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你!” 魔尊残魂疯狂挣扎著,声音嘶哑难听得很。 “闻冶!你们仙门正派讲的是天地纲常,你倒好,罔顾人伦,天天和比自己小了几百岁,能做你重重重重重重孙子的徒弟勾搭来勾搭去!你枉为正道!” “不对!你比我们魔族还要混帐!你简直不是个东西!” 魔尊残魂就是知道到了闻冶手里,他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他索性敞开了来骂,主打就是一个不委屈自己。 闻冶没想到魔尊残魂是这种风格,直接將他揉成了一个球,狠狠踢了上去。 球形的魔尊残魂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头上,弹性十足地弹了回去。 闻组长没有鞭魂的爱好,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躺著睡一会儿,踢那一脚是因为这残魂吵到他了。 隨后,闻冶封住魔尊残魂的嘴巴,直接装进了一个瓷瓶里,用符术封住。 魔尊残魂就这样成了吟雪居里的摆件之一。 沈劣不在,闻冶整个人都懒洋洋,没什么精神。 最后索性在房间里睡了大半个月,跟动物冬眠一样。 如果不是卫騫过来找他,闻组长估计还要再睡半个月。 吟雪居周围都有阵法,卫騫一靠近,闻冶便有所感应。 睡得正熟的时候被人吵醒,普通人很有可能发脾气,更別说平日里只是装出来一副温柔好脾气模样的闻组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騫站在吟雪居前,拱手行礼道:“师尊,弟子卫騫求见。” 床上,闻冶没骨头似的翻了个身,手掌一翻。 与此同时,卫騫觉得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在身上。 他根本撑不住这样恐怖的重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尊,可是弟子吵扰到师尊了,弟子知错。” 卫騫只愣了一秒,就反应迅速地认错。 师尊不会无缘无故惩罚自己,可他平日里都见不到师尊,那就只可能是吵到师尊了。 这种情况下,就两个字——认错。 闻冶打了个哈欠,懒懒闭著眼睛,声音中满是困意。 “什么事?” 卫騫强撑著没有趴下去,才不至於变成大王八。 “师尊,这几日宗主夫人老是派人请二师兄过去,弟子问了师兄才知道,裴云諫也在。” “之前下山歷练,弟子就看出来了,裴云諫这是后悔了,知道我二师兄的好了,想要挽回,只是在白云山庄那里……” 提起白云山庄,卫騫突然担心大师兄沉默寡言,连告状这种事都不会,立即说起了裴云諫在白云山庄阴他们的事。 虽然言简意賅,但是说到兴起时,他跪得倍直儿,完全看不出来还被闻冶惩罚著。 “师尊,裴云諫就是一卑鄙小人,他见二师兄不搭理他,就想要从宗主夫人那边下手。” “宗主夫人是长辈,她派人来请,二师兄没有办法拒绝,裴云諫诡计多端,二师兄根本玩不过他。” 闻冶听得有些犯懒,拿开了手,没有再惩罚他。 卫騫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师尊,现在只有您出面,才能帮二师兄,弟子求您了。” 闻组长此时又想到了白云山庄幻境里的中州域主,以及一剑斩杀魔尊的玄天圣大帝。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乐子,想起一回就要笑一回。 “知道了,等你二师兄回来,为师便直接封闭迦南峰,等你大师兄回来再开峰。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迦南峰中各自专心修炼,不要管外间事。” 以前,沈劣虽然独来独往,倒还有时间教导师弟师妹们,还会一起练剑,谈论修道之事。 自从他搬到吟雪居,卫騫几人就没找过他,怕师尊说他们依赖大师兄,不够独立。 直到此时,卫騫才知道大师兄不在迦南峰,好奇道:“师尊,大师兄去哪儿?” 闻冶:“出门歷练去了。” 卫騫想著师尊说要封闭迦南峰,那大师兄至少得要一两年才能回来。 不错不错。 想到一两年间,裴云諫都没有办法出现在他们面前碍眼,卫騫顿时觉得舒坦多了。 “多谢师尊,等二师兄回来,弟子立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师尊您忙吧,弟子告退。” 说真的,卫騫非常想当著整个宗门的面,揭露裴云諫在白云山庄那里干的事。 只是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仅凭大师兄的一番话,是不可能让宗门的人相信宗主之子会做出这种事来。 卫騫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境界低微,实力不足,才没有话语权。 师尊说的对,他们得专心修炼。 要是迦南峰一下子出了七个化神期或者化神期以上的修士,裴云諫算个狗屎粑粑啊! 谢临渊那边,在听说师尊要封闭迦南峰后,也是鬆了一口气。 他拒绝不了伯母,又觉得裴云諫老是围著他烦人得要死,正愁著该怎么办的时候,小师弟就帮去求了师尊。 “阿騫,多谢你。”谢临渊衝著卫騫笑了笑。 卫騫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下巴都扬了起来:“没什么,谁让你是我师兄呢,帮你是应该的。” 第二天的时候,卫騫特意挑了个地方,准备看戏。 果不其然,宗主夫人的弟子过来,发现迦南峰闭峰以后只能无奈返回。 大概过了半刻钟,裴云諫御剑而来,在师尊布下的结界之外无能狂怒。 嘖,舒坦啊~ 看著裴云諫不开心,卫騫觉得自己的道心都平稳了不少。 迦南峰一封就是三年。 闻组长闷声不响就突破到了炼虚后期,距离大乘期只剩下一步之遥。 便宜弟子们也还算爭气,一个个的都有所突破。 谢临渊这个二师兄的修炼速度最快,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便能突破到金丹后期。 湖边的美人靠上,闻冶懒洋洋地趴著,八品炼器诀悬浮於在前方。 闻组长的想法是,等沈劣回来,他差不多已经突破到大乘期,將那朵红莲和黑蛇手鐲重新炼製。 风声悠然中,宗主裴禎突然传音过来。 “师弟,出事了。” 闻冶算著时间,沈劣也该回来了。 在他闭峰期间,宗主说出事,只可能是沈劣体內的魔种被人发现了。 既然让沈劣出去歷练,闻冶就做好了这种情况发生的准备。 “什么事?”他还是回了宗主一声。 裴禎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头疼:“逍遥宗的青云长老带人上门,说我玄天宗弟子沈劣乃是魔修,还伤了他门下数名弟子,让玄天宗给他个交代。” “这青云长老还说,要师弟你亲自清理门路,以魔修沈劣的性命证道。” 第29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29】 闻冶脸上面具般的温柔笑意微敛,眼神晦暗地看著湖上碧叶红莲。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寥寥一语,裴禎便知,闻冶对於他门下弟子修魔之事一清二楚。 裴禎突然开始头疼了。 在他的记忆中,沈劣端肃正直,怎么就突然修魔了呢? 闻冶並不知道裴禎在想什么。 大概能猜到,不过他没兴趣在沈劣以外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隨手合上那本八品炼器诀,丟进乾坤袋中,闻冶传音给谢临渊他们。 “沈劣出事了,你们隨我一起去玄天殿。” 谢临渊六人一听说大师兄出事了,不到五分钟,便齐聚在吟雪居前。 等闻冶从吟雪居中走出,眾人连忙恭敬行礼:“师尊。” 闻冶缓步至他们他们面前,淡声道:“走吧。” “是,师尊。” 青云长老带著逍遥宗的一眾弟子来势汹汹,还直呼魔修沈劣,玄天宗此时有超过半数的弟子,都已经知道此事。 闻冶带著亲传弟子走进玄天殿时,眾人齐齐朝他们看来。 谢临渊他们只知道大师兄出事了,实际情况並不清楚。 如今看到宗主、各峰峰主及其亲传弟子皆都在场,还有逍遥宗的人,便知情况恐怕不太妙。 原身是化神中期,在玄天宗的这些峰主中,只能算是中等,位置自然也是如此。 闻冶径直走过去坐下,他一袭白衣胜雪,乌髮黑眸,面容俊极美极,丰仪赫奕。 別说逍遥宗的人,便是玄天宗的这些峰主弟子,也都有好几年没有见过迦南峰峰主闻冶。 如今看到他漫行进殿,只觉得像是中州大殿上的寒月盛景,被收拢到了玄天殿中。 “尊驾,想必就是那魔修沈劣的师尊。” 青云长老冷冷出声,打破了玄天殿中的沉静。 谢临渊六人听到这话,震惊得久久难以回神。 魔修? 大师兄? 这位前辈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闻冶垂眸睨著那蓝袍老者,凉凉笑了一声:“是,闻某是沈劣的师尊。” 青云长老朝闻冶走近几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既是师尊,那你为何不好好约束门下弟子,让他误入歧途,墮入魔道?” “师者,其责一,传道授业解惑,责二立德育人。” “闻道友倒是厉害了,就这样教出一个魔修,还让他伤及无辜,岂非是你这个师尊无能?” 卫騫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这老头好生无礼,上来就说我大师兄是魔修,还对我师尊如此无礼,你算老几啊?” 青云长老在逍遥宗中德高望重,如今被一小辈指著鼻子骂,当即便准备好好教训卫騫一番。 “闻道友真是枉为人师,门下弟子一个魔修,一个毫无礼数,不尊前辈,今日老夫就代你管教一番这无知小儿!” 说著,青云长老慢慢抬起手来,可以看到他的手延绵出数十个幻影。 下一秒,巨大的半透明的人手威势凛然地袭向卫騫。 金丹中期的青年,在化神后期的修士面前,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卫騫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在青云长老即將掐住卫騫的脑袋时,闻冶隨意伸手一挡,一派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 “我的弟子,我自己会管教,不劳道友费心。” 青云长老距离炼虚境只有一线之隔,可以说是化神境无敌手。 如今被闻冶轻易挡住攻击,他的脸色一时间难看得要命,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这闻冶……难道与他一样,也是即將突破炼虚境,横扫化神? 青云长老想试探一番,威势更甚,整座玄天殿都仿佛捲入了风暴中。 一瞬间,玄天宗眾峰主皆都黑了半边脸。 这青云长老仗著沈劣修魔一事占著理儿,是不准备將玄天宗放在眼里了是吗? 闻冶极其隨意地一拂袖,青云长老便像是遭到重创,趔趄著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喉咙处涌上一股作呕的腥甜味。 青云长老勉强压了下去,没有当著人前吐出血来。 “闻道友可真是年轻有为,老夫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才元婴后期。不过道友再如何天才横溢,你的弟子墮魔修魔,都是你这个师尊不作为!” 卫騫正在擦冷汗,刚才真是嚇死他了。 但是才擦到一半,听到那死老头又在叫。 因为刚才有闻冶护著,青云长老连他的头髮都没碰到。 卫騫有靠山在,当即狐假虎威起来,一秒都不带耽误的。 “老头,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涵养礼仪都忘在宗门了,来玄天宗耍什么威风?要耍回你们逍遥宗去!” 青云长老活了上千年,第一次受这么大的气,满腔怒火烧得极为旺盛。 可闻冶护著门下弟子,他总不能出手两次,两次被闻冶打回来,那他还有什么顏面?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从魔修之事下手。 “闻道友,老夫方才是有些失礼,但是老夫门下弟子被沈劣重伤,道友还有玄天宗,必须给逍遥宗一个交代。” “沈劣修魔,天理难容,希望闻道友大义灭亲,亲自將这叛离仙道的魔修清除掉。” 青云长老看了一眼裴禎,带著恶意地暗示。 “闻道友,就算沈劣是你的弟子,可他既已修魔,便是玄天宗的叛徒。” “为了玄天宗在九州十域的名声,还望闻道友捨弃你与沈劣的师徒之情,今日就將沈劣召回玄天宗,当著整个宗门的面除了这祸害!” 闻冶懒散撑著侧脸,淡漠道:“沈劣修魔,是在我的同意之下,何来叛徒一说?” 此话太过离经叛道,玄天殿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中。 青云长老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时间也惊得说不话来。 闻冶嘴角微挑,散漫道:“道友不远万里来此,必然是一位对弟子呵护备至的好师尊。” “不如你亲自动手,先除我这个助紂为虐的师尊,再除伤你门下弟子的罪魁祸首。” 青云长老哪想到会有这种人,竟然直接在这种场合承认,弟子修魔是他同意的。 眼瞧著闻冶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青云长老只能將目光放到裴禎身上。 “裴宗主,闻冶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先是魔修叛徒,如今又来一个纵容弟子修魔的宗门长老。” “裴宗主,你若是非要护短,这玄天宗很可能会被九州十域的千万仙道宗派怀疑,是否与魔族有所勾连?” 第30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30】 裴禎之前就预感不好,却没想到会被架到这样两难的地步。 究其原因,还是闻师弟的那句沈劣修魔,是在他的同意之下。 裴禎不信闻师弟不知这句话出来,会给师弟自身以及玄天宗带来怎样的麻烦,可他还是这样说了。 “闻师弟,沈劣为何会修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青云长老一听这话,就知道裴禎想要偏袒闻冶,冷笑了一声。 “修魔便是修魔,难道有什么苦衷,便可以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要是这样,以后你们玄天宗是不是要改成玄天魔宗?” 哪怕沈劣修魔,玄天宗这边被人抓著把柄,可是青云长老此话,著实是过了些。 裴禎没有再退让,食指中指合併,往前一指。 灵力凝成长剑,直指青云长老。 “青云道友,沈劣修魔一事,是我玄天宗的家事。就算他伤到你门下弟子,青云道友一时气愤,也不要忘了这里是玄天宗,不是你逍遥宗。” 裴禎是炼虚境初期,境界上压了对方一头,而他的目的便是威慑。 青云长老望著那把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长剑,凌厉的剑意仿佛现在就要破开皮肉,將他凌迟碎骨。 “……裴宗主说的是,这是玄天宗的家事。” 裴禎笑了一声,才收回长剑,看向不远处的闻冶。 “闻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冶坐直身躯,颇为玩味的目光从青云长老脸上扫过。 “数年前,在苍梧秘境中,他被人种下魔种,从此与仙道背驰。” “逍遥宗不接受弟子有苦衷,闻某接受,不过我不信我的弟子会没有理由,就伤到你逍遥宗的人。” “当然了,沈劣现在修魔,这在多数修士看来就是罪孽深重,所以他说的话不具有任何可信度。” 闻冶嗤笑一声,眼底毫无温度。 “真可怜,沈劣,从现在开始,他说什么,旁人都可以用魔修二字否决他的话,哪怕是事实。” “就像现在这样,逍遥宗不需要言明事情经过,连证据都不用,便可以用魔修二字给沈劣定罪,再用一面之词来逼迫我清理门户。” 闻冶慢条斯理地朝青云长老抬起手,修长白净的手仿佛塌陷的天幕一般磅礴沉重。 “抱歉,闻某最疼这个弟子,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那就只能辛苦青云长老了。” 青云长老不懂闻冶的意思。 玄天殿的其他人也不懂。 一息之后,青云长老突然僵在原地,目眥欲裂。 裴禎立时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师弟,你……” 闻冶的一缕神识,强势至极地进入青云长老的识海。 因为境界差异,青云长老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识海震动不已。 闻冶可不管对方疼或不疼,开始探查最近的记忆。 画面对话什么都是片段的,闻冶整合了一下,真相便出来了。 在玉清州,沈劣斩杀魔族时因为情况危急,身上的红莲法器出现。 逍遥宗的人恰巧路过,见沈劣一人独行,便以为他是散修。 眾人商量一番,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想要將红莲法器献给青云长老这个师尊。 被沈劣教训了一顿后,这些逍遥宗弟子心中不忿,就顛倒黑白,说想要杀人夺宝的人是沈劣。 青云长老听信了这番谎言,便准备杀掉沈劣,替门下弟子报仇。 沈劣才刚结婴不久,以他这个年龄,绝对称得上是绝世天骄,不过在化神境后期的青云长老面前,这个境界还是有些不够看。 青云长老找到人后,一出手就是杀招。 红莲法器无法抵挡这一攻击,莲瓣瞬间碎成了千万片。 接著,沈劣腕间的黑蛇手鐲化为一条十数米长的黑蛇,三招便將青云长老打成了重伤。 青云长老被一小辈打伤,哪怕只是法器,也是莫大的耻辱。 就算得知此事是他门下弟子贪心挑起,他依旧对沈劣满心杀意。 等到伤愈,青云长老亲自跟踪沈劣,发现他是玄天宗的弟子,还是一墮魔的魔修。 这可把青云长老乐坏了,立即便带著人来玄天宗发难,准备让沈劣死在教他育他的师尊手中。 闻冶撤出神识,直接隔空掐住青云长老的脖颈,將他提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沈劣打伤逍遥宗弟子的原因。” 闻冶三两句话道出实情,玄天宗的人没想到是这样,看向逍遥宗中人的眼神有些微妙鄙夷。 可那又如何呢? 他们同样不能接受沈劣修魔之事,只是慑於闻冶的强大实力,如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闻冶將青云长老丟在地上,拿出一方绣著紫竹的手帕,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指,方才不冷不热地出声。 “宗主,沈劣修魔是无奈之举,不过闻某也知道,玄天宗容不下他,我纵容他修魔在世人眼中便是帮凶。” “闻某不想以一己之身损毁宗门声誉,从今日起,闻某便退出玄天宗。” 闻冶招了招手,站在身后的谢临渊六人走了出来。 “你们是继续跟为师一起离开,还是留在这里,自己决定。” 大师兄修魔,师尊纵容门下弟子修魔,这两桩事压在头上,就算留在玄天宗,他们也会被排挤,不如跟著师尊离开。 “弟子愿与师尊共进退。”卫騫率先开口。 其他人也没有犹豫什么,纷纷表明他们要与师尊共同进退。 闻冶嗯了声,从乾坤袋里拿出一荷叶模样的玉器。 “宗主,这是一件七品法器,沈劣修魔一事会给宗门带来一些麻烦,算是歉礼。” “日后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丟下这句话,闻冶便带著谢临渊六人离开了玄天殿。 不等玄天宗眾人反应过来,那座风景秀丽的迦南峰消失在了此方天地间,玄天宗十七峰从今日起只剩十六。 闻冶花了半天时间,跨越数十万里,將迦南峰移到了崑崙域。 选择这一域不仅是因为此地是沈劣的故乡,最重要的原因是崑崙域毗邻魔界。 来到崑崙域的第十天夜里,有人走进了吟雪居的阵法中。 刚睡著的闻冶有些烦躁,通过神识,他看到来人英俊无匹的面容,勾唇轻笑了一声。 不过这位来客有些古板,都到了房门前却不进来,就那样安静站在外面。 闻冶从榻上起身,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前,在对方毫无准备地情况下打开房门,將他拽进了自己怀里。 “哪里来的小邪魔?都送上门来了,今夜我便要替天行道。” 第31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31】 沈劣听到这声熟悉的小邪魔,心底突然涌上一阵酸涩的胀痛。 他下意识用力抱紧闻冶,在那股令人心安的白檀冷香中,好像游荡千万载的孤魂野鬼,终於寻得了一处安身之所。 “师尊……” 这两个字在喉头滚了几遭,才极为艰涩地吐出口。 闻冶扣在沈劣后腰上的手下移,轻一用力,將人托抱起来。 “轻了。” 说著,闻冶掂了好几下,还像哄小孩一样在外室走了几圈。 沈劣被他这样哄著抱著,眼睛有点发红。 这三年间,他一直在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好不容易走出那一步,准备回去见师尊,却没想到因为怀璧其罪四字,惹出后面这一连串的事。 沈劣是在进入中州时,才听到有修士说玄天宗出了一个名叫沈劣的魔修。 且这魔修的师尊不仅没有阻止他修魔,还给了他好几样护身法器,生怕自己修魔的弟子死於仙门同道之手。 一名修士义愤填膺,在人前大骂闻冶与那些邪魔外道无异。 沈劣怒火中烧,斩断了那人的两只手臂。 他在那些修士面前表明,自己就是沈劣。 这些人要骂便骂他,若是再让他听到一句污衊自己师尊的话,这个人就是他们的下场。 接著,沈劣回到玄天宗,才发现宗门只剩下了十六峰,迦南峰已不在此地。 沈劣拿出师尊收徒时给他的玉牌,在玉牌的指引下,回到了他的故乡崑崙域,也回到迦南峰,他的心安之处。 可是师尊被自己连累得只能退出玄天宗,师弟师妹们也都成了没有宗门的散修。 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愧疚无比。 沈劣刚想说师尊你打弟子一顿出出气,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耳畔响起了略带无奈的声音。 “確实是轻了,得有五斤吧,那你的胸肌还在吗?” 沈劣:“……” 闻冶走到书案前,將沈劣放在上面,屈指敲了敲他的胸膛。 “我喜欢趴在这里睡觉,若是没了,你让我睡哪儿?” 沈劣有些懵,过了好几秒,他抓住闻冶的手,紧张道:“师尊,您不生弟子的气吗?” “生什么气?”闻冶笑著反问。 沈劣处在黑暗中,一直都挺拔如松的脊背突然弯了下来,头也愧疚不安地低著。 “当年在苍梧秘境,若是弟子小心些,没有被那魔尊残魂种下魔种,师尊就不用离开玄天宗,卫騫他们也不会受我连累,成为没有宗门庇护的散修。” “若是弟子没有吸取魔修的魔气,逍遥宗的人也不会发现弟子墮魔一事,是弟子害了师尊,害了迦南峰的所有人。” “师尊,弟子不想修魔了,我们想办法拔除……” 一根手指突然覆在沈劣唇上,將那些未尽之言按了回去。 沈劣愣了一下,抬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闻冶,眼眶通红地喊道:“师尊……” 闻冶只能接受自己欺负沈劣,他用手指轻缓摩挲著对方的眼尾,声音像是早春时节最为盈柔的风声。 “沈劣,你有做什么错事吗?” “你有像其他魔族魔修那样,到处滥杀无辜,或是以凡人血肉为食,或是以仙道修士的金丹血肉等提升修为,你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沈劣无声摇了摇头。 闻冶嗤笑一声,问他:“你一件坏事都没有做过,在这里囉嗦什么?” 不等沈劣回答,闻组长捧住沈劣的脑袋,轻晃了晃,语气很是无奈。 “让我来看看,这三年在外面,到底学了些什么狗屁东西。一回来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你这样怎么做我的夫君,连胸肌都没了。” 胸肌的事都提了两次,饶是沈劣现在自责万分,心情低落到了谷底,也不由得在意起来。 可是在师尊面前,他又不能上手测量一下,看到底没到了何种程度。 闻冶把没什么精神的小怪物按进怀里,掌心贴在后背上轻轻拍著。 “沈劣,魔种在你的身体里,它能改变的只是你修魔一事,改变不了我。” “我对玄天宗没有丝毫感情,他们几个,我给准备好足够的补偿,让他们庆幸和我一起离开宗门。” “沈劣,你墮魔修魔,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困扰,就算有,我也能替你承担起一切后果。” “別想那么多有的没的,都修魔了,有个魔修的样子好不好?” “长夜漫漫,你未来的夫人正抱著你,確定什么都不做吗?” 在外三年,沈劣自然也有了一些改变。 只不过他从十二岁便来到玄天宗,在宗门中长大,对那里有很强的归属感。 由己及人,再加上此事因他修魔而起,他自然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是他不好。 如今听到这番话,知道师尊托举著他,为他扫平后顾之忧,沈劣只想好好报答师尊。 “师尊,弟子不做夫君了,弟子做您的夫人,您做夫君。” 沈劣从书案上下来,搂住闻冶的腰直接亲了上去。 三年时间,他稍微生疏了些,不过比以前要凶悍不少。 闻冶带著他瞬移到后院,跌跌撞撞地进了冒著热气的灵泉中。 “要给我做夫人?”闻冶將人抵在池壁上,微凉的指覆在沈劣唇间碾磨:“小古板知道怎么做夫人吗?” 沈劣犹豫了一下,从乾坤袋里拿出几本蓝色封面的书。 “弟子知道,之前碰到一个魔族,他……靠阴邪之法修炼,弟子杀了他后,得到了这些书。” 他有些难以启齿:“弟子无事时,將这些书都看了,弟子……弟子知道怎么给师尊做夫人。” 闻冶懒洋洋哦了一声,隨手翻到某页,难度係数还挺高的。 “你知道怎么给我做夫人?那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就准备做你的榻上夫君,下了榻,便是你的夫人。” 沈劣是真不知道,师尊生得那样俊美昳丽,他还以为…… 可是转念一想,师尊这样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仙尊,他无法把书中的那些姿態放在师尊身上。 “所以,师尊叫弟子夫君,就只是说说而已。” 闻冶笑著亲了亲他:“不是说说,你若是想,也可以让你,咱们一人一回做夫君。” 沈劣认真考虑一番,道:“君子一言,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们在热气飘荡的灵泉中对视片刻,闻冶正要抬手,突然想起沈劣识海里那颗由情毒凝成的珠子。 “差点忘了一件事,当初在白云山庄,你的情毒没有解掉。” 沈劣立即意识到师尊在这种时候说起情毒的意图,他搂紧对方的脖颈,湿润的唇贴在耳畔。 “那就只能辛苦师尊了,先帮弟子解情毒,再替天行道。” 第32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32】 情毒解得倒快,不过两个时辰的事。 只是这替天行道的正事,两个时辰怎么可能会够呢?两千个时辰还差不多。 沈劣回来的那天,迦南峰上春意盎然。 直到秋风悄然入室,累极了的沈劣才被放过。 闻冶有些可惜,沈劣刚结婴,身体强度跟不上他,很多时候都要收著力道。 趴在沈劣宽阔的胸膛上,闻冶不用测量都知道,那五斤的体重,还是影响到了小怪物原本漂亮健硕的胸肌。 得多补补。 闻组长这样想著,很快便觉得困意上涌。 倒不是累,就是懒。 听著沈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闻冶没有抵抗困意,也沉沉睡去了。 如此过了三日,沈劣一醒来便看到胸膛上的脑袋。 这一幕熟悉的场景让他觉得安心至极,原本搂在闻冶腰间的手不由得加重力道。 闻冶就这么被吵醒了,转头懒懒睁开一只眼睛瞧他,轻笑道:“我不会跑的,夫君。” 最后两个字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提醒沈劣什么。 这段时间沈劣过得浑浑噩噩,偶尔意识清醒些,通过吟雪居各处的景色勉强判断出时节。 春去秋来,他和师尊竟然…… 直到此时此刻,沈劣才有了一些修魔的实感,只有魔修魔族才会这般放纵,仙道宗派的道侣是不会如此。 沈劣勉强定下心神,低头亲了亲闻冶的额头,哑声道:“师尊,我们下次不能这样。” 闻冶露出无辜的表情,语气疑惑:“不能哪样?夫君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劣被坏透了的美人师尊说得耳热心跳,也快要醉了,他翻身让两人相对,將属於他的闻冶尽收眼中,也收在心中。 “闻冶,我们不能这样不知日夜,要顾忌著时辰。” 来到这个世界数年,这是沈劣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闻冶的眼神突然变得极暗极深,温热的手掌落在沈劣的侧脸上。 “以后別叫师尊,叫闻冶。沈劣,我已经是你的了。” 沈劣怔了几秒,压制在心底的占有欲仿佛铁笼的猛兽被放了出来,暴戾又疯魔地撕毁理智,让他彻底墮入魔道。 “是,弟子知道了。” 沈劣將手覆在闻冶的手背上,痴迷病態地蹭著他的手掌。 “闻冶……” “闻冶……” 他的闻冶。 闻冶看到沈劣情绪失控下溢出的黑色魔气,玩似的用手挥了挥,又將人抱在怀里。 “沈劣,你得去魔界了,我即將突破大乘期,真阳有助你修炼。” “这段时间我一直帮你压抑著境界,可你道心不稳,得儘快去魔界,借用魔界的魔气破境。” 沈劣傻眼了,他完全忘记修士之间做这种事有助修炼。 对於修道者来说,破境是大事。 可沈劣想到他和闻冶久別重逢,都没有在一起多久……也挺久的了,至少得有五个月吧。 但是不管五天,还是五个月,沈劣都没有办法在此时离开闻冶去魔界。 “师尊……” 话一出来,腰被人捏了一下,沈劣立即改口:“闻冶,我现在不想走,我才刚回来。” 闻冶提醒他:“一百六十六天了,沈劣。” 沈劣有些震惊,耳根也开始发烫:“便是一千六百六十六天,你让我现在去魔界,我也办不到。” 闻冶就知道沈劣在这种时候是个粘人精,他嗯了声,轻声和对方商量。 “最多再留半个月,你如今修魔,灵力与魔力本就对立,我不能干涉太过,否则有可能伤到你的元婴。” 沈劣觉得捞到半个月也好,算是赚了,他將脸埋在闻冶颈间,哑声呢喃著。 “闻冶,这三年,我好想你……” 闻冶嗯了声,捏著他的耳垂说:“我也是。” 沈劣得到这三字,在闻冶怀里美滋滋地翘起了无形的尾巴:“证明呢?” 他也学坏了,像闻冶那样。 闻冶轻轻笑了一声,是那种有些坏意的笑,可他生得太过美貌,这笑便成了一抹添花色。 “要证明啊,简单,我要是不想你,就不会有这一百六十六天。” 沈劣沉默了,这个数字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 他也真的被这句话杀伤了无数次,只能这样窝在闻冶怀里,像过去的春夏,像四天前的那个秋夜一样,被闻冶霸占掌控。 半个月后。 闻冶如四年前那样,將沈劣送到崑崙域与魔界的边界线上。 “迦南峰离魔界不足万里,以后有时间就回来,我在迦南峰等你。” 沈劣突然有种他去外面建功立业,闻冶在后面为他照顾家中老小的感觉。 几个师弟师妹也確实比他小。 “我以后一个月,至少要回来三次。”沈劣信誓旦旦。 闻冶忍不住笑著调侃:“凡人帝王每个月规定,初一十五去皇后宫里,我的待遇比凡人皇后要好,一个月有三天不用独守空房。” 沈劣见闻冶又这样逗自己,在用手捂和亲上去之间,他犹豫片刻,觉得魔修就应该选后者。 闻冶有些惊讶,小古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亲自己,还真有了点魔修的样子。 半晌过去,沈劣依依不捨地鬆开闻冶,同他额头相抵。 “闻冶,等我破境成功就回来找你。” 闻冶嗯了声,拿出装魔尊残魂的瓷瓶递给他。 “破境成功后,炼化这一缕残魂,对你有好处。” 闻冶故意逗他:“我不会跑的,沈劣。” 这是闻冶第二次说这种话,沈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瓷瓶,伸手接过来。 “知道了,我听你的。” 沈劣顿了顿,眼底涌动著极为晦暗的情绪。 “我走了。” 闻冶目送他离去,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魔界的土地上,他才转身回迦南峰。 日子一天天过去,初雪降临的那天晚上,魔性十足的英俊青年走进了吟雪居,几天后又被闻冶送到了魔界边上。 一旬时间过去,沈劣又回来了,这次只住了两天。 等到年底,沈劣美滋滋地住了半个月,等於是放了个寒假。 闻冶连续送了他七次,懒得再送,直接將人推出吟雪居算完。 如此过了两年,这天晚上,即將结婴的卫騫正准备向师尊討教一番,就看到他快六年不见的大师兄进了吟雪居。 卫騫:“!” 真是大师兄,活的大师兄! 卫騫这人一激动起来容易忘事,直接衝进了吟雪居。 本来准备喊一声大师兄,不过他突然想起来这是师尊的住处,担心吵到师尊。 就这样,他看著大师兄走进师尊的房间,心里还有些小开心。 原来师尊和大师兄一直暗中有联繫,他们迦南峰的师徒八人一如往昔,没有因为什么仙魔有別发生改变。 卫騫决定暂时不结婴了。 大师兄找师尊肯定是有事,最多一个时辰,他应该就会出来,到时候他们七个人一起聚聚。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房门紧闭著。 四个时辰过去了。 一夜过去了。 两天两夜过去了,房门依旧紧闭著。 直到此时,卫騫才后知后觉,自己撞破了一个足以让迦南峰抖三抖的大秘密。 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师兄升辈分了。 那现在,到底是师娘呢,还是师公啊? 第33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33】 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卫騫只烦恼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房间中正在发生的某件事,哪还有什么心思管大师兄到底是成了师娘还是师公? 下一秒,卫騫火烧屁股似的窜出了吟雪居,又窜去了谢临渊的住处,没瞧见人。 卫騫现在的思绪很乱,不过涉及到谢临渊,他还是勉强维持了一丝理智。 二师兄知道他去吟雪居,向师尊討教结婴一事。 如今两昼夜未归,师兄必是满心担忧,正在他那里守著。 卫騫赶紧回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石凳上的谢临渊。 听到脚步声的谢临渊,也恰好抬眼看了过来,见卫騫神色不对,他有些担心地迎了上去。 “阿騫,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你结婴出了什么问题?” 转念一想,师尊境界高深,若是师尊都无法解决,那阿騫他……还有救吗? 卫騫完全没注意到谢临渊突然沉痛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有些纠结道:“二师兄,我看到了大师兄。” 谢临渊刚开始难受,就被这句话卡住了。 “你……看到了大师兄?” 卫騫想到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脸红,耳根突然腾腾烧了起来。 “嗯,我还看到大师兄进了师尊的房间。” 谢临渊继续卡著:“进了……师尊的房间,然后呢?” 卫騫没忍住抹了把脸:“大师兄在师尊房里呆了两天两夜,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二师兄,我们要有师公,不对,师娘,唉,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师尊屋里的事,只有他和大师兄清楚。” 谢临渊:“…………” 想要揍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怎么办? 不过得知卫騫没事,只不过是他误会了,谢临渊暗自鬆了一口气,有些生气地抓住臭小子的下巴晃了晃。 “你可真是……” 卫騫疑惑地歪了歪头,垂眸看著月色下清逸俊秀的男人,不解道:“我怎么了?” 谢临渊觉得好气又好笑,也很是无语。 “你看到大师兄进了师尊房间,那你也进了吟雪居,对不对?” 卫騫点了点头。 谢临渊被这臭小子给逗乐了。 “师尊什么境界,你什么境界,你一靠近吟雪居,师尊定然神识有感。” “那你说,师尊知不知道你也进了吟雪居,还在他房间外面等了两天两夜?” 卫騫突然心慌得要死:“那师尊会不会觉得我打扰到了他,要好好教训我一番?” 说完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不对啊,师尊要是真生气了,直接把我打出来不就行了,他没有管我,这是无所谓的意思吗?” 谢临渊垂眸思索片刻:“等过几天,你再去吟雪居一趟,主动提起看到大师兄的事,等师尊吩咐就是了。” 卫騫有些乖地嗯了声,隨后他发现自己的下巴还被捏著,当即便伸手向谢临渊,贱嗖嗖地掐住他的脸颊。 “二师兄,不许生气啊,是你先动手的。” 谢临渊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声,开始叫小师弟的大名,还是一字一顿的那种叫法。 “卫,騫。” …… 吟雪居。 沈劣对於三天三夜这个时间单位甚是不满,再加上他如今修魔,体內魔气躁动不已,和师尊在一起才能稍微平復些。 “闻冶,你肯定是喜新厌旧了。” 沈劣回忆起第一次的饕餮盛宴,再联想刚结束不久的清粥小菜,落差太大,他有些无法接受。 “两年前是一百六十六天,如今倒好,只有三天,你当我是叫花子是吧,隨便打发一下就完事了。” 闻冶望著眼前暴戾狂躁的青年,觉得大环境確实容易改变一个人。 这才多长时间,小古板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暴躁邪性的小邪魔。 “我打发你?” 闻冶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用灵力幻化出金色的锁链,直接捆住沈劣的双手吊起。 “那你仔细说说,我这三天三夜,是怎么打发你的,又是用什么打发的?” 魔修的境界划分与仙道修士大致类似,如今的沈劣是化魔中期,他哪是闻冶这个大乘期大能的对手? 仙魔对立,这样被灵力幻化的锁链吊著,修魔之人的手腕会被伤到。 不过此时的沈劣,他只感觉到一种抓心挠肝的刺痒。 “你……”沈劣忍著手腕的难受,语焉不详道:“你就是那样打发我的。” 闻冶看到沈劣身上溢出的魔气,施施然抬手,在他性感的喉结上碾磨了两下,又滑至后脑用手掌扣住。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动作,却带著一种掌控欲十足的狩猎性。 “看来,小邪魔不喜欢我这样打发你,那正好,別人越不喜欢的事,我越喜欢。” 沈劣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故意道:“闻冶,你那不过是假把式。” 闻冶瞧著这样使坏激將他的沈劣,很是招人地一笑。 “嗯,我是假把式……” 三天后,沈劣美滋滋地將犯懒的大美人打横抱出去,又在吟雪居门前狠狠亲了一通。 “我走了,七天后回。” 闻冶现在懒得送他,沈劣索性把人抱到院门前。 四捨五入,也算是亲自送他出门了。 闻组长没什么精神地倚著门框,目送沈劣离去。 等回房间,刚躺下睡了一个时辰,就被鬼鬼祟祟的卫騫吵醒。 “师尊,弟子卫騫求见。” 闻冶:“什么事?” 卫騫有些脸红:“数日前,弟子感觉到自己即將结婴,想来求教师尊,刚好碰到大师兄回迦南峰。” 闻冶怎么可能不知道卫騫在外面待了两天两夜,他懒懒嗯了声。 “等你结婴成功,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卫騫也很想见大师兄,笑得很开心:“是,弟子遵命。” 结婴绝非易事,不过卫騫的天赋不错,又有闻冶指导,第一次便成功了。 也是凑巧,第二天晚上,沈劣摸黑进了吟雪居。 可能是因为他拥有万年罕见的惊人天赋,修魔以后也同样得心应手,身体里的魔气日渐暴涨。 不等闻冶提起和卫騫他们见面的事,他便火急火燎地抱住闻冶喊夫人。 闻冶毫不犹豫地把人带到榻上,他的沈劣最重要,其他人连成为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七天后,闻组长把沈劣抱进湖边的凉亭,又通知便宜徒弟们过来。 本来听说要见大师兄,卫騫他们都是一脸期待。 可看到仙姿赫奕的师尊坐在凉亭的美人靠上,还懒懒靠著旁边戾气深重的青年,哪怕是知道內情的卫騫和谢临渊,都有些傻眼了。 第34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34】 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凉亭中亲密无间的师尊和大师兄,卫騫几人就觉得自己有点碍眼。 犹豫间,谢临渊这个二师兄提醒师弟师妹们:“师尊传唤,都別想东想西了。” 卫騫赞同地点了点头:“二师兄说得对,师尊传唤,不管看到了什么,我们都得过去,否则便是违抗师命。” “谁敢违抗师命,反正我是不敢。” 其他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就这样,他们六人硬著头皮走进湖边凉亭,拱手见礼。 “师尊。” 又有些微妙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闻冶坐直身躯,懒懒扫视了这群弟子一圈,意味不明道:“沈劣如今是魔修,我们迦南峰虽然无宗门,却也是仙道正派,你们叫什么大师兄?” 此话一出,六名弟子都有些心惊胆战。 师尊这话是何意,要將大师兄逐出师门吗? 可是昔年在玄天殿,师尊当著眾人面言明大师兄不是叛徒,甚至还为此退出了玄天宗,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卫騫觉得自己那两天两夜的山风不是白吹的,他立即拱手见礼:“师娘。” 沈劣:“……” 谢临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其他四人:“……” 闻冶微笑著纠正他:“师公。” 卫騫从善如流的改口:“师公。” 谢临渊五人突然对他们的前大师兄,现师公佩服的五体投地。 同样是拜师,他们到现在连师尊的脸都不敢多看一眼,大师兄倒好,直接抱得美人归了。 “师公。” 沈劣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好面子,也就普普通通的好面子,但是不得不说,这声师公听著真是让他浑身舒坦。 闻冶在这些便宜徒弟面前给足了沈劣面子,他偏头看了一眼,轻声说:“你们多年不见,好好聚一聚,我累了,先去睡一会儿。” 沈劣犹豫了一下,在他耳畔低声问:“要不要抱你回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上人经常犯懒,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还好,最重要的时候闻冶一点都不懒,还特別的专注有劲。 “不需要,你们聊吧。” 说完,闻冶站了起来,直接通过空间回到內室。 其他六人恨不得挖个洞直接钻进去,刚才的那番话,是他们这些做弟子的能听的吗? 不过,大师兄不愧是可以当师公的男人,竟然让大乘期的师尊累了,他让大乘期的大能累了! 震惊过后,谢临渊他们突然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数年分別,大师兄墮魔修魔,如今又成了他们的师公,那种疏离感一瞬间便涌了上来。 卫騫並没有这么多的忧虑,他围著转了半圈,有些惊嘆:“大师兄,不对,师公,我看不透你现在的境界,是不是快要突破化魔期了?” 化魔二字一出,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沈劣知道小师弟的性子,淡声道:“化魔中期。” 哪怕师公现在是魔修,卫騫还是觉得有些酸。 他才刚结婴,师公就已经是化魔中期了,都是迦南峰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卫騫还问了一堆魔界的事,沈劣像以前那样耐心。 其他人的担忧与陌生感,都在这寻常隨意的对话中渐渐消弭。 这一聊便是大半日,最后还是谢临渊提醒大家。 “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先告辞吧,等师公下次回来,若是有时间,咱们再聚。” 沈劣点了点头。 很快,凉亭中就只剩下沈劣一人,他转头望著云蒸霞蔚的天空,又看向湖中的碧叶红莲,心境突然通明下来。 一切如旧。 迦南峰的日落好似没有变过。 湖中的红莲亦是,盛放於碧波之上,艶美妍丽。 就连师弟师妹们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也是,只不过修魔了而已。 沈劣突然笑了一声,起身回到房间。 光线昏暗的內室中,闻冶正侧躺著,修长手臂,美玉般的侧脸都好像泛著柔润的玉光,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生贪慾。 沈劣躺了下来,从身后抱了上去,贴著他的耳畔。 在繾綣的风声,与四合的暮色中,沈劣哑声说:“我爱你。” 原本熟睡中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眼底涌动著仿佛要搅碎一切的风暴。 闻冶翻身过去,將沈劣完全笼罩著,因他而成的阴影,比此时天地间不断沉下的夜幕还要漆黑深邃。 “再说一遍。” 沈劣微怔,他没想到闻冶这样的人,会向他索要一句无关紧要的爱语。 想到这些年来被欺负的惨痛经验,沈劣开始坏心眼地装傻:“什么再说一遍?我方才有说话吗?” 闻冶喜欢小古板风味的沈劣,如今这个小邪魔口味的,他一样喜欢。 “沈劣,你確定你刚才没有说话吗?” 闻冶说话的语调一如既往,温柔又散漫,不过沈劣骨子里危机意识提醒了他。 “有,我有说话。” 沈劣伸手將闻冶拽进怀里,有些烫热的唇落在他的侧脸上,又来到耳畔,嗓音喑哑的呢喃。 “我爱你。” “闻冶,我好爱你。” 闻冶觉得最后的那四个字,像是完整的小怪物在向他说爱。 將属於他的沈劣抱紧,闻冶有些沉溺这样满怀的温暖,曾经平静死寂的心绪此时像是一片看似静謐的深海,其中藏著不为人知的暗潮涌动。 “我听到了。” “沈劣,我听到了。” 这一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静静拥抱至天明。 晨光熹微,闻冶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想嫁人了,沈劣,来娶我吧。” 说是这样说,沈劣的聘礼还没有攒够呢,哪可能就这样上迦南峰提亲。 接下来的二十年,沈劣还是像之前那样,在魔界与崑崙域之间来回跑。 可能是他天生適合修魔,境界提升得很快,九幽魔功的修炼过程也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在闻冶面前,沈劣就像是一条拴著铁链的怪兽,暴戾且温顺。 但是在魔界中,沈劣没了束缚,经常大开杀戒。 在他打败其中一任魔主时,沈劣之名像是一阵狂风,不出三日便席捲了整个魔界。 接下来五年,沈劣打败了剩下的五位魔主,以大乘期后期的高深修为一统魔界。 迦南峰的修建,用了大概两年时间,除此之外,沈劣还亲自督造修建了一座魔宫。 长贏宫正式落成的那一日,沈劣带著新凑齐的六位魔主,以及十万魔族出了魔界。 这架势瞧著像是要与九州十域开战,崑崙域的仙道百家都严阵以待,准备与魔族决一死战。 半日后,新任魔君来到新任崑崙域域主闻冶的住处。 他站在高耸的迦南峰前,身形高大精悍,在一瞬间足以与山峰齐平。 英俊至极的脸庞上神色肃然认真,却无法掩饰那种嗜血而又暴虐的魔性。 下一秒,沈劣的声音响起,他身后的六位魔主与十万魔族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崑崙域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內,听清这句话。 相信不需要多长时间,九州十域都会听到,新任魔君在迦南峰下所说的每一个字。 他说:“魔界沈劣,求娶崑崙域域主。” 第35章 绿茶师尊是超级钓系【完】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来自魔界的腥风呼啸而过。 魔君方才说……他说……说要求娶崑崙域域主。 十万魔族,六位魔主巨头,以及亲率他们来此的新任魔界之主,魔君沈劣。 如此浩荡声势,如此肃杀气氛,仿佛都能看到冲天而起的可怕杀气,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可说魔君却说,他要求娶崑崙域的域主。 从魔族踏足崑崙域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大能尊者赶到此处。 立足崑崙域的仙门宗派,也已齐聚在迦南峰北方百里的地方。 一瞬间的震惊之后,眾人一致认为这是魔族的阴谋诡计。 魔君这是要逼婚崑崙域域主闻冶,若是闻冶不答应,他就可以拿这个当做藉口挑起战祸。 到时候,魔君还可以造谣他和闻域主是两情相悦。 因为仙魔有別,因为九州十域不满他是魔族,便拆散他们,以此大肆屠戮仙道中人。 魔族嗜杀卑劣,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就算域主不顾自身,准备舍一人为苍生,以身饲魔,这魔君必然还有后手。 看来,真的是要生灵涂炭了。 不少曾经名震一时的大能踏上迦南峰,准备劝说崑崙域域主暂时答应魔君的提亲,以缓兵之计先稳住对方。 吟雪居外一片寂静,这些境界高深的强者互相对视良久,都有些开不了口。 让一域之主答应魔君的求亲,这种事实在是太荒谬了。 而且他们都很清楚,眾人聚集此地明为劝说,不过是以天下苍生逼迫崑崙域域主,对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然而,终究是要开口的。 “烈阳宗青莲道人求见崑崙域域主,请域主以苍生为重。” “五行门叶无心求见崑崙域域主,请域主以苍生为重。” “玄冥剑宗长老何涣求见崑崙域域主,请域主以苍生为重。” “浮光城……” 吟雪居中,卫騫等人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就算知道內情,他们也被外面这一声声求见,一声声以苍生为重,听得脸色发黑。 “师尊,若今日提亲的不是师公,是別的阿猫阿狗,那师尊就算再不愿意,为了他们口中的苍生为重,也得答应婚事,这……这也太过分吧。” 卫騫眉头紧皱,恨不得这就衝出去把外面的人都轰走。 说真的,前几天师公离开的时候,说今天是良辰吉日,他要来迦南峰提亲,卫騫几人可高兴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迦南峰的大喜事啊。 可是师公提亲的架势太大,震动了崑崙域,也震动了九州十域,便被人当作阴谋看待了。 闻冶根本没把这些道德绑架的请求声听进去,沈劣这高调的行事做派,简直就跟孔雀开屏一样,真是张扬又可爱。 “沈劣现在是魔君,一举一动都会被人过度解读,不用管他们,这本来就是我和沈劣两个人之间的事。” 说完,闻冶起身出去,丟下一句你们在这里等著。 卫騫几人不敢违抗师命,只能眼巴巴看著他离去。 闻冶没有理会吟雪居门前的那些大能尊者,他直接来到迦南峰下,来到沈劣面前。 提亲可是大事,沈劣今日打扮得可精神了。 一袭黑色浮银纹窄袖长袍,腰间繫著黑色银边腰带,还配著银链。 左肩上垂著一截雪白狐尾,黑髮以精致繁复的银冠束成高马尾,银冠上也以长长的狐尾为饰。 除此之外,他额前戴著银饰抹额,再加上那张本就英俊无儔的脸,简直招摇到了极点。 闻冶望著他家的沈孔雀,似笑非笑道:“魔君方才说了什么,闻某人在峰顶,没有听清。” 沈劣身后的这六位魔主,有三个是他一手提拔的,还算是忠心。 另外三个是被他打服的,都想著哪天若是寻到机会,一定要將沈劣拉下魔君之位,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闻冶这话,三位旧魔主都面露不悦之色。 其中一魔更是不顾忌沈劣这位魔君都还未发话,便出言讽刺闻冶。 “闻域主,迦南峰后方的数万仙道之人,都听见了陛下的声音,没道理你在前方反而听不见。” 他话音落下,不等沈劣发火,闻冶只是看了一眼说话的魔主,那人便仿佛觉得肩上有雷霆万钧。 饶是他咬牙坚持,不过瞬息之间,便重重跪了下来。 闻冶懒散垂眸,高高在上的漠然目光好似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你是什么东西,闻某与魔君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那魔主没想到闻冶的境界如此高深,怕是与魔君陛下不相上下。 沈劣不满手底下的魔族胆敢不敬闻冶,看来是他没教好。 “不懂事的东西。” 沈劣手中溢出阴寒至极的魔气,將那位魔主笼罩住。 隨后他缓缓一握拳,魔气进入了魔主的身体中,將他的数百年修为尽数吞噬。 这些魔主身上都背著无数血债,有魔族,也有仙道修士。 沈劣每次对魔族下手的时候都毫无负担,同样的,他身上也背著无数魔族的命。 他也欢迎任何一个魔族隨时隨地来杀自己,只要对方有这个能力。 將沦为普通魔族的魔主隨手丟在一边,沈劣隨手一指某魔帅,淡声说:“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新一任枫落国魔主。” 那魔帅没想到天上会掉金馅饼,当即单膝跪地谢恩。 “多谢陛下。” 新上任的魔主机灵得很,又转向闻冶:“多谢王后。” 这种上道的魔族,沈劣瞧著还算顺眼,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別耽误自己求亲。 没了那不长眼的东西,魔君陛下上前一步,爱意虔诚地看著他的师尊,他未来的道侣,他的神明。 “崑崙域域主,魔界沈劣心仪你已久,今日特来求娶域主,为我魔界王后,自此共治魔界。” 六位魔主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暗自心惊。 共治魔界,看来陛下是真的爱慕这位域主。 也是,前任的枫落国魔主只是一句话不敬闻域主,就这样成了一个废物。 闻冶一袭紫衣瀲灩,他朝沈劣笑了笑,漂亮清透的双眼在明媚日光下,仿佛浮荡著一江春水。 “好,我答应你。” 哪怕他们早就心意相通,甚至头一回便春去秋来。 可是闻冶当著仙魔两道的面答应嫁给他,沈劣还是忍不住翘起了那两条无形的大尾巴。 下一秒,他显摆地上前两步,將闻冶抱起来转了两圈。 机灵的枫落国新魔主当即单膝跪下,高声呼喊:“陛下万岁!王后万岁!” 另外三个忠心沈劣的魔主震惊他的狗腿,也不甘示弱地跪下高呼。 “陛下万岁!王后万岁!” 剩下的那两个旧魔主自然不能不合群,前任枫落国魔主就是前车之鑑。 两魔主对视一眼,连忙跪了下来。 “陛下万岁!王后万岁!” 紧接著,十万魔族如同黑压压的潮水,恭敬跪倒在地。 “陛下万岁!王后万岁!” 第36章 番外:大婚 大婚之日就定在了一月后。 这是沈劣亲自去天机阁,找天机道人算出来的良辰吉日,最適宜婚嫁的那种。 九天十域的万千仙门宗派並不知道內情,在他们看来,魔君沈劣就是隨便挑了个时间迎娶崑崙域域主。 说不定,魔君准备在成亲当日挥师北上,让战火燃遍九州十域。 不过魔君本人並不知道这些,他正忙活著下聘的事。 於是乎,九州十域所有叫得出名號的强者都齐聚崑崙域迦南峰附近,亲眼看著流水似的聘礼从魔界运了出来,运了整整两天。 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让这些强者都震惊得无法言语。 下个聘而已,这是把大半个魔界的宝物都搜罗来了吗? 大婚当日。 一袭殷红金边婚服的沈劣,坐在六条魔龙拉的魔輦上,前来迦南峰接亲。 魔輦停在半空中,沈劣缓步走出,华贵的婚服上绣著精美绝伦的金纹,双龙盘桓在流云与红莲上面,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到吟雪居前,卫騫毫不客气地挡在沈劣面前:“师公,想要接亲,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啊?” 紧隨其后的六位魔主巨头佩服地看著卫騫,向杀魔如麻的陛下要表示。 这个仙道修士,可以的,胆大。 沈劣早有准备,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丹药:“给,你要的表示。” 卫騫打开一看,七品的无极丹。 再想到那迦南峰都放不下的聘礼,突然忍不住感慨。 成亲真花钱。 魔君陛下一路给曾经的师弟师妹们发丹药,很快便到了熟悉的房间前。 门敞开著,山风送来红莲清雅的香气,与屋里幽微的白檀冷香先后袭来,沈劣有些迫不及待地跨过门槛。 闻冶在一刻钟前便准备好了,正百无聊赖地玩著沈劣送他的夜明珠。 听到脚步声,他有些懒散地抬眼看去,金冠红衣的青年面容冷峻,透著一股桀驁张扬的邪性。 这些年,沈劣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嫁衣在身的闻冶是何种模样,肯定冠绝古今,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如今,沈劣亲眼看到了。 闻冶身上的婚服也是殷红黑边,绣双龙流云纹等,不过在袖袍以及下摆处多绣了几朵艶美红莲。 如此明烈的顏色穿在闻冶身上,衬得他肤色雪白,是那种玉质温润的白,勾得沈劣现在就想把控上去。 清冷昳丽的脸庞被红金二色绕著,乌黑双眸似春水涟漪,薄软唇瓣更是仿佛涂了唇脂,俊美之外又添了几分幽晦不明的稠丽感。 闻冶微微勾唇,语调端得有些玩味。 “夫君,你来了。” 沈劣的眸色幽深起来,他走过去,单膝跪在闻冶面前,將那只他膜拜了无数次的手放在脸上。 “师尊,弟子来娶你了。” 闻冶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这声师尊,他用指腹轻轻摩挲著沈劣的侧脸,温声道:“现在,仙魔两界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沈劣听到这话,心情愉悦地在闻冶掌心亲了一下。 接亲的礼仪各域之间不尽相同,沈劣如今做事隨心所欲,他直接將闻冶打横抱起,还十分囂张在怀中人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没办法,夫人太美,他就是想亲,哪哪儿都想亲。 沈劣喜气洋洋地抱著闻冶走出房间,整个人意气风发,热烈张扬如火。 “走,成亲去。” 说完,沈劣直接通过空间回到了魔輦上,六位魔主巨头有所感知,连忙跪地行礼。 隨著沈劣的一声走,六条魔龙仰头长吟,腾云而起。 九州十域的所有强者都紧张万分,就这样看著那座魔輦威风凛凛地回到了魔界。 强者们:“……” 等等,魔君真的只是来接亲的? 不会是装模作样,知道他们现在正警惕著,所以准备过几天再来开战。 魔龙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停在了长贏宫前。 魔界有名有姓的人物,全都受邀参加魔君的大婚典礼,他们看到魔君將王后抱了出来,立即跪地山呼。 “陛下万岁!王后万岁!” 在震天动地的呼声中,沈劣走到结契的露台上,才將闻冶放下来。 魔界也是以天地为尊,立於天道之下,不过没有九州十域那样多繁文縟节。 两人很隨意地拜天地,举行仪式,又以天道为证,结生死契约。 隨行左右的六位魔主当即跪拜在地。 露台下方的也纷纷跪倒在地,臣服在魔界之主以及他的道侣脚下。 酒席什么的,闻冶和沈劣都没有参加。 一从露台下来,沈劣便揽著闻冶回了寢殿。 跌进铺著红色珍兽皮毛的榻上,魔君陛下迫不及待地扯王后的衣服,声音沙哑又兴奋。 “闻冶,这次你不能打发我了,你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后,咱们有的是时间。” 闻冶懒懒嗯了一声,翻身將人笼罩在下方。 “我们如今境界相当,陛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劣闻言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接下来的几年时间,他的王后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个预感是对的。 崑崙域。 那些强者守了两年,听说魔君和王后都没有出过长贏魔宫,突然觉得自己蠢透了。 那样大的架势,还真是只为了娶媳妇。 后来,从中州那里传来消息。 新任魔君与王后曾经是师徒,当初为了修魔的魔君,王后主动带著门下弟子退出玄天宗。 仙道眾人不禁感慨,倒也算是一对不离不弃的璧人。 得知魔君暂时没有发动战爭的想法,九天十域恢復到了之前的平和中。 只有一人心情糟糕,便是刚进入化神境的裴云諫。 沈劣再次成了魔界之主,统领万魔,登临御座,而他呢,连玄天宗的峰主都还不是。 裴云諫想到那年在白云山庄的环境中,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剑便斩杀了沈劣这个魔君。 那样强大到足以动摇天地的自己,难道真的只存在於幻境中吗? 裴云諫不信,自己重生一番,怎么可能如此没用? 他一定可以成为中州的域主,在沈劣带领魔族进犯九州十域时,当著仙魔两道的面打败这位魔君,成就一番宏图霸业。 五十年时间转瞬即逝,裴云諫的境界到了化神境后期。 这个修炼速度確实天才,裴云諫顿时信心倍增。 便在这时,有消息传来,魔界王后闻冶將崑崙域域主的位置传给小徒弟卫騫,若有不服者,可来隨意挑战。 卫騫十战全胜,坐稳了崑崙域域主的位置。 半年后,谢临渊持剑来到中州大殿,挑战中州域主。 大战持续了十天十夜,谢临渊成为新任中州域主,入主中州大殿。 裴云諫得知此事时,完全无法相信。 谢临渊的天赋是不错,可远远不及自己,他怎么可能成为中州域主? 谢临渊他怎么配称为中州域主? 在裴云諫的设想里,等自己成为中州域主时去找谢临渊,对方肯定很乐意成为他的域主夫人,他们就能重续前缘。 至於陆清夷,这些年来,他一直陪伴在自己左右,著实是情深意重。 上一世的事已经过去了,裴云諫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执著下去。 毕竟师弟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冒领了谢临渊对他的救命之恩罢了。 到时候,再將陆师弟接进中州大殿。 裴云諫觉得旁的修士都妻妾成群,他只有谢临渊和陆清夷,已经是九州十域少有的专情。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设想,都被谢临渊这个新任中州域主给打碎了。 裴云諫难以接受这样的事,还跑到了中州大殿要求见谢临渊。 谢临渊听到下属的稟告时,不由得想起师尊。 师尊让他来做这个中州域主,说有戏看。 於是他接见了裴云諫,也確实看到了一场小丑戏。 最后,谢临渊一拂袖,將裴云諫打到了万里之外。 裴云諫的道心因此受到重创,甚至还墮境,成了中州的一件谈资。 魔界长贏宫。 沈劣再一次用绝对强大的实力,镇压了那些不安分的魔族。 走在长廊中,沈劣满心雀跃,想要现在就衝到闻冶面前,向他討要奖励。 殿中的软榻上,闻冶躺在白色珍兽的皮毛中,雪肤乌髮,美若神明。 沈劣走到他旁边坐下,閒聊似的说道:“听说卫騫向谢临渊求亲了,用的还是我的那一套,连话都是学我的。” 崑崙域域主卫騫,求娶中州域主谢临渊。 完全的复製粘贴。 闻冶没什么精神的睁开眼睛:“你是师公,对他们也有教导之责。” 沈劣喜欢听这样的话,他躺下来,把闻冶捞到身上,暗戳戳地出声。 “这些魔族一个个的跟吃了药似的,总喜欢没事找事,幸亏他们都打不过我,否则早窜出魔界去了。” 闻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仰头亲他的下巴。 “夫君威武。” 沈劣满意了,低头亲了上去。 “今天晚上,要不让我威武一回?” 闻冶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態度纵容:“可以。” 沈劣就知道闻冶愿意,他美滋滋地將人抱紧,手指缠著对方绸缎般的乌黑髮丝。 “说说而已,你这么威风凛凛,哪有我让逞威风的时候啊?” ———————— 宝贝们,这章三千字奉上,希望你们喜欢~~ 第1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 落日熔金,暮色四起,诡艷的血红色好似层层叠叠的红纱,铺满了这座豪华精致的幽静古宅。 剧组摄影师的镜头中,初绽的海棠融著微微暗下的霞色,繁富娇艷,烂若锦章。 晚风阵阵,海棠树婆娑摇曳,几片花瓣被风捲起,在半空中打著旋儿落下,轻柔摔在堆叠的白袍上,又盪在閒散垂下的手上。 那只手漂亮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骨节分明,修长匀称,就连微微浮起的青筋都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镜头沿著那只艺术品似的手上移,白色袖袍隱隱勾勒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拍摄到肩膀的时候,导演有些无奈地咔了一声,停止拍摄。 镜头到此为止,但是在镜头之外,笼在春意花色里的男人披散著绸缎般的乌黑长髮。 侧脸精致无瑕,唇薄鼻挺,俊极,也美极。 导演都能想像得到,如果刚才那样拍下去,会成就怎么样的一幕经典场景。 可是他也没办法啊,闻冶是星耀的顾总特別“关照”过的人,在这部戏里只能当程云书的替身。 闻冶从迴廊的坐槛上起来,走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与此同时,和他穿著打扮一致的程云书,在好几名助理的簇拥下落座他刚才的位置,准备拍摄接下来的镜头。 就这样一直拍摄到凌晨三点,今天的拍摄工作才勉强结束。 闻冶坐在大巴车中间的位置,前面的两个替身演员正在閒聊。 “听说这里是沈家的祖宅,是看在顾总的面子上,才借给我们剧组拍戏。” “沈家?那个沈家吗?”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沈家。” “顾总的面子真大,竟然能让沈家人同意我们在祖宅拍戏。” “是啊,这可是祖宅,老祖宗住过的地方,给借出两个院子给我们拍七天的戏,顾总也太厉害了。” 沈家祖宅在繁茂幽静的山林间,开出去得一个多小时才能看到人烟。 这样来回得三个小时,耽误时间。 一番沟通以后,沈家那边便让他们住在距离祖宅十分钟车程的佣人宿舍楼中。 十几层的高楼耸立在夜幕中,里面基本上都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闻冶住在十楼,因为特別关照过,他不需要和別人同住。 洗完澡,闻冶擦著头髮打开手机,微信上备註周助理的聊天框里面有新信息。 周助理:[顾总说,给闻先生一次反悔的机会,时间是这部戏结束。] 闻冶懒得搭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他只想快点把他的小怪物勾过来。 不对。 这个世界是小神明,祸神。 解祸之神。 解除灾祸的意思。 这是一个人妖鬼神並存的现代世界。 江州从古至今便有祸神的传说,在传说中,祸神是灾祸之神,他每来到一处,便会给这个地方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 千年前,祸神被镇压在江州的山林中,从此江州便成为一块福地。 实际上,祸神是天生的神明,他吸取活人过多的恶,吞噬妖鬼邪魔,甚至是註定的厄运命势,也在他的吞噬范围內。 江州的福,是建立在他的庇佑下。 剧情里面,沈家这一任的当家沈仲渊在享受到权力以后,他开始渴望不死不灭的生命。 就像沈家祖宅里的祸神那样。 沈仲渊暗中查访数年,从一座古墓的竹简中得知,祸神需要不断净化自己的身体。 否则,当祸神体內的黑暗与邪恶达到一个极致后,他便会失去理智,遭到反噬。 这个时候,就是吞噬祸神最好的机会。 竹简中还详细记载了如何吞噬祸神,夺取他的神力。 沈仲渊如获至宝,开始谋算如何替代祸神,成为新的神明。 然而,人类的阴谋诡计所能达到的程度,对於祸神来说算不了什么。 祸神吞噬掉了沈仲渊,在江州的黄昏中,他突然对这个世界感觉到无趣无聊。 真正的反噬,从此刻正式开始。 祸神逐渐失去了理智,成为了世间最纯粹的恶意。 实际上,在原本的剧情中,沈仲渊的事不过是神明漫漫时间中的一个小波澜,祸神依旧是那个解祸之神。 剧情会这样发展,是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一堆野生系统。 这些不正规的系统从其他世界,將因为意外或者疾病奄奄一息的人带到这个世界,让他们救赎任务对象。 其中一个宿主就是程云书,他在沈家祖宅拍戏的这几天,无意中泄露出了负面情绪,吸引了祸神。 接下来,祸神分出一缕神识跟著程云书,看他如何拯救那个叫顾淮序的人类。 在程云书成为三金影帝的那天晚上,顾淮序向他求婚。 两人度过非常幸福的三年,直到顾淮序的初恋从国外回来。 这个初恋是在顾淮序大一,顾氏集团差点破產时和他提出分手,之后就出国了。 如今顾氏集团蒸蒸日上,初恋家的公司遭到重大危机,他便去求顾淮序。 顾淮序將初恋叫到聚会上羞辱他,逼他喝酒,又在一个紈絝子弟要带他离开时,狠狠揍了对方一顿。 之后每见初恋一次,少年时的感情便在復甦。 在初恋说对不起他,割腕自杀后,顾淮序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感情。 等到对方出院,两人度过了极为疯狂的一夜,並且一直保持著这样的关係。 两年后,程云书才从蛛丝马跡中,发现顾淮序出轨。 他崩溃了,憎恶绝望等无数负面情绪,都一一传达给了祸神。 接下来祸神又去看了其他宿主,发现无一例外,那些被拯救的人类都会背叛宿主。 或是和曾经的情人旧情復燃,或是觉得身边人老了,在其他年轻的人身上找寻爱人的影子。 人性的劣根性,被祸神一次一次看在眼里。 他无法视而不见,才会因为觉得无聊被反噬。 …… 闻组长这次用的身份,是顾氏集团娱乐公司的一个小明星。 顾淮序看上了原身的脸,想要包养他,被拒绝后转而包养了程云书。 不过原身的脸实在是漂亮,顾淮序暂时还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这部戏杀青后没几天,经纪人在顾淮序的授意下,带原身去饭局。 原身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人下了药。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一不小心踩空楼梯摔了下去,当场便没了气息。 原身的死被定义为意外,顾淮序得知以后很是可惜,可惜这样好的一块肉没吃到嘴里。 这次,系统提出借用原身的身份时,他提出一个要求。 他要顾淮序得到应有的报应。 吹乾头髮,闻冶躺到床上,准备用恶意將小神明从程云书那里抢过来。 夜幕笼罩下的古宅,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怪物。 夜风穿过曲折的迴廊,跨越漆黑无光的湖水,来到一座漆黑的神庙。 活物般汹涌著的黑气仿佛江河湖海,缓缓流向红色的神台下方,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略带疑惑的看向某处。 这是人类可以拥有的恶意吗? 第2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 祸神从神庙下方的深处飘了出来。 他並不是沈家的神明,自有了神识,他就在这个地方。 千年前,那时候还不是沈家,而是钟家。 钟家出了一个名叫钟暮的道士,他算出將钟家的祖宅建在这座山上,可保钟家万世昌盛。 湖中的神庙建成之日,钟暮请神赐姓,当时的祸神没有理会他。 几十年后,钟暮临死之前,再次请求神明赐姓。 因为钟家一直行善积德,又供奉祸神数十年,建立了一丝因果,祸神隨手指了沈这个姓。 自此,朝代更迭,战火纷飞,都无法影响到江州沈家。 祸神自然知道,沈家是为了家族兴盛才会如此,不过他不介意吸取沈家人身上的厄运。 在他眼里,沈家人与世间的任何一人无甚区別。 夜风拂起祸神的长髮,月辉的映照中,隱隱看到他侧颈上有一个篆体的劣字。 佣人宿舍楼,十楼。 祸神飘进了房间中,就见床铺中躺著一个漂亮到极点的人类。 与这样神魂顛倒的美貌相对应的,是他身体里疯狂涌动著的狰狞恶意。 在祸神看来,他就是恶意最原始本源的化身,只不过披了一层人形外皮。 可是,他又是货真价实的人类,祸神不会认错。 存在了数千年的神明,第一次见到这样怪异的人类。 他伸出手,探入闻冶的身体中,想要抓出一缕恶意细看。 然后,祸神抓空了。 吸取恶的祸神抓空了活人身体里的恶意,整个神都呆住了。 祸神缓慢地抽出手,盯著自己空荡荡的手掌看了片刻,又试著去抓闻冶身体中的恶意。 再次抓空的事实让祸神確定,这个人类是特別的。 和沈家人不一样,和世间的千万人都不一样。 …… 人类身体的限制,闻冶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祸神沈劣。 这种时候,就该009出场,发挥一下作用了。 黑色毛球摇晃著半透明的触手,將它所看到的场景同步闻冶的意识中。 和看视频的感觉类似,不过因为通过系统的眼睛,闻冶这个主角看到的也是旁观者的视角。 一袭黑色广袖长袍的沈劣飘到床边,手缓缓没入闻冶的胸膛。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对方血红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抽出自己的手,沈劣盯著看了片刻,又把手伸进闻冶的胸膛中到处摸索。 闻冶毫无感觉,不过他知道,沈劣应该是在他身体里搜寻恶意。 接著,他就那样盯著装睡的自己,眼底看不到丝毫情绪。 与此同时,闻冶注意到沈劣的衣摆以及袖袍下方,有浓稠的黑气在缓慢飘浮,或者说正在流淌进沈劣的身体中。 半个小时后,见沈劣依旧没有离开。 闻冶由此可以確定,他不会被程云书的负面情绪吸引过去,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七点,闻冶在手机闹铃催命般的声音中睁开眼睛,浑身仿佛都縈绕著幽深的怨气。 祸神还是没有离开,闻冶太特別了,他想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著这个绝无仅有的人类。 剧组的早饭也在佣人食堂,种类还挺齐全的。 粥有海鲜粥,八宝粥,皮蛋瘦肉粥,生菜瘦肉粥,小菜也有好几种。 除此之外还有汤包,菜包,肉包,春卷,卷土豆丝的鸡蛋饼等等。 闻冶不需要控制饮食,要了一堆吃的。 临走之前,他还打包了几个香菇青菜包。 演员们的化妆间,就安排在沈家借出来的那两个院子中。 闻冶不需要化妆,只需要根据当天程云书的戏份换上戏服,做同样的髮型。 程云书来得比较迟,他做造型的时候,闻冶作为他的替身,已经先去拍不需要露脸的戏份。 祸神飘在旁边,看到闻冶一副古人打扮,有些新奇。 等到程云书出来,祸神这才注意到,闻冶和这个人类是做一模一样的打扮。 不过,这个叫闻冶的人类太过俊美,当真是日月与萤火之別。 隨著拍摄时间的推移,祸神注意到了镜头,他发现在那个正方形的框里,闻冶只有身体。 祸神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飘到闻冶旁边,確定似的摸了摸他的脖颈。 还在。 没有断掉。 接下来,祸神发现与闻冶打扮相似的那个人类,他在正方形的框里,人是完整的,脑袋也齐全。 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別?祸神的疑惑在加深。 顾淮序就是要借这部戏,给原身一个教训。 除了需要露脸的拍摄场景,程云书的很多戏份都是由闻冶完成的。 知晓內情的程云书每次看到闻冶替自己上场,都忍不住翻白眼。 呦,霸道总裁好了不起! 包养別人不成,还会耍这种手段报復,真是可怕得很啊! 下午两点左右,导演让程云书等主演去吃饭。 闻冶没有休息时间,只能趁著其他替身拍戏时拿出冷包子,一边吃一边在他家神明面前卖惨。 祸神看到闻冶將早上的食物留到下午,微微皱眉。 第二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祸神望著坐槛上委屈巴巴吃冷包子的漂亮人类,环绕神庙的黑色湖泊突然掀起阵阵涟漪。 湖泊周围有沈家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看守著,这种情况代表祸神在生气。 此时,沈家祖宅中辈分最高的,是当家沈仲渊的母亲。 快九十岁的老太太被扶到湖边,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 “祸神大人,请息怒!” “祸神大人,请您息怒!” 很快,漠然无温的声音从神庙的方向传来。 “让那些人类离开一个时辰。” 老太太反应慢,一脸茫然地看著前方的黑湖。 跪在她后面的沈家子弟,明白祸神大人是什么意思。 等从湖边离开,立即就让管家去把剧组的人请出祖宅,两个小时后再回来。 导演傻眼了,不懂沈家这是什么操作。 剧组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覷,可这是沈家的祖宅,他们能怎么办呢? 回到佣人宿舍楼,闻冶去食堂吃饭。 祸神飘在旁边,看著闻冶和其他人一样,吃著热腾腾的饭菜,突然笑了一下。 第3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3】 吃完饭,闻冶见时间还早,乾脆回房间睡午觉。 拍了几个小时的戏,戏服都还穿著,闻冶只能沙发上將就睡一会儿。 祸神看他蜷缩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没地方放,只能踩在地上,目光疑惑地打量了好久。 他有些不解,这个人类为什么不去床上休息? 耽误了两个小时,导演磨刀霍霍,准备熬个大夜,把今天的戏拍完。 夜里十点的时候,闻冶坐在小板凳上,有些昏昏欲睡,精致的眉眼间满是疲態,一副柔弱可怜的病美人模样。 祸神不懂人类的时间,他只看日升月落,看四季更迭。 不过哪怕再不懂人间事,祸神也知道,现在该是人类睡觉的时候了。 沈家那个八十九岁的小姑娘,一个多时辰前便已经睡下。 祸神看到闻冶惫懒地闭上眼睛,又瞬间惊醒。 下一秒,水波不兴的黑湖上,层波叠浪无风自起。 轮班看守的沈家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睛发黑,百年都没有任何动静的黑湖,今天一天就动了两次。 这是要世界毁灭了吗? 惊慌失措的沈家人赶紧拿起手机,打电话通知老太太他们。 黑湖上又出现了水浪,祸神大人又生气了。 於是乎,祸神大人眼里那个八十九岁的小姑娘只能从被窝里起来,由本家子弟背到黑湖前。 “祸神大人,请您息怒!请您息怒!” 沈老太太跪在黑湖前,额头触地:“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吗?祸神大人,请告诉我们。” “吵。” 冷漠至极的声音传入沈老太太,以及沈家人耳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那些人类,在天黑以后,不要出现在宅院中。” 沈老太太已经知道,祸神大人嘴里的那些人类,是指拍戏的剧组。 她有些生气,这些人惹怒了祸神大人两次,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他们沈家的人。 沈老太太想要直接把人赶走,可是祸神大人这番话中,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若是冒然这样做,也有可能会让神明不悦。 回到主宅,沈老太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佣人为她披上披肩,乳白色的披肩上以苏绣技艺绣出五鹤献寿图。 “早知道就不让这些戏子来了。”沈老太太满脸不悦道。 沈仲渊的大儿子沈潯蹲在老太太面前,放缓了声音安抚她。 “祖母,您別生气了,您仔细想想,祸神大人允许沈家人在夜里自由行动,从来不会觉得吵。” “可是到了外人身上,他觉得吵,这不正说明在祸神大人眼里,外人低沈家人一等。” 不得不说,沈潯同志是会劝人的,他这话立即就抓住了沈老太太的欢心。 “你说得对。” 沈老太太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让管家去告诉那些戏子,以后中午十二点到两点,都待在佣人宿舍楼,晚上七点前离开老宅。” 沈潯也是这样想的。 否则,一天来个两次,別说祖母这么大年纪了,受不住这么一惊一乍的。 便是他们这些年轻人,听到祸神大人发怒,哪可能不胆战心惊,这心臟也受不了啊。 沈潯见微知著,提醒道:“祖母,之前不是说,让他们在听雨轩和画境斋拍七天的戏。” “现在晚上不让他们拍,估计时间不够,再给他们几天,免得到时候吵到祸神大人。” 沈老太太有些厌恶地皱眉:“要不是仲渊答应了你弟弟,又特意在我面前说了这件事,这些戏子一辈子都摸不到我们沈家祖宅的门。” 沈潯又安抚了老太太几句,亲自送她回房间休息。 管家那边,得了老太太的命令,立即便去了正在拍夜戏的听雨轩。 导演一听管家说晚上七点就不让拍了,著急道:“夜里不让我们拍戏,那七天根本拍不完啊。” 原本,他们熬熬夜,紧赶慢赶的话,勉强可以在七天之內拍完。 如今白天有两个小时不让拍,晚上七点以后也不让拍,剩下的戏份怎么办?重新找地方吗? 沈家祖宅的院子那样雅致綺丽,影视城里搭建的戏棚和这里完全没得比,云泥之別。 在两个不同地点拍,这拍出来的戏份怎么拼到一起啊? 管家笑著传达了沈潯的意思:“潯少爷说,可以再给你们几天时间,让你们把戏拍完。” 导演这下没话说了。 管家让他们现在就回去,还再三警告,从明晚开始,七点之前必须离开祖宅。 导演无可奈何,只能让演员们穿著戏服走,等回到佣人宿舍楼再卸妆。 剧组的造型师,是按照主演、配角、替身这个顺序来卸妆。 闻冶这个被顾大总裁关照过的人,自然是排在最后。 等他换上自己的衣服,拿掉头套,已经快一点了。 回到房间,闻冶懒洋洋地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 祸神飘在外面,看著浴室里那具完美无缺的人类躯体,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美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样浓稠磅礴的恶意? 很快,闻冶擦著头髮出来,在经过祸神身边的时候,他自言自语出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人做好事,要不是他,我今天又只能睡三个小时。” 祸神面无表情地看著闻冶走到床边,缓缓飘了过去,说:“是我。” 毫无温度的两个字通过系统,响在了闻冶的意识里。 他擦头发动作不停,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在意识里看著他的沈劣,嘴角漾起一抹笑。 睡觉之前,闻冶继续用身体里的恶意勾著沈劣,免得他被其他人的恶意勾走了。 祸神在听到那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还是没忍住伸手,探入闻冶的胸膛中抓取恶意。 还是什么都抓不到。 祸神在闻冶身体上方,看著这个独一无二的漂亮的人类,血红色的眼底有一缕黑气繚绕而过。 活人的呼吸声在起伏,生命跳动的声音,也在一声一声钻进祸神耳中。 鲜活的,像三月暖意融融的风。 祸神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就这样盯著闻冶看了一夜,直到第一缕曙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天亮了。 祸神这才从闻冶的胸膛中拿出自己的手,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白皙俊美的脸庞。 隨后,他伸出手,苍白的手轻轻碰了碰闻冶的脸。 解祸之神第一次触碰恶意妖魔之外的东西,温暖的触感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不算討厌,这个被恶意充满著的人类。 祸神幽幽地想著。 第4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4】 演员以及剧组的工作人员,第一次在拍戏时享受到这种优厚待遇。 两个小时的午休,晚上七点前收工,还有丰盛美味的三餐,简直就是理想中的作息时间。 不过剧组外面的人可不知道这些,原定的七天时间一到,谨记著顾淮序命令的周助理,便提醒他闻冶的事。 顾淮序一听到闻冶的名字,便想到了那张堪称仙品的脸。 虽然已经包养了程云书,不过闻冶就算答应了他,他暂时也不准备和程云书结束关係。 两个小情人而已,算不了什么,他应付得来。 周助理在晚上八点,给闻冶打来了电话,向他传达顾淮序的意思。 “闻先生,你好。”没有什么起伏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传来。 闻冶刚回房间,他坐到沙发上,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什么事?” 祸神第一次看到这样冷漠的闻冶,有些新奇。 周助理:“顾总让我问你,这个星期你看著程先生,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闻冶冷笑一声:“没有。” 周助理:“顾总说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答应他,以后程先生有的,你也会有。每个月给你一百万,你看上什么资源,顾总就让人送到你面前。” “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 闻冶还算配合地问道:“我要是拒绝,顾总是不是准备弄死我?” 周助理笑了一下:“法治社会,没有这么夸张,不过被一个人拒绝两次,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会心情不好。” “闻先生,我的个人建议,答应顾总没什么不好的,你看程先生就知道了。” 闻冶垂眼:“不用了,我不会为了钱和资源,把自己送到一个男人床上。” 送到神明的床上,倒是可以。 周助理觉得闻冶还是太天真了,没有经歷过现实的毒打。 躺著就把钱赚了,还有人保驾护航,在娱乐圈发展事业,何乐而不为呢? “我知道了,闻先生,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完,周助理就掛断了电话。 房间中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半晌后,闻冶突然一脚踹向面前的茶几。 祸神看到闻冶的眼尾因为愤怒泛起一抹薄红,呼吸粗重,握著手机的右手因为力道过大,指尖隱隱泛白。 他生气了。 祸神回想方才闻冶说的话。 ——不会为了钱和资源,把自己送到一个男人床上。 所以,只要有了钱,闻冶就不会生气。 祸神觉得这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他分出一缕神识飘了出来,根据因果线找到沈潯。 这段时间,沈潯管理的公司有些不顺,所以他回祖宅住上一段时间。 沈家的本家子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在事业等方面遇到波折时,只要回本家住一段时间,问题基本上都会迎刃而解。 才刚八点半,沈潯正在书房里翻看公司的文件。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你给闻冶准备足够的钱。” 沈潯惊愕地站了起来,又下意识跪了下来。 “祸神大人,是您吗?” 祸神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人类的世界,便问沈潯:“对你来说,足够的钱是多少?” 沈潯基本就是內定的下一任沈家当家,按照他的標准,足够的钱自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沈潯毕竟不是普通人,他通过祸神大人说的两句话,隱约猜到了什么。 “一……两亿吧。” 毕竟是在神明面前说谎,哪怕沈潯在商场上再风轻云淡,此时也难免觉得胆战心惊。 祸神可以感觉到沈潯身上浮动的气有些不稳,他在说谎。 但是在神明眼里,人类的构成部分中,谎言占据了不小的份量。 即使是在他面前说谎,神明也觉得无足轻重,一个小小的谎言而已。 “那就给闻冶准备两亿。”祸神冷声道。 沈潯不知道闻冶是谁,犹豫了两秒,他恭敬地低著头询问。 “祸神大人,请问这个闻冶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必须知道他在哪儿,才能把钱给他。” 祸神:“在宅院旁边的楼里面。” 沈潯明白了,被祸神大人注意到的人类,就在那个剧组里面。 “我知道了,祸神大人,在十点之前,这位闻先生就会收到这笔钱。” 祸神没有再说別的,直接飘出了沈潯的房间。 等神识回到身体中,祸神垂眸看著闻冶,缓声道:“很快就有钱了,別生气了。” 坐在沙发上装生气的闻组长,將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压下去。 这么好骗的神明,就应该被他按在神台上欺负才对。 睡觉之前,闻冶看到了银行的转帐信息,以及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几条信息。 [你好,闻先生,我是沈家的沈潯。] [这笔钱是沈家自愿赠予你的,很快就会有人將自愿赠予协议书送到你手里。] [希望闻先生不要拒绝,你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收下这笔钱,你的生活可以改善,对你只有好处,希望你不要给我增添额外的不必要的工作。] 闻冶疑惑出声:“沈潯?” 过了几分钟,有人敲响了房门。 闻冶过去开门,就见外面站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看到闻冶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惊艷,他礼貌笑道:“闻先生你好,我是沈家的私人法律顾问,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在门口说的话,要是被人看到,应该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闻冶警惕地皱了皱眉,往后让开:“进来吧。” 男人將自愿赠予协议书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满脑子疑问,沈家为什么要给你转这样一笔钱?” “理由我不能说,但是闻先生,沈家没有必要算计你一个普通人,你就当是买彩票中了大奖。” “如果你觉得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不能接受,那就当这笔钱不存在,沈家是不会將钱要回来。” 闻冶看了看茶几上的协议书,又去看沈家的法律顾问,故意道:“一个叫沈潯的人给我发了信息,这笔钱是他给我的吗?” 男人摇了摇头:“潯少爷只是代替那位大人,和你说一下这件事。” “那位大人?”闻冶嗤笑一声:“你们沈家是什么老古董吗?大人这种称呼都出来了。” 男人觉得祸神大人要是听到了这句话,不知道会不会收回对闻冶的的关注。 不过神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签字吧,闻先生,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沈家没有必要算计你。” “就算你不签字,沈家也不会收回这笔钱,赠予书是为了让你安心才准备的。” 闻冶没再说什么,拿起笔在赠予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男人离开后,闻冶躺到床上,微长的髮丝半遮住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祸神飘在一边,不解已经有了钱,闻冶怎么还不开心? 就在这时,他听到闻冶似笑非笑的低语。 “两亿,是买我洗乾净以后,再躺到床上吗?” 第5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5】 祸神闻言,略有些苦恼地看著床上的漂亮人类。 “不需要你这样,那是送给你的钱。” 闻冶被认真解释的神明可爱坏了,都没有在他面前现身,还是会回应他。 不过,闻组长是不会在神明面前露出一点演戏的跡象,让沈劣发现他的破绽。 这场戏得演好了,演全乎了才行。 闻冶扯了扯嘴角,笑得玩味又讽刺:“那我还真是值钱啊。” 祸神感知到闻冶体內汹涌著更加浓稠厚重的恶意,似乎下一秒,就会有狰狞扭曲的漆黑怪物被唤醒,从他的胸口一点点挤出来,张牙舞爪地扑食向自己。 真是奇怪。 疑惑不解的祸神朝闻冶伸手,手掌覆在他的眼睛上。 闻冶可以看到沈劣在触碰自己,可他毫无感觉,他们之间像是隔著不同的空间,永远都无法相交。 潮水般的困意在一瞬间袭来,闻冶突然有些想笑。 神明不会哄人睡觉,神明只会用神力强制人睡觉。 好霸道啊。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闻冶没骨头似的在床上滚了一圈,浑身上下都透著一种颓废的懒意。 祸神不是第一次见到闻冶这副模样,他觉得有些像猫,也觉得漂亮,像夜晚湖泊中的浮光静影。 闻冶犯懒不想动,还是系统在旁边三请四求,他才慢腾腾的起床,去浴室里洗漱。 对於演戏这份工作,闻组长其实还挺有兴趣的。 演戏的本质和他很像,都是戴著一张面具。 区別就是,演戏的时候,演员戴上了戏中人的面具,等到戏结束了,便可以拿下来,丟到一边。 而他自己,戴著一张面具才能趋於人类这两个字。 不过没关係,无论他怎么样恶劣,哪怕是坏透了,骨头都是漆黑的,也还是有一个小怪物,连没有记忆的碎片都会一次一次喜欢他,爱他。 站在镜前,闻冶看著镜中的自己,意识却在通过系统的眼睛,看著黑衣在身的沈劣。 有些想小怪物了。 手在想。 浑身都在想。 简单洗漱了一下,闻冶换上乾净的衣服,去楼下食堂吃早饭。 为了在神明面前,演出一副被人压榨欺负的小可怜模样,闻冶准备少吃点,表演自己没胃口。 他长得好看,身形高大挺拔,无论何时都是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焦点。 食堂里沈家的佣人记得闻冶平时的饭量很好,现在见他只要了一碗海鲜粥,两个包子,没忍住问了句。 “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闻冶苦笑道:“吃不下,没什么胃口。” 祸神回想起前几天闻冶的早饭,再看那两个没有拳头大的包子,不由得抿了抿唇。 好在午饭的时候,闻冶的胃口就回来了。 在沈家祖宅拍了十二天的戏,走的时候,无论是演员还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面露不舍。 第一次拍戏拍得这样轻鬆閒適,饭菜也好吃。 想到接下来要熬夜拍戏,吃味道不怎么样的盒饭,他们就觉得苦日子来了。 闻冶坐在靠窗的位置,眼前是沈家古朴雅致的祖宅,以及茂密繁盛的山林。 祸神站在祖宅门前,流水般的黑气在他脚下翻滚汹涌不停,血红色的眼睛静静看著闻冶。 他不知道闻冶通过系统的眼睛,也在看著自己。 神明和人类的视线在错位,也在对视。 大巴车启动的时候,闻冶轻轻笑了一下,眼底的情绪晦暗莫测。 这是江州的神明,也会是他一个人的神明。 沈劣会追过来。 闻冶无比確信。 小怪物怎么可能离得开饲主呢? …… 祸神目送著闻冶离去,看著这个特別的人类消失在山林中。 他可以分出神识跟著闻冶,可是又不想这样做。 祸神不清楚自己抗拒的理由,他在祖宅门前站到了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才缓缓飘回了神庙,沉入深处的混沌中。 江州的恶在源源不断地涌进黑湖,流淌进祸神的身体中。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和过去的几千年一模一样。 祸神早就习惯了一片混沌的世界,从他诞生出神识开始,直到今日,他的情绪都是平静的,死寂的。 在神明眼中,春花秋月,寒雪夏雾,再钟灵毓秀的美景,不过是一瞬间的顏色。 祸神闭著眼睛,神识中无法遏制地浮现出长发锦衣的闻冶。 画境轩中的海棠像是一抹胭脂妆色,隨著四月的暖风,纤薄的花瓣落在闻冶的肩头,勾在发间。 回到房间里的闻冶看著没什么精神,总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神明想起吃冷食的闻冶,想起在夜幕神態疲惫、昏昏欲睡的闻冶。 离开沈家,离开他的庇佑,闻冶是不是又要过上这样糟糕的生活? 还有…… 神识中浮现出生气时的闻冶,眼尾都气红了。 祸神微微皱眉,从混沌中飘了出来。 鲜红的因果线缠在神明苍白的手指上,祸神静静看了红线半晌,像画境轩中的一片海棠花瓣,隨著一阵带著暖意的夜风离开了沈家祖宅,来到了江州影视城上空。 在酒店狭窄的单人房中,祸神找到了闻冶。 和沈家佣人宿舍楼的环境完全没得比,祸神在房间中感觉到了一股污浊的气息。 祸神除去房间中所有不净的东西,才坐到床边,望著熟睡中的闻冶。 真的好像猫。 又懒又漂亮的小猫。 第二天早上,闻冶醒来时看到沈劣,眼底浮出些许笑意。 【他什么时候来的?】闻冶问系统。 009飘浮在一边,软乎乎地回答:【沈组长是昨天晚上十点三十五分零八秒来的。】 是的,系统报时就是这么精確,必须到秒才行。 闻冶算了一下,神明也就坚持了不到七小时。 起来的时候,闻冶故意从沈劣的身体中穿过。 平时沈劣都是飘在旁边,闻冶不能做不合时宜的动作,以免引起他的怀疑。 可是今天不一样,沈劣就坐在旁边,闻组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祸神从未在人前现身过,就算是供奉他千年的沈家人,连神明的一截衣角都没有碰过。 如今被人这样穿过身体,祸神有些愣住。 在某一个瞬间,闻冶的心臟仿佛在他的身躯中,鲜活缓慢地跳动著,活著。 第6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6】 闻冶从浴室洗漱出来,发现沈劣还坐在床上,整个神都有些愣愣的,便知道刚才的试探有用。 这样穿过身躯,的確会让沈劣有所触动。 闻冶突然恶趣味作祟,缓步走到床边,就这样不停穿过沈劣整理床铺。 祸神一开始还有些发愣,等回过神来,他立即飘到了走廊上。 闻冶没忍住勾了勾唇,等他整理好床铺,祸神又飘了进来,血红色的眼睛幽幽看著自己,像懵懂无知的小动物。 换好衣服,闻冶直接去了片场,早饭是从早餐摊上买的。 包子配豆浆。 之前在沈家那样演戏,有犯懒的原因,也是要卖惨,引起沈劣的同情心。 如今到了片场,闻冶不准备这样。 受压迫的小可怜戏份演个几次就够了,次数一多,容易造成审美疲劳。 接下来,就是为了演戏理想努力拼搏奋斗的年轻人了。 在影视城这里拍戏,不像在沈家那边有时间限制,第一天就熬了个大夜,直接拍到了凌晨三点。 主演们卸妆的时候,闻冶就站在走廊上,等程云书回来,他朝对方笑了笑。 “程老师。” 程云书被他笑得心臟乱扑腾,心想顾淮序这个大猪蹄子的眼光怎么时好时坏啊? 某个在国外的初恋,他从系统那边看过照片,长得还没他好看呢,就让顾淮序一直念念不忘。 眼前这个大美人,哪怕每天演戏都能见到,程云书还是时不时被惊艷到。 爷的,长得这么牛叉! “有事吗?” 程云书笑得非常友善,如果他现在照镜子的话,估计都会被惊嚇到。 这谁啊,笑得这么噁心吧啦的。 闻冶看了一眼跟在程云书左右的助理,温声道:“是一点私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程云书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和闻冶到了走廊尽头。 “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事?”程云书问得直接,不过声音依旧很温和。 没办法,对方持美行凶,他……他装不起来。 闻冶比程云书高了有十厘米,再加上体型的差距,其实很有压迫感,让人心生警惕。 不过闻组长很擅长谈判技巧,他先是一脸颓废地用后背抵上墙面,隨后微低著头,给程云书造成一种他处於弱势的感觉。 “顾总之前想要包养我,这件事程老师应该知道吧。” 程云书心想他能不知道吗?如果闻冶答应了顾淮序,短时间內,自己估计入不了顾淮序的眼。 “我知道。” 大美人確实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是程云书也不是什么蠢人,闻冶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件事。 “闻冶,你到底想说什么?”程云书开门见山道。 闻冶还是低著头,纤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绪。 “程老师,我拒绝了顾总两次,以后大概连配角都演不了。” “我也不知道顾总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不过就算是给你当替身,给其他人当替身,我也不会放弃演戏。” 闻冶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不习惯这样求別人。 “程老师,我真的很喜欢演戏,要是有机会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在顾总那边帮我说说好话?” 程云书看他这样,心里挺不好受的。 凭闻冶这张脸,隨便一出镜,绝对就能吸引到无数顏粉。 可是因为不愿意接受那种事,闻冶是不可能走到观眾的眼睛里,估计娱乐圈以后只会查无此人。 程云书情感上想要帮帮闻冶,问题是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需要救赎成功顾淮序才能活下去,真的没有多余的善心用在別人身上。 “如果有机会的话,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顾总对我也就那样。” 最终,程云书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闻冶微微笑著看他,轻声说:“你也不用勉强,没有机会的话,就什么都不要说,你自己的事最重要。” 程云书突然有些无法接受。 像闻冶这样温柔善良的大美人被欺负,没有人伸手帮他,顾淮序这种压迫別人的有钱人竟然还需要救赎。 系统的標准到底是什么? 服了,系统怎么不找个人来救赎闻冶啊! …… 闻冶演这一齣戏,观眾有程云书这个普通人,也有飘在旁边的祸神。 回到酒店,闻组长慢悠悠地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床上写日记,写给他家沈劣看的。 免得沈劣捨不得他吃苦受累,让沈家人出面,那他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祸神坐在旁边,看著闻冶写的日记,嘴角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原来,看起来很懒的小猫也有不懒的时候。 等闻冶写完日记,祸神直接將手覆在他的后脑上。 困意来得太快,闻冶立即就知道,神明就要强制他睡觉了。 其实拍戏的工作量对於闻组长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就是熬夜这一点真的是折磨人。 两个月后,《樊笼》剧组杀青那天,顾淮序让周助理亲自来接程云书。 对方还在离开后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很可惜,闻先生,你现在想要反悔答应顾总,也来不及了。] 闻冶直接把周助理刪了,叫了计程车回去。 原身住在星耀娱乐安排的宿舍里面,四室一厅的房子,除了他以外,还住了三个刚签约不久的新人。 在宿舍待了几天,经纪人给闻冶打电话,说晚上带他去一个饭局。 闻组长就等著这个剧情,轻笑道:“好。” 晚上八点,经纪人带著身穿白色衬衫与黑裤的闻冶,推开了酒店包间的门。 里面坐了十几个男男女女,听到敲门声很隨意地抬眼看来。 下一秒,空气陷入了寂静,直到闻冶的经纪人笑著开口。 “这是我们星耀刚签约的人,闻冶,才二十一岁。” 刚签约,也就是没有被人碰过,乾净的意思。 不过就算被人碰过,这样漂亮的一张脸,也没什么。 闻冶被安排在了一家娱乐公司老总的旁边,对方刚想要伸手,他便站了起来。 “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这样青涩慌乱的模样刺激著人的视野,那老总便对闻冶的经纪人道:“小闻太紧张了,让他和你坐一起吧。” 这样安排似乎让闻冶放心了下来,也就没有再提回去的事。 饭菜上来以后,闻冶在经纪人的带领下给在座的老总们一一敬酒。 经纪人做惯了类似的事,往闻冶酒杯里下药的时候没有丝毫负担,连表情都毫无破绽。 祸神看到了那颗药,在闻冶喝酒时,下意识出声:“別喝。” 酒水浸湿了闻冶微红的唇,祸神立即通知距离酒店最近的沈家人,要他们过来,將闻冶带走。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药效开始发作,闻冶有些惶恐地站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经纪人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免得人跑了,白费这一晚上的功夫。 来到走廊的洗手间,闻冶用冷水洗脸,不过没什么效用。 经纪人站在旁边盯著他,仿佛在看一件价值不菲的商品。 闻冶演到现在,不准备再演下去了,他隨意擦了擦手,朝经纪人笑了笑。 隨后,闻冶一个手刀劈晕了经纪人,又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往楼梯间的房间跑去。 这段剧情,闻冶在接收到的时候,就觉得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他要是不来这个饭局,不喝那杯酒,神明怎么有机会出现救他呢? 打开楼梯间的门,闻冶脚步慌乱地往下走去,在拐角的时候一不小心踩空。 眼看著就要摔下去,晦暗的楼梯间突然飘浮著浓稠的黑气,宽大的黑色广袖在空气中扬起一抹弧度。 祸神伸手接住摔下来的人,对方灼热急促的呼吸撞了过来。 心跳也是,就这样轰然撞在神明死地一般的胸口上。 第7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7】 闻冶顺手抱住祸神的腰身,有些粗暴地將他抵在楼梯间的墙壁上。 对方身上没有人的那种温暖活气,也並不寒冷,一股线香燃烧后的香气仿佛是从身体中縈縈沁出。 “帮我……” 闻冶將脸埋在祸神的脖颈间,声音哑得有些厉害。 祸神第一次在人类面前现身,就被这样不敬的抵在墙上。 但是神明不会生气,更何况闻冶喝了不好的药,现在神智不清。 可即使如此,后脑上掂著的发热手掌,也能让祸神感知到这个人类对自己的温柔善意。 “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来帮你。” 闻冶的呼吸更加粗重,他从祸神颈间抬头看过去,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像是搅乱了一池春水般瀲灩撩人。 祸神望著他染著一层薄红的脸,觉得几千年来的春色满州,都不及此时眼前所见的这个人类。 闻冶视线幽暗地看著祸神,目光寸寸梭巡过他英俊至极的脸。 唇形还是那样好看,適合接吻的好看。 至於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闻冶通过系统看到的第一眼就非常好奇,这样顏色的眼睛要是哭起来,会是什么样? 和神明对视的瞬间,闻冶眼尾泛著綺丽的红,装可怜道:“先生,帮帮我,我好难受……” 祸神见闻冶这般模样,准备用神力帮他解药性。 作为神明,不应该这样过多的干涉人间事,所以他本意是將闻冶交给沈家人,用人类的方法帮助他。 但是祸神不忍心闻冶这样难受,便改变了主意。 “好,我帮你,很快就不难受了。” 闻组长毫不犹豫地曲解了神明的意思,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正要抬手的神明:“?” 闻冶从祸神眼中看出了一丝疑惑,微微勾唇,又重新亲了上去。 柔软美好的陌生触感让祸神有些诧异,他这才知道,闻冶说的帮忙是这种帮忙。 半晌,灼热的气息很快来到脖颈,祸神的手覆在闻冶的后背上,漆黑宽大的广袖仿佛浓稠的黑暗將人半笼罩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体內的灼热燥意消失,闻冶骤然停下,呼吸都轻了些。 他依旧將脸埋在祸神颈间,像是不好意思,没脸见人了。 “先生,我不难受了。” 祸神点头。 闻冶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才缓缓抬头,满眼愧疚地看著祸神。 “对不起,先生,我刚才喝错了东西才会这样,我……我太难受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祸神亲眼看到他喝下那杯酒,淡声说:“我知道。” 闻冶犹豫一瞬,认真道:“我会负责的。” 祸神第一次见到人类要对神明负责,他觉得有些新奇:“你要怎么对我负责?” 闻冶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微微垂眸看著祸神湿润的唇瓣,又去看他的眼睛。 祸神感觉到那犹如实质的黏重视线,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他嘴唇以及脸上游移。 神明和人类的视线再次对上,闻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种事光是嘴上说不行,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要看一个人怎么做。” “虽然步骤错了,不过我觉得还是要补上。” 闻冶退后一步,朝祸神伸手:“你好,我叫闻冶,。” 祸神看著朝他伸出的手,学著其他人那样握了上去。 偏凉的体温传来,闻冶嘴角的笑意在加深:“先生,不准备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祸神没有名字,他生来就是解祸之神,祸这个字代表著他的神职。 想到脖颈处那个篆体的劣字,祸神取了千年前他给钟家赐予的那个姓。 “沈劣,我叫沈劣。” 闻冶笑意幽幽地点了点头:“沈先生。” 说完,闻冶似乎才注意到沈劣不合时宜的长髮黑衣:“沈先生,你是演员吗?还是在参加什么汉服活动?” 沈劣看了一眼身上繚绕著黑气的黑袍,神情淡漠:“不是。” 闻冶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不是?” 他话刚落音,感知到沈家人到了酒店的沈劣垂眸看了一眼:“跟我来。” 闻冶看他往上走,有些紧张:“沈先生,上面有人要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都是很有钱的人,我害怕。” 早就习惯了在角落里当蘑菇的009:【…………】 闻组长,您別这样,009更害怕。 沈劣回想起那些人类看闻冶的眼神,微凉的手安抚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有我在,不用怕。” 闻冶点头,在沈劣往上走了两节台阶后,又开始熟练地装起了小可怜。 “沈先生,我腿软,能麻烦你扶一下我吗?” 沈劣其实是飘著的,只不过在人类眼中,他看起来像是正常的人类在行走。 听到这话,沈劣又飘了回去,直接把这个明明满身狰狞恶意,却又被欺负得差点出了意外的人类抱起。 沈劣飘到了电梯前,等著沈家人上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挤满了人。 为首的男青年西装革履,长相和沈潯有几分相似。 沈澜还在担心自己没有在十分钟內赶到,会不会惹怒祸神大人? 电梯门一开,沈澜僵在了那里。 走廊上站著的男人英俊得无法言语来形容,泼墨似的黑色长髮束起,身上的黑衣轻缓飘动著。 男人怀里还抱著一人,穿著正常的衬衫黑裤,白皙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润昳丽。 沈家传承千年的歷史中,没有一人见过神庙里面的神明,也就没有人知道神明的样貌。 沈澜一看到沈劣,就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膝盖也在发软,忍不住想要跪倒在地。 沈劣没有看面前这个被嚇到的沈家小少年,冷声吩咐道:“准备一栋房子。” 这几个字,就足够让沈澜確定沈劣的身份:“祸……” 沈劣用神识在他脑中说话:“我现在是沈劣,不用跪。” 沈澜下意识看了一眼祸神大人怀中的人类,明白过来。 他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先生,转身让保鏢出来,恭敬无比地请祸神大人坐电梯。 沈劣抱著闻冶飘进电梯,沈澜犹豫了一下,紧张问道:“先生,我可以和您一起下去吗?” “您不经常出门,有些事您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沈劣点头,表示答应。 沈澜吩咐保鏢们快点下来,按了一楼的按钮后,他十分自觉地缩在电梯的角落里。 009发现这一幕后,突然星星眼,一副找到组织同类的开心模样,小触手都在开心的摇啊摇。 第8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8】 到了一楼,沈澜带领沈劣到他的车边,又打开车门请沈劣上车。 沈劣先把闻冶放进车后座,才转到另一边坐进车里。 沈澜再次恭敬询问祸神大人,自己能否与他们乘坐同一辆车,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有些胆战心惊地坐到副驾驶座上。 汽车引擎响起的时候,沈澜犹豫著询问:“先生,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沈劣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的闻冶:“有什么要求?” 闻冶似乎没想到沈劣会问自己,愣了几秒才轻声说:“没有要求。” 沈劣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声音冷漠:“他说没有要求。” 沈澜:“……” 他好像还没有聋吧。 沈澜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是,离这里最近的是柔金园,先生觉得可以吗?” 沈家房產眾多,距离这里最近的自然不是柔金园。 柔金园是江州排行前列的中式別墅区,沈澜觉得祸神大人肯定更喜欢这样的地方,柔金园又比较近,才会选择这里。 沈劣还是看向闻冶:“可以吗?” 闻冶差点没忍住笑:“可以。” 沈劣重复道:“他说可以。” 沈澜:“…………” 救命啊! 今天晚上他为什么要在玉辉楼谈生意?! 半个小时后,车辆进行驶进柔金园,停在8號宅院前。 沈澜很有眼力见的叫一声司机,对方立即心领神会,下车去给闻冶开门。 和沈家祖宅那种古色古香的园林建筑不同,柔金园的宅院,就是非常標准的现代中式建筑。 经过长廊,走进主宅院,沈澜恭敬地立在沈劣身后,说道:“先生,我已经让人给您和这位先生准备了乾净的衣服,预计二十分钟就会送过来。” 沈劣闻言,想起闻冶还没有吃晚饭,道:“再送些食物过来。” 沈澜自然知道食物是给闻冶准备的,他低著头道:“先生,这位先生应该也没有吃晚饭吧,请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沈劣回想了一下,闻冶从来不会挑剔食物。 “没有。” 闻冶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表情,等到沈澜离开,他抓住沈劣的手腕,將神明拽过来。 “沈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忌口的,我们好像今天才认识。” 说完,他的目光仿佛不受控制,滑到落在沈劣的嘴唇上,下意识道:“今天才认识就亲了,还亲了好久。” 沈劣听到了这话,慢慢抬手,指腹落在闻冶的唇上。 “很软。”他说。 闻冶故意抿了抿唇,抿了一下沈劣的手指。 在对方收回手时,他才玩笑似的说道:“沈先生,我之前说要对你负责的时候,没想到你这么有钱,现在感觉像是我赖上你了一样。” 沈劣见他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说:“我没有钱,你没有赖上我。” 是他被闻冶身体里的恶意吸引。 是他寻著因果的红线离开了那座诞生他的山林。 也是他主动出现在闻冶面前。 闻组长演技一流,他环顾四周一圈,不解道:“那这栋房子不是你的吗?” 沈劣摇头:“不是。” 闻冶神情疑惑:“刚才那位先生身后跟著好几个保鏢,开的车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几千万的豪车,这房子估计也要几亿,他还叫你先生。” 沈劣:“这些都是沈家的財富,与我无关。” 闻冶望著他英俊淡漠的脸庞:“你也姓沈,沈劣先生。” 沈劣:“不是一样的沈。” 闻冶微微一笑,眼底荡漾著涟漪般的笑意:“所以,你没有钱,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你负责,別人也不会说我是因为钱才要和你在一起。” 沈劣想说他没有答应闻冶对他负责的事,不过想到闻冶今晚被人类算计,又差点发生意外。 祸神大人认真想了想,觉得有些话可以缓缓再说。 比如明天,或者过一段时间。 “先坐吧。”沈劣说道。 闻冶嗯了一声,握著他的手腕走到沙发前坐下:“沈先生,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会在楼梯间?” 沈劣自然不能说他一直跟著闻冶,便道:“巧合。” 闻冶装作信了,柔声道:“谢谢,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医院了。” 沈劣偏头看他,视线掠过闻冶还残留著些许薄红的眼尾:“不用谢。” 闻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冷漠疏离,有些紧张起来,磕磕绊绊道:“沈……沈先生,你是不是不喜欢同性,还是不喜欢我?那我刚才亲你,是不是让你討厌了?” 藏在角落里的009更怕了,瑟瑟发抖个不停。 这样的闻组长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沈劣认真回想了一番被亲时的感受,很软,有酒的味道。 “我不討厌你亲我。” 至於喜不喜欢同性,这种事祸神没有考虑过。 闻冶似乎很开心他说不討厌自己亲他,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 很快,他试探性地靠近沈劣,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的脸。 “沈先生,要不要再试一下?” 闻冶脸上有著年轻人对著未知事物的好奇。 “我第一次亲別人,当时又被药影响了,已经忘了是什么感觉,你既然不討厌我亲你,那我可不可以继续?” 沈劣还是那样面无表情,让人感觉很有压迫感:“可以。” 闻冶笑笑,直接扣住神明的后脑亲了上去。 真是一个好骗的神明,正式认识的第一天就被他亲了好几次。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沈劣才按下闻冶,手指从他殷红的唇上缓缓抚过。 “记得是什么感觉了吗?” 闻冶还是在笑:“记得,沈先生,你亲起来很舒服。” 沈劣认真思考闻冶的话,最后得出结论。 闻冶亲起来也很舒服。 沈澜让人准备了丰富的饭菜,分量並不多,毕竟祸神大人不需要人类的食物。 饭后,闻冶绅士地將沈劣送到二楼的主臥,而他自己选择了旁边的房间。 洗完澡,躺到柔软乾净的床上,闻组长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这个小世界,他嫁给他的小怪物,算不算嫁入豪门? 忙活了一晚上,闻冶也有些累了,再加上神明已经在他面前现身,就没有再写什么日记。 凌晨三点左右,沈劣穿过墙壁,来到闻冶床边,像以往那样看著他。 009犹豫了几秒,还是叫醒了闻组长。 毕竟现在沈组长处於普通人可以看到的状態中,这要是不告诉闻组长,它担心自己统命不保。 闻冶躺在床上装睡,几分钟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抓住沈劣的手腕,將半夜偷看他的神明拽进自己怀里。 “沈先生,你这个时间点过来找我,是想让我现在就负责吗?” 第9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9】 沈劣就这样跌入了一个满是白檀冷香的怀抱中,鼻尖不经意擦过闻冶的下巴,触感温软。 听清对方的话后,沈劣冷漠道:“不是。” 闻冶一手扣著他的腰,一手撩起神明微凉的髮丝隨意把玩著。 “不是?沈先生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沈劣感觉到发间摩挲的暖意,愣神了两秒:“为何三岁孩子都不信?” 闻冶將他的发梢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三更半夜,不请自来,还站在床边一直看我,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会觉得,沈先生想要和我发生点什么?” 和人类不同,闻冶的唇落下来时,沈劣可以清晰感觉到那柔软的唇,隱隱带著一股淡薄的幽香。 沉浸於那种香软中的神明微微歪头,在黑暗中悄然闭了闭眼睛,才缓声说道:“我只是在看著你,没有想发生点什么。” 闻冶声音懒懒,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 “原来是喜欢我的脸啊。” 不等沈劣说些什么,闻冶翻身让他躺在床上,熟练地將脸埋进对方的脖颈间。 “沈先生,因为这张脸,有很多人想要包养我,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去医院整容,或许整过之后,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了。” “但是现在,我又觉得这张脸可以让你喜欢,也还算是有用。” 沈劣第一次被温暖的人类这样用身体笼罩,觉得很是新奇,颈间不断喷洒的温热呼吸引起一阵微弱的痒。 至於闻冶说的这些,反而让沈劣陷入了沉默中。 他这样看著闻冶,不是因为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是因为对方身体磅礴汹涌的恶意。 闻组长的小可怜戏码还在继续,他搂紧沈劣的脖颈,故意用哀戚恳求的语气说话。 “沈先生,你抱抱我好不好?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沈劣问他。 闻冶:“如果今晚不是你,在药物的作用下,我根本没有办法反抗那些人,应该还会被拍下视频和照片。” 沈劣感觉到趴在他身上的人类在瑟瑟发抖,犹豫了一下,將手放在闻冶背上。 闻冶唇角翘了翘,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了。 “到时候,他们会拿这些东西恐嚇我,我胆子小,也不敢报警,说不定还会威胁我,把我当成商品卖给不同的人。” “沈先生,幸亏有你,我今天才没有遇到这些恐怖的事。” 闻组长演得兴致勃勃,就是把小毛球球系统嚇得小触手都搅成了一团。 还因为想要把触手扯开,一直在地上滚来滚去,忙活个不停。 沈劣听完闻冶所说,便用神识联繫沈澜。 此时的沈澜小朋友正躺在床上,兴奋得睡不著觉。 他可是沈家第一个看到祸神大人的人,他爸他哥他奶都没看到,老祖宗们也都没看到,就他看到了。 祸神大人声音响起的瞬间,沈澜差点尖叫出声,又硬生生忍住了。 沈劣不是很懂人间事,就找沈澜问一下情况。 沈澜这才想起自己因为见到祸神大人太激动了,都忘了去查一下今晚的事。 如今从神明的讲述中,沈澜立即拼凑出了前因后果,也对那想要下药潜规则闻冶的人表示了震惊和佩服。 祸神大人偏爱的人类,这些人竟然都敢打主意,他们是这个。 沈澜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弄清楚这些事后,沈劣在自己的袖袍下方拂了拂。 飘浮著浓稠黑气中有什么断开了,像是辽阔的海洋中少了几滴水。 接著,神明按照人类的话,用力抱紧他,声音依旧冷漠得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別怕,有我在。” 闻冶撑起身躯,仿佛绿茶成精,眼尾浮出一抹幽艷的红。 “沈先生,我很高兴,今晚救我的人是你。” 说著,他在沈劣脸上落下一吻,又趴到了沈劣怀里。 沈劣垂眸看著胸膛上毛茸茸的脑袋,觉得闻冶整个人像是归巢的动物,可怜巴巴地缩在他这个巢穴中。 似乎只有在他怀里,闻冶才觉得安全,不会再惊慌害怕。 祸神本来是想等闻冶睡了后就放开他,回到人类看不到状態,这样闻冶就不会再发现他。 可是闻冶这样,让沈劣犹豫不决,也矛盾。 如此,直到晨光洒满整个江州,沈劣依旧抱著怀中熟睡的人类。 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闻组长第一次睡得这样好。 果然啊,还是趴在小怪物身上睡觉最舒服。 闻冶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沈劣。 沈劣似有所感,静静垂眸打量著他 。 闻冶首先打破了沉默,轻声说:“早啊,沈先生。” 沈劣不怎么习惯地道:“早。” 闻冶有些开心地笑了一下,茶味十足说:“我以为醒来以后就看不到沈先生了,没想到你还在,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没走,对吗?” 沈劣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声音冷冷道:“我没有担心你。” 闻冶突然落寞下来:“那你为什么没有走?” 沈劣:“你需要我。” 闻冶眼睫一颤:“因为我需要你,所以昨晚你没有走,那我要是一直需要你,你也会这样吗?沈先生。” 沈劣无法给闻冶一个准確的回答,只是抬手碰了碰这个人类的脸。 “现在,还害怕吗?” 闻冶眼中浮现出玩味的笑意,隨后他点了点头,搂紧沈劣的脖颈。 “怕,沈先生,你再抱抱我,可以吗?” 009奋斗了八个小时,终於把自己给解开了。 它用小触手抹了抹身上並不存在的汗,正开心著,就听到闻组长这装可怜的可怕声音。 然后,小触手颤抖著再次搅成了一团。 009快要崩溃了。 嚶嚶,它才是最怕的那个好不好? 在床上这样抱著躺了有半个小时,沈劣提醒他:“你饿了。” 闻冶被这种冷冰冰的语气逗笑:“沈先生怎么知道我饿了?” 沈劣没有说话,直接將人放开。 闻冶装作此时才发现沈劣身上的黑色长袍,语气很是疑惑。 “沈先生,你怎么还穿著这个,就这么喜欢吗?” 沈劣看了一眼闻冶身上的浅灰色睡衣,有些犹豫要不要將衣服变成这个时代的样式? 闻冶似勾非勾地扯了一下神明的袖袍,沙哑的声音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曖昧意味。 “我喜欢你穿这个,就是这样出去不方便,以后出去穿別的衣服怎么样?” 祸神望著那只修长漂亮的手,犹豫到此为止。 “可以。” 第10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0】 一楼客厅,沈澜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七点一直等到了十二点。 不过中间,他还因为太困睡了个回笼觉。 佣人提醒他的时候,沈澜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 脚步声传入耳中,沈澜小心翼翼地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 祸神大人依旧穿著那件黑色长袍,神情冷峻。 与祸神大人並肩而行的男人穿著他让人送来的衣服,漂亮到可以称为祸水的脸在沈澜看来,像是点缀在神明身边的花。 沈澜迎到楼梯前,低著头道:“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劣点了点头。 到了餐厅,沈澜先是拉开餐桌主座的位置,再拉开旁边的位置,邀请闻冶和沈劣坐下。 闻冶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开始吃饭。 沈澜站在旁边,试探性地开口:“先生,您的事可以告诉我父亲吗?” 沈劣的视线落在闻冶身上:“隨你。” 沈澜不敢瞒著父亲沈仲渊神明现身的事,不过祸神大人若是说不可以,他会竭尽全力瞒下这件事。 当然了,他手中的財富势力,远远不及他父亲,如果被发现,祸神大人应该也不会怪罪他。 “那我父亲,和沈家的长辈们若是想见您一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沈澜继续问道。 沈劣对於供奉了自己千年的沈家,没有丝毫类似偏护的情绪。 他很清楚,由钟暮这个人类开始的家族供奉,不过是为了占据他身边最近的位置,让家族繁荣昌盛下去。 沈劣並不需要人类供奉他,但是对於沈家向他寻求庇佑一事,他也不会拒绝。 “不见。” 说完,沈劣將装著黑椒牛肉的瓷盘往闻冶面前推了一下。 沈澜不敢再说別的,往后退了几步,假装自己只是一件家具。 闻冶笑著说了声谢谢,然后他像是才发现一样,稍感疑惑地歪头看著沈劣。 “沈先生,你不饿吗?” 沈劣不需要进食,不过闻冶是普通人,为了避免以后吃饭的时候总是听到类似的话,他伸手在闻冶额头上点了点,用神力让他忽略这个问题。 “你吃吧,我不饿。” 闻组长也就被影响了一分钟,便意识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他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继续吃饭。 饭后,闻冶直接提出要回去。 沈澜从善如流:“车就在外面,闻先生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闻冶嗯了一声,漆黑漂亮的眼睛望向沈劣:“沈先生,我先走了,可以留个联繫方式吗?” 沈澜当即就要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借给祸神大人用一下。 不过沈澜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祸神大人说:“我没有联繫方式。” 沈澜:“……” 不行,他又想叫救命了! 闻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垂眸失落道:“我知道了。” 从主宅院出去,经过迴廊到门口,闻冶坐上车的时候,沈劣绕到另一边开门坐了进去。 沈澜:“?” 闻冶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沈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吗?” 沈劣偏头直视著他:“嗯,我要看著你。” 闻冶微微一笑,伸手在他的袖袍上勾了勾:“你没换衣服,这种衣服在外面太招眼了,去换了吧,我等你。” 沈劣闻言看向闻冶身上的衣服,蓝色丝绸衬衫的垂坠感极好,走动时隱隱勾勒出精悍有力的身体线条。 “好,等我。” 沈劣飘进了宅院,用神力將身上的衣服改成和闻冶一模一样的款式,不过他穿的是黑色衬衫。 等再坐回车里,沈劣注意到闻冶有些幽暗的视线,问他:“怎么了?” 闻冶笑吟吟地凑到他耳畔,说话时热息繚绕。 “沈先生,你是故意的吗?和我穿情侣装,你这样,我会乱想的。” 沈劣:“乱想什么?” 闻冶眼角余光瞥过驾驶座上规矩低著头的司机,立即玩心大起。 他笑著贴近过去,在沈劣微凉的耳垂上一抿。 “沈劣,你也是男人,你真的不知道我会乱想什么吗?” 沈劣突然觉得身边的人类好像魅术了得的妖物,连呼吸都带著一种幽幽缠人的香。 可他清楚不是,闻冶不是什么妖物,只是一个特別的人类。 “坐好。”沈劣冷声道。 闻冶嘴上一套,答应的好好的,人却没骨头似的靠著沈劣。 “我坐好了。” 沈劣不懂闻冶为何要这样说谎,不过他只是这样靠著自己,一点小事而已。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前面的司机:“走吧。” “是,先生。” 沈澜站在別墅门口目送著车辆远去,直到看不清了,他才掏出手机拨打了父亲沈仲渊的电话。 “爸,祸神大人为了一个男人现身了,就在昨晚。” 一个小时后,车辆停在闻冶宿舍所在的小区楼下。 司机为沈劣开门的时候说道:“先生,澜少爷让我暂时跟著您,说是这样方便您出行。” 沈劣想到之前有人来接那个叫程云书的人类,闻冶只能花钱坐车,还麻烦。 “好,你留下。” 然后沈劣学著沈澜和司机做的,去给闻冶开车门。 闻冶愣了一下,没想到祸神才刚现身不到一天一夜,就学会了绅士风度。 他故意玩著沈劣的袖口,轻声说:“谢谢。” 沈劣对於这种曖昧的小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像是小猫细软的爪尖在他心口的位置勾来划去。 “不用。” 又看向那名司机:“你以后听他的话。” 司机立即朝闻冶笑了笑,询问他的联繫方式。 闻冶报了一下自己的號码,便扯著沈劣的袖口上前楼去了。 宿舍里面只有一个人在,看到闻冶带著一个长发大帅哥回来,都快要傻眼了。 闻冶冲宿友笑了笑,將沈劣带进了自己房间。 在狭窄的空间內,闻冶將面无表情的神明抵在门上,贴著他的脖颈,故作委屈道:“刚才,你说你没有联繫方式,我还以为你要拒绝我。” 沈劣感觉到闻冶温热的气息,柔软的唇,垂在身侧的手僵了僵。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闻冶:“没有联繫方式,不就是这个意思。” 沈劣:“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联繫方式的意思。” 闻冶还准备继续演下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备註写著刘哥,是原身的经纪人。 闻冶倒是有些意外,昨晚他喝了药,为了避免一个手刀把人直接劈死,力道上有所收敛。 从经纪人给他打电话的时间点来看,药影响了他的手感,不然这经纪人至少得晕上两三天才能醒。 接通电话,愤怒的咆哮声从手里传出。 “闻冶!你昨晚竟然敢跑!赵总他们发话了,叫你明天晚上过去认错,直到他们高兴为止,否则就让你在江州再也待不下去。” 第11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1】 闻冶是为了拿经纪人当工具用,才接的电话。 现在得到了想要的,他立即掛断电话,惊慌失措地往神明怀里钻。 就是他们俩身高体重几乎一模一样,闻组长有些遗憾自己做不出来那种楚楚可怜的娇弱姿態。 但是为了增加真实度,他在沈劣怀里瑟瑟发抖,呼吸错乱不稳。 “沈……沈先生,怎么办?” 闻冶故意结结巴巴说话:“经纪人让……让我明天晚上去给赵总他们认错,还……还说要让我在江州再也待不下去。” 沈劣一手揽著闻冶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上,高大挺拔的身体完全贴合著闻冶,仿佛是在支撑他。 “別怕……” 沈劣靠在他耳边,声音冰冷且轻缓地说:“有我在。“ 闻冶缓缓收紧著手臂,让彼此之间毫无缝隙,温热的唇从沈劣的侧颈缓慢滑上耳畔,声音压得有些低。 “沈先生,你要帮我吗?可是昨晚你已经帮了我一次,还收留了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劣被那柔软的唇激得微微发痒:“不麻烦。” 昨晚,他已经切断了与那些人类连接的命线。 本该流淌进他身体里的恶会在人体內积聚沉淀,不出三天,所有人都会遭到反噬。 神明可以一视同仁地吞噬整个江州的恶,可是欺负闻冶的人类不行。 “真的吗?”闻冶似乎不相信,他从沈劣怀里出来,可怜巴巴道:“但是这样的事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你肯定会觉得我烦。” 沈劣看他稠丽的眼尾都懨懨地垂下来,莫名不喜欢他这样。 想到昨晚发生的种种,祸神学著闻冶对他做过的事,將对方抵在门上。 “没有觉得你烦。” 沈劣无声垂眸,盯著闻冶殷红薄软的唇看了几秒,犹豫著靠近亲了一下。 “你不烦,很漂亮,”沈劣凝视著闻冶的眼睛,认真强调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类。” 闻冶假装没注意到人类这两个字,手缓缓拉扯著沈劣的袖子。 沈劣感觉到手臂上的拉力,顺著从闻冶腰间滑下去,被微热的手掌握住,和他极为亲密的十指紧扣。 “那,这个你见过的最好看的人想对你负责,给你当老婆,你要不要?” 沈劣……沈劣被人类手掌的温暖热度烫了一下,也被眼前人类的话语烫到。 那种灼烧般的热意,祸神有些无法形容,仿佛三月的春光一般幽幽照进黑暗笼罩的神庙,照进那片深不见底的混沌中。 闻冶晃了晃他的手,微微笑道:“没有让你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沈劣感觉他的手被闻冶放进了一池春水中。 他不討厌这样的事,被人类,被闻冶抱著,用手缠著。 “嗯。”沈劣没有否决他的提议。 闻冶早就猜到了小神明会半推半就,他故意伸手在对方健硕的胸肌推了推,轻声说:“沈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说话?现在这样,你不觉得有点挤吗?” 沈劣垂眸看了一眼胸膛上的修长手指,严肃道:“是你先把我压在门上的,闻冶。” 闻冶尾音懒散哦了声,笑吟吟问他:“那你討厌我这样对你吗?” 沈劣毫不犹豫:“不討厌。” 闻冶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坏,隨后他直接一手將沈劣托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低声唤他。 “沈劣。” 沈劣闻声愣了一瞬,觉得这个名字从闻冶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格外晦暗不明的意味。 “嗯。” 闻冶故意单腿跪在椅子的中间,双手按在扶手上,居高临下的姿態带著一种让神明觉得警惕的压迫感,好像这个人类隨时有可能对自己露出獠牙与武器。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就这样帮我,被喝了药的我又亲又抱,就是这样,你也不生气。” 闻冶缓缓抚上他的脸,唇边的笑有些意味不明。 “你对我这样好,我要是真的想赖上你,你说怎么办?” 沈劣从未被一个普通人以这种笼罩的姿態置於下方,他望著闻冶沉在阴影中的昳丽脸庞,突然道:“太近了。” 闻冶低头,鼻尖故意挨上沈劣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 “昨天晚上,我亲你的时候,你不说太近了,刚才你亲我的时候,也不这样说。” “到底近在哪儿,沈先生,你教教我。” 沈劣思考著他的话,就在这时,唇上突然一热,熟悉的温软触感再次袭来。 “刚才这样,沈先生觉得算近吗?”闻冶故意贴在他耳边说话,“要是算的话,以后要不要离你远点?” 沈劣隱隱察觉到闻冶藏在繾綣话语中的坏意,是一种漂亮小猫在人类衣服上勾出细丝的坏。 微不足道的程度,却又勾勾缠缠。 他不说话,选择沉默以对。 闻冶很有耐心,手指落在沈劣胸前的第二颗纽扣上,缓缓在指腹间转了一圈。 “沈先生,你不说话,是默认的意思吗?默认我那样太近了,默认我以后离你远点。” 沈劣感觉到胸前轻微的触感,像是有毒蛇在缓慢攀爬。 温柔的吐息幽幽喷洒上来,还有成年男性身躯无法遮挡的蓬髮热意,凡此种种,都让沈劣觉得威胁感十足。 沉默了几秒,祸神抬手捂住闻冶的眼睛,用神力让他睡去。 困意来得遽然,也来得汹涌。 闻冶察觉到沈劣的意图,忽然哑然失笑。 在睡前的前一秒,闻组长顺水推舟,直接摔进了沈劣怀里。 沈劣下意识將人抱紧,抱到腿上。 听著耳畔绵长平稳的呼吸,他偏头看著男人熟睡中安静俊美的面容,不太確定地说道。 “你和之前,好像不一样了。” 沈劣静静坐了片刻,將闻冶放在旁边的床铺上。 想到昨晚的事,他犹豫了两秒不能再多,也躺到了床上,让闻冶趴在自己身上睡觉。 傍晚时分,原本闭目数著闻冶心跳声的神明缓缓睁开眼睛,冰冷的声音仿佛执法者在处决罪犯。 “第一个。” 晚上十二点,类似执法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个。” 六个小时后,因为胸膛上那只温暖修长的手,神明的声音有些微妙的低沉。 “第三个。” 沈澜那边,在稟告了父亲祸神大人的事情后,父亲让他时刻关注著闻冶。 早上八点,沈澜刚坐上车,副驾驶的助理有些惊悚道:“沈总,从昨天傍晚开始,到今天早上六点,和闻冶有关的人已经死了三个。” “闻冶的经纪人,还有之前想要包养他的两个娱乐公司老总,都死了。” 第12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2】 沈澜本来还有些困,助理的话一出,他简直不要太精神,被嚇精神的。 “……都死了?怎么死的?”』 助理道:“闻冶的经纪人是进小区的时候摔了一跤,头撞到花坛的尖角,当场死亡。” “新艺的赵总是助兴的药吃多了,在床上出事的,送到医院后没有抢救过来。” “悦星的王总是车祸。” 死一个人,或许真的是意外,连续死了三个,沈澜是真的欺骗不了自己。 十有八九是祸神大人做了什么。 沈澜有些胆战心惊,他第一次如此直面的意识到神明的力量,悄无声息的就让三个人死於意外之中。 沉默片刻,沈澜掏出手机,拨通他父亲沈仲渊的號码,將这件事告知对方。 沈仲渊听完以后,心臟突然狂跳起来。 对於神庙里面的那位神明,沈仲渊了解得其实並不多,他如今看上的是祸神永恆不老的生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如今得知祸神可以轻易掌控普通人的生死,沈仲渊兴奋得无以復加。 如果按照竹简里写的那样,在祸神遭到反噬的时候吞噬掉他,那自己很有可能得到这份力量。 沈仲渊压抑著激动的心绪,沉声道:“我知道了。” …… 闻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假装还迷糊著,在沈劣胸膛上蹭了蹭。 沈劣面无表情,任他乱蹭,直到…… 闻冶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默默將沈劣敞开到第三颗纽扣的衬衫扣上,重新趴回去装睡。 五分钟后,闻冶才转过头来,浅笑吟吟地看著他:“早啊,沈先生。” 不等沈劣说些什么,闻冶疑惑地伸手在他下頜上摩挲。 “我什么时候睡著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奇怪啊,我又没有喝酒,到底怎么回事?” 沈劣在闻冶开口问自己之前,直接用神力让他忽略这个问题,然后极为生硬地岔开话题。 “你饿了。” 闻冶看出沈劣的异样,忍不住逗他:“沈先生,你怎么老是和我说这种话?等到我们培养出感情,我成了你老婆,你是不是得一天四顿关心我饿不饿?” 一天三顿是正常饮食,第四顿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很可惜,连亲都不怎么会的神明,根本不懂闻冶话中的意思。 “你饿了,我说这种话,有什么好奇怪的?”沈劣有些不解。 闻冶就知道他听不出自己的言外之意,闷笑了一声:“不奇怪,起床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昨晚就这么睡了,闻冶从衣柜里拿出原主没有穿过的乾净衣服去浴室洗澡。 出来以后,他又拿了一套衣服给沈劣:“沈先生,这套衣服我没穿过,別嫌弃啊。” 沈劣飘去了洗手间,在里面待了几分钟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闻冶给他的款式。 至於那套衣服,被沈劣收了起来。 从宿舍出去,闻冶和沈劣刚坐到车上,星耀娱乐的人打电话过来,叫闻冶现在过去公司一趟。 闻组长答应得很快,说这就过去,实际上,他在外面吃完午饭才让司机开车去星耀。 沈劣並不认为闻冶这样有什么不对,他只觉得漂亮的小猫就算是调皮耍赖,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点左右,车停在星耀娱乐门前,闻冶故意勾上沈劣的食指,轻声说:“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其实,我想要你陪著,我在公司里面不怎么招人喜欢,一个人进去有些害怕。” 沈劣淡漠点头,道:“没什么好怕的,我陪你进去。” 闻冶的手顺著沈劣的手掌缓缓抚过,沿著指缝悄然握紧。 “那要是有人问我你是谁,我说是我的助理可以吗?这样方便些。” 沈劣还是点头:“可以。” 驾驶座的司机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他这个年纪,能听不出来这个闻先生是在和祸神大人玩曖昧吗? 如果事情是发生在沈总身上,司机觉得自己管住自己的嘴就行了。 可现在是发生在神明身上,司机真的好恨他这手稳当的驾驶技术。 要是稍微差点,这工作也轮不到他。 下车之前,闻冶打开了手机录音,能录到最好,录不到也无所谓。 星耀娱乐算是圈內排得上名號的公司,隨处可见长相出眾的明星艺人。 可是闻冶一进来,一楼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 也有人注意到了闻冶身边的长髮青年,高大英俊,神情淡漠,朝他们走近时,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让人紧张万分。 乘坐电梯到五楼,闻冶带著沈劣敲响了另一位经纪人办公室的门。 “吴哥,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迟了。” 吴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沈劣,有些惊讶:“他是?” 闻冶:“他是我的助理。” 吴非觉得闻冶的心態是真的不错,被顾总那样“关照”过了,竟然还有心情请助理。 不过这个助理是不是长得太俊了点? 真不是吴非夸张,找遍整个娱乐圈,估计都找不到比这小助理更好看的男明星。 自然,闻冶这种天人之姿级別的,就更找不到了。 可惜啊,闻冶不懂得转弯,拒绝了顾总,否则他估计已经火了起来。 这些心思在吴非心里转了一圈,也就过去了,他开门见山道:“陈哥出意外了,以后你们几个都归我带。” 吴非將一个本子递给他:“这是我们公司投资的剧,顾总那边的意思,让你做男一號的打戏替身。” “你要是不愿意,在这部剧拍摄期间,我这里没有任何工作给你。” 闻冶只看了一眼剧的名字:“拍《樊骨》的时候,只要男一號不露脸,其他戏份都是我上。” “现在呢,又要我去给別人当打戏替身。看来,在我离开星耀之前,顾总是准备一直让我当替身演员了。” 吴非没有意识到,闻冶是在引导他往这方面聊,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你得罪了顾总。” 闻冶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我没兴趣为了钱把自己送到男人床上,对了,我记得我的违约金是一千万,没说错吧。” 星耀娱乐的其他新人,违约金都是三百万,到了原身这里,公司写的是一千万。 吴非闻言並不意外:“是,不过你真想解约的话,还有其他的费用需要算进去,我现在就可以帮你问清楚。” 闻冶笑了笑:“好,麻烦了。” 五十分钟后,吴非报出了一个数字。 “九千万。” 第13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3】 闻冶对於这种强盗风格的违约金算法,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吴哥,从我签约那天算起,我在星耀待了不到半年时间。” “公司给我安排四人宿舍,也没有带我去参加过任何活动,我很好奇,那多出来的八千万是怎么算的。” 吴非是个精明人,他听闻冶说的这样仔细,再联繫到之前两人的对话,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你小子在录音是吧?怪不得刚才要那样说。” 吴非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拨通公司保安队长的电话,让他多带几个人过来。 毕竟闻冶的身高摆在那儿,两三个人到他面前,估计是毫无威慑力。 掛断电话,吴非背靠著办公桌,隨手將手机抵在桌面上。 “闻冶,你觉得你有本事把这份录音带出公司吗?” 闻冶意味不明地反问:“为什么不能?” 吴非都有些惊嘆他的自信:“那就等著看吧,是你的本事大,还是保安的拳头大。” 闻冶笑而不语。 很快,敲门声响起。 在吴非说了进来以后,身高一米八五的保安队长,带著六名体型壮硕的保安进到办公室中。 除此之外,门外还站了四个穿著制服的保安,从气势上来看,確实是挺唬人的。 吴非也不废话,指著闻冶和沈劣说:“他们俩在录音,把东西拿过来。” 类似的事保安队长做过不止一次,立即心领神会:“放心吧,吴哥。” 说完就打了个手势,与其他六名保安一起將闻冶和沈劣团团围住。 沈劣看著这群表情阴狠的人类,还没有做什么,手突然被握住。 他垂眸看去,就见闻冶艺术品似的手握著他的手,拢著日光的白皙皮肤有种让人想要打碎的做恶欲。 沈劣愣了一下,有些不懂自己此时的想法, 疑惑间,他听到闻冶温柔懒散的声音:“你已经帮了我两次,这次我自己解决。” 沈劣思索一瞬:“好。” 如果闻冶解决不了,他再出手帮忙。 闻冶不自觉抿唇,笑意从眼尾漫出。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放在沈劣手里,让他帮忙拿著,免得打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摔坏了手机。 保安队长看了看手机,又看向比他高了几厘米的闻冶,凶恶地威胁道:“把手机交出来,不然进了医院,到时候可別后悔。” 闻冶微笑道:“不后悔,麻烦你们先开始,这样我就可以正当防卫了。” 保安队长是真没见过这么淡定的艺人,再加上这话像是看不起他们似的,有些被激怒到。 “好,我让你正当防卫。” 说完便直接一拳朝闻冶脸上狠狠揍了过去。 闻冶伸手抓住他力道强劲的拳头,很隨意地卸了他的手腕。 保安队长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整个手掌软软地垂下来。 下一秒,闻冶抬脚踹了过去,直接將人踹飞几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其他保安愣了一下,四路包抄过来,准备给闻冶一个顏色看看。 然而他们连闻冶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一赏了踹飞的待遇不说,还被闻冶直接捏晕了过去。 吴非在旁边都快要看傻眼了,这些保安都是训练过的,非常能打,怎么到了闻冶面前突然变得这样身娇易踹倒了? “闻冶,我要报警了。”吴非拿起手机,准备换个方式威胁闻冶。 闻组长连头髮丝都没有乱一根,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吴非。 “报吧,警察来了肯定要查看录像,我是正当防卫。不过看到警察上门,外面蹲点的狗仔和代拍,应该会拍到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吴非现在是真的有些慌了,真要是让闻冶把录音放出去,星耀肯定会陷入巨大的舆论风波,他们的对头,尚华还有ue,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闻冶,违约金的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不如……” 闻冶打断他的话:“不用谈,我的前一任经纪人在顾总的授意下,想要把我卖出去,我跑了以后,他又威胁我今晚去认错赔罪。你们是同事,人以群分,我不信任你。” 吴非急得直冒汗:“什么把你卖出去?没有的事。” 闻冶从沈劣手中接过手机,隨意地晃了晃。 “怎么了?知道没办法从我这里把手机抢过去,想要否认是吗?是不是迟了点?” “行,你们星耀娱乐没有准备把我卖出去,只是要我在签约期间,一次都没有办法在镜头前露面,谁让我得罪了顾总,不愿意接受他的包养。” 吴非简直要疯了,这个闻冶真的什么都敢说。 “別再说了,我们谈谈,一切都可以谈。” 闻冶没兴趣和星耀的人谈,他看了一眼沈劣,温声道:“走吧。” 吴非听到这两个字,一度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他一边打电话叫其他的保安上来,一边嘶吼道:“拦住他,別让他离开公司,他手里有录音!” 门口的那四个保安,当即便挥拳朝闻冶打过来。 闻冶擒住其中一人的手臂,用他的拳头打中另外一个人的脸,在惨叫声中狠狠一个手刀劈中脖颈,將人劈晕过去。 说真的,这些三脚猫功夫的保安来再多,也就是让闻组长热身的程度。 星耀娱乐总共也就二十名保安,被闻冶全都揍了一遍,一个个都倒在地上没办法起身。 吴非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被人拿捏得闻冶,突然占据了优势。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打电话给他的上司。 另一边,从公司出来的闻冶坐上车后,直接吩咐:“去尚华娱乐。” 这份录音在他手里,没办法发挥最大的作用,得找一把好用的刀才行。 星耀娱乐是顾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而尚华娱乐所属的博安集团,刚好就是顾氏的死对头。 目前为止,他和顾淮序相比,手中拥有的社会资源严重不对等,时间上又不允许,那就先用借刀杀人的办法玩一阵子。 闻冶转著手中的手机,便在这时,下巴突然被人捏住,缓缓转了过去。 沈劣眼神微暗地看著他:“你变了。” 闻冶没想过在沈劣面前一直装小可怜。 他半闔著眼眸,看人的眼神有些微妙。 像藏著綺丽的鉤子,慢慢柔柔地在沈劣的心口激起痒,转而又在喉咙处撩起燥意。 “嗯,我变了,討厌吗?” 沈劣不由得想起闻冶打架时强劲的腰腹。 “不討厌。” 闻冶要的不止这个,他握住钳在下巴上的那只手,缓缓十指相扣。 “那我要是曲解你的话,觉得这是喜欢的意思,沈先生认吗?” 第14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4】 沈劣觉得缠上来的那只手像是带著盛夏的热,数秒后,他沉默著把对方的手握紧,还放在自己腿上。 闻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只是这种时候装不懂才更有意思。 升起前后座之前的隔板,闻冶像昨天那样捻著沈劣胸前的第二颗纽扣玩,语焉不详。 “沈先生,昨天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今天又堆了一个,你是准备在我身上堆出一个问题库吗?” 沈劣又有那种毒蛇在身躯上攀爬的感觉,垂眸时,他看著近到一低头就可以触碰的漂亮人类,冷声说:“昨天那样,不算近。” 闻冶:“那怎么样才算近?沈先生今天有兴趣教我了吗?” 沈劣伸手落在他唇间:“这样,不算近。” 指尖若有若无地一探:“这样也不算。” 闻冶短促地笑了声,有些可惜道:“我们现在还在培养感情,没办法身体力行地確定到哪里才算近。” 沈劣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像庙里威严冰冷的神像:“確定过。” 这说的是前天晚上帮忙的事。 闻冶听懂了:“是確定过,不过当时我太难受了,都忘了是怎么近的,沈先生还记得吗?” 沈劣点头:“记得。” 闻冶哦了一声,视线故意在沈劣唇上停了几秒,慢悠悠跳过这个话题。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现在是第二个,沈先生认吗?” 沈劣还以为闻冶忘了,现在就要和他重新確定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样。 “……认。” 闻冶微微挑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我也一样。” 说完,他突然往沈劣肩膀上一靠:“好累,手也疼,那些保安看著好凶,我还以为自己要被他们打进医院呢。” 沈劣想起那些在闻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保安,微妙地沉默了十几秒。 “累就休息一会儿。” 闻冶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好。” 尚华距离星耀大概四十五分钟车程,现在这个时间点刚过堵车高峰期,他们就这样一路顺畅地来到了尚华娱乐的大楼前。 沈劣往外面的建筑看了一眼,低声叫醒闻冶。 闻冶本来就没睡著,不过这样休息容易犯懒,他连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 “给我两分钟,我赖一下床,不对,赖一下沈先生。” 沈劣看著肩膀上的脑袋,鼻端縈绕的白檀冷香仿佛有魔力般,让他不自觉靠近过去,嗅了嗅那漆黑柔软的髮丝。 闻冶感觉到了,嘴角微微翘起。 两分钟后,闻冶坐直身体准备下车。 祸神再次发扬了绅士风度,下车飘到闻冶那边帮他开门。 闻冶不是尚华的人,进去需要登记一下个人信息。 写完后,他看向一直偷看他的前台:“我想见你们老板,是不是需要提前预约?” 前台脸红地点了点头:“是。” 闻冶笑得斯文儒雅:“那你能不能联繫到老板身边的助理或者秘书?” “我手里有一份录音,和星耀娱乐有关,也和星耀背后的顾氏集团有关,我觉得你们老板应该会喜欢这份录音。” “不过我是星耀那边直接过来的,他们知道有这份录音,如果留给星耀足够的时间,这份录音或许就用不上了。” 前台听完哪还有心情看大美人,立即联繫她的上司。 上司犹豫了片刻,给尚华老板身边的张秘书打了个电话。 闻冶走进尚华大楼不到二十分钟,就被请到了二楼的会议室。 自然,张秘书在確定真假之前,是不可能隨意报告给他们黄总。 录音很长,张秘书听了开头就確定了它的价值,他朝闻冶笑了笑说:“闻先生,麻烦你和沈先生在这里等一下,我这就去告诉黄总这件事。” 张秘书离开后,闻冶懒懒坐在椅子上,拉过沈劣的手玩著。 他故意和沈劣贴手比了比,笑著说:“一样的。” 沈劣觉得不一样,闻冶是温暖的,饿的时候会一脸不开心,困的时候整个人都没有精神,躺在床上的时候最是漂亮。 除此之外,闻冶还会害怕,厉害的时候虎虎生威,將那些人类障碍物打倒。 这样鲜活明烈的人类,和没有温度、没有七情六慾的神明怎么可能一样? 不等沈劣说出什么反驳之语,会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年逾四十的儒雅男人笑著走了进来,他在看到闻冶和沈劣的脸时不由得一愣。 闻冶没有起身,沈劣对人间事一知半解,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时候应该起身表示一下礼貌。 黄总倒是不在乎这个,坐下以后,他单刀直入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知道闻先生准备用这份录音换什么?” 闻冶的手放在会议桌上,声音慢条斯理,嘴角带著温和斯文的笑意。 “第一,违约金的事,希望贵公司可以帮我解决到合理的范围內,我自己会付这笔钱。” 这第一个条件黄总猜到了,却没想到闻冶后面会这样说。 “第二,我希望贵公司可以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合约方面也可以公平些。” “另外,我的酒量很差,酒品也不好,如果再陪什么老板喝酒,可能会失手进警局里面。” “就这两个条件,贵公司觉得怎么样?” 在黄总看来,这两个条件不算什么,只不过生意人嘛,总想要討价还价。 “酒局这种事,我现在也说不准。” 闻冶笑著打开录音,翻到他一个人打倒整个星耀娱乐的保安团队那段。 放完之后,闻冶直视著黄总的眼睛。 “我拒绝过两次这样的事,再来第三次,第四次,也还是会拒绝。” “不过根据情况不同,会发生什么事,我也说不准,或许我会因为生气,没控制住力道,成为杀人凶手。” 黄总是因为闻冶的脸太过完美精致,觉得很有可能会用得上,所以才会说那种留有余地的话。 但是听到那段录音,再加上闻冶的这番话,他觉得这个漂亮的青年简直跟定时炸弹一样。 “闻先生放心,你想好好演戏,公司一定会全力支持。” 闻冶不是那种一句两句话就忽悠了的小年轻,他在手机上点了点,不缓不急地发问。 “那请问,我要怎么相信贵公司不会出尔反尔?” “毕竟白纸黑字的合约,不到半年,违约金就翻了快十倍。” 闻冶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又斯文。 “这样口头上的承诺,对我来说没有一点保障,我是真的怕了,希望贵公司可以谅解。” 第15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5】 在黄总看来,闻冶这番话连谈判都算不上,就是在星耀那边吃过大亏,现在有点草木皆兵了。 黄总不想再耽搁下去,要是给了星耀足够的应对时间,浪费掉这么好一份录音,他得气上三年都不舒坦。 “闻先生可以录音我接下来说的话。” 闻冶也不客气,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黄总直截了当道:“今天是6月28號,合约一个小时內就能准备好,我这边签好字,闻先生那边等到和星耀解约了再签字,当天生效。” “资源按照a级合同的签约標准来,收益四六分帐,公司四,闻先生六,时间是五年。” “闻先生,尚华从来没有给过一个人这样优待的合约,这就是我的诚意。” 闻冶轻轻点了点头:“好,合同准备好,贵公司签上字,我就把录音给你们。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以根据这段录音准备了。” 黄总立即让张秘书叫来两拨人,一拨负责合同,一拨负责最大作用化那段录音。 签了字的合同很快就送到闻冶面前,他简单翻了翻,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录音是传给张秘书,这个时候黄总已经离开了会议室。 张秘书看了一眼录音的那条文件,说:“闻先生,录音里面你的名字会模糊掉,语速也会加快。” “不过就算做过这些处理,等你以后演戏出现在大眾的视野中,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不被人发现录音里的人是你。” “另外,星耀那边也有可能会透露你的身份,关於这方面,你得有心理准备。” 闻冶觉得无所谓:“我知道了。” 张秘书:“公司这边给你安排的房子是三室一厅,地址我现在发给你,至於你的东西,我让保鏢跟你一起回去拿。” 说完,张秘书觉得派保鏢跟著有些多余,整个星耀娱乐的保安团队都不是闻冶的对手,他们尚华这边的保鏢在闻冶手下,估计也就十秒钟的事。 不过態度还是要摆出来。 闻冶无声笑了笑:“谢谢。” 原身的东西並不多,两个行李箱再加上一个大纸箱就收拾完了。 张秘书办事很周到,在闻组长回去收拾东西时,已经让保洁人员上门,將房子打扫得乾乾净净。 闻冶还算满意新的住处,等保鏢一走,他就犯懒地躺到沙发上,有气无力道:“我要累死了。” 沈劣坐在他旁边,低声认真道:“你不会死。” 闻冶突然想欺负人,不对,是欺负神明。 他慢慢抬手,又摔了下去,表情颇为委屈地说:“你看,我累得都没力气碰你了。” 沈劣看著米色沙发上那只漂亮的手,又去看人。 可能真的是累了,闻冶精致如画的眉眼间都笼罩上了一层颓靡的灰暗,像雨夜中被风雨打得可怜的稠艷海棠。 下一秒,沈劣默默躺在了沙发上,抓住闻冶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语气认真依旧。 “现在,你碰到我了。” 闻冶看到沈劣这样,眼神陡然暗沉下来,手掌在他的侧腰上撩拨地摩挲起来。 “沈先生,按照你的標准,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太远了点?” 沈劣若看著闻冶殷红的唇,若有所思。 为什么这个人类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好像带著一种燎火般的滚烫热意? 祸神疑惑不解,祸神沉默靠近,祸神再次確定,闻冶的唇比沈家祖宅里面的海棠花还要柔软。 闻冶被他幼稚到可爱的贴碰动作逗笑,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更近一步的时候,这样点到为止最好。 在沙发上紧挨著躺了快有一个小时,闻冶故意说道:“我想洗澡,你抱我去浴室好不好?” 沈劣不语,只起身准备將闻冶打横抱起。 闻冶搂住他的脖颈,又用上腿:“这样抱,会吗?” 沈劣无师自通,將闻冶托抱起来,隔著薄薄的布料,人类平稳鲜活的心跳声也仿佛跳动在他的胸膛中。 到了浴室,闻冶又说没拿衣服和洗漱用品,让沈劣把他抱出去。 等再次进到浴室里,闻冶懒散倚靠著冰冷的墙壁,手指勾上沈劣解开一粒纽扣的衣领。 “沈先生,要一起洗吗?” 沈劣想起洗澡后闻冶微红的脸,湿潮髮丝在白皙的皮肤间黏出黑白分明的瀲灩欲色,有些艰难地抵抗著这个蛊惑十足的提议。 “不用,你先洗吧。” 从浴室离开后,沈劣飘到沙发前坐下。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时,沈劣的身体无意识紧绷了起来。 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闻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条宽鬆的短裤,健硕结实的胸腹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不难想像其中蕴藏的强悍力量,恐怖凶横的爆发力。 因为刚洗过澡,身上带了几分温暖的潮气。 沈劣没想到会出来一个这般模样的闻冶,还没有完全放鬆的身躯再次绷紧,精壮紧实的身躯轮廓隱约可见。 闻冶假装不知道沈劣的异样,慢悠悠地擦了五分钟的头髮,才走过去,贴在他耳边说话。 “我洗好了,沈先生,到你了。” 沈劣立即落荒而逃,飘进了浴室里。 浴室里面湿气未散,白檀的冷香氤氳在四周,让沈劣有种要陷落的感觉。 “咚咚……” 敲门声响起,接著便是男人繾綣温柔的声音。 “沈先生,你没有拿衣服和毛巾。” 沈劣是飘著的,如果他是普通人,现在估计都已经同手同脚了。 打开门之前,神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就看到了穿上无袖t恤的闻冶。 沈劣看不到自己眼底的失望,他从闻冶手中接过衣服毛巾,冷冰冰道:“谢谢。” 闻冶嘴角含著笑:“不用谢。” 沈劣装洗澡的时间里,闻冶在主臥里面铺床。 整理好后,他懒洋洋地躺到床上,將手机从飞行模式调到正常模式。 很快,上百个未接电话以及几百条微信消息同时涌出,手机直接卡住了。 闻冶就是看一下,现在有尚华娱乐和博安集团给他当刀使,他什么都不用做,专心钓神明就行了。 沈劣在浴室里面待了十分钟,把身上的衣服变成短裤t恤的款式。 又把白天收起来的衣服,和闻冶的脏衣服放在一起。 飘进房间中,躺在床上的闻冶像是没骨头似的,漂亮,慵懒。 懒懒抬眸看过来一眼,沈劣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仿佛被牵引住了,不由自主地靠近对方。 第16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6】 闻冶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劣,等他坐到床边,才撑著床铺坐起来,从背后將他拢进怀里。 “怎么这么慢?” 沈劣听著耳畔的呼吸声,说话声,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两下。 “不慢,你洗澡也用了这么长时间。” 闻冶掌心贴著他腹部线条深刻的肌肉,声音懒懒。 “沈先生,你怎么连调情都不会?” 沈劣不解:“调情?” 闻冶仗著神明不懂电子產品,让系统用处於飞行模式下的手机放爱情电影。 沈劣看得认真,不过偶尔还是会被人类亲昵缠人的小动作吸引了注意力。 闻冶会將唇贴在他的耳垂侧颈,会用修长分明的手指圈圈缠绕他的髮丝,还会勾住他的小指,很小幅度低摇晃著,在掌心中调皮的挠动。 不止如此,换姿势趴在床上看电影时,沈劣感觉闻冶用脚轻蹭他的脚腕,故意在他耳边慢悠悠地吹气。 看到电影里的亲密场面时,祸神第一反应是移开目光,表情也比平时要更加冷淡漠然。 “你让我看这种东西?”沈劣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 闻冶没有让009关掉电影,而是把两位主角亲近时的声音当成了背景音。 “嗯,我说了要对你负责,我们以后也会做这种事。” 闻冶解开沈劣束髮的髮带,任由那漆黑的髮丝披散下来,好似浓稠的黑暗覆盖在神明身上。 沈劣有些惊讶,他小心的不让整个江州的恶影响到闻冶,正忙著呢,人类温暖的手指穿梭进他的发间。 那天晚上的帮忙,这两天时不时的拥抱,一触即离的吻,都比不上此时被触摸头髮带来的直击神魂的感觉。 沈劣突然有些发软无力,他不理解自己此时的异样,正要说话,后脑突然被扣住。 闻冶抵著沈劣的额头,语气轻描淡写:“沈劣,我们也会做这种事,我会像电影里面那样。” “不对,我会比电影里面过分千百倍。” 沈劣从眼前人类的眼中看到了病態的掌控欲和狩猎欲,就好像他已经是闻冶的囊中之物,隨时可能被对方撕坏毁灭。 犹豫片刻,沈劣默默看向手机屏幕。 因为他突然觉得好奇,想要知道千百倍到底是什么样? 电影拍摄没有太多直接的镜头,以唯美为主,祸神看得有些云起雾里。 “这过分在什么地方?”沈劣出声问道。 闻冶將手机丟到一边,像以往那样趴到沈劣的胸膛上:“等你喜欢我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我累了,睡觉。” 沈劣看著闭上眼睛的闻冶,动作很轻地在他头上碰了碰。 人类需要入睡时间,闻冶累了,用神力比较快。 准备睡觉,却再一次被强制入睡的闻组长:“……” 行吧,小怪物也是想要他好好休息。 他们俩在这里曖昧拉扯,岁月静好,外面已经快要翻天了。 微博上前十全部都是黑红的爆字,网友们第一次吃瓜吃到噎,都凌晨四点了,也捨不得放下手机休息。 顾淮序现在恨不得掐死闻冶。 之前授意闻冶的经纪人带他去饭局,就是因为他清楚饭局上用药那一套,他期待闻冶遇到某些事。 甚至,顾淮序期待闻冶就这样被人给毁了。 谁也没想到,闻冶什么事都没有遇到,还在星耀娱乐里面录下了那样一段录音。 保安团队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连个闻冶都拦不住,让他带著那份录音离开了星耀。 如今录音在尚华娱乐那边,有博安的支持,他们肯定死死咬著星耀和顾氏不鬆口。 星耀砸钱撤热搜,买营销號,用其他明星的丑闻转移视线,几天下来倒是有了一些成效。 可就在这时,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发现好几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意外死亡。 尚华那边找闻冶求证,发现都是那天饭局上的人。 黄总都快要笑疯了,利用这些人的死,將事情推上了新的高峰。 这一手出来,本就受到影响的顾氏集团,股价一路暴跌,才三天就蒸发了將近三十亿。 顾淮序清楚再这样下去,只能求助沈家的小少爷沈渝。 在江州,沈家的產业涉及了方方面面,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顾淮序比沈渝大了几岁,他是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才想方设法和沈渝成为朋友。 拨通沈渝的號码,顾淮序陪他聊了几句,才装作难以启齿的模样,勾起沈小少爷的好奇心。 沈渝还在上大学,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顾淮序说了前因后果,希望沈渝可以帮忙,让他和博安集团那边讲和。 沈渝没立即答应,去问他的大哥沈潯,又求沈潯帮帮他的朋友。 沈潯经不住小弟这样撒娇恳求,就答应组个局。 博安集团的总裁林弈在接到沈潯电话时,就知道对顾氏打击只能到此为止。 不过就算有沈大少爷出面,林弈还是可以做一些小事故意激怒顾淮序。 比如带上这件事的最大功臣闻冶,当面要求顾淮序给他解除合约。 林弈都能想像得到,他在饭局上说出这个请求,顾淮序得气成什么样,最好把肝气坏掉。 闻冶接到张秘书的电话时,正在刚买的跑步机上跑步。 等张秘书说完事情,闻冶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饭局就定在晚上八点,沈氏集团旗下的酒店。 司机送闻冶和沈劣过来时有些犹豫,先生和闻先生来了自家的酒店,要不要和沈澜少爷说一声? 但是澜少爷没说要他匯报先生的行踪,他做好司机的本分就行了。 林弈的助理在酒店门口等闻冶,接到人后带著他们上了顶楼。 这家酒店的设计偏古风,顶楼是餐厅,有大厅,也有包厢。 林弈因为太想看顾淮序向自己认输服软,他直接提前二十分钟到的。 闻冶和沈劣也很守时,提前了十分钟。 林弈见到他们的时候有些愣神,心想顾淮序的眼光还不错,不过就是心眼小了。 这样的极品大美人,好好培养一下演技和歌喉,绝对能成为影视歌三棲发展的超级巨星。 老天爷送钱都不要,只想要那二两,不对,是那半两肉舒服,他真是呵呵了。 第17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7】 林弈在心里狠狠鄙视了顾淮序一番,朝闻冶和沈劣友好一笑道:“你们好,我叫林弈。” 他的助理在旁边提醒:“这是我们博安的林总。” 闻冶微微頷首:“林总,我是闻冶,这是我的助理沈劣。” 林弈有些惊讶地看过沈劣英俊无儔的脸,半开玩笑地说:“闻先生不说,我还以为他也是艺人。” “不如闻先生帮我问问沈先生,他对演戏方面有没有兴趣?要是有的话,合同可以按照你的那份来。” 闻冶偏头看了沈劣一眼,故意逗他:“你觉得呢?有兴趣吗?” 沈劣目光沉静地望向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没兴趣。” 闻冶学著沈劣之前那样,对林弈说:“林总,他没兴趣。” 林弈脸上的笑容不改,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 又涵养极好地伸手示意旁边的沙发:“先坐吧,闻先生,时间还没到呢。” 闻冶带著沈劣过去坐下,举止间从容不迫。 林弈眯了眯眼,普通的助理可不会像沈劣这样自然而然跟著坐下,而且他和闻冶之间超过个人距离了。 原来是这样啊。 林弈瞬间就懂了,他不著痕跡地扫过沈劣的脸,觉得单从顏值来看,顾淮序输得真是不冤。 “闻先生,今天的饭局,你就当是来吃饭,不用紧张,需要你说话的时候我会主动叫你。” 闻冶脸上的笑虚假却又完美:“我知道了,林总。” 他话刚落音,敲门声响起,接著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戴著眼镜的助理环顾四周一圈,视线看向门外。 “顾总。” 林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下一秒,身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长相俊逸,眼神冷冽,带著攻击性。 顾淮序首先注意到的是闻冶。 那张脸似乎比记忆中的更加精致漂亮,不是那种雌雄莫辨的漂亮,美得极具侵略性。 在这样古色古香的包厢中,有种妖冶非人的感觉。 其次,顾淮序注意到坐在闻冶旁边的青年,侧脸冷峻深邃,黑色的长髮垂在身后,像是有无数阴影在他的脊背上攀爬縈绕。 最后顾淮序才看向林弈,脸上露出一个虚偽至极的笑容。 “林总,好久不见啊。” 他说著朝林弈走了过去。 林弈笑著打招呼:“顾总,最近在忙什么呢?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太累了?” 顾淮序心说林弈装什么,自己脸色不好难道不是他害得吗? 坐到单人沙发上,顾淮序望向闻冶,冷笑地嗤道:“闻冶,之前是我小看你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和我掀桌子的人。” 闻冶意味不明地笑道:“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估计就不远了,相信顾总很快就会习惯这种事。” 林弈努力忍住笑,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打配合。 “闻先生说的不错,一次两次不习惯,七次八次肯定就能习惯了,別急嘛顾总,慢慢来。” 顾淮序本来就火大得很,被这样一前一后的嘲讽,他气得都想要杀人。 “是吗?我觉得你们的想法肯定会落空,以后我不会找你这种父母早死的孤儿。” 顾淮序毫不掩饰他对闻冶的恶意:“要是你父母还在,为了他们的生活和安全著想,就不敢这样发疯,这可能就是一个人的好处吧。” 原主高中的时候父母车祸去世,顾淮序特別说这种话,明显是想戳人心窝子。 林弈都愣住了,拿闻冶早逝的父母来刺他,这样说话实在是太没有风度了,简直让人觉得可耻。 “顾……” 林弈刚要开口,被突然抬脚的俊美男人打断。 闻冶微屈起长腿,红底的黑色皮鞋踩在红木茶几的边沿,整个人慵懒无骨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既隨性散漫,又危险。 “顾总,那份录音听完了吧。” 闻冶脸上要笑不笑,眼底的情绪阴冷晦暗。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拳头硬,腿上功夫也硬,这茶几大概有六七十斤吧,对我来说,把这个踹到你身上,应该很简单。” 如果是別人,顾淮序自然觉得就是口头威胁。 可是换了闻冶,他真的没有把握,对方太难把控了。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顾淮序担心闻冶发疯,可是要他低头收回刚才的话,不可能。 林弈想要看闻冶一脚踹死顾淮序,又不想看闻冶因为他进监狱,心里很是矛盾。 他和顾淮序的助理弱小又无助地站在一边,根本不敢说话,两人还十分心有灵犀地觉得自己真倒霉。 至於闻组长,他欣赏著顾淮序佯装镇定的嘴脸,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只耍戏的猴子。 旁边的沈劣静静看著他,视线从最初的平静幽然变得逐渐厚重黏热起来,像是在看被打上烙印的所有物。 最终良心占据了上风的林弈,主动打破了僵局:“沈总应该快来了吧,顾总真是厉害啊,可以让沈总出面组这个饭局。” 顾淮序暗暗鬆了一口气,顺著林弈给的台阶走了下来。 “如果有事,沈总会让助理通知我,估计快来了。” 闻冶有些好笑,他恶趣味地脚尖往茶几桌面上一踩,发出啪的一声。 顾淮序听到声音,身体不由得一僵:“……” 林弈和他的反应差不多。 没办法,录音里面闻冶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太强了。 是剥去財富地位出身这些外在因素,只属於一个人自身力量的强悍。 沈劣有些不满闻冶逗趣对面的人类,就算是逗狗玩,他的目光也应该放在自己身上才对。 就这样,在另外四人的注视中,沈劣突然握住闻冶的脚腕,將他踩在茶几上的脚拿了下来。 闻冶侧目瞧他,被拿下去的脚故意亲昵蹭过沈劣的腿。 “干嘛?” 即使隔著衣服,沈劣还是被影响到,身体瞬间紧绷得厉害。 “没什么。” 闻冶挑眉:“没什么你抓我脚腕,抓著玩是吧。” 此时包厢里的都不是蠢人,闻冶这样直白的亲近语气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顾淮序嘴角勾起,带著讥讽:“包厢虽然不算公共场所,不过能不能麻烦你们注意点。” 闻冶温柔一笑道:“好。” 然后再次抬脚踩在茶几上:“既然顾总看不惯,那我就回到刚才那样。” 顾淮序:“……” 林弈无语了。 包厢再次陷入了沉寂中,直到有人敲门开门。 和顾淮序进来时的场景差不多,助理开门之后,西装革履的沈潯走了进来。 林弈率先站了起来:“沈总。” 顾淮序紧隨其后起身:“沈总。” 闻组长也还算配合地站起身来。 沈潯看过闻冶的资料,自然记得这张脸,有些诧异。 “你怎么在这儿?” 第18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8】 目前为止,闻组长只和两个沈家人接触过。 沈澜之前见过,眼前男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顾淮序见沈潯认识闻冶,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闻冶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请问你是?” 沈潯仔细打量著闻冶,这可是被祸神大人千年来注意到的第一个人,他想搞清楚原因。 不过在他眼里,闻冶就是一个长相过於昳丽俊美的年轻男人。 外貌的优势应该只在普通人身上有用,祸神大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注意到闻冶。 “我是沈潯。” 沈潯並不知道神庙里面的神明早已在人前现身,甚至就在他的眼前。 那天,沈澜將事情告诉父亲沈仲渊后,因为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就让沈澜別把这件事告诉別人。 亲爸发话,沈澜自然乖乖闭嘴,连亲哥沈潯都没有说过。 “沈潯?”闻冶似乎愣了一瞬,恍然道:“我想起来,原来是你。” 林弈觉得沈潯的態度有些不对劲,他笑了笑,仿佛隨口一问:“沈总和闻先生认识?” 闻冶摇头:“不算认识,今天是第一次见,我也不知道沈总为什么会认识我?” 顾淮序听到闻冶这样说,稍微鬆了一口气。 沈潯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包厢里面,绕过四扇红木折屏,坐在餐桌边上开始点餐。 忙了一天,他是真的有些饿了。 不过小弟要他帮忙处理这趟官司,那就在吃饭的时候处理掉,也不会耽误到工作和休息时间。 顾淮序看了一眼闻冶,带著助理紧隨其后。 林弈故意等顾淮序进到里面,压低声音对闻冶说:“闻先生,还是刚才说的那样,有事我会叫你。” 闻冶笑而不语。 等林弈进到里间,闻冶垂眸看向某位神明,用脚尖在他脚腕处蹭了蹭。 “沈先生,不问问我为什么认识这位沈总吗?” 沈劣的注意力立即就被闻冶的脚吸引了过去,不由得想起刚才他慢条斯理施压的场景。 像森林里露出带血獠牙的野兽。 几秒过后,沈劣才慢半拍地对他的问题作出反应:“你刚才不是说不算认识。” 闻冶伸手挑起他的一缕头髮,慢悠悠地缠在指间,又送到唇边亲了一下。 “我和那位顾总也不算认识,他之前想包养我。这个不算认识的沈总,给我转了两个亿,我连解约的钱都得靠他,你確定不想问问吗?” 沈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被闻冶这么一说,他下意识道:“想。” 闻冶按住沈劣髮丝的拇指一松,原本紧缠著他手指的头髮瞬间鬆开。 “听沈家的法律顾问说,是什么大人让沈潯转钱给我,你说是不是哪位路都走不动的老人家让他这么做的。” 沈劣突然沉默。 在普通人的视野中,他是正常走路,可实际上他是飘著的,勉强算是符合闻冶说的路都走不动。 至於老人家。 在人类的观念中,超过七十岁就算是老人家。 他诞生在几千年前,在老前面还要加七八十个老字才够。 闻冶还是第一次见到祸神露出这种鬱闷的表情,他伸手勾了勾对方的下巴,轻声说:“进去吧,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沈劣握住闻冶的手,站起身来,与他並肩走进里间。 林弈一眼就看出小情侣在外面说了两句悄悄话,笑著对他们说:“闻冶,你和沈劣坐这儿。” 之前沈潯的注意力都在闻冶身上,这才注意到沈劣。 “这位是?” 林弈想了想,决定按照闻冶之前说的那样介绍沈劣:“他是闻冶的助理。” 闻冶拉著沈劣坐下,似笑非笑道:“他叫沈劣,和沈总一样的沈。” 顾淮序不屑讥笑。 和沈总一样的沈,闻冶可真敢说啊。 如果是旁人说这种话,沈潯绝对是要那人好看,什么阿猫阿狗敢攀扯他们沈家。 但是闻冶不同於別人,他是祸神大人关注过的人。 “先点菜,点完菜再说事。” 林弈和顾淮序都象徵性地点了一个菜。 到闻冶的时候,他选了三个比较感兴趣的菜,毕竟林总都说了,他就是来吃饭的。 点完餐,沈潯单刀直入道:“事情我都知道了,林总,可不可以看在沈家的面子上退一步?顾总那边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林弈:“沈总都发话了,我自然可以退一步。补偿方面,我和顾总单独商量就行,也不好耽误沈总您的时间。” 顾淮序觉得林弈现在说的还算人话。 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林弈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闻先生的事不需要商量什么,只需要顾总点头放人就行了。” “其实这次的事也不能怪闻先生,他不愿意接受顾总的包养,就说明人家想要靠自己的本事,不愿意走捷径。” “顾总顺风顺水惯了,被人拒绝以后,自尊心上过不去我也能理解,但是把闻先生卖给其他人,这就有些过分了。” 林弈一直注视著顾淮序,见到他脸越来越黑,心情自然是越来越舒畅。 沈潯知道顾淮序曾经想要包养闻冶,但这是发生在祸神大人命令他转钱给闻冶之后。 再加上祸神大人对於闻冶没有新的指示,他以为只是神明的一时兴起,就没再关注过闻冶。 对於博安和顾氏之间的矛盾,沈潯只是让秘书简述了一遍,並不知道里面还有闻冶的事。 “顾总,我们沈家和闻冶有些私人交情,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沈潯也算是在帮闻冶说话,同样的,他也没准备因为这件事教训小弟的朋友,为闻冶出气。 顾淮序本来还准备在事情解决之后,再想其他办法对付闻冶。 可是沈潯说了这句话,他如果在做些什么,林弈就能直接联繫沈潯,说他没把沈总今天说的话听进去。 因为不能再报復闻冶,顾淮序心有不甘,可又无可奈何:“我明白了,沈总。” 林弈笑眯眯地火上浇油,生怕气不死顾淮序。 “对了,这件事闻先生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违约金不如就算了,就当是对他的补偿,顾总觉得怎么样?” 顾淮序咬牙答应:“可以,就当是补偿。” 林弈:“顾总大气。” 这顿晚饭除了顾淮序,其他人胃口都还算不错。 离开的时候,沈潯他们在酒店门口聊了几句商场上的事。 眼角余光一瞥,闻冶上的那辆车里的司机有些眼熟。 等沈潯回到住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是二弟沈澜的司机。 与此同时,回到住处的闻冶正在浴室里洗澡。 沈劣则是站在玄关的衣柜前,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闻冶今天穿过的那双皮鞋。 闻冶叫他去洗澡的时候,祸神默默拿起那双皮鞋进了浴室。 出来时,红底的黑色皮鞋乾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进到房间,沈劣不说一话,从衣柜里拿出之前沈澜让人送的那套衣服,动作生疏地给闻冶换上。 闻冶微微挑眉,任他摆弄。 等穿上那双皮鞋,沈劣握住他的脚腕,踩在自己腿上。 “你想玩的话,踩我。” 第19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19】 闻冶有些意外,连亲都还在入门等级的沈劣,竟然要和他玩这种把戏。 至於理由,闻组长稍微回想一下就猜到了。 估计是刚才在包厢里面,他踩著茶几的事,不知道怎么就引起了神明的“玩心”,一回来就要和他玩。 闻冶踩在沈劣腿上的脚开始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地用鞋尖点了两下。 “那,沈先生想要玩什么?” 沈劣此时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就是为了方便床上的闻冶把脚踩在他身上。 “刚才玩的那个,现在继续。” 闻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伸手捏住沈劣的下巴,指腹缓缓摩挲著。 “喜欢那个?” 沈劣也不清楚,他就是觉得闻冶应该只看著自己:“喜欢。” 闻冶慢慢挑起他的下巴,唇边的弧度有些淡:“可是我现在累了,什么都不想玩,只想休息,你说怎么办?” 沈劣听出闻冶的言外之意,手掌贴著他的小腿滑到脚踝,有些用力地握紧。 “不是我说怎么办,是你。” 他顿了顿,阴沉的视线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淡漠。 带著薄茧的冰冷手指,在人类温软的皮肤上细细描摹。 “闻冶,你告诉我怎么办。” 脚踝处捲起一阵轻微的痒,闻冶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轻声道:“沈先生,这种情况下,你是不是应该说声请?” 沈劣似懂非懂,握著闻冶脚踝的宽大手掌仿佛被吸铁石固定住了一般。 过了几秒,他突然往上移动,狠狠抓了一下闻冶肌肉紧实的小腿才鬆开。 “闻先生,请踩我。”沈劣第一次用这个称呼,还是那样面无表情。 闻冶的视线暗了几分,喉结缓慢滚动了两下。 “好。” 说著,黑色皮鞋的红底精准无误地踩在精壮腹肌上,眼神挑衅,像是在故意惹怒一头蛰伏了几千年的怪物。 “还要继续吗?沈先生。” 他的声音不復平时的清澈,有种模糊不清的哑。 沈劣的身体突然紧绷得厉害,明明没有呼吸,可他的胸膛像是起伏了起来。 手掌再次握在闻冶的脚腕上,沈劣冷冷说道:“继续。” 闻冶视线深暗,直接踩在了沈劣此时有些像是普通人的胸膛上。 脚尖故意碾了碾,仿佛是在碾死沈劣身上的什么东西。 这一举动激燃了处於死寂中的神明,他將闻冶从床上拽下来,心急如焚地亲了上去。 闻冶短促地笑了笑,教沈劣什么叫更近一步。 沈劣学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交出了让闻冶满意的答卷。 地毯不算脏,但也算不上乾净。 闻冶躺在上面,伸手挠了挠身后那位神明的下巴,声音懒懒。 “起来,抱我去洗澡。” 沈劣埋在他莹白的后颈上,无法控制地迷恋著那股幽微的白檀香气。 “好,我抱你去洗澡。” 说是这样说,沈劣还是紧紧抱著他不动。 闻冶等了两分钟,有些好笑地在沈劣怀里转过身:“地上睡著比较舒服是吧,行,我满足你,今天晚上你就睡这里,我睡床上。” 此话一出,沈劣赶紧揽著闻冶起身,飘进了浴室里面。 闻冶没忍住笑了笑,故意使坏逗他:“刚才叫你,你嘴上答应得快,动都不动一下。” “我告诉你,现在迟了,除非某人討好我,多亲我几下。” 沈劣认真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討好你。” 刚才进来,闻冶隨手关上了浴室的门,在沈劣討好他的时候,又顺便打开了淋浴器。 热水淅淅沥沥地浇下来,热气瀰漫。 闻冶看著沈劣被打湿的脸庞,在水声中轻声说道:“一起洗吧。” 这次,沈劣只犹豫了一瞬。 “好。” 第一次洗澡的神明,小小的开了一把眼界。 直到从浴室出来,进房间里躺下,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黑暗中,沈劣望著闻冶被漆黑额发半遮住眉眼的俊美脸庞,刚刚才从对方身上移开的手,又黏人地覆了上去。 …… 对於闻组长来说,就是带著小怪物洗了个纯洁的澡。 他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和沈劣对视上,就被对方抱进了浴室。 “洗澡,”沈劣冷冰冰地强调道:“一起洗。” 闻冶:“……” 几秒后,闻冶抱起沈劣,让他坐在洗手台上。 “现在知道和我一起洗澡的好处了,不过我早上没有洗澡的习惯,你现在没有这个好处。” 这样面对面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沈劣有样学样,腿勾上去。 “有。” “怎么有的?”闻冶问他。 沈劣幽幽盯著他:“每次锻炼以后,你会进来洗澡。” 闻冶將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懒洋洋道:“可是我今天不想锻炼,只想躺著休息。” 沈劣搂著他的腰,有些苦恼地想了一会儿:“知道了,那我等晚上。” 闻冶闷笑著点头。 在浴室里洗漱完,祸神自觉地將闻冶抱出去,仿佛要充当他的双腿。 冰箱里有之前包的饺子,闻冶按照他的食量下了一锅,又简单调了一份蘸料。 沈劣现在已经习惯了看闻冶吃饭,还会捏著他空閒的左手打发时间。 信息铃声响起的时候,沈劣觉得被打扰了,眼神直接冷了下来。 不过他知道闻冶通过手机和其他人类联繫,这是必备的生活用具。 沈劣不情不愿地鬆开闻冶的手:“我去拿手机。” 闻冶看出沈劣在闹小情绪,等他拿了手机回来,指著自己的脸说:“我现在在吃早饭,没办法亲你,你自己来。” 沈劣眼睛一亮,在闻冶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鬱闷的小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信息是司机发的,说沈澜有事想要他的號码,若是他不愿意就算了。 闻冶觉得沈澜有事的可能性很小,应该是沈潯昨晚在酒店门口看到了沈澜的司机,联繫对方以后得知了“小助理”的真实身份。 他回了司机一声可以,过了大概五分钟,电话铃声响起。 闻冶隨手接通,直接递给沈劣:“我要吃饭,你帮我接。” 沈劣学著闻冶之前打电话的样子,语气冷漠道:“谁?” 沈澜听到祸神大人的声音,立即站了起来,整个人紧张又兴奋。 “先生,是我,沈澜。” 沈劣:“什么事?” 沈澜看向同样紧张站起来的沈潯:“先生,昨天晚上在酒店里,我哥並不知道您的事,没有向您问候一声,他现在想要当面和您道歉。” 沈劣觉得沈家的小孩有些烦,打扰他看闻冶。 “不用。” 第20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0】 沈澜是个相当精明的商人,观察力强。 通过和沈劣的几次简短对话,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位神明的性格,对方不会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般见识。 不过,沈家的昌盛依赖著祸神,他哥既然知道神明在人前现身的事,就必须有所行动。 “那就在电话里和您道歉,可以吗?” 沈劣语气冷漠:“快点。” 电话那边很快就换了人。 沈潯因为太紧张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先……先生,抱歉,我不知道您出来了,还有闻先生的事,我会儘量处理掉顾淮序,为闻先生出气。” 这是闻冶的事,沈劣不会隨意干涉:“沈潯说要处理掉顾淮序,为你出气。” “沈潯?”闻冶一脸疑惑地看著他,缓缓放下筷子:“打电话给你的不是……” 他突然沉默下来,语焉不详道:“沈劣,沈澜,沈潯,我昨天晚上说对了,还真是一样的沈。” 沈潯:“……” 气氛怎么突然有点不对劲? 沈劣看闻冶好像在生气,默默伸手过去,试探性地握他的手。 “不是一样的沈。” 闻冶垂眸看了一眼,假装要挣扎。 沈劣立即握紧闻冶的手,从他身体里流淌出不同於恶的黑气,在不断逼近闻冶,仿佛狰狞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將他吞吃入腹。 “闻冶,不是一样的沈。”他重复道。 闻冶看了一眼餐桌上还显示在通话中的手机,用空閒的右手指了指。 “先把这个解决一下,沈先生。对了,麻烦你告诉沈总,最后处理顾总的时候,我要亲自动手,別的隨便他怎么做。” 原身要顾淮序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报应,原身没有说。 在剧情里面,原身死在了那一夜,一命换一命,顾淮序必须死。 闻冶原本的打算中,他和沈劣的关係更近一步后,稍稍表现出对顾淮序的厌恶。 为了討好他,进而討好沈劣这个神明,沈家的人肯定会將顾淮序送到他面前,任他处置。 顾氏集团的市值不下几百亿,闻冶现在手里只有沈劣让沈潯转给他的两亿。 等他拿这笔钱开公司,一步一步积累財富,达到和顾氏集团分庭抗礼的地步,至少也要几年时间。 將顾淮序倚仗的顾氏集团解决掉,也不是一日之功。 而在接下来的剧情中,顾淮序被程云书拯救,爱情事业双丰收。 等到初恋从国外回来,他又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闻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事,那就利用供奉沈劣的沈家。 靠自己老公帮忙,不寒磣。 早点处理掉顾淮序,少让他享受一天,这才是正事。 不过闻冶也没想到顾淮序会找上沈潯,直接让他的计划提前了几个月。 沈劣重复了一遍闻冶的话,把手机还回去给他。 闻冶接了过来掛断,拿起筷子继续吃早饭。 普通人的眼睛,无法看到神明身体中溢出的黑气。 闻冶自然不会知道,沈劣表面乖乖坐在椅子上,实际上他通过那些黑气死死缠著闻冶不放,简直就像是要附身到他身上的恶鬼。 將最后的那几个饺子吃完,闻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又起身端著碗筷走进厨房。 沈劣默默地飘过去,在闻冶洗碗的时候,偷偷伸手在他后腰上碰了碰。 见闻冶不说话,像是默认他的亲近,沈劣立即从背后抱上去,力道极大地圈住对方的腰身。 “你是不是在生气?” 闻冶微微一偏头,意味不明道:“只有做了让人生气的事,才会这样问,沈先生做了什么还记得吗?” 沈劣苦思冥想片刻,在闻冶瓷白的侧颈上亲了亲。 “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 闻冶擦乾净厨具上的水,锅收到柜子里,碗放进碗柜里。 隨后他用洗手液洗了手擦乾,又去浴室刷牙漱口。 忙完这些,他才抓住沈劣的手腕,冷声道:“鬆开。” 沈劣犹豫著放开闻冶,不过那些黑气依旧缠著他不放,他依旧在沈劣怀里。 坐到沙发上,闻冶打开手机银行,给沈劣看自己的帐户余额。 “我认识的沈家人只有三个,沈潯,沈澜,以及沈劣。” “前两个仅限於说过话的关係,后面那个,亲过抱过,还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沈潯和沈澜都叫你先生,看来这两亿是你让沈潯给我的。” 沈劣没有迟疑,点头承认:“是我让他给你的。” 闻冶將手机丟到一边,无声打量著他半晌,才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给我钱?” 沈劣:“你需要钱。” 闻冶:“沈潯转钱给我的时候,我们还不认识,沈劣,你是以什么身份给我这笔钱?” 祸神被问住了,当时他只是想要用钱哄哄闻冶,让他不要不开心。 至於闻冶说的身份,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事。 闻冶清楚沈劣是个宅了几千年的神明,就算因为他在社会上待了一段时间,可是沈劣只知道围著他转,了解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將沉默的神明抱到腿上,闻冶仰头亲他的喉结,感觉到沈劣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接著是下巴,最后是微凉的嘴唇。 “沈劣,你怎么这么笨?你可以说我在沈家祖宅拍戏的时候,你就看上我了,这钱是给我的彩礼。” “而我呢,彩礼都收了,只能嫁给你沈劣,给你当老婆。” 沈劣把这话听进去了,他扣住闻冶的后脑亲了上去,暴戾的像是野兽在进食。 血腥味瀰漫,悄无声息的点燃著什么。 沈劣强忍著想要吞噬掉闻冶的想法,哑声说道:“你收了我的彩礼,要嫁给我,给我当老婆。” 闻冶毫不怀疑,没有经受过人类教育的沈劣,根本无法理解老婆这个称呼所代表的涵义。 在之前的小世界中,老公老婆,夫君夫人,这些称呼一出来,沈劣就会忍不住翘起尾巴。 现在嘛,闻组长都想嘆气了。 可是也没办法,祸神什么都不懂,只能一点点教了。 闻冶將刚才丟到一边的手机拿出来,准备先用最直观的画面来给神明上课。 “看电影。” 009花了几秒扫描了各种影片,找到了闻组长想要的那种。 最一开始,祸神视线飘忽,还是闻冶命令他认真看,才强忍著看了下去。 电影放到尾声的时候,闻冶突然靠近沈劣耳畔说话。 “好看吗?” 闻冶微微勾唇,繾綣温柔的声音悠缓盪开。 “老公。” 第21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1】 电影里的那些场景,沈劣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同样的两个字从闻冶嘴里说出,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语调,也像是藏了鉤子,划出刺挠难忍的痒。 沈劣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落在闻冶身上。 天光盛烈,容貌昳丽俊美的人类正浅笑吟吟地看著他。 殷红的唇色有些像血的顏色,又像艷丽绽开的花,似乎一靠近就能嗅到靡靡浓香。 “你叫我老公。” 沈劣喉结滚动,不知在什么时候激起一片灼热,让他觉得乾渴刺痛,声音更是哑得不像话。 “电影里的人也在叫老公。” 闻冶轻缓摩挲著沈劣的脸,指腹的冰凉触感早已熟悉。 不过这种凉意让他有些好奇,做那种事的时候,神明到底是像现在这样,还是会热起来。 “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闻冶的手故意来到沈劣的喉结上,摩挲了两下后,又换了牙齿。 沈劣微仰著头,难受地闷哼了一声,剧烈起伏的胸膛让他像是被闻冶暴力拉扯到了烟火人间。 “闻冶……” 沈劣十指没入对方柔软的发间,有些难以自持地收紧。 闻冶顺著沈劣的力道抬头,宽大的手掌整个掌控住他的后颈,漂亮的脸上笑意温柔且恶劣。 下一秒,他轻轻柔柔地喊道:“老公。” 又故意靠近过去,湿润温热的唇紧贴著沈劣耳畔。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要是你真的不喜欢我这么叫你,我会改的,沈先生。” 晕乎乎的祸神瞬间清醒过来,他有些失控地抱紧闻冶,四周狰狞扭曲如癲狂怪物的黑气也紧紧缠上来。 “没有不喜欢。” 沈劣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种种,不由得將那两个人类换成他和闻冶。 只是人类的身体太过脆弱,年轻的时间也不过短短数十年。 沈劣可以確定,真要是像电影中那样,闻冶这副柔弱娇气的人类身躯必然是承受不住,说不定会英年早逝。 看来,只能他躺下了。 不过闻冶口口声声说要给他做老婆,还那样主动叫他老公,怕是万分期待他们之间的亲密事,期待自己那般对他。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和闻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祸神心思百转,隨后沉溺地嗅著闻冶身上幽微的香气,低声强调道:“我喜欢。” 闻冶顺势將自己完全压在沈劣身上,唇在他凉津津的皮肤上磨蹭。 “真的?不骗我。” 沈劣觉得脖颈上仿佛燃著一团火,愣神了几秒才出声。 “真的,不骗你。” 闻冶从他怀里抬起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绿茶姿態,语气听起来有些哀怨。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老婆?” 沈劣猝不及防地对上闻冶微红的眼尾,以及那双带著委屈的漂亮眼睛,有些恍惚,像三魂七魄都被艷鬼妖精勾走的普通人。 过了好几秒,沈劣才极为艰难地拉回一丝理智,小声说:“……老婆。” 闻冶装没听到:“什么?” 沈劣翻身將闻冶压在沙发上,脸埋进他的颈窝中。 在幽微的白檀香中,沈劣嘴角勾起笑,声音近乎温和。 “老婆。” 祸神完全覆在闻冶身上,犹如腐朽的死地缠住鲜活明媚的温暖人间。 他的老婆。 他的。 闻冶眼底漫出笑意,他抬手將沈劣锁在怀里,轻柔出声回应。 “老公。” …… 关於这两个称呼的教学还在继续,三天下来,神明看了十几部电影。 就这样,他一次又一次的確定,他老婆是真的无比期待这种事。 夜里偷偷拿手机查了一下,得知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都是这样,祸神也就释怀了。 不过,为了他老婆的健康和寿命著想,他躺下来这件事没得商量,就算老婆求他也不行。 黄总身边的张秘书打电话过来时,一部电影刚刚结束,沈劣正把闻冶抱在腿上亲。 铃声吵得祸神心烦气躁,闻冶故作不知,修长的手指抵在他唇上。 “嘘。” 接通电话,闻冶垂眸看著沈劣,指腹故意摩挲他的嘴唇。 “张秘书,你找我?” 张秘书的態度很好:“闻先生,你现在有时间吗?” “是不是有事?”闻冶笑著问道。 沈劣不满闻冶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人类身上,他握紧在唇上作乱的手,强势地反剪在闻冶身后,又很凶地去亲他修长莹白的脖颈。 张秘书並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旖旎:“昨天,林总亲自给黄总打电话,说你的合约可以再让一点。” “收益三七分帐,公司三,闻先生七,至於时间,闻先生可以隨时和尚华解约,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 闻冶的呼吸紊乱起来:“我现在没工作,当然有时间,张秘书隨时都可以过来。” 这句话就是在故意激怒某位神明,闻冶也得到了对方有些生疏的惩罚。 门铃声响起时,闻冶轻轻推了推赖在他身上的沈劣:“去开门。” 沈劣沉默地將脸埋入闻冶的颈窝,胸膛,最后是肌肉健硕的腹部。 全部来了一遍,他才一脸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张秘书骤然对上了黑著脸的超级大帅哥,在他冷漠双眸的逼视下,差点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你好,我刚才给闻先生打过电话,他应该没出门吧。”张秘书硬著头皮说道。 祸神此时无师自通,阴沉著脸说:“我老婆在家。” 张秘书:“!!” 被这句他老婆震慑住的张秘书下意识学话:“这样啊,你老婆在家。” 说完,张秘书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尷尬又不失礼貌。 “我来给闻先生送新合同。” 沈劣朝他伸手,也不说话。 不过张秘书什么人啊,他从沈劣阴森不满的神情,以及那句充满宣誓意味的老婆两字,就猜到自己打扰了闻先生和他男朋友之间的好事。 从公文包里拿出新合同交给沈劣,张秘书笑著说道:“麻烦转告闻先生一声,签完字后,公司就会给他安排经纪人,再去剧组试镜。” 沈劣缓慢地点了点头,关门。 转身走了几步,沈劣看到闻冶慵懒无骨地趴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戏謔。 “为什么不让张秘书进来?” 沈劣的视线从闻冶微微潮湿的眼尾,到靡艷红肿的唇。 这样的闻冶,他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类看到? 祸神快速走过去,顺手將合同丟在茶几上,又將犯懒不想动的老婆抱过来继续亲。 第22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2】 在合约上签名字只需要几秒,只是某位神明啃过的痕跡花了一个星期才消除。 闻冶还以锁骨为界,在他身上画了一条线,上面可以亲,但是不可以乱啃。 沈劣只能將脸埋在闻冶的胸肌腹肌上,然后发现別有一番滋味。 有老婆真好。 尚华给闻冶安排的经纪人姓孙,叫孙奇。 这位经纪人看到闻冶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手下要出顶流了。 说真的,这样一张美得让人都不敢呼吸的脸,要是都红不起来,孙奇觉得自己也甭在尚华干经纪人了,改行去送外卖吧。 注意到闻冶身边的沈劣时,孙奇同样看直了眼。 和闻冶完全不同的好看,高大英俊,眉眼锋利,气质冷酷漠然,浑身上下渗出一种浓烈阴鬱的攻击性。 得知他是闻冶的助理时,孙奇觉得真浪费,完全就是在暴殄天物。 因为黄总身边的张秘书特別关照过,孙奇给闻冶拿的本子都是他手里最好的那种。 “这个,古言小说改编的剧,痴情男主,就算剧情没有逻辑,问题也不大,这个剧一播,你肯定是要火一把。” 是的,没错,持靚行凶就是这么任性。 闻冶简单翻了翻,意味不明道:“这种应该有亲密戏份吧。” 沈劣猛然坐直了身躯,眼神冰冷地看著闻冶。 孙奇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古偶嘛,肯定会有,尺度不会很大,顶多亲几下。” 沈劣:“……” 亲几下? 亲他老婆? 祸神立即从闻冶手里把本子抢过来,冷脸丟到一边:“不行,你不能拍这个。” 孙奇不满地瞪了沈劣一眼:“你干什么?” 沈劣当经纪人不存在,固执阴鬱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不能拍这个。” 被无视的孙奇很是不解,声音都提高了几个调:“不是,为什么啊?拍古偶比较容易火。” 沈劣面无表情地將闻冶抱进怀里,还占有欲十足把他老婆的脸按进颈窝,不给孙奇看。 “他是我老婆,只有我能亲他。” 孙奇:“……” 沈劣可能是觉得这样的一句话杀伤力还不够,又补了一句。 “彩礼都给了,他只能嫁给我,给我当老婆。” 孙奇:“…………” 闻冶笑出声,祸神还挺会有样学样的,他说过的话都记著,还拿出来宣誓主权。 在沈劣后腰上拍了拍,闻冶轻声哄他:“知道了,我不拍亲密戏,也不拍感情戏,你先鬆开。” 沈劣在他老婆柔滑的黑髮间偷偷闻了一下,才很不情愿將人放开。 闻冶衝著孙奇微微一笑,风度翩翩道:“抱歉,孙哥,他就是这样,一秒都离不开我。” 孙奇在听到闻冶说不拍亲密戏和感情戏的时候,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如今圈內的行情就是感情戏,不管是古偶现偶,还是其他类型的剧,都会有不少恋爱戏份。 只要男帅女美,演出cp感,就算剧不火,也能靠炒cp出圈。 闻冶这张脸,孙奇都能想到他出现在大眾面前,那一千零一个拉郎配的剪辑视频,保证男女都有。 可是现在好了,人有老公了,还表明了不拍这些。 孙奇可惜了一会儿,又花几秒哄好自己。 没关係,也有不少配角纯靠脸火的,反正只要网友想,你拍啥都能给你剪出来各种剧情。 “那就这样,我这里有个仙侠剧的本子,你可以演里面的大反派,纯坏的那种。” 孙奇对於观眾的喜好很了解:“之前都喜欢那种有苦衷的反派,不过最近风向变了,观眾更喜欢天生恶人,有野心,一条路走到黑的那种。” “咱们公司就有表演课,你先去上半个月的课,咱们再去剧组试镜。” 孙奇找到仙侠剧的本子递给闻冶:“要是不行,那就再试镜女主的那个白月光。” “这部剧在宣传方面很会搞事,营销號那边预测过好几个一线演员演主角,自带流量,你在里面露脸演个角色,对你不会有坏处。” 闻冶接过本子一看,是让程云书大火起来的那部戏,他在里面演的是痴情腹黑的男二。 简单翻了下剧情,闻组长觉得反派这个角色不错,从头到尾都是碾压级別的存在,將主角等一眾人玩於股掌之上。 而且为了剧情逻辑,到最后反派也没有死,是被主角等人镇压在魔界的峪山下。 “好,我明天就去公司上表演课。” 孙奇点头。 表演课一开始教的是理论,主要是讲解方法派、体验派、以及表现派三大流派。 每天布置的作业,就是看这三大流派的大师的经典电影。 等到第二天,老师就会拿出里面的封神片段拆解,详细讲述大师级別演员的微表情,眼神,嘴角的弧度,甚至两颊肌肉什么时候紧绷鬆弛。 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孙奇准备带闻冶和其他两位演员去剧组试镜。 他第一个接的就是闻冶。 原因无他,还不是闻冶他老公那嚇人的架势,孙奇生怕沈劣突然在剧组抱住闻冶,来一句他老婆。 老天爷,好不容易给了他一个闻冶,就让他捧出一个顶流,多涨点工资行不行? 在去接第二个演员的路上,孙奇再三告诫沈劣,可是对方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模样。 孙奇沉默片刻,找上闻冶:“你管管你老公,让他在外面別乱抱你,说什么他老婆。” 沈劣冷脸看向孙奇,把他看得浑身发毛,都想直接跳车得了。 闻冶捏住沈劣的下巴,將他的脸掰过来亲了一口。 “我要工作,在外面不能叫老婆,也不能隨便抱我。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看情况吧,我说可以,你再抱我。” 沈劣眼底一点点生出晦暗危险的阴霾,他不想让闻冶出现在人前,他想把这个人类藏在黑湖中央的神庙中,藏在只有他的那一片混沌中。 “知道了。” 试镜前要换戏服,剧组里面喧闹异常,但是闻冶走过的地方,在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反派试镜的衣服有三件,黑色,白色,以及暗红色。 最后一件非常挑人,没有演员敢选,闻冶觉得它比较乾净,就选了这件。 暗红色的广袖长袍衬得他肤色雪白,肩膀宽而紧实,窄腰劲力十足,整个人惹眼得要命。 沈劣的视线流连在闻冶的腰腹间,正要上手,他突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走廊尽头。 人类的恶意。 闻冶注意到他的视线,跟著看了过去,就见程云书带著经纪人和助理朝这边走近。 老婆在这里,还看其他男人。 沈劣他……很好。 第23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3】 一袭暗红长袍的闻冶何其惊艷,俊美得人神共愤,嘴角若有若无的笑让他看起来禁慾又邪性,程云书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再然后就是他身边长相英俊无匹的男青年,与闻冶一般无二的高大伟岸,眉目冷峻。 此时,这两人不约而同地朝自己这边看过来,程云书都快要窒息了。 不是,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穿衣服了,为什么都要看他? 程云书硬撑著走过去,衝著闻冶艰难挤出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 闻冶垂眸睨著他,正要开口,手腕突然被扣住,接著被用力往后一拉。 沈劣挡在闻冶面前,神情冷漠地看著程云书。 闻组长平日里的偽装太过完美,几乎从他身上看不到类似压迫感的东西。 沈劣则是完全不一样,光是站在那里就极具攻击性,像狞恶狂暴的怪物被困在人类的躯体中,看著人模人样,实际上连气息都是腥浓的。 程云书只犹豫了三秒不能再多,说了声他先进去了就赶紧溜。 再不溜,他可能会被这位大兄弟嚇到腿软跪下来。 闻冶借著沈劣身躯的遮挡,將手覆在他的后腰上。 又慢悠悠下移,轻车熟路地找到两边腰窝,曖昧十足地揉了揉。 沈劣还在疑惑程云书身上溢出的恶意,闻冶这样一闹,他浑身过电似的发麻,健硕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 “好看吗?沈先生。” 走廊这样的公共场合,闻冶说话时的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算太远,又能让说话以及呼吸时的气息拂过沈劣,简直堪称撩人的天花板。 沈劣有些没明白闻冶的意思,什么好看? 腰窝处再次传来微妙的力道,沈劣一个激灵,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老婆按在墙上亲个遍。 从神明滚动的喉结,闻冶就可以窥见他此时的汹涌意动。 但是不好意思,他就是撩著玩的。 闻冶笑意懒散地抽回手,坐在另一位演员旁边的塑料板凳上等著试镜。 祸神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有些动作迟缓地看向闻冶,眼中带著疑惑。 闻冶装作没看见,还拿出剧本假模假样地看了起来,神情认真至极。 沈劣见他老婆眼里好像没有自己这个老公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飘过去,站在闻冶面前,低声道:“闻冶。” 闻冶眼皮都不抬一下:“闭嘴。” 作为神明,沈劣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呵斥,还是一个人类,可闻冶是他老婆。 祸神默默闭嘴了,站在旁边像个守护主人不被旁人靠近伤害的恶犬,让人不寒而慄。 试镜的顺序都是安排好的,在走廊上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选角导演走了出来。 他看著手中的平板,扬声喊道:“下一个,闻冶。” 孙奇突然紧张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干这行快十年了,竟然会因为手底下的艺人去试镜而心跳加速。 不过孙奇还是没忍住背对著墙壁,偷偷的双手合十。 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猴哥,求求了,保佑闻冶试镜上司渊。 司渊就是这部剧里反派的名字。 闻冶缓步走进试镜厅,里面有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 评委席上坐著的有导演、副导演、总製片人、编剧还有投资方的人。 原本有些杂闹的大厅,因为闻冶的出现陡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闻冶无视落在他身上的惊艷目光,开始自我介绍。 导演率先回过神来,盯著闻冶上下打量。 这演员的身高,以及精悍有力的体格,都不需要演技,光是站在那里就气势逼人。 只是这张脸,漂亮得过了头,就算有演技,观眾的注意力也都会在他的脸上。 不过在宣传的时候,这个演员的脸,会是一个很好的吸引观眾的噱头。 无论是放出一些路透,或者是在官博上放他的照片,绝对可以引起路人对他们这部剧的关注。 导演在一瞬间就做好了决定,闻冶要是演技不行,那就隨便给他个什么角色。 因为对闻冶不抱什么期望,导演指了司渊惩罚男主的那场戏。 没有搭戏的演员,全程无实物表演。 闻冶通过009的视角,看到偷偷跟著他进来的祸神。 望著黑衣黑髮的神明,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温柔,也阴柔地叫出男主的名字。 接著,闻冶背负双手,走到沈劣面前,做出一个掐住人脖颈狠狠摜在墙上的凶狠动作。 被闻冶穿过身躯的沈劣浑身一颤,他望著这个癲狂疯魔的闻冶,胸膛控制不住的起伏著。 短短两分钟的试镜戏份,导演他们看得毛骨悚然,闻冶所表现出的代入感实在是太强了。 导演当场就定下了闻冶,把孙奇乐得嘴都快要裂到后脑勺了。 至於孙奇手底下的另外两个艺人,导演的意思是等通知。 回去的路上,孙奇才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被闻冶和沈劣之间的诡异气氛给震住了。 要死了,还不如让沈劣抱著闻冶叫老婆呢。 因为想早点远离危险,孙奇让司机先把他们俩送回去。 有什么矛盾,小两口私下解决。 別一会儿打起来,伤到他们这些可怜又无辜的打工人。 车停在楼下,闻冶和沈劣一前一后下车,进到电梯里面。 楼层不断上升,沈劣看著前方男人的宽阔背影,不由得想起那个仿佛被妖魔附身的闻冶,血红色的眼眸中翻滚著浓稠的占有欲。 他目光放肆地看著闻冶精壮的腰,性感的肩背线条,最后停在漆黑髮尾映衬著的莹白后颈上。 电梯停在八楼,门打开的一瞬间,沈劣如同暴起猎食的饿狼一般,从背后抱住闻冶。 “老婆。” 他哑声喊闻冶,又粗鲁地亲闻冶的后颈。 因为谨记著他老婆说的那条线,沈劣直接暴力扯开闻冶的衬衫纽扣。 这种大快朵颐的亲法,闻组长还是第一次在祸神身上体会过。 他压住嘴角的笑,在沈劣怀中转过身,缓缓掐住对方的脖颈。 “谁是你老婆?別乱叫。” 沈劣不懂他老婆此时的冷漠,掐在颈间的手让他想起那个疯狂阴鬱的闻冶,眼底的占有欲更加暗沉扭曲。 “我没有乱叫,你是我老婆。” —————— 宝贝们,祝端午安康,万事顺意! 第24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4】 闻冶微微偏头,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我是你老婆,那你刚才盯著程云书看什么?” 他嗤笑了声,缓缓靠近沈劣耳畔,温热的唇瓣故意擦过耳垂。 “沈劣,我们还没有结婚,你就开始吃著我这个碗里的,看著程云书那个锅里的了。” 祸神哪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冤枉的一天,他发狠地掐住闻冶的腰,死死锁在怀里。 “我没有……” 闻冶懒洋洋地靠著沈劣的肩膀,声音慢条斯理地打断他的话。 “你没有看他吗?沈劣,我不是瞎子,我看到了。” 沈劣一时语塞,他確实是看了那个叫程云书的人类。 因为程云书有些奇怪,体內的恶意在不断溢出。 可是按照他老婆的意思,自己確实是看了程云书。 沈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要去亲他老婆的嘴巴,又被老婆用手抓住了下半张脸。 “沈劣,你跟谁学的,和爱人之间有问题不想办法解决,拿亲嘴来转移话题。” “我……我没有。”沈劣只是下意识想要亲他。 闻冶嗤笑地挑了挑眉,语气阴沉道:“你没有,那刚才想亲我的是狗吗?那他怎么不狗叫几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祸神当机立断:“汪。” 闻冶微微眯眼,抓在沈劣脸上的手鬆了些力道,似是而非的动作似乎是在鼓励,又像是拿著一块烤得焦香鲜美的嫩肉在诱哄。 沈劣隱约明白了什么,试探性地出声:“汪,汪汪……” 等叫到第五声的时候,沈劣的唇已经贴上了闻冶的脖颈。 “老婆,我看他,是有原因的。”沈劣语气认真地解释。 闻冶假装生气,弯腰將沈劣扛了起来。 用指纹开锁,关上门,闻冶將面容冷峻的神明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用力捏紧他的下巴。 “什么原因,他比我漂亮是吗?” 沈劣骤然体会到什么叫无理取闹,以及睁著眼说瞎话,都惊呆了。 “……不是,你最漂亮。” 闻冶懒懒散散地哦了一声,抓住沈劣的手放在他的腰上。 “他的身材有我好吗?” 沈劣简直要疯了,哪有人一边阴沉著脸审问,一边刻意地撩拨蛊惑。 “没有。” 闻冶薄软靡红的唇挑起讥讽的弧度:“那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就算家里养著玫瑰牡丹,也比不上外面路边的野花。” 沈劣苦恼地紧皱著眉头,语气认真至极:“我不喜欢野花,我只喜欢我老婆。” 闻冶脸上的讥笑未变,他朝沈劣伸手,手掌宽大,指节修长分明,白皙的皮肉像海棠的花瓣,或白或粉,是一种让神明很有口腹之慾的漂亮。 “证据。” 沈劣正准备当场消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老婆,自己是神明。 突然间,那只艺术品般的手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沈劣,给我证据。” 沈劣突然意识不对劲,他老婆好像是在借题发挥。 “好,我给你证据。” …… 事情有些出乎闻组长的意料,特別是在沈劣哑著嗓音,说他太娇弱的时候。 神明的思维模式就是不一样,他还在想著怎么哄老公的时候,他老公就已经考虑他这『柔弱不能自理』的人类身躯了。 厉害啊,沈组长真是一个疼老婆的好老公。 浴室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积攒了两个小时的热气爭先恐后地散出来。 闻冶被认为他累到了的祸神面对面托抱著,唇角噙著笑。 沈劣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他老婆比电影里面厉害了至少有五分之四。 不过依旧是娇滴滴的人类。 躺到床上,闻冶挑起沈劣铺散在床上的黑髮把玩:“我都说了我不累,你非要抱我出来。” 沈劣想起方才亲密无间的事,本能的吞噬欲在他的躯体中汹涌难平。 虽然按照电影来说,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的进程,不过对於现在的沈劣来说,这种程度已经足够。 “你是我老婆,电影里面都是这样。” 闻冶亲了一下他的发梢,缓缓绕动在指间,一圈接著一圈。 也就这个世界,神明的身体无坚不摧,估计也不知疲累。 前面的世界每次忙完,沈劣哪有力气抱他,不晕过去都是好的。 “学以致用是吧。”闻冶在沈劣怀里蹭了蹭。 可能是沐浴露的原因,沈劣身上也染了白檀的香气,像是被他打上了所有物的烙印。 沈劣不由自主地將人抱紧,低声道:“你之前提那个程云书,是想要惩罚我是吗?” 祸神在电影里看到过类似的惩罚。 也是他喜欢的惩罚。 闻冶伸手在他唇上碰了碰,接著是鼻尖,最后拨著他纤长的睫毛玩。 “不全是,我確实吃醋了,老公不看我,看別的男人。” 沈劣觉得有燎原大火在燃烧,火势强盛至极,他翻身亲著闻冶,低声呢喃。 “老婆。” 神明缠著霸著他老婆,唇边浮起笑。 “老婆。” 闻冶笑得很是温柔繾綣,漆黑的眼底有些晦暗莫测。 经过刚才的事,沈劣被程云书身上的恶意吸引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不过事无绝对,闻组长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沈劣死死钓在他身上,让喜欢与爱意战胜过恶劣人性带来的负面影响。 剧情里面,沈劣因为无聊无趣被反噬。 有他在,人性什么的都滚到一边去。 沈劣只要有他这个饲主和老婆就行了,他会占据神明的全部视线与情感。 剧组开机那天,闻冶穿著那套暗红色的衣服,站在程云书这个男二旁边。 为了加深沈劣远离程云书的想法,他还故意找对方聊了几句,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不远处的沈劣怨气深重地看著这一幕,等回到酒店,他把老婆拽进了浴室里,忙活了三个小时才出来。 接下来在剧组拍戏的两个多月,沈劣警惕性十足。 除了拍对手戏,程云书和闻冶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三米以上。 拍完这部剧,闻冶休息了一个星期,就被孙奇催著去其他剧组试镜。 这样连轴转到年底,在年二十九的时候,沈潯打电话过来。 “闻先生,沈家已经收购了顾氏集团,顾淮序因为无法接受这件事,吞下了大量的安眠药,医生已经在他的死亡证明上签了字。” “顾淮序本人现在在沈家祖宅,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过来?” “还有,我父亲想和您见一面。” 闻冶思索一瞬,觉得那位想要弒神的沈家家主都发出邀请了,他没有不应约的理由。 另外,也是时候认识真正的沈劣,在神明的诞生地办正事了。 第25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5】 天灰濛濛的,飘著细雪,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闻冶抬眸看了一眼,又犯懒地闭上眼睛假寐。 车里开著空调,倒是不冷,问题是某个神明浑身冰凉,还没有一点自觉。 隔著衣服抱他就算了,感觉不到什么,十指紧扣就有些冷了。 山道蜿蜒在一片幽暗的树影中,周围寂静如死地,有种看不到生机的腐朽感。 不多时,便能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漆木大门两边的灯笼在风雪中幽幽晃动著。 沈仲渊带著沈潯以及沈澜等在门前,车一停下,这兄弟俩便一左一右过去拉开车门。 “先生。” “闻先生。” 沈劣有些不满沈家人的殷勤,害得他都没机会给他老婆开车门了。 於是在阴沉的天幕下,祸神冷著脸走到闻冶旁边,牵住他的手往沈家祖宅里面走去。 路过沈仲渊的时候,沈劣看了一眼这位沈家的当家人,或者说在看他身上扭曲漆黑的恶意。 不过沈劣也没有多在意沈仲渊,毕竟这个人类身上的恶意在神明看来,不过是一粒微尘。 沈仲渊就不一样了,他第一次见到沈家供奉了千年的祸神,对方是那样年轻,淡漠俯视人的眼神,简直就是在刺激沈仲渊。 如果他可以吞噬掉神明,那么他就可以脱离人类这个柔弱的躯壳,生命最畏惧的死亡与时间在他面前会变得微不足道。 沈仲渊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穿过迴廊,来到一处院子前,闻冶看了一眼上面写著微云居三字的匾额,突然一脸疑惑地看向沈劣。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顾淮序在里面?你不是没手机吗?怎么知道他在里面?” 闻组长的四连问,让神明都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挡箭牌,指著沈潯道:“他说的,开车门的时候说的。” 闻冶看了一眼沈潯,轻声说:“原来是这样。” 沈劣点了点头,神情认真道:“就是这样。” 闻冶没有再说什么:“知道了,我们进去吧。” 沈劣见他老婆没有深究这件事,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次他学聪明了,在进到微云居后就叫了沈潯过来,让他在前面带路。 顾淮序此时所在的房间门口站著两个保鏢,沈潯走过去將门打开,恭恭敬敬道:“先生,闻先生,顾淮序就在房间里,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妙。” 沈潯昨天没在电话里说明这件事,是因为闻冶最一开始要的就是顾淮序这个人,至於他的身体情况闻冶没有要求过。 而且顾淮序吞服过量安眠药这件事是意外,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闻冶微微侧目看向沈潯:“是不是抢救不及时,导致脑死亡了?” 沈潯没想到闻冶猜到了这件事,担心他觉得沈家办事不力,让祸神大人降罪整个沈家。 “……是,我们也没想到,顾淮序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一破產就要寻死。” 闻冶还是进屋里看了看顾淮序,人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身上看不到一点生气。 原身意外死亡,顾淮序现在脑死亡,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闻冶懒得纠结不能亲自动手这种小事,他让沈潯把顾淮序送回家,是保持脑死亡这种状態,还是怎么样,让顾淮序的家人自己选。 从房间出来,闻冶对上在外面看雪的沈仲渊,对方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长到膝盖的大衣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羽绒服,气质儒雅温润。 光从外表上看,倒不像是一个生意人,倒像是高等学府里面知识渊博的教授。 “这位是?”闻冶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澜,疑惑询问。 沈澜有些紧张,毕竟闻冶身旁站著的是祸神大人,他真的冷静不下来,心臟狂跳个不停。 “这是我父亲,闻先生。” 沈仲渊朝闻冶伸手,微笑道:“闻先生,你好,我是沈仲渊。” 闻冶正要和他握手,旁边有一只手更快的伸了过来,和沈仲渊握了握。 “他是闻冶,我老婆。” 在沈家人面前,沈劣觉得没有隱瞒他和闻冶关係的必要。 就算知道神明喜欢上了人类,可是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还用了老婆这个无比生活化的称呼,沈仲渊有些不能接受。 在他看来,神明就应该神秘,应该高高在上,怎么能被感情这种无用的东西影响? 沈仲渊心中翻涌起冰冷的杀意,可是他很清楚,有祸神在,他是不可能对闻冶动手。 “听沈潯说闻先生找房间里的顾淮序有事,不知道事情有没有处理好,要是好了,我想请先生和闻先生去我那里喝茶。” 沈劣不想喝茶,他想带他老婆去自己诞生的地方看看。 再想个办法不动声色地说出自己不是人类,是神明。 爱人之间应该彼此坦诚,不应该有欺骗。 这是网上那些人类教的,祸神也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不等沈劣拒绝,他就听到闻冶平静说道:“我刚好有点渴了。” 作为沈家这一代的话事人,沈仲渊在祖宅住的是主院,在面积上,要比其他的院子大了一半。 进到房间中,沈仲渊笑著邀请闻冶和沈劣坐下。 佣人立即送来各种茶具,薄如蝉翼的茶杯透著莹润的釉光,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 沈仲渊拿起茶壶倒了三杯茶,他首先给的是沈劣,再是闻冶,最后才是自己,行事上面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房间门敞开著,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势越来越大,地上覆盖了一层白茫茫的雪。 闻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醇香甘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 將茶杯放下,闻冶微微笑著说道:“茶是好茶,不过沈总想要和我见一面,应该不只是想请我喝茶吧。” 沈仲渊从来没把闻冶当回事,因为被祸神喜欢上,才配出现在他们沈家眼中,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可是闻冶在对上自己时依旧言笑晏晏,这倒让沈仲渊有些意外。 “闻先生说的没错,请你喝这杯茶,是因为我对你很好奇。” “好奇?”闻冶隨意抬手,指腹沿著茶杯摩挲了半圈,“沈总好奇什么?” 沈仲渊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劣,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话来。 “先生在沈家的地位很高,他为了你一直没有回祖宅这边,所以我很好奇闻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第26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6】 闻冶很轻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不太明显。 “现在见到人了,沈总应该不好奇了吧。” 沈仲渊只是隨便找一个理由,听到这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先生很有眼光。” 但从外貌来看,这个闻冶確实是顶尖的。 闻冶自然听出了沈仲渊话语中的敷衍,不过他不在意,他答应见沈仲渊,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如此有理想。 说真的,沈仲渊虽然傲慢,觉得人类的身躯可以战胜神明,不过这种野心勃勃的人,倒是比顾淮序要顺眼些。 闻冶不准备对沈仲渊做什么,因为他的一切准备,一切算计,在沈劣面前,就像是一只虫子拿著武器想要杀人一样荒诞。 沈劣没心情和沈家的小孩子喝茶,他现在只想带老婆去神庙那里。 “茶喝完了,你还有事吗?” 沈仲渊其实还想聊几句,探探闻冶的虚实,他觉得祸神不可能会因为一张脸喜欢上人类,可能还有別的原因。 不过祸神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沈仲渊也只能作罢。 “没有了,先生。” 沈劣阴沉的脸色瞧著好了些:“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闻冶知道他说的是沈家祖宅里的那座神庙,不过他一个只在沈家前面两个院子拍过去戏的小明星,怎么可能会知道神庙的存在呢。 “去哪儿?”闻冶朝他笑了笑。 沈劣可不想笑起来这么美的老婆被其他男人看到,立即起身带著闻冶离开。 神庙在沈家祖宅后方,穿越最后一道月牙门,在漫天飞雪中,闻冶看到了佇立在天地间的漆黑神庙。 从外观上看,神庙有些像道观,只是一片漆黑给人观感有些诡异。 闻冶指著那座神庙,故意道:“你说的就是这座庙吗?里面有什么,难道你在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沈劣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觉得为了避免老婆说他们之间是建立在谎言之上,得把人带进神庙里,带进那片混沌中。 “你跟我进去就知道了。” 说著,沈劣握紧闻冶的手,带著他一步一步走近他的诞生地。 黑湖之上覆盖了一层积雪,看起来倒是挺正常的。 位於湖中央的神庙与外界是靠一座平直的木桥连接,沈劣第一次走在这座木桥上,还是和他老婆一起,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新奇感觉。 来到神庙前,沈劣推开门,里面飘散縈绕的黑气比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还要浓稠。 神庙中没有任何照明工具,闻冶假装看不出这里的异常,轻笑说:“沈家还真是什么都有,这庙得有几百年吧。” 祸神偏头看著自己的爱人,眼底涌动著喜欢与爱意,以及疯狂病態的占有欲。 他揽著闻冶的腰將人打横抱起,飘进了神庙中。 庙门缓缓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闻冶在一片黑暗中摸上沈劣的脸,轻轻喊道:“老公。” 沈劣嗯了一声,將他老婆放在神台上。 此时,沈劣身上的羽绒服变成了那件漆黑的长袍,他搂著闻冶轻声说:“闻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闻冶抓住了沈劣的袖袍,有些不敢相信:“你的衣服怎么变了?” 沈劣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將他的爱人带入了神明的诞生地。 在一片漆黑的混沌中,闻冶看到四周汹涌的黑气正在流淌进沈劣的身躯中,他假装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想要伸手碰一碰那些黑气,被沈劣阻止。 “別碰,这些都是不好的东西。” 闻冶从沈劣怀里出来,人有些呆愣愣的,像是被眼前超出世界观的场景震撼到了。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些黑气究竟是什么?你……沈劣你到底是谁?” 沈劣小心翼翼地握住闻冶的手放在脸上,对方的温暖让他无法不沉迷。 “闻冶,我是沈劣,是你的沈劣。” 这句话似乎给了闻冶支撑,他轻轻碰著沈劣的脸,声音低缓道:“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你身上好冷,不过沈潯和沈澜都很尊敬你,我就没有多想。” 沈劣將他的手放在脖颈上的劣字上:“闻冶,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要和你坦白一切。” “我不是人类,沈家人叫我祸神,解祸之神。” “这些黑气,你可以理解为整个江州的恶,我生来的神职就是吸收这些,在体內净化掉。” 闻冶用指腹摩挲著那个篆体的劣字,眼神微微不解:“那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说起这个,沈劣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伸手覆在闻冶的胸口上,缓缓探了进去。 祸神依旧无法从心爱的人类身上抓出一丝恶意,他將手拿出来,在闻冶面前晃了晃。 “因为你身体里的恶意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有,而我没有办法从你身体里吸收掉一丝恶意。” 沈劣在闻冶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闻冶,你是特別的,你就像是为我创造的人类,我喜欢你,想要吞噬你。” “吞噬?”闻冶似笑非笑地指著那些黑气,“这种吞噬吗?把我吸收了,再净化掉。” 沈劣摇了摇头,將闻冶紧抱在怀里。 “是,不过我会忍住,我不会吞噬你。” “闻冶,我只会喜欢你。” 神明的情话简单却又热烈,闻冶还挺喜欢的。 “我知道。” 沈劣有些开心,正要说话,闻冶突然从他怀里出来,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 “神明大人,你说你是因为恶意注意到我,是我刚到沈家祖宅拍戏的时候,是不是?” 沈劣点头:“是。” 闻冶挑了挑眉,笑道:“也就是说,从你注意到我,到那天在酒店,你突然现身救了我,那段时间中你一直跟著我,对不对?” “……对。” 闻冶又说起之前在沈家祖宅拍戏时,沈家人不许他们中午拍戏,晚上也不许。 沈劣再次点头,承认了是他做的。 闻冶懒洋洋哦了一声,漆黑漂亮的眼睛望著眼前的神明,声音温柔至极。 “沈劣,我相信你不会吞噬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你就已经在关心我了。” 沈劣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你之前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可以,闻冶,你对我负责吧,我想要你对我负责。” 闻冶静静凝视著这块土地的神明,將他拉进了怀里。 “好,我对你负责。” 第27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7】 风急雪骤,原本被覆盖成一片白茫茫的黑湖上,叠浪汹涌,层波翻滚。 神台周围的黑气不再流淌至下方,幽幽沉积著,繚绕著,原本就一片晦暗的神庙仿佛彻底被黑暗笼罩。 黑气再次流淌的瞬间,神台上出现两道身影。 黑衣黑髮的神明有些恍惚,懒散坐在神台上的人类微垂著浓黑眼睫,眼角眉梢都透著一种意味不明的饜足。 闻组长在黑暗中等了五分钟,伸手搂住旁边还在发呆的祸神,温热的唇贴在耳畔。 “我饿了,神明大人。” 沈劣觉得耳朵像是被火星燎了一下,热意氤氳难消。 “知道了,我带你去吃饭。” 神庙这里黑漆漆的,自然不是吃饭的好地方。 沈劣便就近挑了一处环境清雅的院子,又分出一丝神识去找沈潯,让他吩咐厨师准备好饭菜送过来。 闻冶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汤,突然开始秋后算帐:“沈劣,你不是人类,不需要人类的食物,那我为什么会觉得你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吃饭?” 他放下汤碗,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劣:”神明大人,坦白从宽,你对我做了什么?” 祸神都忘了一茬,听他老婆提起这件事,不由得愣了一下。 “……之前你问过我几次吃饭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闻冶修长的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然后呢?” 沈劣看了一眼他老婆漂亮得好像艺术品的手,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人类需要食物才能活下去,我不想以后天天被你这样问,就用神力让你觉得我们是在一起吃饭。” 闻冶懒懒哦了一声,撑著下巴说道:“也就是说,你又骗我。” 沈劣突然有些紧张,他抓住闻冶放在桌上的手:“你別生气,我以后不骗你了,我保证。” 在那一片混沌的世界中,沈劣的体温算不上凉,也不烫,到了人类的世界,神明冰冰凉凉的,和外面的积雪有得一拼。 但是闻冶不会拒绝这样的沈劣,无论是正邪黑白,还是热烈冰冷,沈劣都是他的沈劣。 当然了,这种事他不会明说,否则小怪物肯定会得意忘形的。 “还有没有別的什么事,咱们今天在饭桌上都说清楚了,免得以后东窗事发,某神明又要说以后不骗我了,让我別生气。” 闻冶笑意幽幽道:“祸神大人,同样话第一次说的时候有用,第二次可就说不准了。” 沈劣认真回想了他注意到闻冶以后的所作所为:“……我还用神力让你快点睡觉,不止一次。” 提起这件事,闻冶有些想笑,他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还有吗?”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祸神的腰板立即就挺直了:“没有了。” 闻冶神色不明地挑了挑眉:“確定吗?” 沈劣听到这三个字,突然有些拿不准。 闻冶就是逗他玩,看沈劣突然紧张起来,他在对方的掌心挠了一下。 “我吃饭了,神明大人慢慢想。” 说著,他抽出自己的手,慢条斯理地享用著桌上的美食。 半个小时过去,闻冶將桌上的菜解决了大半,佣人过来收拾的时候,还顺便送了漱口的茶水以及洗手的热水。 等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个,闻冶起身走到神明面前,將他打横抱起,绕过旁边的插屏,放在床上。 沈劣身上的衣服是和闻冶一样的羽绒服,他看了一眼,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拉链。 “神明不需要吃饭,应该也不需要洗澡,对吗?” 祸神抓住他老婆的手,认真道:“以前不需要,现在需要。” 闻冶微微一笑,抽出自己的手,贴在他额头上往后轻轻一推。 “我没带衣服,你不是神明吗?回家帮我拿一下睡衣和毛巾。” 沈劣有些愣神地看著闻冶,等他去了隔壁的浴室,才伸手去碰自己的额头,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心爱的人类的余温。 不知道什么原因,闻冶的这个动作简直就像是重锤一样敲在他的胸口上,有什么在他满是恶意流动的躯体中震颤。 沈劣回想他第一次见到闻冶的那天,是在春暖花开的三月。 如今雪飘人间,也不过短短的八九个月时间,他和闻冶在一起时的回忆,就仿佛让他腐朽死寂了几千年的神魂变得盈满温暖起来。 沈劣有些晕乎乎的,比在那片混沌中还要浑浑噩噩。 不过他还记得要回去给闻冶拿睡衣毛巾,递给对方以后,他飘到床上,又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他是疯了吗? 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怎么因为这种小事如此魂不守舍? 可能他真的疯了。 因为闻冶,他疯得彻底。 他……疯得像个普通的人类男性。 可是他的神格还在,他依旧是神,只有在闻冶面前,他才是人,一个喜欢闻冶的人类。 …… 房间中的取暖设施做得很好,闻冶从浴室出来时一点都不冷。 他擦著头髮到床边,就看到还穿著羽绒服的某位神明。 “怎么了?不会是我让你回去给我拿睡衣,冻著了吧?”闻冶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语气微微疑惑:“神明也会怕冷吗?” 沈劣不说话,他犹豫著抓住闻冶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意外的发现没有刚才那种震撼发麻的感觉。 祸神十分不解,自言自语道:“不一样。” 闻冶假装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不一样?” 说完故意推了一下,坐到旁边擦头髮。 沈劣愣了愣,喜气洋洋地抱住闻冶:“老婆,按照你们人类的恋爱步骤,我们是不是可以订婚结婚了?” 闻冶倒是无所谓,不过钓著小怪物玩多有意思。 “我还年轻,演员结婚太早很容易受到限制,过几年吧。” 存在了几千年的祸神,听到几年两个字,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可是演戏是他老婆的工作,网上说过人类需要有事业才行。 没办法,看来只能等几年了。 沈劣有些委屈地將脸埋在闻冶的颈窝,小声说:“我知道了,那过几年我们再结婚了。” 闻冶笑著嗯了一声,慢腾腾地擦头髮。 满屋子找吹风机的时候,沈劣依旧搂著他不放,简直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闻冶好笑地捏著他的下巴,凑近亲了一口。 “神明大人,你真的好黏人啊。” 第28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8】 祸神看著漆黑额发映照下格外赫弈俊美的人类,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对,我存在了几千年,才等来一个闻冶,我没有办法不黏著你。” 闻冶听著这番简单动听的情话,眼底浮起极为温暖的情绪:“知道了,神明大人,我让你黏著。” 得到了爱人的允许,神明一点都不客气,睡觉黏著,吃饭黏著,就连闻冶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也想跟著进去。 当然,最后被挡在了门外。 过年期间,沈家祖宅这边门庭若市,不过知道沈劣现身的人不多。 除了沈潯和沈澜每天过来一趟,沈家的其他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闻冶他们现在住的院子这边。 闻组长待在沈家过年,主要是因为大冬天的他不想吃外卖,也不想做饭,在这里有吃有喝,就当是来度假的。 初八的时候,经纪人孙奇打电话过来,说有个角色很適合他,元宵节过后去试镜。 本子发过来后,闻冶看了看剧名,挺熟悉的。 將程云书的演绎事业推向另一个高峰的现代警匪剧。 整部剧由七个小案子组成,程云书饰演的是里面初出茅庐的警察,有非常明显的成长线。 孙奇给他挑的是其中一个高智商罪犯,横跨了其中的三个案子,最后在被警方逮捕时直接跳楼自杀,是个极为疯狂的人物。 显然,在明確他不拍感情戏后,孙奇准备让他成为反派专业户了。 祸神也非常满意这个反派角色,没有感情戏。 元宵节过后,闻冶和沈劣离开沈家祖宅,沈仲渊亲自送他们上车,脸上的笑堪称完美,毫无破绽。 闻冶注意到沈劣看了一眼沈仲渊,等回到住宅,门关上,他才提起这件事。 “神明大人,两个小时前,在沈家祖宅门口,你看了沈总一眼,他身上有什么值得神明看的,我很好奇。” 元宵节那天,闻冶对沈潯兄弟说起,他们在沈家过完节离开的事。 沈潯从他这里要了钥匙,让人进来打扫卫生,空气中縈绕著幽微的香气。 沈劣没想到连自己的小动作,闻冶都注意到了,他有些开心地將人抱起来转了一圈,又放在沙发上亲了好几十下才满意。 “没什么。” 沈劣缓缓挑起流淌进他身体里的一缕黑气,让闻冶看得仔细。 “大部分时候,人类身体里的恶意不会外露,沈仲渊不同,他身上的恶意外露不说,还很重。” 闻冶一手搂住他的脖颈,一手指著自己:“有我重吗?” 沈劣突然沉默。 沈仲渊那芝麻大点的恶意,哪配和他的爱人相提並论? “没有。”沈劣道。 闻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手指玩似的绕住沈劣垂落下来一缕髮丝,一圈又一圈。 沈劣的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看向闻冶的眼神也幽深了几分。 闻冶在手指上绕了七八圈才停下,微微拉扯著他的髮丝:“所以那天试镜的时候,你看程云书,也是因为他身上的恶意。” 沈劣早就把程云书拋到了脑后,思索了一瞬才想起来。 “是。” 闻冶鬆开神明柔滑的髮丝,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推。 “你看,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所以遇到这种事,你没办法和我解释,自作自受。” 沈劣想起那天的事,觉得也不算自作自受,毕竟他老婆也没有真的生气。 “那我现在和你解释,还来得及吗?” 闻冶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解释。 沈劣將闻冶抱紧,贴在他耳畔哑声说道:“闻冶,我不会看你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类,程云书还有沈仲渊,我看的是他们身上的恶意。” “你別生气,我只喜欢你,只想看你。” 闻冶还算满意这迟来的解释:“知道了,我后天去试镜的时候,记住管住你的眼睛,来试镜的美女帅哥那么多,你要是不小心看了別人,那就是一个出尔反尔的神明。” 沈劣谨记这句话,在试镜当天,直接闭著眼睛。 闻冶:“……” 行吧,今天不是小怪物,是小瞎子。 试镜非常顺利,导演当场就定下了闻冶,他第一次见到有人靠著演技的加持,完全让观眾忽视那目空一切的美貌,只让人觉得惊悚恐惧。 他们离开时,刚好碰到过来试镜的程云书。 沈劣生怕他老婆会旧事重提,立即转身对著墙。 程云书看了看笑意懒散的闻冶,又看向罚站似的沈劣,有些摸不著头脑。 等人走远,祸神才鬆了一口气,和他老婆说:“我们走吧。” 之前提到程云书,闻组长就是隨口提一下,其实都没怎么过心。 如今看到人了,他觉得野生系统的事情可以处理一下,到时候找源系统要加班费就是了。 回到住处,闻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神明大人,帮我个忙,让程云书假死两分钟行不行?” 沈劣本来的注意力都在闻冶红润润的嘴唇上,听到他这么说,不禁疑惑问道:“你想让他假死,为什么?” 闻冶喝完剩下的热水,朝沈劣走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是定金,神明大人,你是收,还是不收?” 沈劣看著面前言笑晏晏的爱人,声音微哑道:“收。” 开机当天,剧组举行了仪式之后,便开始了第一场戏的拍摄。 导演觉得闻冶演技好,就把他参与拍摄的那三个案子放到最开始拍,想要让他影响到其他年轻演员,说不定会有奇效。 不得不说,可以拍出大热剧的导演,在拍戏这方面是真的有一手。 在和闻冶对戏之前,年轻演员都满目惊艷地看著他,对戏以后差点出不了戏,一看到闻冶就要瑟瑟发抖。 风平浪静地拍了几天,这天晚上,闻冶特意等程云书拍完戏,笑著迎上去。 “程先生,要不要一起回酒店?” 对於闻冶这突然的邀请,程云书只疑惑了一秒就答应了。 毕竟是一个剧组的演员,又有助理跟著,能出什么事啊。 路灯昏黄,洒落下来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阴冷感。 在距离酒店大概还有一百米的时候,闻冶用手背碰了碰沈劣。 祸神第一次做这种事,不过他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直接用神力侵入程云书的身体中。 下一秒,原本好好走著路的程云书突然倒了下来。 跟在后面助理反应极快,接住了程云书。 宿主死亡,野生系统只能解绑,从程云书的身体里出来。 它感觉到沈劣不同於正常人类,有些惊慌,就想要去绑定与程云书接触的助理。 守株待统的009立即伸出半透明的小触手,挡住了野生系统。 野生系统这才注意到009的存在,和它这样的机械虫外形不同,黑毛球球的009简直像是一个玩偶。 不过野生系统可不会小看这个玩偶,它立即改变策略,往远方跑步。 然而还没有跑出一米,野生系统就发现自己被半透明的触手困住了。 紧接著看到的便是009那圆溜溜的大眼睛。 近闻组长者黑,小毛球球系统也不例外,它用那软乎乎的声音,说出了邪恶大反派的台词。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第29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29】 闻冶看了一眼摇晃著触手装凶的009,隨口道:【你的晚饭。】 009就知道跟著闻组长有系统吃,嗷呜一口就把那机械虫外形的野生系统给吃了。 助理看著浑身瘫软下来的程云书,脸上的表情逐渐惊恐下来。 就在他颤抖著手去试对方的鼻息时,闻冶拉了拉沈劣。 祸神立即收回了神力,假死的程云书突然睁开眼睛,把助理嚇得將他往地上一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好几米远。 因为助理之前是蹲在地上,程云书也没有摔得多狠,他躺在地上,视线还有涣散,昏黄的灯光逐渐清晰起来,浓墨般的夜空中可以看到正在闪烁的星星。 突然,旁边传来一道温柔散漫的声音。 “程先生,你还好吗?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程云书顿了好几秒,意识才彻底回归。 他慢慢坐了起来,视线看向刚才说话的闻冶,接著是他旁边的助理沈劣。 “……不用,我没事。” 程云书记得刚才那种诡异的窒息感,像是被淹没在了一片漆黑的湖水中。 可是很奇怪,他不觉得恐怖,反而有种腐朽阴霾从身体中剥离的感觉。 闻冶似乎依旧有些不放心:“没事就好,你刚才突然晕倒了,嚇我们一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拍戏太累了?” 剩下的那个助理在旁边观察到现在,確定程云书没事,赶忙叫了刚才嚇跑的助理一声。 这名助理是女生,力气不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还是另外的那位男助理回来,两人一起才將程云书从地上扶了起来。 程云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苍白的面色瞧著有些虚弱。 “应该是太累了吧。” 闻冶点了点头,关切道:“那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 回到房间,程云书坐在沙发上,试著去叫系统。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 还是没有。 “系统。” “系统。” “系统……” 程云书固执地叫著,他不想听到那机械般冷漠的声音,每次的沉默都给他带来一点光亮。 可是程云书担心是系统出了故障,才会突然没有声音。 很有可能,这份自由是短暂的,是一眼可以看到头的。 接下来,他的眼睛,摆在他前方的路,都被系统局限在顾淮序身上。 魔障般的呼唤声持续了一整夜,程云书的嗓音哑了,天际尽头有晨光一点一点破开夜幕,落进眼中。 或许是清晨的阳光太刺眼了,程云书的眼睛红了起来,喉咙酸涩得要命。 “系……统……” 依旧没有声音回应他。 …… 程云书病了,有关他的戏份被推迟了两天,导演决定专心拍配角的戏份。 闻组长在镜头前的演绎堪称完美,导演是真的很喜欢拍他的戏份,表现力和张力强就不说了,还能带动其他的演员入戏。 沈劣站在一边看闻冶拍戏。 眼前那个陌生癲狂的闻冶让他有些恍惚,他觉得那是自己的爱人,又觉得不像。 拍完今天的戏回酒店,门一关上,闻冶將沈劣抱起,放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 “怎么了?神明大人,难道是我昨晚付给你的尾金让你不满意?” 说话时,闻冶的手按在扶手上,俊美无儔的面容沉在阴影中,与演戏时的他诡异地重合了。 沈劣被困在座椅和闻冶之间,他看著对方,伸手试探性地触碰闻冶的脸。 “没有不满意,很满意。” 闻冶握住他的手,轻笑地用脸蹭了蹭粗糙冰凉的手掌。 “那你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沈劣把闻冶抱进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你演戏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闻冶抬手覆在他的后颈上,掌控欲十足地握住:“你的意思是,只是演个戏,你就不认识自己老婆了。” 祸神只是有些疑惑,谁能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立即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闻冶:“没有!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闻冶微微歪头,似笑非笑道:“是吗?可是你的话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沈劣一向是说不过闻冶,只能把人抱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我不是。” 闻冶懒散垂眸看著有些委屈的神明,过了片刻,才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你不是,是我错怪你了。” 前三个案子快拍完的时候,闻冶拍的第一部戏在微博上放出预告片。 导演可太想利用闻冶的脸吸引路人观眾了,给他剪了五秒的镜头,都快要赶上饰演男二的程云书了。 预告片放出以后,也確实如导演所料,闻冶出圈了,各大视频网站到处都是闻冶的那五秒的镜头。 [我去!导演好懂,这镜头,我感觉大美人要踩我脸了,帅死了帅死了!!] [家人们,这几秒的镜头我已经看了一百遍,不说了,我要奖励自己再看一千遍!] [到底是哪个大聪明把这种仙品带来拍戏的?以后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导演趁热打铁,又在微博放出主演等一眾演员的花絮。 就这样,这部剧未播先火,在各个平台的討论量堪称火爆。 网上的事是009主动说的,闻冶並不在意这些,他拍戏只是觉得原身的这个工作挺有意思的。 拍完自己的戏份,闻冶和沈劣在住处待了一个星期才出门。 当然了,对於宅了几千年的神明来说,他是没有什么兴趣出门。 不过闻组长有,带他家小怪物出去玩,再顺便找野生系统给小毛球系统加餐。 对於那些野生系统,闻冶的態度是不强求,遇到了就收拾掉,免得像剧情里面那样影响到沈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里面,沈劣的神识看过这些任务者,他们还真的碰到一个。 那是一个阴天,闻冶问过系统天气以后,准备去看看寺庙中有名的雨景。 上千台阶对於他们来说算不得上什么,绵绵细雨落下时,他们刚走到一半。 再往上不过一百台阶,他们碰到一个清瘦的女人,正在三步一跪祈福。 系统坐在闻冶的肩膀上,提醒道:【闻组长,这个人类身上也有野生系统。】 闻冶微微挑眉,瞥向旁边的沈劣,就见祸神看了那女人一眼,隨后心有余悸地闭上了眼睛。 真可爱,他家小怪物。 第30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30】 闻冶嘴角微勾,笑得有些玩味。 “闭著眼睛干嘛?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吗?” 沈劣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望向闻冶,迟疑道:“那个人类身上的恶意也散了出来。” 闻冶轻轻应了一声,偏头覆在他耳畔说:“一回生,二回熟,定金和尾款等到回酒店再给你。” 祸神明白了,双眼发亮地注视著闻冶。 不过那女人还在跪地祈福,沈劣突然让她进入假死状態,说不定会失足摔下去。 闻冶让沈劣等自己一下,他撑开另一把不用的伞,蹲在女人旁边。 ”小姐,我走在后面,感觉你快要晕倒了,需不需要帮忙?” 男女之间的体型差距,非常容易给处於弱势地位的女性带来威胁感。 所以闻冶选择蹲下,这样会极大的减弱视觉上的压迫力。 女人早就听到脚步声,所以闻冶靠近的时候,她有些紧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不过闻冶蹲下来的动作让她稍微放鬆了些,毕竟在台阶上,这个姿势没那么容易维持平衡。 如果他想做什么,自己说不定可以拖著他一起从台阶上滚下去。 而在听到闻冶的声音时,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一张美得让人屏息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不用,我不用帮忙。” 闻冶看著女人,漆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我在后面看到你还跪下了,这是要做什么?” 女人淒楚地笑了一下,说:“我喜欢的人出车祸昏迷了,听说三步一跪上去,就可以拿到松峰寺的护身符,我想要给他求一个护身符,希望他早点醒过来。” 闻组长提取了女人话中的关键信息。 第一,她的任务对象出车祸了。 第二,估计是系统逼她过来弄那个护身符,等到任务对象醒来,就能拿这个去感动对方。 事实也確实如闻冶想的那样。 “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下雨了,你不如先坐一会儿,免得护身符没求到,自己先出了意外。”闻冶语气温柔地劝她。 女人也確实是很累了,她犹豫著扶著台阶坐了下来。 闻冶见状,朝沈劣使了一个眼神。 沈劣心领神会,神力侵进女人的身体中,让她进入假死状態。 野生系统感觉到女人突然跳停的心臟,被逼无奈,只能解绑。 它一出来,就看到一个黑漆漆毛茸茸的东西,还有半透明的触手在摇晃。 还没等野生系统看清对方是什么,就被一口吞了下去。 闻冶眼瞧著009吃掉野生系统,看了沈劣一眼让他收回神力。 很快,女人惊醒过来,有些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过去? “小姐,我觉得你可能是生病了,可是你再喜欢一个人,也得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女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点头。 闻冶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我先上去了,这把伞留给你。” 说完,闻冶將伞放在一边,走到沈劣的伞下。 女人目送著他们上山,在空旷到绝望的山道上缓缓握紧闻冶给他的伞。 “系统。” 她本来是想说必须这样吗? 可是系统一直没有回应她,像是坏掉了,又像是不在了。 女人突然紧张万分:“系统。”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雨声,以及她自己的呼吸声。 类似的事,在接下来的四年中发生过好几次,009因为吞噬掉这些野生系统的数据,身后的小触手多了好几条。 闻冶之前演的剧播了好几部,他和程云书算是目前最火的明星。 网上程云书的私人照到处都是,不过闻冶的照片很少,除了公开的活动照,没有人拍到过他的私人照。 这天傍晚,他们刚从片场回到酒店,沈劣突然僵在原地。 闻冶立即发现他的异常,算算时间,距离沈仲渊被沈劣吞噬掉的剧情不远了。 “怎么了?”闻冶问道。 沈劣身上的衣服变回了那一袭长袍,周围飘荡的黑气要比以前浓稠深重几分。 “没什么,到极限了,得回去一趟。” 闻冶:“好,我陪你回去。” 沈劣犹豫了一下,將他心爱的人类抱进怀里:“那我回神庙下面净化身体,你在我们经常住的院子里休息几天,顺便等我。” 闻冶轻笑著挑眉:“不让我跟著,你是要背著我做什么坏事吗?” 沈劣赶忙摇头:“不是,净化的时候我会陷入沉睡中,我怕你跟著我一起去会无聊。” 闻冶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 祸神被闻冶这么一哄,毫无原则地答应了。 “好,我带你一起去。” 一听说祸神要回沈家祖宅,沈潯兄弟立即推了工作回去迎接。 等到祸神大人和闻冶进入神庙,原本风平浪静的黑湖突然变得诡异起来,黑色的湖水黏稠得像是墨水一样。 有关祸神大人的事,自然要告知沈家的话事人。 沈仲渊愣了一下,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 和竹简中写得一样,祸神身体的恶达到了极致。 沈仲渊立即让人安排,將监狱里罪大恶极的死刑犯都带了出来,准备用他们身上的恶来让祸神遭到反噬,失去理智。 事情安排在深夜,一辆辆车穿行在山道中,前照灯的光偶尔从茂密的山林中照出。 很快,车停在了沈家祖宅在前方,十几名死刑犯被押著进了这座古朴雅致的宅院。 黑暗笼罩下的神庙仿佛蛰伏在夜幕下的怪物,哪怕灯光照过去,也依旧让人觉得不寒而慄。 走过木桥,来到神庙前,那些死刑犯被沈家的保鏢推了进去。 与此同时,神庙下方的混沌中,闻冶隨意坐著。 陷入沉睡的神明枕在他的腿上,漆黑的长髮披散下来,与周围不断涌入的黑气仿佛要融为一体。 可能是感觉到什么,沈劣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闻冶轻拍著他的背安抚著,声音温柔至极。 “没事。” “什么事都没有。” “睡吧,好好睡一觉。” 死刑犯身上的恶不断流淌进神庙下方的混沌中,对於神明数千年的时光来说,这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恶。 掺了沈仲渊血的硃砂在黄纸上画了上百张符纸,贴在神庙周围,在黑暗中,符纸上的图文闪烁著诡异的血色。 很快,这些血色也像是那些恶一样进了神庙中,缓缓流淌进神明的身体中。 原本熟睡著的沈劣突然睁开眼睛,目光涣散。 第31章 小明星和他的祸神丈夫【完】 闻冶一直注视著沈劣,因此立即就发现了对方的异样。 “沈劣,你醒了吗?” 祸神对於这个名字有反应,极为缓慢地转动著视线看向闻冶,眼神空洞冷漠。 很快,他坐了起来,像是冰冷的神像俯瞰世间那样看著闻冶。 那些诡异的血色更加浓厚,泛著一种鲜红的光,照在沈劣脸上愈发衬得他冷漠神性。 闻冶確定沈仲渊的那些小打小闹影响不到沈劣,可是对方看他的陌生眼神,显然是不太对劲。 突然,沈劣抬了抬手,那些黑气仿佛燃烧著的黑色火焰,张牙舞爪地朝闻冶显露出攻击性。 闻冶感觉到一种尖锐寒意在穿透他的身躯,或者说,在吞噬他。 失去了理智的解祸之神,在遵循著自己的神职吞噬世间的恶意。 分秒之间,闻冶就想通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他正准备遏制住心底的恶意,快要蔓延到腰部的黑气突然停了下来。 祸神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靠近闻冶仔细看了看,有些像是嗅闻什么的动物。 好香。 人类,好香。 闻冶微微一笑,轻声说:“认出来了?” 祸神没有说话,鼻尖抵著他的脖颈闻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这片混沌。 闻组长只是个普通人类,没办法出去,所以监视器009又派上用场了。 从系统的视角里,沈劣一出去,便看到了那些死刑犯,但他没有吞噬他们。 因为这些人类身上的恶大多流淌进了混沌中,不符合神明吞噬的要求。 不过,祸神显然不喜欢人类脏了自己的地方,直接將他们丟进了外面的黑湖中。 符纸上的血色还在不断流淌进神庙,在祸神的脚下凝聚,渐渐遮盖住那些縈绕不散的黑气。 站在黑湖边上的沈仲渊心急如焚,他觉得自己等了一个小时,又像是等了十年二十年,终於符纸上的血色全部进了神庙中,竹简上说的吞噬时间到了。 沈仲渊走上通往神庙的那座木桥,这仿佛是他的成神之路,每走一步,脚步声都格外清晰。 来到神庙前,沈仲渊看著这扇大门,激动得心臟都快要跳停了。 推开门,在一片黑暗中,沈仲渊看到了被血色吞噬到脖颈的神明。 是真的。 和竹简中写的场景一模一样。 沈仲渊望著眼前阶下囚般的祸神,嘴角的笑根本控制不住。 原来,神明也和人类一样有弱点。 原来人类想要吞噬神明,也不是什么难事。 “祸神大人,好久不见。” 祸神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眼神。 沈仲渊藉助周围的红光看著祸神年轻英俊的脸庞,眼底满是恶意与贪婪。 他没有再说什么,准备向竹简中说的那样吞噬神明,而在他看不到的下方,黑气缓缓飘浮出来。 在沈仲渊抬手准备触碰神明时,阴寒的黑气仿佛怪物的前肢,抓住了他的手臂。 沈仲渊悚然一惊,这时他才注意到有上百条黑气飘浮在周围。 “这……” 沈仲渊难以置信地看向祸神,发现黑气正在暴力扯断那些血色,又將其吞噬下去。 不出片刻,这座神庙再次黑暗笼罩,沈仲渊眼中的贪婪不復存在。 “祸神大人,我……我来这里是有事想要求你……” “对,我是有急事才会闯进神庙里,我再也不敢了,我……” 黑气攻击向沈仲渊,不出片刻,神庙中就只剩下那座空荡荡的神台,以及没有什么理智的神明。 祸神抬了抬手,关上神庙的门,再次沉入了那一片混沌中。 本来就是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小虾米,闻组长自然不会担心什么。 他望著眼前还没有恢復意识的神明,朝对方招招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腿。 “乖,过来睡觉。” 祸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飘了过去,枕著闻冶的腿躺下。 处於净化时期的神明很快便感觉到疲惫,再加上这个人类身上的味道好闻得过了头,没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 闻冶静静垂眸看了沈劣片刻,让系统给他放恐怖片打发时间。 在混沌中,人类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休息。 不过这片混沌是神明的诞生地,人类偶尔来一次没有什么,时间久了会影响到寿命,所以沈劣很少带闻冶来这里。 净化期持续了一个星期,沈劣醒来的时候有当时的记忆,他担心自己那副没有理智的模样嚇到他老婆,连忙將闻冶抱住。 恐怖片正放到关键部分,沈劣突然来了这么一下,闻组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就是把看得正入神的009嚇了一大跳,不仅炸毛了,连小触手都紧张地缠了起来。 闻冶伸手碰了碰他冰冷的脸,温声道:“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劣嗅著闻冶那股令他沉迷不已的白檀香气,小声说:“我那时候,是不是嚇到你了?” 闻冶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像是在生气。 沈劣紧张兮兮地收紧怀抱,像是怕闻冶会逃跑一样。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沈仲渊会用巫术算计我,你別怕,我是你老公,就算没有理智,我也不会伤害你。” 闻冶知道沈劣不会伤害他,就在几天前,没有意识的祸神已经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这件事。 “神明大人,你用什么来保证,你不会伤害我?” 沈劣沉思片刻,准备將自己的神格交给闻冶。 这样一来,只要他有伤害闻冶的趋势,对方就可以用神格控制他。 然而祸神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闻冶突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慢条斯理道:“用结婚来保证吧。” 这句话,直接將沈劣炸得外焦里嫩,就那样傻愣愣地抱著闻冶不撒手。 闻冶从他怀里出来,看著沈劣的傻样,笑意懒散地捏住他的下巴。 “怎么?神明大人不愿意吗?那就……” 闻冶唇上一凉,那个算字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片刻后,沈劣学著人类求婚的模样,用他的头髮凝聚成一枚戒指,单膝跪在闻冶面前。 “闻冶,你愿意嫁给我吗?” 和普通人类求婚时的喧囂热闹相比,在这片混沌之地,神明跪著,人类坐著,真的隨意到了极点。 闻冶朝他伸手,浅笑吟吟道:“我愿意。” 沈劣觉得这三个字也太中听了,他品味了几遍,喜气洋洋地替闻冶戴上戒指,还美滋滋地亲了亲老婆的手。 等沈劣坐下,闻冶从口袋里掏出刚从系统那里买的戒指,单膝跪在神明面前。 “到我了,神明大人。” 沈劣看著眼前俊美赫弈的人类,明明他的身躯不断涌进著这片土地的恶意,此时却仿佛枯木逢春一般。 闻冶打开暗红色的盒子,露出里面的银色戒指。 “沈劣,你愿意嫁给我吗?” 混沌之中的一切都仿佛是漆黑的,阴冷的,仿佛独属於神明的永远无法挣脱的牢笼。 沈劣看著眼前心爱的人类,觉得人间四季,日月星辰,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我愿意。” 第1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 主星系,首都星。 中央白塔。 温暖的阳光照进咖啡厅,坐在窗边的白衣嚮导披散著银白色长髮,侧脸昳丽俊美,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月辉下的北极星玫瑰。 进来约会的基本都是哨兵嚮导的组合,但是那些哨兵再惊艷於男人的美貌,也不会朝他走近。 因为这个嚮导,是中央白塔中极为少有的d级嚮导。 精神力低到令人髮指,就连精神体都是最柔弱的蝴蝶。 闻冶隨意搅弄著面前的咖啡,漆黑浓睫懒散垂著。 上个世界,他在拿到大满贯以后就退出了娱乐圈。 接下来便带他的小怪物到处旅游。 到六十岁的时候,009已经吃掉了三十个野生系统,身后的小触手多得都有些烦人了。 就在这时,闻冶注意到了沈劣身上的老態。 追问之后闻冶才知道,沈劣在他们结婚当天便亲自毁了自己的神格,为了和他一起老去,死亡。 不过沈劣终究和普通人类不同,他的老化过程要比人类慢很多。 闻冶去世的时候,沈劣看起来也才四十多岁。 闻冶端起咖啡尝了一口,眼神不经意瞥过周围约会的眾人。 哨兵,嚮导,这个世界的特殊存在。 哨兵,从这个兵字就能窥见一二,这是一个具有强大战斗力的群体,只不过他们非常容易失控,陷入到癲狂暴戾的状態中。 而在这种时候,就需要嚮导用精神力安抚他们。 体型方面,哨兵高大健壮,嚮导羸弱清瘦,看起来似乎是哨兵占据主导位置。 可实际上,嚮导通过精神力进入哨兵的精神海中,可以对他们下精神暗示,从而控制哨兵。 这个世界的沈劣,便是一名3s级的哨兵。 他出身於主星系中最贫穷的库洛斯星,八岁时父母死在污染物带来的病毒中,自此便变成了孤儿。 十二岁那年,沈劣所在的孤儿院附近出现中级污染物,一队哨兵过来处理这些。 等危机解除,他亲眼看到一名哨兵在接受嚮导的义务梳理后选择自杀。 从那天起,沈劣便不相信嚮导,也从来不愿意接受任何一个嚮导的精神梳理。 在沈劣二十五岁的时候,首都星的第四十九区出现高级污染物。 这在军部的规定中属於高危事件,除了沈劣之外,军方派遣的队伍中,还有另一名3s级哨兵。 他们一行二十人损失惨重,最后只有五人活了下来,还都被高级污染物影响,精神力失控。 因为沈劣是少有的3s级哨兵,被寄予厚望,他的上司李少將直接命人用电子镣銬锁住他的手脚,再押著他去接受嚮导的精神梳理。 在中央白塔的那些高级嚮导眼中,沈劣这个不愿意接受精神梳理的哨兵是异类,他们对操控沈劣都很有兴趣。 本来,2s级別的嚮导就足以安抚沈劣,可他不愿意,最后换了3级的嚮导强行进入他的精神海中。 沈劣对於嚮导高度警惕,对方刚想种下精神暗示,让这个桀驁不驯的哨兵臣服自己,就被沈劣打伤,只能强制离开他的精神海。 嚮导的珍贵性和稀有性,註定了他们的地位,以及所享有的各种特权。 打伤最为珍贵3s级嚮导,哪怕沈劣是前途无量的顶级哨兵也需要接受惩罚。 还是沈劣的上司惜才,周旋了好一番后,判处他流放到了最边远的第九星系。 后来,沈劣带著军队从第九星系归来,攻陷下主星系,摧毁了白塔体系。 这个世界的意外在於,那个曾经想要给沈劣下精神暗示的3级嚮导白裕重生了。 在沈劣需要精神梳理时,他假装输给另一名3s嚮导,又刺激对方。 那人也才刚从学校毕业,不够沉稳。 被白裕这么一激,他在进入沈劣的精神海后便急著下精神暗示,最后被精神力暴乱的沈劣失手杀掉。 沈劣也因此被判处死刑。 …… 喝完咖啡,闻冶付了钱,从咖啡厅中走了出去。 原主是d级嚮导,父母都曾经是军方高层,在任务时死於高级污染物之手,所以他这个遗孤才能进入中央白塔。 不过他的等级太低了,就算长得再漂亮,没有办法进行精神梳理,也不会有哨兵选择他。 原主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孤单了,再加上一个不被哨兵邀请成为整个白塔的笑话。 这种情况下,他的心理渐渐变得不正常,疯狂地想要寻求別人的认同和选择。 后来他被研究嚮导精神力的研究所欺骗,自愿帮助他们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死於药物测试中。 闻冶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选在今天出来,是因为沈劣在军中的朋友们邀请了白塔的嚮导出来约会。 这些哨兵觉得沈劣是不懂嚮导的好,才这样抗拒,非要拉著他出来见世面。 咖啡厅外面就是星云广场,其中有漂亮的中央喷泉,也有开满了粉色蔷薇的花墙,周围还有可供行人休息的长椅。 闻冶在广场上转了半圈,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沈劣。 上个世界的神明肤色偏白,毕竟不是人类,又晒不黑,不过身为哨兵的沈劣就完全不一样了。 长椅上的男青年穿著灰色卫衣和同色的运动裤,下摆可以看到一截白色,应该是t恤。 他正在用光脑看什么东西,小麦色的修长手指不停滑动著屏幕,眉眼深邃,长相英俊。 再加上那坐著都无法减轻压迫感的健硕身躯,原始的野性在他身上尽显无疑。 闻冶没有直接走进去,他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幽蓝色的蝴蝶。 然后,闪烁著金属般绚丽光泽的闪蝶缓缓煽动著翅膀飞向沈劣,停在他的手腕上。 沈劣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只蝴蝶身上。 原主的精神体属於闪蝶科,系统根据他和闻冶的数据製造出这具身体后,精神体稍微变了一下。 依旧属於闪蝶科,不过具体的种类无法確定。 闻冶等了十几秒,一脸犹豫地朝沈劣走去。 “那个,不好意思,它是我的精神体,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先生。” 第2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 沈劣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站著一名男性嚮导。 对方身形頎长,与自己差不多高,昳丽俊美的脸庞和落在他手腕上的那只蝴蝶一般,漂亮到绚烂。 沈劣有些难以置信,这名嚮导光看体格与3s级哨兵无异,可是他的精神体竟然这样弱小。 中央白塔中有这样嚮导吗? 不对。 有一个。 沈劣记得听人提起过,中央白塔里面有一名d级嚮导。 就是他吗? 沈劣不由得看向手腕上的幽蓝色蝴蝶。 嚮导的精神体都比较可爱柔弱,可是这样的精神体,他还是第一次见。 “没事,它没有打扰到我。” 沈劣说完动了动手腕,希望这蝴蝶自己飞走。 可是情况有些超乎他的意料,那蝴蝶一动不动,简直像是没有生命的標本。 沈劣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对方只有d级,精神力比较低,可能精神体也比较笨,所以这种时候还傻愣愣地趴在他的手腕上。 因为顾及到自己做事比较隨意,而这精神体又太纤弱,沈劣只能看向它的主人,朝闻冶伸了伸手。 “你快把它接回去,我怕一不小心把它拍扁了。” 闻冶微微一笑,走到沈劣面前,修长的指尖在精神体纤薄的翅膀上点了点,那蝴蝶才缓缓飞了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它很少这么亲近別人。” 沈劣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別有深意。 通常情况下都是哨兵追求嚮导,各种大献殷勤,才能获得和嚮导约会的机会。 如果表现得好,还能拥有一个美妙的夜晚,以及免费的精神梳理。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之间的等级差得太多。 “是吗?”沈劣看了一眼闻冶肩膀上的蝴蝶,也没太在意。 可是就这一看,那小蝴蝶又朝他飞了过来。 沈劣:“……” 不是,他叫沈劣,不叫沈花好吗? 蝴蝶围绕他转了两圈,才回到闻冶的肩膀上。 沈劣神情微妙地看了闻冶一眼,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精神体反应的是主人的心思,这小蝴蝶亲近他,就说蝴蝶的主人对他有些好感。 如果別的嚮导,沈劣肯定会掉头就走,谁知道对方心里有没有打歪主意? 不过d级嚮导,他实在是警惕不起来。 打个比方,森林里的残暴掠食者,也不会在意偶尔从眼前飞过的一只蝴蝶。 “没想到我还有这方面的优点,招蝴蝶的喜欢。” 沈劣隨口玩笑了一句。 闻冶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声我还有事就走了。 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响在耳边,沈劣目送著闻冶远去。 明媚阳光映照下,嚮导银白色的长髮好似流淌的月光。 星云广场算是嚮导和哨兵的约会圣地,周围基本上都是两两一对,闻冶这样单著,倒让沈劣觉得挺可怜的。 这么漂亮的嚮导,別说a级,哪怕是b级,身边都会有无数的追求者。 可惜啊,他只有d级。 哨兵的精神力问题太严重了,没有谁会將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法安抚自己的嚮导身上。 哪怕这个嚮导美得令人心惊。 …… 闻冶走到中央喷泉前,將009当成皮球往水里一拍。 系统是真的討厌死水了。 可是在闻组长面前,它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系统默默嘆了一口气,叫了自己一声小可怜009。 然后它委屈巴巴地飘回去,飘到闻组长手掌中,等著再次被拍到水里。 闻冶不知道系统的小心思,他將半湿的毛球球拨到一边,透过喷泉间的缝隙看向对面的英俊哨兵。 从刚才沈劣的態度,闻冶可以確定。 他警惕那些高级嚮导,对自己这个d级的废物,倒算不上排斥。 至於理由嘛,不难猜,高级嚮导有能力进入他的精神海,会威胁到他。 闻冶意味不明地一笑,缓缓摊开掌心。 一模一样的幽蓝色蝴蝶骤然浮现出身形,细薄的翅膀闪烁著璀璨的光泽。 闻冶懒散垂眸看了一眼,轻轻握拳又展开。 蝴蝶已然不见了踪跡。 做事不可能一蹴而就,闻冶也没想过今天就把小怪物钓到手。 星云广场就在中央白塔旁边,步行只需要五分钟,为了保证嚮导们的安全,警卫队会来回在附近巡逻。 哨兵们是没有权利进到白塔中,除非有嚮导带领。 闻冶进去的时候,守卫的士兵见他走远,再一次和同伴感慨。 这么漂亮的嚮导竟然只有d级,真是太浪费那张脸了。 同伴连连点头,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原身的等级虽低,不过军方高层遗孤的身份,让他享受著a级嚮导的待遇,生活质量在白塔中算是中等偏下。 在白塔的餐厅中吃了晚饭,闻冶才回住处。 也是凑巧,刚好碰到一个a级嚮导带哨兵回来过夜。 闻冶隨意看过去一眼,就见那嚮导身上穿著昂贵的衣服,胸前戴著一枚价值不菲的红宝石胸针。 “闻冶,你又一个人出去了。”a级嚮导同情地看著眼前的大美人。 “嗯,我出去散步。”闻冶笑著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第二天中午,闻组长在餐厅里又碰到这两人。 a级嚮导佩戴的胸针换了一个,这次是绿宝石的,同样价格昂贵。 其实,大部分a级嚮导的生活,已经可以用奢靡来形容,更別说s级,以及更高等级。 一般情况下的精神梳理,哨兵需要付出不小的一笔金钱以及贡献点。 这些报酬中的三分之一,会成为嚮导们的私有財產。 原身从来没有帮別人梳理过,帐號里只有军方发的抚恤金。 再加上他需要的是情绪价值,生活上过得去就行了。 下午两点,闻冶又去了星云广场。 他站在大概有二十米长的蔷薇花墙前看了片刻,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前坐下。 过往的哨兵嚮导都注意到了闻冶,中央白塔中唯一的d级嚮导。 见他就那样孤零零一个人坐著,觉得可怜兮兮的。 沈劣昨天在星云广场坐了一下午,差点无聊死了。 唯一的亮色就是那柔弱的蝴蝶精神体,以及精神体漂亮的主人。 不过,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第3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 在训练场上待了整整一天,直到暮色四合,沈劣才回去。 他是顶级哨兵,有单独的房间。 虽然面积不大,不过淋浴什么的都有,不需要像其他哨兵那样抢著洗澡。 一天的训练对於沈劣来说算不上什么,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光脑才休息。 翌日清晨,沈劣照旧是五点起床,去训练场上负重跑步。 等到中午,他从训练场出来,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沈哥。” 沈劣转身看过,就见几个哨兵勾肩搭背地朝他走来。 “刚回来?”沈劣隨口问了句。 回话的哨兵一脸的神采奕奕:“对,刚回来,沈哥你知道吗?我昨晚第一次进白塔,他给我做完精神梳理后,我头一点都不疼了。” 沈劣静静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其他人:“你们昨晚也是在白塔过夜的?” 除了刚才说的话那个哨兵,还有一个人点头。 沈劣没有再说別的,狭长的眼眸中浸满了冷意。 这些哨兵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都在说下次要怎么和嚮导大献殷勤。 还有人提起约会时的事。 “对了,昨晚下午我看到了那个d级嚮导,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人。”有哨兵突然说道。 沈劣本来懒得听他们说嚮导的事,一听到闻冶,突然有些好奇。 他又去星云广场了? “我以前还以为等级越高的嚮导越漂亮,没想到d级嚮导能长成那样。” “听说他经常一个人去星云广场,挺可怜的。” “他那个等级,没办法给我们做精神梳理,我觉得白塔就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养著他。挺好的,至少吃穿不愁,也没有什么危险。” 沈劣微微皱眉,脑中不由得回想起那只亲近自己的小蝴蝶,以及它的主人。 去星云广场的哨兵,基本上都有约会的嚮导。 他估计是看自己一个人,觉得他们俩一样,才会对他產生些许好感。 沈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可怜巴巴的嚮导,和他印象中柔弱却阴狠的杀人者形象大不相同。 具体该怎么说呢。 就像那只幽蓝色的蝴蝶。 弱小可怜,翅膀纤薄,让人有种隨时会消失的娇弱感。 要不下次,这群二愣子要拉他出来见世面的时候,他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如果在星云广场碰到那个嚮导,可以请客对方喝杯咖啡什么的。 然而半个月后,这些哨兵要出去的时候,直接掠过了沈劣。 沈劣:“……” …… 对於闻组长来说,来星云广场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散步,顺便卖一下劣等嚮导无人问津的弱者人设。 中央白塔有明確的规定,嚮导的活动范围是白塔方圆五公里。 如果想要去更远的地方,必须向白塔的管理层申请出行令。 否则,嚮导一离开规定的范围,体內的晶片就会通知白塔的系统,再由系统通知警卫队,將人强制带回。 坐在星云广场的长椅上,闻冶让系统给他放恐怖片打发时间。 009也挺喜欢看的,特別是坐在闻组长肩膀上看恐怖片的时候,让它有种走上统生巔峰的感觉。 因为天天来星云广场散步打卡,闻组长还看见过几次剧情里重生的白裕。 对方是3s级的嚮导,追求者无数,身边的哨兵基本没有重复过。 另外,像白裕这种3s级的嚮导,等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成为中央白塔的管理层。 电影过半的时候,闻冶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沈劣?】他问系统。 009点了点头,软乎乎道:【是噠,是沈组长。】 闻冶假装没有听到脚步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晴空朗日之下,美丽的幽蓝色蝴蝶缓缓扇动著翅膀,翩然靠近沈劣,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劣下意识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蝴蝶,接著便是它的主人。 闻冶也適时抬眸看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对视上。 “好久不见,”闻冶率先开口,又垂眼看著自己的精神,语气温柔如春风:“它果然很亲近你。” 精神体和主人共感,记忆也是相通的。 但是闻冶的精神体,是这么个小东西,沈劣有些拿不准,蝴蝶精神体有没有记忆触感这种东西。 “可能是因为我话少,不会吵到它。” 沈劣隨便想了个理由。 闻冶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別的。 沈劣看著眼前俊美安静的嚮导,又去看周围约会的嚮导和哨兵,愈发觉得闻冶可怜。 他是不想要嚮导。 眼前这个嚮导是等级太低,哨兵们都看不上他。 “那个,我有点渴了。”沈劣实在不知道该和嚮导说些什么,索性就直奔主题。 闻冶眨了眨眼睛,脸上无辜的表情像是在问然后呢。 沈劣莫名有些不敢看他,眼神飘忽道:“你呢?渴不渴?我请你喝咖啡。” 闻冶愣了一瞬,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 “你要请我喝咖啡?” 沈劣听闻冶这受宠若惊的语气,就知道从来没有哨兵追求过他。 “嗯,你要吗?我反正要去买,多买一杯也没什么。” 闻冶略略犹豫地点了点头,朝沈劣温柔一笑:“谢谢你的咖啡。” 沈劣被闻冶笑得有些傻眼了,又觉得他这样容易被骗。 不过,还是等他买完咖啡再说这个吧,一边喝一边说。 沈劣去了不远处的咖啡店,见到店里的嚮导面前都摆了小块的蛋糕,有些迟疑要不要也买一个? 买吧。 他都请人喝咖啡了,再请人吃一块小蛋糕算什么呢。 广场上的闻冶等了片刻,看到沈劣神情冷峻地朝自己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两杯咖啡以及一个小蛋糕盒。 闻冶站起身来,黑睫轻颤,也不敢长时间地看沈劣,似乎是在紧张。 沈劣先是把咖啡递过去:“给。” 又把蛋糕盒递给闻冶:“我看其他嚮导喝咖啡都要配这个,价格也便宜,就顺手买了个。” 闻冶静静垂眸,低柔的声音似乎要消散在星云广场的空气中。 “谢谢。” 沈劣说了声不客气,隨后他坐在长椅上,囂张又隨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闻冶坐在旁边,漂亮的手指慢悠悠打开了蛋糕盒,拿小勺子吃了一口。 他故意在唇上留了一点奶油,满目感激地看向沈劣。 “这是第一次有人请我吃蛋糕,我很高兴。” 第4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4】 因为闻冶直白的话语,以及那漆黑眼眸中氤氳著的微光,沈劣有些愣住。 哨兵为了得到嚮导的青睞,送的都是价值不菲的礼物,他哪想到一块蛋糕就会让闻冶高兴成这样。 这……这也太好骗了吧。 要是有哨兵居心叵测,那不是一块蛋糕,一杯咖啡,就能將他骗走。 沈劣不由得看向棲息在闻冶肩膀上的柔弱小蝴蝶。 精神体似有所感,轻缓扇动著翅膀,像是在回应他。 “高兴就好,不过蛋糕偶尔吃一次还行,经常吃对身体不好。” 闻冶听出他意有所指:“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 说话间,他似乎才意识到唇上的奶油,从蛋糕盒里拿出店员送的餐巾纸在唇上擦了擦。 沈劣被闻冶的举动吸引了目光,就见殷红的唇上多了一层朦朧的白。 哨兵的肤色都比较深,小麦色,古铜色,黑色,就算有些哨兵天生白,也经不起训练加任务的双重buff。 至於嚮导,沈劣本就排斥这个群体,自然不会近距离与嚮导接触,闻冶是第一个。 不过就算这样,沈劣也知道,其他嚮导绝对没有他这样白。 像笼著月光玉辉的白色玫瑰。 唇色更是靡艷,这样看著,有种血色的腥甜感。 沈劣莫名觉得有些渴,忙灌了自己一口咖啡,然后就这么被苦到了。 没办法,他实在不喜欢喝这玩意儿。 闻冶目不斜视,继续吃著那鬆软甜腻的蛋糕。 沈劣等他吃完,状似隨意道:“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我叫沈劣,陪朋友来的。” 闻冶伸手將垂落的髮丝挑到耳后,一副温润如玉的斯文矜贵模样。 “我叫闻冶,我来这边散步。” 沈劣觉得他是羡慕別的嚮导有人追求,才会来星云广场。 不过也是,整个中央白塔的嚮导身边都跟著哨兵,只有他独自一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沈劣愈发同情闻冶,不过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只能干巴巴道:“这边挺漂亮的,是適合散步。” 闻冶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小声说:“白塔里面太闷了,我喜欢来这里。” 沈劣本来都不准备勉强自己说话,觉得就这样坐著也行。 可是闻冶此话一出,他认为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否则有他没他都安安静静的,这和闻冶孤零零一个人坐著有什么区別。 “我也不討厌这里,喷泉是蓝色,不错,还有那粉色的花,好看。”沈劣硬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闻冶压住嘴角的弧度,往蔷薇花墙那边看了一眼。 “那是百叶蔷薇。” 沈劣看花只会用顏色区分,白花、粉花、黄花这样,听到闻冶这样说,他往蔷薇花墙那边看了一眼。 “那你喜欢吗?百叶蔷薇。” 闻冶偏头看向他,轻声说:“不喜欢,也不討厌。” 风吹过花墙,吹拂过闻冶披散下来的银白长发,柔软的髮丝好似蛛网般从他精致的下半张脸拂过。 “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一样东西。” “其他的,无论是花,还是人,我都不喜欢。” 闻冶的声音很轻,带著说不出的繾綣意味,就这样隨著风声,被送进了沈劣耳中。 沈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温柔又诡异的话,他没有办法不好奇,就好像这句话带著鉤子,从他心底牵引出带著热意的痒。 “我可以问是什么吗?” 闻冶点了点头:“可以。” 沈劣略略惊讶:“那,你唯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闻冶微笑著將咖啡杯送到唇边,性感的喉结缓慢滚动。 等他將咖啡杯拿开,嘴唇上多了一抹棕色,像是画师漫不经心的一笔。 沈劣垂眸看了一眼,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到闻冶情绪不明地说:“秘密。” 沈劣倒也不至於和一个d级嚮导生气,不过还是有些不爽对方这样。 “闻冶,你说可以问,我问了你又说秘密,耍我呢?” 闻冶抿了抿唇,可怜又无辜。 “没有,我没有耍你,你是可以问我,可这確实是我的秘密,不能说的。” 沈劣觉得闻冶比他还不会聊天。 不过转念一想,他一个3s的哨兵也不可能会和d级哨兵说话,嚮导那边可能也是这种情况。 就算有c级的嚮导愿意和闻冶接触,大概也只有一个两个。 见周围的人都刻意疏远闻冶,原本愿意接触他的嚮导,十有八九会为了合群远离他。 这种情况下,闻冶不懂得如何正確的和別人交流,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知道了,我相信你没有耍我,不过你以后和其他人这样说话,对方信不信,就不好说了,懂了吗?” 闻冶有些乖地点了点头。 沈劣哪见过这样的嚮导,愈发觉得他好欺负,很有可能旁人勾勾手,他就会主动送上去。 “那什么,我知道你,你是d级嚮导。” 闻冶眼神一暗,看起来落寞极了:“对,我是d级嚮导,中央白塔里面唯一的d级嚮导。” 沈劣见他这样,突然想给自己两巴掌,就算想要提醒闻冶,也应该慢慢来,急什么啊。 “你別误会,我……” 闻冶低著头,无法看到脸上的神情,他故意打断沈劣,声音低缓道:“沈劣,你让我別误会什么?” 沈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闻组长在心里数到五,便抬起头,用一双泛红的眼睛幽幽看著沈劣。 “我是d级嚮导,来中央白塔的哨兵哪怕等级再低,也需要c级嚮导才能安抚,从来没有哨兵看得到我。” “我一个c级哨兵都看不上的d级嚮导,我敢误会吗?” “你这样等级的哨兵,只会看得到白塔里的那些高级嚮导。你放心,就算和我说话,他们也不会介意,我没有让他们介意的资本。” 说完,闻冶端著咖啡杯直接离开。 沈劣哪想到他才说一句d级嚮导,闻冶的反应就这样大。 可见这些年,这四个字就像是如影隨形的诅咒,一直折磨著他。 沈劣当即便追了过去:“闻冶,你別生气,我没觉得你是d级嚮导有什么不好的,其他哨兵看不到你是他们没眼光。” “你这么漂亮,整个中央白塔,找不出第二个嚮导可以比得上你,你不比那些高级嚮导差什么,真的。” 闻冶似乎不敢相信沈劣说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你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要是被高级嚮导们听到,他们会拒绝给你做精神梳理。” 闻冶的眼睛更红了:“沈劣,你疯了吗?” 第5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5】 沈劣从来没有想过接受精神梳理,自然不怕得罪中央白塔里的高级嚮导。 或者说,他们拒绝给自己做精神梳理更好。 这样就算有人问起来,他连理由都不用浪费时间去想了。 “我没疯,你不是因为我说你是d级嚮导生我气吗?” 沈劣看著闻冶,可能是因为他的发色太浅,肤色太白,眼眶周围的红像是鲜血染就的一样,带著一种诡譎蛊惑的妖气。 “现在我说你不比他们差,你还生气吗?” 闻冶微微张了张嘴,应该是想说些什么。 沈劣耐心不多,只给了闻冶三秒钟时间:“闻冶,你没有理由生我的气了。” 闻冶哑然失笑:“我知道了,我不生你气了,你以后別再说这种话了,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沈劣就知道闻冶胆小怕事,不过也是,他一个人在中央白塔里,自然只想安静平和地过日子。 “行吧,我以后不说了。” 他说完,抬眸看向不远处高耸入云的中央白塔,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戒备。 闻冶假装看不懂沈劣眼底的情绪,轻声说:“我先回去了,再见。” 沈劣是特意来找闻冶的,现在还不到一小时,他觉得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回去,自己也太亏了。 “你不散步了吗?我听人说,你以前散步都要在星云广场待上一下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沈劣微微眯起眼睛,故意激將闻冶。 “是因为我吗?你刚才说了不生气,怎么能骗人?” 沈某人的小心思在闻组长这里完全不够看,可谁让他现在就吃小怪物这一套呢,那就只能如对方所愿,乖乖上当了。 闻冶似乎是嘆了口气,神情无奈地解释道:“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生气了。” 他似乎是担心沈劣不信,还有些小声地补了一句。 “你都那样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生气?” 沈劣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想要翘嘴角,不过为了把闻冶留下,他只能佯装不信,还阴沉沉的板著张脸。 “那你证明给我看,我才能相信你是真的不生气了。” 闻冶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沈劣很隨意地往后一指,反问道:“你说呢?” 闻冶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犹豫:“这里人多,我想去其他地方散步。” 沈劣懂他在顾忌什么,当即道:“闻冶,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你这么怕被人看到我们待在一起。” 闻组长是真的要被逗笑了,这么低级的激將法,沈劣还用顺手了。 闻冶轻轻摇头:“没有,你没有见不得人。” “那是为什么?”沈劣问道。 闻冶低声道:“我是担心其他嚮导误会你,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影响你在中央白塔里的风评,这对你没有好处。” 沈劣冷笑了一声:“我交个嚮导朋友,別人都要误会,那只能说明对方想误会我,和我做了什么没有关係。” “是吗?”闻冶仿佛被他的话绕了进去。 “是,走吧,你不是要散步,我陪你。”沈劣收起眼底的冷意。 闻冶犹豫著看著星云广场上正在约会的一对嚮导哨兵,过了几秒,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沈劣的袖子。 “要不,我们去河畔公园散步吧,在河边散步,比在广场要好一些。” 沈劣望著眼前胆怯又漂亮的小嚮导,有些想要拒绝。 可是一对上那双清透漂亮的眼睛,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咱们去河边散步,清净。” 河畔公园就在中央白塔后方,比起星云广场那个约会圣地,这里是真的看不到什么人。 公园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闻冶和沈劣就顺著河边散步。 沈劣没有和嚮导相处的经验,可是不说话就光散步也太无聊了,左思右想后,他就说起了任务时遇到的各种污染物和变异体。 闻冶一副听得入神的模样,还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沈劣,演技堪称出神入化。 就是难为了009,它一看到闻组长这样就害怕,最后小触手全部缠到了一起,解都解不开。 没办法,最后小系统只能这样一边瑟瑟发抖,一边飘在闻组长身后不远处。 傍晚时分,沈劣看了一眼熔金色落日下格外漂亮的男人,觉得就这样让嚮导饿著肚子回白塔,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虽然他平时和绅士没有一个字的关係,可是不耽误他今天想要当一把绅士。 “饿了吗?”沈劣还是乾脆利落地直奔主题。 闻冶点了点头。 沈劣:“我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闻冶啊了一声,像是没想到沈劣会这样说。 沈劣有些不满:“你那是什么眼神?別说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就算不是,哪有让嚮导饿著回白塔的道理,我可是一个绅士。” 闻冶晦暗的视线扫过某位绅士英俊野性的脸庞,慢条斯理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要请我吃饭。” “不都说了吗?咱们算是朋友了,我……” 沈劣绞尽脑汁地找理由,“我朋友求我陪他们来白塔这边,他们要忙著追嚮导,我就当放假休息。” 闻冶微微勾唇:“原来是这样啊。” 沈劣:“对,就是这样,以后我来这里的时候找你,咱们一起散步,再出去吃个饭,就当朋友聚会。” 闻冶迟疑了一瞬:“可以吗?” 沈劣:“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一个人待著,我也一个人,咱们凑一起也不会无聊。” 闻冶像是被他的歪理说服了:“好吧,那我们加一下联繫方式。” 沈劣都忘了这茬,立即伸出戴光脑的那只手。 加完通讯,闻冶轻声问他:“你想吃什么,星云广场那里就有不少餐厅,白塔附近的其他地方也有。” 沈劣对吃的东西完全没有要求:“我都行,你呢,想吃什么。” 闻冶:“我也不知道,去看看吧,说不定到餐厅门口就知道了。” 沈劣觉得这样也行。 他们从河畔公园出去,顺势进了一条街。 闻冶在一家中式餐厅前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餐厅里白裕的脸,有些期待地问道。 “这家餐厅怎么样?看著挺不错的。” 沈劣无所谓:“行,咱们进去吧。” 餐厅里的人不算多,一进去,就有服务人员过来招待他们。 闻冶故意选了白裕旁边的位置,从他们那桌前走了过去。 白裕立即就注意到了沈劣,他怎么可能忘记这个哨兵的脸? 而在发现他的同伴,是中央白塔里唯一的d级嚮导后,白裕的脸色突然难看到了极点。 第6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6】 出身世家的白裕从小就眾星捧月,娇生惯养著长大。 作为顶级嚮导,在学校的时候,他身后就跟著一群追求者嘘寒问暖。 或是展现权力財富,或是大打出手,向他展示强悍的身体能力,只为了得到他垂青的目光。 3s的哨兵白裕见过不少,很多时候只要他勾勾手,这些人就会像狗一样围过来,爭夺他的宠爱。 可是从来没有接受过精神梳理的哨兵,这让整个中央白塔的高级嚮导都来了兴趣,包括白裕。 不过这种兴趣,並不代表他们紆尊降贵,主动对依附他们才能活著的哨兵伸手。 哨兵嘛,总会有跪下来乞求嚮导的那天。 白裕还记得他在沈劣昏迷时,强行进入对方精神海中的场景。 延绵了千万里的林海仿佛经歷了一场毁灭性的天灾,远处的山脉隱藏在黑暗之下,只能看到一个磅礴雄伟的轮廓。 白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辽阔可怕的精神海,征服欲在蠢蠢欲动。 然而他还来不及做些什么,沈劣便醒了过来,暴力扯断了电子镣銬,並攻击了白裕。 平日里追著白裕献殷勤的3s哨兵,都在努力向他諂媚邀宠。 往脸上扇两巴掌,他们都要担心自己手会不会疼。 以至於白裕都快要忘了一件事,顶级哨兵本质上就是战爭机器,是困在名为理智的牢笼里的人形疯兽。 接下来,沈劣因为打伤他被流放到了第九星系。 但是对於白裕来说,这样的惩罚不够,沈劣就应该受尽折磨而死才对。 所以他利用財力不菲的哨兵,暗杀远在第九星系的沈劣。 后来,沈劣回到主星系,白裕则是被判处终身监禁,每日义务给那些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原因是他给高级哨兵下精神暗示,导致数人在处理高级污染物时发生意外,造成重大財產损失。 3s级嚮导的骄傲与自尊心,让白裕无法接受囚徒的未来,就这么在监狱里自杀了。 重生后的白裕对沈劣怀恨在心,但是他不敢再对上这个疯子,就准备在沈劣需要精神梳理时借刀杀人。 就算他借的那把刀失败了,也牵连不到他。 只是白裕没想到,沈劣那样厌恶排斥嚮导,他竟然会和闻冶出来约会。 难不成,沈劣就喜欢这种残次品? 白裕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心想难怪沈劣不愿意接受嚮导的精神梳理,原来他喜欢一个无法安抚哨兵的劣等嚮导。 说不定就是为了向闻冶表明真心,他才会那样发疯的抗拒別的嚮导。 也是厉害啊,为了一个残次品,连命都不要了。 …… 闻组长並不知道白裕的想法,他故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確实是別有目的,不过现在还是吃饭要紧。 在光脑上翻看了一下菜单,闻冶望向对面的哨兵,轻声说:“八珍蟹可以吗?我看菜单旁边的介绍,八珍蟹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 这种小事沈劣觉得他没有必要问自己:“你看著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闻冶微微一笑:“好。” 除了八珍蟹,闻冶还点了江团狮子头,白灼虾,牛肉茄煲,白菜鸡汤,还有一份清炒时蔬。 点完单以后,闻冶在光脑上给沈劣发消息。 [我们旁边那桌,坐的是中央白塔的3s级嚮导。] 光脑滴了一声提醒,沈劣低头看去,有些莫名其妙。 闻冶干嘛和他说这个? “哦,然后呢?”沈劣不感兴趣。 闻冶有些紧张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沈劣看著他的小动作,有些发愣,回神过来后忍不住骂了一声。 爹的,真可爱。 闻冶仿佛看不到沈劣微微暗沉下来的目光,继续给他发消息。 [你別说话,我们用光脑说。] 沈劣懒得在光脑上戳戳戳,当即道:“为什么?” 闻冶像是快哭了,嘆著气打了一行字:[求求你了,別说话了。] 沈劣嘖了一声,觉得闻冶有些麻烦,不过还是乖乖地打字。 [知道了。] 然后,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嚮导,就见柔滑的银白长发在灯光下將闻冶笼罩著,唇色愈发靡丽,刺意十足般扎进眼中。 等到提示音再次响起,沈劣才低头看向光脑屏幕。 闻冶:[就算是中央白塔,也只有十六个3s级嚮导,他们真的好厉害,我要是有他们十分之一的精神力就好了。] 沈劣没看出这句话里的茶味,他以为闻冶在羡慕高级嚮导的等级。 可沈劣不太会安慰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復道:[没事,他们连你十分之一的漂亮都没有,你也很厉害。] 本来,沈劣以为自己这样说,闻冶会开心点,谁想到对方突然苦笑了一声。 闻冶:[我知道。] 闻冶:[我唯一可以贏过別人的只有这张脸。] 沈劣看了看光脑屏幕,又看了看对面沉默不语的嚮导,觉得自己这张嘴真的笨得没边了,连话都不会说。 [没有,你別这样想。] [除了精神力,在我这里,你比所有人都好,连贏一百场的那种。] 这句哄人的话,给人的感觉还挺真情实意的,闻冶懒散的垂著眼睛,慢悠悠地在光脑上打字。 闻冶:[真的?] 他还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沈劣周围的哨兵都五大三粗的,有些人说话还粗俗。 一个俊美白净的嚮导给他发表情包,这在沈劣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他能不发愣嘛? 等沈劣反应过来,他有些高兴地回覆:[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发完,他偷瞄著闻冶,见对方唇角微扬,显然是在笑。 聊到这里,服务员將白菜鸡汤端了上来。 闻冶先给沈劣盛了汤,接著是自己。 白菜鸡汤的香味浓郁醇厚,入口却清香爽口,半碗汤喝下,没有一丝腻味的感觉。 其他菜的味道也很好,吃白灼虾的时候,闻冶披散著长发,有些不方便。 沈劣也注意到这点,他看到闻冶修长如玉的手指沾上脏污,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浪费,很浪费。 “你要是不介意,我来帮你剥吧。” 闻冶犹豫:“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劣:“这有什么麻烦的。” 白灼虾的虾线是去了的,只需要剥壳。 沈劣动作熟练地给他剥了半碗虾,风度翩翩道:“吃吧,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剥。” 闻冶眼睛亮亮地看著沈劣,轻声说:“谢谢。” 沈劣愣了一下,默默疑惑起来,嘴角翘得有些高。 怎么这两个字到了闻冶嘴里,就这么好听呢? 第7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7】 八点左右,他们从餐厅出来,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但也算不上冷清。 沈劣往中央白塔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闻冶眼中带著笑意:“好。” 这条街距离中央白塔不算远,路过星云广场的时候,喷泉下面灯光映照,像是一片瀲灩的蓝色瀑布。 不远处的花墙四周也开著灯,娇艷欲滴的百叶蔷薇在风中摇曳。 来到白塔前,闻冶看向身边的年轻哨兵:“到了,我先进去了。” 沈劣听著他温柔的声音,仿佛隨口一提:“我才出任务回来,最近都有时间,你呢?” 闻冶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一个d级嚮导,需要忙什么?” 沈劣自动忽略闻冶的前半句话:“你不忙,我明天下午来找你。” 他顿了顿,欲盖弥彰道:“在公园散步,感觉还挺不错的。” 闻冶微微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沈劣觉得这就是同意的意思:“那明天我来白塔接你,进去吧。” 闻冶缓慢地点了点头:“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 沈劣站在白塔前,目送著闻冶走进这个掌控著所有哨兵生死的地方。 直到闻冶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他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河畔公园里的那条路,仿佛都要標上闻冶和沈劣的名字。 沈劣也习惯了去白塔那里找闻冶,他觉得和嚮导做朋友感觉真不错。 闻冶又香又漂亮,吃饭斯斯文文的,特別优雅好看。 不像哨兵,满身臭汗味,每次到饭点,食堂里面仿佛聚集了一群只知道狼吞虎咽的野兽。 只可惜,这样的悠閒生活没有持续多久,沈劣便被派去处理污染物。 …… 臥室。 躺在床上的闻冶看著沈劣发来的信息,有些犯懒的在光脑屏幕上点了几下。 [嗯,我等你回来。] 沈劣觉得闻冶单纯到没边了,忍不住提醒:[要是有其他哨兵找你,你先別理他们,什么事都等我回来再说,知道吗?] [知道了。]闻冶回他。 沈劣看到这三个字,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闻冶也太乖了吧。 想到其他哨兵討好嚮导时送的礼物,沈劣认真思考片刻,觉得他送朋友一件礼物也没什么。 闻组长並不知道他家小怪物的滤镜有好几米厚,和沈劣又聊了几句,他用光脑控制著把灯关上,懒洋洋地睡了过去。 一连三天,闻冶没有出门,饭菜是叫的餐厅外卖。 要不是有人敲门,他都想宅在住处啊,直到沈劣完成任务回来再出门。 起身走到门前,闻冶看了一眼监控视频中的画面,外面站著三个嚮导。 闻冶打开门,微微歪头看著他们:“请问,有事吗?” 这三个嚮导没想到闻冶这么高,简直就跟哨兵似的,当即嚇了一跳。 回神过来后,站在中间的嚮导微扬著下巴道:“我叫孟逸。” “闻冶。” 孟逸不想在走廊上说话,往闻冶身后看了一眼:“这样说话有些不方便,可以进去说吗?” 闻冶嘴角噙著笑:“抱歉,我不认识你们,我们似乎没有说话的必要。” 孟逸没想到闻冶会拒绝自己,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闻冶,我是s级嚮导,你確定要这么和我说话?” 闻冶仿佛被眼前长相清秀的嚮导嚇到了,胆战心惊道:“那你们进来吧。” “算你识相。”孟逸很满意闻冶的反应,一个d级嚮导,在他们面前装什么装。 闻冶退后一步,让人进去。 孟逸他们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这是他们的地盘。 “听说,你最近和一个3s的哨兵走得很近。”另外一个嚮导问道。 闻冶坐到空著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是,我和一个顶级哨兵走得很近,有什么问题吗?” 孟逸三人笑起来,视线鄙夷地看著闻冶:“你一个d级嚮导,跟3s级哨兵一块干什么,你有本事安抚他吗?” 闻冶右手隨意地撑著脸颊,轻笑道:“我能不能安抚他不知道,不过我不会主动找上哨兵的门。” 孟逸一开始没听懂闻冶的话,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这是在讽刺他们。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d级嚮导都敢对著s级嚮导说这种话。 看来和3s级的哨兵待久了,闻冶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有靠山了。 可惜啊,3s级的哨兵算什么东西,还不是得拿著金额和贡献点,才能换取他们嚮导的治疗。 “闻冶,这是在中央白塔,这里是嚮导的地盘。”孟逸冷笑了一声,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狐獴。 闻组长看了一眼,配合地让小蝴蝶出来。 嚮导的精神体有八成都是哺乳动物。 孟逸只听说过闻冶这个d级嚮导,並不知道他的精神体这么弱小,感觉狐獴一爪子就能將它拍死。 “不愧是d级嚮导,精神体就是特別。”孟逸冷嘲热讽道。 闻冶笑吟吟地嗯了一声,让更多的蝴蝶出来。 一只,两只……一百只……两百只…… 孟逸三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一般来说,嚮导只会有一只精神体。 闻冶的精神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只蝴蝶? 客厅很快就仿佛成为了蝴蝶的巢穴,原本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幽蓝色蝴蝶,此时让人觉得诡异。 闻冶动了动手指,一群蝴蝶飞到狐獴身上,强硬地把它按在原地,另外的蝴蝶將孟逸三人团团围住。 来到这个世界,闻冶第一次侵入別人的精神海,也算是提前预习,以后可以帮沈劣治疗精神力。 而在看到孟逸的记忆后,闻冶笑了。 这人来找自己,是源於2s级嚮导的一句话。 “咱们白塔的d级嚮导有出息了,竟然和3s级的哨兵在外面约会,听说这个哨兵从来没有找过白塔的嚮导,他是第一个。” 很具有引导性的一句话。 对於这些骄傲的嚮导来说,肯定会觉得不服气,想要来找他,成为那个出头鸟。 闻冶还以为白裕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没想到对方死过一次后变得这么胆小,连他这样柔弱娇气的d级嚮导都不敢欺负。 在他们的精神海中种下精神暗示,闻冶便让人出去。 晚餐时,孟逸三人和其他嚮导说起闻冶,脸上满是无语。 “我真的没见过那么喜欢哭的嚮导,我们都还没有问他什么,就一直哭个不停。” 第8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8】 在住处懒了一个星期,闻组长才出门“散步”。 除了吃饭洗澡,还有跑步机上的两个小时,闻冶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沙发,以及房间里的那张床,连头髮都躺得有些卷。 孟逸三人在精神暗示下,一有时间就和其他嚮导说起闻冶哭的事。 以至於他,就收到了一堆嚮导微妙的注目。 等闻冶从他们面前走过时,不少嚮导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这也太漂亮了,怪不得会有3s哨兵看上他,换谁不迷糊啊。 还有,这么高的男人哭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真的好奇死了。 在河畔公园待了一下午,闻组长再次恢復到懒散的宅家模式。 沈劣一有时间就给他发信息,还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出去散步。 闻冶说是,每天都去。 沈劣隱约察觉到了什么,在最新一条消息中说污染物已经处理完了,他明天回来。 还问闻冶后天有没有时间?要不要见一面? 闻冶没有立即回復,沈劣也没有催他。 直到临睡觉前,闻冶才发了四个字过去。 [我有时间。] 沈劣原本躺在床上,翘著个二郎腿,听到光脑响起滴滴的声音,他一脸不耐烦的暴躁模样。 谁啊,大晚上的来吵人,他记仇了。 然而这仇也就记了不到三秒,沈劣看到闻冶的名字。 “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我信息啊。”沈劣將光脑当成闻冶,对著它说了这么一句。 隨后沈劣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看到闻冶说他有时间,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正准备打字,沈劣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要是现在回復闻冶,不就等於是在告诉对方,他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从下午三点等到……沈劣看了一眼光脑屏幕的右上方,现在是晚上九点。 要是让闻冶知道他等了六个小时,不行,不能让闻冶知道,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顶级哨兵,也是要面子的好不。 就这样,顶级哨兵沈劣同志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分钟,英俊的脸上神情阴沉得可怕,跟背了百八十条人命似的。 好不容易,九点半到了,沈劣打字回了一句话。 [我刚刚一直在忙,才看到你的消息,你既然有时间,那我后天去找你。] 沈劣还算了解闻冶的作息时间,知道这个点他很有可能睡了,也就没有再等回復。 闻组长也確实是睡了,一觉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看到沈劣发来的信息,闻冶唇角一扬,有些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以他对小怪物的了解,如果真的是才看到他的信息,是不可能特意解释的。 显然,沈某人在欲盖弥彰。 闻冶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六点。 以军队的作息,沈劣应该已经醒了,不过他在外面做任务,也说不准。 在床上躺到七点,闻冶才在光脑上点外卖。 十分钟左右,早餐送过来,闻冶起床洗漱。 一份虾仁粥,一份赤豆糊,三份蟹黄小笼包,再加上一份煎饺,这就是闻冶的早餐。 隨意拍了一张照片,闻冶发给沈劣。 闻冶:[早饭。] 闻冶:[你吃了吗?] 刚喝完营养液的沈劣,嘴里一股中药的苦味,看到这样丰盛的早饭,他是真的有些馋了。 [好吃吗?] 沈劣看著自己发的这条信息,觉得有些多余。 嚮导那样珍贵,无论是中央白塔里的餐厅,还是附近的餐厅,在食材质量和味道上面,都有严格的標准。 闻冶没有再打字,而是给沈劣发了两条语音。 “好吃。” “要不你明天早点过来,我带你进中央白塔,我们一起吃早饭。” 沈劣排斥那座白塔,排斥白塔体系下嚮导和哨兵之间日渐扭曲畸形的关係,他也排斥嚮导这个群体。 除了闻冶。 原因很简单,因为d级嚮导是无害的,闻冶是无害的。 闻冶不会进入他的精神海,窥探他的记忆,他的过去,他和闻冶之间有著一道让他觉得非常安全的墙壁。 现在,闻冶邀请他进白塔,沈劣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 闻冶从语音中听出沈劣的抗拒,倒也不意外,小怪物恨不得离中央白塔和其他嚮导八百丈远,不愿意进白塔也很正常。 “这样吧,我从餐厅打包出去,我们去公园吃早饭。” 闻组长还茶里茶气地说:“我们出去散步,都是你请我吃晚饭,我说要请你,你又说你是哨兵,我是嚮导,没有嚮导请哨兵吃饭的道理。” “沈劣,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请吃饭,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吗?” 击玉般的清澈声音从光脑中传来,沈劣也不知道在怎么想的,他將光脑放到耳边,全神贯注地听了两遍。 “沈劣。” “沈劣。” 沈劣觉得不愧是闻冶,长得漂亮比精神力强还要厉害,叫他名字的时候简直了,好听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八点到中央白塔找你。” “好,我等你。” 这条语音沈劣也没忍住,放在耳边听了几遍。 闻冶真是人美,声音也好听,他还要请自己吃早饭。 沈劣喜气洋洋地上了飞行器,等回到军区,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准备去首都星最大商场买礼物。 送给闻冶的礼物。 沈劣逛了好几家店,都没有挑中一件满意的。 直到在三楼的首饰店中,他看到了一个蝴蝶造型的胸针。 这件首饰的做工堪称一绝,不过在沈劣这里,工匠打造出来的精致,比不上那只小蝴蝶本身的灵动绚烂。 买完礼物,沈劣乘坐飞行器回去。 车窗外是首都星科技感十足的街景,远处的中央白塔仿佛连接著天与地,像是一座通天塔。 与此同时,白塔中的闻冶正在看恐怖片,有关蝴蝶的恐怖片。 剧情挺没意思的,恐怖部分就是蝴蝶拿人的身体当作巢穴。 闻冶看到这里觉得有些无聊,让系统把电影关了。 009看闻组长脸上都没有笑,有些害怕。 它用小触手抱著自己,怯怯说道:【闻组长,你怎么了?】 闻冶释放出几只幽蓝色的蝴蝶,语气懒散散的。 【你猜。】 009不想猜,可是又不能不猜。 【您……您是不是觉得电影不好看?那009给您找好看的电影。】 闻冶伸手,一只蝴蝶停在他的指尖上,像是长出了纤薄的幽蓝色花瓣。 【没什么,我一个d级嚮导,好不容易攀上3s级的哨兵,正在烦恼怎么才能成为沈夫人,过好日子呢。】 第9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9】 系统沉默了,因为它觉得闻组长勾勾手,沈组长就会扑过来,根本没有为这种事烦恼的必要。 闻冶閒著没事,故意逗009:【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过好日子。】 系统哪里知道啊,它只是一个单身统。 但是闻组长问自己话,要是不回答,说不定会直接回厂重造。 不行。 009不想成为其他系统嘴里的谈资,也不想以后別人提到009的时候,说的都是那只回厂重造的没用系统。 想想那样的事,009就觉得好可怕,都忍不住掉了几根毛。 【……009觉得,您只要对沈组长好就行了。】系统战战兢兢道。 闻冶听到009带著哭腔的颤音,觉得欺负系统真没意思。 还是小怪物欺负起来好玩,掉眼泪的时候,眼神依旧是发狠的,招人得要命。 第二天早上,闻冶醒的时候看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天色,给沈劣发了个一条信息。 [今天有些冷,你记得多穿一件衣服,別生病了。] 沈劣在一分钟后回復他:[知道了,你也是。] 闻冶看著光脑屏幕笑了笑,从床上起来,去浴室里洗漱。 五分钟后,闻冶从浴室出来,额前微湿的髮丝黏在眉眼间。 走到衣柜前,他从里面拿了白衬衫以及西裤穿上,外套则是一件薄款的黑色长风衣。 就连平时披散著的长髮,也拿髮带扎了起来。 七点二十,闻冶准时出门,等他买好早饭走到白塔前,就见外面站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沈劣今天的穿著比较隨意,绿色迷彩长裤勾勒出一双长腿,上身的黑色夹克敞著,可以看到紧身的工字背心。 可能是因为刚出任务回来没有调整好,沈劣的眉眼间带了锋芒与煞气,英俊锐利的脸庞上透著一种近乎咄咄逼人的侵略性。 闻冶不著痕跡地打量一圈,漆黑的眼眸中搅起汹涌暗潮。 沈劣看到闻冶出来,嘴角先是一扬,隨后他注意到对方手上的外卖袋,连忙伸手去接。 “给我吧,重不重?” 闻冶摇了摇头,柔声说:“不重。” 沈劣觉得以闻冶的身高体型来算,这些东西確实是不重。 可他是嚮导,以这个群体的身体素质来判断,好像又有点重。 “下次別买这么多。”沈劣说著,才低头去看外卖袋上的店名,发现至少有五六家店。 他觉得意外:“在一家店买早饭不就行了,怎么跑了这么多地方?” 闻冶笑著看他,眼底的情绪温暖至极。 “哨兵出任务都是喝营养液,我记得这种东西的味道不好,想到你在外面喝了这么多天营养液,就没忍住。” 说到这里,闻冶突然紧张起来。 “我们没在一起吃过早饭,要是有什么你不喜欢吃,就直接丟了,你別委屈自己吃討厌的东西。” 沈劣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微乱,难以言说的热意在他胸腔中流窜,几乎要激起燎人的火星。 “……好,我听你的。” 河畔公园一如既往的清净,沈劣將闻冶带到河边的凉亭,这里每天都有城市机器人打扫,石桌以及石凳都还算乾净。 坐下以后,沈劣开始拆那些外卖袋。 两份虾仁蔬菜粥,两份豌豆糊,两份煎饺,四份蟹黄小笼包,还有春卷,茄丁烧卖,黄金糕,红豆糕,石桌上都有些摆不下。 和在餐厅里吃东西不一样,沈劣看著桌上丰盛美味的早餐,突然有种被人投餵的感觉,对方还是一个温柔儒雅的大美人。 闻冶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给沈劣。 “这是鱼肉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鱼,不过味道很好,昨天早上你问我好不好吃,我就想让你尝尝。” 沈劣还没有吃过鱼肉的煎饺,好奇地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没有一点腥味,里面还加了藕丁,嚼起来脆脆的,味道清甜,煎饺的皮也很有嚼劲。 不愧是能进中央白塔的餐厅,连煎饺的味道都是一流的。 “好吃,我们军区的食堂,里面的煎饺就两个字,能吃。” 闻冶又给他夹春卷:“这是肉春卷,里面的肉是乳鸽。” 沈劣看了一眼碗里的春卷,礼尚往来,给闻冶夹了个蟹黄小笼包。 “你也吃,不用这样照顾我。” 闻冶笑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 这顿早饭吃了有四十分钟,沈劣早就发现闻冶吃饭斯文,为了配合对方,他也只能被迫斯文了。 收拾好一次性餐具,闻冶从兜里拿出两颗糖,让沈劣选。 “你要哪个味道的?” 沈劣挑了颗葡萄味的,剥开放到嘴里,说话时都像是带上了一股甜润的葡萄香。 “对了,昨天我有几个朋友要去给嚮导买礼物,叫我陪他们一起。” 闻冶將糖放到嘴里,轻轻嗯了一声。 沈劣看著他完美无瑕的侧脸,呼吸一滯,有些乱了起来,伸手去碰口袋里的礼物盒时,指腹都好像僵住了几分。 “……我在店里看到了这个,觉得適合你,就买了。” 沈劣拿出蓝色的礼物盒,递到闻冶面前。 “给,我第一次买这种东西,不许嫌弃。” 闻冶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送自己东西,愣了两秒,才抬眸看向沈劣,眼底翻涌的激盪情绪一览无余。 “送我的?” 嚮导艰涩地张了张唇,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沈劣点头,神情认真道:“对,送你的,我记得你说过你只喜欢一样东西,这玩意儿你只要不討厌就行了。” 闻冶静静看了沈劣几秒,指尖微颤著接过礼物盒。 可能是因为礼物盒的蓝色有些暗,衬得闻冶的指尖白皙通透。 打开礼物盒,蝴蝶胸针映入眼帘。 蝴蝶的翅膀镶嵌了四颗梨形蓝宝石,顏色和闻冶的精神体有些像,蝶翼的边缘点缀著海蓝宝石、月光石、以及绿宝石,整体的造型精巧绝伦,一看就知道是珍品。 闻冶盯著蝴蝶胸针看了好半晌,才极慢地抬眸望向沈劣,眼睛中仿佛氤氳著一层雾气。 “这是送给我的?” 他似乎还是无法相信,再次向沈劣確定。 闻冶的这副模样让沈劣怒火中烧,要是没有哨兵嚮导这种东西,闻冶肯定是人群中的佼佼者,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嗯,这是送给闻冶的。” 话音刚落 ,沈劣腰身突然一紧,带著白檀冷香的身躯就这么覆了上来。 第10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0】 沈劣屏住呼吸,胸膛起伏不定,心中更是一片兵荒马乱。 不是? 怎么回事? 闻冶他抱上来干嘛? 就在沈劣准备抬手將人推开时,他听到闻冶哽咽的声音。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只有你,沈劣。” 闻冶收紧力道,仿佛溺水的人攀住唯一可以让他活下去的浮木。 沈劣愣了一下,他觉得闻冶这要把他腰都勒断的狠劲力道,简直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没办法推开这样的闻冶,心说抱就抱吧,朋友抱一下也没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你太夸张了,不就一件礼物。” 闻冶无声摇了摇头,过了那么一分钟,他慢慢鬆开自己的手,眼眶泛红也泛潮地看著沈劣。 “我是嚮导,和普通人不同,我的第一性就是精神力,在嚮导的世界里,精神等级才是我们唯一会被人看到的东西。” “沈劣,你没有这样看我,我……” 闻冶似乎是说不下去了,再次抱紧沈劣,將自己投入哨兵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沈劣感觉到后腰的那只手,隔著黑色背心薄薄的布料,散发著热意。 他有些不自在,可也无计可施,总不能在闻冶情绪失控的时候说你抱我可以,先你把手拿出来,放夹克外面。 这种冷血又没有眼力见的话,沈劣是没办法对著自己的朋友说出来。 闻冶故意偏了偏头,让呼吸拂过沈劣的脖颈。 哨兵的反应如他所料,身体更加紧绷。 侧颈上的血管微微暴起,在小麦色的皮肤下面,显得格外性感,刺激著占有欲与征服欲。 沈劣被脖颈处不断浮起的痒意,弄得有些头皮发麻。 明明闻冶那样温柔无害,像春风,也像花。 可是脖子这样致命部位,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这种事对於一个军人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就在沈劣度秒如年时,闻冶突然鬆开了他,满含期待道:“沈劣,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沈劣没想到闻冶会这么说,有些愣住。 闻冶看他这样,脸上的笑突然多了几分苦涩的味道,隨后微微垂眸,仿佛是要遮住眼底失望难过的情绪。 “我……我开玩笑的,我自己戴就行了。” 闻冶拿出那枚蝴蝶胸针,手指轻颤著往衣服上戴。 沈劣见此情形,赶忙握住他的手腕,避免闻冶一不小心扎到手。 闻冶手指蜷了蜷,静默不语。 沈劣盯著他看了几秒,才拿过那枚胸针,有些生疏地帮他戴上。 “好了。” 闻冶点了点头,声音好似比周围的风声还要轻。 “谢谢。” 沈劣嘴角翘起,又觉得因为一声谢谢咧嘴笑有点掉价。 他伸手握拳抵在唇上,故意压低声音:“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 闻冶假装听不出哨兵话语中的雀跃,他將精神体释放出来,让蝴蝶棲息在胸针旁边。 紧接著,闻冶有些紧张地看著沈劣,小声问道:“沈劣,你觉得是我的精神体好看,还是胸针好看?” 沈劣心里早就有答案,手工製造的饰品,怎么可能比得上大自然无数岁月进化而来的绚丽灿烂? 不过就这样直接说出来,沈劣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思索一瞬,他当即觉得装腔作势一把,有些做作地捏著下巴:“你问我谁更好看,那让我来仔细看看。” 闻冶“嗯”了一声,认真道:“那你靠近一点,这样看得更清楚。” 沈劣下意识就这样做了,可是视线却不由得被闻冶的脖颈吸引过去。 就见几根银白的碎发悠然缠在嚮导的脖颈上,青色的脉络隱隱可见,交错在皮肤下方,一种幽妙的欲感跃然於眼前。 沈劣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乾,隱隱有种又刺又痛的痒在折磨著他。 很快,沈劣收回目光,去看那幽蓝色的蝴蝶。 因为顏色深艷,让他不禁好奇起来,这小蝴蝶若是停在闻冶的脖颈,那又是怎么样的一幅美景。 闻冶算著时间,轻偏了偏头,声音中充满不解:“还没看出来吗?沈劣。” 沈劣之前胡思乱想,听到闻冶的声音他才如梦初醒,心跳也止不住地快了几分。 “……看出来了,当然是你的精神体更好看。” 闻冶眼睛微弯,开心地笑起来:“你送给我的礼物也好看,我很喜欢。” 沈劣听到闻冶说喜欢,心里美滋滋的,身后仿佛有两条无形的尾巴在嘚瑟地摇晃。 “也就是说,你现在喜欢两样东西了对不对?” 闻冶没有犹豫:“对,我现在喜欢两样东西。” 沈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闻冶这么一说,他忍不住神气起来,就像是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了,那我下次送你礼物,你是不是就要喜欢三样东西了。” 闻冶这次认真思考了片刻,才看向沈劣:“是,你送我的礼物,我都会喜欢。” 沈劣一下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既开心闻冶这么看重自己这个朋友,又心疼他这么多年孤孤单单的,一件礼物就能哄得他这样心花怒放。 “好吧,我以后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给你带一份礼物。” 闻冶大概没想到沈劣会这样说,怔了怔,一副下意识拒绝的模样。 “不用,我有这个就够了,你不用每次出任务都给我带礼物,太浪费了。” 沈劣猜到闻冶会拒绝自己,他立即板著脸,冷声问道:“闻冶,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闻冶忍不住睁大眼睛,一脸疑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把你当朋友?” 沈劣双手放在夹克的口袋中,用脚隨意地踢了踢地面,有些吊儿郎当。 “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不应该说这种话。” 他强词夺理道:“闻冶,你看看中央白塔的其他嚮导,不管是哪个哨兵送礼物,都照单全收,嚮导和哨兵的关係可以说是医生病患,也可以说是一次性的伴侣,怎么比得上我们?” “关係这么差的情况下,都收礼物,我们关係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收我的礼物?看不起我啊!” 闻冶望著眼前痞气十足的年轻哨兵,真的有点想把人抱起来抵在旁边的树上。 再用实际行动,让这张叭叭说个不停的嘴安静下来。 “我知道了。” 闻冶轻轻抱住眼前的沈劣,靠著他的肩膀。 “沈劣,谢谢你的礼物。” 第11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1】 沈劣都快要被闻冶抱习惯了。 同时,对方身上那股幽微的白檀香縈縈不散,让他觉得好闻。 还有些难以抵抗地凑近过去,仔细地嗅了嗅。 爹的,是嚮导都这么香? 还是只有闻冶才是香的。 之前,沈劣没有將手放在闻冶身上,现在也是这样。 他觉得闻冶是情绪失控才会抱上来,而自己这样冷静淡定,自然不能隨便抱嚮导。 想到这个,沈劣突然担心起来。 闻冶这么好哄,温柔斯文,风度翩翩,要是哪个哨兵打什么坏主意,闻冶说不定会被对方哄过去。 不行,他香喷喷的嚮导朋友,才不会让那些臭哄哄的哨兵乱抱呢,暴殄天物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啊。 沈劣之前就不止一次担心闻冶会被骗,现在更是如此。 等闻冶鬆开自己,沈劣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闻冶视线散漫地扫过他麦色的手背,可以看到凸起的青筋。 “怎么了?”闻冶疑惑。 沈劣想到之前提到d级嚮导时,闻冶那副尖锐带刺的模样,有些迟疑。 “那个,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別生气好不好?” “你都觉得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说?”闻冶微微蹙眉,似乎是在牴触。 沈劣也不想惹闻冶生气。 一是作为哨兵惹嚮导生气,是真的没风度。 二是他不喜欢闻冶生气,闻冶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可是这件事又不能不说。 沈劣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开口。 “这件事很重要,不说不行,你先答应我,不许生气。” 他看了一眼闻冶衣服上的胸针,突然挑了挑眉。 “闻冶,看在礼物的份上,今天不生气,行不行?” 闻冶伸手在蝴蝶胸针上的点了点,同意:“好,我答应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沈劣有了这个保证,稍微放鬆了些。 “你刚才也说,嚮导的第一性就是精神力,你是d级嚮导……” 闻冶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沈劣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察言观色,瞬间闭紧嘴巴。 两人就这样沉默对视了几秒,沈劣觉得头疼:“你答应了不生气的。” 闻冶说话的声音要比平时冷些:“对,我答应你了,我已经很努力的在不生气。” 沈劣愣了一瞬,他突然觉得嚮导有些可爱,不对,是闻冶可爱。 “哦,这样啊。” 闻冶点了点头,认真道:“你继续说,我会努力听你说完。” 沈劣望著眼前的闻冶,心臟仿佛浸在温暖的春水中,都有些飘飘然。 “我其实是想说,你是d级嚮导,没有被哨兵追求过,你不知道,有些哨兵不是什么好东西。” “闻冶,我担心你会被人骗,也担心你被其他哨兵欺负。” 闻冶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 沈劣觉得必须要给他儒雅矜贵的嚮导朋友普及一下哨兵的坏,还故意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其他嚮导可以靠精神力制约哨兵,你不行,说不定就有什么神经病会找上你,先假装对你好,等你们关係拉近了以后,再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 闻冶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殷红的唇边突然漾开笑。 “那我运气还挺好的,第一个找上我的哨兵是你,陪我散步,请我吃饭,和我聊天,还给我买礼物。” 嚮导漆黑清透的眼底浮荡著极为温暖的情绪,他的手放在沈劣的侧腰上,轻轻抓紧对方身上的衣服。 “沈劣,你觉得在你对我这么好的情况下,別人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会相信吗?” 沈劣隱隱听出这番话中带有的曖昧意味,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给闻冶打预防针上,没有深想下去。 “应该不会。” 说完,沈劣琢磨著以后要对闻冶更好一点。 这样就算那些哨兵装样,闻冶一想到自己,肯定会辨別出別人的虚情假意。 “不是应该,是肯定,我又不蠢。”闻冶似乎很不满沈劣这么说,嘴角的笑又消失了。 沈劣清楚点到为止最好,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早饭吃了那么多,要不要在河边走走?” 闻冶静静垂眸点头,没说话。 在河边溜达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沈劣提起中央白塔附近的图书馆,说他们过去看看。 等从图书馆出来,沈劣找了一家供午休的餐厅。 嚮导身体柔弱,让闻冶陪他一天,肯定会觉得累。 所以,午休时间不能少。 他们在这家店休息到两点,紧接著在白塔方圆五公里的地方逛了一下午。 吃完晚饭,沈劣照例把人送到中央白塔门口。 本来他想说的是明天见,不过考虑到嚮导的身体素质,沈劣没说下一次见面的事。 闻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著说有时间再见。 回到住处,闻冶站在落地窗前,慢悠悠地解开扎了一天的长髮。 中央白塔的夜景算是首都星的一绝。 闻冶俯视著下方的景色,有些好奇沈劣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哭过”的事。 明天,还是后天。 …… 从中央白塔到军区,乘坐飞行器也需要一个小时。 沈劣在九点之前赶了回去,他倒是不累,不过处理污染物浪费精神力,他现在需要休息。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劣起床去跑步。 和其他需要嚮导精神梳理的哨兵不同,沈劣不需要花费时间和心思去討好嚮导,休息时间自然都用来训练。 晚上,他从模擬训练室出来回宿舍,没想到门口站著两个人。 其中一名哨兵,就是之前说第一次进中央白塔的那个。 “沈哥。” “沈哥你回来了。” 沈劣打量著他们,有些嫌弃道:“你们这是蹲点我啊?怎么?想打架啊!” 他不介意光明正大地揍自己朋友。 “不是,沈哥,我们来找你是有事。” 沈劣还真的有点好奇了,问道:“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说认识那个d级嚮导吗?” 听对方提起闻冶,沈劣脸上的神情立即变得阴沉严肃起来:“闻冶怎么了?” 这两个年轻人嚇了一跳,除了在任务时面对污染物和变异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沈劣这副模样,是真的怪瘮人的。 “沈哥,你別急。”其中一人赶紧安抚道。 “对,別急,不是什么大事。”另一人附和。 沈劣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他到底怎么了?” 年轻哨兵还是觉得胆战心惊,腿都快要打颤了。 “就那个d级嚮导,听说他特別喜欢哭,有嚮导去找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好像哭得有些厉害。” 第12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2】 之前沈劣说过,有关闻冶的事都要告诉他,所以这两个年轻哨兵才会在得知这件事后便来找沈劣。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闻冶太乖了,沈劣总是忍不住担心他会被哨兵骗,被嚮导欺负。 在中央白塔中,闻冶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其他嚮导很有可能会隨口和哨兵提及。 这样一来,沈劣就能从其他人嘴里,得知闻冶的真实情况。 现在听说有嚮导去找闻冶,他还哭了,哭得有些厉害,沈劣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哭了……” 闻冶哭了…… 沈劣咬牙切齿,眼睛里满是冰冷狠戾的煞意,神情阴鷙骇人,简直像是即將发狂的野兽,看得这两人胆战心惊。 我靠我靠,沈哥不会要去中央白塔闹事吧。 和沈劣关係不错的哨兵,都知道他不喜欢嚮导,不像他们那样追逐嚮导。 再加上沈劣在处理污染物的时候,简直可以用残忍凶暴来形容,他们俩突然觉得可能要出大事了。 在沈劣转身准备离开时,两哨兵惊慌地对视了一眼,赶忙追了过去。 “沈哥,你冷静点!你昨天不是去见那个闻冶了吗?他要是有什么事,你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对对对!和我约会的那个嚮导也说了,闻冶就是喜欢哭,你別衝动啊!那可是中央白塔,咱们惹不起的!” 这两人都快要急死了,早知道就什么都不说了。 沈劣觉得吵死了,不过他心里头很清楚,是因为担心自己,他们才会这样。 “我不是去闹事,我是去找闻冶,你们回去吧,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哪怕沈劣这样说了,这两人还是有些不安,忍不住再次提醒他。 “沈哥,就算你现在不需要精神梳理,可是以后呢?谁也说不准以后的事。” “哨兵在精神力方面依赖著嚮导,在中央白塔面前,我们只能低头。”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宿舍楼,沈劣的半张脸浸在阴影中,有些模糊不清。 “放心吧,我暂时没有找死的想法,会管住自己的。” 这话听得他们更慌了。 那以后沈哥有了找死的想法,是不是就管不住自己了? …… 乘坐著飞行器离开,沈劣到中央白塔的时候还不到九点,闻冶应该还没睡。 站在白塔前,沈劣用光脑给闻冶发消息。 [睡了吗?] 闻冶刚躺到床上,看到沈劣的消息时他笑了一下。 这是有时间了,想要和他见面。 还是知道他“哭过”的事,准备来安慰他。 [还没睡,怎么了?]闻冶回復道。 沈劣看著笼罩在夜幕中的中央白塔,突然有些犹豫。 闻冶也是个男人,有可能不想被他知道哭过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將事情挑明,说不定会伤到闻冶的自尊心,让他觉得十分难堪。 闻冶等了两分钟,不见沈劣回復他,就猜到是后者。 以他对小怪物的了解,对方现在应该就在中央白塔外面。 闻冶换成语音,语气著急道:“沈劣,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劣將这条语音听了几遍,决定还是先见到人再说。 “我现在在白塔外面,要不要见一面?” “好,我这就下来。” 闻冶特意没换睡衣,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开衫毛衣,这样既能让沈劣觉得他很著急,又能拿睡衣作饵钓小怪物。 中央白塔並没有嚮导不能在外面过夜的规定,闻冶想要出去,守卫的士兵自然不会阻拦他。 沈劣来得急,都没有时间回房间换衣服。 此刻他穿著一件绿色迷彩长裤,一件並不算宽鬆的白色工字背心,麦色的皮肤在灯光下闪烁著健康野性的光泽,健硕胸肌隱隱可见。 闻冶哪想到沈劣穿著背心就过来了。 幸亏现在是晚上,白塔守门的士兵对哨兵没有兴趣,顶多只会感慨他身材真好。 要是白天,估计会有不少人因为眼前性感十足的美景大饱眼福。 闻冶走过去,將毛衣套脱下递给沈劣。 “穿上,你这样不太好。” 军区训练基本上都这么穿,沈劣没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再看闻冶,银白色长髮隨意披散下来,几綹髮丝勾缠在侧脸唇角,像糖丝一样。 浅灰色的睡衣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温润如玉,不过那张脸依旧美得目空一切。 “你穿啊,我又不冷,而且哨兵都这么穿。”沈劣无所谓地道。 闻冶可不想自己的私有物被別人看到,他走到沈劣身后,將开衫毛衣披在他的肩膀上。 “別的哨兵怎么穿,我不管,你现在来找我,那就得听我的。” 说著便抓住沈劣的手塞进袖子里面。 闻冶的態度算不上强势,不过和他平时那副斯文安静的模样差的有点多。 沈劣愣神地看著闻冶,就这么任由他摆弄。 等到回神过来,闻冶已经站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给他扣著纽扣。 沈劣望著眼前仿佛冰堆雪砌的大美人,呼吸不由得乱了一瞬,隨著闻冶抬眸看过来的一瞬间,像是有什么重重敲击在心口。 “这么晚了,有事在光脑上说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来这一趟?”闻冶假装没有看到沈劣眼底涌起的暗潮,温声问道。 沈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央白塔,声音沙哑道:“在白塔门前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再说。” 闻冶迟疑地往下看了一眼:“好。” 沈劣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就见闻冶穿著一双黑色的拖鞋,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不去远的地方,就星云广场吧,怎么样?” 闻冶点头。 这个时间的星云广场,只有几家餐厅还在营业,不过也没什么客人。 走到广场边的长椅前坐下,沈劣这时才嗅到毛衣上的白檀香,好闻得都让他有些上头。 “到底怎么了?”闻冶微皱著眉头,一脸担心道。 沈劣认真注视著闻冶的眼睛,没有发现丝毫哭过的痕跡。 可实际上呢,闻冶哭得可厉害了。 沈劣只要一想这事,就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我听人说,我出任务的时候,有嚮导找你麻烦是不是?” 闻冶愣了一瞬,一副下意识反驳的样子:“你听谁说的,他在胡说,没有的事。” 沈劣在心里嘆了一口气,闻冶是真的不会撒谎,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闻冶,我肯定是了解了情况之后,才会来找你,我真的很担心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 第13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3】 闻冶看著沈劣,欲言又止:“其实……” 沈劣本来就担心他,闻冶这样,他真的快要急死了。 不过他又怕自己著急起来会嚇到闻冶,只能强忍著情绪,耐心等待对方开口。 闻冶垂著眼眸,声音很轻地说:“沈劣,我说了以后,你不能笑我。” 沈劣听到这话有些懵,不是,闻冶都哭了,他的朋友都哭了,他怎么可能笑话他? “你放心,我不会笑话你,我发誓。” 闻冶嗯了一声,缓缓朝沈劣靠近,温热的唇似乎都要贴上耳朵。 沈劣没想到闻冶会这样,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带著潮意的呼吸喷洒过来,引起一阵微弱的痒。 “那天,有三个嚮导来找我。”闻冶仿佛说故事一般,在沈劣耳畔娓娓道来。 沈劣一听竟然有三个嚮导,都能想到闻冶当时会有多无助,多害怕,可是他一个字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是不想他担心。 还是因为他是哨兵,根本没有办法帮闻冶做什么,就算说了也没用,索性就不说了。 “我在中央白塔里面没有朋友,也没有嚮导来找过我,看到他们,我觉得害怕,再加上他们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好,所以我……” 说到这里,闻冶突然停了下来。 沈劣快要急死了,可也只能拿出全部的耐心,压低声音努力扮演温柔绅士。 “你怎么了?” 闻冶仿佛寻求依靠一般,伸手搂住了沈劣。 沈劣原本就紧绷著,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快要绷成钢柱了。 闻冶假装不知道沈劣的异样,小声说道:“我被嚇哭了,是不是很没用?” 如果是c级b级的哨兵被高级哨兵嚇哭,沈劣估计会无语死。 可闻冶是娇滴滴的嚮导,哪怕他和自己一样高,吃得也一样多,身形看起来也挺精悍有力的,不过在沈劣这里,闻冶就是一个柔弱娇气的小可怜。 所以,在听说他被嚇哭的时候,沈劣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三个嚮导不是什么好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好点客气点不行吗? “不是,我要是碰到三个等级比我高多了的哨兵,一副要找茬的模样,我也会害怕。” 沈劣绞尽脑汁为闻冶找理由。 “你被嚇哭了,估计也有身体的原因,你这具身体比较容易流眼泪。” 闻冶被他逗笑了,嘴上却像是不相信他的话,语气有些疑惑。 “真的吗?可是我哭了很长时间,那三个嚮导受不了我哭,才会走。” 闻冶无奈地嘆气:“他们是被我哭走的。” 沈劣沉默一瞬,再次给他找理由。 “这很正常,人的身体啊,有些时候一哭起来就控制不住,你估计也是这样。” 闻冶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抱著沈劣。 沈劣见他一副深受打击的落寞模样,想要哄哄他,让他笑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突然,他想到听其他哨兵说过,有些嚮导喜欢哨兵的精神体。 那他是不是可以用精神体来哄闻冶? 沈劣觉得这是一个高招,默默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瞬间,大片的阴影打落下来,闻冶如沈劣预料的那样抬头看了过去。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头两米高左右的犬科野兽,浑身雪白的毛髮好似没有一根杂色,身后有两条大尾巴正在左右摇著。 闻冶其实猜到了沈劣的精神体是什么,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像,和沈劣几岁大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眼睛的顏色,小怪物是棕色眼睛,它是蓝色,隨了这个世界沈劣的眼睛顏色。 精神体和主人共感,它温顺地趴到地上,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闻冶的腿。 不要难受了。 沈劣被自己精神体的动作震撼到了。 不是,上来就蹭人家嚮导的腿,这肯定是精神体自己的想法,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对! 他是绅士,怎么可能想要去蹭朋友的腿?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闻冶惊喜地看向沈劣:“这是你的精神体,它看起来好威武,和你一样。” 最后四个字,闻冶故意说得很小声。 哨兵五感敏锐,沈劣听得很清楚,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精神体的那两条大尾巴高高举起,快速摇动起来,显然它也有点飘了。 但是沈劣觉得不能得意忘形,他在闻冶面前得表现的沉稳可靠才行。 毕竟他是哨兵,威武的哨兵。 “3s级哨兵的精神体,基本上都是强大的掠食者,我的是白狼,不过多长了一条尾巴。” “对了,这里是公共场合,我让它变小了一点,出任务的时候也是这样。” 沈劣是照著其他3s级哨兵的精神体体型变的,这样比较合群。 闻冶听到白狼两个字,心说白狼就白狼吧,也確实挺像的。 接下来听说白狼的体型变小了,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沈劣和自己一样,都对外隱藏了精神体完整的面貌。 “那它到底有多大?” 沈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瞒在心里的秘密都告诉了闻冶。 可能他真的很在乎这个朋友吧。 “我也不清楚,它还在长,现在大概有五六米高。” 闻冶轻轻嗯了一声,將手放在白狼头上揉了起来。 沈劣也有种被揉了脑袋的感觉,下意识想要制止。 可是看到闻冶嘴边的笑,就觉得没什么。 朋友之间揉个脑袋怎么了? 多正常的事啊。 闻冶是真的很久没有擼沈劣的本体了,现在来了个精神体,他立即来了兴趣。 先是那两只竖起来的耳朵,闻组长招呼了十分钟。 沈劣坐在长椅上几次想要阻止,都忍住了,最后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像是被揉热了。 很快,闻组长挠著白狼的下巴,手法嫻熟。 沈劣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美妙到要上天的感觉,腰都快要软了。 不是,闻冶到底跟谁学的,也太会了吧。 在闻冶將目光投向白狼的那两条尾巴时,沈劣再也忍不住了,他抓住男人的手,呼吸粗重道:“闻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闻冶微微歪头:“什么?” 沈劣看著他修长如玉的手,想到这双手刚才做的事,耳根有些发烫。 “精神体和主人共感,你揉它脑袋就算了,尾巴不行。” 第14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4】 闻冶似乎才想起来这件事,眼睫轻颤著不停:“对不起,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的眼睛有些红,在沈劣看来,简直像是一只做错事后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不对,应该是小蝴蝶才对。 “感觉你很喜欢它的耳朵,共感过来,我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没知觉了。” 沈劣故作轻鬆说道,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闻冶刚才擼精神体的事。 闻冶明显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他的耳朵上。 “是不是我把你捏疼了?” 他慢慢伸手,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沈劣的耳垂。 之前和白狼共感,沈劣就觉得闻冶的手很会,也很妙。 现在直接贴上来,哨兵都震惊了。 不是,他的精神体刚才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啊! 沈劣想让闻冶再碰碰耳朵的其他地方,可是他又不好意思明说。 要是那些五大三粗的哨兵,说沈哥你摸摸我耳朵。 沈劣觉得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发生什么暴力流血事件。 闻冶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捏著他的耳垂,故意问道:“是不是这里疼?” 沈劣想说不是,又担心这么说了以后闻冶把手拿掉,不捏了。 沉默了三秒后,哨兵毫不犹豫地说:“出任务的时候经常受伤,都习惯了,不是很能感觉到疼,要不,你再捏捏看?” 是的,沈劣前面那样说,都是为了后面那句再捏捏。 瞧瞧,多丝滑。 闻冶假装看不出沈劣的小心机,又捏了两下他的耳垂。 “这样呢,疼不疼?” 疼个鬼啊? 沈劣很想这么说,可他在闻冶面前是个绅士,哪能说这种没风度的话。 “不疼。” 闻冶鬆了一口气,轻笑了笑,隨后他仿佛才注意到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沈劣。” 沈劣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落在闻冶的嘴唇上。 可能是因为光线的原因,此时闻冶的唇看起来殷红欲滴,带著一种靡靡的欲气。 沈劣无法移开视线,可是这样盯著人家的嘴唇看太不礼貌了,只能强迫自己去看其他地方。 然后,他对上了嚮导浮荡起无限春意的漂亮眼睛,整个人不由得恍惚起来。 仿佛隨时会被捕捉进一个满是旖旎的陷阱中,沦为毫无反抗力的猎物。 沈劣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听到了自己有些激烈失衡的心跳声。 “你……你说什么?” 闻冶如梦初醒般往后退了一步,慢慢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他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幽蓝色的蝴蝶缓缓飞到白狼的鼻子上方。 白狼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精神体,蓝色的眼睛都看直了。 想到人类刚才说它威武,白狼立即趴在地上,让自己更矮一点,別嚇到了这个小小的漂亮的精神体。 而它后面那两条尾巴,都快要摇成风火轮了。 最诡异的是两条尾巴一起摇,竟然没搅到一起。 闻冶指著这一大一小,一白一蓝两道身影,故意装作很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看,它们也能做朋友。” 沈劣发现闻冶从他刚才说话开始,就垂著眼睛,不敢看自己,现在还拿精神体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是害羞了吗? 沈劣不確定地想著,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精神体都隨主人,它们像我们,肯定能好好相处的。” 闻冶確定笑著蹲了下来,手指隨意地拨弄了一下白狼竖起的耳朵。 沈劣也觉得像是有只手从他的耳尖上拂过。 接著,闻冶將手放在白狼的脑袋上揉了起来,低声道:“谢谢。” 白狼想要蹭他的掌心,可是小蝴蝶在它的鼻樑上,不能乱动,否则会嚇到它的。 沈劣清楚这声谢谢是在谢什么,他伸手向闻冶,笑著道:“別玩狼了,现在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闻冶听到这话,缓缓抬头望向沈劣。 青年哨兵的脸半沉在阴影里,看著极为英俊锋然,好似天生就带著一股难以忽视的原始野性。 “沈劣。” 闻冶轻轻叫了哨兵一声,眼尾垂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今天不想回去,可以吗?” 沈劣还以为闻冶叫他要干什么,谁能想到会是这件事。 “……不回去,那你想去哪儿?” 不会是想跟他回军区吧。 可他要是真把闻冶带回了军区宿舍,哪怕闻冶只是一个d级嚮导,明天的军区宿舍楼也得地震一把。 闻冶抿了抿唇,有些紧张:“我们去酒店好不好?” 沈劣一听这话,脑子轰轰然的,都快要炸开了。 闻冶要和他一起去酒店,这,这不太好吧。 沈劣犹豫再三,衝著闻冶晃了晃手:“来,先起来。” 闻冶看著哨兵宽大粗糙的手掌,將手放了上去。 隨著一阵强势的拉扯力道,闻冶站了起来,又装作脚步不稳,摔进了沈劣怀里。 沈劣下意识接住他,在那股幽微的白檀香中,嗓子莫名乾涩起来。 “怎么了?” 闻冶偏头,在他耳边声音低声说:“没事,腿麻了,你让我缓一会儿就行了。” 片刻后,闻冶动了动脚,很轻地嘶了一声,似乎是有些难受。 沈劣扶著他坐下:“那个,我给你揉一下吧。” 闻冶迟疑地嗯了一声。 沈劣立即蹲在闻冶旁边,握住他麻了的腿缓缓按揉著。 闻组长的腿什么事都没有,他特意穿著睡衣出来,自然是要利用上,不能浪费了。 隔著睡衣薄滑的布料,沈劣清晰感觉到闻冶腿上的肌肉,结实得很,一看就知道经常锻炼。 其实从闻冶的体型,沈劣就能隱隱看出,他的武力值应该不错。 不过沈劣没有多想什么,只以为闻冶精神力等级低,就想要从身体素质方面弥补一下。 闻冶適当地发出一点难受的轻哼声,看到沈劣因为声音不自觉放轻力道,他觉得很有意思。 腿麻很快就会恢復,闻冶算准时间,柔声道:“好了,沈劣。” 沈劣有些可惜,他的手正握在闻冶的脚腕上,可以看到美玉般白皙的皮肤。 放开以后,沈劣坐到闻冶旁边,轻咳了一声道:“去酒店对你不好,我就在这里陪你,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再送你回中央白塔。” 闻冶倒是不意外沈劣会这样说,他点了点头,和沈劣聊了几句后,假装很冷地搓了搓手臂。 沈劣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看向自己身上的毛衣,准备脱下来还给闻冶。 “是不是冷?衣服还给你。” 第15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5】 闻冶按住沈劣解扣子的手,视线落在那件白色的工字背心上。 “不用,在光脑上外卖一件衣服就行了,你別脱,生病了怎么办?” 沈劣觉得闻冶这是不了解哨兵的强健体格,才会这么说。 “放心,我是3s级的哨兵,身体好著呢,不会因为少穿一件衣服就生病。” 闻冶摇头,漆黑的眼睛幽幽看著沈劣,固执道:“不行,。” 沈劣看他这样,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闻冶,你听话,把衣服穿好,我不会生病。” 闻冶更加用力地握住沈劣的手:“是你听话才对,沈劣。” 沈劣看到夜风吹拂起闻冶身上的睡衣,大概是有些冷,他轻颤了颤身躯,但是依旧紧握著他的手,没有放鬆一丝一毫的力道。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沈劣无可奈何,只能妥协。 “好好好,我衣服不脱了,你赶紧买衣服,再买一张毯子,別一会儿我什么事没有,你冻生病了。” 闻冶这才鬆手,打开光脑准备买衣服。 沈劣看他的脸,感觉像是都冻白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本来就这么白。 犹豫了那么几秒,沈劣从身后把闻冶抱在怀里。 和闻冶商量还要时间,直接抱比较好。 闻冶倒是有些意外沈劣的举动,他假装愣住,微微紧绷身体,沈劣感觉到以后赶紧解释。 “你穿太少了,这样比较暖和。” 闻冶很轻地嗯了一声,顺势趴在沈劣的胸膛上,就是毛衣碍事,否则和他近距离接触的就是小怪物健硕的麦色胸肌。 买好衣服和毯子以后,闻冶缓缓抬头,绿茶姿態端得足足的。 “沈劣,我有点冷,可以抱你吗?” 沈劣心说你都在我怀里了,怎么不能抱啊? 再说了,他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娇弱的嚮导朋友生病吗? 那他还是人吗? “可以,你抱吧。” 闻冶立即搂住沈劣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肌上,隱约感觉到那紧实的轮廓。 十几秒后,闻冶轻声感慨道:“沈劣,你抱起来好舒服。” 沈劣觉得闻冶抱起来也很不错,身形修长精悍,还香得很。 “你也一样。” 他的好心情传达给了白狼,如果是平时,白狼肯定上躥下跳,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兴奋高兴。 可是现在,白狼只能乖乖地趴著,谁让蝴蝶小得可怜呢。 不过白狼觉得自己不嫌弃它小。 十分钟后,外卖的衣服和毯子送了过来。 闻冶买的也是毛衣,白色,穿上以后,他把毯子披在身上,自然而然地倒入了沈劣怀中。 沈劣就算再迟钝,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 哪有嚮导这样往哨兵怀里钻的? 而且刚才,闻冶主动提起去酒店的事,难道…… 沈劣突然觉得有些热得厉害,像是身体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说真的,他对闻冶好,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没有別的目的。 不过闻冶一直孤零零的,缺少陪伴,也没有情感寄託。 自己经常来找他,就算没有传达什么信息,闻冶依赖他,对他產生好感,也並不奇怪。 怎么办啊? 难道要和闻冶拉开距离,让他回到之前那种仿佛被这个世界忘记的生活? 沈劣做不到。 回想起他们认识之前,闻冶只能坐在星云广场上,看著其他人成双成对,他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闻冶喜欢礼物,他就准备礼物。 闻冶觉得他抱起来舒服,那就抱吧。 其实也没什么,他一个哨兵,难不成还能被柔弱的嚮导欺负了去? 这样想著,沈劣把人抱紧了些。 他不喜欢闻冶生病。 闻冶是故意这样,他不確定沈劣有没有发现,伸手碰了碰哨兵的脸,满脸担忧道:“沈劣,你冷不冷?” 微凉的触感袭来,沈劣有些愣神,想到闻冶捏他耳朵的事,还有现在。 这不就是借著机会,想要和他亲近吗? 嘖,还挺有心机的。 沈劣故意压低声音:“不冷。” 闻冶轻轻哦了一声,手拿开的时候,指腹故意从沈劣的侧颈上滑过。 沈劣哪被人这样撩过,呼吸顿时紊乱起来。 不是。 闻冶这也……也太黏著他了吧? 难不成不仅仅是有好感,是喜欢他? 沈劣一想到这种可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闻冶立即发现他的小动作,勾唇笑了笑。 “沈劣,谢谢你今晚来找我,谢谢你陪我。” 他偏头看向白狼,柔声道:“也谢谢你。” 白狼知道这是和它说话,凑过去蹭了蹭闻冶的腿。 不过它的动作称得上小心翼翼,毕竟柔弱的小蝴蝶还在呢。 沈劣突然有些看不惯自己的精神体,心想闻冶是喜欢他,想要亲近他,才会擼这傢伙,真是便宜它了。 在闻冶看不到的地方,沈劣偷偷在白狼身上踢了踢,示意它离远点。 白狼想要嗷呜一声表示不满,但是为了小蝴蝶,它今晚就是首都星最斯文最安静的野兽。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沈劣习惯了说朋友,话音落下才意识到不对。 他有些担心会伤到闻冶,恨不得穿越回刚才重新再说一遍。 闻冶沉默片刻,语气落寞地应了声。 沈劣更后悔了,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闻冶忍著笑,有些没精打采道:“都行,我现在不饿,也不知道想吃什么。” 沈劣只能说起別的事,希望可以让他忘记那声朋友。 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时,沈劣愣了一下,低头看到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睡顏。 哨兵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看著怀里熟睡的嚮导,嘴角的笑几乎没下来过。 第二天早上,闻冶醒来时在沈劣的胸肌上蹭了蹭,隔著毛衣的那种。 昨晚沈劣抱著他躺下时,闻冶知道。 確实,躺在长椅上睡觉舒服些。 中央白塔附近警卫森严,不会有人在他们睡觉之后打什么坏主意。 就算真的有那种不长眼的蠢货,他们的精神体都在旁边。 一旦有人靠近,白狼就会露出凶狠暴戾的一面威慑对方。 闻冶感觉到沈劣的手伸进了毛衣里,他也礼尚往来,和对方块垒般坚实的腹肌问候了一会儿。 哨兵的警惕性极强,沈劣就这样被问候醒了,却又只能装睡。 闻冶太了解沈劣,发现他在装睡后,便觉得不能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 装睡的小怪物被饲主亲,这是他应得的。 闻冶微微撑起身躯,指腹在沈劣唇角碰了碰。 “沈劣,我想亲你,可以吗?” 第16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6】 沈劣觉得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准確无误劈在他身上。 谁能想到闻冶这样贪心,就连八块腹肌都不能满足,竟然还想要问候他的嘴巴。 可他现在要是睁开眼睛,让闻冶知道自己是在装睡,说不定会顺势表白。 沈劣暂时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朋友的喜欢,又捨不得让闻冶一个人孤零零的。 没办法了,只能继续装睡。 沈劣做好了决定,心跳却隨著不断靠近的温热呼吸越来越剧烈,都到了一种震颤的程度。 靠靠靠! 他要被一个柔弱漂亮的嚮导亲了! 他要被喜欢自己的朋友亲了! 他要被亲了! 被亲了! 亲了! 柔软的触感袭来,沈劣在这一瞬间,简直跟闷了十几瓶高纯度的烈酒差不多,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像是快醉了。 简单的嘴唇相贴都这样美妙,那要是更近一步呢? 沈劣刚这样想,就不由得唾弃起自己来。 他怎么能期待和朋友发生这种事? 简直无耻。 闻冶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再是鼻尖,两侧脸颊,两边眼皮,最后又回到哨兵微薄的唇上,动作轻柔地贴了贴。 “沈劣,你亲起来好舒服。” 沈劣喉结滚动了两下,心说亲就亲吧,还说这种夸人的好听话,闻冶他怎么这么会討人喜欢啊? 闻冶有些被沈劣拙劣到没眼看的装睡演技逗笑。 他重新躺回去,不过没像之前那样趴在沈劣的胸膛上,而是靠在肩膀上。 就在沈劣暗暗鬆了一口气的时候,发现闻冶的手突然放在了他的胸肌上,那轻车熟路的架势让人震惊。 不是,还不够啊,还要胸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沈劣哪想到嚮导的胃口这么大,不会要把他全身上下都问候了,闻冶才能满足吧。 闻冶並不知道沈劣的想法,他靠近对方耳畔,嘴唇故意贴在耳廓上,嗓音又低又哑。 “这里,也想亲。” 沈劣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直接跳了起来。 闻冶……闻冶也太那啥了吧。 沈劣耳朵都红了,整个人热得厉害,同时他苦恼得要命,不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地醒过来。 闻冶忍著笑,嘴上却极为委屈地说著。 “沈劣,你什么时候才会把朋友两个字从我身上拿掉?” “我不想和你当朋友。” “我们不当朋友了好不好?” “沈劣,我不想要朋友,我只想要老公。” “沈劣,我想要你当我老公。” 沈劣是真的快要装不下去了,他现在耳朵发热,嗓子发热,心底更是热得厉害,火烧火燎的。 没办法,他发出一点哼声,提醒闻冶他醒了,手该从自己的胸肌上拿掉了。 还有,別再说什么老公,他们现在还是朋友呢,没到那地步。 闻冶无奈嘆了一口气,將手拿开,放在沈劣腰间。 哨兵抓住机会睁开眼睛,他装作刚睡醒,低头朝闻冶看去。 视线对视上,闻冶朝他微微一笑:“早啊。” 沈劣看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想还挺会装的。 “早。” 闻冶往他怀里钻了钻,可怜巴巴说:“沈劣,有点冷。” 不是,这理由你都用多少次了,怎么还在用?不准备换一个吗? 沈劣无语,伸手將人抱紧,有些不自在道:“还冷吗?” 闻冶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沈劣的侧颈,故意装作气息微乱的模样。 也好让沈劣以为他被喜欢的人紧抱著,所以在紧张。 “嗯,冷。” 沈劣知道他在说谎,可是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谎言真的没必要拆穿,他们俩又不是没抱过。 “那我们找个地方洗漱一下,再去吃早饭,吃完就不冷了。” 闻冶沉默不语。 沈劣猜测闻冶还没抱够自己,所以才会这样。 真是的,就算想要抱他,也不能不吃饭啊。 再说了,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抱他了。 沈劣咳了一声,放在闻冶背上的手轻拍了拍。 “闻冶,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赖床啊?” 闻冶闷闷说道:“这里哪有床,我明明是在赖你好不好?” 沈劣愣了一下,觉得闻冶是故意说这种话来撩自己。 不过也不奇怪,闻冶喜欢他,自然也会想要得到自己的喜欢。 “那你赖够了没?” 闻冶摇头:“没有。” 沈劣觉得好笑:“再给你一分钟。” “一分钟,你怎么这么抠啊?”闻冶语气不满。 沈劣挑了挑眉,有些恶趣味地开始倒计时:“五十五秒。” 闻冶不说话了。 沈劣继续:“五十秒。” 闻冶將人抱得更紧,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脖颈。 沈劣浑身一颤,耳根烧得更加厉害。 倒数结束的时候,沈劣不舍地將人放开。 不过他不想被闻冶看出来,就从长椅上起来,在旁边装模作样地扩胸压腿,舒展筋骨。 闻冶坐在长椅上,银白的长髮睡得有些乱。 沈劣偷偷瞄过去,在有些昏暗的天幕下,闻冶的面容依旧漂亮得好似清月美玉。 视线扫过那殷红的唇上,沈劣突然觉得渴得要命,不自觉吞咽了两下。 闻冶仿佛看不到沈劣炙热的目光,他起身蹲在白狼面前,开始默不作声地擼狼。 沈劣见闻冶闹小脾气,猜测是刚才一分钟倒计时的原因。 他笑了笑,將毯子叠好,放进外卖袋里,又朝闻冶伸手。 “好了,祖宗,下次再让你赖行不行?” 闻冶似乎被下次这个大饼哄好了,他將手放在沈劣掌中,轻声说:“说话算数。” 沈劣將他拉了起来:“嗯,算数。” 收起精神体,他们从星云广场离开,就近找了一家时钟酒店。 衣服是外卖的,加了一个清洗烘乾的服务。 中央白塔附近的店基本上都是面向嚮导,卫生方面有严格的把控,这方面自然不需要担心。 洗完澡,换上乾净的衣服,他们才从时钟酒店退房,去餐厅吃早饭。 沈劣清楚闻冶不挑食,就按照他们平时的饭量点餐。 三文鱼南瓜粥,番茄鸡蛋疙瘩汤,灌汤小笼包,虾仁煎饺,蔬菜鸡蛋卷饼,以及桂花糕。 早饭上得很快,闻冶给他夹了一个煎饺,轻声说:“昨晚,谢谢你了。” 沈劣想到昨晚闻冶睡在他怀里的场景,嘴角微微翘起。 “不用谢,我们是……” 那个“朋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看到闻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沈劣连忙改口:“我喜欢陪著你,真的。” 闻冶愣了一下,假装害羞地低头喝粥。 沈劣也有点不好意思。 闻冶只是抱他,和他的胸肌腹肌打了个招呼,还偷亲他。 但是喜欢两个字,闻冶还没有说出口。 这种情况下,自己这样说,是不是太浪了点啊? 第17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7】 沈劣有些纠结,可是话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想了想,他气势汹汹递给闻冶夹了两个灌汤小笼包,两个虾仁煎饺,还有一个卷饼。 闻冶看到自己盘里堆著的食物,疑惑地抬头看他。 沈劣的心臟在乱跳,砰砰的响,有些恼人。 “多吃点。” 闻冶嗯了一声,夹起煎饺就开始吃了起来,动作斯文优雅,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沈劣看他这样乖,胃口都好了几分。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腿。 本来以为是餐厅里的机械宠物,谁想到桌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沈劣正疑惑著自己是不是弄错了,就发现对面的大美人嚮导有些心虚。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跳突然失衡得厉害,激烈到混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在星云广场上有毯子遮挡,闻冶动手就算了。 此刻他们是在公共场合,闻冶竟然这么热情似火。 沈劣身后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他將最后一个煎饺夹给闻冶,哑声道:“等吃完早饭,你是想回中央白塔,还是一起到处走走?” 闻冶微微勾唇,柔声道:“我要和你一起。” 沈劣表面平静稳重,內心美得直冒泡泡。 早饭过后,沈劣找个地方將他们换下来的脏衣服以及毯子寄存,接著便在中央白塔附近到处走走。 路过花店的时候,沈劣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虽然吧,是闻冶先喜欢他的,可他是哨兵,是不是应该给喜欢自己的嚮导送束花? 直到闻冶提起该去吃午饭了,沈劣都还没有考虑好,毕竟他们两现在连曖昧阶段都算不上。 送花这种事,有些太过了。 闻冶知道小怪物在烦恼什么,不过他老公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也很正常。 释放出精神体,通过蝴蝶的视野,闻组长知道哪家餐厅里有收到花的嚮导,便带著沈劣去了那里。 故意从那名嚮导面前走过,闻冶露出羡慕的表情。 沈劣注意到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浪费时间。 亲都亲了,他送闻冶花怎么了? 在闻冶点菜的时候,沈劣从光脑上挑选花。 那肯定是要选玫瑰的,谁让闻冶喜欢他呢。 闻冶的发色是银白色,人也白,那就选白色的玫瑰。 不过想到幽蓝色的小蝴蝶,沈劣最终选择了北极星玫瑰和极地冰川玫瑰。 乳白色搭配冰蓝色。 花送来得很快,菜刚上完,光脑上便有信息过来。 “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沈劣想给嚮导一个惊喜,便找了个理由。 闻冶笑著点了点头,等沈劣走远,他还很配合地玩起了光脑,方便小怪物给自己一个惊喜。 沈劣回来得很快。 本来他还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送嚮导花,还是喜欢自己的嚮导。 不过看到安静坐在餐桌前的闻冶时,他突然冷静了下来,朝对方走了过去。 闻冶等他走到近前,才適时的抬头看去。 见到沈劣怀中抱著一束玫瑰,他直接愣在当场,有些不可置信。 沈劣从容不迫地把玫瑰递给他,故作轻鬆道:“刚才进来时,我看到你在看別人的花,別羡慕了,你也有。” 闻冶静静垂眸看著玫瑰花束,伸手轻轻拂过其中一朵北极星玫瑰。 抬眸时,他的眼眶有些红,眼底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 “沈劣,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沈劣见闻冶这样,犹豫了一下,坐在他旁边。 这种时候,闻冶说不定想要靠著自己。 闻冶忍住笑,缓缓靠到沈劣身上,轻声说:“沈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沈劣担心闻冶会顺势对他表白,这……这他还没有准备好呢,可要是拒绝,闻冶会伤心的。 难道半推半就吗? 先在一起,然后他再努力喜欢闻冶? 沈劣突然冷静下来,因为有这个信心,他一定会喜欢上闻冶,闻冶值得他喜欢。 “想对你好,难道不行吗?”沈劣反问。 闻冶沉默了几秒,一手抱著玫瑰,一手缓缓攀附上沈劣的肩膀。 “那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他在哨兵耳边,意味不明地说道。 沈劣认真地思考著这个问题。 他很专一,喜欢上闻冶以后,绝对不会再去看別的嚮导。 哪怕闻冶不能为他进行精神梳理,沈劣觉得自己也不会去追逐嚮导,他只会看著闻冶。 “会,我会永远对你这么好。”沈劣的声音有些轻,却又郑重异常。 闻冶嘴角微扬,手从沈劣的肩膀上移,落在他的脸上。 沈劣顺著那只手的力道偏头,和坐直身躯的闻冶对上视线。 “沈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闻冶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搅起了风暴,隨时会蔓延过来,將沈劣吞吃入腹。 “我不会忘的。” 沈劣从闻冶说的话,还有那双眼中,看到令人不寒而慄的占有欲。 他有些惊讶,隨后洋洋自得起来。 闻冶那样娇弱温柔的人,此时竟然都带了几分攻击性,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他了。 吃饭的时候,沈劣感觉到有人蹭他的腿。 这次他学会了,装作不知道,没想到闻冶换了套路,突然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沈劣,我刚才好像不小心踢到你了。” 沈劣怔了怔,下意识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闻冶又蹭了过来,这次他没有拿开腿,而是就那样说道:“沈劣,我好像又踢到你了。” 沈劣看著眼前花样百出的嚮导,有些震惊。 不过他的回答还是和刚才一样,就两个字。 没事。 闻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脚尖顺著沈劣的小腿移动,在膝盖旁蹭了蹭,又滑下去。 沈劣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觉得此时的闻冶有些坏,却又坏得让人不討厌,甚至是喜欢。 这顿饭吃得沈劣有些折磨,同时忍不住去想。 闻冶现在就坏成这样了,等他们正式在一起的时候,那得坏到什么地步? 吃完午饭,招架不住的沈劣找了个理由,说突然有任务要回去。 闻冶一副强顏欢笑的苦涩模样:“我知道了。” 沈劣將他送到中央白塔前,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闻冶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声音颤抖哽咽:“你还会来找我吗?” 沈劣有些懵:“你什么意思?” 闻冶沉默片刻,突然上前一步,侵略性十足地將沈劣抵在白塔的墙上,拇指摩挲著他的唇。 “沈劣,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第18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8】 玫瑰花束掉落在地上,在深色的道路间零落了几片花瓣。 沈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闻冶。 在他眼里,闻冶就和他的精神体蝴蝶一样,柔弱娇气得没边。 可是现在,闻冶似乎是被什么阴暗疯魔的怪物附身了。 他第一次从嚮导身上感受到了威胁,以及强大的压迫感。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沈劣在装傻和承认之间,选择了后者。 闻冶阴沉骇人的目光仿佛梭巡领地一般,在他脸上扫过。 “那你知道早上我亲你的事吗?” 沈劣愣了愣,突然意识到早上那会儿,闻冶是故意碰他,故意亲他,说什么他亲起来好舒服。 还有那什么不想要朋友,想要老公,也都是故意的。 沈劣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又觉得可以理解。 闻冶只是喜欢他,想要他的喜欢,才会耍这种心机手段。 “知道。”沈劣嗓音嘶哑。 闻冶嘴角微勾,沉在阴影中的俊美脸庞此时看起来有种暗沉的幽艷感。 “那你喜欢吗?” “沈劣,你喜欢我亲你吗?” 沈劣不知道,他只知道闻冶的唇很软,也很红。 闻冶见他沉默不语,微笑著换了一种问法:“討厌我亲你吗?” 沈劣犹豫了一下,遵从了內心真实的想法。 “不討厌。” 闻冶轻挑眉,凑近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沈劣哪想到闻冶会突然袭击,直接傻眼了。 “你……” 闻冶意味不明道:“我什么?” 沈劣觉得闻冶此时看自己的眼神,带著一种缠绕又黏重的坏:“你是嚮导,这样对你不好。”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闻冶缓缓抵著沈劣的额头,手捧著他的脸,呼吸粗重道:“我亲自己的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好的?” “沈劣,我只是想亲亲我喜欢的人,你別拒绝我好不好?” “沈劣,你送我礼物,送我玫瑰,再送我一个喜欢的人,可以吗?” 沈劣被眼前如魑魅妖精般的嚮导,勾得魂都要没了。 差一点,他就答应了。 还是靠著哨兵钢铁般的意志,才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几分理智。 “这个,怎么能送呢?”沈劣很是为难地说道。 闻冶难受地垂眸,语气落寞至极:“真的不能送吗?” 面对闻冶,沈劣本来就不怎么坚定。 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沈劣迟疑了那么几秒,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现在不能,以后再说吧。” 闻冶唇边掀起一个清晰的弧度,他的手沿著沈劣的侧脸滑下去,掐住哨兵的脖颈。 “那,送我一个吻,可以吗?” “沈劣,你已经拒绝了我一次,不要再拒绝我第二次。” 沈劣可以感觉到闻冶掐在他脖颈上的手充满著控制欲,也没什么,反正闻冶伤不到他,掐就掐吧,他喜欢就好。 倒是闻冶向他討要的礼物,让人有些烦恼。 “这,怎么送啊?”沈劣別彆扭扭的。 闻冶拇指碾磨过他的唇:“这是送的意思吗?沈劣。” 沈劣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算是吧。” 他话刚落音,温软的触感袭来。 本来,沈劣以为这样贴一贴就算完事,但是很快,闻冶让他知道了这个礼物带著燎火和激盪。 沈劣是真的震惊到了极点。 闻冶一个嚮导,竟然……竟然把他这个顶级哨兵亲得腰都软了。 要不是闻冶支撑著他,沈劣差点就没站住。 被放开的时候,沈劣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至极:“你跟谁学的这个?” 闻冶寻觅到哨兵的手,十指紧扣:“我是男人,这种事自然无师自通。” 沈劣回想了一下,刚开始確实生疏得很。 但是后来…… 哨兵觉得不能细想,一想更热了。 闻冶又亲了亲他,故意说道:“沈劣,谢谢你的礼物,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沈劣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不就亲一下吗? 等他喜欢上闻冶,再送更好的礼物给他未来的……未来的老婆。 “別谢了,我们每次见面,你都在说谢谢。” 沈劣努力让自己沉稳平静下来。 闻冶嗯了一声,抓住他的手放在脸上,轻蹭著那粗糙烫热的手掌。 “沈劣,我刚才尝到了漱口水的味道,白桃味的。” 沈劣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回敬道:“我也尝到了。” 闻冶懒懒抬眸看他:“我们用的是同一瓶漱口水,味道当然一样。” “下次,要不要换其他味道的漱口水,葡萄味的怎么样?” 沈劣觉得闻冶又来勾他的魂了。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闻冶嗓音模糊:“不早,下次见面,我还想要这个礼物。” 沈劣:“……还想要。” 闻冶幽幽看著他的眼睛,低缓道:“就是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愿不愿意多送我几次?沈劣,你觉得呢?我喜欢的人愿意吗?” 沈劣不想把话说得太死:“这种事,现在哪说得清啊?” 闻冶:“也是,现在哪说得清下次见面的事。” 他说完,將自己投入沈劣怀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侵略性。 “沈劣,抱抱我。” “你抱抱我。” 沈劣没有犹豫,依言抱住他。 闻冶算准时间,沉默了大概五分钟,亲了亲他的耳垂。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突然有任务要回去,是因为我午饭的时候太过了。” “可是,你就在我面前,我控制不住自己。” 沈劣也能理解:“也不算太过,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大胆。” “那你討厌我那样吗?”闻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 沈劣:“没有哪个男人会討厌,我是男人,自然也不会例外。” 闻冶轻笑了一声,鼻尖抵著他的侧颈:“那你明天来找我吗?” 沈劣觉得自己还是要一两天时间,来消化他们亲嘴的这件大事。 “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闻冶有些不开心:“还要两天才能见面,我想你了怎么办?” 沈劣觉得他真的好缠人:“不是有光脑吗?” 闻冶嘆了一口气:“知道了,那你再抱我一会儿。” “好。” 二十分钟后,沈劣捡起刚才掉落到地上的玫瑰,重新递给闻冶。 “你该回中央白塔了。” 闻冶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在沈劣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沈劣目送著他远去,正要回军区,光脑突然响了一声。 是闻冶的语音。 “沈劣,衣服忘拿了,我昨晚穿的睡衣,你把它洗乾净,明晚穿我的睡衣,和我视频好不好?” 沈劣只觉得一阵火烧般的燥热,喉咙发乾。 和他视频,是要做什么吗? 很快,第二条语音发了过来。 “沈劣,这是明天的礼物,可以送给我吗?” 沈劣觉得自己真的被闻冶拿捏得死死的。 这恳求的可怜语气,谁能拒绝得了他。 “知道了。” 第19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19】 闻冶看到这三个字,猜测沈劣十有八九在脑补明晚的事。 不过很可惜,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诱捕小怪物,自然不能一味的拋诱饵。 回去以后,闻冶將花束里的玫瑰分成相等的两份,用直筒哑光陶瓷花瓶装著,分別放在书房和客厅。 他还拍了照片发给沈劣,问好不好看? 沈劣此时还在飞行器上,他从照片中可以看出,闻冶的住处环境不错。 也是,他是嚮导,在中央白塔这个由嚮导彻底掌控的地方,在物质层面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看。] 沈劣发完消息,想起刚才被闻冶按在中央白塔外面的墙壁上亲嘴的事,耳根再次红了起来。 哪有人把亲嘴说成礼物的? 回到军区,沈劣把自己的衣服丟进洗衣机里。 至於闻冶的衣服,他准备手洗。 忙活完衣服的事,沈劣又去训练场上练了几个小时。 闻冶好像很喜欢他的胸肌,这个爱好,他也不是不能满足。 第二天,沈劣照旧在训练场上待了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刻意控制了一下食量。 和他坐一桌吃饭的哨兵有些惊讶:“沈哥,你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少?” 沈劣就吃了个六分饱,不过为了晚上和闻冶视频,他要保持最好的状態。 “今天不是很饿。” 从食堂出去,沈劣脚步雀跃地走出房间。 洗澡的时候,他还特地用了昨天回来时顺便买的沐浴露。 两遍。 用毛巾擦乾身上的水后,沈劣还等了等,才穿上闻冶的睡衣。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套睡衣上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白檀香,有种闻冶將他环抱在怀里的感觉。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沈劣一脸严肃地否决了。 不是。 要抱也是他抱闻冶,他可是顶级哨兵! 將这个想法从脑子里踢出去,沈劣有些严肃地思考睡衣的纽扣该怎么扣。 是扣到最上面,还是乾脆直接敞开。 最后,哨兵心机的留了三颗纽扣没扣。 七点左右,视频通讯一接通,闻冶看到沈劣若隱若现的胸肌,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劣他们经常在训练场上一待就是一天,身上也是极为原始性感的麦色。 “你穿我的衣服,很好看。” 闻冶望著光脑屏幕中英俊健硕的哨兵,眼底汹涌著些许暗潮。 沈劣感觉到闻冶幽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心跳骤然一快。 “那你还满意吗?今天的礼物。” 闻冶懒懒撑著下巴,丝绸般的柔软髮丝滑到唇角。 可能是光脑摄像头的原因,他的唇色比平时要深一些,眼睛暗沉如夜幕,整个人都透著一种诡譎的艷感。 像蛊惑人心的夜妖。 “满意,要是能拆了我今天的礼物,那就更满意了。” 作为礼物的哨兵表面平静,內心天崩地裂。 拆了他的礼物? 闻冶这是什么意思? 沈劣正疑惑著,突然听到闻冶露出忧愁的表情,语气无奈道:“我想亲你。” 因为是在房间,沈劣不像昨天中午那样彆扭,指著自己的嘴唇道:“你昨天才亲过。” 闻冶点头:“是啊,昨天亲过,今天又想亲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劣觉得没有问题,才怪呢。 他们现在的关係说是朋友,也不像,哪有亲过嘴的朋友啊。 可要说是情侣,也没有到那种地步。 沈劣確定他对闻冶有好感,到没到喜欢,他是真的不知道。 “闻冶,我们没有確定关係,这种话现在说不合適。” 闻冶本来坐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闻言他起身躺到床上,半张脸都陷入了蓬鬆柔软的枕头间。 “那,我不想亲你,说这种话合適吗?” 沈劣噎了一瞬:“……” 闻冶微微勾唇:“看来,这种话更不合適。” 沈劣知道闻冶是故意的,这样打趣他的嚮导,不得不说,很招人。 “那个,晚上吃了什么?” 是的,没谈过恋爱的哨兵,只能生硬的找话题。 闻冶忍住笑,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没有人陪我,不想吃。” 沈劣信以为真,有些不悦地皱眉:“闻冶,我不可能天天都去见你,我要出任务,还要训练,你不能这样,要按时吃饭。” 闻冶委屈地垂著眼睛,抿唇不说话。 沈劣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连忙放缓了语气。 “我不是训你,是担心你。” 闻冶依旧沉默不语。 沈劣著急了:“抱歉,是我错了,说话说重了。” 闻冶缓缓抬眸看他:“你说你错了,那你怎么补偿我?” 沈劣立即就意识到闻冶刚才是装的,可他乐意陪对方演下去。 “你想要什么补偿?” 闻冶的视线在沈劣的唇和胸膛上来回打量,似乎是在烦恼什么大事。 沈劣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后悔刚才没把纽扣扣上,可是现在也来不及了。 片刻后,闻冶伸手覆在唇上:“这样的礼物,我要两份,可以吗?” 沈劣愣了一下,没想到闻冶就要了这么一点点补偿,有些小失望。 “可以。” 闻冶觉得对面的小怪物要是有尾巴,现在估计都萎靡不振地耷拉了下去。 “那就这样吧,我们后天见。” 沈劣:“……” 突然有种胸肌白练了的感觉。 掛断通讯以后,闻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睡衣扣子都不扣好,沈劣的手段实在是太低级了,不过也是真的性感。 等到见面的时候,闻冶望著身穿紧身t恤,皮衣故意搭在手臂上的哨兵,觉得小怪物欠收拾了。 这不,都主动送上门来了。 河畔公园那里人少,闻冶主动提议到那里去。 沈劣神情冷峻,一派沉稳模样。 “好。” 进去以后,闻冶故意逗他,在河边来回走了半个小时,也不提礼物的事。 沈劣隱约猜到他是故意的,心说反正想要礼物的不是他,他有什么好急? 便在这时,闻冶突然抓住他的手,似笑非笑道:“跟我来。” 沈劣有些迟疑地被他带进了小树林里。 阴沉的树荫下,闻冶突然將沈劣抱了起来,抵在树干上。 沈劣傻眼了。 他竟然被一个嚮导抱了起来! 他被闻冶抱了起来! 被抱了起来! 沈劣正要挣扎,闻冶仰头亲他的喉结,哑声说:“沈劣,怎么办?我好喜欢你。” 健硕强大的顶级哨兵立即忘了被抱的事,就这样呆呆地看著嚮导。 原来不只是喜欢他。 是好喜欢他。 沈劣的嘴角翘得有些高:“什么怎么办,我又不是不让你喜欢。” 第20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0】 闻冶望著大尾巴都快要摇上天的小怪物,嘴角弯起。 “沈劣,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喜欢。” 沈劣挑眉:“怎么?还怕我反悔啊。” 闻冶的唇来到他的下頜,在哨兵有些热的皮肉间,仿佛是在品尝猎物。 “怕,怕死了,我一个d级嚮导,顶级哨兵说不要我就不要了,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话,还有这腔调,真的可怜死了。 不过沈劣也听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要自己的承诺。 就是这人的嘴巴怎么能这样利索? 一边可怜巴巴地说这种让他心疼的话,一边亲他,还两边都不耽误。 沈劣低咳了两声,用云淡风轻的口吻道:“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办,不过你说的那个顶级哨兵,他肯定不姓沈。” 也不叫沈劣。 闻冶微微一笑,將沈劣往上掂了掂。 沈劣这才想起来,他们之间的姿势有些不对劲。 可是不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闻冶的唇便覆上来,还美其名曰收礼物。 沈劣都快要倒在闻冶怀里了,人也晕晕乎乎的。 过了好半晌,哨兵极为艰难的,將他离家出走了八百米的理智给拉了回去。 又把自己发软的腰腿都捋直了。 等做完这一切,沈劣发狠地调转他们之间的位置,继续给闻冶送礼物。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城市机器人的声音唤醒了沉迷其中的沈劣,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眼前的嚮导靠著树干,银髮微乱,昳丽深邃的眉眼间绕著艷色,也蕴著慵懒的欲。 沈劣见他这样,本就乱得不成样的气息,更加得粗沉急促。 闻冶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绿茶味十足道:“沈劣,我好高兴,你主动亲我了。” 沈劣想要解释:“对不起,我……” 闻冶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缓缓摇了摇头,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关係,我喜欢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话时,闻冶漂亮的眼睛里带著让人脸红心跳的情愫,如春水般几乎全部要浇灌向沈劣。 “沈劣,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那就再亲亲我,好不好?” 沈劣觉得不好,很不好。 就算闻冶再喜欢他,也不能这样委屈自己。 还有啊,他要是那种不负责任,只知道享受的渣男,闻冶说这种话,估计连骨头都会被他吃干抹净。 不行。 就算闻冶无师自通,因为喜欢自己,学会耍心机手段,可他还是那个一杯咖啡一块小蛋糕就能骗到的小可怜。 亲了就是亲了。 別人怎么样他不管,反正他不能欺负闻冶。 “你……你等我一会儿。”沈劣將人鬆开,风风火火地往公园外面跑。 然后又折了回来,有些不放心道:“你一个嚮导,在树林里面不安全,我送你去凉亭那儿。” 闻冶微笑:“好。” 凉亭离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不远。 走过去的路上,沈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他觉得就这样没头没脑的让闻冶等自己,对方十有八九会患得患失。 沈劣犹豫了一下,握住闻冶的手。 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 闻冶早就猜到沈劣撑不了多久,毕竟穿他的睡衣都故意不扣扣子,生怕他看不到那漂亮健硕的胸肌。 到凉亭时,闻冶刚坐下,沈劣便蹲到他旁边,仰头笑道:“等我,我很快回来。” 闻冶眼睛微微弯起,眼尾还残留著一抹胭脂晕染般的红。 “那你要快点,我不喜欢一个人。” 沈劣也想快点,可是追求嚮导哪能隨便。 其他嚮导都有一堆哨兵大献殷勤,收礼物收到手软,他们有的,闻冶都要有,还得加倍才行。 首先是花,这个直接在光脑上下单就行。 还是北极星玫瑰搭配极地冰川玫瑰,不过数量上,这次沈劣选的是九十九朵。 本来他想买九百九十九朵,可是这两种玫瑰买的人比较少,店里只有这么多。 从其他花店买,倒是可以凑齐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不过会浪费一点时间。 还有就是,这么多玫瑰抱著不太好看。 沈劣认真思考片刻,决定从今天开始,连续送闻冶十天花。 他有时间就过来,没有的话,就让中央白塔里的花店直接將花送到闻冶手上。 解决完花的事后,沈劣去了中央白塔附近最大的商场。 因为要服务於嚮导,这家商场里的的东西,完全不逊於首都星最大的商场。 一个小时后,沈劣拎著一堆礼盒袋走出商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河畔公园。 花店的人在公园门口等他,確定了信息后,便將花递给了沈劣。 现在万事俱备,他要去追求喜欢他的嚮导了。 河边凉亭。 闻组长正在欺负009,看它的小触手像毛线一样打结成团。 009急得都快要冒汗了,心里不断祈祷著沈组长赶紧回来。 否则它就不止是掉毛了,很有可能会掉触手。 风声悠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闻冶懒散散地抬眸看去,就见沈劣双手拎著一堆礼盒,怀里还抱著熟悉的蓝白二色玫瑰。 他起身迎过去,脸上满是疑惑:“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跑这么点路对於沈劣来说算不了什么,不过他第一次追求嚮导,还是有些紧张,心跳不由得快了些。 “我……我有事想和你说。” 沈劣觉得把这些东西都塞给闻冶,以他柔弱娇气,肯定会觉得重。 “我们去凉亭里面说。” 闻冶轻轻“嗯”了一声。 走进凉亭,沈劣把那一堆礼物放在石桌上,又从里面装戒指的礼袋里面拿出暗红色盒子打开。 “闻冶,我刚才亲了你,我应该对你负责。” 闻冶装作惊喜的模样:“你的意思是?” 沈劣把玫瑰塞进他怀里,声音发哑:“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吧。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好最优秀的嚮导,我一定会喜欢你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闻冶静静看著沈劣,他家小怪物真的太可爱了。 之前他亲沈劣,沈劣不说要他负责。 现在换成沈劣主动亲自己,沈劣的责任心就上来了。 还买了一堆礼物来和他表白,仪式感满满。 闻冶没有答应,他坐了下来,双臂低垂,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负面情绪中。 “沈劣,那种情况下,你的反应很正常,我不怪你,也不需要你负责。” “我喜欢你,也捨不得勉强你。” 第21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1】 沈劣想过闻冶的反应,却没想到他会这样。 就这么喜欢他吗? 明明答应了他的追求,就可以得到喜欢的人。 可是因为太喜欢他了,闻冶捨不得勉强他,所以就这样委屈自己,伤害自己。 沈劣心头震动,他蹲在闻冶腿边,抓住对方抱著玫瑰花的手覆在脸上。 “没有,我不勉强,这么漂亮的嚮导喜欢我,还主动抱我,亲我,我勉强个鬼啊。” 他学著闻冶曾经做过的动作,轻轻蹭著那微凉的手掌。 “闻冶,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我以前没想过和嚮导发生些什么,就没往那方面想,才会看不出来你喜欢我。” “我现在看到了,也想要喜欢你,和你在一起。” “负责只是一个契机,可能再给我十天半个月,我对你的好感就会成为喜欢,现在不过是把追求你的事提前了一点而已。” “闻冶,我真的一点都不勉强,我其实挺乐意的。” 闻冶似乎不敢相信,眼睛微红地看著沈劣。 “可是,我是d级嚮导,我不能帮哨兵做精神梳理,也不能帮你,你是顶级哨兵,如果你和我在一起,那些顶级嚮导可能不愿帮你梳理精神海。” 提到精神梳理的事,沈劣眼底浮现出一丝讽刺的情绪。 “不愿意就算了,我还不稀罕呢。” 沈劣偏头亲了一下闻冶的手掌:“闻冶,精神梳理的事,你別管。我就问你一句,你那天早上说想要我给你当老公,现在老公送上门了,你要不要?” 闻冶被他强买强卖的霸道架势弄得有些想笑。 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他捧起沈劣的脸,语气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要吗?” 沈劣再次感觉到闻冶那泛滥浓重的爱意,他的心跳在失衡,呼吸在紊乱。 “闻冶,现在没有別人,只有我和你,只有沈劣和闻冶。” 沈劣思索一瞬,故意拿话激他。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我送你一个喜欢的人,这才几天,送上门的都不要。” “闻冶,你在等级上输给那些顶级嚮导就算了,在其他方面要是也想输的话,那就拒绝我,成为一个永远都翻不了身的输家。” 闻冶装作被沈劣的话激將到,情绪失控地亲了上去。 沈劣蹲著有些不方便,坐到石桌或是石凳上也差不多。 最后被揽到闻冶腿上的时候,有些腰软的顶级哨兵震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这、这、这也行?! 闻冶嘴角微勾,哑声说道:“到你了,沈劣,你如果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那就像我做的那样,证明给我看。” “沈劣,你亲亲我。” “然后再说一次,要对我负责。” 沈劣被这沙哑温柔的声音蛊惑,他觉得闻冶的精神体可能弄错了。 这哪是蝴蝶,应该是狐狸精才对,还是魅术满级的那种。 两人的位置调换,身强体壮的哨兵开始向怀里的嚮导证明。 闻冶笑吟吟地耍赖:“不行,这样的证明还不够。” 沈劣压住嘴角的笑,继续证明。 他可是顶级哨兵,最不缺的就是力气了。 不过最后,还是哨兵先败下阵来,他还拉开了一点距离,坐在石桌上。 “你就算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贪得无厌,適可而止知不知道?” 闻冶坐在石凳上,银白长发有些散乱。 他仰头看著眼睛微湿的沈劣,轻轻笑道:“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以后知不知道,再说吧,看我心情。” 沈劣早就知道闻冶有些时候坏坏的,不过这种坏一点都不討人厌,反而撩人得很。 “以后?你的意思是,要我负责了?” 闻冶握住他的手,隨意摩挲粗糙乾燥的手掌,闷声笑了下。 “嗯,要你负责。送上门的老公,就得找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关起来。” 沈劣隱隱听出他话语中蕴藏的漆黑与病態。 不过转念一想,闻冶只是太喜欢他了,所以想要把他关起来,占为己有。 再说了,他一个哨兵,还能真的被嚮导关起来吗? “那你准备把我关在哪儿?中央白塔吗?到时候,白塔的高层估计会让守卫直接把我丟出去。” 闻冶缓缓点头:“也可以,其他嚮导带哨兵回去过夜,我带哨兵回去关起来。” 沈劣觉得这话挺幽默的,很捧场地笑了声。 隨后他拿起刚才放在石桌上的戒指盒,直接往闻冶手里塞。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先就把情侣戒指戴上。” 沈劣的耳根有些红,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商场挑个你喜欢的。” 闻冶垂眸看向戒指盒的银色戒指,款式属於简约大气的那种,镶嵌了一圈钻石。 “没有不喜欢。” 他拿起其中一枚戒指,缓缓戴在沈劣的中指上。 买的时候,沈劣特意问了店员,情侣间的戒指应该戴哪儿。 得知是中指后,沈劣是按照自己的尺寸挑的,闻冶的指圈和他差不多。 拿起剩下的那枚戒指,沈劣有些认真地帮闻冶戴上。 银色的戒圈在那修长如玉的中指上,漂亮得难以形容。 沈劣满意得不行,和闻冶十指紧扣:“你现在也是有老公的人了。” 闻冶看著和他肤色差別有些麦色手背,觉得这个顏色要是泛红,肯定也很好看。 “嗯,谢谢我的朋友沈劣,送我礼物,陪我吃饭,还大手笔的送了我一个老公。” 沈劣现在听到朋友两个字,莫名有些想笑。 他算是知道了,什么朋友,就是他一个人独角戏。 闻冶要的是老公,从一开始就是。 “那你准备怎么谢你的朋友?”沈劣故意逗他。 闻冶站起身来,捏住沈劣的下巴,俯视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今晚,要不要跟我回中央白塔?” 沈劣愣了一下,因为对中央白塔的排斥与厌恶,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然而话还没有说出来,闻冶突然低头,温热的唇亲在他的耳垂上。 “沈劣,那天晚上视频的时候,我没看清你穿我的睡衣是什么样,今晚可以再穿一次给我看吗?” 沈劣喉结微微滚动,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低沉,似乎是在压抑著某些可怕的东西。 “可是我们今天才在一起,是不是太快了点?” 闻冶被拒绝,可怜兮兮地將额头抵上沈劣的肩膀。 “我以为,我有了老公,就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原来是我想错了。” 第22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2】 沈劣这才想起来闻冶父母早逝,没有亲人陪伴。 再加上他是d级嚮导,无法为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哪怕哨兵被那样神魂顛倒的美貌惊艷了一次又一次,他们也不敢接近闻冶。 哨兵可以拿出一次两次精神梳理的金钱和贡献点。 可问题是,哨兵的精神力问题,不是一次梳理就可以解决的。 所以对於不少哨兵来说,追求嚮导,討他们的喜欢,说不定就能获得一次精神梳理。 嚮导都很骄傲,知道有哨兵追求过闻冶这个d级嚮导,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没有哨兵试过,也没有哨兵敢这样试。 哪怕是出身世家的哨兵也不敢,毕竟就算他们有足够的金钱和贡献点,嚮导也可以在梳理过程中让他们吃尽苦头。 沈劣愧疚万分,伸手將闻冶紧紧抱在怀里。 “抱歉,是我的错,我想的太多了,我跟你回中央白塔,老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闻冶沉默不语,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 沈劣不知道该怎么哄人,更別说哄他老婆了。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別说跟你回中央白塔,就是下油锅,只要你让我去,我也直接跳进去。” 闻冶垂在两侧的手攀上沈劣的侧腰,又爬上后背。 因为热,皮夹克早就被他脱了,丟在一边的美人靠上。 隔著一层紧身t恤,闻冶手掌下方是顶级哨兵健硕坚实的背肌。 “那你现在就跳进油锅里面,炸熟了以后,我就从头开始,一口一口把你吃到肚子里去。” 沈劣见他老婆抱他了,还开口说话了,顿时鬆了一口气。 “我老婆还挺会吃的嘛,老公都要炸熟了再吃。” 闻冶缓缓抬起头,他站在沈劣面前,漆黑的眼睛里满是狩猎性的俯视。 “那你老婆肚子饿了,你说怎么办?” 沈劣有些摸不准这到底是肚子饿,还是其他地方饿,犹豫了两秒,他伸手在闻冶的腹部点了点。 “是这里饿吗?” 闻冶微微一笑,点头,又摇头。 “都饿了。” 沈劣这次听出了点別的味道,有些面红耳赤。 可想到他是哨兵,轻而易举地被老婆撩成这样,就……就太不老公了。 沈劣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是闻冶的老公啊,那就得拿出老公的架势来,他得威武一点。 从石桌上站起身,沈劣一言不发,將人按在凉亭的石柱上猛亲。 香死了。 他老婆。 玫瑰花算什么。 还是他老婆更香,哪哪都香。 闻冶笑吟吟地任由他乱啃,手指没入哨兵有些短的髮丝间,时而攥紧,故意带来些许痛感。 约莫著得有一小时吧,沈劣觉得这个老公的威武架势应该八成是拿出来了,才將闻冶放开。 “那天晚上说了要给你两份礼物,之前在小树林里只送了一份,这是第二份礼物。” 闻冶慢慢抬手,轻抚过有些肿的唇瓣,似笑非笑道:“真是一份大礼。” 沈劣被闻冶笑得有些迷糊,没忍住黏了过去,哑声喊道:“老婆。” 闻冶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嘴里说著给他一点时间,好感就会成为喜欢。 实际上呢,这老公的身份,小怪物进入得特別快,都不需要適应一下。 “老公。”闻冶柔声回应他。 沈劣之前就觉得闻冶的声音很好听,清澈乾净,带著一种通透感,又很温柔。 不过他当时真没想到,闻冶叫他老公的时候能这么好听,骨头都要软了,酥了。 “老婆,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沈劣忍不住问他老婆,还忍不住亲他老婆修长漂亮的脖颈。 简直精致薄透的瓷器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闻冶懒散地垂著眼睛,遮住眼底的笑意:“你说呢?” 沈劣觉得他老婆有些狡猾:“我就是不知道,才会问你。” 闻冶放出一只蝴蝶,让它停在指尖:“在你送我那只蝴蝶的时候。” 沈劣愣了一瞬,放过他老婆的脖子。 “那要是有人像我这样,你是不是也会喜欢?” 说话时,沈劣蓝色的眼睛显得极为阴沉,英俊的脸庞半沉在阴影里,有种鬼气森森的诡譎感。 闻冶躲避著他的目光,不说话了。 沈劣顿时要炸了,他就知道是这样! 无名的妒火烧得沈劣几乎要失去理智,又心疼他老婆之前无依无靠。 气急败坏中,沈劣只能继续给老婆送大礼,证明老婆是他的。 闻冶故意逗小怪物玩,等沈劣稍微冷静一点,才笑吟吟地捏著他的下巴。 “骗你的,我不会喜欢別人。” 沈劣听他这么说,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许弧度。 “不会喜欢別人,只喜欢我是吧?” 闻冶懒散散地一点头:“对,只喜欢你。” 沈劣又菜又爱玩,又忍不住问他老婆:“那你为什么只喜欢我?” 闻冶幽暗的视线落在沈劣脸上,嗓音轻得诡异。 “我也说不清,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的脸,喜欢腹肌,喜欢胸肌,喜欢手,喜欢腿,还喜欢……” 说到这里,闻冶没再说下去,不过沈劣觉得他完全懂了。 也就是说,他老婆喜欢他的全部,他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招老婆的喜欢。 沈劣第一次这样趾高气昂,比打了胜仗还要得意洋洋。 別人谈恋爱,至少都有一两个方面不满意。 到他呢,老婆直接喜欢他的全部。 这就是他作为老公的绝对实力啊! 沈劣喜气洋洋地搂紧闻冶,神采奕奕道:“我以后也会这样喜欢你,我保证。” 本来还想和闻冶亲热一会儿,可是想到他老婆刚才说饿,沈劣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人放开。 “老婆,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说完,沈劣穿好衣服,將那束玫瑰,以及石桌上的那一堆礼物都拿了起来。 他老婆是嚮导,娇弱得很,这些东西他拿著就行,不能累著老婆。 闻冶看哨兵一副劲劲的模样,觉得可爱又性感。 他伸手去接花,在沈劣想要拒绝的时候,慢条斯理地放了个大招。 “沈先生,我想和我老公牵手,可以吗?” 沈劣觉得他老婆真的是手段了得,美人计隨手就来,还是对症下药的那种。 一秒。 沈劣连一秒都没有撑过去,在闻冶把玫瑰接过去后,他便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 “来,手给我。” 第23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3】 这样牵手的哨兵与嚮导,在中央白塔附近绝无仅有,自然吸引了无数目光。 沈劣巴不得让所有哨兵都知道,中央白塔的闻冶是他老婆,这样被人看著,他可开心了。 吃完午饭,闻冶看了看那些礼物,轻声道:“老公,我想看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们早点回去可以吗?” 沈劣对於中央白塔的排斥,並不会因为他老婆减少。 不过既然答应了闻冶,要跟他回中央白塔,早几个小时也没什么。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 闻冶笑著起身,坐到沈劣旁边,修长白净的手覆在那麦色的手背上。 “谢谢老公,我先去洗手间漱口。” 沈劣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麦色的脸庞上有些发烫。 闻冶很快就回来了,还將漱口水递了过来。 沈劣伸手接过一看,瓶身上有紫色葡萄的图案。 还真是葡萄味的漱口水。 他老婆也真是的。 从餐厅离开,沈劣美滋滋地牵著闻冶的手,身后仿佛有一只大尾巴在摇曳显摆。 嚮导带哨兵回去的事並不少见,基本上每天都有。 不过大中午的,这种情况是真的少见,白塔门口的守卫盯著他们看了好几眼。 中央白塔里的嚮导也很震惊。 闻冶不是d级嚮导吗?怎么会有顶级哨兵跟著他回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哨兵看上了闻冶的脸。 这哨兵也太庸俗了,以后要是捧著礼物追求他们,他们看都不会看哨兵。 沈劣不是很喜欢周围嚮导看过来的眼神,不过他误会了,他以为嚮导是觉得他和闻冶不配,所以眼神才会那样怪异,令人不適。 “老婆,我们晚上点外卖吃,不出来了,好不好?” 沈劣故意没话找话,他想让闻冶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样就不会发现那些嚮导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们。 闻冶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嚮导的视线,沈劣这样生硬地说起晚上吃什么,原因不言而喻。 他的小怪物,还是一如既往的护主。 “好,我都听你的。” 沈劣看著他乖巧温顺的大美人老婆,觉得自己真的赚大发了。 “中央白塔里面有什么好吃的,你给我说说。” 闻冶慢条斯理地说著,等停在住处门前,他笑意盈盈地看向沈劣。 “到了。” 打开门,闻冶率先走了进去。 沈劣第一次进嚮导的地方,这个嚮导还是他老婆,兴奋的情绪在他心底慢慢升腾起来。 便在这时,闻冶突然幽幽看了他一眼,漆黑漂亮的眼睛里仿佛藏著撩人的鉤子。 “老公。” 沈劣喉结一紧,有些晕乎乎地朝闻冶走去。 门轻轻关上,闻冶隨手指了指地面:“东西放这里就行。” 沈劣听话的放下,隨后眼前疏懒昳丽的嚮导將他推到了门上,眼底瀰漫出深浓的占有欲。 “老公,我漱口了,三次。” 沈劣闻言,视线不由得看向闻冶有些肿的唇,他亲的。 “……我和你一样,三次。” 其实是五次。 闻冶缓缓伸手,微凉的手指轻抵上沈劣的腹部,毒蛇缠绕而上,掐在他的脖颈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又往上,在耳畔氤氳。 “真好啊,老公,有你陪著我,我不是一个人了。” 沈劣將可怜孤单的嚮导抱在怀里:“有我在,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闻冶低低笑了一声,去亲他。 沈劣也就坚持了不到一分钟,熟悉的腰软感觉袭来。 这太影响到他作为老公的威武勇猛了,沈劣便想要反客为主。 然后,他没抱动闻冶。 沈劣:“……” 他老婆这个力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等被闻冶托抱著走进客厅,放在沙发上时,沈劣终於反客为主成功。 然后,他喜滋滋地亲了他老婆好久好久,才恋恋不捨地把人鬆开。 “老婆,你以后不能这样抱我,我才是老公,该我抱你才对。” 沈劣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必须要和闻冶商量好。 这发生一次两次就算了,以后要是经常发生,他还怎么给闻冶当老公啊。 闻冶假装惊慌地搂住沈劣,小心翼翼道:“老公,你生气了吗?” 沈劣下意识道:“没,我没生气。” 闻冶有些不解:“那我为什么不能抱我老公?” 沈劣噎了一下,努力组织语言:“不是不能抱,而是不能那样抱。” 闻冶:“不都是抱吗?” 沈劣哪好意思说那样被老婆抱起来,实在是有损他威猛的男子气概。 闻冶撑起身躯看他,意味不明道:“老公,你怎么抱我都行,我都喜欢。” 沈劣的视线从闻冶美得无与伦比的脸,缓缓移到他宽阔紧实的肩膀上。 其实,光从体格来看,他们差不多。 虽然闻冶是嚮导,可也是男人,他老婆都不介意被自己抱起来,他这个做老公怎么能小气那样? 沈劣突然愧疚起来,伸手將闻冶按进怀里。 “老婆,我说错话了,你可以那样抱我,你想怎么抱我都行,我也一样,都喜欢。” 闻冶蹭了蹭沈劣的胸肌,似笑非笑道:“谢谢老公。” 在沙发上抱了一会儿,沈劣才想起来那一堆礼物,起身去拿了过来,让闻冶拆礼物。 闻冶没骨头似的窝在他怀里,慢悠悠地打开礼物盒。 每一件礼物他都夸了,还一次次亲沈劣的脸,说喜欢,说谢谢,说老公真好。 这还不到半天时间,沈劣就体会到了有老婆的好处。 拆完礼物,闻冶说累了,就趴在沈劣身上睡觉。 沈劣看著胸膛上的银白色脑袋,觉得他老婆真的太缠人了。 不过他不介意被他老婆缠著。 闻冶睡到四点。 醒来后,和沈劣说了一会儿话,就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 外卖点的东西不算多,沈劣只吃了一个七分饱。 闻冶让他先洗澡,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等坐在房间的床上,听著那淅淅沥沥的水声时,沈劣的呼吸都重了起来。 很快,浴室门打开,长发潮湿的大美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著潮湿的薄红。 沈劣有些看呆了,在闻冶准备吹头髮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主动要给对方吹头髮。 闻冶自然不会反对。 沈劣从来没有这么耐心过,等將柔滑的银色长髮吹乾后,他將闻冶抱进怀里亲了起来。 不过也就亲了一会儿,他们便躺在床上说话。 沈劣说起了不少任务时的事,闻冶一副崇拜憧憬的模样,都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十点左右,闻冶说困了,便趴在沈劣怀里闭上了眼睛。 温香软玉在怀,没过多久,沈劣也觉得有些睏倦,抱著闻冶睡了过去。 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响起,闻冶睁开眼睛,起身將额头抵上沈劣的额头。 下一秒,闻冶便进入了沈劣的精神海。 第24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4】 这个时间点,沈劣的精神海还算平和。 林海清幽寧静,月辉冷冽,不远处隱隱可以看到山脉的轮廓。 闻冶释放出两只小蝴蝶,让精神体代替他的眼睛。 嚮导可以在哨兵的精神海中,捏造出任何一样东西。 比如说,沈劣的精神海是一座月光下的林海,他可以不符合自然规律,造出一条横贯千万里林海的道路,让两侧路灯昏黄色的光碟机散这一片黑暗。 不过,闻组长暂时不准备让沈劣发现这件事。 毕竟他老公还不喜欢他,要是知道他可以轻易进入顶级哨兵的精神海,说不定现在就要和他分手。 闻冶才享受到了趴在老公胸肌上睡觉的待遇,要他由奢入俭,不行。 在林海中穿行时,闻冶看到不少毁坏的树木,还有黑色的焦土,以及毫无生机的沙土。 这些都是沈劣精神力曾经濒临暴乱留下的痕跡。 闻冶伸手抚上断木,开始帮他梳理精神海。 上百只幽蓝色的蝴蝶从他身后凭空出现,落在焦土沙土上,也落在那些横陈的树木上。 闻冶没有留在这里,他想看一看精神海中的沈劣。 继续往前走去,闻冶走出了林海,也看清了所谓的山脉轮廓。 是沈劣的精神体。 山脉大小的白狼沉睡在月光下,仿佛一座纯洁无垢的雪山,那两条尾巴还时不时摇晃一下。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劣靠著白狼,眉头微皱,身上穿著的是任务时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高大健硕的身体轮廓。 不过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麦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道道淤青。 闻冶缓步朝沈劣走近,原本处於沉睡中的白狼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骤然睁开了眼睛。 白狼哪想到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闻冶,还有小蝴蝶。 两只小蝴蝶! 白狼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喜悦,正要起来,闻冶食指抵唇,示意它安静。 精神体立即化身白狼雕塑,保持著刚才趴在地上的姿態,乖得不行。 闻冶又放出了十几只蝴蝶,让这些蝴蝶飞过去,绕著白狼翩躚飞舞。 白狼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漂亮的小蝴蝶,还都围著自己。 它开心得都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类歷史上说的皇帝,小蝴蝶就是它的一群爱妃。 精神体是和主人共感,但是忽悠一只精神体,让它產生错误的认知,再传递给主人,这不是什么难事。 闻冶走到白狼的脑袋旁边,摸了摸它湿漉漉的鼻尖。 “现在是在梦里,你想不想要更多的蝴蝶?想的话,就眨眨眼睛。” 白狼拼命地眨眼睛。 它要小蝴蝶! 要好多好多小蝴蝶! 闻冶满足精神体,放出了上百只蝴蝶,將白狼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还给它下了一个精神暗示。 白狼现在哪还有多余的心思管它的主人,这么多小蝴蝶。 嘿嘿,做梦真好。 闻冶趁著白狼沉迷蝴蝶不能自拔,走到沈劣旁边。 沈劣的身体正在睡觉,精神自然也是一样。 闻冶坐在他旁边,將人揽进怀里,手指轻抚过其中一道淤青。 可能是疼吧,沈劣突然浑身紧绷。 “没事了,有我在,你很快就会好的。” 白狼身上的粗糙皮毛,怎么可能比得上带著幽微白檀香的温暖怀抱。 沈劣的精神放鬆了一些,又被闻冶引导著將手环在他的腰间。 原先的抗拒渐渐变成了依赖,沈劣好像一只找到温暖巢穴的野兽,安心又眷恋地窝在闻冶怀里。 闻冶安抚了沈劣片刻,也梳理好了他的精神海。 离开之前,闻冶亲了亲沈劣,又让白狼陷入了沉睡中。 第一次帮顶级哨兵梳理精神海,闻冶倒是没什么感觉。 就是到他睡觉的时间了,人也有些犯懒,没一会儿便趴在他老公的胸膛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 沈劣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百倍,舒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他有些疑惑,不由得看向怀中银白色的脑袋。 这难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沈劣觉得很有可能。 不过和他老婆同床共枕了一晚上,就有这种奇效,那要是他们…… 沈劣心头滚烫,再加上一大早的,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沈劣一下就愣住了:“!” 不是,它激动个什么? 这要是被他老婆发现,说不定会觉得他坏,第一天留宿就这样。 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沈劣突然有些不敢想像下去。 要是他老婆因为这件事,从好喜欢他变成喜欢他怎么办? 沈劣看著趴在他胸膛上的闻冶,有些想要去一趟卫生间。 可是他也很清楚,这种情况下,他一动,闻冶说不定就会被吵醒。 没办法,沈劣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背军区的各项军规,希望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小时后,血气方刚的哨兵默默鬆了口气,又美滋滋地抱紧闻冶,无声喊道:“老婆。” 冷静下来的沈劣,察觉到他的精神体竟然做梦了。 还是一个让沈劣无语到极点的梦。 这白狼可真贪心,竟然会梦到一堆小蝴蝶围著它转,还觉得小蝴蝶是它的小爱妃们,真是没皮没脸。 不像他,有一个老婆就心满意足了。 闻冶睡醒的时候刚过八点,他搂紧沈劣的脖子,声音里还带著倦意。 “老公。” 沈劣在发现闻冶醒了的时候,就等著这一声呢。 他有些激动道:“老婆。” 闻冶听出他的高昂情绪,嘴角微勾。 在沈劣身上赖了快有半个小时,闻冶亲了亲他性感的喉结,轻声说:“起来吧。” 沈劣从床上下来,刚穿好拖鞋,就发现闻冶整个人懒洋洋的,好像一只漂亮矜贵的猫。 闻冶注意到他热烈的眼神,慢慢抬手:“老公,抱。” 沈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愣了一下,弯腰將闻冶抱了起来。 进到浴室,沈劣恋恋不捨地將人放下。 总不能抱著他老婆刷牙吧。 洗漱完,闻冶將沈劣困在浴室的墙壁和自己之间,游刃有余地亲了上去。 沈劣已然习惯闻冶在这种时候展现的攻击性,以及霸道强势的占有欲。 被托著抱起的时候,闻冶让他腿勾上来。 沈劣想要拒绝,可是老婆温温柔柔地哄了他好久,就这么勾了。 没关係。 没关係。 勾了也还是老公。 第25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5】 沈劣在闻冶这里住了三天,直到有任务下来。 闻冶让他穿自己的衣服离开,这刚好满足了沈劣想要炫耀老婆的心理,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西裤外加一件浅色毛衣,是不符合沈劣平时的穿衣风格。 不过他长相英俊出挑,身形高大,穿起来有种浓烈澎湃的野性。 闻冶盯著他看了片刻,伸手勾住毛衣的下摆。 “好像礼物盒,我的衣服。” 沈劣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老婆又想要礼物了。 嘖。 黏人精。 沈劣抓住闻冶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故意道:“衣服是衣服,礼物是礼物,哪里像呢?” 闻冶不说话了,准备钓著沈劣,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腰催促。 “走吧,我送你到中央白塔门口。” 沈劣突然后悔,早知道就顺著他老婆的话说下去了。 中央白塔门前,沈劣阴沉著一张俊脸,粗声道:“我走了。” 闻冶微笑:“路上小心。” 沈劣:“我这次要去处理高级污染物。” 闻冶还是在笑:“任务的时候也要小心。” 沈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估计得半个月吧。” 闻冶:“我等你回来。” 沈劣哪可能不知道他老婆是故意,接下来他什么话也不说,就直勾勾地看著闻冶,像是大型犬在看著香喷喷的肉骨头。 闻冶被眼巴巴的小怪物看笑了,他上前一步,在对方唇上亲了亲。 “老公,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买礼物。” 一个吻,一声老公,沈劣被哄得身心舒坦,他伸手搂住闻冶的腰,在老婆殷红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知道了,老公给你买礼物。” 他们俩这么旁若无人,中央白塔门口的守卫看呆了,路过的嚮导也看愣了。 沈劣这样的高级哨兵,竟然光明正大地和闻冶这个d级嚮导卿卿我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是不准备像其他哨兵那样,追求可以为他做精神梳理的嚮导吗? 行,他们就等著看。 等著沈劣被精神力折磨。 等到沈劣的精神海岌岌可危,在快要崩塌的时候,像条狗一样跪在他们面前乞求。 …… 回到军区,沈劣一路招摇过市,还顺便去训练场遛了一圈。 沈劣在外面待了三天三夜,现在还穿的这样斯文,一点都不像他,显然是穿给他们看的。 “沈哥,我第一次看到你穿得这么人模人样,还挺好看的。” 沈劣微微张开手,还骚包地转了一圈。 “好看是吧,我也觉得好看,我老婆的衣服。”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中央白塔的闻冶已经是我老婆了,说起来,你们几个还没有我老婆高呢。” 周围的哨兵听到沈劣说他老婆,下意识就想起鬨。 谁能想到沈哥接下来会那样打击他们? 不是,有老婆了不起啊? 有哨兵很想这么说。 可是看到沈劣这副孔雀开屏的囂张样,他们突然觉得,有老婆好像真的很了不起。 沈劣炫耀了一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训练场。 回到房间,他把闻冶的衣服脱下来,准备出任务的时候带著一起。 …… 中央白塔。 重生者白裕在听说闻冶带沈劣回白塔过夜的事后,突然想到,他可以通过闻冶来报復沈劣。 沈劣战斗力高,极度排斥嚮导进入他的精神海,甚至还敢对他这个顶级嚮导动手。 这样一个疯子,哪怕是利用与他同等级的3s级嚮导,可能也没什么效果。 闻冶不一样。 闻冶是沈劣喜欢的人,他占据著沈劣的情感。 利用闻冶,说不定可以从情感上击溃沈劣。 白裕准备利用別的嚮导给闻冶下精神暗示,让他出轨別的哨兵,背叛沈劣。 最好能让沈劣亲眼看到,让他痛苦万分。 白裕思考了一下人选,觉得之前去找闻冶的那个孟逸就可以。 s级嚮导,精神力高。 让他给一个d级嚮导下精神暗示,只不过是抬抬手的小事。 至於闻冶出轨的哨兵,白裕觉得隨便找一个就行,最好是等级不高的那种。 b级或者c级,什么都比不上沈劣,闻冶却还是出轨了对方。 这样的事肯定能让沈劣崩溃。 …… 孟逸再次找上门的时候,闻组长立即意识到白裕想做什么。 “孟先生怎么有空来了?请进。” 闻冶微笑著邀请孟逸进屋。 孟逸早就忘了之前在闻冶的住处,被那群蝴蝶包围时的惊慌失措。 他被白裕下了精神暗示,只觉得是自己想要算计闻冶。 至於理由,孟逸自己也说不清。 闻冶给了孟逸动手的机会,对方进入了他的精神海。 孟逸看到篮球场大小的精神海,有些不屑,种下了让闻冶出轨的精神暗示。 闻冶:“……” 闻组长难得有这样沉默的时候。 在孟逸准备离去的时候,他笑著说:“別急著走啊,孟先生。” 孟逸愣了一下,看著朝他走来的漂亮男人。 脚步声清晰传来,是踩在青草上的声音。 孟逸看到精神海的场景在改变,整个人从平静到不可置信,最后震惊得浑身颤抖。 闻冶的精神海,是在原主的基础上扩张的。 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花海,上面棲息著数不清的幽蓝色蝴蝶,纤薄的蝶翼闪烁著金属般的蓝色光泽,绚丽而又璀璨。 很美,美得像是人间仙境。 也让s级的孟逸,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精神海的大小,体现了一个人精神力的强弱。 这片精神海辽阔得像是首都星上的海洋,比他的精神海要大了十倍,不对,估计有上百倍。 闻冶不可能是d级嚮导,他的等级比3s级的嚮导还要高。 “你……你在骗人,你根本不是d级嚮导。”孟逸脸色煞白道。 闻冶笑得温柔斯文,说话时风度翩翩。 “我骗人,然后呢?你对我下精神暗示,你违反了中央白塔的规定。” 孟逸下意识想要解释,可是却无从开口。 闻冶伸手抚过花海中的一朵北极星玫瑰,银白的长髮有些散乱,让他看起来像是绝色又诡譎怪诞的掠食者。 “孟先生,是主动自首承认错误,还是被我毁了精神海,沦为普通人,你自己选吧。” 孟逸没有第二个选择。 如果沦为普通人,他根本没有办法维持现在这样奢侈舒適的生活。 三天后,孟逸的处罚下来了。 即使闻冶在眾人眼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d级嚮导,可是中央白塔的规则神圣不可违抗。 孟逸被判处没收一半財產,以及全部的贡献点。 除此之外,接下来的一年,孟逸每天都需要义务给哨兵进行精神梳理。 白裕想不通孟逸为什么突然会被处罚了? 因为不確定孟逸的精神暗示有没有成功,白裕只能让追求他的一名2s级哨兵去接近闻冶。 真是便宜闻冶这个d级嚮导了。 第26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6】 咖啡厅。 闻冶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著光脑。 没有小怪物陪著打发时间,恐怖电影看烦了。 就连躺著睡觉,也睡得闻组长头晕乏力。 想起重生者白裕利用孟逸,给他下出轨別人的精神暗示。 闻组长觉得出来看场戏也行,不然他天天待在房间里睡觉,白裕怎么给他安排出轨对象? 咖啡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长相俊朗的哨兵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经意地环顾一圈。 祁晟的视线在触及到闻冶时微微一顿,眼底满是惊艷。 这个d级嚮导俊美得震撼人心。 说实话,要不是担心和劣等嚮导接近,会让其他嚮导心生不悦,影响到精神梳理,他早就凑过去了。 不管是一亲芳泽,还是春风一度,这样一个极品大美人,他都不会吃亏。 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一番。 哪怕哨兵热情殷切地追求嚮导,也无法改变这两个群体之间本质的交易性,没有什么情感与真心可言。 所以祁晟用的是最直接的办法,砸钱,砸礼物。 祁晟走过去,拿出暗红色的盒子打开,放在闻冶面前。 “闻先生,你好,我叫祁晟,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我觉得你和这颗绿宝石一样美丽夺目,不知道我今天是否有幸可以和你一起共进午餐?” 盒子里的绿宝石纯净通透,是罕见的上品。 哪怕祁晟自恃財力,这样昂贵的绿宝石送出去,他也觉得有些肉疼。 毕竟,他本来是准备用这颗宝石討高级嚮导的欢心,说不定还能得到一次免费的精神梳理。 现在用在闻冶这个劣等嚮导上,祁晟觉得他不配,也觉得浪费至极。 不过,他实在不愿意在闻冶身上花费时间。 用价值不菲的宝石让嚮导动心,再说些甜言蜜语哄著闻冶,估计今晚就能將人带到床上。 事情也就办成了。 闻冶看到宝石的顏色后,神情有些微妙。 这样的珍品,显然不是为了他这个d级嚮导准备的。 只是这顏色上的巧合,未免有些好笑了。 闻冶撑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祁晟。 “祁先生,不好意思,我不能收你的礼物,我有爱人了。” 祁晟本来胸有成竹,他不认为一个劣等嚮导会拒绝自己,所以听到闻冶这么说,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闻先生,就算你有爱人,你也可以收下我的礼物。” 闻冶懒懒垂眸看著那颗宝石,慢条斯理道:“確实很漂亮,祁先生的宝石。” 这句话让祁晟再次自信满满。 他就知道,即使是中央白塔中的顶级嚮导,也不可能拒绝这颗宝石,更別说闻冶了。 “宝石再漂亮,也比不上闻先生。”祁晟笑道。 闻冶隨意在光脑上点了点,对著绿宝石拍了一张照片。 “祁先生盛情难却,我问一下我爱人,可不可以收下你的礼物?” 祁晟傻眼了,他哪想到闻冶会这样,还要问一下他的哨兵。 “这种小事,不用问了吧?”祁晟乾巴巴地道。 闻冶垂眸不语,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 “也对,这確实只是一件小事,我爱人正在出任务,我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打扰到他,让他分心。” 祁晟暗暗鬆了一口气,觉得这个闻冶还是很好骗的,看来今天就能把事办了。 “闻先生,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了吧。” 闻冶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幽暗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让我想想。” 祁晟自然不会催促闻冶,还很有分寸感地说:“闻先生,我去旁边的座位等你。” 闻冶没有说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打开光脑,闻冶慢悠悠地打字,给沈劣发信息。 [老公出任务的第七天,想他。] 沈劣他们刚结束对高级污染物的第三波攻击,正在休息。 看到这句情话,沈劣心里美滋滋的。 真是的。 他老婆人美就算了,怎么连说情话都这么招人喜欢? 趴在旁边的白狼感觉到主人好心情,身后的那两条尾巴摇得飞快。 不远处的哨兵觉得风有点大,下意识说:“沈哥,你管管你的精神体,我脸都快要被它尾巴摇出来的风吹歪了。” 沈劣现在老婆最大,哪有心情管別人。 [出任务在外面的第七天,想老婆。] 闻冶看到沈劣学他说话,真的很想把人抓过来。 [现在不忙?] 沈劣:[不忙,现在是休息时间。] 闻冶:[老公,你在外面出任务肯定很辛苦,很累,我在休息时间找你,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劣:[不会。] 休息时间,当然要和老婆亲热啊。 就算现在老婆不在身边,用光脑聊聊天也是好的。 沈劣担心闻冶一个人去星云广场觉得孤单,认真想了想说:[老婆,你现在是在中央白塔里面,还是在外面?] 闻冶看到这条信息,在想沈劣为什么会这么问? [在外面,那天送你离开以后,我就一直没有出过中央白塔,今天想出来走走。] 沈劣知道他老婆在中央白塔里面也没个朋友,这几天大概就待在家里睡觉玩光脑。 这怎么行呢? 沈劣有些心疼,正准备打字说些什么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闻冶身边没有嚮导,没有哨兵,只有他。 他是闻冶的唯一。 闻冶的情感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沈劣是闻冶的全部。 一瞬间,汹涌如潮的贪慾袭来,心底有个声音在说话。 说这样就好,让闻冶的世界只有沈劣,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人。 那个声音在问沈劣:“你真的不想这样吗?不想闻冶只看著你?只有你吗?” 沈劣无法欺骗自己。 他想要闻冶只看著自己,想要完全占据闻冶的所有。 沈劣心中激燃的贪慾与情感在对峙,他想要顺应前者,让闻冶像藤蔓一样只能缠绕著他而活。 又捨不得闻冶將生活的重心完全放在別人身上,哪怕这个人是他。 沈劣沉默半晌,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狗东西!” 那是你老婆,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旁边的哨兵本来被营养液苦得齜牙咧嘴,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沈劣这一巴掌扇的是自己,被嚇到的则是周围的哨兵。 不是。 沈哥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受到高级污染物的影响,精神力即將暴乱了? 可是谁精神力暴乱扇自己耳光啊? 等等! 沈哥一会儿不会还要扇他们耳光吧。 別啊,沈哥扇了自己,就不能扇他们了啊。 第27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7】 沈劣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觉得疼好,疼就不会只顾著自己那卑劣阴暗的心思,完全不管老婆总是一个人待著,会不会有心理问题? 白狼感知到沈劣此时愧疚又暴躁的心情,尾巴也不摇了,就在那里低声嘶吼。 沈劣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给闻冶发消息。 [老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我找几个朋友过去陪你。] [你要是觉得不习惯,我让他们离你远点,你就当他们是保鏢。] 闻冶並不知道沈劣那边发生了什么,不过从这条消息,他能窥见到一些沈劣的想法。 [沈劣,我不需要別人,我只要你。] 在这种时候,文字的穿透力没有声音强,闻冶按住语音,重复了一遍刚才发的那条消息。 沈劣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在想找哪几个去陪他老婆。 虽然他老婆美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不过嚮导的第一性是精神力等级,应该不会有人这么不道德,想要撬他的墙角。 沈劣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条信息。 接下来的语音,更是让他心神俱震,整个人一片兵荒马乱。 混乱的心跳声,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闻冶仿佛承诺与誓言一般温柔认真的话语。 沈劣有种被诱捕採食的感觉。 他被那只幽蓝色的柔弱蝴蝶採食了,被闻冶採食了。 同时,沈劣也確定了一件事。 他喜欢闻冶。 沈劣很想现在就回去,把自己的喜欢说给闻冶听。 只是污染物还没有处理掉,他无法离开,只能压抑著此时激盪的心绪。 [我现在不能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劣隔了十分钟才发消息过来,闻冶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因为他说的话高兴,也不至於要十分钟这么久。 [我等会儿就回去,回去前和你说一声,到了以后也和你说,这样有没有放心一点?] 闻组长觉得出来这一趟,他没之前那么头晕了,浑身乏力的感觉也消散了大半。 嗯,回去以后可以继续躺床上懒著了。 在沈劣眼里,哪怕闻冶可以把他亲到腰软,还能抱起来抵在墙上亲。 哪怕闻冶不止一次展露出强烈的掌控欲,以及堪称危险的攻击性。 可是没什么用,沈劣就是觉得他老婆温柔漂亮斯文儒雅。 还可怜巴巴的。 滤镜厚到令人髮指的那种程度。 此时看到闻冶这么说,沈劣觉得他老婆真是个小乖乖,都主动向老公报备行程了。 [有。] 沈劣嘴角微扬,看到其他哨兵一阵心惊胆战。 刚才沈哥甩自己耳光,现在又笑得那样春风得意。 救命啊,这次污染物是有毒吗? 他们可不想中这种看起来神神叨叨的毒。 …… 闻冶仿佛都能看到小怪物翘著尾巴的可爱模样,正准备打字,咖啡厅的门被警卫队的人从外面推开。 这个时间点,咖啡厅生意还算不错,光是一楼就坐了十桌客人。 见到警卫队来势汹汹,咖啡厅的工作人员连忙迎了上去。 “长官,是有什么事吗?” 警卫队的职责是確保嚮导的安全,他们自然不会隨意为难咖啡店的人。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小队长摆了摆手,带著身后的几名警卫走到闻冶面前。 “闻先生,我们收到白塔系统的命令,你刚才申请了保护,请问是怎么回事?” 警卫队进咖啡厅的时候,祁晟没怎么在意。 可是看到他们走向闻冶,领队的小队长还说闻冶申请了保护,这让祁晟有种不好的预感。 闻冶將桌上装绿宝石的礼盒往前一推,轻描淡写说道。 “坐在旁边的祁晟先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他在我说了有爱人的情况,一而再让我收下这份礼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只是一名d级嚮导,无法为人进行精神梳理,不具有让哨兵追求的理由。” “目前为止,除了我的爱人,没有哨兵接近过我,这位先生的行动太可疑了,有可能是受了某人的指使,想要暗害我。” 祁晟在等待时,觉得闻冶可能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样好追求。 不过多花费一点时间,他肯定可以拿下这个劣等嚮导。 祁晟都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是谁能想到,闻冶竟然直接通知了中央白塔的系统,申请了保护。 “我没有,我没有要暗害他!”祁晟赶紧站起来解释。 要是被確认对嚮导有伤害行为,哪怕闻冶只是劣等的d级嚮导,他也会收到极为严厉的处罚。 小队长狐疑地看向祁晟,上下打量了一番。 祁晟的焦急与惶恐,小队长看在眼里,不像是在演戏。 而且,哨兵怎么敢对嚮导下手,不想要命了吗? “闻先生,凡事要讲证据,请问你有没有祁晟要害你的证据?” 闻冶慢条斯理道:“我刚才说了,我不具有哨兵追求的理由。” “祁先生如果说是看上了我的脸,可从学校毕业至今,已经有六年时间,为什么之前没有哨兵因为长相追求我,反而在我有了爱人之后,突然要送我这么名贵的宝石?” “我的爱人是一名3s级哨兵,他非常优秀,之前他跟著我回中央白塔的时候,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敌视的目光。”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位祁先生是受到高级嚮导指使。” “至於是谁,只要调出监控,看看祁晟先生最近追求过哪个高级嚮导,或者他最近接触过哪个高级嚮导,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小队长突然头疼死了。 怎么又牵扯到了中央白塔里的高级嚮导? 早知道,他今天就请假了,也就不会摊上这种麻烦事。 祁晟是因为白裕的精神暗示,才会来接近闻冶,想要他为了自己背叛沈劣。 在这种精神暗示下,祁晟並不记得是谁让他做这种事,不过精神暗示让他忽视了其中的异样。 现在听到闻冶这么说,祁晟只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查看监控,连累到高级嚮导,自己肯定没有办法再接受对方的精神梳理。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祁晟並不知道,他此时產生这种想法,也是因为白裕的精神暗示。 “是……是我自己想要报復你的爱人才会这样做,跟嚮导没有关係!”祁晟突然嘶吼著出声。 小队长不愿意扯上嚮导,听到祁晟这么说,他自然想要事情到此为止。 闻冶站起身来,他比2s级的祁晟,以及警卫队的这些哨兵都要高。 懒散笑著的时候漂亮到不真实,让人有种不寒而慄的惊悚感。 “我刚才在光脑上,和我的爱人说起了你的名字,他並不认识你。” “用这样珍贵的宝石报復一个人,说明有很深的矛盾。” “一个不认识你的人,请问祁先生,你要怎么和他发生矛盾?” “还是说,你在说谎,为了精神梳理,你不愿意得罪那个高级嚮导,只能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第28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8】 祁晟快要汗流浹背了,他以为闻冶不过是一个劣等嚮导。 昂贵珍稀的宝石,再加上甜言蜜语,就能轻轻鬆鬆拿下。 却没想到,对方反手就利用中央白塔的规则来对付他。 这也就罢了。 闻冶是疯了吗? 竟然將这件事挑到明面上来,他一个d级嚮导,中央白塔是不可能为了他处罚高级嚮导。 “你到底想怎么样?”祁晟狠狠瞪他,眼睛里泛著血丝。 比起哨兵的紧张不安,闻冶一派从容懒散,语气也平静温和。 “看祁先生的样子,应该是被我说中了,没想到我的爱人这么优秀,竟然会有高级嚮导利用2s级的哨兵来接近我。” “想来,祁先生不是要暗害我,是要引诱我出轨吧。” “这样一来,我爱人就会和我分开,那位高级嚮导就有机会去追求他,乞求他的喜欢。” “真是一个痴心的嚮导,只是这样的做法未免太不道德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级嚮导这样没有风度,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说到这里,闻冶看向警卫队的小队长,微微笑道:“长官,在中央白塔附近,嚮导的安全问题由警卫队负责,我虽然没有证据,不过这位祁晟先生刚才的反应,想必已经足以定罪。” “接下来,就是警卫队的事了。” 从咖啡厅出来,闻冶似笑非笑地看著不远处的中央白塔。 刚才有十来个嚮导在一旁看戏。 事不关己,这些人肯定会好奇,到底是哪个高级嚮导要和他这个劣等嚮导抢人。 在无法確定是谁之前,中央白塔里的所有高级嚮导,都会成为怀疑的对象。 高级嚮导自尊心强,骄傲自负,怎么可能容忍被人怀疑想要追求哨兵,乞求哨兵的喜欢? 那些高级嚮导肯定会要求查看监控,证明那个人不是自己。 到时候,他这个劣等嚮导嘴里说的那只阴沟里的老鼠是谁,应该会被不少人看到。 …… 在外面的餐厅吃完晚饭,闻冶才回中央白塔。 洗完澡,吹乾头髮,闻冶躺在床上给沈劣发了一条语音。 “老公,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来过的原因,我现在一个人待著,都有些睡不著。” 缩在角落的系统:【……】 009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闻组长每天晚上十点就睡了。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闻组长除了锻炼的那两小时,几乎都在睡觉。 它……它什么都不知道。 污染物最好的处理时间便是晚上,沈劣自然不知道有这条语音。 凌晨五点,浑身血污的白狼趴在废墟中。 沈劣有些脱力地靠著自己的精神体,身上有自己的血,有其他哨兵的血,也有污染物身体里的脏物物质。 四周寂静却又吵闹,有同伴粗重的呼吸声,也有难以忍耐的痛呼声。 沈劣听著这些声音,抬起疲惫的手臂点开光脑。 看到闻冶给他发了语音,沈劣眼睛一亮。 老婆找他了。 假寐中的白狼睁开眼睛,尾巴兴奋地摇了摇。 等沈劣听完闻组长的那一番茶言茶语,白狼尾巴摇得飞快,直接把附近的沙石都吹飞了起来,糊了不远处的两个哨兵一脸。 不是,沈哥这是又被污染物影响了。 其中有个哨兵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脸,觉得可能下一秒就要看到沈哥自己扇自己了。 但是过了好半晌,这样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他们只看到一个浑身干劲满满的沈劣,简直喝了一百瓶营养液似的。 …… 闻冶醒来时刚过八点,他懒洋洋地点好早餐,去浴室洗漱。 沈劣的时间把握很准,在他刚坐到餐桌前时发来了信息。 [估计再有两天,污染物就能处理好。] [等我回去,我抱著你睡。] 闻冶想到小怪物线条流畅漂亮的健硕胸肌,被麦色的皮肤衬得野性十足。 也性感得过分。 [我们分开这么长时间,光是抱我吗?] 沈劣看著这条回復,喉咙处有些发痒。 他老婆真的太热情了。 这样的宝贝,就这么被他遇到了,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当然不是,我还要亲我老婆。] 沈劣发完消息,突然想起闻冶將他抱起来亲的场景。 估计他老婆还要这样对他,还要哄他腿勾上去。 这次,他要忍住。 他老婆哄他的时候真的太蛊惑人了,美得让他神魂顛倒。 沈劣想要多看一会儿这样的闻冶。 [还有呢?]闻冶回復。 沈劣被这三个字烫到了心尖。 除了亲和抱,那就是…… 沈劣犹豫了一下,神情认真至极地打字:[没有了,其他事等过段时间再说。] [我们刚开始谈恋爱,慢慢来吧。] 闻冶:[確定?我要是真慢起来,你会后悔的。] 沈劣有些好奇:[你准备怎么慢起来?] 闻冶逗他:[比如,一年只亲一次,够不够慢?] 沈劣被威胁到了,也被狠狠滴拿捏住了:[老婆,我刚才想了想,觉得我们不能这么慢。] 闻冶笑了笑:[那就快一点,回来让你亲一夜。] 沈劣看到这条消息,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 [好,我们快一点。] 任务期间,闻冶不会拉著沈劣一直聊天:[老公,我要吃早饭了,你去忙吧,小心一点。] 沈劣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几分钟,满足地靠著白狼闭上眼睛休息。 老婆在关心他。 归心似箭的顶级哨兵,在下一波攻击中更加凶暴悍戾。 同伴们受到沈劣的影响,出手时也比之前凶横了几分。 就这样,他们比预估的时间还要早半天回去。 沈劣自然不能穿著又脏又破的作战服,去见他的大美人老婆。 回到军区,向上司做完报告后,沈劣就赶紧回房间洗澡,用了好几遍沐浴露。 不洗得乾乾净净,他怎么去找老婆,抱老婆,亲老婆。 沈劣特意穿上白色工字紧身背心,外面是黑色皮夹克。 闻冶就喜欢他这样穿,每次都会多看好几眼。 打扮好自己后,沈劣神清气爽地乘坐飞行器离开。 不过他没有直接去找闻冶,而是先去了商场买礼物,还有玫瑰。 中央白塔门前,沈劣才发消息给闻冶,说他来了。 不提前发消息,当然是不想让闻冶等他。 很快,沈劣看到一道高大精悍的身影在走近,明媚的阳光下,身穿宝蓝色毛衣的闻冶漂亮得难以形容。 银髮雪肤,殷红唇瓣,漆黑的眼睛仿佛盪著一江瀲灩春水,几乎要朝沈劣汹涌而去。 沈劣看得目不转睛,等闻冶走到面前,他几乎要开心地翘起尾巴来。 “老婆,礼物。” “老婆,玫瑰花。” 把礼物和玫瑰塞到闻冶怀里后,沈劣眼神炙热地去拉对方的手。 “还有,我喜欢你了,前两天才发现的。” 第29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29】 闻冶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喜欢的。 不过在沈劣热烈的视线,这声喜欢带著燎火,有些粗野地盪进了闻冶的心口。 他沉默不语,只是握紧沈劣的手,將人带进了中央白塔,带进了他的住处。 门关上的瞬间,玫瑰和礼物盒分別落在两侧。 沈劣感觉到唇上一热,很快,他便如猎物般被他的嚮导採食捕获。 不是。 他老婆凶起来怎么好像更……更带感了? 沈劣的理智再次离家出走,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他隱隱约约意识到,自己並不討厌这种被摆布的感觉。 或者说,他接受被闻冶摆布,被闻冶掌控。 一个小时后,沈劣坐在沙发上,默默將之前敞开的拉链给拉上。 闻冶抱著礼物盒花回来时,看得沈劣身上整整齐齐的黑色皮夹克,似笑非笑道:“老公,你不热吗?” 沈劣其实有一点热,可是刚才发生的事打开了他的新世界,还有些微微的刺痛,他实在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敞开夹克。 “不热,我一点都不热。” 闻冶轻轻嗯了一声,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怀里。 “老公,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 沈劣被闻冶前后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给震惊到了。 之前那样强势霸道,跟饿极了的怪物似的,恨不得给他生吞活剥了。 现在呢,柔柔弱弱的,倒是像极了那只小蝴蝶。 沈劣从后背搂住闻冶,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手炼。” 闻冶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沈劣毛茸茸的脑袋。 “蝴蝶款式的?” 沈劣点了点头。 闻冶打开礼物盒,里面的手炼是玉珠和特殊金属做成不规则圆珠、三角体等串成。 锁扣的另一边,缀著镶嵌著蓝色宝石的蝴蝶。 將手炼拿出来,闻冶递给他:“帮我戴上。” 沈劣接过蝴蝶手炼,戴在闻冶腕间,还有些黏糊糊亲了好几下他的手腕。 “老婆。” 声音也有些黏糊。 闻冶轻轻应声:“老公,你再说一遍刚才在白塔门前说的话。” 沈劣挑了挑眉,脸上带著得意:“想听我说喜欢你?” 闻冶转身,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绿茶姿態。 “想,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 沈劣一听这话,真的快要心疼死了。 要不是那天小蝴蝶飞到他手上,他和闻冶就不会开始。 或许现在,闻冶还是一个人走在星云广场上,像是没有归处的孤魂野鬼,只能看著其他人並肩相伴。 沈劣低头去亲闻冶的眉心,鼻尖,最后是唇,和喜欢的人耳鬢廝磨。 “我喜欢你,闻冶。” “我只喜欢你,也只会喜欢你。” “闻冶,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要別的嚮导,我只要你。” 闻冶还算满意小怪物的情话,他搂住对方的脖颈,手指没入微短的髮丝间,眼神幽暗地去看那双蓝色的眼睛。 “这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是看其他的嚮导,我就进到你的精神海里面,给你下精神暗示。” 如果是其他嚮导说这种话,沈劣就算顾忌著军区的规定,不对嚮导下手,也会冷著脸,拿一箩筐的话讽刺对方。 可现在,说要进到他精神海的人是无害的闻冶,沈劣还有些好奇。 “你要给我下怎么样的精神暗示?” 闻冶笑意不明地用力一按,將沈劣的脸按到他颈间。 隨后,他偏了偏头,温热的唇覆在沈劣耳边。 沈劣哪想到会听到那样的一句话,震惊得快要忘了呼吸。 不是,他不是老公吗? 他老婆这是什么意思? 要对他…… 是在开玩笑吧? 沈劣这样想著,也问了出来。 闻冶浅笑吟吟地捏著沈劣的下巴,柔声说:“不是开玩笑,我每天坚持锻炼,就是为了好好伺候我老公,让他开心。” “老公,我想要让你开心。” 沈劣神情微妙地看著怀中的大美人。 他算是明白了,闻冶为什么老是把他抱起来,感情是在打这种主意。 还有刚才,他趴在自己胸膛上忙活,原来是提前练习啊。 真是一个志向远大的嚮导。 沈劣抓住闻冶的手,故意阴沉著脸说道:“老婆,我是哨兵,休息的时候都在训练,这种力气活,还是我来吧。” 闻冶似乎被他这副模样嚇到了,嘴唇抖了抖:“我……我知道了,你来,你来。” 沈劣看著怀中惊慌失措的嚮导,突然后悔得不行。 不是,他竟然对自己老婆甩脸色。 “不是,老婆,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別害怕,都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你竟然对我有这种想法,我是哨兵,第一时间有些没办法接受。” 沈劣將闻冶抱紧,轻拍著他的脊背安抚。 “闻冶,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要是真想那样,我也可以让你。” 闻组长还准备將绿茶进行到底呢,谁能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小怪物就兵败如山倒了。 “真的?”闻冶故意哽咽著声音说话。 沈劣以为他被自己嚇得快哭了,真的是自责又心疼。 “真的,其实让你来也好,我只会处理污染物,说不定会让你受伤。” “我老婆就不一样了,你肯定很温柔。” 闻冶受了这一声温柔,坐直身躯,无比亲昵地环住他精壮的腰。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啊?” 极为简单的一句话,就把沈劣夸得有些飘飘然。 他轻咳了一声,故作姿態道:“你是我老婆嘛,我让你怎么了?再说了,我们都是男人,其实也差不多。” 沈劣认真思考片刻,觉得闻冶想要这样,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 在这种事上占据主导权,应该会让他觉得安心。 算了,其实也没多大事。 喜欢一个人,对他好是应该的。 再说了,他老婆以前孤苦无依,有了自己以后患得患失也正常。 他这个做老公的,应该要给足老婆安全感才对。 两人在沙发上亲密地抱了一会儿,闻冶想起白裕的事,觉得可以给沈劣打个预防针了。 “老公,有件事,我几天前就想告诉你了,可是你当时正在外面出任务,我怕你担心,就没说。” 沈劣一听他这话说,有些紧张:“什么事?” 闻冶將那天在咖啡厅发生的事说了。 眼瞧著沈劣的神情变得阴鷙冷漠,他伸手去捏对方的脸。 “生气了?我都把那个祁晟送到警卫队手里了,你还生气,小气鬼。” 沈劣握住他的手,蓝色的眼睛里有著极为晦暗的情绪。 “闻冶,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很害怕。” “我怕別人也会发现你的好,要来和我抢你。” “闻冶,只有我会在这件事上让著你,其他哨兵不会。所以,你只会喜欢我,对不对?” 第30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0】 沈劣说话时,整个人近乎癲狂。 病態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浓稠的实质,厚重地黏在闻冶身上。 闻冶反握住他的手,贴在殷红的唇上。 漆黑的眼睛却笑意盈盈地看著沈劣,尾音懒散上扬,像带著小鉤子。 “对,我只喜欢你,每次我们见面,你穿成那样,都好像是在邀请我。”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黑色皮夹克的拉链上,隨意拨了两下。 “沈劣,你现在热不热?” “要是觉得热,该做什么,需要我教你吗?” 沈劣觉得闻冶的手像是拢著一团火,烫热的灼意钻进了他的皮肉中,在激燃著他的血与肉。 “……热。” “很热。” 闻冶缓缓拿下他的手,放在皮夹克领口的地方。 “要老婆教你吗?” 沈劣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將皮夹克的拉链拉开。 闻冶梭巡领地般扫过沈劣完美健硕的身躯,强势地贴过去,在对方耳畔幽幽说道:“老公,再过一段时间,把我最喜欢的那个人送给我。” 沈劣勒紧他的腰,仿佛逼问一般说道:“那个人,是谁?” 闻冶知道小怪物想要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別急,让我想想他是谁。” 沈劣有些不满:“你还要想?” 闻冶差点没忍住笑:“对,我还要想,有什么问题吗?” 沈劣气得都要快要冒烟了,最喜欢的人不是他吗?为什么还要想? 闻冶感觉到腰间愈发加重的力道,伸手捧住沈劣的脸,笑吟吟地亲了上去。 沈劣心说老婆亲他也不管用,还是生气。 闻冶发现他的不专心,故意说道:“你是不是听我说有高级嚮导想要追求你,所以想要甩了我,去给別的嚮导当老公。” 沈劣傻眼了,也被他老婆恶人先告状的架势给震撼住了。 明明那么矜贵漂亮,怎么能做出这样理不直气也壮的事? 闻冶懒懒垂眸,语气低落道:“我就知道,哪有哨兵不在乎等级的,我这个劣等嚮导没有精神力,根本留不住老公的心,高级嚮导都还没有追求我老公,他的心就不在我身上了。” 沈劣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闻冶是在演戏? 他有些生气地將闻冶按在沙发上,眼神杀气腾腾地瞪过去。 “什么给別的嚮导当老公?什么留不住你老公的心?” “闻冶,是你先惹我生气的,我的名字烫嘴是吧,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还有,你冤枉我,我……明明只喜欢你,什么高级嚮导,送给我我都不要,你竟然还说这种话。” 沈劣是真的不知道拿闻冶怎么办,怎么会有人又坏又招人爱? “闻冶,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闻冶望著朝他齜牙咧嘴的小怪物,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將人拽进怀里。 “我最喜欢沈劣。” “闻冶只喜欢沈劣。” “求求你了,老公,把沈劣送给我吧。” 沈劣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太纵容闻冶了,瞧瞧他今天,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分明就是故意惹自己生气。 可是转念一想,闻冶又说了这样可爱好听的情话,三句话都在表白。 这么会討人喜欢的老婆,偶尔坏一点,也没什么,就当是小情趣了。 毕竟,闻冶最喜欢他,也只喜欢他。 不过態度还是要摆出来,沈劣真的不想再听到高级嚮导四个字,听著都觉得恼人。 “好,我把沈劣送给你,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闻冶似乎很惊讶:“老公送我礼物还有要求。” 沈劣觉得自己这把真的是学聪明了,立即就听出他老婆在装模作样。 “嗯,有要求,你不能再说什么高级嚮导,闻冶,我很排斥嚮导,我觉得他们很危险,只有你,你让我觉得安全。” 沈劣其实不愿意和別人说起那件事。 他身边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哨兵需要依附嚮导的精神力,和他出生入死的同伴,在这一方面,並不是他的同盟。 可是闻冶不一样,他虽然是嚮导,生活在中央白塔中,可他並不融於这个地方。 闻冶是嚮导,是老婆,也是安全的同盟者。 “闻冶,我亲眼看到过,一名哨兵在接受嚮导的梳理后就自杀了。” “嚮导可以进入哨兵的精神海,这种事,我觉得很恐怖。” 沈劣將脸埋在闻冶颈间,粗鲁的动作间满是依赖与眷恋。 像一只受了欺负,以后回去寻找饲主的小动物。 闻冶將情绪有些失控的哨兵抱紧,轻拍著他的后背安抚。 “別怕,我就算可以进入你的精神海,也不会伤害你。” “沈劣,我是嚮导,这件事没有办法改变,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我只会疼你爱你。” 沈劣没听懂闻冶的言外之意。 毕竟在他眼里,闻冶是d级嚮导,和那些杀人於无形的嚮导不一样。 闻冶让他觉得安全。 他的闻冶很安全。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沈劣从闻冶颈间抬起头,眼神痴迷至极。 “闻冶,你不说会疼我爱我吗? 给我看看,你是怎么疼我,怎么爱我的?” 显然,涉及到少年时的那件事,沈劣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闻冶翻身將他抵在沙发里侧,身体力行地疼他爱他,像是穿越过十年的时光,在安抚那个少年时期的沈劣。 夜幕降临,沈劣身上的热意稍微散了些。 躺在沙发上,他望著上方有些刺眼的灯,意识还有些恍惚。 被闻冶爱著的滋味,真的是太好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接著有阴影落在身上。 闻冶见沈劣还在发呆,有些无奈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推了推。 “起来吃晚饭,忙活了一下午,我现在很饿。” 这个陌生却又亲密的动作堪称温柔,却让沈劣的三魂七魄,都仿佛处於名为闻冶的风暴中。 沈劣两眼发愣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心跳比之前快要灼烧起来的时候还要混乱失衡。 闻冶。 闻冶。 沈劣几乎要跳起来,他冲向闻冶,从身后將人紧紧抱住。 “闻冶,我……我突然好高兴。”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好高兴。” 闻冶心知肚明,他在沈劣怀里转了一圈,又將手贴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一推。 “再高兴也要吃饭,你想饿死你老婆吗?” 沈劣愣了一瞬,有些傻傻地盯著闻冶笑。 隨后,沈劣喜气洋洋地將人打横抱起,还往上一拋接住。 “好,吃饭。” 嘿嘿,陪老婆吃饭。 第31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1】 沈劣更黏人了,像是恨不得长在闻冶身上。 不过闻组长吃得消自己老公,再黏人一点,都完全不在话下。 夜里十一点,第三次被吵醒的闻冶,把兴奋得像是大狗狗一样的沈劣困在怀里。 “別动,快睡觉,否则现在就把你拆了。” 沈劣倒是有点想被他老婆拆了,期待道:“也不是不行。” 闻冶睁开一只眼睛,黑暗中,他看不清沈劣的脸,但是大概能猜到他家小怪物现在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 “你不是刚出任务回来吗?这么精神?” 沈劣觉得在这种时候,很有必要告诉他老婆,顶级哨兵是多么身强力壮。 “这些任务对於顶级哨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耳朵上多了一只手,有些诧异。 “老婆?” 闻冶懒懒散散地应了声,轻捏著他的耳朵玩。 “知道你厉害,所以到时候,你可別向我求饶。” 沈劣觉得不可能,高级污染物那样的存在,他都不怕。 闻冶这样柔弱娇气的嚮导,他怎么可能会求饶,绝对绝对不可能。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要是向你求饶,我叫你老公。” 闻冶觉得可能是受到精神体的影响吧,这个世界小怪物的这耳朵,还挺q弹的。 “到时候叫一声就行了,我更喜欢当你老婆,当老婆有老公疼。”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沈劣很快便有了困意。 毕竟在外面做了十来天任务,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人確实是累了。 闻冶等他睡著,额头抵上去。 那座月光下的林海一如既往的清幽寧静,不过闻冶找到一堆焦黑的树木,以及一大块焦土。 剧情里面,沈劣精神力失控时,这片林海几乎全部被毁灭了,再也不见此时的生机盎然。 闻冶伸手覆在其中一截焦木上,觉得有些好笑。 以后他们的生活,可能就是小怪物出去任务,赚钱养家。 而他呢,在沈劣的精神海里植树造林。 幽蓝色的蝴蝶在月光下闪烁著綺艷的光泽,它们扇动著纤薄柔弱的翅膀,盘桓在焦木与焦土周围。 时间仿佛在倒流,那种灼烧的焦黑色在不断褪去。 闻冶看向沈劣所在的地方,想了想,还是走出了这片林海。 山脉般大小的白狼趴在地上,倚靠著它的沈劣,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要狼狈不少。 黑色的作战服上有灼烧过的痕跡,看著像是隨手拿了两片布料盖在身上。 这次的污染物显然很难对付,沈劣身上也有焦黑色的烧伤。 闻冶正要走近,白狼睁开了眼睛。 对付沈劣的精神体,闻组长已经很有经验了。 他走过去,直接放出了上百只蝴蝶。 白狼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欢快摇动的两条尾巴直接掀起了一阵阵狂风。 今天的梦怎么一开始就有这么多小蝴蝶? 不对,是它的小爱妃们。 在蝴蝶飞向白狼时,它扬起嘴巴,想要蝴蝶落在它的嘴巴上,和它亲嘴。 这么娇小的蝴蝶,它一次可以亲一百只小爱妃。 闻冶看出了白狼的想法,满足了它。 这群蝴蝶全部棲息在了白狼的嘴巴上,一瞬间,精神体的尾巴也不摇了,身体紧绷得厉害。 被、被亲了! 它被小蝴蝶亲了! 它被一群小蝴蝶亲了! 闻冶估摸著白狼暂时是不会动了,他走到沈劣面前蹲下,指尖落在那些烧伤上。 沉睡中的沈劣不愿意被人触碰受伤的地方,有些抗拒。 闻冶神情淡然地坐下,强硬地將人抱进怀里。 “老公,抱抱我。” 此话一出,沈劣都不需要闻冶引导,直接环抱住了他的腰。 闻冶有些满意沈劣这样依赖自己,低头亲了一会儿哨兵。 半晌,闻冶在沈劣耳边夸讚:“嘴巴,很好亲。” 沈劣回应般搂紧了他老婆。 闻冶陪著沈劣,直到那一片焦木重新变为苍天大树。 临走之前,他还亲了亲哨兵薄软的唇。 …… 清晨五点。 沈劣神清气爽地睁开眼睛,觉得这一觉睡得简直了,比喝了一百碗大补汤还要有用。 感觉到喷洒在胸膛上的温热呼吸,沈劣不由得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耳根突然热了起来。 他老婆还……还挺贪嘴的。 沈劣小心翼翼地抱紧闻冶,觉得老婆热炕头的这种生活真是幸福满满。 不过,白狼的梦让他有点不爽。 小蝴蝶那么可爱漂亮,它有一只不就行了,竟然做梦梦到一嘴巴亲一百只小蝴蝶。 花心大白狼。 等了大概四个多小时,闻冶才从睡梦中醒来。 沈劣关切地摸了摸他平坦的腹部,和结实精壮的腹肌问候了一声早安。 “老婆,你饿不饿?该吃早饭了。” 闻冶昨晚睡得迟,再加上又没什么事,就开始犯懒起来。 “你抱我去浴室,再抱我去餐厅,餵我吃早饭,我就吃。” 沈劣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他在光脑上点好早饭,才从床上起来,去浴室里洗脸刷牙,然后乾乾净净地伺候他老婆。 打横抱起走进浴室,沈劣亲自给老婆刷牙洗脸。 外卖来得很快,哨兵先把早餐在餐桌上摆好,然后才把闻冶抱过去,温柔细致地餵他吃早饭。 等闻冶吃饱,沈劣就拿他用过的碗筷扫荡了剩下的东西。 收拾好餐桌,沈劣把闻冶抱到沙发上,耐心十足地梳理那及腰的漂亮银髮。 就这样,沈劣美滋滋地忙到了十点半,才抱著他的漂亮老婆卿卿我我。 门铃声响起时,正起劲的哨兵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他们夫夫培养感情啊? 闻冶偏头瞧他,觉得小怪物现在这副模样像是在护食。 “除非有事,否则不会有人找我。” 沈劣原本气鼓鼓的,听到闻冶这话,就只剩下对老婆的心疼了。 “老婆,以后我会陪著你,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闻冶幽幽看著他,突然苦笑了一下:“你现在是会陪著我,以后呢?” 沈劣不懂闻冶的意思:“什么以后?” 闻冶装作痛苦地靠近沈劣,额头抵著他的肩膀。 “你抗拒嚮导,要是有一天,我二次觉醒了怎么办?” “沈劣,哪怕这是没有根据的事,可我父亲是高级嚮导。” “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二次觉醒成功,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第32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2】 沈劣看著怀里患得患失的闻冶,觉得他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生怕被自己丟弃,流离失所。 软乎乎的,可怜死了。 沈劣捧起闻冶的脸,发现他眼眶微红,似乎下一秒就要伤心地哭出来。 怎么这么会招人疼啊? 沈劣突然发现自己是个混蛋玩意儿,老婆都要哭了,他想的竟然是对方这样真漂亮。 “宝贝,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期待那种根本不可能的事,是不是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后悔?” 多可爱啊,这种幼稚又天真的想法。 闻冶眼睫轻颤,轻声说:“以前是这样想的。” 沈劣猜到这个以前,是指他们相遇之前。 他靠近过去和闻冶鼻尖相抵,哑声问道:“那现在呢?” 闻冶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覆在沈劣的侧颈上,模糊不清地喃喃。 “现在……” “沈劣,我现在想要配得上你。” “沈劣,你说了不会再让我一个人,所以,即使我是顶级嚮导,你也不会不要我,会一直爱我疼我的,对吗?” 沈劣哪受得了闻冶这样说,想要二次觉醒是为了配得上他。 再加上二次觉醒这种事就算发生,也不可能从d级刷刷上升到3s级,所以沈劣几乎是没有犹豫:“对,我不会不要你。” “真的吗?”闻冶有些不敢相信。 沈劣点头:“真的。” 闻冶静静垂眸,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过了那么几秒,他打开光脑上的录音机。 “沈劣,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 沈劣被闻冶可爱到了,將人抱著狠狠亲了一通。 “知道了,我说。” 沈劣抓住闻冶戴光脑的那只手,靠近嘴边,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视线热烈且晦暗。 “闻冶,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会陪著你,就算你是顶级嚮导,我也会一直疼你爱你。” 闻冶似乎感动坏了,有些失控地將沈劣按在沙发上,修长如玉的手好似锁链般缠上他的脖颈,疯狂地掠夺侵占呼吸。 “老公,你真好。” 间隙里,沈劣听到了闻冶的声音。 不过他现在意识不清,理智也离家出走。 老婆太凶了,也太带感了。 …… 门口的敲门声停停响响,很是烦人。 闻冶放开沈劣时,他觉得意犹未尽,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喜欢老婆这样对他。 “我……我去开门。” 闻冶发现他幽暗的目光落在自己唇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在沈劣走到门前,正准备开门时,他最熟悉的那双手,像艺术品一般的手从后方伸了过来,揽在他的腰间。 “老公。” 沈劣呼吸一滯,觉得耳边贴上来的温热唇瓣,是那样让人心神荡漾。 “怎么了?” 闻冶看著他泛红的耳垂,轻轻地吹了吹。 “刚才没亲够,等见完客人以后,可以继续吗?” 沈劣愣了一下,突然美得不行。 他也想老婆这样亲他。 他和老婆心有灵犀,他们真是天生一对。 不过他是老公,这种时候应该要表现得从容不迫才行。 沈劣缓缓点了点头,故意压低声音:“可以,你是我老婆,你想怎么样,我都无条件配合。” 闻冶可太喜欢这样装模作样的小怪物了,他用唇碰了碰对方的耳垂,轻声说:“谢谢老公。” “不用谢。” 在敲门声不知道第几次响起时,沈劣一脸阴沉地將门打开。 门外的顶级嚮导梁玄年看到沈劣,脸色也很难看。 是的,他承认,沈劣比追求他的一眾高级哨兵都要英俊得多。 不过再优秀,也不过是哨兵罢了,需要嚮导安抚精神力,梳理精神海。 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哨兵会让自己这样难堪。 问题是他跟这个沈劣都不认识,完全是无妄之灾。 “闻冶呢?”梁玄年不客气道。 沈劣的声音更冷:“找我老婆有什么事?” 梁玄年被这个占有欲十足的称呼给酸到了:“嚮导的事,哨兵滚一边去。” 沈劣可不会给嚮导面子,他又不需要嚮导给他做精神梳理。 “这是我老婆住的地方,有我半个,要滚一边去的人是你。” 梁玄年第一次被哨兵说滚,顿时怒火中烧:“你……你……” 闻冶就在沈劣身后,他在梁玄年发难之前走了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梁先生,你怎么会来找我?我要是没记错,我们並不认识,难道……” 闻组长不著痕跡地將梁玄年的怒火拉到自己身上:“难道你就是那个利用高级哨兵,想要我出轨背叛我老公的嚮导?” 梁玄年本来就生气,现在都快要炸了。 他朝闻冶吼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才不是那个自甘墮落的傢伙!” 闻冶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不是啊,是我……” 门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闻冶有些好笑地抓住门把手,不让沈劣出来,免得又把怒火拉了回去。 虽说只是一些言语上的挑衅,不过梁玄年要是真的想找麻烦,隨便找个理由,沈劣都会受罚。 走廊上有监控,他要是想对梁玄年下精神暗示,让他忘记沈劣刚才的挑衅,那就得把人带进屋里。 太麻烦了。 把梁玄年的怒火和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样做比较简单,也方便。 “是我误会了,希望梁先生可以体谅一下。” 闻冶唉声嘆气:“我一个劣等嚮导,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顶级哨兵当老公,自然得看紧点。” 梁玄年无语到了极点,也有些被雷到,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闻冶,你別给那个哨兵脸上贴金了。我告诉你,除了那个眼瞎的傢伙,中央白塔的高级嚮导是不可能看上哪个哨兵,只有哨兵围著嚮导打转的份。” 闻冶开心地笑起来:“那就好,我还担心像梁先生这样的高级嚮导,在知道我老公被其他高级嚮导那样惦记后,会对他產生好奇心,也想要亲身体验他的好呢。” 梁玄年服了,神情微妙至极地打量著闻冶。 他是真的美,美得都有些不真实,也是真的恋爱脑。 “你想的太多了,追求我的哨兵能排满这条走廊,我要什么哨兵没有。”梁玄年不屑道。 闻冶面露疑惑:“那梁先生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梁玄年烦躁地皱眉:“沈劣他能让那个嚮导做这种没脸的事,估计两人见过,他也知道对方是谁,把名字说出来,省得连累到其他人。” “你知不知道,就这几天,s级以下的嚮导都是用什么眼神看我们的。” 第33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3】 在中央白塔里面,高级嚮导確实珍贵。 不过数量上,还是s级以下的嚮导占大多数。 特別是a级嚮导,可以给s级的哨兵做精神梳理,是组成中央白塔最重要的一部分群体。 嚮导之间没有什么团结意识,如今高级嚮导之间出了这么一个笑话,s级以下的嚮导都等著看热闹呢。 在闻冶的预料中,至少再有几天,梁玄年这些高级嚮导才会受不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向白塔高层要求查看监控。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梁玄年显然是个脾气急躁的人,所以才会主动找上门来。 也行吧,他再推一手,把白裕给推出来。 “梁先生,不瞒你说,那天从咖啡厅回来,我就和我老公说起了祁晟的事。” 沈劣靠在前边,觉得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漂亮老婆实在是美味可口,想嗷呜一口啃上去,啃个尽兴。 梁玄年急著问:“然后呢?” 闻冶:“我老公连精神梳理都没有做过,也很少来中央白塔这边,我是他第一个追求的嚮导,他不认识別的嚮导。” 梁玄年有些惊讶,沈劣竟然没做过精神梳理。 对方是顶级哨兵,任务级別自然也高,精神海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崩塌的情况。 不过沈劣的事与他无关,梁玄年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別的地方。 “真的不认识吗?”梁玄年迫切地追问。 沈劣还等著老婆使劲亲他呢,听到这里,他在旁边插嘴道:“我不认识我老婆以外的嚮导。” 梁玄年这才注意到沈劣一直偷听他们说话,觉得更討厌了,也不知道那个高级嚮导喜欢他什么。 喜欢这张脸吗? 肤浅。 梁玄年当沈劣不存在,继续问:“那他过来中央白塔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哪个高级嚮导?和对方说过话?” “门口这个算吗?要是不算,就没有了。”沈劣冷声道。 梁玄年这次没被沈劣气到,他是彻底服了。 到底是哪个神人,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哨兵这样算计嚮导,还闹成这样,连累到他们。 “知道了,我先走了。”梁玄年看著闻冶说道。 闻冶轻声叫住他:“梁先生,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就当著警卫队的面说过,只要调出监控,就能知道哪个高级嚮导是谁?” “与其来问我,还不如找其他嚮导一起,要求查看监控。” 梁玄年觉得自己真的是昏了头,竟然忘了可以看监控。 “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梁玄年便离开了。 沈劣早就等不及了,他立即抓住闻冶的手腕,將人拽了进来,语气不满道:“聊够了没?” 闻冶背靠著墙壁,眼前是年轻哨兵沉在阴影里的冷峻面容。 他慢慢抬手,指腹轻缓摩挲著沈劣微湿的嘴唇。 “等急了?” 沈劣喜欢闻冶指腹微凉的触感,嘴硬道:“不是说没亲够吗?应该是你等急了。” 闻冶懒洋洋地哦了一声,勾唇笑道:“刚才是没够,和梁先生说了会儿话,突然没心情了。” 哪怕知道闻冶说的是假话,沈劣也还是觉得不开心。 “没心情了是吧?” 沈劣重复了一遍闻冶的话,隨后將人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捏住他的下巴,一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 “闻冶,你现在要是没心情,今天剩下的那十几个小时,明天,后天,就要换成我没心情了。” 闻组长瞧著威胁他的小怪物,煞有其事地一点头。 “也可以,等过完后天,我有心情,你也会有心情,不是刚好吗?” 沈劣觉得他真的坏死了,为了避免听到让自己生气的话,他直接亲了上去。 很快,哨兵就发现了自己动手的好处,可以隨时丰衣足食。 十分钟后,沈劣呼吸粗重地问:“现在有心情了吗?” 闻冶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劣,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掐上他的脖颈。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会没心情,除非我不是男人。” 沈劣听到这话,装模作样地冷哼了一声,又雀跃地搂住他老婆精壮的腰。 就这样,刚才的意犹未尽变成了过癮与沉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灼热了起来。 在玄关这里待了估计有一个小时,沈劣被抱到了沙发上。 一分钟前还掌控欲十足的闻冶主动投怀送抱,靠著沈劣的肩膀喊老公。 顶级哨兵原本发软的腰,被他喊得直挺挺的,整个人气势十足,好像要把老公的身份写在脸上身上似的。 沈劣喜滋滋地抱紧闻冶:“嗯,老公在呢。” 闻冶在他颈间蹭了蹭,又开始摆出那副绿茶姿態:“老公,我刚才是故意在梁玄年面前那样说的。” 沈劣是真的不想从闻冶这里听到別人的名字,老婆的小嘴就应该叫他老公,或者用来和他亲嘴才对。 “哦。” 他故意表现得没什么兴趣,希望老婆不要再说下去了。 闻冶没看到沈劣此时的表情,否则他能猜到个七八分。 “有些嚮导就喜欢挑战高难度,我担心梁玄年也是那样的人,才会说什么知道你被高级嚮导惦记后產生好奇心。” “嚮导的自尊心强,就算梁玄年真是这样的人,听到我这么说,也会打消这个想法。” 闻冶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沈劣,你这么好,我害怕他会和我抢你。” 沈劣原本还懒懨懨的,一听说老婆有多在乎自己,他立即精神百倍,无形的尾巴得意地摇啊摇。 “老婆,你想多了,不会有嚮导想要抢哪个哨兵。” 闻冶一副没有安全感的可怜模样:“你这么好,明明抗拒嚮导,却愿意为了我违背原则,改变自己。” 沈劣已经习惯闻冶这样。 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现在有人疼了,自然想要紧紧抓住对方。 “你是我老婆,我为了你改变是应该的。” 闻冶往沈劣怀里挤了挤,仿佛是在汲取温暖。 “我要是能二次觉醒就好了,我想要成为可以配得上你的嚮导,想要帮你安抚精神力。” “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害怕,將来有一天,你的精神海支持不下去,又不愿意让高级嚮导帮你做精神梳理。” “沈劣,我想帮你,你送了我那么多礼物,连自己都愿意送给我。” “可是我呢,我明明是嚮导,却连一个精神梳理都不能给你。” “沈劣,我是不是很没用?” 第34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4】 上个世界装小可怜时的遗憾再次浮现出来,闻组长是真的觉得可惜。 如果他们身处奇幻世界,身高体格可以自由变化的话。 用比现在小几圈的娇弱身躯说这些,肯定更加合適。 现在吧,虽说效果也不差。 不过他都表演茶艺了,自然想要做到最好。 沈劣並不知道他老婆表面上恐慌绝望,实际上是在无奈高大身躯的硬体条件,无法让茶艺达到满级。 说实话,闻冶窝在沈劣怀里的姿態,根本看不出多少弱势。 不过那样夺魂摄魄的美貌,一点伤心的表情都会成倍放大。 再加上闻组长刻意放轻的声音,微微哽咽的腔调,杀伤力还是很足的。 沈劣真的要心疼坏了。 哨兵的精神海可以说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伤及到自身。 他老婆这么期盼二次觉醒,是因为知道自己抗拒嚮导,不愿意做精神梳理,才会將希望寄託於可能性接近於零的二次觉醒。 闻冶那么喜欢他,本来就因为他们之间的等级差异患得患失。 再加上精神海这个不安定因素,说不定以后他出任务的时候,他老婆会忍不住偷偷掉眼泪。 “宝贝,別这么说,如果你不是d级嚮导,我们根本不会开始。” “还有啊,你怎么会没用呢?” 沈劣亲著老婆完美无瑕的侧脸,安抚道:“你看看,整个中央白塔,还有第二个嚮导像你那样,把自己老公抱起来亲吗?” “不仅如此,你还很有理想,是我见过最有理想的嚮导,除了你,谁会想要在哨兵身上使力气,还是顶级哨兵。” 闻冶沉默不语,一副消极颓废的模样。 沈劣哪捨得看到闻冶难过,绞尽脑汁地去想该怎么哄人开心。 也算是急中生智吧,哨兵暴力一扯,睡衣的纽扣被扯坏了大半。 “想那么多干什么,闻冶你不是我老婆吗?我在外面做任务可辛苦了,吃不饱,睡不好,回来以后就指望著老婆好好伺候我。” 闻冶幽暗的视线在沈劣健硕漂亮的麦色停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出声。 “我知道了,我会尽到老婆的职责。” 沈劣暗暗鬆了一口气,能转移他老婆的注意力就好。 不过闻冶这副模样,他要负三分之二的责任。 就算以前闻冶期待著二次觉醒,估计也就是想一想,没有报多大期望。 毕竟二次觉醒的机会是真的太难了。 可是喜欢上他以后,闻冶先是担心配不上自己,现在又要担心他的精神力问题。 沈劣望著胸膛上的脑袋,伸手挑起流水般垂在他手臂上的一缕银髮,还送到唇边亲了亲。 看来,以后要让他老婆忙起来,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幸亏他是顶级哨兵,身体素质强悍,老婆怎么忙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 沈劣回来的第四天,敲门声再次响起。 房间里,闻冶正趴在沈劣怀里睡午觉,恬静的睡顏美丽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沈劣平时要在训练场待上一天,现在天天陪老婆,也不费力气,根本不需要睡午觉。 通常情况下,他都是自觉给老婆当床垫,再美滋滋地盯妻。 嘿嘿,这么漂亮又黏人的老婆,是他的。 因此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沈劣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去踹飞门口的那个人。 吵他老婆睡午觉,重罪。 闻冶被敲门声吵醒,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就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想要隔绝声音。 小怪物还是很会疼人的。 闻冶的心情好了些,他装作不高兴地抱紧沈劣,委屈巴巴地告状。 “老公,吵。” 沈劣熟练地哄人:“那你自己睡两分钟,我去让门口那位滚远点。” 闻冶没有放开沈劣,反而抱紧了他:“不行,我现在离不开我老公。” 沈劣可喜欢闻冶黏著他了:“真是的,你也太黏人了吧。” 闻冶睁开眼睛看他,眼角眉梢都带著懒散的倦意。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沈劣嘴角翘起来:“也没有不喜欢,再说了,我是你老公,你黏著我是应该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敲门声依旧没有停下来。 闻冶算著时间,梁玄年在內的一眾高级嚮导,应该已经从监控里发现了什么。 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人敲响他这个劣等嚮导的门? 闻冶微微起身,身上的那股懒劲很是招人。 “还在敲门,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去看看。” 沈劣简直想溺死在大美人老婆的温柔乡里,现在被迫暂时中断,他的脸色难看得嚇人。 闻冶隨手拿了一件开衫毛衣披上,回头发现某哨兵一副恨不得杀人的凶恶样,便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么討厌嚮导吗?別人来找我你都要生气。” 沈劣將他捞到怀里,闷闷地说道:“討厌,这个世界上的嚮导,我只喜欢闻冶,改不了的。” 闻冶轻抚著他有些短的头髮,轻声说:“我也是,只喜欢沈劣,改不了,再过一万年都改不了。” 沈劣稍微开心了一点,他臂力腰力还有腿力都极为强悍,就这样抱著闻冶站了起来,动作还非常的稳当。 “我抱你去开门。” 说著,沈劣就这样公主抱闻冶,缓步走到门前。 闻冶下来以后,奖励般地亲了亲沈劣的唇:“谢谢老公。” 沈劣觉得这样不够,远远不够,掐了掐闻冶的腰催促。 “快点,你老公还等著呢。” 闻冶嗯了一声,才去开门。 门口站著的人是梁玄年,脸上带著笑,显然是心情不错。 “有时间吗?带你和沈劣去见个人。”梁玄年开门见山道。 闻冶垂眸扫了梁玄年一眼:“找到人了?” 梁玄年点了点头。 闻冶做出担忧的表情:”对方是顶级嚮导,我担心我老公见了他以后会有別的想法。” 梁玄年再次被闻冶的恋爱脑给震惊到了,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劣则是想要让他老婆再忙起来,免得又胡思乱想。 “让沈劣过去,是我的想法,我想要利用沈劣出气。” 梁玄年是真的觉得缺了沈劣不行:“要不这样,你让沈劣跟著一起,我可以免费给他做三次精神梳理。” 从这话中可以看出来,梁玄年是真的很想报復白裕。 闻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好。” 第35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5】 站在门后的沈劣彻底愣住。 闻冶竟然答应梁玄年,让他给自己做精神梳理。 沈劣大概能猜到闻冶在想些什么,他想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梁玄年是顶级嚮导,等到他的精神海即將崩塌时,对方可以救他。 可是沈劣不愿意。 他不相信梁玄年。 也不相信中央白塔里的任何一个嚮导,除了闻冶。 闻冶偏头看向沈劣,神情痛苦,不过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老公,我们现在要跟梁先生出去一趟。” 沈劣本来想直接拒绝,可是闻冶这副模样让他心疼,也心软。 “行,我都听你的。” 闻冶的眼睛仿佛笼罩上一层厚重的暗色,黑漆漆的,让人不寒而慄。 他轻轻嗯了一声,又看向门外的梁玄年:“梁先生,赶时间吗?要是不赶的话,我们想换一下衣服。” 梁玄年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两分钟。” 闻冶没再说什么,拉著沈劣去房间换衣服。 都是西裤毛衣的搭配,闻冶穿的是白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冰雕雪砌。 沈劣身上的毛衣是灰色,英俊深邃的面容有种刀刃出鞘的锋利感。 他们出去的时候,梁玄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闻冶实在是貌美,他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心想要是有那个哨兵长成这样,他可能会违背原则,拒绝其他哨兵。 “走吧。” 梁玄年这话是对著闻冶说的。 虽然要利用沈劣报復白裕,不过他还记仇沈劣上次让他滚的事,所以直接当对方是空气。 中央白塔有著严格的等级划分,没有梁玄年带领,闻冶和沈劣没有资格进入白塔的高处。 上电梯前需要用虹膜解锁,还需要扫描全身,看看没有带什么危险武器。 出电梯以后还要进行二次扫描。 白塔高处有一间会议室,梁玄年带著闻冶和沈劣进去时,里面的一眾嚮导朝他们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是不是等急了?”梁玄年脸上带著笑。 一名金髮笑了笑,温声道:“没有,今天有的是时间,等几分钟算什么。” 梁玄年嗯了声,邀请闻冶和沈劣坐下。 这一举动,让在座的大部分高级嚮导都有些不满。 闻冶就罢了,等级再低也是嚮导。 可沈劣这个哨兵怎么有资格在他们面前坐下? 不过也有脑子转得快的人,立即就看出了梁玄年的意图。 他这是要打某人的脸啊。 梁玄年坐下以后,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丝毫看不出平时的急躁脾气。 “最近的流言蜚语,在座的诸位想必都听说了,中央白塔里面有人不顾身份,指使高级哨兵去接近嚮导,还是为了一个哨兵。” “其实,事情如果只是私下里发生,也没什么。” 梁玄年话锋一转,神情也冷了下来。 “可是连累到白塔里的所有高级嚮导,那就不是一个人的私事了,这会影响到高级嚮导的名誉。” 此话一出,不少嚮导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私事,在这几天,我不止一次听到有a级嚮导说我们高级嚮导德不配位,这样算计中央白塔里的同伴。” “我不想被某一个人代表,我可不会为了哨兵做这种损人利己的恶事。” “到底是谁,现在人都在,站出来把事情解决了,不连累別人很难吗?” 梁玄年敲了敲桌面,会议室很快陷入了一阵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前几天,我们要求查看中央白塔附近的监控,当时有人想刪除那段监控,被其他人给发现了。” 眾人一愣,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想要刪除监控的人,显然就是那个自甘墮落,为哨兵算计同伴的嚮导。 “是谁?”有嚮导急性子,直接问了出来。 3s级以下的嚮导,视线在除了梁玄年以外的十五名顶级嚮导身上打转。 梁玄年也不卖关子了,他的视线落在脸色苍白的白裕身上,冷笑道:“白裕,我和沈劣见过两次,看得出来他对闻冶一心一意。” 除了知情的那些人,其他嚮导皆都震惊地看向白裕。 竟然是他。 梁玄年的嘲讽还在继续:“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要拆散一对感情甚篤的情侣,这是卑劣小人才会做的事。” 沈劣顺著眾人的视线看向白裕,再三確定,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位嚮导,没有一点印象。 当然,沈劣並不知道他和闻冶第一次去餐厅吃饭时,白裕就坐在他们旁边的位置。 毕竟当时,哨兵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闻冶身上,他也没有兴趣关注別的哨兵。 白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似乎从闻冶出现在沈劣身边后,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 让孟逸去给闻冶下精神暗示,孟逸主动自首。 利用祁晟去接近闻冶,祁晟被警卫队抓走。 还有中央白塔里的流言,白裕觉得就跟诅咒一样蔓延开来,甩都甩不掉。 如今当著所有高级嚮导的面,被梁玄年揭穿事情是他做的。 白裕只觉得从未这么屈辱过,可他总不能与中央白塔的所有高级嚮导反目成仇。 梁玄年现在就想好好出恶气,火力值还在增加。 “白裕,作为顶级嚮导,暗恋哨兵也没什么,顶多成为一段时间的谈资,可私下做的这些,真的很没有风度。” 白裕现在恨不得弄死梁玄年,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解释暗恋沈劣的事,他觉得噁心,一秒都接受不了。 “你弄错了,梁玄年,我没有暗恋沈劣,我纯粹是討厌他,想要他痛苦,才会找人引诱闻冶出轨。” “要是有机会,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眾人没想到白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比起暗恋哨兵,討厌哨兵更合理些,也更能挽回高级嚮导的名誉和顏面。 沈劣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修长结实的手臂揽在闻冶的椅背上。 “老婆,我就说嘛,除了你以外,怎么可能会有嚮导喜欢我?你现在放心了吧,没有人要和你抢老公,倒是有人想要让你当鰥夫。” 梁玄年想离他们远点,不过看到其他人都一副无语的模样,他突然就平衡了。 这对恋爱脑情侣身上那种的酸味,不能就他一个人尝到。 闻冶偏头看了一眼沈劣,才缓缓看向白裕。 “白裕,你为什么要绕那么大一圈,让祁晟接近我?你直接进入我的精神海,下精神暗示不就行了。” “还是说,你怕直接来找我,会被沈劣发现。” “你害怕沈劣,对不对?” 第36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6】 听到闻冶说他害怕沈劣,白裕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无比。 他没想到,自己深埋在心底的隱秘,会被人当眾拆穿。 上一世自杀前的场景浮现在白裕的脑海中,自尊心和骄傲被碾碎在地的那种感觉,仿佛密密麻麻的虫潮爬了上来。 白裕害怕到了极点,清秀的脸上表情扭曲狰狞,他恐惧又失控地嘶吼:“不对!” “不对!” 白裕的模样好似疯魔了,有些骇人。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沈劣?他是哨兵,只要下几个精神暗示,他就会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白裕迎著周围人看来的目光,急切地解释。 “你们別听闻冶胡说,他在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哨兵!我不怕他!我怎么可能会怕他!” 这样风度尽失的白裕,在嚮导们眼里,真的是太难看了。 梁玄年是想出一口恶气,不过此时的白裕让他觉得可怜,也很可悲。 身为顶级嚮导,他竟然真的害怕一个哨兵,沈劣简直就像是白裕的噩梦一样。 白裕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看到了周围嚮导的眼神,有鄙夷轻视,也有幸灾乐祸,还有旁观者的冷漠。 至於梁玄年,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著几分怜悯。 怜悯? 白裕愣了一下,泛著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梁玄年。 没有。 他没有看错。 梁玄年在可怜他。 这是一种看待弱者的眼神。 也可以说是施捨。 他和梁玄年都是顶级嚮导,未来会成为中央白塔新一代的掌权人。 梁玄年……梁玄年他怎么有资格可怜自己? 白裕无法接受,和闻冶当眾挑明他害怕沈劣一样无法接受。 不要! 不要这样看他! 白裕简直要疯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梁玄年。 梁玄年看出白裕的精神状態有些不对,起身皱眉道:“白裕,你想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白裕突然扑了过来,贴上他的额头。 就这样,白裕闯进了梁玄年的精神海。 站在开满了雪白小花的草原上,白裕撕扯著嗓子大叫,声音尖锐至极。 “去死!” “你给我去死!” “谁让你可怜我的?” “梁玄年,谁允许你可怜我的?” “给我去死!” “梁玄年,你快去死啊!” 梁玄年也是顶级嚮导,白裕的精神暗示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强的效果,不过也会影响到他。 將白裕驱逐出自己的精神海,梁玄年可以感觉到脑中突然涌起强烈的自毁想法。 白裕吼出的那一个个死字,仿佛烙印一样铭刻在他的精神海中。 或许在將来的某一天,梁玄年会无法控制自己,按照白裕的话去死 想到那样的事,梁玄年气得身体颤抖,一拳砸在白裕脸上。 “你疯了吗?!” 其他嚮导见梁玄年动手,便知道白裕方才在他的精神海里做了极为过分的事。 3s以下的嚮导担心白裕还会发疯,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想要从会议室出去,远离白裕。 不过白裕根本没有把他们看在眼里,他的视线落在了闻冶身上,眼底汹涌著一股近似疯子的癲狂。 如果不是闻冶误会他喜欢沈劣,导致整个中央白塔的高级嚮导都身陷流言中,梁玄年他们也不会想到去查看监控。 如果不是闻冶看出他害怕沈劣,梁玄年也就不会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可怜他。 要是没有闻冶,他就算重蹈覆辙,再次被判处终身监禁,也依旧可以保持3s级嚮导的骄傲。 因为闻冶,他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一瞬间,白裕將所有的仇恨都放到了闻冶身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早该这样做了。 沈劣就是一头人形巨兽,他没这个本事杀掉野兽,但是闻冶不一样。 一个劣等嚮导,他甚至不需要接触,就能入侵到闻冶的精神海中。 杀掉闻冶,为自己报仇。 还可以让沈劣失去爱人,痛苦绝望。 这么好的报復手段,他之前怎么就想不到呢? 白裕突然笑了起来,准备侵入闻冶的精神海。 与此同时,闻组长感知到一阵还算有威势的精神力。 白裕想要进入他的精神海。 在闻冶看来,白裕根本算不上是沈劣的阻碍。 沈劣的失败是源於这个世界的制度,源於嚮导哨兵之间极不公平对等的关係。 闻冶也没把白裕看在眼里。 这个重生者只有精神力,他被哨兵追捧,再加上白塔制度对顶级嚮导的极端维护,白裕生活在一个无比偏爱他的乐园中,是真的聪明不到哪里去。 所以进入这个世界后,闻组长也懒得做什么。 他想要杀白裕,简单得只需要动动手指。 白裕顺利进入闻冶的精神海,辽阔到没有边际的花海映入眼帘。 白色蓝色的玫瑰上棲息著美丽柔弱的蝴蝶,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翅膀正在缓缓起伏,掀起一阵阵微风。 闻冶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一朵极地冰川玫瑰,丝缎般柔滑的长髮被风拂起。 白裕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惊悚万分地看著闻冶。 “你……你不是d级嚮导,你是3s级嚮导,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闻冶隨意摇晃著手中的冰蓝色玫瑰,似笑非笑。 “是啊,我骗了你,我还想废了你的精神力,再暗示你去自杀。” 银髮嚮导缓慢地嘆了一口气,幽幽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可以摧毁3s级嚮导的精神力。” 白裕心臟狂跳,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直击灵魂。 他想要逃,可是理智告诉他。 就算闻冶也是3s级的嚮导,那又怎么样? 刚才他让梁玄年去死,对方大概能坚持一段时间,再放弃自己的命。 摧毁同级嚮导的精神力,这怎么可能? 闻冶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绝不可能。 白裕稍微放鬆了一些,冷笑道:“闻冶,嚇我很好玩是吗?” 闻冶微微一笑,手指用力,冰蓝色的玫瑰砸在他的唇瓣上,纤柔的花瓣轻轻盪著。 这是一个开始的信號,花海中的蝴蝶缓缓扇动翅膀,聚集在闻冶身后。 蝴蝶组成的风暴就这样横亘在天地间,仿佛一场毁灭性的天灾,还是人为控制的天灾。 白裕看著那道幽蓝色的风暴,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 原来,3s级嚮导上面还有更高的等级。 第37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37】 摧毁掉白裕的精神力只需要短短的一分钟。 闻冶假装被白裕下了精神暗示,动作缓慢地往旁边的墙壁撞去。 沈劣反应极快,拦腰將闻冶抱紧在怀里,深邃的眉眼间笼罩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阴鷙。 “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裕无法回答沈劣。 他的精神力已毁,精神海正在不断崩塌,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甚至暴力捶著自己的头,想要以此来减轻那种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 站在旁边的梁玄年被此时的沈劣嚇得一个激灵,他可以確定,沈劣想杀了白裕。 如果闻冶有什么事,沈劣不会顾及什么嚮导哨兵,他真的会杀了白裕。 梁玄年有些想逃,不过他答应过闻冶,要给沈劣做三次精神梳理。 答应同伴的事,自然不能反悔,否则他成什么人了。 梁玄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发现白裕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沈劣,你別急,白裕像是精神力出了什么问题,闻冶是d级嚮导,他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除非他二次觉醒了,精神力可以和白裕抗衡。” 梁玄年的话让沈劣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看著怀中挣扎的闻冶,暴躁地吼道:“他想死!” “你没看到吗?我老婆想死!” “如果他真的二次觉醒了,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梁玄年生怕沈劣发疯,赶紧拎起白裕,贴上他的额头。 对方正在崩塌的精神海让梁玄年有些心惊肉跳。 別说顶级嚮导,就是d级嚮导,精神海也不会没有理由就崩塌了。 这是闻冶做的吗? 梁玄年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从白裕的精神海退出来,梁玄年脸色煞白地看向沈劣怀中的嚮导。 “白裕的精神海在崩塌,应该是闻冶做的。” “这种情况我也没有见过,我猜是白裕先对闻冶下了让他去死的命令,精神力影响到了本就快要二次觉醒的闻冶,他才会突然觉醒。” 沈劣脸上翻腾著阴森的杀意,揽在闻冶身上的手臂忍不住收紧。 梁玄年腿都软了。 闻冶到底看上这个杀神什么? 梁玄年的声音都在发抖,可见被嚇得不轻。 “闻……闻冶的精神力应该比白裕要高一些,在……在受到生命威胁时下意识攻击白裕,他的精神海才会崩塌。” “我让人准备镇静剂,等闻冶醒过来,应该就会没事。” 沈劣没想到闻冶真的二次觉醒了,愣了愣:“那白裕下的命令?” 梁玄年:“等他二次觉醒完毕,精神力强於白裕,那个命令自然影响不到他。” 镇静剂很快便送了过来,梁玄年將药物打进闻冶的身体里。 十几秒后,镇静剂的药效发挥,闻冶闭上了眼睛,温顺安静地睡在沈劣怀里。 沈劣垂眸看了闻冶片刻,將人打横抱起。 “梁先生,麻烦你送我们下去。” 梁玄年点了点头。 回到住处,沈劣搂著熟睡中的闻冶躺在床上。 银白的长髮流淌在他们身上,仿佛轻盈的带著黏性的蛛网,让沈劣有种快要被捕食的惊悚感。 和之前躯体被闻冶掌控的感觉不同。 这次是精神上的。 成为顶级嚮导的闻冶不再安全。 他最喜欢的人,变成了他最害怕的存在。 最让沈劣觉得恐慌的是,和其他顶级嚮导不同,他不能拒绝闻冶,也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他们是爱人关係,因为他喜欢闻冶,一天比一天喜欢。 沈劣苦笑了一声,手指缓缓没入嚮导柔软的髮丝间。 丝缕缠绕的感觉很轻,也很重,重到让沈劣惊慌无措。 嚮导使用的镇静剂是基於这个群体的身体素质,通常情况下,顶级嚮导要睡一天。 不过闻组长身体好,也就睡了四十分钟便醒了过来。 趴在老公起伏胸膛上,闻冶开始放出他的精神体。 一只蝴蝶。 闻冶感觉到沈劣胸膛的起伏变慢了,在放轻呼吸。 两只蝴蝶。 三只……五十只……一百只……两千只…… 除了他们此时躺著的那张床,闻冶的住处被漂亮柔弱的蝴蝶填满了,画面诡异到了极致,也綺丽妖艷无比。 沈劣一开始还在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蝴蝶出来?闻冶不是昏迷著吗? 过了片刻,他突然意识到,闻冶醒了。 可能是刚二次觉醒成功,无法控制精神体,小蝴蝶才会一个一个往外面冒。 闻冶大概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才会装睡。 沈劣將人抱紧了些,哑声道:“恭喜你了,老婆,你二次觉醒成功了,你再也不是劣等嚮导,只要你想,会有成百上千的哨兵跪在你的脚边。” 闻冶缓缓抬头看向沈劣,眼睛里满是恐惧。 “老公,你不要我了吗?” 沈劣显然没想到闻冶是这个反应,一下就愣住了。 闻冶点开之前的录音放了一遍,茶里茶气道:“你说了会陪著我,就算我是顶级嚮导,你也会一直疼我爱我,你不能反悔。” 沈劣嘴角上扬了些:“可你现在是顶级嚮导,顶级哨兵会狂热地追求你,我不会和別人分享自己老婆。” 闻冶像是生气了,瞪人的模样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你……你找这个理由,是想和我分手对不对?” “因为我不是劣等嚮导,因为我现在可以进入你的精神海,你就不想要我了。” 沈劣之前的担惊受怕,都被化身绿茶精的闻组长给茶没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沈劣有些难以克制心头热烈的情绪,低头想要去亲闻冶。 闻冶偏头躲开,又用满是小鉤子的眼神看向沈劣。 沈劣觉得闻冶漂亮的眼睛里仿佛带著野火,以燎原之势汹涌而来。 “老婆,別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我帮你教训这张臭嘴。” 他说著,就准备给自己两巴掌,求老婆原谅。 手刚抬起来,腕间便握上了一只修长如美玉的手。 沈劣热切期待地看向闻冶,喃喃:“老婆……” 闻冶冷笑了声:“这张臭嘴现在知道叫老婆了,刚才不是还只会说什么哨兵追求我。” 沈劣继续去亲他,求饶道:“老婆,我错了,我只是害怕,怕你变成其他嚮导那样。” 闻冶逗了他一会儿,才让他亲。 在收回那些蝴蝶时,闻冶翻身將沈劣按在床上。 “我不喜欢成百上千的哨兵跪在我脚边。” 闻冶拍了拍床铺暗示,温热的唇贴在耳边,低声耳语。 “沈劣,我只喜欢你跪在我面前。” 第38章 劣等嚮导被疯批追著宠【完】 幽微的白檀香直往沈劣鼻息里涌,一直激燃到心头,愈焚愈烈。 粗糙的手掌扣在闻冶的后腰上,从左侧抓到右侧,又动作粗鲁地將人锁在自己怀里。 “知道了,我现在就跪到我老婆面前,老婆让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让我一直跪著也行。” 沈劣痴缠地去嗅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嗓音哑得厉害。 “老婆,我一定会跪得让你开心,让你满意。” “你刚才说,不喜欢別人跪在你面前,只喜欢我跪,你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闻冶觉得沈劣像缠人的大型犬,热情又可爱。 任由著小怪物缠了他片刻,闻冶带著人侧躺在床上。 指腹缓缓爬上哨兵冷峻的侧脸,闻冶幽幽嘆息道:“老公,我二次觉醒了。” 微凉的触感袭来,沈劣觉得喜欢,抓住他的手,认真亲过每一根手指。 “嗯,我知道,我老婆可厉害了,直接让顶级嚮导的精神海崩塌了。” 闻冶微垂著眼眸看他,俊美无儔的脸上有散乱的髮丝缠绕,在雪色莹润的皮肤间仿佛生出了浅灰色的裂痕。 “是啊,我现在很厉害。” 闻冶的神情平静到让人感觉到癲狂,漆黑的眼睛幽幽看著沈劣,那不像是看爱人的眼神。 像是处於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在看无处可逃的美味猎物,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劣,我终於不需要再嫉妒梁玄年,也不用嫉妒白塔里面所有a级以上的嚮导。” “从现在开始,我也可以给你做精神梳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劣,你知不知道,我答应梁玄年以后,一直在想著要反悔,收回说过的话。” “我告诉自己,反正你抗拒嚮导,不愿意做精神梳理,我不应该强迫你,可是我害怕你的精神海会崩塌。 “你知不知道?我还想过,你要是因为梁玄年给你做了精神梳理变心的话,那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没有办法离开我,只能依附著我活下去。” 闻冶的声音带著繾綣到极致的温柔,也鬼气森森的恐怖。 “真好啊,沈劣,我不用再担心你会看向別人,也不用为了留住你伤害你。” “沈劣,我好高兴。” 沈劣的畏惧与担忧,被眼前病態疯魔的爱人彻底磨灭。 原来闻冶这么喜欢他,都快到了发疯发狂的程度。 “你答应梁玄年的时候,我其实有些生气。” 沈劣和闻冶鼻尖相抵,时不时触碰对方柔软红润的嘴唇。 “我老婆怎么能让其他嚮导替我做精神梳理?我就算死,也不愿意让嚮导进入我的精神海。” “闻冶,你惹我生气了,你必须要补偿我。” 闻冶的呼吸有些急,温热的触感断断续续袭来,是真的很挑战他的忍耐力。 “给你做一辈子的精神梳理,这样的补偿,可以吗?” 沈劣觉得闻冶这样真的坏死了,可他哪捨得生自己老婆的气,只能抱著人狠狠亲了一通。 “老婆,我不喜欢这种补偿。” 闻冶把委屈巴巴的小怪物抱紧,贴上他的额头。 沈劣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身躯骤然僵硬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如同人间仙境般的花海。 停驻在玫瑰上的幽蓝色蝴蝶立即扇动翅膀,环绕著沈劣飞舞。 哪怕已经看过了这一片蝶潮,沈劣还是有些惊讶,蝴蝶振翅的声音传来,像是一道道风声。 此时,一双骨节分明从后方伸了过来,漫不经心地拨开蝴蝶。 沈劣就这样落进了蝴蝶主人的怀抱著,耳边是比风声要轻盈许多的呼吸声。 “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你是我老公,不是这些蝴蝶的老公。” 这番话里的酸味,让沈劣得意得不行。 嘻嘻,老婆和他一样,也会吃精神体的醋。 果然啊,他们就是天生一对,是绝配! 沈劣哼哼唧唧道:“它那么大的块头,放出来会把花踩坏的。” 闻冶在他的耳朵尖上来了一口:“你要是不愿意,下次进你的精神海,我也不放精神体出来,到时候,白狼肯定会一直缠著我。” 沈劣想到那样的场景,已经开始生气了,吃醋了,想要和自己的精神体你死我活了。 山脉般大小的巨兽凭空出现,花海中的蝴蝶仿佛寻觅到了最心仪喜欢的猎物,掀起阵阵狂风,將白狼笼罩。 白狼哪想到没有做梦,就能看到这么多小蝴蝶,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它想要扬起嘴巴,和它的小爱妃们亲嘴时,蝴蝶主动落在了唇上。 被亲的白狼害羞得要命,都想要抬起前爪捂住脸,暂时將自己藏起来。 不过小蝴蝶们过於娇小柔弱,白狼也不敢隨便乱动,连那两条尾巴都乖乖地垂下来。 蝶群的数量太多,一群一群亲嘴,都需要一段时间。 白狼被一群接著一群蝴蝶亲来亲去,哪怕只是停歇在它唇上,精神体也美得冒泡,觉得幸福得都要上天了。 精神体的情绪共感过来时,沈劣正躺在花丛中。 花海里的花虽然是玫瑰,却没有尖刺,花枝软得像是棉花一样。 “这么多蝴蝶,真是便宜它了。”沈劣语气不满。 闻冶捏住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想左拥右抱,想要一群老婆是吗?” 沈劣心说不好,赶紧还贴著老婆说情话。 “没有,我老婆那么厉害,我都有些吃不消,更別说一群了。” 闻冶眯眼:“所以,你要是吃得消……” 沈劣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老婆,等我再出几次任务,你再帮我做精神梳理,给我一个缓衝的时间好不好?” 为了哄老婆,沈劣已经不择手段,连自己都利用上了。 面对这样的小怪物,闻冶能怎么办呢,只能趴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答应。 “好。” 这次休假,沈劣完全沉浸在温柔乡里,一天都没有回军区锻炼。 等到任务下来,闻冶送沈劣出白塔时,他有些无奈地说起这件事。 闻冶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准备在中央白塔附近买套房子,到时候你白天训练,晚上再陪我。” 沈劣一时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將闻冶抱进怀里,哑声呢喃。 “闻冶。” 闻冶低缓应声,安抚地捏了捏沈劣的耳朵。 “別忘了给我买礼物。” 沈劣听到这话,都想要直接退伍,天天缠著他老婆不放。 “不会忘的,我只有一个嚮导,一个老婆,他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 沈劣外出任务期间,闻冶在处理二次觉醒后的相关事宜。 白裕精神海崩塌一事,让中央白塔的高层有些畏惧闻冶。 只要闻冶愿意,也可以让他们的精神海崩塌。 不过白塔高层並不知道,这是闻冶早就算计好的。 在会议中,闻组长主动提起他和沈劣即將结婚,准备搬出中央白塔。 这个提议很快便通过了,中央白塔还给闻冶准备了一处湖景別墅。 里面的家具用品,都是闻冶和沈劣一起挑的。 正式搬进去的那天,沈劣提前几个小时在別墅里面布置房间和客厅。 是的,他要求婚了。 从今天开始,闻冶就是他名副其实的老婆。 正午时分,沈劣揽著闻冶走进別墅。 北极星玫瑰与极地冰川玫瑰铺满在视野中,好似闻冶精神海中的那片花海,茶几上摆放著一件件精心挑选过的礼物。 沈劣拿起早就准备好玫瑰花束递给闻冶,喜气洋洋地单膝跪在地上。 幽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戒指。 “闻冶,你愿意嫁给我吗?” 闻冶笑著垂眸,把手递给他:“愿意。” 沈劣帮他带上戒指,表情得意:“这下你跑不掉了。” 闻冶握住他的手,將人拽了起来。 “本来就没准备跑。” 说完,闻冶拿起剩下的那枚戒指,抱著玫瑰跪在沈劣面前。 沈劣哪想到老婆也要和他求婚,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学我啊。” 闻冶仰头望著沈劣,漆黑幽静的眼睛仿佛一片夜幕下的湖水。 “沈劣,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劣望著跪在前方的闻冶,只觉得他的身躯灵魂都被这个人彻底掌控,成为他的所有物。 “我愿意。” 闻冶慢慢將戒指这个最小的镣銬,戴在了小怪物的无名指上。 沈劣迫不及待地將他拉了起来,耳朵微红道:“老婆,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闻冶伸手覆在他的衣领上,漫然勾了勾。 “那我现在可以拆礼物吗?我最喜欢的那份礼物。” 沈劣忍不住掐紧他的腰,嗓音哑得厉害。 “你的礼物,你想怎么拆都行。” 第39章 番外:礼物 闻组长拆礼物的方式早就熟能生巧,也游刃有余。 之前还自信满满,说不会求饶的某位顶级哨兵,终於知道了自己有多大言不惭。 最后,求饶的话说了一箩筐,还是带著哭腔说的。 第二天中午,半死不活的沈劣醒了过来。 他望著房间的天花板,突然后知后觉一件事。 自己老婆简直比高级污染物还要可怕。 至少在处理高级污染物的时候,他再累也还留有余地。 现在吧,沈劣觉得自己离累死,好像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你怎么……” 沈劣望著他胸膛上睡得正香的罪魁祸首,银白的长髮丝丝缕缕地笼罩著他们,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上皆是綺丽万分的蛊惑春意。 他老婆长得厉害,精神力厉害,腰也厉害。 就这么盯著看了估计有半小时,闻冶浓密的眼睫轻颤了颤,人懒懒地睁开眼睛。 沈劣对视上那双浮著春水涟漪的眼睛:“老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至於原因嘛,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闻冶伸手抚上他的脸,凑过去抵著额头:“没生病。” 沈劣愣了几秒,才反应过他是什么意思。 顶级哨兵的自尊心这时候突然上来了,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生什么病啊,你是在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顶级哨兵的身体素质。” 闻冶安抚地亲了亲沈劣的鼻尖:“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害怕你生病。” 他突然一副惊惶不安的模样,连声音都低了又低。 “沈劣,我这样会不会让你觉得负担,觉得累,可是我真的改不了,我也不想改。” “喜欢你这件事,你让我怎么改?” 沈劣一听老婆这么说,哪还记得什么自尊心,满心满眼都是哄老婆开心。 …… 求婚,拆礼物,以及精神梳理,是在一天完成的。 沈劣以为自己是第一次做精神梳理,还有些疑惑,怎么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但他也没想那么多。 过完了一个有滋有味的假期,命令下来,沈劣又有新任务。 临走那天,闻冶和他说起给其他哨兵做精神梳理的事。 这是中央白塔布置给闻冶的任务,也是顶级嚮导的职责所在。 不过沈劣还是不乐意,臭著脸说道:“是顶级哨兵吗?” 闻冶没有像以往那样故意逗他:“是,不过我不需要接触就能进入他们的精神海,我只会和我老公贴著额头做精神梳理。” 沈劣愣了一下,喜滋滋地抱起老婆转了几圈,又跌入柔软的床铺间,將脸埋在闻冶健硕结实的腹肌上。 “原来我老婆这么厉害啊。” 闻冶用手撑著坐了起来,手掌覆在他的后脑上。 “小气鬼,这下开心了吧。” 沈劣缓慢地点了点头:“开心了。” 他有些忍不住,哼哼唧唧道:“老婆,你怎么这么厉害?” 闻冶轻声哄他:“当然是为了给你当老婆,我才会这么厉害。” 沈劣被这样的情话哄得都要晕乎了,哑声呢喃著爱人的名字。 “闻冶……” “嗯?” 沈劣慢慢从闻冶腹部抬起头,银白髮丝一缕缕滑过他的脸庞,引起一阵阵细微的轻痒。 粗重的呼吸喷洒过去,闻冶感觉到沈劣的热烈。 两人鼻尖相抵,近一寸便可以亲密无间。 沈劣心里的爱意汹涌成一片难以平息的浪潮,將他彻底淹没。 “我爱你。” “闻冶,我真的好爱你……” 闻冶的眸色陡然暗了下来:“我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沉迷老婆不可自拔的沈劣放开闻冶,痛苦万分地出了门,还再三要求他一有时间就要给自己发信息。 闻冶有些无奈,將人压在飞行器上亲了一通。 “早点回来,我们继续。” 沈劣瞬间干劲满满。 “好。” 第二天上午,闻冶去给顶级哨兵做精神梳理。 对方看到闻冶,眼中满是惊艷,跃跃欲试道:“闻先生……” 闻冶伸手敲了敲椅背,淡声道:“安静。” 哨兵不想惹闻冶生气,赶紧闭嘴。 闻冶拖著椅子走到距离哨兵两米的地方,一边给他做精神梳理,一边拍照给沈劣发信息。 [证明。] [我和客户离了两米远。] 闻组长的冷漠態度杀退了大部分的哨兵,不过还是有些人迎难而上。 在某哨兵想要死缠烂打,被他一脚踹飞几米远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动什么心思。 深秋的某一天,闻冶和沈劣举办了婚礼,一直从早上热闹到晚上。 宾客散去以后,沈劣用蓝色绸带在脖颈间系了一个蝴蝶结,喜滋滋地给他老婆送礼物。 最喜欢的礼物。 沈劣流放的剧情並没有发生,在他们婚后的第十年,闻冶挑破了精神暗示一事。 中央白塔的威信因此受到了挑战,在与军区谈判时,闻冶一句你们要是这么喜欢精神暗示,我可以满足所有人,现在就可以。 自此,中央白塔严令禁止,嚮导对哨兵下精神暗示。 一旦被发现,將处於极为严重的惩罚。 不过白塔体系还需要慢慢完善,闻冶把这个当成事业,倒也能打发时间。 又一个十年过去,已经是军区上將的沈劣不需要衝在第一线,他每天上班办完正事,就是炫耀老婆。 二十周年纪念日那天,沈劣大半夜就起来去准备。 闻冶打著呵欠,坐在楼梯口,看著客厅里精神奕奕的小怪物,心情很是愉悦。 看了十分钟,闻冶起身走下楼梯,把沈劣嚇了一跳。 他很快回神,想要藏花藏礼物,可是两只手根本不够他使。 好好的惊喜没了,沈劣有些气鼓鼓地將坏事的老婆抱起来。 “你平时要睡到上午九点,今天是怎么了?故意的是吧?” 闻冶將手覆在他的脸上,承认:“没错,我是故意的。” 沈劣更气了,决定不送老婆最喜欢的那件礼物了,让他这样使坏。 闻冶温暖的指腹从他眉心缓缓滑落,最后停在唇上。 “沈劣,二十周年的纪念日,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沈劣瞬间忘了被坏事的愤怒,心心念念只有老婆送他的礼物。 闻冶让沈劣放自己下来,伸手揽著沈將军的腰,语气漫不经心。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二次觉醒成功。” 沈劣愣住了。 “那天,我是故意让我的精神体去找你,我想认识你。” “沈劣,我拿劣等嚮导的事,一直在你面前装可怜,想让你喜欢我。” “这份礼物,喜欢吗?” 沈劣这才知道,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他老婆就看上他了。 “你一直在骗我……” 沈劣胸口激跳,他望著眼前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嚮导,有些控制不住地將人搂在怀里。 “喜欢。” 他喜欢死了。 第1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 a市。 异端事件处理中心总部。 监测科。 宽三米、高一米五的光幕上,代表著危险值数据从0开始发生了变化。 “来活了啊。”坐在光幕前的男性技术员打著呵欠说道。 女性技术员比较认真,一直盯著上面的数值。 危险值50以下,找外勤十三队的人就可以处理。 危险值超过100,至少要找八队的人。 如果超过300,六队的人还可以勉强处理。 危险值1000以上,那就只能找一队了。 不过,即使是这位工作態度认真的女技术员,也不觉得今天出现的异端生物需要通知一队。 危险值的数据变化很慢,五分钟內才到17。 “这个,估计十三队的人去处理一下就完了。”说话的技术员拿出煎饼果子啃啊啃。 其他技术员也赞同这话。 最近三个月,总部处理过最大异化生物是白蛇女郎,危险值268。 当时数据飞快增长,血红色的灯闪烁不停,刺耳的警报声一阵快过一阵。 二十分钟后,危险值涨到了49。 这个数值倒也不算高,技术员们一边工作,一边聊天。 监测科的工作,便是日以继夜地监测那些异端生物的数据,再通知外勤部的人去处理。 “话说,我上学那会儿,看到第一只异端生物出现的视频,觉得咱们的前辈们可真是厉害,从无到有。”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异端生物再厉害,咱们都能解决。” “真好啊。” 话音未落,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技术员们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光幕。 上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45。 一个算是危险的数值。 血红色的灯在闪烁,危险值也在变化。 210! 293! 406!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799! 1543! 危险值的变化让所有人感觉到窒息。 1500以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异端生物!一队的人可以处理吗? 外勤部会不会被这个异端生物毁了? 还是说,整个a市的人都会死在这只异端生物的手里。 2000!! 监测器的极限数值,没人知道那只异端生物的具体危险值是多少。 超过1000,就已经是灾难级別。 技术员们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能让外勤十三队的所有人赶往异端生物出现的地点。 …… 全市戒严。 几十辆直升机用最快的速度飞掠过城市上空,旋翼桨叶转动的声音近乎刺耳地响在外勤十三队的队员耳中。 危险值2000,他们应该会全军覆没。 接著便是整个a市。 有一部分的外勤队员不在总部,或是休息,或是在城市的各处巡逻。 收到总部的命令后,这些人也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海边。 情况紧急,外勤队员的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边。 队伍最后,又有车停了下来。 那是一辆车身霸道彪悍的越野车。 很快,从里面走出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黑色的特殊作战服勾勒出健硕结实的身体线条,腰上有枪和弹匣,两侧腿边都別著短刃。 他脸上戴著作战头盔,隱隱可以看到一双野性十足的狭长眼眸。 一队的队员见到他,立即迎了上去。 “老大,其他队长都在等你。” “知道了。” 外勤十三队的队长有男有女,此时都戴著作战头盔,看不清面容,周身笼罩的瘮人煞气简直像是杀戮机器。 “沈哥,你来了。”二队的队长首先打了个招呼。 沈劣朝二队长点点头,看向眼前风平浪静的海面。 “还没现身吗?” “嗯,我最早来的,估计有十分钟了,什么都没发现。”有队长答道。 沈劣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即道:“下去看看。” 危险值超过2000的异端生物,如果能同归於尽最好。 如果不行,那就拿外勤十三队所有人的命,去减低它的危险性。 希望这么多人的命填进去,分部的队员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杀掉这只异端生物。 其他队长只犹豫了一瞬,便同意了一队队长沈劣,也是外勤部部长的提议。 沈劣从剩下的十二名队长中点出一半人,让他们各自带著队里的一半人,隨他进海里寻找异端生物。 “我要是出了意外,指挥权交给季舟。” 沈劣目光犀利地扫过所有人:“哪怕外勤部的人全死在这里,也不能让那只异端生物进入市区,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外勤部的作战服是用特殊材料製成,防水防火防弹,还有潜水系统,可以在水里待上两个小时。 沈劣带著六名队长以及两百名队员下到海里,每个人间隔五米,形成一条长距离搜索带。 海里的动物缓慢游动著,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是总部的监测系统不可能出错,就在a市的近海区域中藏著一只危险值超过2000的异端生物。 突然! 海水的流向发生了改变,沈劣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点,用头盔通知所有人。 “全体队员注意!海里……” 沈劣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前方横扫过来一条粉色的触手。 估计有三四米粗,长度未知,应该不下於上百米。 触手没有攻击沈劣他们,而是搅动著海水。 在巨大海流的衝击下,不少队员都被搅晕了过去,然后一触手扫出了水面。 沈劣在內的七位队长是被触手敲晕的。 他们在海中本来就不能发挥最大的实力,再加上触手神出鬼没的,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劣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看到一道又粉又白的身影朝他游了过来。 …… 將晕过去的小怪物搬到海边的礁石上,闻组长坐在旁边,捲曲的雪白长发微湿地黏在身上。 从异端生物化形成人类,闻冶的初始身形和沈劣类似。 不过他这个世界自由控制身体长相,立即变成了少年的身形。 身高不足一米八,手腕纤细,活脱脱一个柔若无骨的小可怜。 闻组长给自己立了人设,懵懂无知的异端生物,因为第一眼看到了沈劣,所以非常依赖他。 將头盔脱掉,闻冶將自己的食指变成粉色小触手,在沈劣脸上戳著。 估计得有一百下吧,沈劣悠悠转醒。 在意识还未完全回归前,他便抓住闻冶的手,整个人如同野兽般暴起,將闻冶压在礁石上。 沈劣还有些头晕,眼前模糊不清。 等视线变得清晰,他看到一张美得不太真实的脸。 第2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 雪白色的长髮铺散在暗色的礁石间,有几缕半湿地缠在沈劣的手臂上。 少年似乎也是雪白的,浅灰色的眼睛像是此时阴云下大海的顏色。 沈劣第一眼就確定,他不是人类。 是异端生物。 “你?” 闻冶眨了眨眼睛,张开湿润的唇瓣,学著他说:“你。” “你。” “你……” 沈劣看到他找到乐趣般重复自己的话,觉得有些不对劲。 异端生物大多是由人类、或者动物异化而成。 有些残暴嗜血,只知道到处杀戮。 有些狡诈阴险,以捉弄残害其他生物为乐。 沈劣第一次从异端生物身上看到了纯真无邪,简直像一张乾净到极致的白纸。 在沈劣愣神间,闻冶轻而易举地挣脱出钳制,用一模一样的动作將他按在礁石上。 “你。” 沈劣確定异端生物在学自己。 异端生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这点与野兽无异。 沈劣不觉得,海里那只危险值超过2000的异端生物,会容忍另外一只异端生物出现在它的领地中。 所以,眼前的他,就是它。 沈劣本来想要试著让他放开自己,不过还未开口,就听到异端生物还在说你。 “……” 行吧。 沈劣儘量放鬆身体,以此向异端生物证明自己没有攻击性。 闻冶算著时间,五分钟后露出无趣的表情,从沈劣身上起来。 沈劣暗暗鬆了一口气,迅速坐起身。 这时,他才发现异端生物没有穿衣服。 咸湿的海风吹起对方散乱的白色长捲髮,半遮半掩,简直像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和那种半人半兽的异端生物不同,眼前的这只太像人类。 沈劣突然有种冒犯的感觉,想要將视线移开。 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奇怪,对方可是异端生物,还是远超灾难级別的那种。 不过他暂时没有对人类和城市表现出攻击性,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將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他在模仿身边人的行为,必须时刻处於监视中。 要不然,让他学著其他的异端生物,说不定明后天a市就没了。 沈劣思索片刻,拿起作战头盔,给季舟,也就是二队队长发了条信息,让他把自己车上的毛毯送过来。 闻冶装作被他吸引的样子,好奇地凑了过去,还有些潮湿的髮丝垂在沈劣的手臂上,凉得有些瘮人。 季舟靠近时,闻冶喉间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沈劣反应极快,意识到异端生物不喜欢季舟。 可是他对自己並不排斥,为什么呢? 雏鸟情结四个字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沈劣暂时只能想到这种解释。 没办法,沈劣只能让季舟把毛毯放在地上,拿石头压著,免得被海风吹走。 確定人走远后,平日里冷酷严肃的外勤部部长挤出一个笑容。 “跟我走好不好?” 闻冶小动物似的歪了歪脑袋,轻声重复:“跟我走好不好。” 沈劣指著自己:“我。” 又指著闻冶:“你。” 闻冶似乎明白了什么,指著自己:“我。” 又指著沈劣:“你。” “对。”沈劣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抓住闻冶的手臂想要把他拉起来。 没拉动。 沈劣看出闻冶腰部以下没使劲,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在海里看到的粉色触手。 他这是不会走路吗? 沈劣知道闻冶对自己没有杀意,便蹲下来,抓住他清瘦的双臂放在脖颈上,直接將异端生物打横抱起。 重量超乎沈劣的想像。 这只异端生物看起来像是只有一百二三十斤,抱起来至少有一百六十斤。 可能异端生物和人类不一样。 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走到季舟放毛毯的地方,沈劣放下闻冶,用毛毯將他裹得严严实实,再重新抱起来。 沈劣有想过让外勤部的人离开,可要是异端生物对除了他以外的人类都抱有敌意,那就得儘快確定处理方式。 异端事件处理中心的人,必须站在全人类的前面,以身为盾。 在看到海边的人影时,沈劣的心提了起来,生怕闻冶突然大开杀戒。 每走一步,他都在观察闻冶的反应。 目光依旧纯澈乾净,神情懵懂,那咕嚕咕嚕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来。 沈劣觉得疑惑,异端生物前后的態度截然不同,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等下。 沈劣想起刚才给异端生物裹毛毯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反应。 如果是动物,下意识可能会躲。 这只异端生物大概是见到他穿著衣服,所以在学自己,將毛毯看成了衣服一样的存在。 季舟过来时,他没有穿衣服,直觉这样是不对的,便发出了咕嚕咕嚕声,想要威慑对方后退。 对於怀中的异端生物,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沈劣暂时只能想到这种解释。 外勤部的人看到沈劣回来,立即迎了过来。 “沈队长。” “老大。” 沈劣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闻冶身上,观察他的表情,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 异端生物没有学其他人类说话,而是百无聊赖地玩著自己的头髮,显然是对这些队员没兴趣。 队员看到沈劣怀里抱著个人,好奇道:“老大,这是谁啊?”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沈劣没有说出异端生物的身份,沉声道:“跳海自杀的市民,都让开,別挡路。” 队员们好糊弄,沈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队长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闻冶有问题。 不过他们都相信沈劣的判断,什么话也没有说。 將闻冶放在越野车的副驾驶上,帮他繫上安全带。 在沈劣准备关上车门绕去驾驶座时,堪称修长纤细的玉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大。” “沈队长。” “沈部长。” 闻冶在学刚才队员们的称呼。 沈劣倒是不奇怪他的学习能力,超过2000的危险值,他是人类目前为止无法理解的高级存在。 “我去那里。” 沈劣指著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驾驶座。 闻冶盯著他英俊冷酷的脸庞,又变出了粉色小触手戳了戳。 沈劣感觉到那滑溜的触感,悚然一惊。 他这是要做什么? 闻冶戳了两下,变回了手,指著旁边的座位。 “去那里。” 沈劣点头。 坐到驾驶座上,沈劣启动车辆从海边离开。 用最快的速度將车开到別墅,沈劣將异端生物抱进房间,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他穿。 身形差得有些多,不过裤子是鬆紧带,问题不大。 沈劣帮他穿好衣服,蹲在地上卷裤脚。 便在这时,轰隆隆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劣还以为异端生物要毁灭a市了,想著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拖对方一分钟。 十几秒后,异端生物什么都没做。 沈劣疑惑抬头,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也確定了这个声音来自异端生物的肚子。 所以,这是饿了。 不是,谁家饿了跟山崩地裂似的? 第3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3】 沈队长被这夸张的饿肚子动静整得一愣,视线不由得落在异端生物身上。 他像人类,又不像。 微卷的白色长髮好似海藻般覆盖著他清瘦的身躯,皮肤苍白通透。 淡色的眼睫低垂,在浅灰色的眼睛上笼罩出阴影,好像一尊精致绝伦的白玉器皿。 沈劣凝视著那张顛倒眾生的稠丽面容,有一瞬间的失神。 隨后他回想起其他异端生物飢饿时的模样,不禁有些沉默。 其实,山崩地裂也行。 只要他不以人类为食,什么都好说。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异端生物突然暴起扑了过来,像极了猎食中的野兽。 果然,哪怕再像人类,异端生物也依旧是他们的敌人。 沈劣准备垂死挣扎一番,异化身躯攻击异端生物。 就在这时,身上的作战服被暴力撕开,微凉的唇覆了上来。 闻冶清楚感觉到下方的身躯紧绷到极致,他无声笑了笑,好像小动物磨牙般啃著沈劣的脖颈。 是啊。 他饿了。 他装的。 不过,他都饿成这样了,却捨不得动沈劣一口。 说明在自己这只异端生物眼里,沈劣是特殊的,连本能的食慾都比不上。 沈劣异化后的右臂上布满了漆黑的鳞片,僵在距离闻冶大概几厘米的地方,上面暗血色的纹路隱隱泛著红光。 异端生物的捲髮覆盖在他的胸膛颈肩,触感软凉,像绸缎,又像漫上来的水。 牙齿碾磨过皮肉,带来一阵湿濡的轻痒。 沈劣难以置信,他的脖子竟然和异端生物的牙齿这样接近。 过了好半晌 ,沈劣的右臂恢復正常,缓缓扶在闻冶的双肩上,將他推开。 闻冶懵懂无辜地看著他,浅灰色的眼睛微微泛红,似乎下一秒就会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沈劣还有些没缓过来,看到这样委屈巴巴的异端生物,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怎么了?” 沈劣问完才想起他们语言不通的事。 闻冶张嘴,发出了有些混乱的囈语。 沈劣觉得像是有无数生物在自己耳边说话,尖锐的刺痛感从大脑深处传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冶仿佛才发现沈劣受到了自己的影响,两只手一起捂住嘴巴。 沈劣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有种劫后余生般的感觉。 不过他也得到了新的信息,异端生物使用人类的语言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如果使用那诡异的囈语,可能所有活著的生物都会受到影响。 毕竟,这只异端生物如此强大,简直像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是不可能在他一个弱小的异化人类面前演戏。 也没必要。 沈劣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坐起身来,抓住闻冶的手拿了下来。 “饿了是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闻冶眨了眨眼睛,伸手覆在沈劣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又看向他的眼睛,似乎是在问他还疼不疼。 沈劣考虑了几秒,点了点头,希望闻冶以后不要再发出那样的囈语。 说真的,他在异端生物面前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可是在整个人类群体中,他是最强的那个。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闻冶微微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沈劣吸取了教训,赶紧捂住他的嘴巴。 “祖宗,求你了,不会说人话就別说。” 闻冶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他抓住沈劣的手腕,莹白的手指在沈劣野性十足的麦色皮肤间,有种说不出的蛊惑感。 沈劣以为他觉得捂嘴不舒服,正要將手拿开,眼前的异端生物突然啃了上来。 依旧是那种牙齿在皮肉碾磨的啃法,缓慢却又轻柔。 沈劣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磨牙棒,专门给眼前少年磨牙的那种。 没办法,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托抱起异端生物,坐到沙发上。 闻冶顺势倒在他怀里,清瘦的身躯好似娇弱到了极致,在沈劣的高大健硕面前简直像是雄狮和兔子。 异端生物不会走路,將他抱上车以及抱进房间,沈劣都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他这样柔柔弱弱地靠著自己,还啃他。 再加上异端生物实在是太像人类,沈劣稍微有些不自在,將他推开,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拿出手机,沈劣正准备点外卖,毛茸茸的雪白脑袋挤进了他的怀里,甚至还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抓住他的手开始磨牙。 沈劣:“……” 行吧。 为了不惹怒异端生物,抱就抱吧,啃就啃吧。 考虑到刚才听到的轰隆隆声音,沈队长先点了十家店的外卖,试探一下异端生物的食量。 做完这些,沈劣垂眸仔细观察著怀里的少年。 闻冶过了几秒,才假装发现沈劣在看自己,笑意盈盈的和他对视。 沈劣愣了一两秒,心说他在高兴。 如果自己把异端生物哄好了,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他会毁灭a市,大肆屠戮人类。 “沈劣。”沈劣指著自己说道。 闻冶也指著他自己,重复:“沈劣。” 沈劣抓住他的手,有些惊讶。 之前不觉得,现在心绪稍微放轻鬆了点,他发现异端生物的手有些凉,触感细腻到不可思议。 嫩。 沈劣突然想到这个字,又想到那粉色的触手。 小的粉嫩嫩的,大的就是灾难级別了。 沈劣用异端生物的手指指著自己,一字一顿道:“沈,劣。” “沈劣是我,不是你。” 闻冶盯著沈劣看了一会儿,仿佛理解了他的意思,轻声喊道:“沈劣。” 沈劣点头,再次指指自己说:“沈劣。” 闻冶嘴角微扬:“沈劣。” 为了让异端生物更好的理解,沈劣两个字代表的是他。 两分钟后,沈劣再次指著自己。 “沈劣。” 闻组长十分配合地抓住他的手,还特意喊了两遍。 沈劣觉得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便在这时,外卖的电话响了起来,沈劣让对方把东西放在门口。 异端生物现在很黏他,得抱著出去拿外卖。 可是这一幕落在別人眼里,就是他抱著一个长发飘飘的绝色美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这种不必要的误会完全可以避免。 从门口拿了外卖回去,刚坐下,电话再次响起。 沈劣如法炮製,等人走了,再次一手托抱著异端生物出去拿外卖。 第4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4】 餐厅。 沈劣想要把异端生物放在椅子上,再来拆外卖。 谁能想到对方一秒都离不开他,都坐到椅子上了,细白的胳膊还搂著他的脖子。 沈劣又不敢使用强硬手段惹他生气,只能將异端生物重新抱起来,再一起坐下。 为了整个a市的安全,他当回椅子算什么。 沈劣猜测异端生物吃素的可能性很小,大部分点的都是肉菜。 闻冶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靠近嗅了嗅饭菜的味道。 隨后他指了指餐桌上的饭菜,又张开嘴巴,示意他要吃这些。 沈劣暗自鬆了一口气,看来异端生物可以接受人类的食物。 他用勺子舀了半勺饭,把燉得鲜香入味的牛肉放在饭上,餵到闻冶嘴边。 “啊。” 闻冶也“啊”了一声,直接將勺子咬断嚼嚼吞了下去。 沈劣看著只剩下勺柄的勺子,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钟。 看来在吃饭之前,还得教这个不能吃。 否则,异端生物一顿饭,说不定得吃掉一万把勺子。 可能是食物的力量吧,沈劣示范了一下,异端生物就没有再吃勺子,安静吃饭的模样又乖又漂亮。 沈劣一口一口餵饭,闻冶一口一口吃饭,一下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沈队长忍不住望向异端生物的腹部,觉得以后还是带他去总部食堂吃饭。 这十万块钱的外卖餵进去,也不知道够不够异端生物吃个三分饱。 闻组长也有些吃烦了,他故意打了个呵欠,装作累的模样。 沈劣听到声音,低头看向异端生物。 “累了?” 闻冶懒懨懨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唤道:“沈劣。” 沈劣放下餐具,抽出一张湿巾帮他擦嘴。 闻冶似乎有些不理解他的行为,疑惑地歪了歪头。 沈劣也不准备解释什么,毕竟语言不通,说了也白说。 將脏了湿巾丟进垃圾桶里,他拿起餐具吃了起来。 两口饭菜下肚,沈劣突然动作一滯,想起餐具是异端生物用过的。 想到筷子曾经触碰过对方柔软红润的唇,沈劣有些坐立不安,想要远离异端生物。 可是他又不能这么做,只能换了没用过的乾净餐具,硬著头皮吃下去。 异端生物太缠人了,沈劣也需要时时刻刻盯著他,没办法收拾残局,就打电话让队员过来帮忙。 他现在以身饲异端生物,让那些小崽子过来干个活怎么了。 掛断电话,沈劣看著犯懒的异端生物,抱著他回了房间。 闻冶为了给沈劣足够的时间办事,直接闭眼装睡。 將异端生物放在床上,沈劣不经意地一扫,有些不合適地惊艷到。 柔滑的白色长捲髮铺在枕间床上,好似雪白的花,而睡在花丛中的少年肤色瓷白,面容稠丽精致,简直像是神话中的精灵。 可他不是。 他是异端生物。 是人类的敌人。 沈劣拿出手机,给他的顶头上司,异端事件处理中心的局长,报告此次异端生物的情况。 最后,沈劣向上司报销异端生物吃掉的十万块钱外卖。 忙完这个,沈劣低头看著自己被撕得有些不成样的作战服,准备去洗澡。 目前来看,异端生物还算依赖他,就算突然醒来,应该也不会轻易离开。 …… 听著淅淅沥沥的水声,装睡的闻组长懒懒翻了个身。 这是一个生物异变的世界。 从百年前开始,各种动植物,包括人类,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变。 当这种异变超过了一个数值,便会成为异端生物。 不过好在人类的应对速度很快,將异变的人类聚集起来,对付这些异端生物。 作为总部外勤部的部长,沈劣也是这一代最强的人类。 在原本的剧情中,他会带领外勤十三队的队员不断斩杀异端生物,迎来一个还算是和平的时代。 但是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穿越者,还穿越成了异端生物。 因为他在远离城市的地方,所以处理中心的检测器没有发现他。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顾及不到那样远的地方。 各市处理中心的人,勉强只够应对市区以及郊区出现的异端生物,所以检测器的范围只到城郊的位置。 一次意外,让俞敬之发现吞噬异端生物可以增强力量。 他猎杀那些比自己弱小的异端生物,用它们的血肉来给自己铺路。 十个月后,俞敬之再怎么吞噬异端生物,力量也无法再提升。 他確定这就是自己的上限,开始聚集异端生物,成为它们的首领。 俞敬之知道异端事件处理中心的存在,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有没有办法抗衡他们,便带领异端生物突袭了人类所在的城市。 一夜之间,s市分部的人全部死在异端生物手里。 俞敬之便占领了s市,將这里当作他的大本营。 至於手底下的异端生物以人类为食,俞敬之一开始也有些看不下去。 不过他总不能让异端生物自相残杀,这样很有可能会被它们发现,吞噬同类的血肉可以增强力量。 俞敬之自然不愿出现一个可以危及到他性命的强敌。 后来,他说服了自己,自己现在已经是异端生物,不是人类。 弱肉强食,这是自然界的规则。 人类成为异端生物的食物,只能怪他们太过弱小,没有反抗的能力。 等s市的事传到a市,各市的管理中心派出三分之一的外勤人员,准备前往s市,处理掉那些异端生物。 沈劣便是这次任务的队长。 最后也是他对上俞敬之,与其同归於尽。 闻冶想著这些,床突然一沉。 抬眼看去,就看到沈劣坚阔的后背,肌肉线条性感难言,是一种类似饮血野兽的原始力量感。 沈劣头髮短,简单擦擦就行。 正准备躺下,一回头就对视上一双妖异的浅灰色眼睛。 他怎么醒了? 沈劣还是挺怵这只异端生物,他努力笑了笑,躺到闻冶旁边。 闻冶自然而然地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轻轻喊:“沈劣。” 沈劣看著捲髮微乱的白色脑袋,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样。 “嗯。” 过了那么几秒,沈劣实在无法忍受异端生物的呼吸喷洒在胸膛上,准备起来穿件上衣。 坐起身,沈劣正要下去,闻冶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睛直勾勾看著前方。 沈劣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胸肌。 再看异端生物的眼睛,仿佛写了三个字。 饿。 想啃。 第5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5】 沈队长的第一反应是,好傢伙,十万块钱的外卖白餵了。 第二反应是,就算他做好了以身饲异端生物的准备,可也不能这样饲啊。 伸手拿过枕头挡在他们俩中间,没了那虎视眈眈的视线,沈队长稍微放鬆了点。 隨后他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不想那白嫩的手指纹丝不动,超过了最强人类普通状態下的强悍力道。 沈劣:“……” 不是,这让他满身的肌肉情何以堪? 沈劣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雄性动物骨子里的胜负欲,让他忍不住再次使劲,想要在异端生物面前找回一点人类的尊严。 还是纹丝不动。 就好像坐在他床上的不是一个清瘦美貌的少年,而是异端生物恐怖邪异的本体。 “沈劣。” 清澈乾净的声音传来。 接著,从蓬鬆的枕头后面露出一张昳丽勾人的雪腻小脸,神情单纯懵懂。 哪怕清楚对方是异端生物,可是这样绝无仅有的人间绝色,还是让沈劣有种被轻轻击中的感觉。 不过,沈队长有著钢铁般强大坚定的意志力,也就失神了两秒钟,不能再多。 “你放手,我要去穿衣服。” 闻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装听不懂。 沈劣有些头疼,语言不通真是太麻烦了。 犹豫片刻,他突然想到一个昏招,將另一只手覆在异端生物红润的唇上。 柔软触感的袭来,沈劣看著自己粗糙的麦色手指在红色白色之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是一个囂张跋扈的恶霸,在欺负眼前这个柔弱无助的小可怜。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把沈队长狠狠震给震惊了。 柔弱? 无助? 小可怜?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眼前这个本体不知道有多少米的异端生物? 沈劣怀疑他今天吃的剩饭剩菜里面加了高纯度白酒,给他吃醉了,才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闻冶垂下眼眸看沈劣的胳膊,又去看对方的胸膛,似乎是在思考要哪个。 半晌,他鬆开了沈劣的手。 得到了自由的沈队长用最快的速度跳下床,穿上宽鬆的t恤。 至於为什么不是他平时穿的背心? 那自然是因为背心紧贴著身躯,他怕穿了等於没穿,还是宽鬆的衣服比较好。 闻冶瞧著沈劣这样,觉得可爱死了,想抓过来好好收拾一顿。 只是很可惜,沈劣现在还不是他老公,不能收拾。 有了衣服遮挡住异端生物的视线,沈队长顿时觉得安全不少。 坐到床边,他本来准备直接躺下来。 不过见异能生物的视线一直追逐著自己,沈劣突然有些好奇,对方会不会再次钻进他的怀里? 闻冶发现沈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腰杆挺直,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算了,看在小怪物是他老公的份上,这点小事也不是不能满足对方。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时,沈劣其实有些紧张。 很快,两侧肩膀都搭上了一只手,雪白柔顺的长捲髮顺著他的脸侧脖颈滑了下来。 闻冶微凉的唇贴上男人耳畔,幽幽喊道:“沈劣。” 异端生物的凉意传来,沈劣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想要远离对方的唇。 闻冶也没有步步紧逼,而是从旁边好似蛇一般盪过去。 沈劣下意识伸手,將异端生物抱在怀里。 闻冶枕著沈劣结实的胳膊,懒懒打了个哈欠,闭眼睡觉。 闻组长这次用的异端生物的身份,是游荡在两百米深度海域的异变生物。 本体其实也就二十几米长,危险值大概在400左右。 穿越者俞敬之寻找手下时看上了它。 可是它的智商跟不上,听不懂俞敬之的话。 俞敬之將它打败后,直接丟进了海里,奄奄一息的异端生物被普通的动物分食。 系统和它沟通的时候,它得知了自己的结果,激动地挥舞著粉红色的触手。 直到一天后挥累了,才安静下来听009说话。 系统创造闻冶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时也没想到,异端生物加上闻冶身体的数据,会造出这样一种超过灾难级別几十倍的异端生物。 …… 沈劣紧紧盯著闻冶,確定他真的睡著了以后,便抱著异端生物躺下来。 之前洗澡的时候,沈劣想过晚上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还是彻夜监视异端生物。 沈队长犹豫了一会儿,就做好了决定。 这样强大的异端生物,如果他真的想要戮杀人类,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所以,该吃吃该睡睡,真的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不过沈队长还是有些心惊胆战,做了一夜异端生物毁灭a市的噩梦。 早上六点,他睁开眼睛,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再看胸膛上那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雪白的头髮覆盖在他身上,凉凉软软的,真的很像是水。 闻组长睡到九点,懒洋洋地在健硕的胸肌上蹭了蹭。 沈劣看他这样亲近自己,试探性地將手覆在异端生物的后脑上。 闻冶转过头看他,轻声说:“沈劣。” 沈劣挤出一个笑容,说:“早上好。” 闻冶歪著脑袋,学他说话:“早上好。” 沈劣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闻冶也伸手去揉他的脑袋:“乖。” “沈劣乖。” 这还会举一反三了。 从床上起来,沈劣抱著闻冶去浴室刷牙。 闻冶坐在洗手台上,好奇地看沈劣刷牙,还伸手戳了戳泡泡,准备送到嘴边尝一尝。 沈劣赶紧抓住他的手洗乾净,再將嘴里的泡泡吐掉,漱口,给异端生物看自己乾净的牙齿。 “没了。” 闻冶摸了摸他湿润的薄唇,凑近嗅了嗅。 隨后,他指著牙刷,又指著自己的牙齿,示意他也要。 沈劣不会拒绝异端生物的要求,免得惹怒对方。 从浴室出来,沈劣將闻冶放在床上,他要换衣服去上班。 不过在去管理中心之前,他得先去买轮椅和衣服。 异端生物对他有雏鸟情结,会学习他的行为。 所以看到他坐在轮椅上,肯定也会学习。 这样一来在外面,就不用一直抱著了,也太显眼了点。 至於该怎么和管理中心的人介绍异端生物,就说他是正在异化的人类,不知道为什么大脑受到了影响,所以才会什么都不懂。 对了对了,还有名字。 沈劣觉得需要给异端生物起个名字,这样才能更好的介绍他。 想到这点,沈劣蹲在闻冶面前,抓住他的手指著自己。 “沈劣。” 又指著闻冶。 闻冶仿佛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 沈劣思考一瞬,拿出百家姓,一个一个念给异端生物听。 念到闻姓的时候,闻冶点了点头,指著自己:“闻。” 沈劣觉得闻姓还挺好听的。 至於名字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少年稠丽的面容,去想代表漂亮的那些字,还是男性可以用的。 排除了一堆字后,他突然想到一个词。 艷冶。 冶还能组词冶炼,挺適合男性的。 沈劣指著异端生物,看著他浅灰色的眼睛,认真道:“闻冶。” 第6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6】 闻冶有些意外小怪物能想到冶这个字,还做好了暂时只有姓的准备。 他笑了笑,直接从床上扑向沈劣。 沈劣跌坐在地上,在看身上的异端生物,不对,应该是闻冶,他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看来是喜欢这个名字。 那就好。 闻冶开心就好。 开心了,应该就不会肆意残杀人类。 沈劣微热的手掌落在闻冶背上,白色的捲髮缠在指间。 “闻冶。” 闻冶轻轻嗯了一声。 沈劣莫名有种他们在交流的感觉,忍不住再次唤这个因为他才会存在的名字。 “闻冶。” 闻冶轻声回应:“沈劣。” 沈劣点了点头,就这样抱著闻冶站起来,走出房间。 来到地下停车场,沈劣站在越野车旁边,单手托著闻冶,打开车门,將他放了进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闻冶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故意捣乱。 沈劣觉得他的习性真的不像是海中的动物,倒像是一只猫,懒洋洋的,还缠人。 花费了十分钟,沈队长艰难地系好安全带,坐到驾驶座上。 “闻冶,走了。” 闻冶盯著他不说话,从脸,到胸膛,最后到那修长粗糙的手掌。 接著他抓住沈劣的手开始啃。 沈劣:“……” 行吧,昨天餵饭的时候他是椅子,现在是磨牙棒。 將车开到商场,沈劣用自己的衣服罩住闻冶,才將他从车里抱出来。 异端生物的那张脸太过綺丽妖异,就连头髮都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在商场看到一家卖钓鱼用品的店,沈队长一眼就看中了那可以遮住脸的遮阳帽。 他一口气买了全部的五种顏色,每种两个。 毕竟异端生物是学人精,这个帽子他也得戴才行。 果不其然,见到自己戴上以后,闻冶没有拒绝戴帽子,还乖乖仰头方便他动作。 沈劣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真乖。” 闻组长的脸被面罩遮住,不需要再忍笑。 他的小怪物怎么这么可爱? 买完帽子,下一个就是轮椅。 a市最大的商场,自然有卖这种东西的地方。 在四楼找到卖轮椅的店,沈劣如法炮製,成功地將黏在他身上的异端生物放在了轮椅上。 自然,沈劣推著闻冶去买衣服的时候,还是有不少路人频频打量他们。 毕竟在商场里戴著遮阳帽,还把脸给遮住了,是真的有些奇怪。 不过比起露出异端生物那张脸,沈队长觉得这样很好,非常好。 至於衣服,沈劣暂时买了五套,够穿就行。 等闻冶更加了解人类的事后,再带他过来,让他自己挑。 拿了其中一套,沈劣將闻冶抱进试衣间,帮他换衣服。 之前没那个心情,如今再看异端生物的人类躯体,沈劣觉得自己真的糙死了。 闻冶呢,简直像金玉堆里养大的小公子,白白嫩嫩的,他都担心手上的薄茧会擦伤对方的皮肤。 蓝灰色的丝绸衬衫,搭配黑色长裤,却被闻冶穿出一种矜贵风雅的懒散感,就是那顶遮阳帽有些不合时宜。 沈劣静静看了片刻,突然伸手將帽子拿掉。 瞬间,狭窄的试衣间都仿佛明亮了三分,白髮灰眸的少年俊美靡艷,带著妖冶的非人感。 可能他的皮肤太过通透,像瓷器,也像玉。 惹得沈劣都生出了一种病態的毁灭欲,想要看到裂痕在他身上生出的瞬间。 沈劣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遮阳帽又戴了回去。 抱闻冶出去的时候,他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似乎是担心有人沉迷异端生物的美貌,所以要更加看紧闻冶,不让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类隨意接近。 买完所有的东西,沈劣带闻冶去处理中心。 外勤十三队占据了总部的三层楼,沈劣的一队在十三楼,他的办公室也是最大的一间。 既是部长的办公室,也是一队队长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沈劣推著闻冶出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一队有三分之二的队员在市区各地巡逻,这也是为了异端生物出现时,外勤部可以最快的赶过去。 剩下的队员有在训练,有在研究科,只有三人留守在部门。 看到戴著遮阳帽的人走进来,推著轮椅,上面也坐著一个戴遮阳帽的人,三名队员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能进处理中心,肯定是他们的同事。 “哎,你是哪个部门的?到我们外勤一队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劣看都没看自己的队员,冷声反问:“你说我是谁?” 这声音……老大! 三名队员震惊地看著沈劣,有些不理解老大的新风格。 不是,外面的太阳有这么大吗? 但是老大这么穿,肯定是有原因的。 “老大,早上好。” “早,老大。” “早上好,老大。” 连续三道问候声响起,沈劣点了点头,推著闻冶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老是坐轮椅,闻冶肯定会厌烦,沈劣將他抱到沙发上。 至於帽子也不能一直戴,免得闻冶戴烦了,以后不愿意再戴。 把遮阳帽丟到茶几上,沈劣才发现闻冶的头髮乱糟糟的。 行吧。 他头髮短,早上不需要梳。 闻冶的头髮到大腿,还是捲髮,如果是直发,可能到膝盖下面都不止。 就在沈劣思考这些的时候,闻冶朝他伸手。 沈劣微微挑眉,在发现闻冶是要给他拿帽子的时候有些惊讶。 学得还挺快的。 闻冶对著遮阳帽哼了一声,丟到茶几上,隨后他窝进沈劣怀里,语气轻软。 “沈劣。” 沈劣应了一声,拿出手机让外面唯一的女队员找把梳子过来。 隨后他在队长群里发消息,让他们来自己的办公室开会。 女队员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他们老大怀里的绝色美少年。 靠! 这是谁? 他们大嫂吗? 沈劣见队员看呆了,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么危险的异端生物,也是能隨便看的吗? 他朝队员伸手,冷漠提醒:“梳子给我,你先出去吧。” 女队员这才回神过来,將梳子递给沈劣。 拿著那把木梳,沈劣有些不熟练地给闻冶梳头髮。 那雪白的髮丝太过柔软,流水般在沈劣的手掌中滑来滑去。 其他队的队长过来时,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温柔耐心的沈劣。 再看沈劣面前的白髮少年,眾队长有些沉默。 这看著,怎么像是给沈哥私人订製的? 第7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7】 沈劣並不知道,这些队长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他现在其实挺紧张的,有些担心会不小心梳断闻冶的头髮。 对於普通人类来说,头髮断了也就断了。 可闻冶是异端生物啊,谁也不知道他头髮断了会发生什么。 有句俗话,怕什么,来什么。 沈劣刚把手里的那一缕头髮梳顺,就看到木梳上有一根雪白的长捲髮。 闻冶的发质极为柔软顺滑,沈劣刚想把那根头髮藏起来,它就华丽丽地从木梳间滑了下来,掉在闻冶面前。 沈劣:“……” 爹的。 他到底是哪国来的大聪明? 竟然没事找事,给异端生物梳头髮。 闻冶可以感觉到那根断掉的头髮,跟被蚊子咬了一口差不多。 不过他没怎么在意,只是沈劣突然没动静了,像是卡壳了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沈劣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 闻冶立即就猜到了沈劣的想法,捡起那根头髮,慢腾腾地绕在细白的手指间。 沈劣突然觉得头顶像是悬了一把刀,犹豫再三,他坐到闻冶面前,抓住异端生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希望有用吧。 要是没用,他就只能撕衣服了。 为了整个a市的安全,为了异端事件处理中心不成为人间地狱,他可以牺牲一切。 胸肌算什么啊,只不过是保护人类的一种手段而已。 其他队长哪想到,此时此刻的沈队长,已经做好了隨时牺牲的准备。 这些人看著眼前这一幕,都快要傻眼了:“……” 不是。 他们是瞎的,还是死的? 沈哥不是叫他们开会吗? 这是新型的开会方式吗? 让他们看別人的手甩在沈哥的胸膛上。 只是这个氛围显得他们太多余了,突然退出去又奇奇怪怪的。 反应最快的是三队队长陈嫣,她推了一把二队队长季舟,让他说话。 其他队长在心中感慨了一句陈姐我的神,然后推季舟的推季舟,叫季哥的叫季哥。 季舟:“……” 靠,他这个二队长就是这样用的是吧。 不过季舟还是扛起了兄弟姐妹们的期待,上前一步道:“沈哥,不是要开会吗?” 沈劣……沈劣真是服了。 他们不都猜到了闻冶不是普通人,现在这种时候怎么敢说话的? 没看到他和闻冶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吗? 其实,沈劣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外勤部的所有人员,包括十二名队长都极其信服他。 现在看到沈劣带著闻冶一起来上班,自然就认为闻冶没有什么危险。 哪想到闻冶的危险值远超於天灾级別,只要他不离开a市的范围,別管是在近海区域,沈劣家,还是在处理中心,都一样,没有任何区別。 这种情况下,沈劣带闻冶来上班,寸步不离地监视他,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一点罢了 沈劣生怕季舟继续说下去,会惹怒断掉一根头髮的异端生物,赶紧在背后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季舟等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退出了办公室。 闻冶饶有兴趣地看著沈劣,觉得他似乎很期待自己生气的样子,那就满足他吧。 下一秒,闻组长就装作被惹怒的模样,突然搂住沈劣的脖子,开始啃。 沈劣愣了愣,感觉到了不同於上次的痛感。 应该是想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吧。 因为那根断掉的头髮。 沈劣突然觉得很可笑,他可能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个因为一根头髮死掉的人,还挺有新意的。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太对劲。 那种细微的痛感中透著一种刺挠的痒,像是有蚂蚁在他的骨缝里啃咬似的,激起一种莫名的带著躁意。 很陌生,沈劣从来没有体验过。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闻冶应该没准备把他当成食物。 沈劣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气,还试探性地將手掌覆在闻冶的背上,轻轻拍著安抚。 “乖。” “闻冶乖,你最乖了。” 闻冶装作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仰头看著他,唇上泛著些许水色。 “沈劣。” 他指了指门口,不高兴道:“沈劣!” 被喊了两次的沈队长,认真琢磨起异端生物在想些什么。 那根头髮的事,闻冶根本没有提起。 当然了,他现在连头髮都不会说,也没有办法提起。 不过闻冶指著门口,显然是因为季舟他们。 可是队长们刚进来的时候,闻冶並没有表达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为什么前后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沈劣思来想去,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因为自己。 让队长们出去的时候,自己的注意力不在闻冶身上,所以他不开心了。 沈劣凝视著闻冶昳丽俊美的小脸,心说他怎么跟爭宠的小宠物一样? 好像……好像有点可爱。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劣就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竟然觉得一只隨时会毁灭a市的异端生物可爱,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沈劣赶紧把可爱两个字从脑子里倒出去,隨后他再次拿起木梳,做了一个梳头髮的动作。 “还要不要继续?” 闻冶缓慢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乖。 沈劣:“……” 怎么办? 倒出去的那两个字好像又回来了,似乎还有扎根的可能性。 沈劣觉得都怪闻冶长得太美了。 他要是像其他异端生物那样奇形怪状的,还喜欢虐杀人类,以人类为食,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把可爱两个字放他身上。 “那个,我教你说话。” 沈劣指著手中的木梳,开始教闻冶,也顺便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闻冶拿过那把木梳,在沈劣的头髮里梳了几下,学他说话。 “沈劣,梳头髮。” 沈劣感觉到梳齿在头皮间缓慢碾过,闻冶柔软捲曲的髮丝落在他的脖颈间,引起一阵阵痒。 梳头而已。 怎么好像有点舒服? 沈劣有些飘飘然的,不过他这两寸长的头髮不需要梳,还是赶紧给闻冶梳好头髮,再开会。 “谢谢,来,我来帮你。” 虽然已经確定了闻冶不在意头髮断掉的事,不过沈劣依旧很小心。 最后那几根断掉的头髮都在闻冶手中,他盯著看了一会儿,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將头髮递给沈劣。 不过小怪物还没有教到送礼物的环节,闻组长便张了张唇,像是要说话。 沈劣看得心惊胆战,赶紧捂住他的嘴。 “祖宗,祖宗,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要说话,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闻冶漂亮的浅灰色眼睛里溢出笑意,他假装受到食慾的影响,故意扫过沈劣粗糙的手掌。 第8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8】 沈劣原本还在担心,异端生物的囈语会伤害到管理中心的同事,他真的没想到闻冶会这样。 手掌中那一片冰凉的湿濡感在放大,沈劣赶紧拿掉自己的手,欲言又止。 “你……” 闻冶无辜眨眼:“我……” 沈劣是真的拿他没办法,只能抓住闻冶的袖口狠狠捏了一下撒气。 过了那么三秒,又是为了顾全大局的沈队长。 他握住闻冶送他的髮丝,笑著说道:“我会好好收著你送我的礼物。” 闻冶指著头髮认真说道:“头髮。” 又摇了摇头:“礼物。” 沈劣猜测他的意思是这不是礼物,显然是不懂礼物这两个字涵盖的大范围。 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和闻冶解释那么多,暂时就这样吧。 “知道了,是头髮。” 闻冶“嗯”了一声,钻进沈劣怀里,轻轻喊他:“沈劣。” 沈劣犹豫了几秒,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胆量和实力惹怒异端生物。 行吧。 开会的时候抱著一只异端生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沈劣这样想著,单手托著闻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按了几下。 “队长们都还在外面吧,和他们说进来开会。” “是,老大。” 会议桌在落地窗边,沈劣抱著闻冶过去坐下,脸上神情难辨。 季舟等人进来时,就看到他们沈哥和那个私人订製似的白髮少年,一副不清不楚的模样。 该怎么形容呢? 有些没眼看。 三队长陈嫣依旧是反应最快的那个。 她不像平时那样,坐在沈劣的左手边,而是选择了最远的座位。 其他队长再次感慨他们陈姐就是神,隨后用最快的速度抢位置。 没抢到的人只能在心里默默嘆气,坐在距离沈劣比较近的座位。 剩下离沈劣最近的那两个位置差点没人坐,他阴沉沉地看向站著的两位队长,冷笑道:“干什么?我虐待你们了是吗?” 那两位队长赶紧说没有,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沈劣一手揽著闻冶,一手放在会议桌上,淡声道:“他叫闻冶,对总部的人就说是正在异化中的人类,因为情况特殊,需要我亲自看著。” 陈嫣上下打量著沈劣怀中的少年:“沈哥,你给我们一个准话,他是昨天那只异端生物吗?” 沈劣无声垂眸,视线落在闻冶稠丽完美的脸庞上。 闻冶仰头和他对视,轻软喊道:“沈劣。” 这清澈温柔的声音,听得一眾队长神情微妙。 这是在叫名字吗? 怎么感觉像是在喊情郎? 沈劣收回视线,严肃道:“他是,我也不清楚他现在什么情况,我醒来以后他就在身边,大概是雏鸟情结,他目前很依赖我,暂时没有对人类表现出攻击性。” “昨天我给他点了外卖,他可以接受人类的食物,至於人类在不在他的食谱上,我也说不准。” “另外,他不懂人类的语言,他本身的语言对人类具有伤害性,我怀疑可能会彻底破坏人类的脑神经。” 队长们听到这番话,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这只叫闻冶的异端生物,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 怪不得危险值超过了两千,就连他本身的语言都对人类具有伤害性,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沈哥,现在怎么办?”季舟问道。 沈劣苦笑了一下:“你觉得能怎么办?应该有人告诉过你,我们下到海里以后遇到了什么,你觉得是维持现状,还是想办法除掉他。” “一旦他受到攻击,肯定不会保持人形,没人知道他的本体究竟有多大,不过监测到的危险值足以说明一切。” “局长也同意我的提议,你们在他面前也注意点,怎么对待我,就怎么对待他,不要露出敌意。” 陈嫣同意道:“沈哥说的对,既然闻冶……” 她还没说完,沈劣就听到了不算陌生的咕嚕声,有些著急地喝止。 “陈嫣,別叫他的名字,他生气了。” 陈嫣哪想到连名字都不能喊,只能闭紧嘴巴。 沈劣轻拍了拍闻冶,压低声音哄著:“闻冶乖。” 闻组长还挺入戏的,他將脸埋在沈劣的胸膛上,小声道:“沈劣,沈劣……” 沈劣赶忙安抚:“別生气別生气,闻冶乖,闻冶最乖了。” 其他队长看著这一幕,惊慌的同时,还是觉得异端生物像是在喊情郎。 过了片刻,沈劣感觉到闻冶安静了下来,才衝著陈嫣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陈嫣道:“大家都看到了,他现在很依赖沈哥,说不定以后没了雏鸟情结,他和沈哥之间也能保持比较友好的关係。” “还有,他可以接受人类的食物,说明我们和他之间的矛盾没到不能解决的地步,等他学会人类的语言后,我们可以好好交流一番。” 在沈劣说那番话的时候,季舟就被说服了。 如今听到陈嫣这么说,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暂时只能这样,沈哥,接下来要辛苦你了。” 沈劣嗯了声,没再说別的什么,直接散会。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闻冶,沈劣起身,將闻冶放在办公桌上,继续教对方人类的语言。 半个小时后,沈劣推著闻冶去食堂。 在处理中心,沈劣不准备让闻冶戴遮阳帽。 还是那个理由,免得他戴烦了,以后在外面不愿意戴。 於是乎,沈队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万眾瞩目。 不过还没完呢,等到他餵饭的时候,几乎整个食堂的人,都超不经意地从他们旁边走过,一次又一次。 沈劣:“……” 就算啊就算,闻冶確实美得天上有地下无,这群人就不能装一下吗? 闻冶见小怪物都快要爆青筋了,便从他手里拿过勺子,將饭菜餵到嘴边。 “沈劣,啊,吃饭。” 沈劣有些不敢相信,闻冶竟然会做出这番举动。 要知道,异端生物的动物性很强,也就是食慾这些本能。 闻冶餵他吃饭,很显然是將食慾排在他之后,这是非常明显的理性。 沈劣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张嘴接受了闻冶的餵饭,还夸了一句。 “好吃,味道不错。” 闻冶笑著给他餵了第二口,第三口。 沈劣觉得秀色可餐这个成语真的有点东西,看著闻冶,他们食堂的饭突然好吃了不少。 处理中心的人本来是看到一个陌生的美少年,所以好奇。 现在嘛,都呵呵了。 沈队长九成九是故意的。 最强人类吃饭要喂,餵给他们看的吧。 我的,別看。 沈队长的这个恩爱,秀得真是妙啊。 第9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9】 沈劣任由闻冶餵了自己半碗饭,才按住对方冰凉凉的手。 “你饿不饿?” 闻冶坐在轮椅上,微微歪头看著沈劣,柔软的白色捲髮滑到红润的唇角,看起来可乖可漂亮了,仿佛可以放在手心里欺负。 “饿不饿?” 他语气疑惑,似乎是不懂这话的意思。 沈劣指著闻冶的腹部,学著昨天那夸张的动静表演了一番。 “饿,懂了没?” 闻冶抓住他粗糙温热的手,当即就要啃上去。 私下里,別说是手,就是他这个人,只要哄住闻冶,沈劣无不应的。 可是在闻冶没有展露出攻击性的时候,在公共场合下,沈劣当然不能让他这样做。 “我是问你饿不饿?”沈劣反握住他的手阻止,有些无奈:“闻冶饿不饿?” 闻冶轻轻应声:“闻冶饿。” 沈劣生怕他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啃自己,赶紧將鲜香的肉末豆腐拌著饭餵过去。 “啊,闻冶乖,吃饭。” 闻冶嗅了嗅饭菜的味道,又盯著沈劣极具男人味的修长手指看了几秒,才委屈巴巴地去吃饭。 沈劣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有些出神。 闻冶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到一天,人类的饭菜就吃烦了 ,所以想要先从他开始尝个鲜吗? 沈队长忍不住胡思乱想,毕竟事关整个a市的安危,他当然要各方面都考虑到。 在食堂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时,闻冶突然摇了摇头,不再接受沈劣的投餵。 沈劣回想起昨天一下午的投餵时间,再对比刚才的一小时,心都要凉了。 难道真的吃烦了? 闻冶推著沈劣的胳膊:“沈劣吃。” 沈劣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冤枉闻冶了。 他可能只是想要自己吃饭,毕竟刚才闻冶都给他餵饭了。 在异端生物眼里,他排在本能的食慾前面。 说起来,还算是挺重要的。 沈劣伸手將闻冶脸颊边的一缕乱发整理好,笑著说:“好,我吃,谢谢闻冶。” 解决掉剩饭,沈劣拿桌上的餐巾纸给擦了擦嘴,推著闻冶回办公室。 闻组长清楚沈劣时时刻刻都在看著自己,便露出一副不喜欢手上味道的表情。 如他所料,沈劣也確实看到了,一进办公室就將他推进了洗手间。 “来,我帮你洗手。” 沈劣抓住闻冶修长白嫩的手放在水龙头下方,又按了一下旁边的洗手液,绵密雪白的泡沫挤了出来。 柑橘的香味绕上鼻尖,沈劣看著闻冶的手沉在泡沫中几乎要融为一色。 而他的手,要比闻冶大了两圈,顏色深,是晒出来的小麦色,带著带了一种粗糙感。 本来,沈劣以为只会有白色和小麦色,却不想有粉色从泡沫中缓缓滑过。 那是? 沈劣捧著的那双手,仿佛瓷器一样皮肤薄嫩的手,突然变成了十根粉嫩嫩的小触手。 闻冶缠住沈劣的手腕,又在他的手背掌心来来回回。 沈劣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不知道是在无意识地抵抗未知的可怕生物,还是因为那黏腻的陌生触感。 这个手洗了得有半个小时,沈劣的双手与闻冶的那十根粉色触手的关係,都可以称得上是亲密无间了。 水龙头再次打开,衝掉了泡沫以及別的什么东西。 沈劣还算镇定地看著闻冶变回来的细白手指,抽出纸巾帮他一点点擦乾水珠。 闻冶盯著自己泛著湿意的手看了看,突然握住沈劣的手,十指相扣。 “洗手,还要,洗手。” 沈劣见异端生物还来劲了,果断將他推出了洗手间。 闻冶装作生气的模样,在沈劣將他从轮椅上抱起时,直接搂住对方的脖子,给了还算狠的一口。 说是狠,其实就是微微一痛的程度。 把闻冶放在沙发上,沈劣单膝抵著地面,还指指自己的脖颈,有些好笑道:“要不要再来一口?” 闻冶静静垂眸,目光幽暗地扫过他的肩颈线条。 沈劣觉得自己有些坏,仗著异端生物听不懂说这种话。 起身坐到闻冶旁边,他伸手將少年揽在怀里,低声安抚道:“闻冶乖。” 闻组长嘴角微勾,软凉的唇来到沈劣的耳畔:“再来一口。” “沈劣,再来一口。” 沈队长有些没懂异端生物的意思。 然而下一秒,耳垂一疼时,他就懂了。 不疼,轻缓碾磨时,还有些意味不明的痒。 沈劣莫名觉得不自在,连放在少年背上的手都僵硬了几分。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只剩下了异端生物与人类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直到警报声响起。 这次出现的是危险值超过1000的异端生物,监测科那边只能通知一队,电话直接打到了沈劣这里。 闻冶窝在男人怀里,听著监测科的人和他家小怪物报告异端生物的情况。 剧情里面,这次出现的异端生物是蚊兽群。 顾名思义,便是蚊子异化后的异端生物。 一只蚊兽大概有篮球那么大,危险值只有个位数。 可是蚊兽群的危害性,比一只危险值超过1000的异端生物更加可怕。 监测科那边传来的照片里,蚊兽群聚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浑身漆黑的怪异生物。 再加上异端生物长得本就奇形怪状,监测科也没有多想。 等到沈劣带著一队的人过去,才知道这不是一只异端生物,而是兽群。 沈劣掛断电话后,视线落在怀中的少年脸上。 闻冶肯定是要一起带过去,他离不开自己。 也不知道等会儿要是发生什么危险,闻冶会不会出手帮忙。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劣就有些被嚇到了。 自己怎么能,期待一只危险值远超过灾难级別的异端生物? 隨手拿起茶几上的遮阳帽塞进闻冶怀里,然后他將少年抱起,放在轮椅上。 “走,跟我出外勤。” 监测科那边自然也通知了一队的其他人,不需要沈劣这个队长做这种小事,免得浪费时间。 来到地下停车场,沈劣把闻冶放在副驾驶座上,轮椅丟在后面。 接著,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异端生物出现的地方。 浓重的血腥味从车窗外涌出来,沈劣神情凝重,清楚已经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再看旁边安静坐著的闻冶,沈劣猜测他估计可以称得上是异端生物顶点的存在。 不过昨天闻冶出现的时候,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沈劣在血腥味中突然后悔,刚才闻冶想要洗手,就应该答应他。 比起猎食人类,洗个手算什么? 用粉色小触手拿他的手玩而已,还能玩出花来吗? 第10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0】 车停在路边,沈劣將遮阳帽下面的防晒面罩拿掉。 异端生物出现在这附近,普通人都只顾著逃命,不会有人注意到闻冶的异常,也就不用遮得那样严实。 为了快点赶到异端生物出现的地方,沈劣想了想,索性连著轮椅一起抱。 巡逻在市区的一队队员来得比较快,已经和分散的蚊兽群交战了两分钟。 蚊兽的速度极快,再加上这诡异的体积,队员们都被缠住了,勉强只能自保,根本没办法將蚊兽群的消息传出去给其他还没有赶到的同伴。 沈劣看到自己的队员处於危险中,英俊锋利的脸上布满了煞气。 不过他非常冷静,立即给三队队长陈嫣发信息。 这些像是蚊子的异端生物,用火攻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陈嫣便是总部异化出最强火系能力的人。 另外,他给还没有到的队员发信息,让他们准备汽油打火机等东西,也算是双重准备。 做完这些,沈劣微微倾身,安抚地握紧闻冶的手。 “在这里等我。” 沈劣也不管闻冶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转身的瞬间,他的身体直接异化了百分之八十,除了脸以外都布满了漆黑的鳞片,暗红色的纹路仿佛血液般在他的皮肉上流淌。 而在他的拳头上,隱隱可以看到微弱的火苗。 沈劣异化后的身体也可以用火,只是威力比较小,不过对付一只只蚊兽足够了。 刚劲的拳头横暴地打在一只蚊兽身上,火焰燃烧。 空气中顿时瀰漫著一股极为刺鼻难闻的味道,不过依旧无法盖过那阴霾密布般的厚重血腥味。 作为公认的最强人类,沈劣的速度快得肉眼无法看清,一队的队员只能看到不断烧焦的蚊兽。 可是这次的蚊兽群数量庞大,光靠沈劣这样一拳拳打出去,根本伤不了兽群的根本。 就在蚊兽群察觉到沈劣的威胁,开始围攻他时,雪白的髮丝突然窜了出来,好像活物一样穿过去了蚊兽的身体。 瞬息之间,沈劣附近的蚊兽就被串到了一起,接著便是近处的蚊兽,远处的蚊兽,一层一层串起来。 沈劣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少年。 闻冶坐在轮椅上,懒懒散散地撑著脸颊,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微风袭来,蓝灰色丝绸衬轻盪在他身上,雪白髮丝飘起些许弧度。 蚊兽们拼命挣扎,发出震颤的声响,可是那看似纤细的髮丝简直比钢铁还要坚韧,它们根本无法挣断。 即使有蚊兽以半边身体被切断为代价,暂时恢復了自由。 下一秒,那诡异的雪白髮丝再次穿过了它的身体。 沈劣再一次认识到闻冶的强大,几根髮丝就解决掉了对於他们人类来说,达到灾难级別的蚊兽群。 可能是自我保护的意识,沈劣走向闻冶时依旧保持著异化的状態。 闻冶好奇打量著此时的沈劣,伸手去碰他布满黑鳞与暗红纹路的手臂。 灼烧般的热度刺来,闻冶立即委屈巴巴地看向某位最强人类。 “沈劣……” “沈劣……” 沈劣见闻冶似乎只会喊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心下一软。 “没事。”沈劣解除异化状態,握住闻冶烫红的手,轻轻吹著:“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闻冶最乖了。” 闻组长玩得津津有味,直接扑向沈劣,小猫似的掛在他身上。 “沈劣。” 也才一天时间,沈劣就快要习惯了某只异端生物的突然袭击,他索性这样面对面將闻冶托抱起来,哄小孩似轻拍著对方有些清瘦的脊背。 闻冶把脑袋靠在沈劣的肩膀上,有些期待將来的某一天,恢復到正常的身形,用同样的姿势把沈劣抱起来。 到时候,小怪物肯定嚇一跳。 又因为他是异端生物,连反抗一下都不敢,任自己各种摆布。 在沈劣看来,安抚好闻冶才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他也顾不上其他队员的目光。 好半晌,沈劣將闻冶放下来,还算细心温柔地替他整理微乱的髮丝。 不过想到解决掉蚊兽群的那几根髮丝,沈劣觉得这柔水般的头髮,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利器。 一队的队员不是第一次面对天灾级別的异端生物,以往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才不会有队员牺牲。 那蚊兽群如此怪异,他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没想到想到会出现那奇怪的白色丝线,解决掉了这群异端生物。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有队员走过来问道。 沈劣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其他队员,或者陈嫣过来,直接用火全灭蚊兽群。 可是这群异端生物被闻冶的头髮串了起来,闻冶是来自海里的生物,似乎对於火有些畏惧。 那几根髮丝简直跟活物一样,要是也烧掉了,闻冶不生气就有鬼了。 “找车,把蚊兽群带回总部,送进焚烧室里面。” 队员们不懂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烧掉这些异端生物,还要带回总部? 闻冶倒是知道沈劣多此一举的理由,也不会阻止,毕竟他现在还没有学会人类的语言。 直到傍晚时分,蚊兽群才被运回总部。 站在焚烧室外,沈劣隨意挑起闻冶垂在胸前的髮丝,薄薄的一缕仿佛流淌在他粗糙的掌心。 隨后他又指了指焚烧室的蚊兽群,低声道:“头髮。” 闻冶听懂了,那几根髮丝从蚊兽身体中抽出,沿著上方的排气口飘了出来,落在沈劣手边。 沈劣立即抓住脏了的髮丝,推著闻冶去了不远处的洗手间,让其恢復成之前的雪白乾净。 通常情况下,外勤部的人处理完异端生物,不用回总部,直接回去就行。 沈劣也没有久留,在食堂吃过晚饭,便带著闻冶回別墅。 接下来的一个月,a市仅仅出现了六只异端生物,因为危险值不高,沈劣只在队长们的报告中看到了异端生物的信息。 闻冶的学习能力很强,交流上没有什么问题,可他还是不会走路,一直都是沈劣抱进抱出。 这天下班回来,车还没有开进小区,闻冶突然抓住沈劣的胳膊,痛呼出声。 “沈劣,送我去海边,我得回海里一趟。” 沈劣悚然一惊,审视的目光落在闻冶脸上。 这难道就是闻冶的弱点,不能离开海里太久。 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闻冶突然变得更小,还直接坐到了沈劣怀里。 粉色的触手缓缓在颈边滑动,闻冶温柔诡异的声音传入沈劣耳边。 “沈劣,你会乖的,对不对?沈劣最乖了。” 第11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1】 类似的话,这一个月以来,沈劣说了成百上千遍,都是为了安抚哄慰这只强大危险的异端生物。 闻冶也確实很乖,没有像別人异端生物那样虐杀人类。 每天就像是他的专属小掛件一样,走哪儿抱哪儿。 偶尔生气的时候,也只是像小动物磨牙一样啃他几下。 不过沈劣並没有被这段时间的平静所迷惑,他很清楚闻冶有多恐怖。 被他用树脂凝固穿绳,戴在脖子上的白髮吊坠,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此刻,闻冶可能是察觉到弱点暴露在他面前很危险,才会变出触手,抵在他的脖颈上。 至於闻冶说的这番话,跟威胁他没有区別。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可以毁灭a市的异端生物,选择威胁一个对他来说,完全不能构成伤害的弱小人类? 沈劣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涉及到自身安危的时候。 如果一个月前的场景再次上演,整个外勤部的人全部出动,是不是可以…… 沈劣莫名的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 而且,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对的。 如果是他弄错了,谁能承受得了后果。 如果是他太傲慢了呢。 他会这样想,显然是抱著期望,觉得哪怕是闻冶,也依旧存在著致命的弱点。 觉得人类只要蛰伏,终有一天可以反杀他。 这种想法真的很不切实际,作为这种作为外勤部的部长,身上肩负著整个a市市民的安危,必须要绝对冷静,绝对理智。 最好是像机器一样,如果存在著危险,就应该保持现状。 或许,闻冶只是比之前稍微弱了一些。 情况再紧急些,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那也是半个a市打底的重大灾难。 沈劣突然有些心惊胆战,接著疯狂跳动起来。 “……对。” 闻冶假装不知道沈劣沉默的这几十秒时间在想些什么,用触手压下男人的脸。 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相融,鼻尖时不时蹭过,亲密得难以形容,透著一种模糊不清的曖昧感。 “那你跟著我说,沈劣最乖。” 沈劣有些说不出口,他乖个鬼啊。 可是闻冶现在的情况有些不稳定,要是不好好哄著,顺著,说不定会大发雷霆。 沈队长实在是没办法,一言难尽道:“沈劣……沈劣最乖。” 闻冶微微一笑,抵著他的额头:“嗯,我的沈劣最乖了。” 沈劣听到这话,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闻冶似乎把他当成了私有物。 说不定將来的某一天,闻冶会將他圈禁起来,圈养宠物那样对待他。 沈劣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不想被物化。 可要是那个时候,闻冶的目光依旧放在他身上,视人类如无物。 沈劣也愿意成为这个私有物,只要闻冶不对a市的市民露出獠牙和利爪。 “別乱动了,坐好。” 沈劣將他按紧在自己怀里,右臂如同钢铁锁链一般锁著异端生物瘦小的身躯。 他將车头一转,用最快的速度开往海边。 对於闻冶,他们了解的信息太少,目前为止知道的那些,都是他在日常中观察出来的。 闻冶在他们面前,依旧是那样神秘莫测。 如果耽误时间,给闻冶的身体带来什么危机或者伤痛。 难不成,要指望一只异端生物理智地控制自己不迁怒人类吗?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一个小时后,黑色越野车停在海边的道路上。 这里的海滩因为闻冶成了禁区,不许普通人隨意靠近。 附近也设置了监视器,一旦有人违反规则进到禁区里面,便会自动报警。 处理中心的人不在这个范围內。 沈劣抱著闻冶冲向海边时,监视器只是隨著他转动了九十度,然后又转了回去。 海风咸湿,海鸟的叫声在此时显得有些刺耳。 温暖的海水轻轻拍在沈劣的腰腹间,他微微倾身,將闻冶放进水中。 “不是说要回海里一趟,去吧。” 闻冶的半边身躯被海水浸湿,雪白的长捲髮好似海藻一样漫开,漂浮在海面上, “跟我一起。” 沈劣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闻冶搂紧他的脖子,凑在耳边,饱含撒娇意味地说:“沈劣,你跟我一起。” 沈劣不清楚闻冶想做什么,不过对方要是真想杀他,一分钟估计能杀个百来次,他也没有反抗的能力,是真的没必要淹死他。 “我是人类,没办法在海里呼吸,不能跟你走。” 闻冶一副不管不顾的骄纵模样,直接触手一摆动,將沈劣带到了一百米深度的海域。 沈劣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自投罗网的猎物,主动走进了大海这个完全由闻冶做主的陷阱,或者说是猎场。 海水淹没到他的喉咙,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汹涌而来,让沈劣觉得无力,也无助。 此时的闻冶看起来像是个小少年,他故意將沈劣往下压了压,又故作疑惑道:“你为什么那么害怕?” “沈劣,你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我可以帮你。” 海水已经没过了沈劣的嘴唇,他望著眼前一脸天真的闻冶,微微仰头道:“怕被淹死啊,祖宗,我又不是鱼,在海里是真的会死。” 闻冶眨了眨眼睛,突然將脸埋在沈劣颈间。 他呼出来的气息冷凉,喷洒在人类温热的皮肤上,给沈劣带来一种完全不亚於深海恐惧的惊悚感。 “不会死,沈劣不会死,永远不会死。” 闻冶神经兮兮地重复著。 沈劣正欲说话,发现怀中的少年在不断长大。 从少年到成年男性,只用了短短数秒。 依旧是那张稠丽无比的俊美脸庞,潮湿的白色髮丝缠在颊边,再加上与沈劣类似的充满男性张力与魅力的身躯,显得欲气十足,蛊惑感拉满。 沈劣愣愣地看著他,有种呼吸被攫取的感觉。 原来,这才是闻冶真正的人类形態。 一个美到极致的成年男性。 比起少年模样,现在的他简直……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沈劣都忍不住要唾弃自己,竟然有些被异端生物的皮囊迷惑到。 可是沈队长觉得也不能怪他。 任何一个人,无论男女,看到此时的闻冶都会惊艷震撼。 也会控制不住地覬覦闻冶。 第12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2】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劣心里仿佛有个小人在一个劲地摇头否定。 那是別人,不是他。 闻冶再美若神祇,也是危险值超过2000的异端生物,异端事件处理中心以及整个a市都时刻受到他的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沈劣认为自己就是没见过世面,没见过这样神魂顛倒的美貌,才会一时间被迷惑。 很快,惊艷就会淡去,闻冶在他眼中依旧那样危险可怕的异端生物。 闻冶忽视小怪物眼底的复杂情绪,將他带到礁石边。 沈劣看到陆地,暗自鬆了一口气。 正准备上去,便看到一道粉色甩去,礁石就跟豆腐一样被切开了。 再一道粉色甩去,几吨重的礁石直接飞了出去。 沈劣突然想到喜欢在他脖子周围打转的小触手:“…………” 礁石的切口在海面下方大概四十厘米的位置,闻冶將沈劣抱过去坐下,又伏在他怀里,变回了少年模样。 “你看。” 闻冶仰头,浅灰色的眼睛里縈绕潮湿的水光。 “沈劣你看,你不在海里了,不会死的。” 大美人给沈队长带来的视觉衝击还留有余韵,现在换成了绝色精致的小美人,他总觉得搂著的腰都有些烫手。 明明闻冶是海洋生物,总是冰凉凉的,可是此时,沈劣是真的觉得像是有一团微弱的火苗燎烧过来。 “……嗯。” 沈劣没有看闻冶,而是看前方波动的海面,声音微微发哑。 “对,我不会死了。” 闻组长怎么可能看不出沈劣在想些什么,他故意捧著男人的脸,瞧著委屈巴巴的。 “沈劣,腿疼。” 说著,一根触手冒出了水面,尖尖萎靡不振地垂著。 沈劣看了一眼他现在坐著的礁石,又看向那粉嫩嫩的触手:“真的……疼吗?” 闻冶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还有假的疼吗?” 沈劣觉得自己也是膨胀了,竟然敢对异端生物的话提出质疑。 他立即抓住那根粉色触手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闻冶哼了声:“谁说不疼了,疼,就是疼,很疼。” 沈劣又不傻,哪可能看不出闻冶是在无理取闹。 该怎么说呢? 长得漂亮就是厉害,连发脾气都像是一幅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景。 沈劣笑了一下,继续对著他软滑滑的触手一边吹气,一边哄著。 “好好好,疼,闻冶很疼。” 闻冶缓缓点头,柔柔弱弱地靠在他怀里,潮湿细白的手抚上男人冷峻的侧脸。 “沈劣,都是你的错,因为你,我才会忘了每隔一段时间要回海里的事。” 沈劣能怎么办呢?只能牢牢接住这口又大又重的黑锅,顺著闻冶说下去。 “对对对,是我的错,別生气了好不好?” 闻冶摇头:“不好,我就要生气。” 沈劣此时倒是没怎么担心。 因为他很清楚,闻冶说的生气,是只对著他的那种,不会迁怒到別的什么人。 “那你想要怎么生气?”沈劣问。 闻冶的触手还在沈劣手里,他隨意地摇摆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反正我就要生气。” 沈劣嗯了一声:“那等你想好再生气。” 他顿了顿,举起粉色的触手问道:“还要不要我吹?” 闻冶用尖尖在沈劣的手背上戳了戳,又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沈劣愣了愣,心说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触手现在看著小,还是娇嫩的粉色,所以瞧著像是没有什么攻击力。 实际上呢,它隨便甩几下,外勤部的人直接晕了一半。 沈队长严肃至极地將这种诡异又可怕的想法按下去,继续吹气。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触手上面的原因,他发现自己吹一口气,尖尖的位置就忍不住蜷缩起来。 具体该怎么形容,沈队长认真思考一番,想到了两个字。 ——害羞。 爷的。 他还真是疯了。 竟然觉得这杀伤力十足的玩意儿会害羞。 沈队长再次將那惊悚到极点的想法给按下去。 闻冶从小怪物精彩纷呈的脸色,就能大概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才哪到哪。 “沈劣,我想到要怎么生气了。”闻冶似笑非笑道。 沈劣听到声音,下意识看向闻冶,又眼神躲避,像是在做贼心虚。 “怎么生气,你说。” 闻冶用力抱紧沈劣精壮的腰身,语气懒洋洋的:“我要你这两天都在海里陪我,不许去工作,也不许看別的人类。” “沈劣只能看我,沈劣只能看闻冶。” 沈劣还以为他要发脾气,谁能想到发娇气。 闻冶抓住他沉默的间隙,突然坐直了的身躯,一副可怜巴巴的绿茶模样。 “你怎么不说话?不行吗?” 沈劣望著眼前的绝色少年,觉得自己简直该死。 为了整个a市的安危,他应该时时刻刻地哄著顺著闻冶才对,怎么能让异端生物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可能不行?” 沈劣將他按进怀里,轻拍了拍背,然后缓缓收紧力道。 “闻冶,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闻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轻声问:“真的吗?” 沈劣的手穿过异端生物潮湿的白色捲髮,落在他的侧脸上:“当然是真的。” 沈劣的本意是闻冶高兴了,就不会大发雷霆危及到a市。 所以,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语言的伟大,让这句话也可以解释成別的意思。 闻组长记下了,准备等到欺负小怪物的时候,拿出来当证据。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沈劣的身体异化过,哪怕是在凉下来的海水中,也不会觉得冷。 闻冶伸手碰了碰沈劣的脸,將手递到对方唇边。 “吃一口。” 沈劣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闻冶无奈嘆气,摸了摸他的耳朵:“我说你吃一口。” 沈劣震惊地看著那只细白如花的手,坚定拒绝:“不吃,我是人类,怎么能做这种事?” 闻冶:“为什么不可以?我天天都在吃啊。” 沈劣突然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血腥了,闻冶不是让他吃手,只是让他啃一口。 那好像就没有问题。 沈劣抓住闻冶纤细的手腕,轻轻在指尖上啃了一口。 本来他没什么感觉,一分钟后,沈劣右臂被黑鳞覆盖。 沈劣可以感觉到他的力量在增加,惊讶道:“异端生物的身体,像是血肉这些,可以让人类提升力量,是吗?” 闻冶懒懒打了个呵欠:“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各市的处理中心会拿异端生物的尸体做不同的研究,也研究出一些提升人类力量的药物。 谁能想到直接吃就行了。 便在这时,闻冶突然坐直了身躯。 沈劣看到如银月色照在异端生物雪白的髮丝间,照在他莹莹如玉的稠丽脸庞上。 闻冶微笑著伸手,指指自己的嘴唇。 “你如果想提升力量,这里更好,你要吗?沈队长。” 第13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3】 异端生物温柔的说话声,以及海水拍打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劣的视线被牵引著,落在那一抹水润润的红上。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目光犀利地审视著眼前的少年。 “你叫我沈队长?” 闻组长心里藏著坏,面上天真无邪,还歪了歪脑袋:“你不是沈队长吗?我听到其他人类这么叫你。” 不等沈劣说话,闻冶突然化身绿茶精,紧张不安地去抓沈劣的手臂。 “沈劣,你是不是在生气?因为我叫了你沈队长。” “我不是人类,没有资格这么叫你,是这样吗?” 闻冶出其不意的茶言茶语,好像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可怜,沈劣哪还顾得上那句话中的异样之处,连忙好声好气地熟练哄著。 “没有,我没有生气,你有资格这么叫我,別说是叫沈队长了,只要你想,只要你开心,你叫我孙子都行。” 闻冶沉默了一下,看起来更难受了。 “我……我不要叫你孙子。” 沈劣都有些胆战心惊了,生怕闻冶脾气一上来,整个a市都会变成废墟。 “好好好,不叫我孙子。”沈劣捧住他的脸,凑近过去继续哄,“叫沈队长,叫沈哥,叫沈劣。” 闻冶將潮湿冰凉的手覆在男人温热的手臂上,小动物似的蹭著那粗糙宽大的手掌。 近乎温顺的模样让沈劣看得心跳慢了一拍,有些微妙的慢。 又突然快了起来,失衡的那种快。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劣觉得自己仿佛握住了海中的那轮明月,甚至想要摩挲闻冶的脸。 指腹轻缓动作的一瞬间,沈劣如梦初醒,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异端生物的人类形態看著清瘦,实际上,沈劣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就这样,沈劣的手依旧贴在那皎洁如月的稠丽面容上,只是他的肤色较深,莫名像是粗野掠食者在暴力对待一朵綺靡无双的白色玫瑰。 闻冶看出了沈劣此时的心慌意乱,他故作不知,又贴著对方温热粗糙的手蹭了蹭,轻声呢喃。 “沈劣,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沈劣的呼吸都乱了:“……我就是隨口一说,你不喜欢就不叫了。” 闻冶哦了一声,委屈巴巴地钻进沈劣怀里,紧搂著他的脖颈。 “那我要是喜欢,是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 见过成年男性模样的闻冶之后,沈劣觉得少年形態的他娇小得可爱。 如果他真的是人类,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肯定会让无数男男女女疯狂。 想要看他哭红眼睛,想要凶狠暴戾的欺负他,让雄性动物骨子里的毁灭欲得到满足。 “是。” 沈劣轻拍著他的后背哄慰:“只要你喜欢,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闻冶假装不懂:“为什么?” 沈队长当然不能说实话,这要是说了,异端生物一好奇,想要拿整个a市当玩具怎么办。 在沈劣思考在怎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时,闻冶抓住他前胸的衣服催促。 “沈劣,为什么只要我喜欢,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你告诉我理由,我想知道理由。” 沈劣只能硬著头皮准备胡诌:“因为……” 闻冶轻声学话:“因为。” 沈劣:“因为你。” 闻冶的声音有些疑惑:“因为我,因为我什么?” 沈劣:“因为你是闻冶,所以都可以。” 闻冶被这毫无情调的话逗笑,还以为沈队长会说出什么哄人开心的好听话呢。 真笨啊,小怪物的那张嘴。 好在即使不怎么会说话,也影响不到其他的用途。 闻组长维持著单纯懵懂的人设,一副被击中的模样。 他沉默了好半晌,伸手覆在自己的胸口,轻轻软软道:“沈劣,有海浪声。” 沈劣闻言不由得看向前方落满了清冷月辉的海面,海浪声入耳,倒是有种不同寻常的寧静感。 “对,有海浪声,我听到了。” 闻冶一边哼哼,一边摇头:“不是这个海浪声,是那个海浪声。” 沈劣认真听了一下海上的浪潮声,完全听不出什么这个那个。 不过闻冶是海洋生物,人类生活在陆地上,种族之间存在著差异,听不出来也正常。 “是那个海浪声啊。” 闻冶缓缓点了点头,从沈劣怀里出来,认真看著他说:“你想听吗?海浪声。” 沈劣见闻冶一副很想给自己听的模样,自然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 “想。” 话音刚落,眼前的少年突然开始长大,短短的几秒,便又成了那个蛊惑感十足的人间尤物。 沈劣有些傻眼,听海浪声还要这样吗? 闻冶微微一笑,用力將沈劣按进胸膛上,食指轻轻抵唇:“嘘,你听,海浪声,我身体里的海浪声。” 沈劣第一次被这样抱著,哪怕对象不是闻冶,他都会觉得不自在,更別说是一只异端生物了。 下意识的挣扎一瞬,沈劣突然想到自己的举动可能会惹怒闻冶,便安静了下来。 在听到闻冶的话后,男人愣了一下,紧贴著对方的胸膛。 咚咚的心跳声拂过耳膜。 沈劣疑惑地抬头,低声道:“我没听到海浪声,只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闻冶的下巴抵著沈劣的发顶:“不是心跳声,是海浪声,之前没有,现在有了,因为你才有的。” 沈劣第一反应就是去回想,今天之前的闻冶有没有心跳声。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毕竟他总不能將手放在闻冶的胸口,想想都觉得奇怪。 如今听到闻冶说因为他有了海浪声,沈劣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说他对闻冶很重要吗? 那他可以让闻冶一直这样无害下去吗? 沈劣想要试探闻冶一下,又觉得一个月时间改变不了什么。 等半年后,如果闻冶还是这样依赖他,且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人类的事,那就试著和他交流。 真正的交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怕闻冶生气,只能一味顺著他。 沈劣犹豫了一下,学著闻冶一直做的那样,搂住对方精壮的腰。 幸亏今天穿的是宽鬆的运动服,还带有弹性。 要是比较合身的衬衫西裤,估计早在闻冶第一次变回这副模样时就已经被撑裂了。 几分钟后,沈劣见闻冶还这样抱著自己。 而他呢,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有那么些许小诡异。 “闻冶,还要听吗?海浪声。” “嗯,要听。” 沈队长无奈,沈队长嘆气。 沈队长就这样听了大半夜的海浪声,腰都听酸了。 第14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4】 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伴隨著海风声入耳。 闻冶微微低头,睨著沈劣的睡顏,有些不满地低头,在他脸上报復地啃了一口。 “你就笨死吧,沈队长。” 闻冶將他打横抱起,移动到附近的一块礁石上。 外勤部的沈部长现在是一点警惕心都没了,在异端生物怀里睡得那叫一个香啊。 乾燥的礁石上依旧冰凉,不过比在海水里要好。 沈劣毕竟是人类,哪怕身体异化过,就这样浸在海水中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闻冶捨不得让他的小怪物吃苦。 趴在男人的胸肌上,闻冶让一部分的触手泡在水里。 其实不泡海水,对他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介於人类和异端生物之间,当然可以在陆地上生活。 不过海水的浸泡,可以让他的战斗力完全发挥。 简单来说就是,原本他的危险值是十万的话,在陆地上生活久了,可能会降到七八万。 像他这样基数大的情况,少个两三万危险值其实也没什么。 趴在沈劣的胸膛上,闻冶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睡觉。 沈劣醒来的时候,看到一片墨蓝色的天空,其中残留著几颗璀璨的星星。 胸膛上的重量,以及流淌在手臂上柔软髮丝,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他为什么不在水里? 是闻冶抱他上来的吗? 想到清瘦漂亮的美少年,將他这个身高快两米的錚錚男子汉给抱起来,沈劣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彆扭。 不是,闻冶叫醒他不就得了,为什么要抱他啊? 便在这时,枕在他胸膛上的异端生物將脸转过头。 沈劣看到那张俊美赫奕的脸庞,不由得一愣。 怎么是大的啊? 沈劣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眼神飘忽了片刻又重新回到闻冶脸上。 还好是这个模样的闻冶,被他抱一下也还能接受。 可是闻冶不会走路,对方到底是怎么將他带到这里的。 沈劣突然想到异端生物粉嫩嫩的触手,再加上海洋是闻冶的主场,他从海里游动到这里也没什么。 闻冶的作息时间挺有懒人风格的,沈劣將他抱紧以后便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晨光和煦,天已经大亮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劣低头看向闻冶,发现他还睡著呢。 看来闻冶不仅是最危险强大的异端生物,也是最爱睡觉的异端生物。 沈劣笑了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虽然在水里待了几个小时,不过手机的防水功能好,依旧可以用。 现在是八点十五分,处理中心那边没有联繫他,显然是还不知道发生在闻冶身上的突发情况。 沈劣犹豫了片刻,决定瞒下这件事。 如果给局长和其他人知道,肯定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妄想,觉得他们人类可以趁著闻冶虚弱的时候发起攻击,战胜他。 有些时候,人类真的过於傲慢了。 沈劣是离闻冶最近的人类,也是最了解他的人类。 闻冶虚弱了,不代表人类就变强了,可以掌控他的性命。 沈劣给局长发请假信息,说闻冶突发奇想,不让他去上班,暂时要请几天假。 局长叮嘱他要小心,还要时时刻刻监视著闻冶,从他身上找到弱点。 沈劣没回消息,他看著闻冶安静的睡顏,心里有股难以言明的烦躁,就连眉眼间都横生出了令人心惊的鬱气。 和其他异端生物相比,闻冶够乖了,不对,是很乖很乖。 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类,也没有给a市带来过什么恐慌。 甚至一个月前,蚊兽群事件发生时,闻冶才是最大的功臣。 要不是闻冶,危险值超过一千的蚁兽群,肯定会让外勤一队伤亡惨重,估计他也不能例外。 是,他承认,闻冶太过危险,是悬在异端事件处理中心上方的一把锋刀。 可是异端生物不断出现,人类只能被动抵抗,闻冶的特殊性,说不定是两个群体之间的突破口。 建立友谊,难道不比互相廝杀,两败俱伤好吗? 沈劣伸手拂过闻冶额前的一缕捲曲乱发,指尖轻绕了绕,说出了他藏在心里多时的三个字。 “小捲毛。” 这个“小”是对著少年模样的闻冶。 如今的这个闻冶看起来大概二十三四岁,外表年龄上似乎比他小了两三岁,那也可以说是小捲毛。 沈劣叫了两遍,觉得有些好玩,手指挑起闻冶早就被海风吹乾的髮丝。 柔滑如水的白色髮丝流淌在手掌中,沈劣盯著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外卖软体,准备点一些日用品,像是牙刷什么的。 闻冶醒来的时候刚过九点,他懒懒地哼了一声,覆在背上的那只手立即轻抚了抚。 “睡好了吗?” 闻冶將脸埋在沈劣的胸肌上,满是倦意道:“没有,昨晚睡迟了。” 沈劣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微哑道:“我点了外卖,快到了,要去路边拿,你在这里等我。” 闻冶摇头:“不要,我要跟著你一起去。” 沈劣不会拒绝他:“知道了,跟我一起去,那你该起来了,祖宗。” 闻冶这才慢腾腾地起身,他没有將浸在海里的触手变回来,就这样大方的让沈劣看到自己偏向异端生物的那一面。 沈劣如他所料,立时就注意到了那粉色的触手。 “所以,你昨晚,就是这样用手抱著我,再用触手游过来的吗?”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 闻冶用触手在海里搅起一阵汹涌的浪潮,语气天真:“不是。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表演给你看。” 沈劣疑惑:“表演给我看,怎么表演。” 闻冶:“就像昨晚那样表演。” 沈劣是好奇,可是要让他再来一遍,被闻冶抱来抱去的,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就算闻冶现在是成年男性模样,他一个手脚健全的正常人类,为什么要抱啊? 再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是意外,当时他要是醒著,肯定不会让闻冶这样做的。 “不用了,不用表演。”沈劣果断拒绝。 闻冶立即绿茶上身,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为什么不用表演?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抱你的吗?” 沈劣见到异端生物这样,只能举手投降。 “好好好,你抱你抱。” 闻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指著自己的触手。 “那你先坐好,我再抱你。” 第15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5】 沈劣看著一如既往天真懵懂的闻冶,觉得自己还是没教好。 闻冶……闻冶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青天白日的,就让男人…… 爹的。 他沈劣就是太有羞耻心了,光是想想,都替某只异端生物害臊。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闻冶一触手甩过去,几吨重的礁石飞了几公里远,都快要看不清了。 他估计也就一百六十斤吧,这要是挨上一触手,说不定直接从这里,飞到了a市的另一边,再砸出一个类似陨石坑的人坑。 到时候死的奇形怪状,扁扁平平的,沈队长想著都觉得憋屈。 “……好,我知道了。” 沈劣別彆扭扭地坐上去,觉得软得一塌糊涂,跟麵团似的。 闻冶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握住男人粗糙温热的手:“沈劣,你为什么不像我那样搂脖子?” 沈劣在心里深深嘆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搂了上去,搂住异端生物的脖子。 下一秒,海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他们已经从礁石上移到了海中。 闻冶打横抱著他,慢悠悠地朝岸边游去,还故意贴上对方的脸。 “你看,我昨晚就是这样抱你的。” 沈劣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 他突然觉得,幸亏是在海里,没有人看到。 否则,他外勤部部长的威严往哪里搁啊,往闻冶怀里搁吗? 说真的,沈部长现在真的担心附近有监控,会把自己拍下来,都想要把脸埋在闻冶身上一了百了得了。 到水深一米五左右的位置,闻冶突然停了下来,一副委屈巴巴的绿茶模样,看著可怜死了。 “沈劣,我不能再抱你了,我不会走路,会摔疼你的。” 沈队长熟练地哄著,还帮闻冶整理被海风吹乱的雪白髮丝。 “没事,现在是在水里,摔不疼的。” 闻冶乖乖点头,將人放了下来。 隨后他朝沈劣伸手,轻软说:“沈劣,抱。” 沈劣的视线在闻冶俊美无儔的脸上扫了一圈,將他打横抱起。 闻冶恢復到少年形態,雪白清瘦的脚背上掛著透明的水珠,简直像是白色花朵上凝著晨露,看起来晶莹剔透得漂亮。 沈劣愣了一瞬,心说他又不是没见过闻冶的脚,怎么今天瞧著格外好看,似乎……似乎有些香喷喷的。 不过没等沈队长想清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单手托起闻冶,拿出手机接通。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卖员看到了路边的车,还以为是车里的人点外卖,可是他敲了十几下都没人理自己,这才打的电话。 沈劣说知道了,让他把东西放前面的车盖上。 掛断电话,沈劣將闻冶往上抱了抱:“走,我们去刷牙,再吃点早饭。” 闻冶做出温顺的样子,柔柔弱弱地靠著他的小怪物。 “好,吃早饭。” 走到车边,沈劣直接將他放在车盖上后,去拆旁边的外卖袋。 简单用纯净水清洗了一下牙刷牙缸,沈劣挤好牙膏递给闻冶。 “刷牙。” 闻冶突然將手变成了小触手,在沈劣面前扭来扭去。 “我没有人类的手,不能刷牙。” 沈劣盯著那粉色的触手看了片刻,有些好笑道:“行吧,你没有手,不能刷牙。” 说著便將水餵到异端生物嘴边:“张嘴,漱口。” 闻冶喝了一口漱口吐掉。 在沈劣认真细致地帮他刷牙时,故意用触手捣乱,还扯对方的衣服。 沈劣觉得自己要是理了闻冶,他八成会来劲。 要是不理,他玩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估计就不会再玩了。 可是没想到闻冶不走寻常路,竟然想往他衣服里面伸触手。 沈队长没办法,只能暂时放下牙刷,抓住闻冶的触手两两打结。 闻冶学著系统平时打结时的模样,使劲拽著触手。 沈劣还没来得及得意他的聪明才智后,看到这一幕,又只能放缓语气哄闻冶。 “別动別动,等刷完牙,我帮你解开好不好?” “闻冶乖,闻冶听话,闻冶最听话了。” 闻冶有些生气瞪了他一眼,没有再扯触手,可是也没有给沈劣好脸色看。 沈劣知道是他过分了,赶紧伺候闻冶刷牙。 打了结的触手很不好解开,再加上闻冶不配合,沈劣花了快半个小时才忙活完,汗都出来了。 恢復自由的闻冶转过身去,屈起腿抱著膝盖,面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沈劣赶紧刷牙,然后坐在闻冶旁边,伸手揽在他的肩膀上,想要將异端生物抱在怀里哄。 闻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管沈队长怎么使劲,他都坐在车盖上纹丝不动。 沈劣:“……” 十秒之后,不信邪的沈队长继续使劲,想要把闻冶抱进怀里。 结果没有变,沈劣都累出了汗,闻冶还是稳稳的,一毫米都没有移动过。 沈劣没办法,只能从身后抱了上去。 “祖宗,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你打我吧。” 沈劣也有些惊讶自己敢这样说,似乎就篤定了闻冶不会对他做什么。 闻冶缓缓偏头看他,唇瓣紧抿,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你就知道欺负我。” 沈劣是真的怕了闻冶了,倒也不是害怕他那毁天灭地般的强悍力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怕。 他说:“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我就知道欺负闻冶。” 闻冶故意哼了一声,才往后靠过去,整个人仿佛水一样窝在沈劣怀里。 “那你今天都要抱著我,一秒都不能鬆手。” 沈劣福至心灵:“这是你的惩罚吗?” 闻冶伸手在沈劣性感的喉结上滑了滑:“嗯,是我的惩罚,沈队长,你说了都是你的错,所以你要接受惩罚。” 沈劣將他往怀里搂了搂,沉声道:“那等吃完早饭再接受惩罚,这样可不可以?” “我买了自热米饭和小火锅,还有超市里的肉包、肉末花卷,还有烧卖、鸡蛋饼,你確定不吃吗?” 闻冶没有犹豫:“可以。” 鑑於闻冶平时的可怕食量,沈劣本来准备吃两个肉包算完。 谁能想到闻冶还主动给他餵自热米饭。 沈劣挑眉问道:“为什么要餵我?” 闻冶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我怕你饿坏了,就抱不动我了。” 沈劣哦了一声,等解决完早饭,他將闻冶从车盖上抱起来,往上拋去又接住,手臂稳稳噹噹的。 “你现在再说一遍,我抱不抱得动你?” 第16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6】 闻冶从小怪物的眼睛里看到了翻涌的胜负欲。 也不奇怪,男人嘛,骨子里都是这样,想要成为绝对的胜利者。 闻冶晃了晃脚,贴著男人微微汗湿的脖颈,语气轻软。 “能,你能抱得动我,沈劣,那么多人类,只有你可以抱我,我只让你抱我。” 沈劣没想到闻冶会这样说,不由得將怀里的异端生物抱紧了些。 “要不要去海里?” 闻冶缓缓点头:“要去,你也要陪我。” 沈劣:“我不是在这儿吗?为什么还要特意说一遍?” 闻冶搂紧男人的脖子,软著声音说:“我就是想说,你就算之前不喜欢听,现在也要喜欢,知不知道?” 沈劣心想异端生物好霸道啊,幸亏他不討厌,否则要被闻冶强逼著喜欢了。 “知道了,不过……” 闻冶直起身躯看他:“不过什么?” 沈劣笑了笑,故意嘆了一口气说:“不过我要是原来就喜欢,现在是不是得更喜欢才行?” 闻冶眼底浮荡著笑意:“对,要更喜欢才行。” 沈劣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再次从监视器前走过,它还是像昨天傍晚那样,跟著沈劣转动了九十度后重新转了回去。 这个时间点,海水有些凉,闻冶让沈劣抱紧自己,触手一摆,很快便到了他们昨天休息的地方。 坐在淹没在海水中的礁石上,沈劣看著水中摇摆的粉色触手,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收紧了怀里,仿佛要將这只强大恐怖的异端生物融进身体中。 “闻冶,你为什么要跟著我去陆地?” 沈劣望著眼前仿佛没有边际的蓝色海洋,以闻冶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他绝对是这一片辽阔海域的霸主,哪怕是再强大的异端生物,都无法危及他分毫。 为什么愿意跟著他住在四四方方的人类建筑中? 那样封闭的环境对於海洋生物来说,应该和牢笼差不多,闻冶他为什么要跟著自己? 闻组长可太懂怎么钓小怪物上鉤,要一口一口的餵饵。 直接餵饱了,说不定转头就跑了。 只有一点一点把小怪物诱捕进陷阱里,他才会心甘情愿当这个老公。 “我也不知道。”闻冶故意压低嗓音,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呢喃。 沈劣:“可是你不能长时间待在陆地上,要经常回海里,这样不觉得麻烦吗?” 闻冶翘起了一条触手,轻蹭了蹭他的脸:“不算麻烦,其实不回来也行。” 沈劣抓住了话语中的重点:“可以不回来?” 闻冶又蹭了蹭沈劣:“可以,但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 闻冶突然一副战战兢兢的惊慌模样:“我害怕一直不回来,海里会出现第二个我,然后我就打不过了。” 他举起双手,幽幽说道:“以前我是十的话,在陆地上待久了,就只有八了。” 沈劣听懂了闻冶的意思,他在陆地上待久了,只能发挥以前八成的力量。 也就是说,就算他长时间不回海里,想要毁灭a市也不是什么难事。 沈劣此时没有之前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他低头看去,视线里映入闻冶稠丽无比的面容,看到他的长髮如海藻般隨著海水飘荡。 “別害怕,以后每个月我都带你回来,你就一直都是十,哪怕海里出现第二个你,你也可以贏过他。” 闻冶嗯了声,懒懒打了个呵欠,將脸埋在沈劣的胸膛上。 “沈劣,我好睏,想睡觉。” 沈劣碰了碰闻冶的脸,又將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睡吧,白天我陪你在海里,晚上你陪我在岸上。” 闻冶轻笑著说:“好。” 他们在海边待了三天,期间闻冶还顺手杀了一只异端生物,超级大的龙虾,还说是送给沈劣的礼物。 沈劣盯著那只十米长的龙虾,有些头疼。 这要是带回去,肯定会被发现他们来了海边。 局长和其他高层都那么聪明,十有八成会推算出闻冶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回到海中的事。 沈劣犹豫了几分钟,外卖了一个烧烤架,准备花一天时间专门烤这只龙虾给闻冶当烧烤吃。 龙虾是闻冶用触手切成了十来斤的大块,再由沈队长拿菜刀切成小块开始烤。 沈劣吃了个八分饱后,就专心给闻冶烤龙虾。 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九点,闻组长都开始犯困了,那只龙虾才烤完。 最后一口,闻冶餵到沈劣嘴边:“你吃。” 沈劣也没客气,吃了下去。 “谢谢。” 闻冶握紧他的手:“不用谢。” 接著,沈劣开始收拾烧烤架这些东西,全部放后备箱,再把坐在沙滩椅上的某只异端生物抱进副驾驶座。 沈劣感觉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拂过耳畔,痒痒的,也习惯了。 坐在驾驶座上,沈劣刚开出几百米远,一根粉嫩嫩的触手伸了过来,缠在了他的手腕。 沈劣偏头看了一眼,发现闻冶不知什么时候背对著他,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暗戳戳做什么坏事。 对於那根触手,沈劣没说什么,开到红绿灯路口停下的时候,还抽空戳著玩,引得尖尖时不时的翘起来。 还挺可爱的,沈劣想。 回到住处,沈劣也懒得收拾那些东西,直接將闻冶抱回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闻冶懒懒出声:“沈劣,到家了吗?” 沈劣听到家这个字,心跳突然快了一瞬:“到了,要不要洗澡?” 闻冶轻笑道:“要,你帮我洗。” 沈劣有些想要拒绝,可他也知道,闻冶决定的事,哪怕是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 “好,我帮你洗。” 第二天早上,沈劣带闻冶去总部上班。 积攒的工作有些多,沈劣忙了两天还没有完,都有些忽略了某只异端生物。 在他又要忙工作的时候,闻冶朝他伸手:“抱。” “沈劣,你好久没有好好抱我了。” 坐在沙发上的闻冶穿著雾蓝色的丝绸衬衫,白色长裤,长捲髮垂落下来,在他的身边堆积著。 怎么说呢? 像是童话里等待著王子的公主似的。 沈劣过去將闻冶抱起,带著他一起工作。 闻冶看到文件里的图片,状似无意道:“沈劣,除了城市,外面应该也有很多异端生物吧,就像海里一样。” 沈劣嗯了声:“是,有很多。” 闻冶故意凑过去,柔软的唇轻轻贴在沈劣的耳垂上,又缓慢移动到耳廓。 “那,你说他们知道那件事吗?” 与此同时,总部顶楼的办公室。 身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正看著监视器里亲密无间的人类和异端生物。 第17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7】 沈劣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闻冶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想到办公室里的监控,他搂在闻冶腰间的手下意识收紧力道。 以他对局长的了解,肯定不愿让a市上方悬著闻冶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闻冶在总部时的监控视频,局长肯定会反覆观看,为的就是从中找到闻冶的弱点,解决掉这只威胁人类的异端生物。 如果让局长知道,闻冶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回到海里,沈劣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好了好了,別闹,我在工作,你乖一点。” 闻冶装作没发现小怪物的异样,靠在他的肩上,懒洋洋说道:“知道了,沈大队长,你是大忙人,我睡觉行了吧。” 沈劣被那句沈大队长逗笑,伸手覆在异端生物冰凉的侧脸上拍了拍。 “跟谁学的,我可没教过你什么大忙人,沈大队长。” 闻冶將脸埋在他的脖子里:“记不清了,可能是食堂听到的吧。” “学话可以,但是不能学脏话知不知道?”沈劣突然有些担心闻冶乱学话。 闻冶乖乖点头:“知道。” 沈劣將他抱紧了些,低声道:“睡吧,等你睡醒,工作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好。” 闻冶一觉睡到五点,他慵懒无骨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说:“你在看什么?” 沈劣正在看之前管理中心处理异端生物的视频,听到闻冶的声音,他笑了笑说:“工作的事,你睡够了?” 闻冶嘴角勾起:“嗯,我睡得好饱。” 沈劣关上视频,抱著他走向洗手间:“走,去漱口,再去食堂吃晚饭,应该饿了吧。” 提到这件事,闻冶便忍不住嘆气:“饿,好饿,我感觉我上岸以后都没有吃饱过。” 沈劣单手托抱著闻冶,打开洗手间的门,又关上。 “那要不要回海里?” 闻冶:“不用了,还是人类的食物好吃,就是少了点。” 沈劣拿起葡萄味的漱口水餵到闻冶嘴边,他慢慢悠悠地漱口吐掉,说话时带了一点酸酸甜甜的味道。 “漱口水感觉也好吃。” 沈劣:“……” 他看了一眼手中有著紫葡萄图案的漱口水,有些犹豫下次要不要换个薄荷味,或者什么花的味道。 那样的话,闻冶应该就不会觉得好吃了。 將某只异端生物放在洗手台上,沈劣举起那瓶漱口水,抵在他的唇上。 “你要是乱吃东西,今天就没有晚饭了。” 闻冶假装生气,控诉道:“我跟你来到陆地上,还只让你一个人类抱我,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沈劣闻言呼吸一颤,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可以隨意覆灭整个a市的异端生物,在他面前仿佛收起了所有的野性与狂暴,温顺得像是一只依附他的小动物。 这样的闻冶,沈劣真的没办法將他和其他异端生物放在一起。 异端生物是异端生物,闻冶是闻冶。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任何一只异端生物。 可是对於闻冶,沈劣不確定自己还能不能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对他露出杀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想那么多只会徒添烦恼。 “別生气別生气,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 沈劣捧起他的脸,驾轻就熟地哄著。 “闻冶,我没有要欺负你,就是让你不要乱吃东西,漱口水里面有一些不好的成分,吃进去对身体不好。” “不过我的方法用错了,怎么能对你说这么过分的话?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闻冶,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闻冶微微抿唇,似乎是在犹豫纠结。 过了片刻,他用脚勾在沈劣的膝膕后方。 “那你想要怎么补偿我?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好补偿的,你要是做的不好,我肯定还要生气。” 沈劣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闻冶的鞋在沙发旁边,现在只穿著了一双白色袜子。 然而他的脑海中,都是那天看到的场景。 雪白清瘦的脚背上,微深的青筋纵横交错,水珠晶莹剔透,看著似乎是香甜的,也诱人。 “我餵你吃一晚上的饭,这样的补偿够不够?”沈劣的嗓音带上了可疑的沙哑。 闻冶:“……” 换种“饭”,倒是可以算是补偿。 正常的饭菜吃一晚上,想想都觉得累,也烦。 “算了,你记得你欠我一个补偿,以后再还吧。” 沈劣以为闻冶还在生气,刚想换个补偿,少年突然手脚並用地搂了上来,稠丽的脸庞埋在他的胸膛上。 “沈劣,我饿了,抱我去吃饭。” 沈队长听异端生物的语气並不像在生气,倒有种懒懨懨的感觉。 “好,我抱你去吃饭。” 沈劣面对面將人抱起,走出了洗手间。 五月份的a市,出现了三只比较难对付的异端生物。 不过危险值都没有超过1000,其他队可以对付,自然不需要沈劣的外勤一队出动。 月底,沈劣琢磨著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带闻冶回海里一趟。 考虑了大半天,他决定每天晚上带闻冶去海里,白天再去总部上班。 闻冶也说过可以不回海里,沈劣觉得这样的安排,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还得徵求闻冶的意见。 沈劣没有耽误时间,当天晚上,就在洗澡的时候问对方。 闻冶坐在浴缸里,正在用白檀香味的洗髮水揉搓发尾。 听到沈劣的话,他仰头看著对方,两边脸颊都有溅上的泡沫,嘴唇红润润的漂亮。 “好,都听你的。” 沈劣將闻冶的脑袋又拨回去,继续帮他洗头髮。 不是沈大队长吹牛,他现在要是从总部辞职,去路边的理髮店应聘,高低能混个最佳洗头大哥。 沈劣被自己这个奇葩的想法逗笑,乐呵道:“行,那明天晚上我们去海里。” 第一次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沈劣没考虑那么多就直接往海边冲。 这次他特意带著闻冶回了住处,又翻墙离开小区,上了他早就准备好的另一辆车。 沈劣没有往海滩那边开,而是选了一处近海的悬崖。 闻冶直接带著他往里面跳,又变回了成年男性的模样。 在海里待了半个小时,闻冶抱著沈劣去了他用触手切断的礁石那里,像上次那样让对方坐在礁石上。 懒洋洋地窝在沈劣怀里,闻冶用粉色的小触手玩著男人的手。 “沈劣,我这段时间听到有人类说,只有情侣才能一直抱著,睡在一起。” “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情侣啊。” 第18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8】 沈劣:“……” 沈劣:“…………” 到底是哪位大聪明,非要在闻冶面前说这种话? 是不是想要挨揍啊? 沈劣抓住调皮的粉嫩小触手,神情严肃地给闻冶解释。 “闻冶,在我们人类这里,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当情侣。” “哦。”闻冶额头抵著他的脖颈,轻缓蹭了蹭,语气轻描淡写:“那我们就是情侣,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类。” 从闻冶嘴里听到唯一和喜欢两个词,沈劣的心跳开始失衡,像是掉入了风暴中难以自控,心中更是一片兵荒马乱。 闻冶的喜欢,说不定就是人类喜欢小动物那样的喜欢,不是人类情感上的那种喜欢。 不等沈劣说服自己,闻冶突然恢復成人类的手,轻轻抚上对方的喉结。 “沈劣,你天天都会抱我,我们也睡在一起,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沈劣有些头疼:“闻冶,这件事不能这样说。” 闻冶坐直身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手依旧在沈劣的喉结上缓慢摩挲著。 “为什么不能这样说?你討厌我吗?” 別说沈劣本来就不討厌闻冶,就是他真的討厌,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啊。 “不討厌。” 闻冶浅灰色的眼睛中浮起笑意的涟漪,慢声道:“那其他不討厌的人类,你会像对我那样抱他,餵他吃饭,替他洗澡,晚上还抱著一起睡觉吗?” 沈劣顺著他的话去想那样的场景,不由得皱眉:“不会。” 闻冶慢条斯理:“所以,你只会这样对我,在我的理解里,这就是喜欢,沈劣喜欢我。” 沈劣沉默地听著异端生物的歪理,心说两个月时间,闻冶现在连诡辩都会了。 “我不会对別人这样,也不代表就喜欢你,这两件事不能等同。” 闻冶的手好似小蛇一样游移向他的后颈,不缓不急道:“现在不能等同,不代表以后不能。” “沈劣,你是我喜欢的人类,你们人类只有情侣可以这样,那我们就做情侣,你再努力喜欢我。” 沈劣有些无奈:“闻冶,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你是异端生物,我是人类,过去的这两个月,对於我们来说只是暂时的知不知道?” 闻冶微微笑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的,那就要抢到手。” 熟悉了陆地,熟悉了人类世界的异端生物,也是时候展露出一些邪恶的本性来了。 这个抢字一出口,给沈大队长听得都有些耳热。 闻冶这叫什么话,说得好像有很多人喜欢他,要抢他似的。 实际上呢,他这样一个高大英俊的顶级大帅哥,根本没有人主动追求,行情差得要死。 “別给我脸上贴金,根本没有人抢我。”沈劣故作淡定说道。 再说了,谁敢和异端生物抢。 沈劣还想说些什么,后颈处突然一阵重力。 瞬间,他和闻冶鼻尖相抵。 对方冰凉的体温,白净的肤色,让他有种月光缠上来的感觉。 被高高在上的明月独照的感觉。 “……干嘛?”沈劣喉结一滚,声音立时就哑了。 闻冶懒懒散散说:“没什么,我在喜欢你。” 沈劣觉得闻冶肯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学了一些不该学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突然说起什么喜欢什么的事,显然就是偷偷学坏了。 “闻冶,你回海里是为了正事,別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专心一点。”沈大队长很是努力地想转移闻冶的注意力。 闻冶若有若无地蹭著他的鼻尖,语气还是那样温柔散漫:“我现在就在做正事,喜欢你也是正事。” 沈劣觉得自己光棍到现在,活脱脱一个爱情洼地。 他哪儿遭得住闻冶一口一个喜欢的? “你……你到底跟谁学的?”沈劣躲避他看来的晦暗目光。 闻冶无声地笑:“跟你学的。” 沈劣下意识反驳:“胡扯,我根本没教过你这个。” 他自己都不会呢,哪可能教闻冶? 再说了,他教闻冶这些事干什么,没事找事吗? 闻冶握住男人的后颈,重复道:“沈劣,我再说一遍,我是跟你学的。” 沈劣第一次感觉到,来自眼前这只异端生物的强势与攻击性。 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无论之前闻冶在他面前有多温顺听话,都改不了他是海洋中最顶尖的掠食者,也是异端生物这个群体中最强大的那个。 这样的闻冶,怎么可能真的乖顺无害? 在他明白了人类世界中的一切后,露出自己掠食者的本性来,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好好好,你跟我学的,跟我学的。” 沈劣迟疑了几秒,像之前那样哄他,希望可以管用吧。 闻冶浅灰色的眼睛盯著沈劣,势在必得的目光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沈劣,我们是情侣,以前不是,从今天开始就是了。” 沈劣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异端生物直接捂住他的嘴,物理禁言。 “乖,沈劣最乖了,你会喜欢我,不会惹我生气的,对不对?” 直到此时此刻,沈大队长才確定了一件事。 这段时间以来,闻冶都在装,都在演。 现在的闻冶,才是真正的闻冶。 冰冷且綺丽的美貌,充满了强势的狩猎性和进攻性,符合他对野兽的了解。 对於强大的掠食者来说,这可能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爱好而已。 沈劣被骗了,当然生气,他抓住闻冶的手瞪了过去。 “你骗我。” 含混不清的声音响起。 闻冶拿掉手:“再说一遍。” 沈劣继续瞪他:“你骗我。” 闻冶露出疑惑的样子:“我骗你什么了?” 沈劣开始细数他之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闻冶听完,恢復到少年模样,又成了那个小绿茶精。 “我本来就是这样,没有骗你,你怎么能冤枉我?” 沈劣:“……” 不等沈劣说些什么,粉色的触手破水而出,在旁边扭曲摇动。 沈劣:“…………” 这是威胁吧? 这是威胁! 闻冶看著小怪物都想要对自己齜牙咧嘴了,立即投怀送抱:“沈劣,我在陆地上待久了,现在有些难受,你抱抱我。” “沈劣,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高兴,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抱我,沈劣。” 沈劣也不能真的和闻冶生气,免得將他激怒。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也没有多生气,就小怒了一下就完了。 沈劣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报復性地勒紧闻冶的腰。 过了片刻,沈大队长实在是好奇,没忍住试探地问了句。 “那个,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第19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19】 沈劣此时彆扭得要死,还欲盖弥彰地说了句。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就隨口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闻冶靠在沈劣怀里,感觉小怪物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想知道,沈劣特別想知道。 他故意嘆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沈劣的脸。 “我想说,可是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不说了。” 沈劣:“……” 算了?! 这种事怎么能隨便算了?! 喜欢他的事怎么能隨便就算了?! 还有啊,他明明说的是,不是很想知道。 有个很字,这句话意思也可以理解为,他不是很想知道,只是有一点点想知道。 可是闻冶直接给他说成了不想知道。 沈劣大概猜得到,闻冶是故意的。 目前为止,这只异端生物是没有对a市人民展露出攻击性,他的坏都对著自己一个人了。 估计吧,闻冶现在就等著他收回刚才的话。 沈大队长才不要呢,反正说喜欢他的是闻冶,该急的是闻冶才对。 沈劣故意咳了两声,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行,那我就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情侣的事以后也再別提了啊。” 闻冶懒懒抬眸,视线里映入沈劣冷峻野性的侧脸。 “沈劣,你这是要我收回自己说过的话,是吗?” 沈队长正要说话,闻冶突然从他怀里出来,变回了那副俊美綺丽的成年男性模样。 “那我要是不想收回那些话,怎么办?” 沈劣认真琢磨这句不想收回。 异端生物的意思是,不想收回喜欢沈劣这句话,不想收回沈劣是他唯一喜欢的人类这句话,也不想收回他们是情侣这句话。 沈劣越琢磨著,心臟跳得越快。 简直就跟地动山摇般,在他的胸腔內发起一阵阵轰鸣,震得他掌心热汗黏腻。 浓稠到晦暗的情绪在汹涌,哪怕是眼前辽阔无边的海域,也无法轻易稀释。 “你……你真的不想收回,我还能按著你逼你吗?”沈劣沙哑著声音说。 闻冶轻轻嗯了一声,手按在海水里,也按在沈劣的膝盖上,缓慢摸索著到脚腕握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沈劣的思绪足足空白了好几秒,直到异端生物逼近过来,才回过神来。 “……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唇上突然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 闻冶指尖摩挲著他的唇,若有所思道:“我在想,我唯一喜欢的人类,什么时候才会说出我想听的话。” 沈劣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两下,心说闻冶又在使坏了。 一口一个喜欢,还说的这么顺溜,想撩他是不是? “至少得一年半载吧,我们人类比较含蓄。” 闻冶故意用手指翘了一下他的唇缝,眼里含笑:“那么请问,含蓄的人类先生,我现在这样碰你,你为什么不拒绝?” “还是说,你的嘴巴含蓄,你的身体一点都不含蓄,就喜欢我这样对你。” 沈劣立即抓住异端生物那不安分的手,按进温暖的海水里,还故意恶声恶气地说话。 “你提醒我了,从现在开始,除了抱你走路,我再也不会抱你了。” 说到走路这件事,沈劣突然上下打量著闻冶,目光怀疑。 “闻冶,你给我一句实话,你到底会不会走路?” 闻冶翘起了两根粉色的触手,在海面上模仿人类走路的样子。 “应该会吧,我没有试过,毕竟我有喜欢的人类天天抱著,也不用像其他人类那样走路。” 沈劣就知道异端生物狡诈残忍,怎么可能会出现一朵清澈纯白的小白花? 也怪他以貌取人了。 闻冶的少年形態实在是太乖了,白髮灰眸,美丽妖冶,简直像是精致易碎的瓷器。 再加上说话时可怜巴巴的,沈劣真的被骗得裤衩子都快要没了。 等等! 沈大队长不由得往下看了一眼,又看向眼前的大美人,深深怀疑在將来的某一天,自己的裤衩子十有八成会没。 闻冶的危险值那样高,他敢反抗吗?他敢吗? 沈劣早就做好了为了人类牺牲的准备。 如果闻冶非要和他做有名有实的情侣,那他只能牺牲自己了。 想著这些,沈劣语气严肃道:“等明天早上你试试,要是会走路,那就自己走。” 闻冶懒散地哦了一声,两条粉嫩嫩的触手走到沈劣身上,慢悠悠缠著他的脖颈。 “行吧,我明天早上试试,自己走也挺好的,想去哪儿都行。” 沈劣听到闻冶的后半句话,危险雷达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哪怕是在总部,没有他陪在闻冶身边,肯定会围上来一堆男男女女。 到时候一句话没说完,惹了闻冶不开心,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算了,不要试了。”沈劣的神色凝重坚定。 闻冶微微用力,他们再次鼻尖相抵,人类温热的呼吸潮湿盪来。 “怕我到处杀人是不是?那你可要把我给看好了。” 闻冶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沈大队长,你的眼睛要是从我身上移开,说不定就会有人类死在我手上。” “为了a市的这些人类,你要一直看著我,只看著我,知不知道?” 沈劣第一次听到这种独占欲十足的威胁,让人討厌不起来就算了,还让他热得厉害,也躁得厉害。 “我平时要工作,晚上还要睡觉,怎么可能一直看著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闻冶缓慢蹭过小怪物都被汗湿了的鼻尖,幽幽道:“对,我就是要强人所难,有问题吗?” 沈劣感觉到脖子上的触手在收紧力道,不过他也知道,闻冶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毕竟他现在连呼吸困难都算不上,某只异端生物也就做做样子。 “我要是说有问题,还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沈劣说完这话,觉得自己是在有恃无恐。 因为確定闻冶不会对他做什么,才敢这样说。 闻冶捏住他的下巴,有些淡漠道:“你可以试试?” 沈劣犹豫了三秒,试探性地说:“那我试了?我真的试了啊。” 闻冶装作一副被沈劣气笑了的模样,缠在他脖子上的触手鬆开,而是来到了腰间,直接將人拽进了怀里。 “沈劣,你又欺负我,你就仗著我喜欢你,知道我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 沈劣听他挑明这件事,手从水中抬起,掌心是湿漉漉的白色长捲髮。 他將手覆在闻冶的后脑上,不快不慢地阐述一个事实。 “你要是不愿意,我连碰都碰不到你。” “闻冶,是你自愿的,你愿意让我欺负你。” 第20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0】 沈劣听到了海浪声,异端生物的呼吸声,以及他胸腔中依旧震动个不停的轰鸣。 闻冶微微歪著脑袋,在降临中的夜幕中,他浅灰的瞳色好似深了几分,透著一种诡异的阴鬱感。 “对啊。” 异端生物轻声笑著承认:“是我自愿的。” “我愿意让你欺负我。” “沈劣,在我允许的范围內,你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你不能挑战我的底线。” 沈大队长有些好奇:“可以问吗?你的底线是什么?” 闻冶意味深长的扬了扬唇,反问:“你说呢?我跟你到陆地上,离开熟悉的领地,你觉得我的底线是什么?” 沈劣突然有些飘飘然。 闻冶就差没直接说,他的底线就是沈劣了。 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招人……招异端生物喜欢了? 也不对啊,其他异端生物也还是把他当食物,当仇敌,只有闻冶不一样。 等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道说,闻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看上他了,才会变成人类的模样,跟他来到陆地上? 靠! 感情他光棍这么多年,唯一的魅力值都点在闻冶身上了! 那他在闻冶眼里,是不是帅得天崩地裂,无与伦比?! 虽然吧,他这张帅脸也基本没差了,不过闻冶既然喜欢他,肯定戴上了七八九十层滤镜。 沈劣还怪不好意思的,毕竟第一个对他表达爱意的,是只热情直白的异端生物,来势汹汹的。 “知道了,以后我天天抱著你,除了工作睡觉,就一直看著你,这样行不行?” 闻冶晦暗不明地扫过沈劣微红的耳朵尖,不由得想起那q弹的触感。 他也没有客气,先是上手,再是上嘴,把纯情的沈大队长都嚇到了。 沈劣捂住耳朵,差点跳起来,被腰间的触手拉住:“你你你你、你干嘛?” 闻冶抬手一抹唇,眼尾淌出近乎稠浓的春意。 “饿了,先尝一口味道。” 在沈劣眼里,少年闻冶漂亮纯白,是个娇滴滴的小可怜。 哪怕是装出来的。 成年男性模样的闻冶活脱脱一个人间尤物,雪堆玉砌般的美貌脸庞,就算攻击性强了些,也没什么,毕竟他不是人类。 可是沈劣没想到,闻冶竟然对他做这种事。 “尝……尝味道?”沈劣喃喃道。 闻冶嗯了一声:“不可以吗?那我可能要改变一下食谱了,別的异端生物都以人类为食,说明人类很有营养,我……” 沈劣赶紧捂住他的嘴,投降般地说:“我的祖宗,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不行吗?非要说这种恐怖的事。” 他咳了一声,微微偏头,把耳朵送过去。 “以后不许再说了,我是人类,胆子小,经不起你这样嚇我。” 闻冶有些满意小怪物的识趣,伸手碰住他的脸。 “知道了。” “沈劣,你好乖,好可爱。” 一声好乖,就足以让英明神武的沈大队长炸毛。 更別说后面还加了一句好可爱,沈大队长都快要爆炸了。 可是慑於闻冶的危险值,他不敢怒啊,只能偷偷掐紧闻冶的腰报復。 海中的顶级掠食者,在他面前,还不是被他乖乖掐腰。 哼! 到九点左右,沈劣打横抱起闻冶,跳上了之前他们过夜的那块礁石。 躺下来后,闻冶自觉趴在他胸膛上的行为,有些哄到了沈劣,也仿佛找回了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顏面。 嘖。 还是闻冶更乖,更可爱。 瞅瞅,晚上睡觉都要趴男人怀里,哪有比这更乖更可爱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闻冶没有逼得太紧,小火慢燉出来的肉才更香浓美味。 沈劣还以为闻冶说了喜欢他以后,就要大快朵颐呢。 嚇得他在网上看了不少不该看的东西,每天都顶著一张超帅的冰块脸去总部上班。 出外勤的时候更是狂暴凶悍,只给残害人类的异端生物留了一半尸体。 沈大队长这样,別说一队的队员,就是季舟陈嫣这些队长不敢隨便说什么,开会的时候一个个跟鵪鶉似的安静乖巧。 外勤部的人每个月有四天休假时间,可以连休,也可以分开休。 沈劣通常是后者,一个月隨便找不忙的四天休息。 八月的第二个星期三,沈劣看最近几天没事,准备明天休息一天。 晚上回去,一进玄关,他公主抱著的闻冶就恢復了那副綺丽俊美的男人模样。 “明天你休息,一整天都要看著我,知不知道?”闻冶冰凉的唇贴在他的耳廓上说话。 沈劣已然习惯了异端生物的霸道要求,很隨意地嗯了一声。 晚上睡觉时,看著趴在自己胸膛上的闻冶,沈大队长再次確定了异端生物更乖更可爱的事。 第二天早上,沈劣醒来时也才六点,他下意识去拿手机,看到局长给他发了信息。 [醒了吗?] 沈劣现在和闻冶这只异端生物不清不楚的,看到局长的信息,他有些做贼心虚。 [醒了,局长找我有事吗?] 在等局长的信息时,他忍不住看向怀中的闻冶。 睡觉的闻冶真得很乖,浅色的睫毛卷翘,鼻樑高挺,微红的唇瓣透著些许湿意,就……就挺好亲的感觉。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劣觉得喉咙有些干痒刺痛,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断了此时沈劣心中的兵荒马乱。 [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视频,明天上班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 [那只异端生物,闻冶,应该会听你的话,我没说错吧,沈部长。] 沈劣一看到局长发的信息,就知道他发现了闻冶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回海里的事。 其实,沈劣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件事也瞒不住。 局长叫他去办公室,很有可能是想要他近水楼台,在处理中心准备对付闻冶的时候趁对方不注意,给他重重一击。 沈劣在知道闻冶不可战胜的情况下,是绝对不想让外勤部的人前仆后继地去送死。 明天去局长办公室的时候,他一定要劝说局长,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闻冶没到不可控的地步,目前为止他都是无害的。 如果他们惹怒了闻冶,全部死在他手里,那a市人类的安危怎么办? 闻冶醒来时,看到沈劣捏著手机,眉头微皱,便猜到了原因。 沈劣正出神著,闻冶突然撑起身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沈劣,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怎么摆脱我这只异端生物?” 第21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1】 沈大队长听到异端生物温柔又阴森的声音,有些头皮发麻。 抬头看去,他对上闻冶浅灰色的眼睛,看到了某种病態黑暗的情绪。 “不是,我没想过这样的事,你別冤枉我。”沈劣有些无奈地解释。 闻冶危险地眯起眼睛,仿佛正在猎食的怪物朝他靠近。 雪白捲曲的长髮笼罩下来,像极了带著黏性的蛛网,千丝万缕的將沈劣笼罩。 “好,我不冤枉你,也就是说,你没想过要摆脱我这只异端生物,你这辈子都要和我这只异端生物好。” 沈劣无语了,捏住他美玉般的下巴晃了晃。 “別偷换概念,我是没想过摆脱你,可这並不代表我要和你好。” 闻冶故意哼了一声:“你敢和別的人类在一起,我就把那个人丟到大海最中间的位置,让他游个一年半载,到时候,我们肯定已经是熟饭了。” 沈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整个人愣在当场。 雄性动物在爭夺领地和伴侣时,通常会发生一场激战。 流血和受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闻冶这样的异端生物,竟然没准备杀了那个假想敌,只是丟进海里。 沈劣清楚,这是闻冶为了他,在对人类这个种族作出让步和妥协。 闻冶喜欢自己,甚至愿意为了他做出改变。 沈劣突然觉得心花怒放,看著闻冶的狭长双眸中都带上了笑意。 “你还想和我煮熟饭啊?我又没答应你,你现在想这种事是不是太早了点?” 闻冶继续哼哼:“早什么早?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为了a市这些人类的安全,我要是想做什么,你直接就躺下去了。” 沈劣被他拆穿了心思,顿时面红耳赤,不过沈大队长嘴上不服输,特別是在知道闻冶不是一般的喜欢他之后。 “怎么?我为了a市人民躺下去,你不开心了,想要我因为你躺下去,是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冶阴沉著脸,嗓音淡漠道:“是又怎么样?” 沈劣有些亲昵地搂住闻冶的腰,挑眉笑道:“不怎么样,你要是急的话,那就按前面的来。” “要是不急,我们慢慢来,后面的说不定哪天就成了。” 闻冶不说话了,掐住他的脖颈,作势要亲上去。 沈劣猜到他想亲自己,心跳瞬间就乱了。 “你……你干什么?” 闻冶拇指蹭过男人温热的皮肤,似笑非笑道:“你说我要干什么?沈大队长。” 沈劣默默捂住自己的嘴:“我们都没刷牙,不能亲嘴。” 闻冶恶趣味地逗他:“那是你们人类,一堆麻烦事,我是异端生物,自然按照我的种族习性来。” 沈劣觉得不能委屈自己,更不能委屈闻冶,当即道:“那个,亲就亲吧,牙还是要刷的,第一次亲嘴,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闻冶低笑出声,修长雪白的食指和中指合併,覆在唇上,又缓缓贴在沈劣的手背上。 “沈大队长,按照你的话,我认真一点。” “这是前菜。” 沈劣清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凉意,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闻冶精致的唇上,全身突然过电似发麻。 脑袋也晕乎乎的,直到被闻冶公主抱起来。 哪怕不是第一次被闻冶这样抱著,沈劣还是觉得不习惯。 在闻冶稳稳噹噹地走进浴室时,沈劣无语了一瞬。 他就知道,这只满嘴谎言的异端生物,肯定早就试过走路的事了。 被闻冶放下后,沈劣偷偷瞄著旁边妖冶俊美的白髮大美人,紧张得手心都要冒汗了。 爹的! 豁出去了! 不就是亲嘴吗? 是时候让这只喜欢他的异端生物,体会到人类男子汉的魅力了。 沈大队长气势汹汹地刷牙,眼神犀利凶狠。 闻冶懒散倚靠著洗手台,一边的长髮都堆叠在了黑色檯面上,好似花瓣堆在一起。 洗漱完毕,沈劣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搂住闻冶的腰,闭上眼睛,等著被亲。 闻冶笑吟吟地欣赏著小怪物此时可爱的模样。 等他疑惑睁眼的时候,闻冶直接將人抱起,抵在旁边的墙面上,慢慢悠悠地说道。 “沈劣,我要亲你了。” 沈劣有些难以置信:“你……你亲就亲唄,为什么还要打招呼?” 闻冶歪了歪脑袋,笑容惑人:“我不仅要打招呼,我还要说,今天你休息,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想怎么亲都行。” 沈劣被这个一整天震惊到了,刚要说话,凉软的触感覆了上来。 亲嘴了! 他和人亲嘴,不对,他和异端生物亲嘴了! 然后,沈劣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 沈劣正惊嘆著闻冶的力量,牙齿被磕到了,他也诡异地沉默下来。 不过很快,闻冶便向沈大队长展现出了极为高超的学习能力。 他的呼吸完全被掌控侵占,人也是。 沈劣觉得自己被闻冶狩猎了,成了对方的盘中餐食。 不是威慑於异端生物的强大力量,也不是为了a市人民,只是因为对方是闻冶。 封闭的浴室闷又躁,闻冶把沈劣放在洗手台上,轻轻碰他的唇。 “沈大队长,你的表现,可不像是不喜欢我的样子。” 沈劣不说话,只是目光幽暗地看著他。 闻冶和他鼻尖相抵,低声诱哄道:“沈劣,说喜欢我,我还像刚才那样亲你,你也喜欢的,不是吗?” “你就这么肯定我喜欢你吗?”沈劣眼里带著疑问。 闻冶轻啄著他的唇:“对,我可以肯定沈劣喜欢我。” 他养大的小怪物,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 这样篤定的语气,听得沈劣耳根都烧了起来,喉咙止不住发乾发痒。 “你都这么说了,我如果说不是,也太不给你面子了,那就……就是吧。” 闻冶看著別彆扭扭的沈大队长,捏过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是什么?是喜欢我吗?” 沈劣对视上大美人含著懒散笑意的眼睛,心臟砰砰跳个不停。 “……算是吧。” 闻冶轻笑出声,边亲边逗道:“你真彆扭,沈劣,你喜欢我的事,我每天都能看到,看到一百遍,一千遍。” 沈劣的呼吸又被掠夺了,他觉得自己在闻冶面前真的没有秘密。 他被一层层剥开了。 剥开最外层的皮肤,再剥开血肉,最后是一颗写上了闻冶名字的心臟。 闻冶。 闻冶。 这是他取的名字。 这是他从海里带回来的怪物。 也是……他的怪物。 第22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2】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沈大队长有些窒息,感觉自己快被喜欢的异端生物亲死了。 “暂停!” “暂停一下!” 沈劣努力想要自救。 闻冶將他放开,懒懨懨垂眸的模样瑰丽且淡漠。 “暂停多久?我现在只想亲我喜欢的人类。” 闻冶掐住他的下巴:“你呢,难道不想亲我吗?” 沈劣犹豫了一秒,点头。 闻冶假装不解:“那你还要和我暂停一下。” 沈劣想到刚才闻冶那个凶悍模样,再配上这张美得夺魂摄魄的脸,活脱脱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霸王花。 不过吧,闻冶只喜欢他,就算真要吃人,也只会吃他。 其他人类,闻冶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 “不就暂停一下吗?继续。” 沈大队长再次闭上眼睛等亲。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歷史再次重演。 “暂停暂停!” 沈劣觉得自己的嘴巴都快要受重伤了,赶紧制止某只异端生物。 闻冶这次心疼地碰了碰男人红肿的唇,轻声说:“对不起,老公,我只是喜欢你,想要和你亲近,没有想要让你受伤。” 沈大队长疼得嘶嘶抽气,本来没有心情听闻冶说话。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闻冶叫他老公耶。 闻冶叫他老公。 叫他老公。 他沈劣是闻冶的老公。 当然了,沈劣没有自恋到觉得闻冶会躺下去,真让他办老公该办的事。 毕竟闻冶那样强势,占有欲十足,还很有攻击性和侵略性。 沈劣將头靠在闻冶肩膀上,装作超不经意地说道:“……老婆,我没生气,我……也挺想和我老婆亲近的,咱们都一样,一样。” 闻冶假装没发现沈大队长那可爱的小心思,微微低头,冰凉的唇覆在耳畔。 “老公,我抱你出去,你不是疼吗?” 沈劣还准备大鸟依人一会儿呢,听到这话,他立即从洗手台上下来,將闻冶打横抱起。 “我是嘴疼,又不是手疼腿疼,还是我来抱你吧,老婆。” 嘿嘿。 说的第三次老婆。 这还不到一分钟,他就说了三次老婆了。 闻冶不会和沈劣抢这个,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颈,还亲了亲。 “好,你抱我,我最喜欢我老公抱我了。” 刚走出两步的沈劣被狠狠暴击了。 不是。 闻冶怎么这么会啊? 沈劣觉得自己这个老公得好好检討一下,他也確实检討了两秒钟,学著闻冶的话说:“其实……其实我也是,我也最喜欢抱我老婆了。” 闻冶被沈劣逗笑了,他挑起一缕长发,用发尾在男人的喉结上扫啊扫。 “沈大队长,之前让你说喜欢,跟拿刀架在脖子上似的。” “现在喊我老婆,是不是也有人拿了十几把刀架你脖子上,否则怎么说的这么顺溜啊?” 沈劣有那么一点小尷尬,他乾咳了几声,低头在闻冶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我这不是才知道有老婆的好吗?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闻冶故意为难他:“我不听你解释,我就要生气。” 沈劣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將闻冶放在床上。 接著,他挠了挠头髮,有些紧张道:“那我现在多补你几声喜欢行不行?要不你继续亲,我不说暂停了。” 闻冶伸手在他唇上狠狠按了一下,沈劣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这样亲起来有什么意思,你告诉我。” 沈劣抓住他的手腕,犹豫著亲了一下,哑声哄道:“那我和你说喜欢行不行?” 闻冶故意欺负他道:“行吧,沈大队长说十句喜欢我,每句都要有喜欢两个字,每句都不能完全一样。” 沈劣觉得这个要求不难,就是连说十次喜欢,他老婆可真是的。 不过为了哄老婆,沈大队长也只能说了。 “喜欢你。” “我喜欢闻冶。” “我喜欢……” 十句喜欢听完,闻冶眼里的笑意浓了起来:“马马虎虎吧。” 沈劣见闻冶笑了,喜气洋洋地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觉得我说的还挺好听的。” 闻冶將人拽进怀里,啃了一下他的脸:“嗯,好听,我也喜欢沈劣。” 沈劣的心跳再次乱了,他搂紧闻冶精壮的腰,小声喊:“老婆。” 他的老婆。 从今天开始,他有老婆了。 老婆还美得跟天仙似的~ 闻冶捏了捏小怪物的耳朵,喊他:“老公。” 沈劣中气十足地嗯了一声,又开始喊老婆。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沈劣觉得肚子有些饿,再想到他老婆那可怕的食量,便准备点外卖。 隨便点了一万块钱的午饭,沈劣想了想,又点了两个蛋糕。 一个上面写恭喜沈劣有老婆了,另一个是恭喜闻冶有老公了。 等蛋糕送过来,沈劣打开一看,觉得非常完美。 连蛋糕都是一对。 果然啊,他和他老婆就是天生一对,绝配! 闻冶看到蛋糕的时候,被沈劣可爱坏了,直接將人抱到餐桌上亲了起来。 沈劣心里美滋滋的,他老婆果然也是这样想的,否则就不可能这样亲他。 吃完午饭和蛋糕,沈劣简单收拾了一下餐厅,就拉著他的大美人老婆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那什么,我们现在算是情侣了,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闻冶唇角微勾,轻声说:“如果是让我不要轻易伤害人类,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不会动他们的。” 沈劣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闻冶伸手在他的胸口上敲了敲,意味深长道:“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因为我是你老婆。” 沈劣开心得都要摇尾巴了,人直接抱了上去,黏黏糊糊地说:“老婆,老婆你真好,老婆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闻冶有些满意沈劣这样缠著他。 本来就该这样。 沈劣就应该一直看著他,喜欢他,缠著他。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沈劣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踏实安寧,依赖眷恋的情绪在心头翻涌,也渐渐热烈了起来。 “闻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闻冶一听就知道沈劣在担心什么,他伸手轻抚著对方的脑袋,低声道:“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有我在,谁都不能將你从我身边抢走。” 沈劣莫名觉得闻冶似乎知道某些事,否则他为什么要用抢这个字? “你是不是……” 沈劣抬头,对人类的责任又让他沉默了下来。 闻冶不会逼迫沈劣在他和人类之间做什么选择,没这个必要。 沈劣本来就是他的。 第23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3】 闻冶的怀抱是冷的,和他的唇一样,带著幽微的白檀香。 有些像海水。 沈劣觉得从第一次见到闻冶的那天起,他就仿佛沉溺在了海水中。 一股莫名的衝动突然涌上心头,沈劣迟疑了片刻,拿出手机,外卖了一些东西。 下单以后,他有些想要撤回,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烦躁的情绪好似暴雨倾袭,沈劣將手机丟到一边,归巢动物般抱著这只属於他的怪物。 “老婆。” “老婆。” 我的老婆。 闻冶知道小怪物在烦恼什么,人类的那些爱情里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阻碍。 门第、財富、家庭、性格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两个人之间的阻碍。 他们之间隔著的东西更为麻烦。 他是异端生物,是外族,也是人类的敌人。 闻冶轻拍著沈劣的背安抚,又低头將唇落在他的侧脸上,轻轻柔柔地喊道:“老公。” 沈劣感觉到了熟悉的凉软触感,像海水一样汹涌蔓延到他的心臟,淹没吞噬,又激燃起一片难以熄灭的燎火。 “再叫一声。” 闻冶笑了笑,在他耳边出声:“老婆。” 瞬间,沈大队长炸毛了。 他从闻冶怀里出来,腰板挺得倍直,还恶狠狠地朝对方瞪过去,凶死了。 “你叫谁老婆呢?” 闻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似笑非笑道:“叫你呢,老婆。” 沈劣简直快要爆炸了,气呼呼地说:“不是,我好歹也是大男人,到时候还得躺下来让你……” 后面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来。 沈大队长脸红地跳过去,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我都这样了,你叫我几声老公怎么了?” 闻冶揶揄地看著沈劣,还故意凑过去啃他的下巴,从齿间溢出他想要的那个称呼。 “老公。” 沈劣瞬间就熄火了,乐顛顛地应道:“老公在呢,老婆。” 想到下巴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啃的,沈劣献宝似的说:“老婆,你要不要换个地方?脖子,脸,都行,隨便你挑。” 闻冶故意反问:“老公,你真的不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地方吗?” 沈劣回忆起闻冶来到他家的第一天,瞬间满脸爆红。 闻冶戳著沈劣烫热的脸颊,恶趣味满满地逗他。 “看来是想起来了,沈大队长的记忆力真好。” 沈劣抓住那只討厌的手,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以示自己的不满。 “想起来也不行。” 他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说:“反正现在不行。” 闻冶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缓缓逼近小怪物,语气听著轻软温润。 “知道了,听我老公的,现在不行,以后行。” 沈劣:“……” 这个行从他老婆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有些不太正经啊? 和闻冶这样说说闹闹,沈劣烦闷的心绪平静了不少。 铃声响起的时候,沈大队长嚇了一跳,然后做贼心虚般握紧手机。 “我去接个电话,你……你看会儿电视。” 闻冶微微笑著,给小怪物放了个海,假装看不出他的异常。 “好,老公你去吧。” 沈劣接通电话,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出来拿,麻烦你等一下。” 拿到外卖之后,沈劣绕到別墅的另一边。 三两下爬上了二楼阳台,走进房间,將东西藏在浴室洗手台下面的小柜子里。 接著,沈劣从二楼轻鬆跃下,又绕到正门走了进来,嘴上欲盖弥彰道:“队里有人找我,也没什么事。” 闻冶慢悠悠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劣耳根发烫,走过去將闻冶紧紧抱著。 熟饭。 他要和老婆熟饭了。 …… 晚上,沈大队长坐在浴缸里,耐心十足地给他老婆洗头髮。 闻冶柔若无骨地靠著沈劣健硕宽阔的胸膛,还故意將绵密的白色泡沫点在他脸上。 “小花狗。” 沈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话,有些疑惑。 “老婆,你跟谁学的,不应该是猫吗?” 闻冶揉了揉他半湿半乾的髮丝,笑吟吟道:“我对猫兴趣不大,我就缺一条小花狗,你觉得怎么样?” 沈劣听懂了闻冶的意思,心说他老婆真的是深諳人类情侣乱七八糟的那些事,自己这个老公只能甘拜下风了。 “我觉得还算行吧。” 闻冶嗯了一声,用满是泡沫的手捧起他的脸,还揉搓了两下。 “好帅的一只小花狗,我好喜欢啊。” 沈劣被他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故作沉稳,將闻冶的手按回去。 “別乱动,我还在帮你洗头髮呢。” 闻冶潮湿精致的唇微微勾起,轻声说:“那,谢谢老公。” 沈劣简直要翘尾巴了。 “不用谢,你是我老婆嘛,这是我应该做的。” 十分钟后,沈劣从闷热的浴室走出来,怀中抱著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大美人。 將闻冶放在床上,简单擦乾头髮,沈劣故意咳了两声,说:“我进去洗澡,再把浴室收拾一下,你等我啊。” 闻冶用雪白的脚背,在他的小腿上碰了碰。 “好,我等你。” 沈劣呼吸一滯,看向闻冶的目光近乎滚烫热烈。 闻冶猜到沈劣要做什么,他没有阻止。 在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沈劣都有后悔的机会,他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四十分钟左右,浴室门才打开,沈劣冷峻的脸上隱约可以看到可疑的红晕。 闻冶依旧坐在床上,雪白的长捲髮垂落下来,花瓣似的堆叠著。 沈劣站在浴室门前,盯著闻冶看了几秒,突然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雪发微盪,仿佛流淌在柔软的床铺上。 闻冶的双手被按在了头顶上,沈劣粗糙宽大的双手像成了锁链一般,锁著他亲自抱回来的这只怪物。 “沈大队长,我很好奇,什么样的澡,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洗好?” 灯光昏黄,落在闻冶浅灰色的眼睛里,他白皙的皮肤间,以及顏色瑰丽的嘴唇上。 沈劣野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不是那种饿著老婆的人,我们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別耽误时间,把该做的事都確定下来。” 沈大队长这说话的语气,还挺正式的。 闻组长都有些怀疑,他老公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拿出一份正式的文书让他仔细看看。 “你想好了吗?沈劣。” 沈劣听到自己的名字,心尖儿都有些发颤。 “嗯,想好了,今晚就確定下来。” 男人说著凑近过去,狠狠亲了闻冶一通,故作淡定地出声。 “我可没有什么拖延症。” ———— 今天只有一章,宝贝们。 第24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4】 沈劣被他的怪物彻底“猎食”的瞬间,终於知道白天的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他似乎比想像中的还要喜欢闻冶,很喜欢,非常喜欢。 从这个稠浓黏热的夏夜开始,他和闻冶便是有名有实的情侣。 a市的人类,是沈劣的责任。 闻冶也是沈劣的责任。 凌晨四点,沈劣看著旁边慢条斯理擦头髮的闻冶,手撑著床铺坐起来,从后面亲亲热热地抱上去。 “老婆。” 闻冶偏头看他,似笑非笑道:“难受吗?” 沈劣觉得自己现在神采焕发,体內的力量暴涨,显然是沾了他老婆的光。 “不难受,感觉现在一只危险值1000的异端生物,都不够我揍的。” 闻冶伸手覆在沈劣的额头上,轻轻推了推。 “人类的身体有限制,这次有用,下次有用,过了十次以后还有没有用,就说不准了。” 沈劣听到这次两个字,觉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把他的耳根都烧热了。 不愧是危险值超过2000的异端生物,要不是他喊了几声老婆饶命,估计这次还在进行时呢。 沈大队长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那等到没用的时候,我可以打得过你的一根触手吗?” 闻冶变出一根粉嫩嫩的触手,和沈劣的手一碰。 紧接著,小触手萎靡地垂了下来,闻冶晃了晃说:“看,被我老公打晕了。” 沈劣被闻冶逗乐了,还伸手戳了戳,配合道:“还真晕了啊。” 隨后,他望著眼前玉雕雪堆般的异端生物,眼底才刚退去的灼热再次汹涌上来。 沈劣控制不住地收紧怀抱,鼻尖蹭进带著白檀香的柔软髮丝中,抵著对方冰凉的皮肉。 “不止。” 沈劣像是犬科动物一样缠人,哼哼唧唧道:“你还被你老公抓住了,跑都跑不掉,这辈子都得给我当老婆。” 闻冶伸手揉了揉小怪物半湿的脑袋,轻声说:“光是这辈子够吗?” 沈劣听愣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什么?” 闻冶笑吟吟地亲他的脸,懒散半闔的眼睛里噙著一汪春水。 “也没什么,就是太喜欢我老公了,下辈子还想被你抓过去当老婆。” 沈劣被这句话哄得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整个人都飘飘然的,就想这样抱著他又香又美的老婆,一辈子抱著不撒著。 还有下辈子,也抱著不撒手。 “老婆。” “老婆。” 沈大队长黏黏糊糊地喊了好几声,捧著他老婆漂亮的脸蛋狠狠亲了一通。 “知道了,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下辈子的沈劣也被你预定了。” 闻组长喜欢这样装模作样的小怪物,他伸手缓缓掐住沈劣修长的脖颈,手掌下是对方灼烫的体温,滚动的喉结,流动的血管,以及热烈鲜活的爱人。 异端生物的冰冷躯体,也仿佛被爱人浸染了热度。 闻冶毫不遮掩眼底的情绪,病態的占有欲,漆黑的掌控欲,都在疯魔的席捲上沈劣。 “好,我再写一次闻冶的名字,就当是证明。” 沈劣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想到才洗完的澡,最后都败在那个证明之下。 “……也行,你写吧。” …… 进入异端事件处理中心工作的这八年里,沈大队长第一次因为个人原因迟到。 不仅如此,用轮椅推著闻冶走向办公室的那一路上。 沈劣腰板挺得笔直,都快要成钢板了,生怕被人看出他的腰才休息一个小时,正酸软著呢。 不过他觉得自己这样也正常。 铁骨錚錚的男子汉,要面子也没什么。 进到办公室里面,沈大队长继续要面子,伸手將闻冶从轮椅上公主抱起来。 闻冶自然而然搂住他的脖颈,凑过去说:“老公,都是我的名字。” 又似是而非地用细白的指尖,勾了勾一下男人的衣领。 “衣服下面。” 沈劣被他撩得都快要熟了,怎么……怎么能在房间以外的地方说这种话?不害臊啊? 闻冶看到他红了的耳朵尖,伸手捏了一下。 “沈大队长,我喜欢写名字。” 沈劣彻底输了,手脚滚烫,默默冒烟中。 將闻冶放在沙发上,沈劣花了得有半个小时才平復下来,想起局长让他今天上班的时候去办公室一趟。 沈劣把事情说了,有些担心漂亮老婆一秒都离不开自己,不让他去找局长。 闻组长本来准备说你去吧,我睡一觉。 毕竟从昨晚八点就开始忙,一直没有睡觉,他还真的有些困了,想要睡个回笼觉。 不过和小怪物目光一对上,闻冶就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便决定满足一下。 “你要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 闻冶指著自己,俊美端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神看起来很是受伤,有种小动物被拋弃的落寞感。 沈劣:“……” 呃。 要不是知道他老婆喜欢演戏骗人,他真的会被骗过去。 还有,海里面是不是也有电影学院? 他老婆难道是这个学院的高材生? 否则,老婆大人怎么说演就演? “……没,我没有要把你丟在这里。” 沈劣犹豫了两秒,想到办公室里的监控,便像以前那样哄著这位祖宗。 闻冶委屈巴巴地扎进他怀里,声音听著很是轻软柔弱。 “那你为什么不带著我一起去?是那个叫局长的人类比我漂亮吗?所以你要为了他,把我丟在这里。” “…………” 沈大队长能怎么办呢?只能哄啊,紧紧抱著哄。 十分钟后,闻冶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沈劣听得心跳加速,三魂七魄都快要被勾走了。 “……知道了。” 办公室里有四个监控,两个对准办公桌,两个对准会议桌。 沙发上可以拍到,不过没有这两个地方清楚。 沈劣闻冶坐在更加偏僻的单人沙发上,又拿出耳机戴在他的耳朵上。 最后,他找到影片,哑声道:“就……就这个吧。” 闻冶眨了眨眼睛,一副单纯懵懂的模样。 “沈大队长喜欢这个?” 沈劣哪好意思说啊,不过他也清楚,如果不说,闻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算是吧。” 闻冶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托著下巴盯著他看。 “那我就好好向这里面的人类学习了。” 沈劣想到他学了以后都要招呼在自己身上,灰溜溜地落荒而逃了。 不过在走向电梯的十几秒时间中,沈劣已然平復好心中因为闻冶而起的激盪情绪。 第25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5】 顶楼办公室。 局长身边的小秘书笑呵呵地推开门,还很热情地问沈部长今天要喝什么。 沈劣笑著说不用了,眼睛里却看不到丝毫笑意。 进到办公室中,沈劣扫视一圈发现,局长並没有像以往那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面。 “局长。”沈劣走了过去,停在局长后面大概一米的地方。 局长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落在阳光下的a市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亲切。 “小沈,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啊。” 沈劣看了一眼洒满阳光的地板,又看向外面林立的高楼,点点了点头:“是很好。” 局长继续道:“这样看下去,倒是看不到那些异端生物破坏掉的建筑。” “你说一百年前,异端生物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人类看到的风景是不是和我们现在看到的一样?” 沈劣顿时心生警惕,局长这是要和他打感情牌吗? “应该不一样吧,我们现在的科技发展,怎么也比一百年前要先进些。” 局长似乎笑了声:“也对,现在每个城市都有专门检测异端生物的机器,还有我们这些异化的人类在,是不一样了。” “小沈,你也不一样了,你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对异端生物有什么好脸色。” 说完,局长转过身,目光犀利地审视著沈劣。 仿佛一头即將老迈的雄狮,在打量另一头雄健凶猛壮年雄狮,没有丝毫平和可言,有的只是两只野兽之间没有硝烟的对峙。 “沈劣,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你和那个闻冶之间,不像人类和异端生物在相处,而像是同类。” 局长衝著他笑了笑:“沈部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闻冶面前,沈劣总是被他逗得团团转,简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暴躁动物。 但是在顶头上司面前,沈劣冷静得就像是一台操作精密的机器,他在思考著局长说的这番话。 到底是逼问,还是在试探什么? 沈劣清楚,在局长这样的人精面前,犹豫的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五秒。 否则,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受到局长的怀疑。 “局长,危险值2000的异端生物,用外勤部一半人的命去换,大概能够以命换命,解决掉对方。” 沈劣嗤笑了一声,语气坚定道:“可是这种填命的方法,用在闻冶身上不行。” “外勤十三队遇到闻冶那天的事,您也知道,我们连碰都碰不到他。” “闻冶不是我们认识中的异端生物,他像是更高维度的生命。” “局长,他因为雏鸟情结依赖我,我也只能把他当成祖宗一样捧著顺著,不敢轻易激怒他,害怕他在a市中大开杀戒。” “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我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局长眯了眯眼:“那你告诉我,从四月开始到现在,你捧著顺著闻冶,有没有得到什么?” 沈大队长的下意识反应,他得到了一个老婆,特有劲的老婆。 自然,这种小情侣的私密事,就不能拿出来说了。 沈劣喉结滚动了两下,道:“我安抚住了闻冶,否则他会对a市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局长,在我遇到闻冶的那一天,就对他的危险程度做过评估,他可以轻易毁掉整个a市。” 局长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別拐弯抹角的。” 沈劣的神情异常严肃:“这几个月来,闻冶没有表现出一丝对人类的攻击性,异端生物的杀戮本能是不可能隱藏的,说明闻冶本来就对人类没有敌意。” “另外,闻冶说过,他对人类没兴趣。” “局长,我知道从闻冶来到陆地上的第一天开始,您就在琢磨著怎么对付他。” “也抱著一部分的侥倖心理,万一呢,万一我们能贏呢,就不用再受到闻冶的威胁。” 局长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也不算是侥倖吧,毕竟你每个月都带著闻冶去海里,那个时候的他,应该挺虚弱的,对吧?” 沈劣一点都不意外局长会知道这件事。 一次两次可以隱瞒下来,次数多了,自然容易被发现。 “也还行吧,我问过闻冶,按照他的意思,如果平时他的危险值是10000,那段时间大概在8000左右。” 局长看了他一眼,突然沉默下来。 沈劣等了几分钟,平静道:“局长,您还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局长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他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局长转过身来,再次看向阳光下的a市。 还是太年轻了,沈劣。 很容易就被看透了。 沈劣刚才说的那些话,全是私心,也全是私情。 …… 穿过走廊,来到电梯门前,沈劣按了往下的按钮。 等待的过程中,沈劣脸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心里想的都是闻冶。 电梯来到顶楼的时候,沈劣想到闻冶附在耳边喊老公时的温柔声音。 按下十三楼的按钮,电梯往下,这时的沈劣想到闻冶冰凉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很快,电梯停在外勤一队所在的十三楼,沈劣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廊上,他在想闻冶绸缎般的长髮,想闻冶的拥抱,也想对方的唇。 推开办公室的门,沈劣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闻冶。 对方大概是听到了声音,抬眸朝他看了过来,嘴角噙著笑。 “沈大队长,你还知道回来啊?” 沈劣不著痕跡地扫了监控一眼,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碍事,影响他和老婆亲嘴。 朝闻冶走了过去,沈劣坐到沙发上,故作淡定道:“和局长谈了一些事,所以浪费了一些时间,你看完了吗?” 闻冶懒懒散散地撑著脸颊,意味深长道:“看完了,也学会了。” 沈劣觉得有了老婆真的不一样,一句最普通不过的话都能听得他脸红心跳。 “……那你的学习能力,挺优秀的啊。” 闻冶笑著受了这声优秀。 接下来,他很容易就注意到,沈劣的目光总是不自觉滑过自己的唇。 不过闻组长当不知道,到四五点的时候,他才朝沈劣伸手。 “沈劣,抱我去洗手间。” 度秒如年的沈大队长都快要绝望了,听到这话,立即喜气洋洋地將闻冶打横抱起。 关上洗手间的门,再反锁好。 沈劣看著怀中恢復到成年男性模样的闻冶,有些迫不及待地把他按在墙上,凶狠亲了上去。 完蛋了。 他真的栽在闻冶手里了。 明明知道闻冶是故意的,可他就是生不了一点的气。 他老婆坏死了,他也爱死了! 第26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6】 闻冶被这熟悉的狗啃方式逗笑。 还是那样粗鲁,带著野兽般的凶性。 沈大队长就等著亲服他老婆呢,想要爭取在床以外的所有地方当老公。 谁想到他这么激动的和老婆亲嘴,老婆一点都不像他那样腰软沉迷。 最让他挫败的是,老婆竟然在笑,这……这说明老婆一点都不沉迷,也说明了他一点都不会亲。 沈劣默默放开闻冶,阴沉著脸问他:“你笑什么?” 闻冶伸手覆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慢条斯理道:“你猜。” 沈劣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心想就这么喜欢吗? 昨晚那样凶巴巴的,害得他到现在都有些疼,现在又一副离不开的样子。 几秒后,胡思乱想的沈大队长,把注意力从老婆的玉手上拉了回来,视线阴惻惻地看他。 “我不猜,你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冶微笑著靠近,和他亲昵的挨著鼻尖:“笑我的小怪物连接吻都不会,真可爱。” 沈劣再次因为可爱两个字跳脚炸毛:“什么可爱?哪有老婆说老公可爱的?闻冶我告诉你,给我当老婆,不能再说这两个字,知不知道?” 闻冶在他的唇上轻啄:“怎么这么小气?我嫁给你以后,难道连实话都不能说了吗?” 沈劣瞬间就被安抚了,熄火了,搂著老婆精壮有力的腰说话。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可爱行了吧。” 沈大队长得寸进尺地翘著大尾巴:“也是,你都要嫁给我了,说句实话也没什么。” 这时,沈劣才有心情回想闻冶刚才说的话。 闻冶叫他小怪物,这简直就是爱人间的心有灵犀啊,他也觉得闻冶是他的怪物。 怪物和小怪物,闻冶和他果然是天生一对。 沈劣学著闻冶刚才做的,也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老婆,昨天都是你在忙活,我……我以前也不懂这些事,是真的不会,你要给我时间学啊。” 闻冶伸手在他唇上点了点,冰凉的触感好像一片片雪落下又融化。 “我教你。” 沈劣有些好奇:“你准备怎么教我?” 闻冶看向他的眼睛,幽暗的视线好似掠食者在看著猎物。 “当然是身体力行来教你。” 这种教学方法,沈劣觉得不太行。 整个教学过程,他就只顾著晕乎腰软了。 等到闻冶问他学会了没,沈大队长为了他的老公顏面,有些倨傲地点了点头。 “学会了。” 闻冶指指自己红润的嘴唇:“来,考试,作为沈大队长的私人家教,我会公平公正地给你打分。” 沈劣担心刚才的歷史重演,决定推迟一下这什么考试的时间,再想办法恶补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现在还在上班呢,我们不能在洗手间里面待太久,等回去了再考试,我一定考个满分给你看。” 闻冶懒洋洋地笑道:“好,我等著你的满分考试。” 这下压力给到了沈大队长,就连给老婆餵饭的时候,他都在回忆刚才偷偷在手机上看到的理论知识。 不是他说,还有挺有难度係数的,亲嘴这件事。 在总部食堂吃过晚饭,沈劣便带著闻冶回別墅。 一进门,闻冶便將他抱起来抵在墙上:“考试了,老公。” 沈劣觉得自己还得复习一下理论知识,才能更有把握,连忙说:“等一下,我去个洗手间,顺便漱口。” 闻冶知道他想做什么,笑意幽幽道:“好,我们一起。” 然后就这样抱著往洗手间走。 沈劣仿佛已经可以看到他不及格的考试分数,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小得意。 真是的,闻冶就这么喜欢他吗? 连去洗手间都要缠著他。 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闻冶將他放了下来。 “去吧,沈大队长,给你准备时间,十分钟后我们考试。” 沈劣愣了一下,去牵老婆的玉手:“老婆,你怎么知道我要准备时间?” 闻冶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推:“因为我是你老婆,所以什么都知道。” 这个带著宠溺的动作让沈劣的心跳激烈起来,也怦然心动著。 再加上这句甜言蜜语,沈大队长现在就一个念头,他要好好考试,至少得那个及格分。 十分钟转瞬即逝,坐在沙发上假寐的闻冶听到开门的动静,接著有一串脚步声在逼近。 等人站到旁边,闻冶才懒懒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准备好了?” 沈劣没说话,气势汹汹地捏住闻冶的下巴开始考试。 具体成绩怎么样,沈大队长没办法確定,不过他老婆没工夫笑了,说明他这次真的会了。 “老婆,怎么样?能不能考满分?”沈劣一鬆开闻冶,便兴冲冲地问道。 闻冶恶趣味十足地逗他:“你觉得你刚才像是满分的样子吗?” 沈大队长没有什么把握,但他是嘴硬王者,哼声道:“我觉得挺像的。” 闻冶:“被亲的是我,你说的话不算。” 沈劣有些急了,搂著老婆催促道:“別玩了吧,祖宗,到底多少分,你给个准话行不行?” 闻冶顺势倒进他怀里,慢悠悠道:“考得不错。” 沈劣四捨五入,考得不错就是喜欢,喜欢就代表老婆被他亲服了。 “那你喜欢吗?” 闻冶故意不给他准话:“你喜欢吗?” 沈劣哪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老婆还是这样蔫坏。 为了得到那声喜欢,沈大队长只能说了:“我老婆亲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闻冶嗓音温柔:“我也是,我老公亲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虽然是学他说话,不过沈劣觉得可以了,得寸进尺道:“来,宝贝,再给老公亲一会儿,老公让你更喜欢。” 面对一顿猛如虎亲过来的小怪物,闻组长自然不会拒绝,任他隨意闹腾。 夜幕降临,闻冶伸手抹掉沈劣鼻尖的热汗,在他耳边缓缓出声。 “回房间吗?老公。” 这个回房间,自然是通宵忙活的意思。 沈劣哪能抵抗得住,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不过即使是要被忙活,沈大队长也不能接受被闻冶公主抱回房间。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將闻冶打横抱起。 “老婆,你肯定累了对不对?我抱你回房间。” 闻冶將脸埋在男人黏热的脖子里,语气懒散说:“好,你抱我。” 沈劣喜气洋洋地抱著闻冶上楼。 异端生物绸缎似的长髮,像缠著水意的春风盪在他的长裤上,终止在二楼被关上的那道门前。 第27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7】 第二天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沈劣才开车去总部。 想到昨晚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有些脸红心跳。 白天让他老婆学习,晚上就招呼在他身上,学以致用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沈劣用余光偷偷打量著他老婆,精致俊美,雪白的长捲髮隨著行驶中的车辆微微拂动,简直……简直就像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婆啊。 闻冶注意到他晦暗热烈的视线,轻笑了笑:“好看吗?” 沈劣赶紧坐直身躯,装傻道:“老婆,你在和我说话啊,什么好看吗?” 闻冶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上,贴著那粗糙烫热的手掌蹭了蹭。 “我好看吗?” “在我的认知中,追求伴侣需要漂亮的外表,我的人类模样好看吗?” 十字路口,沈劣看了一眼红灯的秒数,才装腔作势地转头看向闻冶。 “你要是不好看,那就没有好看的人类了,和你比都差远了。” 闻冶嗯了声,在沈劣的掌心亲了一下:“你也好看,哭著说老婆饶命的时候最好看。” 沈劣瞬间炸毛,准备大发雷霆一把。 闻冶看了一眼即將变化的红灯,提醒:“绿灯了,沈大队长。” 沈劣只能抽出自己的手,气鼓鼓地开车。 闻冶微微勾唇,轻描淡写地说:“老公,我还没有问你,昨天去局长的办公室,你们聊了什么,他是不是要你为了人类的安全,偷袭我这只异端生物?” 原本还怒火中烧的沈劣,再也没有生气的想法,他看了一眼旁边安静漂亮的闻冶,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你没有做错什么,人类没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 “另外,如果有人类要对你下杀手,你不管答应过我的事,还手就是了。” 闻冶轻轻点头:“嗯,我听我老公的。” 沈劣其实也知道,他老婆聪明得很,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自然不会傻兮兮地不去还手。 可他还是要叮嘱一句,才能放心下来。 闻冶的危险值那样高,人类是不可能威胁到他。 就算局长真的想要做什么,也不过是无用功。 再说了,还有他在呢,他又不是死人,能看著自己老婆被欺负吗?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劣一直非常警惕,就怕局长突然对闻冶发难。 不过他担心的事並没有发生,局长没有在闻冶虚弱的那几天做什么,也没有在总部里面设下什么危险的陷阱猎杀闻冶。 十月底,闻冶的虚弱期过去,沈劣提著的心稍微放鬆了些。 这天下午,局长电话过来,让他去一下顶楼办公室。 沈劣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睡午觉的闻冶,走过去將他叫醒。 “局长叫我,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闻冶懒懒点了点头:“你快点,我不想一个人。” 沈劣没有纠正他。 反正闻冶迟早会嫁给他,嫁夫隨夫,说他是人类也不是不行啊。 从办公室里离开,沈劣乘坐电梯往上。 总部大楼总共有四十二层,电梯的速度很快,只需要不到十秒。 突然,电梯停在了四十楼。 门一打开,外面站著季舟、陈嫣等外勤十三队的队长。 人这么齐全,沈劣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事情不妙,直接衝出了电梯。 他准备撞破四十楼的落地窗跳下去,再从外面,跳进外勤一队所在的十八楼。 沈劣做好了这些下属,也是同伴的阻拦,可是事情超乎他的预料,季舟等人没有阻拦他的意思,只是出声叫住他。 “沈哥,十八楼只有你们队的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劣停下脚步,神情戒备地看著他们。 “你们想做什么?七个月了,闻冶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类,外勤部的人不应该浪费在他身上,应该用在那些残杀人类的异端生物身上才对。” 陈嫣笑笑说:“沈哥,我们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劣疑惑:“跟你们走一趟?去哪儿?” 陈嫣:“抱歉,沈哥,现在还不能说。” 沈劣越听越觉得他们是在拖延时间:“不说就算了,我回去看看闻冶。” 说著,他便要跳窗。 可是刚往前一步,浓郁的血腥味突然瀰漫过来。 沈劣难以置信地往后一看,发现十三队的队长自杀了,用一柄异端生物白骨做成的武器,穿透了他的心臟。 血液滴滴答答下流,十三队队长嘴里在冒著血沫,面色痛苦到扭曲。 “沈哥,跟……跟我们走吧。” 沈劣觉得他疯了:“你在干什么?局长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他让你死,你就去死,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话音刚落,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二队的队长也做了同样的事,走廊中的血腥味在覆盖,变得更加稠浓。 沈劣呼吸加快,心里满是对於局长的愤怒与怨恨。 他以为局长会准备什么陷阱,会让外勤部的人围攻闻冶。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局长竟然利用这些队长的命来逼自己。 沈劣闭上眼睛一瞬,復又睁开,眼底看不到丝毫温度。 “如果你们,想要用命来逼我去杀闻冶,我现在就和你们把话说清楚,不可能。” “就算你们全死了,我也不会对闻冶下手。” 季舟沉痛道:“沈哥,没有人要对闻冶下手,只要你跟我们走就行了。” 不给沈劣冷静下来的时间,十一队、十队、九队以及八队的队长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內相继自杀。 每个人都果决到沈劣毛骨悚然。 沈劣第一次感觉到崩溃,这群人疯了,他也要被逼疯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陈嫣拿出平板,给他十八楼的监控,闻冶正坐在沙发上玩他的手机。 “沈哥,你只要知道,总部不准备对闻冶下手就是了。” 沈劣不信他们的话:“是吗?” 陈嫣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一架直升机从上方飞了下来。 季舟一拳打碎墙壁:“沈哥,你去了就知道了。时间紧迫,闻冶应该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沈哥你要是再耽误时间,我们只能全部死在你面前。” 沈劣死死盯著他,眼底深黑一片,透著一股疯魔的癲狂。 “那你们全部都去死好了,我就算不知道局长在打什么主意,但这件事肯定跟闻冶有关,你们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敌人。” “也把我当成了敌人。” 否则,就不会用这样决绝激烈的方式来逼他。 沈劣没办法保持冷静,不像平时那样警惕,也就给了其他队长可趁之机。 三队队长在他说话时默默接近,动作极快递將一管药扎进了他的脖颈间。 疼痛传来的瞬间,沈劣暴力甩开了三队队长。 “你们……” 这药的药效太过强劲,不到三秒,沈劣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28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8】 十八楼。 轰隆巨响传来的瞬间,闻冶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户边。 直升机在他的视野中,以极快的速度升高。 被叫去局长办公室的沈劣,巨响声,还有这架直升机,闻组长要是意识不到问题,那就有鬼了。 一脚踹碎落地窗,闻冶从这个缺口出去,准备去顶楼找直升机。 同时让系统入侵处理中心大楼的监控,確定沈劣在不在那架直升机。 009很快就给出闻冶肯定的答覆。 到三十楼的时候,血腥味扑面而来,闻冶过去一看,发现四十楼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走廊中,外勤部的几个队长怀中都抱著一具尸体,地上全是血。 闻冶没有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如鬼魅般来到顶楼,钻进了其中一架直升机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启动直升机,闻冶朝那架直升机追了过去。 旋翼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季舟等人对於同伴死亡的悲痛,看著同款直升机朝沈劣所在的那架直升机追去,这几人立即意识到不对。 “闻冶呢?他还在不在沈哥的办公室?” 陈嫣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给其他人看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就算他发现不对劲,也反应很快,知道用直升机去追沈哥,可是他怎么会那样快就找到驾驶员?” 说著,陈嫣翻到顶楼的监控,在直升机发动机响起的一瞬间,她才循声看去,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面容俊美无瑕的男人。 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成年男性模样的闻冶。 “直升机里只有闻冶一个,怎么可能?沈哥手里没有直升机,他也不会开这东西,闻冶怎么会的?” 季舟的脸色很是难看:“別管什么原因了,现在不能让闻冶追到沈哥。” 异端事件处理中心的直升机,是目前世界上飞行速度最快的那款“白鹰”,最大飞行速度可达到628公里每小时。 闻冶不清楚这架直升机要去什么地方,不过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让他跟丟沈劣。 如果发生了什么危险情况,他也能赶过去。 009坐在他的肩膀上,战战兢兢地提醒:【……闻组长,有……有人类在追您。】 闻冶往后看了一眼,烦躁地眯起眼睛。 刚才忘了,应该直接把这些直升机都砸了,就不会有苍蝇过来扰人了。 闻组长左右打量一番,直接用触手把后面的一张座椅给掰了下来。 打开舱门,座椅对准直升机上面的旋翼,隨手一拋。 闻组长的准头自然没话说,再加上异端生物躯体强大的力量,直接把旋翼给砸得稀巴烂。 直升机没有了旋翼,径直掉了下来。 季舟这些人都是身体异化过的人类,没有那么容易死,一个个的都非常及时地跳出了直升机。 不过被这么一耽误,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打电话给局长,报告刚才发生的种种。 ……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来到一片茂密的山林上空。 在路过峭壁时,竟然疯了一般撞了上去。 闻冶简直要气笑了,处理中心的这些人都在发疯。 外勤部那几个队长十有八成,可能是拿命威胁沈劣做些什么。 眼前这个也来自杀,他们还叫什么异端事件处理中心,名不副实啊,乾脆叫自杀处理中心得了。 让系统暂时操控直升机,闻冶双脚踩在机身上,用尽全力一蹬。 眨眼之间,闻冶便到了那架直升机旁,触手缠上旁边的机翼。 他的速度太快,触手和机翼接触的地方都磨出了火星,一股烤肉的味道飘了出来。 用蛮力扯断机舱,不等驾驶员反应过来,闻冶已经用触手缠住了沈劣的身躯,將他捞到了怀里。 “再见了。” 闻组长微微勾唇,带著沈劣往山林间一跳。 三秒后,爆炸声刺耳而来,火光冲天,原本还算安静的山林响起了各种各样怪物的嘶吼声,像是在威慑这道声音。 隨便选了一棵树,闻冶坐在树上,让昏迷中的小怪物坐他怀里。 仔细检查了一番,沈劣的脖子上有道划伤,应该是针孔划的。 闻冶猜测这些队长没办法用自杀威胁沈劣,便准备药晕他。 沈劣的身体素质比之前要强上太多,再加上药只打进了一半,所以即使加重了几十倍的药量,两个多小时他就醒了。 迷迷糊糊间,沈劣睁开眼睛,看到一片茂密的树丛,阴暗而又潮湿。 昏迷前的场景浮现在脑海中,沈劣猛地坐直身躯。 然后,就被人亲了。 沈劣愣了一瞬,对上一双熟悉的浅灰色眼睛。 “闻冶?!” 闻冶慢条斯理地亲他,声音很轻。 “老公,你好可怜啊,他们都不把你当自己人了,还这么欺负你。” 沈劣有种被精准打击到的感觉:“別说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闻冶嗯了声,在他受伤的地方亲了亲,声线微哑道:“那过一会儿再说这些,先办正事。” 沈劣昏迷前的那一秒,还以为自己要英年早逝,再也没有老婆亲亲抱抱了。 现在被人间尤物般的老婆抱著亲,他自然也没有功夫管別人。 就像他老婆说的那样,先办正事,正事。 树上不好施展,沈劣只能一直坐在闻冶怀里被亲,好在他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 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推开闻冶,气喘吁吁道:“我……我觉得差不多了” 闻冶微微一笑,將他按进怀里,可怜巴巴说:“老公,你都不知道,我真的快要嚇死了,我还以为自己要守寡呢。” 沈劣在老婆冰凉的脖颈上亲了亲,沙哑说道:“別怕別怕,你把我抢回来了,我还是你的。” “而且啊,你这么厉害,没有人能从你手里把我抢走。” 闻冶继续装可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们才要拆散我们。” 沈劣的脸被森林里的阴影覆盖,目光阴森骇人。 “我一直以为局长会想要设陷阱杀你,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局长清楚你的力量,他估计是准备让我死在某个地方的异端生物手里,或者受重伤,以此来激怒你,让你为我报仇,杀尽这些异端生物。” “很有可能是检测器发现了什么难对付的异端生物,它们和你不一样,对人类具有极强的攻击性,所以必须利用你杀掉它们。” 闻冶回想了一下剧情,穿越成异端生物的俞敬之,最后被沈劣拉著同归於尽的那个,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开始聚集异端生物。 那位局长做事可真疯狂,简直就跟赌徒似的。 闻冶无所谓地笑了笑,轻软道:“老公,他们不要你,我要,你入赘进海里吧。” 第29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29】 沈劣听到入赘两个字,有些好笑地抓住闻冶的手亲了亲。 “我没办法在海里生活,所以,只能辛苦我老婆嫁到陆地上,我没办法入赘。” 闻冶的小指在沈劣脸上点了点:“那异端处理中心,你还回去吗?” 沈劣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回去了,我们换到其他的沿海城市生活。” 闻冶:“真的?” 沈劣坏心眼地逗老婆:“假的。” 闻冶轻轻摩挲著他的脸:“假的也行,不过,你要是想回去,这些欺负你的人类,我会全部丟进异端生物聚集的地方。” “沈大队长,处理中心乾净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沈劣没想到闻冶会这样说,盯著他看了片刻,笑著靠近过去,和他额头相抵。 “不杀他们,是因为答应过我,是吗?” 闻冶靠在树干上,雪白的捲髮散乱缠在脸侧。 “我觉得你没办法动手杀他们,毕竟是曾经走在一条路上的同伴,又有几个人在你面前自杀。” “所以,把他们丟到那种地方自生自灭,既能报復解气,你心里也会好受些。” 在沈劣看来,闻冶这是为他压制著异端生物的杀戮本能,他有些控制不住地亲上去,黏黏糊糊说:“老婆,你真的嫁夫隨夫了,好乖啊。” 闻冶微微一笑,问:“喜欢吗?晚上的时候,我也可以这么乖,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劣知道闻冶是故意这么说,不过他可不敢顺著这话说下去。 因为以他老婆的恶劣程度,是真的会说到做到,到时候他肯定会比平时还要惨上十倍不止。 “宝贝,不用这么客气,晚上的时候,按你的节奏来就行了。” 闻冶懒懒嗯了声,轻声说:“老公,亲我。” 沈劣美滋滋地听老婆的话,使劲地亲了起来。 便在这时,地震般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 沈劣不情不愿地放开闻冶:“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傢伙,非要来找死?” 闻冶笑道:“等它过来就知道了,等吗?” 沈劣严肃点头。 大概五分钟,五层楼的异端生物出现在他们面前。 长相有些像是黑熊,凶性狞恶。 这只异端生物是循著味道找到这里。 人类形態的闻冶在气息上,並不具有多少威慑力,异端生物自然不会发现他的恐怖之处。 沈劣本就是人类,只有在將身体异化的时候,才会露出让异端生物警惕的气息。 现在嘛,在异端生物眼里,他们俩就是勉强够塞牙缝的小动物。 不过这么特別的小动物还是头一回见,这只异端生物当即便准备用锋利如刀的利爪,穿透他们的身体。 沈劣起身的同时,手臂异化,漆黑的鳞片快速生长,暗红的纹路看起来仿佛是有什么人在拿画笔描摹。 他直接跳了过去,用拳对上异端生物的利爪,强悍的力道直接將对方的手臂打碎半个。 剧痛袭来,异端生物嚎叫出声,同时也被惹怒,凶恶十足地扑向沈劣。 沈劣三两下解决掉这只异端生物,隨后他站在树下,朝闻冶伸手。 “老婆,下来,我接著你。” 闻冶看了一眼沈劣,微笑著往下跳。 沈劣稳稳噹噹地接住闻冶,还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满足道:“走,我们先出去。” 闻冶亲昵地靠在他怀里,散漫道:“我都听你的。” 沈劣的脚程很快,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便走出这座山林。 路上遇到的那些异端生物,大部分他一脚就解决掉了。 站在公路上,沈劣打量了一下,问老婆喜欢哪边,就准备往那边走。 闻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號。 也是,如今人类的活动范围都在城市中,最远只会来到城郊。 这样的山林地区没有信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009觉得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它默默飘了过去,软乎乎地说:【闻组长,您要看附近的地图吗?】 闻冶嗯了一声,009立即献宝似的在他面前投影三米高左右的地图。 找到剧情里的s市,闻冶发现这座城市就在一百公里的位置,也是方圆几百公里內最大的城市。 怪不得剧情里,俞敬之將s市当作他的大本营。 他应该没有猜错,那位局长想要利用他杀掉俞敬之,以及这个穿越者聚集起来的异端生物。 闻组长思索片刻,觉得可以去s市守株待兔,等俞敬之带著异端生物群突袭s市时將他解决掉。 决定了之后,闻冶仿佛隨手一指:“老公,走这边。” 沈劣没有意见:“好啊,走这边,听我老婆的。” 快八点的时候,他们看到村落,一座早已破败的村落,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在村里面收拾了一间房休息,第二天早上,沈劣准备继续抱闻冶上路的时候被拒绝了。 “我自己走。” 沈劣听到这话有些不开心,他强硬地將闻冶背了起来。 “宝贝,看不起谁呢?你老公可是目前公认的最强人类,背自己老婆走个千八百里的路算什么。” 闻冶贴著他的脸,轻声道:“我会走路,可以自己走。” 沈劣和他蹭蹭,笑著说:“你跟我来到陆地上,我就得对你好,不需要你走路也是一样。” 闻冶听著沈劣的歪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你背我走。” 沈劣喜气洋洋地往外面冲,还夸了闻冶一句:“老婆真乖。” 找到镇子的时候,还不到上午十点,沈劣是真的有些饿了,在镇上到处搜寻。 几十年没有人住过的地方,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食物,不过有些东西可以用,沈劣便抓了一些普通动物简单烹飪了一下。 调料也都不能用了,做出来的菜自然不好吃,但是这种时候没有嫌弃的资格。 闻冶本来就不挑食,沈劣吃饱以后,他把剩下的那些都吃了,还可怜兮兮地撒娇。 “老公,这些东西好难吃。” 沈劣有些心疼地將闻冶抱住。 要不是跟他来到了岸上,闻冶不会被人算计,也不会饿肚子,受这种苦。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等到有人住的地方,我给你准备好吃的,现在忍一忍好不好?” 闻冶指著自己的唇:“沈劣,你亲亲我,我就觉得不难吃了。” 沈劣愣了一下,耳根烧了起来。 都这种时候了,老婆竟然还要撩他。 不过,闻冶都主动了,他也没有必要客气什么。 抱著亲了好一会儿,沈劣才想起来正事,去找地图,確定他们现在的位置。 发现这座镇子属於s市后,沈劣直接抱著闻冶往s市的方向跑去,在天黑前便到了城郊。 有人住的地方,自然就有信號,沈劣的手机响了起来。 闻冶拿出来一看,似笑非笑道:“局长找你。” 第30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30】 沈劣瞬间便黑了脸,语气阴惻惻的瘮人。 “掛了,我不会再接他的电话。” 闻冶嗯了声,將电话掛断,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沈劣的脸色刚好了些,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闻冶眼瞧著沈劣都快要爆炸了,伸手捧住他的脸,温柔熟练地哄著。 “没事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人类欺负你,也不会让你熟悉的人类拿命来逼你。” “沈劣,你看看这些人类,他们好坏啊,明明是你的同伴,却一点都不相信你,还欺负你。” “我只骗你不会走路,在你面前装可怜,让你喜欢我,在这种大事上,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沈劣,我不会逼你,欺负你,我会好好的疼你爱你。” 沈劣被哄得心花怒放,有些激动地掐住他老婆的腰:“老婆,你再说几句,我还想听。” 闻冶慢条斯理地哄老公,语气轻软。 沈劣兴奋得眼睛都要冒火了,不过那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实在是烦人。 “他不会是想把我骗回去吧?” 闻冶歪了歪脑袋,雪白的髮丝在凉风中柔柔一盪:“有这个可能。” 他又將手机拿了出来:“还是接吧。你要是不接,这个人类会一直打电话找你,你们人类的生活缺不了手机,他会影响我们。” 沈劣一想,確实是这样,便接通了电话,还点了免提。 局长平静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小沈,是你吗?还是闻先生?” 沈劣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是我,局长是不是觉得很可惜?我没有死在异端生物手里。” 局长沉默一瞬:“是有些可惜,你要是死在异端生物手里,闻先生肯定会失去理智,最好能够迁怒到整个乌兰山脉的所有异端生物。” 这番回答,证实了沈劣昨天的猜想,扭曲的怒意仿佛一团烈火,在不断击溃他的理智。 “曹定舆,你这个疯子!就算乌兰山脉里有能够威胁到整个人类的异端生物,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局长意味不明道:“沈劣,你会让闻先生单独去处理那些异端生物吗?” 沈劣觉得这话可笑到了极点:“为什么要让他单独去处理?” “异端生物是人类的敌人,不是闻冶的敌人,他本来就是局外人,我们怎么能缩在他的背后?这和逃兵有什么区別?” 局长的声音彻底冷下来:“那你知不知道?闻冶一个,或许就能解决掉乌兰山脉的那些异端生物。” “可要是我们和他一起行动,参加这个作战的同伴,99%都会死在乌兰山脉。” “沈劣,你和异端生物相爱,他肯定会保护你,让你成为那倖存的1%,那其他人呢?谁来保护他们?” 沈劣完全无法接受局长的说法。 因为他说的这些,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是把闻冶排除在外的。 在局长眼里,闻冶只是一把斩杀异端生物的刀。 “局长,你想要我怎么回答你。” 沈劣看著眼前的俊美无瑕的异端生物,眼底的情绪极为深浓。 “你站在全人类那边,也站在异端事件处理中心那边。” “你是正义的那方,你为了全人类的安危考虑,为了处理中心的同伴考虑,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可是那又如何?闻冶不是人类,他不需要为了人类而战。” 局长古怪地笑了一声:“是啊,所以我的计划不能告诉你。” 沈劣有一瞬间的愕然。 竟然是这样。 手机听筒中传来走路的声音,大概过了五六秒,局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沈劣,我了解你,你寧愿去死,也不会將闻冶当作人类手中的武器来用。” “可是並肩作战这种事,对人类来说,损失太大了。” “现在有一条捷径放在我面前,只要让你死在乌兰山脉,或者被异端生物攻击,受了重伤,闻冶肯定会发狂。” “乌兰山脉近期就会爆发异端生物兽潮,我只能赌一把。” 沈劣再次觉得曹定舆就是一个疯子,这种事,他竟然敢用赌这个字。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的情况?我什么事都没有,闻冶也没有失去理智。”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过。” “所以今天晚上,我会带著知道这个计划的所有人去乌兰山脉。” 沈劣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们……” 局长轻轻嗯了声:“是,大概明天之后,a市的总部里面,只剩下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人。” “他们不知道闻冶是异端生物,也不知道季舟陈嫣这些人,曾经拿命逼迫上司。” “沈劣,明天过后的总部,需要一个新的局长,我希望你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至此,沈劣才明白局长为什么决定赌这一次? 如果真的成功了,牺牲几个人,就可以解决掉即將爆发的异端生物兽潮,真的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这和在赌桌上赌,有什么区別? 要是失败,局长等人准备以死消除这件事给他带来的芥蒂,让他回去撑起总部。 局长算准了,一个乾乾净净的异端事件处理中心,他愿意接受。 沈劣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闻冶接过手机,轻声道:“曹局长,你如果过来和我谈,说不定我会答应你,只带著我老公一个人去乌兰山脉。” 曹定舆听到这话,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窒息,透骨的冷意仿佛从深海峡谷中蔓延而来,在將他吞噬殆尽。 “你……你在和我说笑吗?闻先生。” 闻冶挑起一缕髮丝,玩似的在沈劣的侧颈上滑啊滑。 “没有,对我来说,那座山脉的异端生物算不了什么。” “几千只,几万只,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你可以给我钱,让我有钱养老公,这件事就可以很轻鬆的解决了。” 沈劣听出来他老婆是故意这么说。 他为了给自己报仇,所以用这番话刺激局长。 对於局长那种人来说,躯体上的伤痛,甚至死亡,都算不了什么。 闻冶说的这番话,诛心到了极点,会从精神上彻底击溃局长,击溃曹定舆这个人。 手机听筒中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显然,局长在竭力压抑著情绪。 闻冶的报復还在继续:“说真的,在陆地上待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在忍著杀戮的本能。” “我还挺想知道,乌兰山脉的那些异端生物够不够我杀的?” “可惜啊,你没有来找我,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我想要解决掉乌兰山脉的异端生物,也不会去动他们。” “因为,你欺负了属於我的那个人类。” 第31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31】 沈劣听到这里,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局长有多绝望,大概就跟跌入深渊的困兽一样。 “我……我不信,闻冶,我不信你,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曹定舆的声音嘶哑,可以听出隱忍的恨意。 对。 是恨意。 他在恨闻冶。 闻冶微微一笑,他抓住沈劣的手放在腰间,犯懒地靠在男人宽阔厚实的怀抱中。 “你要是这样想,会让你觉得好受点,也可以。” “不过,我是异端生物,不懂你们人类的想法。对於我来说,让我去杀异端生物,来证明自己是最强大的那个,这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曹定舆不敢再听下去,他已经快崩溃了,甚至不敢去想闻冶这些话的真实性。 他害怕自己做了一件愚蠢到极致的蠢事。 最后的那一丝理智在提醒他,掛掉电话,快掛掉电话。 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曹定舆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掛断键。 终於,闻冶的声音不再传过来。 可是有什么用呢?曹定舆现在就想去死,想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又只能生生忍住。 不行! 他不能死,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闻冶说的都是真的,就一定要让沈劣坐上他的位置。 只有这样,a市所有人的安危才能得到保障。 好在他了解沈劣,只要和这个计划有关的所有人都死在异端生物手里,沈劣肯定会回来,支撑起总部。 到时候,他的爱人闻冶,会成为a市最大的武器。 …… s市这边,被掛断电话的闻冶又在委屈巴巴地装可怜。 “老公,曹局长不仅骗你,欺负你,他还掛我电话,我还没有说完呢。” 沈劣从这轻软温柔的声音中,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同时,沈大队长觉得他老婆又坏又美,真的带劲到了极点。 “是局长玩不起,才会掛你电话,你要是觉得生气,那就骂他,只管骂,要是觉得不够,我也可以帮你一起骂。” 闻冶轻笑了笑,將男人揽在怀里,冰凉的唇覆上他的耳畔。 “沈大队长,我没有兴趣骂別的人类,我所有的时间都要用在你这个人类身上。” 沈劣觉得他老婆真的很適合陆地上的生活,情话张口就来,还好听得不得了。 “你刚才说那些话刺激局长,也是为了我,所以打电话的那段时间,也算是用在了我身上。” 说著,沈劣偏头在闻冶的侧颈上亲了一口。 “谢谢老婆帮我报仇。” 闻冶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捏著q弹的耳朵玩。 “不能亲手把他们丟进乌兰山脉,算他们好运,否则我一定会帮每一个人找到最適合他们的异端生物。” 沈劣听到乌兰山脉,忍不住想起了局长之前说的话。 局长想要解决掉这个地方的异端生物,同时为了人类的最大利益化,选择拿他当诱饵,来引闻冶这把刀出鞘。 其实从局长的角度出来,这的確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毕竟他也不知道闻冶是什么想法,说不定闻冶知道这些会大发雷霆。 所以在闻冶说那番话之前,局长从来没有想过交谈这个可能性。 另外,但凡他有一点偏向局长那边,局长都会告诉他的这个计划。 有他的帮忙,计划百分之百会成功。 可是他不会接受这种对闻冶纯利用的计划,只会反对到底。 局长也就不在乎他的死活,毕竟是为了人类,他一个人的命根本无足轻重。 沈劣回忆起昨天的种种,突然想起一件事,从闻冶怀里出来。 “老婆,从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有说过你是怎么追上我的。” 闻冶举手隨意画了几圈,模仿旋翼转动:“我只有触手,没有翅膀,只能是开直升机追你的啊。” 沈劣直接傻眼了。 不是,他老婆还会开直升机啊。 “真的吗?”沈劣有些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学的?跟谁学的?” 闻冶懒懒散散道:“看视频学会的,很简单。” 沈劣觉得他光是看视频,肯定学不会怎么开直升机,他老婆也太厉害了吧。 “所以,你就是这样追上我的?” 闻冶嗯了一声,又指著指尖的某个地方。 “你还说呢,昨天到乌兰山脉的时候,那个驾驶员准备自杀,我没办法,只能跳过去救你。” “当时用触手去抓机翼,因为速度有些快,触手都被机翼磨伤了。” 沈劣听到这话,赶紧捧起闻冶的手仔细查看。 依旧那样修长白净,好似美玉雕成的艺术品。 也看不到一丝伤痕。 沈劣不觉得闻冶会在这件事上骗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老婆的伤已经癒合了。 异端生物的恢復能力本就厉害,人类的身体异化以后,伤好得也很快。 沈劣亲著闻冶的指尖,满脸自责道:“当时是不是伤得很重?” 闻冶垂下眼睛,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是,我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都闻到了触手上的烤肉味,真的好疼好疼,我差点就掉眼泪了。” 沈劣愧疚得要命,想到闻冶为了他受伤,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当时在四十楼走廊,他就不应该搭理季舟他们。 或者在第一个人自杀的时候,直接破窗跳下去,闻冶就不会因为他受这么重的伤。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当时要是能冷静一点,就不会被他们用药暗算。” 沈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补偿闻冶,哪怕说一千句一万句的对不起,哪怕闻冶的恢復力惊人,他没有看到过那道伤,可是它存在过。 是因为他才会存在的。 沈劣猛然抓住闻冶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打。 闻冶猝不及防,第一巴掌还真的打得有些重,啪的一声。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反握住沈劣的手腕。 沈劣疯魔了一样还要继续打自己,闻冶只能用强硬制止他。 “你別自责,已经好了,没事了。” 沈劣眼中爬上血丝,神情阴鬱冷漠,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恶兽般的凶暴戾气。 “是我没照顾好你,以后不会了。” “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沈劣眼中的血丝更重,整个人显得癲狂疯魔,像被狰狞的怪物附了身。 “闻冶,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一个人类让你受伤。” “也不会再站在伤害你的人类那边。” 第32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32】 闻冶望著眼前失控疯兽一般的男人, 强制地將他禁錮在怀里,语气温和地安抚。 “沈劣,你本来就没有为了人类让我受伤,也把我照顾得很好。” “告诉你受伤的事,是想要你多心疼心疼我,更加喜欢我一点,而不是让你自责,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闻冶说著,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沈劣,你有这个时间自责后悔,不如多亲我几次。” 夜幕低垂,不远处城市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也在有些荒凉的道路上投下一道难分彼此的影。 沈劣感觉到闻冶的唇,柔软冰凉,像海水一样,他的呼吸似乎也像是掠过海面的风,温柔缠缠。 “这种时候,你就別哄我了。” 闻冶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哄你?” 沈劣嗤笑了声,缓缓將脸埋在闻冶颈间。 “闻冶,你为了我来到陆地上,你的名字是我取的,还为了得到我演戏装可怜。” “你这么喜欢我,肯定是要帮我说话,你根本不能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去看待我。” 沈劣勒紧闻冶的腰,沙哑的声音中泄露出悔恨与痛苦。 “闻冶,你是我老婆,是我的责任,我应该保护你,照顾你。” “可是我呢,让你被我的同伴算计,如果不是你警觉,把我抢了回来,你现在就守寡了知不知道?” “我要是把你照顾得很好,怎么会让你面对这种事?”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才会让你受伤。” “闻冶,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会好好地守著你,爱你。” 闻冶没想到,一道半分钟就恢復如初的伤口,竟然会让沈劣变得患得患失。 他偏头亲著男人的侧脸,轻声说:“好,我原谅你,以后你要好好地保护我,守著我,知不知道?” 沈劣抬起头,用发誓的手势认真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最大的责任,如果人类不愿意和你共处,那就是我的敌人。” “闻冶,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闻冶不需要沈劣在他和人类之间做什么选择,干扰小怪物的事业和信念,这在他看来是一种无聊也无趣的事。 可是局面发展到现在,沈劣主动选择了他,甚至愿意將人类放在敌对的一边 闻组长的占有欲得到满足,他捏住沈劣的下巴,幽幽地盯著对方笑。 “沈劣,你的意思是,全人类的安危都比不上我,是吗?” 沈劣没有丝毫犹豫:“是。” 闻冶笑著亲他的鼻尖:“在说了这些话后,你不想亲我吗?老公。” “刚刚说的话还记得吗?有这个时间,不如多亲我几下。” 沈大队长把老婆的话听进去了,一次接著一次,亲了他很久,直到夜幕完全笼罩下来。 “老婆,够不够?” 这样又疯又乖的小怪物,浑身上下都写满好欺负三个字。 闻组长也不准备委屈自己,修长如玉的手指屈起,在沈劣的胸膛上,意味不明地敲了敲。 “老公,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吧。” 沈劣身上的那股疯劲已经散了七七八八,再加上刚才的事,此时他整个人都透著一种野態又生猛的性感。 “好。” 视线在男人的领口停了几秒,闻冶才去握他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 和a市一样,s市这边,异端事件处理中心的人也是日夜巡逻。 为的就是异端生物出现时,他们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处理掉这些威胁人类的敌人。 沈劣直接表明了身份,让s市外勤部的人上处理中心的內网查看他的资料。 確定真是总部的部长,这一支巡逻小队的所有人都很惊讶。 “沈部长,你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沈劣面无表情:“来处理一些私事。” 又揽住站在旁边的闻冶,嗓音淡淡道:“这是我爱人,闻冶,他的异化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沈劣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总部那边不会將闻冶的事通知分部的人。 这样神秘强大的异端生物,说出来只会引起恐慌,局长不会做这种事。 巡逻小队的人看著俊美得不太真实的闻冶,都有些不好意思。 “闻……闻先生好。” “对,好,闻先生好。” 闻冶頷首。 沈劣还是第一次见到闻冶这副冷若冰霜的模样,淡漠矜贵,简直就是云端上高高不可攀附的月亮。 等到了酒店房间,门一关上,沈劣便无法控制心中的灼热情绪,將闻冶抵在冷硬的墙上。 “老婆。” 闻冶眼帘轻垂,手指好似小蛇沿著他的侧颈缓缓到后颈。 “老公,我想你了,可以吗?” 沈劣挑眉反问:“我是你老公,你觉得呢?” 闻冶轻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我觉得今晚可以,明晚可以,以后的每一天晚上都可以。” 沈劣沉默了两秒:“我儘量努力。” …… 来到s市的第一天,沈劣看到了日出,很美的日出。 沙发上,闻冶靠在沈劣怀里,雪白的髮丝流水一样蔓延著,又有些像是捕猎的蛛网。 “沈劣,之前一直忘了问你,那位曹局长怎么就確定你出事以后,我不会报復他们?” “他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杀掉处理中心的所有人为你报仇?说不定,我还会迁怒a市的那些普通人。” 沈劣亲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沙哑舒懒。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接受你做为我的爱人。” “在局长看来,我不会接受一只隨意残杀人类的异端生物,他觉得你就算因为我的死失去理智,杀了他,杀了季舟他们,大概就足以泄恨。” “最坏的打算是,整个总部的人都死在你的手里,他不觉得你会迁怒a市的普通人。” 闻冶微笑著偏头看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映入细微的晨光,琉璃般清透。 “那你觉得我会吗?” 沈劣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不会,你虽然是异端生物,可是你明显偏向人类这边,比较理智。” 闻冶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半沉在阴影里的稠丽面容此时透著一种冰冷危险的邪气。 “你错了,我会。” “沈劣,你要是出了意外,我会採取一些极端的做法。” 比如,杀掉所有人,杀掉所有活著的生物,让这个小世界崩塌。 为了维持平衡,小世界十有八九会重启。 到时候,他会在和沈劣初遇的那一天,就把人抢到海里当赘婿。 第33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33】 沈劣愣愣地看著闻冶,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霾。 闻冶不是在嚇他。 如果这次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闻冶不会像局长想得那样,杀掉总部的人就会停手。 “有多极端?”沈劣有些紧张,喉咙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闻冶伸手覆在他的脸上,眼神温柔,声音也极为轻柔。 “我会杀掉所有活著的人类,让他们为你陪葬。” 沈劣无法想像这样的事,更別说迄今为止,只和闻冶有过一次谈话的局长。 此时此刻,再回头看局长的机会,真的就是一场豪赌。 在局长眼里,这场赌局的赌注是他的命,是季舟陈嫣这些队长的命,情况再糟糕一点,那就整个总部的人都当成赌注。 如果贏了,乌兰山脉的异端生物全部死在失去理智的闻冶手中。 人类这边只是没了一个异端事件处理中心的总部,其他地方依旧好好,从各个分部调人过来重建就是了。 沈劣猜测局长和其他分部的局长,大概已经商量过这个计划。 另外,想要利用闻冶,就不能把其他分部牵扯进来,让闻冶的怨恨分散,集中在一个地方是最好的。 可是局长他们大概没想到,这场赌局要是输了,付出的代价是所有活著的人。 太傲慢了,人类。 这种赌徒的心理真的傲慢又可怕。 沈劣是真的觉得惊悚,也有些后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他对眼前这只想要毁灭人类的异端生物,依旧只有满满的喜欢,只有眷恋占有欲,並没有恐惧等情绪。 估计是他有了老婆以后,三观扭曲,老婆就是天。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还活著,闻冶说的这些再残忍再惨烈,也不可能会发生。 沈劣懒得去思考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他抱紧闻冶,贴著对方的侧脸说:“別生气了,我不是还活著吗?” “局长他们,可能已经死在了乌兰山脉。” “如果没有,如果他们突然后悔,不愿意死了,你就按照你之前说的那样,把他们都丟进那里。” 闻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不生气。” “我也不喜欢在別的人类身上浪费时间,沈劣,我的时间都要给你。” 沈劣想到昨晚的事,耳根腾的一下热了起来。 “行行行,给我给我,都给我,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找个异端生物当老婆,可能就是这样吧,连害臊怎么写的都不知道。” 闻冶微微歪头,眼睛里的阴霾被春水涟漪般的笑意替代,声音戏謔道:“我知道怎么写。” 指尖落在沈劣健硕的胸膛上,慢腾腾地写字,一笔一画地写字。 害臊。 落下最后一笔,闻冶看著满脸爆红的沈大队长,眼底的笑意更深。 “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知道害臊怎么写。” 沈劣差点蹦起来,落荒而逃,又硬生生忍住。 谁让他是闻冶老公呢,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逃,要稳坐如山才能算是老公。 “对,你没骗我,你会写。” 沈劣生怕闻冶还想表演写字,赶紧抓住他的手。 “老婆,咱们休息吧,我一晚上没睡,昨天还抱著你跑了一天,是真的有些累了。” 闻冶假装看不出沈劣的小心思,有些担心地碰了碰他的脸,又起身將他公主抱起来,走向旁边的床铺。 沈劣的耳朵还是热得厉害,好在躺下来之后,闻冶自觉地趴在他怀里,一副依赖他的柔弱模样。 嘖。 別看他老婆凶起来是真的强悍嚇人。 其实缠人得很,非要睡在他怀里才行。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沈劣一醒过来就盯著他老婆傻乐。 总觉得闻冶好像更漂亮了,难不成是因为他吗? 沈劣有那么一点小得意,伸手挑起他老婆散落下来的一缕髮丝玩。 在睡觉这件事上,闻组长有自己的节奏,他睡到四点,才懒懒睁开眼睛,像只猫一样在沈劣怀里轻轻蹭了蹭。 沈劣看著这样的闻冶,觉得爱死了,没忍住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 吧唧。 “老婆,你醒了啊,饿不饿?” 闻冶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依旧赖在沈劣身上。 沈劣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说饿吗?为什么不起来?” 闻冶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懒懒:“再过五分钟,我就起来,我现在只想赖著我老公。” 沈劣放在他后背上的手臂微微收紧,嘴唇来到耳畔。 “好,让你赖。” 五分钟后,闻冶缓缓撑起上半身,长发仿佛一座白色的牢笼,將他们困在其中。 沈劣自下而上看著他,眼底有喜欢,有依赖,也有属於男人占有欲与掌控欲。 “还想赖著你老公是吗?” 闻冶点头,懒洋洋地坐起来,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沈劣拿起之前丟在椅子上的浴巾系在腰间,又走到闻冶面前,將他打横抱起,走进了浴室里。 简单洗漱了一番,沈劣在外卖软体上选了几套衣服。 都是衬衫搭配西裤,款式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比如洗衣液,准备外卖的衣服洗一下,晾乾再穿。 酒店提供的晚餐还算丰盛,就是量太少了,沈劣还得点外卖来投餵他老婆。 晚饭过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话。 这时,沈劣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有消息发了过来。 他们同时往桌上看了一眼,又默契地看向彼此。 沈劣挑开缠在闻冶唇边的一缕髮丝,坏笑道:“宝贝,要不要打赌?” 闻冶轻声说:“信息是曹局长发来的,你要和我赌,那就只能猜別人了。” 沈劣觉得他老婆真狡猾,哼哼唧唧地亲上去:“你这样还怎么赌?真没意思。” 闻冶捏著男人的耳朵:“那你是准备让我猜別人,你猜曹局长吗?” 沈大队长诚实点头:“对,我就是这样想的,等我赌贏了,我就……” 闻冶有点好奇:“你就什么?” 沈劣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吊儿郎当,人也认真了起来。 “我就让你向我求婚,在海边求,说沈劣,你愿意娶我吗?” 闻冶倒是不意外小怪物会有这样的要求,他看著男人英俊野性的脸庞,伸手扯断几根白色的髮丝,再操控它们编成戒圈。 隨后,闻冶从沙发上起来,单膝跪在沈劣面前。 “沈劣,你愿意娶我吗?” 第34章 哄骗最强人类的漂亮怪物【完】 深秋时节,因为异端生物的这声“娶我”,仿佛有无边的春意在沈劣的心中復甦,也在浓烈起来。 “娶……娶你?” 沈大队长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这、这就求婚了?我们还没有打赌呢,我也……也没贏啊。” 闻冶从沈劣的膝盖內侧握上去,玉白修长的手指贴著男人小麦色的皮肉。 像一朵雪白的花掉落在燥热无比的麦田中,悄无声息地激燃著。 “没关係,我不喜欢打赌,只喜欢你。” 闻冶如同一只漂亮的捲毛小猫,缓缓將脑袋靠在男人的膝头。 “沈劣,你没有立即答应娶我,是不是嫌弃我是异端生物?” 沈劣本来还激动著呢,听到这话直接无语了,真的。 他已经被闻冶这个妖精彻底的勾了魂,迷了心,每次都欻欻欻把自己洗乾净送到对方嘴边。 还嫌弃他? 真要是嫌弃,他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会让闻冶做那些事吗? 沈劣有些生气,臭著一张极帅的脸瞪闻冶,还伸手將他抱起来。 紧接著,沈劣泄愤般啃在异端生物的侧颈上,语气阴惻惻的。 “昨天晚上的时候,你不说我嫌弃你,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你也不说我嫌弃你,现在来说这种话,我还没说你嫌弃我是人类呢?” 闻冶故意闷哼了一声,可怜兮兮说:“老公,疼。” 沈劣怎么可能不知道闻冶在演戏? 不过老婆都主动示弱了,他也没必要抓著这件事不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老婆嘛,当然是用来疼的。 “这是第一次,我不和你计较,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让人生气的话。”沈劣轻轻吹了一口气,又凑过去亲了亲安抚。 闻冶缓慢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委屈:“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沈劣粗声粗气地凶他:“这种事能开玩笑吗?还是在你向我求婚之后,不行,我生气了,你再求一遍,否则这件事没完了!” 闻冶装作被他凶怕了的模样,柔柔弱弱地缩了缩脖子,真的是绿茶味十足。 沈劣这下有经验了,不受老婆矇骗,还强调般地重复了一遍。 “向我求婚,不然就没完了。” 闻冶觉得沈劣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真是招人得很,他抵上男人的额头,轻软说:“好,我再求一次婚。” 沈劣有些夸张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闻冶笑著亲了亲他,准备起来。 沈劣连忙將他按回了怀里:“不是,你起来干什么?” 闻冶懒散散地垂眸看他,有些好笑:“你说我起来干什么?求婚啊。” 沈劣缓缓收紧怀抱,又故意咳了两声:“不用那么麻烦,就这么求。” 闻冶还是第一次坐在人怀里求婚,他拿起那枚白髮编成的戒指,笑吟吟地望著沈劣。 “沈劣,我喜欢你,你愿意娶我吗?” 沈劣哪想到第二次被老婆求婚,竟然还是加了表白的增强版。 他开心得都要摇尾巴了,不过作为老公,不能太不值钱了,於是就装模作样地把手递给闻冶。 “我愿意娶你,给我戴戒指吧。” 闻冶將那枚白色戒指戴在沈劣的无名指上,又操控那些髮丝,让发尾在他的皮肤间划来划去,像小鱼一样。 沈劣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戒指,觉得还挺好玩的。 “老婆,你的头髮一直都可以这样吗?” 闻冶笑著勾住他的无名指,懒声说:“过段时间,我就不能再操控它们,到时候会变得和人类的头髮一样。” 沈劣哦了一声,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闻冶脸上。 这是他从海里抱回来的怪物。 是他一个人的。 现在闻冶向他求婚,他们会用人类的婚姻绑定在一起。 沈劣无法形容他身体里的那种美妙的饜足,只能抱紧他的怪物,鼻尖抵著对方冰凉的皮肤。 “闻冶,我也爱你。” 闻冶愣了一下,心绪微动,像是有连绵不断的春雨覆满原本毫无波澜的湖面,掀起平静却又动盪的涟漪。 “嗯,我知道。” 沈劣的呼吸莫名乱了一瞬,他紧紧抱住自己的爱人,喉咙处滚出的声音带著微扬的笑意。 “那你要不要学我?” 闻冶知道他什么意思,故意装傻说:“学你?学你什么?” 沈劣黏黏糊糊地亲他老婆的脸,哑声道:“学我说话啊,你刚到陆地上的时候,不是天天学我说话吗?” 闻冶觉得沈劣的气息比之前要热了些:“那时候不会说人类的语言,只能学你说话,现在不用学了。” 沈劣见闻冶还在装傻,愤愤地亲他的唇:“我爱你,我要你学这三个字。” 闻冶很轻地笑了一下,手掌扣住沈劣的后颈,缓缓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不是学这三个字。” 闻冶浅灰色的眼睛映著熔金色的落日,仿佛被染成了一片漂亮清透的琉璃色。 他说:“沈劣,这件事,我早就学会了。” 沈劣微顿,默然凝视著怀里的异端生物半晌:“你学会什么了?” 闻冶闭上眼睛,浅色的睫毛也染上了熔金色,声音很轻,也很沉。 “怎么去爱你。” “这件事,我早就学会了。” 沈劣心神震动,就这样凝视了闻冶许久,再次亲了上去。 “我也学会了,闻冶。” 两个小时,被亲亲老婆求婚了的沈大队长才想起来信息的事。 可是他觉得自己刚被求婚,一分一秒都不能和爱他的老婆分开。 於是,沈劣就这么抱著闻冶起身,走到桌边拿手机。 闻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忍住笑了一声,轻轻喊道:“老公,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沈劣被哄得有些得寸进尺,他抱著闻冶坐回沙发上,又把手机塞老婆手里,傲娇道:“来,宝贝,给你老公念信息。” 闻冶打开手机,看到了那位局长发来的信息。 “沈劣,这是定时发送,你看到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在了异端生物手里,也可能没有。”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只看到了闻冶作为异端生物的那一面,我没办法把一只人形怪物当作人类来看待,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过交流的可能性。” “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闻冶始终都是异端生物,就算我当初想到了交流这个可能,估计也还是会被猜疑打消这个想法。” “你的继任文件,我已经发了下去,也通知了其他分部的局长。” “沈劣,早点回来,这里只剩下你了。” 沈劣猜到局长会给他发些什么,不过真正听到以后,他还是沉默了下来。 闻冶伸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推了推。 “沈劣,你当我死了吗?竟然敢把时间浪费在別的男人身上,我生气了。” 沈劣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老婆会这样帮他转移注意力。 有点好笑了。 “宝贝,局长都五十多了。”沈劣提醒道。 闻冶冷笑道:“五十多了?然后呢?他不是男人吗?你刚才不是因为他在浪费时间吗?” 沈劣觉得这样无理取闹的闻冶娇气死了,也勾人得要命。 他立即將局长丟到脑后,將异端事件处理中心也丟到脑后,只认真凝视著眼前的异端生物。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在別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我的时间都是你的,行了吧?” 闻冶垂著眼睛,漫不经心地变出触手,缠在沈劣的手腕上,又扯开他身上的浴袍,在他的心口处慢慢敲击。 沈劣感觉的胸膛上那一下下规律的力道,与他心臟的跳动在慢慢重合。 仿佛,这就是怪物的心跳声。 闻冶幽幽盯著沈劣看了片刻,与海藻般柔滑的雪白髮丝一起流淌在他身上。 “好,你的时间都是我的,要是你敢反悔的话……” 闻冶从上面睨著沈劣,有些恶劣地笑了笑。 “你也不想被我抢到海里当赘婿吧,沈局长。” 第35章 番外:抱你回家 沈劣哪想到闻冶这样快就接受了局长的安排。 说真的,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別这么叫我。”沈劣有些不自在地说。 闻冶似笑非笑地改了称呼:“知道了,沈大队长,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別给我机会把你抢回去当赘婿。” 沈劣哼了一声,掐紧他老婆的腰。 “別天天赘婿赘婿的,你就乖乖在陆地上给我当老婆吧。” 在酒店又待了一天,沈劣带著闻冶去了s市的处理中心,准备借用分部的直升机,早点回a市。 分部的局长见到沈劣时態度很好,也直接叫了沈局长。 至於闻冶,无论局长怎么掩饰,沈劣还是从他眼底看到了恐惧。 沈劣是真的有些烦了,他伸手揽在闻冶腰间,开门见山道:“高局长,麻烦你告诉其他分部的局长,我和闻冶今年年底会结婚。” 高局长在短暂的惊讶后,笑著寒暄说:“那可要好好恭喜你们了。” 虽然清楚高局长不是真心的,不过沈劣还是受了这一声恭喜。 “谢谢。” 紧接著,沈劣的脸色阴沉下来,语气变得冷漠至极。 “之前的事,局长他们用命填进去,我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但闻冶是我的爱人,希望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把他当作人类看待。” “局长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希望这个想法,不会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否则我也没办法控制住闻冶。” “到时候可能会填进去一个a市,也有可能把s市也填进去。” “话说到这里,希望高局长好好想一想,还有,麻烦高局长派人送我们回a市。” 如果其他人威胁高局长,他肯定会怒火中烧。 可是沈劣本来就是目前公认的最强人类,又有一个危险值超过2000的异端生物站在他身边,他哪有恼怒发火的资格。 “我知道了,沈局长,我这就派人送你们回a市。” “还有,恭喜你升任总部的局长。” 说完这些,高局长亲自送他们到楼顶。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他还笑著说了声再见。 很快,直升机离开s市市区的范围,沈劣看到那一片深绿色的山脉,眼底爬上深暗的阴霾。 闻冶顺著沈劣的视线看去,突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沈劣的视野被阻隔,人也被身后的异端生物笼罩,仿佛陷落进了一片海水中。 “沈大队长,你前天晚上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听著这道半真半假的威胁,沈劣没忍住笑了下,又收敛起笑容,转身看向闻冶。 “记得。”沈劣说。 闻冶微眯眼眸:“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沈劣就喜欢老婆这样霸著自己,立即抱了上去,亲热道:“没干什么,老婆,等我们回a市,就去买结婚戒指,好不好?” 他们坐在直升机最后的位置,也不用管最前面的驾驶员。 闻冶意味不明道:“这种事,你还要问我吗?” 沈劣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轻轻摇头:“不用,我买好了再送给你。”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停在a市处理中心大楼的顶楼。 总部局长办公室的人接收到了直升机发来的通讯,都等在顶楼,等候新上任的沈劣,曾经的外勤部部长。 直升机门打开,沈劣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才从上面下来。 面对那些叫局长的人,他没什么反应,而是回头去接闻冶。 之前在总部这边,闻冶都是一副少年模样,现在恢復到成年男性的外表,局长办公室的这些人都面露惊讶。 沈劣自然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神色,不过他没有管,直接对局长秘书道:“按照总部的规定,通知外勤十三队的副队长来部长办公室开会。” 秘书赶紧道:“是,局长。” 外勤部的这场会议,主要是確定新的队长副队长。 至於外勤部部长这个位置,沈劣非常清楚,现在的外勤部,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个位置,他决定暂时兼任一段时间。 等把人培养出来,再把外勤部部长的位置让出去。 当然了,他是这么打算的。 就在沈劣宣布完十三队的副队长人选之后,坐在他旁边的闻冶突然慢悠悠地开口。 “沈局长,我可以举荐自己当外勤部的部长吗?” 新上任的队长们下意识看向他,都有些不可置信。 还能这样吗? 沈劣也愣了一下:“你想当外勤部的部长?” 闻冶懒散撑著脸颊,漫不经心道:“我也想赚钱养老公,不知道沈局长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队长们:“……” 不是,这理由也太朴素了吧。 沈劣有些担心:“你知道该怎么当外勤部的部长吗?” 闻冶在会议桌下面,用脚尖轻轻蹭著沈劣的脚腕:“我不知道,不过我老公知道该怎么当外勤部的部长。” 队长们都有些坐立不安,想往脚底抹油跑了。 局长,这些话他们真的不想听啊啊啊啊啊!!!! 沈劣认真思考片刻,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他老婆的战斗力,那是毁灭世界级別的强大,当然有资格当外勤部的部长。 至於別的事,找秘书办不就行了。 沈劣担心新上任的队长会不服闻冶空降外勤部部长,冷冷扫过眾人。 “蚊兽群事件,你们应该还记得吧?当时,就是闻部长一个人解决的兽群,你们要是对闻部长有什么意见,现在就提出来。” “等会议结束后,如果被我听到什么不服闻部长空降的话,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这些队长本来就都是沈劣的手下,现在听到蚊兽群事件的真相,他们哪敢有什么不服的想法。 “部长,不对,局长,我们没有不服闻部长,真的没有。” “对对对!闻部长这么厉害,我们怎么可能不服他呢?” 沈劣在会议桌下面握住闻冶的手,高调宣布。 “既然没有意见,从今天开始,闻冶就是外勤部的部长,正式的任职文件明天就会通知下去。” “好了,散会。”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沈劣起身將闻冶抱坐在会议桌上。 “怎么突然想当这个部长?” 闻冶歪了歪脑袋,轻笑说:“刚才说了啊,我要赚钱养老公。” 沈劣捧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通:“好吧,我信了,你要赚钱养我。” 闻冶將脸埋在他的胸肌上:“不信就算了。” 在闻冶任职部长的第三个月,s市那边发来了求助信息。 异端生物兽潮在向s市逼近。 剧情里面,並没有这一通求救信息,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在s市三分之一的区域被异端生物占领后,闻冶和沈劣赶到了。 沈劣已经很久没有发挥过全力,大部分的异端生物受不住他几拳。 闻冶更夸张,都是用触手攻击异端生物。 一触手打出去,好几只异端生物就这样走上了黄泉路。 那位穿越者俞敬之,是死在沈劣手里,也只是稍微让他擦破了一点皮。 解决完兽潮,几个小时都在大开杀戒的异端生物立即柔弱娇气起来,投入了沈劣怀里。 “老公,手疼,脚也疼,你抱我回去。” 沈劣是一点都不意外闻冶会这样,立即將他打横抱起。 “知道了,祖宗,我抱你回家。” 第1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 元朔十年三月,春和景明。 宣武殿中,弱冠之年的皇帝著一袭雪青色长袍,外罩白色纱袍,广袖上绣著银白色的折枝梅花。 上百个容顏嫵媚的舞女,伴著柔靡的丝竹之音舞动,如同春风中摇曳生姿的艷丽群芳,堪称一幕绝景。 与之对应的是龙椅上的皇帝,手中执白玉杯,神仪赫奕,丰神秀逸,仿若兼天地之姿。 闻冶慢悠悠饮了一口白玉杯中的九酝春,眼睛扫过旁边的太监黄铭。 黄铭三十岁左右,长著一张討喜的圆脸,他察言观色,立即狗腿地凑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陛下,可是这曲霓裳不合您的心意,奴才这就让人换一支舞。” 黄铭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 谁想到昨天,太监总管刘宏惹怒了陛下,被当场杖毙。 紧接著,陛下隨手一指,他就成了太监总管。 闻冶隨意转动著白玉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宫中的歌舞,朕早就看厌了,最近京中可有什么趣事,说来给朕听听?” 黄铭连忙跪地求饶:“奴才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宫一趟,是真的不知道宫外的事,还望陛下恕罪。” 闻冶挥了挥手,示意撤下歌舞。 隨著宣武殿陷入一片寂静,殿中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战战兢兢的,生怕皇帝陛下一个不高兴,就有人要被活活打死。 “黄铭,你提醒朕了,想要找乐子,出宫去找不就是了。” 听到出宫两字,黄铭更是胆战心惊,开始砰砰磕头。 “陛下,您要是出宫,被太后娘娘和摄政王知道,肯定会要了奴才们的小命。” 其他太监宫女也哗啦啦跪下来,磕头求饶。 闻冶扫视一圈,冷笑道:“朕今天偏要出宫,谁再囉嗦一句,自己去领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下去,会被打得皮开肉绽,小命不保,这些宫女太监自然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至於皇叔那边,皇叔可是我大燕人人称讚的贤王,仁爱宽厚,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便要了你们的命?” 闻冶再次看向黄铭:“备好马车,再叫上几个侍卫,朕要微服出宫。” 黄铭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奴才遵命。” 闻冶本就穿著常服,也不需要换衣服。 一炷香后,他便带著黄铭以及四个扮成隨从的侍卫离开了皇宫。 马车摇摇晃晃,闻组长靠著个软枕假寐。 他这次用的身份,是歷史上有名的昏君,燕废帝。 十年前,先帝病逝,传位给原身。 同时封齐王闻胤为摄政王,太后垂帘理政,待新帝成年后再还政。 太傅等人对原身抱著极大的期待,在教授他课业的时候甚是严格,几乎每天都要训,用戒尺抽掌心。 原身一开始也受教,后来被摄政王安排的人攛掇,不仅上课不认真,还拿出皇帝的架势將太傅拖出去打板子。 这件事惹得群臣激愤,后来是太后出面,让原身在太庙罚跪一日一夜,闭门思过半月,作为惩罚。 而在他思过的这段时间,身边的人继续攛掇,挑拨离间。 原身就这么长歪了,不问朝政,贪恋歌饮。 再后来,原身想要掌政,密谋除掉摄政王。 只不过他的一言一行都在摄政王的监控之中,毒杀的阴谋被当眾拆穿。 文武百官对他失望透顶,请求太后废帝。 太后应了百官所求,废黜原身,將皇位传给了摄政王闻胤。 在闻胤登基的第二年,原身被封为襄城王,病逝在去往封地的路上。 不过事实並非是这样。 原身是被太后毒死的,她和闻胤早就勾搭在了一起,太后是在为新帝除去后患。 得知自己这一生都被人操控算计,原身对於太后和摄政王怨恨到了极点。 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这两人死无葬身之地。 …… 马车进了燕都最繁华的修文坊,街道上熙熙攘攘,热闹得紧。 闻冶往旁边的小窗看了一眼,黄铭便过去拉开了帘布。 “听说修文坊中有一处聚贤楼,世家子弟都喜欢往这里跑,我倒是有些好奇,去这个聚贤楼。” 黄铭一听他们陛下只是要去酒楼,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是,主子。” 和前面的侍卫说了聚贤楼的名字后,黄铭有些后怕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亲娘啊! 亲爹啊! 亲老天爷啊! 真是嚇死他了!嚇死了!! 陛下平日里喜欢饮酒作乐,喜欢歌舞,他还以为陛下要去青楼里面找乐子呢。 还好还好,只是去酒楼。 就算太后娘娘和摄政王知道,估计不会要了他们这些近侍的小命,最多打几下板子。 很快,马车停在聚贤楼前,黄铭犹豫了一下,开始狂吹彩虹屁。 “主子,你这样的天人之姿,寻常老百姓看到,怕是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这样一来,说不定会引起骚乱,主子您就没办法找乐子了。” 闻冶拿起旁边的摺扇,隨意转了转。 “倒也有几分道理,你带著那顶幃帽出来,便是为此吧,还算是周到。” 黄铭脸上堆满了笑:“主子別这样夸奴才,奴才受之有愧,奴才不过是经验之谈。” “昨日,主子让奴才近身伺候的时候,奴才便是如此,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仙人呢。” 闻冶朝他伸手:“別油嘴滑舌了,东西给我。” 黄铭將幃帽递过去,有些迟疑道:“还是奴才伺候主子吧。” 闻冶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戴好幃帽,从马车上下去。 黄铭赶紧朝侍卫们招手,跟在闻冶后面。 有小二瞧见他们,连忙迎上来:“这位公子,您是听曲饮茶,还是吃饭?” 闻冶不语,摺扇缓缓在掌心拍了拍。 黄铭上前一步,往那小二手中塞了块碎银子。 “小二哥,帮我们主子,挑个听热闹的好位置。” 小二第一次拿到银子的小费,乐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公子的意思小人明白了,这边请。” 小二將他们引到二楼,笑呵呵道:“本店的招牌菜荷叶鸡可是一绝,公子可想要尝尝。” 闻冶頷首,叫了一声黄铭的名字。 黄铭点了荷叶鸡在內的几道菜。 等小二离开,他低头小声道:“主子,您是万金之躯,这外面的东西您可吃不得啊,不如就摆著看看。” 闻冶抬起手,示意他噤声。 邻桌的谈话声传入他们耳中。 “镇国公府的真假少爷一事,你们都听说了吗?” 第2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 闻冶拿纸扇在桌上敲了敲,黄铭立即附耳过去。 “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把隔壁桌的人带过来,让他们给我讲讲,真假少爷是个什么热闹?”闻冶嗓音淡淡地吩咐。 黄铭连忙应了声遵命。 很快,隔壁桌的一名年轻男子被带了过来。 那人只是普通的书生,这样被带过来,免不了有些紧张。 “……这位兄台是想知道镇国公府的事吗?” 闻冶嗯了声,让他坐下。 黄铭立即瞪了书生一眼,要不是为了给陛下讲热闹,这人怕是十辈子以后,都没有资格和陛下同桌。 书生坐了下来,紧张的心绪稍微平復了些:“兄台,这是咱们京城最近几日的新鲜事。” 闻冶说话懒懒散散的:“怎么个新鲜法?” 书生绘声绘色道:“据说十八年前,镇国公夫人生二少爷时,有僕人恶向胆边生,將自己的孩子与二少爷调换。” “就这样,假少爷享尽荣华富贵,还成了去年的探花郎,和郡王府的县主定了亲。” “真少爷就惨了,他被送到了农家,自小生活贫苦,天天在田间劳作,连大字也不识一个。” 黄铭一听,这还真是热闹。 主子不知道爱不爱听,他是真的有些好奇。 不过黄铭觉得,既然已经知道真假少爷一事,想必这二人应该各自归位了吧。 书生显然也挺可怜这位真少爷,忍不住直摇头。 “好在今年二月二,龙抬头的那天,镇国公夫人在京城外的弘福寺看到了真少爷。” “据说这真少爷啊,像极了镇国公,国公夫人便让人去暗查,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外受了十八年的苦,连忙將真少爷接回国公府认祖归宗。” 闻冶打开摺扇,轻扇了扇:“真假少爷,倒是比歌舞酒饮有意思多了。” 书生从闻冶的衣服便知道他非富即贵,拱手道:“兄台,在下今日是在聚贤楼会友,若兄台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闻冶瀟洒摺扇一挥:“去吧。” 很快,小二將菜端上来,摆了一桌。 黄铭生怕他们陛下要吃这没有试过毒的饭菜,都快要哭了。 闻冶没有动筷子,只是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喝著。 黄铭看到这一幕,差点给跪了。 茶水和饭菜没有区別,都是没有试过毒的,陛下怎么能喝这种东西呢? 冒著被陛下杖毙的危险,黄铭还是忍不住劝导:“主子,您就是打死奴才,奴才也要说,这酒楼里的东西,不能进您的口啊!” 闻冶没搭理他,指著正在上楼的蓝衣公子道:“那不是去年的探花郎,假少爷吗?前面是镇国公家的大少爷,在大理寺任职。” 黄铭以前就是个小太监,自然没见过什么探花郎。 不过陛下开口,他自然是要应承著:“主子真是好眼力。” 闻冶透过幃帽的白色软纱,缓缓看向走在最后的黑衣青年。 与前面两个翩翩公子相比,他更像是武將,身高九尺,高大健硕,肤色要比什么探花郎黑了几个度,长相英俊深邃,充满了阳刚之美。 小怪物可真会长啊,腰是腰,腿是腿,还是那副招人的模样。 在剧情里面,沈劣被镇国公府认回后,因为不想错失和郡王府的婚约,那假少爷沈檀就当作是义子留在府中。 国公夫人原先也想补偿她的孩子,只是沈劣沉默寡言,不会说什么好话。 再加上他不识字,不懂那些礼仪,闹出了一些笑话,让国公夫人觉得面上无光,便有些疏远他。 后来又发生一些事,国公夫人觉得他被教坏了,跟臭石头一样冥顽不灵,便彻底不再管沈劣。 这里面有沈檀的算计,也有国公府大少爷沈楧的事。 沈楧担心父母会因为愧疚,拿国公之位来补偿沈劣这个十八年没有见过的弟弟,所以才想让母亲疏远沈劣。 反正他继承爵位后,会保证沈劣一生的荣华富贵。 沈檀是为了前途考虑,想要耗尽国公夫人对於沈劣的愧疚。 至於镇国公,他更看重利益,沈檀清楚只要处理得好,就能將他原本该有的扶持通通拿回来。 沈劣发觉了父母的態度,便要求去边关歷练。 后来,沈劣花费了十年时间,成了大燕军方的第一人,受封大將军一职,名垂青史。 为了討好他,沈檀被沈楧逐出了国公府,郡主也因为他养外室一事与他和离。 沈檀心中不服,想要干出一番事业让沈楧后悔,让郡主后悔。不过最后,他在賑灾的过程中身染瘟疫而死。 接下来,沈檀重生。 在沈劣去边关歷练时,买通了边境军的人,害他死在了战场上。 闻组长觉得小怪物的处境,和自己现在还挺像。 也不知道大字不识的未来大將军,能不能接受和他这个昏君断袖? 白天当大將军,晚上做皇夫。 不过,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將军,就算身兼两职,应该也不会被累到。 闻冶在二楼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聚贤楼中央悬掛著的诗被取了下来,换上了另一首。 是沈檀这个探花郎作的新诗。 三楼雅间,会友在此的世家子弟们都在夸讚沈檀的才华。 沈劣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说恭维话,觉得好生无趣,还是在战场上杀敌比较有意思。 也不是什么原因,自己死了,又活在了刚回镇国公府的时候。 等过一段时间,那就和国公爷说,他要去从军,国公府里面太无聊了,还是边境有意思。 趁著这些人聊得正欢,沈劣走出了雅间,下楼,准备隨便找个没人的桌子点几个菜吃午饭。 闻冶有些意外沈劣突然来二楼,起身走了过去。 沈劣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对方戴著幃帽,看不清脸,在酒菜的味道中,一股极为幽微清冷的香气縈縈绕上鼻息。 “有事?”沈劣主动开口。 闻冶拿著摺扇,在他的手臂上点了点:“方才听了国公府真假少爷的热闹,如今见到人了,就想要认识一下。” “介意吗?沈公子。” 沈劣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將军,一眼就看出闻冶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贵人。 再加上对方的態度不错,实在没必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得罪对方。 “不介意,我叫沈劣。” 闻冶一眼就看出沈劣有些不对劲,他伸手拨开前方的白纱,隱隱露出的半张脸俊美昳丽,燁然若神人。 “在下闻子越。” 第3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 沈劣眼瞧著白纱翩然如白雾,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又聚拢,男人惊鸿一瞥的天人美貌让他心神微盪。 原因无他,眼前的这位公子当真世间无双,如明珠美玉,如高山明月。 楼上的沈檀沈楧都说是京城中少见的青年才俊,可是与眼前的闻子越相比,当真是天壤之別。 “闻公子已经认识了我这位真少爷,若是没有別的事,沈劣先告辞了。” 沈劣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闻冶用摺扇一挡,温文尔雅道:“这算什么认识?如今是午饭时间,不如我做东,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认识。” 沈劣迟疑不定,拒绝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公子都主动邀约了,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吃便吃了。 再说了,对方白白净净的,虽然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是他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 “公子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闻冶抬了抬手,站在旁边的黄铭立即凑过来:“主子有何吩咐?” “你们在楼下用饭,我和沈公子去楼上雅间。” 什么什么? 陛下要单独和这个沈公子用饭? 黄铭都想要跪下磕头了,被闻冶一句话制止。 “再多说一个字,回去自己领罚。” 黄铭哭丧著脸说是,又招来旁边路过的小二:“准备你们这里最好的雅间,我们主子要用午饭。” 小二笑容满面地迎他们上三楼,从沈檀等人所在的雅间路过时,闻冶朝里面看了一眼。 沈劣注意到他的目光,却没有立即说什么。 进到最中央的那处雅间,两人先是点菜,之后用小二准备好的热水和皂团净手。 等坐到桌边,沈劣才提起刚才的事。 “闻公子方才是在一睹假少爷的真容吗?去年大名鼎鼎的探花郎,闻公子应该听说过吧。” 沈劣的坐姿隨意自在,儼然就是一副执掌多年权势的上位者姿態,英俊深邃的脸上带著笑,不见丝毫温度的笑,野性又充满侵略感。 闻冶在沈劣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如今更加確定。 如果沈劣刚从农家出来,农家清贫,也不可能来酒楼雅间这种地方,沈劣才回镇国公府不久,侷促不適应的状態才是正常的。 可是眼前的青年不是这样。 【沈劣重生了?】闻冶瞥了一眼坐在他肩膀上的009。 系统摇了摇身体,身后的小触手也隨之摇动:【009不清楚,没有这方面的剧情。】 闻冶只是隨口一问,他已经確定了沈劣重生的事。 伸手撩开前方的白纱,闻冶笑吟吟地看著沈劣,幽幽道:“那样的真容不睹也罢,还是沈公子这等英武男儿,更合闻某的眼缘。” 沈劣看到白纱再次掀起,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闻冶美玉无瑕的俊美脸庞。 回想起上辈子的这一天,那些世家公子哥相谈甚欢,他坐在一边觉得无聊,便问沈楧这位大哥,可不可以回去? 当时沈楧板著脸,低声训斥他道:“沈劣,出门在外,我们代表的便是镇国公府,这才刚来你便要走,实在是太不知礼了,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被训了之后,沈劣没有再提回去的事,就那样隱形人似的坐在旁边。 偶尔被人提起,周围投来鄙夷轻视的目光。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和这位闻公子上辈子才无缘相识。 “闻公子倒是与眾不同,一千人中,怕是只有公子一人会说我合你的眼缘。”沈劣不缓不急道。 闻冶还是在笑:“是吗?” 沈劣回想镇国公府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是,其他人都会觉得,沈檀这位玉树临风的探花郎更合眼缘。” 闻冶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沈劣,目光有些深,带著一种征服般的狩猎性。 “那说明,我眼光独到。” 他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小二站在门前,满脸笑容道:“两位客官,荷叶鸡好了。” 闻冶放下白纱,遮挡住面容。 沈劣注意到这一幕,觉得对方是真的想要与他相交,否则就不会让他看到真容。 小二摆好了荷叶鸡以及其他两道菜,殷勤道:“客官,剩下的菜很快就好。” 闻冶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等小二出去,闻冶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指著其中一杯道:“沈公子,你自便。” 沈劣嗯了声,拿起酒杯。 视线不经意一瞥,就见闻冶的唇被酒水浸染成一色潮湿的红。 闻冶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眼与他对视:“怎么了?是酒不合胃口吗?” 沈劣摇头,心中有些懊恼。 他怎么能盯著人家的嘴巴看?还……还被当场逮到了。 “没有,没有不合胃口。” 闻冶面露疑惑:“那是怎么了?” 沈劣赶紧找理由:“就是有些好奇,闻公子怎么知道我是镇国公府的真少爷?” 闻冶缓缓转动著手中的酒杯,鬆弛慵懒地凝视著沈劣,语气散漫。 “我见过那位假少爷,也见过镇国公府的大公子,自然就知道你是热闹里的真少爷。” “对了,我听说你自小长在农家,生活贫苦,也没有机会识字,镇国公有没有请先生进府,教你认字?” 沈劣听他提起识字的事,眼底有冷意逐渐蔓延。 “有,是府中给孩童启蒙的先生在教我识字,他说我天生愚钝,还说沈檀启蒙时才五岁,便比我聪慧得多。” 闻冶噗嗤一笑,温声道:“好拙劣的手法啊,沈公子应该没有听进去这种话吧。” 上辈子听到这些话时,沈劣面红耳赤,觉得羞愧。 他堂堂九尺男儿,在村里都夸他长得结实健壮,样子也俊,以后肯定能討个漂亮的媳妇,再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那样被人训斥不如五岁小儿,面子上掛不住也正常。 重来一次,沈劣直接一掌拍碎书桌,装傻问那先生刚才说什么。 对方就这么被噎住,没敢在他面前再囉嗦什么。 沈劣猜测就在这几天,镇国公夫妇便会询问他的功课。 到时候,那先生必然要说他不尊师长,朽木不可雕也。 “以前听进去了 ,现在懒得再听这种话。”沈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冷笑道。 隨后,他拿起酒杯给自己倒酒,又问闻冶:“闻公子还要吗?” 闻冶喝掉剩下的小半杯酒,將酒杯递过去。 沈劣给他倒酒,视线落在闻冶的手上,肤色雪白,甚至有种剔透感。 说真的,世家公子他见得多了,可是闻子越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大男人,九尺男儿,怎么被养成这副娇贵的祖宗模样? 第4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4】 沈劣倒完酒,连忙收回目光,不过方才的玉色莹润仿佛还在眼前。 闻冶见沈劣突然垂眸不语,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 他慢慢喝了一口酒,轻声说:“沈公子,我这人平日里閒著无事,你若是愿意,我倒是可以教你识字。” 沈劣愣了一下,惊讶抬头:“你教我?” 闻冶此时没有掀开白纱,沈劣看不到那天人似的的美貌,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闻某方才不是说了吗?沈公子合我的眼缘。” “再者,我一直以来,什么事都做不成,家母家叔以及老师,都对我失望透顶,若是我能帮到沈公子,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是吗?” 沈劣听出了这番话中的落寞,可是他已经重活一世,不需要再去识什么字。 镇国公府的那位先生,再过些时日,就让他滚蛋,省得在自己面前晃悠烦人。 按道理说,他和闻子越萍水相逢,在此事上面拒绝对方最好。 这一顿饭吃完,有缘分在京中遇到,便说上几句,做个泛泛之交。 可是闻子越这样金玉堆里养出来的人,说出这般自嘲的话,倒是让沈劣有些不忍心拒绝。 不过要是直接答应对方,也太草率了,毕竟他不了解闻子越,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好是坏。 也有可能,他此时所表露出来的善意与温和,都是偽装出来的。 “多谢闻公子的好意,只是这件事非一日之功,公子需要想清楚,你可有这个时间?我也得仔细考虑一番。” 沈劣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不如过段时间再说吧,闻公子觉得呢?” 闻冶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沈公子所言颇有道理,此事不是一日之功,確实要想清楚。” 说完,他也举起酒杯,微笑说:“沈公子,我敬你。” 两人喝酒间,其他的菜陆续上齐,等到最后一道菜摆在桌上,小二笑道:“客官,您二位的菜都齐了,请慢用。” 小二离开时,还轻手轻脚地將雅间的门关上。 沈劣听到声音,往门那边看了一眼:“闻公子,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你不如將幃帽取下,这样吃饭方便些。” 闻冶嗯了声,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解开幃帽。 没了那白雾般飘荡的白纱,沈劣才彻底看清闻冶的脸。 从农家子到武將,沈劣也就说话方面稍微改了些,不像以前那样匪气十足。 至於书嘛,他只要会写奏摺,认得兵书上的字就行了。 眼前的这位闻公子,沈劣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世间没有的那种好看。 闻冶拿著幃帽,左右打量了一番,准备起身將东西放下。 沈劣犹豫了一瞬,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道:“给我吧,我帮你放。” 闻冶仰头看著青年冷峻的面容,將幃帽放在他手中。 “多谢沈公子。” 沈劣自认帮他这个忙,是有理由的。 闻子越请自己吃饭,他帮忙放一下幃帽,多正常啊。 重新坐到桌边,沈劣拿起筷子,朝闻冶笑了笑说:“闻公子,我就不客气了。” 闻冶眼中噙著笑意:“我说了,你自便。” 沈劣从离他最近的那盘菜开始吃,在看到那整只的荷叶鸡时,他有些犹豫:“闻公子,要我帮你撕这道招牌菜吗?” 闻冶懒懒垂眸,又看向沈劣,温柔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沈劣给闻冶撕了两个鸡腿。 在他看来,这道菜里面最好的就是鸡腿,给闻冶这样的贵公子,自然是要最好的。 闻冶看著碗里的鸡腿,露出苦恼的神色。 “沈公子,不对,沈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一个称呼而已,小事。 “可以。” 闻冶拿筷子戳了戳鸡腿,求助地看向沈劣:“沈兄,我没有这样吃过鸡腿,该怎么吃?” 这把沈劣给问倒了,怎么会有人连鸡腿都不会吃,直接啃不就行了。 只是一看闻冶这副冰雪琉璃般的模样,沈劣突然觉得无法想像他啃鸡腿的模样。 “那……那我帮你把鸡腿撕成丝,这样行吗?” 闻冶一副习惯了別人伺候的模样:“那就麻烦沈兄了。” 沈劣起身,又去用小二准备的乾净热水洗了一下手,才去帮闻冶撕鸡腿。 忙活完这事,沈劣再次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看到闻冶在吃那些鸡丝。 那一身的矜贵气度,当真是赏心悦目。 沈劣坐下以后,也开始吃饭。 因为对面坐了那么一个贵公子,他也不像平时那样豪放。 不过离世家公子的那种温和有礼,还远著呢,八百里远的那种。 闻冶慢腾腾地就著鸡丝和其他菜,吃掉了三碗饭。 “味道还行。” 沈劣的第五碗饭已经见了碗底,听到这话,他笑了笑道:“聚贤楼的酒菜味道要是差,沈檀沈楧他们就不会经常来这里。” “也是。” 闻冶说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揶揄地看著沈劣。 沈劣被他看得心跳一快,都有想摸了摸嘴边是不是沾了饭粒。 要真是这样,在闻子越眼里,他还算是那英武男儿吗?吃饭都吃不好,丟脸,还丟大发了! “闻兄这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饭粒! 肯定不是饭粒! 闻冶拿起酒壶,给两个酒杯都满上:“沈兄,那探花郎与平阳郡主订下婚约,这位小郡主可是京中有名的美人,这事你心中可有怨气?” 一听是这事,沈劣暗自鬆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要有怨气?那郡主再美也与我无关,再说了……” 沈劣看了闻冶一眼,心想再美能有他眼前这个美吗? 闻冶假装不懂沈劣的未尽之言:“再说什么?” 沈劣哪好意思说他在想这个,只能摇头:“没什么。” 闻冶温文尔雅道:“沈兄,我给你提个醒,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说若是你和沈檀没有交换,这如花似玉的郡主便会是你的妻。” “男人嘛,在这件事上总是要面子的,说这话的人,明显是想要借用此事激你,你可不要中了別人的计。” 沈劣想起上辈子,这种事真的发生过。 其实吧,他对那什么郡主完全没兴趣,可是听到这些话,对於沈檀的不满让他当即就冷了脸。 然后事情就传到了镇国公耳中,他被叫到书房,挨了好一顿骂。 有过一次经验,沈劣自然不会再让人抓住他的把柄。 “我知道,多谢闻兄的好意。” 闻冶有些隨意地撑著脸颊,慵懒含笑的模样好似山巔的月光清然。 “沈兄英武不凡,非池中之物,迟早会有拜將封侯的那一天。”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比平阳郡主更尊贵的人,要嫁给你为妻。” 第5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5】 神仙似的人粲然一笑,当真是惊艷万分。 那双醉意渐浓的眼睛像染了几分春意,上挑的眼尾也在发红,是一抹娇盈盈的薄红。 沈劣有些看呆了,等回过神来,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闻兄別拿我说笑,比郡主更尊贵的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可陛下与我们年龄相仿。” “就算承闻兄吉言,沈劣將来真有拜將封侯的那一天,我大燕也找不出一个公主来嫁我为妻。” 上辈子,沈劣就没有娶妻的想法。 在边关的那十年,他要忙著杀敌立功,没时间想媳妇的事。 当了大將军之后,倒是有不少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可都是为了大將军的身份,不是为了沈劣这个人。 沈劣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当初他没有去边关歷练,还是镇国公府里那个不懂识文断字的粗人沈劣,这些人肯定万般嫌弃他,觉得他粗俗不堪,更別说嫁女了。 重生一回,沈劣的想法没有变过。 他要娶的媳妇,定然是只看重他这个人,不是为了什么身外之物,否则还不如不娶呢。 闻冶的声音不缓不急,带著些许笑意。 “这种事说不准,或许沈兄拜將封侯的那一天,便会有一位金枝玉叶要嫁你。” “也有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金枝玉叶非你不嫁。” 沈劣端起酒杯一口饮尽,隨口道:“行,那我就等著这位非我不嫁的金枝玉叶。” 桌上的菜还剩下三分之一,沈劣喝了几杯酒后继续吃饭。 从农家到边关战场,沈劣过惯了苦日子,不喜欢浪费。 闻冶也没吃饱,拿起碗筷又吃了些。 大概过了一刻钟,小二敲响雅间的门,询问要不要送漱口的茶水,以及热水。 沈劣看著桌上空了大半的餐盘,让他把东西准备好送来。 將碗里最后的几口饭菜吃完,沈劣起身,將闻冶的幃帽拿了过来给他。 闻冶朝他笑了笑,接过幃帽戴上。 白色轻纱遮挡住他的面容,让沈劣有种明月被乌云遮住的感觉,连雅间都似乎黯淡了两分。 漱口去了酒气,再用热水皂团洗手,做完这些,沈劣看向闻冶,欲言又止:“闻兄……” 闻冶伸手掀开白纱,笑意懒散道:“怎么了?” 沈劣是想起了闻子越说要教他识字的事,他不知道闻子越住哪儿,若是他考虑好了,该怎么找人呢? 不过很快,沈劣便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我和闻兄也算是投缘,三天后同一时辰,在聚贤楼,换我做东,不知闻兄可愿意赏脸?” 闻冶頷首。 沈劣笑了笑:“好,那就三天后见,我送闻兄出去。” 闻冶放下白纱,轻声说:“多谢。” 黄铭带著侍卫站在门外,见到他们出来,有些紧张道:“主子,可是要回去了?” 闻冶嗯了声。 黄铭差点就要哭了。 谢谢老天爷,陛下终於要回宫了。 下楼时,沈劣走在闻冶旁边,隱隱嗅到一股幽微的白檀香,以及淡淡的酒气。 沈劣觉得贵公子们真是讲究,衣服需要薰香,每天香喷喷的出门。 不过,闻子越身上的白檀香倒是挺好闻的。 到了聚贤楼外,闻冶在上马车前,突然拿摺扇在沈劣的手臂上碰了碰。 “沈兄,三天后的约定,別忘了,否则到时候,我亲自去镇国公府抓人。” “知道了,不会忘的。”沈劣笑著点头。 闻冶没有再说別的,掀起锦袍的下摆,动作利落地上了马车。 黄铭紧跟著上去,將车帘放下,沈劣看著那绣著的繁复花纹,竟然觉得有些碍眼。 便在这时,一道清透散漫的声音拨开修文坊两边喧囂的人声,落入青年耳中。 “沈劣。” 沈劣下意识循声望去,透过马车旁边的小窗中,轻轻拂动的白纱,以及那明月清风般的矜贵公子。 “还有事吗?”沈劣走到小窗前,视线紧盯著闻冶。 闻冶微微勾唇,低声道:“没什么,想再提醒你一下,郡主之尊算不得什么,你有金枝玉叶非你不嫁,別被人激將了,知不知道?” 沈劣觉得这闻子越也真是的,说了一遍不算,还要说二遍,临走之前竟然又说了一遍,听得他都快要信了真有这位金枝玉叶。 不过,对方也是好意,沈劣觉得这番情意是要承了的。 毕竟如今的京城中,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像闻子越这般关心他。 “知道了,我不会因为那位郡主生气,我还要等著娶金枝玉叶呢。” 沈劣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说完自己都笑了,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是在犯傻。 闻冶没再说什么,只说了声告辞,隨后慢慢放下了帘布。 “走吧。” 沈劣目送著马车远去,心情有些愉悦。 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闻子越瞧著那样金尊玉贵,却没有嫌弃他长在农家,大字不识,还待他亲切温和。 这说明了闻子越看中的是他这个人。 想到这里,沈劣突然觉得后悔。 方才闻子越说要教他识字,应该立即答应了才对。 与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交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 从修文坊出去,马车慢慢悠悠地驶向皇宫。 闻冶懒洋洋地靠著软枕假寐。 原身这个皇帝,是真的没什么实权,前朝后宫忠心他的,估计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不过没关係,毕竟原身的愿望是让太后和摄政王死无葬身之地。 杀两个人而已,不需要什么权力,有手就行了。 如今的皇宫,基本上都在太后的掌控中,估计他才从宣武殿出来,就会有人去太后的兴庆宫稟告此事。 想到这里,闻冶突然睁开眼睛,看向马车中的另一人。 “黄铭。” 黄铭跪在他面前,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闻冶似笑非笑:“跟朕出来的这几个侍卫,你从哪里找的?” 黄铭直觉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心惊胆战道:“回陛下,奴才是从平时跟著您的那些侍卫中找的。” 闻冶是今天进来的小世界,他知道黄铭之前不是什么人的眼线。 不过如今近身伺候他,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黄铭,或是威逼,或是利诱。 “黄铭,你虽然才到朕跟前,应该也知道,朕就是一个傀儡,朝政上的事都有母后和皇叔处理。” “不过,朕大小也是个皇帝,杀几个太监几个侍卫,没有人会说什么。” 第6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6】 黄铭听懂了陛下的意思,这是要他管住嘴,只忠心陛下一人。 说真的,自从昨天被陛下隨手一指,黄铭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跟拴在裤腰带上一样,隨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如今听到陛下这样说,黄铭反而冷静了下来。 “奴才明白了。” 闻冶点到为止,他只是给黄铭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能不能抓住,就看黄铭自己的本事了。 到了宣武殿门前,闻冶突然背著手,冷漠吩咐两边的侍卫。 “將这几个狗东西给朕拿下。” 话音刚落,跟著闻冶出宫的四名侍卫便被按在了地上。 他们都有些懵,忙道:“陛下,属下是不是做错了什么?陛下饶命。” 闻冶居高临下俯视他们,冷笑道:“还问朕你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朕是一国之君,出宫看看京中百姓如何,你们一个个的,这个说摄政王不许朕这样,另一个说太后不许朕那样。” “看来,在你们心里,摄政王和太后才是君,朕只是这大燕的小君了。” 那四名侍卫哪想到闻冶这样冤枉他们。 “陛下,属下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第一个侍卫刚说完,黄铭便尖著嗓子道:“狗东西,你是不是要说陛下冤枉你了?陛下堂堂九五之尊,为什么要冤枉你?还不是因为你们太放肆,惹怒了陛下。” 闻冶看了黄铭一眼,笑著说:“既然他们一口一个摄政王,一个口一个太后,那就將他们分別送到兴庆宫和摄政王府,朕成全了他们。” 这些侍卫也不是蠢人。 陛下方才的那句,在他们眼里摄政王和太后是君,陛下只是小君,就等於是定了他们的死罪。 摄政王和太后为了名誉著想,会直接杀了他们。 想要活,唯一的生路就是陛下。 “陛下,属下知错了,求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陛下恕罪啊!” “求陛下给属下等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闻冶露出不忍的样子:“你们想要將功折罪也行,既然跟在朕身边,那就管好自己的嘴,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朕让人摘了你们的脑袋。”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太后耳中。 太后並不是先帝的元后,乃是继后。 她是已逝元后的侄女,比先帝小了十多岁,和摄政王闻胤年龄相近。 太后也不是原身的生母,他的母亲是一名舞女,被先帝看上后受宠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在临盆的时候难產去死,原身便被记在了太后名下。 兴庆宫。 凤座之上的女子雍容威严,染著粉色蔻丹的手慢慢合上奏摺。 因为原身被养坏了,太后倒是没有怀疑什么这是一场戏,她摇头笑道:“哪有个皇帝样子?一天到晚只知道饮酒作乐,如今还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 太后身后的大宫女忙道:“太后放心,陛下说的这些话,绝对不会传出宫去。” “摄政王那边说一声,免得这冤家说哀家不向著他。” “是,太后。” 闻组长的这一场戏,完全转移了太后等人的注意力,他们完全忘了去探究闻冶出宫以后去了什么地方。 这其实也要感谢原身之前只知道吃喝玩乐,在太后等人看来,闻冶出宫肯定是去找乐子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闻冶除了睡觉,便是在皇宫里转悠。 他的行踪隨时都有人稟告给太后,不过这位大燕王朝最有权势的女子,从来没有把闻冶看在眼里,只听过这件事便算了。 到了和沈劣约定的那天,闻冶带了黄铭还有那四位侍卫出宫。 一回生二回熟,到了聚贤楼以后,黄铭叫来小二,问道:“三楼雅间有没有一位沈公子在等人?” 小二忙道:“有有有,请问可是闻公子?” 黄铭点头:“是,我家主子姓闻。” 小二赶紧请他们上三楼。 还是之前那间雅间,到门口的时候,闻冶让黄铭他们退下,自己去吃饭。 小二敲了敲雅间的门,喊道:“沈公子,闻公子来了。” 很快,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沈劣依旧是一身黑衣,玉带勾勒出精壮的腰身,肩膀宽阔紧实,看起来英气逼人。 见到熟悉的幃帽,沈劣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打趣道:“闻兄,我没有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不用去镇国公府抓人了。” 闻冶嗯了一声,走进雅间。 点完菜,两人用酒楼准备好的热水洗手,沈劣站在闻冶旁边,又嗅到了那股幽微的白檀香。 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样大? 沈檀身上的那股薰香,让他觉得呛人,差点忍不住把对方打成一个猪头。 到了闻子越身上,沈劣觉得这清幽幽的味道真的好闻得不得了。 擦乾净手上的水珠,闻冶装作才发现沈劣在看自己,掀起白纱笑吟吟道:“你看我做什么?” 沈劣哪想到他会被抓个正著,可是总不能说是因为闻子越身上很香很好闻,自己才看的,这理由听著就不正经。 “没什么,我在想该怎么谢你,那位平阳郡主的事,闻兄料事如神,昨天確实有人在我面前这么说,用激將法来激我。” 闻组长假装信了小怪物这瞎编的理由,面露好奇道:“接下来呢,你是怎么和那人说的?” 沈劣到这时,才看到闻冶的脸,依旧是那样天人般的美貌,漂亮极了,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我没有理他,不过他说的那些话,当真是难听。” 闻冶微微一笑:“那沈兄必然是想著要娶那位金枝玉叶,才没有中了对方的激將法,可是这样?” 沈劣突然沉默了一下,眼神飘忽起来,有些不自然。 “……算是这样吧。” 闻冶疑惑地看著他,语气不解道:“什么叫算是这样?沈兄,你的话,我不是很懂。” 沈劣回忆起昨日的场景。 镇国公府二房的少爷,说什么如果没有换子这件事,探花郎的位子应该是他的,平阳郡主这位貌美如花的娇妻也是他的。 还说京中的名门闺秀,不会愿意嫁一个在农家长大的人,这都是沈檀造成的。 问他是不是要眼睁睁地看著沈檀迎娶平阳郡主。 意思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说出来的话很难听。 当时,沈劣突然想起了闻子越,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那位金枝玉叶,要是有闻子越一半漂亮就好了。 第7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7】 沈劣觉得自己会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位非他不嫁的金枝玉叶,他是个俗人,希望自己未来的媳妇漂亮些怎么了? 至於为什么要拿闻子越作为標准,自然是因为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闻子越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另外,沈劣不认为自己拿闻子越去期盼那位金枝玉叶,就是断袖。 他要是断袖,自己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说那些普通的士兵,就是他手底下的將领,既有高大壮实的汉子,又有俊秀白净的公子哥,要断早就断了,肯定不会等到这辈子。 所以,只是因为闻子越太美了,他才会忍不住这样想。 沈劣的態度算是坦然,不过现在闻子越就在他眼前,还提起了那位金枝玉叶,他莫名觉得有些臊,耳根都慢慢红了起来。 “……没错,我確实是想著那位金枝玉叶,才没有中对方的激將法。” 沈劣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闻冶,白纱遮住他的半张脸,仿佛隔著云端去看美人。 让人想要拨开那碍事的白纱,看仔细些。 闻冶轻轻嗯了声,眼里含笑:“如此看来,我算是帮了沈兄一个大忙,沈兄有没有想过要怎么谢我?” 沈劣突然觉得,长成闻冶这般矜贵漂亮的模样,实在是占便宜。 这样看著他,似乎连声音都比京城中的那群贵公子要好听些。 “闻兄想要我怎么谢你?我儘量去办。” 闻冶微微歪头,似乎是在思考要沈劣怎么谢自己。 片刻后,他突然衝著沈劣挑眉一笑,玩似的拨著垂落下来的白纱。 “不如就拿沈兄自己来谢我。” 白纱素雅,纱后的人却是明月般的美貌,懒散笑起来的模样看著妖孽十足。 沈劣的心臟像是被什么动物细软的爪尖划过,以极为轻慢的速度,勾出一种细微却又清晰的刺痒。 “……拿我来谢你?闻兄的话,我有些不懂。” 闻冶轻轻吹了一下前面的白纱,与沈劣对视了一眼,又被落下的白纱阻隔了目光。 “也难怪沈兄不懂,沈兄长在农家,不懂京城中的人说话总是弯弯绕绕,我自然也不例外。” 沈劣的喉咙里突然有些发紧:“所以,闻兄要我怎么拿自己来谢你?” 闻冶慢悠悠道:“等到需要沈兄帮忙的时候,沈兄就知道该怎么用自己谢我了。” 沈劣觉得闻子越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拿自己来谢他,自己自己,难道闻子越嘴里的谢,是需要他博上性命吗? 沈劣再三思索,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不过闻子越此次只是小小提醒了他一番,就要他拿命来谢,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沈劣猜测,闻子越心里大概也知道说几句话而已,自己是不可能因此博上性命。 所以接下来,闻子越十有八九会待自己百般千般好,为的就是要自己心甘情愿地拿命去谢他。 沈劣顺著这个思路捋下来,突然就明白闻子越这样仙人般的人物,为何会想要和自己认识。 还有那句他这样的英武男儿更合闻子越的眼缘,沈劣也想通了。 原来是看中了他这具强健的身躯。 当然了,这只是他的猜想而已,等著看吧。 如果闻子越待他好,只是想要他拿命去偿还。 这种心机叵测的人,他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劣目光微暗地审视过去,皮笑肉不笑道:“闻兄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让你为难的事应该挺大的吧,我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 白纱遮挡著视线,闻冶没有看到沈劣眼底的情绪。 但是他听出小怪物的语气有些不对,伸手掀开白纱去看对方。 沈劣上辈子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大將军,就算比不上文臣表面笑脸、背地刀子的阴谋算计,喜怒不形於色这种事对於他来说,还是挺游刃有余的。 甚至,沈劣还满脸抱歉的一笑:“希望到时候,闻兄不要怪我无用。” 闻冶一眼就看出沈劣的情绪不对,只是对方明显在掩饰,也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对付小怪物,他最有经验。 “还没到需要沈兄帮忙的时候,沈兄不必妄自菲薄。” 沈劣闻言动了动嘴唇,正准备说话,敲门声响起,小二过来送菜。 等到饭菜摆好,闻冶慢条斯理地解开幃帽。 沈劣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朝闻冶伸手。 “给我,我帮你放。” 闻冶扬唇轻笑:“多谢沈兄。” 沈劣表面从容不迫,转身以后,心里忍不住嘀咕,他对著別人也是这样笑的吗? 还是说为了要他拼命,才会笑得这样好看。 应该是后者吧。 毕竟闻子越要他拿命来谢,肯定是要特殊些才行。 放好幃帽,沈劣走回去坐下,酒杯里面已经满上了酒水,淡淡的酒香縈绕。 闻冶朝他举杯:“沈兄,我敬你一杯。” 沈劣跟他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 隨后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又给闻冶满上:“我也敬你一杯,闻兄。” 闻冶慢悠悠地喝掉那清冽的酒水,指腹轻缓摩挲著手中的酒杯。 “对了,沈兄,教你识字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要些时日才能决定?” 今天之前,沈劣本来都想好要答应这件事,他还挺喜欢和闻子越相处的。 但是,在得知闻子越有可能要算计他的命后,沈劣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拒绝对方。 如今听闻子越提起此事,沈劣又有些迟疑。 不如就答应了吧,也看看闻子越准备怎么让他心甘情愿的奉上性命。 而且,也有可能是他猜错了,是他小人之心。 总不能就这么冤枉了闻子越。 沈劣再次拿起酒壶,將酒杯满上:“那就麻烦闻兄了,不知闻兄家住何处?” 闻冶迟疑了一下,解开腰间的锦囊放在桌上,缓缓推向沈劣。 “这里面有两千两银票,劳烦沈兄帮我买栋宅子,再买些下人。” 沈劣沉默了,眼神怪异地看著闻冶。 才第二次见面,闻冶就丟了两千两银票给他。 这是知道他出自镇国公府,觉得就算他想要贪了这两千两,也能找到人討回? 又或者说,闻冶相信他,觉得他不会贪图这些钱。 第8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8】 沈劣是真的想不通闻冶这样做的理由。 难不成是因为他长在农家,脸晒得黑,瞧起来比较忠厚老实吗? 闻冶装作看不到小怪物脸上的疑惑,轻声说:“沈兄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这样说冒昧了?可是我身边的人,不能离开我太久,没办法做这件事,只能劳烦沈兄了。” 沈劣早就怀疑过闻冶的身份。 闻子越姓闻,闻又是国姓,再看闻子越的脸,他的手,便知道这是一位金玉养出来的公子。 京城中皇亲国戚眾多,更別说有些王爷郡王什么的还有外室。 沈劣也只能猜到这里了。 如今听到他这么说,沈劣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闻子越在府中被管束著,估计这几天出门一次都是千求万求来的。 沈劣拿起那锦囊,很隨意地抓著细绳转了几圈。 “闻兄,这可是两千两银票,不是二两,你就这么给了我,要是我拿了银票就以后不认帐了,当不认识你,你准备怎么办?” 闻冶很轻地笑了一下:“沈劣,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沈劣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还说相信自己的眼光,莫名有种醉意上涌的感觉。 不应该啊。 他虽然算不得千杯不醉,酒量还是厉害的,这才三两杯下肚,怎么会觉得有些发晕? 沈劣不信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掉。 好像不晕了,他现在清醒得很,半点醉意都没有。 “是眼光吗?难道不是因为镇国公府就在那里,我就算拿了你的银票也跑不掉?”沈劣故意这么打趣道。 闻冶收起脸上轻鬆的笑,眼神沉暗地看著沈劣,连声音都冷漠严肃了起来。 “沈劣,別这样说你自己。” “你是不是还要说你从小长在农家,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还真的想要拿了我的钱,不认帐了。” 闻冶起身走到沈劣身后,弯腰將手放在青年的肩膀上。 “沈劣,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多谢你。”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对方耳畔。 沈劣全身都绷紧了,健硕的肌肉勾勒出力量感十足的精悍线条。 清冽的酒香在飘浮,除此之外,並不算陌生的白檀冷香如细雾般绕上鼻息。 沈劣嗅著这股幽微的香气,觉得大概是酒的原因,原本泛著清冷调的檀香,此时仿佛都慵软了起来。 “我……” 沈劣慢慢转过身,突然愣在当场。 此时此刻,闻子越就站在他身后,因为上半身微微前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被酒水浸染得格外鲜艷的唇。 沈劣上辈子虽然认字了,不过是真的没读过什么书,兵书除外。 现在看到男人美玉般的脸庞上,唇色嫣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觉得比春日里的花还要漂亮。 沈劣突然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 往下,就见到男人修长的脖颈,喉结凸起。 月白色的锦袍覆在白色里衣外面,接著便是玉白的皮肤。 沈劣上辈子没有女人,这辈子有没有还不知道。 可是说真的,他是第一次认真去看一个人的嘴唇。 红的,跟花瓣似的。 也是第一次那样看一个人的脖颈。 沈劣不禁疑惑起来,怎么会有人处处都长得那么美? 闻冶仿佛看不到沈劣的目光,轻声说:“你什么?难道我猜错了,你不准备这样和我开玩笑?” 沈劣都快忘了他们刚才在聊些什么,此时听闻冶说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是,闻兄猜错了。” 未来的大將军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装傻不认帐。 闻冶与他对视片刻,微微勾唇笑了笑:“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我猜错了。” 沈劣望著男人慵懒含笑的乌黑眼睛,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跟哑了似的。 闻冶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挑眉道:“心虚了?” 沈劣感觉到肩膀上轻柔的力道,没忍住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看到了一只极漂亮的手,比他上辈子当了大將军后,皇帝赐给他的那些珍稀的瓷器玉器还要漂亮几分。 沈劣盯著看了几秒,才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视线。 他明明不是断袖,可无奈闻子越生得太美了,爱人之心人皆有之,总让他忍不住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没心虚,你就是猜错了。”沈劣的声音都比平时要小些,像是没什么底气。 闻冶幽幽看了他片刻,轻声说:“我不信,你再看著我的眼睛说一遍。” 沈劣:“……” 沈劣这下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闻冶的身形和他差不多,按道理说,应该气势咄咄逼人才对。 可是闻冶並不是这样,他是一种安静却又强硬的威势,像深不见底的湖水,悄无声息地將人淹没。 “好好好,你没猜错,我就是听你那样说,觉得你好像不开心,所以才会隨便开个玩笑,让你乐一乐。” 闻冶无奈地嘆了一口:“沈劣,我不喜欢你用这样贬低自己的方式让我开心。” 沈劣愣了一下,嗓音微哑地喊道:“闻子越。” 闻冶的手落在他的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你从农家子,变成镇国公府的少爷,想必有不少人会拿你以前的事来打趣你,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可是我听著不舒服。” “就算你真的是农家出身,父母都是普通百姓,那又如何?英雄不问出处,便是闻氏皇族的先人,以前也不过是种地的。”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寻常却认可的语气,提起他那十八年。 沈劣看著闻冶,看著他脸上温和的笑,觉得这个人貌美就算了,还这么会討他开心,说的话也太好听了吧。 “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事实,他们想说就说。” 闻冶:“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不会因为这种玩笑开心,我只会觉得抱歉,让你为了我说这种话。” 沈劣见到闻冶皱著眉头,只能投降了。 “知道了,我下次不说了,行了吧,你別这样皱著脸呢,你身边的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闻冶轻轻点头,嘴角扬了扬:“我知道了。” 隨后,他突然朝沈劣举起手:“我们击掌为誓,你下次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笑话你。” 沈劣忍不住笑了,忙点头:“好,击掌为誓。” 三击掌过后,闻冶朝他笑了笑:“沈劣,说话算话。” 沈劣沉默地看著面前的人,那种酒醉的感觉又来了。 第9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9】 闻冶假装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若无其事地拿起装著银票的锦囊,又放到沈劣宽大的手掌中,轻轻握住。 “沈劣,宅子的事还要麻烦你。” 之前击掌的时候,沈劣就感觉到闻冶的手有些凉。 如今被握住,闻冶还细皮嫩肉的,沈劣觉得像是被一只玉手握住,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一股朦朦朧朧的痒意在浮动。 像是贴著那软凉玉手的手掌在痒,也像是心里在发痒。 “……这算什么麻烦?一点小事而已。” 沈劣说完,发现闻冶还握著自己的手,有些犹豫要不要挣开? 挣开吧,闻子越可能会误会什么。 这不挣吧,两个大男人这样握著手奇奇怪怪的。 闻冶注意到沈劣往下偷瞄的动作,嘴角浮起一抹笑。 他在鬆手的时候,指腹故意贴著青年的手指缓慢摩挲,语气温柔:“再小的事,沈兄既帮了我,便是要好好答谢一番。” 沈劣觉得自己今天的酒量是真的不行,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被闻子越的手吸引了过去,一半则是晕在了他轻柔的声音中。 “不用,我帮你买宅子,你教我识字读书,就当是扯平了。”沈劣的声音透著一种异样的沙哑。 闻冶幽幽看著他,意味不明道:“也是,我出来一趟不容易,以后可能还要劳烦沈兄帮我看宅子,你帮我,我也帮你,確实是扯平了。” 沈劣仰头,视线沿著男人有些粗的喉结往上,看到玉白的下頜,软红的唇,高挺的鼻樑,最后是懒散垂下的浓长睫羽。 目光碰上的瞬间,闻冶笑著挑了挑眉,走到对面坐下。 白檀香骤然飘远,那股慵软的酒香也是,瞬间就散了,也淡了。 沈劣不著痕跡地皱了皱眉,顺著闻冶的话说下去。 “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出门也方便,倒是可以隔两天就过去帮你看看。” 闻冶嗯了声,拿起酒壶给彼此都满上:“沈兄,我再敬你一杯。” 沈劣之前有些晕乎,没怎么去注意那两声沈兄,如今清清楚楚听到闻冶这么喊他,他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不过沈劣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没有仔细去想,拿起酒杯和闻冶碰了碰。 一壶酒喝完,闻冶拿起筷子,看向最中间的荷叶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劣注意到他的目光,想到上次见面时的事,低咳了一声:“想吃这个荷叶鸡?” 闻冶抬眼看向他,眉目温软,微微抿唇的模样像是在不好意思。 “沈兄看出来了。” 沈劣点点头,像上回那样起身去洗手,帮闻冶將鸡腿撕成鸡丝。 做完这些,沈劣去洗手的时候,闻冶跟了过去。 沈劣的手放在盆里,温水没过手背,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你怎么不吃饭?不是帮你弄好了吗?” 闻冶拿起旁边的皂团递过去:“你不是我的奴才,还帮我做这种事,我自然不能只顾著自己。” 沈劣的视线在闻冶脸上顿了顿,又去看他拿皂团的手,伸手接过来。 触碰到闻冶手指的瞬间,沈劣的心跳快了一下,不过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闻冶在旁边安静地看沈劣洗手,等对方准备拿布巾擦手的时候,他先沈劣一步拿起布巾,坏笑地晃了晃。 “要不要我帮你擦手?再扯平一次。” 沈劣听到这话,下意识去看闻冶软玉似的手。 指节修长,手掌宽大,估计和他的手一样大小。 不过人家白得发光,不像他那样满手糙茧,一看就知道做惯了粗活。 被这样一双手伺候著,手的主人还是那般绝无仅有的美貌,沈劣觉得光是自尊心上面,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可是闻子越的语气显然是在开玩笑。 而且啊,让一个大男人帮他擦手,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沈劣伸手去抢闻冶手中的布巾:“不用,我自己来。” 闻冶伸手敏捷地躲过,笑吟吟地逗他:“好啊,你自己来,你抢到了就让你自己来,抢不到,那就只能任我摆布了。” 从刚才闻冶的动作,沈劣便看出他学过武,身手应该还不错。 可是沈劣谁啊,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將军,浴血杀敌,多少敌方將士死在他手里。 面对闻冶的挑衅,沈劣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甚至,他还在想要不要放放水,免得闻子越这个娇贵漂亮的白面公子被打击到。 “行,就按你说的办。” 沈劣笑了笑,动作迅猛地去抢闻冶手里的布巾。 闻冶利落躲开沈劣,还抽空勾了勾手:“继续。” 如果是別人这样,沈劣十有八九会被惹怒,可是闻冶做这种动作,像是在和他玩闹,是真的没办法生气。 两人就这样在雅间中你抢我夺起来。 几个来回后,沈劣发现闻冶束起的长髮乌黑柔滑,像是最上等的缎子,他从没有见过有人连髮丝都这么好看。 锦袍外面的纱衣如晨雾,偶尔会拂过他的手背,他的胳膊。 红润的唇微扬著,闻冶在笑,瞧著漂亮又耀眼。 偶尔视线对上,沈劣发现他的眼睛里也都是笑意,像是一江春水在浮荡。 他们抢的倒是热闹,不过没有人动真格,就这么僵持住了。 突然,闻冶停了下来。 沈劣为了不撞到闻冶,只能硬生生止住脚步。 这样一来,他有些站不稳,径直地往旁边摔去。 闻冶眼疾手快,搂住他的腰,將人拉进了怀里,手掌紧贴著青年精壮的腰。 沈劣感觉到那股白檀香再次浓了起来,接著,他看到几根髮丝乱在闻冶俊美无瑕的脸庞上,不由自主地想要抬手。 便在这时,后腰上的那只手拿开。 沈劣看到闻子越的脸离自己远了些,眼神关切,声音也温柔得要命,像春风悠然拂过。 “沈劣,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和你闹著玩,差点让你摔了。” 闻冶的语气满是自责,沈劣赶紧摇头,出声安慰他。 “没事,你別想那么多,你也知道,我从小生活在农家,村子里的小孩从小被打被摔,真的不算什么事。” 闻冶仿佛第一次知道这种事,露出惊讶的模样。 “你从小被打被摔,镇国公夫妇知道这件事吗?你有没有告诉他们?” 沈劣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闻冶用怜惜的眼神看著沈劣,隨后走到他身后,將手覆在背上。 “沈劣,这里有摔伤过吗?是不是也被人打过?” 第10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0】 闻冶的动作很轻很轻,从肩胛骨开始,缓缓抚到后腰。 沈劣没有被人这样碰过,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都有。” 闻冶盯著沈劣宽阔的后背,紧张道:“怎么摔的?打你的人是你的养父母吗?他们为什么要打你?打得重不重?” 沈劣根本没有想过,这些旧伤会突然被问起。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一道道早已痊癒的伤,竟然还会有人关心。 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沈劣真的有些想不起来。 可他还记得摔伤以后没钱看大夫。 也记得养父母对他没个好脸色,村子里有些好吃懒做的男人发现欺负他不需要付出代价,便找茬打他。 “在山里捡柴火的时候,看到蛇嚇得乱跑,有摔伤一次。” “我的养父母没有打过我,是村里的人。我那时候才八岁,矮就算了,力气也不大,被打的时候没办法还手,也不能报復回去。” “不过,等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能打回去了,他们也不敢再找我麻烦。” “又过了三年,我有力气了,看到他们一次打一次。” 沈劣说起这些过往的时候,语气很是轻鬆,显然是没把这些事放在眼里。 毕竟,该报復的他都报復回去了,又是上辈子的事,真的没必要记著。 可是闻冶听到沈劣小时候被人欺负,是真的有些生气,眼底带著冰冷的杀意。 “所以,你觉得他们打你的事,你长大以后都报復回去了,就没有必要告诉镇国公夫妇,是不是这样?” 沈劣嗯了一声,转身看向闻冶:“你不知道,我那时候脾气特別差,每次都把他们打得跪在地上叫爹叫爷爷。” “再说了,我都多大人了,小时候被打的事拿来告状,想想都觉得丟脸。” 闻冶轻轻摇头,握住他的手臂道:“別这么想,这不是什么丟脸的事,至少在我这里不是。” “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你可以和我告状。” 沈劣愣愣地看著他。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可以和他告状。 沈劣突然想起上辈子,他刚回镇国公府的那天。 镇国公夫人看到他的时候满脸心疼,一直在掉眼泪。 沈劣当时简直受宠若惊,镇国公夫人的身份对於他来说实在是太高了,这样一位官夫人是他的母亲,在为他哭。 镇国公安抚了他几句后,便敲打他一般,说当年的事与沈檀无关。 还说他和沈檀以后就是自家兄弟,要相互扶持,镇国公府才会兴旺。 沈劣听完这些话,下意识看了一眼镇国公夫人,那个为他而哭的贵妇人。 镇国公夫人什么都没有说,反而避开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沈劣就全明白了。 爹不全是他的爹,娘也不全是他的娘。 所以在镇国公夫人拉著沈劣说起在村里的事时,他没有提起没钱看大夫的事。 也没有提起被人打的事,只说家里穷,总是吃不饱穿不暖。 这辈子,一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就说他可以和他告状。 沈劣突然觉得,哪怕闻冶接近他是別有用心,就为了这句话,他也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我的闻公子,我现在向你告状,你准备怎么做?派人去村里,再將他们打一顿?” 闻冶面色微冷地靠近沈劣耳畔,压低声音道:“你八岁时,他们欺负你年幼,光是这样怎么够?” “再者,他们欺负你,也应该会欺负其他人,这样的人活著,只会祸害別人。” 沈劣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带著杀意的冰冷话语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有些不符合他皎若明月的外貌。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闻冶歪头,动作堪称亲昵地碰了碰沈劣的脑袋。 “怎么没有?沈劣,你长在农家,就是太单纯不知事了,你好好想想,若不是你运气好,说不定八岁的时候就会命丧这群恶人之手。” “可是其他人,就不一定有这种好运气了。” “沈劣,你难道愿意见到村里八岁的孩童,无缘无故被人拳打脚踢,最后不治身亡吗?” 这样的事,沈劣当然不愿意见到,可是就这样杀人,他又觉得过了点。 闻冶见他犹豫,轻笑了笑,突然伸手捂住他的两只耳朵。 沈劣有些震惊地看著他:“你做什么?” 闻冶不说话,右手覆在他的眼睛上,轻声说:“你现在聋了,也瞎了,听不到我说话,也看不到我。” 沈劣的视线被遮挡,也就是因为这样,嗅觉变得尤为灵敏,他嗅到了更加浓郁的白檀香,像是从闻冶的皮肉间縈縈散出。 “所以?”青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莫名发乾,又带著一点不为人知的痒。 闻冶再次靠近他耳畔:“所以,我想做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沈劣听到男人冷漠的声音,完全不復之前的温润如玉。 可是他並不觉得闻子越前后变化太大,要小心对方將杀人的刀刃指向自己。 儒雅矜贵的闻子越,阴沉狠戾的闻子越,都是闻子越。 而且,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別说闻子越是为了他才会想要这么做。 沈劣勾唇一笑,带著点痞气:“不明白。” 闻冶看著他偏薄的唇:“你的意思是,你能听到我说话,也能看到我。” 沈劣哼了声:“我本来就能听到,也能看到。” 说完,他抓住闻冶的手拿开,看向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 “闻子越,你为了我做这件事,我若是装聋作哑,也算是在祸害你,和恶人有什么区別。” 闻冶缓缓拿掉捂在沈劣耳朵上的左手,小指故意勾了勾他的耳垂。 “你要是想祸害我,也不是不行。” 沈劣只注意到了闻冶说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的手。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祸害你,那具体该怎么祸害?能怎么祸害?你说清楚点。” 闻冶缓缓摇了摇头,揶揄道:“你自己想去,我饿了。” 他挣脱出沈劣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鸡腿丝。 沈劣坐到闻冶对面,装模作样地喝酒,实则是在偷瞄某人。 饭后,沈劣照例將闻冶送上了马车,目送他远去。 等回到镇国公府,他坐在罗汉床上,拿出闻冶给他的锦囊。 黄色的绸缎上绣著几朵的白色小花,细带打结的地方用檀木珠点缀。 沈劣隨手將锦囊打开,发现里面的东西有些不对。 除了银票之外,还有一方绣著紫竹的手帕。 沈劣盯著手帕看了一会儿,突然鬼使神差地將东西放到鼻子下方。 是白檀香。 也是闻子越的味道。 ———— 我真的嚇死了,幸亏电脑修好了,不然我的新文怎么办啊?让我重写,我根本没办法按照写过的剧情写出来,想想就觉得绝望。 第11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1】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敲门声响起。 镇国公给沈劣安排的小廝在门外喊道:“二少爷,夫人叫您过去。” 沈劣这才仿佛从那个满是慵软香气的迷障中惊醒,有些惊疑不定地看著手中的手帕。 雪白的绸缎,让他想起闻冶白净的皮肤。 还有那股幽微的白檀香,沈劣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简直……简直像是闻子越的身体、他的肤肉散发出的香气。 小廝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少爷,您睡了吗?” 声音打断了沈劣的思绪,那关乎另一个男子的奇怪思绪。 一瞬间,未来的沈大將军有些恼羞成怒,他咬牙切齿地往外面吼道:“吵死了!滚!” 出身世家的镇国公夫人,与刚接回府的少爷,小廝很清楚应该听谁的话。 “二少爷,您若是不舒服,现在不能去见夫人,小的这就去回稟夫人,您这样可好?” 沈劣大概知道镇国公夫人要和自己说什么,狭长的眼中浮出些许阴鬱的冷意。 “可以,就这样回吧。” 小廝一下就愣住了,他还以为搬出夫人,这位二少爷便会乖乖听话,却不想对方竟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小的就按照您的话,这样回夫人了。” 沈劣本就烦躁,听小廝在外面囉囉嗦嗦的,他冷声道:“想怎么回都行,还有,你给我滚一边去,再让我看到你,我就將你从我这里直接打出去。” 小廝嗤之以鼻,他是国公爷安排给这位二少爷的,二少爷让他滚,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国公爷的脸吗? 沈劣自然也清楚这点,不过他不在乎。 反正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准备按照上辈子那样,让镇国公送他去边关从军。 镇国公府里的这些人,这些弯弯绕绕的无聊事,沈劣是真的懒得搭理,也不会去掺和什么。 还是在战场上好,只需要拿著武器杀敌就行了。 这是沈劣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就决定好的事,也不会更改。 然而此时,沈劣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美玉无瑕的昳丽面容。 他忍不住去想,自己若是去了边关,闻子越会不会看中另一个合眼缘的英武男儿? 应该吧,毕竟他们之间不过是萍水相逢。 他离开了,闻子越总不可能为了他便不交友了。 世间没有这样的事。 沈劣回想起今日在雅间发生的事,似乎可以看到將来的某一天,闻子越对著一道健硕强壮的身影勾勾手,让对方继续。 然后,闻子越捂住那人的眼睛,又捂住耳朵,在对方耳边柔声说话。 那人会看到闻子越软红漂亮的唇,会嗅到这股幽微清冷的白檀香。 沈劣顿时怒火中烧,心想给他等著,这辈子他会用最快的速度挣下赫赫军功。 等到他回来,肯定会更合闻子越的眼缘。 未来的大將军愤愤低头,將鼻尖埋在那柔软的手帕中。 在这个大燕,还能有谁比大將军更英武的吗? 与此同时,闻冶站在太后的兴庆宫宫门前。 不等太监通传,他便走了进去。 太后正坐在紫檀桌案后面看奏摺,门口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时,她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皇上到。” 闻冶缓步走进正殿,视线扫过太后的脸。 太后大概三十五六岁,保养得极好,似牡丹般明艷尊贵。 不过权力滋养下的女人,美貌是最不值得一提的,她身上带著不容忤逆威严与气势。 闻冶十分散漫地叫了声母后,也没有行礼,直接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太后都愣了一下,皱眉道:“皇帝,你怎么回事?不让人通报,就这样闯进哀家宫中?你的礼仪呢?” 闻冶懒洋洋地撑起脸颊,纱袍隨著他的动作轻轻一盪。 “朕的礼仪,难道不应该问母后和皇叔吗?” 太后不懂他的意思:“问哀家和摄政王做什么?” 闻冶漫不经心道:“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父皇仙逝,自然就是母后和皇叔的过错了。” 太后闻言怒道:“皇帝,你放肆,你是晚辈,怎么能这样和哀家说话?又怎么能这样不孝的指责哀家?” 闻冶露出惊讶的神色:“母后,朕说的难道不对吗?母后和皇叔身为长辈,连朝政都不教朕,更別说礼仪了 ,你们忙著处理政事,哪有空管朕这个皇帝啊。” “要不,你们让太傅再来教朕,朕肯定好好听太傅的话。” 太后不愿意还政给闻冶,摄政王闻胤也是如此。 听到闻冶这么说,太后有些烦躁地將面前的奏摺推开了些。 这个闻冶,不是对朝政毫无兴趣吗? 今日提起朝政,又提起太傅,难道是想要掌政了? 可是太傅等人还没有完全对闻冶失望,现在不是废帝的时候。 “皇帝,你可要想清楚了,太傅古板严肃,他受命於先帝,定然不会將你当作天子看待,而是学生。” “到时候你別向哀家告状,说太傅严厉,哀家是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太后观察著闻冶的神色,故意道:“皇帝可还记得你將太傅拖出去打板子的事,那次闹出了多大的风波,群臣愤然,只能让你去太庙罚跪。” 闻冶脸上的笑收起:“也是,要是再让那小老头教朕,朕和他肯定要气死一个。” “对了,母后,朕最近不喜欢歌舞了,朕在宫外找了个朋友,觉得很有意思。” “朋友?”太后警惕起来,“你堂堂一国之君,要什么朋友?” 闻冶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母后要是觉得不妥,朕便不出宫去见他了。” 他话锋一转:“朕就是看他可怜,被那些世家子弟嘲笑,准备陪他一段时间,抬抬他的身份。” 太后一听就觉得这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道:“皇帝说的人是谁?” 闻冶笑了笑:“母后应该也知道,最近京城中有个真假少爷的官司。” “朕说的朋友,便是那真少爷沈劣,他长得高高壮壮,却什么都不懂,活像一个没人爱的小白菜。” 太后有些没办法,把高高壮壮四字,和小白菜联繫到一起。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闻冶竟然要在一个农家长大的毛头小子身上浪费时间。 太后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草木皆兵,竟然会觉得闻冶要去结识朝中重臣之子。 这个废物能知道什么! 第12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2】 从兴庆宫出来,闻冶慢腾腾地往宣武殿走,黄铭等人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在距离殿门还有一百米左右时,闻冶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著那四名侍卫道:“你们去替朕办件事。” 这四人赶紧跪下来:“陛下请吩咐。” 闻冶只要一想到在这个小世界里,他的沈劣被人欺负,扭曲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啃食尽理智。 “去查查镇国公府二少爷沈劣年幼时,被哪些人欺负过,再將他们处理掉,省得活在世上祸害別人。” “属下领命。” 回到宣武殿,闻冶吩咐宫人准备热水,他要洗澡。 原身以前洗澡要人伺候,洗完以后再有人伺候著他擦身子,穿衣服,日子过得是真好。 闻组长不喜欢旁人隨意碰他,自然是让宫人们都出去。 坐在浴池中,闻冶打量了一番,觉得这个地方以后肯定用得上。 小怪物也会喜欢的。 在皇宫中懒了几天,到约定的时间,闻冶带著黄铭他们出宫。 至於暗中监视的人,闻冶当不知道。 出宫一事,次数多了,太后肯定会怀疑,主动说起这件事是最明智的做法。 说真的,別说太后了,就是那位摄政王看到他和沈劣走得近,也不会怀疑什么。 说不定还要轻视鄙夷他,竟然和在农家长大的沈劣这般亲近,真是自降身份。 他们不会想到,十年后的沈劣会是大燕军方的第一人。 不过,在得知沈劣和自己的事后,摄政王和太后肯定会阻挠他的晋升之路,免得沈劣成为他的助力。 闻冶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事,人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次他们是约在修文坊路口的地方见面。 沈劣身高九尺,长相英俊,在人群是一眼就能发现的存在。 侍卫將马车停在他面前,还算恭敬地拱手行礼:“沈公子。” 接著便將此事告诉了黄铭。 黄铭得了闻冶的吩咐后走出马车,朝沈劣笑得异常灿烂。 “沈公子,我家主子让奴才请您上马车。” 沈劣嗯了声,毫不客气地上了马车。 黄铭早就在一边,为他掀开车帘。 沈劣一看到闻冶便愣住了。 微暗的马车中,闻冶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宽袖长袍,外面的白色纱袍似云雾一般,袖子上绣了清雅的紫竹。 俊美无瑕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漆黑的瞳珠幽幽朝他看来,嘴唇红而薄软,整个人漂亮得莹莹生辉。 闻冶没有错过沈劣眼中的惊艷,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轻声道:“沈兄,过来坐。” 沈劣的视线在闻冶脸上停顿了两秒,才走过去坐下,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过广袖上的紫竹,他的心跳陡然快了一拍。 那块手帕上也有相同的紫竹绣纹。 如果凑近去嗅,这些紫竹是不是也会有那种白檀的香气?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让沈劣有些耳热。 衣服都还在闻子越身上穿著,他……他怎么能想这样奇怪的事? “宅子的事,我都办妥了,是现在就过去吗?” 沈劣从怀里將装著手帕的锦囊拿出来,递给闻冶:“还剩下一些银子,你拿回去。” 里面的那块手帕,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其实从昨晚开始,沈劣就在犹豫要不要把手帕还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想要留著一个男人的东西。 沈劣不敢深想下去,便將手帕塞进了锦囊中,准备还给闻冶。 至於这几天,他总是拿出手帕嗅闻的事,就当不存在了。 闻冶缓缓垂眸看著那绣著小花的锦囊,再看沈劣的手,指腹的粗茧非常明显。 在这些小世界里,沈劣的身体似乎都是这样,手上满是粗茧,刮蹭在脸上身上时,总会引起一种燎火似的痒,让他更想欺负人。 “宅子的事,真是劳烦你了。” 闻冶微微一笑,从沈劣手里接过锦囊,又將一个食盒递给他。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糕点,我觉得味道不错,就想让你也尝尝。” 锦囊从手中抽离的那一瞬间,沈劣差点要出尔反尔,將东西给抢回来。 他忍住了这种衝动,身躯紧绷地坐著,心情也鬱闷得很。 然而不过两息,闻子越递了另外一样东西过来。 沈劣盯著那食盒看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给我的?” 闻冶朝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不要就算了,还给我。” 沈劣赶紧把食盒抢了过去:“我没说不要,我要,闻子越,你別赖皮啊,都送给我了,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收回的道理?” 闻冶意味不明地看著他,故意拖著懒洋洋的腔调:“原来是这样啊。” 沈劣觉得闻冶这话是在笑话自己,乾脆当自己是聋子,什么也听不到。 將食盒打开了些,沈劣看到最上面那层里放的是桃花酥。 淡淡的粉色,还挺漂亮的,闻子越送他的糕点。 沈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將食盒放到一边,轻咳了两声道:“宅子就在修文坊后面的永乐坊,五进的宅子,僕人我买了二十个,帐本放在宅子里,等会儿拿给你看。” 闻冶笑道:“怎么?怕我冤枉你贪了我的钱吗?” 沈劣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逗自己,顺著这话说道:“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我和闻兄才第三次见面,这些事上仔细些,对你好,也对我好。” 闻冶懒懒笑道:“沈劣,你知不知道,真要冤枉一个人,没有的事都能说成有的,一个帐本而已,隨手就能撕了烧了。” 沈劣觉得他说的这种情况应该很常见,点头赞同。 “你说的没错,问题是,你想要冤枉我吗?冤枉我应该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闻冶没再说別的,而是喊了一声黄铭,说要去永乐坊。 马车一动,闻冶顺著惯性,撞到沈劣身上。 沈劣看到他纱袍上的紫竹轻轻盪,喉咙莫名开始发痒。 闻冶坐直身躯后,拿著那黄色的锦囊,慢条斯理道:“对了,刚才不是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吗?” “这里面有银子,所以你要还我。” 不等沈劣说话,闻冶突然伸手,將锦囊塞进他的衣服里,手还放在青年健硕的胸口上。 “那锦囊里的东西,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 第13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3】 辛苦费? 沈劣想到那条带著淡淡幽香的手帕,不由得握紧拳头。 这……也是给他的辛苦费吗? 手帕这种贴身之物,一般来说,容易被拿来做文章。 要知道,京中的贵女们,如果不小心遗失了手帕,再被有心之人捡到,说不定会污衊和別人私定终身。 闻子越是男子,倒是不会有这种忧患。 可是……可是那手帕十有八九是用过的,也许擦过闻子越白腻的脸颊,红润的唇,也许是他的脖颈,他的手。 沈劣想到这些,只觉得像是有一团火从心口开始,激烈至极地燎烧上去。 之前將手帕还回去,他立即就后悔了。 现在锦囊回到了手中,手帕也回来了,再加上这句辛苦费,沈劣突然理直气壮起来。 这是闻子越给他的辛苦费,他当然可以拿著。 沈劣努力放缓呼吸,低笑道:“既然是辛苦费,那我就不客气了,闻兄。” 他说完,才想起来胸膛上的那只手,刚平復了一些的滚烫热火再次激燃起来。 闻冶见小怪物垂眸看了一眼,才微微笑著將手拿开,故作隨意道:“我没有让你客气,是你偏要和我客气的,沈兄。” 沈劣之前並没有发现闻冶有什么问题,可是刚刚发生的事,这像是没问题吗? 明明是天大的问题好不好! 闻子越要给他什么辛苦费,直接把锦囊丟给他不就行了,哪有人將东西往他衣服里塞的。 这也就罢了,闻子越还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拿沈檀沈楧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举例。 关係再好,再亲近,沈檀也不会像闻子越这样,把手放在沈楧的胸膛上,沈檀只会拱手拜谢沈楧这位兄长。 而这才是正常的道谢。 两个大男人如此,只有一种解释。 ——断袖。 这个可能仿佛十八道惊雷,每一道都精准无误地劈在沈劣身上。 闻子越是断袖? 沈劣突然想到对方之前说的一些话。 闻子越说,他这等英武男儿更合眼缘。 这个眼缘的意思,难道是指看上他了? 夫妻嫁娶的那种看上。 闻子越还说要教他识字。 不过如此费心费力之事,发生在初次见面的两人身上,著实是有些奇怪。 可若是闻子越对他有著不轨的心思,那就说得通了。 还有那句会有比平阳郡主更尊贵的人,要嫁给他为妻。 比郡主地位更高的,能嫁人的女子,就只有一国公主。 换成男子的话,什么世子,什么郡王,可都比郡主的地位要高。 沈劣偷瞄著旁边漂亮矜贵的男人,想到对方还说什么金枝玉叶非他不嫁。 这不会是在暗示自己,他非自己不嫁吧。 沈劣突然心乱如麻,闻子越说的话不断迴响在耳边。 那什么要拿自己谢他,根本不是需要他博上性命,而是……而是想要他这一身的好肉。 闻子越想和自己…… 沈劣耳朵都红了,他是真的没想到,闻子越如此天人之姿,又是那样通身的矜贵气度,竟然喜欢说这种不正经的话。 闻冶从沈劣红通通的耳朵,便知道刚才过界的行为,已经让对方知晓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时候,不欺负一把,那多浪费机会啊。 闻组长微微侧身,伸手拨了拨沈劣发烫的耳垂,意味不明道:“沈兄,你耳朵好红啊,是不是……” 这样的事,闻冶之前也做过,不过沈劣当时没有注意到。 此刻,未来的大將军还以为是第一次,差点失控地蹦起来。 “你……你干什么?” 沈劣没忍住捂住耳朵,震惊地看著闻冶。 闻冶一副纯白无辜的模样:“沈兄,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耳朵好红,想问你是不是太热了?” 沈劣觉得自己如今已然看透了这个闻子越。 什么看他好红?什么问他是不是太热了? 都是藉口!是他的藉口! 闻子越分明……分明是看上他了,藉机和他亲近。 沈劣很想直接挑明,可是万一他猜错了呢。 假使闻子越不是断袖,那些话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暗藏深意,那他该多丟脸啊。 所以现在,装傻充愣是最好的选择。 闻子越若是真的看上他,非他不嫁,肯定会有忍不住向他表明心意的那天。 想通了以后,沈劣彻底冷静了下来,也將捂在耳朵上的手拿开。 “没错,是有点热。” 闻冶轻轻嗯了一声,拿起他隨身携带的摺扇展开,慢悠悠地扇了起来。 “这样还热吗?” 沈劣有些惊讶闻子越的温柔体贴,转念一想,对方这样做大概是为了討他的欢心,让他心甘情愿的断袖。 这就跟在陷阱里放肉,让猎物主动走进陷阱里一样。 “还行吧。”沈劣说得平静,眼角余光瞥过闻冶的手时,又觉得这样养尊处优的玉手替他打扇有些委屈。 不对啊。 是闻子越主动帮他打扇,他干嘛要这样想。 沈劣心安理得地享受大美人的照顾,甚至还有些飘飘然。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有些恶劣。 闻子越非他不嫁,可他根本没有想过这种事,怎么能因为闻子越看上了自己,就让对方做这种事? 沈劣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想法,从闻冶手中接过摺扇:“我自己来。” 说完便猛扇起来。 闻冶微微笑著,视线凝在他的侧脸上,轻声问:“沈劣,你准备笔墨纸砚了吗?之前说了要教你识字,你应该没有忘吧。” 这些东西,沈劣自然准备了。 只是一想到闻子越可能是断袖,他就觉得这个教他识字,可能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我没忘,准备了。”沈劣语气微妙道。 闻冶嗯了一声,朝他靠近了些。 沈劣瞬间绷紧身体,打扇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你靠得那么近干什么?” 闻冶懒散半闔眼眸:“我也热啊,沈兄,你这风扇的真好,让我沾点光可好?” 沈劣的视线落在闻冶微红的嘴唇上,扬起的弧度让他觉得像是在看一朵绽开的花。 “马车里只有一把扇子,我还能把你推开不成。” 闻冶听到小怪物这么別彆扭扭的说话,似笑非笑。 “沈兄长得英武,力气也大,那位金枝玉叶嫁给你以后,你可要好好的孝敬他。” 第14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4】 未来大將军的耳朵不仅再次红了起来,心臟更是砰砰乱跳,管也管不住的那种。 闻子越如果真是断袖,那他简直坏死了。 虽说对著金枝玉叶,倒也可以用孝敬二字。 可是此孝敬非彼孝敬,闻子越怎么能光明正大说这种话? 沈劣真的很想拆穿他,又没有证据,只能作罢,装傻道:“闻兄,事关女儿家的名声,以后別再说什么嫁不嫁的事。” 也不能不装傻,青天白日的,他可不想说什么孝敬的事。 闻冶皱了皱眉,淡声道:“知道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然后,他往小窗那边看了看:“应该快到了吧。” 沈劣伸手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旁边的建筑:“快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马车停下,黄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主子,沈公子,到地方了。” 闻冶嗯了声,拿起放在旁边的幃帽戴上:“走吧。” 他们坐在一起,白纱从沈劣的手背上拂过,引起细微的痒,他下意识抬手,指腹勾了一下那柔软的白纱。 闻冶感觉到那轻微拉扯的力道,假装不知道,起身下车。 沈劣稍慢了一步,拿著闻冶给他准备的食盒,也下了马车。 门房看到沈劣过来,忙叫了声沈公子,脸上也堆满了笑。 沈劣:“这是闻公子,也是你们的主子。” 门房连忙恭敬地叫道:“闻公子。” 闻冶应了声,让黄铭去管宅子里的这些僕人。 黄铭笑眯眯地领命。 进去以后,沈劣迟疑了一瞬,偏头问闻冶。 “要不要在宅子里逛逛,先熟悉一下?” 闻冶缓缓掀起白纱,看著沈劣说:“沈兄,我逛园子的时候,不喜欢太多人跟著,就我们俩,你觉得可以吗?” 沈劣握住食盒的手不由得用力。 只有他们俩,闻子越是不是又要像之前摸他耳朵那样,藉故触碰他? 沈劣觉得需要找到证据,否则闻子越若不是断袖,他岂不是冤枉了对方? 他们一起逛宅子,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沈劣点点头,笑著说道:“其实,我也不喜欢有人跟著。” 闻冶让他將食盒交给黄铭,沈劣没有犹豫一秒,果断拒绝:“不用了,我拿著就好,也不是很重。再说了,等会儿我们逛宅子的时候若是饿了,还可以拿你送我的糕点垫肚子。” 他都这么说了,闻冶自然也没有坚持的理由。 沿著正厅左边的迴廊往里走,闻冶逛风景一般左右打量,偶尔才和沈劣说话,问起宅子的事。 沈劣走在闻冶旁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今天天气好,连天光都是明媚的。 沈劣眼里的闻冶,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幃帽上的白纱在飘荡,他身上的纱袍也隨风而动,犹如下凡的仙人般。 两刻钟后,闻冶看著旁边的美人靠,有些迟疑地问:“沈劣,宅子各处可都打扫过了?这里能坐吗?” 沈劣一个大男人,也不是很懂內宅管家的事,不过他吩咐了买来的僕人,要他们仔细打扫宅子的各个地方。 如今听到闻冶这么说,沈劣看向那美人靠,有些不確定。 但这也不算什么事,沈劣伸手摸了一下美人靠,没有灰。 接著他给闻冶看自己的手:“你看,乾净的,可以坐。” 闻冶盯著他的手看了一眼,点点头:“多谢沈兄。” 坐下来以后,闻冶懒懒地趴在美人靠的靠背上,看著前方的风景说:“沈劣,这里好安静,不像我家的宅子,到处都是人,也到处都是眼睛。” 沈劣坐在距离闻冶大概半米的位置。 原本他也看著前方,像是在看风景,实际上,他的注意力都在闻冶身上。 突然听到这样的一番话,沈劣一怔,慢慢地转头望向他。 闻冶仿佛不知道沈劣在看自己,喃喃自语道:“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睡觉的时候,那些眼睛也在看著我。” 说到这里,他掀开眼前的白纱,笑吟吟地偏过头。 “沈劣,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不用担心那些眼睛,也不用担心你会算计我,因为不知道我是谁,也不了解我,你只知道我是闻子越。” 沈劣从闻冶脸上看到类似依赖的情绪,这让他觉得有些无所適从。 他可以支撑起边境军队的胜利,支撑起未来大燕军方几十年的胜利。 可是面对此时的闻冶,他是真的觉得手足无措。 “……说不定呢,可能將来的某一天,我也会算计你。” 沈劣一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狠狠扇自己耳光的那种后悔。 闻子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逃过他说的那些眼睛,自己怎么能说这种扫兴的话? 应该顺著他的话说下去,说一些好话让他高兴才是。 沈劣赶紧补救道:“闻子越,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没有要算计你,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那个本事算计人。” 闻冶轻轻笑著摇头:“我知道你不会算计我,你也不屑於做这种事。” 沈劣和他对视,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片刻后,沈劣道:“你这样,感觉活得很辛苦,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闻冶垂眸:“沈劣,我说的那些眼睛,你帮不了我。” 沈劣听出了闻冶的言外之意,他在府中大概没有什么权利,所以只能这样身不由己。 抓住闻冶的手腕,沈劣满脸认真道:“闻子越,我现在帮不了你,不代表以后都帮不了你,你不是说过我非池中物,迟早有拜將封侯的那天吗?” 闻冶看了一眼他的手,像是害羞了:“我是说过这种话,可是……” 沈劣气势汹汹地靠近他:“可是什么?难道你不信我?” “还是说,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有比平阳郡主更尊贵的人非我不嫁,都是哄我的。” “没有什么金枝玉叶要嫁给我,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拜將封侯。” 闻冶苦笑一声,语气郑重了几分。 “沈劣,我没有不信你,也没有哄你,你日后肯定会成为朝中重臣。” “至於我说的那位金枝玉叶,你都拜將封侯了,怎么可能会不嫁给你呢?” 沈劣愈发觉得,闻冶口中的金枝玉叶就是他自己,只是断袖一事有违世间伦常,他才会以这四个字代替。 “真的?不骗我。”沈劣故意道。 闻冶点头:“不骗你。” 沈劣想到这个闻子越之前仗著他不懂,说那些不正经的话,实在是可恶至极。 他要报復回去。 “闻子越,那位金枝玉叶,要是和你一样美,我肯定每天晚上都卯足了劲孝敬他。” 第15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5】 闻冶听著这番调侃,晦暗的视线扫过沈劣健硕的胸膛以及腰腹,语气意味深长。 “沈兄这样的英武男儿,若是卯足了劲要孝敬那位金枝玉叶,他肯定欢喜之极。” 沈劣愣了愣,眼睛瞥过闻冶脸上的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非他不嫁就算了,怎么这么热情似火? 就算是男人,也不能这样不知羞吧。 还说什么自己孝敬他,他欢喜之极,不就是期待和自己做夫妻间的那档子事吗? 在闻冶的目光中,沈劣觉得心头像是突然窜起了一把火,一点点灼烧到五臟六腑四肢百骸,连掌心都在隱隱发热。 沈劣躲避他的视线,嘴硬地说:“你又不是那位金枝玉叶,你怎么知道他欢喜之极?” 闻冶反握住沈劣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拽,拉近两人之间距离。 “我就是知道,不行吗?” 沈劣被他拽懵了一下,再看眼前那张美玉无瑕的稠丽脸庞,心跳瞬间如同打鼓一样吵闹。 闻冶故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再次询问:“沈劣,我就是知道,你孝敬他,卯足了劲孝敬,他欢喜之极,不行吗?” 沈劣觉得闻子越这个他说的倒是顺口,也不怕说漏了嘴,直接说成我。 不过,闻子越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沈劣孝敬闻子越,闻子越欢喜之极。 “行行行,你知道。”沈劣假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隨后极其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是要逛宅子吗?你可歇息够了,还要不要逛了?” 闻冶不满地哼了声,再次趴到美人靠的靠背上,懒散道:“我的沈公子,我才坐下,你就说什么歇息够了,我一个文弱书生,哪比得上你这样的英武男儿?” 沈劣:“……” 文弱书生? 那是谁抢东西可以和他有来有回的? 刚才又是谁,力气大得像是……像是要把他抢回家似的? 沈劣现在算是发现了,这个闻子越说话不仅喜欢暗藏深意,还总是胡说八道,真是蔫坏蔫坏的。 未来的大將军也没有客气,伸手拨开幃帽的白纱,看著他的侧脸,揶揄道:“闻子越,我方才將你仔仔细细看了八百遍,愣是没看出来一点文弱书生样。” 闻冶缓缓侧目望向他。 沈劣笑著和闻冶对视,整个人鬆弛閒散得很,透著几分野性与不羈。 “不如,请闻公子亲自告诉我,你到底文弱在哪儿。” 闻冶挑了挑眉,笑吟吟地说:“你方才说,將我仔仔细细看了八百遍,是这样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沈劣连连点头。 闻冶嗯了声,指指自己:“那你再看个八百遍,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文弱在哪儿。” 沈劣听到这话,再去看闻冶的眼睛,莫名觉得有些心痒。 至於看八百遍的事,闻子越都敢这样说,他有什么不敢看的。 “行,我这就来看。” 沈劣就这样直勾勾地盯著他。 闻冶任由他看,也不说话。 片刻后,沈劣隨口道:“八百遍到了。” 闻冶笑了笑,抓住他的衣领一扯。 这样的突然袭击,沈劣有些猝不及防。 等回神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此时离得那样近,近到那股白檀的冷香又缠上了呼吸,近到沈劣一垂眸,就能看到闻冶微红湿润的唇。 “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沈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看的八百遍?” 沈劣感觉到微弱的呼吸拂来,全身肌肉紧紧绷著。 “……就是这么看的。” 闻冶微微垂下目光,去看他的嘴唇,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抬眸:“这么看,是怎么看?沈劣,你教教我,我也想將你仔仔细细地看上八百遍。” 沈劣整个人绷紧到了极致,他觉得闻子越刚才的那一眼,像是要吃了自己似的。 这番似是而非的话,也像是在吃自己。 “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沈劣缓缓后撤,想要离闻冶远些。 可是闻冶的力气大得让他震惊,后颈都被衣服领子勒疼了,对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话不能这么说,沈兄一身英气,长得仪表堂堂,腿是腿,腰是腰,手是手,別说我了,隨便找个人问,都会说沈兄英武俊朗,威风凛凛。” 这么多夸他的话,正经的那几个词,什么仪表堂堂,什么英武俊朗,威风凛凛,沈劣是真的有些受用。 这也正常,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至於那不正经的,什么腿是腿,腰是腰,手是手,沈劣一听就知道闻冶话中有话。 想到对方可能在想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和他有关的事,沈劣的耳朵都红了热了起来。 这个闻子越,真的太坏了。 沈劣努力平復著有些混乱的心绪,故意用客气的语气道:“闻兄,你过奖了。” 闻冶微笑著说:“不是过奖你,是实话。” 沈劣的耳朵更红了,通红。 闻冶不会因此就放过小怪物,他稍微使了点力,又把人拽了过来。 “沈兄,你还没有教我,怎么在半盏茶时间內,將人仔仔细细看上八百遍?” 沈劣可以肯定闻冶是在逗趣他。 那个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又一遍,这要不是故意的,他就……就任闻子越隨意处置。 闻组长继续发力:“沈劣,教教我好不好?” 这样神仙般的昳丽容貌,这样存心撩拨的一句话,沈劣觉得无论他是不是断袖,都有些支撑不住。 闻子越这一出美人计,当真是高明啊。 沈劣抓住他的手腕,哑声道:“子越,我那个八百遍是隨口说的,你別再取笑我了。” 闻冶听到他这样叫自己,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给小怪物看的。 “行,这个八百遍可以过去,前提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答应他……一件事? 沈劣突然有些紧张,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闻子越不是做没把握事情的人,在不清楚自己想法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贸然提起断袖一事。 所以,他可能是要藉此偷偷与自己亲近。 “好,我答应你。” 沈劣认为自己只是不想再听到那什么八百遍,才会答应闻子越,没有別的理由,他很肯定。 闻冶唇边漾著笑,声音轻柔:“好,你说的。” 沈劣:“嗯,我说的。” 闻冶垂眸,鬆开沈劣的衣领,又缓缓抚平因为自己出现的褶皱。 沈劣看著他的动作,莫名有种被美貌贤妻伺候的感觉。 该怎么说呢? 有点飘了。 魂飘了。 第16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6】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劣直接原地炸开。 什么贤妻? 沈劣,你是疯了吗? 你怎么能將贤妻二字,放在一个非你不嫁的男子身上? 沈劣质问完自己,又默默地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闻冶假装看不出沈劣纠结又微妙的神情,伸手拨开再次垂下的白纱,饶有兴趣道:“再叫一声。” 沈劣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闻冶重复:“我说,再叫一声。” 沈劣回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些话,试探性道:“子越。” 闻冶静静看他,眼底仿佛落进了明媚天光,浮出一片清晰的笑意。 “沈劣。” 不知怎么回事,前世今生,跟了几十年的名字,明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是从闻冶嘴里喊出这两个字,似乎是带著重量的,也重重砸在了沈劣心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看著眼前的闻冶,再次喊道:“子越。” 闻冶轻轻笑出声:“沈劣,子越不是我的名,是我的字。”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叫什么,等我告诉你的那一天,有一件事,我想要和你说。” 沈劣一瞬间猜到闻子越要和他说的事是什么,他的心跳快得离谱,也乱得难以平復。 “原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在骗我,闻兄,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闻冶点头:“確实有些过分,我都知道你叫沈劣,你却不知道我叫什么,那怎么办?我帮你办一件事,这样行不行?” 沈劣也没准备抓著名字这茬不放,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无论他叫什么,他都是闻子越,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不过,闻子越这样送上门来,他要是拒绝对方,那跟蠢货有什么区別。 “行,我一定会想到一件难事让你去办,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闻冶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再说別的。 沈劣正想说他们別再这里坐著了,去其他地方逛逛,话刚要出口,他突然想起之前说的文弱书生的事。 “差点就忘了这个。”沈劣没忍住笑了下。 闻冶歪了歪头,轻声问:“忘了什么?” 沈劣挑眉道:“你忘了告诉我,你文弱在哪里。” 闻冶懒懒哦了一声,缓慢朝他靠近了些,笑容恶劣却又漂亮至极。 “沈劣,一个人是否文弱,要看他的身体,这种事我也说不清楚,要亲眼看,才能看清楚,你说对不对?” 沈劣……沈劣才降温的耳朵,再次变得通红。 不过想到闻冶这样美,却花言巧语,不正经的话一句接著一句,他就觉得自己不能输给对方。 沈劣立即正色道:“你的话也有道理,要亲眼看,才能確定一个人是否真的文弱,那我们就不说这事了,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逛?” 为了避免闻冶亲眼看做文章,未来的大將军果断跳过这个话题。 闻冶看出他的想法,没有继续揪著不放,而是顺著这话说道:“再逛一刻钟,我们去书房,该教你识字了。” 沈劣都快忘了识字的事,可这也不能怪他,闻子越总说一些让他心慌意乱的话,自然就容易把一些事暂时拋到脑后。 “好,按你说的去办,再逛一刻钟,我们便去书房。” 沿著迴廊继续往前走,闻冶瞧著两边的景色,道:“沈劣,我突然觉得给你的辛苦费有些少,等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再给你准备一点辛苦费,別嫌弃啊。” 沈劣一听这三个字,就想到闻冶之前塞进他衣服里的锦囊,以及那条绣著紫竹的手帕。 闻子越说的辛苦费,肯定不是银钱,否则他现在给自己就是了。 沈劣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奇怪,竟然期待起了闻子越嘴里说的辛苦费。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辛苦费。”他语气彆扭地说。 一刻钟时间很快过去,沈劣带著闻冶去了主院。 书房的陈设很是雅致,书案等家具都用的是上乘的木料。 进去之前,沈劣还让僕人准备好茶水。 闻冶走到书案前,隨手拿起放在上面的一本书翻了翻,等沈劣走过来,他偏头示意:“坐吧,我的沈公子。” 沈劣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 其实类似的话,交情好的朋友之间也会说。 可是闻子越没把自己当成朋友,他把自己当成夫君还差不多。 沈劣坐下之前,隨手將食盒放在了书案上,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闻冶顺著看过去一眼,揶揄道:“怎么?怕有人和你抢这些糕点吗?” 沈劣知道他想要取笑自己,乾脆点头道:“对,我怕有人和我抢。” 闻冶伸手按了沈劣的肩膀,又从后面绕过去,將食盒放在附近的花几上。 转身时,他笑看著沈劣,玩笑道:“就算你再怕,也得放远些,不然打扰你写字。” 沈劣闻言道:“知道了。” 闻冶走回他旁边站著,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沈劣:“会,就是写得不太好。” 闻冶帮他研好墨,道:“写给我看看。” 上辈子,沈劣也没怎么练过字,勉强能看,现在装不会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冶看著纸上的沈劣二字,点评道:“和你的人相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跟王八爬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沈劣被他说愣住了。 哪有人夸得这样好听的同时,又说话如此难听的。 “有这么差吗?”沈劣提出质疑。 闻冶从沈劣手中接过笔,写了他的名字,字跡可谓是丹青妙笔。 “怎么样?” 沈劣嘴硬道:“还行吧。” 闻冶將紫豪笔递给他:“还行啊,这个评价不算高,那还要不要我教你识字?” 沈劣假装不懂:“我又没说不要你教,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闻冶反问:“你说我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沈劣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有种被这个人彻底看透的感觉。 “我才不说呢,我要写字了。” 闻冶嗯了一声,隨意靠著书案看他写字。 就这样看了半晌,闻冶突然嘆了一口气:“沈劣,我先教你笔法。” 沈劣点头。 下一秒,闻冶从旁边握住的手,温热的呼吸故意打在耳畔。 “笔法很简单,你听我说就是了。” 哪怕沈劣早就猜测出,闻子越会借著这个机会亲近自己。 可他实在没想到,这人上来就摸自己的手。 关键是,闻子越的手有些凉,还……还挺舒服的。 第17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7】 等等! 舒服? 自己怎么能这么想? 沈劣突然唾弃起自己来,又没有挣扎躲避闻冶的手,就那样等著对方教他笔法。 闻冶抓住青年粗糙烫热的大手,慢条斯理地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 紧接著,便是將沈劣二字拆开,一笔一画地拆开,从执笔开始说,说运笔的轻重快慢偏正。 闻冶的唇几乎要紧贴上沈劣的耳廓,將吻欲吻,余息氤氳繚绕。 沈劣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这样拆开,还有那不断喷洒过来的呼吸,不由得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 他似乎也被拆开了。 被闻子越这个人拆开。 拆掉皮,拆掉肉,再拆掉骨,最后被闻子越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沈劣有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也想要推开藉故触碰自己的男人,可是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仿佛……仿佛他喜欢也沉迷现在发生的事。 闻冶见小怪物明明紧张得浑身紧绷,却还是乖乖不动。 这副模样取悦了他,也满足了他內心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闻冶握紧沈劣的手,鼻尖若有若无蹭过他又红又烫的耳垂。 “沈劣。” 沈劣现在有些不能听闻子越这样喊他,对方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还留著恐怖的余震。 这种不由自主的感觉太过陌生,甚至让他觉得危机四伏。 没办法,沈劣只能假装听不到胸腔中震动轰然的心跳声,气息粗乱道:“……怎么了?” 闻冶轻笑了一声,道:“我再握著你的手写一遍,你好好看我是怎么写的,知道吗?” 沈劣闻言,视线如同被牵引了一般,落在闻冶修长白皙的手背上。 他们之间的肤色差距有些大,沈劣看著闻冶的手,突然有种世间最价值连城的美玉隨时会被他收入囊中的感觉。 然后,字写完了,他只顾看著闻冶的手,完全忘了看对方是怎么写字的。 偏偏这个时候,闻子越在耳边问他:“看清楚了吗?” 沈劣犹豫一瞬:“嗯,看清楚了。” 闻冶的食指缓缓在他的手指上摩挲,语气漫不经心。 “沈劣,和我在一起,你不用逞强,就算没看清我是怎么写的,也没关係,我可以再写一遍。” 沈劣忍不住问:“那要是再写一遍,我还是没看清呢?” 闻冶:“那就写十遍,写一百遍,直到你学会为止。” 沈劣相信闻子越有这个耐心,毕竟这样教他写字,可以和他亲近,闻子越心里肯定千百个乐意。 只是,一百遍有些太过了,最多写十遍。 “那你再写几遍,我看看。”沈劣故作姿態地说道,嗓音带著可疑的沙哑。 闻冶轻笑著说了声好,再次握紧沈劣的手,一笔一画写他的名字。 沈劣。 沈劣。 青年看著他的名字在闻冶手中一次次出现,那种被拆开吞食的感觉再次出现。 就好像他是闻子越设下的陷阱中的猎物,是闻子越刀下的败者,是闻子越势在必得的私有物。 沈劣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闻子越的攻击性藏在他的眼睛中,也藏在他的笑中,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 要是再不拒绝他,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他一个不留神,腰带就被解开了。 沈劣看了一眼闻冶玉雕般的手,想到他落在自己的腰带,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子越,我学会了!” 闻冶点点头,没有立即停笔,直到写完劣字的最后一笔才停下来。 “真的会了?”他问。 沈劣这次回答的非常坚定:“对,我真的会了,你……先放开,我写给你看。” 闻冶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才放开沈劣的手。 沈劣暗暗鬆了一口气,开始写字。 他还有一丝理智在,知道要装一下。 要是让闻子越看到他真正的字跡,肯定会发现他的谎话。 沈劣也不想让闻子越认为,自己在欺骗他。 闻冶看著沈劣新写出来的两个字,一副认真的样子:“进步了不少。” 沈劣莫名有种被摸摸头夸奖的感觉,竟然还有些小高兴。 就这么写了十遍自己的名字,沈劣正准备继续,肩膀上突然一重。 是闻子越的手。 紧接著,微弱的呼吸声在慢慢靠近。 沈劣有些想要回头,又硬生生忍住。 嘖。 这个闻子越也真是的,逮到机会就亲近他,又是摸手,又是搭肩的。 沈劣都不敢想,要是他喝醉了,闻子越会不会藉机和他发生些什么,再一次要求他负责? 虽然说他们都是男子,可若是真做了夫妻间的那事,难道要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沈劣觉得前世今生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愧对过某个人,自然也不能做话本里的那种负心汉。 闻冶看到滴下来的墨点,再看青年冷峻的侧脸,疑惑问:“沈兄,你怎么了?” 沈劣仿佛离家出走了几百里的理智被拉回,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墨点,再看旁边那张美到无可挑剔的脸,赶紧把弄脏的宣纸揉成一团,往地上丟去。 “没什么,我继续写。” 又写了十来遍,闻冶突然按住他的手。 沈劣下意识看向他,用眼神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闻冶拿过紫豪笔:“这两个字,你本来就认识,我再教你別的字。” 沈劣:“行,你教吧。” 闻冶写完以后,带著几分揶揄道:“沈劣,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吗?” 沈劣在闻冶写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猜到他居心不良,等写完以后,就更確定了。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闻冶接下来要做什么,装傻道:“不知道,我现在正等著你教我呢?” 闻冶指著第一个字:“这是闻,闻子越的闻,接下来的两个字,沈兄应该知道了吧。” 沈劣想了想,痞气地笑著说:“子越是你的字,闻子越和沈劣放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奇怪啊,闻兄?” 和闻子越放在一起的,是沈长贏。 闻冶放下紫豪笔,很是隨意地靠著书案:“是有些奇怪,等你加冠取了字,到时候放在一起,就不奇怪了。” 沈劣上辈子加冠那年是在边关度过,镇国公府这边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他也就没有取字。 听到闻冶这么说,沈劣露出嫌弃的表情。 “要是让镇国公给我取字,我寧愿不要。” 闻冶將手放在书案上,微微靠近沈劣,眼底的笑意轻柔的像是春水在流淌。 “那我呢,你要不要?” 第18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8】 沈劣也不想误会闻子越。 可是他有八成把握,闻子越问的不仅仅是他取字,自己要不要。 沈劣望著眼前这张莹白昳丽的美人面,心中一片兵荒马乱,面上倒是冷静。 “哪有同辈之间取字的?” 闻冶懒散一笑,缓缓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有似无的曖昧在他们之间仿佛薄雾般幽幽滋生著。 “旁人怎么样,我不在意,我想要给你取字。” 沈劣觉得,那种属於闻子越的攻击性又来了,润物细无声地侵袭著他,也在侵略他的身躯,他的思绪。 就比如现在,若是换另外一个人,他肯定会直接推开那人的手。 若对方还不敢罢休,那就只能上脚踹了。 可是此时这样搭他肩膀的人是闻子越,沈劣就觉得他的身体,他的手,甚至他的腿,都重的要命,根本抬不起来。 好像不管闻子越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一样。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奇怪了。 所以,沈劣才觉得闻子越在侵略他的身体和思绪。 “就……这么想吗?” 沈劣决定了,如果闻子越真的很想给他取字的话,那就隨了他。 字而已,闻子越开心就好。 闻冶的手顺著他的肩线缓缓滑动,一半手掌覆在温热的侧脸上,拇指缓缓碾磨过一条凸起的青筋。 沈劣仿佛被人抓住了致命的弱点,差点直接蹦起来,又只能忍住。 再看眼前若无其事的男人,沈劣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闻子越是故意的。 故意这样时不时碰他一下。 说不定闻子越这样做,是设了什么言语陷阱,就等著他主动说起这件事。 不行,他要装不在意,否则十有八九会掉进闻子越的陷阱里。 闻冶欣赏著小怪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指间的动作不停,那熟悉到骨子里的温热皮肤,就是他的私有物品。 只可惜,现在的沈劣还没有打上闻冶的名字。 “没错,我很想给你取字。” 闻冶的手指沿著那根青筋摩挲,心臟的跳动也在不断传来,也不知道小怪物是在紧张,还是在害羞。 不过无论是哪种,闻冶都觉得可爱。 他养大的小怪物,真的可爱到了极致。 沈劣觉得闻冶的举动,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不就是在他的脖子上摸两下吗?也没什么。 “知道了,等我加冠的时候,你帮我取字。” 沈劣说完,看向纸上的闻子越三字,假装不经意地提醒:“子越,你还要教我识字吗?要教就快点,你几天才能出来一次,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闻冶指间的动作一滯,隨后恋恋不捨地摩挲了几下,才將手拿开。 “像刚才那样可以吗?” 沈劣觉得不太可以,毕竟像刚才那样,就等於是给闻子越摸自己手的机会。 可是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最后只能嗯了一声。 在书房中待了快一个时辰,敲门声响起。 黄铭在外面提醒道:“主子,沈公子,午饭时间了。” 闻冶转头看了一眼外面,轻声道:“饿了没?” 沈劣本来就不喜欢练字,写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有些烦了,现在听到黄铭说午饭时间,他有种解脱的感觉。 “早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饭菜摆在书房隔壁的花厅,洗手的热水和皂团也都准备好了。 洗完手,闻冶坐在桌前,抬手示意。 黄铭立即带著其他僕人退下。 沈劣坐在他旁边,视线扫过那盘烤鸡,笑了下。 “闻公子,这烤鸡,要不要我帮你撕?” 闻冶:“那就麻烦沈公子了。” 同样的活,沈劣做过两次,这是第三次,都熟练了。 他快速撕下那两只鸡腿,撕成丝。 准备去洗手的时候,还故意逗闻冶一句。 “这次別跟著我了,你先吃饭。” 闻冶摇了摇头:“我等你一起。” 沈劣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上辈子他的大將军府可谓是煊赫至极。 每逢年节宫里有一堆赏赐,还有一群官员过来拜访。 可是对於沈劣来说,君王的赏赐,以及朝臣的恭维,习惯了以后也没什么意思。 大概是在战场上待久了,杀的人太多了,所以对於这些,他没有別人那样看重。 可是到了闻子越身上,只是等他吃饭而已,可沈劣就是觉得高兴,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饭后,两人用温水皂团净手,僕人也送来了茶水,供他们漱口。 从花厅出去的时候,沈劣扯了一下幃帽上的白纱:“子越,你是不准备让这些僕人看到你的脸吗?” 闻冶:“嗯,暂时只准备让沈兄这个朋友看我的脸。” 沈劣听他说这种曖昧的话,只能装傻充愣。 “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放心,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我认识闻子越。” 回到书房,沈劣坐下以后,闻冶隨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第一个字便是冶,他的名字。 沈劣並不知道这点,反正他的態度就是闻冶教什么,他学什么。 一下午时间过得很快,闻冶离开时,沈劣照旧將他送上车,又目送著他远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闻组长每隔五天出来一次,和沈劣在宅子里待上一天。 他们的关係处於一种似是而非的曖昧中,闻冶碰沈劣的脖子,他的手,对方都没有拒绝,像是默认了他的亲近。 五月初十这天,闻冶坐在宣武殿的那张龙椅上看书。 太后身边的人过来时,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什么事?” “启稟陛下,太后让奴才过来通知您,明天的朝会,陛下不能缺席。” 闻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铭在旁边道:“陛下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 闻冶又翻了几分钟的书,觉得困了,便回寢殿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闻冶进大殿的时候,整个人身上縈绕著恐怖的黑气。 009都不敢像以往那样坐他肩膀上,只能在旁边飘著。 毕竟现在才五点,闻组长四点就被叫醒了,现在起床气大得都要毁灭世界了。 文臣武將按照品级,站在大殿两侧。 太后与摄政王的位置就在御座之下,可实际上,他们才是这个大燕王朝真正的主人。 眾臣行过大礼后,有朝臣出列道:“陛下,太后,王爷,江州渭水决堤,已经淹没了好几个府县,还请陛下及时选派賑灾人员,賑济灾民。” 这两声陛下也就是说说而已。 大燕朝堂早就只知摄政王,原身就是个吉祥物。 闻冶坐在龙椅上,听著官员举荐这个,被否决,其他人举荐那个,再次被否决。 吵了大概半个小时,闻冶在摄政王闻胤准备选择他的人时,懒洋洋地开口说道。 “眾卿不必多言,朕已经有决断了。” “此次渭水决堤,朕决定亲自当这个賑灾使,前往江州賑灾。” 第19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19】 文武百官齐齐傻眼了。 在早朝中一直跟哑巴似的陛下,今天不仅开口了,还说了一句让他们不能理解的话。 亲自当賑灾使,前往江州賑灾? 翻遍歷朝歷代的史书,有昏庸的皇帝大兴土木,饮酒作乐,可是就没见过皇帝亲自当賑灾使的。 摄政王闻胤突然被闻冶打断,脸色看起来如常,实际上,他望向闻冶的眼睛中满是冷意。 毕竟对於闻胤来说,闻冶就是一个摆在龙椅上的吉祥物。 等到最好的时机,就可以將这个吉祥物从龙椅上拿下来,丟到看不见的远处,省得他烦心。 如今闻冶突然说要当什么賑灾使,闻胤有种高高在上,看待孩童闹腾的感觉。 坐在另一边的太后则是皱了皱眉,冷声道:“什么賑灾使?皇帝你简直是在胡闹!” 听到太后娘娘这么说,朝臣们都在心里纷纷表示赞同。 陛下去当賑灾使,说不定整个江州立时就要大乱,直接出了上百万的反民。 闻组长原本就坐的隨意,太后一说话,他索性就翘起了二郎腿,懒散支著脑袋。 额前十二旒的白玉串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母后,方才提到的那些朝臣,他们都可以当賑灾使,朕这个一国之君为何不可?” “还是说,在母后心里,朕的地位比不上他们,所以朕没有资格当賑灾使。” 此话一出,方才被举荐的那几名朝臣连忙跪下。 “陛下是万金之躯,臣如何能比得上陛下?臣惶恐!” “陛下是整个大燕的主人,是主子,臣等不过是臣子,远远不及陛下!” 就算闻冶没有亲政,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可是在这种时候,身为臣子,必须要表明態度,否则很有可能被人抓住这件事不放,这辈子的仕途就完了。 凤座上的太后,到此刻才终於回神过来。 一直以来,原身在她面前跟个鵪鶉似的,所以她在原身这个大燕皇帝面前,都处於一种上位者的姿態。 如今闻冶这样说话,太后有些难以置信。 “皇帝,你怎么能这样强词夺理?你是一国之君,理应坐镇大燕都城,怎么能当这个賑灾使,亲自去受灾之地?” 说完,太后望向站在文臣首席的梁太傅:“梁衡,你说哀家的话对不对,皇帝是不是应该坐镇大燕都城?” 梁太傅歷经两朝,是先帝最看中的託孤大臣。 因为原身不可教化,梁太傅一直觉得愧对先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闻冶说的这番话,在他听来就是无理取闹,哪有君王去当什么賑灾使的? 梁太傅正要开口,龙椅上的闻冶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太后狐疑地看过去:“皇帝笑什么?” 闻冶懒散垂眸看著下方的文武百官,语气漫不经心。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母后说的坐镇都城,究竟是怎么坐镇?所有奏摺都送到兴庆宫,送到摄政王府的坐镇吗?” 原本就安静的大殿,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中。 文武百官,甚至太后闻胤,都没想到闻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朕御极十年,从来没有批过一本奏摺,坐镇大燕都城的人明明是母后和皇叔。既然如此,朕当这个賑灾使,去体察民间疾苦,有何不可?” “或者说,在母后和皇叔看来,朕就应该空坐在宣武殿中,过十年,二十年,也依旧如此,是这样吗?” 哪怕闻冶手中没有实权,他都是明面上的大燕之主。 在他说了这番话后,大殿中立即跪了一地。 摄政王闻胤也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跪地道:“陛下言重了,您是天下之君,你才是真正坐镇都城的那个人,臣与太后娘娘不过是秉承先帝圣旨,暂代陛下批阅奏摺。” 闻冶淡淡扫了一眼闻胤,没有说什么。 然后,他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走下御阶,来到梁太傅面前,將他扶了起来。 梁太傅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原身极其厌恶他,如今看到闻冶笑吟吟站在他面前,还扶他,梁太傅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闻冶满脸懊恼地看向梁太傅,带著歉意说道。 “太傅,当年的事,是朕年幼无知,太后罚朕的时候,朕还心中不服,如今朕在这里给太傅赔个不是。” 梁太傅始终对於原身抱有一丝期望,如今闻冶在朝堂上和他道不是,他都要手足无措了,当即便要跪下。 闻冶伸手拦住他:“太傅这是做什么?朕给你赔不是,你要是跪下,朕就更愧疚了。” 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梁太傅当然只能好好站著:“陛下这样说,老臣实在是受之有愧。” 闻冶摇了摇头,语气真诚至极。 “怎么是有愧呢?是朕对不起太傅,这些年又冥顽不灵,才这么长时间才向太傅赔罪,是朕的过错。” 梁太傅快要老泪纵横了,看闻冶的眼神,有种地里长歪了的秧苗好不容易长正一点的欣慰和欢喜。 “陛下。” “以后朝政上的事,还有赖太傅。”闻冶说完这一句,背负双手,淡淡扫视眾臣:“都別跪著了,起来吧。” 等到文臣武將相继站好,闻冶才慢悠悠说道:“賑灾之事,朕意已决,就由朕出任賑灾使,所谓君者,若是不能亲自体察百姓之苦,又怎么能做好这个皇帝?” “眾爱卿都是我大燕的忠臣贤臣,自然愿意看到朕先天下之忧而忧,朕说得可对?” 之前的那些话架著太后和摄政王闻胤。 现在说的这些,又將朝臣们架起来。 毕竟按照皇帝陛下的意思,他们若是反对,就是希望大燕之主不体察百姓之苦,不先天下之忧而忧。 这种罪名,哪个人能担当得起? 退朝后,闻胤直接去了太后的兴庆宫。 闻冶这么一闹,两人的心情都糟糕透顶。 “他这是想要亲政了,梁衡那老头也是的,看来是当年闻冶下令的那顿板子打轻了,才几句话就让他摒弃前嫌。”闻胤道。 太后此时已然冷静下来。 “闻胤,你觉得闻冶知道怎么賑灾吗?他当賑灾使,不过是做给梁衡这些朝臣看。” “什么体察百姓之苦?闻冶就知道喝酒作乐,等到了江州,在受灾地过几天苦日子,他就会露出原形。” “对了,隨行的官员你安排一下,就算闻冶真的要为灾民做些什么,也要让他在江州那边寸步难行。” 第20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0】 户部为賑灾一事日夜忙碌时,闻冶再次出宫,准备將小怪物拐带著一起去江州。 沈劣照旧是一大清早就去了那栋宅子,他实在是对镇国公府没有什么归属感。 闻冶到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案后面装模作样地练字。 练闻子越三个字。 站在书房前,闻冶故意敲了敲门提醒。 沈劣听到声音,先是看了一眼宣纸上密密麻麻的闻子越三字,才抬眸看向走进来的闻某人。 “子越,你来了。” 闻冶解开幃帽的带子,隨手放在一边的花几上,然后他才看向沈劣,对上那有些热切的目光。 “怎么这种表情?是不是等急了?” 沈劣这几天他总是时不时地想起闻冶,昨天晚上,他的心情更是好得无法形容,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因为,今天就可以见到闻子越了。 如今人站在他面前,还问他是不是等急了,沈劣当然不能直接承认,还很酷酷地一遍练字,一遍故作隨意道:“没有。” 闻冶走到他旁边,靠坐著书案:“真的没有?” “没有。”未来的大將军继续装酷。 闻冶似笑非笑地扫过满纸的闻子越,惊讶道:“我的沈公子,你这是在写什么?” 他握住沈劣的手拿开,將那张宣纸拿了起来,满脸认真地看著。 “这三个是什么字,怎么如此深奥难懂?沈公子可否告知闻某,这是哪三个字?又是何解?” 沈劣耳根骤然一热,他原本是想用这些字来打趣闻子越,却不想对方先出手將了自己一军。 “……你装什么傻?这三个字还是你教我。” 闻冶露出疑惑的神情:“我教你的,我怎么不记得呢?沈公子,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沈劣震惊闻冶竟然演得如此逼真,都愣了一下。 回神过来后,沈劣很微妙地看著他说道:“闻公子,我要不要给你搭个戏台子?” 闻冶垂眸不语,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 很快,闻冶笑吟吟地点头说:“也可以,你搭吧。” 沈劣觉得这人是真的坏到没边了,他將宣纸抢了过来,气鼓鼓地继续练字。 闻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生气了?” 沈劣不理他。 闻冶的手缓缓沿著青年紧实的肩线滑动,手掌覆在温热的皮肉上,拇指十分不纯洁地摩挲著。 沈劣下意识挺直腰背,肌肉也紧绷了起来。 闻冶笑了笑,手掌移动到他的后颈,揉捏了两下后缓缓扣住。 “沈公子,你別不理我,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赶著来见你,路上的时候一直在想今天要和你说什么,你若是一天都不理我,我回去以后肯定要一直想著念著。” 沈劣……沈劣真是服了,闻子越这么说,就差明明白白的说倾慕他了。 他们俩男子,断袖一事又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闻子越哪怕再喜欢他,也不能这样,拐弯抹角说情话不行吗? 沈劣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心想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装傻啊。 “知道了,我理你还不行吗?” 闻冶靠近了一些看他:“不生气了?” 沈劣不屑地切了一声:“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真的吗?证明给我看,你不生气了。”闻冶的眼睛里藏著坏,就这样直勾勾落在沈劣身上。 沈劣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闻冶不怀好意。 可他生的实在是太美,那样坏的情绪浮在眼睛里,竟然有种邪气妖孽的好看,轻而易举就勾到人的心里去。 “你要我怎么证明?”沈劣的呼吸有些乱了。 闻冶做出思考的样子,几秒后,他微微前倾,靠近沈劣耳畔:“写我的名字,沈劣,也写你的名字,放在一起写,我就相信你。” 沈劣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意外。 闻子越就喜欢玩这些撩拨的小花招,此时扣在他后颈上的那只手,也算是证明。 “好,我写。” 闻冶將刚才的那张纸抽掉,让沈劣在乾净的宣纸上写字。 写好之后,他直接拿起看了一会儿,语气认真道:“沈劣,这张就送给我吧。” 沈劣愣了一下,耳根更热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误会。 闻子越要写著他们名字的纸张,十有八九是要在他们不见面的时间里睹物思人。 “你要这个做什么?”沈劣假装疑惑。 闻冶將手放在劣字上面,轻声说:“当护身符。” 沈劣怀疑自己听错了:“护身符?你怎么了?” 闻冶轻轻摇头:“没怎么,就是接下来要出去办事,不能再过来教你识字。” 沈劣的脸色立即就不好了,有些阴沉:“需要多长时间。” 賑灾这种事,其实也说不准,闻冶估摸了一下,说:“至少要三个月。” 三个月? 闻子越要出去三个月? 他和闻子越还没有认识三个月呢! 沈劣突然烦躁得要命,拧眉道:“什么事要这么久?三个月,等你回来,夏天都过完了。” 闻冶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神情有些无辜:“没办法,这是正事。” 沈劣嗓音冷漠:“什么正事?” 闻冶不说话了。 沈劣现在不是烦躁,而是暴躁,他抓住闻冶的手臂,和他对视了几秒,才有些不满地开口。 “闻子越,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也不告诉我你是谁,五天来见我一次,其他时候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事。” “你是皇上吗?我难道是你后宫里的嬪妃,等著你来宠幸?” 闻组长觉得有些好玩,还真被小怪物给说对了。 不过按照剧情,沈劣熟悉的皇帝是闻胤,不是原身。 毕竟原身没两年就死在了太后手里,那个时候沈劣还在边境浴血杀敌。 “不是,我要是皇上,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自然是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嬪妃的位置配不上你。”闻冶笑著说道。 沈劣听到这种情话,没办法,只能再次装傻。 “別贫嘴了,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正事?” 闻冶正色起来:“江州渭水决堤一事,你应该知道吧,我要隨行去江州賑灾。” 沈劣著实没料到正事指的是这个。 他看著闻冶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又想起刚才的那句护身符。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闻子越这次隨行去賑灾,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危险,还是他心知肚明的危险。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要去,说明賑灾这件事对他非常重要。 沈劣沉默了片刻,彆扭地想,他上辈子是大將军,保家卫国,闻子越是大燕的子民,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著需要他保护的人陷入危机。 “我陪你一起去。” 闻冶装作难以置信,静静盯著沈劣看了片刻,眼角眉梢都藏著春意。 “沈劣,等我们到江州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还有那件事,我也会一併告诉你。” 第21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1】 书房突然寂静无声。 沈劣望著眼前笑吟吟的男人,清晰听到自己因为这句话变得粗重的呼吸,以及藏在他躯体中,心臟轰然震动的声响。 这……这就告诉他了? 闻子越就这么確定,自己会答应? 还是听到自己说要陪他一起去江州,所以情不自禁了。 沈劣觉得可以理解闻子越此刻的情之所至。 可是在得知闻子越的名字,以及听到那句心悦自己后,他该如何是好? 拒绝吗? 那要是闻子越一伤心,换了另外一个合眼缘的英武男儿断袖怎么办? 沈劣不想看到闻冶对別人笑,更不想这些用在自己身上的情话,那些好听的甜言蜜语,被另一个男人听到。 他更不愿看到闻冶的手落在其他男人身上。 那双手凉玉似的舒服,他一个人知道滋味就行了。 若是让第二个人享受到,光是这样想一想,他就觉得怒火中烧,想要將那什么第二人剁个稀巴烂。 那接受? 沈劣上辈子就没有娶妻生子,如果真的断袖,也可以保证身边只有闻子越一人。 闻子越呢?他能够保证吗? 沈劣无法確定。 可他知道,闻子越是皇亲国戚,在府中被限制出行,说明闻子越根本没有自由,有可能哪天就会被绑回去成亲生子。 沈劣不能接受非他不嫁的闻子越,在跟自己好了以后,转而去和別的女人成亲。 都受了他不知道多少夜的孝敬,被他卯足了劲孝敬,结果转头又去和女人洞房生子。 很好。 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距离暴怒只有一步之遥的那种。 闻组长见小怪物的脸色再三变化,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 “沈劣,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著我?是不是你突然想起有事,不能陪我一起江州了,没关係,我一人去也行,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闻冶瞬间绿茶精附身,眼睛中满是柔情蜜意。 “我有这个就够了。” 闻冶拿起写著两人名字的宣纸看了片刻,才满目繾綣地望向沈劣。 “沈劣,有这个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就算我遇到了什么危险,也一定能逢凶化吉,这是你给我写的护身符,定然比寺庙里的那些有用百倍千倍。” 沈劣清楚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不过闻子越看他的眼神做不了假,他对自己是真的情深意重。 如果……他是说如果,那件事如果真的发生了,闻子越肯定是被逼迫的。 只能怪断袖一事为世人所不容,怪这个世道。 反正,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怪闻子越。 沈劣心底暴起翻涌的怒气,稍稍平復了些:“你想多了,我一个镇国公府的閒人,能有什么事?” 闻冶面露惊喜:“真的?” 沈劣哼了声,故意道:“假的。” 又伸手去抢闻冶手中的宣纸,一脸嫌弃。 “这破字算什么护身符,赶紧丟了,你如果真的想要护身符,就把我带在身边,日夜戍守,这才是正经有用的护身符,知不知道?” 闻冶將纸高高举起,躲开沈劣的手,准备逗他玩玩。 而在听到这番话后,闻组长立即改变了策略,他仿佛情绪失控般抓住沈劣的手腕。 “沈劣,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劣被他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得后背一麻,不过话都说出口了,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假的,我哄你的。” 闻冶眼神落寞地哦了声,隨后他朝沈劣笑了笑,一副爱惨了对方的恋爱脑模样。 “你愿意哄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就算是假的,我……我也认了。” 沈劣看得出来,闻子越在装可怜。 可是他这么漂亮,说的话又好听,未来的大將军非常受用。 “那要是,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呢?你也认了?” 闻冶缓慢地垂眸,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兮兮的。 “认,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认。” 沈劣觉得闻子越真的太会哄人了,这种情况下,谁能忍心拒绝他? “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我跟你一起去江州,给你当护身符。” “等到了江州地界,你不能耽误时间,要立即告诉我,你的名字。” “还有你想告诉我的那一件事,我向你保证,我会认真听的。” 闻冶目光幽幽地看著他,犹如实质般落在唇上,带著厚重且黏稠的刺意。 沈劣的右手被闻冶用力握住,此刻忍不住紧绷起来。 闻子越看过来的眼神透露著一个信息。 他想和自己亲近。 闻冶懒散抬眼,和他对视了几秒才开口:“沈劣,你和我说这些,会打乱我的计划。” 沈劣听懂了他意思,不过还是装傻比较好。 “什么计划?” 闻冶慢悠悠在他的手腕內侧摩挲了两下:“刚才,我差点就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还有那件事,今天就想说给你听。” 沈劣还没有做好断袖的准备,听他这么说,有些紧张地劝道:“你別急,也不急在这几天。” 闻冶嘆气:“不能不急,这是正事。” 沈劣都要语无伦次了:“那……那也不能急,你不是说了计划吗?不要隨便打乱计划,按照原本的计划行事,成功的概率比较好。” 等等。 他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等到了江州,闻子越和他表明心意,他们俩就直接断袖了? 闻冶笑著挑眉:“好,我听你的。” 沈劣是真的不敢再聊这些了,赶紧转移话题,问他隨行賑灾的打算。 闻冶没有鬆开沈劣的手,反而將他的手当成玩具一样捏来捏去。 “到时候,我们扮成侍卫,跟在队伍里面。” 沈劣失笑:“侍卫?闻公子,你的这张脸摆在那里,谁信你是侍卫?” 闻冶用他的手碰了碰脸:“戴上面具,换张脸就行了,要不要给你也准备一张?” 这种江湖上的手段,沈劣没想到闻冶竟然知道。 “行,就这样办。” 闻冶嗯了一声,继续玩著沈劣的手,像是在玩一件心仪的玩具。 賑灾队伍离开京城的那天,一辆华丽的六轮马车走在中间的位置。 沈劣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这次前往江州的賑灾使,竟然是那位废帝。 他有些疑惑,上辈子並没有发生过这件事,这位废帝是突发奇想吗? 闻子越隨行賑灾,是否就是陪同这位废帝,护卫废帝的安全,顺便再歷练一番? 第22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2】 这样想著,沈劣看向旁边骑马的男人。 一身窄袖黑衣,身形高大挺拔,有些像是武人。 露在外面的手涂了什么东西,看起来有些黑,不是他熟悉的玉白。 带著面具的脸普通到了极点,和那看了一眼就要神魂顛倒的美貌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与此同时,坐在马车中那位假扮大燕之主的侍卫高风,现在是真的有点慌。 黄铭有些看不惯他这怂样,抬脚踹一下。 “別抖腿了,被旁人看到,还以为咱们主子连坐姿都不端正呢。” 高风哭丧著脸:“黄公公,属下要是被人发现假扮主子,会不会被当成刺客一刀结果了啊?” 黄铭盯著他的脸仔细瞧了瞧,有些震惊。 果然啊,主子就是神仙人物,看看这个没用的东西,明明戴著面具,用著主子的脸,可是这个气质啊,真的云泥之別。 高风见他不说话,更慌了。 “黄公公,你给属下一句准话行不行?” 黄铭又给他了一脚,嫌弃道:“主子做了万全的准备,你放心,你死不了的。” 高风听到他这么说,稍微鬆了一口气。 黄铭掀开马车旁边的小窗,往外面看了一眼,隨后提醒道他。 “你注意些,以后別说属下,要学著主子说朕,不然说我也行,你现在顶著主子的身份,要是引起別人的怀疑,坏了主子的好事,看主子回来不抽死你。” “我……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黄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別的。 对於黄铭来说,假扮主子的这个,他倒是不担心。 问题是另外那个,被主子派去那什么山庄,据说是一个给钱办事的杀手组织。 不过那地方也可以说是一个生意场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賑灾队伍一路走得很快,毕竟渭水那边的官府里没有多少存粮,撑不了多久。 只有儘快赶过去,让灾民们吃上饭,才能將局面控制住,不至於发生什么动乱。 半个月时间,賑灾队伍进入了江州地界。 眼瞧著天快黑了,隨身护卫闻冶的羽林军赵统领,他在问过假扮闻冶的侍卫高风后,让队伍抓紧时间赶路,在天黑前到了驛站。 高风一下马车就进了房间,生怕被人发现他是假的。 黄铭默默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动,紧跟著他。 其他人並没有发现丝毫端倪,谁能想得到,闻冶这个皇帝竟然让手底下的人假扮自己。 晚饭时,有一半人在外面看守賑灾的粮食和银钱,还有一些人在餵马,眾人各司其职。 等到夜深人静,该休息的时候,队伍依旧是这样安排,分成两队,一队守上半夜,一队守下半夜。 驛站里面房间有限,闻冶和沈劣现在顶著侍卫的身份,自然是分不到房间。 深夜时分,在一名守夜的士兵去方便时,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將他打晕。 隨后,他换上了士兵的衣服,回到了守夜的队伍中。 如今正值五月,天气虽然热,不过守夜的人还是要点著篝火照明。 这人趁著士兵们睏倦不注意,將迷药丟进了篝火中。 药效很快便发作了,附近的士兵相继倒下。 距离比较远的士兵立即发现问题,拿起武器大喊道:“有埋伏!有人要劫賑灾银。” 赵统领本就没有睡在房间,他就守在驛站的楼下,如果陛下出事,他立即就能上去护驾。 如果賑灾银出事,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外面。 听到外面的动静,赵统领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確定了驛站中没有异常后,才出去主持大局。 同时,他也將带出来的羽林军留在驛站里,护卫皇帝陛下的安全。 不过事情比赵统领以为得要复杂一些,今天晚上不止有声东击西,还有內应。 闻冶带著玉衡山庄的杀手,將驛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那些羽林军通通打晕。 沈劣不知道闻冶要做什么,不过还是帮了忙,一掌一个羽林军,下手又快又准。 忙活完这个,闻冶朝玉衡山庄的人拱手道:“诸位辛苦了,这笔买卖到这里算是完成了,后会有期。” 玉衡山庄的人,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不需要伤人性命的生意。 不过有银子拿就行,他们无所谓。 等到这群人离开驛站,沈劣才看向闻冶,皱眉问道:“子越,你到底在做什么?” 闻冶食指压在唇上,声音中带著笑意:“嘘,你很快就知道了,现在跟我来。” 说著,他便將沈劣带到了黄铭与高风此时所在的房间后面。 沈劣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闻子越若是要弒君,直接衝进废帝的房间,一剑就能结束了对方。 为什么要將羽林军全部打晕,却又什么都不做? 便在这时,有人衝进了房间中:“陛下恕罪,臣赵泽护驾来迟,求陛下恕罪!” 黄铭其实心里也很慌,不过陛下说了,他就在暗处给自己兜底,还让自己拿出皇帝近侍的威风来。 “赵统领,陛下的意思,你確实是该死。” 沈劣:“?” 等等!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啊? 闻冶这一路上故意隔开沈劣,没让他看到过黄铭,所以到目前为止,小怪物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赵统领面露不解:“公公的意思是?” 黄铭冷笑道:“你是羽林军统领,该忠心陛下才对,可你的主子是谁,摄政王,还是太后?” 赵统领装傻:“公公在做什么,赵某听不懂。” 黄铭有些僵硬地走过去,將房门关上,隨后他对高风说:“把你的面具拿下来,让赵统领看看你是谁?” 高风照做,將脸上的面具揭开,露出一张对於赵统领来说极为陌生的脸。 他立即拔出佩剑,指著高风道:“你是何人?竟然敢假扮陛下?你有几个脑袋?” 沈劣听到这里,有些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假扮陛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风慌啊,慌死了。 不过刚才黄铭教过他怎么说,便板著脸道:“赵统领,属下是陛下身边的侍卫,陛下的意思是,天高太后远,摄政王也远。” “你呢,做好一个羽林军统领该做的事。否则,陛下便会失踪,会被人行刺,到时候第一个被怀疑的,便是坐镇京城的太后和摄政王。” “至於你,都知道你听从太后的命令,你猜猜太傅他们会不会觉得,是你遵从主命,藉机暗害陛下?” “弒君大罪,怎么也得诛九族吧。” 沈劣觉得自己真是看了一场好戏。 正准备回头,旁边的闻冶突然搭上他的后腰,曖昧十足地一路摩挲到他的腹部,半揽著他。 “沈劣,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吗?到江州的时候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冶,闻冶,字子越,按照年號,应该叫我元朔帝。” 第23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3】 沈劣猜到闻冶是皇亲国戚,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那位废帝。 “你……您是陛下?” 闻冶將他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唇靠近耳畔,在幽静的夜色中低声道:“是,朕是大燕的皇帝,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连出宫见自己想见的人,都会受到太后的掣肘。” 沈劣还没有从闻子越便是废帝闻冶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皇帝陛下说的甜言蜜语。 “陛下,我连官身都没有,您和我说这个,我不懂。” 闻冶捏他温热的耳垂:“沈劣,你听话只听一半是不是?需不需要朕给你治治耳朵?” 沈劣才发现,他已经被闻冶搂在怀里。 他被那个说了非他不嫁的金枝玉叶,搂在怀里。 沈劣想要挣脱他的禁錮,毕竟闻冶只说了名字,没有说那件事。 他一个两辈子都清清白白的男子汉,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抱住,就算对方是皇帝也不行。 闻冶加重力道:“不要乱动,被那位大统领发现,说不定会把我们当作刺客抓起来。” 沈劣真是服了这位皇帝陛下,都还没有对他表明心意,就开始上手了,还是两只手。 “陛下,您就不觉得咱们俩现在这样有些不对劲吗?” 闻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可是朕情不自禁。” “……”沈劣无语凝噎:“那您可以换个地方吗?在驛站后面,您是生怕旁人看不到是吧?” 闻冶像是被提醒了,搂在腰间的手鬆开:“好,听你的,我们换个地方。” 借著月光,他俩去了驛站后面的湖边。 夜风簌簌吹拂来,在清冷月色铺满的湖面上,掀起柔缓的微波,草木湖水的气息也隨著风縈绕上来。 这段路並不远,可是沈劣的思绪早就飞到了八百里外。 他记得前世闻冶是病逝在去封地的路上,那不就只剩下两年时间了。 想到上辈子,闻冶是因为想要毒杀摄政王不成,被当面拆穿,才会被文武百官请求废帝。 沈劣有些不敢相信,以闻冶的聪明,怎么会做这种毫无胜算的蠢事? 难道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孤注一掷? 先帝亲自选定的继承人,还有梁太傅等託孤大臣,就算不能成为一代明君,怎么也不可能成为废帝? 这里面肯定有摄政王和太后的手笔。 沈劣活了一辈子,对於什么君臣之情,父母之情,早就看淡了。 闻胤对他没有知遇之恩,他得到的那些荣华富贵,都是战场上出生入死换来的。 而且这辈子还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如今闻冶和闻胤摆在他面前,他根本不需要时间考虑什么,后者连成为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站在湖边,沈劣隨手撕掉脸上的面具,沉声道:“陛下,您既然表明了身份,我们还是这样说吧。” “好。”闻冶懒懒应了声,伸手將脸上的面具揭下来。 月色朦朧,沈劣看到一张美玉无瑕的脸庞,恍若高高在上的神明落入凡尘。 闻冶微微笑著靠近沈劣,手指漫然蹭过他的手背。 “沈劣,这里只有我和你,我是不是想做什么都行?” 沈劣听他將朕换成了我,反握住他的手,道:“陛下,君无戏言,您之前说,我们到江州的时候,您就告诉我,您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说给我听。” “如今,草民已经知道您是陛下,是闻冶,您想说的那件事,现在还准备说吗?” “您若是想说,草民一定会认真听的。” 闻冶幽幽盯著沈劣看了片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温热的指腹曖昧摩挲了两下。 “我想说的那件事,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沈劣的思绪被闻冶的眼神侵扰,也被对方不安分的手袭击。 犹豫了足足三息,他决定有样学样,將手放在皇帝陛下的侧腰上,毫不客气地掐住。 “陛下,今晚之前,我心里是有数的,可是知道您是陛下,我心里又没数了,您说怎么办?” 闻冶阴暗的目光落在沈劣的唇上,指腹也按了上去。 “这是在试探我吗?” 沈劣这才发现闻冶的腰腹有多精壮,微微震惊。 “没有试探你,实话。” 闻冶很轻地笑了一声,手掌覆在沈劣的侧颈上,眼底浮现出有些柔软的情绪。 “那我也说一句实话。” “沈劣,你刚才说君无戏言,朕在与你相识的那天就说过,会有比平阳郡主更尊贵的人,要嫁给你为妻。” “朕也说过有一位金枝玉叶,非你不嫁。” “那你呢?是不是也非朕不娶?” 沈劣还以为闻冶要说倾慕他,谁能想到皇帝陛下一开口,就是嫁娶的人生大事。 闻冶靠近过去,抵著他的额头,假装生气道:“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想娶朕?” 沈劣的心跳早就乱了,听到闻冶这样说,黑暗的杂念仿佛野草般疯长,將他的理智完全覆盖。 “陛下,您別老是说什么非你不嫁,还有嫁给谁为妻,哪有男子这么说的?” 闻冶將他的另一只手拉到腰上,笑著说:“我要是说非你不娶,你这么要面子,肯定要生气,那就只能我来嫁了。” 沈劣沉默了。 因为皇帝陛下说的很对,如果他听到闻冶说非你不娶,他肯定早就跳脚了。 想到那一幕,沈劣彆扭地咳了一声:“那也可以不说啊。” 闻冶露出无奈的表情,手掌轻抚著他的脸。 “我的沈公子,我要是不这么说,我喜欢的人怎么能確定到我的心意?说不定他还以为我只是年轻不懂事,玩玩而已。” “用上嫁娶,才能证明我的態度,我是认真的,不是在玩。” “沈劣 ,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沈劣被这明確的喜欢二字,听得浑身躁动,心口的地方都燎起了火。 可是很快,现实的问题如同迎面泼过来的一盆冰水,寒冷彻骨,瞬间便让沈劣冷静了下来。 沈劣掐紧他的腰,语气有些冷地说:“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没有人可以娶得起您。” 不过,闻冶都亲自说了非他不嫁,沈劣觉得自己该满足了。 闻冶伸手压在他的唇上,轻轻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有人娶得起我。” “大燕二十四州,有一个沈劣,他娶得起我,我想要他来娶我。” “你听到了吗?我想要沈劣来娶我。” 第24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4】 大燕的一国之君都这么说了,沈劣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娶不起的话。 上辈子规规矩矩当个大將军,杀敌卫国,这辈子若是能將皇帝陛下娶过门,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娶吗?” 闻冶懒散散地嗯了一声,指腹在他唇上玩似的来回滑动。 “沈劣,別叫陛下了,叫我的名字。” 沈劣看他玩得挺高兴的,心想皇帝陛下估计早就想这么做了,毕竟之前,闻冶时不时就盯著自己的嘴巴看,意图明显啊。 本来,他的注意力都在闻冶的手上,听到这番话后愣了一下。 “闻……闻子越。” 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间竟然叫不出来闻冶两个字。 “闻子越是谁?”闻冶装傻,“原来你想娶的人是闻子越,不是我,不是闻冶。” 沈劣:“…………” 闻冶阴沉著脸,手掌扣住沈劣的后颈,冷冰冰地开口。 “沈劣,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要娶谁?是闻子越,还是闻冶?” 沈劣有些想不通,明明都是一个人,皇帝陛下竟然这样理直气壮。 “娶闻冶行了吧。” 说完,沈劣警告道:“陛下,您若是改口说您不是闻冶,是闻子越,我……我就……” 闻冶好奇地问:“你就怎么样?” 沈劣哼了声:“我就把闻冶和闻子越都娶了,至於谁大谁小,你们自己商量去。” 闻冶將小怪物隨口说的话当成了提议,觉得还挺好玩的。 “也行。” 沈劣傻眼了,这个也行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问出口,就听到皇帝陛下慢腾腾说道:“今天我是闻冶,你要娶我当正妻的事,千万不要让闻子越听到。” 沈劣:“……” 闻冶幽暗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声音低沉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也不能让闻子越知道,否则,吃苦的人是你。” 沈劣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即意识到闻冶想做什么。 心跳的声音仿佛是一场独属於沈劣的惊雷,撕裂了此时寂静的夜,也震得他有些兵荒马乱。 “……好,我听您的,闻子越不会知道你做的事。” 他话音刚落,柔软温热的触感直接袭来,轻得像是一阵风。 沈劣原本以为这样简单的贴一贴就没有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他的认知,皇帝陛下那无师自通的学习能力,也让他震惊。 不是,这个学习速度要是用在朝政上,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蠢事,成为废帝? 沈劣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多余的理智想这些了。 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是掉入了陷阱中的猎物,被闻冶精准捕获。 被放开的时候,沈劣的眼神都有些涣散,腰身发软,还是闻冶支撑著他,才没有摔倒。 好不容易,沈劣才回神过来,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这种事,你跟谁学的?” 未来的大將军被亲懵了,现在也不说您了。 闻冶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这种事,我能跟谁学?朕说了非你不嫁,自然不会让別人近朕的身。” 沈劣承认他被这番话哄开心了。 没办法,皇帝陛下是真的很会说甜言蜜语。 “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沈劣不解。 闻冶面露诧异:“你不是早就知道朕的心意,还一直半推半就,难道你就没有看过断袖方面的图吗?上面也有注释,写得很仔细。” 沈劣完全忘了还有这种东西:“所以,你是看图学会的?” 闻冶:“嗯,为了伺候我未来的夫君,我看了得有上百本这种书,倒背如流。” 沈劣没想到闻冶这样努力,决定自我反省一下。 他是夫君,怎么能让未来的夫人如此? 决定了,等他有时间,要看上个两百本,也要倒背如流。 “闻冶,今天之前,我都还没有答应你呢,你就看这种东西,也不怕用不上吗?” 沈劣一高兴,忍不住装腔作势起来。 “那我问你,我要是拒绝,你这些图不就白看了吗?” 闻冶蹭了蹭沈劣的鼻尖,触感潮湿,带著盛夏的热意。 隨后手掌在青年的肩膀上滑动,又捏了捏他的耳垂。 “你要是想拒绝我,那之前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这样碰你,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沈劣,这不叫拒绝,这叫默认。” 沈劣当即决定小小推开一把皇帝陛下。 只是他还没有这样做,闻冶便点了点自己的唇,诱哄道:“要不要教你?反正都教你识字了,再多教一件事也没什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沈劣怔了一下,视线有些热烈地黏在闻冶红润的唇上。 真漂亮啊。 还很软。 带著一股香味。 果然啊,闻冶就应该嫁给自己。 沈劣美滋滋地想著,还搂紧了皇帝陛下的腰。 “你都说了要教我,这可是陛下的口諭,我要是拒绝,那不就是抗旨吗?身为大燕子民,草民只能遵旨了。” 闻冶听小怪物这样可爱的找理由,忍不住笑了一下。 “之前教你识字,都没有同你要束脩,今天就一併补给我吧,等到你补完,我再教你。” 沈劣听他这话觉得有点不妙,然后就被皇帝陛下一遍一遍地索要束脩。 刺痛感传来的时候,沈劣推了推闻冶:“陛下,夜深了,你还教不教我?要是不教,咱们就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 闻冶轻轻触碰他发烫的脸:“我刚才不是一直在教你?” 沈劣有些无语:“那算是教吗?” 闻冶笑了笑,声音轻柔道:“沈劣,教你识字的时候需要多练字,现在也是。” 沈劣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试探道:“那我练了?我现在就练了?” 闻冶点头。 沈劣学著闻冶刚才对他做的那样,占据主导地位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不过被闻冶亲的滋味,也好得难以形容。 沈劣亲完一次,装作不在意地询问:“怎么样?肯定比我练字的时候要好,对不对?” 闻冶不说话,只是在唇上点了点,示意他继续。 沈劣看著他玉白的手落在靡红的唇上,喉咙不由得一紧。 抓住男人的手,沈劣没忍住亲上他的指尖。 “陛下,我现在就想娶你怎么办?” 沈劣自问自答:“就算你愿意嫁,我也不能一穷二白的娶你。” “闻冶,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为妻。” 还有太后和摄政王。 他们肯定会像上辈子那样算计闻冶,自己得保护好闻冶才行。 闻冶捧住青年的脸,视线扫过他带著些许戾气的深邃眉眼。 “好,我等著你风风光光地娶我。” 第25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5】 翌日,天还没亮,賑灾队伍便出发了。 高风坐在马车前方,表情还有些惊惶不安。 趁著四周无人注意,他偷偷凑到黄铭旁边,小声说:“黄公公,陛下是不是不用属下再假扮他了?” 这种事黄铭哪里知道啊? 不过为了表现他是主子身边最受信任的那个,黄铭淡淡瞥了高风一眼,老神在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今说这个做什么,主子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 高风有苦说不出,他哪敢揣测主子的心思,黄公公这不是明晃晃地冤枉人吗? 马车里,一袭白衣的俊美帝王伸手掀开旁边小窗的帘布,视线落在沈劣带著面具的脸上。 沈劣很快便注意到皇帝陛下在看他。 习武之人本就警惕性极强,有些时候,小心翼翼地偷瞄都会发现,更別说闻冶这样光明正大地注视。 沈劣本来想当不知道,心说看就看唄,他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无意中对视时,沈劣发现闻冶一点都没有隱藏对他的喜欢,眼中满是繾綣柔情。 沈劣微微震惊,闻冶这是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们从昨晚开始就有了一腿吗? 不过,作为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的英武男儿,自己未来的夫人对自己如此深情厚意,沈劣心里自然是高兴极了。 同时又有些苦恼。 他们之间的关係见不得光,闻冶这样喜爱他,仿佛要时时刻刻缠著他不放,这要是不控制一下,十有八成会被人发现。 闻冶这个皇帝就是傀儡,手上没有一点权力,连平时出宫门见自己都被限制。 真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俩断袖,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按照年龄来看,闻冶要年长些。 不过算上前世,他可比闻冶大了几十岁,为自己金枝玉叶的小妻子筹谋,是他这个夫君应该做的。 沈劣驾马靠近过去,压低声音道:“陛下,管管你的眼睛,附近说不定都是眼线。” 闻冶靠著车壁瞧他,眼神之幽怨,仿佛在看一个可恶的负心汉。 “昨天晚上,你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趁著朕休息偷偷和闻子越私会,被他甜言蜜语哄著,便觉得朕这个皇帝不够瞧了?” 沈劣:“…………” 闻冶疯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这种话竟然也敢说出口,他就不怕被人听到吗? 沈劣实在是拿皇帝陛下没办法,只能劝道:“祖宗,你安静点,別什么话都往外说,这是在外面知不知道?” 闻冶似乎更委屈了,垂眸哦了一声。 “知道了。” 若是旁人让一国之君露出这样的表情,现在怕是已经跪下请罪了。 沈劣自然不用这般,他还猜出皇帝陛下这副模样八九成是装出来的。 闻冶这个小坏蛋就是喜欢玩。 不过沈劣有些害怕闻冶像刚才那样发疯,决定拿自己当作好处哄他。 “陛下,等到晚上,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现在乖乖坐在马车上,別乱看,也別说这种话,好不好?” 闻冶眼神突然变得晦暗潮湿,从沈劣的腰腹间扫过。 “好,我乖乖坐著,不乱看,也不说话,等到晚上,就看沈公子怎么依我了。” 沈劣一听这话,就有种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腰带,要在今晚死於毒手的感觉。 想到皇帝陛下那大得嚇人的恐怖力道,沈劣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才第二天,闻冶应该不会就想要他的孝敬吧。 盛夏炎炎,即使是清晨时分,太阳也有些晒人。 官道尽头出现了一群灾民,衣衫襤褸,看到賑灾队伍立即冲了过来。 “大老爷!青天大老爷!给点吃的吧!我们真的快要饿死了!” 走在前面的羽林军立即抽出佩剑,厉声呵斥:“什么人?没看到这是朝廷的賑灾队伍吗?” 灾民听说賑灾两字,纷纷跪了下来。 “大老爷,我们是怀仁县的灾民,田被淹了,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为了活命,只能出来了。” 羽林军立即將这话稟告给了赵统领。 赵统领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眼底闪过精光。 驱马来到队伍前方,赵统领扫过这些满脸飢色的灾民,语气冷漠。 “灾民为何不去江州城?官府那边定然已经调了粮食去賑济灾民,你们为何要来这里?” “我看你们是刺客,得知陛下亲自蒞临江州賑灾,便假装灾民,意图行刺陛下。” “来人啊,將这些刺客就地正法!” 这些灾民都傻眼了。 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户,怎么就突然成刺客了? 羽林军的人是听命行事,统领这样命令,他们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当即便准备解决掉这些灾民。 沈劣在看到灾民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渭水决堤,官道上出现灾民,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是羽林军在稟告那位赵统领后,他竟然越过闻冶,直接去了队伍最前方。 身为臣下,如此越俎代庖,沈劣已经开始生气了,为他未来的夫人。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就算闻冶没有实权,赵统领怎么敢这样直接忽视一国之君办事? 沈劣將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闻冶:“陛下,他是不是想使什么坏?” 闻冶立即出了马车,跳到沈劣前面,与他同乘一骑。 “过去看看。” 沈劣哪想到闻冶在眾目睽睽之下,往自己怀里坐。 他愣了一下,驾马向前,低声在闻冶耳边道:“闻冶,你就不能注意点嘛?” 闻冶在他握紧韁绳的手背上摩挲著:“我又没做什么,你这样说,倒像是我將你怎么样了似的。” 话音刚落,便看到有羽林军执剑朝灾民刺去。 闻冶扯过腰间的玉佩掷去,撞在了羽林军的剑尖上。 “住手!” 赵统领没想到闻冶会过来,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带著审视。 “陛下怎么来了?臣在处理这些偽装成灾民的刺客。” 沈劣勒马停在旁边,动作利落地下马,隨后他去接闻冶,扶他下马。 闻冶看了一眼嚇得魂都要没了的灾民们,皱眉道:“赵睿,你说他们是刺客,证据呢?” 赵统领將刚才定罪灾民的话,又对闻冶说了一遍。 闻冶听完,冷笑了一声。 “好大的证据啊,朕竟然不知,如今的大燕,凭你赵睿的一双眼一张嘴,看了谁一眼,说谁是刺客,这件事就定论了。” “等回到京城,朕要好好问一问母后和皇叔,他们掌政这么多年,我大燕的纲纪法度就被他们管成这样?” 第26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6】 赵睿后悔自己出手慢了,要是直接一刀结果了这些灾民,就不会被这个假货如此质问。 他杀这些人的理由十分正当,灾民不去江州城,往这边走,確实惹人怀疑。 此次他隨行陛下来江州賑灾,就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全。 抱著寧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的想法,就算並不正確,但是谁也挑不出错来。 却没想到,假货身边还带了高手,阻止了他手底下侍卫的武器。 赵睿这样做,是想要借这些灾民的死激起民愤,让江州受灾的百姓怪责皇帝陛下。 这样一来,无论他眼前的皇帝陛下是真是假,都会受制於民愤。 此种情况下,皇帝陛下如果使用强硬手段,很有可能將事情越闹越大。 反之,皇帝陛下什么都不能做,那他也就拿回了主动权。 如今这样,倒让这假货拿住了自己的把柄,赵睿实在是悔啊。 闻冶毕竟是大燕的皇帝,赵睿就算不把他当主子,现在也只能跪下来。 “陛下明鑑,昨夜驛站遭袭,今天又遇到这些灾民,臣真的是草木皆兵,生怕陛下遇到危险。” 这番狡辩之语,听得沈劣都想一脚踹上去,让他这样不敬闻冶。 闻冶露出恍然的神情:“原来是这样,赵卿是为了朕的安危考虑,也算事出有因吧。” 刚才那样严厉质问,如今他一句话便软化下来,这倒让赵睿有些拿不准闻冶的態度。 “陛下肩上担著我大燕二十四州,臣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陛下遇到一点危险。” 闻冶垂眸看著他:“赵睿,你虽然是职责所在,也不能滥杀无辜。而且,有灾民来此,你为什么不通知朕,就私自处置?” 赵睿双腿都跪下来,磕头道:“陛下是第一次离开京城,您不知道,在以往賑灾的过程中,有不少灾民因为粮食聚眾与官府对抗。” “陛下仁慈,看到这些灾民,定然会心怀不忍。” “臣是担心有人利用陛下您的不忍,才会想要私自处置,避免陛下陷入危机。” “陛下,臣是有罪,但陛下的安危更重要,还请陛下等回到京城以后,再治臣的罪。” 沈劣上辈子当大將军的时候,这个赵睿赵统领对他態度还算不错。 没想到此人如此阴险,明明是他准备杀害这些灾民,竟然几句话间便把事推到了闻冶身上。 都是因为要保护闻冶,才会杀人。 这样的理由,姓赵竟然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真的是无耻至极。 沈劣现在就想宰了他,又担心自己真这样做了,会给闻冶带来麻烦。 毕竟他现在是闻冶的护卫,他做的事,很容易会被认为是闻冶授意。 闻冶嗯了声,看向沈劣吩咐:“你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是灾民,还是赵卿嘴里刺客?” 沈劣找过去,从灾民的手上便能看出他们都是普通的农户。 “启稟陛下,这些人都是灾民,刺客就算再偽装,也不可能將自己饿得面黄肌瘦,这样也没有力气行刺,不知道赵大人是怎么看的,竟然会怀疑他们是刺客?” 赵睿只能再次磕头:“陛下,臣知罪。” 闻冶摇了摇头,从沈劣手里接过马鞭。 “赵卿这样为朕的安危著想,朕怎么好再治你的罪。” “不过这些灾民都是大燕的百姓,方才若不是朕阻止,赵卿就要越过朕这个皇帝滥杀无辜了,朕不能偏袒你,免得有人说朕失了公允。” “那就这样吧,一人一鞭,这里有多少百姓,就罚你多少鞭。” 闻冶说完,走过去扶起一名年老的灾民,温声道:“老丈,方才我们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我这个皇帝太招人烦了,想要亲自为你们做什么,都有人要来杀我。” “赵大人犯错,也是为了我的安危著想,我替他向你们认错道歉。” 这老者一辈子最远只去过县城,见过县令大人。 如今扶他起来的人是大燕的皇帝,不仅生得一副仙人般的模样,还要和他认错道歉。 老者立即热泪盈眶,就要跪下来。 “不敢不敢,小老儿不敢啊!” 闻冶扶著老人,不让他下跪:“老丈,你没错什么,就不用跪,站好了。” 老者听他这样说,只能乖乖站著。 闻冶鬆开他的胳膊,扫视其他的灾民,神色严肃:“方才的事,我现在就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闻冶空閒的左手抓住鞭身,有些隨意地拉紧马鞭。 赵睿清楚这顿鞭子逃不了。 面前这假货说得有理有据,他要是敢反抗,说不定会被定罪成抗旨。 不过,这人的手瞧著细皮嫩肉,应该没有学过武,二十几鞭而已,算不了什么。 闻冶停在赵睿身后,也不囉嗦,马鞭直接抽在他背上。 赵睿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差点直接叫出声。 身后的这个绝对是假货,皇帝陛下不懂武功,怎么可能打得这样重? 闻冶几鞭子下去,立即血液飞溅。 等到抽完,闻冶隨手將马鞭丟给一名羽林军,冷声道:“將这东西掛在大旗上,你们也都好好看清楚了,谁敢再拿武器对著我大燕的百姓,下次就不是鞭子了。” 赵睿还跪在地上,带著杀意的眼神扫过闻冶。 这个假货,他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沈劣注意到赵睿的目光,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在回京城之前,找到机会,杀了赵睿。 这些灾民自然需要安排,闻冶让人给他们发了乾粮,又吩咐几名羽林军留下,护送他们去江州城。 下命令的时候,闻冶直接言明,如果这些人出了什么事,所有人诛九族。 很快,队伍再次启程,闻冶回了马车里,还让沈劣也跟进来。 车帘一放下来,闻冶就往沈劣怀里钻,茶里茶气道:“沈劣,我好难受,身为一国之君,我真的太没用了。” 沈劣这次没有觉得闻冶在装模作样。 毕竟这是事实,闻冶有些时候的確很坏,可是在这件事上,沈劣觉得他是真情流露。 “你怎么可能没用呢?太后掌政,闻胤摄政,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你还学了一身武功,陛下,你已经很厉害了。” 闻冶缓缓摇了摇头,仰头看著沈劣,像是野兽温顺地伏在伴侣面前,满是信赖与依恋。 “沈劣,我只想要你,只相信你。” “你就这样一直抱著我,好不好?” 第27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7】 沈劣看著缩在他怀里的小可怜,觉得心疼死了。 虽然闻冶身高九尺,很大的一只,说成小可怜有些不太符合。 不过这並不能妨碍沈劣此时心中不断涌起的怜爱,放在闻冶背上的手也忍不住收紧力道。 这些年在皇宫中,闻冶肯定活得战战兢兢,一刻都不敢鬆懈。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去那座宅子时,闻冶说他家的宅子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眼睛。 所以,闻冶才会说出只想要他,只相信他这种话。 身边到处都是眼线,他根本不敢对身边的人有一点点信任。 真可怜啊,他未来的小妻子,这样活著肯定辛苦到了极点。 如果那天在聚贤楼,他没有提前离开,也就不会和闻冶相遇。 沈劣突然有些后怕,动作粗鲁急切地亲上闻冶的唇,像是在確定他的存在。 闻组长装作萎靡没精神,过了好半晌,他才仿佛被沈劣刺激一样反客为主。 沈劣被他压在车壁上,也困在怀抱里,不过此时他对於闻冶只有心疼,只有怜惜,完全没有意识到闻冶那病態到极致的占有欲。 不知何时,闻冶揭开了他脸上的面具,用嘴唇缓缓描摹著他的侧脸,脖颈。 沈劣感觉到男人喷洒过来的温热呼吸,白檀的香气犹如药效强劲的迷香,夺走了他的力气,也摧毁掉他的理智和冷静。 是他的错觉吗? 闻冶怎么像是…… 沈劣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等等!你等等!我有话要和你说!你……” 他的声音停止在看清闻冶的一瞬间。 成片的阴影仿佛要扎根在那张白皙昳丽的脸庞上,眼睛幽暗,带著一种诡异的邪性,像飢饿的狂兽在求食。 沈劣心间发颤,他第一次剥开闻冶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去看这个人。 这次亲自賑灾江州,就是闻冶在招揽民心,也是在向朝中的官员表明他对百姓们的一片仁慈之心。 闻冶准备夺权,他被摄政王和太后架空成一个傀儡,竟然还能有如此野心。 沈劣突然发现这张美丽的脸,其实跟面具没什么两样。 “陛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宠幸我?” 刚才的事,其实已经说明了这点。 闻冶嘴里说著什么非他不嫁,说什么孝敬,都是骗他的,想要在他身上使劲才是真的。 “你怎么发现的?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闻冶露出疑惑的表情,又低头亲他发热的脸颊。 沈劣的到了確定的答案,有些生气地躲开他。 闻冶真的坏死了。 他说那些话,不就是故意让自己误会。 还有,闻冶看那些图时,说不定就已经在心里將他宠幸了千遍万遍。 “骗子。”沈劣仰头在他的喉结上来了一口,作为报復。 其实不疼,不过闻冶故意哼了一声,嗓音轻软道:“夫君,我疼……” 沈劣才发现自己被骗,心里的火刚烧起来,就被这一句夫君全数浇灭了。 他捏住闻冶白玉似的下巴,去看那张將自己迷得晕头转向的脸,去看他有时藏著笑,有时又藏著坏的眼睛。 闻冶可怜巴巴地和他对视了几秒:“夫君,你怎么了?” 两辈子都没有听人叫过自己夫君,如今他的心上人这样叫他,沈劣听得浑身舒畅。 不过,他骗人这事,不是一声两声夫君就可以轻易过去的。 “別装了,把非我不娶,说成非我不嫁。”沈劣故意冷著脸,阴森森道:“有意思吗?” 闻冶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带著懒散散的笑意,像是游刃有余的捕猎者。 “没有骗你。” 闻冶抓住沈劣的手,动作很轻地亲他的掌心。 “沈劣,我是真心想要嫁你,等到我可以光明正大嫁给你的时候,我就封你做皇夫,昭告天下。” “这些话不是在哄你,我会让整个大燕知道,沈劣是元朔帝的夫君。” 闻冶將脸贴在他粗糙的手掌中,露出被驯服的姿態:“以后大燕百姓提起你,都会说,沈劣,是皇帝陛下的男人。” 沈劣必须承认,他又被闻冶哄开心了。 皇帝陛下怎么能这么招人爱? 连他是他男人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不害臊啊? 沈劣压著忍不住翘起的嘴角,煞有其事说:“我本来就是你男人,等到咱们成亲,我一定好好孝敬你。” 闻冶微微一笑,懒洋洋道:“我无所谓,今天你孝敬我,明天我宠幸你,都可以。” 沈劣认真思索片刻,觉得他如果想要娶闻冶,也只能这样,总不能为了爭这个两败俱伤吧。 说不定以后,皇帝陛下觉得他孝敬得好,就让他一直孝敬,再也不提宠幸的事。 沈劣想到这种可能,当即就觉得在成亲之前要苦学那档子事,让闻冶拜服在他这个夫君的能力之下。 然而转念一想,沈劣就觉得说不定有另外一种可能。 闻冶那样聪明,看著图便学会了,还能教他。 要是闻冶將那些图里的百般手段使在自己身上,还让他忍不住沉迷进去,那他会不会忘本? 沈劣突然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他不喜欢看书,说不定看了那些图以后,也没有办法融会贯通。 闻冶又那样坏,很有可能会直接將主动权抢夺过去。 “陛下之前不是说我英武俊朗,威风凛凛吗?等到我们成亲以后,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威风在哪儿?”沈劣神情严肃地放狠话。 闻冶觉得此时的沈劣有些欠收拾,直接抓住他的手按在车壁上,强势至极地亲了上去。 沈劣本来不想配合。 可是担心他挣扎太过,別人会发现马车上的异常,只能任由闻冶亲他。 一开始,沈劣勉强还能保持理智,很快他的意识仿佛被剥夺,整个人都几乎要软化在闻冶怀里。 闻冶將小怪物亲了个透,才带著笑意地问他:“夫君,我这样待你,够不够威风?” 沈劣缓了一会儿才回神过来,差点炸毛。 “闻冶!你……” 闻冶满眼春意地凝视著沈劣,又趴到他的胸膛上,听著他失衡的心跳。 “沈劣,我喜欢你,一天比一天喜欢。” “你不用怕,我会一直喜欢你,直到我们老了,死了。” 沈劣听到这话,有种被蛊惑的感觉,手臂像是被操控了一样抱紧闻冶,同他耳鬢廝磨。 “我知道,我也是。” 前世今生,两辈子,只喜欢闻冶。 只会喜欢闻冶。 —————— 今天只有一章。 第28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8】 賑灾队伍走在官道上,灾民们绵绵不断地出现。 人数並不算少,不过这里距离江州城不远,局面在可控的范围內。 傍晚时分,便可以看到江州城的城楼。 黄铭正想通知马车中的闻冶这件事,坐在另一边的沈劣直接掀开车帘,面无表情道:“陛下,快到江州了。” 闻冶就坐在他后面,听到这话,缓缓靠近过去。 “还生气呢?” 他们此时离得很近,近到呼吸相融。 沈劣不理他,正要坐直身体,手被闻冶微凉的手握住。 “我错了,下次不招你了。” 沈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黄铭。 黄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心。 沈劣突然臊得慌,皇帝陛下是没有羞耻心吗? 在外人面前,就和他勾勾搭搭的,哪怕黄铭是个太监,也不能这样啊。 之前也是,不知羞耻地撩拨他。 沈劣现在的身份是侍卫,不能一直待在马车中。 早上那会儿,他从车里出来之前,闻冶伏在他怀里,声音轻软地恳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夫君,就在马车外面陪我好不好?” 沈劣被这妖精似的皇帝勾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哪还想起来拒绝。 就这样,他成了马夫,和黄鸣这个近侍太监一左一右地坐在马车前。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 可皇帝陛下是个喜欢欺负人的,时不时就將手伸出来,掐一下他的腰,或者偷偷和他牵手。 沈劣本来觉得还有点小刺激,直到黄铭看过来,又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地扭过头去。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皇帝陛下和自己的侍卫有一腿,沈劣便故意冷著脸,狠心不再搭理闻冶。 也確实有用,闻冶安静了大半天呢。 沈劣不想被黄铭听到未婚夫夫的私房话,压低声音道:“闻冶,有个皇帝样,其他事,我们有机会再说。” 闻冶没什么精神地嗯了声,像是受了好一通委屈。 沈劣知道他在演戏,可就是没办法不上当,便在薄软的唇上亲了亲。 “好处,其他的好处,等只有我们俩人时再说。” 闻冶享受著小怪物的哄慰,握紧他的手:“你说的,要给我好处,我等著。” 沈劣就知道会这样,皇帝陛下翻脸比翻书还快,才一眨眼,脸上便看不到丝毫委屈的情绪,整个人慵慵懒懒的,带著不容攀附的矜贵。 说著的。 娇气的金枝玉叶很招人。 可是这样从容散漫的君王,像一头死也不愿意低头的骄傲孤兽,更是能激起沈劣的掌控欲与占有欲。 决定了! 他一定要让闻冶喜欢上他的孝敬,再深深沉迷。 最好是一做这种事,就因为他不知天地为何物。 车帘放下后,闻冶懒洋洋地靠著车壁,眼底浮动著极为黑暗病態的情绪。 怎么就不会觉得厌烦呢? 好像每次欺负小怪物,都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有趣得不得了,也好玩得很。 賑灾队伍停下时,早就接到消息的江州刺史,带领一眾官员以及官兵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睿被闻冶的那一顿鞭子,抽的根本无法动弹,羽林军的副统领过来请示。 “陛下,江州官员在城门前行大礼,陛下可要见一见。” 闻冶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自然是要见的。” 黄铭小声说了句车帘提醒沈劣,隨后他跳下马车,將马杌放在地上,方便闻冶下马。 沈劣单膝跪著掀开车帘,装作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 闻冶看了他一眼,故意將广袖从从他的脸上拂过。 熟悉的白檀香袭来,沈劣心里躁得发痒,视线幽暗地扫过闻冶的腰。 不过很快,他就控制好情绪,跟著闻冶走向江州的一眾文武官员。 站在江州刺史面前,闻冶淡淡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 “徐元杰,你可真是厉害啊,渭水决堤一事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如今这江州看不到一个灾民,是你们江州自己解决了賑灾一事吗?” 徐元杰没想到闻冶一来就发难,赶紧解释。 “陛下恕罪,陛下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亲临江州賑灾,乃是整个江州的福气。” “昨日,闻听陛下进入江州地界,不久后便到达江州城,为了不让那些灾民惊扰圣驾,臣便將灾民们都移到了其他地方。” 闻冶挑眉:“那朕还是错怪徐卿了。” 徐元杰磕了个头:“臣不敢。” 闻冶看向不远处的江州城大门:“渭水决堤,百姓流离失所,朕甚为痛心,好在徐卿是个懂事的,让灾民进了江州城,不至於流离失所。” “徐卿,这就带朕去见见那些灾民。” 賑灾队伍从北面过来,徐元杰便將灾民赶到了南城门那边,每天只提供一碗见不到什么米粒的粥。 现在闻冶给他戴高帽,说灾民都进了江州城,还要去看。 徐元杰立即冷汗津津,就连里衣都被汗湿了。 “陛下一路劳累,不如先进到城中,让臣等江州的官员为陛下接风洗尘。” “且灾民因为田地被淹,总是不服官府管教,聚眾闹事,陛下这样过去,说不定会被那些刁民伤著,有什么事,吩咐臣等去做便是。” 闻冶沉下脸,质问道:“徐卿,朕不过是要去见见受灾百姓,你为何要推三阻四,还將那些受了灾的可怜百姓称为刁民?莫不是你还对灾民们动武了?” “徐元杰,你好大的胆子!若是激起民愤,出了反民,你这个江州刺史的脑袋根本交代不下来。” 徐元杰还想要狡辩,闻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看向他身后的一名官员。 “你来说,你们徐大人为何至此?敢有一字不实,朕便摘了你头上的那顶乌纱帽。” 那官员是徐元杰的副手,又有野心,惦记著江州刺史的位置。 天子亲临江州,徐刺史被逮到这么大一个错处,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启稟陛下,徐大人昨天命江州军將灾民都赶到了西门那边,有好些灾民不愿过去,在推搡间还受了不轻的伤。” 徐元杰见他当面告状,立即呵斥:“何易!” 闻冶嗤笑:“徐卿好大的官威啊!” 徐元杰赶紧磕头请罪:“陛下恕罪!这何易向来与臣不睦,所以才会诬陷臣,臣只是让那些灾民换个地方,免得惊扰到陛下,臣真的没有让官兵伤人啊。” 闻冶扫视著跪地的一眾官员,淡声道:“是与不是,朕要亲眼看看。” 第29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29】 江州城西门的情况,比闻冶想像的要好一些,不过也是十分惨烈。 闻冶指著那些奄奄一息的老弱病残,质问道:“徐元杰,你就这样管理江州的事吗?” “渭水之患自古有之,你身为江州刺史在汛期到来之前没有做好准备,事后还毫无仁心,致使百姓伤残,朕看你的那颗脑袋是真的不想要了。” 徐元杰此时已经无话可说,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 如果是別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將徐元杰暂时收押,再定罪处罚。 闻冶嫌麻烦,回头看向沈劣,漆黑的眼睛迎著火光,他用口型说:“会吗?杀人。” 沈劣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闻冶往旁边挪步,冷声道:“来人,將徐元杰就地正法。” 江州一眾官员,以及跟隨闻冶来此的官员,皆都有些心惊。 陛下是在开玩笑吧? 就这么给徐元杰定罪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闻冶只是说说的情况下,沈劣抽出佩剑,一剑斩掉了那位江州刺史的脑袋。 血液飞溅,染红了闻冶身上的白衣,他负手而立,看著那些灾民道:“乡亲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个大燕的皇帝,此次江州糟了这么大的灾,我特意带著粮食,带著钱,从京城赶来,想要救我的百姓。” “刚才死的那个,你们江州的刺史徐元杰,他是管著你们江州所有百姓的官。” “可是我一路走来,看到路上饿死的百姓,也看到了你们,就知道他根本没有为你们这些遭灾的百姓做点事。” “甚至,为了迎接我这个皇帝,徐元杰还將你们赶到城门这边,还让官员伤到了你们,在我这里,他就该死!”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百姓们第一次听说有皇帝亲自到受灾的地方来救人。 还有徐元杰的死,也让他们震惊。 管著江州所有人的大官,就因为没有管他们这些受灾的人,因为把他们从北门那边赶到了这里,就被砍头了? 闻冶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別的什么。 隨后他吩咐开始熬粥,分发给这些百姓,同时让跟著他来的太医给灾民看病。 大灾后必有大疫这句话,是基於现实情况才会出现。 不过这种事並非不能阻止。 闻冶带头给百姓施粥,慰问百姓家里的天地情况,其他官员哪敢在旁观干站著,皆都对灾民们摆出了从未有过的和善笑意。 徐元杰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鑑,这位陛下也是真的敢啊,上来就要了一州刺史的脑袋。 忙活了大半夜,闻冶身上的白衣到处都是脏痕,看著很是狼狈。 他也是故意穿白色,为的就是让百姓们看到他的辛苦。 天快亮时,闻冶让那些官员先回府邸休息,而他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后便上了马车。 还光明正大地把沈劣叫了上去,其名曰近身护卫。 黄铭拿著马杌,坐在距离马车大概两米的地方,一副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马车中,闻冶隨手將外袍脱下,丟在旁边。 沈劣借著不远处的火光看到这一幕,也將外袍脱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还很有心机地將衣服放在皇帝陛下的衣服上面。 哼。 衣服都是上面那件,人就更不用说了。 闻冶並不知道沈劣的小心思,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这儿。” 沈劣大剌剌坐下,正准备说些什么,温热的唇贴在他的脸上。 “夫君,趁著天还没亮,兑现你昨天说的话,好处。” 说话时,闻冶的手好似一条正在捕猎的毒蛇,在沈劣的腹肌上攀爬。 沈劣哪想到白天赶路,晚上又忙到现在,皇帝陛下还有那个精神,那个力气问自己要好处。 想到马车外面都是人,沈劣耳根登时一烫,低声道:“陛下,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闻冶没准备做什么,就是想在睡觉之前逗一逗他的小怪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在自己的地盘上,宠幸朕未来的皇夫,有何不可?” 一个宠幸,一个皇夫,让沈劣的神色微微复杂起来。 “无媒无聘,你说呢?陛下,奔为妾,聘为妻,您要是不愿意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那我只能娶闻子越了。” “一国之君为人妾室,你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闻冶假装生气,捧著沈劣的脸轻轻啄吻。 “朕就知道,你还想著那个闻子越,朕今天要你一句准话,朕和闻子越,你到底更想娶谁?” 沈劣:“…………” 闻冶慢条斯理地说话逗他:“朕现在没亲你,也没堵著你的嘴,快说,你要娶谁?” 沈劣真是服了皇帝陛下的玩劲,他將人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一通。 “娶你,娶闻冶,娶陛下,这次听到了吗?” 隨后,摸了摸闻冶的脸,无奈道:“还玩吗?陛下。” 闻冶慢慢摇了摇头,带著倦意说:“不玩了,我累了。” 他拉开沈劣的衣领亲了一口:“再练练,我喜欢这里。” 沈劣懵了,等到怀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回神过来。 什么再练练?什么他喜欢这里? 闻冶的羞耻心呢? 沈劣面红耳赤了片刻,將他的小妻子抱紧,哑声道:“知道了,我练就是。” 接下来一段时间,闻冶都在忙著賑灾。 他是皇帝,大燕之主,就算有些官员得了闻胤的命令给他使绊子,只要占著正理,就可以把人打做昏官。 安顿好灾民以后,闻冶便亲自带著青壮年以及官兵去修河堤,身上穿著普通的布衣。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江州各地,接著是附近的几个州。 京城中的文武百官得知此事时,皆都感慨万千。 梁衡老太傅还在朝会时热泪盈眶地表明陛下知错改正,乃是大燕之福,是百姓之福。 如今的渭水还是有些危险,好在闻冶和沈劣非常默契,哪怕是有人不小心被冲走,他们也能救回来,没有出现什么人员伤亡。 百姓们没想那么多,看到闻冶亲自修河堤,只觉得他是一个爱护百姓的好皇帝。 那些官员一开始以为闻冶是装模作样,招揽人心,认为他演个几天就会找理由在河岸上监工,或者去做別的事。 却不想闻冶一直忙到了河堤修好那日。 江州百姓对闻冶感激万分,嘴笨说给他磕头。 沈劣这段时间跟著闻冶学会了不少,也跪了下来,伏在地上:“陛下天纵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学著他:“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地的人群中,羽林军统领赵睿眼中有恨意,也有不顾一切的疯狂。 那顿鞭刑,伤著他的筋骨,让他沦为了普通人。 太后的命令也没有完成,回去后大概也活不成了。 既然如此,他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 那个,宝贝们,一直忘了说,这个世界结束就完结,新文会立即发,这次宝贝们不用等。 第30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0】 江州城,刺史府。 闻冶一回来便让人准备水沐浴。 在去浴房之前,他伸手勾住沈劣的腰带,挑眉笑道:“沈侍卫,要一起洗吗?朕可以奖励你一些好东西。” 沈劣下意识低头去看他的手,在那样的烈日下忙活了这么长时间,皇帝陛下依旧又白又美。 不像他,直接黑了一个度。 见一国之君的玉手勾著自己的腰带,沈劣身心俱痒,哑声道:“什么好东西?陛下是天子,可不能以次充好来糊弄属下。” 闻冶轻轻一拽,意味不明道:“你也说朕是天子,朕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 “怎么样?沈侍卫,要不要一起洗澡?” 这段时间,他们偶尔才能忙里偷閒亲近一会儿,每次都让沈劣意犹未尽。 也不能怪他,皇帝陛下的唇生得花瓣似的,他总是亲不够。 沈劣有些犹豫:“可是,我们还没有成亲。” 闻冶看著一本正经的小怪物,手指缓缓移动,来到他发烫的唇上。 “沈侍卫,其他夫妻成亲之前连手都不会碰一下,我们呢,都亲过几百回了,不可同日而语。” 沈劣抓住他作乱的手,眼睛里似乎冒著幽火:“陛下,你就不怕被吃干抹净吗?” 闻冶的视线扫过沈劣的胸膛:“怕,朕怕死了,不过朕更怕你不要朕的好东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劣觉得今天这个澡必须洗,否则他很有可能成为皇后娘娘,而不是元朔帝的男人。 一个时辰后,沈劣面红耳赤地躺在窗边的小榻上,心里別提有多后悔了。 脚步声传来时,他翻身面对著窗户,重重哼了一声。 就算闻冶说上一百句甜言蜜语,他还是要生气。 闻冶坐在小榻边,慢条斯理地帮沈劣將头髮擦到半干,再是自己。 忙完这些,他从身后抱了上去,在沈劣耳畔缓慢地轻声道:“沈侍卫真是生了一副好身板,如此的身强力壮,朕也算是得了一件宝贝。” 沈劣瞬间炸毛,想像中的甜言蜜语没有就算了,竟然还听到了如此可恶的话。 “闻冶,你方才用花言巧语哄骗我,我一时不慎才上了你的当,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 面对沈侍卫的警告,皇帝陛下直接亲他的耳垂。 好一会儿,等沈劣反抗的姿態软化了些,才漫不经心地问:“你明明不討厌我那样,否则,你为何不推开我?” 沈劣被问得一愣,是啊,他刚才为什么不推开闻冶? 难道,他喜欢闻冶那样待他? 沈劣的腿莫名一软,刚才也是这样,若不是闻冶支撑著他,差点就摔了。 “您是皇帝,草民哪敢推您啊?”沈劣冷嘲热讽地刺他。 闻冶让沈劣转过来面对自己,还抓住他的手放在胸膛上,笑吟吟说:“来,推我,把我推下去,多推几次,以后就习惯了。” 沈劣哪捨得把他的小妻子从小榻上推下去,闻冶肯定也知道他做不到,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他气鼓鼓地起身,將人困在自己和小榻之间:“闻冶,闻子越,你无耻,你卑鄙,你明明知道我捨不得这样对你。” 闻冶伸手搂上他的脖颈:“对,朕知道夫君疼朕,多谢夫君爱惜。” 沈劣被这句话哄开心了,捏著他的下巴亲了起来。 “闻冶,你真的是一肚子坏水,哪有你这样给人当妻子的?” 闻冶由著他亲:“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那我就换个样子,动不动就掉眼泪的那种,你喜欢吗?” 沈劣倒是对掉眼泪的皇帝陛下起了兴趣,可是对方的话最多只能信半句。 所以,闻冶要是真换成了那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模样,说不定就是在他上当以后,一边掉眼泪做戏,一边…… 沈劣想著那样的场景,瞬间头皮发麻:“不用了,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闻冶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用手背敲了敲旁边的位置:“你躺著,我要睡你怀里。” 沈劣觉得这话娇滴滴的,让他十分之喜欢。 “知道了。” 他一躺下,闻冶便主动趴到他怀里。 沈劣看著男人白玉似的脸庞,故意道:“怎么样?陛下,是那价值不菲的拔步床好,还是你夫君好?” 闻冶转过头和他对视,微笑说:“拔步床有价,夫君无价,沈侍卫觉得是前者好,还是后者好?” 沈劣被无价二字说得有些脸红,上辈子坐到大將军的位置,他自然是有些傲气在。 可是大燕天子嘴里的一声无价,仿佛他在闻冶眼中,真的是一件无价之宝。 “……你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沈劣假装淡定地捏闻冶的脸。 闻冶握住他的手,偏头亲了一下。 “是哄你没错,不过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是实话,是我的肺腑之言。” 沈劣听到了自己轰隆的心跳,罕见地紧张起来。 “那我就信了你的肺腑之言。” 闻冶重新將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声音轻软道:“沈劣,抱紧一点。” 沈劣收紧手臂,觉得满足的同时,又生出一种深渊般恐怖的贪慾。 不够。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大將军的官位,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闻冶身边,也需要保护闻冶的兵权。 沈劣想著这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闻冶,我要是离开京城,去边境杀敌卫国,建功立业,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此次江州賑灾一事,足以让你得到梁太傅等人的支持,有他们在,摄政王和太后暂时不敢动你,我想拿到兵权帮你。” 闻冶不会干涉沈劣的选择:“如果你决定了,我不会阻拦你。” 他撑起身体,和沈劣四目相对:“而且,你就认识那么几个字,文官是別想了,只能去当武將。” 沈劣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你都不留我的吗?” 闻冶听到这话揉了揉眼睛,让眼眶看起来红红的。 接著,他露出一副绿茶模样,可怜巴巴道:“夫君,你怎么能留我一个在京城?我知道男儿志在四方,可是我们还没有成亲,我捨不得夫君。” 沈劣觉得闻冶好坏啊,这种时候还逗他。 “好了,別玩了,我和你说正事呢。” 闻冶恢復成平时的懒散姿態:“沈劣,你不用担心我,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在我死之前,肯定会拉著摄政王和太后一起死,这样才不亏吗?” “对了,我回去以后就擬一道摄政的圣旨。”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沈劣,以未亡人,以皇夫的身份帮我稳定局面。” “如果你觉得孤枕难眠,想要纳妾,那……” “什么纳妾?我如果真要纳妾,只会纳闻子越。”沈劣生气地瞪他:“还有,你別说了,我不想听。” 闻冶缓缓摇头,眼底满是痛意:“如果你真的想纳妾,我变成鬼也要缠著你。” 沈劣:“……” 第31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1】 沈劣心里的担忧瞬间碎成渣渣,因为那句未亡人涌起的哀痛也直接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就知道,闻冶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闻冶瞧他神色暴躁,笑著凑过去亲他,轻声哄著。 “好了,我开个玩笑,夫君最是宽容大量,一定不会因为几句话就生我的气,对吗?” 沈劣阴惻惻的笑了起来,意味不明地盯著他。 “闻冶,在你说了那些话后,你就是给我戴十顶高帽,我也不吃你这一套。” 闻冶抵著他的额头,语气幽幽道:“你要是不吃,那我就换別人,总会有人吃我这一套,沈侍卫说对不对?” 沈劣听他说要找別人,直接就爆炸了:“闻冶!你敢换別人,我就把那个人大卸八块。” “这么凶啊。”闻冶亲他的唇。 沈劣扣住他的后脑,狠狠亲上去,半晌后粗声粗气道:“还有更凶的,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顿了顿,面目狰狞地威胁:“把刚才那话收回去,你不能换別人,你只能找我,听到了没?” 闻冶有些好笑道:“你还威胁我?假的都要被你说成真的了。” 沈劣轻嗤了一声:“不管真的假的,你只能找我。” 闻冶缓缓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低缓道:“好,只找你,君无戏言。” 沈劣舒坦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告状一般控诉道:“你以后不许说这种话,像之前那样欺负我都行,但是这样不行。” 闻冶清楚此时的沈劣占有欲发作,他嗯了声,將自己投入青年怀里,柔声安抚道:“以后不说了,这句话是真的,不骗你。” 沈劣抱紧他,小声道:“你都说了非我不嫁,还说了好几遍,不能换人。” 闻冶哄了他好一会儿,確定沈劣的情绪稳定后便说起了正事。 “在回京之前,找机会解决掉赵睿,我之前拿马鞭抽他的时候没怎么收力,如今他已经是废人一个,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我这个皇帝又没有什么威慑力,再加上賑灾一事招揽了民心,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闻胤他们也会乐见其成。” 沈劣早就决定要这么做,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如今听到闻冶这么说,他顿时有了主意。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闻冶点头。 夜幕降临后,俩人皆都穿上一身黑衣。 院子周围有不少守卫,还有人巡逻,不过这对於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沈劣早就打听过赵睿住在哪儿,直接带闻冶过去。 羽林军的武艺在闻冶他们面前,勉强称得上是花拳绣腿。 至於赵睿,连花拳绣腿都没有,沈劣直接一刀就割断了他的喉咙。 等人没气了,沈劣將他放在地上,朝闻冶说了声走。 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来稟告,赵睿被人暗杀,死在了自己房间中。 闻冶让江州的官员来调查此事,又吩咐下去,准备启程回京城。 十日后,皇帝陛下启程当天,整个江州城的百姓夹道相送,最后甚至纷纷跪地磕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响彻了整座江州城,闻冶从马车中出来:“乡亲们,都起来吧。” 百姓们继续欢呼万岁,闻冶便站在马车前,直到出了江州城门才掀开车帘进去。 沈劣知道闻冶在江州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收揽人心,也是做给京城中的梁太傅他们看。 想到闻冶身为一国之君,活得这样艰难,沈劣真的心疼死了,重掌兵权的想法也愈发强烈起来。 九月初十,摄政王闻胤带著文武百官亲自至京城外迎接闻冶。 马车停下时,一眾人等行跪拜大礼。 “参见陛下。” 闻冶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闻胤面前扶起他:“这段时间,辛苦皇叔了。” 闻胤拱手道:“陛下言重了。” 闻冶笑了笑,走到他身后扶起梁太傅,又叫其他人平身。 “太傅请起,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太傅必是为了国事辛劳,人都憔悴了。” 梁太傅连连摇头:“臣再辛苦,也及不上陛下,听说陛下以身作则,与百姓官兵一起修理渭河河堤,陛下如此爱民如子,实乃我大燕之幸啊。” 闻冶缓缓摇头,玩笑道:“太傅,朕要学的还有很多,你如此夸朕,朕若是骄傲自满该怎么办?” 这边君臣和乐融融,闻胤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第二日的朝会上,梁太傅更是直接提出让闻冶试著理政。 闻冶如今可是怀著仁爱之心的皇帝,闻胤和太后面对这样的请求,也不好阻拦。 在宣武殿批奏摺时,闻冶总是喜欢招惹戴著面具的沈劣。 偶尔几次,被惹急了的未来大將军,將皇帝陛下按在龙椅上亲了又亲。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月,沈劣算著时间,又准备了一些东西,想要好好的和闻冶告別。 头一回,就让让他的小妻子吧。 第32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2】 夜幕渐深,闻冶躺在御榻上等沈劣。 以往,沈劣洗澡最多十分钟,今天都快三十分钟了,还没有出来。 闻冶猜测到某种可能,有些意外地笑了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著便是沈劣熟悉的声音:“闻冶,我,我洗好了。” 沈劣之前看图,震惊得无以復加,原来断袖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將图中的二人换成他和闻冶,沈劣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有狰狞飢饿的怪物在咆哮。 闻冶缓缓看向青年,冷峻的脸庞上隱约能够看到些许红晕,髮丝微湿,脖颈领口的皮肤上浮著潮气,有种热烈粗野的性感。 “今天怎么这么慢?”闻冶从御榻上坐起,伸手去玩他寢衣的带子,手指缓慢绕著。 沈劣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突然有些心慌意乱,想要从君王的寢殿中逃出去。 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要是真逃了,那他辛苦到现在,不是白忙活了吗?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样的事他都做了,怎么能浪费他的辛苦呢? 沈劣这样想著,坚定地抓住闻冶乾燥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他觉得喜欢,也觉得有热意在汹涌。 “我刚才有事。”沈劣这样说著。 闻冶懒懒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劣见他这样,欲言又止:“你怎么……” 闻冶仰头看著他,声音疑惑道:“我怎么了?” 沈劣观察闻冶的表情,有九成確定他猜到了,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他就得拿出为人夫君的气势来。 “別装傻了,陛下,你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 闻冶微微挑眉,故意打趣道:“听你这么说,我才確定自己没有猜错。不过,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夫君要送我这样一份大礼。” 沈劣伸手触碰闻冶的脸,拇指缓缓摩挲了两下。 “也没什么,在我去边境之前,先让陛下成为我的人,免得有人到时候不认帐。” 闻冶將手覆在沈劣烫热的手背上,轻轻蹭著他粗糙的手掌。 “夫君,別冤枉我,我对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鑑。” 沈劣眼底逐渐蔓延上冷意:“等五十年后,你若是只有我一个皇夫,我才能信你对我一片真心。” “现在嘛,说不准,毕竟您是皇帝陛下,有皇位要继承,文武百官也会逼您选秀,到时候谁知道陛下会不会为了江山社稷,让您的后宫热闹起来。” 闻冶笑吟吟地听他说完,便直接抱了上去,將脸埋在沈劣精壮结实的腹部。 “好酸啊,今晚的晚膳是不是放了一车的醋,否则味道怎么会这么重?” 沈劣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我就是吃醋,不行吗?我要是纳个二三十房小妾,陛下的早午晚膳,估计得放两车的醋,比我厉害一倍。” 闻冶缓缓点了点头:“对,你要是真的纳了二三十个闻子越,估计我都没有心情处理朝政,每天只想著拈酸吃醋了。” 不得不说,皇帝陛下在哄人这一方面是真的很高明。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这个夫君比政事还要重要似的。 沈劣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咳了两声道:“陛下,现在寢殿里只有我和你,没有旁人,没到吃醋的时候。” “还有,不早了,咱们就別浪费时间了。” 他话音刚落,便一阵天旋地转,躺在了大燕天子的御榻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沈劣听到闻冶微微沉哑的声音。 “夫君,我有些冷,你抱紧我好不好?” 沈劣愣了一下,有些摸不清闻冶的意思,不过他还是伸手抱紧了他的小妻子。 而这一抱之后发生的种种,让沈劣充分了解到为何有那么多人耽於此事。 那滋味,確实称得上是美妙绝伦。 第二天上午,沈劣醒的时候觉得眼睛有些难受。 疲劳过度所带来的倦怠,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昨晚哭过的原因。 等等! 哭……哭过? 他昨晚哭了? 沈劣一下子清醒过来,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胸膛上的脑袋。 辛苦的人明明是他,皇帝陛下睡得可真香啊。 沈劣有些生气地嘖了声,闻冶本就睡得不熟,慢慢睁开眼睛,幽幽地看向他。 “夫君,你醒了啊。” 闻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沈劣总不能说眼睛不舒服,说自己腰酸腿软吧,他可是皇帝陛下的夫君,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啊? “我是习武之人,这点小动静不算什么。” 闻冶重复他的话:“小动静?” 沈劣神情微妙地沉默了几秒,硬著头皮道:“没错,就是小动静,我一个武夫,你的那些花拳绣腿在我这里,可不就是小动静。” 闻冶嘴角微扬,点头道:“也是,夫君是大燕最英武勇猛的血性男儿,我的这些小动静,你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沈劣回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幕,继续嘴硬:“就是这样。” 闻冶没有拆穿他:“我有些累了,夫君再陪我一会儿。” 沈劣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陪你吗?” 到了下午,闻冶从御榻上起来时,伸手將沈劣按住。 “你好好休息,不是要去边境建功立功,风风光光地娶我吗?不休息好,你怎么娶我?” 这样善解人意的皇帝陛下,沈劣真的爱死了。 “好,我听你的。” 沈劣休息了三天,便如同往常那样生龙活虎。 不过,也到该出宫的日子了。 闻冶没有阻拦,还换上一袭玄衣,说他也要出宫。 沈劣的视线徘徊在闻冶的腰腹上,直接问道:“你出宫做什么?” 闻冶正在戴面具,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慢悠悠地说出两个字。 “杀人。” 沈劣一怔,眼底浮动著极为幽暗深邃的情绪。 將杀人这样血腥的字眼说得如此散漫温柔,又如此勾撂,也就只有他的皇帝陛下了。 “谁这么可恶,还需要劳动陛下亲自动手?” 闻冶戴好面具:“沈檀。” 沈劣很是意外:“为什么是他?” 不过闻冶作为君主,没道理会记恨上一个小小的沈檀,沈劣立即猜到原因。 “是因为我,你才要杀沈檀,对不对?” 这种小事没有必要瞒著沈劣,闻冶承认道:“对於沈檀来说,你是威胁,一旦你在边境立功,他可能会觉得你会影响到他在镇国公府,对你暗下杀手。” “沈劣,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不能让这个人活著。” 第33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3】 沈劣不觉得沈檀这个人可以威胁到他的性命,不过为了让闻冶放心,他也不会反对闻冶的决定。 “我帮你,如果就这样潜入镇国公府,你还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了解府中的守卫情况,没必要这样。” 闻冶没必要拒绝这个提议,点头:“好,夫君帮我。” 其实,按照原本的剧情,沈檀重生时面对是那个在农家长大的沈劣,所以他成功了。 可事实是,沈劣和沈檀都重生了,別说心机,就沈劣现在的武功,沈檀想要杀他也难於登天。 不过,还是把人解决掉,永绝后患比较好。 夜幕降临时,沈劣回到镇国公府。 为了弥补他这些年受的苦,镇国公夫人给他安排的院子极好,只比主院稍微次些。 走进房间,沈劣面无表情地將门关上。 接著他走到窗边,將紧闭的窗户打开。 没一会儿,闻冶便从窗户跳进了房间,悠然隨意地逛了起来。 很快,他停在榻前,意味不明地开口:“我突然好遗憾。” 沈劣听到声音走过来,不解道:“遗憾什么? 闻冶指指面前的床榻,嘆息道:“我夫君不日便要远赴边境,我却没有在这里好好伺候他一回,能不遗憾吗?” 沈劣:“…………” 闻冶笑吟吟地搂上他的腰:“逗你玩的,不许生气。” 沈劣回抱上去:“现在没时间生你的气,等我建功立业,成为朝中新贵,再好好和你算总帐。” 闻冶点头:“我等著。” 就这样卿卿我我到深夜,他们才从房间里出来。 沈檀如今在镇国公府的待遇还算不错,住的地方距离沈劣的院子不远。 国公府的守卫虽然森严,不过比不上之前在江州刺史府,他们很轻鬆便进了沈檀的院子。 將匕首从窗户中间伸进去,缓缓移动窗閂。 窗户打开的瞬间,闻冶先进,沈劣紧隨其后。 悄无声息地来到榻前,闻冶先是捏紧穴位让他昏死过去,接著便乾脆利落地一刀割喉。 解决完沈檀,他们从窗户出去,原路返回。 进到房间里,沈劣有些不满地让闻冶將沾了血的外衣脱掉。 闻冶如他所愿,不过身上还是残留著一股有些重的血腥味。 这个时间也没办法叫水,会引起怀疑。 沈劣不清楚他们接下来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便將人按在窗边的小榻上狠狠亲了起来,直到黎明前才停下。 “你该走了,陛下。” 闻冶伸手拨了拨他耳边的散发,轻声说:“我等你,別怕,我说过的,非你不嫁。” 沈劣將脸埋在他的颈间,声音闷闷说道:“闻冶,我原本不是断袖,是你將我变成这样,你如果敢负我,我一定会拉著你同归於尽。” 闻冶亲了亲他的唇,安抚道:“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从镇国公府离开,闻冶去了沈劣帮他买的那栋宅子,在里面换了乾净的长袍才回皇宫。 沈檀的死在京中掀起了一场风波,毕竟人死在国公府,还查不到一丝线索,闹得人心惶惶的。 同时,镇国公府在失去了沈檀以后,听说沈劣要去边境,还给他做了一些安排,显然是准备扶持这个並不亲近的亲儿子。 沈劣离开京城的前一天,去了那栋宅子,在书房的抽屉里留了一样东西。 闻冶是在三天后,才从黄铭嘴里得知这件事,便直接出了宫。 之前,他每次过来,门房都会稟告沈公子已经到了,这次没有。 闻冶有了一些沈劣离开的实感,等进了书房,少了在桌案后练字的那个人,里面的寂静空荡让他有些不习惯。 走到桌案前,闻冶看到宣纸上写了抽屉二字,显然小怪物给他留了礼物。 將抽屉打开,里面放著一个明黄色绣紫竹的锦囊。 闻冶盯著锦囊看了片刻,才伸手將它拿起来打开。 是护身符,应该是沈劣亲自去庙里求的。 闻冶將锦囊系在腰带上,柔声道:“谢谢夫君。” 在书房里坐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时分,闻冶才起身回宫。 现在,他需要权力去抗衡摄政王闻胤以及太后,在朝局上与他们相互制衡,最好是看起来他处於弱势的那方。 这样一来,梁太傅等站在他这边的朝臣,才不会关注他空无一人的后宫。 虽然是第一次当皇帝,不过他做过王爷,也做过皇后,对他来说並不难。 不过一年时间,大燕皇宫有就一半掌控在闻冶手里,作为近侍的黄铭也將宣武殿管得滴水不漏。 在朝政上,闻冶还没有和闻胤二人分庭抗礼的资格,但是这种一点点拿回权力的游戏在他看来还算有意思。 元朔十二年二月,春闈开始。 闻冶利用科举舞弊一事,除了好几个闻胤的人,提拔新的官员上位。 元朔十三年七月,边境告急,不出三个月,边境守將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请封奏摺里,排在第一位的便是沈劣。 太后知道闻冶与沈劣认识,便联合摄政王,只封了沈劣一个正五品的定远將军。 两年后,沈劣带兵平定边境外族,军功赫赫。 这个时候,闻冶对於朝政的把控已经足以制衡太后与闻胤。 他直接下旨封沈劣为从一品辅国大將军,於两月后回京述职。 沈劣带兵回京城的那天,天朗气清,闻冶直接去城外迎接他的大將军。 正午时分,沈劣勒马停下,视线幽暗地停在前方的大梁天子脸上。 翻身下马,沈劣一身戎装,威武英气,身上带著战场洗礼过后的杀戮之气。 走到闻冶面前,沈大將军单膝跪下,望著独属於他的皇帝陛下,眼底的占有欲几乎无法隱藏。 第34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4】 “臣辅国大將军沈劣叩见陛下,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边境数年,沈劣连声音都透著一种粗獷豪气。 “爱卿不必多礼。”闻冶上前扶起沈劣,手指在他粗糙的手掌中勾了一下。 沈劣呼吸一滯,被抑制的思念突然变得不可控起来,像一头疯魔的狂兽,只有將眼前人一口一口的吞吃入腹才能平復。 闻冶光明正大地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爱卿此次立下如此大功,朕都不知道该如何赏你?” 沈劣幽暗的视线滑过闻冶的手,嗓音是哑的,也是烫的。 “为陛下解忧,是臣的荣幸。” 闻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卿一路上舟车劳顿,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朕亲自为爱卿挑了大將军府,爱卿去看看可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 “陛下言重了,陛下所赐,臣万分喜欢。”沈劣立即就要跪下,被闻冶托住手臂制止。 “好了,別动不动就跪。” 然后他喊了一声黄铭,“你亲自送大將军回去。” 站在闻冶身后的梁太傅见此,觉得陛下如此礼贤將士,沈劣定然会忠於陛下。 眾目睽睽之下,闻冶没有再多说什么,上了一边的皇輦离开。 沈劣目送著他远去,又应付了一番围上来道贺的文武百官,才带著一眾將领踏进京城。 闻冶给他选的大將军府,是先帝在位时的亲王府,收回来以后至今没有赏赐下去。 这样远超规格的赏赐,可谓是烈火烹油,不少官员都在暗暗琢磨,沈劣这个辅国大將军可以做几年。 陛下也算是铁血手腕,怎么可能容忍沈劣这样军功卓著的武將? 走进大將军府,沈劣面无表情地问黄铭:“陛下可有说,什么时候来见我?” 黄铭笑呵呵道:“回大將军的话,陛下就知道您要这么问,让您先用膳,再沐浴更衣,说他寻到机会便出宫来见您。” 沈劣一听这话,脚步都快了些:“前面带路。” 黄铭小跑了几步,走在他前方:“大將军请。” 主院旁边种著一片紫竹,沈劣忍不住看了一眼。 黄铭察言观色:“大將军,这些紫竹都是陛下特意让人从其他地方运来,栽种在主院旁。” 沈劣喜怒难辨地嗯了一声,没有说別的。 主院比他在镇国公府的院子要大上几倍,院落重重,十分的气派。 进了正房后,黄铭凑过去道:“大將军,您的衣物都是府中绣娘新做的,陛下也过目了,觉得配得上大將军的龙虎之姿。” 沈劣心里美滋滋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闻冶是他的小妻子,替他准备衣物也算是分內之事。 “让人准备午饭。”沈劣吩咐了黄铭一句。 如果让旁人看到,大將军如此使唤一国之君的近侍,估计会觉得他脑袋不想要了。 然而黄铭答应得特別自然:“回大將军,午饭早就备好了,都是陛下一早就吩咐的。” 菜都是沈劣喜欢的,他吃了七八分饱后停下,稍微休息了两刻钟。 之后,沈劣让黄铭去准备热水。 浴房里有个极大的浴池,沈劣看到以后,脑中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本来,在路上的时候,沈大將军都想好了,要让陛下好好接受他的孝敬。 可是方才在城外,看到闻冶白璧无瑕的明月模样,沈劣捨不得他受那种疼。 而且啊,他在边境这些年粗鲁惯了,要是一时不慎伤著他如珠如玉的小妻子该怎么办? 索性也不是头一回了,不如就…… 沈劣这样想著,便自在了起来。 疼自己媳妇,不丟人,真的。 闻冶过来时,沈大將军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看书。 因为刚洗过澡,他只在寢衣外面隨便披了件外袍,敞开的领口隱隱可以看到健硕紧实的胸肌。 闻冶缓步走过去坐下,手指缓缓去勾沈劣寢衣上的带子:“爱卿,可满意朕给你挑选的大將军府?” 沈劣合上手中的书,依旧装模作样地打官腔:“陛下的赏赐,臣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闻冶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腰,在耳畔慢条斯理地问:“那陛下本人,大將军满意吗?” 沈劣原本以为隔了几年不见,他们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到之前的状態。 至於刚才在浴房里做的那些,不过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 身为大將军,行军打仗时要將一切因素都考虑在內,在他的心上人面前,也得拿出这种態度来。 皇帝陛下都动手了,沈大將军也没有客气,將人搂进怀里。 “满意,满意死了。” 沈劣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嗅到了熟悉的白檀香:“陛下,好香啊,是不是来见我之前特意用了薰香,来討你夫君的喜欢?” 闻冶懒懒应声:“嫁夫从夫,我当然要想方设法討你的喜欢。” 沈劣美滋滋地去亲他的脖子,低声道:“闻冶,我每天都忍不住想你。” 闻冶偏了偏头,方便他的动作:“我也是,每天都在想你。” 沈劣迷恋著闻冶的一切,这样简单的拥抱,根本不足填补这几年分別的时间。 “闻冶,我受封辅国大將军一职是喜事,也应该让你沾沾喜气,就再送你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提醒般说道:“……我洗过澡了。” 闻冶眼中的情绪暗沉下来:“这个喜气,我喜欢极了,多谢夫君。” 沈大將军这个礼,一直送到了夜里子时。 洗完澡后,沈劣躺在榻上怀疑人生。 皇帝陛下看著漂漂亮亮,冰雕玉砌似的,谁能想到他也会有这种穷凶极恶的时候。 等到闻冶趴在他怀里叫夫君,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又让沈劣有些恍惚。 人啊,怎么能又凶又娇的? 不管了,有媳妇抱就行。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沈劣醒来时发现闻冶还在他怀里,没有回宫,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没一会儿,闻冶也醒了过来,在沈劣怀里懒懒蹭著。 “沈劣,我现在就想下旨封你做皇夫,再嫁进你的大將军府。” 沈劣听到这种话,没办法不得意洋洋:“你怎么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行行行,我第一百次知道你非我不嫁了。” 闻冶转过头,发现小怪物都快要摇尾巴了,笑著说:“大將军如今是朝中新贵,想要嫁你的世家小姐估计將大將军府围上一圈,朕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沈劣觉得闻冶再多说几句甜言蜜语,他真的会把自己彻底送出去了。 大將军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个,摄政王和太后,你准备怎么办?” 第35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5】 闻冶的目光扫过沈劣微红的耳朵,伸手捏了捏。 “介意你的庆功宴上见血吗?” 沈劣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好笑道:“陛下,我的大將军之位,是靠著杀敌换来的,你问我这种问题,不觉得好笑吗?” 闻冶点了点头,凑近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那就在庆功宴上解决掉他们。” 沈劣想到梁太傅等人,犹豫了一下:“到时候,我来动手,你只管坐在龙椅上发號施令。” 闻冶发现沈劣的异常,捏住他的下巴问:“你在想什么?” 沈劣摇头:“没什么。” 闻冶拇指摩挲过他的下唇,似笑非笑道:“沈爱卿,欺瞒主上可是大罪,你要是再不说,朕就將你从计划中踢出去,等到庆功宴那天,我亲自动手。” 沈劣觉得这种事皇帝陛下真的能做出来,便只能举手投降。 “我说行了吧,闻胤和太后毕竟是你的长辈,如果將他们直接杀了,肯定会引起朝野非议,对你不好。” 闻冶懂他的意思:“所以,你准备將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沈劣无所谓道:“我在边境杀了那么多人,不差这两个。” 闻冶看著这个愿意为他遮风挡雨的青年,心底涌上来一阵愉悦,接著便是汹涌如潮的占有欲。 “沈劣,我不准备当一个被朝臣掣肘的皇帝,也无所谓他们说我弒亲,有些时候,不杀几个人,流点血,事情反而会不好解决。” 沈劣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如果將来你要做什么,朝臣们反对,便直接杀人解决?” 闻冶:“恩威並施,为君者太过仁慈,没有威慑力,时间一长,我这个皇帝的话还有人会听吗?” 沈劣不懂为君之道,可是一个太好说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了,不过,你真的要拿人立威,就选闻胤,他是摄政王,用他的命为你铺路正好。” “至於太后,她毕竟是你的嫡母,你若是真的对她动手,那些个小老头肯定要说你残暴嗜杀,说不定还要玩死諫那一套。” 闻冶喜欢小怪物这样为自己著想,他將脸埋在对方的胸口,懒洋洋说:“好,都听你的。” 沈劣將人抱紧:“你是我媳妇,你不听我的听谁的,以夫为天知不知道?” 闻冶笑著点头:“知道了,出了这扇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以夫为天,在外面以君为天。” 沈劣有些满意皇帝陛下的悟性,在他耳边说他昨晚有些过分,简直比自己还像武將。 接下来几天,闻冶除了回宫上了一次早朝,就连处理政事也是在大將军府。 如今的皇宫他已经掌控了大半,太后的人算不了什么。 庆功宴前一晚,闻冶回宫。 倒让习惯了心上人在怀的沈大將军有些睡不著,还暗自琢磨著,得儘快將皇帝陛下娶回他的大將军府。 一般来说,庆功宴都是晚上进行,白天的时候,闻冶还在宣武殿中处理政事。 黄铭偶尔进来,向他稟告庆功宴的各项安排,明面上的安排,以及杀人的安排。 傍晚,黄铭估摸著时间,进殿提醒:“陛下,到时候了。” 闻冶淡淡嗯了一声:“知道了,朕去更衣。” 那身龙袍穿在闻冶身上,消去了平日里的散漫隨意,十二旒冕冠打下阴影在他脸上割裂著,凛冽迫人的气势几乎要盖过那张俊美稠丽的脸庞。 乘坐著轿輦前往举办庆功宴的明华殿,闻冶从輦中走出,缓步来到太后的凤輦前。 “母后,该进去了。” 太后的凤輦先闻冶一步到达,一直等在外面。 听到闻冶的声音,太后才从凤輦中走出。 哪怕每次上朝都能看到身著龙袍的闻冶,可是今天的他,光是一个眼神都让掌权多年的太后觉得紧张。 两人带著一眾人等走向明华殿,黄铭一扬拂尘,高声道:“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殿內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恭敬行礼。 “陛下万岁!太后娘娘千岁!” 闻冶走到龙椅上坐下,看著下方眾人道:“诸位爱卿平身。” 眾人高声道一句谢陛下,这才站起身来,坐回位置上。 闻冶端起酒杯,看向不远处的沈劣道:“沈爱卿,这些年来,你与眾將士多年的捨生忘死,今天的第一杯酒,朕敬你。” 完后又补了一句:“不用跪了,哪有大功臣一天跪几回的,” 沈劣站起身来,举著酒杯道:“多谢陛下,臣先干为敬。” 闻冶慢腾腾喝完那杯酒,旁边的黄铭立即给他满上。 “这第二杯酒,敬的是皇叔和母后。” “朕自十岁御极,如今已有十六年,皇叔和母后秉承父皇遗旨处理朝政,著实是劳苦功高。” “如今朕已二十有六,今天又是个好日子,不知皇叔和母后,可否按照父皇之命还政於君王。” 第36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6】 此言一出,明华殿陡然陷入了死寂。 朝臣们虽然心里清楚,陛下和摄政王之间的明爭暗斗一定会有挑明的那天。 可谁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这样猝不及防。 端坐在位置的闻胤神色平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陛下敬的酒,臣喝了,至於还政一事,陛下有些操之过急了。” 闻冶没有接闻胤这话,而是看向了梁太傅,语气温和。 “太傅,朕有一事问你,歷朝歷代这么多皇帝,有哪个像朕这样,二十六岁还没有完全亲政。” 梁太傅站起身来,行礼道:“回陛下,纵观史书,有年轻者,十四岁便已亲政,也有年逾二十者亲政,陛下这般二十有六还未亲政的皇帝,真是闻所未闻。” 说罢,他转向闻胤:“王爷,陛下遗旨,命我等辅佐陛下至加冠,如今陛下年近三十,还政一事是理所当然,並不是王爷说的操之过急。” 闻胤一党的某位大臣站起身来,辩驳道:“太傅此言差矣,陛下是从元朔十年九月开始理政,这才不过短短数年,陛下对於政事还有要学习之处。” “若是王爷今日还政,过几天又遇到无法处理的政事,需要王爷拿主意,这又该如何是好?” 梁太傅的得意门生疑道:“刘大人此话好生奇怪,就算真如你所言,遇到了陛下无法处理的政事,到时候宣王爷进宫询问一番不就是了。”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刘大人为何要特意拿出来说?”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质问对方:“莫不是在大人看来,王爷还政以后,就不再是我大燕的臣子,不愿为陛下分忧了。” 那刘大人赶忙走出来,跪地道:“陛下明察,臣没有这样想,叶玄縉他诬陷臣。” 叶玄縉也出来跪下,一脸正色道:“陛下,刘大人方才所言,明明就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说出了事实。” 刘大人继续喊冤枉。 叶玄縉也跟著喊冤枉,他年轻身体好,嗓门特別大,都属於吵的范畴了。 闻冶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都给朕闭嘴!” 刘大人嚇了一跳,额头触地,大气也不敢出。 叶玄縉同样以额触地。 闻冶阴沉沉地扫过刘大人,扫过殿內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 最后,他的视线在太后和闻胤之间徘徊,凉凉笑道:“皇叔,別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父皇当年的旨意是命你摄政,可从来没有说过你不用还政。” “如今边境之患已平,四海昇平,皇叔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他话音刚落,身著鎧甲的羽林军从前方的殿门,以及四方偏门分別进入明华殿。 眾人看到持刀的羽林军,心中一惊,陛下这是准备动武了? 一直沉默至今的太后看向站在朝臣后方的士兵,嗤了一声道:“皇帝,这几年来,民间都说你一片仁心,今天哀家算是见识到了你的仁心。” “摄政王这些年来为了国事任劳任怨,可谓是劳苦功高,你就是这样对待大燕的功臣吗?” 闻冶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讽刺道:“母后,今天本来是朕与皇叔的事,您既然开口了,朕有事倒想问一问您。” “朕刚即位时,跟著太傅后面读书,为何朕身边的伺候的人,总说太傅倚老卖老。” “太傅训朕后,这些人又在朕面前说太傅太过严厉,根本不把朕当做皇帝?” “类似的话,朕听了得有上千句吧。” “母后,后宫在您的管辖內,为何会发生这种事?请母后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梁太傅早就忘了被原身打板子的事,如今听闻冶说起这些,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陛下確实有过一段听话谦逊的时候。 后来突然就变了,他还以为自己太过严格,激起了陛下的厌恶,后来换了其他人教陛下读书。 如今想来,陛下那时不过是十岁孩童,还不懂分辨是非,被人用言语挑唆,也属正常。 太后自然不能承认这件事,呵斥道:“皇帝,你在胡说什么,你年幼时顽劣不受教,十六七岁便学会饮酒作乐,整日里沉迷歌舞,这些难不成都是旁人逼你的?” 时刻准备动手的沈大將军,听到闻冶以前饮酒作乐沉迷歌舞,一张俊脸直接黑透了。 好啊,闻冶,给他等著!! 闻冶挑了挑眉,笑吟吟道:“朕年幼时顽劣不受教,那母后呢?你当时在何处?皇叔又在何处?您二位都是朕的长辈,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不出手管教朕吗?” 太后还想反驳,闻冶没有给她机会:“都是些往事了,朕不想再提,今天,朕只想要皇叔与母后依照父皇遗旨还政,若是二位不愿,朕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 闻胤盯著对面披甲带刀的羽林军,笑了一声:“確实是非常手段,不过陛下想过没有,你可以做的事,臣也可以做。” 他摔杯为號,羽林军中有几人突然抽刀朝身边人砍去。 瞬间,殿中的局面混乱起来。 不多时,另一支羽林军从殿门以及四方偏门进入明华殿,与先前的那支羽林军持刀相向。 多余的人则是围在闻冶周围。 羽林军的统领带著一名副统领,以及几名品级不低的將领走到闻胤旁边,恭敬道:“王爷。” 明华殿中的文武百官见此情景,不由得在心里暗道一句,薑还是老的辣,陛下此举还是操之过急了,如今该怎么办啊? 闻胤取过旁边新的酒杯,挥了挥手,示意旁边伺候的宫人倒酒。 那宫人的手有些发抖,酒水不小心倒到了桌上,闻胤嘖了声:“没用的狗奴才。” 其中一名羽林军將领立即拔出佩刀,就要结果了这名宫人。 在刀刃砍上去的前一秒,白玉杯犹如暗器般袭来,挡住了他的杀招。 “王爷,没必要吧,拿一个奴才来杀鸡儆猴,也太没有风度了些。”沈劣说道。 闻胤望向这位新任的辅国大將军,脸上带著笑。 “沈大將军,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由你做第一个俊杰,你觉得如何?” 沈劣玩了一下腰间的锦囊,笑眯眯道:“那自然是不行,我和陛下相识於微末,情深意重,別说王爷的刀还没有架在我的脖子上,就算架上去,我也不会去做王爷的俊杰。” 闻胤笑意不减:“那就先拿大將军的脑袋祭宴吧。” 第37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7】 文武百官听到这话,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沈劣蠢,在陛下手底下当大將军,与在摄政王手底下没有任何区別。 这种生死关头,也確实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也有不少忠於闻冶的朝臣,觉得沈大將军忠君爱国,是个少有的英雄人物。 闻胤自然不会小看平定边境战祸的將才,吩咐羽林军统领带著几人围攻沈劣。 沈劣动作敏捷地避过其中一人的刀刃,又抓住另一个手腕往旁边一挡。 兵器碰撞的錚鸣瞬间响彻整个明华殿。 在眾人看来,沈劣武功再高,没有兵器,怎么可能敌得过羽林军的这些人? 沈劣和他们过了几招,看向龙椅上的皇帝陛下,两人只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出手。 闻冶起身夺过一名羽林军的佩刀,一刀割喉。 血液飞溅的瞬间,其他羽林军还没有反应过来,闻冶就已经杀掉了第二个羽林军。 沈劣也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气势汹汹地回击围攻他的统领等人。 不少官员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围攻闻冶的那十几名羽林军,就全部死在了他的刀下。 隨后闻冶一个旋身来到闻胤身后,刀刃横於对方的脖颈下方。 “皇叔,你刚才说,要拿朕的大將军祭宴,是不是?” 性命危急之际,哪怕是掌权多年的摄政王闻胤,都都在微微颤抖。 “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在元朔十一年前,闻冶不成气候,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著。 可哪怕是武学奇才,也不可能在加冠以后练得一身高超武艺。 闻胤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便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上一任羽林军统领赵睿。 曾经隨闻冶前去江州,被人暗杀在那里。 与赵睿同去的羽林军將领回来稟告,说闻冶此次去江州的路上,曾经有过一个侍卫替身。 那他身后的这个闻冶,难道是假的? 闻胤当即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闻冶,陛下从未学武,你一身的好武艺,怎么可能是陛下?” 这话仿佛一道惊雷,炸在眾人耳边。 陛下不是陛下,摄政王到底在说些什么? 闻冶有些疑惑:“你听谁说的朕不是闻冶?” 闻胤將当年江州发生的事,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说了出来。 朝臣们哪想到一个賑灾之行,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闻冶哦了一声,笑笑说:“原来是这样啊。” 沈劣此时也已经將统领他们都解决掉,软剑指向闻胤。 “摄政王都在陛下的刀下了,现在竟然这样冤枉人。” 闻胤坚信闻冶不会武功,那身后这个会武功的,自然就是假货。 “本王没有冤枉他,陛下长在宫廷,若是他习武,本王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 眾人闻言,觉得有几分道理,看向闻冶的目光中带著几分质疑。 闻冶觉得好笑,看向梁太傅:“太傅,你来看看,朕脸上有没有戴什么面具?帮朕证明一下身份。” 梁太傅在听了闻胤所言之后,也不知道该信谁。 此时见闻冶態度风轻云淡,他便知道这就是陛下。 大概陛下在年少时为了自保,在重重监视之下找寻机会学了武。 梁太傅走到闻冶身边,在他耳朵下方使劲搓了搓,皮都搓红了,也没有见到摄政王说的什么面目。 “王爷,陛下这就是真容,您今日拒绝陛下还政的要求,还大逆不道地命羽林军围攻陛下,如今更是污衊陛下的清名,与逆贼有何区別?” 闻胤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学的武?” 闻冶:“在发现自己是个傀儡,隨时可能会被你和太后杀掉的时候。” 眾人不由得想到元朔十年五月前的闻冶。 其实那时,他们都觉得陛下这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皇帝,很有可能会在將来的某一日被废掉。 却不想才六年时间,陛下就足以和摄政王抗衡,今日更是直接拿下了摄政王。 闻胤后悔不已,如果早知道闻冶会武,他的布局也会跟著改变,怎么这么轻鬆就被闻冶抓住? “皇叔,让你的人退下,朕给你留个全尸。”闻冶还是那副散漫隨意的模样,平静说著杀人的话。 闻胤听到这话,瞬间动了杀心:“別管本王,给本王杀!” 这样鱼死网破的一句话,让殿中的朝臣们都觉得胆战心惊,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然而下一瞬,闻冶就一刀砍掉了闻胤的脑袋,抓住举了起来。 “谁还要杀,朕当你们的对手!” 闻冶顿了顿,抬高声音道:“放下武器者,不杀!” 闻胤死了,仅凭他死前的一句话,那些羽林军自然犹豫了,再加上闻冶的这句话不杀,这些羽林军都放下了武器。 这场危机到这里算是彻底解除了。 闻冶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煞白的太后,也没有客气,冷冷道:“崔氏伙同闻胤,多年来一直企图篡夺皇位,罪不可赦,將崔氏带下去,赐自尽。” 之前,闻冶在朝臣眼中都极为温和仁厚。 谁能想到他今天杀了十几名羽林军,斩了摄政王,如今竟然赐他的嫡母自尽。 当即便有几位老臣出列:“陛下万万不可!太后毕竟是您的母亲,您怎么能赐太后自尽?” “陛下三思啊,百姓们知道此事,必然会觉得陛下不孝,影响陛下的清誉!” 面对这一片反对之声,闻冶只是微微一笑。 “感情,差点被杀的不是你们,你们便能慷朕之慨是吗?” “也是,若今天死的是朕,皇叔肯定会像方才对待沈爱卿那样,对你们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概不到一刻钟吧,这座明华殿中便到处都是俊杰了。” 梁太傅觉得这话说的太过了,忙道:“陛下,慎言啊。” 闻冶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没听见朕的话,將太后带下去。” 这次,立即就有羽林军过来,押著太后离开了明华殿。 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中,大概过了几息,皇帝陛下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黄铭,宣旨。” 隨后就听陛下的近侍黄公公应了声,展开一份明黄圣旨,高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辅国大將军沈劣……” 今天的庆功宴,本就是为了庆贺沈劣带兵平定外族,陛下现在命黄公公宣旨,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很快,他们听到了上百个溢美之词,就没有见过封赏的圣旨这么夸的。 “……特封沈劣为亲王,封號燕,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 闻冶的这道圣旨,完全是復刻沈劣曾经册封他的那道圣旨。 “加封太师……” “燕王智勇双全,威武不屈,有万夫不当之勇,乃为我大燕眾將士之表率,朕心甚爱之,特加封为皇夫,钦哉!” 第38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38】 明华殿中的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从沈劣被加封为一字亲王时,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哪怕是最受宠的皇子,也不能以国號作为封號,沈劣並非皇室中人,陛下竟然要封他为燕王? 接下来的惊喜更大,陛下竟然给沈劣號令各州驻军的兵权。 这个封赏实在是太嚇人了,倒显得那太师衔有些不够看了。 最后,他们听到了古往今来最诡异的四个字——加封皇夫。 眾人仿佛被一百八十道惊雷劈了一遍又一遍,如此光明正大地册封皇夫,陛下……陛下他…… 梁太傅直接跪了下来:“陛下!加封皇夫一事闻所未闻,更有违世间人伦,求陛下收回成命!” 隨著老太傅的话音落下,殿內哗啦啦跪了一地,其他大臣也出声反对。 “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若是加封大將军为皇夫,天下人必定会揣测陛下,请陛下三思!” “陛下不可!古往今来哪有加封皇夫这样的事!” 沈劣在听到圣旨那样夸他时,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原来在闻冶眼里,他那么优秀啊。 看来,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不假,很有几分道理。 至於那什么燕王,什么天下兵马大元帅,什么太师的,沈劣真的不在意。 就是小妻子这般宠信他,朝臣们肯定要反对。 沈大將军得意忘形地想著,他们就是嫉妒自己。 听到『朕心甚爱之,特加封为皇夫』时,沈劣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场綺丽而又绚烂的美梦中。 闻冶说甚爱他,还要光明正大地封他为皇夫。 沈劣本来还担心和皇帝陛下断袖,迟早有一天要因为后嗣的事背道而驰,最后为了独占闻冶只能做一些疯狂可怕的事,却不想闻冶给了他这样有力的保证。 只是未来的皇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这一片令他恼怒不已的反对之声,那架势就好像陛下嫁给他以后,大燕立时便要灭国了似的。 沈劣当即就准备擼袖子,和这些朝臣好好说道说道。 陛下都说了,他智勇双全,威武不屈,有万夫不当之勇,怎么就不能给陛下当夫君? 然而沈劣刚把嘴巴张开,就听到了闻冶慢条斯理的声音。 “既然诸位爱卿都反对朕加封燕王为皇夫,那就算了。” 沈劣:“……” 沈劣:“!!!” 算了? 算了是什么意思? 闻冶不准备嫁给他了? 朝臣们真要高呼陛下圣明时,闻冶似笑非笑地说道:“诸位爱卿都这样为朕著想,那就再为朕著想一回。” “朕的后宫一直空无一人,从明日开始,爱卿们就將你们的儿子都送到宫里,哪怕是成了亲,也得休妻进宫。” 闻冶一脸哀愁地嘆气:“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皇夫,为了排解心中的抑鬱与相思之情,只能多封几个贵人美人了。” 梁太傅听到这番话,都快要撅过去了。 其他朝臣只能磕头反对:“陛下万万不可!” “陛下怎么能说出如此狂悖之言!臣恳求陛下收回!” 闻冶冷笑了声,怒道:“朕不想和你们再废话下去,这是朕给你们的选择,或是朕广纳后宫,后妃们皆出自诸位爱卿的儿孙,或是加封燕王为皇夫。” “你们如今拿世间大伦来反对朕立皇夫,那朕问你们,元朔十年前,朕在崔氏的监视下,活得如履薄冰时,诸位爱卿怎么不忠君爱国一把,杀了意图教坏朕的闻胤与崔氏?” “梁太傅,你知道朕懂事之后,猜测到崔氏和闻胤准备废帝时,心中是何感受吗?” 梁太傅没想到闻冶会突然说起这个,直接愣在当场。 “朕在想,太傅是父皇留给朕的老师,朕当年確实对不起太傅,可是朕也跪了太庙,也受了罚。” “请问老师,这些年来,你若是曾经有想过父皇临死前对你的嘱託,为何从来不去宣武殿求见朕?” 闻冶自嘲地一笑:“怕是已然忘了吧。” “朕危难之际,与燕王结识,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朕。若是你们非要反对,朕只能忍痛割爱,也劳烦诸位爱卿忍痛割捨了。” 朝臣们听陛下的语气,好像挺无奈的。 可若是陛下真的將他们的儿子纳入后宫,大燕的所有官员都会成为百姓嘴里的笑柄。 “陛下,燕王殿下驍勇善战,龙驤虎视,为了陛下更是奋不顾身,臣觉得臣方才说错话了,陛下与燕王殿下乃是天生一对。” 这名大臣说完,还特別有眼力见地匍匐在地,高声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夫殿下千岁千千岁。” 有人开了这个口,其他人也纷纷表示皇帝陛下与皇夫殿下乃是天作之合。 梁太傅嘆了一口气,他做不到同意这样违逆人伦的事,可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反对。 那些年,是他对不起陛下,也忘了先帝对他的嘱託。 加封皇夫一事,就隨陛下高兴吧。 今天的庆功宴当真是一波三折,朝臣散去的时候都还有些恍惚,如在梦中。 宣武殿。 闻冶刚踩在殿门前阶梯上,就被身边的燕王殿下打横抱起。 跟在他们身后的黄铭差点被嚇到,赶紧捂住嘴巴。 等他们走进寢殿,黄铭疯狂挥手:“赶紧的!关门!还有你们几个,快去准备热水,別让二位主子等著!” 沈劣现在只能看到闻冶这个人,他將皇帝陛下放在罗汉床上,恶狠狠地亲了上去,还抽空质问对方。 “陛下,你仔细说说,除了我这个皇夫,你还要封多少个贵人美人?” “还有,你准备怎么用这些美人贵人,排解你心中的抑鬱,还有对我的相思之情。” “说啊,闻冶,你给我把这些事都说清楚了。” 闻冶耐心安抚吃醋中的小怪物,轻缓捏著他的后颈。 “没有,我只有燕王殿下这一个皇夫,没有什么贵人美人。” “至於怎么排解相思之情,沈大將军回京的那一天,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沈劣继续生气:“不管,你说了这种话,我就有理由生气吃醋。” 闻冶纵容地笑了笑,轻声哄他:“沈劣,我心里只有你,爱你至深,你若是真的吃什么醋,不觉得像是我对你以外的人有了心思吗?” “乖,別吃醋了,今天把事情都解决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闻冶凑近亲了亲他的嘴角,可怜巴巴地出声。 “夫君,我今天好高兴,可以再送我一份大礼吗?” 第39章 谁家昏君被抱在怀里亲啊【完】 沈劣早就决定好了,在这件事上要疼闻冶。 不过他身为夫君,自然不能主动提起,闻冶这样求他送礼,也算是正中下怀吧。 燕王殿下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道:“若是平时,我肯定不会让你,但是今天不同,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闻冶喜欢小怪物这副劲劲的模样,捧著他的脸亲了一会儿才鬆手:“夫君,我等你。” 沈劣耳根骤然一烫,气势汹汹地去沐浴去了。 半个多时辰后,满身潮气的沈劣才刚走到御榻边,就被等待多时的皇帝陛下抱进了怀里。 想到闻冶之前那副凶样,沈劣有种腰酸腿软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皇帝陛下还是那样穷凶极恶,连威武不屈,有著万夫不当之勇的沈大將军,都成了手下败將。 “夫君,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大礼,价值连城。” 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皇夫殿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些朝臣倚老卖老,称病在家,自以为是的反抗。 闻冶吩咐他的人直接在朝会上状告其中三人,抄家砍头,毫不手软。 他还命令一些官员,弹劾曾经与逆贼闻胤走得近的几名官员,闹得人心惶惶。 就这样,朝堂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 大婚的日子定在了来年三月,闻冶挑的日子。 他特地选在了第一次成亲的那天,是个极好的日子,宜嫁娶。 皇帝大婚的一应事宜,闻冶著派一位王爷,会同內庭总管以及礼部工部的堂官办理。 虽说那道圣旨上写的是加封皇夫,不过闻冶作为大梁天子,也不能真的嫁去沈劣的燕王府。 因为时间充裕,这些人坐在一起吵了快有两个月,才確定下来大婚当日的流程。 元朔十七年三月,天子与皇夫大婚,大赦天下。 吉时到,高大英俊的燕王殿下从府中出来,喜气洋洋地带著迎亲队伍绕著皇宫走了三圈,从正门走了进去。 文武百官都身穿朝服,站在大殿两侧,脸上带著看不出丝毫破绽的得体笑容。 沈劣带著人走进殿中,从眾臣身边走过,走上御阶,朝龙椅上的大燕皇帝伸出手。 一袭黑红喜服的闻冶在沈劣眼中,依旧是那样天人之姿,俊美昳丽,冕冠前后的冕旒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看的沈劣眼热,心里更热。 接到了他的小妻子后,沈劣將他送上了皇輦,而他则是骑马跟在旁边。 迎接都是这样,夫君骑马走在前方,妻子的花轿跟在后面。 从皇宫到宗庙,按照大婚繁文縟节做完一切,祭告天地,直到天黑两人才回到燕王府。 房门一关,沈劣就將他的宝贝皇帝陛下打横抱起,放在榻上,隨后拿起绣著龙凤呈祥花纹的红盖头盖在他的头上。 “夫人,为夫要掀盖头了。” 闻冶看著眼前的一片红,柔声道:“都听夫君的。” 沈劣美滋滋的,身后无形的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他揭开那红盖头,看到闻冶的脸,突然有种月亮掉进自己怀里的感觉。 “闻冶,你终於嫁给我了。” 沈劣有些控制不住,那种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热烈情绪。 他用最后一丝耐心帮闻冶取下冕冠,没了这碍事的东西,皇夫殿下便將皇帝陛下按在榻上大亲特亲。 他的。 闻冶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闻组长为了让小怪物理所当然地疼他,化身绿茶精,柔柔弱弱地说道:“夫君,我有些怕疼,你让让我好不好?” 沈劣觉得闻冶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才会这样示弱。 不管了,办正事要紧。 “行吧,看在你这么害怕的份上,我就让让你。” 三月的春意在枝头,也在花间,忙活了一夜的闻冶坐在榻边擦拭潮湿的长髮。 过了好半晌,他擦乾黑髮,趴到沈劣怀里,轻声喊道:“沈劣,你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取字吗?” 沈劣都快要累傻了,可是又睡不著,一直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他睁开一只眼睛,瞧著怀里的大燕天子。 “早就忘了,不过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怎么,你现在要给我取字?” 闻冶缓缓点了点头,撑起身躯,居高临下的看著沈劣。 “长贏,沈长贏,希望我的大將军日后能够无往不胜,永远都是贏家。” 沈劣瞬间清醒无比,他有些呆愣地望著上方的闻冶,伸手覆在他的脸上。 “在陛下这里,也是一样吗?无往不胜,永远都是贏家。” 闻冶握住他的手,温顺地蹭了蹭。 “是,君无戏言。” “沈劣,你別想那么多,我和其他皇帝不一样,对皇位没有那样大的占有欲,非要自己的孩子继承。” “姓闻的皇族有的是,到时候挑一个让太傅从小教著,他肯定喜欢做这事。” 沈劣忍不住笑了一下:“太傅肯定没想到,咱们成亲的第二天,你就在算计他。” 闻冶笑吟吟地低头亲他:“喜欢吗?沈长贏。” 沈劣有些嘚瑟地挑了挑眉,將他按进怀里:“你夫君喜欢死了。” 天子大婚,闭朝十日,等到朝会的时候,朝臣们看到陛下懒懒的,燕王殿下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都有些不习惯的。 不过很快,更不习惯的来了。 之前有摄政王压制,陛下的外貌又过於稠丽,朝臣们都觉得他比较温和。 如今才知道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到底有多强势,和他一比,当初的摄政王真的温柔死了。 元朔十八年六月初五,闻冶下了两道圣旨,开办女学,以及官员家未嫁的女子全部进入官学读书。 除此之外,闻冶命令梁太傅的得意门生叶玄縉与他的师兄弟出使周边各国。 元朔十九年七月,大燕南下受到他国袭击,连丟两城。 沈劣带著大军南下,不到九个月便打到了人家的帝都,將其纳入了大燕的版图。 接下来十年,闻冶下旨举行女子科举,允许女子上朝,其中有两人还被梁太傅收为弟子。 沈劣南征北战数次,手底下也出两位女將军,靠著赫赫军功荣升正二品镇国大將军。 元朔三十一年,德高望重的老太傅梁衡去世,葬礼那天,闻冶带著沈劣亲自入府祭拜,諡號文忠。 二月后,闻冶封文忠公的女弟子魏荣安为太傅。 同月,接韩王第三子进宫。 元朔四十五年,闻冶传位太子,和沈劣去江南秀丽之地。 黄铭依旧伺候在他们身侧,不过他现在多了一个爱好,就是空閒的时候去不远处的湖边钓鱼。 每天都乐呵呵地过去,再拎著鱼回来,让二位主子尝他钓的鱼。 书房里,沈劣坐在桌案前,被闻冶搂在怀里,缓缓在宣纸上写著。 闻冶,沈劣。 闻子越,沈长贏。 沈劣望著他的字,闻冶亲自取的字,又去看身边的人。 “闻冶,你没有骗我,在你身上,我真的是贏家。” 闻冶微微一笑,將他按进怀里。 “对,你是贏家,永远都是。” 第1章 结局【1】 本源世界。 闻冶一醒来,便去了沈劣此时所在的九区。 站在门前,闻冶看著融合进度沉默不语,直到融合完成,他眼底的阴霾才散去几分, 为了给家里的小怪物一个惊喜,闻组长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慢条斯理地和源系统提要求。 “等沈劣甦醒过来,他会向我求婚,我要一百年的婚假,现在就批了吧。” 正在帮沈劣检查身体的源系统:【??】 源系统:【!!!】 源系统冰冷的声音中满是震惊:【一百年?】 他怎么不说一千年,是不想说吗? 闻冶知道源系统在想些什么:“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要一百年的婚假。” 源系统半透明的触手都快要气红了,它將婚嫁方面的规则公告投影出来。 【闻组长,管理中心的规定,依法登记的员工,最多只能享受十年以下的婚假。】 【您提出的这个时间,我不能答应。】 闻冶笑吟吟说:“別小气,就算我和沈劣同时休假一百年,管理中心也不会倒闭。” 源系统的触手是真的气红了,除了给沈劣治疗的那些,都在胡乱扭动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小气的问题吗?】 闻冶反问:“难道不是吗?” 源系统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暴躁且一板一眼地说道。 【不是小气的问题。如果今天我开了这个头,组员们还好说,其他组的组长结婚时,也会问我要一百年的婚假。】 【之前休过婚假的朝组长和江组长,估计明天就会要求我,將剩下的九十年婚假补给他们。】 【不行!绝对不行!】 闻冶是真的想要给小怪物一个惊喜,可源系统的態度太过坚决,一百年的婚假怕是不成了。 只是小怪物那样可口,没有个一百年,闻组长觉得很是可惜。 在他沉默思索的时候,躺在仪器上接受治疗的沈劣,正望眼欲穿地看著紧闭的门。 闻冶为什么还不来找他? 为什么……还不来带他回家? 片刻后,闻冶风度翩翩地和源系统商量。 “这样吧,你给我们一百年婚假,前面五十年,我们休假,后面五十年,我和沈劣每天居家办公八小时。” “对外就说是升级任务的影响,沈劣的身体需要一百年的恢復期,我居家陪护。” “等到一百年后,我们再举行婚礼,按照一个月的婚假来算。” “这样一来,以后有组长问你要十年婚假,你就可以拿我和沈劣的一个月婚假,要求他们以工作为重,减少婚假时间。” 源系统觉得这个提议又好又坏的。 好在要是其他组长真的上当了,愿意以工作为重,减少婚假时间,对於管理中心来说肯定是好事。 至於坏嘛。 如果其他组长不上当,那它不是白给闻组长一百年零一个月的婚假。 闻冶轻轻嘆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再退一步,这次升级任务,你答应我的那些东西,收回去一半,这样可以吗?” 这一套连招下来,源系统被说动了。 【好吧,我给你一百年婚假,从今天开始。】 闻组长得到了自己想要,语气温和:“谢谢,对了,我未婚夫怎么样了?” 源系统被这个未婚夫听得触手一僵,语气微妙道:【我还在帮沈组长治疗,十分钟后,他的身体就可以恢復到巔峰状態。】 闻冶微笑著嗯了一声,將门推开,然后就发现沈劣眼巴巴地望著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一见到他人,沈劣欣喜若狂,直接挣脱了源系统的触手,扑向闻冶,像一头终於等到主人来接他回家的飢饿狂兽。 闻冶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接住了扑过来的沈劣。 沈劣嗅著闻冶身上的气息,贪婪至极地沉迷著那股清幽的白檀香。 將脸埋在闻冶颈间,沈劣深吸了一口气,很小声地试探道:“……老婆。” 闻冶听到这可怜巴巴的声音,直接將他托抱起来:“等你向我求婚了再叫老婆,现在没名没分的,我不能就这么跟了你。” 在沈劣听来,闻冶这么说就是承认也接受了他们在小世界里的那些年,接受那些不同的沈劣。 下一秒,他用尽全力去抱紧他的主人,他的爱人。 “闻冶,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 闻冶立即看向源系统:“他的身体治疗好了吗?” 源系统要不是没有脸,它都要拉下脸了。 【闻组长,我要是没有记错,在您进来之前,我就说过还有十分钟治疗完毕。】 闻冶当没听见源系统的话,抱著沈劣走到机器前坐下,轻拍著他的哄慰。 “乖,再等十分钟,我就带你回家。” 沈劣温顺地窝在他怀里:“回家以后,我要和你睡一间房,我……我现在是你老公了,有资格进你的房间睡觉。” 闻冶摸了摸小怪物的脑袋,绿色的眼睛中盪著细碎的笑意。 “好,我们睡一间房。” 沈劣满意了,又將脸埋在他的颈间,美滋滋地吸他老婆。 源系统现在只想把这两个祖宗送走,用最快的速度帮沈劣治疗好:【治疗结束。】 沈劣还没吸够闻冶呢,就这样窝在他怀里不出来。 闻冶看出小怪物的心思,明目张胆地纵容。 隨后,他望向源系统,用疑惑的语气道:“听说,朝组长他们结婚时,你送了结婚礼物,我和沈劣的结婚礼物呢?” 源系统只想快点把他们轰走,这种小要求,它自然不会拒绝:【知道了。】 下一秒,黑色毛球球凭空出现,被源系统送到了闻冶面前。 【闻组长,沈组长,这是送两位的新婚礼物,新婚快乐。】 009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送出去了。 还是送给了它最最最……无数个最害怕的闻组长。 小系统都快要哭了,委屈巴巴说:【您好,闻组长,很……很高兴成为您和沈组长的新婚礼物。】 闻冶伸手拍了拍它:“我也很高兴,新婚礼物。” 009突然觉得天都要塌了。 它难道连009这个名字都没有了,以后要改名叫新婚礼物吗? 不要。 好难听的。 沈劣只看了一眼他们的新婚礼物,便没兴趣了。 “好黑的新婚礼物。” 009眼泪汪汪的,也弱弱的。 既不敢反驳它黑是因为出厂的时候就是黑色毛毛,也不敢反驳它不叫新婚礼物,而是009。 沈劣努力保持著理智,从闻冶怀里出来,装酷地朝他伸手。 “闻冶,我们回家吧。” “好。” 第2章 结局【2】 门边的光屏上出现一个地址,沈劣有些急不可耐地打开门。 玄关还是沈劣离开时的样子,墙上有他小时候的照片,半米宽的那种。 沈劣看到异兽时期的自己,还齜牙咧嘴地傻笑著,觉得有损他作为闻组长老公的男子汉气概。 “我要把这些照片都收起来。” “为什么要收起来?”闻冶问道。 沈劣在真话和假话之间犹豫了三秒钟,选择了后者。 “要是不收起来,別人来家里看到照片,问你照片里的狗在哪儿,你怎么说,总不能说卖了,或者死了吧?” 闻冶看了一眼可可爱爱的小异兽,再看旁边高大英俊的青年,握住金属把手,慢腾腾地將门关上。 “实话实说不就是了。” 沈劣立即將他抵在墙上,恶狠狠说道:“不许实话实说,你只能记住我现在的样子,把以前的我都忘了,全都忘了。” 闻冶看著眼前气急败坏的小怪物,动作很轻地捏他的脸。 “知道了,这也是你的家,你想怎么布置都行。” 沈劣记忆融合以后,对於这样温柔的闻冶並不算陌生。 可是本源世界那个高高在上的闻冶,正缓缓覆盖那一个个属於他的闻冶,不由得让他生出几分畏惧感。 “闻冶……” 闻冶触碰他,指腹沿著脸颊滑到耳垂,隨意地拨了两下。 “怎么了?” 沈劣抓住他的手看了一眼,送到嘴边亲了一口。 接著看向闻冶微红的唇,有被好看到,赶紧凑过去亲一下,假装盖上他沈劣的名字。 “你不能后悔,你都嫁给我那么多次了,我也被你……” 闻冶的嗓音在有些昏暗的玄关中,显得温柔沉沉。 “你被我拆开了,是吗?” 沈劣觉得这声拆开,不比那个让他面红耳赤的字好到哪里去。 沉默了那么两秒,沈劣眼神飘忽地说:“反正,你还得嫁我最后一次,別人都能光明正大的和喜欢的人结婚,我又不比別人差什么。” 闻冶看出小怪物在患得患失,伸手覆在他的额头轻推了推。 “我们现在还不能结婚。” 沈劣刚因为这熟悉的亲昵动作翘起嘴角,一听这话,瞬间双眼冒火:“为什么不能?” 闻冶亲了亲他的鼻尖:“因为,我刚骗了系统一百年的婚假,一开始的五十年我们不需要管工作的事。” “沈劣,要不要先和我过完一百年的婚假,再举办婚礼?” 沈劣兴奋地差点蹦起来,可是那样就太幼稚了。 最后他搂住闻组长的腰,装模作样道:“过!这可是正规批下的婚假,我当然要过,我还要过得五花八门,五顏六色才行。” 闻冶假装不懂他的话:“沈组长,我第一次在本源世界过婚假,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五花八门?还有你想要的五顏六色,也教教我。” 嘴强王者沈劣沉默了一秒,继续装样:“行,我教你。” 闻冶看他可爱,摸摸小怪物的脑袋:“是现在就过婚假,还是给你时间准备一下。” 沈劣耳根突然一红:“……现在吧,婚假这样的人生大事,当然不能隨便耽误,这是对於婚姻的尊重。” 闻冶懒懒嗯了声,面对面將他抱起,缓步走进房间。 “你先去洗澡,我买点用的东西。” “沈劣,接下来的五十年,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第3章 结局【全文完】 沈劣真的太喜欢婚假了。 就是累了点,费腰,费腿,费眼睛,也费他自己。 好在他不是真正的人类,身体素质方面要比其他组长强上不少,就算闻冶再穷凶极恶,愈战愈勇,他也能跟得上。 不是那种负隅顽抗,靠著钢铁般的意志爭一口气的那种。 他就是跟得上他老婆。 也就最后那几天求饶了,稍微说了七八九十句好话。 沈劣暗暗得意,就他这五十年的完美表现,闻冶肯定得给他打上个一百万分才行。 不过,沈组长也是真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几乎是沾著枕头就睡了过去。 闻冶坐在床边,望著青年英俊中带著几分邪气的面容,眼底的情绪温柔而又晦暗。 是喜欢,是爱意,也是占有欲,掌控欲。 所有的情绪都系在沈劣一人身上。 闻冶目光幽幽地盯著沈劣看了一夜,才犯懒地趴到他宽阔健硕的胸膛上。 不错,比小世界里面还要合他的心意。 闻冶睡了两天,有些烦躁地从沈劣怀里出来。 前面的五十年过去了,还有五十年需要居家办公。 闻冶起身去书房,花了十个小时忙完他和沈劣的工作,便回来趴在沈劣的胸膛上继续睡觉。 沈劣一共睡了十天,没办法,他真的太累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沈劣感觉到胸口被什么压著,就知道他老婆正在他怀里睡觉。 睁开眼睛看去,就见胸膛上枕著一颗脑袋,白皙俊美的脸庞在微暗的室內像是夜空中的月亮。 真的美死了,他老婆。 嘿嘿,闻冶现在是他的,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 沈劣搂紧闻冶的腰,心里美得直冒泡。 就这么看了三个小时,闻冶突然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满脸阴沉地和他对视上。 “老婆,你在生气吗?” 沈劣抱著闻冶翻了个身,黏黏糊糊地亲大美人老婆的脸:“是不是有人惹你了?” 被热腾腾的小怪物这样抱著,亲近著,因为要早起工作积聚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 “早上一睁眼,就欠了管理中心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如果是你,你不生气?” 沈劣一下子就理解了他老婆,笑眯眯说:“今天我来工作,你只需要给我当老婆就行了。” 闻冶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 “好的,老公。” 沈劣听到这声老公,下意识有些腰软,又装模作样地挺直。 “那,我们起来吧。” 闻冶耍赖地將脸埋在他的颈间:“再睡十分钟。” 沈劣喜欢他这样赖著自己,装模作样道:“你说的啊,十分钟,到时候別又耍赖。” 在闻组长听来,小怪物说的是到时候千万要耍赖。 等沈劣提醒他十分钟到了,闻冶故意逗他:“好,这就起来。” 沈劣的脸立即黑了半边,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闻冶都不用看,便知道沈劣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等了几分钟才慢悠悠说道:“我再睡半个小时,你陪我。” 沈劣开心起来:“你又逗我,你都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非要这么欺负我。” 闻冶这才抬头看向他,微微笑道:“我就是喜欢欺负你,不行吗?” 他伸手捧起小怪物的脸,缓缓靠近亲他的鼻尖:“沈劣,我要是哪天不欺负你,你肯定会胡思乱想,主动送过来让我欺负。” 沈劣哼哼唧唧:“你不是要睡觉吗?哪有人睡觉说这么多话。” 闻冶笑了笑:“好,我睡觉。”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劣还顺便点了五个外卖。 送达时间基本上都在那两分钟,这样就不会耽误他抱老婆。 等到门铃声响起,沈劣不情不愿地放开闻冶,去拿外卖。 四分钟后,他回到房间,从床上將闻冶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伺候老婆刷牙洗脸,又將人抱进餐厅,沈劣一个个打开外卖盒,还把筷子送到闻冶手里。 “老婆,吃饭。” 闻冶看著都快要摇尾巴的沈劣,温声道:“谢谢老公。” 沈劣有些得意地嗯了声。 吃完饭,沈劣把外卖盒收好丟掉,抱著闻冶去洗手漱口,再去书房工作。 有漂亮老婆陪著,工作效率就是高,才十小时就忙完了两个人的工作。 沈劣也终於明白闻冶之前说的那句,欠管理中心十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是什么意思,原来还加上了他啊。 之后的日子,他们仿佛进入了婚后状態。 工作,吃饭,出门散步,在超市里挑选白天以及晚上要用的东西。 眼看著婚假快结束了,沈劣挑了一天晚上,在闻冶睡著以后布置客厅,准备求婚。 是的,婚假过完了,他和闻冶是时候举行婚礼了。 …… 装睡的闻冶在床上翻了个身,打开光脑,挑选婚礼场地以及礼服等东西。 六点左右,他去了洗手间一趟,拿起葡萄味的牙膏慢条斯理地刷牙。 出来以后,闻冶选了白衬衫和西裤换上,又给沈劣发了一条信息。 【准备好了吗?】 沈劣就知道求婚的事瞒不过闻冶,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房间,有些紧张地握住金属把手打开。 灯光下,额发微湿的闻冶漫不经心地朝他看了过来,绿色的眼睛幽静漂亮,像是晨光穿透盛夏时节的林海。 “……我准备好了。”沈劣一和他对视,就更紧张了。 闻冶走近他,俊美綺丽的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小怪物要向我求婚,我很期待。” 沈劣听他这样叫自己,稍微有些不自在:“期待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向你求婚,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闻冶笑著伸手:“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很期待。” 沈劣听到闻冶说这种情话,差点有些支撑不住。 真的太招人了。 沈组长努力压制住心底热烈的情绪,握住闻冶的手:“去看看喜不喜欢?” 从房间出来,一眼就能看到走廊的地上铺著白色蓝色的玫瑰,闪烁著细碎光芒的幽蓝色蝴蝶在花间翩躚起舞。 穿过走廊,闻冶这才发现,客厅被沈劣布置成了玫瑰花海,茶几等家具上都摆满了精心包装过的礼物。 氤氳的香气中,十几只绚丽的幽蓝色蝴蝶送来了一个暗蓝色的小盒子。 闻冶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不算陌生的银色戒指。 沈劣拿过其中一枚戒指,单膝跪在闻冶面前,仰头看著他的爱人,他的主人。 “闻冶,你愿意嫁给我吗?从现在开始,与我共享时光和生命,共享日月星辰,以永恆时间作为证明。” 闻冶垂眸看著沈劣,他的爱人,將手递给他:“我愿意,星辰与你同在,我的灵魂亦与你同在。” 沈劣听到他的承诺,喜气洋洋地將戒指戴在闻冶修长如玉的手指上,还重重亲了一口。 闻冶感觉到他唇瓣的热度,轻轻笑了一下:“我要不要向你求婚。” 沈劣站起身来,语气囂张道:“隨便你,直接帮我戴戒指也行。” 闻冶笑著拿起剩下的那枚戒指,单膝跪在沈劣面前。 “沈劣,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劣有些傲娇地將手递给他,表情得瑟:“我特別愿意。” 闻冶再次將这个最小的镣銬,戴在沈劣的无名指上:“很好看。” 沈劣將人拽了起来,清咳了两声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件比较特別的新婚礼物。” 话音刚落,几十只蓝色蝴蝶送来了一个正方形的礼物盒。 沈劣接了过来,直接塞进闻冶手里,耳朵微红道:“你看看喜不喜欢?” 闻冶瞧小怪物神神秘秘的,被勾起了好奇心。 打开,里面放著一个黑色皮革的项圈,下面还有银色的长链。 “確实是一件特別的新婚礼物。”闻冶语焉不详道。 沈劣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链条晃动的声音。 紧接著,他脖颈上一凉,眼前的闻冶笑吟吟看著他,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 “这件礼物,我最喜欢。” 沈劣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激盪的爱意,以及强烈疯狂的占有欲,用尽全力將闻冶抱进怀里。 “闻冶,你彻底是我的了。” ————全文完———— 宝贝们,闻冶和沈劣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自己的原因,还有一些外界因素,这本书完结的有些快,是真的挺可惜的。 闻哥写到最后,和我一开始的设定有点不一样了,我也说不清楚这到底好不好?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我每次写的小情侣,写他们谈恋爱,我就觉得好开心。 关於新文,宝贝们点开我主页就知道情况了。 应该是明天开,希望宝贝们可以继续支持。 下本书再见,爱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