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魔头不对劲》 第1章 药人 “哥哥,不要……” 黑暗中,洛清晨隱约听到妹妹恐惧而颤抖的声音。 他睁开了双眼。 妹妹穿著一件灰色的衣裙,小小的站在床前,满脸泪水地看著他。 “哥哥,你为什么要砍掉我的脑袋?” 妹妹哭泣著问他。 洛清晨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见妹妹的脑袋忽地一歪,从脖子上掉落下来。 无头尸体佇立床前,鲜血洒落在他的脸上。 灼热而刺痛。 洛清晨从梦中惊醒。 妹妹的哭泣声与质问声,依旧在他耳中清晰地迴荡著。 洞外,已是黑夜,万籟俱寂。 只有夜风的呜咽声,如泣如诉。 他缓缓醒过神来,聚焦视线,看向了四周的环境。 眼前所见,是一座岩洞。 地面洒落著石屑,泥土,枯叶,以及已经变黑的斑斑血跡;缝隙里生著杂草,苔蘚,以及一些不见天日的霉菌。 墙壁上的岩石,色泽不一,满是风化剥落的痕跡。 在靠近洞口的石壁上,赫然掛著三张血淋淋的兽皮,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上面的血跡来看,这三张皮显然刚剥下不久。 而在岩洞深处,火光跳跃,忽明忽暗。 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隨著阵阵烟雾,飘荡而来。 最里面,还有另外几座岩洞,空阔幽深,互相串连,组成了一片幽暗而阴森的洞窟。 这片洞窟位於黑狱山脉,处於御魔宗所在的山峰之下。 御魔宗是羽国赫赫有名,或者说是臭名昭著的修炼门派,全宗上下以血修炼,门下弟子更是被冠以“血修”或“魔修”之称號,宗门则被人们认为是羽国最邪恶,最可怕的魔宗。 而他现在的身份,则是御魔宗的“药人”。 据说御魔宗的任何修炼功法,甚至炼丹炼器之术,都需要鲜血作辅。 所以御魔宗上上下下,无论是宗门长老,还是內门外门弟子,都各自饲养著属於自己的药人。 药人平常要提供鲜血,有时候,还要提供血肉,甚至是整个身体。 更甚者,可能还要提供魂魄。 只要对方需要,药人必须付出一切。 洛清晨成为药人,是在六天前。 那一日的夜晚,魔物作乱,整个清水镇都处於火光与血腥之中,到处都是尖叫奔跑,绝望哭泣之声。 死人的尸体,堆满了大街小巷。 他的家人也在那晚,躺在了血泊之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个时候,御魔宗的人最先赶到。 於是他就被带来了这里,成为了一名御魔宗弟子的药人。 或许是那晚看到太多死人的缘故,此刻,看著洞口墙壁上掛著的那三张血淋淋的兽皮,他心头竟出奇的平静。 “也许很快,我也会被掛在那里。” 他心头暗暗道。 这时,岩洞深处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向著这里走来。 地面的枯枝,石屑,发出了“咯吱咯吱”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凝目看去。 昏暗的光线映照出一道强壮的身影,脸上的轮廓还未清晰,声音已经传来:“洛师弟,你醒了?” 张大山带著满身的血腥味,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他旁边的角落里坐下,先是长呼了一口气,这才道:“累死我了,第一次帮师父处理尸体,还好没有犯错。” 洛清晨看著眼前的强壮青年,没有说话。 张大山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道:“怎么了,还没恢復过来?” 洛清晨闻言怔了一下,驀然想起了什么,低下头,看向了自己右手的手腕。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伤疤。 六天前,在他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那位被他称作“师父”的御魔宗弟子,便用匕首割破了他的手腕,收走了一大碗鲜血,用来修炼。 “洛师弟,你身体还是不行啊。” 张大山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赫然出现了三道伤疤,其中一道很新鲜。 “看看我,可比你割得多。多吃点肉,自然就补回来了。”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肉乾,递到了他的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多谢师兄。” 洛清晨没有推辞,接过肉乾,开始啃了起来。 肚子的確饿了,似乎饿了很久。 这块没有任何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肉製成的肉乾,咬在嘴里,竟是那么的香甜。 张大山盯著他看了几眼,突然问道:“洛师弟,听说你亲手杀了你妹妹,砍下了她的脑袋,所以才被师父看中,带回这里?” 洛清晨闻言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沉默地咀嚼著嘴里的肉乾。 张大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就是隨口一问,咱们这些生来就如牛马的底层人,有时候就只能心狠手辣,才能活下去,我理解你。” 隨即他又长嘆一声道:“若是有別的选择,谁愿意来这里当药人呢?活著时身子不是自己的,鲜血,皮肉,骨头,他们想用就用,想宰杀我们就宰杀我们;即便是死了,连尸体都不能入土为安,不是被拿去肢解了炼药,就是被拿去炼成尸奴,供他们使唤,何其悲惨!”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问道:“不是说,药人也可以成为弟子,进入宗门修炼吗?” 张大山闻言苦笑一声道:“洛师弟也抱著这个希望吗?” 说著,他摇了摇头,继续道:“不是师兄打击你,药人的確可以成为弟子,而且不用成为弟子就能得到功法修炼。不过想要修炼成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百个药人里面,恐怕就只有一两个能够修炼成功,甚至一个都没有。” “这么难吗?” 洛清晨微微皱了下眉头。 张大山又长嘆一声,道:“的確很难。你想想,我们身为药人,隔几日便就要给师父提供鲜血修炼,即便有肉和药物补充,身体恐怕也受不了。而想要修炼,必须要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更关键的是,咱们御魔宗的修炼功法,都需要耗费鲜血才能修炼,你觉得我们普通人,有那么多鲜血吗?鲜血不够,又身子虚弱,功法无效,如何修炼?”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自己右手手腕上的伤口,沉默不语。 “当然,如果你修炼天赋不错,或者有大量钱財购买补血药丹食物等,又或者运气很好,遇到某位前辈帮忙,还是有机会的。” 张大山似乎怕这些话掐灭了他心头的希望,又补了一句。 两人正说著话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洛师弟,进来一下,师父叫你。” 洛清晨心臟急跳了一下,起身向著里面走去。 岩洞深处,燃著火焰。 火光昏黄,照亮了里面的黑暗,在墙上投下了两道高矮不一的身影。 二师兄杨明身材瘦小,正低头在捡著角落里堆放的柴火,整个脸颊隱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晰。 刚刚就是他出声喊洛清晨进来的。 另一道身影穿著青袍,闭著双眼,正一动不动地端坐在火堆旁的蒲团上。 观其容貌,不过三十来岁,却是满头灰发,看著颇为苍老。 此人正是三人的师父田峰。 火堆之上,一口大锅正架在上面烧著,锅里汁液沸腾,咕咕作响,飘起的刺鼻气味,瀰漫著整座洞穴。 “师父。” 洛清晨上前,对著蒲团上的人低头拱手,语气恭敬。 田峰缓缓睁开眼来,打量了他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看来,你恢復的不错。过来吧,为师还需要一些鲜血。” 说著,他已拿起了旁边放著的匕首。 洛清晨没有犹豫,像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木偶一般,低头走到了他的面前,跪坐在地上,伸出右手,拉起衣袖,露出了留著刀疤的手腕。 没有哪个药人敢在这个时候犹豫。 犹豫的药人,现在都只剩下了一张皮。 田峰没有再说话,手中匕首在他手腕轻轻一划,割开了皮肉。 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田峰放下匕首,一手端起地上的大碗,一手箍住了他的手臂,拇指在穴道一捏一放,鲜血便加快速度急涌而出。 洛清晨的手臂微微颤抖著,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 很快,鲜血装满了大碗。 田峰鬆开手,拿出了一瓶药,在他伤口上倒了一些粉末,然后又拿出了纱布,把伤口紧紧缠绕了起来。 “好了,去吧。” 说完,他又扔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肉块道:“这是参鹿肉,吃完好好休息,儘快养好身体。” “多谢师父。” 洛清晨忍著疼痛,捡起地上的参鹿肉,从地上站起。 谁知他刚站起,突然感到头晕目眩,身子一软,便向著旁边踉蹌而去,靠在了墙壁。 抱著柴火过来的杨明,並未看他一眼。 田峰端起了那一大碗鲜血,起身倒进了锅里,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洛清晨默默地扶著墙壁,准备离开,突然又看向火堆前的身影道:“师父,我明日想要下山一趟。” 田峰看向他道:“做什么?” 洛清晨恭敬道:“明日是我亲人的头七之日,弟子想要去祭拜他们。” 田峰微微皱了皱眉,似乎犹豫了一下,冷冷地道:“记得回来。” “是。” 洛清晨没再打扰,扶著墙壁,慢慢走了出去。 “洛师弟,你没事吧?” 来到外面,张大山见他脸色苍白,手腕上缠著纱布,立刻猜到了什么,不禁嘆了一口气,低声道:“师父这般频繁取血,不知道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洛师弟,你快休息吧。师父应该要药浴了,我得进去伺候著。” 张大山把他扶到了角落里,便匆匆去了里面。 外面的岩洞,安静下来。 洛清晨坐在黑暗的角落里,靠著墙壁,闭上双眼,轻轻呼吸著。 手腕处的疼痛,阵阵袭来。 但此刻他的心头,並无恐惧。 他的视线,正看著体內出现的那两根血条以及后面的文字。 【第一根血条:70%】 【第二根血条:100%,现等级:普通血液,下一等级:鎏金血液】 普通人只有一根血条,失血大於30%便有休克风险,大於40%或者50%,便有死亡风险。 而他,即便失血100%,还有第二根血条可以瞬间补充。 並且,第二根血条似乎还可以升级。 在御魔宗,无论是各种修炼功法,还是冲关突破,抑或是炼器炼丹,都需要最新鲜的血液。 而且很多关键时候,只有自己的鲜血才是最有用的。 所以,这个门派非常適合他。 不过,他必须儘快成为御魔宗真正的弟子,而不是药人。 脑袋依旧眩晕。 但为了不被人察觉,他並没有选择立刻加血。 第2章 朋友 翌日早上。 洛清晨在忙完一些杂活后,便去田峰那里告知一声,准备下山。 田峰药浴完,正在修炼,闻言只是淡淡地道:“早去早回,若是逃跑,你该知晓后果的。” “弟子知晓。” 洛清晨恭敬退下。 张大山把他送出了洞府,塞给了他一支匕首,叮嘱路上小心。 “下山时儘量走大路,以免碰到野兽。” “到了镇上,少与人说话,更不可透露你现在在哪里。” “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洛清晨道谢后,拿著匕首,向著山下走去。 这片洞窟位於御魔山脉一处的半山腰。 一路上道路崎嶇,林木茂盛,只见飞鸟,不见人影。 毕竟这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宗所在地,就连打柴的也不敢轻易靠近,自然不会有其他人。 野兽是有的,但大多都被嚇走,白天几乎不会出现。 即便如此,洛清晨依旧不敢大意。 他手握匕首,顺著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快速下山,不敢半刻停歇。 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还好,一路安全。 待他出了树林,来到了视野开阔的山脚下时,抬头望去,立刻就看见了远处那座小镇模糊的轮廓。 清水镇距离这里並不太远。 所以那晚出事时,御魔宗的人才最先赶到。 当然,也有可能那些魔物就是御魔宗故意引来的,从而正大光明地掳走镇上的人,充当修炼材料。 稍作歇息,继续赶路。 晌午时分,他终於来到了小镇。 但曾经那座熟悉的小镇,如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破碎的瓦砾,烧焦的土地,发黑的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死寂的味道。 风吹过时,黑色的灰烬从焦黑的废墟中飞起,像一层灰雾在半空飘荡著,使得整座小镇都笼罩在一种昏暗阴沉的光线之中,仿佛另一个阴暗世界。 昔日热闹的风铃街,如今只剩下了破碎。 那一只只掛在商铺前,被装饰的五顏六色,在风中发出清脆声响的彩色风铃,也全部埋入尘土之中。 “哥哥……” “阿晨……”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忽地浮现出小时候与妹妹和小伙伴们,在这条街道上嬉戏奔跑的画面。 然而眼前的一切,又让那些画面变得遥远而脆弱。 如泡沫,一碰即碎。 “儿啊——” 突然,不远处的废墟前,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嚎声。 一名老人正在祭奠他的亲人。 洛清晨从回忆中醒来,在不远处的摊贩前买了纸钱,祭品,来到废墟的另一边,在一座小小的土包前跪了下来。 “纸钱吆——” “纸屋纸马纸人,什么都有吆——” 今日是小镇去世居民的头七之日,所以小镇外,早已摆上了许多卖祭品的摊位。 许多人从附近的清河城和其他小镇赶来,祭奠自己逝去的亲人。 “阿晨!” 洛清晨正低头默默地烧著纸钱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小路传来。 抬头看去,五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正各自挽著篮子,从小路走来。 五人看向他的目光,神色各异。 刚刚出声喊他的,是一名穿著蓝衫,身材瘦高的少年,只见对方看到他后,满脸惊喜之色,便要过来。 这时,旁边那名穿著翠绿衣裙的女孩,却是一把拉住了那少年。 “王子良,你做什么?那样的人,你还敢过去与他说话?就不怕他一斧头把你也给砍了?” 女孩疾言厉色,看向洛清晨的目光畏惧而陌生。 旁边另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年,也低声道:“阿良,那傢伙可是心狠手辣,一斧头砍掉了他妹妹的脑袋,现在进了魔宗,只怕……” “別胡说!” 那名叫王子良的少年,立刻道:“你们肯定都误会阿晨了,阿晨才不会做出那等残忍之事!他比谁都爱小雨,怎么可能砍掉她的脑袋?” 另一名穿著儒袍,作书生打扮的少年,冷哼一声道:“这可是天哥亲眼看见的,天哥还看见这傢伙跪在一名魔宗的白髮魔头面前,哭著哀求对方,让对方收他为弟子。哼,这傢伙估计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心狠手辣和冷血无情,才一斧头砍掉小雨的脑袋的。” “肯定是!” 穿著翠绿衣裙的女孩,又偷偷看了那边一眼,低声道:“听说魔宗最喜欢收那些心狠手辣的人为弟子了,这傢伙为了进魔宗,六亲不认,亲手砍掉自己妹妹的脑袋,已经变成一个魔头了。我们快走吧,离他远点。” 另一个矮壮的少年,目光仇恨地道:“大家都说屠杀咱们小镇的那些魔物,都是御魔宗那些魔头放出来的,那些魔头想要我们的鲜血修炼……” 双方距离並不太远。 这些话,洛清晨都听在耳中,脸上却並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那名叫王子良的少年,在犹豫了一番后,还是挣脱了那名女孩的手,向著他走了过来。 “阿晨……” 这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似乎也有些害怕起来。 洛清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阿良,你也来了。” 王子良急跳的心臟,平静了一些,心头暗暗鬆了一口气,然后在他旁边跪下,从篮子里拿出了一叠纸钱,放进了火堆中。 待那些纸钱燃烧起来时,他方转头看向眼前的好友,道:“阿晨,你……你还好吗?” 洛清晨道:“挺好,你呢?” 王子良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我也挺好,我现在在清河城里,帮我二舅做生意,二舅他们对我都很好。” 洛清晨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然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 赤红的火焰燃烧著纸钱,黑色的灰烬在风中旋转。 昨日的记忆,似乎已经渐渐模糊。 犹豫良久,王子良终於还是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问题:“阿晨,他们都说,那晚……那晚你杀了小雨,砍掉了她的脑袋,是真的吗?” 洛清晨看著眼前燃烧的火焰,沉默不语。 王子良勉强笑了笑,道:“肯定是假的,你对小雨那么好,她是你妹妹,你怎么可能杀她,天哥肯定看错了。” 洛清晨又沉默片刻,开口道:“我的確砍掉了小雨的脑袋。” 王子良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但很快,他就道:“阿晨,你一定有苦衷,对不对?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小雨的,你当时一定是被逼的,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逼的,对不对?” 洛清晨眸中映著跳跃的火焰,神情木然,並未回答。 王子良仔细盯著他脸上的表情,看了许久,不敢再提这件事,脸上重新挤出笑容,说起了其他小伙伴们:“文祖去了药铺当学徒,阿翠进了贵人府中做事,阿年如愿以偿地进了书院读书,明年准备去科考呢。最厉害的是天哥,进了武馆习武呢……” 他笑著说著每个小伙伴现在的生活,又说著他在舅舅那里的生活,语气里洋溢著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然后,他又犹豫一下,看著眼前的好友道:“阿晨,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清河城?我去跟舅舅说一声,让你也去那里做事,好吗?” 洛清晨沉默著,没有说话。 王子良的脸上满是担忧,低声道:“听说魔宗的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天哥还说,你去了魔宗,很可能是做那些魔头的药人……” 洛清晨並未隱瞒,语气平静地道:“我现在的確是他们的药人。” 王子良顿时脸色发白,颤声道:“阿晨,那你……” “我没事。” 洛清晨的脸上表情很平静,看著他道:“阿良,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 王子良张了张嘴,本想继续劝他跟自己一起进城,但突然又想到了天哥说的那些话,任何人一旦进入魔宗,就很难再离开,除非死在那里。 他低下头,没敢再劝说,心头暗暗可怜道:只怕阿晨已是身不由己,那些魔头怎会让他轻易离开? “阿良,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 洛清晨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子良揉了揉眼睛,忍著心头的悲伤,准备向他告別,突然又起一事,忙道:“对了阿晨,你还记得非雪吗?我前两日在城里遇到她了,要不是她主动喊我,我还真认不出来她。她现在长得很高了,而且长得比小时候还要漂亮,还成了雪玉宫的弟子,身边跟了许多人,像是仙女一样呢!” “非雪?” 洛清晨闻言怔了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道纤瘦娇小的身影来。 王子良惊讶道:“你不会已经忘记她了吧?你们不是还定亲了吗?听我娘亲说,当时是非雪和她娘亲主动去你们家提的亲,你家还写好了婚书,互换了定亲信物呢。当时小雨很高兴,到处炫耀呢,还经常当著非雪的面喊她嫂嫂,让她买糖吃呢。” 洛清晨只是短暂地恍惚了一下,便收起了心头的涟漪,平静地道:“我记得她离开小镇,已经有五年了吧?” 王子良怔了怔,不禁嘆了一口气道:“是啊,的確已经有五年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好友的意思。 五年了,什么事情都会改变,何况是小时候年少无知时做出的决定。 两人已经有五年没有再见了。 如今,一个成了羽国五大宗门之一雪玉宫的弟子,光彩夺目,前程似锦;而另一个,却家破人亡,成了魔宗的药人,还背负著杀害妹妹的恶名。 一个名门正派,一个邪恶魔宗。 记得对方又如何? 自古正邪不两立,说不准某一天两人见面了,还会刀剑相向。 王子良没有再说下去。 前两日见到那少女时,对方清清冷冷,似乎並不愿意提起小时候的事情,甚至也没有主动问起小镇上的其他人,包括她的“未婚夫”。 显然,她与他们,已不在同一个世界。 “走了。” 洛清晨没再逗留,拍了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待他走远后,另外几个少年少女方来到了王子良的身边,好奇地询问起来。 “阿良,你跟他聊什么了?” “他有没有承认,他杀了小雨?哼,肯定不敢承认。” “他在魔宗做什么?杂役还是药人?” 王子良没有回答,目光遥送著那道渐渐隱没在远处草木下的孤寂身影,心头暗暗道:阿晨肯定是被逼的,肯定是的……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太阳向下坠落,小镇渐渐模糊。 洛清晨回过头,又看了小镇最后一眼,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妹妹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来。 恍惚了片刻,他从怀里贴身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块摺叠的厚厚白布。 白布缓缓拆开,里面紧紧包裹著一支破旧的小旗。 旗帜表面已经褪色,变得灰暗泛黄,中间绣著白色骷髏头的位置,还破了两个小洞,纤细的旗杆也已经裂开。 这是御魔宗最普通的法器,十魂幡。 而他妹妹的魂魄,就在里面。 第3章 妹妹 “哥哥!快跑!” 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半片夜空,四周的尖叫声,如潮水一般涌来。 奔跑中的兄妹两人,被地上的尸体绊倒。 当一道狰狞的黑影向著洛清晨扑来时,妹妹挡在了他的身前,被黑影的利爪贯穿了身体。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道黑影。 而对方的另一只利爪,也如尖刃一般刺向了他。 那一刻,他的心头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当他抱著必死的决心扑在那道黑影身上时,对方那扭曲而丑陋的身体,倏然变成两半,倒在了地上,滋滋作响,然后便化为了一滩脓液。 前方,一道身穿黑袍,满头白髮的瘦高身影,提著剑,站在那里。 夜风吹拂著他的白髮与黑袍。 那黑袍的胸前,绣著三颗堆叠在一起的骷髏头,在火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狰狞而可怖。 “抱歉,来晚了一步。” 他生著一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容,手中的宝剑,还滴著刚刚那只魔物的绿色血液,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 洛清晨抱住了满身鲜血的妹妹。 “哥哥,快……快跑……” 妹妹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洛清晨悲痛大哭。 白髮年轻轻轻嘆了一口气,便拎著剑,准备离开。 洛清晨突然跪在地上,满脸泪水地哀求:“前辈,救救我妹妹!” 白髮青年停下脚步,看向他道:“人已经死了,我又不是神仙,如何救她?魔物还未清除完,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说完,便向著小镇中心走去。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救救我妹妹!” 洛清晨在地上砰砰磕头,一边磕著,一边哭著哀求著,脸上满是泪水,额头上满是鲜血,无助而绝望。 白髮青年没再理他,拎著剑,继续向前走去。 而身后的磕头声和哭泣声,依旧在持续著,悲慟的像是墮入了无尽的深渊, 白髮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加快脚步离开时,忽地看到旁边的地面上,掉落著一面巴掌大小的小旗。 洛清晨正在悲痛与绝望之中,那名白髮青年的声音去而復返:“人我是没法帮你救活的,不过,她的魂魄还未离去,我可以帮你暂时收进这十魂幡中。你带在身上,也算是有个念想。” 洛清晨满脸泪水地看向他,脑中一片空白,不明其意。 白髮青年一手捏著那面破旧的小旗,一手捏了个法诀,对著他怀里的女孩尸体点了点,手指像是在拉扯著什么,缓缓指向了手里的小旗。 “哗!” 小旗光芒一闪,便立刻又重归寂静。 “好了。” 白髮青年把手里的小旗,递到了他的面前,提醒道:“你妹妹的魂魄已在这面小旗里,不过这十魂幡已经受损严重,估计最多只能再支撑一个月的时间。还有,你需要每日滴两滴精血,方能暂时维持里面的空间,否则,恐怕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法支撑。” “一个月的时间,也够你与她告別了。” 他把小旗塞进了他的手里。 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又回过头来,看向了他怀里的女孩尸体,迟疑了一下,提醒道:“你妹妹长得挺漂亮,你最好把她的尸体毁掉,否则,可能会有人把她带走,炼製成尸奴。” 说完,他便拎著剑,大步离开了。 四周的房屋,燃起了更大的火焰,惊恐的尖叫声,仓皇的奔跑声,响彻著大街小巷,仿佛世界末日。 当另一名身穿骷髏头黑袍的披髮老者,挨个翻看地上的尸体,找到这里时,正看到一名满脸泪水的少年,高高扬起手中的斧头,砍向地上一名女孩的尸体。 火光映照著少年那满是泪水,异常狰狞的面孔。 那少年用尽全力,砍了下去。 披髮老者愣了一下,来到了他的面前。 当看到地上女孩的尸身和容貌时,他顿时脸色一变,怒道:“你小子做什么?为何要砍掉她的脑袋?” 洛清晨紧紧握著手里的斧头,脸上和身上满是妹妹的鲜血,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著。 他没有说话,红著眼睛盯著面前的披髮老者。 四周燃烧的火焰,把他映照得宛若刚从血海地狱里爬起的狰狞恶鬼。 他的双眼仿佛都在滴血。 “好一个极品尸奴,竟被你小子给毁了!” 披髮老者见他不说话,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顿时怒火中烧,扬起手掌便要结果了他。 这时,另外几道身穿骷髏头黑袍的身影,从小镇外疾掠而来。 “王师叔,怎么样了?魔物都诛杀了吗?” 几人看到披髮老者,连忙出声问道。 披髮老者眼中寒芒闪烁了一下,似有顾忌,又目光阴沉地看了眼前满身血污的少年一眼,转身离开,冷声道:“跟著老夫。” 那几名身穿黑袍的年轻身影,连忙跟在了他的身后,进了小镇。 直到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远处的火光中时,洛清晨方浑身瘫软地,缓缓坐在了地上。 手中依旧紧紧握著那柄斧头。 看著妹妹满是鲜血的尸体,他目光空洞,神情呆滯,仿佛只剩下了一具躯壳。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与他无关。 直到不远处的尖叫声,唤醒了他。 “妹妹的魂魄还在!” 他驀然想起了什么,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了那面破旧小旗。 “御魔宗那么厉害,连人的魂魄都能收起来,是否也有方法,可以帮妹妹重塑肉身?” 当他想到这些时,绝望的心头,立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於是,当那名叫田峰的御魔宗弟子,从小镇中心出来时,他主动上前,哀求对方收下自己。 田峰刚好需要一个药人,於是就是带著他回到了山洞。 几日旁敲侧击的询问,他並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收穫了很大的希望。 受损的十魂幡是可以修復的。 修復完整的十魂幡,只要保养妥当,里面的魂魄是可以存在很久的。 並且,十魂幡还可以升级。 如果升级到百魂幡,千魂幡,万魂幡,那么里面的魂魄就会存在更长时间,甚至会永久存在。 而且,据说魂魄与法器和修炼者一样,也可以升级。 “这样的话,哪怕妹妹暂时无法復活,也会一直在我身边……” “魂魄既然可以升级,那么,就有希望重塑肉身……” “只有进入御魔宗,才能得到这些答案!” 山风呜咽,把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看著手里破损的旗帜,想著那晚妹妹死去的画面和自己的选择,他內心涌起的悲痛,很快就化为了坚定不移的动力。 “我一定要儘快摆脱药人的身份,成为御魔宗的弟子!” “十魂幡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只有儘快进入宗门,才有办法修復它!” 天边,太阳已经西斜。 夜晚的山林,会有野兽出没,非常危险。 他不敢停歇,继续快步前行。 “嗖——” 正在此时,旁边的灌丛突然窜出一道红影,向著他刚落下的右脚扑来! 洛清晨嚇了一跳,猛地蹦跳而起,躲过了对方的闪电一击。 刚落地,他便又慌忙向前跳了几步。 见对方没有追来,他这才转头定眼看去,那偷袭之物,竟是一条毒蛇! 那毒蛇身长一米有余,全身鳞甲鲜红,脑袋呈三角形,正盘在那里对他吐著蛇信,嘴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洛清晨立刻去不远处找来了一根木棍,便要过去击打。 那毒蛇倒也聪明,见他拿著木棍返回,立刻俯下脑袋,快速向著另一边的灌丛爬走了。 洛清晨见那灌丛茂密,毒蛇很快没了影踪,怕对方躲在里面回头偷袭,没敢再去追。 正要拿著木棍离开时,忽地见刚刚毒蛇窜出的那片草丛里,生著几朵色彩艷丽的蘑菇。 此时,夕阳已经快要落山。 当洛清晨爬上岩洞坐落的山坡上时,夜幕已经悄无声息地落下。 整座山林,顿时昏暗下来。 洛清晨正小心翼翼地向著岩洞走去时,忽地听到右侧的岩石后面,传来说话声。 “那小子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 “不会,师父的手段,这几日他也看到了,谅他也不敢。” 洛清晨屏住呼吸,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大师兄张大山和二师兄杨明的谈话声,再次传来。 “大师兄,你对那小子倒是挺好,给他肉吃,还把唯一的匕首给他了,是怕他死得早了,你自己受苦吧?” “哼,他若是这么早就死了,你也不会好过。师父如今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隔几日便需要新鲜的血液,不把他养好了,你我两人可能都走不出这山洞。” “的確,不过估计也养不了多久了。以那小子的身体来看,再取几次应该就坚持不住了,毕竟这里可没有补血的丹药给他吃,到时候……” “应该就在这几日,师父今早说了,还需要一具新鲜的尸体熬药……” “哦?” 杨明的声音,忽地警惕起来。 两人都不再说话。 沉默片刻,张大山从岩石后走出,道:“我去接一下他,免得他被野兽吃掉了。” 杨明也跟著走出,目光闪烁地盯著他。 这时,已经悄悄后退了一段距离的洛清晨,故意踩在地上的一根枯枝上,发出了声音,然后气喘吁吁地走了过去。 “洛师弟,你回来了!” 张大山立刻满脸笑容,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关切:“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我正准备下山去找你。” 杨明则目光阴沉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向著山洞走去。 “多谢大师兄,我没事。” 洛清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神色平静。 “呱——” 夜幕笼罩著整座山林,一只乌鸦从两人的头顶飞过。 两人说著话,一起进了山洞。 第4章 洞穴深处,火光幽暗。 岩石堆砌的灶台上,一口大锅正盖著锅盖,在小火熬製著修炼所需的药汁。 满头灰发的田峰,盘膝坐在一旁,闭目静心。 洛清晨迈著虚浮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恭敬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田峰没有睁眼,沉寂片刻,开口道:“去休息吧,明晚我还需要一些鲜血。” 洛清晨心头猛地一沉。 “是。” 他没敢多说,低头退下。 在身影隱入外面黑暗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才敢露出一些表情。 昨晚刚抽的鲜血,明晚竟然还要抽。 这才间隔了一天。 一般的药人,在当天抽完一次鲜血后,需要至少等到半月之后,等身体稍稍恢復了一些,才会再抽。 只有这样,才能持久。 若是抽血的时间间隔太短,药人的身体,很快就会因为虚弱而患病死亡。 一些体质稍弱的人,甚至会当场休克而亡。 联想到刚刚在洞外偷听到的话,他心头已经確定,这位所谓的“师父”,不仅想要抽乾他的血液,而且还看上了他的血肉! 对方的心里,显然已经判定了他的死刑。 抬头望去,洞口墙壁上掛著的那三张的兽皮,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著,仿佛在向他招手,又仿佛在说:来吧,就等你了。 “洛师弟,师父说什么了?” 这时,大师兄张大山,从旁边的黑暗中走出。 其实刚刚洞里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洛清晨收起脸上表情,语气平静道:“没什么,师父只是说,明晚还需要用血。” 张大山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应该要用杨师弟的血了,你昨晚刚流了一大碗,不可能再用你的了。” 洛清晨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张大山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昨晚刚流的血,今日又奔波了一天,估计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吧?快去休息吧,师父若是有事吩咐的话,我会去叫你的。” “嗯,多谢大师兄。” 洛清晨没再多说,道谢后,去了不远处的角落里,躺在了地上,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张大山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去了里面。 待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后,洛清晨又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再次看向了洞口墙壁上那掛著的三张皮。 “我也要像它们一样,被掛在那里吗?” 不,当然不。 他若是死了,妹妹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看向了体內。 第一根血条的70%,已经变成了75%。 一天的时间,恢復了5%的血液。 但他知道,现在恢復的5%,只是身体在紧急状態下,快速恢復的稀薄血液。 身体依旧非常虚弱。 普通人想要彻底恢復之前的状態,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他…… “加血!” 他看向了第二根备用血条,意念一动,第二根血条的100%状態,立刻就变成了90%。 而第一根维持生命的血条,则立刻从75%,瞬间飆升至85%! 这次可不是稀薄的血液,而是纯度极高的血液! 他立刻感觉体內的缺失,得到了大量的补充。 这一刻,眩晕消失,头疼消失,力量似乎也瞬间恢復了一些。 他不敢加的太多,怕被察觉。 当然,也不敢不加。 毕竟明晚还要被抽血,若是只剩下了75%的血,只怕明晚抽血时会当场休克而亡。 一旦他进入休克状態,等待他的估计就是剥皮和肢解了。 所以,他必须维持好身体状態,以应对明日之事! “不过,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该如何补充?” “难道,也是像第一根血条一样,等待它自行缓慢恢復?” 看著第二根备用血条,他心头暗暗思索著。 这时,一股疲倦如潮水般袭来。 失血的虚弱与白日的奔波,让他的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极度渴望睡觉休息。 想到明晚之事,他没敢再浪费时间,闭上双眼,平復情绪,准备好好休息一晚,养好精神。 是生是死,就看明晚了。 很快,他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的很沉,竟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傍晚。 当他醒来时,发现洞外的太阳,已经坠到了山头,马上就要落山。 “咔!” 洞外响起了清脆的劈柴声。 洞穴深处,寂静无声。 或许是知晓了他今晚的结局,张大山和杨明都没有来喊他做事,那位师父也没有再叫他。 “在他们心里,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吗?” 他没有再多想,坐起身,又查看了一下体內的血条,发现第一根血条已经从昨晚的85%,恢復到了90%;而第二根备用血条,却是完全没有动,依旧是昨晚的90%。 他心头暗暗疑惑。 第二根血条,似乎无法自动恢復,那该如何补充消失的血液? 难道是一次性的,用完就彻底没有了,根本就没法再补充? 不对。 既然第二根血条能够升级,那就一定是可以补充的。 只是,他暂时还不知道方法。 正在他暗暗思索著时,二师兄杨明抱著刚劈好的柴火,从洞口走了进来,见他醒来,只是目光淡漠地瞥了一眼,並未说话,径直向著洞穴里面走去。 过了片刻,杨明又从里面出来,扬手扔给了一块鹿肉,冷声道:“师父给你的,赶紧吃了,今晚师父还要用你的血。” 说完,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出了洞穴。 那最后一眼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洛清晨默默捡起地上的肉块,握在了手里,脸色了变幻一会儿,抬起目光,望向了洞穴深处。 那里幽深黑暗,阴森死寂,仿佛一只张开的巨口,正冷血无声地等待著他。 洞外再次响起劈柴的声音。 不多时,浑身大汗淋淋的大师兄张大山,从洞外走了进来,见他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洛师弟,你醒了,睡好了吗?” 洛清晨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道:“大师兄,可以借我一块肉吃吗?师父刚刚给我了一块肉,但我肚子太饿,感觉不够吃。” 张大山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从怀里拿出了一块肉,递到了他的面前,笑道:“自家师兄弟,说什么借不借的,快些吃吧。你失血太多,是要多吃些肉。” 洛清晨接在手里,道:“多谢大师兄。” 张大山笑了笑,向著里面走去,道:“我先进去了,有事叫我。” “嗯。” 洛清晨看著他强壮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手里的肉。 洞外夕阳,很快落山。 夜幕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整座山林顿时陷入了黑暗。 洞穴內,也是一片漆黑。 只有最深处,燃著昏黄的光线,却只能幽暗地照亮那一小片空间。 “咯吱……” 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坐在角落最黑暗处的洛清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张大山和杨明同时出现。 似乎怕他逃跑,杨明径直过去站在了洞口的位置,目光阴冷地盯著他。 张大山则嘆了一口气,目光怜悯地看著他道:“洛师弟,师父这几日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让你进去再挤些血,不多,就要一碗。” 就要一碗? 昨日一碗,今日一碗,这要的哪里是血,明明就是要他的命! 洛清晨低头顿了顿,却没有犹豫,站起身来,准备进去。 这时,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两块肉,一块递给了张大山,另一块,扔在了杨明的面前,语气苦涩道:“给我吃也是浪费了,这段时日,多谢两位师兄的照顾了。” 张大山接过肉,不禁又嘆了一口气,安慰道:“没事的,別担心,多休息几日就好了。” 洛清晨没再多说,向著洞里面走去。 守在洞口的杨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肉块,拍了拍,又检查了一下,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对於经常要被抽血的药人来说,这些补血的肉块非常重要,甚至关係到他们的性命。 他自然不会浪费。 “拜见师父。” 洛清晨来到洞穴里面,对著坐在药锅前的身影恭敬行礼。 田峰睁开眼,目光淡淡地看著他,道:“过来吧,为师还需要一些鲜血。” “是。” 洛清晨没有任何犹豫,走上前,跪坐在他的面前,伸出了右手。 田峰摆好碗,拿出了匕首,开始取血。 当肌肤被冰冷的匕刃划破的一剎那,洛清晨的手臂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落入了下面的大碗中。 很快,鲜血装满了整整一碗。 这一次,田峰只是简单地帮他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药粉,便道:“出去吧,好好休息。” 洛清晨低头站起,却忽地感到头晕目眩,摇晃了几下,又摔倒在了地上。 正在门口等待的张大山,立刻进来扶起了他,道:“洛师弟,我来扶你出去。” 当他扶著洛清晨出去后,杨明来到了里面,低头恭敬道:“师父,需要现在剥皮吗?活人的皮,应该更紧致。” 田峰端起地上的碗,揭开了锅盖,淡淡地道:“再等一晚吧,明日他若是无法起来,再处理。” “是。” 杨明没敢再多说,低头退了出去。 张大山扶著洛清晨,来到了外面的角落里,待他躺下后,安慰道:“洛师弟,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洛清晨没有说话,脸色苍白地闭上了双眼。 张大山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他走进了里面的黑暗。 不多时,咀嚼肉块的声音和说话的声音,在黑暗中低声响起。 “师父怎么说的?现在就动手吗?” “师父说再等一晚,明早他若是无法起来,再动手。” “估计是起不来了,连续两晚流了那么一大碗的血,我这身体都受不住,何况是他……” “大师兄,明早我来剥皮,你来切肉?” “你倒是会算计,切肉还要剁骨头,还要处理那些骯脏的內臟,我选择剥皮。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剥起来估计比剥蛤蟆的皮还要痛快。” 两人一边嚼著肉块,一边低声说著话。 漆黑的角落里,本该已经昏睡过去的洛清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身后,本来只生著苔蘚,霉菌,灰尘和石屑的墙壁缝隙里,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些什么东西的碎末。 若是光线可以照进来,或许依稀可以看见几点色彩鲜艷的东西。 那是毒蘑菇挤完汁液,捏碎后留下的碎末。 第5章 洞外,夜黑如墨。 除了远处偶尔响起了夜鸦嘶鸣声外,整座山林,万籟俱寂。 洛清晨躺在角落,无声无息,仿佛已经睡著。 这时,脚步声忽地从黑暗中传来。 杨明来到他的面前,伸脚踢了踢他的身子,又蹲下查看了一下他的呼吸,冷哼一声道:“命倒是挺硬,还未断气。” 说完,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靠近洞口的位置。 张大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杨师弟,你做什么?” 杨明用衣服擦了擦手,冷声道:“洞口风寒,让他死得快些,免得明早我们还要亲自动手。” 张大山似乎笑了笑,道:“你没试过剥活人吗?我倒是想试试。” 杨明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试试。” 张大山笑道:“我可不敢,师父说了是明日,那便是明日。” “我去方便了。” 杨明没再多说,出了洞穴,来到了一块岩石后面,解开了裤子。 张大山看了地上的洛清晨一眼,也跟了出去。 岩石后面,传来了杨明撒尿的声音。 张大山眼中精光闪烁,正盯著岩石思考著事情时,忽地发现那岩石顶部盘著一条花斑毒蛇,正扭动著身子,嘶嘶吐著蛇信。 “杨师弟小心!” 张大山疾喝一声,立刻拿出匕首,快步走了过去。 杨明还未尿完,闻声慌忙转身从岩石后面出来,一边尿著,一边目光警惕地看了一眼他手里握著的匕首,质问道:“大师兄,你做什么?” 张大山另一只手指著岩石顶部道:“有毒蛇!” 杨明立刻侧身让开几步,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目光又看向了他,冷声道:“哪里有毒蛇?” 张大山握著匕首,来到岩石近前,发现刚刚那条花斑毒蛇,已经消失不见,顿时心头疑惑,左右寻找。 杨明快速尿完尿,一边繫著裤子,一边后退几步,目光阴沉而警惕地盯著他。 “咦,怎么不见了?” 张大山绕著那块岩石走了一圈,满脸狐疑:“刚刚明明……” 杨明的右手,也悄无声息地拿出了一柄匕首,冷笑道:“大师兄,洞里已经有一具新鲜尸体了,师父暂时也不需要了。难不成,你也需要?” 张大山眯了眯眼睛,目光看向了他。 气氛倏然凝固。 正在此时,张大山突然睁大眼睛指著他的头顶道:“杨师弟,那毒蛇在你脑袋上盘著呢!” 杨明握紧手里的匕首,满脸冷笑地盯著他。 张大山急道:“真的!真的在你头顶盘著!” 隨即又猛地惊呼一声,指著他脖子胸口等位置道:“哎呀,不止一条!好多!” 说著,下意识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杨明早已全身紧绷,严阵以待,眼见他当真要发难,哪里还敢犹豫,立刻攥紧手中匕首,率先冲了过去,准备先发制人! “唰!” 匕首闪烁著寒芒,直刺张大山的胸口! “啊!不要过来!” 张大山惊呼一声,慌忙后退避让,再定眼一看,对方身上哪里还有毒蛇,只有一柄匕首,寒光深深,那双阴鷙的眸子里,也满是森森杀意! “杨师弟,你竟然要杀我!” 张大山顿时心头怒火腾起,扬起手中的匕首,也狠狠刺了过去。 杨明侧身避让,正要继续攻击,忽地见他面孔扭曲,脸上爬满了斑斕小蛇,整个身子仿佛也变成了一条粗壮的大蛇,顿时嚇了一跳。 “砰!” 张大山右手匕首刺空,趁他愣神之际,左手立刻握拳出击,一拳打在了他的胸膛,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杨明被打得“噌噌”后退几步,踩在了一堆石屑上,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也被摔飞了出去。 张大山见此机会,立刻扑了上去,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他的咽喉! 杨明大惊,慌忙抬手阻挡。 那匕首“噗”地一声,刺进了他的手掌! 只听他发出一声惨叫,却是忍著剧痛握住了匕首,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怒吼著砸在了张大山的眼睛上! 张大山眼冒金星,用力想要拔出匕首,一时却拔不出来,只得挥舞著另一只手的拳头,也砸向了他的眼睛。 “砰!砰!砰!” 两人你来我往,拳头不断,都是拼了命砸向对方。 浓郁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瀰漫。 此时的两人早已抱著拼命的决心,势要杀死对方,所以下手毫不留情,都是咬著牙拼尽了力气。 几番缠打下来,杨明终究是因为左手被匕首刺穿,剧痛之下不敌,稍慢一步,被一拳打中鼻子,顿时力散,再也握不住那匕首。 “噗!” 张大山趁机用力拔出匕首,红著眼睛,恶狠狠地刺向了他的咽喉! 杨明不甘送命,慌忙又抬起手臂阻挡。 那匕首立刻又刺进了他的手臂! 剧痛与恐惧之下,他不知又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怒吼一声,膝盖狠狠一顶,右脚用力一踹,竟把张大山从身上踹了下去。 张大山猝不及防,翻滚著滚下了山坡。 而他那柄匕首,还插在杨明的手臂上。 杨明惊恐之下顾不得疼痛,慌忙趁此机会,从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向著山洞逃去,想要逃到师父那里去。 谁知他刚进洞穴,脚下突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一下子摔趴在了地上。 正在他要从地上爬起时,角落里躺著的一道身影骤然起身,一把从他手臂上拔出了那柄匕首,隨即“噗”地一声,竟直接刺进了他的咽喉! 快、准、狠! “你……” 杨明浑身一震,睁大眼睛,看向对方,嘴里涌出鲜血。 “唰!” 对方却不说话,拔出匕首,又狠狠刺进他的心臟! 沉默而狠辣! 杨明张著嘴巴,双手指甲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浑身猛然抽搐了几下,瞪大的双眼里,渐渐失去了光彩,瞳孔里则依旧保持著最后一刻的惊恐与震惊。 而那只握著匕首的手,则在微微颤抖著,像是第一次杀人。 但却决绝而有力! “咚!咚!咚!” 黑暗中,仿佛能听到他心臟急跳的声音。 “呼——” 阴冷的夜风从洞口吹来。 旁边墙壁上,掛著的那三张血跡斑斑的兽皮,又轻轻晃动了起来。 洛清晨紧紧握著手里的匕首,怕他不死,又狠狠用力在他心臟里旋转了几下。 见对方彻底不动了,这才放心。 咦? 正在此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握著匕首的右手开始发热,杨明体內的血液竟开始快速流出,而他体內那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增长! 90%! 95%! 100%! 更令他惊奇的是,当这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在恢復到最初的100%后,竟然还未停止增长! 105%! 110%! “这……” 此刻,他豁然明白过来! 原来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无法自动恢復,而是需要吸取別人的血液! 他竟然可以吸他人之血,为自己所用! 吸血大法? 他再次看向了体內。 当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到达120%时,他慌忙鬆开匕首,远离尸体,停了下来。 不能再吸了。 若是吸乾了杨明的尸体,洞里那位“师父”肯定会察觉的。 到时候怀疑到他的头上,那就完了。 他连忙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身上竟然並无血跡,立刻又重新在角落里躺了下来,装作还在昏睡之中。 此时此刻,他的心臟砰砰急跳,既有第一次杀人的紧张与亢奋,又有发现了新技能的激动与兴奋。 有了第二根备用血条,又有了吸血技能,看来,他还真是天生修炼魔功的! “杨师弟?” 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张大山带著粗重喘息的呼喊声! 洛清晨心头一紧,立刻放轻了呼吸。 第6章 “杨师弟?” 张大山握著另一柄匕首,跛著一条腿,从洞外踉踉蹌蹌地追了进来。 只见他衣衫破烂,披头散髮,鼻青脸肿,看著颇为狼狈。 不过那双寒芒闪烁的眸子里,却充满了凶狠与暴戾。 他小心翼翼地停在洞口,目光警惕地看向洞里,一时之间,並不敢贸然进入。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杨明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面目狰狞地扑了上去,正要扬起手中匕首刺下去时,却霍然发现对方竟瞪大眼睛,似乎已经没有动静了。 “死……死了?” 他满脸愕然,呆了呆,不由得伸出另一只手,颤抖著握住了插在对方心口的匕首,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茫然。 “我把他杀死了?” 他摇了摇眩晕的脑袋,眼前视线晃动,脑中意识混乱,突然有些记不清刚刚在外面发生的打斗了。 正在他愣神之时,一道身影鬼魅无声地从洞穴里的黑暗中走出,目光看向了他和地上的尸体,微微皱眉道:“你把他杀了?” 张大山顿时惊醒过来,慌忙跪地磕头,带著哭腔道:“师父恕罪,是杨师弟先动的手,他想要弟子的命啊!弟子逼不得已才还的手!” 田峰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並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既然已经杀了,就拖进来剥皮吧,鲜血也不要浪费了。”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洞里。 死了一个药人而已,对他而言,就像是死了一只蚂蚁,无足轻重。 当然,鲜血和尸体不能浪费。 张大山顿时鬆了一口气,喘息了几声,慌忙起身,拖著杨明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洞口处,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瀰漫的浓烈血腥味,在无声地诉说著刚刚这里发生的惨烈事情。 角落里,洛清晨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体內,第二根备用血条的后面,多了一行文字。 【鎏金血液:1000%】 而他现在的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只有120%。 也就是说,他还需要吸取880%的血液,才能从普通血液,晋级到鎏金血液。 “鎏金血液除了血量多了十倍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作用?” 他心头暗暗猜测著。 今晚的危机应该算是解除了,有了杨明的尸体和鲜血,那位“师父”暂时应该不会再需要他的了。 但他绝不能就此掉以轻心。 因为对方的需求,绝不会就此打住,说不准几日后,又开始需要他的血肉了。 所以他得儘快开始修炼了。 御魔宗的每个药人,都有修炼的资格,这是宗门规定的。 即便药人最终不能突破成为弟子,也可以在修炼中强身健体,增强血肉,变得更有利用价值,可以让那些弟子抽取更多的血,割出更好的肉。 因而每个药人,都可以得到宗门最基础的修炼功法。 大师兄张大山早已经开始在修炼了。 而他才刚来这里没几天,所以还未得到功法。 明日他得主动去问一下。 凭著他体內多出的备用血条,相信他的修炼速度,一定会快於其他人。 至少在这里,他要快於张大山。 否则,说不定某日,他就被对方给杀了。 今晚的同室操戈,师兄弟相残,显然只是一个开端。 毒蘑菇不可能一直使用。 经过今晚这一次的事情后,估计张大山以后就有防备了,不可能再把食物轻易给他,更不可能再轻易接受他的任何食物。 所以以后真正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的实力。 这般想了一会儿,他闭上了双眼,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去要功法。 虽然第一次杀人,心中亢奋,並无睡意,但表面上他是个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很可能活不过明日的濒死药人,所以必须继续昏睡。 洞外,夜色愈浓。 不知过了多久,张大山的身影从黑暗中无声走出。 他双手滴著鲜血,手里拎著一张血淋淋的兽皮,目光阴冷而狐疑地盯著角落里躺著的身影。 翌日。 当洛清晨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抬头看去,洞口的墙壁上,已多了一张血跡斑斑的新皮,正在微凉的晨风中,与其他三张皮一起轻轻晃动著,仿佛已经融入了其中。 “洛师弟,你醒了?” 张大山抱著一捆柴火,从洞外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他。 洛清晨缓缓坐了起来,捂著脑袋,看起来依旧非常虚弱,问道:“大师兄,怎么又多了一张皮?” 张大山脸上顿时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嘆了一口气,却没说话,而是盯著他脸上的表情。 洛清晨满脸疑惑。 张大山漠然一笑,意味深长地道:“这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洛师弟,你运气真好,还以为你今日醒不来了。” 说完,他便抱著柴火,向著洞里面走去。 往日的热情,似乎已不復存在。 洛清晨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兽皮,心臟紧缩了一下,没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起身,也向著洞穴里面走去。 他得去要修炼功法了。 洞穴深处,依旧燃烧著火焰。 张大山弯著腰,在角落里收拾著柴火。 田峰则坐在火堆前,闭著眼睛,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思考著事情。 洛清晨低头上前,直接道:“师父,弟子想修炼。” 此言一出,张大山转过头来,目光看向了他,整个身子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田峰则依旧闭著眼睛,开口问道:“为何想修炼?” 洛清晨恭敬道:“弟子身子太弱,怕不能给师父提供太多鲜血,所以想要修炼,强身健体,以后可以有更多的鲜血,供师父使用。” 田峰缓缓睁开眼来,目光审视地盯著他看了几眼,没再多说,从旁边的箱子里的拿出一本书来,扔到了他的面前,道:“里面有本门最基础的入门功法,以及详细讲解,还有药浴的讲解,有不懂的,可以先问你大师兄。” “多谢师父!” 洛清晨弯腰捡起书来,连忙道谢,在直起身子时,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 看起来非常虚弱。 田峰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张大山也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收拾著角落里的柴火,依旧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洛清晨告退离去。 来到外面,借著晨日的光线,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看了起来。 看了几页后,他暗暗沉思:原来修炼入门,是先要锻体,锻体又分炼肉,壮骨和换血……只有修炼到换血的境界,才能正式成为御魔宗的外门弟子,才能彻底摆脱药人的身份…… 他又继续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终於明白了鲜血的详细用途。 “锻体需要药浴,以魔石与鲜血为主,其他药物为辅,熬成药汁,沐浴浸体;锻体之初,需三日一小浴,五日一大浴……” “魔石与鲜血相融,会化为大补之物,淬炼肉身骨骼,使其快速蜕变强大……” “魔石是什么东西?” 他心头暗暗疑惑,继续翻著书页看下去。 “磐石步,抱山拳……” 后面的书页,开始出现了简单的图画,以及这两套功法的详细讲解。 这两套功法的动作,看起来並不难。 特別是磐石步,看起来与普通的马步並无太大的区別,抱山拳一共也只有十二个招数。 两套功法配合,是为了入门以及炼肉。 至於后面的锻骨,估计需要另外的功法了。 洛清晨又认真地看了一遍,心头髮热,立刻出了洞穴,来到了左侧不远处的一处岩洞,准备试一试。 他知道,张大山每次都会在右侧的一处岩洞修炼。 白天里大多时候,那位师父都在独自修炼,所以他们平时白天里都可以忙自己的事情。 “磐石步……” 来到岩洞,他立刻依著书中的图画与讲解,双腿弯曲,双臂抱圆,开始练著最简单的磐石步。 谁知看著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调整了好几次动作,才与书页上的图画一致。 不到一分钟,他便感到双腿颤抖起来,接著,双臂也开始颤抖。 又坚持了一分钟,他的双腿双臂开始发热,肌肉开始抽搐。 这具肉身的体质,实在太差。 这时,他突然听到洞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动静,像是脚踩在石屑上的声音。 “呼……” 当张大山出现洞口时,他已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喘著粗气,满脸困惑地看著手里的书。 “洛师弟,你在修炼?” 张大山站在洞口,脸上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洛清晨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苦笑道:“大师兄,这入门的功法感觉好难,我根本就站不住,你是怎么修炼的?” 张大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淡淡一笑:“对於刚修炼的人来,的確有些难,何况你这几日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了,自然无法立刻修炼。” 洛清晨道:“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修炼?” 张大山似乎想了一下,道:“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等身体完全恢復后。否则,伤了身子,留下顽疾,以后可能都无法再修炼了。” 洛清晨脸上变色:“这么严重?” 张大山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师父。”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道:“我自是相信大师兄的。” 隨即又问道:“对了大师兄,这书上说的魔石,是什么东西?” 张大山顿了顿,又盯著看了他一眼,解释道:“魔石是一种蕴含著魔力的石头,只有我们御魔宗有。这种石头可以与鲜血融合,產生一种大补之物,我们御魔宗的弟子,就是依靠这种大补之物修炼的。” “那……” 洛清晨还想再询问时,张大山笑道:“好了,我要去修炼了。你不用著急,等身子养好了再说,至於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讥讽:“还想修炼?只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岩洞中,洛清晨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 待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他又重新站了起来,继续练著磐石步。 他可不会等到一个月后。 真要听对方的话,傻傻地等到一个月后再修炼,估计还不到一个月,他就变成第五张皮,与杨明掛在一起了。 如今他丟失的鲜血已经得到补充,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第7章 山林空幽,偶有鸟鸣。 朝阳冉冉升起,不知不觉间,已爬上了正空。 岩洞內,洛清晨依旧在修炼著磐石步。 只见他屈膝而立,双臂环抱,整个身子宛若磐石,纹丝不动。 他身上的衣裤已经湿透,紧紧贴在了皮肤上,全身的肌肉正在不断地抽搐著,已酸痛到麻木。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身子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但他依旧在咬牙坚持著。 直到快要眩晕过去时,他终於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呼——” “呼——” 他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著,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磐石步就这般难,不知“抱山拳”如何? 他颤抖著双手,翻开了书页,看向了另一套功法——抱山拳。 稍作歇息。 他从地上站起来,忍著酸痛,开始缓慢地,一招一招地练著抱山拳。 仅仅练了两遍,他便感到全身刺痛,仿佛有无数根尖锐的绣花针,在全身各处不断地刺著,疼得他嘶嘶作声。 但他没有停下,忍著疼痛,开始练第三遍。 他知道,这是在淬炼全身皮肉。 渐渐地,他开始熟练起来,不用看书上的图画招式,也能很准確地打出来。 一遍,两遍,三遍…… 洞外,明亮的光线,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不知何时,太阳已从正空坠落到了天边。 一日时光,转眼即过。 此时的他,在打完最后一遍抱山拳后,终於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仿佛濒死的鱼,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他全身皮肤赤红,如火烧一般,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湿漉漉的。 疼痛並未退去,像是有无数只蚂蚁钻入身体,在不断地撕咬著……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他方渐渐恢復了一些力气。 这时,他发现体內的第一根血条后面,多了一行小字:【炼肉:1/100】 这是修炼进程? 他今日刚修炼,境界只是入门的“炼肉”,而后面的数字可能表明,只有把“炼肉”修炼到100/100,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壮骨! 不过,今日一整天修炼的成果,竟然只有可怜的1吗? 若是以这般速度修炼下去,只怕…… 不对! 他猛地一拍脑袋,竟差点忘记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药浴! 御魔宗的功法,光是修炼可不行,还需要用药浴辅助。 即便是他那位“师父”修炼,经常都还要药浴,何况是他如今刚入门,体质最虚的时候。 没有药浴,只怕连炼肉都难,更別说突破到后面的壮骨了。 “书上说,药浴的主要材料,是鲜血和魔石……” 他微微皱眉。 鲜血他不缺,至於魔石和其他配料…… “对了!” 他脑中驀然灵光一闪。 他那位“师父”每次药浴完后,都会倒掉浴桶里剩下的东西。 听张大山说,桶里还剩下一些药物,但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因为里面最重要的鲜血,已经被师父吸收完了。 张大山也因为缺少鲜血的缘故,一直把桶里剩下的那些东西当作垃圾倒掉。 在所有人的眼里,那桶里就只剩下了废料,毫无用处。 然而,对於並不缺鲜血的他来说,那些废料或许可以再利用,助他修炼! 想到此,他顿时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出了洞穴。 昨晚那位“师父”肯定抽乾了杨明体內所有的血液,今日一定会熬製药汁药浴,不然那些血液可就浪费了。 所以,他今晚一定要抓住机会。 只有经过药浴,才能快速修炼,才能爭取活命的机会。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张大山。 否则,等待他的,可能就只有被剥皮炼药了。 洞外,夜幕已经落下。 整座山林,陷入了黑暗。 当他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主洞时,洞穴深处果然飘来了一股熟悉而刺鼻的药汁气味! 他按捺住心头的情绪,仔细思索了一下说辞,向著里面走去。 洞穴深处,火光跳跃。 岩石堆砌的灶台上,那口大锅里面正烧著热水。 角落里,田峰正在一只半人来高的木桶中闭目药浴,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似乎颇为享受。 “师父。” 洛清晨停在洞口,恭敬道:“大师兄还在外面修炼,师父有何吩咐吗?” 田峰闭著眼睛,没有立刻说话,过了片刻,方开口道:“昨晚刚滴的鲜血,你现在有力气做事吗?” 洛清晨低头道:“弟子休息了一日,感觉有些力气了。” 田峰缓缓睁开眼来,目光看向了他,似乎带著一抹审视,过了一会儿,方道:“倒是没有看出来,你的身体还不错。” 洛清晨心头一紧,道:“弟子自不如大师兄那般强壮,但也一心想为师父做事。” 田峰重新缓缓闭上了眼睛,道:“身子好是好事,为师马上就要突破了,过几日可能还需要更多的鲜血。这段时日你好好修养,若是能够捱过去,为师就带你回宗门。” “多谢师父!” 洛清晨立刻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当然希望儘快回御魔宗,因为只有那里才能帮他修復十魂幡。 若是时间超过了一个月,十魂幡可能就会彻底损坏,妹妹的魂魄也將会跟著灰飞烟灭。 他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你若有力气,待会儿等我药浴完,把这桶里的药渣倒到右边的洞穴去。” 这时,田峰又开口道。 洛清晨闻言心头一喜,连忙恭敬道:“是!” 田峰不再说话,继续闭眼药浴。 隨著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洛清晨心头愈来愈著急,若是张大山回来,只怕计划会有变化。 这时,田峰终於睁开眼,从木桶里出来。 洛清晨按捺住心头的焦急,待对方穿好衣服后,方低头走了过去,开始挪动木桶。 然而,装满药水的木桶非常沉重。 他用尽了力气,才挪动了一点点的位置,顿时累得粗重喘息起来。 田峰在火堆前坐下,脸上並无其他表情,语气淡淡地道:“你若挪不动,等你大师兄回来挪便是。” 洛清晨连忙喘息道:“弟子可以的。” 说著,他立刻又咬牙挪动起来。 虽然全身肌肉酸痛无比,虽然双臂双腿又开始颤抖起来,但他依旧拼命一点一点地挪动著。 他必须坚持住! 这挪的可不仅仅是桶,而是他的命! 谁知好不容易挪到洞口,外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顿时心头一沉。 张大山从外面的黑暗中走出,看到他正在艰难地挪著木桶时,愣了一下,连忙快步从他身旁走过,进了洞里,惶恐跪地道:“师父恕罪,弟子修炼入神,一时误了时间。” 田峰並未怪罪,问道:“修炼的如何了?” 张大山抬起头,双眸神采熠熠道:“师父,弟子感觉快要突破了!今日修炼,全身皮肉再无疼痛,並且感觉充满力量,估计距离突破到壮骨,只差一步之遥了!”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他。 田峰依旧闭著眼睛,语气波澜不惊:“三个多月的时间,也算是快的了。明日起,你好好修炼就是,为师也要闭关几日,有事的话,会吩咐你洛师弟去做的。” 张大山连忙道:“多谢师父,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田峰没再说话。 张大山起身告退,来到洞口,看向洛清晨,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多谢洛师弟了,这桶太重,还是我来吧。” 说罢,他双臂箍住木桶,肌肉稍稍一鼓,竟很轻鬆地把木桶抱了起来,走向了右边的洞穴。 洛清晨瞳孔缩了缩,跟在了后面。 “咚!” 木桶放在了洞穴角落处。 张大山双手抓住木桶最上面的边缘位置,准备倾倒里面剩下的药汁,转头看著他笑道:“洛师弟这身子,还是太虚了啊,该去好好休息的。” 正要倾倒时,洛清晨连忙道:“大师兄,这桶里的药汁可以先別倒吗?我想用它洗个澡。” 张大山闻言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几眼,忽地笑出声来:“洛师弟,这桶里的药汁早已被师父吸收完了,只剩下了废料,里面还有师父身体中排泄出来的渣滓,你確定要用它洗澡?” 洛清晨点了点头,嘆气道:“我身子太弱,连这木桶都搬不动,我怕到时候师父再吩咐我做事时,我做不好,会惹师父生气。所以,我想用这剩下的药汁泡一泡澡,看看能不能让身体稍稍强壮一些。” 张大山顿时嗤笑一声,鬆开了手,提醒道:“洛师弟,这废料可不能让身体变得强壮,你身子太虚弱,用这些玩意儿泡澡,只怕会有害无益。不过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那就给你吧,免得说大师兄不照顾你。” 洛清晨满脸诚恳道:“多谢大师兄,我知晓大师兄为我好,只是,我真的想要试一试。” 张大山笑了笑,道:“好吧,你试吧,待会儿记得倒掉就是了。我还要去修炼,就不陪你了。” 说罢,他出了洞穴。 洛清晨又等了一会儿,方脱了衣裤,迫不及待地进了桶中。 桶里的药汁已经冷却,之前浓郁而刺鼻的味道,也变得极为清淡了,深褐色的水变成了淡淡的浑浊色。 显然,里面有用的药物,已经被吸收的差不多了。 洛清晨闭眼浸泡了一会儿,缓缓鬆开了握住的左手。 手心里,握著一片轻薄而锋利的石片。 正在他要划破手腕滴入鲜血时,忽地神色一动,又悄悄合拢了五指。 张大山去而復返,脚下无声地从门口进来,笑道:“洛师弟,感觉怎么样?水应该凉了吧?要不要我帮你加些热水?” 一边说著,他一边面带微笑地走到木桶前,伸手摸了摸桶里的水。 摸水时,他鼻子还轻轻吸了吸,像是在嗅著什么味道。 第8章 空气突然凝滯。 洞穴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但很快,张大山就收回手,满脸微笑道:“水果然已经凉了。洛师弟,要不要我去帮你加点热水?你这身体,洗凉水澡可不好。” 笑容和煦,语气关切,仿佛亲兄弟一般。 “多谢大师兄。” 洛清晨脸上神色平静:“不过不用了,我觉得刚刚好。” “刚刚好吗?” 张大山耸了耸肩,没再多说:“好吧,那你慢慢洗,我去修炼了。” 说罢,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出了洞穴。 走到洞外的黑暗处时,他抬起手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上面的水渍,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阴冷的嘲弄之色。 洞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洛清晨浸在木桶的药水中,一动不动,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半刻钟后,他方在水中悄悄用石片割破了手腕上昨晚留下的伤口,忍著疼痛,开始向著水中挤著鲜血。 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望著洞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体內,第一根血条里的生命血液,开始快速流失。 95%,90%,85%,80%…… 一直到70%时,他方缓缓鬆开了伤口。 此时,眼前发黑,眩晕袭来。 “加血!” 他不敢耽搁,立刻动用了第二根备用血条。 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快速从120%,减少到了100%;而第一根生命血条里的血液,也瞬间从刚刚的70%,增长到了90%。 脑中的眩晕立刻消失,视线也恢復了清明。 除了苍白的脸色没有立刻恢復以外,体內的生机,已经在眨眼之间恢復!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感受木桶里药水的变化。 25%的鲜血,很快在药水中散开,隨著他手臂在水中的搅动,鲜血快速溶於所有的药水之中。 起初,一切平静。 但很快,药水清淡浑浊的顏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药水开始变红,接著,变成了深褐色。 这时,洛清晨立刻感受到了一股股冰凉的气息,仿佛丝丝活物一般,爭先恐后地从全身各个毛孔钻入了身体。 肌肉的酸痛,瞬间得到了缓解。 那些凉丝丝的气息,开始在全身各处的肌肉中欢快地游动著,追逐著。 “嘶——” 洛清晨舒服的忍不住全身颤慄。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他再次低头看向木桶里的药水时,半个时辰前还是深褐色的药水,已经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清淡浑浊色。 而此刻他全身肌肉的酸痛,已经彻底消失。 同时,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肌肉里充满了力量,还有丝丝凉意藏在其中,依旧在缓缓流动著。 药水里的药效,已经全部吸收。 但並没有全部炼化。 这几日,他要抓紧时间利用藏在肌肉里的药效修炼,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他再次看向体內。 第一根生命血条后面的数字,果然发生了变化:【炼肉:10/100】 修炼了整整一天,痛得死去活来,才是1/100;而现在只药浴了半个时辰,便已经增长到了10/100,对於修炼来说,药浴果然是至关重要的! “哗!” 他没敢耽搁,立刻起身出了木桶,穿上衣服,准备抓紧时间继续修炼。 当然,在此之前,要先倒掉木桶里的药水。 他双手抓住木桶顶部边缘位置,缓缓倾倒,里面的药水立刻开始流出,落入角落,顺著墙壁流淌,很快沉入泥土。 这时他方惊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大了许多。 倒完药水,他把木桶放在了洞口的位置,又去角落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那些药水已经全部沉入地底,空气中也没有其他味道,这才放心离开。 出了主洞,他看一眼右侧不远处的岩洞。 那里有杂草遮掩,看不清洞里的情况,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但他知道,张大山正在里面修炼。 对方很快就要突破了。 一旦突破到壮骨境界,全身肌肉里蕴含的力量,將会变得非常强大。 打死普通人,估计只用一拳。 所以,他也得抓紧时间! 他立刻向著左边的岩洞走去,准备爭分夺秒地修炼。 “呱——” 一只夜鸦从林间飞过。 夜空中本就暗淡的银月,悄悄躲进了云层。 整座山林,漆黑如墨。 洛清晨捡了一些枯枝枯叶,悄悄洒在了通往洞口外面,这才进了岩洞,开始修炼。 先站磐石步。 经过药浴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白日里的疼痛与疲惫,已经全部消失。 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这一次的磐石步,他站了更长的时间,然后,开始练著抱山拳。 洞外夜色,悄然褪去。 不知不觉间,外面已经天亮。 洛清晨打完最后一遍抱山拳后,满身汗水地坐在了地上。 全身肌肉依旧酸痛,但比昨日要好的多了。 经过药浴后的身体,承受能力与持久力,显然变得更为强大了。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了体內的修炼进程。 原本的10/100,竟已增长到了25/100! “好快的速度!” 他心头激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皮肉变得更加紧致,淬炼的效果非常明显。 同时,他还可以感觉到,那些隱藏在肌肉中的药效,还未完全炼化。 他得继续修炼!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確认安全。 稍作歇息后,他起身出了岩洞,先进了主洞,去往最里面的洞穴,在门口恭敬道:“师父,可有吩咐?” 过了片刻,洞里方传来了田峰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为师说了,这几日要闭关修炼,若有事情,自会叫你。” “是。” 洛清晨没敢再多说,立刻退去。 这样最好! 如此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了! 他出了主洞,顿了顿,又来到了右侧的岩洞,在洞口停下脚步,对著里面道:“大师兄,师父在闭关修炼,不让打扰,您有需要吩咐的事情吗?” 张大山有些阴冷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没有,我也在闭关,这几日不要来打扰!你去好生候著师父就是!” “好的,大师兄。” 洛清晨答应一声,立刻退走,回到了自己的岩洞。 又休息了半个时辰后,身上的酸痛已经得到了缓解。 他继续修炼起来。 很快到了夜晚,修炼进程已从25/100,增长到了35/100! 这一次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回到主洞,吃了一些乾粮后,他在角落里疲惫地躺下,刚闭上眼睛,便很快就沉睡过去。 翌日。 天亮后,他立刻起身出洞,来到自己的岩洞,继续修炼。 如此连续五日后,体內的修炼进程,已增长到了70/100! 这时,体內的药效已经全部消耗完。 修炼进程的速度慢了下来,同时,全身肌肉的疼痛,已经无法快速缓解。 他必须要进行第二次药浴了! 书上说,修炼之初,三日一小浴,五日一大浴。 他没有条件三日一浴,但五日一浴若是做不到,那肯定是无法再继续修炼了。 这一晚,他拖著疲惫与疼痛的身子,回到了主洞,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刚在角落里躺下,洞穴深处突然传来田峰的声音:“外面有人吗?” 洛清晨立刻忍著疼痛起身,来到了里洞洞口,恭敬道:“师父有何吩咐?” 田峰语气淡淡道:“进来吧。” 洛清晨神色一凝,心头已猜测到了什么。 但他不仅没有惧怕,反而是心跳加速,暗暗激动起来。 “过来吧,我还需要一些鲜血。” 田峰见他进来,直接拿出了匕首和那只装血的大碗,並未询问一句他身体的恢復状况。 洛清晨双腿颤抖地走了过去,跪坐在地,伸出了手臂。 田峰並未再说一句话,抬起匕首,割破了他的手腕,开始挤著鲜血。 “嘀嗒,嘀嗒……” 鲜血由慢变快,流入碗中。 洛清晨手臂颤抖著,却是低著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大山出现在洞口,满脸兴奋地道:“师父!我突破了!我突破了!” 田峰抬起头,目光看向了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情绪变化,语气淡淡地道:“突破了就好,这几日还要好好稳固一下。” 顿了顿,又道:“你用尽全力,对著旁边的石壁打一拳,我看看效果。” “是!” 张大山立刻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对著旁边的墙壁就砸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石壁竟然被他用拳头砸裂了几条缝隙! 张大山脸上的激动与喜悦几乎要溢出来,收回拳头道:“师父,我感觉力量强大了很多倍,而且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田峰微微点头:“炼肉成功,无论是爆发的力量,还是皮肉的防御力,都会高於常人。” 张大山喜不自胜地看著自己的拳头。 这时,鲜血已经装满了地上的大碗。 田峰鬆开手,扔出了一块参鹿肉,对著面前的洛清晨道:“出去好好休息吧。” “是,师父。” 洛清晨捡起地上的肉块,颤抖著站了起来。 刚走两步,他忽地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踉蹌著来到墙边,扶著墙壁,缓缓向著外面走去。 张大山站在洞口,脸上保持著喜悦的笑容,目光却是冷漠地看著他。 洛清晨从他身边缓缓走了过去,也没有说话。 当他离开后,张大山走进洞穴,恭敬道:“师父又要药浴吗?” 田峰端起地上的大碗鲜血,小心翼翼地倒入了面前沸腾的大锅中,道:“只差最后一步了,估计今晚药浴完,再有三天的时间,我就能突破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宗门了。” 张大山连忙道贺:“恭喜师父!” 田峰拿起木棍,缓缓搅动著锅里的药汁,道:“我只能带一个人回宗门。” 张大山闻言一怔。 田峰並未看他一眼,目光依旧盯著锅里,语气淡淡地道:“到时候,我还需要一具新鲜的尸体。” 张大山眼中精光一闪,低头道:“弟子明白了。” 田峰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轻轻嗅了嗅锅里传来的血腥味,脸上露出了一抹享受的表情。 外面黑暗中,洛清晨躺在角落里,並未睡著。 他正在等待著第二次的药浴。 第9章 洞外,夜色渐浓。 靠近洞口的墙壁上,那四张沾满血跡的兽皮,正在冰冷的夜风中轻轻晃动著。 伴隨著呜咽的风声,它们像是正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洛清晨躺在黑暗的角落,睁著双眼,一动不动地盯著洞穴最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终於响起。 张大山抱著盛满药汁的木桶,从最里面的洞穴走出,进了右侧的洞穴。 当他把木桶放在角落,准备倾倒里面残余的废料时,洛清晨突然出现在洞口道:“大师兄,我想洗个澡,可以先把桶里的水留著吗?” 张大山转过头来看著他,並未说话。 洛清晨扶著旁边的墙壁,看起来很虚弱,喘息著道:“若是大师兄做不了主,我去问下师父?” 张大山眯了眯眸子,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上次的药浴,有效果吗?” 洛清晨似乎想了一下,道:“可能有一些吧,洗了澡以后,感觉舒服多了。” “哦?” 张大山眼中精光闪烁:“只是舒服多了吗?”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天天在流血,哪能奢求太多,能减少一些疼痛,我就很满足了。” 张大山脸上绽出一丝笑意:“那倒是。” 他鬆开了木桶,也跟著嘆了一口气道:“洛师弟,其实我很希望你的身体可以儘快好起来的。那样的话,就可以给师父提供更多的血了,而我,也可以继续安心修炼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我也希望可以多为大师兄分担一些事情。” 张大山微微一笑,又瞥了一眼木桶里残余的废料,耸了下肩道:“那好吧,药水先留著,你好好泡个澡。” 说著,向著洞外走去。 在经过他身边时,忽地又停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洛师弟,多谢了。若不是你一直为师父提供鲜血,我也没法安心修炼,更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我今日的突破,也有你一份功劳。” 那拍肩膀的手掌,在最后一次落下时,陡然用了一些力道。 洛清晨身子一软,摔倒在了地上。 “哎呀!” 张大山惊呼一声,连忙把他扶了起来,满脸歉意道:“洛师弟,实在对不住了,今日刚突破,忘了自己的力道了,抱歉,抱歉。” 然后微笑著道:“你不会怪师兄吧?” 洛清晨扶著墙壁,语气虚弱地道:“当然不会,还没祝贺大师兄突破呢。” 张大山脸上绽放出了浓郁的笑容,谦虚道:“这才刚入门而已,师父说了,还需要巩固一段时日。” 然后又笑著鼓励道:“洛师弟不用羡慕,等你身体养好了,相信也有机会修炼的。”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希望吧。” 张大山脸上保持著笑意,没再说话,挥了挥手,走了出去。 洞穴中,恢復了安静。 洛清晨又在洞口扶著墙壁站了一会儿,方挪动著沉重的脚步,虚弱地来到了角落里的木桶前。 外面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悄无声息地盯著他。 洛清晨脱了衣裤,吃力地进入了木桶,把全身浸入了浑浊的药水之中,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外面那双躲在黑暗中的眼睛方消失。 洛清晨依旧闭著双眼,在木桶中浸泡著已经冰凉的药水。 直到身子快要承受不住时,他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看向洞外的黑暗,双手在水下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鲜血溢出,很快溶於桶里的药水。 体內,第一根生命血条里刚加满的血液,很快便减少到了70%。 他的脑袋立刻开始眩晕起来。 “加血!” 为了得到更好的药浴效果,他立刻又加满了第一根生命血条里的血液。 而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只剩下了40%。 看来,想要升级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並不容易。 他没再多想,立刻屏气凝神,开始吸收融合了鲜血的药水。 本来清淡的药水,现在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效果开始出现! 一丝丝冰凉而熟悉的气息,开始爭先恐后地从全身各个毛孔钻入他的身体…… 时间悄悄过去。 全身疼痛的肌肉,快速得到了缓解。 当桶里深褐色的药水,渐渐变得清淡时,吸收的速度,开始变得慢了下来。 他闭著双眼,稳住呼吸,继续汲取。 估计还需半刻钟的时间,桶里的药力,就会全部被吸收完。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哪怕是一丝丝的药力,都绝不能浪费! “呼……” 毛孔一张一合,仿佛正在无比享受地呼吸著。 而他鼻中的呼吸,似乎也与之一致。 “咔!”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那些悄悄洒落在外面地面黑暗处的枯叶,发出了警报! 洛清晨倏然睁开双眼,看向了洞口。 不待他有所准备,张大山已从黑暗中走出,出现在洞口,满脸惊讶道:“咦,洛师弟,你竟然还在洗澡?” 说著,他走了进来。 这一瞬,洛清晨的心跳几乎停滯! 一旦对方靠近这只木桶,或许就能嗅到桶里还未完全吸收完的,带著一丝血腥味的药水!或者对方像上次一样,只用伸手沾一下水,就能嗅出水里的异常! 若是被对方发现,如何解释? 这段时日师父可是用了他不少鲜血,今晚又刚挤了一大碗的鲜血,他不仅没有昏迷休克不说,竟然还能再挤出鲜血来药浴。 师父若是知晓,定然会怀疑他的身体,到时候很可能会直接解刨他! “大师兄……” 正在他准备说辞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田峰的声音:“大山,你过来一下。” 张大山闻言脚步一顿,又目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只得转身离开,快步去了最里面的洞穴。 洛清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不敢耽搁,连忙闭上双眼,快速吸收药水里最后的药力! “师父,您……您要用我的鲜血?” 最里面的洞穴中,张大山躬身站在田峰的面前,听到对方的吩咐时,脸色顿时一变。 田峰语气淡淡地道:“我马上就要突破了,还需要一些。” 张大山脸色变幻了一下,连忙道:“能为师父效劳,是弟子的福分!只是……只是弟子觉得,反正洛师弟也快死了,不如……不如继续用他的?” 隨即又满脸諂媚道:“弟子现在就去把他带来,洛师弟一定会非常开心,能继续为师父效劳的。” 田峰目光冷冷地看向他:“我现在需要的,是你的。你身体强壮,今日又刚突破,体內鲜血正是最纯厚和最炙热的时候,我需要一碗,为冲关做准备。怎么,你不愿意?” 张大山心头一跳,慌忙“扑通”一声跪地,颤声道:“弟子愿意,弟子当然愿意!能为师父分忧,弟子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弟子的命都是师父的,何况区区一碗鲜血!” 说罢,连忙惶恐爬过去,主动伸出了手臂。 这个时候,他若是还敢有犹豫半分,那就是真的活腻了。 田峰拿出了匕首。 与此同时。 在旁边另一个洞穴里,洛清晨正在快速吸收著药水里最后一丝的药力,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去好好休息吧。” 田峰取完了鲜血,扔给了张大山一块肉。 张大山脸色发白地退下。 在走到洞口时,田峰的声音传来:“从今晚开始,我要闭关了,谁都不能来打扰。三日后,我们回宗门。” 顿了下,又道:“还有……” 张大山抬起头来。 田峰嘴唇上带著猩红的血跡,神情漠然地道:“我需要的是当天死去的尸体,越新鲜越好。” 张大山心头一跳,低头道:“弟子明白。” 说罢,躬身退下。 退到外面的黑暗处时,他缓缓直起了身子,又在黑暗中站了数息,转身走向了右侧的洞穴。 然而,此时的洞穴里,只剩下了一只空空的木桶。 他在洞口站了一会儿,走到木桶前,俯下身,嗅了嗅里面的味道,接著,又走到角落里,嗅了嗅地上的水跡。 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 这时,他的手腕处忽地传来一阵刺痛。 伤口处还流著鲜血。 他拿出一块布,包扎了伤口,又在洞里仔细搜寻了一下,方走出洞穴,来到了外面。 不远处的角落里,洛清晨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著。 张大山站在黑暗中,寂静无声地盯著他看了许久,突然走了过去。 第10章 洞外,万籟俱寂。 张大山的脚步声,猝然停在了洛清晨的身前,目光阴冷地看著他。 “大师兄,有事吗?” 洛清晨睁开眼来,却未起身,看著依旧一副虚弱状態。 张大山眼中的阴冷瞬间消失,微微一笑道:“洛师弟刚刚洗澡,怎么洗了那么久?”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道:“身子太睏乏了,不小心在桶里睡著了。” “哦?” 张大山脸上保持著微笑,又盯著他看了几眼,突然道:“对了洛师弟,师父说,三天后回宗门,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一具新鲜的尸体。” 说完,盯著他脸上的表情。 洛清晨闻言怔了一下,道:“那到时候,我们下山去找?” 张大山脸上依旧保持著微笑:“可是师父还说,到时候只能带一个人回宗门。” 空气倏然寂静。 这一瞬,仿佛连洞外的风声,都戛然而止。 张大山的嘴角,不禁勾出一缕似笑非笑的阴冷表情。 “哦。” 短暂的沉默过后,洛清晨的语气,却格外平静:“那大师兄跟著师父回宗门吧,我……反正我也活不久了,隨便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吧。” 张大山眼中精光闪烁,一时之间,竟猜不透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好好休息。” 他没再多说,冷笑一声,走出了洞穴。 今日刚突破,他还要去巩固修为。 师父说了,需要一具新鲜的尸体,最好是当天死的,所以,不急。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洛清晨睁著双眼,依旧躺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良久,方喃喃低语道:“三天后吗?” 体內,经过刚刚的药浴后,第一根血条最后面的修炼进程,已经变成了75/100。 显然,越到后面,进程越慢。 不过三天的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他没再多想,闭上双眼,放空思绪,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修炼。 很快,他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他睡得很香,直到翌日,朝阳升起。 醒来后,他去看了一眼洞穴最里面,发现里面並无动静后,这才出了主洞,放轻脚步来到了右侧的岩洞外。 刚到洞口的位置,便听到里面传来了打拳的声音。 “呼!呼!” 在突破到壮骨境后,张大山的拳头,明显变得更加刚猛有力,一招一式,带著凌厉的拳风。 洛清晨没有再靠近,悄悄离开,来到了另一边的洞穴。 他先在外面的路上撒下了一些枯枝枯叶,以及一些石屑。 做好这些准备后,他去了山坡下的树林。 半个时辰后,他才从树林出来,进了洞穴,开始了新的一天的修炼进程。 磐石步一直站到晌午。 下午时,他开始一招一式地练著抱山拳。 先是缓慢地打了两遍,待全身肌肉稍稍適应后,速度则开始渐渐加快。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隱藏在肌肉间的药力,正在快速燃烧著。 肌肉开始刺痛,皮肤开始变得灼热。 全身的皮肉在力量与药力的碰撞融合下,开始快速淬炼著。 时间悄然而过。 转眼间,已至傍晚。 洞外的光线,已变得昏暗,从洞口掠进的风儿,带著一丝的凉意。 然而此时的他,却是全身滚烫,毫无寒意。 他瘫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全身的衣裤已经湿透,汗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浑身肌肉阵阵抽搐与刺痛。 但却有一种压榨到极致,忽地放鬆的舒爽。 在残余药力的滋润与抚慰下,浑身肌肉的疼痛,正在渐渐消退。 他感觉到了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肌肉间潜滋暗长。 体內,第一根生命血条最后面的修炼进程,已经从早上到75/100,变成了85/100! 快了!还差15! 稍作歇息,他起身出了洞穴,去林间的一座水坑里洗了澡。 回到主洞后,洞穴最里面,依旧寂静无声。 田峰正在闭关,而张大山也没有回来。 他在角落里躺下,又思考了一会儿,方闭上了眼睛。 以他如今的体质,还做不到日夜一直修炼,必须休息好,才能支撑第二日的高强度淬炼。 洞外天色,很快变黑。 不知过了多久,张大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 他目光阴冷地盯著角落里躺著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方转身离开。 翌日。 天刚刚亮,主洞左侧的岩洞里,便传来了洛清晨练拳的声音。 天黑后,他再次回到主洞睡觉。 体內,第一根血条最后面的修炼进程,已经从昨日的85/100,到了95/100! 只差5点了! 这一晚深夜,张大山悄无声息地又来看了他一眼,似乎怕他逃跑。 第三日的下午,当洛清晨正挥汗如雨地打出一招“乱石穿林”时,忽地听到体內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擂鼓的声音,又仿佛什么东西被击破的声音。 接著,全身疼痛的肌肉,猛地开始绞紧与抽搐起来。 洛清晨霍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向著体內看去。 果然! 第一根血条后面的修炼进程,已从昨日的95/100,变成了100/100! 终於满了! 他按捺住心头的激动,立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开始以最大的力道,打出最后一拳。 突破! 他心头吶喊著,打出的拳头,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空气中! 体內,一股陌生的能量,骤然出现! 仿佛暖春融雪,全身灼热而疼痛的肌肉,瞬间被一股温暖的气流包裹,接著,疼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本来绞紧与抽搐的肌肉也瞬间恢復了正常。 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皮肉变得更加紧致结实,原本疲惫至极的身体与精神,立刻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充满了力量! 体內,【炼肉:100/100】,已变成了【壮骨:0/1000】! 他终於突破了! 这一刻,他攥紧的拳头里,仿佛攥著自己的生命。 他终於有机会,也有希望,可以自己掌控它! “唰!” 他忍不住打出一拳! 充斥在肌肉里的陌生力量,仿佛爆炸般裹著他的拳头爆发而出! 空气中响起了一道沉重有力的拳风声,仿佛拳头的尖啸! “砰!” 接著,他又一拳打在了前方坚硬的石壁上! 若是之前,这种力道的肉拳击石,保证让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但是现在,一拳下去,石壁裂开一丝缝隙,石屑粉碎脱落,而他的拳头,却毫髮无损,只是被反震的微微疼痛。 这便是修炼者与凡人的区別! 今日,他终於踏出了第一步,正式成为了一名修炼者! 体內新的力量还在流动,在快速滋润和修復著他全身各处的疲惫与伤痕。 外面天色还早,他准备再完整地打一套抱山拳。 然而正在这时,外面忽地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他如今不仅力量得到了增强,五官的感知,也强於之前。 显然,有人来了! 他立刻走到了左边的角落,双腿弯曲,双臂环抱,静立不动。 刚做好动作,张大山便出现在洞口。 看著他做著並不標准的磐石步动作,双腿还是微微颤抖著,全身衣衫已经湿透,张大山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冷笑,脸上却又立刻露出微笑道:“洛师弟,你在修炼啊?” 洛清晨紧绷的身子突然鬆懈,浑身一软,坐在了地上,喘著气看向他道:“是啊大师兄,不过感觉这磐石步好难,每次我只站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张大山满脸笑意道:“我早告诉过你了,等你身体修养好了再修炼。现在修炼,可没有什么效果。”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道:“我也想等身体好了再修炼的,可是每日师父在闭关,大师兄你也在修炼,我总不能无所事事吧。” 张大山闻言笑了笑,没再多说,摸了摸自己的拳头,道:“那你继续,我去洗个澡。”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洛清晨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 不过他不敢大意,立刻起身走到洞口,向著外面看了一眼,然后返回洞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了刚刚自己用拳头打裂的墙壁。 抹除了拳头的痕跡后,他没敢再继续修炼,直接出了洞穴。 回到主洞,他在角落里坐下,拿出了剩下的一小块参鹿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他的目光,看向了洞穴最里面。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那位师父应该就要出关了。 或者,就在今晚。 吃完肉,喝了几口清水,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洞外,天色渐渐变暗。 当无边的夜幕,悄无声息地笼罩住整片山林时,张大山回来了。 恰在此时,洞穴深处也突然传来了一声动静。 洛清晨倏然睁开双眼。 第11章 “轰!” 洞穴深处,像是气流爆破的声音。 整座山洞,猛然一震,空气中发出了嗡嗡作响的刺耳声音。 “师父突破了?” 刚进山洞的张大山,听到这番动静,立刻奔向了最里面的洞穴。 洛清晨目光一凝,也看了过去。 张大山停在里室洞口处,正要向著里面恭声询问时,田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已突破,还需稳固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恭喜师父!” 张大山连忙道贺,没敢打扰,立刻又低头退了出来。 来到外洞时,他才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洛清晨,顿了顿,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墙角处坐了下来,却並未说话。 洛清晨在黑暗中与他目光相对,也未说话。 沉默许久。 直到洞外夜色变浓,张大山才忽然开口道:“洛师弟,你不睡觉吗?” 洛清晨道:“不瞌睡,大师兄先睡。” 张大山嘴角似乎露出了一抹冷笑,道:“我也不瞌睡。” 洛清晨没再说话,看了洞外的夜色一眼,忽地从角落站了起来。 张大山眼中寒芒一闪,也跟著站了起来。 “大师兄也要去方便吗?” 洛清晨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动作与杀意,说完后,便神色平静地向著洞外走去。 张大山没有回答,脸色冷酷地跟在他的身后。 洛清晨出了洞穴,直接向著山坡下走去。 张大山立刻喝道:“洛师弟,你要去哪里?” “方便。” 洛清晨答了一声,下了山坡,继续向著前面的树林走去。 “站住!” 张大山突然厉声喝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清晨不仅没有站住,反而骤然加快了脚步。 张大山眼中杀机迸射,立刻追了上去。 洛清晨快步走进了树林,然后突然开始奔跑起来。 然而,张大山的速度更快! “砰!” 洛清晨奔跑中,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一下子摔趴在了地上。 张大山追到了近处,放慢脚步,目光戏謔地看著他,仿佛猫儿在看一只摔断了腿的老鼠,道:“跑啊,继续跑啊?” 洛清晨在地上转过身来,向后挪动著,身后却被一棵大树阻拦,只得靠在了大树上,喘息著看著他。 张大山停下脚步,满脸嘲弄地看著他:“果然,洛师弟,你一直在装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大师兄,你我师兄弟一场,不如一起下山去帮师父找一具尸体,何必自相残杀?” 张大山冷笑一声,道:“迟了,在你答应做师父药人的那一刻,就已经迟了。御魔宗的弟子,不能乱杀无辜,只能杀自己的药人。” “大师兄,你信吗?”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係?在师父的眼里,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不然,师父也不会一直用你的血。” 洛清晨没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或许从一开始,田峰把他从小镇带出来时,就已在心底决定了他的生死。 先用鲜血,再用尸体。 “可是大师兄,我还不想死,我想活著。” 他看著眼前的青年道。 张大山嗤笑一声,目光冷酷地看著他道:“这里除了你,就是我了。你若是不死,那就是我死了。我忍辱负重,日夜刻苦修炼,每日不敢有半分懈怠,好不容易正式成为了一名修炼者,你觉得,我愿意去死吗?” 洛清晨沉默下来。 是啊,谁愿意去死呢? 谁都不愿意。 “洛师弟,对不住了。” 张大山嘆了一口气,没再犹豫,握紧拳头,向著他走了过去,一边走著,一边道:“放心吧,只用一拳,就结束了,不会有痛苦的。人死了,就像是睡著了一样,眼睛一闭……” “唰!” 话未说完,他脚下倏然一软,直接踏空,整个人瞬间向下坠落而去! 原来他脚下竟是一座土坑! 土坑上面,有薄薄的草皮遮掩著,而坑里面,则插满了削尖的树枝! 张大山反应极快,在坠落的瞬间,两只手迅速抓住了土坑的边缘,两只腿也快速向上缩了起来,整个人快速缩成一团。 以他如今的实力,只需半秒钟的时间,便能手脚一起用力,从坑中跃出。 但生死之间,半秒也长。 在他向著坑里坠落的那一瞬,洛清晨已经从地上跃起,蓄满力量的拳头,宛若一记重锤,砸向了他的脑袋。 张大山在刚刚坠落的那一瞬间很慌,但在双手抓住土坑边缘之后,便镇定了下来。 他知晓自己的实力,也知晓对方的实力。 所以,当看到对方竟然敢用拳头打向他时,他差点就笑了。 以他如今壮骨境界的实力,对方完全是自寻死路! “唰!” 他腾出一只手,握紧拳头,凶狠地迎了上去。 他如今的拳头,连坚硬的岩石都能打碎,何况是对方区区肉拳? 这一拳,保管让对方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甚至骨头都要断掉。 “砰!” 一声闷响。 两只拳头,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然而,张大山预想中的结果並没有出现,反而是在两股巨大力量的碰撞之下身子猛然一震,另一只抓住土坑边缘的手猝不及防地滑落,身子立刻向下坠落而去。 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此时已是避无可避,別无他法。 危急关头,他只得在电光石火间用力抬起一只右腿,两只手拼命抓向了旁边的坑壁。 “噗——” 他的左脚落地,被一根削尖的树枝贯穿。 剧痛骤然袭来! 他不禁发出一声惨叫,却来不及消化疼痛,右脚在尖枝间找到一丝空隙,脚尖踩了上去,然后双膝弯曲,咬紧牙关,猛然怒吼一声,双腿一起发力,从坑中跳了出去。 左脚脱离那根树枝的瞬间,剧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忍住没有惨叫,落在坑外的地上,面孔因疼痛与震惊而变得扭曲,红著眼睛看向了对面的少年。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洛清晨被刚刚的一拳震得手臂发麻,后退了几步,待他再向前衝去时,张大山已经怒吼著从坑里跳了出来。 对方的求生欲,不比他弱。 张大山红著双眼瞪视著他,扭曲的面孔不断地抽搐著,脸上神色不停地变换著,仿佛难以置信他刚刚的那一拳。 在张大山的眼里,他不过是个被连续挤血,身体虚弱的连走路都会摔倒的可怜虫,怎么会突然就…… 猎物竟然变成了猎人! 两人互相看著对方,一时之间,都没有动,也都没有说话。 但两人心底都清楚,今晚,只有一个人可以活著离开! “去死吧!” 张大山终於先忍不住,忍著脚下的疼痛,怒吼著向著他冲了过去。 他的左脚已经受伤,还在流血,越拖下去,对他越不利。 洛清晨也握紧拳头,迎了上去。 这个时候,谁胆怯想逃,谁露出后背,谁就最危险。 “砰!砰!砰!” 两人凶猛对了几拳,皆感到对方力量的可怕。 当洛清晨又一拳迎上了对方砸向自己胸膛的拳头时,忽地感到手背传来一股钻心的刺痛! “砰!” 两只拳头撞击在一起。 张大山手指间隱藏的一柄匕首,深深地刺进了洛清晨的拳头,贯穿了他的整个手掌! 疼痛让洛清晨的动作停滯了一下。 张大山趁此机会,猛然把他扑倒在了地上,另一拳头砸向了他的脑袋。 洛清晨忍著疼痛,抬起另一只手掌,“啪”地一声拦住了他的拳头,然后五指用力,紧紧握住。 张大山用力晃动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狞笑一声,另一只握著匕首的手骤然用力,带著他被贯穿的手掌,刺向了他的咽喉! 洛清晨也红了眼睛,承受著剧烈的疼痛,咬著牙齿,五指合拢,死死握住了手里的匕首,不让它再向下一分! 鲜血顺著匕刃流淌,从锋利的匕尖上滴落下来,速度越来越快。 洛清晨的脖子处,衣衫上,很快被鲜血染透。 而张大山在用力的同时,左脚处的伤口,也在不停地流著鲜血。 两人一手紧握著匕首,一手紧握著拳头,都咬著牙,红著眼睛,双臂颤抖著,在忍受著剧烈的疼痛拼命用力著! 这是生与死的角逐! 不过,此刻的张大山骑在洛清晨的身上,身体又比他强壮,又正握著匕首柄,匕首尖已经快要触到洛清晨的脖子,所以他占满了优势。 只要洛清晨稍一力竭,那锋利的匕首,便会刺开他的肌肤,贯穿他的脖子! “洛师弟,认命吧。” 张大山一边用力向下压著匕首,一边竟还有空閒说话。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身下这少年身体里的鲜血,正顺著贯穿对方手掌的匕首,快速向下流淌著。 甚至比师父挤血时的速度还要快。 师父已经连续挤了他很多血了,现在又流了这么多血,他还能坚持多久呢? 张大山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不仅继续用力向著压著匕首,还残忍地用力转动著匕首,让他手掌里的鲜血流得更快! 洛清晨疼痛的身子颤抖著,却依旧死死地抓住那柄即將夺命封喉的匕首。 他不能死! 他绝不能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洛清晨的手掌里,依旧在快速流著鲜血。 而张大山,也因为用力的缘故,脚掌也一直在流著鲜血。 “怎么回事?” 很快,张大山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感觉浑身发软,眼前发黑了。 他流了太多的血。 但是,他身下这少年流出的血,绝对要比他更多。 可是,为何对方看起来,却没有丝毫失血过多的虚弱与力软? 反而,似乎更加有力? 他看向了对方的眸子,忽地发现这双眸子,不知何时,竟变得比之前要更加明亮与凶狠。 镇定的凶狠! 恐惧如毒蛇,突然开始在心底扭曲著身子,向上攀爬。 他开始害怕起来。 勇气一旦退去,脆弱的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下一秒,全身的力气,骤然消失。 “唰!” 就在此时,洛清晨猛然用力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隨即,忍著剧痛从匕首上拔出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双手握住他的右手,匕尖一转,掉过头来,狠狠刺向了他的心臟! 力大势沉! 张大山惊骇之下,慌忙伸出另一只手抵挡,却直接被锋利的匕首贯穿了手掌,接著,匕首带著他的手掌继续向下刺去,“噗”地一声,刺进了他的心臟! 张大山顿时瞪大眼睛,张著嘴巴,惊恐而绝望地看著他。 鲜血很快从他口中涌出。 他浑身抽搐著,嗓子里发出了临死前的“嗬嗬”声…… 那双渐渐涣散的瞳孔里,有恐惧,有不甘,也有挥之不去的迷惑与迷茫。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为何对方突然之间,就从一个虚弱待死的药人,变成了一名与他一样的修炼者……更想不明白,为何对方流了那么多的血,却依旧像是毫髮无损…… “嗤!” 洛清晨用力旋转匕首,搅碎他的心臟,彻底灭绝了他的生机。 第12章 鲜血染红了草地。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著整片树林,空气中满是刺鼻的味道。 “呼……” “呼……” 洛清晨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双手依旧紧紧握著插入对方心臟的那柄匕首,似乎生怕对方又活过来。 半晌后。 他才颤抖著,缓缓鬆开了五指。 手中,满是鲜血。 伤口处的疼痛,让他整条手臂止不住的颤抖,染血的面孔,也变得扭曲起来。 这时,后怕才阵阵袭来。 刚刚若不是利用第二根血条里面的血液,快速补充,只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生与死,就在那么一瞬间。 这一次,他贏了。 但是,下一次呢? 看著地上的尸体,此刻他的心里,並无半分开心,也无丝毫得意,只有劫后余生,从鬼门关回来的庆幸与颤慄。 这个世界的残酷,让他心生畏惧。 但他知道,他已没有其他选择,唯有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嗷——” 不远处的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嚎。 他没敢耽搁,立刻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重新握住了那柄匕首,开始吸血。 刚刚在与张大山生死对峙时,他尝试过吸血。 但並没有任何反应。 由此得出结论,这种吸血的技能,似乎並不能在活人身上吸取,只能在死人身上使用。 此时,张大山体內的血液,开始快速向著他的体內流淌。 体內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很快便从可怜的10%,变成了20%。 他立刻停了下来。 张大山体內的血液,刚刚已经流了很多,他现在若是吸的太多,对方的尸体肯定会出现异常。 到时候被田峰发现,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必须谨慎。 他开始摸索张大山身上的东西。 人已经死了,身上的东西自然也不需要了。 张大山身上並无太多东西,只有一两碎银,和一本功法秘籍。 他看向了功法秘籍,上面赫然写著几个大字:壮骨开山拳。 “看来是修炼壮骨境的拳法……” 这样一来,他就不需要再开口向田峰索要壮骨境的功法了。 收起碎银和功法,以及那柄依旧锋利的匕首,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战斗痕跡,这才拖著张大山的尸体,向著山坡上的洞穴走去。 此时已过三更,天很快就要亮了。 洞穴深处,田峰依旧在闭关稳固修为,对於外面发生的事情,並不知道。 当然,他也並不关心。 洛清晨在洞口的位置坐下,包扎好了伤口,闭上眼睛,短暂休息。 夜幕渐渐散去,天边悄然出现微光。 当第一缕晨曦跃出青山,洒落林间时,一只鸟儿从石壁间的阴暗巢穴中飞出,落在了洞外的一棵大树上,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享受著这难得的阳光与寧静。 这时,田峰从洞穴深处走出。 当他看到坐在洞外,安静地沐浴著晨日阳光的那道身影时,开口道:“大山,尸体已经准备好了吗?” 洛清晨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低下头,恭敬道:“师父,尸体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大师兄已经不在了。” 田峰脚步一顿,目光愕然地看著他。 那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这一刻,表情却在微微变幻著,有惊愕,有震惊,有疑惑。 场中寂静片刻。 田峰走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旁边地面上的那具尸体。 张大山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胸口的伤口处,鲜血已经凝固,左脚的鞋子,已经被鲜血浸透,整只灰色的鞋子,已经全部变成了血红色。 田峰抬起头来,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洛清晨低著头,平静解释:“大师兄昨晚要杀我,然后,被我杀了。” 他知道,对於眼前的人来说,药人之间的爭斗,过程並不重要,甚至,结果也不重要。 螻蚁之间的爭斗,谁会在乎呢? 他只用如实回答就行了。 当然,前提是要完成任务。 他已经完成任务了,地上的尸体,很新鲜。 田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是,他已经突破到壮骨境了。” 洛清晨低头道:“弟子也突破了。” 田峰眉尖轻轻跳动了一下,又盯著他看了许久,才淡淡道:“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没再多问,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復到了最初的淡漠,抬起脚步,向著山坡下走去,吩咐道:“皮收了,尸体带上,跟我回宗门。” “是!” 洛清晨答应一声,立刻去收了皮,背起地上的尸体,跟在了他的身后。 终於要回宗门了。 希望那支十魂幡和妹妹的魂魄能够坚持住。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坡。 穿过树林,又向前行了约莫两里的路程,开始爬向另一座山坡。 树木开始变得更加粗壮茂密起来。 抬眼望去,前方出现了更多的山坡,仿佛层层浪潮,一坡叠著一坡,一眼望不到尽头。 头顶的阳光,已经看不见了。 直到傍晚,当两人又爬上一座古木茂密的山坡后,前方陡然出现了一座巍峨山峰。 那山峰笼罩在一层黑色的雾气当中,高耸入云,朦朦朧朧,看不清全貌,看不见峰顶,仿佛一只隱藏在黑雾中的擎天巨兽,显得阴森而可怖。 “这就是御魔宗所在御魔峰吧?” 看著眼前的巨大黑影,洛清晨心头暗暗道。 当他隨著田峰走下山坡,进入下面的丛林时,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整个画面猛然间变得幽暗阴森起来。 仿佛从白天来到了黑夜,又仿佛从繽纷世界,来到了黑暗世界。 巨大的树干变成了黑色,就连上面的枝叶,地上的土壤,也都变成黑色;粗大而古老的藤蔓,像是是一条条黑色的巨蟒,躲在地面厚厚的落叶之中,露出了肥大而漆黑的叶片;旁边生长的灌丛,树下盛开的花朵,竟然全都是黑色。 一股古老,腐朽,潮湿,腥臭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著。 走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座爬满黑色蔓藤,破败不堪的木桥。 木桥下面,是一条河流。 河流里的水,竟然也是黑色的,不过並非死水,而是在缓缓流淌著。 桥头坐落著一座小木屋。 当洛清晨和田峰从树林中走出去时,小木屋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名满头白髮的矮小老头,从木屋里走出,目光看向了两人。 向来神色淡然的田峰,此时立刻快步向前,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拱手行礼道:“王师叔,弟子田峰,身后是弟子带回来的药人,还有一具尸体。”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的木牌,递了上去。 那白髮老头接过木牌看了一眼,递给了他,声音有些嘶哑地道:“老夫认识你,不过你的药人,还是要检查的。” 说著,拿出了一块红色的玉石。 田峰笑道:“那是自然。” 隨即立刻转头看向洛清晨道:“过来,让王师叔检查一下。” 洛清晨走上前,低下头,满脸恭敬之色。 白髮老头把手里的红色玉石,放在了他的胸口处,轻轻摩擦了几下,又放在了他的眉心处,询问田峰道:“这药人最近三天,可有发烧咳嗽过?” 田峰摇了摇头。 白髮老头又盯著红色玉石看了一会儿,收了回去,道:“最近魔物猖獗,许多凡人都被附身了,这药人的来歷,你可清楚?” 田峰道:“他是清水镇的,来歷没问题,晚辈带他回山洞修炼,已有半月之久。” 白髮老头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又凑近仔细检查了一下洛清晨背后的尸体,然后摆了摆手道:“进去吧。里面的规矩要提前告诉他,他若是惹出事来,你也要受牵连。” “是,晚辈知晓。” 田峰恭敬答应一声,带著洛清晨走上了木桥。 这时,洛清晨才看清对面桥头的右侧,竖著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著三个猩红的大字:药人镇。 过了木桥,前面突然有嘈杂的人声传来。 又穿过一片黑色的树林,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派热闹景象。 有驱赶牛车的,有叫卖货物的,有街道,有房屋,有茶馆,有酒楼,有小贩,也有逛街的行人,儼然一座热闹的小镇! 这时,田峰方开口道:“从今日起,你就待著这里,在这里老实做事,自食其力,不要惹事。每过七日,我会下来取血,你若是能够坚持一年,我就带你上去。” 洛清晨一开始还不明白他口中的“下来”和“上去”,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小镇最后面一条陡峭向上,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那石阶的下面连接小镇,上面被黑雾遮掩,应该是通往山上。 药人住在山脚下,而弟子,则住在山上。 洛清晨听张大山说过,就算是突破到壮骨境,依旧是药人的身份,无非是更强壮,更有取血价值的优秀药人而已。 只有突破到换血境,才能彻底摆脱药人的身份,才能真正成为御魔宗的弟子。 “你先在这里等著,我去给你找个差事。” 田峰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抓起他背上的尸体与皮,向著前面的一座石屋走去。 洛清晨停在原地,正在四处观察著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阿晨,你怎么也在这里?” 洛清晨转头看去,路边一名摆摊卖菜的青年,满脸惊喜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石哥?” 洛清晨愣了一下,认出了对方。 这名矮壮青年名叫赵石,是清水镇上的人,为人老实,原来与他一起在私塾读过书,关係还算不错。 “阿晨,还真的是你!” 赵石满脸惊喜地过来拍著他的肩膀,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与爹爹和小妹来这里都半个月了,可没有见到你。” 洛清晨正要回答时,田峰在不远处叫他:“过来。” “石哥,以后再聊。” 洛清晨快步走到田峰面前,恭敬低头。 田峰道:“这里的药人,大多都去挖矿了。不过你已是修炼者了,去挖矿是浪费。这里刚好有一个差事適合你,去百香楼做护卫,每月二两银子,一块魔石,一份修炼药材,包吃包住,你可愿意?” 百香楼?那是做什么的? 洛清晨心头疑惑。 这时,石屋里的光头汉子,满脸笑容地给出了答覆:“百香楼是咱们这里的妓院,里面的姑娘都是最上等的。去那里做护卫,平时就是帮忙看下场子,防止有人闹事,而且,里面的姑娘都很听话,你若是喜欢,嘿嘿……” 他嘿嘿一笑,没再说下去,递给了他一枚木牌,道:“这上面有你的名字,你直接拿著它过去,那里有人会接待你的。” 洛清晨接过木牌,定眼看了一眼。 上面不仅有他的名字,还有另外一行小字:田峰之药人。 显然是刚刻上去的。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其他事情,七日后,我会下来找你的。” 田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洛清晨抬起头,又望了一眼小镇后面的那条石阶,顿了顿,拿著木牌,来到了赵石的面前,问道:“石哥,你知道百香楼在哪里吗?” “百香楼?” 赵石一听这个名字,脸色顿时就变了。 “阿晨,你去那里做什么?那地方……可是死过人,而且已经连死三个人了……听说那里面有吃人的怪物……” 赵石连忙压低声音道。 洛清晨心头一跳,道:“我要去那里做护卫。” “啊!护卫?” 赵石一听,更是嚇了一跳,连忙拉著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悄声道:“千万別去!听我妹妹说,那死的三个人,全是里面的护卫,都是被掏心而死的!” 洛清晨脸色变幻片刻,问道:“阿芸怎么知道这些的?” 赵石向著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她自然是知道的,她可是里面最受欢迎的妓女。” 第13章 夜幕悄然落下。 本就幽暗阴霾的小镇,顿时变得更加黑暗阴森起来,像是浓墨泼染一般。 街道上的行人,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上一刻还喧囂嘈杂的声音,下一刻,便变成了诡异的安静。 冰冷的夜风,从古老而阴森的黑色树林中吹来,带著黑色的雾气,以及一股腐朽而潮湿的气味。 当洛清晨来到百香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门前,掛起了两盏灯笼。 那灯笼的光线幽冷昏暗,如萤火一般微弱,像是隨时都会被风吹灭。 洛清晨站在百香楼的门外,抬头看著眼前的小楼,发现这座青楼与自己想像中的青楼,並不一样。 想像中的青楼红墙绿瓦,雕栏画栋,奢华精致,有穿著五顏六色薄纱衣裙的女子娇声吆喝;有浓郁刺鼻诱人发晕的香气扑鼻而来;也有身著华服勾肩搭背的客人络绎不绝。 但眼前的这座青楼,却是灰暗阴沉,毫无色彩,而且里面诡异的安静,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三层小楼由黑木灰瓦建造,简陋寒酸,破败不堪,甚至有些房间连窗户都是破的;至於那些衣著鲜艷,声音娇媚的女子,更是没有。 整座小楼静悄悄的,像是根本就没有住人。 只有几扇窗户里亮著的微弱灯火,显示这座青楼还有一些人类居住的痕跡。 “干什么的?” 当洛清晨站在门口奇怪观察著时,一名身穿粗布灰裙身材圆胖的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道:“要玩姑娘的话,直接进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看什么?想偷东西吗?” 洛清晨递上手里的木牌,道:“在下是来这里做护卫的。” “护卫?” 妇人闻言愣了一下,接过木牌,仔细看了几眼,目光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態度依旧冷淡:“原来是新来的洛护卫,快请进吧。” 然后对著里面喊道:“张头儿,你们又来了一个新护卫,快出来接一下!” 喊完,又转过头来冷淡地道:“洛护卫,我是这里的管事,名叫孙萍,大家都叫我孙姐。以后楼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洛清晨拱手道:“多谢孙姐。” 孙萍没再多说,把木牌还给了他,转身先行离开了。 这时,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魁梧汉子,从院里快步走了出来,看到他后,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怀疑地道:“你就是新来的护卫?这身子骨……看著不像啊,你突破壮骨境了?” 洛清晨道:“在下刚突破。” 说著,把手里的木牌递到了他的面前。 魁梧汉子瞥了一眼木牌上的名字,伸手推了回去,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我就是隨口一问,既然来了,那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我叫张九,是这百香楼的护卫首领,大家都叫我张头儿,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说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先带你去住的地方,边走边说。” 洛清晨道了声谢,跟在后面。 “咱们这里的护卫,加上你,一共有七个人,两人一班,晚上巡逻,白天休息。平时这楼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大多都是一些醉酒的客人闹事,若是遇到了,制止一下就行了。” 然后又叮嘱了一些规矩。 比如,巡逻时不能喝酒,不能带陌生人进来,在没有楼里姑娘的允许下,也不能隨意进入她们的房间等等。 说著他又转头笑道:“规矩是这样说的,不过就算你违反规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处罚,只要不是太过就行了。在这里做事,绝对要比去其他地方做事轻鬆快活的多。” “对了,还有,你在这里做事,就不能去其他地方做事了,空閒时出去赚外快也是不行的,这可是明令禁止的,被抓住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这镇上人多,做事的地方不够,咱们也算是属於修炼者了,不能抢其他人的饭碗……” 两人穿过左侧长廊,来到了小楼后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开阔的后院,有池塘,石桥,房屋,树木等。 但与其他地方一样,都是一副灰暗阴霾,死气沉沉的模样。 池塘里的水是黑色的,上面架著的石桥也是黑色的,房屋是灰木做成,树木也无任何青绿,仿佛已经枯萎腐朽。 洛清晨忍不住发问:“张头儿,怎么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黑色或灰色的?” 张九转过头看向他道:“你刚来药人镇吗?” 洛清晨道:“今日刚来。” 张九笑道:“难怪。” 然后解释道:“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可能是黑雾的原因,也可能是魔矿的原因,四周的所有东西都是黑色的或者灰色的,即便你穿著有顏色的衣服进来,很快也变成了这两种顏色。” “魔矿?” 洛清晨心头一动。 张九道:“就是產魔石的地方,小镇里的药人大多都是在那里做事。” 洛清晨立刻问道:“张头儿,在下来的时候,听说在这里做护卫,每个月都可以领二两银子,一块魔石,和一份修炼药材,请问什么时候可以领取?” 他得抓紧时间修炼,儘管突破换血境,然后离开这里。 这地方阴森诡异,黑暗腐朽,不管是环境,还是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不像是正常人类生活的地方。 他可不想多待。 张九看著他笑了一下,道:“银子需要一个月后,至於魔石和修炼药材,我明日就可以给你送来。” 洛清晨连忙道谢。 张九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两人说著话,过了石桥,来到了一排简陋的房屋前。 张九对著其中一个屋子高声喊道:“陈举,王龙王虎,都出来吧,咱们又来了一个新兄弟!” “吱呀……” 话语刚落,一间房屋的木门打开。 两名眉眼相似,一高一矮的精壮青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皮肤黝黑,双目精光四射,行走间龙行虎步,颇有气势,看向洛清晨的目光里,带著一种打量的意味。 张九给双方做了介绍。 洛清晨拱手行礼,客气地打了招呼。 两兄弟的態度颇为冷淡,只是点了点头,便道:“头儿,我们还要修炼,先进去了。” 这时,另一间房屋的木门打开。 一名身材瘦小,睡眼惺忪的青年走了出来,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满脸惊喜地跑了过来,盯著洛清晨打量道:“头儿,这位就是新来的兄弟吗?” 张九笑著做了介绍,道:“以后你与洛兄弟就是一队了。” 这名叫陈举的青年,自来熟地凑到洛清晨的面前,满脸热情道:“洛兄弟不错啊,年纪轻轻就突破了壮骨境,想必是极有天赋的。以后我俩一队巡逻,那就是亲兄弟了,在这里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洛清晨拱手道:“那以后就要麻烦陈兄了。” 陈举笑道:“麻烦什么,应该的,应该的。” 张九又道:“还有两个人去楼里面巡逻去了,明日再认识吧。你刚来,今晚就先好好休息,明晚你与陈举一起巡逻,他会教一些规矩。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问他。”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洛清晨突然道:“头儿,镇上可有修补器物的地方?” “器物?什么器物?” 张九停下脚步,好奇问道。 洛清晨道:“我有一柄损坏的匕首,需要修补一下。” 十魂幡的事情,肯定不能隨便对人说。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法器,但也怕被人惦记。 初来乍到,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张九闻言一笑,道:“再重新打一柄就是了,修补的话,花费的价钱,估计比重新打一柄还要贵。”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道:“亲人所送,不忍捨弃。” 张九闻言想了想,道:“北街有一间老吴杂货铺,你明日可以去问一下,不过我也不能保证那里可以修补。” 洛清晨拱手道谢。 张九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陈举热情地道:“洛兄弟,走,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右边这三间房屋都是空著的,你隨便选,都可以住,里面床被浴桶等的物品,都很齐全。” “三间房屋?” 洛清晨看向了那三间房屋,心头暗暗道:还真是巧,应该就是那三名惨死护卫空出来的房屋吧? 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主动对他提起那三名护卫惨死的事情。 显然,这件事並不简单。 当然,他也不能主动提起,毕竟这件事是阿芸偷偷透露给她兄长的,若是被楼里的管事知晓,估计会对阿芸不利。 所以这件事,他只能暂且先搁在心里。 等明晚巡逻时,再找机会试探。 “就这间吧。” 他选了第一间房屋,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举却停在门外,没有跟进去,笑道:“洛兄弟看起来也很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事的话过来找我,在门口喊一声也行。” “多谢陈兄了。” 洛清晨道谢。 陈举笑了笑,转身离开。 待回到自己的房屋时,他脸上热情的笑容消失,嘴里冷笑一声,拿起了旁边桌上放著的烧焦肉块,一边啃著,一边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隔壁王龙王虎的房间,两人也在低声说著话。 “那小子住进了赵武的屋子,赵武就是在那间屋子被掏心而死的,脸也被吃掉了一半,不知道那怪物还会不会出现?” “希望他可以多活几日,让我们先取点鲜血用。” 窗外,夜色渐浓。 当洛清晨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时,他看到了靠近床边的墙壁上,赫然刻著的一道爪印,以及地上的一滩黑色血跡。 这时,“呜”地一声,一阵阴风吹来,桌上火苗剧烈晃动起来。 房间光线,忽明忽暗。 当他转过身,看向桌上油灯时,他身后的墙壁上,那扇狭小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缝隙外面的黑暗中,竟诡异地出现了一双眼睛。 第14章 风从窗户来。 洛清晨转过身,走到窗前,准备关上窗户,但顿了一下,又把窗户打开,看向了外面。 外面夜色漆黑,一片死寂。 只有不远处的小楼上,数间窗户里还亮著微弱的灯火,看著却是朦朦朧朧,宛若黑暗中的几点鬼火,阴森而诡异。 “呜……” 夜风携著一股腐朽的味道,从窗外吹来,带著一种侵肌入骨的阴冷。 洛清晨不禁打了个寒噤,抬手关上了窗户。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墙壁上那道深深的爪印,以及床边的地面上,那滩早已泛黑的血跡。 看来这药人镇,並不比之前在岩洞要安全。 甚至,更加危险。 之前的危机,明显可见,他至少有准备的时间与机会;而现在的危机,却悄然潜伏在黑暗之中,看不见,摸不著,不知何时就会突然爆发。 所以在这里,他得万分小心。 他又思考了一会儿,从胸口贴身的位置,拿出了那支小小的幡旗。 旗子表面的色彩,已经变得愈发暗淡了。 看来,这支十魂幡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 他必须儘快找人修復,否则,妹妹的魂魄將会隨著十魂幡的彻底损坏,而化为乌有。 “早些休息,明日去杂货铺问问。” 屋里的油灯,很快熄灭。 窗外,夜色渐浓。 不远处的小楼上,几扇窗户上映著的微弱灯光,也一扇一扇,陆续熄灭。 整座百香楼,陷入黑暗。 “咔……” 不知何时,地上的某片枯叶,发出了微不可闻的碎裂声音。 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窗前。 他竖起耳朵,在窗前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根细长的管状东西,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的缝隙塞了进去。 屋內,一缕绿色烟雾裊裊升起。 很快,瀰漫了整个房间。 “吱呀……” 紧闭的窗户,悄悄打开。 窗外黑影,无声地翻过窗台,进入房间,手里多了一柄寒光森森的细长尖刀。 房间里一片漆黑。 墙壁上的爪印,地面上的血跡,都已看不清。 但床上鼓起的被子,依稀可见。 他手握尖刀,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床前,然后伸出另一只手,缓缓掀开了被子。 但被子下,却只有一只枕头。 他心头一惊,“唰”地转身看向四周黑暗,全身紧绷,手中尖刀扬起,一步一步地后退到了墙壁处,后背紧紧贴在了墙壁上。 “咚!咚!咚!” 此刻,只能听到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火摺子,吹燃了火焰。 昏黄的光线立刻照亮了房间。 然而整个房间,包括床底,並没有那少年的影踪。 他眯了眯眼睛,收起了手中的尖刀,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那道爪印和地上的那滩血跡,方过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外面的黑夜中。 翌日。 当漆黑的窗户被光线照亮时,洛清晨从第二间屋子里醒来。 他检查了一下窗户上的丝线,以及门口张开的捕兽夹,见无异常后,方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山洞里带来的。 当初是为了捕捉林中野兽所用,现在,则成了他的武器。 为了安全起见,昨晚他换了一个房间睡。 第一个房间里,墙上有爪印,地上还残留著血跡,明显刚死过人不久,他自然不可能睡在那里。 “吱呀……” 打开窗户,放眼望去,外面依旧灰暗阴霾,仿佛末日世界。 “希望我能重新看到太阳……” 他心里暗暗感嘆了一声,然后出了屋子,准备去寻找那间老吴杂货铺。 这时,陈举也刚好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他从第二间屋子出来,愣了一下,疑惑道:“洛兄弟,你昨晚不是住在这第一间屋子吗?怎么……” 洛清晨神色平静地道:“我昨晚的確住在第一间屋子,刚刚起来,来第二间屋子看看。怎么,陈兄昨晚去找过我?” 陈举脸上露出笑容:“没,我就是见你刚刚从第二间屋子出来,以为你换房间住了。” 洛清晨也跟著笑了一下,道:“陈兄,我去街上一趟,应该没问题吧?” 陈举笑道:“当然没问题,白天的时间是自由的,晚上记得早些回来巡夜就是了。对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今晚是你第一天巡夜,可不能迟到。”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向著外面走去。 陈举看著他渐渐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第二间屋子。 洛清晨出了百香楼,来到了街道上。 奇怪的是,今日的街道上与昨日一样,依旧有不少人,但不管是商贩,还是行人,突然都变得沉默寡言,神情恍惚起来,一个个耷拉著脑袋,脸色苍白,沉默无声,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与昨日的热闹喧囂,截然不同。 很快,洛清晨知晓了原因。 他看到许多人的手腕处包扎了起来,还有一间商铺里,正有一名御魔宗的弟子在端著大碗,挤著一名男子手腕处流下的鲜血。 旁边小巷里,躺著一个脸色苍白,陷入休克的老人。 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旁边,手里握著一把尖刀,似乎正在思考著从哪里开始切割这具“尸体”。 “主子,求求您,不要……不要挤太多了……” 一棵光禿禿的大树下,一名商贩正跪在地上哭著哀求,而一名御魔宗弟子正握著他的手腕,在冷漠地挤著鲜血。 那商贩的一个孩童,也跪在地上哭著磕头哀求。 原来今日是“献血”日。 洛清晨看著眼前的一幕幕画面,突然之间,感觉这个世界好生荒诞,甚至比世界末日还要令人绝望。 药人镇的每一个药人,都有自己的主人。 他们身上的一切,鲜血,尸体,以及自由,都属於各自的主人。 主人要他们死,那么,他们就必须死。 像是奴隶,也像是圈养的牛羊,活一日是一日,隨时都会被宰割。 而现在的他,也是这样的。 “药人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苟延残喘,献血至死,另一条,是修炼有成,突破换血境,成为弟子……” 张大山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想要活下去,那就只能拼命修炼……” 是啊,只能拼命修炼。 他不仅自己要努力活下去,还要努力让妹妹也永远“活下去”。 他没再逗留,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他在北街找到了那间老吴杂货铺。 铺子里摆著一些杂货,一名头髮花白,只有一只手臂的老人,正皱著眉头,在柜檯后面拨弄著算盘。 洛清晨走进店铺时,他也没有抬头,只是很冷淡地道:“要什么东西自己看,自己拿,来这里付钱就是了。” 洛清晨在店铺里看了一圈,来到了柜檯前道:“我想修补一件器物。” 老人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修补器物?什么器物?” 洛清晨向著店外看了一眼,见没有其他人进来,方小心翼翼地从胸口贴身的位置,拿出了那面小旗。 “这是……十魂幡?” 老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情。 洛清晨见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件法器,心头顿时升起了希望,连忙道:“对,就是十魂幡,不过已经损坏,我需要把它修復好。还有……” 他看向了手里的小旗,声音有些颤抖:“我妹妹的魂魄……在里面,希望修復时,不要伤害她。” 老人伸手接过,仔细看了一下正反面,皱著眉头道:“这是低阶法器,修復起来並不难,不会伤害里面的魂魄。不过这东西需要拿到上面去修补,这里可不行。” 洛清晨心头一沉:“这里不能修补吗?” 对方说的上面,自然是那道阶梯上面,御魔宗弟子所住的地方。 可是以他现在的药人身份,是不能上去的。 而这面小旗与妹妹的魂魄,都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老人道:“这里是药人镇,只能修补一些普通器物,自然不能修补法器。你若是出得起银子,我会把它带到上面去找人修补,大概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可以送下来。” 洛清晨一听,连忙道:“需要多少银子?” 他从怀里拿出了钱袋,这里面装著他所有的银子。 老人伸出了两根手指,淡淡地道:“两千两。” 洛清晨顿时僵在原地:“两……两千两?” 他的钱袋里,一共就只有三两银子。 即便只是这三两银子,在曾经的清水镇,也是一笔不小的財產。 其中的一两碎银,还是从张大山那里得来的。 “你这可是法器,两千两已经很便宜了。” 老人见他明显出不起银子,把手里的小旗还给了他,道:“其实也没必要修补,与其关心你妹妹的魂魄,不如关心你自己,还能再多活几日?” 说完,没再理他,继续低头拨弄著算盘。 洛清晨看著手里的小旗,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可以再便宜一些吗?或者,我……我可以先赊帐吗?” 老人冷笑一声,看向他道:“赊帐不可能,一文都別想。至於是否能够再便宜一些,你如果不用修补完好,只用一些低廉的材料,稍微修补一下,让它还能再坚持个半年,或者一年的时间,倒是可以便宜,不过最低也是八百两。” “八百两……” 洛清晨又低下头,看向了手里的钱袋。 老人没再说话,挥了挥手送客,继续低头拨弄著面前的算盘。 洛清晨心头沉重,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小旗和钱袋,准备离开。 八百两银子,他该去哪里弄呢? 这时,柜檯后的老人突然又抬起头道:“如果你实在想要修补这面十魂幡,可以去前面的当铺借钱。你的血,胳膊,腿,或者肾,都可以当了卖钱,这里最多的就是卖血或者卖肾的。不过你需要徵得你家主子的同意,毕竟药人身上的一切,都不属於你们自己。” 洛清晨闻言,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对了,你还可以卖魂魄,卖魂魄的话,就不用徵得主子的同意了。” 老人又道。 “你可以先去把魂魄当了,等你死后,他们自会过来收走你的魂魄,用来炼製魂奴,或者饲养恶鬼等。只要,你不在乎是否能够投胎转世。” 洛清晨抬起头,目光望向了前方阴霾而寂静的街道。 街道上,那间当铺格外醒目。 门口的黑色旗子,正在阴冷与灰暗的晨风中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仿佛在热情地招唤著客人。 第15章 “需要当什么?” 店铺柜檯里,一名脸色苍白的妇人,面无表情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魂魄。” 洛清晨语气平静,仿佛在说著一件很普通的东西。 “可以当多少银子?” 他问道。 妇人又打量了他一眼,道:“搁在以往,只可以当五十两银子。不过这段时日,上面紧缺魂魄,你若是今日就签订契约,我可以给你八十两。” 洛清晨一愣:“八十两?这么少?” 魂魄?八十两? 妇人淡淡一笑:“不少了,八十两银子,普通的药人,可能需要挣一辈子的。” 其实大多数药人,都不可能挣到。 因为他们活不了那么久。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我是修炼者。” 他拿出了刻著自己名字与身份的木牌,递进了柜檯,道:“魂魄应该会更值钱些吧?” “修炼者?” 妇人接过木牌,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修炼者的话,魂魄强大一些,自然会值钱一些。你若是今日就签订契约,我可以给你三百两。” “三百两……” 洛清晨喃喃重复了一句,沉默数息,伸手接回了自己的木牌,准备离开。 三百两距离八百两,还差得远。 如果不能凑齐八百两,这魂魄也就没有必要卖了。 当他转身向著店外走去时,妇人突然又开口道:“你想要多少?” 洛清晨停下脚步,转过头道:“八百两。” 妇人闻言,冷笑一声道:“八百两?你当你是什么魂魄?金的,还是银的?” “我需要八百两。” 洛清晨平静地说完,准备离开。 妇人又道:“最多给你五百两,爱当不当,过了今日,可就不一定有这个价格了。” 洛清晨顿了顿,摇了摇头。 当他抬起脚步,跨出门槛后,妇人突然“啪”地一拍柜檯道:“再给你加一百两!六百两!” 洛清晨没有停下,直接出了店铺。 妇人冷哼一声,没再喊他,嘴里嘀咕了几句,坐了下去。 片刻后,洛清晨又出现在门外,看著她道:“再加一百两,七百两,可以吗?” 妇人冷笑一声,正要讥讽几句,又听他道:“我需要八百两银子,救我妹妹,剩下一百两,我可以去借。但如果还差两百两,我可能借不到。如果不能救我妹妹,我卖魂魄又有何意义?” 妇人闻言,又盯著他看了几眼,思索了一番,从柜檯下拿出了契约,淡淡地道:“那就七百两吧。如果不是上面正缺魂魄,这个价格,你想都別想!” 洛清晨沉默著走进了店铺,目光看向了柜檯上的契约。 妇人指著上面的文字解释道:“一个月期限。一个月之內,你若是能够过来还钱,这份契约就还给你。借给你七百两,不管你是明日还,还是一个月之內的其他日子来还,你都要还给我们九百两。若是一个月过后,你无法还钱,那你的魂魄就归我们了。到时候你过来滴血制牌,你死后,我们会第一时间过去收走你的魂魄。” “还有,千万不要想著逃跑和耍赖,你刚刚拿出的身份铭牌,我已经记下了。” 妇人严肃警告。 “如果发现你要逃跑或者毁约,我们会立刻派人过去收走你的魂魄,无论你是活著,还是死了。” 洛清晨没有说话,沉默著看完契约后,拿出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拇指,在两张契约上按上了手印。 妹妹的魂魄危在旦夕,他已別无选择。 至於一个月的期限…… 他能够活过一个月再说吧。 妇人盖了印章,把其中一份契约递给了他,问道:“要银票还是银两?” “银票吧。” 银两太重,若是让別人知道,只怕他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片刻后。 他怀揣著七百两巨款,出了当铺。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肉身,魂魄,皆不属於他了。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天空灰暗而阴霾,看不到一丝阳光。 这哪里是天空,明明就是一座不见天日的黑暗囚笼。 他正在囚笼里面。 街上行人寂寥,商贩也无精打采。 在经过那间杂货铺时,他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还差一百两银子,他必须儘快凑齐。 在拐弯的位置,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身后。 身后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刚刚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又搜寻了几眼,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赵石的摊位前。 赵石脸色苍白,右手手腕处缠绕著纱布,显然今日也被挤了血。 在赵石的旁边,坐著一名头髮花白的中年汉子,正在低头清理著鞋子上的泥土。 这汉子洛清晨也认识,名叫著赵老三,是赵石的父亲。 “阿晨!” 赵石正在发呆,看到他后,目光一亮,满脸欣喜。 赵老三闻声,也抬起了头。 洛清晨打了招呼:“赵叔,石哥。” 赵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脸不可思议地道:“阿晨,昨晚听石头说,你已经成为修炼者了?真的假的?你原来不是在读书吗?” 一旁的赵石道:“爹爹,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我昨日听阿晨说的时候,也很吃惊的。” 洛清晨点了点头道:“赵叔,我的確成为修炼者了,现在在百香楼做事。” “百香楼啊……” 赵老三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一旁的赵石问道:“阿晨,你昨晚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见到阿芸没?” 洛清晨道:“还没有见到,今晚才开始巡夜。” 他斟酌了一下,正要说明来意时,身后不远处的街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小要饭的?滚远点!身上臭死了!” 洛清晨转头看去,一道披头散髮,衣衫襤褸的瘦小身影,正低著头,从一间商铺门前匆匆离开。 “咦,是那个小哑巴,她今日不去挖矿了吗?” 赵石有些疑惑道。 洛清晨道:“小哑巴?” 赵石看向他道:“阿晨,你不记得她了吧?就是我们清水镇上的那个小哑巴啊!当初你和小雨经常帮助她和她姐姐,她可比我们先来的这里的。不过她真是脑子有问题,那么瘦小,竟然选择去挖矿,那可是男人才能做得动的事情。来这里的女人想要活命,都是去妓院卖身,或者自愿成为那些御魔宗弟子的活人尸奴,至少有吃有穿,还不用献血和浪费力气。” “是她?” 洛清晨再看向那道瘦小身影时,对方已经拐进小巷,消失不见。 他记得那个女孩。 对方还有一个姐姐,两姐妹经常被爹娘虐待和殴打,每次在街上看到她们时,都是披头散髮,衣衫襤褸,浑身是伤,在到处翻著垃圾吃,大冬天的穿著满是破洞的单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连鞋子都没有穿的。 有好几次两姐妹都饿得晕过去了,幸好他和小雨看见了,救了她们。 小雨还经常给她们姐妹带东西吃,还送给了她们一床被子和一些衣服穿。 镇上的小孩们经常欺负她们姐妹,见到她们后就一边叫著小哑巴小乞丐,一边拿东西扔她们,每次他和小雨看见后,都会阻止那些小孩。 “阿晨啊,以后可要离那个心狠手辣的小畜生远点!” 这时,赵老三似乎想起了什么,满脸心有余悸的神情。 洛清晨正在疑惑时,赵石低声道:“阿晨,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清水镇出事的前一日,那小哑巴用老鼠药毒杀了吴员外一家二十几口人,还割掉了他们的脑袋,然后又回家亲手捅死了她的爹娘和弟弟……” “杀爹娘,杀弟弟,畜生不如!” 赵老三低声咒骂道。 洛清晨怔了怔,目光重新看向了刚刚那道瘦小身影消失的巷口,问道:“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赵石道:“听水婶说,吴员外看中了她,花了二两银子买她,她寧死不从,用剪刀划破了自己的脸。她爹好赌,已经把吴员外给的二两银子输光了,回去后把她打的半死,然后只得把她姐姐送到了吴员外府中。谁知,她姐姐也不从,被吴员外和家里人打断了腿,自己爬著投井自尽了。吴员外人財两空,第二日又找到她家里,她爹娘把她捆绑起来,让吴员外带走了……” 说到这里,赵石身子颤抖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谁知她那么狠,竟然偷偷带了老鼠药,当日就把吴员外一家人老小全部给毒死了,然后连夜又回到家里……” “当时水婶也在那里,她披头散髮回来,她爹娘看到后,又是骂又是打,准备再把她捆起来送回去,她弟弟也让她快滚……” “然后她就突然拿出尖刀,捅死了他们……听水婶说,她在她爹爹身上捅了很多刀,还割掉了她爹爹的脑袋,临走时,浑身是血,像只恶鬼……” 这时,赵老三又忍不住咒骂:“忘恩负义的不孝东西,猪狗不如!爹娘生你出来,要你做什么,你就该老老实实去做什么?卖了你又如何?竟然敢杀爹娘,简直遭天谴,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赵石也附和道:“就是,就该让那小哑巴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洛清晨沉默著,没有说话。 至於借钱的事情,他也没有再提,又寒暄了几句,告辞离去。 经过那条小巷时,小巷里已经空空无人,只有几片黑色的落叶,在冰冷的寒风中打著旋儿,轻轻飞舞著。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那里。 第16章 晌午时分。 洛清晨回到了百香楼,直接去找到了护卫首领张九,厚著脸皮开口借钱。 初来乍到,他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可是不等他说出金额,张九便苦著脸道:“洛兄弟,我每月也就三两银子,早就花光了,你还是去找其他人问问看吧。” 洛清晨只得又去后面找了陈举。 陈举本来满脸热情的笑容,听他说明来意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钱袋,翻开给他看,嘆气道:“不是兄弟不借,你自己看看,兄弟这钱袋里,是一文钱都没有了。” 洛清晨苦笑了一下,没再多说,道了声“打扰”,告辞离去。 一百两银子对於这里的任何人来说,应该都是一笔巨款。 可能大多数药人都没有。 即便有,人家又凭什么借给他一个昨日刚认识的陌生人? 所以,借钱显然是行不通了。 在院子里茫然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看向了手腕上的伤口。 看来,也只能靠自己了。 身上能够卖的都已经卖了,连魂魄都卖了,只能去卖血了。 十魂幡不能再等,妹妹更不能再等。 他没有再犹豫,再次出了百香楼,来到了北街的一家店铺前。 店铺前竖著一桿黑色的旗子,旗子上用猩红的大字写著“血铺”二字。 这里不仅可以卖血,还可以买血。 洛清晨走进店铺,对著柜檯后的一名黑袍老者道:“我想卖血,请问一次可以卖多少钱?” 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从柜檯下拿出了一只大碗,声音沙哑地道:“装满这一碗,可卖五两银子,如果是修炼者,可以卖十两。” 洛清晨看著柜檯上的那只大碗,不禁想起了曾经在山洞里那些被挤血的日子。 当初田峰用的大碗,就是这样的大碗。 装满这一碗,至少需要体內20%的血液。 对於一些体质虚弱的人来说,一下子流出这么多血液,很可能是致命的。 不过,他倒是不用担心。 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还剩下20%,也就是说,他可以卖掉这20%的血液,而不会影响他现在的身体状態。 百香楼中危机四伏,他必须保持强壮的身体。 “我是修炼者,可以再加些银子吗?” 洛清晨问道。 黑袍老者面无表情地道:“老夫已经说了,修炼者可以卖十两。还有,你需要拿出你主子同意你卖血的签字文书。”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我没有文书。” 黑袍老者顿时脸色一沉,呵斥道:“没有文书你来卖什么血?故意来消遣老夫的吗?” 说完,挥袖驱赶:“滚!” 洛清晨却没有离开,抬起手腕,平静地道:“我现在需要银子,非常需要。你可以从这些伤口上割,到时候若是被发现,我就说是我自己修炼用了。” 黑袍老者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时,洛清晨又道:“你可以少给一两银子,我只需要九两。” 黑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道:“七两,最多只能给你七两!没有文书的话,我们店铺也要承担风险的。你哪怕去黑市卖,或者偷偷卖给那些修炼者,也是这个价格。” 洛清晨沉默著没有说话。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道:“你若是不愿意,那就走吧,老夫也不想冒这个风险。” 洛清晨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没有再犹豫,抬起右手,放在了柜檯上,道:“那就七两吧。” 黑袍老者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出了柜檯,关上了店门。 “记住,若是此事传出,你自己担责!” 黑袍老者又警告了一句,方回到柜檯,从柜檯下拿出了一柄匕首,开始取血。 当殷红的鲜血,从匕首割开的伤口处流出时,洛清晨的脸上,露出的不是疼痛与恐惧的表情,而是一丝从未有过的恍惚与迷茫。 鲜血很快装满了大碗。 他简单地包扎了伤口,收起了黑袍老者给的七两银子,然后,走出了店铺。 外面的天空,一片灰暗,街道上也没有了多少行人。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感觉身后似乎又有人跟踪。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去,又走了大概数百米的距离,忽地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拿出了袖中的匕首。 还差九十两银子。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想要换钱,只能继续去卖血。 卖给黑市,卖给修炼者。 可是,他体內已经没有多余的鲜血可卖了,所以…… 他要吸血! 不管身后是谁,他现在都要孤注一掷,杀掉对方,吸光对方体內的鲜血! 为了活著,为了妹妹,他必须要变成一个真正的魔头! “呜——” 冰冷的寒风,从阴暗的小巷里呜咽而过。 他倏然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右侧小巷的拐角处。 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 当脚步声出现在拐角处时,躲在暗处的洛清晨,猛然探手,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则快速抵在了对方的心口处! 来人显然没有来得及反抗,便被他制住! 他心头暗暗鬆了一口气,立刻掐紧对方的脖子,把其拖进了右侧的小巷角落处,按在了地上,然后便扬起了手中的匕首,准备狠狠刺下去。 但正在此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被他按在地上的人,披头散髮,满脸黑色的污渍,右边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身子瘦小,穿著破烂的衣服,一双漆黑的眸子正惊惶地看著他。 是那个小哑巴? ——当初在清水镇,他和妹妹经常帮助的那个小哑巴? 洛清晨握在手里的匕首,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装作不认识,直接刺下去,但又犹豫著…… 趁此机会,被他按在身下的女孩,猛地用力推开了他,然后快速爬起来,踉踉蹌蹌地逃走了。 洛清晨跪在原地,看著她瘦小的背影逃出小巷,脸色变幻了几下,没有去追。 小巷里顿时陷入了寂静。 只有呜咽的风声,依旧在小巷里游荡著。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收起匕首,准备离开这里时,忽地听到旁边的小巷里,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眼中寒芒一闪,立刻重新拿出了匕首。 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全身紧绷,眼神冷酷,身子紧紧贴在了拐角处的墙壁上,手中的匕首缓缓扬起,准备直接刺出。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犹豫! 第17章 “哥哥,我好饿……” 这时,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突然在拐角外响起。 洛清晨扬起的匕首,忽地一顿。 接著,又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响起:“小雨,別急,待会儿回家了,哥哥就给你煮饭吃。” 这时,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从拐角处走出。 小男孩瘦弱的身子上,背著一只大大的麻袋,另一只手,牵著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 两人似乎都在想著回家后煮饭的画面,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时,他们突然看到了躲在拐角处手持匕首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惊恐。 小男孩慌忙放下背上的麻袋,伸出手臂,把小女孩护在了身后,眼神慌乱而恐惧,身子微微发抖,却强作勇敢,脸上僵硬地挤出凶恶的表情。 仿佛一只遇到危险时露出利齿嚇唬敌人的小兽。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小女孩,缓缓收起了手里的匕首,眼眸深处不禁地露出了一抹温柔,问道:“你叫小雨?” 小女孩目光惊惶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小雨,快走!” 小男孩立刻拎起地上的麻袋,慌忙拉著小女孩,转身向著小巷外跑去。 洛清晨神色恍惚,站在原地没动。 半晌后,他方望著小女孩消失的巷口,轻声道:“小雨……” “哥哥,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就买个大宅子,就我们两个人住,再也不住这里,受叔叔婶婶的白眼了……” “哥哥,等你以后成亲了,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可是很厉害的,会洗衣会做饭,会端茶会倒水,还会帮你哄媳妇呢,哈哈哈……” 记忆如针,针针刺心,针针刺痛。 出了小巷。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脑中思索著剩下的银两。 还差九十两…… 他现在已经无物可卖。 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了赵石父子的摊位前。 看著这对父子穿著破旧的衣服,坐在寒风中发著呆,他心头不禁自嘲一声,还是走了过去。 “赵叔,石哥。” 他上前打了招呼,並未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你们那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吗?” 赵石闻言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回答,赵老三便立刻苦著脸道:“哪有什么多余的银子,我们卖菜根本就挣不到几个钱,全靠阿芸接济呢。” 赵石也嘆气道:“阿晨,你要是急用钱的话,可以去找阿芸问问,或许她那里还有一些,她每日接客……” 话还未说完,赵老三便暗暗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赵石尷尬一笑,便停住了话。 “没事,我去问问其他人。” 洛清晨没再多说,道了声谢,便告辞离去。 身后响起了赵老三的低声训斥声:“你这蠢货,阿芸要是把银子借给了他,我们怎么办?他现在可是修炼者,他若是赖著不还,你敢去要?” 赵石嘀咕道:“爹爹,阿晨不是那样的人。” 赵老三又低声道:“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都是会变的,那日你没有听阿天说?这小子可是亲手杀了他妹妹,跟那小哑巴一样狠!” 洛清晨装作没听见,离开了那里。 又在街道上走了许久,眼见天色开始变暗,他只得转身向著百香楼走去。 今晚是第一次巡夜,自然不能迟到。 先熬过了今晚再说吧,明日再想办法。 当他走到百香楼门口时,正看到两名身穿灰衣的男子,被楼里的管事孙萍引著,进入楼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百香楼的客人。 正在他要进入院中时,余光忽地瞥见右侧不远处的拐角处,掉落著一件东西。 定眼一看,竟然是一只灰色的钱袋! 那钱袋看著鼓鼓的,里面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他心头一跳,四处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立刻快步走过去捡起来,揣进了怀里。 进了百香楼,他直接去了后院。 这时,陈举刚好从自己的屋子出来,看到他后,依旧满脸热情道:“洛兄弟,我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就回来喊你。对了,这个月修炼所需的魔石和药材,我已经帮你放进房间了,待会儿你进去查收一下,可別少了什么东西。” 洛清晨道了一声谢。 陈举笑著摆了摆手,快步离开。 “放进房间了?哪个房间?” 洛清晨看著他的背影走远,转身进了第二个房间。 角落里的桌子上,果然放著一包东西。 他没有先去看药材,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刚刚在百香楼门外捡来的灰色钱袋,快速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床上。 “哗啦啦……” 竟全是银子! 不过,都是一些细小的碎银,连一块稍微大点的银块都没有。 有些碎银上还带著黑色的污渍。 显然,这些碎银,都是对方一粒一粒地积攒起来的。 洛清晨仔细掂量了一下,发现这些碎银大约一共有四十多两。 面对这意外之財,他心头满是惊喜,立刻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还差大约五十两……” 他决定明天再去想办法。 收好银子后,他走到桌前,打开了桌上的纸包,里面赫然出现一块鸡蛋大小的黑色石头,以及一些连著根茎的乾枯药材。 “这就是魔石吗?” 他拿起了那块黑色石头,仔细观察著。 当初田峰在山洞里熬药时,他只看过那些药材,至於魔石,他却是没有见过一次。 为何这魔石,会与鲜血產生反应? 他心头暗暗疑惑。 这个疑惑,估计御魔宗大多数弟子都会有。 “等解决了妹妹的事情,我就要开始修炼了。只有突破到换血境界,才能彻底摆脱这隨时被人宰割的药人身份。” 他握著手心里的魔石,心头暗暗道。 收好魔石和药材,他拿出了从张大山那里得来的《壮骨开山拳》,开始一页一页仔细看著。 窗外天色,很快变暗。 正在他看著拳法思索著时,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以及陈举的声音:“洛兄弟,时间到了,我们该去巡逻了。” 洛清晨收起拳法,过去打开了房门。 陈举向著屋里看了一眼,满脸笑容道:“洛兄弟,药材都看了吗?没有缺少什么吧?” 洛清晨道:“没少什么,多谢陈兄了。” 陈举笑了笑,道:“走吧,我们先去外面走一圈,再进楼里。今晚的客人不算太多,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闹事的。” 洛清晨跟在身后,听他聊起了楼里的事情。 “来这里花钱的,大多都是一些穷人,多数都不是为了玩乐,而是为了解决身体需求。这里的姑娘价格低廉,又有免费的茶水糕点,所以他们自然都喜欢。” “不过,穷人嘛,喝了酒都爱吹牛和闹事,有时候还会殴打姑娘们。若不是太过分,我们也不用管……” “伤了姑娘,损了楼里的东西,只要他们肯赔银子,一切都好商量。” “当然,若是想吃白食,那就往死里了打也没关係。” 陈举一边说著,一边带著他走出了大门,向著右边的黑暗中走去。 洛清晨看了一眼那片阴冷的黑暗,脚步一顿,落后了一步。 两人刚入黑暗,陈举突然转过头来笑道:“洛兄弟,张头儿跟你说了吗?” 洛清晨道:“说什么?” 陈举满脸笑容,一字一顿地道:“天黑之后,不能出门。” 洛清晨心头一跳,停下了脚步。 第18章 空气骤然凝固。 处於黑暗阴影中的两人,相互凝视著对方,佇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周万籟俱寂,仿佛能听到一旁枯叶落下的声音。 但突然,陈举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著,一边道:“洛兄弟,別紧张,其他人不能出门,我们巡夜人自然是可以出门的。” 说完,他又笑著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洛清晨顿了顿,缓缓鬆开了握紧的拳头,跟在了身后。 “我们快点巡视一圈就回去,这里的夜晚可不安全,指不定有什么怪东西从林子里窜出来。” 陈举一边走著,一边说著,目光不断地在四周黑暗中巡视著。 洛清晨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目光也看向了四周的黑暗。 两人很快沿著百香楼外面的院墙转了一圈,见无异常后,方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掛著灯笼,微弱的光线驱散了一些黑暗。 这时,陈举方停下脚步,看著他笑道:“洛兄弟,刚刚嚇到你了吧?你可別怪兄弟,新人第一次巡夜,都是要被嚇一次的。我当初才来,也被赵兄弟嚇了一次,那次可差点把我给嚇尿了。” “赵兄弟?” 洛清晨脸上神色平静,心头却是忽地一跳。 昨日认识的护卫中,可没有姓赵的,而且听这位的意思是,他之前一直跟著那位姓赵的在巡逻,如今,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那位姓赵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 陈举笑道:“赵兄弟有其他事情,已经离开了,不然你可来不了这里。这里的差事,可是很多人惦记著呢。” “走吧,带你进楼里看看。” 他笑著登上台阶,向著楼里走去。 洛清晨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 孙萍正在大厅的角落处,与一名丫鬟低声说著话,见两人进来后,连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楼上有贵客,上面下来的,你们暂且不要上去。” 陈举闻言,点了点头,带著洛清晨向著一楼右侧的长廊走去。 在经过楼梯口时,楼上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一声女子悽厉的尖叫声,以及两名男子的狞笑声。 陈举低声解释道:“上面下来的,一般都是宗门的正式弟子。听说上面也有青楼,不过价格很贵,而且不能隨心所欲,所以有些弟子偶尔会来下面玩。” 说到此,他眼中满是羡慕和嚮往,低声道:“听说上面的青楼里,很多都是宗门的女弟子,甚至还有女长老。那些女人一个个肌肤好,身段好,还会媚功,修为稍微浅点的男子,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 洛清晨闻言一愣,道:“宗门的女弟子?还有女长老?” 这些人还需要去青楼卖? 陈举道:“在咱们御魔宗,修为越高,需要花费的鲜血和银子就越多。为了修炼,別说是去青楼卖,就算是要去割肉,也有人趋之若鶩。” 洛清晨默然。 陈举突然看著他笑道:“洛兄弟,现在你也有魔石和药材了,准备去哪里弄鲜血?出去买,还是……用自己的?” 洛清晨清楚捕捉到了他瞳孔深处的一抹贪婪,平静地道:“我暂时还不药浴,连修补东西都要借银子,哪里还有银子去买血?至於用自己的血……再过几日,上面就有人要来取血了,若是我现在用了,到时候再被取一大碗,可能会死的。” “也是。” 陈举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过了片刻,他又不由得嘆了一口气,吐槽道:“洛兄弟,咱们都是可怜人啊。在这里做事挣不到几个钱不说,每过几日还要被採血,即便有魔石和修炼药材,没有鲜血,又如何修炼?” 洛清晨问道:“一年有多少人可以上去?” 陈举摇了摇头,苦笑道:“从这里爬上去的,一年最多也就一两个。稍微有点天赋或者有钱的,根本就不可能来这里做药人,人家直接一进门就上去了。像咱们这样的,想都別想。” 洛清晨道:“修炼到换血境很难吗?” 陈举转头看向他道:“你说呢?没有足够的鲜血,如何修炼?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自己的药人。” 陈举嘆气道:“可是像我们这样既无宗门弟子身份,又没有钱的,谁愿意做我们的药人?去掳掠?宗门可不允许。” 洛清晨道:“陈兄的意思是说,这药人镇上的药人,都是自愿来的?” 陈举笑道:“自然都是自愿来的,外面兵荒马乱,又有魔物肆虐,性命隨时不保。来这里有吃有喝,又有御魔宗庇护,身为无钱无势的穷人,自然愿意。” 洛清晨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在一楼走廊和各处厢房外转了一圈,返回大厅时,刚好有两名身穿黑袍的男子,从楼上下来。 向来对人淡漠的孙萍,立刻满脸笑容地上前说著话。 陈举停下脚步,看著那两名男子趾高气扬的身影,低声道:“看到他们胸前绣著的骷髏了吗?他们应该就是从上面下来的宗门弟子。” 孙萍满脸陪笑地送著那两人出了门。 “走吧,我们该去楼上看看了。若是无事,我们就可以去一楼休息了。” 陈举打了个哈欠,踏上了楼梯。 洛清晨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二楼。 两人进入长廊,在经过第一间厢房时,忽地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女子压抑的哭泣声。 陈举笑道:“刚刚那两人就是从这个房间出去的,別看这女子现在哭的悽惨,等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了,毕竟上面来的人,给的银子可不少。” 说著,他继续向前走去。 有的厢房非常安静,而有的厢房则传来一些喧闹的声音。 “里面的女子只要没有性命之危,我们都不用管。” 陈举带著他在二楼转了一圈,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向著长廊外走去,道:“走吧,我们下楼去守著就是了,若是有事,自会有人喊我们。” 当两人再次经过长廊口的第一间厢房时,房门“吱呀”一声,忽地打开。 一名女子有些沙哑的声音,在门里响起:“小翠,上来打扫一下屋子。” 洛清晨恰好经过,看向了门里的女子。 而那女子的目光,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皆是一愣。 “阿……阿晨哥?” 屋里的女孩双眼红肿,披头散髮,脸上印著几道巴掌印,眼角还带著泪痕,此刻脸上既有愕然,又有惊喜。 “阿芸?” 洛清晨神色复杂。 眼前的女孩,正是赵石的妹妹赵芸,当初在清水镇时,经常与小雨在一起玩。 陈举诧异道:“洛兄弟,你们认识?” 洛清晨敛去了脸上的情绪,平静道:“以前都是一个小镇的。” “哦?” 陈举又看了两人一眼,笑道:“那你们聊会儿,我一个人先下去就是了,有事叫我。” 说著,独自下了楼。 这时,一名小丫鬟端著热水,匆匆上了楼,瞥了门口的两人一眼,低头进了房间,开始打扫。 “阿晨哥,我早上听爹爹说了,你来这里做护卫了。” 赵芸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尷尬地笑了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把胸口凌乱的衣服拉了起来。 即便她披散著头髮,脖子处的伤痕依旧难以遮掩。 洛清晨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我昨日也听石哥说起你了……” 顿了顿,又道:“能活著就好。” 赵芸低下头,贝齿咬著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洛清晨怕她难堪,道:“我还要下去巡逻,下次有时间再聊。” “嗯。” 赵芸低低应了一声,没敢抬头。 洛清晨刚走出几步,她忽地抬起头来道:“阿晨哥,听说小雨……” 洛清晨停下脚步,沉默无言。 赵芸红著眼睛道:“阿晨哥,我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我知道,你比谁都爱小雨,你寧愿自己出事,也不想看到她出事,怎么可能伤害她?” 洛清晨又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著她:“阿芸,谢谢你。” 赵芸红肿的脸颊上,露出了仿佛曾经那个单纯少女一样的微笑,隨即突然想起了什么:“阿晨哥,你先等下。” 说著,匆匆返回屋里。 很快,她拿了一只粉色钱袋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哥哥傍晚时来过,他说你现在好像很缺钱。这是我攒的银子,爹爹和哥哥都不知道,一共只有十二两,虽然不多,但希望可以帮到你。” 洛清晨愣了愣,看著少女脸上真诚的笑意和眸中温柔的目光,心头忽地颤动了一下。 “多谢。”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嗯,阿晨哥,那你去忙吧。” 赵芸微微一笑,低头退回进了房间,忽地又在门口道:“对了阿晨哥,白天时我无事,你若是有空閒的话,可以来找我说说话。” 顿了下,她脸上似乎又露出了一丝淒凉与自嘲:“若是你忙的话,那就算了。” 说完,她又笑了笑,退回到了房间。 “吱呀……” 房门关上。 这时,旁边另一间厢房里,忽地又传来了一名女子悽厉的哭泣声,以及皮鞭抽打的声音。 洛清晨低著头,看著手里还带著少女余温的钱袋,眼露出了一抹恍惚。 四周一切喧囂,仿佛都已寂静。 但正在此时—— “啊——” 楼下突然传来一名女子惊恐至极的惨叫声! “死人了!死人了——” 洛清晨脸色一变,慌忙收起钱袋,奔下楼去! 楼下却不见陈举身影,只有一名光著身子的女子披头散髮,踉踉蹌蹌地从右侧长廊里的某间厢房奔出,满脸惊恐地尖叫著。 洛清晨快速掠了过去,刚到那间厢房门口,便看到了屋里恐怖的一幕! 第19章 屋里,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线下,一名浑身赤裸的男子,瞪大眼睛,躺在靠近窗户的地面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拳头大小的血洞,里面的心臟竟不翼而飞! 女子的尖叫声,响彻整座小楼。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奔跑声,喝斥声,呼救声。 洛清晨正站在门口观察著时,忽地感受到体內某种力量的异动。 他目光一闪,向著左右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进了房间,来到尸体前,一只手按在了尸体的手臂上。 同时,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门口的位置。 尸体內温热的鲜血,本来正从胸口处的血洞里快速涌出,此刻,却骤然停止。 洛清晨体內的第二根血条,本来已空空如也,此刻却以极快的速度在增长著血液! 10%! 20%! 50%! 转眼间,已经增长到了60%! 而此时,尸体內的鲜血,已经所剩无几。 洛清晨立刻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门口,再次把手伸进了尸体的衣服里,很快摸出了一只钱袋。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洛清晨立刻起身,后退到了门口的位置,背对著门口,目光看向了破碎的窗户和窗户上的那道爪印。 “洛兄弟!” 陈举匆匆赶来,掠进房间,看到尸体后,脸色大变,问道:“看到凶手没?” 洛清晨转过头看向他道:“我也刚来。” 顿了顿,又道:“陈兄,你刚刚不是在大厅里守著吗?去哪里了?” 陈举顿时苦著脸道:“刚刚突然闹肚子,去了茅房,哎,谁知道刚走一会儿,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时,张九也带著王龙王虎,以及另外两人匆匆赶来。 待看到房间里的惨状,以及窗户上那道爪印时,几人皆是脸色一变。 “没有看到凶手吗?” 张九脸色阴沉地问道。 陈举摇了摇头,连忙解释道:“我与洛兄弟已经来这里巡逻过了,当时阿苗姑娘关著房门,里面有客人,我们也不可能进来查看。” 那位叫阿苗的姑娘,此时还赤裸著身子,瘫软在大厅里哭泣著。 “孙通,周延,你们在这里守著!王龙王虎,你们两个去窗外和院里查看!” 张九立刻吩咐道。 四人答应一声,两人进了房间,两人快步离开。 张九带著陈举和洛清晨,来到大厅那名叫阿苗的女子面前,沉声问道:“阿苗姑娘,当时屋里发生了什么?你可看到什么东西?” 这时,孙萍已经拿了衣服过来,裹在了阿苗的身上。 阿苗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看起来嚇得不轻,闻言哭著道:“当时我躺在床上,客人完事后,说……说去喝口水,然后我就突然听到……听到窗户破碎,和客人的惨叫声,等我下床一看……呜呜……”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吗?” 张九皱起眉头。 阿苗摇著头,缩成一团,继续哭了起来。 张九又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追问,带著陈举和洛清晨,返回到房间。 刚进房间,便见刚刚留在这里的孙通和周延两人,正拿著瓷瓶,在从尸体胸口的血洞处接著鲜血。 由於鲜血不再涌出,两人正一手拿著瓷瓶,一手用力按压著尸体。 张九见此一幕,顿时怒喝道:“你们两个就不怕死吗?还不知道那杀人的玩意是什么东西,就敢收集鲜血?” 陈举也揶揄道:“孙兄弟,周兄弟,小心鲜血有毒啊。” 两人拿著瓷瓶起身。 孙通满脸苦涩道:“不是逼不得已,谁敢冒险用这鲜血。我们两人已经很久都没有药浴了,实在没有鲜血,能有什么办法。” 周延则看著尸体疑惑道:“头儿,这尸体不仅心臟和脸没了,体內的鲜血好像也空了。” 张九神色一动,走了过去,蹲下查看起来。 “鲜血也空了吗?” 陈举满脸惊诧,也过去查看。 洛清晨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之前赵武死的时候,体內还是有鲜血的,怎么……” 周延正在说话时,张九立刻抬头瞪了他一眼。 周延顿时醒悟,看了洛清晨一眼,目光看向尸体,没再说话。 “通知外面的镇卫吧,这种事情也只能交给他们了。” 张九起身,嘆了一口气。 这时,洛清晨突然开口道:“头儿,我怎么发现这窗户上的爪印,与后面第一个房间里的爪印一样?难道之前……也死过人?” 屋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几人脸上神色各异。 张九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洛兄弟,不是我们故意要瞒你,实在是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之前这里的確已经死过人,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而且楼里和上面都有规定,此事不能议论,更不可能传出去。” 洛清晨神色凝重:“那凶手是……” 张九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我们也不知道是人还是是怪物。” 洛清晨还要再问时,张九摆手道:“不说了,下次有时间再聊吧。你们都回去休息吧,待会儿镇卫处的人要来,这里交给他们就是了。” 几人点了点头,出了房间。 待房间里只剩下张九一个人时,他看了一眼门口,重新在尸体旁蹲下,然后把尸体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甚至把对方的鞋子脱下,检查了一下鞋子里面。 “钱袋呢?已经被人拿走了吗?” 张九脸色变幻,目光阴沉。 窗外,黑夜如墨。 洛清晨在后院与陈举分开后,就进了第二个房间,插好房门,关好窗户。 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 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拿出刚刚在尸体上搜来的钱袋,把里面的银子倒了出来。 都是一些碎银,仔细掂量了一下,竟足足有三十多两! 加上在百香楼外捡来的四十几两,以及刚刚阿芸给他的十二两,修补十魂幡需要的八百两银子,终於够了! 真是绝处逢生! 他按捺住心头的喜悦,小心翼翼地把碎银都收了起来。 然后,他又闭上眼睛,看向了体內的第二根血条。 血条中,之前已经消耗一空的鲜血,此刻已经增长到了60%;而第一根血条里的血液,则是100%! 也就是说,他可以继续药浴修炼了! 当然,今晚可不行。 他的目光,看向了窗户。 不知道那个留下爪印,杀人掏心吃脸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得小心才是。 窗外,夜色渐浓。 不知过了多久,后院第二个房间的窗外,忽地诡异地多了一道黑影,在窗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一根细管,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插了进去。 一股绿色的烟雾,很快瀰漫了整个房间。 第20章 窗户,悄然推开。 黑影又在窗外的黑暗中等了一会儿,见屋內並无异常后,方身影一闪,进入屋內。 他手持利刃,猫著身子,一步一步地接近床边。 但很快,他发现有些不对。 “唰!” 他快速掠到床边,一把掀起了床上的被子。 然而,被子下並没有躺著人。 与昨晚一样,依旧只有一只枕头。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不止。 之前明明看到那小子进了这第二间屋子的…… 如今毒烟已经用完,他若是再去其他房间寻找,只怕可能会中了埋伏。 “老子就不信,弄不到你的血!” 他不禁咬牙切齿。 百香楼中,灯火亮了一夜。 客人的尸体,被连夜运走,房间里的鲜血与爪印,也已经被清洗乾净。 楼里所有人得到命令,今晚之事,不可外传。 当洛清晨从第一个房间的床底醒来时,窗户上糊著的纸张已经变亮。 他先是摸了摸身上的银子,发现並没有少后,方从床底爬出,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门口和窗户下的地面,见捕兽夹和丝线都完好后,这才放下心来。 为了安全起见,昨晚临睡之前,他从第二间房屋的窗户出来,换到了这第一个房间。 身怀巨款,他不得不小心。 在房间里打了两套壮骨开山拳,身子微微出汗后,他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陈举恰好从外面回来,看到他后,诧异道:“咦,洛兄弟,你昨晚不是睡在第二个房间吗?” 洛清晨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是啊,刚起来,来第一个房间看看。” “哦?” 陈举笑了笑,没再多问,道:“对了洛兄弟,厨房里有饭,你若是饿了,可以直接去吃。” 洛清晨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陈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洛清晨的確很饿,但並没有去厨房。 他直接出了百香楼,迫不及待地向著北街的老吴杂货铺走去。 残破的十魂幡,隨时都会彻底损毁。 他现在已经攒够了银子,必须儘快去杂货铺修补十魂幡。 一路小心谨慎,很快来到了老吴杂货铺。 铺子里没有其他客人,依旧只有那名头髮花白的独臂老人。 看到他进来后,老人道:“银子凑够了?” 洛清晨从怀里掏出了两只钱袋,先把那七百两银票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数了后,放在了柜檯上,又把钱袋里的碎银全部倒了出来,道:“应该够八百两了,您称称。” 银票好算,但是碎银的话,则需要专门的秤来称量。 老人看了一眼柜檯上的碎银,从柜檯下拿出一桿乌木戥子,开始认真称量。 “碎银一共有九十八两。” 老人把小秤伸到了他的面前,让他看清,另一只手又拨了拨柜檯上的银票,道:“银票一共有七百两,所以,还差二两。”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前辈,那二两银子可否……” 老人没有说话,放下戥子,从柜檯下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写字。 写完后,盖上了店铺的章子,递给他道:“幡旗留下,我们可以先帮你修补。两天后,你过来给剩下的二两银子,拿回幡旗。” 洛清晨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道:“多谢。”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面残破的十魂幡,心头却突然满是忐忑与不安,道:“这旗子里面有我妹妹的魂魄,修补的时候,会伤害到她吗?” 老人语气淡漠地道:“不会。” 洛清晨看著手里的旗子,一时之间,竟不舍递出。 老人开始低头收拾银票和碎银,没再理他。 又过了好一会儿,洛清晨方把手里的旗子缓缓递了过去,忍不住又道:“希望前辈可以告知上面修补的一声,一定要小心,若是实在……” 老人不耐烦道:“你若是不放心,不修补就是了,老夫还懒得把东西拿上去!” 洛清晨没再多说,把旗子轻轻放在了柜檯上。 老人收起旗子,隨手扔在了柜檯里,道:“后天来取,记得带上剩余的二两银子。” 洛清晨默默地点了点头,又看了柜檯里一眼,方沉默著离开。 出了店铺,心头空空。 他在店铺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店里,低声喃喃:“小雨,別怕,过两日,哥哥就会来接你的。” “轰隆!” 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阵雷声。 抬头望去,黑云压顶,笼罩住了整座小镇,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这是要下雨了吗? 他没在街上逗留,向著百香楼走去。 在经过赵石父子摆摊的那条街口上,远远看到两人依旧坐在地上发著呆。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赵老三在看到他后,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赵石,低声道:“这小子估计贼心不死,又是来借钱的?待会儿我来说话,你闭嘴。” 洛清晨来到摊位前,道:“赵叔,好像快下雨了,你们不收摊吗?” 赵老三苦著脸,嘆气道:“今日一文钱都没有挣到,哪里敢收摊?再不挣点钱,估计过几日,咱们父子就要像那个小哑巴一样,去垃圾桶堆里找吃的咯。” 赵石在一旁有些尷尬。 洛清晨闻言愣了一下,想起昨日那道惊惶逃跑的瘦小身影,问道:“她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吗?没有做事吗?” 赵老三满脸冷笑道:“你是问那个小哑巴吗?今早我们出来,看到那小畜生在巷子里翻垃圾找吃的,被其他几个流浪汉一顿好打!弒父弒母的小畜生,天打雷劈,活该!” 赵石也道:“那小哑巴一直在矿厂里挖矿,估计是身子吃不消,没挣到什么钱。她那么瘦弱,哪里是挖矿的料,我和爹爹都不敢去。估计到时候,等她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还是要去妓院卖身的。” 洛清晨正在沉默著时,赵老三瞥了瞥他脸上的表情,以为他正在酝酿著怎么开口借钱,连忙先发制人道:“对了阿晨,你昨日借到银子了吗?还有多余的没?可不可以先借给你赵叔一点用?几文,十几文就行,够咱们父子这几日吃饭就行。” 洛清晨道:“都用完了。” “哎——” 赵老三立刻长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旧钱袋来,翻开后里面空空如也,道:“都难啊。” 洛清晨本来想要询问一下阿芸的事情的,见他这般,只得又聊了几句,告辞离去。 回到百香楼,他先去了厨房。 灶台上放著几个馒头,和几盘菜,他正准备去拿馒头时,那名叫小翠的丫鬟从门口进来,阻止道:“洛护卫,这些可不是给你们吃的,你们护卫吃的,都已经送到各自的屋子里去了。你若是没有,那肯定是被別人吃了。” 洛清晨顿了顿,点了点头,出了厨房。 这时,小翠追上来,递给了他一个馒头,笑道:“这是我的,我暂时还不饿,送给你吃吧。” 这小丫头看著十四五岁的年纪,鼻头上满是雀斑。 洛清晨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低头道谢。 他现在飢肠轆轆,一个馒头虽然不够,但也可以暂时填一填肚子。 今日他不仅要修炼,还要药浴。 只有早日突破到换血境,才有机会摆脱现在的困境。 回到后院。 他先进了第二个房间,又去了第一个房间,最后又去了第三个房间。 屋里都没有早饭。 看来,他的那一份,已经被別人吃了。 他没有多想,吃完馒头后,开始在第二个房间里修炼。 隨著壮骨开山拳连续几套打出,他全身的骨骼,开始发出了阵阵清脆声响,疼痛也开始阵阵袭来。 与此同时。 窗户外,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黑影。 第21章 “咔!” 肌肉紧绷,骨骼脆响。 幽暗的房间里,洛清晨忍著全身骨骼的疼痛,一遍又一遍地练著拳。 淬炼骨骼的疼痛,比淬炼肌肉要更加痛。 从早上,一直练到晌午;又从晌午,一直练到天黑。 期间有过两次休息。 但为了达到更好的淬炼效果,每次休息的时间,都很短暂。 当窗外的夜幕落下时,他打完了最后一套拳法。 收拳后,他又忍著疲惫与疼痛,稍稍活动了一番,方放鬆全身,在墙角下瘫软似的坐了下来。 疼痛如针扎,在全身骨骼间此起彼伏。 此时的他,全身衣衫已经湿透,各个毛孔处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污渍。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以及一名丫鬟清脆的声音:“洛护卫在吗?您的晚饭来了。” 洛清晨立刻忍著疼痛起身,过去打开了房门。 早上就吃了一个馒头,现在早已飢肠轆轆,听到晚饭,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愈加难受。 “吃完后,自己把碗筷拿去厨房。” 丫鬟对这里似乎很害怕,把饭菜递给他后,就匆匆离开了。 晚饭比较简单。 两个馒头,一碗粥,一碟咸菜,咸菜里面放著一小块肉。 这样的晚饭,在这药人镇,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对於需要炼肉壮骨的修炼者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够的。 难怪从这里上去的修炼者,一年就仅有那么一两个。 吃不饱,又很难弄到鲜血药浴,想要突破换血境,自然是难之又难。 洛清晨很快吃完饭,一滴不剩,然后把碗筷拿去了厨房。 天黑的很快。 此时的百香楼,除了前面小楼中的几扇窗户里,还亮著微弱的灯光以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从厨房出来,他来到了后院右侧的一座石屋前。 石屋里很简单,只有一座灶台,一口大锅,以及一些柴火。 这就是熬製药物的地方。 洛清晨站在石屋门口,迟疑了片刻,转身返回第二间房屋,把药材和木桶都拿了出来,放进了石屋中。 他先去打了一桶水,倒进了锅里。 然后开始点火烧水。 “咦,洛兄弟,你在烧水吗?是洗澡,还是……” 正在洛清晨往灶台里填著柴火时,陈举突然出现在门口,先是看了锅里一眼,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洛清晨继续填著柴,道:“准备熬药。” “熬药?” 陈举目光一闪,笑道:“是要药浴吗?洛兄弟有鲜血了?” 洛清晨抬头看向他道:“哪有什么鲜血,只是修炼了一天,全身疼痛,想先用其他药材泡一泡而已。” “陈兄有事吗?” 他又问道。 陈举满脸笑容:“没事,就是看到这里生火,过来看一眼。洛兄弟,那你忙,我回屋去了。” 说罢,笑著离开。 听著脚步声渐渐走远,洛清晨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也知道在这里药浴很危险。 但是想要达到修炼的最大效果,他必须要在练拳后儘快药浴。 体內,第一根血条后面,修炼进程:【壮骨:2/1000】 修炼了整整一天,也才只有两点的收穫。 所以,想要儘快达到1000,必须以药浴来配合。 “今日在街上閒逛,倒是看到不少废弃的房屋,或许下一次药浴,可以偷偷去外面……” 他一边填著柴火,一边在心头思索著。 这百花楼里,危机四伏。 四周修炼者,虎视眈眈,挤血药浴,得格外小心。 赤红的火焰,在灶台里熊熊燃烧。 锅里的清水,很快沸腾起来。 洛清晨起身,捏了一些药材放进水里。 水的顏色很快变得浑浊,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隨著腾起的雾气,四散而开,很快瀰漫了整个石屋。 洛清晨提前关上了木门和窗户。 但浓郁的药味,依旧隨著木门和窗户的缝隙,飘了出去,在黑夜中扩散的很远。 外面的黑暗中,似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洛清晨没有理睬,又用大火熬煮了一会儿,然后把滚烫的药汁,全部盛进了木桶。 冷却片刻,他脱光衣服,进入桶中。 全身立刻被浓郁的药汁包裹,一股热烫加舒爽的感觉,瞬间爬遍全身。 “砰!砰!砰!”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洛清晨手里握著匕首,看向门口,没有说话。 这时,门閂“咔嚓”一声断裂。 木门猛然被推开。 王龙和王虎两兄弟出现在门口,目光贪婪地看向了屋里。 王龙皮笑肉不笑地道:“还以为屋里没人呢,原来洛兄弟在这里药浴啊。” 说著,两兄弟竟直接闯了进来,目光看向桶里,鼻子嗅了起来。 王虎冷著脸道:“洛兄弟这药里,加鲜血了吗?若是有鲜血的话,让我们哥俩也泡一泡,大家都是共事的兄弟,应该没问题吧?” 这神態,这语气,这行为,只差把威胁与强抢写在脸上了。 洛清晨一脸平静道:“当然没问题,两位兄长若是想泡的话,待会儿儘管泡。至於鲜血,我可没钱买。” “没加鲜血吗?” 王龙靠近木桶,直接伸手沾了一下木桶里的水,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冷笑道:“洛兄弟,不加鲜血,可没什么用。外面的鲜血的確卖的贵,不过,洛兄弟可以用自己的啊。” 洛清晨伸出胳膊,露出了手腕上的伤口,道:“我倒是想用,可是过几日,上面就要有人来取血了。若是发现我已经提前用了,估计后果会很严重。” “对了,那人叫田峰,前几日好像又突破了,估计在宗门的身份地位,又要向上一步了。” 他又语气隨意地加了一句。 王龙王虎脸色微变,相视一眼,没再说话。 “那就不打扰洛兄弟泡澡了。” 王龙又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带著自家兄弟离开了。 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洛清晨並未放鬆警惕。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王龙突然去而復还,又出现在门口,笑道:“洛兄弟,需要我帮你加点水吗?” 一边说著,他一边进了屋子,走到木桶前,鼻子动了动。 “多谢,不过不需要了。” 洛清晨目光平静地看著他,问道:“我马上就要起来了,王兄想泡一会儿吗?” 王龙並未嗅到血腥味,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失望,冷冷一笑道:“不用。”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石屋,与外面守著的王虎,阴沉著脸离开。 洛清晨继续泡著澡。 桶里的药汁,已经变凉,桶底的那块魔石,似乎一点都没有减少。 “泡了药,稍稍舒服了一些,可惜,没有鲜血……” 他喃喃自语了一声,站起身,准备从桶里起来。 这时,窗户外的一道黑影,方悄无声息地离开。 洛清晨看了一眼窗户,两只浸在水里的手,忽地动了起来。 锋利的匕首,快速划破了手腕处的伤口。 在他的按压下,血管里的鲜血,以极快的速度从伤口处流出,很快便融入了桶里的药汁之中。 桶底的那块魔石,在触碰到鲜血后,表面一层的黑色,立刻开始碎裂,变成了浓郁的黑水。 洛清晨瞬间感到一股熟悉的能量,从全身毛孔,钻入了身体! 全身骨骼的疼痛,立刻便得到了缓解。 体內,第一根血条里的血液,很快从100%,变成了70%。 他鬆开了伤口,立刻又把第一根血条加满,然后一边快速吸收著药汁里的澎湃能量,一边目光警惕地盯著门口。 还好,这一次没有人再来。 不多时,他已经把药汁里的能量,全部吸收乾净。 又浸泡了一会儿,当木桶里药汁的顏色,开始变成清水后,他方意犹未尽地出了木桶。 此时,体內第一根血条后面的修炼进程,已经变成了【壮骨:12/1000】! 仅仅只是药浴了一会儿,还未开始炼化,修炼进程便一下子从2就飆升到了12,由此可见这以血药浴的重要! 认真收拾了一下屋子,他抱著木桶和剩余的药材,回到了第二间房屋。 此时並无任何困意,他准备连夜炼化体內的药效。 屋里燃起的微弱灯火,很快熄灭。 窗外,漆黑的夜色,愈来愈浓。 四周,万籟俱寂。 不知何时,第二间房屋的窗户外,诡异地多了一道黑影。 他拿出了一根细管,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隙插了进去。 吹完毒烟后,他並未急著翻窗进去,而是又拿出了另外两根细管,走到第一间房屋和第三间房屋的窗户前,一一向著屋里吹了毒烟。 “三个房间都下了毒,看你今晚往哪里跑!” 黑影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方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开第二间房屋的窗户。 第22章 窗户悄然推开。 黑影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房间。 整个房间,已被毒烟笼罩。 黑影屏住呼吸,手持利刃,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伸手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依旧无人。 黑影並未逗留,立刻从窗户退出,又来到了第一间房屋的窗外。 “吱呀……” 窗户推开。 黑影轻车熟路地进入房间,来到床边。 掀开被子,床上依旧无人。 “看来,那小子躲进第三间屋子了。” 黑影眼中寒芒闪烁,立刻退出第一间房屋,又来到了第三间房屋的窗户外。 “这一次,看你小子还往哪里跑!” 黑影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可以隱约看到床上鼓起的被子。 黑影嘴角露出狞笑,握紧手中匕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缓缓伸出手,准备去掀开被子。 谁知正在此时,脚下突然踩到一件东西。 “啪!” 一声轻响! 黑影反应极快,瞬间从原地向后跳起。 然而为时已晚! 在他跳起的一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骤然从右脚传来!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落地后,他迅速忍著剧痛,退到墙边,来不及查看脚下,立刻扬起手中匕首,目光惊慌而凶狠地盯著床上。 但预想之中的攻击,並未出现。 床上那鼓起的轮廓,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黑影痛得哆嗦了几下,方低下头,看向了脚下,发现一只硕大的捕兽夹,正合拢铁齿,紧紧咬住自己的右脚。 鲜血已从脚上涌出,钻心的疼痛阵阵袭来。 黑影脸色发白,又盯著床上看了几眼,然后扬著手中匕首,忍著剧痛,拖著捕兽夹,一瘸一拐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躺著两个枕头。 黑影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他没有时间咒骂,立刻收起匕首,在地上坐下,两只手颤抖著抓住了捕兽夹的上下顎,开始用力掰开。 他咬著牙,疼得浑身颤抖,全身大汗淋漓,几乎昏厥。 终於,那死死咬住他右脚的尖利铁齿,在他拼命的力量下,带著殷红的鲜血,意犹未尽地鬆开。 “咔……” 听著这声轻响,他如蒙大赦。 他痛得牙齿打颤,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全身几乎脱力,但他没敢在地上歇息,立刻爬起来,拖著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间。 黑夜中,他的面孔痛苦而狰狞。 “小杂种……” 他似乎咬著牙,低声咒骂了一句。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地上沾满鲜血的捕兽夹,和一长滩的血跡,在诉说著今晚的某些遭遇。 “唰!” 后院偏僻的角落处,一间漆黑的石屋中,响起了阵阵拳风声。 洛清晨正在里面练著拳。 隨著全身骨骼的发热和响动,体內的药效,开始在骨骼间快速流淌起来。 一股热热的,麻麻的的感觉,从骨骼表面,一直透入骨髓。 疲惫刚起,立刻又消失。 他的拳头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有力道起来。 窗外黑夜,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光线已经开始变亮。 他打完了最后一套拳法,收功后,开始查看体內的修炼进程。 昨晚的12/1000,现在已经变成了40/1000! 增长速度,令人咂舌! 而且全身骨骼中吸收的药效,仅仅才只炼化了很小的一部分。 经过一晚的淬炼,他现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骨骼正在酸痛中缓慢地成长著,变化著。 “今晚继续!”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打开木门,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天亮,但光线依旧昏暗阴沉。 当他来到第三间房屋时,发现门口残留著一滩血跡,房门也呈虚掩的状態。 他神色一动,推开房门,进了房间。 房间的地面上,拖著一长滩血跡,在靠近床的位置,他昨晚专门放置的捕兽夹上,更是沾满了血跡,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 床上的被子,也被人掀开,露出了两只排列整齐的枕头来。 昨晚果然有人来过! 他立刻出了房间,又来到了第二间和第一间房屋查看,发现窗台上以及房间里的地面上,都残留著模糊的脚印。 三个房间的地面上,他都专门撒下了一些碎叶和尘埃。 看来昨晚,那位不速之客,把这三间房屋都全部光顾了一遍。 还好,他早有防备。 思忖少顷,他出了房间,来到了陈举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喊道:“陈兄!” 屋里安静无声,並没有人回应。 “陈兄!” 他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这时,他的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的王龙王虎房间,以及其他人的房间。 想了想,他没再继续过去敲门,去井边拎了水,来到第三间房屋前,把门口和房间里的血跡都清理掉,捕兽夹上的血跡也全部清洗乾净。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这种事情告诉谁都没用,反而可能还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和覬覦。 他现在只用小心谨慎,好好修炼就是了。 清理完房间,他去井边洗了个澡。 刚回到第二个房间,丫鬟就送来了早饭,一个馒头,半截红薯。 吃完后,他便插上房门和窗户,上床睡觉。 虽然已是白天,他依旧谨慎地在窗下和门后放置了一些东西,只要有人进来,他就能听到声音。 煅体需要充足的睡眠。 只有养好精神,让身体得到充足的休息和放鬆后,才能再一次进行高强度的淬炼。 这一觉,他一直睡到了傍晚。 起床后,神清气爽,感觉全身的肌肉与骨骼里,都充满了力量。 吃完丫鬟送来的晚饭,把碗筷送回到厨房时,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孙通和周延。 两人都是身材魁梧的汉子,看到他后,態度还算和善地与他打了招呼,並再一次叮嘱他,那晚楼里发生的事情,不可外传,以免影响楼里的生意。 其实那晚事情发生后,张九和孙萍都亲自过来叮嘱过所有的人。 “对了,孙兄周兄,你们见过陈举兄弟吗?好像一天都没有见到他了。” 正在两人要离开时,洛清晨突然问道。 孙通道:“估计是躲在房间修炼,或者去外面某个隱蔽地方修炼去了,那傢伙修炼非常刻苦的,你找他有事?” 洛清晨道:“没,就是问问。” 两人没再多说,又看了他一眼,向著后院走去。 洛清晨看著两人的背影,心头暗暗道:真的是在修炼吗? 夜幕很快落下。 洛清晨回到后院,思索著看了前面的三间房屋一眼,直接又进了第二间房屋。 今晚继续修炼。 如果昨晚那位还敢再来,他不介意再让对方尝尝捕兽夹的利齿,与自己的拳头。 插好房门和窗户,回到床边,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可是那里,已空无一物。 “明日就可以去拿回十魂幡了……希望修补过程,一切都顺利……” 第23章 一夜修炼,不知疲倦。 翌日,天刚亮。 洛清晨收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向体內的修炼进程。 【壮骨:70/1000】 修炼进程已从昨晚的40点,增长到了现在的70! 效果依旧很好。 而骨骼內的药效,依旧还有大半。 这强大的药效能量,再一次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了鲜血的重要性。 也难怪这里的修炼者,为了鲜血,不择手段。 出了门,他不禁转头看向了不远处陈举的房屋,只见那里的房门和窗户依旧紧紧关闭著,与昨日似乎一样,並没有人出来过。 他没有再去敲门,直接出了后院。 今晚就轮到他们两人去巡夜了,相信到时候对方自然会出来。 他先去了厨房,吃了早饭后,方走出百香楼。 街道上依旧灰暗冷清,行人商贩皆耷拉著脑袋,眼神空洞,神色木然,宛若行尸走肉。 他先去了那间血铺。 还需要二两银子,才能拿回十魂幡。 柜檯里,黑袍老者正在翻看著一本书籍,看到他后,愣了一下,沉声问道:“怎么?出事了?” 洛清晨道:“我还想再卖一次鲜血。” “什么?再卖一次?” 黑袍老者眉头一皱,目光瞥向了他手腕上的伤口,不禁冷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前天才来卖的一大碗,今天又来卖?不怕直接死了?” 洛清晨道:“我还需要二两银子。” 黑袍老者皱著眉头,又盯著他看了几眼,语气淡漠地道:“事先说明,你卖这么多血,即便当场无事,过后也可能会因为身体虚弱,身患疾病。在这里患病,与死没什么两样,到时候,可与老夫无关。” 洛清晨道:“晚辈知晓。” 黑袍老者见此,没再多说,从柜檯里拿出了匕首和那只大碗,然后过去关上了店门。 “只卖二两?” 洛清晨点了点头,把手腕放在了柜檯上,道:“只需二两。” 黑袍老者没再说话,抓住他的手腕,手中匕首轻轻一划。 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被划开。 殷红的鲜血快速流出,落入碗里。 洛清晨盯著碗中的鲜血,恍惚间,感觉这像是一场梦。 或许是经常切割伤口的缘故,现在他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只感觉那里冰冰凉凉,有些麻木。 “好了,二两。” 鲜血装了小半碗后,黑袍老者鬆开了按压他手腕的手指,然后从柜檯里摸出了二两碎银,扔到了柜檯上。 银两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蹦蹦跳跳来到洛清晨鲜血淋淋的手腕前。 洛清晨收起银两,简单地包扎了下,出了店铺。 外面的天空,灰暗如夜。 洛清晨怀揣著沾著鲜血的银两,走进了老吴杂货铺。 头髮花白的独臂老人,正在柜檯里打著瞌睡,听到脚步声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疲惫地道:“来早了,东西还没有送回来,下午再来。” 洛清晨掏出刚刚卖血得来的二两银子,放在了柜檯上,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前辈,我妹妹会没事吗?” 老吴瞥了一眼银子上的血跡,淡淡地道:“老夫怎么知道?老夫只能確定,东西会帮你修补好。至於里面的魂魄,只能说大概是没问题的。”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显然不想再多言。 洛清晨又看了一眼柜檯上的银子,没再打扰,转身走出店铺。 想到晚上还要打足精神巡夜,他没有在街道上逗留,回到百香楼的后院,进入了第二间房屋。 布置好所有的安全措施后,他方在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的並不安稳。 或许是担忧妹妹的魂魄安危,又担心在这百香楼看不见的危机,睡睡醒醒之间,做了许多噩梦。 下午时醒来,他迫不及待出了门。 来到老吴杂货铺时,刚好一名身穿黑袍,披散著一头酒红色长髮的女子,从店铺里出来,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快步离开了。 洛清晨进了店铺,还未开口,老吴已把手中小旗的扔在了柜檯上,道:“你来的正好,这十魂幡刚刚才送来。你刚刚在门口看见的,就是为你修补这十魂幡的陈师姐,她可是上面的炼器高手。” 洛清晨连忙从柜檯上拿起十魂幡,翻来覆去,仔细查看。 旗子正中的两个破洞,都已修补完好,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跡,只是色彩要比其他褪色的地方鲜艷一些。 旗杆上的裂痕依旧存在。 “你出的八百两,就只能修补成这样,至少可以再坚持个一年半载的时间。” 老吴开口解释了一句。 “多谢。” 洛清晨嘴唇动了动,很想再次询问旗子里妹妹的魂魄是否安好,但也知道,对方没法回答,只得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可惜,他现在还不能看到妹妹的魂魄。 曾经在山洞中,他旁敲侧击问过田峰,修炼者什么时候可以看到鬼魂。 对方回答:“通窍之后,魂术小成。” 煅体分为炼肉,壮骨,换血,养神,劲力,全部完成后,才能迈入通窍境界,然后修炼魂术,小成之后,便能看到魂魄。 所以,他得努力修炼,儘快达到通窍境界,才能看到妹妹。 即便看到的只是魂魄,他也会很开心。 他没有在街道上逗留,直接回了百香楼,进入第二间房屋,继续修炼。 拿回十魂幡后,他安心了不少。 至於欠债的问题,他暂时不用想,因为想也没有什么用。 当铺的七百两银子暂时不用还。 因为哪怕拖到一个月后,对方也不会强行杀死他取走他的魂魄,而是要等他自己死后,才能取走他的魂魄。 毕竟他的人,他的命,不属於自己,而是属于田峰的。 他只要不死,以后自然有机会拿回那份当掉魂魄的契约。 他现在需要先偿还阿芸的十二两银子。 毕竟阿芸不仅要养活自己,还需要养活一家人。 “唰!” 他没再多想,开始练拳。 窗外光线,渐渐变暗。 当夜幕开始落下时,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了房间。 不远处陈举的房门,依旧关闭著。 今晚该他与陈举巡夜了,这个时候对方还不出来,看来是真的有问题了。 “吱呀……” 正当他准备独自去前面楼里时,陈举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洛兄弟,你是在等我吗?还好没迟到。” 陈举看到他后,满脸笑容地走出屋子,关上了房门。 洛清晨清晰地看到他右腿的动作,似乎有些僵硬。 此时,夜幕已完全落下。 整座百香楼,立刻陷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第24章 楼里,灯光暗淡。 洛清晨和陈举先去外面转了一圈,然后又进入楼里,在楼上楼下巡逻了一圈,见无异常后,方閒聊了几句。 “这几日,镇卫处可忙坏了。” “可不光咱们楼里发生了命案,镇上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两起命案。” “那些人都是被掏心而死,死状极惨……” 洛清晨看著他道:“陈兄这两日一直都在屋里修炼,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 陈举笑道:“我是夜猫子,白天修炼,晚上出来,这些消息是从王兄和孙兄他们那里听来的。” 洛清晨瞥了一眼他的右腿,还要开口试探时,孙萍从门外进来,皱眉道:“巡夜的话,就不要聊天了。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若是这里再出事,咱们可都要受惩罚。” “好嘞孙姐!” 陈举立刻满脸笑容答应了一声,对著洛清晨道:“洛兄弟,你去楼上,我在楼下,若有异常,大声疾呼便是。” 洛清晨点了点头,上了楼梯。 孙萍看著他的背影,皱著眉头嘀咕道:“这小子看著弱不禁风,若是怪物再出现,他真能对付?” 陈举也看著那上楼的背影,笑道:“孙姐可不要小看他,能在药人竞斗中活下来,还成为了修炼者的人,可不简单。” 孙萍低哼一声,没再说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洛清晨上了楼,在各个厢房外认真巡逻。 大多数厢房里安静无声,甚至没有灯光,似乎並没有客人。 又走了几圈后,他在走廊拐角处停下,靠著墙壁,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考著事情。 站在这里,可以听到各个房间的动静,甚至可以听到走廊最里面的房间,女子故意发出的夸张呻吟声。 不多时,女子的呻吟声停下。 接著,房门打开,两人的脚步声从走廊最里面传来。 “又没带钱?” 女子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洛清晨睁开双眼,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嘿嘿,我家闺女在这里,她有钱。” 两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在了走廊入口第一间厢房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赵老三的声音也跟著响起:“阿芸,是我,开门!” 厢房里似乎並无动静。 赵老三立刻加大了力度敲门,声音也开始变大:“阿芸,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可要骂了!” 这时,房门方“吱呀”一声打开。 赵芸穿著单薄的衣裙,神色畏惧地出现在门里。 赵老三看到她后,立刻满脸笑容道:“闺女,我今日没带银子,你帮我给了。” 赵芸看了两人一眼,低头道:“我也没银子。” 赵老三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冷哼一声道:“你没银子?忽悠谁呢?我可是打听了,前两日你接了两个从上面来的贵客,挣了不少银子。昨日你兄长过来找你要,你骗他说没有,今日老子亲自过来,你还敢说没有?” 赵芸低著头,不说话。 赵老三见她这般神態,突然脸色一变,似想到了什么,怒道:“你是不是把银子借给洛清晨那小畜生了?那小畜生连他妹妹都杀了,无情无义,你竟敢把银子借给他?” 赵芸抬起头,嘴唇颤抖道:“阿晨哥绝不会伤害小雨的,他……” “啪!” 话还未说完,赵老三便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瞪眼怒道:“反了天,你这千人骑万人淫,被狗日的小贱人,还敢跟老子犟嘴?” 说罢,扬起手掌,准备再给她几巴掌。 正在此时,他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猛然一巴掌重重抽在了他的耳朵上,直接把他抽得身子一歪,向著旁边踉蹌而去。 不待他倒地,洛清晨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直接把他踹飞出去,砸落在了五米开外的地板上。 赵老三趴在地上,张嘴惨叫起来。 这时,听到动静的孙萍和陈举都上来了。 孙萍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赵老三立刻恶人先告状:“孙管事,你们的护卫打客人,打客人啊!” 孙萍目光严厉地看向了洛清晨。 洛清晨神色不变道:“我刚刚守在拐角处,听到这位客人想吃白食,又见他殴打赵姑娘,所以才动手的。” “吃白食?” 孙萍闻言脸色一沉,目光看向了一旁站著的裸肩女子。 这名女子名叫青梅,就是刚刚伺候赵老三的姑娘,见孙萍看向自己,点了点头道:“他完事后才说没带钱,我跟著他出来拿钱,还没拿到。刚刚他找阿芸要钱,阿芸说没钱,然后他就打了阿芸。” 孙萍看著赵芸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顿时大怒,指著赵老三大骂:“好你个老东西,来这里玩姑娘不带钱不说,还殴打我家姑娘!吃了熊心豹子胆?” 赵老三立刻捂著腰坐起来,把脸露在光亮处,满脸痛苦道:“孙管事,是我,赵老三,我是阿芸的爹爹!” 孙萍怒道:“你是阿芸的爷爷都不行!阿芸是我百香楼的姑娘,你把她脸打坏了,让她如何接客?你这老东西三番五次来玩姑娘都不带钱,若不是看在阿芸的面上,早把你腿打折了!现在倒好,你竟然敢动手打我楼里的姑娘了!打哪儿不好?你竟打她脸?你这是诚心让我做不了生意是吧?” 赵老三闻言,忙不迭道歉。 “扔出去!以后不准这老东西再进来!” 孙萍怒喝一声。 陈举立刻走到赵老三身前,一把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拎了起来,拖著下楼。 赵老三目光怨毒地瞪著一旁的洛清晨。 待陈举把赵老三拖出门后,孙萍方脸色阴沉地看向赵芸道:“不管他是你什么人,以后在接客时间,不准再见他。他已经把你卖了,你现在是我百香楼的姑娘,以后也没必要再怕他。” 赵芸低著头,捂著脸颊颤声道:“是。” 孙萍又沉声道:“还有,他欠青梅的银子,你记得给了。” 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赵芸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一旁的女子,哀求道:“青梅姐,银子可以过几日再还你吗?” 青梅闻言皱了皱眉:“你还真没银子了啊?那晚挣的银子呢?真借给別人了?洛清晨……咦?”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少年。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位新来的护卫,好像就叫洛清晨。 “好吧,过几日再给我,別忘记就是了。” 青梅没再多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 沉默片刻,赵芸方轻声开口道:“阿晨哥,刚刚谢谢你了。” 洛清晨看著她憔悴的模样和脸上红红的巴掌印,道:“是我该谢谢你的,那些银子……我儘快还你。” 赵芸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道:“没事的,我不急。”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阿芸,你爹爹……” “我不想提他。” 赵芸打断了他的话,低著头道:“阿晨哥,你忙,我先进屋了。” 说完,她便低头退进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背靠著房门,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洛清晨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方开始继续巡逻。 窗外是黑夜。 窗內,同样是黑夜。 百香楼外,赵老三捂著疼痛的腰部,骂骂咧咧地在街道上行走著。 “洛清晨那个小杂种,你给老子等著!別以为你成了修炼者,老子就治不了你!” “还有那个吃里扒外养不熟的小贱人!明日再不给老子银子,老子就告诉別人你的丑事!看以后还有哪个客人敢上你!” 赵老三面孔扭曲,咬牙切齿。 前方的黑暗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团黑影。 当他察觉不对,抬起头来时,只看到了一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带著无尽的黑暗,向著他笼罩而来。 “呜——” 旁边黑树林中,阴风呜咽,落叶簌簌。 之后,万籟俱寂。 第25章 “嗯?” 当洛清晨巡逻到二楼窗前时,忽地嗅到外面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血腥味。 同时,体內第二根血条的吸血技能,蠢蠢欲动。 “有人死了?” 他心头一凛,目光望向外面的黑暗。 然而外面一片漆黑,只能隱约看到一些树木和房屋的轮廓,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没有犹豫,立刻下了楼。 陈举正在一楼走廊的拐角处,与一名叫黄鸝的女子调著情,不知说了什么话,逗得那女子咯咯娇笑个不停。 见他下楼,陈举喊道:“洛兄弟,有事?” 洛清晨道:“楼上无事,准备去外面看看。” 陈举闻言笑道:“还是洛兄弟尽责,那你先去院子里巡逻一圈,下半夜我再去。” 洛清晨答应一声,不急不缓地出了门。 他没有在院子里逗留,左右看了一眼,直接出了大门。 或许是体內吸血技能的缘故,他对於鲜血的嗅觉极为灵敏,刚出大门,便嗅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 同时,他体內的吸血技能,也愈发躁动起来。 他目標精准地锁定了前方百米的大树下,先是谨慎地四下观察了一番,见无异常后,方快步走了过去。 很快,他看到了大树下的一具尸体。 尸体的脑袋已经不见,胸口出现了一道血洞,里面的心臟也不翼而飞。 地上满是血跡。 从其衣著和鞋子,以及身材来看,竟是刚从楼里出来不久的赵老三! 洛清晨瞳孔一缩,顺著地上的血跡,看向了道路左侧的那片黑树林,屏住了呼吸。 黑树林里一片死寂,什么都看不到。 他没有迟疑,立刻走近尸体,伸出了手掌,启动了吸血技能。 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他自然不会浪费任何鲜血。 所以他刚刚才冒险一个人出来。 顷刻间,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鲜血,已从之前的30%,增长到了50%! 而此时,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立刻收起手掌,停了下来。 尸体已经从断颈处和胸口处的位置,流出了太多的鲜血,体內本就没有多少了。 他若是吸的一滴不剩,只怕会引起怀疑。 正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死了!” 他立刻大喝一声,装作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向著百香楼跑去。 刚跑几步,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陈举从黑暗中出现,脸色一变道:“什么?又有人死了?” 说著,他疾步向前走去,一眼便看到了前方地上躺在血泊的无头尸体,大惊道:“又是那个掏心怪物!这一次,竟然连人头都吃掉了!” 洛清晨道:“我去叫人!” 正要离开,陈举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眼中精光闪烁,看著他低声道:“洛师弟,你不想弄点鲜血修炼吗?” 洛清晨闻言一怔,似乎不明所以。 陈举对著地上的尸体努了努嘴,语气诱惑地道:“现成的鲜血,不用就浪费了。现在暂时只有我们两人发现尸体,一人取一点鲜血,拿回去药浴修炼,谁都不知道。” 洛清晨装作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 陈举满意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兄弟!” 说著,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瓷瓶,准备上前取血。 洛清晨也跟著走了过去。 谁知正在此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突然从旁边的街道传来。 那些人队列整齐,手里拎著灯笼,脚步极快。 陈举顿时咒骂一声,连忙收起了手里的瓷瓶。 待那队人们疾步跑到近前时,陈举立刻主动迎了上去,满脸惊嚇之色道:“周队长,这里又有人被杀了!在下正要去通知您!” 领队之人身材高大,穿著黑袍,年龄大概三十来岁,一双目光颇为锐利,闻言立刻来到尸体前,凝目观察。 此人名叫周青阳,是药人镇镇卫处的小队队长,属於御魔宗的正式弟子。 “什么时候发现的?” 观察片刻,周青阳转过头来看向两人,神色严肃。 陈举连忙答道:“刚刚才发现,我们两人出来巡逻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过来一看,就看到了这具尸体。” 周青阳又盯著两人看了几眼,在尸体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尸体胸膛的位置。 那里还有温度,的確是刚死不久。 不过…… 他突然起身,目光凌厉地盯著两人道:“这尸体內的鲜血,几乎被抽空了,你们两个刚刚动过他?” 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势,瞬间压向两人。 陈举脸色一变,慌忙大叫冤枉:“我们两人也是刚刚到,就算再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擅自抽取这尸体的鲜血啊。而且这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怪物杀死的,谁知道他鲜血里有没有毒?还请周队长明鑑。” 周青阳目光凌厉地又盯著两人看了一会儿,命令道:“搜一下他们的身。” “是!” 身后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开始搜查陈举和洛青舟的身子。 装血的器具可以很轻鬆地摸到。 洛清晨身上空无一物,陈举的身上则被搜出了两只瓷瓶。 周青阳接过瓷瓶,打开瓶塞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方还给了他。 陈举陪著笑道:“周队长,要不要把衣服也脱了?” 周青阳没有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红色玉石,放在他胸口处摩擦了几下,又放在了他的眉心处。 陈举顿时一脸凝重:“周队长怀疑这人是被魔物杀死的?” 这块鉴魔石,只有在检查魔物时才会使用。 周青阳又把红色玉石,放在了洛清晨的胸口和眉心处停顿了数息,这才语气淡淡地解释:“掏心怪物神出鬼没,这段时日杀了不少人,不是妖怪,便是魔物。最近几日,镇上的每个人都要检查。” 陈举面露惧色:“若真是魔物,那就可怕了。” 周青阳收起红色玉石,警告两人道:“今晚之事,不可外传,以免引起恐慌。” 说完,便摆摆手道:“你们可以回去了,有事我会再去找你们的。” 两人恭敬答应一声,向著百香楼走去。 待进入楼里后,陈举方低声咒骂了一句:“狗仗人势,不过刚入换血境而已,就这般囂张!” 洛清晨没有搭话,直接向楼上走去。 陈举看著他的背影,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许久都没有药浴了,修为停滯不前,他现在急需要鲜血。 可惜,刚刚就差一步。 “真是个蠢货,现成的鲜血不拿,若不是这小子刚刚叫了一嗓子,镇卫处的人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他咬牙低骂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继续去一楼各处厢房巡逻。 洛清晨来到二楼走廊的拐角处,看著前面的第一间厢房,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房间里,传来了女孩压抑的啜泣声。 她的爹爹那般对他,不知道待明日她知晓了对方的死讯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是感到解脱,还是感到悲伤? 窗外,夜色愈浓。 洛清晨闭上双眼,看著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心头暗暗道:再过几日,田峰就要下来取血了,希望对方不会发现异常。 体內还有很多药效能量,这两日他得儘快炼化。 等田峰离开后,他將会再找机会药浴。 只有儘快突破到换血境,才能离开这个阴森危险的地方。 “吱呀……” 正在他闭目思考著事情时,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厢房的房门打开。 那名叫青梅的女子探出头来,对著他招了招手,轻声喊道:“洛护卫,过来一下。” 洛清晨神色一动,走了过去,在门口停下道:“青梅姑娘有何事?” 青梅见他似乎有些紧张,掩嘴一笑道:“没什么事,今晚我不用接客了,暂时也睡不著,所以想邀请洛护卫进屋来说说话。” 只见她身披薄纱,香肩外露,白皙的胸脯隱约可见。 同时,她那涂著鲜红色彩的修长指甲,正缓缓从下巴滑到脖颈,然后又继续向下滑去,眸子里满是娇媚勾人的笑意。 “关於阿芸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睛,悄声道。 第26章 “抱歉,我还要巡逻。” 洛清晨直接拒绝了她的邀请,转身离开。 不管对方有何目的,他都绝不会进屋。 之前赵老三就是从这间厢房出去的,刚刚才惨死在大门外,谁知道怪物会不会突然又出现? 何况他一个护卫,现在的职责是巡逻,可不是偷偷进入姑娘的房间聊天。 至於阿芸的事情,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別人的苦难,却无力帮助,还不如不知道。 “哼,神气什么,区区一个护卫而已,还真以为本姑娘看得上你?” 主动邀请却被无视,青梅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跺脚骂了几句,“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洛清晨装作没听见,继续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那只掏心怪物,似乎对百香楼里的人情有独钟,先是护卫,又是客人……” “莫非它就藏在这百香楼里?” “或许那晚捕兽夹上的血跡,不是人类的……” “又或者,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怪物,这一切,都是某个人类所为…… 他心头暗暗思索著,愈发想要快些离开这里。 一夜无事。 天亮后,他与陈举吃了早饭,一起回了后院。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洛清晨进了第二间屋子,见屋內並无异常后,关了门窗,开始修炼。 一夜未眠,此刻並无半分困意。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况且,体內剩余的药效能量,也必须儘快炼化。 很快,屋內响起了练拳的声音。 不知何时,陈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竖耳偷听了一会儿,方返回自己房间。 “那小子倒是勤奋,那晚药浴,不知是否滴了鲜血……” “若无鲜血,再勤奋也没用……” 他讥讽了几句,忍不住也打了几套拳法,却发现与之前一样,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没有鲜血,无法药浴,根本就没法修炼。” “想要靠著苦修来突破换血境,只怕比登天还要难……” 他收了拳,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阴狠的决绝之色。 “算算时间,那小子的主子也该下来取血了,取血后,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洛清晨只修炼了半日时间。 下午时,他在门窗后仔细布置了一番,便上床休息。 晚上他是不敢睡觉的。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夜晚。 出去吃了晚饭后,他又回到第二间屋子,继续修炼。 直到第二日天亮,他方精疲力竭地躺在了床上。 此时,体內的药效能量已经炼化了一半,修炼进程已从之前的70/1000,增长到了105/1000! 或许是使用自己鲜血的缘故,效果依旧很好! 睡到晌午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张九的声音传来:“洛兄弟,快出来,上面的田师兄来了,要见你一面。” 洛清晨睁开眼,立刻下了床。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过去收起机关,打开了房门。 张九打量了他一番,笑道:“洛兄弟在睡觉吗?田师兄刚刚从上面下来,说要见你一面,正在前面院里等著呢。” “我这就去。” 洛清晨关了房门,准备离开。 张九突然嘆了一口气道:“咱们修炼都没有鲜血,却还要不断地给他们提供鲜血,想想还真是可悲。” 洛清晨转头看向他。 张九挽起自己的袖子,苦笑一声道:“昨日我也才被取了血,取得太多,差点当场晕过去了。洛兄弟,待会儿最好先哀求一下,让田师兄少取点,免得身子撑不住。” 洛清晨点了点头:“多谢头儿。” 说完,他便向著前院走去。 待他走得远了,旁边两个房屋的木门都打开了。 陈举先走了出来,看著远处的背影道:“头儿,您说我们这样的日子,还能坚持多久呢?” 张九没有说话。 王龙王虎也从房间出来,王龙嘆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唄,若是能够坚持到突破换血境,一切都是值得的。” “哎,没有鲜血修炼,何日才能突破到换血境?” 王虎也跟著嘆气。 张九看了几人一眼,道:“我去前面看看,免得洛兄弟晕倒了没人扶。” 说著,便离开了。 陈举三人目光一闪,也立刻跟了上去,异口同声道:“头儿,我们也去看看。” 这时,刚从房间出来的周延和孙通,也立刻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前院。 田峰身穿黑袍,满头灰白头髮竟然全部变得乌黑,整个人的气势,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大。 当他见到洛清晨时,只是目光淡漠地打量了一眼,问道:“在这里过的如何?” 洛清晨恭敬道:“多谢师父关心,一切安好。” 田峰没再多说,拿出匕首和大碗道:“过来吧,为师需要取一些鲜血修炼。” “是。” 洛清晨走到近前,主动扯起了袖子。 田峰的目光,落在了他手腕的伤口上,皱眉道:“这几日,你取过血?” 洛清晨低头道:“弟子只取了几滴,用来修炼。” 田峰目光阴冷地盯著他。 洛清晨顿时感到一股寒气,自后背升起。 他紧紧低著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过了数息,田峰方冷声开口:“你要记住,你的鲜血必须要先供我使用。你修炼可以,但不可耽搁我取血,否则,你该知晓后果的。” 洛清晨恭敬道:“弟子知晓。” 田峰没再说话,又盯著他看了几眼,方伸出手中匕首,割破了他的手腕,开始取血。 隨著鲜血的快速流出,洛清晨的脑袋开始发晕,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鲜血很快装满了整整一大碗。 “好好休息,半个月后,我会再来。” 脚步声很快出了大门。 当洛清晨抬起头时,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外。 “洛兄弟,你没事吧?” 这时,张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接著,陈举的声音也传来:“洛兄弟,快把伤口包扎了。” 陈举拿出纱布,快步来到洛清晨的面前,满脸关切地帮他包扎著伤口,但看向伤口处那些鲜血的目光深处,则不禁露出了深深的贪婪与垂涎。 王龙王虎几人,也突然很热情地过来关心了几句。 “多谢各位,我没事。” 洛清晨突然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后背升起,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道谢后,他以身体不適为由,踉蹌著离开。 几人看著他脚步踉蹌的背影,嗅著空气中残留的鲜血味道,眼中神色各异。 “加血!” 回到房间,洛清晨毫不犹豫,立刻重新加满了第一根血条里的血液。 第二根血条里的备用血液,瞬间从50%,减少到了15%。 刚刚田峰足足取走了他35%的血液,若是普通人,这个时候可能已经休克了。 显然,对方並没有想著要细水长流。 毕竟对方的药人,可能不止他一个,死了也无所谓,刚好可以使用他剩下的血肉。 “想让我死,我偏不死!” “我不仅不死,我还要好好活著,还要活得比你更久!” 他捂著血肉模糊的伤口,心头暗暗发誓。 这时,他的目光又望向了窗外。 他现在必须要时刻保持第一根血条里的血液100%,这样身体才能拥有最强的战斗力,否则,在这种群狼环伺的险恶环境下,隨时都可能会丟掉性命。 现在,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已失血过多,是最虚弱的时候。 所以,今晚应该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第27章 屋內,门窗紧闭。 洛清晨在幽暗的空间中,继续修炼,直到外面天黑。 体內,修炼进程依旧在快速增长。 【壮骨:105/1000】,已经变成了【壮骨:115/1000】。 全身骨骼在疼痛的淬炼中,已变得愈加强壮起来,各个肌肉间蕴含的力量,似乎也增长了不少。 “唰!” 他握紧拳头,一拳砸出。 拳风呼啸中,力量之重,明显比之前要强了许多! “修炼进程在增长,力量也在增长……” “同是壮骨境的修炼者,其实速度与力量各不相同,实力自然也有强弱之分。” “不知陈举王龙他们,谁会更强?” “我刚入壮骨境,本来实力不如他们,不过我却有鲜血药浴,进步更快,而他们则进步缓慢,甚至在原地踏步。所以,我应该很快就能超过他们……” 收了拳,他看向了窗外。 本来昏暗的光线,此时已经变得漆黑。 天黑后,整座小镇都笼罩在黑暗与阴森的恐怖氛围之中。 连续出现几起命案的百香楼,更是如此。 在这里,人比鬼还要可怕。 稍作休息后,他並没有出门,而是直接爬进了床底。 屋外,几双眼睛正隱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盯著这第二间房屋的木门与窗户。 “哥,行动吧?” “不急,再等等,盯著他的可不止我们兄弟。先让別人去打头阵,从这几日的情况来看,那小子可不简单,小心翻船。” 王龙王虎的声音,在黑暗中低声响起。 又过了半个时辰。 王虎终於忍不住道:“那小子被取了那么多血,只怕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我们得抓紧时间。若是被其他人抢先,我们后去,到时候那小子死了,只怕会赖在我们头上。” 王龙没有说话,目光依旧紧紧盯著那扇木门与窗户。 又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王龙向著四周仔细看了一圈,终於做出决定:“走,取血!” 两人贴著墙,很快来到第二间房屋的窗外。 “屋里没动静,估计那小子早就睡著了,流了那么大一碗血,谁能受得了?” 王虎已经迫不及待。 王龙又在窗外听了一会儿,方拿出薄薄的刀片,从窗户缝隙伸进去,拨开了插销。 “吱呀……” 窗户悄然打开。 两人又盯著黑暗的房间看了一番,王龙低声道:“我先进去,你跟在后面,在窗户这里守著。” 王虎点头,低声道:“哥,多取点,那小子是修炼者,不会就这么容易死的。还有,记得摸摸他的身上,看看有没有银子。” 王龙没有说话,又向著房间里看了一眼,不再犹豫,立刻翻窗而入。 谁知他刚落入房间,脚底突然传来一股刺痛! “啊!” 他失声惊呼一声,立刻从原地跳了起来! 谁知他跳起后刚落地,两只脚的脚底再次传来更多的刺痛! 王虎闻声,以为他遇袭,慌忙手持匕首,从窗外跳了进去,谁知刚落地,双脚脚底也猛然传来几股钻心的刺痛! 两兄弟疼得一起跳起,一起落下,然而每次落下时,脚底都会又传来更多的剧烈疼痛! 然后两人又忍不住跳起,落下…… “啊!” “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別跳!別跳了!” 王龙终於反应过来,忍著剧痛,站在原地不再跳动,慌忙拿出火摺子,吹燃后,看向了地面。 当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地面时,两兄弟顿时又惊又怒! 原来整个房间的地面,都放满了密密麻麻的铁钉,铁钉那锋利的钉尖,全部朝上,在灯光的映照下,寒光森森,令人头皮发麻! 甚至角落里,桌子上,全部都有! 整个房间活脱脱地像是一片铁刺地狱! 难怪两人每次跳起落地时,都会中招。 “好阴险的小杂种!” 两人低声咒骂,低头看向各自的双脚,发现两只脚底板上都被钉满了铁钉! 鲜血已经染红了鞋子! “床上没人,走!快走!” 王龙当机立断,立刻忍著钻心的剧痛,蹲下身子,用双手拨开了地上密密麻麻的钉子,然后双腿跪在地上,一边撅著屁股翘著双脚向著门口狼狈爬去,一边用双手拨开前面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钉子。 “叮叮叮……” 被拨动的钉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听来,格外悦耳。 王虎看著他的姿势,感觉好生屈辱,本想忍著疼痛坚持用脚走,结果刚走了一步,就疼的他浑身抽搐,齜牙咧嘴,险些昏死过去。 “嘶——” 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再也不顾什么尊严与形象,也学著兄长的屈辱模样,双膝跪地,翘著屁股和双脚,咬著牙,嘴唇哆嗦著,一步一步艰难地向著门口爬去。 “啊——” 谁知王龙刚爬到门口,突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原来他正疼得头晕眼花,用双手拨著前面密密麻麻的钉子时,不防备竟突然拨到了一只捕兽夹,只听“啪”地一声,那捕兽夹张开的钢铁利齿,一下子咬住了他的右手,锋利如刀剑的利齿瞬间从上下两边贯穿了他的手掌,死死地咬在了一起! 王龙的惨叫,顿时把身后的王虎嚇得身子一颤,直接被嚇尿了。 “哥!你怎么了?” 他颤声问道。 王虎带著哭腔和颤音:“啊……” 两兄弟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疼痛与恐惧让他们瑟瑟发抖。 王龙很快清醒过来,立刻咬著牙,忍著剧痛,准备掰开了咬住手掌的捕兽夹。 因为他知道,再不离开这里,就会更危险了! 现在两兄弟都中了埋伏,受了重伤,若不快点离开,只怕待会儿…… “什么味道?” 这时,两人的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异香。 王虎惊疑地抬头看去,突然发现前方窗户的缝隙里,插进来一支细小的管子,管口正在冒著绿色的烟雾。 此时的烟雾,竟已经瀰漫了整个房间。 刚刚两人被满地的铁钉扎得又惊又惧,又疼又急,所以並未注意到。 “有人在放毒烟!” 王虎惊声叫道。 “屏住呼吸!快屏住呼吸!” 王龙慌忙大叫。 然而,为时已晚。 两人本就被铁钉穿透了双脚,无法行走,哪怕没有毒烟,也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 当两人在惊恐与疼痛中眼前发黑,昏昏欲睡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一道黑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只见他一只手里拿著一柄寒光森森的匕首,另一只手里,则拿著一只装血用的大碗。 王龙在昏迷过去的那一刻,突然感到好生讽刺。 原本在今晚,两兄弟准备把洛清晨那小子当作猎物来取血的,谁知现在,他们两兄弟却成了別人的猎物。 “畜生!” 两兄弟昏迷了过去。 脚底的鲜血,流了一地,浓郁的血腥味,让那道黑影眼中的贪婪之色更加浓郁。 他立刻用匕首划破了两人的手腕,开始取血。 他只取了一碗,便立刻离开。 在他刚走没一会儿,又一道身影拿著匕首和大碗出现。 接著,又有两道身影出现…… 第28章 窗外,夜色渐退。 翌日,当洛清晨从第一间房屋出来时,陈举正在不远处的石屋里,一边哼著歌儿,一边熬著药,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第二间房屋。 门口的血跡还未清理乾净。 房门虚掩,里面已经没有了王龙王虎的身影。 昨晚他从床底拿出几袋铁钉,布置好房间后,就直接从屋顶揭开瓦片离开了,躲进了第一间房屋。 对於一墙之隔发生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 猎人突然变成了猎物,便宜了其他猎人。 不知那些躲在暗处的猎人,一共取走了两兄弟多少血液,不过应该会“手下留情”,不至於让两兄弟当场毙命。 毕竟这里的每个药人,都有各自的主子。 若是一下子死了两个,对方的主子真要追究,这里的人可能都会有麻烦。 况且他们与上面的人不一样。 上面的人,不会在乎药人是否活得长久,因为他们不止一个药人;而这里的人,因为没有自己的药人,所以,更懂得细水长流。 对方活得越久,那他们就越有机会再次获得鲜血。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直接置人於死地的。 洛清晨进了第二间房屋,收起了自己的东西。 出了房间,他来到了石屋。 石屋里,陈举正站在灶台前,一边用铲子搅动著锅里的药汁,一边心情愉悦地哼著歌儿。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瀰漫著整个屋子。 “陈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 洛清晨在门口开口道。 陈举转过头来看向他,顿时满脸笑容:“洛兄弟起来了?感觉身子如何?昨日可是被取了不少血啊,兄弟还在担心你呢。” 洛清晨平静道:“多谢陈兄掛念,我没事。” 说著,他看向了锅里道:“陈兄准备药浴吗?有鲜血了?” 陈举笑道:“哪有什么鲜血,就是跟洛兄弟之前一样,熬些药试试。” 他一边搅拌著锅里的药汁,一边又长嘆一声道:“像我们这种修炼者,又穷又没有背景,想要获得鲜血修炼,谈何容易。” 洛清晨点了点头:“陈兄说的是。对了,张头儿呢?几日没有看见他了。” 陈举道:“还不是因为楼里死人的案子,镇卫处的人这段时日忙得团团转,让他过去帮忙。怎么,洛兄弟找张头儿有事?” “没事,就是隨口一问。” 洛清晨没再多说,准备告辞。 陈举突然又道:“对了,洛兄弟应该还不知道吧?昨晚王龙王虎两兄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回来时都受了伤,两人的脚暂时都不能走路了,身子也极其虚弱。所以今晚,我们两人得先替他们巡夜。” “哦?” 洛清晨看向他道:“他们现在在屋里养伤吗?” 陈举道:“是啊,我和孙兄他们早上都去看望了,洛兄弟要去看望一下吗?” “当然,大家都是兄弟嘛。” 洛清晨淡淡一笑,向著王龙王虎的房屋走去。 陈举看著他的背影,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 待那身影走远后,他脸上的笑容方渐渐消失,低声自语:“这小子还真是厉害,那两兄弟也是一对不好惹的主儿,结果第一次动手,就差点丧命。看来以后,我得更加小心些了。” “咚!咚!” 洛清晨来到王龙王虎的房门口,抬手敲门。 屋里立刻传来了王龙有些紧张阴冷的声音:“谁?” 两兄弟如今都受了伤,估计时刻都在防备著其他人,睡觉养伤时,估计也是一人睡觉,一人醒著。 洛清晨开口道:“听闻两位王兄受伤,洛清晨特来探望。” 这时王虎也醒了,听到名字后,顿时忍不住怒骂:“滚!不需要你这小杂种来假惺惺!” 王龙忍著怒气,咬了咬牙道:“多谢洛兄弟掛念,不过我们兄弟俩现在有伤在身,不便起来迎客。” 两人的声音听起来都很虚弱。 洛清晨见他们果然都还活著,没再多说,道了一声“打扰了”,便转身离开。 看来那些人,果然还是不敢轻易杀人。 这样的话,他至少稍稍安心一些,不至於时刻担心被隨时暗杀。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能丝毫大意。 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人下一次不会见血眼红,取血致命。 何况,那只掏心怪物还隱藏在黑暗中,可能隨时都会跳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回到第二间房屋。 布置好机关后,他便在床上躺下,准备睡几个时辰。 今晚还要巡夜,必须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態。 在他闭上眼睛,进入睡眠时,陈举已经熬好了药,把药桶搬进了自己的房屋,然后锁上门窗,开始药浴。 魔石与鲜血的碰撞,很快化为了一股强大的药力能量。 陈举舒服地呻吟出声。 另外两个房间,孙通和周延也都神情享受地浸泡在浓郁的药汁中。 只有王龙王虎两兄弟,身体虚弱地躺在床上,痛苦呻吟。 “唰!” 洛清晨起床后,继续修炼。 体內剩余的药力能量,以更快的速度,不断淬炼著他全身的骨骼。 疼痛与快乐並存。 傍晚时,他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出了百香楼。 街道上行人寂寥,格外清冷。 赵石独自一人坐在路边的摊位前,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当洛清晨走过去时,他正要吆喝,忽地看清来人,顿时惊喜道:“阿晨,是你啊。” 洛清晨走到他身旁坐下,看著他道:“听说赵叔出事了?” 赵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木然:“是啊,爹爹出事了,听说走在路上,被一只疯狗咬死了,我连尸体都没有见著。” 洛清晨沉默著,没有说话。 与他预想的一样,那些人是不可能告诉赵石实情的。 “昨日阿芸来了,她说那晚爹爹去百香楼了,睡了姑娘不给钱,欠了债。” 赵石说完,脸上忽地露出一抹苦笑。 他看向身旁的少年道:“阿晨,你会看不起我和爹爹吗?靠一个弱女子活著,连去青楼都要阿芸出钱。” 洛清晨没有回答,问道:“当初你们怎么不去清河城?” 赵石闻言,满脸苦涩:“阿晨,並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城的,哪怕能进城,也並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城里活下去的。” 洛清晨默然。 “咱们这样的人,能活著就很难得了。” 赵石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复杂地道:“其实爹爹死了,阿芸也算是解脱了。当初爹爹为了逼她去青楼卖身,对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然后总是去找她要钱。” 洛清晨没有插话,安静地听他倾诉。 对於赵老三的突然死亡,赵石似乎並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说了几句后,就询问洛清晨:“阿晨,你在百香楼过得还好吗?” 洛清晨道:“挺好。” 赵石苦笑:“若是真的挺好,也不至於到处借银子了。虽然你现在成为修炼者了,但我知道,你与我们这些普通药人的处境,也没有太大的区別。也是要献血,也是要吃饭,也是隨时都可能被消失。” 洛清晨点了点头。 的確是这样。 两人看著街道上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行人,都没有再说话。 洛清晨又陪著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阿晨,好好活著。” 赵石给了他鼓励。 洛清晨看著他道:“石哥,你也是。” 此时,夜已落下。 洛清晨回到百香楼,直接进了楼里,正准备去各个厢房巡逻时,管事孙萍冷著脸走了过来,质问道:“洛护卫,青梅说那晚你在二楼巡逻时,想要强行进入她的房间非礼她,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旁边几名姑娘和丫鬟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第29章 场中,气氛凝固。 洛清晨看向孙萍身后的女子,平静开口:“我没有做过这些。” “你有!” 青梅站在孙萍身后,大声指证。 孙萍猛然一个转身,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呵斥道:“谁让你说话了?” 青梅捂著脸颊,不敢再吭声。 孙萍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少年,冷著脸警告道:“记住,你是这里的护卫,要懂规矩!你若想玩楼里的姑娘,只要给银子,没人会说什么。或者,只要对方心甘情愿,也没人会说什么,但你若要仗著自己是修炼者……” “孙姐!” 二楼栏杆处,突然传来了赵芸的声音: “那晚我亲耳听见,是青梅主动开口邀请洛护卫进入房间的。洛护卫去门口与她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並未进去,更不存在想要强行进入房间非礼她。” 青梅立刻抬头怒骂:“赵芸!你这小骚货,不就是看上他的小处男之身了吗?你爹爹欠我的银子还没给呢!你什么时候还钱?” 赵芸沉默了一下,道:“过几日。” 青梅冷哼一声:“之前赚的银子,果真都给你这小相好了吗?难怪帮他说话。他应该不知道,你之前……” “住口!” 孙萍怒斥一声,又抬手给了她一记响亮耳光。 “都要造反吗?这个时候窝里斗?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孙萍脸色铁青,满脸怒气。 青梅捂著脸,不服气地低哼一声,不再说话,双眼却瞪著上面。 赵芸也在楼上看著她。 孙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会儿,摆手道:“都散了,各回各房间,准备接客。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再提!” 青梅捂著脸颊,转身离开。 赵芸也默默从二楼的栏杆处离开。 孙萍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少年,脸上余怒未消:“洛护卫,以后要注意点。楼里有楼里的规矩,只要你按规矩办事,没人会说什么。” “孙姐,怎么回事?” 这时,陈举从门口走了进来,伸手搭在了洛清晨的肩膀上,笑道:“我家洛兄弟做什么事情惹您生气了?若是做错了事情,我来替他给您赔罪。你也知道,这小子刚来没几天,有些规矩肯定还不熟悉,您老担待著点。” 孙萍冷著脸道:“没什么大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陈举一脸疑惑,看向身旁的洛清晨道:“到底怎么回事?给兄弟说说唄。” 洛清晨道:“陈兄身上有银子吗?可以先借我一些吗?” 陈举脸色顿时僵了一下,手从他肩膀上拿开,苦笑道:“上次不是给洛兄弟看了吗?我哪里有什么银子,身上是一文钱都没有了。” 似乎生怕洛清晨还要提借钱的事情,他连忙道:“洛兄弟,时间到了,咱们该去巡逻了。还是之前那样,你楼上,我楼下,有事疾呼就是。”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洛清晨盯著他的右腿看了几眼,向著楼梯走去。 身为修炼者,皮肉伤一般都会好的很快,若是有上好的创伤药治疗,伤口癒合的就会更快了。 虽然还不能確定那晚就是对方,但对於这里的任何人,他都绝不会大意。 来到二楼,先是在各个房间外巡逻了一遍。 刚入夜,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姑娘们都在房间里安静地打扮著,丫鬟们走路的声音也都很轻。 楼下大厅,也没有什么节目。 整座百香楼,安静与冷清的不像是一座青楼。 气氛很诡异。 洛清晨在走廊上仔细巡逻,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时,目光望向了窗外的黑夜。 正思考著事情时,旁边厢房的房门忽地打开。 青梅身披薄纱,挺著胸脯出现在门里,满脸冷笑地看著他道:“洛护卫,你现在若是从了我,我就免了赵芸的债。你若是需要银子,我也可以给你。至少,我比赵芸乾净,也比她有钱。” 洛清晨没有理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向著走廊外走去。 青梅在身后咬著牙道:“你给我等著!” 洛清晨停在走廊的拐角处,脸上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 这女人很缺男人吗? 显然並不。 那么,就是有別的目的。 “吱呀……” 这时,第一间厢房的房门打开。 赵芸出现在门里,对著他招了招手,低声:“阿晨哥,你进来一下。”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问道:“阿芸,有事?” 赵芸並未顾忌礼节,直接伸手把他拉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低声道:“今日下午,我见陈举进了青梅的房间,一个时辰后才出来。阿晨哥,你要小心陈举,这次青梅污衊你,只怕是受人指使。” 洛清晨目光一寒,点了点头。 赵芸又低声道:“听说你们修炼之人,最好不要近女色,不然会耽搁修炼的。青梅一直勾引你,只怕也是受人指使。” 洛清晨道:“我会小心的。” 赵芸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道:“阿晨哥,这楼里的每个人都很可怕,你最好不要接近她们。她们都是有主子的,有时候客人在她们房间睡著了,她们会偷偷取客人的血。她们的方法很隱秘,很多客人根本就无法察觉。” 洛清晨心头一凛。 这时,外面的楼梯处突然传来了陈举的声音:“洛兄弟,你在哪里?” “我先出去了。” 洛清晨立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陈举看到他后,又向著房间里看了一眼,笑道:“洛兄弟勿怪,不是兄弟故意来打扰你,这个时候,咱们该出去转一圈了。等外面巡逻完,你再回来与阿芸姑娘敘旧。只要她今晚没客人,洛兄弟在里面玩一夜都没关係。” 洛清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一起下了楼,出了院子,绕著外面的院墙,开始巡逻。 待两人的身影没入黑暗中时,陈举突然开口道:“洛兄弟,我刚刚听丫鬟们说了青梅今晚污衊你的事情,洛兄弟想不想报仇?” 洛清晨转头看向他:“怎么报?” 陈举阴冷一笑:“区区一个低贱的妓女,也敢污衊我们修炼者,哪怕就算是洛兄弟真的强行非礼了她,又如何?这口气,咱们可不能就这样咽下去,不然以后楼里的人,都觉得咱们这些护卫好欺负!” 说到此,他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態度亲热地道:“洛兄弟,待会儿天亮,咱们花钱一起去她房间,好好折磨一下她。只要咱们出银子,那就是客人,按照楼里的规矩,她不仅不能反抗,还要低声下气跪在你的面前,任你欺辱。到时候洛兄弟可以隨意报復,如何?” 洛清晨闻言,目露思索之色,似乎很认真地考虑一下,然后道:“可是我身上没银子,一文钱都没有。” 然后盯著他道:“陈兄,你有吗?” “我……” 陈举正要点头,突然想到之前这傢伙两次开口借钱的事情。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清晨直接伸出了手:“陈兄若是有的话,先借我几两。至於报仇,等我先还完了欠债再说。” 陈举:“……” 第30章 “哈哈,洛兄弟太看得起我了。” 陈举连忙打了个哈哈,隨口敷衍了几句。 “我哪有什么银子,准备去赊帐呢。” 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楼里的各个姑娘。 洛清晨自然也默契地没有再提。 两人在院墙外巡逻了一圈,便回到了楼里。 “那就不打扰洛兄弟与阿芸姑娘敘旧了。” 陈举似乎怕他又提借钱的事情,回到楼里后,就赶紧离开了。 洛清晨上了二楼,先是在各个厢房外巡逻了一遍,见无异常后,方来到走廊拐角处,继续闭目养神。 至於阿芸那里,他並未再去。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他不能与任何人走得太近。 一夜无事。 天亮后,他与陈举打了声招呼,便回了后院。 吃完送来的早餐后,继续修炼。 体內剩余的药力能量,必须儘快全部炼化。 在他离开后,陈举又在一楼转了一圈,见无人注意后,便上了二楼,很快便消失在了长廊尽头的某间厢房。 “那傢伙根本就不上鉤,勾引与威胁显然都不行,怎么办?” “哼,那小子的確机警得很,难怪能活到现在。不过现在我也不急,昨日刚药浴完,等过段时日,我再想办法。” “那你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吧,等你助我突破换血境后,我就会想办法带你上去的。” “哼,最好別骗我?你若是敢骗我,我就把你对那些客人做的事情,全说出去!” “嘿嘿,若不是你,我也做不了啊。放心吧,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死肯定是一起死,要飞自然也是一起飞。” 房间里,交谈声很快停止。 当陈举从房间里出来,面孔隱入长廊的阴影里时,脸上討好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三日后。 洛清晨体內的药效能量,终於全部炼化。 体內,修炼进程已增长到了【150/1000】! 虽然速度看起来並不慢,但距离突破换血境,还是有很远的距离。 而此时,他体內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也只剩下了15%。 只有一次药浴的机会了。 这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要有更多的鲜血,进行更多的药浴,才能更快地突破换血境。 其他人可以等,而他却不能。 修补十魂幡用的是最差的材料,至於有多差,他也不知道。 到底能不能坚持半年,谁也不能保证。 所以他必须儘快去上面,选择更好的材料,把十魂幡彻底修补好。 否则,他心头总是难安。 而且,他只有快些突破到通窍境,才能亲眼看到妹妹的魂魄,才能真正的確定,妹妹就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到哪里去弄鲜血呢? 有钱可以去买,但他没有钱,不仅没有钱,而且还欠了许多债。 连魂魄都抵押了。 所以,他现在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吸血。 “吸血……” 出了房间,他一边吃著丫鬟送来的馒头,一边暗暗思索著,目光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王龙王虎的房屋。 这几日楼里风平浪静。 其他人都忙著药浴,修炼,王龙王虎则抓紧时间疗伤休养。 两人的体质都很好,而且又是修炼者,又有好的创伤药治疗,昨日傍晚已经可以一瘸一拐地出门了。 不过,两人的身子依旧很虚弱。 想要彻底恢復,估计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毕竟那晚被取血太多。 “虽说如此,但两人若是一起拼命,也不可小覷……” 洛清晨缓缓收回目光。 这时,他才骤然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陈举”模样,不自觉地便开始覬覦其他活人的鲜血了。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魔宗人吧。” 他心头暗暗道。 “洛兄弟!” 不远处的石桥上,突然传来了张九的声音。 洛清晨咽下了最后一块馒头,收起了心头的情绪,正要打招呼时,张九喊道:“洛兄弟,快去前面去,田师兄来了,说要见你。” 田峰? 洛清晨心头一跳,暗暗道:他来做什么?半月的时间还未到,不会又要来…… “田师兄应该又要来取血了。” 张九停在桥头,目光同情地看著他。 洛清晨瞳孔缩了缩,脸上却並未露出其他情绪,沉默著走了过去。 “哎……” 张九嘆了一口气,跟在他的身后,不由得低声道:“这才过了几日,又来取血,真不把人当人看啊。还好我们是修炼者,体质比普通药人要强上一些,不然这般频繁取血,只怕早就患病身亡了。” 洛清晨依旧沉默著,没有说话。 张九看了他一眼,关切道:“洛兄弟,上次取血,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復吧?” 洛清晨顿了顿,微微点头:“还有些虚弱。” “哎……” 张九又嘆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悲哀。 洛清晨很快来到前院。 田峰身穿黑袍,依旧站在那日的位置,看到他后,直接道:“过来吧,为师还需要一些鲜血。” 说著,直接拿出了匕首与血碗。 洛清晨低头走到近前,停顿了一息,恭敬道:“师父,弟子前几日刚被取血,现在还感觉有些头晕眼花,可否……可否能晚几日再取?” 张九在不远处的走廊下看著他。 楼里的孙萍和两个姑娘,也在一楼大厅的窗前看著他。 二楼似乎也有人在窗前偷看著。 空气似乎寂静了一瞬。 田峰本来淡然的目光,忽地变得有些冰冷,语气也变得冰冷:“你头晕眼花,与我有何关係?我今日下山是来取血来的,你如果不愿意,也罢,那我便直接取了血肉与人皮,你觉得如何?” 洛清晨低下头,伸出了胳膊,恭声道:“弟子愿意。” 田峰冰冷的目光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隨即伸出手中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腕。 殷红的鲜血急涌而出,流入了下面的血碗之中。 浓郁的血腥味,在晨日的空气中瀰漫著。 四周有很多身影,也有很多目光,但此刻却都寂静无声。 洛清晨低著头,同样沉默无声。 鲜血很快装满了大碗。 这一次,田峰並未帮他在伤口处撒上止血粉,收起血碗,便转身离开。 在走到大门处时,他突然又转过头道:“听说你连魂魄都卖了?记住,除了魂魄,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田峰的。今日之言,如果还有下次,你该知晓后果的。” 说罢,大步离开。 洛清晨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缓缓扯下了袖子,向著后院走去。 他脸色苍白,脚步发软。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摇晃著扶住了一棵大树,休息半晌,方继续向著后院走去。 不知何时,陈举,王龙王虎等人,都出现在不远处,正冷眼看著他。 “哎,真是可怜啊……” 不知是谁感嘆了一声。 但更多人的眼里,则露出了看到猎物时的贪婪之色。 第31章 晌午时分。 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很快淋湿了这座灰暗的小镇。 本就死气沉沉的小镇,变得愈加沉默死寂起来。 街上没有行人,屋里没有烟火。 就连青楼,似乎也无人光顾。 洛清晨在回到后院的第二间房屋后,就躺在了床上,再也没有出门。 然而门外躲在阴影中的各个目光,却一直都在守候著。 不管是在古老的丛林,还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任何动物一旦受伤,都会引来猎手的窥探与覬覦。 “咚!咚!咚!” 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洛清晨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著,又像是陷入了昏迷。 敲门声持续响起。 接著,陈举充满关切的声音也跟著响起:“洛兄弟,你没事吧?我这里熬了一些汤药,拿来给你补补。”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陈举又敲了几下门,只得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片刻后。 王龙瘸著腿,来到窗前张望,可惜窗里蒙了布,什么都看不见。 很快来到傍晚。 第二间房屋的门窗,依旧紧紧关闭著,里面似乎也没有任何动静。 “那小子估计已经昏迷了,这才隔了几日,又被取了那么一大碗血。即便没有昏迷,也绝对虚弱得没有任何力气了。” “再等等。” “哥,你到底在怕什么?即便其他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只会偷偷跟在我们后面去取。第一个去取,可以取得更多。” “你忘了我们俩是怎么受的伤,怎么被那些杂种们取的血了吗?” “那晚的確是我们大意了,但是这次,那小子已是体虚力竭,已成待宰的羔羊了。我就不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连续被取血两次,还能有力气反抗。” “还是再等等吧,至少要想办法亲眼看看那小子现在的情况。” 两兄弟正在屋里商量著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张九严厉的喝斥声:“周延!孙通!你们两个不去前面巡逻,在洛兄弟的窗前做什么?” 王龙王虎相视一眼,立刻过去打开了房门。 与此同时,陈举的房门也打开了。 周延的声音响起:“头儿,这不时间还没有到吗?我们听说洛兄弟今日又被取了很多血,差点昏迷了过去,所以过来探望一下。” 孙通也道:“是啊,毕竟都是兄弟,我们还带了一些补药过来。” 张九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盯著两人看了几眼,冷声训斥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想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打自己人主意?掏心怪物还未抓到,楼里人心惶惶,我们这里人手本来就不够,理该团结和睦,並肩对敌,怎么能勾心斗角,想要伤害自家兄弟?” 两人面对训斥,连忙继续辩解。 张九一摆手道:“好了,不用解释了,去前面巡逻吧!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两人没再说话,连忙低头离开。 “哼,竟对自家兄弟起坏心思,也不怕遭天谴!” 张九看著两人背影,冷哼一声,隨即走到洛清晨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洛兄弟,你没事吧?” 屋里安静如初,依旧没有人回应。 “洛兄弟不会出事了吧?” 张九眉头皱起。 这时,陈举从旁边房屋出来道:“洛兄弟一天都未出门,早上回来时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只怕已经昏迷了。头儿,咱们得赶紧进去看看。” “是得进去看看,说不定已经死在屋里了。” 不知何时,王龙王虎也从屋里出来了,王虎催促道。 张九看了他一眼,继续抬手敲门:“洛兄弟!你若是没事,开口说句话,也让兄弟们安心啊。” 屋里依旧没有回应。 张九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犹豫了一下,准备破门。 旁边几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他。 不远处的石桥上,周延和孙通不知何时,也去而復还,目光都看著这里。 “吱呀……” 谁知正在此时,房门却忽然打开了。 洛清晨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里,脸上依旧苍白无血,神情看著格外憔悴,身上的气息也明显极为衰弱。 只见他一手扶著门框,双腿绵软,似乎站立不稳。 “洛兄弟,你没事吧?” 张九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连忙关切地问道。 洛清晨声音虚弱地开口:“我没事,多谢头儿关心。” 张九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扶住了他,道:“没事就好,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快进去休息吧。” 说著,扶著他回了房间,在床上躺下。 “洛兄弟,你安心休息就是,多休息几日也没关係,明晚我帮你巡逻。” 张九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嘆了一口气,出了房间,帮他关上了房门。 陈举在外面道:“洛兄弟看起来不太妙啊,要不要去帮他请个大夫来看看?” 张九摇了摇头,嘆气道:“失血过多,大夫来了又有什么用?让他躺著好好休息吧,这几日多给他准备一些饭菜。” 陈举点了点头,又向著窗户看了一眼,也跟著嘆了一口气。 王龙王虎也站在旁边,神色各异。 张九目光扫了几人一眼,神情严肃地道:“这几日大家都不要来打扰洛兄弟了,让他好好休息。还有,若是有人不讲道义,坏了规矩,別怪我张九翻脸无情!”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 陈举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王龙王虎,满脸笑容道:“两位王兄的伤势,看起来好多了啊。” 两人目光怨恨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自然知晓那晚上谁参与了取血。 陈举又在窗外站了一会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幕很快落下。 天空依旧飘著小雨,沉默的小镇,很快便被黑暗与雨水吞噬。 除了雨水的淅沥,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一只毛髮漆黑的猫儿,在院墙上无声无息地行走著,那双蓝光莹莹的眸子里,闪烁著两道幽冷而诡异的光芒。 “哥,这下可以確定了吗?” “確定了,那小子无论是脸色,还是气息,都偽装不了,今晚就是我们报仇的时候!” “直接弄死他?” “哼,看那小子虚弱的样子,咱们也不用动手,只管多取两碗鲜血就是了。还有其他人盯著呢,那小子绝对活不过今晚!” 漆黑的房间里,两兄弟低声说著话。 而在另一个房间,桌上点著昏暗的油灯,陈举正在灯下磨著一柄锋利的尖刀。 “脉象紊乱,气弱身软,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今晚看你还往哪里躲!” 外面的黑暗中,一道黑影目光阴冷地盯著那扇窗户,低声冷笑,隱藏在阴影中的面孔上,满是狰狞。 而此刻,在洛清晨的房间。 “加血!” 隨著他意念一动,体內第二根备用血条里剩余的15%鲜血,瞬间全部加在了第一根血条里! 虽然第一根血条还未完全加满,但他立刻感觉到了身体在快速恢復。 精神在恢復,力量也在恢復! 之所以选择现在才加血,自然是先要让外面的那些人確信,现在的他,已是体衰力竭,毫无反抗之力。 而这个时候,就是猎杀的最好时机! 第32章 窗外,夜色渐浓。 楼里的几扇窗户,亮起了微弱的灯火。 客人的身影,偶尔映照在上面。 陈举在孙萍和几位姑娘的注视下,满身酒味地上了二楼。 “青梅,快出来迎客啊!今晚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来包你的夜,你可要把哥哥伺候好哦!” 陈举醉醺醺地说著话,走进长廊,进了青梅的房间。 房间里,亮起昏黄的灯火。 “有必要吗?花钱办事?” “当然有必要,今晚你只管把灯点著,待会儿我从窗户出去,天亮之前,我会再回来。” 陈举坐在桌边,一边喝著茶水,一边一脸从容地道。 看其状態,哪还有醉酒的样子。 “去取那小子的血?” 青梅坐在梳妆檯前,一边涂抹著鲜红的指甲,一边转头问道。 “哼,若是以往,倒是没必要这般麻烦。这次主要是那小子这几日失血太多,我怕今晚取血会闹出人命,查到我头上就麻烦了。” …… 后院,万籟俱寂。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某间房屋的木门,缓慢打开。 王龙从门里探出脑袋来,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方对著身后悄悄招了招手。 两兄弟一起从房间出来。 “东西都带齐了吗?” “放心,都带著呢。” 两人猫著腰,瘸著腿,很快来到了洛清晨的房屋门前。 “这次咱们从门口进,走路不可抬脚,看仔细了再走,千万不能再中了那小子的诡计。” 王龙好低声提醒。 王虎点了点头,拿出薄如蝉翼的刀片,从门缝缓缓插了进去。 门閂被缓缓拨开。 王虎开始推门,但却发现依旧推不动。 “咦,好狡猾的小子!”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竟发现木门的最上面和最下面,都上了粗壮的门閂! 他不惊反喜,继续用刀片开始拨弄。 对方越是这样小心,就越表示里面有人。 “再快些!” 王龙在他身后站岗,目光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黑暗,低声催促。 如今两兄弟都是旧伤未愈的状態,若是有人不讲规矩,这个时候来抢,只怕两人都要吃亏。 “咔!” 这时,王虎拨掉了最后一只门閂,轻轻一推,房门打开。 “哥,好了!” 他立刻拿出匕首,率先进入。 “小心!” 王龙怕他鲁莽,又中了那小子的诡计,连忙跟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先点火,不要抬脚!” “好。” 王虎立刻停下脚步,拿出火摺子,低下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地面。 那晚满地的铁钉,成了两兄弟心里最深的阴影。 昏暗的光线,很快照亮了地面。 “地上安全。” 王虎暗暗鬆了一口气,一手拿著火摺子,一手握著匕首,向著床边走去。 王龙跟在身后,依旧不敢大意,屏气凝神,四处观察。 待两人安全来到床边后,王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拿出血碗低声道:“先打晕,再放血,速度快些。” 王虎正要答应,手里微弱的火光突然照在了床上。 “咦?不对!” 床上被子鼓起,却没有人头露出来。 他心头一惊,立刻伸手抓住了被子,猛然掀开。 “啪!” 正在此时,一声可怕的清脆声响起! 他抓住被子边角的那只手,毫无防备地被一只躲在被子下的巨大捕兽夹,狠狠咬住! 那捕兽夹仿佛一只飢饿的野兽,在猛然合拢利齿之时,甚至还凶恶地蹦跳了起来!上下两排锋利的铁齿,如匕首一般,凶狠地贯穿了他的手掌! “啊——” 一声惨叫,悽厉响起。 跟在身后神经紧绷的王龙,嚇得倏然从原地蹦跳而起,向后跳去。 谁知他刚落地,一股钻心而熟悉的刺痛骤然从脚底传来。 “啊——” 他也猛然发出一声悽厉惨叫,不自觉地又跳了起来,结果刚落地,两只脚又踩中了另外几根铁钉! “啊……” 两兄弟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顿时把躲在外面的身影嚇得直哆嗦。 “走!快走!” 王龙忍著剧痛,慌忙趴在地上,向著门口爬去。 王虎咬著牙,忍著剧痛,拼命掰开了手上的捕兽夹,一边流著眼泪咒骂著,一边瘸著腿跟在身后,手上鲜血直流。 “今日谁敢打我们俩兄弟的主意,我们就跟他拼命!” 王龙爬到门口,扬起手中匕首,对著外面的黑暗恶狠狠地威胁著。 如果再与那晚一样,受伤后被那些杂种们挨个取血,估计今晚两兄弟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虎也怒吼出声,一副拼命架势。 躲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似乎被两兄弟的气势所慑,又或者有另外的目標,所以並未现身。 两人哪里还敢逗留,慌忙互相掩护著,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紧紧锁上了门窗。 后院重新恢復了安静。 “不在第二间屋子吗?还真是狡猾!” 大树后的黑影,依旧不动。 “吱呀……” 正在此时,第一间房屋的窗户突然打开。 “刚刚谁在外面吵闹?” 洛清晨虚弱的声音,在窗户里面响起。 隨即,他从窗户探出了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有人,方缩回脑袋,重新关上了窗户。 “原来在第一间屋子!” 大树后的黑影,眼中寒芒闪烁。 不过他並未大意,又在大树后躲了足足一个时辰,眼见四周並无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大树后走出,来到了第一间屋子的门口。 他侧著身子,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著屋里的动静。 屋里寂静无声。 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刚刚王龙王虎那两兄弟才中的计。 “那小子比狐狸还狡猾,比豺狼还阴险!” 他一定不能大意! 又在门外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眼见东方的天际开始发白,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机会稍纵即逝! 那小子如今身体虚弱,除了会设置陷阱以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他必须果断出击! 心头决定下来,他立刻拿出刀片,缓缓插入了门缝。 在拨动门閂时,他也时刻保持著紧绷的神经,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种时刻万分小心的行为,才让他活到了现在。 “咔……” 门閂很快拨开。 他又向著身后的黑暗看了几眼,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洛兄弟……” 反手轻轻关上房门,他直接对著床上低声喊了一声。 可是,床上並没有人回应。 他站在门口没动,没敢立刻向前踏出脚步。 木床放在房间里最里面的角落里。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感觉有些不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但此刻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洛兄弟,你身子没事吧?我睡不著,来看看你。” 他又低声喊了一声。 床上依旧没有人回应。 时间紧迫! 他没有再犹豫,立刻拿出火摺子,照亮了漆黑的地面,一只手紧紧握著匕首,然后,一步,一步,向著木床走去。 “洛兄弟,別害怕,我真的只是来看望你的。” 他一边小心走著,一边低声说著,一边警惕地四处观察著,狡獪的眼珠在黑暗中转个不停。 “洛兄弟,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终於,他安全地来到了床边,伸出了手里的匕首,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第33章 “洛兄弟……” 他一边轻声喊著,一边用手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床上的被子。 同时,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严阵以待。 鼓鼓的被子,被缓缓掀开。 然而,下面却是空无一人,只有几根竖起的枯枝。 黑影心头一惊,慌忙扬起手中匕首,快速退到身后的墙角,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的各个角落。 人呢? 刚刚明明看见那小子在这第一间屋子的! 他心头又是吃惊,又是疑惑,暗暗道:“我刚刚一直守在外面,那小子到底是从哪里离开的?” 嗯? 这时,他手中的火摺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昏黄的光线,照在了床边的位置。 他突然发现,床下的漆黑中,似乎露出了一片衣角! 在床底! 那小子竟然躲在床底! 他心头大喜,眼中精光迸射,仿佛丟失的宝贝又突然回来了,立刻把手里的火摺子放低一些,另一只手握紧匕首,然后一步一步向著床边走去,嘴里亲热地道:“洛兄弟,你躲在床底做什么?兄弟又不是坏人,只是担心你的身子,过来看一下你而已,快出来吧。” 床下並无回应,但却露出了半边黑影的轮廓。 “洛兄弟……” 他脸上露出冷笑,一边亲热地喊著,一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床边,然后单膝跪下,缓缓伸出了手里的火摺子和匕首,脑袋也小心翼翼地低了下去。 昏黄的光线,立刻照亮了床底的黑暗。 床底的黑影,顿时无所遁形! ——那是一件黑色的衣服。 “草!” 他忍不住怒骂一声,脸上的肌肉抽搐不止。 “那小杂种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他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火摺子,又在房间各个角落搜寻了一遍,心头又是被戏耍后的恼恨,又是找不到目標的焦急。 对方越是这般,就表示对方现在越是害怕和虚弱。 他必须儘快找到! “还剩下第三间房屋,那小子不会躲到那里去了吧?可是,他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正在他疑惑之时,余光忽地瞥到窗前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心头一跳,立刻收了火摺子,蹲下身子,缓缓后退到了身后的角落里,躲进了黑暗之中。 这时,一根细细的管子,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的缝隙伸了进来。 接著,一股绿色的烟雾,从管口裊裊升起。 烟雾很快笼罩了整座房间。 又过了片刻,窗户的铁栓被悄悄拨开。 窗户打开。 一道黑影探著脑袋向著屋里张望了一番,然后手持匕首,小心翼翼地翻进了屋里。 他反手关上窗户,目光紧紧盯著床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床边。 当他快走到床边时,忽地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隨即毫无预兆,猛然转身,手中匕首寒芒一闪,闪电般向著右侧的角落刺去。 而躲在角落里的第一道黑影,也猛然跃起,一边躲避刺来的匕首,一边刺出自己的匕首。 “唰!唰!唰!” 两人兔起鶻落,你来我往,连刺几下,都未刺中。 一个瘦小,一个强壮,但动作皆十分灵敏,下手也非常狠辣。 正在此时,那第一道瘦小黑影在躲避对方的又一次进攻时,竟一下子踩中了几根铁钉,嘴里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动作稍稍停滯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后进来的那道强壮黑影立刻抓住机会,狠狠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第一道瘦小黑影直接被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然后狼狈地滚落在了地上。 但他立刻忍著剧痛爬起,单膝跪地,抬起手中匕首准备拼命,面孔因为剧痛而扭曲,眼中满是野兽般的凶戾。 那后进来的强壮身影,正要乘胜追击,却突然停在了原地,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原来他也踩到了铁钉。 两人手持匕首,一个站著,一个跪著,呼吸粗重,沉默无声地对峙著。 这一刻,似乎谁都不敢再先出手。 谁也不知道这房间的哪个角落里,还有陷阱。 王龙王虎两兄弟可是前车之鑑。 又对峙了一会儿。 那单膝跪著的瘦小身影,突然喘息著开口:“头儿?是你?” 那站著的强壮身影,闻声似乎愣了一下,开口道:“陈举?” 两人沉默了一下,皆苦笑出声。 “咱们这是被那狡猾的小子给耍了吧?” 陈举紧张地语气,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但手里的匕首,依旧紧紧握著,全身的肌肉,也丝毫没有放鬆。 “看来是被那小子耍了,我还以为你是他。” 张九嘴里说著话,手里的匕首同样握得紧紧的,目光依旧死死盯著他。 陈举苦笑道:“没想到,头儿能三番五次被那小子给戏耍。” 张九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我今晚可是第一次来。” 陈举笑道:“是吗?” 两人在黑暗中目光相对,都沉默下来。 气氛再次凝固。 陈举突然冷笑:“我的確受了伤,但头儿今晚若是想要杀我,估计也討不了好。外面可能还有其他人盯著,说不定那小子就在暗处等著,头儿若是不小心受了伤,確保自己能够活著走出这里?” 张九依旧在黑暗中沉默著,没有说话。 数息后,他缓缓收起了匕首,开口道:“大家都是兄弟,今晚是个误会,希望陈兄弟別往心里去。” 陈举也笑著收起匕首,道:“的確,都是误会,希望头儿也別往心里去。”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气氛似乎一下子从剑拔弩张,变得缓和起来。 “那我先走了。” 张九没再逗留,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向著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双脚擦著地面走,不敢抬起,脚底的疼痛让他身子颤抖,脸色发白,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他依旧全身紧绷,万分小心身后,一步一步,侧著身子,向著门口缓缓挪动著双脚。 终於,他来到了门口,颤抖著手打开了房门,然后转过头,忍著剧痛,语气故作平静地道:“陈兄弟,明日见。” “头儿,明天见。” 陈举依旧单膝跪地,满脸笑容,语气同样也很平静。 张九的目光看向外面的黑暗,立刻咬著牙,抬起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时,屋里单膝跪地的陈举,顿时身子一晃,瘫坐在了地上,一边粗重地喘息著,一边捂著胸口,同时,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脚底,疼痛的面孔扭曲,浑身颤抖,满头大汗。 “可恶的小杂种!你给我等著!” 他嘶嘶地倒吸几口凉气,一边恶毒地咒骂著,一边弯下腰,双手撑地,准备爬出去。 “陈兄是在骂我吗?” 谁知这时,一道阴冷而熟悉的声音,倏然在他头顶响起。 第34章 “唰!” 话语刚落,人已从屋樑闪电落下。 陈举脸色大变! 他那刚趴在地上的身子,已来不及站起,慌忙一个翻滚,向著左侧的墙角滚去。 谁知那漆黑的角落里,竟然又布满了铁钉! “啊……” 腹部,背部,手上,腿上,皆传来一股钻心的刺痛。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却不敢丝毫停顿,忍著剧痛一跃而起,惊慌失措地扬起了手中的匕首。 然而这一连串的动作,浪费了太多时间。 他刚跃起,一只蓄满力量的拳头,便如铁锤一般,重重地击打在了他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 他那本就被张九重拳击伤的胸膛,顿时被这一拳给砸得肋骨折断,凹陷下去。 他向后飞去,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手中的匕首也飞了出去。 全身的剧痛,让他身子一软,丧失了力气,瘫软在了角落里,满脸痛苦与恐惧之色。 “洛兄弟,误会,误会啊!” 他慌忙伸手,颤声求饶,脸上挤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虚偽笑容。 “咱们都是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你……” 不待他说完,洛清晨已经走到近前,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咽喉处。 “咔嚓!” 喉骨瞬间碎裂。 陈举张大嘴巴,瞪著眼睛,嗓子里发出了沙哑的“嗬嗬”声,鲜血从嘴角涌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满是绝望的惊恐与不甘。 “砰!” 洛清晨又一拳砸在了他的心口,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 吸血!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手按在了对方的胸口位置,开始快速吸血。 体內第二根血条,本来只有0%的血液,开始快速增长! 10%! 30%! 50%! 80%! 眼看陈举的身体,开始快速乾枯缩小,他依旧没有停止。 90%! 一直吸取到了90%,再也吸不出来时,他才鬆开了手。 而此时,陈举的身体已经萎缩乾枯,变得更加瘦小。 只见他眼珠吐出,张大嘴巴,面孔扭曲,嘴里的牙齿也暴露出来,看著狰狞可怖,宛若恶鬼。 原来,当他把尸体內的鲜血全部吸完后,尸体內的所有水分竟也跟著一起消失不见了,所以,变成了一具乾尸。 洛清晨开始搜查他的全身。 胸口的位置,放著一只钱袋,里面空空如也,一文钱都没有。 而在腋下的位置,竟然还放著另一只钱袋! 这只钱袋却是鼓鼓囊囊,看起来装满了碎银。 果然还藏著钱! 洛清晨立刻放回空的钱袋,收起了第二只钱袋,准备从屋顶离开。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异响。 “哥,我刚刚听的清清楚楚,这第一间屋子里绝对发生了打斗,那小杂种肯定已经被吸了血!我们得快点!” 外面黑暗中,王龙王虎忍著疼痛,拖著受伤的身子,来到了第一间屋子的窗外。 今晚两兄弟再次中计,又是受伤,又是失血。 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去。 “那小杂种身体虚弱,陈举和那些人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刚刚他们已经先进去了,那小杂种再诡计多端,这个时候估计也已经躺下了……” “我们现在身受重伤,流了那么多血,必须去找那小杂种补回来!” “虽说如此,还是要小心些。” 两兄弟在窗外小心翼翼地偷听了一下动静,然后迫不及待来到门口,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门虚掩,屋里一片漆黑。 但屋里浓烈的血腥味,却是掩饰不住,正顺著门口飘散出去。 两人一嗅到这股熟悉的血腥味,顿时双眼放光,心头大喜! 这一刻,似乎连手上脚上的疼痛,都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哥!那小杂种果然已经被取血了!我们快进去,免得那些鲜血流在地上浪费了!” 王虎立刻便要闯进去。 王龙却一把拉住了他,谨慎地拿出火摺子点燃,借著昏黄的光线,看向屋里。 屋里的漆黑,立刻被驱散了一些。 不远处的角落里,躺著一道身影,一动不动。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同时,房间各处的地面上,也残留著斑斑血跡。 “看,地上都是血,那小杂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下,两人再无顾忌。 看著满地的血跡和角落里躺著的身影,两人犹如饿急的豺狼见到了肉,口水差点就流了下来,立刻拿出匕首和大碗,踉踉蹌蹌走了过去。 “哥,这小杂种把咱们兄弟俩害得这么惨,待会儿咱们先挤两大碗血,再给他手上和脚上来几刀,出出气!” “哼,估计再挤两大碗血他就没命了。” 两人一边艰难地向著角落里挪动著,一边低声说著话。 待来到角落那道身影前时,王龙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这个人的身子怎么……怎么这么瘦小?像是…… 他立刻蹲下,把那人朝著地面的脸掰了过来,定眼一看,顿时嚇了一跳! “这……这是……” “哥,怎么了?” 王虎已经蹲下,正准备取血,见他声音不对,也抬头看向了那人的脸。 “这人……” 待看清那人狰狞扭曲的面孔时,他也嚇了一跳。 两兄弟睁大眼睛盯著眼前这副面孔,一时之间,竟然认不出对方是谁。 因为此刻的陈举,不仅身体萎缩,面孔也跟著萎缩扭曲,整个面孔看著极为陌生与可怖。 “这人是谁?” 王虎张著嘴巴,有些茫然。 躺在这里的,不应该是洛清晨那小杂种吗? 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王龙突然一个颤慄,倒吸一口凉气,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声音颤抖道:“这人体內的鲜血好像……好像被吸乾了,这人不是……不是那小杂种,好像是……” “是谁?” 此时,王虎也脸色大变,开始颤抖起来。 “是……是陈举!” 王龙又仔细盯著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孔看了几眼,颤声確定。 隨即他猛然起身:“走!快走!” “啪!” 王虎手里端著的血碗,嚇得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也跟著快速起身。 两兄弟满脸惊恐,颤颤巍巍,便要逃向门口。 然而正在此时,令两人浑身一震,脊背发寒的一幕,倏然出现! “吱呀……” 虚掩的房门,缓缓关闭。 而在门后漆黑的位置,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诡异的黑影! 第35章 “怪……怪物?” 两人瞪大眼睛,浑身乱颤,满脸惊恐的表情。 他们以为这黑影是那只掏心怪物。 因为可怜的陈举已经被吸乾了身子,彻底毙命。 这里任何一个修炼者,都不可能把別人身上的鲜血全部取完,一滴不剩。 更不可能把尸体变成了那幅狰狞可怖的模样。 所以,凶手绝不是人! 但下一秒,那门后的黑影竟突然开口说话:“你们是来取血的吗?” 这声音…… “是你!” 两兄弟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心头一颤,又是震惊,又是惊愕,又是难以置信。 竟然是那个本该躺在地上被人取血的小杂种! 王龙慌忙举起了手里的火摺子,向前伸了伸,昏黄的光线,立刻照亮了那道黑影的身影与脸庞。 果然是那小杂种! “陈举……是你……是你杀的?” 王龙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与身子一样,颤抖得厉害。 他悄悄咬著牙,用力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站在他身旁的王虎,也忍著手上和脚下的剧痛,开始悄悄蓄力。 虽然两兄弟都受了伤,战斗力都大打折扣,但只要两人豁出性命,並肩战斗,一定可以衝出去。 “你们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这时,站在门后的身影,再次开口。 “这么短的时间,把同等境界的陈举杀了,而且还吸乾了他身上所有的鲜血,只怕是张头儿出手,也不可能吧?” 此言一出,王龙王虎顿时一愣,脸上露出了疑惑。 “那……” 王龙正要说话,却见火光照耀下的那道身影,忽地抬起头,目光看向了他们的身后,然后一言不发,快速打开房门,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从两兄弟后面的脊椎骨窜起! “什么东西?” 两兄弟心头一跳,慌忙转头看去。 后面的角落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隱约看到地上陈举那一动不动的乾瘦尸体。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地上狰狞的尸体,屋里的死寂与漆黑,以及刚刚那身影猝然的奇怪行为,瞬间让两兄弟心头的恐惧,上升到了顶峰! “快走!” 王龙顿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慌忙忍著脚底的疼痛,逃向门口。 王虎胆战心惊,紧跟身后! “吱呀……” 王龙先来到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 谁知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只早已蓄满力量的拳头,倏然从外面的黑暗中飞出!宛若一记重锤,凶狠地砸在了他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伴隨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王龙直接被砸得向后飞出,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王虎的身上。 两兄弟前胸贴后背,狼狈地摔倒在了房间里。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瞬间让两兄弟短暂失去了反抗之力。 不待两人从地上爬起,门外的身影闪电而入,手中寒芒一闪,“噗”地一声,刺进了王龙的咽喉。 王龙瞪大眼睛,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柄匕首。 谁知,那柄匕首在贯穿他咽喉的瞬间,便拔了出去,接著,又凶狠地捅进了被他压在身下的王虎的咽喉。 王虎被他撞击的头晕目眩,又被他压在下面无法动弹,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直接被匕首贯穿了咽喉。 两兄弟叠在一起,瞪大眼睛,双手捂住鲜血急涌的脖子,张大的嘴巴里发出了临死前的“嗬嗬”声,惊恐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这一刻,他们看起来有些茫然。 估计直到临死的这一刻,他们也没有想到,今晚的猎物,竟然变成了他们兄弟两人。 “唰!” 为了保留更多的鲜血,洛清晨手起匕落,又把匕首刺进了两人的心臟,用力一旋,两人彻底毙命。 接著,他双手按在两人的身上! 100%! 120%! 160%! 190%! 230%! 280%! 直到第二根血条从90%,快速飆升到了280%,他才鬆开了双手。 这个时候,刚刚看著还身材壮硕的两人,此刻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不仅身材缩小,连肌肉都萎缩了。 两人的面孔看著更为可怖! 而此时的洛清晨,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鲜血的滚烫与奔流。 宛若大江,隱有涛声! 他不敢逗留,立刻搜颳了两人身上的银子,然后趁黑离开。 回到第三间房屋。 他快速锁上门窗,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全身,看看是否沾有血跡。 还好,吸血技能似乎可以清理他身上所有的血跡。 然后,他拿出了从三人身上搜刮而来的银子,全部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 碎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宛若悦耳的铃鐺声,让人心情愉悦到了极致。 洛清晨来不及享受这曲音乐,便立刻开始一块一块地掂量起来。 “这些碎银,足足有一百二十两!” 片刻后,他数完了所有的碎银。 三个人,一共藏著一百二十两银子,其实也不算多,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一百二十两银子的用途。 这些银两,並不足去当铺赎回魂魄契约,但可以先偿还阿芸的十二两,剩下的完全可以拿来买肉吃。 有肉补充身体的能量,修炼速度会更快。 必要时,还能拿去买血。 他现在的体內,已经有280%的备用血液了,但並不能確定,是否可以坚持到修炼至换血境。 有了这些银子,希望就更大了! 等他修炼到了换血境,就可以彻底摆脱这被人隨意掌控生死的药人身份了。 那个时候,他就正式成为御魔宗的弟子了。 到时候,魂魄契约自然可以再谈。 还有,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途径挣钱,然后就可以帮妹妹用更好的材料修补十魂幡了! 此刻,他握著沾满“鲜血”的银子,憧憬著美好的未来,心头满是希望。 但他很快就从现实中清醒过来。 今晚一下子死了三个修炼者,肯定会引起镇卫处的震动,甚至会惊动上面的人。 毕竟这三个修炼者,都有主人。 他必须谨慎地做好准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绝不能暴露。 否则,一切努力与希望,都將化为泡影。 思索片刻,他眼中露出了一抹狠戾与决绝,拿出匕首,轻轻划破了手腕上的伤口。 鲜血快速涌出。 他直接低下头,喝了进去。 第36章 “砰!砰!砰!” 翌日早上。 洛清晨正在睡梦中时,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 他一边声音虚弱地问著,一边起了床。 谁知刚下床,却忽地双腿一软,差点站立不稳。 “开门!镇卫处的!” 门外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 洛清晨走到门口,一手扶著旁边的墙壁,一手拉起门閂,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镇卫处的周青阳,以及另外几人。 张九和楼里的另外两名护卫也在。 就连楼里的管事孙萍也来了。 眾人脸上的神色,皆无比凝重。 “你在屋里做什么?” 周青阳目光凌厉地盯著他问道。 洛清晨睡眼惺忪,神情憔悴,答道:“自然是睡觉。”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气息衰弱,就算站著,也感觉摇摇欲坠,完全不像是一个强壮的修炼者。 周青阳盯著他仔细看了几眼,问道:“昨晚你在做什么?” 洛清晨道:“睡觉。” “可听到什么声音?” “没。” 洛清晨站了一会儿,便感觉有些气息不稳,呼吸急促起来。 外面眾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他。 张九突然沉声开口道:“洛兄弟,昨晚陈举和王龙王虎,都被杀了,就在你隔壁房间,你確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 洛清晨脸上適时地露出了震惊之色,愣了几秒,道:“三人……都被杀了?” 张九沉重点头:“三人全被杀了,不仅被杀了,身上的血还被吸乾了,一滴不剩。” 他声音发颤,显然是真的嚇得不轻。 洛清晨脸上保持著震惊之色,不再说话,像是被嚇傻了。 从他和张九对话时,站在最前面的周青阳,就一直盯著他脸上的表情,这时,冷声开口道:“你確定,昨晚就一直在这里睡觉?既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出去过?” 洛清晨微微点头,道:“我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想出去,恐怕也力不从心。” 这时,站在后面的孙萍开口道:“昨日洛护卫才被取的血,我们都看见了,好大一碗的。而且在前几日,他才被取血不久,应该跟他没关係。” 周青阳没有立刻说话,又盯著眼前少年苍白的脸色看了一会儿,伸手道:“把你的右手拿出来,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现在的气血。” 洛清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伸出了右手。 周青阳伸出左手,握住他手腕处的伤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洛清晨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手腕处,涌入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窥探著什么。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片刻后,周青阳睁开眼,鬆开了手,眉头紧锁道:“气血衰弱,力量衰竭,的確是失血过多的状態。以这样的身体状態,不可能是昨晚的凶手。” 身后一名身穿黑袍的长脸男子,低声道:“队长,三人都是壮骨境,想要彻底杀死他们,除非是比他们要高一个境界,又或者……不是人。” 周青阳眼中精光闪烁道:“从三人身上的伤势来看,杀死他们的,应该就是人类。陈举是被人一拳打碎喉骨和心臟死的,王氏兄弟则是被人用匕首贯穿了喉咙和心臟毙命。对方之所以可以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们之前都受了伤,行动不便,动作迟缓。” “若是那只怪物,杀人可不会这般复杂。” 顿了顿,他又语气凝重地道:“但这並不表示,昨晚那只怪物没有出现。三人身上的鲜血,都被吸得乾乾净净,一滴不剩,任何修炼者都不可能做到。” 张九声音颤抖地道:“周队长的意思是说,昨晚有人杀了陈举他们三个,然后那只怪物又出现了,吸光了他们三个人身上的鲜血?” 周青阳道:“的確有这个可能。” 这时,那名长脸黑袍男子突然道:“队长,这般说来,会不会那只掏心怪物,就是那个杀人凶手饲养的?”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脸色一变。 周青阳紧皱的眉头间,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沉吟片刻,他看向眼前的少年道:“洛护卫,不介意我们进你的房间搜查了一下吧?” 洛清晨还未回答,他又道:“以你现在的状態,的確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你两次被取血,也都有目击证人。我只是想要確定一下,你屋子里没有藏著鲜血,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洛清晨默默地点了点头,侧过身子,向著旁边让开了一步。 周青阳走进房间,先是四处观察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枚红色玉石,开始在各个地方轻轻晃动起来。 “若是藏有鲜血,哪怕是在密封的瓶子里,这鉴血石也能探查到。” 他一边解释著,一边探查著。 当房间所有的角落都探查完毕后,他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一些,不过,他还是走到洛清晨身前,在他全身上下都探查了一遍。 整个过程,他手里的鉴血石,都没有任何异动。 “洛护卫,打扰了,你好好休息。若是其他事情,我会再来拜访的。” 周青阳收起鉴血石,准备离开。 然后看著外面的张九道:“张头儿,现在我需要去你的屋子检查,听说你在这里,还有外面,都有住的地方,我需要全部检查一遍。” 张九顿时苦笑道:“周队长怀疑我?我可没有那个本事,一下子杀三个人,我更不会杀自家兄弟。” 周青阳面无表情地道:“职责所在,还请张头儿见谅。” 张九苦笑一声,没再多说,走在前面带路。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脚上似乎受了伤,故作从容的脚步,仔细去看,依旧有些不自然。 但並没有人询问。 孙萍正要跟著眾人一起离开,洛清晨连忙道:“孙姐,可否给我换个地方住?我可以住在前院,或者楼里吗?” 此话一出,不光孙萍停下了脚步,其他人都回过头来看向他。 洛清晨道:“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我怕凶手,或者那只怪物,还会再出现。” 孙萍蹙了蹙眉,还未回答,周青阳便道:“洛护卫不用担心,从今晚开始,我会亲自带人来楼里巡逻的。” “可是……” 洛清晨还想再说什么,孙萍已经低著头,神色沉重地跟著眾人快步离开。 后院很快又恢復了安静。 洛清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方缓缓关上了房门,插上了门閂。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在床上躺了下去。 全身无力,头晕目眩。 体內,第一根血条里,原本在吸乾了陈举的鲜血,恢復到100%的血液,现在只剩了70%。 他现在真的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 昨晚,他狠下心来,忍著呕吐,直接喝了自己30%的血液! 喝进肚子里的血液,並没有立刻转化为血条里的血液。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若是昨晚他没有那样做,只怕刚刚周青阳抓住他手腕探查他气血时,立刻就会发现问题。 那个时候,他就没法解释了。 现在,他的嫌疑已经解除,体內第二根血条里280%的血液,以及身上的120两银子,暂时都安全了。 不过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大意。 他现在並没有急著加血。 为了安全起见,他准备先好好睡一觉,等到晚上时,再加满血。 虽然陈举和王氏兄弟都死了,但这里的危险並没有解除。 到了夜晚,又是危机四伏的时刻。 所以,在夜晚来临之时,他必须加满血,保持最强的身体和战斗力。 至於药浴修炼,他现在必须要有十足的耐心忍著。 从今晚开始,周青阳將会带人来百香楼巡逻。 他现在在其他人的眼里,是一名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的人,千万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咚咚咚!” 正在他思索著事情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刚刚才稍稍放鬆的心弦,骤然又紧绷了起来! 第37章 “谁?” 洛清晨躺在床上,声音虚弱地问道。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门口的位置,手中悄然握住了匕首。 同时,体內也准备立刻加血。 这个时候,正是他身体脆弱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也不能排除刚刚那些人中,有人心怀鬼胎,去而復还,准备趁他病,取他血。 “洛护卫,是我,小翠。” 门外传来丫鬟稚嫩而害怕的声音。 “小翠?” 洛清晨闻言一怔,握著匕首下了床,过去打开了房门。 这个满鼻子雀斑的小丫鬟,当初给过他一个馒头。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放鬆警惕。 “洛护卫,我来给你送饭。” 小翠站在门口,手里端著饭菜,目光时不时瞥向旁边的房间,脸上满是惊嚇和不安的表情。 显然,她也得知了昨晚这里的惨案。 洛清晨伸手接过饭菜,正要道谢,小丫鬟已经慌忙转身跑走,一边跑,一边回头道:“洛护卫,阿芸姑娘听说你受伤了,专门把自己的饭菜也给你了。还有,吃完后,记得自己把碗筷……哎呀!” 话还未说完,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摔趴在了地上。 顾不得疼痛,她立刻爬起来,慌里慌张地逃离了这里。 洛清晨低头看著托盘里的饭菜,比平时多了一个馒头,一小块肉,还有一碗粥。 关上房门,他很快便把所有的饭菜一扫而空。 又在房间坐了一会儿,他出门把碗筷送回了厨房。 整个百香楼安安静静,冷冷清清,一路上並没有遇到其他人。 虽是白天,却也感觉四周阴气森森。 回到房间,他小心布置了陷阱后,便重新躺在了床上,很快睡著。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黑。 正在他准备给身体加血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接著,敲门声响起。 “洛兄弟,你醒了吗?” 是张九的声音。 洛清晨心头一凛,把匕首藏在了袖中,先过去点燃了桌上的油灯,这才去打开了房门。 张九站在门外。 周青阳几人站在他的身后。 张九笑道:“洛兄弟,打扰了。今晚周队长会带人在楼里巡逻,你若是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了什么,只管大声疾呼就是,周队长他们很快就会赶来。还有,过几日楼里会再来两个护卫,等你身子修养好了,再与他们一起去巡夜。” 洛清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头儿,麻烦周队长了。” 周青阳微微点头,正准备离开,突然又看向他道:“洛护卫睡了一天,身子好些了吗?” 洛清晨还未回话,他便走了过来,伸出手道:“来,我再帮洛护卫检查一下。” 洛清晨看了他一眼,伸出了右手。 周青阳抓住他的手腕,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道:“气血还是很虚弱,洛护卫,要多吃肉,多休息。” 说完,便带著人转身离开。 张九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洛兄弟,好好休息,楼里就交给我们了。” 正在他要跟著离开时,洛清晨又开口道:“头儿,我什么时候可以换个地方住?” 张九脚步一顿,转过头嘆气道:“洛兄弟,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孙姐也做不了主。上面有规定,我们在这里做护卫,就只能住在这后院。除非你有钱,可以自己花钱在外面租房子,或者买房子。洛兄弟,你有钱吗?” 洛清晨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张九苦笑了一声,快步离开。 后院重新恢復了安静。 待所有人的身影,消失了在前方幽暗的夜幕中后,洛清晨回到房间,关上了房门。 “幸好刚刚没有加血……” “看来周青阳並没有从张九的身上查到什么,又或者查到了什么,却故作不知。” “毕竟从昨晚现场的各种痕跡来看,张九最有嫌疑。” “昨晚张九的確去过现场,也的確与陈举发生了打斗,不仅打伤了陈举,自己也中了钉子。只要仔细检查,不可能没有发现。” “但从刚刚的情况来看,张九依旧可以自由活动,一点事都没有。” “显然,张九与那周青阳的关係,並不简单。” “又或者,张九有其他厉害的背景。” 洛清晨一边皱眉思索著,一边抚摸著手腕上的伤口。 他总感觉镇卫处的人过来帮忙巡夜,並没有让这里增加多少安全感,反而,可能会变得更加危险。 镇卫处的人也都是修炼者,自然也需要鲜血。 周青阳可是换血境的高手,若他真的心怀鬼胎,与张九同流合污,那楼里所有的人,可能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得赶紧修炼! 他现在有血,有银子,有所有的修炼资源,必须抓紧时间修炼,儘快突破换血境! 否则,等待他的,绝不会是现在表面上的和睦与平静。 很可能是更锋利的獠牙,更可怖的血盆大口! “加血!” 他立刻加满了第一根血条里的鲜血。 顷刻间,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萎靡,一扫而空,体內立刻多了一股奔流不息的力量。 桌上的油灯熄灭。 他开始在黑暗中修炼。 今晚是周青阳第一天带人巡逻,应该不至於这么快就出现其他问题。 毕竟昨晚刚死了三个修炼者。 估计现在整个百香楼的外面,都戒备森严。 “唰!”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著拳,终於全部炼化了体內剩下的药力能量。 体內,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160/1000。 明日,他得想办法继续药浴。 在这里药浴他总不放心,如果能够在外面寻找一个更加隱秘的地方药浴,那就更好了。 天快亮时,他收了功,让燥热的身体平静下来。 外面依旧寂静无声。 这漆黑阴森,总是死人的后院,估计暂时也没有人敢来光顾了。 昨晚陈举三人惨死,被吸成了人干,估计把张九和其他修炼者也嚇得够呛。 窗外,夜色很快退去。 天亮后,洛清晨去厨房吃了早饭,便出了门。 在百香楼大门外,他刚好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周延和孙通。 两人打著哈欠,看到他后,脸上神色各异。 周延忍不住道:“洛兄弟的胆子还真是大,陈举三人都被怪物吸成那样了,你昨晚竟然还敢一个人在后院睡觉,就不怕那怪物再来?” 一旁的孙通也心有余悸开口:“我们可再也不敢待在那个鬼地方了,以后我们准备花点钱,晚上暂时在外面租房子住。” 洛清晨道:“哪里是胆子大,昨日在下身体虚弱,哪里也去不了。而且,我也没钱出去租房子住。” 周延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洛清晨突然道:“周兄,孙兄,你们身上还有多余的银子吗?如果还有的话……” “没了!真没了!” 两人一听,皆脸色一变,连忙道:“洛兄弟,我们还有事找头儿商议,回头见。” 说罢,两人匆匆进了楼里。 “在外面租房子住吗?” 洛清晨看著两人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胸口藏著的银子,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 他向著前方的街道走去。 早晨的街道,有些冷清,街边的小贩,看起来也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嗯? 他正一边思索著事情,一边在街上行走著时,忽地感觉身后有人跟踪。 转头看去,一片衣角迅速闪进了右侧的小巷。 第38章 会是谁? 是因为他现在身子“虚弱”,图谋他鲜血的人? 还是准备抢劫他,隨机出现的路人? 又或者,是周青阳的人? 若是周青阳的人,肯定是哪里出现了破绽,对方依旧还在怀疑他。 不管是谁,他现在都不能继续在外面閒逛。 他装作不知有人跟踪,转身走进一家杂货铺,买了一些东西,又去肉店买了一大块肉,便返回了百香楼。 仔细思索了一番后,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百香楼最安全。 不管是修炼,还是药浴,都不能在外面。 外面的危险是未知的。 敌人甚至可能是整座小镇的修炼者,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他根本无法防备。 而在百香楼,陈举和王氏兄弟的惨死,让楼里其他修炼者如惊弓之鸟,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短时间內肯定不敢再去后院。 包括张九在內。 而且这段时间里,又有周青阳亲自带人在楼里巡逻。 即便是那只掏心怪,估计也有忌惮。 如此一来,最危险的百香楼后院,也就暂时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从今早小丫鬟,以及周延和孙通的行为,可见一斑。 百香楼的后院,如今已经成为了怪物出没,不断死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敢过去。 所以,现在就是他的机会! 回到后院,果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延和孙通两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没有再犹豫,立刻去了角落里的那间小石屋,开始生火熬药。 这个时候,周青阳和镇卫处的人都已经离开,更没有人会来后院打扰他了。 隨著烈火熊熊燃烧,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起来。 他加入了修炼所用的药材,开始熬製起来。 同时,灶台上还摆放著他刚刚在外面的杂货铺,买来的一些补药。 时间悄悄流逝。 浓郁的药味,瀰漫著整个厨房。 正在熬製的最后阶段,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在进入小石屋之前,他已经在外面的地上撒了许多枯叶枯枝,只要有人踩在上面,肯定会发出一些声音来。 他装作不知,继续熬药。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突然被人推开。 张九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洛兄弟,在熬药啊?” 洛清晨装作嚇了一跳,转过身看向他,声音中气不足地道:“是啊头儿,身子实在受不了,所以早上出去买了一些补药。” 张九笑了笑,走进石屋,目光看向了灶台上摆放著的药物,又看了一眼锅里的药汁,点头道:“是该买些补药补一补身子。” 顿了顿,他又笑道:“洛兄弟儘管休养,至於巡夜的时候,暂时不著急。估计这段时间,周队长他们都不会走,由他们巡夜,更安全。” 洛清晨点了点头,突然道:“对了头儿,你身上还有多余的银子吗?我今早遇到了周兄和孙兄,他们搬出去租房住了,我也想搬出去住,可是,我身上……” “哎,我身上哪里有什么多余的银子。” 不待他说完,张九立刻满脸苦笑地打断。 “我最近连买肉的钱都没有了,跟你一样,也在到处借钱。” 洛清晨苦著脸道:“头儿,我不敢在这里住了,你能不能帮我……” 张九连忙摆手道:“洛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说了,我做不了主,没法帮你换地方。至於借钱租房,我真没钱……” “对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熬药了。” 说完,他没敢再逗留,立刻告辞离去。 看著他匆匆走远的背影,洛清晨脸上的苦涩,渐渐消失。 他关了房门,继续熬药。 很快,锅里的药汁熬製完成。 他装进了浴桶,兑了热水,直接脱掉衣裤,进了桶里。 为了安全起见,他並未立刻取血。 又等待了小半个时辰,见外面並无异常后,他才悄悄拿出匕首,在水中割破了手腕,开始挤血。 鲜血快速涌出,在桶中的药汁中迅速扩散而开。 一遇魔石,立刻变化。 体內第一根血条里100%的鲜血,很快变成了70%。 但瞬间,他又加满。 而体內第二根血条里260%的血液,则减少到了230%。 灼热的能量,开始从全身的各个毛孔,钻入身体。 体內的骨骼,立刻开始回应起来,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愉悦声响。 体內能量,汹涌澎湃! 很快,满桶浓郁的药汁,变成了清淡色。 当他从浴桶起身时,体內的修炼进程,已从160/1000,变成170/1000! 穿上衣服,清理了石屋后,他回到了第三间房屋。 关门,锁窗,布置陷阱。 然后,开始修炼。 体內的药力能量,在他全身肌肉不断的拉伸与鬆弛下,以及各种高强度的压榨下,开始快速淬炼著他的骨骼。 骨骼开始发热,发烫,酸痛。 接著,被药力滋润,变得舒爽,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淬炼。 反反覆覆,仿佛钢铁,千锤百炼。 到了晚上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从170/1000,一下子飆涨到了190/1000。 这一次的速度,似乎更快! 稍稍休息后,他去吃了晚饭,顺便观察了一下楼里的情况。 依旧没有人来后院。 天黑后,他继续躲在漆黑的房间修炼。 在这之前,外面的窗户下,门口,走廊上,院子里,他都布置了一些东西。 这一晚,风平浪静。 一夜修炼,不知疲倦。 等到窗外的夜色退去后,他休息了半个时辰,出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去吃了早饭。 然后回来睡觉。 等到天黑后,他继续修炼。 这般持续修炼五天后,体內的药力能量,已经全部被炼化完。 而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从190/1000,变成260/1000! 这几日,楼里一直都很平静。 至於后院,也没有人再来,除了夜晚时,偶尔过来巡逻的镇卫处的人。 这一日早晨。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楼里的情况后,再次来到小石屋熬药。 这一次熬药,无人再来窥探。 他又一次成功药浴。 这时,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从230%减少到了200%。 当体內骨骼的酸疼,被药力滋润后,一股令他舒爽之极的暖流,开始在全身骨骼间快速流淌著。 药浴完,他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这一次药浴后的药力能量,在他连续修炼三个夜晚后,就被全部炼化乾净。 接著,他再次熬药药浴。 这一次,又只修炼了三个夜晚,药力能量已经全部炼化。 而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快速增长到了350/1000。 此时,第二根血条里剩下的血液,还有170%。 “这些血液,大概还够药浴六次。” 从这段时日修炼进程的速度来看,六次的药浴,並不能直接让他突破到换血境。 还好,他还有银子,可以买血。 这样的修炼速度,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太慢了,但是对於其他修炼者来说,绝对是不敢想像的。 毕竟才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到。 一般的修炼者,想要从壮骨境突破到换血境,至少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甚至两年,三年。 更有甚者,一辈子都不可能。 特別是这里的药人修炼者,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他要继续药浴,继续修炼! 爭取在一个月的时间內突破! 这一日早晨。 他吃完早饭后,又去了石屋熬药。 谁知熬完药,正在浴桶里药浴时,房门“哗”地一声,竟直接被人推开! 第39章 张九出现在门口。 看著他正浸泡在浴桶中,神色一动,满脸笑容道:“洛兄弟,你这是在药浴吗?” 洛清晨平静道:“是啊,在药浴,头儿有事吗?” 张九笑了笑,並未立刻回答。 他走到浴桶前,鼻子动了动,这才笑著道:“洛兄弟休息了十多天,身子应该好些了吧?今日楼里新来了两个护卫,我准备帮你们介绍一下。” 说到此,他又嘆了一口气道:“周队长他们今日就走了,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从今晚开始,就轮到我们自己来巡夜了。今晚我先开始巡夜,明晚你与新队友开始巡夜,没问题吧?”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就好。” 张九又笑著看了一眼旁边放著的补药药包,道:“那洛兄弟先忙,等明日我再帮你们介绍。” 正要离开,他突然又回头道:“对了洛兄弟,听说那位田师兄,这段时日下山去做任务去了。这样的话,你就暂时不用被取血了,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休养身子了。”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头儿真厉害,连上面的事情都知道?” 张九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语气却是很谦虚地道:“哪里哪里,都是一些朋友告诉我的。” 说罢,摆了摆手,出了屋子。 洛清晨看著他的背影走远,手里紧紧握著的匕首,才缓缓放鬆。 幸好他刚刚没有立刻取血。 又等待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见外面並无异常后,他才悄悄在水中割破了手腕,开始取血。 “田峰下山去做任务了?” 难怪这段时日,对方並未再下来取血。 还以为对方大发慈悲,专门让他多休养几天。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他得趁著这段时间儘快修炼,爭取在对方回来之前突破! 药浴完,清理了石屋后,他立刻回到房间修炼。 下午时,睡了两个时辰。 等到夜晚时,他继续起来修炼。 体內的药力能量,源源不断地淬炼著他全身各处的筋骨。 第二日。 出去吃了早饭,回到房间睡觉。 睡到晌午时,张九过来敲门,给他介绍新来的两个护卫。 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一高一矮。 高的名叫赵南,矮的名叫杨光。 赵南与张九一队,杨光则与他一队。 这新来的两个护卫,似乎都不知道这里发生了杀人事件,很高兴地在后院住下了。 杨光因为与他一队,所以对他的態度很是恭敬,谦卑地请教各种问题。 其实洛清晨懂得也不多,只是告知了他楼里的一些规矩。 “真庆幸与洛兄在一队,我昨日遇到了周兄孙兄他们,主动与他们说话,他们也不爱搭理。还以为这里的人都不好相处呢,没想到洛兄这般和善。” 杨光看起来很是开心,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很单纯。 洛清晨没有多说什么,又寒暄了几句,与他约定了晚上巡夜的时间后,就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很快,夜幕降临。 两人一起去厨房吃了晚饭,便去了前院。 洛清晨道:“我们先去外面巡逻一圈,然后再进楼里。” “好,都听洛兄的。” 杨光对於这份工作似乎很满意,脸上一直保持著充满热情的笑容。 两人很快在外面巡逻了一圈,然后进了楼里。 洛清晨道:“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你去楼上还是楼下?” 杨光想了一下,笑道:“楼下吧,我刚来,先从楼下熟悉。”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去了楼上。 这时,楼里的管事孙萍跟了上来,走到他身旁低声叮嘱:“洛护卫,楼里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千万不要外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这位同伴。” 洛清晨道:“孙姐放心,我知晓规矩。” “知晓就好。” 孙萍没再多说,下了楼,去外面招呼客人。 洛清晨顺著长廊巡逻了一圈,正要去拐角处守著时,第一间厢房的房门打开。 赵芸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后,脸上本来木然的表情,变成了微笑:“阿晨哥,好些天没有见到你了,上次听说你被取血,差点晕过去了,现在身子好些了吗?” 洛清晨点了点头:“好多了,谢谢你上次让小翠送去的饭菜。” 赵芸矜持地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目光看了一眼楼下,却又没敢说,只是轻声道:“阿晨哥,我知晓这段时间里,楼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只希望你保重,好好活著。” 洛清晨微微点头:“你也是。” “嗯。” 赵芸轻声应了一声,准备下楼。 洛清晨问道:“你去哪里?” 赵芸嘆了一口气:“最近楼里生意不太好,孙姐让我们每晚出去两个人,站在大门口招呼客人,今晚轮到我和青梅了。” 洛清晨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她之前给他的粉色钱袋,递了过去。 钱袋里装著他早已数好的碎银,一共十二两。 赵芸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轻声道:“阿晨哥,我暂时用不到钱,青梅的银子我也已经还了,这些银子你先拿著吧。我知道,你们修炼者都需要银子,你先用著吧,不著急还我。” 顿了顿,她又目光温柔地看著他道:“就当作是我存在你那里的,我若是需要了,再去找你要,好吗?”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多谢。” 赵芸笑了笑,下了楼。 洛清晨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出了楼,消失在了外面的黑夜中。 正在他思索著事情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接著,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好感人啊。” 名叫青梅的女子,身披薄纱,从走廊深处走出,对著他冷笑一声道:“可惜啊,她寧愿跟別人快活,也不会便宜你。” “洛护卫,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突然凑近,满脸冷笑,鲜红的指甲对著他勾了勾,像是勾引,又像是挑衅,悄声道:“因为她觉得自己脏。告诉你一个秘密,是他爹爹在床上告诉我的。她爹爹当初为了逼她来卖身,为了击垮她,为了让她自甘墮落,在她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把她送给很多人玩过了。不仅如此,她还被她爹爹绑著,让……” “滚。” 不待说完,洛清晨便寒声打断,目光阴冷地盯著她。 “呵,不敢听下去了吗?” 青梅呵呵一笑,脸上满是嘲讽,仿佛很乐意看到他现在动气的模样,讥笑道:“洛护卫,那等你想听的时候,再去我房间,我会细细告诉你的。” 说完,便哈哈一笑,扭著腰肢下了楼。 “哼,凭什么你这样的人都有相好?凭什么你这样的贱人都有人关心?凭什么你就更受客人欢迎?我呸!” 青梅一边低声咒骂著,一边下著楼,脸上满是扭曲的嫉妒与愤恨。 陈举的死,让她的希望彻底落空。 看著刚刚这两人的温柔对话,她心头的烦躁与绝望,顿时化为了极度的嫉妒与愤怒。 “我过得不好,凭什么让你过得好?” 她暗暗咬牙。 待她出了楼,来到大门口看到赵芸时,脸上又露出了虚假的笑容。 “阿芸,我刚刚在楼上与洛护卫说了一些话,希望你不要在意。那些话都是你爹爹告诉我的,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洛护卫应该也想知道。” 她满脸微笑地道。 赵芸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沉默了一下,问道:“什么话?” 第40章 一夜无事。 天亮后,洛清晨与杨光打了声招呼,便出了楼。 “洛兄先走就是,我再等会儿。” 杨光正在一楼角落被两名姑娘调戏,一副乐在其中,依依不捨的模样。 洛清晨刚出楼,便遇到了从大门口回来的赵芸。 赵芸穿著单薄的衣裙,在早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到他后,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天冷,下次记得多穿件衣服。” 洛清晨说出这句话后,立刻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楼里的姑娘出去招客,特意穿著露肉薄纱吸引客人,又怎么可能多穿衣服。 赵芸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却並未多说,只是轻声道:“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洛清晨也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向著后院走去。 赵芸停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处后,方低头进了楼里。 “唰!” 洛清晨回到房间后,就开始修炼。 昨晚药浴后身体吸收的药力能量,正在全身骨骼中汩汩流淌著。 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下午睡了一觉,晚上起床后,继续修炼。 转眼间,已来到十五天后。 这时,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经全部药浴用完。 而他的修炼进程,已经快速增长到了600/1000! 还好,这段时间风平浪静,楼里没有再死人,也没有人再来后院窥探。 这才让他有机会药浴和安心修炼。 “轰!” 此时,他一拳打出,力量比之前几乎增长了两倍。 无论是全身的皮肉,还是骨骼,其坚韧程度与防御力,都大大增加。 他的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有力,感知也敏锐了不少。 进步清晰可见! “进程还差400,可是现在已经无血可用了。” 他拿出了鼓鼓的钱袋,倒出了里面所有的碎银。 这段时间,因为高强度的修炼,他经常出去买肉吃,所以120两银子,现在只剩下了110两。 他今日准备出去买血。 必须继续药浴,才能快速进步。 又思索了一会儿,他换了衣服,出了门。 杨光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著热气腾腾的饼子,看到他后,立刻把手里的饼子递了过来,笑道:“洛兄,刚买的饼子,热乎著呢,吃一个。” 洛清晨道了声谢,没有伸手去接,道:“我去厨房吃就是了。” 这段时日两人晚上一起巡夜,相处的还算融洽。 在厨房吃了早饭后,他直接出了百香楼,来到了北街的血铺。 当初他卖血换钱时,就在这家店铺。 依旧是那名黑袍老者,看到他后,不知是否还认识他,语气冷漠地道:“卖血还是买血?” 洛清晨拿出了一些碎银,道:“买血,多少钱一碗?” “五十。” “多少?” 洛清晨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又问了一句:“多少钱一碗?” 黑袍老者似乎有些不耐烦,加大了声音:“五十两一碗!” 洛清晨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为什么这么贵?当初我来卖血时,才七两一碗,而且我还是修炼者。” 黑袍老者並未解释,面无表情地道:“都是这个价,嫌贵就別买。” 洛清晨怔了怔,默默地收回了手里的碎银。 “我再考虑一下。” 他没有再逗留,转身出了店铺。 接著,他又去了另外几家店铺询问,结果都是差不多的价钱。 其中一家店铺,甚至卖到八十两一碗,美其名曰:“这可是上面宗门弟子的血,而且还是有著处子之身的女弟子的血,药浴效果更好。” 洛清晨在街上逛了几圈,准备返回楼里。 他身上现在只剩下110两银子了,如果全部用来去血铺买血的话,最多就只能买两次。 对於他现在的进程来说,並不足够。 “如果遇到卖血的人,私下买他的血,应该会很便宜。” 他心头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来。 但他知道,这样的人並不好找。 而且这么做的话,风险会很大,等於得罪了整个药人镇的血铺,甚至是上面的人。 “那该怎么办?” 总不能与其他修炼者一样,依靠时间和耐心,慢慢修炼? 不,他不能等。 就算他可以等,但妹妹也等不了。 十魂幡並不能坚持太多时间。 正在他决定准备先去花费巨额买一碗鲜血,暂时先续上药浴时,旁边一家肉铺里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嚎叫声。 转头看去,几人正按著一头野猪,准备杀猪。 一刀下去,鲜血飆射。 野猪痛得一边嚎叫,一边剧烈挣扎,可惜被捆绑的死死的。 当浓郁的鲜血流进下面提前放好的木盆里时,洛清晨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觉从体內窜起! 体內第二根血条的吸血技能,竟產生了反应! “猪血?” 他心头猛然一震,目光死死盯著那头野猪飈射的鲜血,感到不可思议。 不多时,野猪放血完毕,彻底毙命。 这时,地上那只木盆里,已经装了大半盆的鲜血,还有许多鲜血喷射在了地上。 洛清晨忍著心头的火热,又等待了片刻,眼见那几人准备端走地上的猪血,这才一脸平静地走过去道:“这些猪血怎么卖?” 肉铺老板是一名光著膀子的光头汉子,此时正拎著一柄尖刀,准备分解猪肉。 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你要多少?” 洛清晨看了一眼盆里的鲜血,道:“都要,我家人喜欢吃。” 这时,一旁的一名杀猪青年笑道:“这头猪的血可是很腥的。” 光头汉子瞪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两银子。” 似乎怕自己说的太贵,又解释了几句:“在外面自然不可能这么贵,但在这里,可不一样。而且这猪血卖的很好,很多药人被取血后,都会来买几块猪血回去补身子。” 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 许多药人被取血后,都会来买猪血吃,就是为了补血。 但大多数人都知道,其实没多少效果。 洛清晨皱起眉头道:“外面一头猪,也才二两银子。” 其实在外面,就算是个小丫鬟,也才只值二两银子。 光头汉子冷哼一声道:“你也说了,你那价钱是在外面,这里可不是外面!爱买不买,不买滚蛋!老子还要解肉呢!” 这光头汉子的脾气似乎不太好。 洛清晨装作又思考了一下,这才道:“好吧,不过不需要煮熟,我急著回去做事,自己带回去煮就是了。你们帮我包好,不要漏出来了。” “不需要煮熟吗?” 旁边一名妇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进屋去找器具。 洛清晨拿出了一两银子,又犹犹豫豫地摸了几下,这才依依不捨地递了出去。 妇人找出来一只大陶罐,放在了地上。 旁边两名青年抬起地上的木盆,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著陶罐里倒血。 看著浑浊的鲜血哗哗流入陶罐,洛清晨的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的表情,心头却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激动。 若是吸血技能连这猪血都可以吸,那就表示,他也可以用来修炼。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以后不仅是人类的鲜血,就算是动物的鲜血,他也能吸取为己用! 那样的话,他就再也不缺药浴的鲜血了! 第41章 猪血很快装满了陶罐。 洛清晨抱著陶罐离开后,並未直接返回百香楼。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否还有人跟踪。 他在街道上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拐进了右侧的一条小巷。 然后,快速消失在了小巷拐角处。 等待许久,不见有人跟进来,他这才走到阴暗的角落,放下了陶罐,伸手按在了陶罐口。 此刻,他屏住呼吸,心头满是紧张。 成功与否,就看现在! 嗯? 怎么没反应? 正在他脸色渐渐变化,觉得这行为可能是疯了的时候—— “唰!” 体內的吸血技能,竟真的有了反应! 陶罐里的猪血,开始顺著他的手掌,快速涌入他的身体! 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看向了体內的第二根血条。 0%,1%,2%…… 血条竟然真的在动! 血液竟然真的在增长! 虽然增长的速度相比人血很慢很慢,但肉眼可见,確確实实在增长! 猪血,竟真的变成了人血! 他不敢大意,立刻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看向了拐角处。 同时,手掌依旧按在陶罐口吸血! 此时此刻,万万不可得意忘形,放鬆警惕!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后,陶罐里的猪血终於全部被他吸收完毕。 而此时,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经增长到了22%! 虽然这么多的猪血,只有一碗人血的效果,但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毕竟这一罐猪血才一两银子。 而一碗人血,则需要整整五十两! 只是,不知道这猪血转化的鲜血,药浴效果如何。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试一次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陶罐扔进了角落的垃圾堆里,把里面塞满了垃圾,又在小巷里等待了多时,方从小巷的另一头出去。 又在街道上转了一会儿,他才返回百香楼。 回到后院,四处观察了一下,他便进了那间小石屋,准备烧水熬药。 谁知刚把锅里添满水,张九便匆匆找了过来,先是嘆了一口气,才道:“洛兄弟,田师兄回来了,好像受了点伤。现在就在前院,让你过去一趟。” 洛清晨心头一沉,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走向前院。 张九看了一眼锅里,跟在他身后,问道:“洛兄弟这是准备熬药吗?” 洛清晨在前面走著,默默地点了点头。 “哎……” 张九又嘆了一口气道:“我理解洛兄弟的心情,田师兄这次受伤回来,估计以后用血会更频繁了。” 洛清晨很快来到前院。 田峰与之前一样,穿著一身黑袍,气势强大,脸上表情冷漠,看到他后,直接拿出了匕首和血碗,命令道:“过来,我来取些血用。” 这一次,洛清晨一句话也没有说话,低头伸出了手腕。 鲜血很快装满了一大碗。 田峰收起鲜血,看了他一眼道:“七日后,我会再来。” 说完,便冷漠离开。 洛清晨站在原地,脸色开始发白,身子开始发软,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楼里的孙萍和几名姑娘,冷眼看著。 二楼的某间窗户前,青梅也站在那里,幸灾乐祸地看著。 在她的身后,站著另外一道身影,一只手伸进了她胸口的衣服里,看著下面的一幕冷笑道:“看看,你勾引那小子,还不如勾引我呢。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小子估计活不过一个月。把钱都给我用,再帮我取血,等我上去了,自然也会带你上去。” 青梅转头看向他:“杨光,你对楼里的其他姑娘,也是这样说的吧?” 杨光微微一笑,低头咬住她的耳朵道:“我对其他人都是虚情假意,对你,才是真心的。” 楼下。 张九连忙过去扶住了洛清晨。 “洛兄弟,走,我送你回屋。” 洛清晨被他搀扶著,回到了后院的房间,在床上躺了下来。 “洛兄弟,你好好休息,明晚的巡夜,我让周延和孙通他们先去。” 张九又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帮他关上了房门。 出了房间,他脸上的同情之色渐渐消失,转头看了一眼这第三间房屋,然后快步离开。 洛清晨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著。 还好,今日无意间发现了猪血可以转化为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不然现在就危险了。 被田峰取血后,身体陷入了极度的衰弱。 这个时候,他毫无反抗之力。 刚刚张九在搀扶他回来时,似乎还趁机探查了一下他的气血。 看来对方还未死心。 他暂时没有加血,起身锁了门窗,布置了一番后,才返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沉重袭来,他很快睡著。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 正在他检查著体內的血条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丫鬟小翠的声音响起:“洛护卫,奴婢来给你送饭了。” 洛清晨强撑著身子起床,过去打开了房门。 小翠双手端著托盘,托盘里放著三个馒头,两小碗肉,一碗玉米粥和一碟咸菜。 “你本来就一个馒头和一碟咸菜的,其他的都是阿芸姑娘花钱给你买的。她见你今日被取血,怕你身子受不了,还让奴婢来问问你身子怎么样了。” 小丫鬟快速说完,把托盘放在了他的手里,便急匆匆要走。 洛清晨道:“替我多谢阿芸姑娘,我身子没事,多谢她关心。” “好的。” 小丫鬟得到答覆,立刻慌里慌张跑走了。 这后院对她来说,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每来一次,她回去都要做一次噩梦。 洛清晨正要端著饭菜进屋,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哎哟洛兄,慢点,我来帮你端!” 杨光鬼魅般从旁边的走廊出现,不待他说话,便一把端起了他手上的托盘,然后直接挤著他的身子,直接进入了他的房间。 “嘖嘖,洛兄,你这房间怎么布置了这么多铁钉?” “咦,竟然还有捕兽夹!” 来到房间,他目光四下扫视,嘴里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洛清晨站在门口,目光阴沉地盯著他。 杨光仿佛没有察觉他的表情,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后,又一边在屋子里走动著,一边四处观察著,一边嘖嘖出声,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角落里放著的修炼药材。 第42章 “这是……” 杨光走到角落,伸出手指,夹起了角落里放著的几味修炼药材,低头查看。 然后转过头看向他,笑道:“这是修炼药材?” 洛清晨没有回答。 杨光笑了笑,鬆开了指头,似乎嫌弃那修炼药材太脏,手指在胸口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这才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道:“看来洛兄经常药浴啊,兑了鲜血没?” 洛清晨站在门口,依旧没有理他。 杨光却不以为意,目光又在四周看了一圈,走到桌前,竟直接伸手拿起了碗里的肉块,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嗯,真香。” 他一边咀嚼著,脸上一边露出了颇为享受的表情。 然后看著他笑道:“洛兄真是好福气啊,有阿芸姑娘卖身来养你。听说阿芸姑娘把挣得银子都给洛兄了,是这样的吗?” 洛清晨目光阴沉,依旧没有说话。 杨光微微一笑,又准备伸手去拿碗里的肉,却是指尖一拨,整个托盘从桌上掉落下来。 “啪!” 托盘里的饭菜,馒头,都摔落在了地上。 碗,碟子,全部破碎。 馒头滚落在了桌下,肉被扣在了地上,玉米粥也泼了一地。 “哎呀,抱歉,不小心弄掉了。” 杨光连忙道歉,然后摊手,一脸无辜:“这下糟了,洛兄今日刚被取血,正是要补身子的时候。哎,都怪我,毛手毛脚。” 洛清晨低头看著地上的碎片和食物,脸上依旧看不出其他表情。 “洛兄,真是抱歉。” 杨光走到门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诚恳道歉。 洛清晨依旧没有说话。 他虚弱地走到了桌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然后低下头,一点一点地捡著地上的食物。 杨光站在门口,盯著他沉默而卑微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对了,洛兄,你不介意我今晚去阿芸姑娘那里吧?哎,其实我之前就想去的,只是觉得可能对不起洛兄,所以就一直忍著没去。不过今日一想,我去阿芸姑娘那里花钱,洛兄应该高兴才是。毕竟阿芸姑娘挣的银子,都给洛兄了,不是吗?” 洛清晨低头捡著地上的食物,仿佛並未听见他的话。 “既然洛兄不介意,那我就去了?洛兄放心,都是兄弟,我一定会对阿芸姑娘怜香惜玉的。” 杨光笑眯眯地说完,见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笑容一敛,快步离开。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 整座百香楼,很快便笼罩在阴冷的黑暗之中。 大门口,两名身穿薄纱衣裙的姑娘,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招呼著门外偶尔路过的行人。 杨光看了一眼,进了楼里。 他直接上了二楼,在走廊第一间厢房的门口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接著,他径直走向走廊最里面。 “吱呀……” 房门打开。 青梅身穿青色薄纱,姿態撩人地出现在了门里,冷哼道:“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去了其他人那里。” 杨光关上房门,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低头在她小嘴上亲吻了一下,笑道:“既然答应了你今晚来,那就肯定来,其他人哪有你好。” 青梅道:“若是今晚我有客人呢?” 杨光笑道:“我先来的,你自然是我的,任何客人来了,都得在外面等著。” 青梅挑了挑眉:“你给银子了吗?” 杨光哈哈一笑,一把捏在了她的臀儿上:“我人都是你的,何况是银子?等我成功后,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青梅冷哼一声道:“你最好別骗我!我已经把我挣来的银子都给你了,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跟你拼命!” 杨光连忙举指发誓:“我若骗你,不得好死!” 青梅白了他一眼,没再纠缠这个话题,问道:“你去看那小子了吗?” 杨光放下手指,冷笑一声道:“看了,那小子倒是小心谨慎的很,屋子里全是陷阱,难怪能活到现在。” “不过,他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了,我故意给他难堪,羞辱他,他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你是没有看到,我把赵芸给他的饭菜打翻在了地上,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捡那些饭菜吃,嘖嘖。” 青梅恨恨地道:“活该!” 杨光笑道:“怎么,就因为没有勾引到那小子,你就怨恨他?” 青梅咬牙道:“我哪里不比那赵芸强?瞎了眼的东西,自命清高,活该他天天被取血!” 杨光眯了眯眼,看了一眼窗外,低声道:“待会儿你屋里亮著灯,不要熄灭,我去了一下后院,很快就回来。” 青梅闻言,顿时心头一跳。 因为那晚,陈举也说过这样的话,结果,却是一去不復返,永远没有再回来。 “你要去取那小子的血?” 她低声问道。 杨光道:“我可不会去打头阵,虽然那小子现在看著很虚弱,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后手?我只是先去看看热闹,提前了解一些危险。” 顿了下,他又冷声道:“当然,若是有人成功了,我自然也会跟著去取一些。反正看情况,那小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青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劝说,又没有开口。 她自然也想要他快点修炼,快点突破,然后才有机会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半个时辰后。 杨光从窗户离开,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后院。 他躲在大树的阴影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时间还早,现在似乎並没有人来,思索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向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觉得还是待在自己的屋子安全。 这段时日,他自然也知晓了那只掏心怪物的存在。 虽然那只怪物有很多天没有出现了,但谁也不能保证,对方现在就藏在某处黑暗中,伺机而动。 他可不敢长时间待在黑夜中。 “咔……”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进了屋子里。 他在门后和窗户后,也都布置了一些小陷阱,仔细检查了一下,並无异常。 回来的第二件事,就是检查藏在地板里的银子。 他走到角落,拿出匕首,撬开了地上的地板,伸手摸了摸藏在里面鼓鼓的钱袋,这才放下心来。 “青梅那个小骚货,攒的银子倒是不少,不过,还是不够我买血修炼。我得再找几个小浪蹄子,多弄些银子回来,那样的话……” 他正摸著坑里的钱袋谋划著名以后事情时,忽地感到身后一股寒意袭来。 他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猛地扭头看去,然后便看到一只蓄满力量的拳头,在他瞳孔里极速放大! “轰!” 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只拳头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咽喉处。 一声脆响,喉骨断裂! 他顿时眼前一黑,张大嘴巴,想要大声呼喊,嗓子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挣扎反抗,一时之间却提不起任何力气。 下一秒。 寒光一闪,一柄匕首“噗”地一声,直接刺进了他的心臟! 他瞪大眼睛,惊恐而颤抖地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匕首开始残忍旋转,他的心臟顷刻间被搅碎。 殷红的鲜血从张大的嘴巴里疾速涌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息,他那瞪大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著那张在傍晚时候还对他极其卑微与沉默的面孔。 这一刻,那张面孔,竟狰狞如修罗。 第43章 窗外,万籟俱寂。 屋內,洛清晨的手掌按在杨光的胸口,很快结束。 一滴未留! 然后,把他藏在地板下的银子,也全部拿走。 正要离开,他突然又看向地上的尸体。 当屋顶的瓦片悄然揭开,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时,地上尸体的心臟,已不翼而飞。 “哗啦啦……” 银子落在桌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一共二百二十两! 加上他身上的一百零九两,他现在一共有了三百二十九两巨款! 再加上他特殊的吸血技能,绝对足够他突破换血境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窗外,夜色渐浓。 黑暗中不知是否还藏著其他危机。 他在房间里耐心等待。 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后来到了不远处的那间小石屋。 烧水,熬药。 窗外的光线依旧昏暗,今晚似乎並无其他猎人前来光顾。 灶台里,熊熊烈火之中,一颗乾枯的心臟,很快便烧成了灰烬。 药汁很快熬好。 洛清晨脱了衣服,进入了木桶。 当他的身子被滚烫的药汁全部包裹住时,一股疼痛与舒爽的感觉,一起袭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拿出匕首,割破了还未癒合的伤口。 鲜血快速流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体內,第一根血条里的鲜血,迅速减少。 今晚在行动之前,他就已经把从猪血中吸收的25%鲜血,全部加入了第一根血条。 所以那一刻,他的战斗力保持著巔峰状態。 现在,第一根血条里的鲜血,很快又减少了到了傍晚时的状態。 只剩下了70%。 他的脑袋开始发晕,身子开始发软,心跳开始加速。 他忍住了加血的衝动。 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依旧保持著刚刚吸来的95%鲜血。 他挥去了脑中的思绪,开始专心吸收药汁中魔石与鲜血结合后產生的药力能量。 很快,浴桶中药汁的顏色开始变淡。 当药效全部吸收完毕后,他出了浴桶,穿上了衣服。 清理完石屋后,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杨光的房屋,房门依旧紧紧关闭著。 这个时候,並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已在房间冰冷的地面上躺了整整一夜。 洛清晨回到房间,锁上房门,布置好陷阱后,就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很快睡著。 与此同时。 前面楼里,二楼走廊最里面的厢房中。 青梅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渐渐退去的夜色,心头七上八下了一夜。 “那混蛋,不会骗了我的银子,去其他贱人那里过夜了吧?” 她恨恨地想著。 一宿未眠,也没有客人来找她。 这个时候,困意阵阵袭来。 她只得回到床上睡觉。 窗户依旧开著,等著他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在做著离开这里的美梦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 她睡眼惺忪地起床,语气很不耐烦。 没有睡好,也没有等到那个混蛋回来,这个时候,谁来敲门? 不知道她白天要睡觉吗? “我!快开门!” 这时,门外传来了孙萍严厉的声音。 青梅一听,只得快步过去打开了房门,正要询问何事时,一眼便看到孙萍那惨白的脸色。 “杨光死了。” 孙萍的第一句话,便突然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狠狠击在了她的脑门上。 她身子一颤,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孙萍目光阴沉地盯著她道:“听丫鬟说,昨晚杨光进了你的房间,什么时候出去的?” 青梅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失魂落魄,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呆呆地自言自语道:“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她突然悽厉尖叫:“孙姐!杨光死了,他的银子呢?他的银子还在吗?那都是我的!全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啊!快还给我!” “啪!” 孙萍狠狠一记耳朵抽在了她的脸上,怒道:“蠢货!发什么疯?我在问你话!在这种鬼地方,给出的银子还想要回来?做梦!” 青梅一听,顿时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而此时。 后院中,杨光的房间已经围满了人。 镇卫处的周青阳也在其中。 张九过去敲响了洛清晨的门,敲了许久,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洛清晨脸色苍白地站在门里,目光疑惑地看著他。 张九沉声道:“洛兄弟,杨光死了,昨晚你在房间,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洛清晨呆了呆,然后摇了摇头,问道:“怎么死的?” 张九还未回答,周青阳便带著人走了过来,凌厉的目光审视地打量了他几眼,道:“与之前陈举那三人一样,都被吸乾了血液,不过这次,心臟也没了。” 洛清晨脸色一变:“又是那只掏心怪物?” 周青阳並未立刻回答,又盯著他仔细观察了几眼,道:“其喉骨碎裂,显然是被重物击打过。至於是不是那只掏心怪物,还不能確定。洛护卫,昨日田师兄又下来取血了吗?” 洛清晨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青阳没再说话,直接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开始探查他体內的气血。 张九在一旁道:“昨日是我扶著洛兄弟回来的,他连走路都困难。田师兄去做任务受了伤,昨日取了一大碗血,说七日后会再来。” “体內气血,的確极为衰弱。” 周青阳探查完,鬆开了手。 但他並未就此作罢,从怀里拿出了那枚红色玉石,开始进屋仔细检查。 检查完毕,又在洛清晨身上检查。 做完这些,他又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枚红色玉石,解释道:“这块是鉴魔石,楼里每个人都要检查一遍。” 说完,他放在了洛清晨的眉心处。 张九满脸惊色:“周队长怀疑,有魔物藏在这百香楼?” 周青阳沉声道:“吸血,吃心臟,这可不是人类修炼者能够做出来的。我们在小镇寻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那只怪物,只怕对方是一只能够附身的厉害魔物,现在正躲在某个人的身上。” 张九脸色一变,疑惑道:“可是,若是如此,那个人应该很好找出来吧?毕竟魔物附身,不可能全部隱匿魔气,那个人的性格和行为,应该都会有一些变化吧?” 周青阳收起鉴魔石,瞥了他一眼道:“你说的这种魔物,是强行夺舍附身,比较好辨认。还有一种魔物,是依靠某些人类心底强烈的欲望和情绪,先行诱惑,待对方心甘情愿后,再附身融合。那样的魔物,保持著人类所有的记忆,甚至是感情,很难辨认。” 张九顿时脊背发寒:“保持人类所有的记忆和感情?那若是偽装起来,与人一样,如何辨认?入口处不是有王师叔守著吗?魔物怎么会进来?” 周青阳走出房间,沉声道:“又不是只有一个入口,树林,河里,都能进来。走吧,带我去另外几个护卫那里。楼里的每个人,每个地方,今日都要检查一遍。” 一行人神色凝重,快步离开。 杨光的尸体也被带走。 后院重新恢復了安静。 洛清晨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微微变化著,嘴里喃喃地重复著刚刚周青阳的那句话。 “依靠某些人类心底强烈的欲望和情绪……保持著人类所有的记忆,甚至是感情……” “吱呀……”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关上房门,重新融入了屋里的黑暗之中。 第44章 “唰!” 天黑后。 洛清晨立刻加满血,开始在房间修炼。 这个时候,后院是最安全的。 周青阳带著人在楼里巡逻,其他人也不敢再隨意靠近后院。 体內药力能量汹涌澎湃,正是淬炼筋骨的好时刻! 三天后。 他再次找准机会,药浴了一次。 这一次的药力完全炼化完后,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到了700/1000! 猪血的確有用,但其转化的效果,显然比不上人血。 上一个三天,药力炼化后的进程,只有可怜的三十点。 而这一次,则足足有七十点。 不过这样他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那些猪血才花费了一两银子,完全物超所值。 此时,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还剩下40%。 同时,减去买肉吃的钱,他身上现在还有三百二十两的巨款。 若是没有意外,这些银子和血液,完全足够他突破到换血境了。 哪怕只用人血来算,五十两银子药浴一次,这些银子也足够他再药浴六次。 加上第二根血条里的40%血液,他一共可以药浴七次! 不过…… 眼看七日之期已到,田峰应该就要来取血了。 下一个七日,对方可能还会来。 所以,这样算的话,他药浴的次数肯定会减少。 他只能与时间赛跑,儘快修炼,儘快突破,才能彻底摆脱现在的命运。 下午时,他睡了一觉。 傍晚去厨房吃了晚饭,正要回房间继续修炼时,张九找来道:“洛兄弟,身子好些了吗?周队长带著人去了別处,那里今早发生了命案,所以今晚就只能我们两人巡夜了。” 洛清晨道:“今早?又是那只掏心怪物?” 张九嘆了一口气:“谁知道呢。周队长接到消息后,就带著人匆匆走了。” 洛清晨没再多问,点了点头:“我身体没问题,可以巡夜。” “那就好。” 张九心事重重,交代完后便离开了。 洛清晨回到房间,又抓紧时间练了几套拳法,待外面夜幕低垂时,方去了前院。 张九正站在大门口与孙萍说著话。 两人的前面,楼里的两名姑娘身披薄纱,正在搔首弄姿,卖力招呼著街道上的行人。 可惜,似乎並没有人理睬。 张九看到他后,对著他招了招手道:“洛兄弟,你先去楼里巡逻一遍,我待会儿就进去。” 洛清晨点了点头,独自进了楼里。 楼里冷冷清清,只有丫鬟们在轻手轻脚地做著事。 姑娘们的房门大都开著。 有人坐在房间里发著呆,有人在化著妆,也有人站在门口与隔壁的人说著话。 自从楼里连续发生惨案后,孙萍规定,夜晚房里无客人的话,每个姑娘都必须把房门开著。 姑娘们也愿意如此,至少感觉安全一些。 洛清晨先在一楼巡逻了一遍。 姑娘们见到他后,有人打招呼,有人无视,大多態度都比较冷漠。 无法给她们带来利益的人,她们也懒得浪费力气理睬。 一楼只有两个客人。 洛清晨巡逻完后,上了二楼。 二楼第一个房间,房门开著。 赵芸披著青色薄纱,正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发著呆。 洛清晨看了一眼,从门前走了过去。 最后一个房间,青梅也正坐在桌前发著呆,看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洛清晨看了一眼,正要从门前走过时,青梅突然开口道:“洛护卫,我可以与你说几句话吗?” 洛清晨停下脚步,並未回应。 青梅起身来到门口,目光复杂地看著他,沉默了一下,苦涩一笑道:“我可能看错你了。” 洛清晨看著她,不明所以。 青梅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掛满了自嘲:“我之前与陈举好时,他答应我,等他突破换血境后,就带我上去。那晚他去找你,结果,再也没有回来。前段时间,我与杨光好,他也答应我,等他突破后,会带我上去,我把所有的银子都交给了他,结果……他离开后,也同样没有再回来。” 说到此,她目光深深地看著他:“他们那晚都是去找你,你知道吗?你应该是知道的。你明明被取了血,连走路都走不稳,可是,每次都是他们死了,你却还好好地活著。” 洛清晨道:“青梅姑娘怀疑,是我杀了他们?” 青梅苦涩摇头:“大家都知道,你受了伤,不可能有杀人的本事。可是,我总觉得……觉得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洛清晨脸上神色平静:“青梅姑娘到底想说什么?” 青梅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我说了,我觉得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比楼里其他护卫都要走得远。如果说,这楼里有一个修炼者可以上去的话,我觉得应该是你。”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准备离开。 青梅突然拉住了他,语气哀求道:“洛护卫,我很想上去,我不想再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如果你能帮我,以后我挣的银子都给你,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情……服侍你,包括……偷偷帮你取客人的血。” 洛清晨掰开了她的手,缓缓道:“我连我自己都帮不了,又如何帮你?” 说罢,他快步离开。 青梅站在门里,看著他的背影冷漠走远,缓缓地低下了头,悽然一笑,喃喃地道:“那……谁能帮我呢?” “洛兄弟,我们先去外面巡逻一圈。” 洛清晨刚下楼,张九就在楼下招呼道。 两人一起出了楼。 从大门口出去时,站在门外的两个姑娘,正在呜咽的夜风中瑟瑟发抖。 街上並没有几个行人。 待两人走进旁边的黑暗中时,张九才低声道:“最近楼里生意一落千丈,估计楼里死人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还有,镇上其他地方也在死人,现在镇上的人,都在传那只掏心怪物,所以夜晚都不敢出来玩了。” 洛清晨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张九道:“已经確定是一只可以附身的魔物了,还在寻找。据周队长猜测,那只掏心怪物这几日应该又要出来猎食了,这段时日他们加强了巡逻,那只掏心怪物一直没敢再出现。但按照魔物的习性,对方需要经常进食,否则就会原形毕露。” 两人正一边走著,一边说著话时,旁边的院墙上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谁!” 张九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刀,转身看向了左侧的院墙。 洛清晨也立刻全身紧绷,后退几步。 院墙上,一只毛髮漆黑的猫儿,正站在那里,一双蓝光莹莹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冷而妖异的光芒。 “是孙姐的猫儿,嚇我一跳。” 张九顿时鬆了一口气,收起了刀。 正要说话时,突然见那只猫儿倏然睁大眼睛,看向两人身后的黑暗,接著一下子弓起身子,全身炸毛! “喵——” 它猛地发出一声悽厉尖叫,隨即“嗖”地一声跳下院墙,仓皇而逃。 与此同时。 洛清晨和张九骤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贴近! 第45章 “哐!” 张九反应极快。 拔刀,转身,劈砍,一气呵成! 然而他扬起的刀,並未劈砍出去,而是被定格在了头顶。 两人身后。 一头全身黑雾缠绕,足足有两米来高的可怕怪物,正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向著张九的脑袋咬来! 张九的刀,已被怪物的利爪抓住。 生死一瞬间! 他立刻鬆开刀,疾呼道:“洛兄弟,快跑!” 说著,他一把抓住旁边的洛清晨,直接向著那怪物推了过去。 而他趁此机会,转身就跑。 洛清晨虽早有防备,却料不到他这般阴险,而且使出了全力。 在即將被送入怪物血盆大口的那一刻,他紧急旋身,险险避开! 怪物似乎也愣了一下。 然而不待他站稳,怪物已一爪子挥出,把他拍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但奇怪的是,怪物那双猩红可怖的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猛然跃过他,继续向著张九追去。 “救命!救命啊——” 张九一边拼命奔逃,一边大声疾呼。 当他逃到百香楼大门口时,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刚刚还追在他身后的怪物,竟瞬间消失不见。 “张……张护卫,怎么了?” 大门口站著的两名姑娘,被他的疾呼和惊恐的表情,嚇得惊慌失措。 而此时,周青阳也带著人赶来了。 “怎么回事?” 周青阳立刻沉声问道。 张九早已嚇得魂飞天外,两股战战,慌忙指著后面的黑暗喘息道:“怪……怪物!怪物!” 周青阳一听,立刻带著人奔向那边的黑暗。 这时,洛清晨正捂著鲜血淋淋的肩膀,向著这里走来。 周青阳几人看到他,立刻拔刀,问道:“怪物呢?” 洛清晨疼得脸色发白,摇了摇头,道:“刚刚怪物追著张头儿过去了,我也不知道它现在去哪里了。” 周青阳闻言,立刻带著人继续向著前面的黑暗追去。 张九正站在大门口昏黄的光线下发抖,既不敢进入楼里,也不敢逃向漆黑的街道,一副惊恐至极的模样。 一旁的两个姑娘,也缩在旁边瑟瑟发抖。 当洛清晨捂著伤口,从黑暗中走出时,张九愣了一下,连忙颤声解释:“洛兄弟,你没事吧?刚刚我准备拉著你一起逃的,谁知慌乱之下,竟没有拉住。” 洛清晨来到大门口,没有说话。 张九也没再说话,目光惊魂未定地看向前方的黑暗。 过了片刻。 周青阳带著人赶回,目光凌厉地扫了两人一眼,然后走到洛清晨的面前,看向了他肩膀上的伤口。 那里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看到怪物的样子了吗?” 他沉声问道。 张九连忙道:“很高,很大,全身有黑雾遮掩,嘴里全是可怕的獠牙!” 洛清晨补充了一句:“眼睛是猩红色的。” 周青阳思索了一下,目光又看向了张九,疑惑道:“那头怪物为何要追你?它若是饿了,完全可以杀了落在后面的洛护卫,怎么会非要追著你不可?” 张九哭丧著脸道:“我怎么知道?我也很纳闷啊,莫非是因为我长得壮一些?” 周青阳抬起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神色凝重地道:“上一息还追在你的身后,下一息就消失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那锐利的目光,忽地锁定在了百香楼里。 “除非,它跳进了院墙!” 这句话,顿时把张九和那两个姑娘嚇得一颤。 周青阳立刻吩咐道:“刘长,立刻去镇卫处,再调一队人马过来,围住百香楼!从现在开始,楼里的一个人都不准放走!” “是!” 他身后一名青年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就跑走。 “现在,我要检查楼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房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怪物找出来!” 周青阳冷声说完,立刻带著人进了楼里。 然后又转头看向洛清晨和张九道:“你们两个也进楼,暂时不准离开!” 其实不用他说,张九已经惊魂未定地紧跟在了他身后。 门口的那两个姑娘,也连忙跟了进去。 洛清晨撕下衣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也跟著进了楼里。 在进入大厅之时,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院墙。 刚刚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只怪物的確已经跳进了楼里。 “孙姐,让楼里的姑娘们和客人们都出来,都站在各自门口,谁都不要动!” 一进楼,周青阳就立刻沉声吩咐。 孙萍皱了皱眉头,虽然知晓这样会得罪客人,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刚刚在门外,自然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若是真有怪物跳进来,那现在楼里的姑娘和客人们都很危险。 她连忙吩咐丫鬟去挨个叫人。 她也匆匆上了二楼,亲自去有客人的房间敲门解释。 一时间,整个楼里都是慌乱的脚步声。 许多姑娘从房间出来,都惊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並没有人解释。 几名客人也嚇得不轻。 周青阳拿出鉴魔石,开始从一楼的厢房挨个检查。 除了检查人以外,还让人进去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 不过他带的人手似乎不太够,只得对张九吩咐道:“张头儿,你先带著洛护卫去二楼守著,一定要看到每个房间的人站在门口。若是有人没有开门,或者门口没有人,立刻喊我!” 张九连忙道:“是!” 隨即对洛清晨道:“洛兄弟,走,我们上楼!” 洛清晨忍著疼痛,跟在他的身后,上了二楼。 孙萍已经把房间里的每个姑娘都喊了出来。 几名客人也都胡乱穿了衣服,一脸慌乱地站在门口。 “孙姐,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客人问道。 孙萍只得解释:“镇卫处的人来检查,你们也知道,这段时日,镇上的每个人都要检查。” “镇卫处的人?” 听说是镇卫处的人,客人们便不敢再多说。 洛清晨和张九在二楼走了一圈,確定每个房间的房门都打开了,每个门口都站著人后,才回到楼梯口,守在了那里。 张九显然被嚇得不轻,这个时候双腿还在哆嗦。 他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嘆了一口气,低声咒骂了几句,便开始思索著事情。 这时,洛清晨感觉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伤口处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服和布条。 正在他靠著墙壁默默忍受著时,站在第一个房间门口的赵芸,忽然发现了他的情况,立刻回了房间,拿出了纱布和药物,喊道:“阿晨哥,快过来,我帮你包扎一下。”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赵芸连忙帮他解开了布条,看到里面的伤口时,顿时嚇了一跳,慌忙拿起创伤药,在伤口处撒了药粉,然后用乾净的纱布快速包扎了起来。 “阿晨哥,疼吗?” 赵芸一边包扎著,一边轻声问道。 洛清晨道:“皮肉伤而已。” 这时,他的目光忽地一顿。 少女粉色的指甲里,似乎还残留著一抹猩红。 第46章 黑夜被照亮。 镇卫队的人举著火把,把整个百香楼团团包围了起来。 楼里所有的人,都接受了检查。 包括孙萍和客人。 楼里所有的地方,都被搜查了好几遍。 包括酒窖和茅房。 然而,依旧没有那只怪物的身影。 “周队长,那怪物会不会先跳进了院墙,然后趁著你们去后面追赶时,又跳出去了,逃进了旁边的黑树林?” “估计在你们包围百香楼之前,就已经逃走了。” 孙萍猜测道。 周青阳脸色阴沉,又盯著楼里的眾人看了一圈,只得凝声吩咐:“留下五人,守在百香楼!其余人,跟著我去黑树林!” 张九也不敢再待在楼里,连忙对洛清晨道:“洛兄弟,今晚就不巡逻了,有镇卫处的兄弟守著。你受了伤,快回去休息吧,我跟著周队长出去看看。” 说完,立刻紧紧跟在了周青阳身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楼里很快又恢復了安静。 这样一搅合,客人也不敢再留夜,纷纷告辞离去。 孙萍嘆了一口气,只得让眾姑娘回屋休息。 洛清晨独自回到后院。 在漆黑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他拿出了那只粉色钱袋,安静地看了许久,收了起来。 然后在床上躺下,很快睡著。 翌日。 天刚亮,小翠过来敲门:“洛护卫,快去前院,有人找你!” 洛清晨起了床,抚摸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 依旧阵阵疼痛。 他没有犹豫,立刻出了门。 除了田峰来找他取血,还能有谁呢? 他清醒地明白,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是要懂得隱忍。 还好,他根本就不缺血。 来到前院,果然是田峰来了。 不过今日的田峰,看起来有些憔悴,曾经变得乌黑的头髮,现在又重新变成了灰白色。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看来上次下山去做任务,伤的不轻。 他依旧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拿出了匕首和大碗,道:“过来吧,我需要取点血用。” 洛清晨自然也不敢再说话,低头走上前,主动伸出胳膊,挽起了袖子。 他肩膀上的伤口,包扎的很明显,但田峰並未多看一眼,也並未询问什么,直接开始取血。 鲜血很快装满了地上的大碗。 田峰端起鲜血,准备离开时,突然又停下脚步,看向他道:“有件事需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半个月后,我会再来取血,到时候,我还需要一颗肾臟炼药。” 说完,便径直离去。 晨日的寒风,带著一丝阴冷的气息,从大门口掠了进来。 地上捲起了黑色的枯叶。 洛清晨站在原地,看著他冰冷的背影快步走远,整个脸颊隱藏在院墙的阴影里,看不清上面地表情。 “需要肾臟炼药?” 孙萍站在他身后的走廊上,全程观看著刚刚的一幕,自然也听到了田峰刚刚的话。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怜悯。 但她知道,这很正常。 她在这里这么多年,可不止一次看到过这样的事情。 药人镇的药人,本来就是上面弟子修炼的药材。 可以隨时取血,也可以隨时拿去炼药。 甚至有早上还在对她说著笑话,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年,下午就变成了一张皮,冷冰冰地掛在了某个弟子的腰间。 她亲眼目睹的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 所以此刻,她也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便转身进了楼里。 洛清晨一个人脚步虚浮地回到后院。 进了房间,锁了房门,他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加满了血。 然后开始修炼。 肩膀的疼痛算什么,他可不想少一颗肾。 或许不仅仅只是一颗肾。 在这里取肾,可能会直接丟掉性命,到时候,全身都变成了人家炼药的药材。 所以,他现在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为了达到更好更快的修炼效果,他决定先用人血修炼。 三百两银子,可以药浴六次。 如果还不足以突破,那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就拿来买其他动物的血。 他必须要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內突破! 因为身上还有伤,修炼了半日,他便停了下来。 吃了些食物,便上床睡觉。 傍晚时,他起床出了门,去了北街。 在几条小巷內转了几圈,他快速拐进了一家血铺,花费五十两银子买了一份鲜血。 当然,在买之前,他还询问了店主,这卖血的人是否已经死了,以及这些鲜血是多久取的。 他只买死人的鲜血,而且是刚取不久的鲜血。 幸好,血铺不仅有活人的鲜血,也有从死人身上刚取的鲜血。 其实他怀疑,这些血铺可能专门备有特殊的药人,当天要卖血的时候,直接抽取对方所有的鲜血。 就像圈养的牛羊一样,当天宰杀,当天卖肉。 出了店铺,他又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等他从小巷出来时,那份鲜血已经化为25%的血液,存储在了他体內第二根血条內。 他並未立刻回去。 转了几圈,又去了南街的一家血铺,直接花费一百两银子,买了两份鲜血。 进入小巷后,很快吸完。 此时,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经达到了80%。 眼看夜幕將要落下,他立刻回了百香楼。 因为昨晚怪物出现的事情,现在的百香楼,比之前更为冷清。 天一黑,所有人都待在了房间里,不敢再出来。 镇卫处的人,也都谨慎地待在楼里。 如果非要出去巡逻的话,五个人全部一起。 洛清晨独自住在后院,有了更好的机会熬药药浴。 天黑后,他就进了小石屋,开始熬药。 灶台上,依旧放著之前买来的普通补药。 这时如果有人突然进来,看到的也只是这些药物。 毕竟他今天刚被取血,熬点药补身子,合情合理。 熬完药,他没有犹豫,立刻药浴。 外面一切都风平浪静。 成功药浴完,他清理了一下石屋,便回到房间,锁上门窗,布置好陷阱,准备修炼。 趁著凶猛澎湃的药力,他刚打完一套拳法,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接著,敲门声响起。 他目光一寒,立刻拿出匕首,退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他白天刚被取的血,现在在其他人的眼里,属於最虚弱最容易下手的时候。 虽然他平安躲过了很多次的袭击。 但人的贪婪与欲望,会让他们暂时丧失理智。 而且,半个月后,他可能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 所以有些人,可能已经忍耐不住。 “咚!咚!咚!” 外面的人依旧在敲门。 这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晨哥,是我,阿芸。” “阿芸?” 洛清晨听到这个声音,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第47章 “吱呀……” 房门缓缓打开。 赵芸里面穿著轻纱薄裙,外面披著一件较厚的青色披风,微微蹙著眉头,站在门外。 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阿芸,有事吗?” 洛清晨在门里问道。 赵芸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轻声道:“阿晨哥,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子:“外面冷,快进来吧。” 赵芸低头进了屋里,抬起目光,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然后看向他道:“阿晨哥,你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 洛清晨虚掩了房门,道:“还好,已经习惯了。” 赵芸盯著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嘆了一口气:“我听小翠说了,今早上面有人来找你取血,还说……还说半个月后……” 说到这里,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神色黯然。 洛清晨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身为药人,不就是这样的吗?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赵芸睫毛颤了颤,抬眼看著他:“阿晨哥,你就没有想过,逃出这里吗?” 洛清晨闻言沉默了一下,目光与她相对,凝视著她的眸子道:“阿芸,那你想过吗?你想过逃出这里吗?” 赵芸悽然一笑:“我逃出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像我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然后目光明亮地看著他道:“阿晨哥,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修炼者,你逃出去了,可以去很多地方。哪怕去清河城,你也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赵芸靠近了他,低声道:“阿晨哥,你是不是担心逃不出去?我听客人说起过,其实镇外的那条黑水河,还有南边的那片黑树林,都有机会出去的。” 洛清晨看著她道:“客人还会给你说这些吗?” 赵芸垂下眼帘,低声道:“客人喝了酒,会说很多事情的。” 洛清晨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屋里两人,顿时都陷入了沉默。 “阿晨哥,你是不是不愿意离开这里?” 赵芸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意,开口问道。 洛清晨透过虚掩的房门,看向外面的黑夜,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上去。” 赵芸闻言怔了怔,又凝目盯著他认真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顿了顿,又轻声道:“阿晨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说完,她准备离开。 洛清晨却突然喊住了她:“阿芸。” 赵芸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他。 洛清晨迟疑了一下,盯著她的眸子道:“张九是不是伤害过你?” 赵芸微微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张护卫从未去过我那里,又怎么可能伤害我呢。” “阿晨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但她又在门外的阴影里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屋里,目光温柔地道:“阿晨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著。” 说完,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很快便没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后院重新恢復了寂静。 洛清晨在漆黑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过去锁上了房门,继续修炼。 七天之后。 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储存的血液,全部用完。 而此时,他的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850/1000! 还差150! 而距离田峰下来的日期,还剩下大概七天左右的时间! 时间就是生命! 他没敢耽搁半分,也没敢节省银两去买动物的鲜血,直接又去血铺花费了一百五两银子,买了三份人血。 剩下的银子,全部买了肉。 这个时候,也只能豁出所有,孤注一掷了! 人若死了,留著银子又有什么用? 回来后,已是傍晚。 他立刻药浴,准备继续修炼。 谁知正在他药浴完准备回房间时,张九突然来到后院,满脸兴奋地道:“洛兄弟,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快找到那只掏心怪物了!镇卫处的人今晚要全部出动去搜查,楼里没人巡夜,你先去前面顶一下,不用出门,只用守在楼里就是。” 洛清晨神色一动,问道:“找到线索了吗?” 张九哈哈一笑道:“何止找到线索了,那只掏心怪物还受伤了,今晚我们全镇搜查,一定可以把那畜生找出来的!” “它怎么受的伤?” 洛清晨问道。 搁在平时,以他的性格,是不会问这么多问题的。 这也不应该是他关心的点。 张九似乎正在兴头上,並未注意到他的细微变化,冷笑一声,恨恨地道:“那畜生似乎跟我有仇,竟然还想追著杀我!幸好周队长早就察觉,一直带人暗中跟著我,那畜生一出现,立刻就中了埋伏,不过可惜,咱们没能留下它,让它给跑了。” 洛清晨没再说话。 张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洛兄弟,今晚就辛苦你了,等抓到了那只掏心怪物,咱们以后就安心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我待会儿就去前面。” “嗯,那我先走了,我还要跟著周队长一起去搜查南边的黑树林。” 张九没再多说,快步离开。 洛清晨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过去锁了门,向著前院走去。 此时,夜幕已经缓缓落下。 楼里的两名姑娘已经出来,正站在大门外招揽客人。 孙萍也站在旁边。 洛清晨看了三人一眼,直接进了楼里,在一楼转了一圈后,他上了二楼。 今晚似乎没有什么客人。 二楼各个厢房,房门都开著,姑娘都在里面化著妆。 洛清晨经过第一间厢房时,並未看到赵芸。 他停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对著里面喊了一声:“阿芸。” “阿晨哥,是你吗?我在里面洗澡呢。” 赵芸的声音,从厢房角落里传来。 那里放著一张褪色的屏风。 屏风后,雾气氤氳,一道身影若隱若现。 洛清晨盯著那身影看了几眼,道:“没事,今晚我巡夜。” “哦,等我洗完澡了,阿晨哥若是无事的话,可以进来坐坐,反正今晚应该也没有什么客人。” 赵芸在浴桶里一边洗著澡,一边轻声道。 “嗯。” 洛清晨应了一声,又向著里面看了一眼,继续向著走廊深处走去。 他低著头,缓缓按捺住了心头那股躁动。 那是体內的吸血技能,在嗅到血腥味时发出的躁动。 第48章 窗外,夜色渐浓。 洛清晨缓步走在二楼的长廊里,心头暗暗思索著事情。 在走到最后一间厢房门口时,青梅身披粉色薄纱,姿態撩人地出现在门里,对著他勾了勾手指,语气诱惑地道:“洛护卫,要不要进来玩一会儿?免费的哦。你若是处男,我倒给你钱也可以。” 说完,便自顾自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洛清晨没理她,转身向著长廊外走去。 青梅停住笑声,在屋里咒骂:“装什么装?只怕是个太监!” 洛清晨在二楼巡逻了一遍,又去了一楼的大厅。 在角落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他重新上了二楼,来到了第一间厢房的门口。 赵芸已经沐浴完。 此时,她正披著青色薄纱,安静地坐在梳妆檯前,梳理著长长的秀髮。 洛清晨站在门口,一时无言。 赵芸似乎从镜子里看到了他,转过头惊讶道:“阿晨哥,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若是想与我说话,进来就是。” 洛清晨只是看著她,並没有进去。 房间里还縈绕著一股沐浴后的雾气,以及有些刺鼻的花香。 少女坐在桌前,长发披散,香肩外露,看向他的眸子里满是笑意:“阿晨哥,我又不是青梅,不会把你吃掉的,进来吧。” 洛清晨这才进了房间。 不过他只停在了门口的位置,並未再向著里面走去。 赵芸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一下,轻声道:“阿晨哥,你对我也有防备吗?”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阿芸……” “我知道,在这种地方,必须要对任何人都有防备。” 赵芸缓缓低下头,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 “阿晨哥,不光是你,我也一样,楼里所有人都一样。这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復。” 洛清晨目光复杂地看著她:“阿芸,那你就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吗?外面再难,也总比这里要好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芸沉默良久,抬起头来,目光悽然地看著他:“阿晨哥,晚了……已经太晚了……” 洛清晨还想再说什么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接著,周青阳的声音传来:“把这栋楼里里外外,全部围起来!外面的院墙,窗户,茅房,酒窖,一个都不要放过!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孙姐,立刻让楼里所有的姑娘和客人,还有丫鬟,僕人,全部都出来!姑娘和客人全部站在各自房间门口,丫鬟和僕人全部都来大厅,一个都不能少!” 孙萍颤抖的声音响起:“是!” 楼里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到处都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和姑娘的询问声。 洛清晨站在房间,仿佛没有听见外面的喧囂。 赵芸从梳妆檯站起,轻声道:“阿晨哥,快下去吧,楼里好像又出事了。”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他低头走出房间时,赵芸突然又道:“阿晨哥,好好活著。” 洛清晨停在门外,转过头看向她。 少女眸中满是温柔,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洛清晨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夏天,一群小伙伴拿著纸风车,一起在风铃街上嬉戏奔跑,她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 “洛兄弟!洛兄弟!”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张九的声音。 洛清晨从回忆中惊醒,收回目光,离开了这里。 当他下楼时,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丫鬟,僕人,甚至是厨房的厨子,都满脸惊慌和睡眼惺忪地聚集在了这里。 “洛兄弟,过来!” 张九在一旁角落里招手。 那里站著不少镇卫处的人,周青阳也在其中。 洛清晨走了过去。 张九连忙问道:“楼里没出什么事情吧?每个房间里可都有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洛清晨,道:“没有。” 张九低声道:“那只掏心怪物,应该就在咱们这百香楼里,咱们追著血跡过来的。那畜生非常狡猾,在外面的黑树林转了一圈才回来的。” 洛清晨道:“楼里的人,之前不是都检查过吗?” 张九冷哼一声道:“之前那畜生藏的很深,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瞒了过去。不过今晚,它受了重伤,肯定是跑不了的!” 这时,周青阳转过头看向他道:“张头儿,你再把刚刚那几人说一遍,我们挨个仔细检查。” 张九脸色顿变,连忙低声道:“周队长,刚刚不是说好,不说出来吗?我……” “必须说出来!” 周青阳不容置疑地盯著他,低声道:“只有当眾说出来,那只魔物才会情绪不稳,露出破绽!张头儿,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有何不敢说的?而且我也向你保证了,不会追究你之前的任何事情!” 张九支支吾吾,依旧满脸为难的表情。 周青阳脸色一沉,语气变寒:“张头儿,再耽搁下去,等那只怪物恢復过来,到时候,我们可不会再保护你!” 此话一出,张九顿时身子一颤,慌忙道:“我说!我说!” 他一咬牙,立刻上前,指著人群中一名小丫鬟道:“她,她刚来这里的第一晚,我……我强暴了她,还拿她弟弟威胁她,让她不要乱说,然后骗她,说以后会先想办法带她弟弟上去……最后,她弟弟死了……” 眾人一听,皆满脸愕然。 那名叫小红的丫鬟,先是闻言一愣,隨即眼圈一红,瘫软在了地上。 周青阳立刻上前盯著她道:“如此说来,这小丫鬟心头肯定有极大的怨恨,那只魔若是想附身,只用隨便在她梦里诱惑一下就可以了。” 隨即挥手道:“来人!这小丫鬟有很大嫌疑,立刻扒光了衣服,仔细检查!” “是!” 立刻有两名镇卫处的人上前。 “嗤啦!” 两人直接当场撕碎了小丫鬟身上的衣服。 小丫鬟尖叫一声,哭了起来。 周青阳立刻抽出腰间的刀,严阵以待。 大厅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皆是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孙萍也没有吭声。 一个低贱的小丫鬟而已,跟牲畜没什么区別,也没有人会在乎。 两人很快检查完毕,並未发现伤口。 这时,周青阳拿出了鉴魔石,走了过去,放在了小丫鬟瑟瑟发抖的身子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冷声吩咐道:“把她带到一边看好,暂时不能放鬆警惕!” “是!” 那两名男子,立刻把小丫鬟拎到旁边的角落里,也不管她有没有穿衣服。 小丫鬟光著身子缩在那里,一边低声哭泣著,一边惊恐地颤抖著。 周青阳又看向张九,道:“张头儿,下一个!” 张九在眾人各种情绪的目光中,硬著头皮上前,又指向了人群中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干粗活的妇人。 张九道:“我把她的儿子卖到矿產那里的青花楼了,她儿子,被挖矿的那些人弄死了……” 青花楼,那里面都是男妓。 这时,楼上的姑娘们,都闻声来到了二楼的栏杆处,神色各异地低头看著下面。 “没想到这位张护卫,还真是人面兽心……” 有姑娘低声咒骂。 洛清晨抬起头,看向了楼上。 第49章 大厅里,满是哭泣声。 张九为了活命,当眾报出的一个个名字,以及他说出的那些可怕事情,让人群中那些身份低贱的受害者,再一次受到了致命的重击。 有人哭著扑向了他。 但普通人,又哪里是修炼者的对手。 不待对方靠近,张九就一脚把人踢飞了出去,满脸冷笑道:“是你们自己活该!” 然后他又满脸狰狞,转头对周青阳道:“周队长,寧可错杀,不可放过!那只掏心怪物肯定就藏在这些人中,不如全部杀了,一了百了!”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就乱了。 有人哭泣,有人哀求,有人咒骂。 还有两名丫鬟,直接哭著向著旁边的柱子撞去,准备自尽,幸好被守卫拦住。 孙萍终於忍不住,铁青著脸开口:“张头儿,您这是为了灭口,要把我们百香楼的下人,全部都杀光杀尽吗?以后您亲自来给我们端茶倒水,给我们洗衣叠被?” 张九此刻当眾自曝丑事,已经是豁出去了。 不过对於这位孙管事,他还是有些忌惮的,闻言强笑道:“孙姐误会了,我说的可不是全部下人。” 孙萍怒道:“你说的这些下人,都是我百香楼里的人!我百香楼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他的价值,也都有他的主人!岂是你说杀就杀的?上面若是追究下来,莫说你这个护卫头儿,就是镇卫处的人,也承担不起!” 张九脸色一变,不敢再言语。 一旁的周青阳连忙劝道:“孙姐不用动怒,我们今晚只是来抓那只掏心怪物的,不可能乱杀无辜。至於张头儿刚刚说的那些话,您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们镇卫处的人,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目光扫了一下大厅里的人,大声道:“大家放心,我们今晚只抓怪物,不会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检查无事,我们立刻放人!” 这话一出,那些满脸惊恐的下人们,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周青阳立刻吩咐人去检查下一个。 然后转过头看向张九,低声问道:“就这些?还有其他人没有?” 张九苦著脸道:“就这些。” 周青阳重新抬起目光,扫了那些被他点名的人一眼,皱了皱眉头,又转头看向他道:“张头儿,可要说实话。你说的这些人,都是一些下人,楼里的姑娘,你一个都没碰?” 张九顿时满脸无辜:“周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楼里的姑娘都是上面的摇钱树。我最多就是给些银子睡一觉,或者说些好话睡一觉,至於强迫她们做什么,您就算再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时,镇卫处的那些人都检查完毕。 那些被张九点名的人,身上都很乾净,並无任何伤痕。 鉴魔石检查后也並无任何异常。 周青阳疑惑道:“难道那怪物不在这楼里?按说它三番五次追杀你,肯定是与你有仇的,如果不在这楼里,那外面……” “等等!” 正在此时,张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急剧变幻了几下,倏然抬起头,望向了二楼! 周青阳目光一亮:“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张九瞪大眼睛,脸色又快速变幻了一阵儿,突然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她!肯定她!” “谁?” 周青阳连忙问道。 洛清晨的目光,也冰冷地看向了他。 张九满脸兴奋地道:“周队长,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当初她爹爹为了逼她来这里做妓女,叫了许多人去强暴她,也叫了我。我带了好几个人过去,折磨了她三天三夜,她一开始总是想要自尽,不过最后还是屈服了。我刚刚仔细一想,不得了!这几个月镇上死的人,竟然大多都是那些曾经去强暴过她的人!所以现在我可以確定,凶手肯定就是她!那只掏心怪物肯定就是她!” 此话一出,楼里所有人,皆满脸惊愕之色。 孙萍也倏然抬起头,望向了二楼。 她自然知晓,张九说的那个女孩是谁。 周青阳的身上立刻爆发出强大的杀意,急声喝道:“是谁?快说名字!” 张九咬了咬牙,目光重新望向二楼,恨恨地道:“赵芸!” 周青阳立刻抬头厉声喝道:“赵芸在哪里?站出来!” 这时,楼上一名姑娘慌里慌张地道:“阿芸和青梅正在屋里打架呢!青梅骂她是贱货,阿芸气不过,也在门口骂她,青梅就衝进去了……” “走!全部跟我上楼!” 周青阳立刻一挥手,带著身后的人全部杀气腾腾地向著二楼奔去。 张九也拔出刀,跟在身后。 谁知正在此时,二楼第一间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啊——” 声音尖锐而悽厉,嚇得楼里眾人皆是浑身一颤。 栏杆处的那些姑娘们,也都个个嚇得花容失色,跟著尖叫起来。 “都让开!” 周青阳脸色一变,慌忙加快速度冲了上去,快速衝到了第一间厢房的门口。 镇卫处的人和张九,也紧隨其后。 “周队长,发生什么了?” 张九来到门口,颤声问道,目光隨即看向了屋里。 这一看,顿时嚇得面无人色。 屋里的梳妆镜前,直挺挺地站著一具无头尸体!那尸体的断颈处,正如喷泉一般在喷射著鲜血! 铺著毯子的地面,已被染成了鲜红的血泊! 旁边靠近窗户的屏风上,留著一只沾满鲜血的可怕爪印! 张九颤声道:“怪物呢?赵芸呢?” 这时,洛清晨也来到了门口。 梳妆镜前,那具无头尸体穿著青色的薄纱,在喷射了大量的鲜血后,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旁边站著一名浑身染血的女子,正张大嘴巴,尖叫不断。 那浑身染血的女子,竟是青梅! 待张九看清她的模样后,顿时一愣,满脸愕然,隨即不可置信地重新看向地上的尸体。 地上无头尸体,竟然是赵芸的。 赵芸死了…… 被怪物杀死了……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周青阳连忙握著刀,衝进屋里问道。 青梅嚇得浑身乱颤,脸色煞白,依旧张大嘴巴在声音沙哑地叫著。 “快说!你看到什么了?” 周青阳立刻抓住她的肩膀,狠狠摇晃了几下。 青梅这才哆哆嗦嗦,指著窗户,哭著道:“怪……怪物……” 这时,楼下突然有人疾声喊道:“队长!刚刚有道黑影从院墙那里衝出去了,衝进外面的黑树林了!” “追!快追!” 周青阳一听,立刻带著人衝下了楼。 张九站在房间里愣了几秒,也慌忙转身跟了下去。 青梅也尖叫一声,踉踉蹌蹌地跑出了房间,却是双腿发软,一下子摔趴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楼里顿时一片混乱。 而第一间厢房里,则安静了下来。 洛清晨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看著满地暗红色的鲜血,静若木雕。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但这一刻,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衝动。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目光忽地一凝,看向了尸体缩在衣袖里的纤长手指。 手指上的指甲,鲜红如血。 第50章 窗外,黑夜如墨。 出去追赶怪物的周青阳,很快又返回了百香楼。 一群人无功而返。 那黑影没入外面的黑树林中后,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几滴新鲜的血跡。 楼里气氛凝重。 孙萍让人点燃了所有的灯火。 周青阳脸色阴沉地来到二楼,站在了青梅的面前,开始询问刚刚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你看到那只怪物了?” 青梅坐在墙角,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闻言,她哭著点头。 周青阳连忙问道:“什么模样?当时你与赵芸在房间里做什么?那怪物从哪里出现的?把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一字不漏!” 青梅捂著脸,一边哭著,一边声音发抖地道:“当时……我与赵芸在房间吵架,那……那怪物突然就出现在赵芸身后,然后……然后一口……一口咬掉了她的脑袋……呜呜……” 说到这里,她浑身剧烈哆嗦起来。 显然被当时的那一幕嚇得不轻。 “那怪物什么模样?” 周青阳立刻又问道。 青梅哆哆嗦嗦道:“好……好大的嘴,眼睛是红色的,牙齿好尖……黑漆漆的,我……我没看清……” 张九在一旁恨恨地道:“那畜生身上有黑雾遮掩,那晚我与洛兄弟都看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此,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第一间厢房,摇了摇头道:“我还以为那畜生是赵芸,没想到……” 周青阳又询问了一些细节。 可惜青梅早已被嚇到魂不附体,很多都回答不上来。 周青阳只得又回到房间,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和屏风上的爪印,以及窗口的痕跡。 “张头儿,除了这百香楼,外面可有恨你入骨之人?” 他突然又转头询问张九。 张九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周青阳会意,並未再继续追问,转头吩咐道:“先把尸体带走,运到坟场烧毁,记得把坑挖深一些。” “是!” 镇卫处的两人,立刻进屋去搬尸体。 周青阳又看了一眼房间,沉声道:“张头儿,我们去找下一个人,绝不能让那只怪物跑掉!” 一群人立刻浩浩荡荡离开。 出了百香楼,周青阳又回过头,看了身后这座小楼一眼。 身后一人道:“队长,守在这里的人可以撤走了吗?” 周青阳却低声道:“撤到暗处,继续监视。” 一旁的张九脸色一变,颤声道:“周队长,您还是怀疑那畜生躲在这里?” 周青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没有发现,今晚的事情都太巧了吗?我们刚找到这里来,刚要上楼,那怪物突然就出现了,而且竟然还敢在这种情况下杀人,杀的还是楼里的一个姑娘。那姑娘,又刚好恨你入骨。” 张九道:“周队长的意思是……” 周青阳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或许那赵芸与怪物有关係,或者知晓对方的秘密,不然不会这个时候突然杀了她。当然,也可能是那只怪物受了重伤,当时必须吃点东西才能有力气逃走,恰好杀了她。但我总感觉,这一切都太巧了。” 顿了顿,他突然又道:“张头儿,这几日,你得回百香楼巡夜,偶尔单独去小镇其他地方逛逛。” 张九一听,顿时嚇了一跳:“周队长,您又要拿我当诱饵?那怪物神出鬼没,万一下次你们来不及出现,我……” 周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会去上面申请一件宝物,到时候你带在身上,足可保命。那怪物现在身受重伤,这几日肯定要继续杀人进食,不然会立刻发狂暴露。它一直在追杀你,肯定对你有极大的仇恨,不杀了你,估计它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现在是最好的诱饵。” “可是……” 张九苦著脸,还要说什么,周青阳语气一沉:“张头儿,那怪物一天不抓住,你一天都不会安全。你若是不愿意配合,等时间拖得久了,那怪物伤势恢復了,到时候就更难抓了。那个时候,你估计连门都不敢出了!不,那个时候,你哪怕不出门,也有被咬掉脑袋掏走心臟的危险。” 张九听得身子一颤,哪里还敢犹豫,慌忙道:“我愿意配合,我当然愿意配合。” 他自然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 只有儘快抓到那个畜生,儘快诛杀那个畜生,他才能真正安全。 “走吧,去你下一个仇人那里去。” 周青阳不再多说,快步走在了前面。 百香楼里,无头尸体已经被带走。 下人们忍著恐惧与颤抖,清理了赵芸的房间。 楼里的姑娘和丫鬟们,都聚集在大厅里,一个个脸色发白,瑟瑟发抖,不敢再独自进屋。 孙萍自然也嚇得不轻。 但她是这里的管事,这个时候,自然要振作起来。 她先是严厉地警告大家,今晚之事不可外传,又放软语气,好声好气安慰大家。 “周队长刚刚已经说了,怪物已经去了別处,而且还受了重伤,周队长他们一定可以抓到怪物的。大家都回房休息,若是实在害怕,可以两个人待一个房间,丫鬟们也可以一起在屋里休息……” 好说歹说,这才让聚集在大厅里的眾人结伴散去。 青梅依旧靠在二楼的墙角下发抖,身上染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其他姑娘们看到她后,都远远走开。 孙萍只得亲自去搀扶她回房间,又吩咐丫鬟打来了热水,帮她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小莲,你在这里照顾她。” 孙萍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叮嘱了小丫鬟几句,便下了楼。 整座百香楼,重新恢復了安静。 洛清晨依旧待在楼里。 在其他人忙碌时,他站在二楼的角落里,看著窗外的黑夜,不知在想著什么。 待所有人都回了房间后,他又重新来到了走廊第一间厢房的门口。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房间里,忽地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洛清晨走进房间,发现那名叫小翠的小丫鬟,正抱著双膝,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角落里,低声哭泣著。 她是赵芸的丫鬟。 现在,赵芸死了,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翠……” 洛清晨来到她的面前。 小翠抬起头来,红著双眼看著他,满脸泪水:“洛护卫,阿芸姑娘那么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在这楼里,就只有阿芸姑娘不会打骂我们,还经常陪我们聊天,呜呜……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 洛清晨在她身旁缓缓坐下,目光看向了前面那张梳妆檯,低声喃喃:“是啊,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 “阿晨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上去的。” 傍晚时,她还坐在那里,身披薄纱,对著镜子,安静地梳著长发,对著他露出了温柔与亲切的笑容。 “阿晨哥,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著……” 坐了许久。 洛清晨突然起身,出了房间,向著走廊最深处走去。 然后,他敲响了青梅的房门。 第51章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长廊响起。 “谁啊?” 屋里传来丫鬟小莲的声音。 她一边打开房门,一边道:“孙姐说了,今晚青梅姑娘不接客……” “洛护卫?” 待看清来人,她愣了一下。 洛清晨看向屋里,问道:“我可以进去与青梅姑娘说几句话吗?” 小莲不敢决定,转头看向屋里。 青梅正坐在桌前发著呆。 桌上点著灯火,昏黄的光线映照著她苍白的脸颊,上面的表情呆滯而恍惚。 看起来依旧处在惊嚇之中。 小莲只得过去,低声问道:“姑娘,洛护卫说想进来与您说几句话,让他进来吗?” 青梅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门外。 洛清晨在门外看著她。 青梅突然冷笑一声:“之前三番五次邀你进来,你却拒绝。现在赵芸死了,没人跟你说话了,又来找我了?” 洛清晨没有说话。 青梅又冷眼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道:“进来吧,你若是回心转意,我便原谅你。” 洛清晨进了房间,看向小丫鬟:“小莲可以先出去一会儿吗?” 小莲没有说话,目光看向自家姑娘。 青梅嘴角露出讥讽:“洛护卫,你確定一会儿的时间就够了?这么虚吗?”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青梅又看了他几眼,对著一旁的小丫鬟道:“小莲,你出去吧,今晚不需要你服侍了。” “是。” 小丫鬟立刻低头退了出去,並帮两人关上了房门。 屋里安静下来。 青梅脸上露出了一抹戏謔:“洛护卫想说什么?要不要去床上说?我觉得脱光衣服在被子里说,更有情调,洛护卫觉得呢?” 洛清晨看著她道:“青梅姑娘今晚还有心情吗?” 青梅冷哼一声:“这样的事情,在楼里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我能怎么办?我还要继续活著,所以,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洛护卫愿意回心转意,之前我说的那些条件,依旧有效。我的身子,银子,身上的一切,只要洛护卫想要,都可以。” 洛清晨目光安静地看著她,没有回话。 青梅冷笑一声道:“哦,差点忘记了,你的相好刚死,你至少该装作伤心几日,再做决定的,对吗?那我等你几日唄。” 洛清晨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讥讽,抬起目光,看向了屋里的其他地方。 “洛护卫是在熟悉我的闺房吗?还是迫不及待,在找与我欢好的地方?” 青梅继续讥讽。 洛清晨没有回答,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梳妆檯。 “你在找什么?” 青梅微微蹙眉。 隨即有些不耐烦道:“刚刚在门外,你说想进来与我说话,现在让你进来了,你却一声不吭。什么意思?耍我吗?” 洛清晨收回目光,看向了她,沉默了一下,问道:“刚刚你为何要与赵芸吵架?” 青梅冷眼看著他:“呵,洛护卫原来是来找茬的!是想打我一顿,还是想骂我一顿,替你那死去的相好出气?” 洛清晨盯著她的眼睛,缓缓地道:“都不是。” 青梅冷哼道:“那你想干嘛?” 洛清晨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吵架太巧合了,死人也太巧合了。所以,镇卫处的人並未真的离开。” 青梅怔了一下,隨即倏然站起,怒道:“洛护卫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我是故意与赵芸吵架的?还是觉得,我与那怪物是一伙的?镇卫处的人未离开,跟我有何关係?” 洛清晨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向著门口走去,轻声道:“好好休息。” 青梅怒道:“莫名其妙!” “对了。” 洛清晨突然又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她:“我大多数巡夜时,都会见到你。每次见到你时,你的指甲都会涂抹成鲜红色,包括今晚。我想你应该是喜欢鲜红色的。” 说完,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吱呀……” 房门关上。 屋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青梅站在桌前,安静了许久,然后缓缓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双手的指甲,没有任何色彩。 窗外,天已蒙蒙亮。 洛清晨下楼时,正看到孙萍在对一名小丫鬟厉声斥责:“干什么吃的?连只猫儿都看不好?要你有何用?还不快去找!” 小丫鬟抹著眼泪,匆匆离开。 洛清晨先去厨房吃了早饭,然后就回到了后院的房间,开始修炼。 昨日药浴蓄积的药力能量,正在全身骨骼中蠢蠢欲动。 他必须儘快炼化。 还有大概七天的时间,田峰隨时都会下来! 转眼间,已是五天后。 此时,他体內第二根备用血条里的血液,只剩下了20%。 而他的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950/1000! 他的力量与感知,明显得到了更大的增强,只差临门一脚了! 现在,他还剩唯一一次药浴机会! 还剩50点进程! 还剩大概两天的时间! 这个时候,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连睡觉的时间都减少到了一个时辰。 他在与时间赛跑! 这日下午,他用完最后的备用鲜血,成功药浴完后,就回到房间,开始埋头修炼。 第二日下午时,他的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970/1000! 还差30! 明日就是第七日。 他现在只希望,田峰明日不要来! 再给他一天的时间! 再给他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他紧锁房门和窗户,没有再出去,吃完一大块肉后,就开始继续修炼。 一直修炼到夜晚。 然后,又从夜晚修炼到白天。 眼看窗外天亮,他的心头开始忐忑和焦急起来。 这个时候,他体內的修炼进程才980/1000! 田峰每次都是早上来。 所以,他开始不安了。 可是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镇定! 他继续在房间挥汗如雨修炼,竭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被影响。 从早上,到晌午。 又从晌午,到傍晚。 眼看到了傍晚,依旧没有人来喊他去前院,他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不过,当他看向体內的修炼进程时,心头却是猛地一沉。 修炼进程竟才增长到985/1000! 修炼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增长了五点。 修炼速度,明显开始变慢。 如此,一个夜晚,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破到换血境的。 今日是第十五天,明日田峰肯定就要来了。 怎么办? 正在他心头彷徨失措,不自觉地开始悲观绝望时,又猛然惊醒过来。 不!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能放弃! 这个时候,也绝对不是悲观绝望的时候! 他立刻吃完了最后的肉块,然后咬紧牙关,开始继续修炼。 “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就算是为了妹妹,我也一定要成功!” 他心头暗暗为自己鼓劲儿。 正在他咬著牙继续坚持修炼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张九兴奋的声音: “洛兄弟!洛兄弟!快出来,跟我一起去矿窟!我们现在需要人手!” “那只掏心怪物被我们围住了,两只手都被我们砍掉了,这下绝对逃不掉了!” 第52章 “咚咚咚!” 张九来到门外,开始一边敲门,一边呼喊。 语气里满是兴奋。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听著,格外刺耳。 “张头儿,我身子不太舒服。” 洛清晨看著门口,开口拒绝。 “身子不舒服?” 张九停止了敲门,顿了顿,嘆了一口气道:“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喊你去看看,那只掏心怪物是怎么被我们打死的!那畜生的两只胳膊,已经被我们砍下来了,竟然是女人的胳膊,嘿嘿,它今日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恭喜头儿。” 张九笑道:“洛兄弟,等那畜生死了,我就再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了。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得再去叫几个人过去,今晚一定要把那畜生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说罢,快步离开。 外面重新恢復了安静。 洛清晨站在幽暗的房间里,胸膛起伏,身上满是汗水,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著。 但很快,他斩去脑中思绪,又继续开始修炼。 他已没有时间可耽搁。 “唰!” 一拳打出,重若千斤。 然而一套拳法还未打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床上,那只放在衣服上的粉色钱袋。 他停了下来。 又在房间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他过去穿上衣服,出了门。 在后院的井边洗了脸。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浑浊的天空,然后去了楼里。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黑。 客人们还没有来。 姑娘有的还在睡觉,有的已经在化妆。 他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了走廊最里面的那间厢房外,顿了顿,抬手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上迴荡。 但屋里並没有人开门。 这时,小莲从楼下上来,看到他后,连忙低声道:“洛护卫,你找青梅姑娘有事吗?她现在还在睡觉,她睡觉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的。吵醒了她,她会发脾气的。洛护卫要是有事,等晚上再来说吧。” 洛清晨又看了房门一眼,点了点头,向著走廊外走去。 小莲端著茶水,进了其他房间。 洛清晨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返回到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口,伸手按在了门上。 “咔!” 门后的门閂突然断裂。 洛清晨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 一股女子的幽香,扑鼻而来。 最里面的珠帘后面,放著一张木床。 床上帘帐遮掩,隱约可见床上的被子鼓起,似乎有人睡在里面。 洛清晨盯著床上看了几眼,径直走了过去。 “叮噹……” 珠帘脆响,轻轻摇晃。 洛清晨来到里屋,停在了床边,然后伸出手,缓缓拨开了帘帐。 … “卖包子嘍——” “红薯!卖红薯!” 傍晚的街道,比白天要热闹。 干活的人都准备回家,顺便在街上买一些吃食。 小镇並不大。 洛清晨很快就问到了矿窟的位置。 其实不用问就知道,许多人似乎都得到了消息,正在向著那边赶去。 一路上,都有人在议论著。 “听说镇卫处的人终於抓住那只掏心怪物了?” “还没抓住,只是围住了。” “不过听说,那只掏心怪物被镇卫处的人砍断了两只胳膊,听说还是女人的胳膊呢!” “女人的胳膊?那只怪物是个女人吗?” 洛清晨跟著一群人,很快来到了矿窟的位置。 不过此时,矿窟的外围已经被镇卫处的人派人围住,赶来看热闹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当然,他们也不敢进去,只在站在外面兴奋地议论著。 洛清晨看到一个面熟的守卫,走过去道:“我是百香楼的护卫,张头儿让我过来帮忙的。” 那守卫前几日跟在周青阳的身后,去过百香楼,见过他,闻言连忙让开道:“是洛护卫啊,你们张头儿刚刚才带著人进去,你快进去吧。” “多谢。” 洛清晨走了几步,又转头问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那守卫道:“那只掏心怪物已经受了重伤,被围在洞窟中,队长他们正在向著洞窟灌烟雾,估计那畜生憋不了多久就要出来了。不过那些洞窟出口太多,怕那只怪物到处乱窜逃走了,所以才喊你们过来帮忙的。” 洛清晨又问道:“怎么围住它的?” 守卫笑道:“还不是多亏了你们张头儿,他身上带著护身宝物,那怪物竟然还敢出来攻击他,咱们队长早就严阵以待了。那怪物本来就受了伤,估计想要吃掉你们张头儿补身子,结果就中了计,也是自己找死。” 洛清晨点了点头,向著里面走去。 矿窟坐落於一座小山中。 山中光禿禿的,没有任何草木,只有黑色的石头。 整座山峰黑漆漆的。 连起空气中也飘浮著黑色的颗粒。 洛清晨看到几人正聚集在前面的一座洞口说话,刚走过去,其中一人便看到了他,招手喊道:“洛兄弟!” 此人是楼里的护卫周延。 张九自然也在其中,见他来了,惊讶道:“洛兄弟,你身子不是不舒服吗?怎么又来了?” 洛清晨道:“想来看看那只怪物。” 张九哈哈一笑道:“暂时是看不到的,不过今晚肯定能看到。对了,洛兄弟若是好奇,可以先去看看那怪物的两只手臂,嘖嘖,那手臂与那晚袭击我们时的手臂,可不一样。洛兄弟看了,肯定会震惊的。” 洛清晨道:“听说是女人的手臂?” 张九笑道:“走,我先带你过去看看,的確是女人的手臂,不过当时被斩下来时,可不是这样的。”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片黑色的乱石堆前。 旁边有七八名守卫,正严密把守,防止那只怪物突然出来抢回手臂。 那两只血淋淋的女人手臂,正放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 只见其断口齐整,胳膊纤细,十指苍白,皮肤下的血管隱约可见,看起来的確是女人的手臂。 “在我们刚斩下这双手臂时,它还是很长很大黑雾缠绕的怪物手臂和利爪,等魔气消散后,就变成这双普通女人的手臂了。” 张九在一旁解释,似乎恨意未减,又上前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 然后咬牙冷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婊子,竟然一直追著我不放!今晚定要好好看一看她是谁!到时候再把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洛清晨站在旁边,安静地看著石头上的那两只血淋淋的女人手臂。 他的目光顺著手臂,缓缓向下。 然后,落在了女人那十根苍白无血的手指上。 手指上的指甲,已涂抹了色彩。 鲜红如血。 第53章 夜幕很快落下。 本来就漆黑阴森的山头,一下子变得愈发黑暗诡异起来。 镇卫处的人立刻点燃了火把。 在寒风中跳跃的火焰,照耀在满山的黑色石头上,仿佛魔鬼的舞蹈。 不远处的几处山洞,浓烟裊裊升起。 镇卫处的人拿著蒲扇,在洞口使劲儿向著洞里扇著烟雾,让浓烈的烟雾全部灌入进去。 空气中漂浮著一股呛人而刺鼻的气味。 “大家看好各处洞口,一处都不能放过!” 周青阳冷酷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响起。 山內洞窟,互相串联,道路七通八达,所以出入的洞口有好几处。 镇卫处的人已经提前查清所有洞口。 早已布置好人,手持火把与武器,在外面严阵以待。 “张头儿!” 周青阳在山坡上大声喊道。 张九连忙出声:“在这儿呢!” 周青阳道:“过来,与我一起守著这处洞口!” “好叻!” 张九答应一声,对著旁边的洛清晨和其他人低声冷笑道:“周队长故意大声喊我,让那畜生知晓我在这里。那畜生一心想要杀我,现在自知必死无疑,估计待会儿要衝出来找我拼命。” 周延连忙道:“头儿,我们几个都一起去保护你。” 张九摇了摇头:“不易去太多人,而且其他地方也需要人守著。那怪物已经没了手臂,对我已没有任何威胁。” 他抬头观察一番,做出布置:“周延,孙通,你们两个去那边的高处看著,若有东西出来,立刻疾呼。” 他指了指右侧那处小山坡。 那里虽然没有洞口出入,但也不能排除那只掏心怪物可能会自行挖洞衝出来。 两人立刻答应一声,快步离开。 张九又看向洛清晨和赵南,吩咐道:“你们两个去那边的山坳守著,若有情况,也立刻大声疾呼。” 他指了指南边的一处山坳。 那里同样没有洞口,而且距离这里的矿窟较远,虽然那只掏心怪物失去了双臂,不可能重新挖洞从那里出来,但也不可不防。 两人答应一声,准备过去。 张九突然又看向洛清晨道:“洛兄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復吗?” 洛清晨道:“估计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张九嘆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怜悯:“我也听说了,这两日那位田师兄就要下来找你取血了,不仅要取血,还要取走你一颗肾。哎,洛兄弟,只希望你能够坚持住,我不希望楼里的任何一个兄弟离开。” 洛清晨没有说话。 张九也没有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著周青阳那里走去。 洛清晨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双女人的手臂,然后跟著那名叫赵南的新护卫,向著南边的山坳走去。 冰冷的夜风吹来,带著一股令人战慄的阴寒。 两人来到山坳处,视线中已经看不到那边山坡上的火光了。 赵南似乎有些害怕,抱怨道:“怎么派我们来这么远的地方,矿窟又没有通往这里,火把也不给两根,黑漆漆的。” 洛清晨没有时间跟他说话,旁若无人,开始练拳。 赵南惊讶地看著他,不禁嗤笑一声:“洛兄弟这个时候修炼,是在装勤奋,还是胆小,在给自己壮胆?” 洛清晨没有理他,继续练著拳。 体內剩余的药力能量,开始缓缓流动,继续淬炼著全身各处的骨骼。 是生是死,就在今晚与明天了。 赵南见他无视自己,冷哼一声,左右望了一眼,直接向著前面的高处走去,冷声道:“你自己在这里修炼,我去那边站著,至少可以看见火光,看著那边的人。” “唰!” 待他离开后,洛清晨不再收敛力气,开始以最好的状態修炼。 远处的火光,嘈杂声,滚滚浓烟,以及那双血淋淋的女人手臂,在这一刻,都与他无关。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修炼。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著他明日是否能够活下去。 他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第二个目的,就是可以远离百香楼,为修炼爭取更多的时间。 他如果留在百香楼修炼,第二天田峰去找他,他就没有任何时间与退路了。 必死无疑。 而如果在这里的话,他还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再回去。 甚至,到了最后时刻,他可以在这里躲上一天。 只要最后他能成功突破,那就不怕对方的追究。 夜色渐渐浓郁。 远处的火光依旧明亮,浓烟也並未减少。 镇卫处的人似乎开始著急起来,开始不断敲打著刺耳的铜锣,意图让那只躲在矿窟里的魔物更加恐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东方的天际开始发白。 天已蒙蒙亮。 洛清晨正在挥汗如雨的修炼时,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惊呼声。 “出来了!魔物出来了!” “快!堵住它!” “啊——” “可恶,这畜生又进去了!” “快,继续灌浓烟!它已经跑不动了!” 有人疾呼,有人惨叫,有人厉声呵斥。 正坐在岩石上百无聊赖的赵南,立刻起身,踮著脚尖眺望。 洛清晨也停下了修炼。 这时,他迫不及待地看向体內的修炼进程,昨日傍晚的985/1000,现在竟然才增长到990/1000。 依旧只增长了可怜的5点。 还差10点! 这个时候,如果他身在百香楼,估计是只剩下绝望了。 但现在,他依旧还有希望! 他要继续修炼,直到…… “啪!” 正在此时,正站在不远处山坡上眺望的赵南,不知为何,竟忽地身子一颤,然后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洛清晨立刻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但那处山坡上,除了倒在地上的赵南,似乎並无其他东西。 而远处镇卫处的人,则依旧在对著那里的山洞灌烟雾和敲打著铜锣,或大声咒骂。 並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洛清晨迟疑了一下,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向著赵南倒地的小山坡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近处。 定眼看去,顿时心头一惊,赵南的胸口竟出现了一道血洞,里面的心臟已不翼而飞! 只见其瞪大眼睛,看起来死不瞑目。 “唰!”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猛然从旁边的石头下窜出,血盆大口一张,向著洛清晨闪电般咬来! 洛清晨早已全身紧绷,时刻防备,眼见黑影袭来,慌忙身子弹起,先后飞退。 同时,紧握在手中的匕首,快速向前刺出。 然而,那黑影的速度太快! “砰!” 一声闷响。 洛清晨骤然感觉胸膛处传来一股剧痛,隨即便倒飞而出,重重地摔落在了后面的乱石堆里。 一时间,竟然头晕目眩,既无法起身,也聚不起力气。 眼见那黑影又疾速扑来,他的心头顿时沉到无底深渊。 然而,那黑影竟突然身子一顿,停在了他的面前,猩红的双眼看了他一眼,立刻扭身向著右侧的黑树林逃去。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那双猩红的双眼,似乎突然之间变成了黑色,一闪即逝。 它逃跑的姿势有些古怪,连滚带爬。 因为它已经没有了双臂。 同时,它似乎受了重伤。 洛清晨在地上愣了几秒,立刻忍著疼痛起身,过去吸光了赵南全身的血液。 然后,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没有呼喊任何人。 第54章 “沙沙……” 不知何时,矿窟嘈杂的声音,已经远去。 黑树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呜咽阴冷的风声,以及鞋子踩在黑色落叶上的沙沙声,在这寂静与空旷的树林里响起。 外面的天已经快亮。 但这里依旧幽暗如夜,阴森漆黑,仿佛被整个世界拋弃的黑暗禁地。 这里的头顶没有天空,地面没有土壤。 只有漆黑如墨,张牙舞爪的密集枝叶,以及厚如大地,腐朽潮湿的黑色落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黏湿的气味。 洛清晨放慢了脚步。 因为一不小心,脚下的落叶可能就会坍塌。 下面可能是水坑,也可能是沼泽。 当然,也可能是生满獠牙,早已张开的血盆大口。 空气里血腥味並未散去,反而愈发清晰。 他像是一只动作轻灵的猫儿,又像是一只嗅觉敏锐的孤狼,跟隨著这股清晰的血腥味,在这片寂静而阴森的黑色树林中,小心翼翼地穿梭著。 天亮的光线照不进来。 外面的喧囂,也与这里无关。 他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前走著。 感觉好像没有尽头。 四周皆是黑暗,与重复的风景。 但体內的吸血技能,让他的嗅觉与眾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她似乎停了下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她。 她闭著眼睛,胸膛起伏,奄奄一息地依在一棵古老而枯萎的大树上。 大树的后面,是那条比这片树林还要漆黑死寂的黑水河。 河水里散发的味道,腐朽而浓烈。 她的身上满是鲜血,身下也满是鲜血。 血是红色的,人的鲜血。 当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时,她倏然睁开双眼,露出了一双猩红而嗜血的瞳孔,面孔狰狞而扭曲,獠牙尖利而可怕。 她的嗓子里发出了嘶哑如野兽般的嘶吼。 但她的嘶吼,已经没有了力量。 她曾经那双很轻鬆就能掏出修炼者心臟的如刃利爪,此刻,也已经没有了。 她像是一只失去了爪牙的小兽,只能扭曲面孔,发出嘶吼,妄图用这些来嚇退那些令她感到恐惧的敌人。 洛清晨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上前,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她。 她依旧在嘶吼恐嚇著。 直到,洛清晨喊出了那个名字。 “阿芸……” 他轻声呼喊。 或许谁也不会把眼前的狰狞怪物,与那个安静温顺的少女联想在一起。 她没有再嘶吼,但依旧齜著獠牙,面孔狰狞。 “阿芸……” 他又轻声喊了一遍。 她睁大猩红的双眼,嗓子里突然又发出了嘶哑的嘶吼声,身子开始剧烈扭动,似乎想要逃离他的视线,脑袋也开始剧烈摆动,似乎在拼命否认著这个名字。 洛清晨安静地看著她,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她挣扎了片刻,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缓缓低下了头,嗓子里突然发出了悲凉的呜咽声。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本来猩红嗜血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黑色;那张狰狞可怖的面孔,也恢復了她原本的模样。 她满脸泪水,呜咽道:“阿……阿晨哥……对不起……” 洛清晨摇了摇头,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目光温柔地凝视著她的眸子,轻声道:“阿芸,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她哭著道:“我……我杀了那么多人……” 洛清晨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心疼:“不,你没有杀过人。那些,不是人。” “呜……” 她呜咽著哭了起来。 “我恨!我恨他们!” 她突然又面孔扭曲,双眼变得猩红,声音也变得尖利:“他们伤害了我,他们与爹爹一起伤害了我,他们还把我扒光衣服,与狗关在一起……我恨他们!我恨爹爹!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吃掉他们所有人的心臟!他们不是人!呜呜……” 她又是尖叫,又是哭泣。 她脸上的模样,瞳孔的色彩,不断变换著。 她身上缠绕的黑色雾气,也剧烈翻滚著。 “他们不是人!我……我也不是人……我是怪物!我是魔物!我是吃人的魔物!我……呜呜……” 她又哭泣尖叫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满脸泪水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身子剧烈颤抖著:“阿晨哥……我,我害怕……我好害怕……我是怪物……” 洛清晨伸出双臂,把她轻轻抱在了怀里,柔声道:“阿芸,別怕,你不是怪物……他们,才是。” “呜呜……” 她伏在他的怀里,痛哭出声。 “阿晨哥,我知道……我知道……你早就发现了我……你劝我离开,可是……已经晚了……” “它原本在猫儿的身体里,是我……是我心甘情愿让它过来的……” “我要报仇……我需要它……” “我本来就已经被爹爹他们……折磨的不是人了……变成怪物,又有什么关係?” “我要杀掉所有的坏人……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会怕变成怪物……” “可是……阿晨哥,有时候,当我清醒时……当我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当我想起曾经在清水镇的日子,我……我好痛苦,我好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伤害我?” “他……他是我爹爹啊!” 洛清晨温柔地抱著她,安静地听著她的哭泣倾诉。 “可惜……可惜还有一个人没有杀……” “我杀了青梅,变成了她的模样……就是为了杀他……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所以我不能等了,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才是最坏的……他才是最坏的……” “呜呜……” 怀里的身子颤抖著,哭泣著,气息开始渐渐衰弱,声音也开始渐渐变小。 “阿晨哥……” “我……我快要死了……”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一如当初两人在楼里第一次相见,她主动送给他银子时的温柔。 “希望你……好好活著……” “我……” 这时,旁边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 张九拎著刀,突然出现,一边大笑,一边大步走了过去。 “洛兄弟,还是你厉害啊,竟然能找到这个畜生!幸好我在你身上撒了东西,一路追踪,才找到这里的!多谢!多谢啊!” 他嘴里说著多谢,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狞笑。 洛清晨低著头,缓缓鬆开了怀里颤抖的身子。 “嗷——” 赵芸的面孔再次变得扭曲狰狞,双眼瞬间又变得猩红,对著走来的张九发出了尖利的嘶吼。 她的身子因为愤怒与仇恨而剧烈地颤抖著。 她挣扎著想要扑过去。 但显然,她已经没了力气。 这一刻,她似乎也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 她颤抖著,呜咽著,双眼里留下了鲜红的血水,瞳孔里满是仇恨与悲凉的绝望。 “呜……” 她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嗓子里发出了一声绝望与不甘的悲鸣。 第55章 “沙沙……” 张九握著刀,踩著地上厚厚的落叶,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著狞笑,眼中满是恨意。 “赵芸,你这小贱人,果然是你!” 他咬著牙,既怨恨与愤怒,又感到不可思议。 “那晚就猜到是你这小贱人了,可是,你突然被怪物咬掉了脑袋杀死了……” “金蝉脱壳吗?” “那死的那个人,不是你,又是谁?” “青梅!” 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晚在那个房间里的,就只有两个人,而且还正在吵架。 如果死的不是赵芸,那就只能是青梅了。 “你故意引诱青梅进入你的房间吵架,接著立刻杀了青梅,与她互换了衣服,然后,变化成了她的模样!” “好计谋!好计谋啊!” “这样的话,你不仅摆脱了镇卫处的追查,还能以青梅的身份,继续杀我……” “可是,那晚的確有一道黑影从窗户跳出去……” “你有帮凶!” 张九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她面前的少年,满脸狞笑道:“是你?” 隨即他又突然意识到不对。 “不对,不对!那个时候,你与我都在一楼大厅……” “那会是谁?” 这时,洛清晨缓缓转过身来,回答了他的疑问:“你没发现,自从那晚以后,孙姐的猫儿就不见了吗?” “孙姐的猫儿?” 张九闻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只黑猫!竟然是它!难怪……难怪……难怪之前周队长去检查了好几次,都没有发现这小贱人身上有异常……” “原来那个时候,魔物竟藏在那只小黑猫的身体里!” 这个时候,他终於想通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但是,他却更恨,咬著牙:“赵芸,你这贱人,当初是你爹爹主动过来求我,让我调教你的!你要杀人,杀他就是了,一直追杀我做什么?” 隨即又嘿嘿冷笑:“我当初可是带著兄弟们免费帮你,没有收你爹爹一文钱,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吧?” “吼——” 本来已经躺在地上没有了力气的少女,突然又挣扎著抬起头来,红著眼睛,嗓子里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嘖嘖,怎么站不起来了?” 张九满脸戏謔,隨即眼中厉色一闪,扬起手中的刀,便准备上前。 但他突然又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少年,脸上露出了当初在百香楼的门口,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笑容:“洛兄弟,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动手斩下她的脑袋,那么刚刚你与这小贱人抱在一起甜言蜜语的事情,我就当做没有看见,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洛清晨看著地上呜咽的少女,没有说话。 而此刻,她嗓子里悲凉的呜咽声,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猩红的双眼,渐渐褪去了血色,目光看向了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张九。 张九嘿嘿一笑:“不答应么?如果你不答应,那么,你就是这只怪物的同党了。这怪物杀的每一个人,你都有份儿。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后果了吧?” 洛清晨沉默下来。 张九笑了笑,抚摸了一下手里的刀,继续道:“洛兄弟,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选择。你自己也看到了,这贱人已经活不了了,你就算不动手,她自己也要死了。你现在只用动一动手,斩下她的脑袋,然后你就可以平安无事,继续回到百香楼去做护卫了。咱们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好吗?” 洛清晨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地上少女满是血跡的残破身子。 “阿……阿晨哥……” 少女虚弱开口,看向他的眸子里,恢復了温柔,轻声道:“没关係的,他说的对,我……我已经快要死了,你就算不杀我,我也活不了了。我现在这个模样……其实,你快些杀了我,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总比,总比死在他的手里要好……” 洛清晨沉默地看著她,没有说话。 “阿晨哥,动手吧……求你……” 少女的眼中,忽地流出了泪水。 张九看著这一幕,冷笑出声:“洛兄弟,你若是实在下不了手,那还是我来吧。我倒是挺想看看,待我亲手斩下这小贱人的脑袋后,她会不会死不瞑目,再次变成怪物。” “阿晨哥……” 少女的身子开始颤抖,眸子里满是哀求。 洛清晨缓缓低下了头,轻声道:“阿芸,对不起……” 说完,他转过身去,看向了张九,伸出了手。 张九顿时满脸笑容:“我就知道,洛兄弟是个聪明人!” 说著,把手里的刀递给了他,笑道:“放心吧,我这把刀很快的,只用一下,她的脑袋就掉了,不会有任何痛苦的。” 洛清晨握著刀,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少女。 少女泪光盈盈,也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洛清晨扬起了手里的刀。 “唰!” 狠狠一刀劈斩了出去。 然而这一刀,却是斩向了身后的张九。 少女一怔。 张九却是早有防备,身子一闪,已经避到了旁边,满脸冷笑地看著他:“洛兄弟,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愿意与这畜生一伙啊。” 洛清晨没有回话,再次挥动手中的刀,冲了上去。 张九侧身避让,一拳打出。 洛清晨依旧没有劈砍中,却差点中了一拳。 他立刻扔掉了手里的刀。 他与他一样,都是壮骨境的修炼者,修炼的是拳法。 刀虽锋利,却无刀法。 所以无论是招式,还是速度,抑或是力量,都比不上日夜修炼的拳头。 “洛兄弟,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这个小贱人一起双宿双飞,一起下地狱了!可惜,可惜啊。” 张九冷笑几声,忽地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 树林里走出两人,一人是周延,一人是孙通。 “洛兄弟,头儿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我们兄弟了。” 两人冷漠说完,忽地分开,一左一右,把他围了起来。 张九在一旁讥讽道:“你以为,我会一个人跟来?虽然我已经快要突破换血境了,杀你轻而易举,但我张九,可从来不会冒险!” “何况,这里还有一个你的小相好,一个长满獠牙的丑陋畜生。” 他咬牙说完,从地上捡起了刀。 然后,一步一步地向著那个被他叫作畜生的少女走去,狞笑道:“周兄弟,孙兄弟,你们两个好好陪洛兄弟玩玩,记住,只是玩玩,可別一下子弄死了。我还要让他亲眼看著这地上的小贱人,是怎么被我千刀万剐,剁成肉泥的!” 他停在了少女的面前,扬起了手里的刀,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第56章 突破! “唰!” 张九直接挥刀斩下。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入了少女那断臂的伤口处。 鲜血急涌而出。 少女的身子颤了颤。 她咬著牙,红著眼睛,双目仇恨地瞪著他,嗓子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即便死,她也不会再在他的面前发出任何脆弱的哀鸣。 “嘖嘖,怎么不叫了?” 张九狞笑一声,拔出刀,又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依旧是那处伤口。 这一次,直接把少女的半边肩膀给砍了下来。 少女咬著牙,依旧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九咧嘴笑道:“小贱人,当初我与那些兄弟们调教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当时你叫的好大声,好响亮,你还记得吗?” 少女双眼血红,浑身颤抖。 “哈哈哈哈……” 当张九大笑著再次扬起手中的刀时,洛清晨突然如一头暴怒的野兽,冲向了他。 “唰!” 张九早有防备,转身就挥刀砍向身后。 与此同时。 周延和孙通也冲了上来,蓄满力量的拳头,一左一右,砸向了洛清晨的后背。 洛清晨躲过了张九的刀,也躲过周延的拳头,却没有躲过孙通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 他被砸得向前踉蹌了几步。 张九趁此机会,又狠狠一刀向著他的脑袋砍去。 周延和孙通也挥拳砸了上去。 洛清晨没有再衝刺,身子一矮,从侧面翻滚了出去,避开了三人的前后夹击。 他站起身后,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刚刚后背上挨的一拳,几乎打断了他的骨头。 他嘴里喘息著,微微弓下身子,全身肌肉紧绷,冰冷的目光紧紧盯著前面的三人,像是一头沉默而阴狠的孤狼。 “嘖嘖,洛兄弟,身手不错嘛,连滚带爬,哈哈哈哈……” 张九哈哈大笑。 周延和孙通也在一旁跟著大笑。 而此时的洛清晨,目光却忽然看向了体內。 刚刚在与三人战斗时,明显感到体內剩余的药力能量,在以更快的速度淬炼著全身的骨骼。 后背的疼痛,此刻竟然快速消散。 定眼看去,发现体內的修炼进程,已从不久前的990/1000,增长到了992/1000! 整整一夜苦修,也才增长了五点。 而现在,只是战斗了一瞬,便一下子增长了两点! 这一刻,他幡然醒悟。 修炼並非一个人闭门苦修,而是需要战斗。 特別是生死战斗。 只有战斗,才能彻底榨出身体內隱藏的潜力,才能让身体得到更好的淬炼,才能產生更好的修炼效果! “原来,这才是更快的突破方法!”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前面的三人,心头的斗志与怒火,忽如烈焰般熊熊燃起! “周兄弟,孙兄弟,你们继续去陪洛兄弟玩玩,我来独自享受一下这个美餐。” 张九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手中的刀晃了晃,突然挥刀斩下,砍在了少女另一边断臂的伤口处。 少女已是奄奄一息,目光却依旧充满仇恨地瞪著他。 洛清晨冲了上去。 周延和孙通冷笑一声,又是一左一右,拦在了他的前面,挥拳迎击。 “砰!砰!砰!” 三人挥动拳头,开始了战斗。 洛清晨只盯著孙通一个人进攻。 对於周延的攻击,他只是护住要害,或者闪避重拳,其他地方,任其攻击击打。 疼痛阵阵袭来。 却让骨骼內储存的药力能量,以更快的速度淬炼著身体。 他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多,精神也似乎越来越亢奋! 他被打倒在地,又立刻爬了起来,继续战斗。 992! 993! 994! 体內的修炼进程,正在快速增长! 而此时,张九手中的刀,已经斩下了少女另一边的肩膀,嘴里狞笑道:“放心吧,我可不想让你这么快咽气。我张九说话算话,既然说了要把你千刀万剐,就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的。” 说著,又一刀切在了她的大腿上。 995! 997! 998! 1000! “砰!” 当洛清晨忍著全身的疼痛,蓄满力量的拳头与孙通的拳头砸在一起时,体內的修炼进程,终於满了! 而此时,周延的拳头,也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膛。 他被砸飞了出去,狼狈地摔落在了赵芸的身旁。 少女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上的黑色落叶。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双眼里的仇恨也变成了绝望。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表情开始变得麻木。 当张九手中的刀砍在她的身上时,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 但,当洛清晨被一拳砸飞,摔落在她旁边时,她的睫毛终於还是动了动,目光看向了他。 她那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脸颊,温柔而寧静。 仿佛回忆起了曾经在清水镇的日子,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一如曾经的无邪与纯真。 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嘖嘖,洛兄弟,你还真是著急啊,还没死,就急著与你这小相好怪物躺在一起,双宿双飞了?哈哈哈哈……” 张九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洛清晨在少女温柔的目光中与他刺耳的大笑声中,捂著胸口,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胸膛里的愤怒,宛若一股洪流,“轰”地一声,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刻,全身的疼痛骤然消失。 他猛然感觉眼前一亮,目力,耳力,身体,精神,仿佛突然都焕然一新! 体內,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瞬间充斥著他的全身的骨骼与肌肉。 他的拳头因为发胀,而微微颤抖著。 他感受到了新的力量! 汹涌而澎湃! 他终於突破了! “洛兄弟,你还是跟你的小相好怪物一起躺下吧。” 这时,刚刚一拳把他砸飞的周延,满脸冷笑地走了过去,再次挥动拳头,“呼”地一声,凶狠地砸向了他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双拳相撞。 接著,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周延还未反应过来,手臂竟诡异地一下子弯曲了,然后,他竟然看到自己胳膊肘的骨头,诡异地衝破了血肉和皮肤,露了出来…… “轰!” 接著,一声爆响。 刺耳的空气尖啸声中,一只蓄满力量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膛。 “咔嚓……” 他的胸膛凹陷下去,身子倒飞而出。 但他没有摔落在地上,而是撞在了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他的后背贴在了树干上。 而那只砸向他胸膛的拳头並未离开,继续顺著他凹陷的胸膛长驱直入,“噗”地一声,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从他的后背出来。 接著,又贯穿了他身后那棵粗壮的大树。 大树发出了哀鸣。 而他,这一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瞪大眼睛,张著嘴巴,整个身子像是突然被巨大的钉子,钉在了树干上。 他的心臟已经破碎,鲜血从嘴里涌出。 他张大嘴巴,嗓子里发出了沙哑的嗬嗬声,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一黑,便彻底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另一边的孙通,本来准备配合他刚刚的进攻,此时正举起拳头,高高跃起,身子还未落地。 而张九手里的刀,还未从少女的伤口里拔出,嘴里刺耳的大笑声,还未完全落下。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著每个人的鼻腔。 在孙通和张九骤然瞪大的目光中,洛清晨缓缓抽出了贯穿周延胸膛的胳膊。 然后开始吸血。 周延那强壮高大的身体,顷刻间,已变成了一具瘦小而狰狞的乾尸。 第57章 结局 “啪……” 周延被吸成乾尸的尸体,歪倒在了地上。 只见其双眼突起,牙齿外露,整张面孔皮包骨头,乾瘪扭曲,看著异常狰狞可怖! 林中,冷风吹过,寒彻骨髓。 张九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手里的刀开始颤抖,瞪大的瞳孔里满是惊恐的表情。 而刚刚本来正要配合周延进攻的孙通,此时也是僵在原地,双拳举起,身体还保持著刚刚战斗的姿势,但却是忍不住的浑身哆嗦,脸色已变得煞白无比。 “你……你……” 张九突然感觉喉咙发乾,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与手里的刀一样,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乾尸!乾尸! 原来是他! 原来是他! 陈举,王龙王虎,杨光…… 洛清晨目光冰冷地看向他,一步,一步,向著他走了过去。 “你……你不要过来!” 张九慌忙后退,手里的刀立刻抵在了地上赵芸的脖子上,颤抖著叫道:“你再靠近一步,我……我就杀了她!” 然而这句凶狠威胁的话,连他自己都知道,是有多么的可笑。 赵芸本来就已经要死了。 现在,身体已经被他劈斩的残破不堪,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若是一刀杀了,更是解脱。 “洛兄弟……” 张九突然哭了出来,满脸哀求道:“我与你之间並无深仇大恨,我待你一直亲如兄弟。何必为了一个妓女,而且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掏心怪物,而兄弟相残?不值得,不值得啊。” 洛清晨停在了他的面前,依旧目光冰冷地盯著他。 张九慌忙又道:“我兄长在上面,我的主子也是上面的弟子,与你那位师父认识,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啊。咱们握手言和,就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可以吗?” “轰!” 洛清晨一拳打了过去。 张九慌忙向后翻滚而出,同时,手里的刀也向著他狠狠掷出。 嘴里也疾声大叫:“孙兄弟!快跑!快去通知周队长!” 其实不用他喊,在洛清晨走向他时,孙通已经开始颤抖著悄悄后退了,这时听到他大声喊叫,顿时暗骂一声,立刻转身奔跑了起来。 然而此时的洛清晨,刚刚突破换血境,正是身体的巔峰时刻。 张九的闪避,在他眼里,几乎变成了慢动作。 “砰!” 蓄满力量的拳头,在张九刚从地上跃起的那一息,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胸膛! 张九直接被砸飞了出去。 洛清晨看都没有看一眼,转身就向著仓皇而逃的孙通追去。 壮骨境与换血境的实力,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转眼间,洛清晨已经追到了孙通的身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这一刻,刚刚还与他打得旗鼓相当的孙通,竟突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砰!” 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孙通的胸膛顿时凹陷下去,然后便向后飞了出去,又飞回到了刚刚僵立的地方,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而这一拳,竟直接要了他的命。 只见他瞪大眼睛,张著嘴巴,胸口肋骨全断,心臟破碎,大量的鲜血从嘴里涌出。 他只是抽搐了一下,便瞬间毙命。 洛清晨走了过去,伸手按在他的胸口,直接吸乾了他全身的鲜血。 又一具乾尸。 而此时的张九,在中了一拳后,竟已没有了逃跑的力气,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这一幕,狼狈地在地上爬动著,想要爬著离开这里。 洛清晨抬起头看向他,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 “等等!洛兄弟,你还记得吗?当初你刚来百香楼时,是我接待的你!我……” “轰!” 洛清晨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直接把他的整张脸颊砸得凹陷了下去,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轰!” 接著,又一拳砸在了他的左臂上,“咔嚓”一声,把他的左臂砸断,然后一把把他的左臂撕扯了下来! 再接著,右臂,左腿,右腿,全部砸断撕下! “啊——” 张九终於惨叫出声! 声音如杀猪,悽厉而可怖! 但这时,洛清晨已一拳砸向了他的心臟,整个拳头“噗”地一声,直接击碎他的心臟,贯穿了他的身体! 张九顿时身子一震,瞪大眼睛哆嗦了几下,便彻底毙命。 洛清晨抽出血淋淋的手臂,直接吸乾了他的鲜血! 当张九也面孔狰狞地变成了一具乾尸时,洛清晨拎著他的尸体,来到了少女的面前,把尸体缓缓放在了她的眼前。 这一刻,他脸上的凶戾,瞳孔里的嗜血,都变成了温柔。 他轻声道:“伤害你的人,都已经死了。” 少女眸中流著泪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嘴唇颤抖了几下,用最后的力气道:“阿……阿晨哥,谢谢你……” 然后,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上已没有了狰狞与不甘,只余下了少女的寧静与祥和。 她解脱了,也满足了。 伤害她的人,都死了。 在意她的人,应该会活得更好。 她喜欢这个结局。 这时,她身上縈绕的黑气开始变化,像是在挣扎,像是在缠斗。 时而散开,时而聚拢。 但最终还是快速消失。 “呜——” 林中寒风吹过,黑色的枯叶打著旋儿,从枝头飘落。 然后,缓缓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温柔地盖上了被子。 “沙沙……” 寂静的黑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当周青阳灰头土脸地带著人赶到时,身体残破的少女,已经躺在了一处土坑里,身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洛清晨站在坑前,安静地看著她,手里拿著那只粉色钱袋。 “魔气!好浓郁的魔气!” “可恶,那魔物竟然逃到这里来了!害我们钻入魔窟一番好找!” “队长!快看!乾尸!” “竟然有三具!这……这人的衣服……好像是张头儿的!” 镇卫处的人,开始连声惊呼。 周青阳则是铁青著脸,来到了燃烧火焰的坑前,看向了坑里的残破尸体。 然后,他的目光阴鷙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洛护卫,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语气阴冷地质问,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看起来似乎准备隨时动手。 洛清晨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目光依旧看著坑里燃烧的少女,然后,把手里那只粉色的钱袋,轻轻扔进了火焰之中。 “哐!” 周青阳猛然拔出刀,厉声喝道:“洛护卫,我在问你话!” 洛清晨似乎这才听见,转头看向他:“你没看见吗?坑里是魔物,那边是张九他们,我在烧魔物。” 周青阳怒道:“魔物是怎么逃来这里的?张九他们又是怎么死的?你为何要烧魔物?” 洛清晨平静道:“魔物怎么逃来这里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跟著张头儿他们过来了,然后,魔物把他们杀死了,吸乾了身子,最后自己也伤重死了。我见她身上依旧有魔气,怕她会復活,所以就点火烧了,有什么问题吗?” 周青阳冷笑一声,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道:“他们三个都死了,你为何安然无恙?” 洛清晨很奇怪地看著他:“为何他们三个都死了,我就一定也要死?难道周队长带著人去抓魔物,一个队友死了,其他队友都要跟著一起死才可以吗?” “放肆!” 周青阳顿时厉喝一声,手里的刀直接指向了他,怒道:“你是个什么身份,竟敢与我这般说话?真当我之前对你客气,你就是个人物了?” 洛清晨依旧一脸平静:“我当然不是个什么人物,不过周队长,你想让我说什么?想让我说我是怎么与这只魔物勾结的吗?” 周青阳冷哼一声道:“继续嘴硬!待会儿去了镇卫处的牢房,看你还怎么嘴硬!” 隨即喝道:“绑起来,带走!” 立刻有两名镇卫处的人拿出绳子,走了过来。 洛清晨伸手拨开了面前的刀刃,道:“周队长,恐怕现在你已经没有资格绑我了。” 周青阳闻言一怔,正要开口询问时,便突然见一颗拳头呼啸而来。 他心头一凛,立刻挥拳迎击。 “砰!” 双拳相击。 两人身子一震,皆后退了几步。 周青阳站稳身子,体內气血翻滚,目光愕然地看著他,怔了怔,驀然惊醒:“你……你突破了?” 那两名拿著绳子的队员,顿时僵在原地。 洛清晨道:“的確突破了。”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药人突破换血境,在这里,绝对是一个极其爆炸的消息! 他们这些人里,甚至有人五六年了,还停留在当初的壮骨境。 而更多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在这里唯一的目標,就是要上去。 现在,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可以上去了,他们的心情自然很复杂。 他们很想开口,询问些什么,但洛清晨並未打算在这里耽搁。 他还要回百香楼去面对田峰。 “周队长,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若是想继续询问我,可以去上面找我。按照宗门规矩,我可以配合你,也可以不配合你。除非,你是上面执法处的人。” 洛清晨说完,便转身离开。 围在前面镇卫处的人,这个时候,都神色复杂,不自觉地让开了路。 从今往后,他与他们的身份地位,都已截然不同。 他已正式成为了宗门弟子。 第58章 身份 天已经亮了。 洛清晨並未立刻返回百香楼。 他一路缓行,来到了药人镇中心的那间石屋。 石屋破旧,只开了一扇窗户。 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这座小镇时,田峰带他来的就是这里。 不远处的街边。 赵石正弯著腰,低著头,在认真摆放著他今日要卖的菜。 洛清晨经过时,並未打扰他。 他来到石屋的窗户前,看向了里面。 屋里坐著那名光头汉子,正在埋头吃著刚买的早饭。 当窗口的浑浊光线被遮挡时,他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窗外站著一名少年,看其模样,似乎有些熟悉。 “有事?” 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洛清晨道:“前辈,我突破换血境了,什么时候可以上去?” “什么?” 光头汉子闻言一愣,似乎没有听清。 但突然,他反应过来,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你突破换血境了?你……你是这里的药人?” 要知道,这座药人镇可是有很久都没有修炼者突破了。 “嗯,我在百香楼做护卫。” 洛清晨点了点头。 “百香楼?护卫?” 光头汉子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他几眼,顿时一拍脑门,恍然道:“我记起来了!你是田峰带来的,叫……洛……” “洛清晨。” “对!洛清晨!” 光头汉子说完,突然一脸不可思议:“你来这里,好像才一个月的时间吧?好小子,你是怎么这么快突破的?你家里很有钱吗?天天买血药浴?” 这些问题,洛清晨自然不会回答。 光头汉子问完,也知晓这些问题有些唐突,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脑袋道:“抱歉,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洛师弟,你既然已经突破换血境了,我马上给你製作一块腰牌,用作上山证明,今日我就可以让人带你上去了。” 他的態度突然变得很客气,满脸笑容。 能从药人镇爬上去的,哪个不是狠人? 当初从药人镇爬上去的那几个,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他只能仰望的存在,那可是凶名在外,魔名赫赫啊! “不过……” 他突然又话锋一转,满脸笑容道:“洛师弟需要调动全身力量打一拳,证明你的確已经突破到换血境了。当然,我可不是怀疑洛师弟,毕竟规矩摆在这里,我可不敢违了规矩。” “应该的。” 洛清晨握住拳头,蓄满力量,猛然一拳对著旁边的空气打出。 “轰!” 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尖啸。 换血境的力量与气血,在这一刻都暴露出来。 只要是修炼者,很轻鬆就能感觉到。 “洛师弟果然已经突破了!这年纪,了不得!了不得啊!” 光头汉子连忙夸奖了几句,然后也不吃饭了,道:“洛师弟稍等,我马上就帮你製作腰牌。等你上去了,还会有专门的身份玉牌。” 他快步进了右侧的一个房间。 不多时,他已经拿著一块黑色的木牌出来。 木牌上面,除了刻著洛清晨的名字以外,还有一枚红色的印章,以及一行小字:药人镇药人,突破换血境。 “洛师弟准备什么时候上去?现在吗?” 他双手捧著木牌递了过去,满脸堆笑地问道。 洛清晨接过木牌,道:“我还要回百香楼一趟,可否待会儿再过来?” 光头汉子笑道:“当然可以,待会儿我就去通知接应的人在这里等著,洛师弟什么过来都可以,不用著急。” “多谢……对了,师兄怎么称呼?” 洛清晨本想与之前一样,说多谢“前辈”的,突然想起他称呼自己为师弟,所以自然要换个称呼了。 光头汉子哈哈一笑道:“我叫王竞,洛师弟称我王师兄便是。” 隨即又有些討好道:“我这换血境已经卡在这里很多年了,不可能再突破了。洛师弟可不一样,估计不出一年,又要突破,到时候再下来时,我就要尊称你为洛师兄了。” 洛清晨笑了笑,又与他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路上几人见他刚刚与那石屋里的凶悍光头有说有笑,知晓他身份不一般,在他走过时,都赶忙让开,或者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洛清晨来到了赵石的摊位前。 赵石正低著头,帮一名妇人装著地瓜,双手上满是泥巴。 待那妇人离开后,赵石转过头来看向他,正要询问他要买什么菜时,忽地认出了他,惊喜道:“阿晨,是你啊!这么多天没有来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隨即连忙从面前的摊位上选了一只地瓜,熟练地撕下皮后,递到了他的面前,笑道:“吃一个,很甜的。” 洛清晨接过地瓜,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咬了一口,满嘴汁液,又脆又甜。 “你今天有空閒了?” 赵石也在地上坐了下来,转头看著他道:“在那里过得还好吗?对了,阿芸还好吗?我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到她了,前几日过去找她,那位孙管事把我赶走了,还把我骂了一顿。我只是过去给阿芸送些菜吃,不是去找她要钱的。阿芸她……似乎也躲著我,不想见我。” 说到此,他神色黯然。 然后,又嘆了一口气:“我知道,我知道……当初爹爹那般对她,我没有阻止。当初我们刚来这里,没有地方住,没有饭吃,能怎么办呢?只能靠她了……我知道,我和爹爹对不起她……” “现在,爹爹已经去世了,只希望,她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 他絮絮叨叨,神色木然,似乎憋了一肚子话,这个时候,终於有了倾诉的人。 洛清晨坐在旁边,安静听著,没有插话。 他没有告诉他阿芸的事情,也不准备告诉他。 “石哥,我要上去了。” 他忽然开口。 正低头自说自话的赵石,顿时停下,转头疑惑地看向他:“上去?上哪里去?” 他看起来有些茫然。 药人不是应该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能上哪里去? 上百香楼? 但突然,他顺著他的目光,望向了小镇后面那条笔直向上的陡峭石阶,先是呆了呆,隨即心头猛然一震。 与此同时。 百香楼前院,穿著黑袍,满头灰白头髮的田峰,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寒意也越来越浓。 孙萍已经让丫鬟去后院找过了,结果后院的房间里,並没有人。 “或许出去买东西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她一开始这样说。 眼见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小子还没有回来,她也急了,不过还是强笑道:“那小子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逃跑,估计是有什么事在外面耽搁了。” 其实她心里在怀疑:那小子不会是与青梅那个小浪蹄子一起私奔了吧? 因为青梅突然也不见了。 这个时候,楼里的姑娘和丫鬟们都还没有睡,也在窗里偷偷看著热闹。 “洛护卫这下完了,哪怕没有逃跑,回来也要被打个半死。” “哼,打个半死?你想的太简单了,估计是要被直接弄死,上面的人可不会心慈手软。” “哎,真可怜。” 正在此时,二楼的一名姑娘突然指著外面的马路道:“快看!好像是洛护卫回来了!” 百香楼大门外,洛清晨终於回来了。 第59章 田峰 早晨的寒风,颇为阴冷。 虽不如夜晚的寒冽刺骨,却也让街上的行人,不得不裹紧了衣服。 有些人身子虚弱,咳嗽不断。 有些人面色苍白。 当身体內缺少鲜血,气血衰弱时,疾病也会隨之而来。 然后,便是死亡。 这座小镇患病而死的人,每天都有。 甚至有人走著走著,就直接倒在了街上,再也无法起来。 然而,每天还是不断有新的药人进来。 因为外面很多地方,或许连这里都不如。 洛清晨一路缓行,一路看著这座小镇上的人与风景。 这一刻,他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我或许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魔头……” 他心头暗暗道。 冷风吹来。 他衣著单薄,却不觉得寒冷。 此时的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气血滚热,正如热流般源源不断地流淌著,温暖著他的全身。 普通寒气,已被拒之门外。 他在百香楼的大门外停下,目光看向了里面。 田峰一袭黑袍站在那里。 那张向来神情淡然的脸上,已是阴沉如水,那双看向他的眸子里,寒芒如刀。 他手里已拿出了刀。 冰冷的杀意,如早晨的寒风,阴冷入骨。 洛清晨走了过去。 孙萍连忙走下台阶喝斥道:“洛护卫!你跑到哪里去了?田执事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半个时辰了,你若是有事,就不能提前与我说一声?” 田执事? 洛清晨看著院里的人,神色微微动了动。 孙萍瞪了他一眼,喝道:“还不快跪下给田执事赔罪!” 洛清晨並未跪下,也並未赔罪,只是缓缓地停在了田峰的面前,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曾经的他,在这个时候,总是低著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或者说,不能。 而现在,他终於可以抬起头了,终於可以看著他了。 田峰似乎也没有让他跪下或者赔罪的打算,直接寒声道:“衣服脱了,先取血,再取肾。” 在这里取肾? 一柄刀,一只碗? 不如直接说取命。 楼里还未睡觉的姑娘与丫鬟们,都躲在窗里看著他,脸上神色各异。 当田峰说出这句话时,空气瞬间变得寂静无比。 洛清晨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没有听从命令脱衣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伸出手腕,和挽起袖子。 他平静的让孙萍和楼里的人害怕。 如果这位田执事发起怒来,只怕会非常可怕。 孙萍连忙道:“洛护卫!田执事让你脱衣服呢?你没有听见吗?” 田峰缓缓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阴冷而可怕的笑意。 他放下了手里的碗,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少年般打量著他,冷笑道:“看来,你忘记了当初在山洞里,那些人是怎么被剥皮抽筋的。也好,今日,我就当场演示一下。” 正在他眼中杀机迸射,准备直接伸手擒拿之时,洛清晨缓缓从腰间掏出了那块黑色腰牌,递到了他的面前。 语气依旧恭敬。 不过,称呼却变了:“田师兄,按照规矩,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药人了,你也没有资格取我的血,取我的肾了。” 田峰扬起的手,顿时一僵,低头看向了他手里的的黑色腰牌。 而旁边的孙萍,以及楼里正在看热闹的姑娘和丫鬟们,则都是闻言一愣,似乎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田峰眼角的肌肉开始抽搐。 他的眼中的神色先是怀疑,接著是疑惑,然后是愕然,最后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味。 他缓缓抬起了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与刚刚一样,又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上下打量著。 “好,很好……”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收起了手里的匕首,神色复杂地盯著他道:“没想到,还真是没想到……” 说罢,他竟未再多说一个字,直接转身离开。 院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这时,孙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洛护卫!您……您突破换血境了?您成为宗门正式弟子了?” 楼里的姑娘和丫鬟们,一听此话,也都震惊地瞪大眼睛。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药人镇虽有数千人,但要出一个突破换血境的药人,那可是比登天还要难! 但现在,这个人竟然出现在她们楼里! 而且还这般年轻! 洛清晨收起腰牌,点了点头,道:“孙姐,我当初来这里时,说好的一个月二两银子,现在应该有一个月了吧?” 他回来不仅是要面对田峰,还是为了要这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段时日他为了快速突破,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 孙萍闻言一愣,实在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为了要那可怜的二两银子。 卑微的药人突然突破了换血境,一跃成为了宗门的正式弟子,在这里,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这小子就不昂首挺胸炫耀几句? “孙姐?” 洛清晨见她发呆,又喊了一声:“二两银子。” “哦!哦哦哦哦!” 孙萍终於回过神来,连忙满脸堆笑道:“二两银子,我记得!我当然记得!肯定有的!” 说罢,连忙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来,双手捧著递上去道:“洛护卫,这是五两银子,您拿著用就是。就当是我个人为您贺喜,祝贺您成为宗门正式弟子!” 洛清晨看了一眼银子,並未推辞,伸手接过道:“多谢孙姐。” 这时,楼上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火热。 许多人心头暗暗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主动去攀上这个少年。 孙萍满脸灿烂的笑容,本来还想巴结几句,洛清晨道:“我去后院拿些东西。” 说著,就已经离开了。 孙萍张了张嘴,定在原地,本来还想询问一下青梅的事情的,这个时候又不敢开口了。 而且她也知道,现在对方已经是宗门的正式弟子了,马上就要上去了,不可能私自把青梅藏起来的。 “那死丫头一夜未归,到底去哪里了呢?” 她心头很是疑惑。 洛清晨在后院拿了自己的东西后,就来到了前院,与孙萍招了招手,快步离开。 他还要去当铺。 他的魂魄还抵押在那里。 第60章 大师姐 北街,当铺。 店铺前的那张黑色旗帜,在阴冷与灰暗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在招唤著客人。 一如当初,洛清晨第一次见到它时。 店铺里坐著的,依旧是那名脸色苍白的妇人。 当洛清晨走进店铺时,妇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然后从柜檯里拿出了那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冷声道:“一个月的时间已到,还以为你不准备来了,今日过后,便准备让人去找你的。怎样,现在是付九百两银子,赎回魂魄?还是滴血制牌,放弃魂魄?” 洛清晨道:“我暂时还没有银子,可否再通融一段时间?” 妇人没有回答,直接从柜檯里摸出了一块玉牌,放在了柜檯上,道:“滴血吧。今日过后,你的魂魄就正式属於我们了,我们如果需要,隨时可以收回。” “如果需要,隨时可以收回?” 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洛清晨自然不会滴血放弃魂魄,他从腰间掏出了那块黑色木牌,放在了柜檯上,道:“我现在是宗门的正式弟子了,可否通融一下?或者,有其他替代方案?” 妇人愣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块黑色木牌,很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抬头看著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你是这里的药人?现在突破换血境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妇人脸上神色变幻,盯著他深深看了几眼,把黑色木牌放在了柜檯上,语气立刻变得很客气:“洛师弟,请先等一下,我去后面问问掌柜的。” 说完,她立刻拿起了刚刚那份契约,转身掀开帘子,匆匆去了里屋。 不多时,她拿著那张契约返回。 跟著她回来的,还有一名满头红髮的中年男子。 那红髮男子先是很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把妇人手里的契约拿了过去,放在了柜檯上,满脸笑容道:“洛师弟,这份契约你可以收回去了,我们再重新擬一份契约,日期是一年。一年之內,只要洛师弟过来还我们一千两银子,就可以收回新契约。期间洛师弟的魂魄,还是暂且当在这里,但我们绝不会强行收回。” 洛清晨很满意这个新方案,点头道:“多谢师兄了。” 红髮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吩咐那名妇人立刻去擬定新契约,然后不由得讚嘆道:“洛师弟这般年轻,竟然能从这里的药人突破到换血境,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要知道,这药人镇里的药人,即便是千里挑一,也找不到一个似洛师弟这般厉害的人物。” 这话虽是极高的称讚,却也是实话。 洛清晨谦虚了几句。 那名妇人很快擬定了新契约,按了手印,盖了章,递到了红髮男子的手里。 红髮男子先是认真地看了一遍,这才双手捧著,递到了洛清晨的面前,笑道:“洛师弟仔细看了一下,若有疑问,或者不满意的地方,儘管提出。” 洛清晨接过,低头逐字逐句,仔细查看,见无遗漏与苛刻的地方,再次道谢。 然后签名,按下指印。 红髮男子收起了一份,把另一份交给了他,笑道:“洛师弟不用担心,以你的本事,这一千两银子估计很快就能挣到。哪怕一年內洛师弟无法还上,也没关係,到时候只需过来说一声,重新签订一份契约,咱们继续延期就是了。” 这话听著让人很舒服。 一般做生意的,都不会这般与客人一直换契约和延期。 但现在,眼前的客人不太一样。 红髮男子很清楚地知道,从药人镇上去的那些弟子,每一个都不一般。 他们比其他弟子更努力,也更凶狠,而且运气都不错,所以更有前途。 所以,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主动示好。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更令人印象深刻。 “多谢师兄。” 洛清晨又与他寒暄了几句,便怀揣著新契约,出了店铺。 他直接去了小镇中心那间石屋。 那位光头王师兄,已经喊了一名接应的人,在那里等著了。 接应之人是一名身穿黑袍的青年,大概二十来岁,但头髮已经花白,眼角也出现了皱纹。 “洛师弟,这位是王景王师兄,跟我一个姓。” “王师弟,这位就是洛师弟,看看,洛师弟多年轻啊!” 王竞连忙为两人介绍。 洛清晨与对方互相行礼寒暄了几句,王景便道:“洛师弟,若无其他事情,那咱们就上去了。” 洛清晨点头同意。 王景在前面带路,直接穿过旁边的小巷,向著小镇后面的陡峭石阶走去。 洛清晨最后看了一眼街边的赵石,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来到了石阶前。 洛清晨抬头望去,只能看到百米阶梯,上面便是黑雾繚绕,什么也看不见了。 王景走在前面,登上了石阶。 洛清晨默默跟在身后,在上了一段距离后,转头望去,药人镇已经在黑雾中若隱若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才上石阶时,他感觉身后有人跟踪。 但当他转过头看去时,並未发现异常。 “是周青阳吗?” 估计对方依旧在怀疑他,但现在已经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现在已经正式成为宗门弟子。 而且,还是从药人镇的死局中衝上去的。 哪怕现在真找到他杀人的证据,上面也不可能因为几个死人,而惩罚一个优秀的弟子。 魔门最终讲的利益,可不是什么狗屁规矩。 石阶很陡峭,而且很长。 两人走了將近一个时辰,洛清晨才隱约看到上面的一些建筑。 都是黑色的。 王景似乎不太喜欢说话。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开口道:“洛师弟,上面已经帮你分配好了山峰和洞府。你在黑凤峰,暂时排行最后。待会儿我带你去管事处製作弟子腰牌,拿到腰牌以后,我们就可以去黑凤峰了。” “多谢王师兄。” 洛清晨先道谢,好奇问道:“不知上面一共有多少山峰?黑凤峰又有多少人?” 王景道:“外门一共有七十二峰,每座峰上大概有五十到一百人。至於黑凤峰具体有多少人,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该如何修炼?” “修炼?自然是在自己洞府修炼。洞府很大,里面什么都有。每个弟子每月可以领取一份足够的修炼药材和一大块魔石,以及一些肉块。若有其他需要的,需用银子去买。” “那修炼功法呢?” 洛清晨问出了最重要的。 他现在已经突破了换血境,应该需要新的修炼功法了。 王景笑了笑,正要回答时,上面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新弟子?” 王景连忙躬身道:“是的,梁师叔。” 洛清晨抬头看去,那位梁师叔佝僂著身子,一袭黑袍,站在一座小黑木屋前,目光锐利地盯著他打量。 “嘖嘖,药人镇已经很久都没有上来新弟子了,还是这般年轻……不错,不错。” 王景连忙转头道:“洛师弟,去梁师叔那里,他需要用鉴魔石检查一下。” 洛清晨走了过去,低头恭敬行礼。 梁师叔点了点头,拿出鉴魔石,在他眉心放置了几息,道:“好了,可以上去了。” 王景连忙道谢,带著洛清晨继续攀登台阶。 不多时,前面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猩红的大字写著:御魔宗外门,万骨峰。 洛清晨跟著王景穿过一道石门,终於来到了平地。 四周树木高耸入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竟全都是黑色的,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黑暗末日感觉。 似乎与下面的药人镇一样。 就连不远处的一些房屋,也都是黑木製作,像是一座座阴气森森的棺材。 此时正值晌午。 但头顶的天空,皆被黑色茂密的枝叶,以及一层薄薄的黑雾遮掩,只能看到零星的一些昏暗光线。 这里似乎比下面更加令人压抑。 王景带著他径直向前,很快来到了一座黑木小屋前,对著里面的一名黑袍老者恭敬说话。 那黑袍老者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竟然被挖空,看著颇为狰狞。 “药人镇,洛清晨,换血境,黑凤峰……” 黑袍老者拿著一张纸,看著上面的介绍重复了一遍,抬起独眼,盯著洛清晨看了两眼,然后转身离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 黑袍老者拿著一块黑色玉牌,以及几套衣服鞋子返回。 黑色玉牌上,已经刻上了洛清晨的名字,修为,以及所属山峰。 王景忙道:“洛师弟,过来滴血。” 洛清晨上前,拿出匕首,划破指尖,在那块黑色玉牌上滴了一滴鲜血。 鲜血刚落在玉牌上,便立刻消失不见,仿佛被玉牌吞噬了一般。 “把药人镇的腰牌交上来,然后可以走了。” 黑袍老者把玉牌和衣服鞋子都递给了他,又从柜子里摸出了两本书籍递给他,语气有些不耐。 洛清晨连忙掏出那块木牌,交了上去,然后收起了他递来的东西。 “多谢杨师伯。” 王景道谢后,立刻带著他向著黑凤峰走去。 路上,王景介绍道:“现在我们走的这条大路叫白路,看到路边的骨碑了吗?以后记住,出来买东西或者有其他什么事时,就走这条白路。只有走在这里,才不会有人偷袭。” “偷袭?” 洛清晨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王景继续向前走著,语气冷漠地解释道:“你刚上来,应该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你那两本书上写的都有,回去后好好看一看。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动手杀人,你可以杀你的师兄师姐,甚至可以杀你的师父,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杀了对方,对方的身体,鲜血,身上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是你的。” “还有,白天不能杀人,只能偷袭打伤对方,抢劫鲜血银子什么的。只有晚上,才能杀人。” “记住,最好不要去別人的洞府。哪怕是白天,只要你进了別人的洞府,那么別人就可以杀你,任何手段都可以。” 洛清晨正听得暗暗心惊时,王景又转过头来道:“不过,新来的弟子都有一个月的安全期,这一个月內,別的弟子都不能伤害你,你可以为所欲为。大多数新来的弟子,都会立刻下山,去找自己的药人,因为新弟子寻找药人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找很多药人,但最终只能带一个进入药人镇。” 王景一边说著,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两人穿过一座黑色的石桥,来到了一座满是黑色洞窟的山峰。 “这里就是黑凤峰,以你的师父名字命名。” 王景在桥尾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道:“洛师弟,你刚突破换血境,应该急著想要修炼功法吧?” 洛清晨点了点头。 王景指了指身后,道:“刚刚我们过来时,经过了一座黑色的石狮雕像,从那里左转,继续沿著白路主路向前,不到百米,你会看到一座插满鲜花的小楼,名叫春秋楼。你如果需要修炼功法,可能要去那里拿。” 洛清晨看向那个方向,问道:“我该去找谁拿?” 王景道:“你们黑凤峰的大师姐宇文柔,修炼功法都在她那里,你直接过去找她就行了。不过……” 顿了下,他又道:“不过,你可能需要付一百两银子。” 洛清晨一愣:“还要付一百两银子?” 王景点了点头:“不仅要付一百两银子,你还得与你们那位大师姐睡一夜,否则应该是不可能拿到修炼功法的。” 第61章 “咯吱,咯吱……” 白路黑色的石板上,有枯枝,有落叶,有黑色的尘埃。 仿佛从未有人打扫过。 踩在上面,发出柔软的声响。 但在这万籟俱寂的黑色山林间,听著却格外的刺耳与阴森。 白路两边,是古树耸立的树林。 林中铺著厚厚的落叶,有粗壮如巨蟒的藤蔓,有如怪物匍匐的奇形巨石,也有许多诡异的花朵与蘑菇。 无论一切,都是黑色的。 洛清晨一路行走,一路观察。 这里似乎比药人镇那里的色彩与氛围,更加黑暗与阴森。 至少,那里有小镇,有街边小贩,有行人。 而这里…… 他一路上甚至没有见到一个人,更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冷清的可怕,寂静的可怕。 好似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死亡禁地。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子。 王景在把送他到石桥桥尾后就离开了,把他交给了这个名叫张东的弟子。 张东的肚子很大,低头几乎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不过他比较健谈,也颇为热情,一路都在介绍黑凤峰的各处风景。 至於这里的其他弟子,他却一个都没有提。 “洛师弟,主峰上几乎有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有银子,什么都可以买,包括药材,奴隶,尸体,等等……” “平常大家都在洞府修炼,很少出来。” “每座洞府的门口,都有一条细长的白路,一直通往外面的主峰。但也有很多地方,没有白路……” “洛师弟,这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不长。建议你明日就下山去找药人,等药人带回来后,你就可以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了,还有主峰的各种商铺。” “当然,你也可以认识一些朋友,如果你信得过的话。” 这时,张东停下了脚步。 然后指著前面山峰下的一扇石门道:“洛师弟,那里就是你的洞府了,我就不过去了。到了门口,拿出你的腰牌,石门就会自动打开。若有其他事情,可以去北边的悬崖石屋找邱师姐。” 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洛清晨连忙道:“张师兄,关於修炼功法……” 张东停下脚步,转过头道:“去春秋楼找大师姐,修炼功法都是她给的。你手里的那本书上有整个山峰的地图,上面都有標记,很好找的。” 洛清晨道:“除了去找大师姐,还有其他方法吗?” 张东笑了:“王师兄已经对你说了吗?你是没有一百两银子,还是……” “我身上没银子。” 洛清晨一脸无奈。 张东笑道:“没银子也没关係,你是新来的弟子,先去找大师姐说一声,大师姐应该会同意你赊帐的。” “赊帐?” “是啊,赊帐。大师姐人很好的,如果实在没钱的话,她一般都会让你写张欠条就行了。” 洛清晨顿时陷入了思考。 如今他刚突破换血境,想要继续修炼,就必须要拿到新的修炼功法。 可是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五两银子了。 除了去给那位大师姐写欠条以外,好像还真没有別的把办法了。 修炼的时间可不能耽搁。 至於卖血…… 现在刚上来,还没有搞清楚四周的状况,可不能这般高调。 刚来就又要欠债吗? 他好不容易突破换血境,成为了宗门弟子,获得一本修炼功法,不是应该的吗? 竟然还要去青楼嫖妓贿赂才行…… 没错,春秋楼是这里的四大青楼之一。 而那位大师姐宇文柔,就在春秋楼里面兼职卖身。 “对了张师兄,我去找大师姐的话,可以只写欠条,拿了修炼功法就走吗?” 他连忙又问道。 张东道:“什么意思?” “就是……” “好吧,我明白了。” 张东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可不行,大师姐是一个非常讲规矩的人,你去青楼点她,是花了银子的,虽然只是欠条,但也的確是花了银子。花了银子而不跟她过夜,她会很愤怒的,她会觉得你在羞辱她。” 洛清晨皱眉:“一定要过夜?” 张东点头:“一定要过夜。” 洛清晨再次陷入了沉思。 “好了,洛师弟,那我先走了。” 张东转身离开了。 洛清晨又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拿出了那张黑色玉牌,走到了洞府前。 “轰……” 刚一靠近,石门轰隆一声,缓缓打开。 洞府里面的空间很大。 有石床,石凳,石桌等一些生活必须品。 最里面的一间石屋,还有专门用来熬药的灶台铁锅等。 而且,修炼药材和魔石竟然已经放在灶台上了。 药材旁边,还有一些风乾的肉块。 角落里还放著一口水缸,缸里已接满了清水。 一根细长的石管从墙壁里伸出,管口落在水缸边缘,里面正一滴一滴地滴著清水。 旁边有一个绞盘。 洛清晨上前试了一下,那根石管的管口,竟立刻开始出水。 看来以后打水也不用出去了。 右侧的另一间石屋,空间更大,里面有蒲团,还有各种石头,以及两具木头人。 应该是修炼的地方。 这住的地方可比当初在药人镇住的要好多了。 生活用品,修炼物品,应有尽有。 只是…… 只是最重要的修炼功法,还没有到手。 他看了一下体內。 第一根血条:【100%】 修炼进程:【换血境:0/2000】 第二根血条:【360%】 鲜血有,药材有,魔石有。 现在就缺修炼功法了。 若是有修炼功法,他现在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明天要下山去找药人……” 虽然找不找药人,对他来说,都是可以的,但既然大家都找,他自然也要去找。 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趁著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得儘快弄清楚这里的状况。 至少,该了解一下其他弟子。 从刚刚了解到的一些情况来看,这里可是比药人镇还要凶险的生死竞技场。 或者说,养蛊之地。 而他们这些弟子,甚至那些师父长辈,可能都是蛊。 他拿起了那两本书,看了一眼书名。 一本是《门规》,一本是《外门介绍》。 他先翻开了《外门介绍》,认真看了起来。 这份介绍里还画著地图,標记了一些重要地点,比如杂货铺,肉铺,药铺,甚至是青楼等等,甚至还有一些关於各种魔的介绍。 他正翻了十几页,在仔细看著各峰弟子残杀的规矩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洛师弟!出来一下!” 洛清晨放下书籍,过去打开了石门。 张东挺著大肚子,去而復返,满脸笑容道:“洛师弟,大师姐听说你刚来,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让你今晚就去春秋楼。她今晚没客人,可以好好招待你。” 洛清晨为难道:“晚点吧,我现在身上没银子,而且我还没做好赊帐的准备。” 张东脸上笑容一敛,嘆了一口气道:“洛师弟,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大师姐既然说了让你过去,那你就要过去,除非,等她过来找你时,你有本事杀了她。” 洛清晨心头一凛。 第62章 青楼 洞府里,点著油灯。 灯盏里的油,不知是什么製成,燃烧时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洛清晨借著灯光,继续认真地翻阅著那两本书籍。 里面介绍的各种荒诞规矩,让他触目惊心。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时,他收起书籍,出了门。 说是傍晚,但外面的光线早就因为头顶茂密的黑色枝叶,而变得极其幽暗。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一片黑暗。 不过在白路的路边,每隔一段距离,那些白森森的骨碑,都会散发出一抹幽绿色的光芒。 虽然看著极其微弱与阴森,却也可以清晰地標清这条安全通道。 “去青楼,跟大师姐赊帐,然后……嫖宿大师姐……” “再然后,拿修炼功法?” 想到这些事情,他感觉荒诞到了极点。 但想到这是在魔宗,想到药人镇那些卖血卖身卖灵魂,各种荒诞的事情,他又觉得,这其实也蛮正常。 不知觉间,他已经把魔宗的种种不正常行为了,视为正常行为了。 “啊!啊……” 正在他一边在路上走著,一边思索著事情时,右侧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名女子的呻吟。 转头看去。 一名身穿青绿薄裙的女子,正捂著脚坐在一棵大树下,满脸痛苦的表情。 大树上,掛著一只灯笼,恰好照亮了她我见犹怜的模样。 “那位师兄,快来救救我!” 女子看见了他,连忙招手疾呼,带著哭腔。 “我刚刚被一条毒蛇咬了,师兄快来帮我吸一下毒液,呜呜……” 说著,她脱了鞋袜,翘起了一只雪白玉足,哭道:“咬在我脚上了,师兄快过来帮我吸……” 洛清晨看了一眼,没有理睬,继续向前走去。 女子连忙又放下脚,扯开了胸前的衣服,哭道:“喂,师兄,我的胸胸也被咬了一口,快来帮我吸啊!呜呜……” 洛清晨只得拿出自己的腰牌,扬起道:“师姐,我是今日刚来的新弟子。” 新弟子,都有一个月的保护期。 按照门规,这一个月內,任何人不得加害,否则,剥皮抽筋,抽魂炼魄,生不如死。 谁都不例外。 女子一听,立刻站起,娇滴滴的哭声顿时变成了怒骂:“滚!浪费我时间!”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又扭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清晨。” 洛清晨语气恭敬地道。 女子冷声道:“好,洛师弟,我记住你了!一个月后,我再来会会你!” 说完,大步离开。 “师姐,您叫什么名字?” 洛清晨问道。 女子远远地道:“苏夭。” “苏夭?” 洛清晨暗暗记住了她的名字和身形,继续向前走去。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小覷。 他初来乍到,孤独一人。 而其他人或许都已暗中结伴,一起杀人取血。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离开这条白路的。 很快,他穿过了那座黑石桥。 “这里就是主峰?” 他四处观望了一眼,眼见已经天黑,没敢耽搁,依照脑中记著的地图路线,以及张东所说的路线,继续向前走去。 果然,不到百米,前方出现了一座插满鲜花的黑色小楼。 小楼门口,两名身披薄纱的女子,正站在两盏灯笼的微弱光线下閒聊。 观其身材,皆是前凸后翘,格外丰满。 一名青年走到门口,与那两名女子说笑了几句,进了楼里。 楼里有人迎接。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这位师兄……” “咦,这位师兄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咱们楼里吗?” “有没有中意的师姐师妹在楼里?或者师叔师伯?若是没有的话,师兄看看我们两人如何?我们两人可是很便宜的,一夜只需一只手掌的银子就够了,师兄想玩什么花样都可以。” “我们还专门修炼了双修之术哦,保证让师兄快活似神仙,流连忘返。” 两名女子立刻满脸笑容地围上来搭话。 洛清晨道:“我想找黑凤峰的大师姐,宇文柔。” “宇文柔?” 两名女子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掛著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来找宇文师姐的,快请进。” 两人把他送了进去。 走上台阶后,一名穿金戴银的妇人连忙出来迎接。 “咦,新面孔?” 妇人脸上先是露出了一抹惊讶,接著连忙亲热地挽著他的胳膊,带著他进楼,笑道:“爷怎么称呼?今晚想怎么玩?” 洛清晨道:“我姓洛,我是来找宇文柔宇文师姐的。” 妇人愣了一下,满脸笑容道:“原来是洛爷,找宇文姑娘吗?走,我带你上楼去,刚好宇文姑娘那里现在还没有客人。对了,洛爷今日是第一次来吧?我叫王甜,洛爷称我王姐就是,咱们楼里对於第一次来的客人,都有优惠,很多节目都是半价。” 说著,她从旁边丫鬟手里拿过一本画册,准备介绍楼里的各个节目。 洛清晨道:“抱歉王姐,我今晚只是来找宇文师姐的,对其他节目没什么兴趣。” “哦,这样啊。” 妇人把画册还给了旁边的小丫鬟,笑道:“没关係,等洛爷下次来,我再好好介绍。” 洛清晨好奇问道:“王姐也是修炼之人吧?” 妇人笑道:“自然是修炼之人,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修炼之人?”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妇人身上的气息,明显比他强了不少,却亲热地挽著他,一口一个“洛爷”,討好至极。 “洛爷,请。” 妇人挽著他上楼。 旁边的小丫鬟已经先一步上去,去楼上通知客人点的姑娘了。 大厅里灯光如昼,有歌舞表演。 许多弟子三三两两坐在桌上,喝著酒,怀里抱著姑娘,或说著话,或亲著摸著,甚至有当眾欢乐的,一派酒池肉林的荒诞景象。 这里的热闹与光鲜,与外面的死寂与黑暗,仅一门之隔,却仿佛两个世界。 楼上,同样热闹。 每个房间都有灯光,都有人影,都有喧闹。 这时,那名刚刚先一步上楼的小丫鬟回来稟报:“宇文姑娘现在正在房里沐浴,她让洛爷先在外面等一会儿。还说,如果洛爷实在等不及的话,可以直接推门进去,与她一起沐浴。” 洛清晨连忙道:“我在外面等著便是。” 正在此时,旁边一扇房门打开,一道身影从屋里走出。 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怔。 第63章 宇文师姐 田峰? 洛清晨怔了一下,依旧恭敬行礼:“田师兄。” 田峰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几下,隨即冷淡地点了点头,径直离去。 “洛爷,请。” 一旁的王甜看著,並未多嘴询问。 洛清晨跟著她继续向前走去,然后停在了走廊中间的一间厢房门口。 王甜笑道:“宇文姑娘就在这间厢房,洛爷要不要先去楼下坐坐?等宇文姑娘沐浴完了,我会立刻再让丫鬟去通知洛爷。” 洛清晨还未回话,屋里便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让他在门外候著就是,我马上就洗好了。” 声音冷傲,却带著女子的娇柔。 王甜笑道:“洛爷,那我们就先下去了。若有其他事情,屋里有丫鬟,对丫鬟说一声就是了。” 说完,便带著丫鬟离开。 洛清晨站在门外,耐心等待。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屋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水花声。 那道冷傲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娥,我自己擦拭身子就是了,你去叫他进来吧。” “是,小姐。” 小丫鬟答应一声,脚步声很快来到了门口。 “吱呀……” 房门打开。 小丫鬟看著门外的人道:“是洛爷吗?我家小姐请您进来。” 洛清晨点了点头,进了房间。 里屋,珠帘遮掩,绣著鸳鸯戏水的屏风后面,一道身影正在仔细擦拭著刚刚沐浴完的身子。 屋里的灯光並不明亮。 有珠帘与屏风的遮挡,洛清晨並未看到什么。 一进屋,他便低头拱手道:“洛清晨,拜见大师姐。” 里面的人並未回应,依旧在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身子。 丫鬟小娥关上了房门,脆声道:“洛爷,您先坐,小姐待会儿就出来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片刻后,宇文柔的声音在珠帘后响起:“听说洛师弟今日刚上山,若不是我让张东去喊你过来,洛师弟会主动过来找我吗?” 洛清晨道:“我准备晚几日再过来找大师姐的。” “为何要晚几日?” 珠帘响动,一道身影披著薄纱,赤著双脚,从里屋走出,满脸冰冷地看著他。 “是不想要修炼功法了?还是看不起我?” 冰冷的话语,与女子的幽香,一起传来。 洛清晨看向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宇文柔身高足足有两米,薄若蝉翼的轻纱下,鼓起的肌肉清晰可见。 她背后编著一条粗大的红色辫子,一直垂到了粗壮的小腿处,肚子上的三角肌在薄纱下若隱若现,脸大如盆,臂粗如柱,魁梧如巨人。 “自然不是。” 洛清晨起身,拱手:“只是我刚来此地,想先熟悉几日环境,然后再来向大师姐討教。” “討教?” 宇文柔冷笑一声,走过来道:“没必要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直接说来嫖我就是了。” 洛清晨低头道:“大师姐,其实……” “不用废话!” 宇文柔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耐道:“一百两银子,先拿出来,然后我们去睡觉,明早我给你修炼功法。你若是一个人看不明白,需要指导,下次再来付一百两银子,再与我睡一晚,我亲自指导。” 洛清晨道:“大师姐,我身上没钱。” 宇文柔闻言却並未生气,走到桌前,拍了下上面的纸张道:“没钱也没关係,欠条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来按个指印就行了。你是我黑凤峰的弟子,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一个月內还清,超过一个月,每日增长十两。” 洛清晨看了一眼桌上的欠条,又拱手道:“大师姐,欠条我可以签,只是,可否签完欠条后,大师姐就给我修炼功法,让我离开?”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猝然停滯。 宇文柔盯著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冰寒刺骨,冷声开口:“怎么?洛师弟看不上我吗?签了欠条,不睡我就想走?” “啪!” 她那宽大粗糙的手掌,突然一拍桌子,怒道:“若不与我过夜就离开,传出去了,我岂不成了整座万骨峰的笑话?洛师弟,你这是在羞辱我!是在狠狠地羞辱我!知道吗?” 桌子碎了,桌上的茶壶茶杯也碎了。 桌上的欠条飘起来,又摇摇晃晃,落了下去。 洛清晨低头道:“大师姐息怒,只是……” “只是什么?你今日若不说出个正经理由来,別怪我翻脸无情!” 宇文柔语气凶恶地威胁,身上爆发的气势也尤为可怕。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只得道:“我喜欢男人。” 屋里再次陷入安静。 一旁的小丫鬟,微微张开了小嘴。 “喜欢男人?” 宇文柔闻言,皱了皱眉头,脸上怒意稍减,依旧寒著脸道:“关了灯,不是一样的吗?男人有后面,难道我就没有了?你脸上蒙块布,把我当作男人就是了。” 洛清晨低头沉默。 “哼!” 宇文柔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在椅子上坐下,又从旁边另一张椅子上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桌上,道:“行吧,既然你实在没法睡我,又有正经理由,那我就不勉强了。你过来签了这张欠条,就可以拿著修炼功法离开了。” “多谢大师姐!” 洛清晨暗暗捏了一把汗,走了过去,低头看向了桌上的新欠条。 那欠条上竟然写著五百两银子! “大师姐,这……不是一百两吗?” 他抬头问道。 宇文柔脸色冰冷地看著他:“我的名誉不要钱吗?你不睡我就离开,污了我的名誉,可能会影响我的生意,找你多要四百两银子,已经是很便宜了!” 洛清晨还要说话时,她顿时脸色一沉道:“无需再废话!爱签不签!不想要修炼功法的话,立刻就走,以后也別想了!” 洛清晨盯著欠条又看了一会儿,伸出了指头,道:“我签。” 他咬破指尖,按下了手印。 宇文柔叠好欠条,收进了袖里,起身去里屋拿来了一本书籍,扔在了桌子上,冷声叮嘱道:“一个月之后归还,不能誊写,不能外传,否则,你该知晓后果。” “多谢大师姐。” 洛清晨拿了功法,便立刻告辞离去。 宇文柔也未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等他打开房门走出去时,她突然发出了小女人般娇滴滴的声音:“洛爷,你这也太快了吧?是我伺候的太舒服了吗?怎么?不留夜了?好吧,下次见哦!” 洛清晨快步走出了走廊。 等他在王甜热情的送客声中,走出了春秋楼的大门时,心头总算暗暗鬆了一口气。 虽然今晚被那女人多敲诈了四百两银子,但是总算要来了修炼功法。 而且,还免了睡觉。 那女人早就准备好了欠条,而且还是两张欠条。 一张一百两银子,一张五百两银子。 显然,早有预谋,也早就知晓有人不愿意睡她。 所以,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不过,就算知晓是敲诈,又能如何? 对於他来说,修炼功法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初来乍到,胳膊拧不过大腿,那位大师姐的大腿是真的好粗…… “啊!啊……” 正在他一路行走,一路想著事情时,旁边的黑树林里突然又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呻吟声。 “师兄!那位师兄!快来救救我!” “我被毒蛇咬了,咬了脚脚,好疼,快来帮我吸出来!” “啊!我的胸胸也被咬了,快来帮我吸!呜呜……” 苏夭坐在一棵大树下,脱了一只鞋袜,翘起了一只小脚,扒开了胸口的衣服,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娇滴滴的诱人腔调。 洛清晨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转头道:“苏师姐,还是我,洛清晨。” 苏夭一愣,倏然从原地站起,怒道:“又是你!你这傢伙是不是有病?怎么来来回回在这条路上走?故意浪费我时间是不是?” 洛清晨道:“我刚刚出来,现在回洞府。” “可恶!快滚!” 苏夭怒气冲冲穿了鞋袜离开。 洛清晨穿过黑石桥,很快回到了洞府。 此时,外面的天早就黑了下来。 他决定今晚好好睡一觉,然后明日就下山去找药人。 可是,该去哪里找药人呢? 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初清水镇被魔物屠杀的那晚,自己在绝望之中,主动与田峰说,愿意做他药人的一幕幕画面来。 不在绝望之中,谁又愿意做药人? 然而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绝望之人。 只要下山,肯定能找到。 当然,在此之前,他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先看一下修炼功法。 第64章 翌日,天亮。 洞府外,光线依旧幽暗阴森,仿佛仍是黑夜。 四周也仍是万籟俱寂。 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人影。 洛清晨换了一套粗布衣衫,背了装著药材和肉块的包裹,出了洞府。 沿著白路行走,很快来到了北边临崖的一座石屋。 他今日要下山去找药人,需要先来这里说一声。 邱师姐是一名身材凸凹的女子,年龄大概二十来岁,此时正坐在石屋里,低著头,一丝不苟地修剪著脚指甲。 洛清晨还未说话,她便开口道:“太早了,有事晚点再来说。” 洛清晨道:“弟子洛清晨,今日想下山一趟,去找药人。” “洛清晨?” 邱叶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看向他,笑道:“昨日新来的弟子?从药人镇上来的?” 洛清晨恭敬道:“是。” 邱叶盯著他打量了几眼,对著他勾了勾手指,道:“进来,帮我剪了脚趾甲,我就给你登记。” 洛清晨站在外面没动。 邱叶挑了下眉道:“若是不愿意,那就交十两银子,自己选择。” 洛清晨道:“我没银子。” 邱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了桌上,道:“没关係,写张欠条就行。” 洛清晨不禁想到昨日去青楼,找那位大师姐要修炼功法的事情,忍不住道:“邱师姐,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要先交钱吗?” 邱叶一脸奇怪:“找人办事,交钱贿赂,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爹娘没有教过你?” 洛清晨道:“宗门应该给过你们工钱吧?” 邱叶嗤笑一声,继续低头剪著指甲道:“宗门给的是宗门给的,你若是不想交,就不找人办事唄,自己解决。”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我真没钱。” 邱叶指了指自己的脚,道:“刚刚不是说了吗?没钱没关係,进来给我剪脚趾甲,或者,写一张欠条就行了,你总要选择一个吧?” 洛清晨思索了一下,道:“那我给你剪脚指甲吧。” “咔!” 邱叶剪下了最后一片指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抱歉,我已经剪完了,现在你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洛清晨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桌上的欠条。 他突然道:“邱师姐,我可以去主峰那里告你吗?” 邱叶笑道:“可以啊,你去试一下唄,如果你银子够多的话。” 这时,洛清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洛师弟,如果你去主峰的话,那里的管事会说,『你说的这种情况很严重,我们一定会郑重对待,一定会严厉处罚她的。但首先,你需要先交一百两银子,当作我们的辛苦费』。也许,现在又涨价了,不止一百两银子了。” 洛清晨转头看去,身后站著一名身材瘦高的青年。 那青年见他看过来,脸上露出苦笑,拱手道:“陈羽,比你早来两个月。你现在经歷的事情,我都经歷过。” “陈师兄。” 洛清晨拱手还礼,然后没再犹豫,从桌上拿过了那张欠条,按上了手印。 又欠十两银子。 “这才乖嘛。” 邱叶笑著拿回欠条,收了起来,然后又伸手道:“腰牌给我。” 洛清晨拿出那块黑色玉牌,递了过去。 邱叶接在手里,拿出了自己的黑色玉牌,在那块玉牌上轻轻摩擦了一下,还给了他,笑道:“好了洛师弟,你现在可以下山了。你若是要去寻找药人的话,最好去清河城外面,那里有很多难民,很好忽悠的,不过要遵守咱们的门规哦。还有,记得一个月之內回来,若是超过了一个月,你就进不了山门了,而且还会被追杀哦。” 洛清晨点了点头,收起玉牌,又与身后的陈羽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离开。 刚来还没一天,就欠下五百一十两银子。 他得想办法挣钱啊。 依著脑中记下的地图路线,穿过那条黑石桥后,顺著白路主路,向著南侧的山门走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弟子,都是冷著脸,匆匆而过。 至於白路两旁的黑树林中,偶尔也会出现几道身影,都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他终於来到了下山的大门口。 门口右侧,坐落著一座小石屋。 屋里的桌子上趴著一名头髮灰白的老者,正在打著瞌睡。 洛清晨拿著玉牌上前,说明了来意。 老者抬起眼皮,伸手接过玉牌,隨意看了一眼,便还给了他,声音慵懒地道:“下去吧,记得一个月之內回来。” 洛清晨收了玉牌,便走出了大门。 门外,一条黑色陡峭的石阶,笔直向下,从高处看著,在黑雾中若隱若现,宛若一条巨蟒,颇为可怕。 他立刻开始下山。 一个时辰,终於来到了山脚下。 这时,两名身穿黑袍的青年,从前面的树林中走出,向著这里走来,看到他一个人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著眼睛,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洛清晨一脸平静地走了过去。 “这位师弟……” 两人正目露凶光,准备试探时,洛清晨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道:“两位师兄,在下洛清晨,昨日刚上山,是黑凤峰的新弟子。” “新弟子?” 两名青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玉牌,顿时一脸失望,没再理他,快步上山。 洛清晨收起腰牌,沿著两人刚刚过来的小路,向前走去。 若不是新弟子有一个月的保护期,估计这个时候,两人在试探了他的实力后,就准备动手了。 “看来得有个同伴啊……” “《门规》上说,只要签订了兄弟契约,就不能互相伤害,所以很多弟子为了安全,都找了同伴,签了契约……” “我难道也要找一个?” 他心头暗暗思索著。 如果一直一个人的话,等过了一个月后,到时候再有其他事情出洞府或者下山,那就危险了。 多一个人,至少对方会有忌惮,不至於直接动手。 “砰!砰!砰!” 又走了半个时辰,正思考著事情时,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砍树声。 转头看去,一名光著膀子的汉子,正挥舞著手里的斧头,在砍著一棵枯树。 汉子旁边,站著一名男孩,穿著粗布衣裳,正踮著脚尖,用自己的衣袖帮汉子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 洛清晨不由得暗暗道:如果真要找药人,至少该找一个这样强壮的。 “杀了那个男孩,把那汉子带走……” 他心头竟忽地升起这个念头来。 收回目光,继续赶路。 正在此时,那名男孩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咔嚓……” 洛清晨转过头看去时,那棵粗大的枯树已经倒下,正倒在了汉子的身上,把他死死压在了下面。 男孩一边尖叫著,一边抱著那棵枯树,拼命用力,想要把它抬起来。 然而別说是他了,就是那汉子,也不可能抬得动。 “去……去村里叫人……” 汉子躺在树下,吃力地道。 男孩慌忙答应一声,抹了抹眼泪,转身就跑,然后便看到了路上的洛清晨,顿时又惊又喜,哭著大声叫道:“哥哥,快来救救我爹爹!” 洛清晨站在路上没动。 男孩顿时急了,慌忙向著他跑过来,哭著哀求:“哥哥!求求你!救救我爹爹吧!” 他跑到了路上,直接跪在了洛清晨的面前,哭著道:“哥哥!求求你……” “轰——” 不待他说完,洛清晨便重重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直接把他砸飞了出去。 男孩摔落在沟里,瞪大眼睛,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第65章 “嗤——” 一缕黑气从男孩的鼻孔里飘出。 接著,大量的黑气出现,男孩的尸体很快便被淹没在滚滚黑气之中。 黑气快速飘散。 此时,男孩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具死亡多日的腐烂尸体。 枯树下。 那名上身赤裸的汉子,面孔开始变得扭曲。 只见其身上黑雾腾腾,嘴角沿著脸颊快速裂开,两排锋利的獠牙露出,嗓子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嗷——” 它一把掀起了压在身上的枯树! 然后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向了路上,“唰”地一声,面孔狰狞地扑了过去! 然而,刚刚还在路上的那道身影,这一刻,竟已不见了踪影。 洛清晨在一拳打飞了那名男孩后,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这附近除了一座早已被魔物屠灭的小镇以外,哪里还有什么村子? 去村子叫人? 何况,对於这种魔气,他太熟悉了。 那晚在小镇,妹妹被杀的时候…… 那日在黑树林,阿芸死亡的时候…… 他都嗅到了这种味道。 或许是吸血技能的缘故,他现在的嗅觉极其灵敏。 刚刚在那男孩跑来的一瞬间,他甚至还嗅到了一股腐尸的刺鼻气味。 这里距离清河城已经很近了。 但是,路边的树林里,竟然出现了魔物。 当他又走了一段距离,可以看到前方巍峨的城墙,以及城墙外那些简陋的帐篷后,终於明白,为何许多人会自愿去药人镇做药人了。 城不能进,外面不能活。 不去药人镇,又能去哪里? 总比待在这里忍受飢饿和寒冷,甚至可能被魔物杀死要好吧? 官道上坑坑洼洼,一架牛车歪陷在坑中。 那牛车的牛不见了,赶车的人也不见了,只有残破的车子停在那里,无人问津。 路边草丛,时有白骨,以及眼睛冒著绿光的野狗。 洛清晨一路行走,一路观察,心头已从最初的悸动,变成了现在的平静无波。 很快,他来到了清河城外。 距离城门口百米的官道两边,散落了数百难民。 有人搭著简陋的帐篷,有人直接露天躺著。 有大人的吵架声,有小孩的哭泣声,还有老人微弱的呻吟声。 大多数人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人甚至没有衣服穿。 在右侧的一张破烂棉被上,一名老人已经死亡,许多苍蝇在上面爬动。 旁边坐著一名女子,目光木然,神情呆滯。 她怀里还有一个婴儿,正在微弱地哭泣著。 洛清晨一路寻找,並没有找到一个强壮的男人,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偶尔有几个男人,都已是病入膏肓。 “其他男人,都进城找生计去了吗?” 他看向了前面的城门口。 一名穿著破烂衣服的瘦弱男子,怀里紧紧抱著两个红薯,急匆匆地走向了左侧的难民堆。 他思索了一下,向著城门口走去。 既然来了,那就先进城去看看吧。 顺便,去看望一下子良。 至少当初在被所有人冤枉与唾骂时,只有他,相信自己。 刚走到城门口,已有一名身穿鎧甲的士兵握刀过来,目光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做什么的?” 洛清晨道:“进城买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 士兵厉声追问。 洛清晨道:“买一些杂物,从御魔宗来的。” 说著,他掏出了自己的腰牌。 当初在清水镇时,他就听说了经常有魔宗的弟子进入这清河城。 昨日又听那位王景王师兄说了,若要来这清河城,只用出示宗门腰牌就行了。 其实他很疑惑。 既然是臭名昭著,凶名赫赫的魔宗弟子,怎么能光明正大地进入这座城市? 还有,那晚清水镇魔物作乱,竟然是御魔宗的弟子最先赶到,到处诛杀魔物救人。 可是他踏入药人镇与宗门时,看到的又是真正的邪恶魔门。 而《门规》上又明確规定,下山后,不能乱杀无辜,不能强迫任何非宗门弟子,不能在城中与任何人动手…… 感觉种种,非常矛盾。 “好了,进去吧。” 士兵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还给了他,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同时,似乎还有一丝畏惧。 洛清晨收起腰牌,正要进去,另一名身穿盔甲的瘦小男子突然走过来道:“慢著!此人是什么人?” 一开始那名士兵低声道:“御魔宗的弟子。” 瘦小男子冷笑:“他说是御魔宗的弟子,就是御魔宗的弟子?” “成哥,他有御魔宗的腰牌。” “哼,或许是捡来的呢?现在到处都是瘟疫,我们可不能隨便放任何难民进去。” 被称为“成哥”的士兵,停在洛清晨的前面,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声道:“你既然要进城买东西,身上应该带的有银子吧?” 洛清晨道:“有。” 成哥伸出手道:“先拿一两银子交给我们,出城时归还。” 洛清晨微微皱眉:“为何?” 成哥冷笑:“若是难民,不可能有一两银子,也不可能买了东西就出来。你既是御魔宗的弟子,那就拿出一两银子,放我们这里用做证明与保证。” 洛清晨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耽搁时间,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了他。 “好了,进去吧。” 成哥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摆了摆手放行。 洛清晨进了城,先是四处观察了一番,然后找人打听了锦绣布庄的位置。 当初王子良经常吹嘘他这个舅舅在这里做大生意,非常有钱,经常给他买好吃好玩的。 所以他还记得这个名字。 很快,他在街边找到了锦绣布庄四个字。 店铺不大,里面卖著各种布料。 不过看起来生意不错,五六名客人正在里面挑选著布料。 洛清晨在外面等待了一会儿。 待所有的客人都离开后,正要进去,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名妇人的斥骂声。 “你刚刚怎么说话的?教你了那么多遍,一句都没有记住吗?天天只知道吃饭,一点用处都没有,简直废物一个!怎么不跟你爹娘一起去死了!” 接著,一道熟悉而胆怯的声音响起:“舅妈,对……对不起……” 洛清晨抬起的脚步,顿了顿,收了回来。 里面的妇人继续骂著:“对不起有什么用?天天说对不起!要不是养了你一个倒霉蛋,我们店铺会天天生意不好?哭!哭什么哭?有本事你就去告诉你舅舅,去啊!” 洛清晨沉吟了一下,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快看!雪玉宫的弟子!” “哇!真的是雪玉宫的弟子!每个都好漂亮啊!好像仙女!听说是城主邀请她们来诛魔的!” 洛清晨转过头看去。 身后不远处的街道上,一群身穿白裙仙气飘飘的少女,簇拥著一名年纪稍大的女子,手持宝剑,向著这边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保持著生人勿近的清冷之色。 路上其他人,皆纷纷让开,满脸羡慕与敬畏。 洛清晨看了一眼,正要离开时,余光忽地瞥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看,那少女走在那名年纪稍大的女子左侧,一袭白裙,身段纤细,气质独特,肌肤雪白耀眼,即便被那名为首女子的气势所压,也有一种光彩闪耀的感觉。 是她? 虽然五年未见,但洛清晨一眼就认出来了。 长高了许多。 当初瘦小时,在清水镇已是卓尔不群,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小雨经常嫉妒吐槽她。 而现在,她看起来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洛清晨收回目光,低下头,融入人群的阴影里,快步离开。 第66章 未婚妻 晌午时分。 洛清晨找了一家小店,花了十文钱,吃了顿午饭。 吃完饭后,又买几个馒头,他准备出城了。 想要找药人,城里显然是不行的。 清河城位於羽国边境处。 城池高大古老,城里算不上繁花似锦,却也颇为热闹。 许多商人停留於此。 今日似乎各个门派的修炼者,也都聚集於此。 街上隨处可见手持武器的男女。 御魔宗的弟子虽然可以进入这里,但如果明目张胆地在这里寻找药人的话,估计后果会很严重。 其他正派弟子,显然不会坐视不理。 即便是正派的两个宗门,弟子间都可能有各种恩怨情仇,何况是与魔宗之间。 双方弟子估计早就水火不容,正邪不立了。 洛清晨今日是第一次进入这座城池,逛了街,吃了饭,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梦想了。 原路返回。 在经过锦绣布庄时,他不自觉又停下了脚步。 但只是停下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走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现在的身份是魔宗弟子,就没必要去让別人的生活更乱了。 何况,他现在的处境还远远不如人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清晨!” 谁知正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陌生,却又有些熟悉。 他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去。 锦绣布庄的门口,穿著一袭雪白衣裙,手持宝剑的俏丽少女,正亭亭玉立地站在台阶上,神情复杂地看著他。 “非雪,你认识他?” 另外几名少女,从店铺里出来,围在那少女身旁,一边询问,一边好奇打量著他。 路上其他行人,也都好奇驻足观望。 一边是一尘不染,仙气飘飘,光彩耀人的名门仙子;一边是身穿粗布衣衫,灰头土脸,看著颇为窘迫的少年。 洛清晨没有回应,低下头,准备离开。 那少女突然又道:“洛清晨,怎么,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吗?”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被眾少女簇拥著,如一颗美丽而高贵的宝石,闪耀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光彩。 “你认错人了。” 洛清晨向前走去。 “站住!” 她冷喝一声,道:“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洛清晨!” 这时,店铺里突然走出一人,喊道:“阿晨!” 洛清晨停下了脚步。 王子良满脸惊喜地看著他,但突然感觉场中的气氛不太对。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似乎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魔门,一个正派。 正邪不两立。 “看吧,我就说我没有认错人吧!你就是洛清晨!” 雪非雪有些得意地道。 旁边的一名少女道:“非雪,他也是你小时候在清水镇的小伙伴吗?” 雪非雪脸上露出笑容,盯著那道身影道:“是啊,他和王子良一样,都是。不过……” 王子良脸色难看地看著她。 其他人也都好奇看向她,想要听“不过”什么。 洛清晨准备离开。 “不过他不一样哦,他还是我未婚夫,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雪非雪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满脸惊愕。 “未婚夫?” “非雪,不会吧?他是你未婚夫?” “什么啊?你竟然早就有未婚夫了?” 其他雪玉宫的少女,皆又是吃惊,又是感到不可思议。 路上其他行人,也都一副吃瓜模样。 “洛清晨,你告诉她们,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雪非雪道。 洛清晨没有回应。 雪非雪又看向旁边的王子良道:“王子良,你说。” 王子良慌忙低声哀求:“非雪,不要……不要这样,阿晨,阿晨他很可怜的……” 显然,这少女是准备当眾羞辱阿晨了。 雪非雪闻言冷哼一声:“他可怜?他在魔宗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那么多魔女小姐姐陪著,不知有多快活呢!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才可怜呢!” “魔宗?” 这两个字一出,不管是她身旁的少女,还是街上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王子良更是又惊又悔。 是他告诉这少女阿晨如今在哪里的。 谁知,她现在竟然当眾说出! 这是想彻底除掉他,然后摆脱那段年少无知的定亲吗? 洛清晨没再停留,快步向前走去。 雪非雪突然道:“洛清晨!你竟然还敢装作不认识我!你进了魔宗,就觉得自己很优秀,很了不起了,然后就看不起我了吗?你是不是后悔当初与我定亲了,想要退婚?” 洛清晨脚步顿了一下。 雪非雪又道:“退婚可以,记得带上十万两银子的赔偿费,去雪玉宫找我!到时候,婚书自会给你!” 洛清晨快步离开。 场中安静了数息。 雪玉宫一名少女忍不住道:“非雪,你刚刚在说什么呢?你让那小子主动去找你退婚?而且还要十万两银子的赔偿费?你做梦吗?那小子逼著你成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退婚?” “就是,雪师妹,你疯了吗?不是应该你去找他退婚,然后你给他巨额偿费,让他以后不要再纠缠你了吗?” 另一名少女也嘴角抽搐道。 雪非雪看著那道快速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道:“我身为雪玉宫的天才弟子,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丟人的事情?自然是要让他主动去雪玉宫求我,再赔偿我。你们见过我主动求过別人吗?” 说完,她便走下台阶,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突然又转头对著锦绣布庄门口的一名妇人道:“记住,你以后若是再敢骂王子良……哼,你刚刚也看到了,刚刚那位可是王子良的好兄弟!他以后可是魔门凶名赫赫的大魔头,杀人不眨眼!到时候他要是发起怒来,小心把你全家抓去剥皮抽筋,剁碎了炼药!” 那妇人是王子良的舅妈。 刚刚在店铺里,已经被这位雪玉宫的少女教训了一顿,早就嚇得瑟瑟发抖,此时再一听这话,顿时嚇得心惊胆寒,两股战战,忙不迭地保证,再也不骂王子良了。 “走了!” 雪非雪对著自家还在面面相覷的几位师姐一招手,白裙飘飘,瀟洒离开。 第67章 街道上,行人如织。 洛清晨快步离开了那片区域,低头混进了来往穿梭的人群之中。 魔宗身份已经显露,此地不宜久留。 他加快脚步,向著城门口走去。 如果是以往,听到对方说出那番话,他心头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想法。 但现在,他已是心无波澜。 因为他几乎会下意识地,立刻就往最黑暗最骯脏的地方,思索对方的目的。 十万两银子? 利用婚书,敲诈勒索? 哼,別说是十万两银子,就算是十两银子,他都不会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婚书,一张废纸而已。 谁会在乎? 他是魔头,不是傻子! 终於来到城门口。 他跟在一队商客的后面,出了城。 城门外,那名叫曹成的守卫,正挥舞著手里的鞭子,在大声呵斥一个难民,让他滚远点,不要在城门口要饭。 洛清晨待他返回时,方走过去道:“我已出城,之前交给你的一两银子,可以还给我了吗?” 曹成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什么一两银子?” 洛清晨道:“我刚刚进城时,你收了我一两银子。” 曹成顿时嗤笑一声道:“小子,你这是想敲诈勒索我吗?我都没有见过你,什么时候收过你一两银子?我收你一两银子干嘛?” 洛清晨盯著他,没有再说话。 “嘿嘿,你小子莫不是想在牢里待几日?敲诈到老子头上来了?” 曹成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鞭子,眼中凶光毕露。 旁边那名守卫连忙拉住,劝道:“算了算了。” 然后对洛清晨摆手道:“快走吧。” 洛清晨又看了对方一眼,没再逗留,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成哥,那是御魔宗的弟子,你怎么敢……” “他说是他就是啊?就算是又如何?一个魔宗的走狗而已,他难道还敢来我清河城找事?咱们城里现在可是有不少五大宗门的人,怕他做甚!” 洛清晨一路看著两边难民,一路向前走著。 难道他也要与田峰或者其他弟子一样,先找好几个药人带到某处洞窟,利用他们的鲜血修炼。 等到一个月期限快到,然后再让他们自相残杀。 留下最强壮的一个,带回药人镇,当作最后选好的药人? 看著这些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的模样,他感觉带著他们去养蛊取血,显然不太现实。 估计走到山里都困难。 头顶的太阳,开始渐渐向下坠落。 有人从城里出来。 也有人从城外进去。 这时,马路右边的一间破旧的帐篷里,突然衝出一名瘦小的女孩,跑到城门口,哭著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爹爹!我爹爹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可以让我进城给我爹爹要一个馒头吗?” “滚!” 曹成正在与另一名守卫说话,闻言扭头就是一鞭子,“啪”地一声抽在了那小女孩的脸颊上。 小女孩脏兮兮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 她捂著脸颊,满脸恐惧,却依旧颤抖著哭道:“求求你们了,我爹爹……” “啪!” 不待她说完,曹成又是狠狠一鞭子,怒道:“让你滚!没听见吗?” 小女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哭著,一边磕头哀求。 曹成再次扬起了手里的鞭子,但突然,又放了下来。 他伸出一只脚,抵住小女孩的下巴,把她的脸颊抬了起来,仔细盯著看了几眼,咧嘴笑道:“你爹爹快饿死了?” 小女孩哭著点头:“是啊,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 “进去你也要不到饭!” 曹成收起鞭子,笑道:“起来吧,带我过去看看,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个馒头,看看能不能救他命。” 小女孩一听,顿时又惊又喜,慌忙磕头道谢,然后起身向著不远处的帐篷跑去,嘴里兴奋地喊著:“爹爹!爹爹!有馒头了!有馒头吃了!” 曹成正要跟过去,旁边那名守卫提醒道:“小心有病。” 曹成嘿嘿一笑,道:“一看就是个雏儿,能跑能叫,能有什么病?你先守著,我去去就回,憋了好几天了。” 说罢,大摇大摆地跟著那名小女孩走去。 “守卫叔叔!这里!这里!” 小女孩在帐篷门口招手,然后进了帐篷,开心地道:“爹爹,爹爹!有馒头吃了!你快醒醒!你快醒醒!” 曹成来到帐篷前,左右看了一眼,弯腰钻了进去。 旁边几个难民虽然看出来他要做什么了,但都神色木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早就见惯了这些。 如果真的能有一个馒头吃,这里的女人估计大多数都愿意。 “爹爹!爹爹!你快醒醒啊!” 帐篷里,无论小女孩怎么呼唤,地上的男人,都没有睁开眼睛。 他早就死了。 曹成来到近处看了一眼,冷笑道:“別喊了,人都已经死了。” 小女孩顿时如遭雷击。 接著,便哭著摇头:“没有!没有!我爹爹没有死!他没有死!他只是睡著了!呜呜……” 然后又抓住男人破烂的衣服摇晃和哭喊起来:“爹爹!爹爹!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有馒头吃了!呜呜呜……” 曹成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別喊了,吵死了!” 说著,一把拎起她,扔在了旁边的地上,开始脱自己的裤子。 小女孩愣了一下,停止了哭泣,满脸惊恐地看著他道:“你……你要做什么?” 曹成嘿嘿一笑道:“別怕,陪叔叔玩一会儿,待会儿叔叔去给你买馒头吃,又大又白的馒头哦。” 说完,便扑了上去。 谁知还未等他扑到小女孩的身上,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定在了原地。 曹成心头一惊,慌忙要去拔刀。 “哐当!” 刀被拔出。 然而那锋利的刀刃,却如切豆腐一般,瞬间没入了他的喉咙。 他张大嘴巴,想要大声呼救。 但汹涌的鲜血,已从嘴里快速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嗬嗬”地张合著嘴巴,瞪大惊恐的眼睛,用力扭过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 当他看清身后那张面孔时,本就瞪大的眼睛,再次放大。 “为什么,要抢我的一两银子?” 身后的人,声音冰寒刺骨。 他张大嘴巴,想要说话,脑袋却忽从一歪,从脖子上掉落下来。 洛清晨直接切掉了他的脑袋。 小女孩本就飢饿眩晕,加上悲痛与惊恐,此时,直接便被这恐怖的一幕给嚇晕了过去。 洛清晨开始吸血。 地上的尸体很快便被吸乾了血液,变成了一具乾尸。 然后开始搜身。 加上他之前给对方的一两银子,一共搜出来七两银子。 他现在一共有11两银子了。 欠那位邱管事的十两银子,算是有著落了。 收好银子,他抬起目光,看向了那名已经晕过去的小女孩。 “杀死她,继续吸血?” 这个念头,不自觉地从心底跳了出来。 第68章 傍晚,夕阳西下。 荒无人烟的山林中,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行走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 小女孩不断摔倒,不断爬起。 手上,膝盖上,已经被擦破了皮,流出了鲜血。 然而走在前面的洛清晨,並未理睬。 他依旧在前面快步走著。 如果天黑之前不能躲进山洞,那么两人很可能就会葬身在这片山林之中。 “哥哥,等等我……” 小女孩再一次摔倒,带著哭腔喊道。 “叫我师父,或者主人。” 洛清晨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继续在前面走著,並未停下。 远处的森林,已响起了狼嚎声。 小女孩嚇得慌忙爬起来,继续磕磕绊绊地跟在身后。 终於。 在天黑之前,洛清晨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山洞前。 曾经挖的陷阱还在。 地上的鲜血,只剩下了模糊的痕跡。 砍倒的树木,依旧歪倒在那里。 他抬头看向了洞口的墙壁,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那一张张隨风摇摆的兽皮来。 “捡些柴火。” 他吩咐了一句,握著匕首,进了山洞。 山洞里空无一人。 曾经用过的简易灶台,铁锅,木桶,剩下的柴火,都还在。 他出洞折了一些树枝,在最里面的洞穴点燃。 很快,浓烟滚滚,瀰漫了里面的三间洞穴。 不多时,老鼠,蜈蚣,各种毒虫,甚至还有一条毒蛇,从洞中仓皇逃出。 又熏了半个时辰。 洛清晨进了洞穴,拿走了青色的树枝树叶,换上了乾枯的柴火。 小女孩抱著一把枯柴进来。 洛清晨拿出了两个馒头,两块肉,让她放在火上烤一下,又把自己的水壶扔给了她。 小女孩看著食物,开始用力咽著口水。 虽然刚刚在路上,她已经吃过一个馒头了。 洛清晨走出洞穴,在洞外的石头里,草丛里,放了钉子,捕兽夹。 然后又去山坡下,把曾经的陷阱重新布置和遮掩起来。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落下。 回到最里面的洞穴,小女孩连忙把烤热的馒头和肉块递给了他,怯怯地道:“哥哥……” “叫师父,或者主人!” 洛清晨冷声提醒。 小女孩张了张嘴,囁嚅道:“主……主人。” “为何不叫师父?” 洛清晨问道。 小女孩低著头,似乎有些羞涩:“你……你不老。” 原来在她认知里,师父都是老的。 洛清晨没再多说,接过馒头和肉块,走到角落坐下,吃了起来。 小女孩也开始狼吞虎咽。 虽然肉块很乾很硬很难咬,但她吃的津津有味,吃的满脸幸福。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肉了。 洛清晨吃完了食物,看向她道:“路上已经跟你说了,现在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当我的药人,隨时让我取血,甚至隨时用你的肉与性命吗?” 小女孩用力咽下了嘴里的肉,又用力点头:“嗯嗯嗯,我愿意!哥……主人,我愿意!” 洛清晨没再说话。 他从包裹里拿出了《黑凤魔功》,借著跳跃的火光,继续看了起来。 所谓的黑凤魔功,就是一套打坐口诀,一套换血拳法,配合修炼。 他准备趁著这次下山的机会,在这里修炼一段时日。 现在他体內有多余的鲜血,又有了修炼功法,完全可以躲在这里药浴和修炼。 同时,他还想去试一下野兽的血液。 “气力融合,淬体换血,祛除杂质……” 他低头认真地看著。 坐在对面的小女孩,一边偷看著他,一边继续吃著剩下的半个馒头。 夜深人静。 小女孩很快便疲惫地在角落里睡著。 她身上的衣衫很单薄,本来就破破烂烂,一路又被石头荆棘掛破了许多,胳膊和腿都露了出来,上面满是血痕,脚上的鞋子甚至只剩下了一半。 虽然洞里燃著火焰,但山林夜晚的寒气,还是侵了进来。 小女孩冷得瑟缩著身子,颤抖了一会儿,嘴里开始说著梦话,一会儿喊著爹爹,一会儿喊著娘亲,一会儿又喊著別的名字,似乎是她的兄弟姐妹。 这一夜,她做了很多噩梦。 翌日。 天亮时,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短暂地迷茫。 但很快,她就记起了昨日的事情。 洞里幽暗阴冷,火堆已经熄灭,而那道把她从难民堆带出来的身影,不知去了哪里。 她猛然从地上坐起。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盖著一件黑色的宽大衣袍。 衣袍的胸口位置,绣著一颗可怕的白色骷髏头。 她呆了呆,连忙起身跑出了洞穴。 洞外,阳光灿烂。 一只鸟儿在前面的大树上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那道身影。 恐惧顿时潮水一般涌来。 因为她太瘦弱,不能为他提供太多的鲜血,又狼吞虎咽吃了他的馒头和肉块,所以,他把她丟下了吗? 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正在她要哭出来时,旁边突然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醒了?洞里有桶,山坡下有一个水坑,去打些水回来,我要洗澡。” 小女孩看到他,顿时喜极而泣:“哥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洛清晨没有再纠正她的称呼,又提醒了一句:“山坡下有陷阱,我做的有记號,你最好看好了再走。” 说完,他又进了身后的洞穴,继续修炼。 小女孩擦拭了眼泪,连忙回到洞穴,拖出了水桶,小心翼翼地向著山坡下走去。 “哎呀!” 她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摔了下去。 坚硬而锋利的石头,让她满身血痕与疼痛。 她从地上爬起,过去重新捡起了木桶,继续向著前面的树林里走去。 当她装了半桶水,准备拖回去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 她只得又倒出了许多水,这才勉强拖著木桶,出了树林,向著山洞走去。 山坡不是太陡峭,但是她却攀爬得非常吃力。 几次滑倒,又立刻爬了起来。 当她好不容易把水桶拖上山坡后,已是累得精疲力竭,几乎站立不住。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著,把水桶一点一点地拖进了洞穴。 “我若是连打水都做不了,哥哥要我又有什么用?” “哥哥救了我,带我离开那里,给我吃的,还给我肉吃,还把自己的衣服给我盖,我一定要努力帮他做事!” “我一定可以的!” 她喘息著,又拖著水桶,下了山坡。 当天边的太阳爬上正空时,她终於把洞穴里面的浴桶装满了水。 她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抱著面前沾满了泥巴的水桶,一边大口喘息著,脸上一边露出了笑容。 “我做到了。” 她心头暗暗道。 但这时,她却忽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然而她那满是血痕与破皮的双手,却依旧紧紧抱著那只桶。 第69章 哥哥 洞穴內,烈火燃烧。 灶台上,一口大锅里正冒著烟雾,在咕咕沸腾著熬著药材。 浓郁的药味,充斥著整座洞穴。 小女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昨晚睡觉的角落里。 身上,依旧盖著那件宽大的骷髏头黑袍。 而那道身影,正一个安静地坐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根木棍,在拨弄著里面的柴火。 “哥哥……” 小女孩连忙起身,惶恐道歉:“对不起,我……我睡著了……” 洛清晨没有回头,扔给了她一个刚烤好的馒头,语气冷漠地道:“待会儿我要洗澡,你去外面的洞口守著。若是发现有人靠近,立刻出声。” “嗯嗯!” 小女孩见他没有生气,心里顿时暗暗鬆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捡起了馒头。 然后立刻出去,守在了外面的洞口。 她睁大眼睛,一丝不苟地看著洞外,决定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哥哥没有怪我,还给我盖了衣服,还给我馒头吃……” “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帮哥哥做事,绝不能再睡著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外面,心头暗暗道。 洛清晨很快熬完了药,进入了浴桶中。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待,直接用匕首划破了手腕,开始取血。 当第一根血条里的血液,流出了30%的血液后,他立刻又加满了血。 血液融入水中,立刻与魔石產生了反应。 在身体开始快速吸收著水里的药力时,他的目光看向了体內。 体內: 【第一根血条:100%】 【修炼进程:换血境:1/2000】 【第二根血条:普通血液:420%】 今日白天修炼了一整天,结果修炼进程才增加了可怜的1点。 如果没有药浴,仅仅只是依靠苦修,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到2000/2000。 所以,鲜血就是他们魔宗弟子最宝贵的东西! 药汁里的药力,很快便被吸收乾净。 他没有耽搁时间,出了浴桶,穿了衣服,准备打坐吐纳。 《黑凤魔功》中的打坐口诀,是一套吐纳之术,配合换血拳法淬体,才能达到最好的修炼效果。 他抱起浴桶,走出洞穴,准备把废水倒进旁边的洞穴中。 当初田峰在这里药浴修炼时,也是这样的。 谁知这时,守在外面洞口的小女孩,突然怯怯开口道:“哥哥,水可以先別倒掉吗?我……我也想洗个澡。” 洛清晨心头一跳,转头看向了她。 小女孩的这句话,以及此情此景,竟让他忽地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洞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哥哥……” “叫我主人!” 洛清晨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然后进了旁边的洞穴,“哗”地一声,直接把浴桶里的水全部倒进了角落里。 他抱著空桶,从洞穴里走出,看向她道:“这世上就只有一个人可以叫我哥哥,但那个人,不是你。以后不准洗澡,不准洗脸,全身任何地方都不准洗,听明白了吗?” 小女孩似乎被他突然而来的冷厉嚇了一跳,惶恐点头:“明……明白了。” 洛清晨没再理她,进了最里面的洞穴,开始打坐修炼。 小女孩低著头,在洞口贴著墙壁,缓缓坐下,眸中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但很快,她又把泪水擦乾。 “我是哥哥的药人,哥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要听话!” 她心头暗暗道。 然后又小声道:“我心里叫你哥哥,你又不知道。” 洞外,夜色渐深。 夜风冰冷,从洞口吹来,钻入她破烂的衣服,冻得她瑟瑟发抖。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连忙捂住了嘴巴。 正在她冷得缩成一团,幻想著明日烤焦的香喷喷的馒头时,里面传来了洛清晨的声音:“进来睡觉,不用守了。” 小女孩连忙道:“哥……主人,我没事的,我可以守在这里的。” “进来。” 洛清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 小女孩没敢再说话,连忙起身,进了里面的洞穴。 里面燃著火焰,比外面可暖和多了。 角落里,她睡觉的地方,那件绣著骷髏头的黑袍,还放在那里。 今日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这颗可怕的骷髏头时,她还是有些害怕的,现在,她竟然感觉好亲切,好温暖。 她在角落里躺下,把黑袍盖在了身上。 那颗骷髏头放在了胸口的位置,她闭上双眼,两只手紧紧抱住了它。 这一晚,她没有再做噩梦,而是做一个好梦。 她梦见哥哥与她一起在这里住下了,还建造了一间漂亮的小木屋。 屋外,种满了苹果和梨子。 她每天都有香香的馒头吃,哥哥还给她摘了很多很酸很酸的山楂。 两人一边吃著,一边笑著…… 可惜,美好都是短暂的。 黑夜很快过去,黎明无情到来,阳光如匕首一般,刺进了山林。 小女孩醒来时,身旁放著一个烤好的馒头。 那道身影已经不在洞里了。 这一次,她没有惊慌。 她拿起馒头,一边幸福地吃著,一边出了洞穴,向著左侧的一间洞穴走去。 能看到他,她才会心安。 谁知她要过去,洞穴里突然响起了严厉的声音:“不准过来!” 小女孩连忙停下脚步。 洛清晨从旁边的洞穴走了出来,满头汗水地看著她,一边粗重地喘息著,一边皱眉道:“以后不准靠近这里,也不要隨意走下山坡,就待在洞里或者洞口。” 小女孩连忙低头道:“哦……” 洛清晨看著她在阳光下脏兮兮的脸颊,以及身上破烂的衣服,还有那只剩下了一半的鞋子,沉默了一下,又道:“许多地方我放了陷阱,你最好不要乱走。” “嗯!” 小女孩用力点头。 “哥哥是关心我呢!” 她心头开心地想著。 洛清晨返回洞穴,继续修炼。 小女孩在洞口坐下,沐浴著晨日的阳光,吃著烤焦的香香馒头,沾满污渍的稚嫩脸颊上,溢满了小小的幸福。 太阳很快升到正空。 然后,又坠到西天。 洞穴中,洛清晨赤著身子,精疲力竭地收了功,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一边擦拭著眼皮上的汗水,一边看向了体內的修炼进程。 【换血境:15/2000】 果然,药浴之后,修炼进程增长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不过想要凑够2000,估计还得耗费大量的鲜血与时间。 他抬起目光,望向了洞外。 今晚他准备出去到山林里看看,是否能够捕猎到几只野兽。 然后试一试,野兽的血是否也能使用。 若是也能跟猪血那样使用…… “啊!” 正在此时,洞外突然传来了小女孩的尖叫声。 他心头一跳,立刻起身冲了出去。 第70章 洞外,山坡上。 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正目光警惕地向著小女孩身后的洞穴里张望著。 其中一名灰发青年的手中,拎著一张血淋淋的兽皮。 另一名矮个青年的手中,拎著一只野兔。 小女孩站在洞口,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扶著身后的岩壁,目光惊恐地看著那张可怕的兽皮。 那两名青年的左胸位置,都绣著一颗白色的骷髏头。 当洛清晨从旁边另一座洞穴出来时,两人立刻后退一步,目光紧张地看向了他。 场中寂静了一瞬。 那名拎著兽皮的灰发青年,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洛清晨赤裸而精壮的上身,突然笑道:“这位小友,一个人在这里修炼吗?不知是何门派?” 他一边问著,目光一边警惕地观察著洛清晨身后的洞穴。 洛清晨看了一眼他们胸口绣著的骷髏头,道:“原来是两位同门师兄,在下也是御魔宗的弟子,与两位师兄一起出来磨练。他们一早就出去狩猎了,两位师兄在林中没有遇见吗?” 另一名矮个青年顿时冷笑道:“这位师弟何必说谎?刚刚来时我们就观察了,这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一大一小的脚印,根本就没有第三人。” 洛清晨没再说话。 眼看两人目露凶光,他转身进了洞穴,穿了衣服,拿出了那枚黑色腰牌,道:“在下是刚入宗门的新弟子。” “新弟子?” 两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玉佩,愣了一下,相视一眼,皆皱了皱眉头。 看起来似乎有些失望。 “原来新入门的师弟,不知师弟贵姓?” 灰发青年脸上露出了笑容,客气地拱了拱手。 洛清晨也拱手还礼,说了自己的名字。 灰发青年满脸热情热情:“原来是洛师弟,在下张甘,这位是我师弟罗冲,我们都是合欢峰的弟子,这次出来是去做任务的。洛师弟既是刚入门的新弟子,那这次下山,估计是要去找药人的吧?” 洛清晨道:“的確是找药人。” “不会就是你身后的这个小丫头吧?” 那名叫罗冲的矮个青年,看著洞口满脸惊恐的小女孩,不禁一笑。 洛清晨点了点头。 两人顿时笑出声来。 张甘笑道:“洛师弟,上面就没有人提醒你吗?找药人,最好找那些强壮的人,你找一个这么瘦弱的小丫头,估计取一次血就死了。咱们外门弟子,一年就只有一次找药人的机会,洛师弟若是浪费了,可是会后悔莫及的。” 罗冲也笑道:“洛师弟应该多找几个强壮的,把他们关在一起,最后活著出来的,才是最强的,到时候洛师弟直接带著他去药人镇就是了。至於这小丫头……” 他冷笑一声道:“直接割掉脑袋,取完她身体里所有的血,然后剥了皮,炼药最好。” 小女孩顿时嚇得小脸煞白,慌忙跌跌撞撞跑向了洛清晨,刚跑几步,就摔趴在了地上,立刻又爬起来,跑到了洛清晨的身后,躲了起来,带著哭腔小声哀求:“哥……哥哥,我……我也很强壮的……不要,不要剥我皮……” 洛清晨没有说话。 张甘又向著前面的洞穴看了一眼,笑道:“洛兄弟,我见这座洞穴挺大的,刚好今晚我们两人还没有找到过夜的地方,你看可否让我们两人在这里住一晚?” 洛清晨道:“两位师兄儘管用便是,刚好,我们也准备离开了。” 说完,他进了洞穴,拿了包裹,准备带著小女孩离开。 罗衝突然冷哼一声,拦在了两人的身前,脸色阴沉地道:“怎么,洛兄弟是看不起我们兄弟?还是放心不下我们兄弟?我们刚来,你就要走?” 张甘也笑道:“洛兄弟不用紧张,你是刚入门的新弟子,我们是知晓规矩的。大家身上都带著宗门腰牌,我们若是伤害你,宗门立刻就会知道,我们肯定也活不了。” 洛清晨道:“在下只是刚刚听了两位师兄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决定准备再去找几个药人。” “不急,不急,明日再去找,也是一样的。” 张甘笑著走到洞口,把手里的兽皮放在了那里,然后看著他道:“洛师弟,你与我们在这里遇见,也算是有缘,不如今晚通宵达旦,促膝长谈一番如何?洛师弟刚入宗门,应该还有很多事情不清楚吧?” 罗冲也在一旁笑道:“对,洛师弟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今晚咱们三个在洞里好好畅谈一番,明日再去找药人也不迟。” 洛清晨拱手道:“多谢两位师兄,不过在下还是准备先去找药人。若有机会,以后再与两位师兄彻夜长谈。” 说罢,直接向著山坡下走去。 两人相视一眼,却是身影一闪,拦在了他的身前。 张甘笑眯眯地道:“洛师弟,我们兄弟已经这般热情了,何必一直冷冰冰地拒绝呢?就留一晚,明日天亮,各奔东西,如何?” 一旁的罗冲,目光中已经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诡异的垂涎与淫邪之色。 他的瞳孔里,映著的是眼前的少年。 “洛师弟,听说过我们合欢峰吗?” 张甘依旧满脸笑容,目光欣赏地打量著他頎长的身材,又看著他的脸蛋儿笑道:“放心,对待像是洛师弟这样漂亮的新弟子,我们兄弟会很温柔的。若是洛师弟愿意配合,明日一早,我们可以给洛师弟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洛清晨目光冰冷,手里已多了一柄匕首。 “不愿意?” 张甘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匕首,脸上的笑容消失。 一旁的罗冲,脸色阴沉地威胁道:“洛师弟,一个晚上而已,我们快活,你也快活。就为了这点小事,还真要与我们兄弟翻脸?” 张甘也冷笑道:“洛师弟,既然入了魔宗,你应该也知晓一些事情。连那些师姐师妹,甚至师叔师伯们,都去青楼卖。什么礼义廉耻,在我们这些魔宗弟子眼里,根本就不存在。身体而已,脏不脏又有什么关係?只要能够活著,只要能够往上爬,这点小事算什么?洛师弟刚来,慢慢就习惯了。” 洛清晨依旧握紧手中匕首,目光冰冷地看著他们。 “洛师弟真不愿意?” 张甘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道:“如果洛师弟真不愿意,我们自然也不会勉强。毕竟洛师弟现在还是新弟子,我们也不敢勉强。只是……” “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我们可就要成为敌人了。” 张甘脸上又露出了笑眯眯的神色:“但如果现在洛师弟从了我们,那么一个月后,我们就是洛师弟最好的朋友了,相濡以沫的好朋友。” “滚。” 洛清晨目光冰寒,只说了这一个字。 张甘双眼一眯,又冷冷著盯著他看了几眼,点头道:“好。” 说著,竟真的让开了。 然而,他那阴鷙的目光,却看向了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洛师弟,你是新弟子,我们不能把你怎样。但这个小丫头,可什么都不是。” “现在,我们需要她的血,还有,皮和肉!” 两人立刻如两头飢饿的野狼,把小女孩围了起来。 第71章 药人 “哥哥……” 小女孩脸色煞白,满脸惊恐地贴在洛清晨的身侧。 洛清晨转过身,看著两人道:“她是我的药人。” “药人?” 张甘冷笑一声,满脸讥讽。 “看来洛师弟还不知道规矩啊。在没有进入药人镇登记之前,她可算不得什么药人,更不能算作是你的药人。所以,我们隨时都可以抢走。” 一旁的罗冲,丟下了手里的兔子,目光阴冷地道:“怎么,洛师弟莫非还想为了这么一个小丫头,与我们兄弟动手不成?” 新弟子的確有一个月的保护期。 但是,如果新弟子先动手,那么,对方就可以无视保护期而反杀。 两人显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洛师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张甘脸上满是戏謔。 “第一个选择,你今晚留下,与我们兄弟快活一晚,明早你就可以带著这小丫头离开。” “第二选择,现在留下这个小丫头,你立刻滚蛋!” 罗冲扬起了拳头,道:“当然,你也有第三个选择,与我们动手,切磋切磋。” 张甘转头笑著道:“罗师弟,你猜洛师弟会选择哪一个?” 罗冲咧嘴道:“看起来,洛师弟想选第三个。张师兄,你刚刚没听到吗?这个小丫头亲热地喊他哥哥呢。” “哥哥?嘖嘖……” 张甘满脸玩味的表情:“难怪,难怪。” 场中忽地陷入了寂静。 正在空气渐渐凝固,双方目光紧紧盯著对方,似乎准备动手之时,洛清晨收起了手里的匕首,又看了身旁的小女孩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说一句话。 “哥哥……” 小女孩哭了,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然而,却没敢去抓。 她想要追上去,却又满脸泪水地忍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她当然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果他不丟下她,他也会死的…… “嘖嘖,还叫哥哥呢?” 张甘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头髮,把她拖向了前面的洞穴,狞笑道:“你家好哥哥已经夹著尾巴逃走了,可没工夫再听你叫哥哥了。不过没关係,待会儿等我们剥你的皮时,你再继续叫,我们也爱听。”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正要进洞时,他突然又警惕起来,停下了脚步。 罗冲站在山坡上,直到看著那道身影走远后,方转过身来,准备跟著进洞,见他停在洞口没动,疑惑道:“张师兄,怎么了?” 张甘盯著黑黝黝的洞穴里面道:“这座洞穴有些深,罗师弟,你先进去看看。” 罗冲也看了一眼洞穴里面,笑道:“张师兄,还是你先进去看看,我来抓著这个小丫头吧。” 说著,也伸手过去抓住了小女孩的头髮。 张甘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那一起进去?” 罗冲又看了一眼洞穴,警惕道:“若是里面有埋伏,或者有陷阱,一起进去的话,两人都陷落了可不好办。留一个人在外面,还能救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甘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鬆开了小女孩的头髮,笑道:“那罗师弟在外面守著,我先进去探一探。” 罗冲道:“好,若有情况,我会立刻衝进去的,我们可是签了兄弟契约的。” 张甘笑了笑,没再犹豫,拿出匕首,进了洞穴。 走到第一个洞穴的最里面时,他立刻拿出了火摺子,然后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进了最里面的洞穴。 洞外。 罗冲低头看向手里的小女孩,鼻子动了动。 小女孩满脸泪水,目光呆滯,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显然已经绝望。 “真臭!” 罗冲直接把她丟在了地上,嫌弃地踹了一脚。 小女孩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污渍,身上衣衫破烂,露出的胳膊和腿上满是被石头和荆棘掛破的血痕,以及泥巴,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而且身上的气味很臭很难闻。 这时,洞里传来张甘惊喜的声音:“罗师弟,里面安全!而且洞里还有现成的灶台,铁锅和柴火,还有浴桶,可以直接熬药!” 说著,他已经走了出来,迫不及待地道:“快把这小丫头带进去剥皮!” 罗冲捂著鼻子,满脸嫌弃地道:“这小丫头浑身污垢,脏兮兮的,臭死了!估计好几个月没洗澡了,得先洗乾净了再剥皮。” 张甘盯著小女孩浑身上下看了一遍,也动了动鼻子嗅了嗅,顿时也满脸嫌弃:“还真是脏,我刚刚还在疑惑什么东西这么臭呢!是要洗一洗,待会儿可別毁了我们的药材。” 隨即又道:“洞里有木桶,还有一点水,估计附近哪里有水坑。待会儿我进去生火,你去打点水。先用热水把她洗乾净,再用凉水冰一冰,皮肤更紧致一些。” 罗冲点了点头,一把拎起地上的小女孩,走进了洞穴。 两人进了洞穴,又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真是个药浴修炼的好地方。 “张师兄,那我去打水了,你看好这个小丫头。” 罗冲拿起角落里的水桶,就出了洞穴。 张甘则一边看著小女孩,一边去拿了柴火,准备在灶台下生火。 小女孩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本来的呆滯的目光,忽地看到了那边角落里遗落下的那件骷髏头黑袍,眼泪顿时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哥哥……” 她满脸泪水,心里伤心地喊著。 洞外,太阳已经升到正空。 罗冲拿著水桶,站在山坡上,四处张望了一番,並没有发现打水的地方。 他只得走下山坡,进了前面的树林。 刚走几步,便发现了前面有一座水坑。 坑中蓄满了雨水,看著颇为清澈。 “原来在这里!” 他立刻拎著水桶走了过去,在水坑前蹲下,把整只水桶都按进了水坑,装了满满一桶的水。 “哗!” 他单臂用力,很轻鬆地就捞起了装满水的水桶。 正在他拎著水桶要从地上站起来时,忽地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寒意! 他脸色大变,来不及站起,便丟下水桶,闪电般向著左侧的草丛翻滚了出去。 “啪!” “啪!” 谁知他刚滚进草丛,草丛里便立刻响起两声脆响! “啊——” 他顿时尖叫一声,一下子从草丛里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 一只劲风呼啸的拳头,在他跳起的一瞬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膛! “砰!” 罗冲被砸飞了出去。 当他落在地上,胸口气血翻滚,眼前发黑时,那只拳头再次砸了过来,直接砸在了他的喉咙上。 “咔!” 喉骨碎裂。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来! 罗冲惊恐地张大嘴巴,想要发出呼叫声,但下一秒,那只拳头又“轰”地一声,直接砸碎了他的脑袋。 他眼前一黑,彻底毙命。 他的屁股上,一只脚上,还死死地咬著两只硕大的捕兽夹。 身上插满了铁钉。 所以刚刚他的速度慢了。 速度慢了,自然也就死了。 同等境界,分秒定生死。 洛清晨快速吸乾了他的鲜血。 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一下子从420%,增长到了520%! 吸完血,他又搜颳了尸体身上的东西。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看向了外面山坡上的那处洞穴。 第72章 恐惧 洞穴里,幽深漆黑。 张甘很快点燃了柴火,微弱的星火,开始渐渐变大。 很快,枯柴被燃烧的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焰,映照在凸凹不平的墙壁上,仿佛魔鬼的舞蹈,张牙舞爪。 小女孩躺在角落里,默默流著眼泪。 张甘向著灶台里添加了几根枯柴,然后,起身把铁锅架了上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女孩,嘿嘿笑道:“小丫头,怎么不出声了?叫我几声哥哥,哭著哀求我几声,说不定我可以放过你呢?” 小女孩泪眼朦朧地看向他,咬著牙出声:“你……你不是我哥哥!你也不会放过我!” “哈哈哈哈哈……” 张甘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几声,道:“看不出来,你这小丫头还挺聪明。” 说著,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头髮,把她拖到了灶台旁边的浴桶前,直接把她拎起放进了桶里。 “小丫头,待会儿你是自己乖乖脱了衣服洗,还是让我们帮你?” 他咧嘴笑道。 小女孩瑟缩在桶里,低著头,紧紧闭著嘴巴,没再说话,瘦弱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著。 “嘿嘿,看来,是想让我们帮你了。” 张甘嘿嘿一笑,又过去在灶台里蹲下,一边添著柴火,一边道:“放心吧,待会儿咱们保证把你洗得乾乾净净,白白嫩嫩。先用热水,再用凉水。像你这种年纪的小丫头,皮肤绝对紧致得可以,剥起来估计也很顺滑。” 灶台下,火焰真正燃烧起来。 张甘拿了几根粗壮的木头塞了进去,正低头用木棍拨著里面的柴火时,一阵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同时,有水撞击木桶的声音响起。 “罗师弟,水打来了?快来倒进锅里来。这小丫头已经急不可耐,要洗乾净剥皮了,看看,都已经主动跳进浴桶里等著了,哈哈哈哈……” 张甘开著玩笑,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道身影怀里抱著装满了清水的水桶,从洞口走了进来,直接走向了灶台,半边脸颊被浴桶遮掩著。 张甘正在大笑时,突然见那水桶一歪,向著自己倒来。 他慌忙伸手站起,道:“罗师弟,小心!” “轰!” 正在他伸出手要去帮忙接住那只水桶时,一只蓄满力量的拳头,猛然从水桶侧面的阴影中砸出! 张甘大惊之下,还未来得及完全站起,只得身子一矮,就地翻滚出去。 “砰!” 但即便如此,肩膀上还是著著实实挨了一拳。 “哗——” 水桶里的水泼洒在了地上。 水桶也摔落在了地上。 当张甘忍著肩膀上的剧痛,从地上惊惶跃起时,一道划破空气的刺耳尖啸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砰!” 这一次,他打出了拳头,迎上了对方的攻击。 两人皆身子一震,后退几步,体內气血翻滚,整个手臂发麻。 “是你!” 张甘退到墙边,借著铁锅下跳跃的火焰,看清了偷袭之人,满脸惊愕之色。 他连忙对著外面大声疾呼:“罗师弟!” 但外面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自然也不会有回应。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目光从刚刚的惊愕与凶狠,突然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罗冲的实力,可是与他旗鼓相当。 可是现在,竟然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外面,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这一刻,他忽然感到心惊肉跳。 他眼珠转了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洛师弟,先別动手,听我说几句。之前是我们不对,师兄在这里向你诚恳道歉。你看,现在你也没有什么损失,这小丫头还完完整整地在这里,我现在立刻把她还给你。师弟若是想要赔偿,也是可以的,说个数目,只要师兄能拿出来,绝不吝嗇!”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魔宗之人。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少年,绝非他之前认识的那些,刚入宗门的普通新弟子可比的! 对方的实力,手段,狠辣,心性,都非同寻常! 哪怕他现在能够与对方打得旗鼓相当,他也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对方显然是在拼命。 而他,根本没必要拼命,也从未想过要拼命。 在这种鬼地方受伤,又失去了一个臂助,他又不是新弟子,到时候再遇到宗门那些王八蛋,那他岂不是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所以,他果断服软,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这时,本来瑟缩在浴桶里的小女孩,也露出了脑袋,正睁大眼睛,满脸惊喜地看著外面那道身影,脸上还掛著泪痕。 “哥哥……” 她甚至还揉了揉眼睛,似乎怕自己在做梦。 “洛师弟,若是你还有其他要求,也可以一併提出来。只要师兄能够做到的,绝不会推辞!哪怕师兄暂时没法做到的,师兄也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你的,你看如何?” 张甘脸上挤出了討好的笑容,姿態放得极低,就差跪下来了。 当然,如果眼前的少年让他跪下来,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 骨气? 骨气算什么? 他右肩的骨头几乎粉碎,现在疼痛难忍,整个右臂都已经提不起了力气。 所以他清醒地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才能活著走出这里。 洞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正在张甘全身紧绷,满脸陪笑,准备再说出几个条件时,对面的少年终於开口了。 “五百两。” 洛清晨道。 “我在外面还欠了五百两银子,只要你现在给我五百两,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张甘脸色一僵:“五……五百两?” 几乎只犹豫了一瞬,他立刻又笑容满面:“好!五百两就五百两!还是洛师弟痛快!”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了钱袋,倒出了两块碎银,苦笑道:“只是,我现在身上就带了五两银子。不过洛师弟不用担心,我现在就给你写张欠条。到时候,等洛师弟回宗门了,我就立刻送去,如何?” 御魔宗《门规》有明確规定。 门內所有人写下的欠条,契约等等,只要按了手印,就绝不能反悔。 除非,双方一起心甘情愿提出作废或者修改。 洛清晨似乎思索了一下,道:“可以。” 张甘顿时满脸堆笑,慌忙先把手里的五两碎银扔向了他,道:“洛师弟稍等。” 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籍,撕下一页。 然后咬破指尖,用鲜血在上面写下欠款,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所属山峰。 最后,又按了血指印。 “洛师弟,实在抱歉,这里也没有笔,我就用手写了。您先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甘拿著欠条,满脸堆笑地向前走了几步,把欠条放在了地上。 然后,又笑著退了回去。 自始至终,他都神经紧绷,时刻防备著。 洛清晨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欠条,认真看了一遍,收了起来,道:“那就多谢张师兄。” 说完,他后退到了墙角的位置,让开了出口。 “客气客气!洛师弟太客气了!等回了宗门,我请洛师弟去春秋楼好好玩一玩。” 张甘见他让开出口,顿时喜笑顏开,却不敢大意,背后贴著墙壁,全身肌肉紧绷,一边笑著说著话,一边一步一步地向著洞口挪动。 “对了,还不知道洛师弟是哪座峰的呢?” 为了让气氛不太尷尬,张甘一边贴著墙挪动脚步,一边笑著寒暄著。 洛清晨道:“黑凤峰。” 张甘连忙拍著马屁:“黑凤峰?不得了!黑凤峰可是个好地方!那里距离春秋楼可近了,我经常过去玩……” “对了,洛师弟是怎么进入宗门的?现在还没有到招收新弟子的时间,莫非是山下哪个修炼世家,或者哪个前辈推荐上来的?” 他继续满脸笑容地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他真的很好奇。 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刚上山,就这般阴险狠辣,以命相搏?竟为了区区一个低贱的小丫头回来拼命?而且还是一对二? “药人镇。” 洛清晨淡淡地道。 张甘本来已经退到了洞口,正准备笑著离开时,猛然听到这三个字,顿时心头一跳,脸上变色:“药……药人镇?” 他的声音竟也开始颤抖。 “难怪……难怪……”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不禁苦笑一声道:“洛师弟,你之前若是早说,你是从药人镇上去的……哎,罢了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的確是师兄的不对,师兄在这里再给你赔个罪,还望洛师弟原谅才是。” 说罢,竟又深深鞠了一躬。 这才小心翼翼,退出洞口,然后猛然转身,奔跑逃离。 “啊——” 谁知,还未等他跑出外面的洞穴,便突然惨叫一声,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第73章 收穫 “啊!” 刚落地,他又叫了一声。 此时,不仅疼痛骤然袭来,恐惧也隨之而来! 他立刻咬牙噤声。 同时,忍著脚底疼痛,不顾一切地向著洞外衝去! 这时他才发现,这座外洞的地面上,竟然密密麻麻,放满了倒放的铁钉! 疼痛如钻心般从两只脚底不断传来。 但他不敢丝毫停顿,咬著牙,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洞穴。 “啪!” 谁知他刚跌跌撞撞衝出洞口,一只硕大的捕兽夹,猛然从他脚下的碎石中蹦出,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脚掌上! 两排锋利的铁齿,瞬间贯穿了他的脚掌! “啊——” 这一次,他终究没能再忍住,顿时发出一声悽厉惨嚎,再一次从地上蹦跳起来。 “啊啊!” 他狼狈地摔趴在了地上,忍不住破口大骂。 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忍著剧痛,就地一滚,快速滚下山坡,逃进了前面的树林。 “卑鄙阴险的小杂种!待我……啊!” 正当他逃进树林,忍著剧痛,一瘸一拐地准备走到远处,取下脚上的捕兽夹和铁钉时,脚下突然一空,身子猛地向下坠落! 若是以往,以他的反应速度,绝不会就此坠落下去。 但是现在,他已经被惊恐与剧痛麻痹了身体与意识,脚上还咬著一只硕大的捕兽夹,无论是身体的反应能力,还是脑子的反应速度,都慢了许多。 於是他惨叫著掉落了下去。 下面是一座深坑。 坑里插满了锋利的木矛,竹尖,以及野兽的骨刺。 当他脚底被刺穿的一瞬间,慌忙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坑壁上的泥土,然而他用力抓去的双手,却抓在了满壁的铁钉之上。 “啊——” 锋利的铁钉,又瞬间贯穿了他的手掌。 他惨叫著,彻底掉落进了坑底。 接著,又是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 他的脚掌再次被贯穿。 “小杂种!我操你……” 正在他惨叫著要破口大骂时,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他立刻闭上嘴巴,浑身哆嗦,抬头望去。 那道可怕的身影,如一只阴冷狡诈的野兽,缓缓出现在他的头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此时的他,已是心惊胆寒,又痛得面孔扭曲,正要说话,上面的身影开口道:“张师兄,你不是走了吗?躲在这里做什么?” 张甘心头破口咒骂,脸上却用力挤出了难看的笑容,颤抖著道:“洛……洛师弟,怪我笨,没……没防备这些东西……这些,应该是洛师弟防备野兽的吧?” “呵呵……” 他仰著头,脸上竭力露出了卑微討好的笑容:“洛师弟,快……快拉我上去,我再给你写张欠条,五百两,不,一千两!我愿意再给洛师弟一千两银子!” 他暗暗咬著牙,右手悄悄拿出了匕首。 但上面的身影並未回话,而是转身离开了。 张甘一愣,脸色变幻,正要忍痛拔出双脚时,上面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接著,一团阴影笼罩住了他。 当他抬起头望去时,顿时脸色大变,慌忙急声叫道:“洛师弟!別!別!两千两!我给你两千两!” “轰!” 头顶一块巨大的石头,突然砸进了坑中。 张甘大叫一声,慌忙伸出双手,顶住了那块石头。 手掌里的铁钉,一下子全部没入了他的手掌,甚至连钉帽几乎都被石头顶得没入了他的手心! 疼痛与惊恐,愤怒与绝望,如潮水一般涌来。 这一刻,他已经明白,对方不可能再放过他! 於是,他立刻抬起头,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卑鄙阴险的小杂种!你……唔……” 谁知他刚张开嘴骂了一句,一根细长的木矛,突然从石头与坑壁的缝隙间插了下来,然后便“噗”地一声,插进他的嘴巴,贯穿了他的喉咙! 那锋利的矛尖,竟直接从他的脖子后面刺了出来! 张甘顿时瞪大眼睛,全身哆嗦,嗓子里发出了“唔唔”的声响。 当一口鲜血涌上嘴巴时,他双手一软,头顶的那块石头“砰”地一声,落在了他的头上,直接把他砸得身子一矮,蹲在了地上。 “噗!” 地上锋利的骨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屁股与身体。 他瞪大眼睛抽搐了几下,彻底毙命。 鲜血很快染红了坑底。 洛清晨又在上面等待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下去,踩在了那块岩石上,快速吸乾了他的血液。 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520%血液,立刻增长到了590%。 他又搜刮乾净了对方身上的东西,这才出了坑。 这一次,他並未再遮掩坑口。 回到洞穴,他立刻清查了一下这次的收穫。 鲜血就不用说了。 两个人的银子,加上之前张甘给他的5两,一共有152两。 对他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再加上他身上的11两。 现在,他身上一共就有163两了。 邱管事的10两银子,回去后可以立刻还了,至於那位大师姐的500两,就只能再等等了。 除了银子,他还在张甘的身上搜到一本书籍。 正在他认真翻开著这本书籍时,最里面的洞穴口忽地传来一声动静。 “站著別动!” 他立刻呵斥一声,然后收起书籍,开始仔细捡起了地上散落各处的铁钉。 小女孩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捡乾净了地上的铁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走了进去。 “哥……哥哥!” 小女孩见他出现,顿时喜极而泣。 洛清晨没有理她,直接进了最里面的洞穴,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两个人的包裹,发现包裹里除了肉块水袋药材以外,並未携带其他东西,也没有其他银两。 “两人一共就只有这么点银子吗?” “还是,其余的都存放在各自洞府?” 洛清晨暗暗思索了一下,想起了两人的腰牌。 凭著那两枚腰牌,他应该可以轻鬆进入两人的洞府,再去搜查一番。 只是…… 他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若要那样做的话,必须要去合欢峰,並且还要找到对方的洞府。 他刚入宗门,现在连自家的山峰都不熟悉,又怎么可能冒险去其他山峰? 期间定然危险重重。 而且杀了两人这件事,他可不想暴露。 “这些银子就够了,不能太贪心,还有……” 他目光一凝,看向了掛在墙上的那张兽皮。 第74章 夜芙 洞外,夜幕落下。 洛清晨在外面布置陷阱后,回到洞穴,继续看著那本《鬼影术》。 旁边墙壁上,掛著那张血跡斑斑的兽皮。 在火焰的映照下,那兽皮披散著头髮,耷拉著脑袋,仿佛正在诡异地狞笑著。 小女孩缩在角落,时而看看他,时而看一眼墙上的兽皮。 “噼啪……” 寂静幽暗的洞穴里,只有火焰燃烧柴火的声音。 “嗷——”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叫。 接著,又有一声野兽的吼叫响起。 两只野兽似乎在打架。 小女孩嚇得脸色发白,慌忙起身,靠近了他,一边偷看著他,一边怯怯地在他身旁缓缓蹲下。 见他没有生气,这才安心坐下。 过了片刻,她又起身去角落里拿来了那件骷髏头黑袍,包裹在了身上,又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身旁缓缓躺下。 她躺在地上,睁著大眼睛,忽地看到了墙壁上的那张兽皮。 起初很害怕,看一眼便快速挪开了视线,但渐渐的,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一直盯著那里看。 “想不想也变成皮,掛在那里?” 一直在安静翻看书籍的洛清晨,突然冷声开口。 小女孩脸色一变,颤声道:“不……不想……” 洛清晨放下手里的书籍,目光看向了她,然后掏出了匕首。 小女孩睁大眼睛看著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怕疼吗?” 洛清晨又问。 小女孩眸中溢出了泪水,点了点头,却依旧躺著没动。 洛清晨没再说话,伸出匕首,锋利的匕尖抵在了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划,切开了一道伤口。 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小女孩身子颤抖,牙齿打颤,眼泪流了下来。 “忍著。” 洛清晨说了一句,又划破了她另一边的脸颊。 然后,又在她脖子处,腿上划了两道伤口。 小女孩疼得咬紧牙齿,眼泪直流,却硬是没有吭声。 洛清晨收起匕首,从包裹里拿了一些药粉,撒在了那些伤口上,然后又用乾净的纱布轻轻包扎了起来。 小女孩怔了一下,脸上掛著泪痕,忍不住开口:“哥……哥哥,你不剥我的皮吗?” 洛清晨继续翻看著那本书籍,淡淡地道:“你的血,比你的皮值钱,我要的是你的血。” “哦……” 小女孩顿时开心起来,包著纱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此时,外面野兽的吼叫声,已经停止。 洛清晨又看了一会儿书籍,这才收起,过去拨弄了一下灶台下的柴火,然后返回原地,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小女孩侧过脸颊,睁著大眼睛偷偷地看著他。 洛清晨冷声开口:“睡觉。” “哦。” 小女孩立刻闭上了眼睛。 虽然脸颊和身上的伤口,阵阵疼痛,但这一刻,她感觉好安心。 她裹紧了身上的黑袍,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笑意,很快睡著。 翌日。 天刚亮,洛清晨就收拾了东西,带著小女孩出发。 一开始他还准备在这里多待几日的,现在看来,这里並不安全,得儘快离开。 树林中,张甘两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他带著小女孩翻山越岭,向著药人镇的方向走去。 一路不曾停歇。 小女孩摔了很多次,每次都立刻爬起来,累得气喘吁吁,满身大汗,却依旧坚持著。 又爬上了一座山坡后,洛清晨终於停了下来。 他抬起目光,望向前面顏色明显变暗的山林,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小女孩落后很远的距离。 半晌,才喘息著跟上来。 “坐下休息一会儿。” 洛清晨在旁边的岩石上坐下,从包裹里拿出了半个干硬的馒头,扔给了她。 然后,又把水壶扔给了她。 “谢……谢谢哥哥。”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了好半天,才拿起水壶,咕嚕咕嚕地喝了起来。 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著馒头。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知道药人镇是什么地方吗?” 小女孩擦拭著额头上的汗水,茫然地摇了摇头。 洛清晨道:“是药人住的地方,我带你去那里住。”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里……有馒头吃吗?” 洛清晨道:“有。” 小女孩顿时开心起来,道:“那我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洛清晨移开了视线,望向了远处的阴影,语气冷漠地道:“以后每隔一个月,我会去药人镇取一次血。你若是坚持不住死了,我就会剥了你的皮,把你尸体全部卖了。” 小女孩立刻道:“哥哥,我一定会坚持住的!我一定不会让哥哥失望的!”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沉默片刻,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立刻脆声道:“阿药!哥哥,我叫阿药!哥哥,你的名字呢?” “阿药?” 洛清晨神色微动,药人镇,阿药。 “不要叫我哥哥。” 他道脸色立刻又变得严厉起来。 顿了下,又道:“在其他人的面前,必须要叫我主人,记住了吗?” 小女孩立刻点头:“嗯嗯嗯!阿药记住了!主人!主人!” 她开心极了。 哥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以后还是可以叫他哥哥的,只要没有其他人在场! “我叫洛清晨。” 沉默一会儿,洛清晨才回答道。 “洛清晨……” 小女孩道:“哥哥的名字真好听。”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一抹恍惚。 “洛清晨,洛小雨……”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脏兮兮,脸上带上疤痕,却满脸天真笑容的小女孩,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那张天真烂漫的面孔来。 “走吧。” 但瞬间,他脸上又恢復了之前冰冷与冷漠,起身向著山坡下走去。 小女孩连忙跟在身后。 傍晚时分。 两人走进了一片黑暗阴森的树林。 很快,木桥出现。 桥头小木屋里,原来那名身材瘦小,满头白髮的王师叔,换成了另一名灰发老者。 当洛清晨带著小女孩走近时,老者已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 洛清晨拿出了腰牌,上前道:“弟子洛清晨,带药人回药人镇。” 灰发老者接过他的腰牌,仔细翻看一下,目光忽地一顿,抬头看向他道:“你就是前两日,从药人镇上去的那个弟子?” 洛清晨恭敬道:“是。” 灰发老者面露惊讶之色,又盯著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赞道:“果然很年轻,难得,难得。” 说罢,把腰牌还给了他。 这时,才把目光看向了缩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微微皱起眉头:“洛师侄,外门弟子一年就只有一次机会,你就找了这么一个瘦弱的小丫头?” 洛清晨道:“刚好在路上遇见,就带回来了。” 灰发老者摇了摇头,没再多说,拿出了鉴魔石,走到小女孩的身前,在她额头上轻轻摩擦了几下,询问了一下她这几日是否生病。 “並无任何疾病。” 洛清晨答道。 “好了,进去吧。” 灰发老者收起鉴魔石,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说话。 “多谢师叔。” 洛清晨道谢完,便带著小女孩走上了木桥。 这时,灰发老者突然又道:“对了洛师侄,你认识那个叫夜芙的女娃吗?” 洛清晨停下脚步,摇了摇头。 灰发老者嘆道:“今年咱们药人镇可不得了啊,一下子上去了两名弟子。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女娃。那女娃看著比你年纪还小,晚你一天上去的,估计天赋比你还要强。” “夜芙……” 洛清晨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75章 药人 第75章 药人 “卖包子咯一”” “卖肉!” 傍晚的药人镇,颇为热闹。 洛清晨再一次踏入这座小镇时,竟荒诞地產生了一种亲切感与安全感。 其实相对於上面来说,这里的確安全一些。 至少没有上面那么死寂阴冷,以及时刻被死亡窥探与凝视的窒息感。 “卖红薯咯!” 街边,赵石正低头蹲在摊位前,一边给两名顾客挑选著红薯,嘴里还在一边吆喝著。 洛清晨没有过去打扰,带著小女孩,从对面走了过去。 前方的石屋里,似乎换了另一个人。 一名满头灰发的妇人,正脾气暴躁地在与窗外一名身穿黑袍的弟子爭吵著什么。 待那名弟子离开后,洛清晨才带著小女孩走了过去。 “什么事?” 妇人没有抬头,在抽屉里寻找什么,脸上余怒未消,语气很冲。 洛清晨道:“晚辈洛清晨,刚从外面带著药人回来,需要前辈帮忙登记一下。顺便,帮她找件事情做。” 当初田峰带他来这里时,应该也是这样说的。 妇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女孩,冷声问道:“你这药人,她是修炼者吗?突破壮骨境了?” 洛清晨道:“她没有修炼过。” 妇人闻言,顿时冷笑一声道:“既然还未修炼,那你凭什么让我帮她找事情做?你脸大些吗?” 隨即拿出笔和纸,板著脸道:“说一下她的名字,再说你的名字,我帮她製作药人身份牌。还有,你需要把你的腰牌拿给我检查一下。” 洛清晨拿出腰牌,递了过去,道:“她叫阿药,我叫洛清晨。” “阿药————洛清晨————” 妇人一边低头写著,一边念著。 突然,她目光一顿,抬起头来,问道:“你叫什么?” 说著,立刻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腰牌,看向了上面的名字。 “洛清晨。” 洛清晨又回答了一遍。 妇人看清了他腰牌上的名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你就是洛清晨?前两日,从药人镇上去的那个少年?” 洛清晨点了点头。 妇人的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洛师弟!” 她又笑著道:“我家夫君是王竞,他那日回去,一直跟我提起你,讚不绝口。说洛师弟你年纪轻轻,又性格沉稳,以后定然前途无量。呵呵,那傢伙真是把你夸上天了。我本来还好奇,洛师弟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洛清晨拱手道:“原来是王师兄的夫人。” 妇人笑道:“洛师弟不用客气,叫我孙师姐便是。” 隨即又连忙解释:“洛师弟勿怪,刚刚那话不是针对你。这里有规定,只有突破壮骨境的药人,我们这里才会帮忙找事情做。若只是普通药人,得自己去找。”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 洛清晨连忙又拱了拱手。 谁知妇人又向著外面左右看了看,满脸笑容地低声道:“不过,洛师弟不是旁人,我家夫君可是真心把洛师弟当作朋友的。所以这个忙,我肯定是要帮的。” “洛师弟稍等片刻。” 说著,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页,开始低头挨个翻看。 看了几页,她微微皱起眉头,抬起头,看向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待看到她脸上那两道疤痕后,不禁苦笑一声道:“洛师弟,这小丫头脸上的伤口,是你刚划的吧?” 洛清晨点了点头。 妇人似乎有些为难,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洛师弟,你介不介意她去青楼做丫鬟?虽然她脸上有疤痕,有些影响,但在后面做事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还有其他地方吗?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不要工钱也可以。” 妇人只得又低头翻著纸页,片刻后,忽地目光一亮,拿起了一张纸道:“洛师弟,让她去药铺做学徒如何?南街的紫薇药铺,那里面的掌柜的是一个女人,名叫白棠,是上面下来的,药术十分高超。去那里的话,包吃包住,还可以学药术,就是没有工钱。” “药铺?” 洛清晨目光动了动,低头看向身后的小女孩,心头暗暗道:药人镇,药铺,阿药———— 他看向妇人,问道:“药铺里一共有多少人?” 妇人想了一下,道:“除了白棠以外,应该还有三个学徒,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 洛清晨没再犹豫,点头道:“那就去药铺吧。” 然后又拱手道谢:“麻烦孙师姐了。” 妇人满脸堆笑道:“洛师弟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这就给她做腰牌。” 说著,立刻拿著纸张,进了里屋。 片刻后,她拿著一块黑色木牌和一张纸出来,递给洛清晨道:“洛师弟,腰牌做好了。你让她拿著腰牌和这张介绍信,直接去紫薇药铺就行了,那里会收下她的。” “多谢孙师姐。” 洛清晨接在手里,再次道谢,又寒暄了几句,带著小女孩告辞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南街的紫薇药铺。 洛清晨在街上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腰牌和介绍信递给了小女孩,道:“去吧。” 小女孩接过,有些胆怯道:“哥哥,你————你不陪我去吗?” 洛清晨神情冷漠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人了。在这里做任何事情,都要靠你自己,这里没有人会帮你的。” 小女孩抿了抿嘴,低声道:“哦————” 洛清晨又冷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一个月后,我会下来取血。在这期间,希望你好好活著。你若是死了,你的皮,你的身体,我都会拿去卖掉。”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但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又转过头盯著她道:“还有,你的血,你的魂魄,你身上的一切,都不准私自卖出去或者当出去,听清楚了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嗯,哥哥,我知道的,它们都是你的!” 洛清晨没再说话,快步离开。 小女孩看著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缓缓握紧了两只小拳头,划著名疤痕的稚嫩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坚定之色,暗暗道:哥哥,我一定会好好活著,等著你来取血的! 洛清晨走出小镇,登上了那条笔直向上的陡峭台阶。 药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但这一个月的安全期,他並不准备一直停留在宗门修炼。 他决定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然后用两日的时间,全部炼化了体內刚药浴储存的药力,然后再去主峰的任务栏看看,有没有什么挣钱的任务。 他现在一共欠债1510两银子。 而他身上,一共就只有163两。 如果不利用这一月的保护期,出去挣钱,等一个月后,大师姐那500两银子利滚利,那就麻烦了。 而且之后应该还有许多用钱的地方。 比如,他想买更多的黑色铁钉,还有毒药,让所有的铁钉都淬上毒药。 其他暗器使用起来,都有风声,需要主动投掷。 对於修炼者来说,只要感知敏锐和反应速度够快,就可以躲避。 但铁钉不一样。 铁钉是沉默地竖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似普通却极为阴险的被动暗器。 特別是黑色的铁钉,与这里的黑色大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注意,很难发现。 如果是在战斗时,或者敌人惊慌的时候,更是容易踩中。 大多数这个境界的修炼者,身体的其他地方或许都很坚韧和强硬,但脚底却是弱点,特製的铁钉很容易就可以刺穿。 特別是当对方跃起落下,或者用力战斗或者奔跑时。 “若是可以弄到玄铁,用玄铁製作铁钉,哪怕对方穿著厚厚的防护鞋垫,应该也能很轻鬆地刺破————” 毕竟玄铁製作的宝剑,可是吹毛断髮,锋利无比。 剑刃尚且如此,更別说是把所有锋利集中在一点的铁钉了。 还有,他得下山去多吸点鲜血。 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经增长到了590%,等增长到了1000%,就可以晋级为鎏金血液了。 还不知道鎏金血液有何特殊之处。 但既然是从普通血液晋级上去的,自然要比普通血液更好,估计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所以,他还是很期待的。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攀登著石阶。 天黑时,他终於回到了宗门。 走在骨碑亮起的白路上,看著道路两边漆黑阴森,鬼影绰绰的树林,即便是新弟子,他的心头也不免有些紧张。 一个月后,只怕各种危险都会纷至沓来。 所以他一定要珍惜这一个月保护期的时间,为一个月后的危机做好准备。 “沙沙————” 左侧的树林里,忽地传来一阵动静。 他一边继续向前走著,一边转头看去。 大树后,鬼鬼祟祟地出现了两道身影,但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重新隱匿进了大树后0 “看来还是得找个同伴,签订契约。” 他心头暗暗道。 据他观察,大多数弟子都是结伴而行,或两个,或者三个,甚至还有四个五个的。 那样的话,至少比一个人安全一些。 不多时,他回到了黑凤峰的洞府。 但刚到洞府的门前,他突然瞳孔一缩,停下了脚步! 洞府的顶部,掛著一盏青铜灯笼,里面亮起的微弱灯火,照亮了洞府口的地面与石门。 石门上,竟然掛著一个人! 只见其披头散髮,耷拉著脑袋,身上穿著一件青绿薄裙,全身鲜血淋淋,双臂无力垂下,裙下是一双没有穿鞋子,还在滴著鲜血的小脚。 “苏夭,苏师姐?” 洛清晨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不过这位师姐,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第76章 师姐 第76章 师姐 黑暗,寂静。 尸体。 鲜血淋淋的尸体,竟掛在他的洞府门口。 洛清晨定在原地,全身紧绷。 他转过头,向著左右的黑暗看了看,又转过头,看向了身后。 四周万籟俱寂,並无任何异常。 “呜” 夜风掠过,那掛在石门上的尸体,竟轻轻摇晃起来。 洛清晨没敢迟疑,立刻拿出腰牌,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目光紧紧盯著门上那具尸体。 他必须儘快进入洞府! “轰————” 当他神经紧绷,小心翼翼地靠近石门时,石门开始缓缓打开。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而掛在石门上的尸体,则“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面部朝下,趴在了那里。 “嘿嘿————” 他正要走过去时,突然听到一声狞笑。 接著,那趴在地上的尸体,竟僵硬而缓慢地抬起头来,露出了满是鲜血的脸颊。 然后,张开了嘴巴。 “嗷—” 她嗓子里突然发出一声嘶吼,然后便四肢並用,如快速爬动的蜥蜴一般,狞笑著向著他冲了过来! 洛清晨心头一跳,拿出匕首,连忙后退。 正在他要转身奔跑时,那快速爬来的“尸体”,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她停在了原地,一边大笑著,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洛清晨僵在原地,定眼看著她。 “哈哈!怎样,洛师弟,嚇到了吧?活该!谁让你三番五次戏弄人家的!” 苏夭大笑完,拿出手帕,一边擦拭著脸上的血跡,一边得意洋洋地道。 洛清晨微微皱了皱眉头。 难怪刚刚,他体內的吸血技能,並无异动。 如果真是刚死的人,而且还是全身鲜血淋淋的状態,体內的吸血技能,必然会有反应的。 “苏师姐,我之前並非故意戏弄。” 他解释了一句。 苏夭擦拭了脸颊,又擦拭著一双纤纤玉手,冷哼道:“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是浪费人家的时间和感情了,还害人家脱了鞋袜和肚兜,你得赔偿!” 洛清晨眯了眯眼睛,又要敲诈吗? 苏夭看向他道:“洛师弟,可以进你洞府说说话吗?” 洛清晨道:“苏师姐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是了。” 苏夭哼了一声,挑眉道:“怎么,还怕师姐吃了你不成?你是新弟子,胆子就这么小么?我都敢进入你的洞府,你都不敢让我进?” 洛清晨没再说话。 苏夭收起手帕,左右看了一眼,靠近他,低声道:“洛师弟,是这样的。你是新弟子,有一个月的保护期,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弄钱,你看如何?” 洛清晨神色一动,道:“怎么合作?” 苏夭娇媚一笑,又凑近了一些,呵气如兰地悄声道:“你负责引人进入路边的树林,我负责偷袭。你是新弟子,但很多人不知道,你故意一个人在树林里晃悠,或者拿一些值钱的东西,吸引人进去。然后,我们就一起动手。” 洛清晨道:“我不敢。” 苏夭顿时嗤笑一声道:“有何不敢的?洛师弟还不如我一个弱女子吗?何况是洛师弟是新弟子,其他人是不敢伤害你的。”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几眼,道:“苏师姐应该也知道,哪怕是新弟子,只要先动手,对方就能击杀吧?” 苏夭笑道:“我们有两个人,怕什么。 “抱歉,苏师姐,我刚入宗门,只想在洞府好好修炼。” 洛清晨说完,便没再理她,直接进了洞府。 “轰————” 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苏夭一个人站在外面,又盯著关闭的石门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o 她顺著白路,一路向前。 很快,她离开白路,拐进了右边的树林,开口道:“王师姐,那小子没上当。我就说了,人家是药人镇上来的,没那么好忽悠的。” “王师姐?”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前面的一棵大树。 大树上,掛著一个人,一动不动。 “哈哈,王师姐,你又学我!” 她不禁哈哈一笑,正要走过去时,突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噗!” 一只蝙蝠忽地从树上飞出,嚇了她一跳。 这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看向身后。 身后数米外,诡异地出现了一道黑影! 只见其披著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身材瘦小,脸上戴著一张黑色的蝙蝠面具,只能看到一双阴冷至极的幽深眸子。 “哗啦啦————” 一群蝙蝠突然从那黑影的身后飞出。 苏夭的瞳孔,倏然放大! “一日一滴精血,夜夜和身而眠,九九八十一日后,埋入坟墓,以腐尸温养————” “三日一拜,五日一唤————” “再七十二日后,念咒凝神,以神识连结————” “柔若轻风,快若鬼影!” “自此,皮鬼影成也!” 洞穴里,洛清晨继续在翻看著《皮鬼影术》,竟看得入神。 直到四更,方合衣而睡。 翌日。 他早早起了床,走出洞府。 他准备先去把邱管事的那十两银子还了。 欠太多人的话,只怕到时候不小心忘记了。 然后,对方也不提醒,故意让其利滚利,那也没处说理去。 正在白路上行走时,突然见前面不远处围了许多弟子,正在对这白路右侧的黑树林里指指点点,议论著什么。 自从从药人镇上来以后,他还是第一次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弟子出现。 他心头好奇,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到近处,便听到有人道:“那人不是刚上来吗?这么狠?王师姐和苏师姐两人合作这么久,实力也不弱,竟一下子就栽在她手里了?那傢伙是个怪物吧?” 又有人道:“从那里上来的狠人,哪个不是怪物?不过这个怪物,確实狠的有些离谱了,竟然一下子杀了两个。”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黑树林。 这一看,顿时心头一惊!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竟然整整齐齐地掛著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两具尸体都披散著长发,穿著衣服,一人穿著黄裙,一人穿著青绿薄裙,皆耷拉著脑袋,吊在那里。 猛一看去,像是两个真人在那里上吊。 其中那具穿著青绿薄裙的尸体,头髮上还戴著红色的头饰,竟是昨晚还故意嚇唬他的那位苏师姐! 昨晚还神采奕奕,今日就变成了尸体? 洛清晨正在暗暗心惊之时,旁边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师弟,你也来了。” 洛清晨转头看去,是之前那位带他来洞府的张东张师兄。 他拱手打了招呼。 张东挺著看不到脚尖的大肚子,目光也看向了树林里那两具尸体,嘆道:“谁能想到,王师姐和苏师姐,竟然会死在这里。这片黑树林,可是她们两个经常待的地方,比谁都熟悉。” 洛清晨好奇问道:“知道是谁做的吗?” 张东惊讶地看向他:“洛师弟还不知道吗?” 洛清晨道:“我刚来。” 张东苦笑一声道:“洛师弟应该也认识,就是那位刚从药人镇上来的夜师妹,就比洛师弟晚一日上来。昨晚陈师兄和杨师兄从这里经过时,刚好看到她蹲在那里杀人。两位师兄见她杀的是王师姐和苏师姐,顿时嚇得不轻,拔腿就跑,差点把刚从青楼回来的大师姐给撞翻了。” “药人镇?夜师妹?” 洛清晨立刻想起了昨日傍晚刚听的那个名字,夜芙。 隨即疑惑道:“尸体不是很值钱吗?那位夜师妹怎么没有拿去卖,反而是掛在了这里?” 张东道:“谁知道呢,估计是想震慑其他弟子吧。” 说著,又低声讥讽道:“洛师弟,你看看这些人,平时凶神恶煞,贪利忘义,一文钱都要拼命,现在看到那两具掛在那里的尸体,却没有一个人敢过去拿走。” “对了,洛师弟,那位夜师妹就是住在你的隔壁洞府。” 他突然又道。 然后满脸堆笑:“洛师弟,你们都是从药人镇上来的,估计应该都认识吧? 关係如何?” 洛清晨顿时有些心惊肉跳,脸上神色凝重,道:“我以前从未听说过她,也没有见过。” “咦,那就巧了,你们两个就隔一天上来,而且就住在隔壁。” 张东笑了笑,又道:“还准备拜託洛师弟去与那位夜师妹说说话,介绍我认识一下呢。” 洛清晨又看了一眼大树上掛著的那两具尸体,心弦顿时紧绷起来。 他得抓紧时间升级血液,抓紧时间挣钱买东西,抓紧时间去修炼。 这外门里本来就危机四伏,到处都是红著眼睛的饿狼,现在竟突然又从药人镇上来这样一个狠人,而且就住在他的隔壁,他能不怕吗? “张师兄,我先去一趟邱管事那里。” 他没再耽搁,立刻告辞离去,向著管事处走去。 他得儘快下山。 想要快速修炼,只有战斗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所以,他得下山去做任务。 做任务又能挣钱,又能磨练战斗技巧,还能加快修炼速度,对他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顺便,他还能下山去试试其他野兽的血液。 仅有这一个月的安全期,他绝不能浪费! 一路思索,很快来到了崖边的小屋。 屋里,那位身材凹凸的邱师姐,正坐在桌前,把两只长腿併拢放在桌子上,在涂抹著什么东西。 她身上的鹅黄色长裙,已经被她撩了起来,露出了一双雪白大腿。 脚上也没有穿鞋袜,两只脚几乎伸到了窗外。 洛清晨来到窗前,看到这一幕,立刻又退了回去。 她却冷哼一声道:“鬼鬼祟祟躲起来干嘛?躲起来偷看吗?有什么事就过来说!” 洛清晨只得回到窗前,拿出了十两银子,递了过去,道:“邱师姐,这是欠你的十两银子。” 邱叶瞥了一眼银子,顿时皱起眉头,不高兴地道:“有没有搞错?昨日才刚借你的,今日就来还?那我还借你干嘛?” 隨即又板著脸道:“一个月后再来还吧,到时候加上利息,还我五十两!” 果然如此! 洛清晨直接把银子放在了里面的桌上,道:“请师姐把欠条还我。” 邱叶闻言脸色一沉,目光看向了他:“洛师弟,你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隨即又冷哼一声:“你今日要还我银子也可以,再加十两,或者————” 她拍了一下自己雪白的大腿,道:“或者进来,帮我把腿上的油抹了,你选一个。” 洛清晨看了一眼她的大腿,道:“欠条上並未写一个月之內,不能还钱,也並未写一个月之內,还钱要付利息。” 邱叶冷笑一声道:“大家都知道的事儿,自然没必要在欠条上写。你若是不愿意,那就请拿著你的银子回去吧,一个月后再来。”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师姐,我想问一下,你这屋子里,算是你的洞府吗?” 邱叶抬起目光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未回答。 但洛清晨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如果真要进屋去触碰对方,对方敲诈的,可就不止十两银子。 或者更多的银子。 或者,他的命。 他清楚地知道,这里的人做任何事情,都绝对是有目的的。 “邱师姐,我是新弟子,身上真没有钱,你没必要一直敲诈我。” 他看著她道。 邱叶却笑眯眯地道:“洛师弟,我就喜欢敲诈新弟子,你不知道吗?” 洛清晨与她目光对视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邱师姐听说了吗?昨晚咱们黑凤峰死了两名弟子,其中一个叫苏夭,她们的尸体现在还掛在那边的黑树林里。” 邱叶微微蹙眉:“哦?还未听说,怎么了?” 洛清晨道:“听说杀她们的,是从药人镇上来的新弟子,比我晚一天上来。” 空气候地凝固。 > 第77章 危机 第77章 危机 “呵呵————” 邱叶嘴里呵呵了一声。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阴冷:“洛师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 洛清晨语气平静:“只是告诉邱师姐这个消息而已。 “ 两人目光相对。 场中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少顷,邱叶脸上忽地又露出了笑容,伸手收起了桌上的十两银子,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了那张欠条,递到了窗外,笑道:“洛师弟,师姐刚刚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认真?欠条还你咯。” 洛清晨接过欠条,仔细看了几遍,道:“多谢师姐。” 说完,便转身离开。 邱叶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洛清晨沿著原路返回。 他一边撕著手里的欠条,一边在心里暗暗思虑:看来等一个月后,再来这里办事可能都不安全了。 这里可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白路的。 那管事处的窗前有,但门口,他刚刚看了一眼,並没有。 《门规》上可没有规定,管事不能杀弟子。 只规定了,高境界者,不能主动攻击低境界者,除非低境界者先动手。 不知那位邱师姐,是何修为。 那间小屋,也算是就属於对方的住所,如果他敢踏入进去的话,那么对方就可以隨意击杀他。 哪怕对方境界比他高。 所以在这里活著,一定要步步小心。 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人,更是要万分谨慎,绝不能相信任何人。 至於各种诱惑,那就更致命了。 走到掛著尸体的那段白路时,看热闹的弟子不仅没有变少,而且似乎还变多了。 除了黑凤峰的弟子,好像还有其他峰的弟子闻讯而来。 那位苏师姐和王师姐,似乎比较出名。 现在竟然一下子都被剥了皮,掛在那里,而且还是一个前几日刚上来的新弟子做的,自然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那两具血跡斑斑的尸体,依旧掛在那棵大树上,並没有人去取。 洛清晨看了一眼,正准备离开时,忽地感觉有一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转头循著目光看去。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个子较矮,却看著颇为精壮的青年,正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那青年的旁边,站著当初带他上山的王景。 王景见他目光看来,微微一笑道:“洛师弟,这位是百尸峰的张断阳,张师兄。他今日过来,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洛清晨仔细看了一眼,並不认识对方。 张断阳在三名弟子的簇拥下,来到了他的面前,脸上的表情颇为冷淡,开口道:“你就是洛清晨吧?我听周青阳提起过你。我今日过来找你,是想问一下关於张九的事情。” “张九?” 洛清晨道:“张师兄想问什么?” 张断阳道:“张九是我的堂弟,听周青阳说,他死的时候,只有你在现场。 他的尸体我下去看了,虽然被怪物吸乾了血液,但明显是被人打死的。你当时与他在一起,都看到什么了?还有,他是怎么被人打死的,怎么被那只怪物吸血的,我希望你都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这边的问话,很快就吸引了四周其他弟子的注意。 待看到是张断阳和他身后的三人时,黑凤峰的一些弟子,皆是脸色一变,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这些傢伙!” “不知咱们这位洛师弟,怎么招惹这个煞神了?” 洛清晨道:“张师兄,该说的,我都已经对周队长说过了。” 张断阳闻言冷笑一声:“你確定都说过了?我怎么听周青阳说,你仗著自己突破换血境,可以上来了,根本就没理他?洛师弟,张九的尸体,我都仔细检查过了,另外两具尸体,我也都检查过了。他们绝非是被怪物所杀,而是被人打死的。当时你已经突破换血境了,要杀他们,轻而易举吧?” 洛清晨平静地道:“张师兄这样说,有证据吗?” 张断阳冷哼一声道:“正因为没有证据,我今日才过来找你的。我要你告诉我,当时他们被杀时,你在做什么?你说周青阳没资格问你,那我张断阳应该有吧?” 洛清晨道:“张师兄是执法堂的人吗?” 张断阳眯了眯眸子,道:“不是。” 洛清晨道:“那么,张师兄显然也没有资格问我,我也没必要回答。”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弟子,皆暗暗心惊。 这小子好大胆子! 张断阳怒极反笑:“看来,洛师弟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啊。” 一旁的王景,连忙过来在洛清晨耳边低声道:“洛师弟,张师兄可是百尸峰孙铜孙师叔很看重的弟子,他前几日就已经突破到养神境了,是四煞的首领,手里杀的弟子,已有百人了。你还是好好回答他的话吧,千万不可鲁莽。” 场中安静了一瞬。 洛清晨道:“抱歉张师兄,我刚上山,的確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张断阳嘴角露出冷笑,以为他要服软,却听他接著又道:“现在听了你的名字和介绍,你的確不是执法堂的人。所以,我的回答依旧是,你没资格。” 说罢,他没再逗留,直接离开。 眾人顿时满脸愕然,目光都看向了张断阳。 张断阳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咬著牙道:“好!很好!洛清晨,一个月后,我会再找来你的!到时候,希望你还是这般有骨气!” 洛清晨回到洞府,直接开始修炼。 对方这个时候来找他,问的话又那般咄咄逼人,明显不打算放过他。 他再服软也没用。 至於解释,就更没必要。 人本来就是他杀的,越解释,漏洞自然就会越多。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儘快早些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一—养神境! 只有突破到养神境,面对对方,才有自保之力。 而且,只有突破到养神境,才能开始修炼那本《鬼影术》。 转眼间,两天时间已过。 这日早上,他体內储存的药力能量,终於全部炼化完毕。 体內修炼进程,已增长到了25/2000。 这一次药浴,一共竟然只增长了10点。 显然每突破一个等级,修炼速度可能都会变得更慢和更艰难。 也有可能,他缺少战斗。 洗漱一番,换了衣服,背了包裹,他便出了洞府。 该下山去磨练了。 在下山之前,他得先去任务栏选择一个任务。 最简单的任务就可以。 这次下山,他还准备升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 等升级到了鎏金血液,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等著他。 “轰————” 刚出洞府,他突然听到旁边也传来了石门响动的声音。 转头看去,隔壁洞府的石门,刚好关闭。 只看到一片黑色衣角,在门缝里飘动一下,一闪即逝。 “那位夜师妹吗?” 想到隔壁住著一个更狠的剥皮狠人,此刻他心中对实力的渴望,愈加迫切起来。 他快步离开了黑凤峰,来到了主峰的任务栏处。 任务栏处,已经围了不少人。 正要走近时,旁边路上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师弟,你也要去做任务吗?要不要我们一起组队去?” 洛清晨转头看去。 挺著大肚子的张东,带著两女一男走了过来。 张东很热情地介绍道:“洛师弟,这两位是周师姐和陈师姐,这位是林师兄,都是我们黑凤峰的弟子。” 洛清晨拱手行礼。 那两女一男也都客气还礼,说了自己的名字,与他寒暄了几句。 “洛师弟,我们接了一个很好的任务,去清河城內一家酒楼除魔,刚好还差一个人。你要不要加入我们,与我们一起去?” 那名叫周若梅的女子开口道。 她身段高挑,模样精致,右眉生著一颗痣,笑起来颇为好看。 说话时,还拢了拢鬢角的髮丝。 另一名叫陈萱的女子笑道:“洛师弟是新弟子,就不用签订兄弟契约了,也省了一些麻烦。” 陈萱身材较矮,手臂看著颇为粗壮。 那名叫林松的男弟子,只是面带微笑,並未再开口说话。 “洛师弟,要不要一起?报酬平分,若有其他收穫,也是五人平分。” 张东满脸笑容道。 洛清晨婉拒:“多谢两位师兄和两位师姐的邀请,只是我还没有决定是否下山去做任务,今日只是过来看看。” “这样啊。 四人相视一眼,也没再多说。 张东笑了笑,带著三人挥手告辞。 洛清晨等四人走远后,方走到任务栏前,看向了上面发布的各项任务。 “北山黑水河中,出现一条三头魔蟒,身披铁甲,口吐毒液————接任务者,修为需劲力境,至少五人————” “鬼影坟场出现一只碧眼魔魂,正吞噬魂魄,散播魔毒————接任务者,修为需通窍境,並修成魂术,至少三人————” “清河城內,某座布庄,接连死人————” 洛清晨从上向下,挨个查看,终於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符合他现在修为的任务。 “清河城外,干里亭处,安家茶馆,接连数日有人失踪————接任务者,修为需换血境,可一人,可两人。” “此任务只需查探,报酬十两白银。” 洛清晨又查看了其他任务,发现都不適合自己,不是地方不合適,就是修为不够,或者人数不够。 所以他没有犹豫,立刻撕下了这则“安家茶馆”的任务,向著管事处走去。 这则任务的报酬並不多,所以许多弟子根本就看不上。 不过对於他来说,还是可以的。 毕竟是第一个任务,有银子赚,又不用与他人组队。 而且那里的位置,正適合他狩猎吸血。 这一次,他必须要把第二根血条里的普通血液,升级为鎏金血液! 管事处的窗口,已有三名弟子在排队。 他拿著任务单走过去,排在了后面,脑中思索著狩猎的事情。 很快,轮到他了。 屋子里坐著的,还是那名被王景称为杨师伯的独眼老者。 洛清晨把任务单递了过去,恭敬道:“杨师伯,弟子洛清晨,想接这个任务。” 说著,又把自己的腰牌递了进去。 独眼老者接过任务单和腰牌,仔细看了一眼,把腰牌在一块黑色的石鉴上照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封信,与腰牌一起递给了他,面无表情道:“这个任务很简单,你只需过去探查,看看那里是否有魔物作祟,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七日期限,到时候无论是否探查到,都要回来。去了之后,记得把这封信交给茶馆掌柜。” “记住,若是弄虚作假,或者根本就没有去,《门规》上写著后果,你该知晓的。” 说著,又递给了他一张简易地图。 洛清晨接过后,问道:“杨师伯,若是弟子探查到了魔物,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可否直接诛杀?” 独眼老者用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道:“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死的话。若是你诛杀了魔物,报酬是五十两银子。” 洛清晨又问道:“若是妖怪,或者人呢?又或者是两只魔物或者三只魔物呢? “” 独眼老者道:“都是一样的价钱,五十两。” 洛清晨还要再询问一些问题时,独眼老者已经不耐地摆手道:“下一个。” 后面的一名排队的女弟子,也不耐烦地道:“这位师弟,你能不能快点?你是第一次做任务吗?这些事情还要问?去问其他弟子不就行了?” 洛清晨只得拿著东西离开。 因为上次已经登记过,所以这次走到大门口时,不用再登记。 他直接出了大门,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正在他思考著事情时,忽地听到前面右侧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尖叫。 接著,一名女子悽厉的呼救声响起! 抬头看去,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满身鲜血地在地上爬动著,想要爬出旁边的树林。 而在那道身影的身后,三名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著白色骷髏头的男子,正满脸狞笑著跟著她。 “这位师妹,何必呢?乖乖听话,让我们剥了你的皮不好吗?” > 第78章 四煞 第78章 四煞 “求求你们,不要————” 女子血淋淋地爬出了树林,一只手抓住了台阶,哭著哀求。 而那三名男子,也狞笑著跟了出来。 这时,他们突然都看到了台阶上出现的洛清晨。 女子看到他,慌忙疾声呼救:“洛师弟!快来救救我!” 原来这名女子,正是刚刚不久前,才在上面的任务栏那里,与洛清晨认识的周若梅。 他们不是四个人一起吗? 另外三个人呢? 洛清晨心头暗暗道。 而那追杀周若梅的三名男子,他竟然也都见过。 正是百尸峰四煞中的三人,与张断阳一个队伍。 “嘖嘖,原来是黑凤峰的洛师弟啊,这位是你们黑凤峰的师姐吗?” 其中一名手持匕首的瘦小男子,咧嘴一笑,竟直接过去抓起周若梅的头髮,手中匕首寒芒一闪,“噗”地一声,刺进了周若梅的右眼! “啊—” 一声惨叫,响彻山林。 那瘦小男子一边旋转著手里的匕首,一边咧嘴笑道:“洛师弟,咱们兄弟现在要剥她的皮,你没意见吧?要不要一起观看?” 另外两名男子,脸上都露出戏謔之色。 洛清晨没有说话,继续下著石阶。 在从周若梅的身前经过时,对方颤抖著身子哭泣道:“洛————洛师弟,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 话还未说完,那瘦小男子已从她眼中拔出匕首,直接捅进了她的喉咙。 洛清晨並未多看一眼,快步离开。 四人下山去做任务,一定是签订了兄弟契约的,现在另外三人都跑得无影无踪了,他又怎么可能去救。 他虽然是新弟子,有一个月保护期。 但只要他敢先动手,那么现在躺在地上被剥皮的,肯定就是他了。 身后的惨叫声已经停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风吹来,带著一股令人战慄的寒意。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里的恐怖与残酷。 还未下山,便被剥皮。 如果一个月后,新弟子保护期过了,他有事要下山,该怎么办? 一个人肯定不行。 但就算是找个签订了兄弟契约的同伴,也只能保证同伴之间不会互相攻击,並不能保证遇到危险时,对方就一定会帮助自己。 这位周师姐就是个例子。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继续向著山下走去。 又半个时辰后,他终於来到了山下。 正穿过一片树林时,忽地看到前面的路边,站著三道熟悉的身影,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著话。 三人看起来似乎都有些紧张,正一边说著,一边不断四处观望著。 其中那位挺著大肚子的张师兄,尤为显眼。 “咦,洛师弟?” 三人很快发现有人出现,本来脸色一变,准备立刻跑走的,一看是他,立刻又停了下来。 “洛师弟,你下山是去做任务的吗?” 张东本来带著一丝慌乱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那名叫陈萱的女弟子,和那名叫林松的男弟子,脸上也都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洛清晨走到近处,道:“是接到一个任务,比较简单。” 张东闻言,与其他两人快速对了一眼,连忙笑道:“洛师弟,既然你那个任务比较简单,也不著急。不如先与我们一起去清河城內做任务,等做完了那个任务,我们再一起去帮你做任务,如何?” 洛清晨婉拒:“我第一次做任务,想先一个人去磨练一下。” 张东还想再说什么时,洛清晨突然左右看了一眼,问道:“周师姐呢?我记得她与你们一起下山的吧?” 一听此话,三人脸上的神色皆变得很不自然。 陈萱连忙笑道:“下山之前,周师姐突然说她有事,说让我们先去,估计她应该是去不了了。” 张东也笑道:“可能是突然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吧。毕竟是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次,咳咳————” 一旁的林松也笑著点头。 洛清晨没再多说,拱手道:“那祝张师兄,林师兄和陈师姐旗开得胜,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径直离开。 三人目送著他的背影渐渐走远,很快便消失在了前方的树林里。 这时,他们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真够倒霉的,竟然遇到百尸峰的三煞,估计周师妹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们现在人数不够,该怎么办?” “先去试试吧,若是实在不行,再回来找人吧。现在咱们也不敢回去,谁知道那三个杂种会不会还在那里守著。” “哎,可惜我们不是新弟子了,洛师弟倒是安全的很。” 林松却冷笑道:“一个月后,看他还怎么安全?他可是得罪了张断阳,那张断阳可是四煞之首,到时候除非他不出门,只要一出门,必死无疑。”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决定先去清河城內看看再说。 清河城外,十里亭处。 洛清晨手里拿著地图,停在三岔路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向著最左边的一条小路走去。 穿过一片树林,前方道路上果然出现了一间茶馆。 那茶馆破旧的旗帜,在冷风中飘扬著,上面写著“安家茶馆”四个大字。 茶馆外有一片空地,摆了四五张桌子。 此时,已有两张桌子上坐满了人,那些人都是商客打扮,身旁都放著一些货物,彼此之间似乎都认识。 虽是茶馆,也有酒香飘来。 茶馆之中,一名五短身材的瘦弱汉子,正端著茶壶,在为里面的客人添著茶水。 旁边用长桌隔开的厨房里,一名穿著碎花衣裳的高挑妇人,正在案板前切著肉,动作麻利,速度极快。 除了屋里还有一桌客人以外,別无他人。 洛清晨並未急著过去,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一番,又拿出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目光,望向了茶馆前方不远处的客栈。 客栈再往前的数里外,有一座峡谷。 峡谷的另一端,通往羽国的边关黑石关。 关外是群山,穿过群山,就是邻国燕国了。 这条道路,是从清河城通往邻国的必经之路,所以每日都会有很多商客从这里经过。 按说,平时是有士兵巡逻的。 洛清晨又四处观察了一会儿,方收起地图,走向了茶馆。 那两桌坐在外面的客人,正在说话,见他一个人过来,都有些惊讶。 毕竟这条路上並不太平,大多数人都是组队而行。 许多队伍还专门花钱雇了武馆的人,或者鏢局的人。 两桌人都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並未在意,又继续閒聊起来。 洛清晨今日出来时,专门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並没有穿著绣著御魔宗白骷髏头標誌的黑袍或者黑色劲装。 “这位客官,一个人吗?” 五短身材的茶馆掌柜,拎著茶壶,从屋里走出,看到他一个人时,也是愣了一下,又抬起头,看向他身后的树林,以为还有其他人跟在后面。 洛清晨道:“一个人,你是这里的掌柜吗?” 掌柜连忙点头道:“是是,客人是要坐外面,还是坐屋里?” 洛清晨向著屋里看了一眼,道:“屋里吧。 “7 “好嘞,公子请!” 掌柜的连忙带著他进了屋里,询问他吃些什么。 “先来一壶茶吧。” 洛清晨跟著他进了屋里,发现屋里坐著的一桌客人,一共有五人。 两名青年,两名少女,一名妇人。 其中一名少女却是男子打扮。 那妇人的目光尤其凌厉,见他的目光在那女扮男装的少女身上多停留了一下,立刻凶狠地瞪了过来。 洛清晨收回目光,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前坐下。 掌柜的正要离开,洛清晨把手里的信递给了他,低声道:“掌柜的,你先看一下。” “这是————” 掌柜的愣了一下,接过信,忽地看到了信封上的骷髏头標誌。 “公子稍等!” 他脸色变了变,立刻拿著信进了里屋。 不多时,他掀开帘子,对著洛清晨招手,低声道:“公子请进来说话。” 洛清晨起身,进了里屋。 屋里桌上那五人,皆目光狐疑地盯著他。 “原来是御魔宗的大人!” 洛清晨刚进里屋,掌柜的就连忙拱手行礼,正要说话,又陪著笑道:“大人可否把您的腰牌,拿出给小的看一下?” 洛清晨掏出腰牌,递给了他。 掌柜双手接过,正反两面都仔细看了一遍,方恭敬交还,喜道:“果然是御魔宗的大人!” 洛清晨心头一动,接过腰牌,问道:“你认识这腰牌?” 掌柜笑道:“自然是认识的,小的在清河城里见过一次。” 隨即连忙道:“洛大人请坐,待小的慢慢说来。” 洛清晨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掌柜的先是拎起茶壶,帮他倒了一杯茶水,这才道:“从上个月开始,这条路上就变得不太平了。虽然原来也有过抢劫杀人的一些事情发生,但这次,事情有些不太对。从上个月到现在,这条路上已经连续失踪十二个人了,就在前天,又失踪了一个年轻人————” 洛清晨问道:“可有报官?” 掌柜的苦笑道:“自然是有的。我们去清河城报过官,官府派来几个人,查了两天就走了,什么都没有查到。等我们再去报官时,那些人说要给辛苦费,哎,至少要给五十两银子。我们这小生意,哪里给得起五十两银子。之前他们派来的那几个捕快,来这里时,白吃白住,还拿了我们许多肉走,结果,事情也没办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洛清晨有些好奇:“那你是如何找到我们御魔宗的?” 掌柜的道:“也是巧合。当时我们几个人去官府报案无果,在一家茶馆聊天时,那茶馆的老板娘听了,过来小声对我们说,让我们去找御魔宗的人,说你们最擅长处理这些案子了,还说城里就有你们御魔宗的办事堂。” “当时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按著那老板娘提供的地址,找了过去。 贵宗一名大人听了我们的讲述,让我写了地址,就让我们离开了,说过几日会派人过来帮我们看看。” “那位大人还拿出了他的腰牌,让我看了,说如果有人过来,让我先检查腰牌————” 洛清晨道:“他找你们要了多少银子?” 掌柜的摇了摇头:“当时没要银子。那位大人说,等这件事处理好了,再让我们给银子,直接给过来的人,给五两银子就行了。” “五两?” 洛清晨闻言一愣。 他过来探查这个案子,宗门给他十两银子的报酬。 若是诛杀了魔物,会给五十两的报酬。 如果宗门只找这位掌柜的要五两银子,那么剩下的,谁给? 宗门自己补贴? 显然不太可能。 魔宗会做亏本买卖? 从他进入魔宗后接触的种种来说,绝对不可能。 掌柜的再次拱手道:“大人,此事已经影响到了小店的生意,还影响到了来往商贩的安全,大家现在都人心惶惶,若是不请修炼者保护,根本就不敢来做生意了。但请了修炼者,来回一趟的生意,可能又会亏本。长此以往,哎————” 洛清晨回过神来,问道:“失踪都是一些什么人?具体在哪里失踪的知道吗? ” “都是一些商贩,具体在哪里失踪的————据小的所知,有在路上的,有在我们这里的,也有在前面客栈的,还有在前面峡谷的————” “都是商贩?” “哎,从这里路过的,大多都是商贩,也有一些邻国的游客。具体身份,我们也不太清楚。” “失踪的是男是女,有小孩吗?” “有男有女,也有小孩。” 洛清晨仔细思索了一下,道:“大概年龄都知道吗?” 掌柜的正要回话,外面突然传来了那名妇人的大声叫骂:“安大!你躲在屋里在做什么?没看到客人来了吗?还不快出来倒茶!” 掌柜的一听,连忙道:“洛大人,我们先出去,等晚点小的再给您讲。” 说著,连忙掀开帘子出去。 洛清晨来到外面,正要回到座位上时,忽地听到对面那桌女扮男装的少女惊讶道:“咦,好像是雪玉宫的弟子!” 洛清晨神色一动,目光看向了外面。 一群身穿白衣的少男少女,簇拥著一名中年女子,走进了茶馆。 茶馆外的那两桌客人,也立刻都被这些人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停止了交谈。 洛清晨回到角落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不过他並未喝。 > 第79章 吸血 第79章 吸血 茶馆外。 雪玉宫一群人,围在一张桌上坐下。 掌柜的拎著茶壶,挨个倒著茶水,小心翼翼地问道:“各位客官要吃点什么东西吗? 酒水也有的,果子酒,高梁酒,都有。 一名圆脸少女道:“老板,听说你们这里的包子很好吃,来两笼。” 另一名少女道:“人家说的是前面的安家客栈。” 掌柜的连忙笑道:“前面客栈有包子,我们这里也有,味道差不多的。还有牛肉猪肉,各种瓜果蔬菜,都有。” “那先来两笼包子吧,我们还不饿。” 另一名年纪稍大的青年开口道。 “好叻,各位客官稍等!” 掌柜的立刻去了厨房。 圆脸少女问道:“这里叫安家茶馆,前面的客栈叫安家客栈,他们是一起的吗?” “听说是两兄弟开的。” 那名年纪稍大的青年回答道。 然后又道:“在这种荒郊野岭开店,来往人员又是鱼龙混杂,一家两口可开不了。” 中年女子严肃道:“歇息一会儿,喝完茶水就走。” “师伯,我们今日就直接去前面的那条峡谷吗?” “確定那里有魔物吗?” “希望有魔物,我们第一次出来,可不能空手而归。 39 男女弟子都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这时,掌柜的端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放在了桌子。 那中年女子开口问道:“听说这段时间,这条路失踪了不少商客?知道具体是哪些位置吗?” 掌柜的脸色一变,瞥了那边两桌的商客一眼,陪著笑低声道:“客官小声点,別影响了我们的生意。” 隨即低声答道:“的確失踪了一些人,至於具体位置,小的也不知道。” 中年女子皱了皱眉头,又问道:“那些人失踪后,没有留下什么痕跡吗?衣物,財物,或者鲜血,肢体什么的?” 掌柜的摇了摇头。 那名圆脸少女小声道:“老板,你別害怕,我们是雪玉宫的弟子,这次来清河城,本来是有其他事情的。不过,听说了这里的案子后,我们决定过来看看。若是有魔物作祟,我们一定会帮你们除掉的。” 掌柜的一听,顿时喜道:“那就多谢各位仙子仙长了。其实我们已经请了御魔宗的弟子过来,不过,若有各位一起帮忙,自然更好。” “御魔宗?” 此话一出,雪玉宫的眾人,皆是神色一凛。 “你们请的是谁?” 一名少女突然问道。 掌柜的还未回话,她已起身向著屋里走去。 眾人皆面面相覷。 掌柜的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个正派,一个魔宗,顿时脸色一变,不敢再多嘴。 雪非雪来到屋里,目光先看向了近处的一桌五人。 那五人的目光,也都看著她。 没有其他人了吗? 雪非雪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除了五人,並未看到其他人。 掌柜的连忙跟了过去,见那位魔宗的少年已经不在,心头暗暗鬆了一口气,连忙陪著笑道:“这位仙子,屋里就这五位客人。” “非雪,过来坐下!” 外面那名雪玉宫的中年女子,语气严厉地道。 雪非雪目光又瞥了那通往里屋的帘子一眼,转身回到了外面的桌上。 中年女子正要说话,那坐在屋里的五人,竟然都出来了。 其中为首的高个青年,对著雪玉宫眾人拱手道:“原来是雪玉宫的各位朋友,在下徐芒,是镇国院的弟子,身后这几位都是在下的师弟师妹。我们今日来这里,也是了为了最近发生的失踪案而来的。” “镇国院?” 中年女子一听,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然后带著雪玉宫眾弟子起身还礼,却是语气讥讽道:“原来是镇国院的弟子,哼,还以为你们朝廷修炼者,只管城內繁华,不管城外淒凉了呢。” 名叫徐芒的青年,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坦诚道:“清河城府衙的確腐败无能,我们几个今日到此,也是在城內街上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过来的。” 中年女子见他如此態度,倒也不好再继续嘲讽,冷著脸道:“你们有什么线索没?准备先去哪里探查?” 徐芒笑道:“我们准备先去前面的安家客栈住一晚。前辈,要不,我们边走边说?” 中年女子瞥了一眼旁边两桌的商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 她对雪玉宫的弟子吩咐了一声。 那名圆脸少女连忙从桌上拿起一个包子,道:“师伯,包子都还没吃呢,让老板都打包吧,我们路上吃。” 说著,就张开嘴,要先咬一口。 谁知还没有咬到,一只手忽地从旁边伸来,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包子,顺手扔给了旁边地上的一只黑狗,道:“林真真,说好的减肥哦,你又忘记了?” 说话的正是雪非雪。 “呜————那你也不能直接扔了啊,多浪费。” 名叫林真真的少女,不满地呜咽了一声。 另外一名少女正准备打包那两笼包子,中年女子皱了皱眉头,似乎怕被镇国院的五人笑话,立刻严肃道:“走吧,不用打包。” 那名少女“哦”了一声,只得作罢。 “我们准备先去前面的峡谷探查一晚————” 走在路上,中年女子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徐芒点了点头,扫了她身后的雪玉宫弟子一眼,突然笑道:“前辈,这次咱们来的都是新弟子。要不我们镇国院的弟子,与你们雪玉宫的弟子比一比,看看谁先破案?” 此话一出,双方弟子,都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中年女子冷哼一声,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 茶馆掌柜名叫安大,满脸热情地把两拨人送出了很远,笑道:“前面的客栈是我家二弟开的,各位贵客可以在那里住一晚再赶路。” 雪非雪落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茶馆,追上去淡淡地道:“师伯,我觉得咱们还是不要比试了。万一都输了,那就丟人了。” “非雪,怎么会都输呢?肯定是我们雪玉宫贏!” 林真真立刻插话。 “哼,那可不一定!” 徐芒身后,那名女扮男装的少女冷哼道。 安大回到茶楼,连忙进了屋里,见御魔宗那名少年,不知何时,竟然又重新坐回到刚刚的座位上了。 他暗暗捏了一把汗,正要陪著笑上前解释时,洛清晨开口问道:“掌柜的,这附近山林里,哪里野兽比较多?” 安大闻言愣了一下,道:“应该是南边的虎跃山,听说那里出现了好几条大虫。洛大人,您————” “我想先去附近查看一下。” 洛清晨起身,又问道:“你家里有捕兽的猎叉吗?” 安大连忙道:“有,在这里开店,这种东西肯定是必备的。旁边山林多,时不时还会有几头野猪跑出来,没有这东西拿著,那畜生可是凶的很呢。” 说著,领著他向著后院走去。 洛清晨道:“掌柜的也是修炼者吧?” 安大苦笑道:“的確是修炼者,不过这几十年了,连壮骨境都没有突破呢,就是力气大些而已。”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来到了后院。 安大去了后面的小屋里,拿出了一根猎叉,递给了他,叮嘱道:“洛大人要小心些,那山林里可不止有大虫,可能还会有黑熊,狼群,听说上个月刚有一个猎人交代在那里了。” 洛清晨接过猎叉,点了点头:“我就是去隨便看看,若是有魔物附身的野兽,我会立刻通知宗门的。” 说完,他便拿著猎叉,从后门离开。 “大虫,黑熊,狼群————” 他心头暗暗期待起来。 希望这些野兽能与药人镇的那头野猪一样,让他体內的吸血技能有所反应。 如果的確可以吸它们的血,那么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从普通血液,晋级到鎏金血液,就指日可待了。 至於这里的案子,不急。 镇国院和雪玉宫那些人,已经开始在查了。 到时候他去打听一下,再回去把探听到的消息,告诉宗门就是了。 反正这项任务,只是让他探查。 能挣五十两银子最好,挣不到,也没关係。 下次还有机会。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试一下其他野兽的鲜血。 若能吸取和晋级血液,那么,他修炼的速度,肯定也能变得更快。 宗门內危机四伏。 即便他在一个月之內无法突破到养神境,也一定要有更大的进步。 否则,一个月后就危险了。 傍晚时分,他来到了一座古树茂密的山林。 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只短柄铁铲,开始建造陷阱。 夜幕很快笼罩住了整座山林。 寒风从林间掠过,野兽的嚎叫声开始响起。 山林里,一片漆黑。 不多时,一只皮毛灰白的独狼,从一处山坡走了下来。 它一边走著,一边嗅著,一双绿光盈盈的眼睛,在四处的黑暗中仔细搜寻著,两只耳朵笔直竖起,警惕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唰!” 当它从林间的一棵大树下穿过时,一根猎叉突然从天而降,迅捷而精准地叉住了它的脖子! 独狼惊骇绝伦,嘴里呜咽哀鸣,身子拼命挣扎。 洛清晨从树上落下,一拳击碎了它的脑袋。 这只独狼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毙命。 洛清晨立刻抽出猎叉,屏住呼吸,一只手按在了它的身上。 “吸血!” 他心头暗暗道。 第80章 诡异 第80章 诡异 “砰!砰!” 这一刻,洛清晨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息时间,便如过了很久。 他並不能確定,任何动物都可以吸血。 也许,药人镇的那头野猪,非同寻常,有其他原因。 也许,只是巧合。 所以此刻,他的心头是忐忑的。 “唰!” 但很快,他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手臂开始发热! 野狼尸体內的鲜血,开始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身体! 可以吸血! 虽然体內吸血技能,对於野狼的鲜血反应,不如人血那般敏锐快速,甚至有些迟钝。 而且吸血的速度,也比较缓慢。 但的的確確,可以吸血! 这便足够! 他按捺下了心头的激动,一边吸血,一边提高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这头野狼的身体並不算强壮,甚至有些瘦弱。 当它体內的鲜血渐渐流失时,它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萎缩变小。 最后,变成了一具乾尸。 洛清晨收起手掌,看向了体內。 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由之前的590%,增长到了现在的600%。 虽然知晓增加的血液不会太多,但这也太少了吧? 竟然只增长了10%? 他没有耽搁,拿起猎叉,把野狼乾巴巴的尸体拎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前面的陷阱上。 继续捕猎! 虽然野狼已经变成了乾尸,但对於其他野兽来说,依旧是一顿大餐。 而且这顿大餐,还不需要搏斗。 他爬到了树上,把身体隱入黑夜与茂密的枝叶中,继续耐心等待。 “嗷一” 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了几道狼嚎声。 但那些野狼,並未过来。 又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忽地从右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接著,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出现! 洛清晨看清这个大傢伙,心头顿时一喜,立刻握紧手中猎叉,屏住了呼吸。 这头野猪並未发出哼唧声。 它鼻孔张合著,嘴巴在地上轻触著,一边嗅著,一边向前走著。 很快,它走到了陷阱前,抬起头,看向了那只野狼尸体。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这是个什么傢伙,又仿佛在警惕著什么。 但它终究是忍耐不住,走了过去。 “唰!” 地面忽地沉陷。 它那庞大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掉落进了坑中。 “嗷——” 它立刻发出了惊恐而愤怒的嚎叫声。 此时洛清晨已经从树上一跃而下,手中猎叉狠狠地对著它的脑袋扎了下去。 “噗!” 纵使这头野猪皮厚肉糙,但在他全力一击下,猎叉还是轻而易举地刺进了它的脑袋。 然而这头野猪极为凶悍顽强! 疼痛与暴怒之中,它竟然拼命一跃,从坑中跳了出来! “嗷— ” 它凶猛地扑向了洛清晨。 “来的好!” 洛清晨不惊反喜,立刻鬆开手里的猎叉,握紧了拳头。 他站在原地,不避不让,体內力量涌动,拳头倏然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砰!” 蓄满力量的拳头,与凶猛衝刺的坚硬猪头,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洛清晨身子一震,后退了几步。 而那头野猪,则脑袋凹陷,再次摔落进了后面的坑中。 “嗷————” 它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竟直接一命鸣呼。 洛清晨並未在坑中布置木矛什么的,见其已经毙命,立刻左右看了一眼,跳进了坑中,开始吸血。 与之前一样。 稍稍过了一会儿,血液才开始涌动。 他顿时感到手臂传来一股热流。 正在他吸著血液时,忽地听到上面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异动。 接著,窣窣———— 更多的异动声响起! 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一只手立刻握紧了猎叉。 同时,另一只手依旧在吸著野猪的鲜血。 这时,一双闪烁著绿光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坑上。 宛若幽灵! 接著,更多闪烁著绿光的眼睛出现! 竟是一群野狼! 狼群把陷阱围了起来,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却是寂静无声。 这一刻,洛清晨並未慌乱。 他一只手继续按著野猪的尸体,在吸著鲜血,另一只手里的猎叉,已经举了起来。 场中诡异的寂静。 身材高大的头狼,似乎在忌惮著什么,並未立刻发出进攻的信號。 狼群耐心等待。 本来短暂的时间,似乎突然变得非常漫长。 洛清晨蹲著身子,全身紧绷,手中猎叉护著自己的头部,自光紧紧盯著上面。 终於,头狼发出了信號。 “嗷— “6 两只飢饿的野狼一左一右,向著洛清晨扑了下去。 “砰!砰!” 洛清晨猛然挥动手中猎叉,体內力量骤然爆发,竟一下一个,把那两头野狼给打飞了出去。 两头野狼顿时鸣咽一声,重重地摔趴在了上面的地上。 一时之间,竟然头破血流,站不起来了。 其他正要扑击的野狼,见此一幕,忽地嚇了一跳,停下了动作。 洛清晨把手里的猎叉,对准了上面那只最为强壮的头狼。 “呜— ” 头狼呲著獠牙,嘴里发出呜咽的怒吼,似乎也被嚇到了。 而此时,洛清晨已经完成了吸血! 坑里的野猪,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 “嗖!” 洛清晨猛然一跃,从坑中跳出,一叉刺中了头狼的脑袋! 片刻后。 土坑四周,满地狼尸。 就连逃进树林里的两只野狼,也被砸碎了脑袋。 洛清晨不敢丝毫耽搁,立刻继续吸血! 待八只野狼的尸体全部变成乾尸后,他的目光看向了体內。 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由之前的600%,增长到了现在的720%! 一头野猪,八只野狼。 一共帮他增长了120%的血液! 虽然远远不足人类血液的质量,但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这些都是免费的。 眼看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他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拿了猎叉,返回茶馆。 今晚已经足够了,不能太过贪心。 而且满地的乾尸,还需要其他野兽的消化。 不然被雪玉宫和镇国院的那些弟子看到了,就麻烦了。 还差280%,明晚再继续! 他沿著原路返回。 一路上小心谨慎,並不敢丝毫大意。 天蒙蒙亮时,他回到了茶馆。 茶馆掌柜安大,已经起床,正在厨房里生火,见他回来,连忙告知:“洛大人,不好了,昨晚又有人失踪了!就在前面的安家客栈!” 洛清晨神色一动:“失踪的是什么人?知道是什么时辰失踪的吗?” 安大脸色难看道:“具体情况,小的也不知。刚刚有几个商贩在四周林中寻找,我过去一问,才知道这件事的。” 洛清晨思索了一下,道:“我去前面看看。” 说罢,立刻向著前面的安家客栈走去。 茶馆与客栈的距离很近,相隔大概不到一里路。 洛清晨很快来到了客栈外面。 此时的客栈,院中已经站满了人,正在议论纷纷。 道路两边的树林,还有人拎著灯笼,在一边寻找,一边呼喊。 “真的,真的是一个小孩!” “不!是鬼!是一只小孩恶鬼!” 洛清晨刚进入院中,便听到一名戴著头巾的中年汉子,声音颤抖地道。 “当时我肚子不太舒服,起床去后面的茅房,刚从茅房出来,就见一个小孩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墙上。我嚇了一跳,以为是哪家小孩调皮,半夜出来玩耍,连忙喊他小心,谁知————” 说到此,那汉子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起来。 “谁知它缓缓转过身来,竟然————竟然满脸腮红,两只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珠————脸上还带著两行血泪,嘴角裂开,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当时就差点把我给嚇晕过去,我大叫一声,它竟————他竟一下子飘走了————” “飘走了?怎么飘走的?” 那名问话之人,正是镇国院的那个叫徐芒的青年。 戴著头巾的汉子,颤抖抬起双手道:“就这样————像是风箏,又像是————像是纸人,一下子就飘走了————” “纸人?” 徐芒神色凝重,脸色变幻几下,又问道:“看清楚它穿的衣服和其他打扮了吗?” 汉子道:“就看到它穿著一件小孩红袄子,头上扎著羊角辫————其他的,没看清————” “你看到它时,它就站在那里不动?没有做什么吗? ” 旁边另一名镇国院的青年问道。 汉子颤抖著摇头,隨即满脸恐惧道:“肯定是鬼!那人肯定被鬼给抓走吃掉了!这地方不能待了,我得马上带著货物离开!” 说著,就匆匆忙忙进了屋里。 其他商客见了,也都纷纷回屋去拿东西。 客栈老板安二,是一名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年纪大概三十来岁,衣著考究,此时愁眉苦脸地站在走廊下,唉声嘆气。 徐芒走过去问道:“掌柜的,之前你们这客栈有人看到过那个东西吗? 他说的那个“东西”,指的自然就是刚刚那位商贩说的“诡异小孩”。 安二连忙摇头,哭丧著脸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估计是那位客人昨晚喝多了,看花眼了。哎,他这样一闹,我这客栈还怎么做生意啊!” 徐芒身后那名女扮男装的少女,忍不住脆声开口道:“现在你们客栈失踪了一名客人,你不跟著去找,不担心那位客人也就算了,竟然还在担心你家客栈生意!太过分了!” 安二嘆气道:“这条道上天天都有人失踪,我能有什么办法?官府又不管,你们昨天来了说你们管,结果呢?晚上你们几个也睡在这里,人不还是丟了?你们这些修炼者都没办法,我一个平头小百姓,能有什么办法?” 这番话,顿时让镇国院几人面红耳赤。 那少女正要发怒,被旁边的那名妇人眼神制止。 妇人那警惕而凌厉的目光,看向了院中多出的一个人。 正是刚刚从大门进来的洛清晨。 徐芒本来还想问话,立刻停了下来,目光也看了过去。 洛清晨直接从他们身旁进了客栈。 来到柜檯前,他要了一间厢房,准备好好睡觉,晚上再继续狩猎吸血。 柜檯里,一名穿著花裙的年轻女子,正在登记收钱。 旁边还有一名矮小少年,正趴在柜檯里打著瞌睡。 那女子帮洛清晨开好了厢房,立刻把那名少年拍醒,恼道:“发財,別睡了,快带客人去房间!” 那名叫发財的矮小少年,连忙起来,拿了房牌,对著洛清晨陪著笑道:“这位贵客,小的带你上二楼!” 说著,连忙在前面带路。 洛清晨跟著他上了二楼,进了右侧的五號房间。 少年连忙又笑著道:“客人要吃点什么吗?咱们这里的早饭有包子,油条,还有粥和滷牛肉,咸菜也有。特別是咱们这里的安家小笼包,客人应该也听说过吧?这来往客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待他说完,洛清晨便道:“我现在需要休息,你们暂时不要来打扰。” 少年连忙止住话,陪著笑道:“好叻!” 说著,立刻退了出去,帮他关好了房门。 洛清晨过去插好了门门,在地上放了一些铁钉和两只捕兽夹,又走到窗前布置了一番,准备去床上睡觉。 这时,他想到了刚刚在下面院子里听到的事情。 “吱呀————” 他推开了窗户,看向了外面。 天已经亮了。 从窗户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后院,可以看到茅房所在,也可以看到那低矮破旧的院墙。 “那半夜里出现的红袄小孩,就站在那里?” “它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他目光落在院墙上,仔细观察了一下,又看向了后面的树林。 “咚!咚!咚!”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 第81章 正邪 第81章 正邪 “咚!咚!咚!” 屋里没有人回应,敲门声依旧在持续著。 洛清晨看著门口,一动不动。 片刻后,门外才传来一道声音:“朋友,我们是镇国院的弟子,可否开门说几句话? “” 是那名叫徐芒的青年的声音。 “朋友,请开下门,我们绝无恶意。” 徐芒继续敲门。 洛清晨关上窗户,这才走过去,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外,镇国院的五人皆在。 除了徐芒以外,还有另外一名矮个青年,以及两名少女,一名妇人。 其中那名高挑少女,依旧是女扮男装。 他看著五人。 五人也在打量著他。 徐芒拱手道:“这位朋友,我们可否进屋说话?” 洛清晨並未完全开门。 他两只手扶著门,只开了一条缝隙,人站在门缝里。 在他身后和身侧的地面上,摆放著许多东西。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他直接拒绝。 那名女扮男装的高挑少女,见他这种態度,立刻道:“你这人这么没礼貌?我“啪!” 不待她说完,房门便立刻关闭。 她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你————” 她顿时憋的满脸通红,还要再说时,旁边的妇人立刻制止了她。 徐芒只得再次敲门:“抱歉朋友,我这位师妹性子太急。这样,咱们就在门口说话。 在下这里有些消息,想必朋友也是想知道的。” 过了片刻,房门才再次打开。 依旧只开了一条门缝。 那名女扮男装的少女,小脸气得通红,眸子瞪著门缝里的人,被旁边的妇人捂著嘴巴0 徐芒拱了拱手,低声道:“朋友应该是御魔宗的弟子吧?” 洛清晨在门里看著他,並未回答。 徐芒道:“在那家安家茶馆时,在下就猜到了。茶馆掌柜拿著的那封信上,有你们御魔宗的骷髏头標记。” 似乎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他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道:“我们都是镇国院的弟子,在下徐芒,这位是我师弟袁照,这两位,一个是我师妹方英,一个是我师妹陆青青。” 他並未介绍陆青青身旁那位妇人。 但看情况,那妇人应该是那少女家里的人。 “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徐芒又问道。 洛清晨並未回答,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何事?” 徐芒道:“我们几个来这里,是为了探查这段时间的失踪案。刚刚在院子里,想必朋友也听到了,昨晚这里又失踪了一个人,而且还有商客看到了一名疑似孩童的鬼影。其实我们对这些诡异的东西,並不太了解,我这几个师弟师妹,也都是第一次出门。不过在下听说,贵宗对这些东西似乎颇有研究,所以,想来请教一下。” 洛清晨淡淡地道:“在下也是刚来,並不了解。” 徐芒只得道:“我们去后院的院墙上检查过,那里的確留有几个小孩的脚印,但院墙外面和里面的地上,却没有任何脚印。那位商客说那孩童鬼影是突然飘走的,虽然听著诡异,但我们觉得,也有这个可能。会不会是一头魔物,或者什么怪物呢?” 洛清晨看著他们,並未说话。 “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朋友了。若有新的发现,或者想到了什么,还请朋友告知。 我们几个就住在这家客栈,等事情水落石出后才会离开。” 徐芒见他態度冷淡,似乎不愿意多谈,只得拱手告辞。 不待几人离开,洛清晨便关上了房门。 “这傢伙也太过分了!” 陆青青终於忍不住开口,又气又恼道:“你们看看那傢伙什么態度?他可是魔宗的弟子,我们身为镇国院的弟子,没对他恶言相向就是好的了,反而对他这么客气,结果他呢?” “行了陆师妹,走吧,魔宗的弟子都是这样的,他们很难相信其他人。 徐芒劝说。 另一名叫方英的少女小声道:“徐师兄,听说魔宗的弟子喜欢杀人剥皮,甚至还吃人,是不是真的?” 徐芒不置可否,道:“我们再去后面的树林看看吧。” 这时,那名叫袁照的弟子突然低声道:“你们说,这些失踪案,会不会就是御魔宗弟子做的?这里距离御魔宗並不太远,听说他们喜欢抓人去做药人,甚至用尸体炼药。刚刚那名魔宗弟子,会不会就是他们派来监视我们的?” 陆青青立刻道:“肯定就是的!不然那傢伙为何那般心虚,竟然不敢让我们进去!说不定昨晚失踪的人,就在他房间里藏著呢!” 徐芒一脸无奈道:“陆师妹,人家今早刚来的客栈,刚开的房间。” 陆青青道:“那傢伙昨天就来了,只是没有来这里,说不定晚上偷偷过来,把人给掳走了呢?” 一旁的妇人小声道:“小姐,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陆青青气道:“咱们把他抓起来审问一番,不就有证据了?魔宗弟子突然来这里干嘛?肯定是来做坏事的。我就不明白,为何清河城里放任他们隨便出入,其他门派见到他们,也不立刻下手诛杀,明明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害了那么多人!” “就是。” 名叫方英的少女也附和道。 徐芒猜测道:“应该是高层有过约定,至於具体原因,我们哪里知晓。” 几人说著,已经来到了后院。 “走,去后面的树林看看。” 徐芒走在前面,从后门走了出去。 二楼窗户前,洛清晨看著他们进入了后面的树林,又过了一会儿,方关了窗户,在床上躺下睡觉。 很快,来到夜晚。 徐芒几人回来后,吃了饭,便各自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客栈里的商客又多了起来。 刚从清河城出来的商客,这个时候,是不敢赶夜路穿过前面的峡谷的,所以都准备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出发。 至於昨晚的失踪案,很多人还不知道。 窗外夜色渐深时,徐芒把袁照喊了起来,低声道:“今晚我们不睡觉,去后院守著,一定要快些抓到凶手。雪玉宫的人还在前面的峡谷搜查,我们可不能落后於人,让人笑话。” 袁照道:“陆师妹她们呢?” 徐芒道:“让她们睡吧,白天也累到了,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两人很快下了楼,躲在了后院的角落里。 与此同时。 房间里,陆青青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睡不著。 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坐起来,推醒了睡在旁边的方英,低声道:“方师姐,醒醒! “” 方英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疲惫道:“干嘛?” 陆青青的眸子,在黑夜里神采奕奕,一点都没有困意,指了指外面道:“我们去查案子!” 方英闻言苦笑道:“陆师妹,我们去哪里查呢?我们都找了一天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 陆青青一把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悄声道:“我知道去哪里查!我们只用去把御魔宗那个小魔头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一定可以查出来的!” 方英一听,嚇了一跳,一下子没了瞌睡,道:“去抓御魔宗那个人?陆师妹,你疯了吧?那傢伙可是魔宗的弟子,杀人不眨眼的。” 陆青青冷哼一声道:“他再厉害,现在也是一个人,我们这里可是有五个人!而且我们是镇国院的弟子,他也不敢把我们怎样。” 方英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太危险了!魔宗的人可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即便他知道我们是镇国院的人,若是惹恼了他,也很危险的。他们可不会讲什么规矩,听师父说,魔宗的弟子只在他们自己宗门內讲规矩,在外面根本就没有规矩,杀人放火,逼良为娼,剥皮吃人,无恶不作的。” 陆青青已经下了床,开始穿衣服了,道:“师姐若是害怕,我一个人去就是了。我们这次第一次出来,不做点轰轰烈烈的事情就回去,肯定会被院里的人笑话的。若是让雪玉宫的人先破了案,更是会被他们笑话和贬低的,他们本来就看不起我们朝廷的修炼者。” 方英见她来真的,连忙下了床,拉著她道:“陆师妹,你若是真要去,我们去把兰姨喊上,再告诉徐师兄他们一声。” 陆青青倔强道:“就我们两个!你若是不敢去,我一个人去就是了。没有他们,难道我们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吗?” 方英见劝说不住,嘆了一口气,只得过去穿衣服。 谁让这丫头金贵著呢,出来歷练家里还给带上护卫,若是在这里出了事,她可不好交代。 不过还好,就在客栈,其他人也都住在隔壁,应该是出不了大问题的。 两人穿好衣服,拿好武器,便悄悄出了门。 “那傢伙住在五號厢房,我今日白天专门记下了!” 陆青青在前面带路,很快来到了五號厢房门外。 “师姐,你注意左右,小心有人出来。待会儿咱们进入房间后,立刻过去拿下那傢伙,先把他捆起来再说!” 方英还是有些担忧,本想再劝说几句的,见她已经拿出刀片,在拨著门门了,只得作罢。 “咔————” 一声轻响,门门拨开。 陆青青给她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然后悄悄推开了房门。 方英连忙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两人刚进房间,就听到里面的床上传来一阵动静。 “不要————不要————要死了啊————” 竟然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压抑而痛苦,似乎在哭泣,似乎在求饶! 接著,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嘿嘿,叫这么小声干嘛?怕別人听见吗?放心,不会有人来的,儘管叫吧,看老子怎么把你弄死!” 然后,便听到木床晃动和女子挣扎的声音。 陆青青大怒,本来手里拿著绳子的,现在,立刻又拿出了一柄匕首,低声怒道:“师姐,你听到没?这魔头竟然掳来了一名女子,在这里折磨,还要杀死那女子!咱们绝不能放过他!” “啊!啊!要死啦— 这时,床上的女人突然大叫起来。 陆青青脸色一变,“嗖”地一声握著匕首冲了进去,嘴里怒喝道:“魔头!住手!” 方英也慌忙握著匕首跟了进去。 陆青青衝到床边,一把掀开了帘帐,见一名男子赤身裸体在折磨一名女子,那女子还在张著嘴巴惨叫,顿时怒髮衝冠喝道:“魔头!拿命来!” 说罢,一手揪住那名男子头髮,一手握紧匕首,不由分说,对著那男子的胸口就“噗噗”捅了两下! 方英见此嚇了一跳,怕那魔头临死暴起反击,两人都要遭殃,於是心下一横,慌忙上前一匕首捅进了对方的心臟,嘴里也怒喝道:“魔头,受死吧!” 那光著身子的魔头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两人几下给捅死了。 而被他压在身下欺负的女子,则一下子停止了惨叫,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著眼前突兀出现的恐怖一幕。 男子开始喷血。 陆青青一把把女子拉下了床,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啊”” 女子悽厉的尖叫声,猛地响彻整座客栈! 正在后院黑暗中守著的徐芒两人,闻声大惊,慌忙跑向楼里。 客栈里的其他人,也都被这声尖叫嚇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吱呀————” 这时,隔壁六號厢房的房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缝隙。 洛清晨出现在门里。 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尖叫声和血腥味,都是从他隔壁五號厢房里传出来的。 他白天就住在那里,傍晚才换的房间。 “小姐!怎么了?” 这时,镇国院那名妇人,外衣还未来得及穿上,便已从房间冲了过来,见自家小姐和方英在这里,顿时嚇了一跳,慌忙询问。 陆青青握著沾血的匕首,虽然被那男人喷血的模样嚇得浑身颤抖著,却是一脸得意地道:“兰姨,我把御魔宗那个魔头给杀了!我怀疑这个魔头就是这里失踪案的凶手!你看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魔头今晚掳掠来的,若不是我和方师姐及时赶到,那魔头就要把她杀死了。” 方英也在一旁点头。 这时,徐芒两人已经冲了上来,连忙拿出火摺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陆青青见他来了,小脸激动的通红:“徐师兄,我把那个可恶的魔头杀了,我救了一个人!” 这时,灯光照亮了房间,以及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那女人突然哭嚎道:“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徒!那是我男人啊!你们为何要杀我男人!呜— ” 陆青青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僵硬。 徐芒连忙上前,把床上那名男子的尸体拖到了床下。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男人的面孔。 眾人定眼一看,竟是一名满嘴鬍渣的汉子。 陆青青顿时张著嘴巴,目瞪口呆。 这时,徐芒忽地转过头,看向了门外。 洛清晨出现在门外,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从门口走过。 第82章 魔头 第82章 魔头 “嗷— ” 黑夜,山林中,野兽惨叫。 一头刚从洞穴出来的野猪,栽倒在了灌丛中。 锋利的猎叉,插进了它的脑袋。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毙命。 洛清晨开始吸血。 不多时,一处山坡上,正在觅食的熊瞎子,被一拳砸碎了脑袋。 天快亮时,一条大虫趴在了地上。 这一晚,洛清晨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鲜血,从昨晚的720%,增长到了780%。 增长速度明显变慢。 几头体型壮硕的野兽,带来的血液增长,竟然连一个人类都不如。 不过,还好修炼进程也在增长。 修炼进程已从之前的25/2000,增长到了现在的35/2000。 显然,这是实战带来的效果。 这个时候,他已经需要再一次药浴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药浴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血液药浴。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继续狩猎,升级血液。 等升级到了鎏金血液以后,再回宗门药浴也不迟。 头顶,天已经蒙蒙亮。 晨日的秋风吹来,带著有些凉意的萧瑟,但落在他的身上,却是格外的凉爽。 体內,热血奔流。 他没再耽搁,收起猎叉,原路返回。 猎叉放在了茶馆后院。 他回到了客栈。 刚进前院,便见几名官府捕快打扮的人,抬著一具尸体离开。 那尸体被染血的被单遮著身子。 一名为首的捕快,正满脸堆笑地与镇国院那名叫徐芒的青年说著话,然后拱手告辞。 徐芒身旁,镇国院的两名少女红著眼睛,目光呆滯,满脸泪痕。 当洛清晨从几人身旁经过时,那名女扮男装名叫陆青青的高挑少女,突然睁大眼睛看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拦住了他,满脸愤怒地大声道:“你这魔头!为何要偷偷换房间?” 洛清晨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陆青青的眼泪顿时飆了出来,哭著道:“你害我杀了人!你这卑鄙阴险的魔头,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害我杀人的!呜” 说著,又號陶大哭起来。 洛清晨开口道:“你是在自责,杀的那个人不是我吗?” 陆青青怒道:“是!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了你,我是为民除害!我高兴还来不及!” 洛清晨没再说话,准备离开。 但走了一步,他突然又转过头问道:“你既杀了人,为何刚刚捕快没有抓你?” 陆青青哭著还要说话,一旁的徐芒连忙拉住了她,皱著眉头道:“陆师妹杀的是坏人。那人————是个凶徒,以前犯过事,昨晚又准备杀害他的妻子,刚好被陆师妹和方师妹撞见,被她们失手杀死了。”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他,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 徐芒似乎有些心虚,不敢与他对视,目光看向別处道:“那人的妻子,已经在捕快那里录了口供,也接受了我们的赔偿,已经离开了。” 洛清晨没再多看他们一眼,直接进了客栈。 “魔头!你给我站住!我————” 陆青青还要去抓住他,被徐芒和那名妇人一把拦了下来。 “陆师妹,此事是你和方师妹的错,跟人家没关係,你不要在闹了!这里这么多人看著,这件事,我们已经犯了大错。” 徐芒疾言厉色地训斥道。 陆青青哭著道:“徐师兄,我————” “走吧,先回房间再说。” 徐芒连忙把她拉进了客栈。 院子里为围观的商客,皆低声议论著。 “镇国院的就是厉害,杀了人,连官府的都不敢管。” “看看那几个捕快,看到他们,就跟老鼠看到猫儿一样。他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这种鬼地方,只要有权有钱,那就是爷!” “嘘,慎言!咱们快走吧!” 一群背著货物的商客,立刻去马棚里牵了马离开。 回到房间,徐芒又严厉地训斥了几句。 陆青青一边哭著,一边委屈地道:“人家不是弄错了嘛!谁让那个女人一直惨叫,还说自己快要死了,我和方师姐听了,以为那魔头要杀人了,所以就冲了进去————” 这番话,顿时弄得大家面红耳赤。 一旁的妇人连忙低声劝说:“徐公子,算了,我家小姐年纪小,確实什么都不懂。她也是一片好心,想要去救人的。” 这时,陆青青又怒道:“要怪就怪御魔宗那个卑鄙奸诈的魔头!若不是他偷偷换了房间,我和方师姐怎么可能误会?他房间里若是没有女人惨叫,我们也不会动手杀人,最多把他打晕了捆起来,他才是————” “住嘴!” 徐芒立刻喝斥,板著脸道:“到现在了还在怪人家?明明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们半夜三更去绑人家了!” 陆青青抹著眼泪,委屈道:“人家不也是想要帮你们破案嘛?那个魔头在这里出现,鬼鬼祟祟,肯定跟这件案子有关!” “小姐,別说了,快去休息吧,您昨晚一夜没睡呢。” 妇人见她还在乱说,连忙拉起她,出了房间,送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英也低著头离开。 徐芒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满脸忧虑地道:“我们得快些找出凶手,离开这里。陆师妹实在是有些任性,这次本来不想让她出来的,哎————” 袁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徐师兄,你说陆师妹的怀疑,会不会是对的呢?御魔宗那小子,半夜三更出去,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早上才回来。” 徐芒眼中精光闪了闪,沉吟片刻,道:“今晚他若是再出去,我们就跟上去看看。不过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与他动手。御魔宗的弟子,动手即拼命,而且各种功法都很古怪,令人防不胜防。若是白天正面交手,倒也不怕,就怕夜晚,对方有各种诡计。” 袁照点头。 很快到了夜晚。 天黑后,洛清晨从床上醒来,吃了自带的肉块后,又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外门介绍》,眼见窗外夜色变浓,这才出了门。 先去茶馆后院,拿了猎叉。 然后进入后面的树林。 刚走了数里路,他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异响。 他並未在意,继续在树林里穿梭著。 很快,他看到了一只小鹿。 那小鹿正低著头,在一片野果林中吃著从树上掉落的果子。 他弓著身子,悄悄接近。 “嗖” 在小鹿察觉到危险,猛然扭头奔逃时,他也如利箭一般飞出,手中猎叉精准地插入了小鹿的脖子。 小鹿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哀鸣,四肢乱弹了几下,很快毙命。 洛清晨抽出猎叉,拿出了匕首。 然后在小鹿的尸体前坐下,划开了小鹿的皮毛,开始剥皮。 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 徐芒和袁照两人看到这一幕,暗暗皱了眉头。 听说魔宗的人喜欢剥皮,没想到连动物的皮也剥? “走吧。” 两人不敢离开客栈太远,见这名魔宗弟子似乎並未其他异常,只得转身离开。 洛清晨按照《鬼影术》上的剥皮方法剥皮,没想到竟然轻而易举地剥下了小鹿的皮毛0 他並未吸血。 拿著皮毛与猎叉,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了半个时辰,在四周林中来来回迴转了几圈,確定身后无人跟踪以后,才开始了新的狩猎。 “呜“” 很快,一头野狼倒在了树林中。 吸血! 天快亮时,他一共杀了四只猎物。 猎物的个头都不太大。 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一共就只增长了10点,变成了790%。 不知是连续吸取的缘故,还是野兽鲜血的缘故,或者是因为增长到了后面的缘故,现在的增长速度,明显慢了太多。 之前在药人镇的那头野猪,可是为他增长了不少鲜血。 若是是人的话,估计速度会快很多。 “客栈里那么多商客,如果偷偷杀几个,应该很快就满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头忽地冒出了这个念头来。 去茶馆还了猎叉,他向著客栈走去。 刚走到客栈门口,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嚎声,以及几名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同时,客栈里的人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纷纷惊慌失措地向著后院跑去。 “死人了?” 洛清晨立刻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跟在几名商贩的身后,很快来到了后院。 “啊” 又有人失声尖叫。 洛清晨顺著眾人惊恐的目光,抬头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客栈二楼的某间窗户下,掛著一张披散著长发,血淋淋的兽皮! 那兽皮正在晨风中轻轻晃动著。 兽皮旁边,掛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尸体穿著一双刺绣锦鞋,手里抓著自己的衣服,脖子上,掛著一只碧绿玉牌。 那玉牌上刻著一个醒目的大字—“镇”! “镇国院的弟子?”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前面哭嚎的女人,竟是镇国院那名妇人! 徐芒也在旁边,仰著头,望著头顶那具血淋淋的尸体,脸色煞白,身子颤抖。 旁边的袁照,方英,皆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之色。 洛清晨再次抬起头,看向了那具尸体。 尸体身段高挑,眼睛瞪大,虽然已经模糊,但可以明显认出,正是那名女扮男装,名叫陆青青的少女。 “小姐啊—— ” 被称作兰姨的妇人,跪在地上,悽厉大哭。 > 第83章 凶手 第83章 凶手 朝阳升起。 当第一缕光线照射进后院,让这里变得更加明亮时,那窗户下的一幕,变得更加可怖! 几名闻声赶来凑热闹的女子,直接被嚇晕了过去。 即便那些见多识广的男人们,此刻,也被嚇得脸色煞白,满脸惊恐之色。 皮,尸体,血。 而且还是堂堂镇国院的女弟子,被残杀,吊在了这里! 眾人无不嚇的心惊胆寒。 那名被称作兰姨的妇子人,猛地从地上跳起,声音悽厉而尖锐地道:“魔宗!是魔宗那个小魔头做的!肯定是昨日小姐骂得那个小魔头!肯定是他!” 眾所周知,御魔宗的弟子狠辣残忍,喜欢剥皮。 而恰好,客栈里就住著一名御魔宗的弟子。 更巧的是,昨日大家都看见,这位镇国院的女弟子,拦住那名御魔宗的弟子,大骂了对方,而且听说前晚还准备杀了对方。 一个正常的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心怀怨恨,何况是一名心狠手辣的魔宗弟子? 所以,此刻经这妇人提醒,几乎所有人的心头,都认定了凶手。 “在这里!” “那个魔头在这里!” 这时,突然有人认出了站在旁边的洛清晨。 当洛清晨的目光看过去时,那名刚刚还在大呼小叫的汉子,顿时嚇得脸色一变,慌忙跟蹌著后退,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就是他!” “昨日那位陆姑娘骂的就是他!” 商客之中,几名修炼者护卫,立刻壮起胆子,义愤填膺地拔出了手里的武器。 有镇国院的几名弟子在场,对方就只有一人,他们倒也不惧。 “畜生!还我小姐命来!” 那名叫王兰的妇人,一看到洛清晨,立刻如一头暴怒的母狮,便要扑上去。 一旁的徐芒连忙拦住了她,道:”兰姨,先问清楚。” 王兰大怒:“还问什么?这里除了这个魔头,还有谁会杀害我家小姐?定是我家小姐昨日骂了他,他怀恨在心,才下此毒手!” 方英也哭著道:“徐师兄,肯定是他!昨晚我和陆师妹被迷烟迷晕了,一醒来就不见陆师妹了,我嚇了一跳,以为陆师妹又去找这个魔头算帐了,连忙去敲这个魔头的门,结果发现他的房门开著,屋里根本就没有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听到后院这里传来一声尖叫,等我下来时————呜呜————” “畜生!拿命来!” 王兰状若疯狂,一把推开了身前的徐芒,扑了过去。 旁边其他人,慌忙退开。 洛清晨见其来势凶猛,立刻向后踏出一步,握拳凝力,猛然向前砸出。 王兰用的是掌法,几乎是拼命的打法。 在两人拳掌相击的一剎那,洛清晨立刻感到手臂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不由自主向后噌噌退去。 体內气血翻滚,手臂几乎折断。 这妇人的实力,显然在其之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正要逃跑时,忽地见镇国院另外两人,以及其他修炼者,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 “畜生!你还想逃?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家小姐就死不瞑目! 王兰怒喝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洛清晨握紧拳头,面孔阴冷,正要拼命时,一道身影忽地从人群中掠出,一把抓住了妇人拍出的手掌,轻轻一抖,“咔嚓”一声,妇人的整条手臂折断。 王兰硬是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又怒吼著打出另一只手掌。 那人影轻鬆一把抓住,又是一抖,再次折断了她的这条手臂,隨即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砰!” 王兰直接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后面的屋檐下,嘴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人一人扑击,一人拦截,招式极快。 还未有一个呼吸,王兰便突然被踢飞了出去,倒地吐血。 这时,眾人才惊愕看清,那拦截之人,是一名头髮花白的矮胖中年人。 只见他穿著一件黑袍,胸前绣著两颗白色骷髏头,肥头大耳,两只眼睛如绿豆一般极小,几乎看不见。 他咧嘴嘿嘿一笑,声音阴森:“哪里来的狗奴才,敢在这里欺负我御魔宗弟子?莫不是也想被扒了皮,掛在上面,与你那主子成双成对?” 眾人皆被他这几招的实力与气势,以及他身上的黑袍所震慑。 刚刚还围著洛清晨的那几名修炼者,这个时候,皆满脸惊惧,悄悄退开。 黑袍,两骷髏,这可是御魔宗通窍境以上高手的標誌! 王兰吐出一口鲜血,虽然痛的面孔扭曲,依旧破口大骂:“魔头!原来我家小姐,是你这畜生杀的!” “嘿嘿,好狗!又开始乱咬人了!” 黑袍中年人眼中厉色一闪,直接掠了过去,五指成爪,便要去抓掉她的脸皮! 正在此时,旁边闪出一人,喝道:“上官兄,手下留情!” 说著,一指探出,直指黑袍中男人的咽喉。 那指头轻飘飘一指,竟发出了“咻”地一声的破空声! 黑袍中年人神色一凛,立刻回爪拦截。 “啪!” 一声轻响,两人皆后退两步,站稳了身子。 来人一袭青衫,身穿道袍,身材瘦高,看起年龄大概三十来岁,额下留著一缕长须,站稳后,拱手微笑道:“上官兄的脾气,还是这般暴躁啊!” 黑袍中年人看清来人,冷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青城观的袁三指,袁道长。怎么,青城观什么时候也做了镇国院的走狗?” 眾人闻言,看向那名道人的双手,果然发现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指头。 袁三指笑道:“这妇人倒不是镇国院的人,虽说她这嘴巴实在是有些让人厌恶,但也是爱主心切,失了心智,情有可原。上官兄就看在贫道的面儿上,算了吧。” 黑袍中年人冷哼一声,道:“我倒是可以算了,不过他们可未必。无凭无据,只凭猜测,就要动手杀我御魔宗弟子,嘿嘿,镇国院的弟子果然霸道。” 他那阴冷的目光,瞥向了镇国院的几人。 袁三指的目光也看了过去,问道:“杨师侄,你们可有证据证明,此事是这位御魔宗弟子所为?” 徐芒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拱手道:“並无证据,只是————” 他看向了那个少年,道:“只是昨日陆师妹,的確骂过他,前天晚上,陆师妹还准备去他房间偷袭。还有昨晚,他並不在房间。 “就这些吗?” 袁三指微微起起眉头。 这时,站在徐芒旁边的袁照,突然大声道:“袁前辈,我与徐师兄昨晚亲眼看到,这魔宗弟子在山林中对著一只野鹿剥皮。他肯定在修炼魔宗的剥皮魔功,然后就回来进了陆师妹的房间,杀害了陆师妹!” “嗤” 那名叫上官锋的黑袍中年人,突然嗤笑一声,满脸讥讽道:“我昨晚在树林里,亲眼看到有两只野狗在交配,它们肯定在修炼镇兽院的交配神功。刚好,昨晚你娘亲被强暴了生下了你,我怀疑是那两只野狗所为,你说呢? “噗————” 此话一出,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袁照顿时被懟得面红耳赤,还要说话时,徐芒制止了他,拱手道:“我们的確只是猜测,並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他杀了陆师妹。但是,他的確是第一个嫌疑人。” 袁三指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下吊著的尸体,嘆了一口气道:“先把尸体取下来吧,还有,立刻派人去清河城报告。” 上官锋冷笑一声道:“怎么,袁道长这是要去叫帮手吗?清河城距离这里不远,我御魔宗距离这里,一样不远!” 袁三指拱手道:“上官兄不要误会,此事咱们得从长计议。虽说这件事並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你御魔宗这位弟子並非凶手,但他的確有嫌疑。不光是他,这客栈里所有的人,包括你我,都有嫌疑。所以我提议,从现在开始,这客栈里所有的人,在凶手未找到之前,都不能离开这里。” 上官锋看了他一眼,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下的尸体,阴测测地道:“我倒是也想看看,那个凶手到底是谁!” 说罢,对著洛清晨一招手,道:“小子,跟我回客栈。” 洛清晨连忙跟在后面,拱手道谢:“多谢上官师叔。” 上官锋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哪个峰上的?来这里做什么?” 洛清晨道:“在下洛清晨,是黑凤峰上的弟子,因为接了失踪案的任务,所以才来这里的。” “你小子接了这个任务?” 上官锋摇了摇头,道:“这个案子可不简单,我来好几日了,完全没有头绪。四周各处都检查过,也没有发现魔物的痕跡。” 洛清晨道:“晚辈只是过来探查情况的。” 上官锋闻言冷笑一声道:“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离开吗?不破了这个案子,不找出凶手,你小子只怕是回不去宗门了。人家说的没错,昨晚的剥皮杀人案,你小子的確最有嫌疑。若我是他们,也想拿了你狠狠拷打一番,再严刑逼供,然后交差完事。” 洛清晨道:“那晚辈现在该怎么办?” 上官锋在门口停下脚步,看向他道:“最多五天时间,五天后我就要离开了。所以五天之內,你必须找出凶手,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我是保不了你的。你刚刚也听见了,人家要去城里叫人了,而且那被剥皮的女子,身份可不简单。这客栈里所有的人,就只有你最有杀人的动机,我也没理由帮你去宗门找帮手。” “至於之前的失踪案,跟你没关係,你也不用管。” 说著,他进了客栈,向著楼上走去。 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又回过头,咧嘴笑道:“当然,如果洛师侄有很多很多钱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逃走。” 说罢,上了楼。 第84章 猎杀 第84章 猎杀 回到房间。 洛清晨推开窗户,看向了外面的后院。 看热闹的人群,陆续散去。 吊在窗户下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取下来。 他心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会这么巧? 昨日早晨,那少女刚与他发生了矛盾,昨日夜晚,便被人剥皮杀害。 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掛在那里,供人观看。 这种残忍与囂张的行径,就连他自己都怀疑,是魔宗弟子所为。 而这座客栈里,就只有他是魔宗弟子。 至於另外一位,人家是通窍境的高手,如果要杀人,根本没必要这般。 这不就是明显的泄愤吗? “这是有人故意要嫁祸於我吗?” “可是,为何要嫁祸於我?” “就因为我是魔宗弟子?又或者,本来就要杀那少女,只是凑巧,对方刚与我发生了矛盾?” “抑或,转移视线?” 窗外的尸体,已经被缓缓取了下来。 那妇人的哭嚎声,依旧在下面持续著。 主人死了,还被残忍地剥了皮,估计回去后,她也难以活命。 这小小的客栈,匯集了各方势力。 御魔宗,镇国院,青城观,官府里的人,还有商客,以及他们请来的护卫。 “挑起几方人员的矛盾,混淆视听吗?” 正在他思考著这件事情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青城观那位袁道长的声音传来:“洛小友,不介意开下门,贫道与你说几句话吗?” 洛清晨过去,打开了房门。 袁三指和徐芒站在门外。 袁三指微微一笑道:“我刚刚与你上官师叔交谈过了,听说你愿意帮忙抓住凶手,为自己洗脱嫌疑?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可以暂时离开这座客栈的。也许凶手是魔物,已经逃出去了,你们御魔宗弟子,比我们更了解魔物,你们的功法也更容易克制魔。所以,你可以出去追查凶手,不过————” 顿了下,他又道:“你需要把宗门腰牌交出来,先放在贫道这里。” 交出腰牌后,再想逃回宗门就难了。 洛清晨倒也没想过要逃。 他正愁今晚没法出去狩猎吸血了,闻言,很痛快地交出了自己的腰牌。 徐芒见此,递给了他一份笔录,道:“这是这段时间失踪人员的名单和一些说明,可能不太完整,毕竟有些商队,不愿意耽搁时间去城里报案。” “多谢。” 洛清晨接了过来。 徐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虽然这座客栈里,你的嫌疑最大,但其实我不相信是你。事情太巧合了,感觉有人故意把矛头引向你。当然,在没有找出凶手之前,我们肯定是不能放你离开的,不然没法向陆师妹的家人交代。”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两人也没再多说,告辞离去。 洛清晨关了房门,在桌前坐下,翻开了那份笔录。 “一共失踪了十三人,三个小孩,三个女人,剩下的都是男人,都是商客家庭————” “白天失踪两人,其余的都是在晚上失踪的————” “其中八人,都是在这座客栈失踪。” 很快,他看完了所有的笔录。 “失踪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暗暗思索著。 若是魔物杀人,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至少留有鲜血,或者残肢断臂。 魔物是绝不会吃下整个人的。 如果是拐卖人口的,拐卖小孩和女人也就罢了,拐卖三四十岁的男人做什么? 这些失踪的人之间,似乎並无联繫,也並无相似之处。 除了,都是商客,还有———— 都是人! 想到这一点,他心头猛地一缩。 都是人? 人血,尸体,甚至魂魄。 谁会需要这些?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是御魔宗的人?” “是某个弟子,还是某个团队?” “又或者,是整个宗门?” 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曾经在药人镇亲眼所见,所以他清楚地知道,魔宗弟子可以把一个人身上的一切,都拿来使用,包括魂魄。 清河城外,已经没有其他村落和小镇。 自然也没有了居民。 而清河城外的难民,太过明显。 如果想要掳人修炼的话,这些来自邻国的商客,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对方的亲人,不可能跑这么远来告状。 而队伍里的其他人,因为货物和生意的缘故,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一直在这里停留。 “让我来接任务,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还是说,因为最近许多势力都来到清河城,凶手知晓会有人来这里调查,所以就推个人出来顶罪?昨日刚好找到机会,那位陆大小姐与我发生了矛盾,於是昨晚,就把她剥皮杀害,嫁祸於我————” 想到这些,他顿时心头髮寒。 沉思片刻,他立刻决定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想办法快速升级血液,提升实力! 如果五天后,还没有找到凶手,而宗门把他当作弃子的话,那么,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立刻逃跑,逃得越远越好! 一旦被镇国院或者官府的人带回清河城,那么,他將再也没有机会活命! 收起笔录,他没有再耽搁时间。 做好陷阱后,他回到了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今晚继续狩猎! 很快来到夜晚。 起床后,他並未点灯,过去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后,看向了后院。 后院安静如初,並没有官府的人员把守。 无人把守,该如何防止楼里的人偷偷溜走? 当他下了楼,来到一楼大厅时,便知道了答案。 许多商客坐在一起,一边食之无味地喝著酒,一边愁眉苦脸地聊著天。 “听说前面的峡谷出现了好几只魔物————” “雪玉宫的人,镇国院的人,还有官府的人,都过去了。” “可能这段时日的失踪案,就是那只魔物乾的。” “哎,现在就算是让我们走,我们也不敢走了。那峡谷那么长,若真有魔物出现,我们过去了,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洛清晨听了一会儿,从后院的茅房处离开。 不知事情真假。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镇国院的人故意放的风,让客栈里所有人不敢离开。 而他们则在暗处守著,等待凶手再一次动手。 “窣窣————” 当他从后院出去时,明显看到不远处的树林中,有两道人影快速躲进了大树后面。 虽然那里一片漆黑,但对於早已习惯了黑暗世界的他来说,他的视线即便是在黑夜里,也能看到一些东西。 他没有理睬,直接去了安家茶馆。 在后院拿了猎叉后,他走进了后面的树林。 身后似乎有人跟踪。 但当他走出数里路,依旧向著前面的山林走去时,身后的人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继续向前行走。 直到翻越了一座山峰,確定走得够远,身后再无人跟踪后,才开始狩猎。 “哼哼————” 很快,他发现两头体型壮硕的野猪。 那两头野猪正在灌丛里拱著泥土,吃著树根,一边吃,一边哼哼唧唧,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像它们这种庞大而强壮的体型,再加上锋利如匕的獠牙,又是两头一起,根本就不怕山林中的任何一个敌人。 即便是凶猛的老虎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但它们今晚遇到的,却是人类,而且是一名拿著猎叉,急需吸血的修炼者。 “嗷— ” 当锋利的猎叉从灌丛里飞出,刺进了一头野猪的脑袋时,它顿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嚎叫。 其他野兽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拔腿就跑。 而野猪,却是暴怒攻击! 另一头野猪,也立刻嚎叫一声,扬起嘴角的獠牙,就跟在后面冲了上去。 “砰!” 洛清晨没有避让,一拳打出,砸碎了第一头野猪的脑袋。 野猪那庞大的身体和凶猛的冲势,竟生生地被止住了,但由於惯性,它脑袋后面的身子却停不下来。 於是,它一头栽倒在地上,身子直接翻了起来。 此时,第二头野猪也暴怒衝来。 洛清晨“砰”地一拳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这头野猪顿时惨叫一声,也一头栽倒在地,却並未像是第一头野猪那样立刻毙命,而是在地上痛苦嚎叫起来。 洛清晨停顿了一下,並未立刻击毙它。 又让它嚎叫了一会儿,待声音传的很远后,才一拳结果了它。 然后开始吸血。 两只手掌,一手一个,一起吸血! 这时,前方的树林里出现了一道黑影,踟躕了一会儿,走了出来。 竟是一头体格壮硕的白虎! 那白虎幽冷的目光盯著他掌下的野猪,嘴角流出了涎水,正抬起粗壮的四肢走过来时,忽地脚步一顿,目光中露出了擬人的惊恐之色。 此时,洛清晨手掌下的两头野猪,已经枯萎缩小,变成了两具乾尸。 他已经吸血完毕。 白虎目光闪烁著,犹豫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它显然非常飢饿。 但它的肚子却是鼓起的。 洛清晨这才发现,这应该是一头怀孕的母虎。 他缓缓从地上拿起了猎叉,目光紧紧盯著对方,正要主动衝过去猎杀时,那头白虎竟然突然趴在了地上,然后在地上翻过身,露出了自己鼓鼓的肚子,瞳孔里竟然露出了擬人的哀求。 洛清晨一怔,停下了脚步。 通常情况下,野兽只会对同类的强者,露出肚皮示弱或者求饶。 而他並不是对方的同类。 显然,这只白虎的智商很高。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想到一只母虎也吸不了太多血,还不如一头野猪,便放过了它,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又找到了一头野猪。 猎杀,吸血! 由於这里距离客栈比较远,所以在又猎杀了一头黑熊后,他便原路返回。 一路走著,一路继续寻找野兽。 此时,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经由之前的790%,增长到了795%。 增长依旧缓慢。 修炼进程,则由35/2000,增长到了40/2000。 按照这样的增长速度,五天后,第二根血条显然是没法升级的。 “难道,真的要去杀人吸血?” 这个时候,似乎除了杀人吸人血,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为了活命———— “嗖”” 正在此时,头顶忽地袭来一道黑影! 他心头一跳,一边侧身躲避,一边快速刺出手中猎叉!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 洛清晨骤然感觉手臂一震,手里的猎叉差点握不住飞了出去。 而那道偷袭的黑影,则一个翻滚,落在了他的前面。 只见其身高两米,四肢粗大,肌肉鼓起,全身披著灰色的浓密毛髮,周身縈绕著黑色雾气,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暴戾异常! 竟是一头魔猿!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魔化的野兽,之前只是在书上看到过。 此时看著对方,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浑身散发的凶悍气息,以及一股阴寒的魔气。 这头魔猿的双爪,已经进化成了两幅修长锋利如匕首的利器,嘴角的獠牙又弯又长,锋利的尖端直指身前,手臂粗壮如柱,看著极为有力! 显然,对方现在把他当作了猎物。 洛清晨握紧猎叉,身子微弓,全身紧绷,不敢大意。 “嗷一” 魔猿怒吼一声,扑向了他。 速度快若闪电! 这一次,洛清晨不敢硬接,一边侧身疾退,一边用力掷出手中猎叉。 “当!” 猎叉被魔猿一把拍飞。 那锋利如刀的爪子,从他身侧凶狠划过,几乎划破了他的衣衫! 一人一猿,错身而过。 洛清晨还未站稳,便猛地一个旋转,蓄满力量的拳头带著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向著前方的强壮黑影打去。 “砰!” 黑影来不及转身,便中了一拳。 这一拳,顿时把它打得一个跟蹌,向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方停稳下来,差点跌倒。 它顿时大怒,转身又向著他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动作很凶猛,力量也非常恐怖。 但是,它没有严谨的攻击招式。 它只有扑击的杀招! 当洛清晨成功地避开了它凶猛的杀招后,便立刻找到了空隙与机会,又是一拳打在了它坚硬的后背上。 这一次,它后背上縈绕的黑雾顿时翻滚起来,后背上的骨头也碎裂了。 “嗷— ” 它痛得长嚎一声,不惧反怒,更加凶猛地向著洛清晨扑来。 那双猩红的双眼里,满是暴戾的嗜血之色! 这一次,它的速度太快。 洛清晨躲避不及,胸口被利爪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疼痛骤然袭来。 就在他因为疼痛停滯的一瞬间,魔猿猛地跳到前方的一棵大树上,用大树止住了冲势,並顺势一跃,又凶悍地扑向了他。 洛清晨一拳砸出。 “砰!” 巨大的力量衝击而来。 他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足足向后飞了四五米远的距离,方撞在了一棵大树上,狼狈地摔落在了地上。 这一击,顿时让他胸口剧痛,体內气血翻滚,喉口一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魔猿也向后退了几步,却是怒吼一声,又暴怒地扑向了他! 洛清晨眼前发黑,一时之间,来不及起身,眼见对方呲著獠牙,满脸狰狞地凶猛扑来,只得拼尽力气,向著一旁翻滚而出。 “砰!” 魔猿扑到了树上。 那棵如水桶般粗壮的大树,竟直接被它扑击的“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唰!” 洛清晨趁此机会,倏然跃起,手中寒芒一闪,握紧的匕首快速刺进了它的腰部! 隨即,猛然用力向下一划,却只划开了两寸,便被其厚实而坚韧的皮毛肌肉拦住。 魔猿大吼一声,转身就是一拳! 而此时,洛清晨已经快速拔出匕首,向后一个翻滚,退了出去。 魔猿低头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伤口,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怒的,吼叫的声音微微颤抖著。 “嗷” 洛清晨翻身而起,单膝跪地,弓著身子,握著匕首,目光死死盯著他。 这一刻,他的眼神里,也满是野兽般凶狠与暴戾! 一人一兽,已在搏命! 魔猿再一次冲向了他,身上黑雾剧烈翻滚,速度猛然变得更快! 洛清晨闪避不及,“砰”地一声,被其撞飞了出去。 这一次,他落在地上后,眼前发黑,全身发软,已是站不起来。 魔猿咧开嘴,狞笑著走到了他的身前,猩红的双目中露出了擬人的嘲弄与残忍,右手利爪“嗤”地一声,贯穿了他的琵琶骨。 也正在此时,它腰上伤口急涌而出的半绿半红鲜血,落在了洛清晨的身上。 这一刻,洛清晨本来混乱模糊的意识,猛然惊醒! 体內,第二根血条的吸血技能,仿佛骤然被什么东西唤醒,“轰”地一声,竟发出一声爆炸般的轰鸣! 吸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並未触碰到魔猿的身体。 然而,魔猿伤口处急涌而出的鲜血,却是“哗”地一声,竟如一条湍急的水流,向著他奔涌而来! 接著,通过手掌,快速进入他的身体! 800%! 850%! 900%! 950%! 980%!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快速萎缩塌陷,刺穿他琵琶骨的利爪,也不自觉地抽了出去。 它惊恐地瞪大眼睛,发现自己在变小。 同时,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而縈绕在它周身的魔气,也隨著那汹涌而去的鲜血,脱离了它的身子。 下一秒,它便瞪大眼睛,全身僵硬地歪倒在了地上。 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具乾尸! 第85章 隔空 第85章 隔空 隔空吸血? 洛清晨看著地上的魔猿尸体,脸上的表情满是愕然。 不! 他猛然想起来。 刚刚不仅仅是隔空吸血。 而且,还是在这只魔猿活著的时候吸血! 怎么回事? 之前的吸血技能,似乎只能吸刚死去的人或者动物的鲜血。 而且需要手掌接触,才能开始吸血。 现在竟然————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思索片刻,目光忽地看向了地上残留的魔猿鲜血。 那鲜血一半红,一半绿。 他心头一动,缓缓伸出手掌,隔空对著地上那滩依旧温热的鲜血。 “吸血!” 他心头暗暗道。 同时,主动催动了体內那股还未平息的吸血躁动。 “唰!” 惊人的一幕,再次出现! 地上那滩红绿色的鲜血,竟然瞬间化作一道水流,向著他的掌心飞来! 隨即,没入掌心,进入他的体內!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新吸入的血液,在身体內欢快流淌著。 然后,进入了他第二根血条! 果然可以隔空吸血! 而且,竟然连落在地上的鲜血,也能吸取! 感受著掌心的灼热,以及体內鲜血的奔流,回想著当初第一次吸人血,吸猪血时以及刚刚隔空吸血的一幕幕画面,他似乎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人血,动物的血,以及各种野兽的血,似乎都无法隔空吸取。 而且只能在对方彻底死去的时候,才能吸取。 只有这魔兽红绿色的血,才能这样?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他立刻简单地包扎了伤口,从地上捡起了猎叉,继续向前走去。 快到客栈时,他终於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只动物。 一只体型较小的猪獾! “唰!” 猎叉出击,精准地刺进了猪獾的背部。 猪獾嘶叫,挣扎。 他一手握著猎叉,一手伸出,对著猪獾流血的伤口,试著催动体內的吸血技能吸血。 但,並没有任何反应。 又试了一会儿,依旧毫无反应。 他立刻杀死了猪獾,手掌触在它的身上吸血。 这一次,猪獾体內的鲜血,立刻流向了他的手掌。 果然如此! 只有面对魔兽,才能隔空吸血,才能在其还未死去的时候吸血! “那第二根血条,莫非专门为魔兽准备的?” 他心头暗暗思索著。 目光看向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已由之前的795%,一下子飆升到了现在的997%! 这种增长速度,与之前吸取其他野兽血液的速度相比,简直堪称恐怖! 还差最后3%。 他只用再隨便猎杀几只野兽,便能升级! 体內,修炼进程,也从之前的40/2000,一下子飆涨到了80/2000! 看来无论是与人生死战斗,还是与野兽或者魔兽生死战斗,都可以快速增加修炼进程。 “嘶————” 这时,他才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眼看天已快亮。 他没敢耽搁,立刻回了客栈,进了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 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了创伤药和纱布。 处理好伤口后,他又思索了一会儿,便躺在床上,疲惫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肩膀上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但整条手臂依旧无法活动。 稍一动,便疼痛难忍。 还好他已经修炼到了换血境,身体骨骼格外强硬,身体的修復能力,也非寻常人可比。 只需修养几日,便能完全復原。 不过,现在可不是修养的时候。 时间迫在眉睫,生死只在四日之间。 所以,他决定今晚再休息一晚,明晚就立刻出发,继续去狩猎! 只差最后3%了。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更不能急躁。 若是出去遇到那个凶手,或者遇到拦路抢劫的,又或者又遇到了一只魔兽,那么以他现在的情况,显然必死无疑。 所以明晚他只会去近处树林,守株待兔。 若遇紧急情况,立刻逃跑。 拆开伤口纱布,重新换了药,绑上了新的纱布,又吃了一块自带的肉乾,他重新躺在了床上。 虽然並无困意,却不能隨意乱动。 现在是伤口癒合的时候,必须耐心等待。 想了想,他拿出了那本《鬼影术》,继续看了起来。 窗外,夜幕很快落下。 一楼大厅,被迫停留在这里的商客们,依旧在愁眉苦脸地喝著酒,聊著天。 平常他们是不敢喝酒的。 但现在无法赶路,在客栈又无其他消遣,只能喝酒解闷了。 有人喝醉了,便调戏起了安二的儿媳妇。 那名在柜檯算帐的,长得颇为清秀的姑娘,就是这家客栈老板安二的儿媳妇,名叫小梅。 那名总是喜欢在柜檯打瞌睡的瘦小少年,则是安二的独子安发財。 安二对客人总是保持著最热情的笑容,对这个懒惰的儿子,则是非打即骂,却也无可奈何,对儿媳妇倒是挺满意。 这时,一名喝醉的汉子拉住了小梅的手,嘿嘿笑道:“小梅啊,你那相公那般瘦小,能满足你不?若是满足不了,嘿嘿———— ,旁边其他人,也都跟著笑,目光猥琐地在小梅胸前和后面,上下打量。 安二在这里开客栈多年,见识过无数这样的情况,连忙陪著笑,过去把小梅拉走,对著汉子说著好话。 那汉子知晓官府的人在附近,也知晓客栈里住著不少羽国的修炼者,倒也不敢太过分,只是嘴里又污言秽语地说了几句,便又继续喝起了酒。 其他人也都开著玩笑,嘴上占了几句便宜。 小梅回到柜檯,对著还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安发財就是一脚,低声怒道:“窝囊废!” 安发財被提醒,茫然道:“怎么了?有客人来了?” 小梅在柜檯里一边摆弄著东西,一边冷笑道:“客人倒是没来,你家媳妇差点被人摸了屁股呢!” 安发財闻言一愣,隨即咧嘴笑道:“没事没事,这些人就是这样,一路上见不到几个女人,你又这么漂亮,也就隔著衣服摸摸,不敢怎样。” 小梅怒道:“也就摸摸?你就不怕人家今晚摸到我床上?” 安发財嘿嘿一笑:“你床上有我呢。” 正拌著嘴时,安二在角落里大声道:“发財,去酒窖拿坛酒来!” “好叻!马上来!” 安发財答应一声,连忙去了后面。 安二来到柜檯,看向小梅道:“下次让发財去送酒,你就不要去了,免得那些客人手脚不乾净。” 小梅低头道:“嗯,谢谢爹爹。” 安二不禁嘟嚷道:“那混蛋天天白天打瞌睡,也不知道晚上在做什么,我怎么就生了个这种懒鬼!” 说罢,摇了摇头,去了厨房。 快到凌晨时,大厅里的客人才醉醺醺的全部散去。 整座客栈,安静下来。 屋外夜空,月亮隱入了云层。 四周山林,一片漆黑。 房间里,王兰带著泪痕,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骨折的双臂已经接好。 虽然身体已不再疼痛,但她心头的伤痛,一时之间,却是无法癒合。 她恨自己,没有看好小姐。 作为护卫,小姐被人杀了,还被剥了皮,回去后,她无法向主子交代。 所以,她必须留在这里找出凶手,把凶手碎尸万段! 哭了一天,这个时候才睡著。 桌上,油灯没有熄灭。 昏黄的光线,照著房间的一小片空间。 窗外,冷风呜咽。 “吱呀————” 本来关闭的窗户,不知道是被风吹来的还是什么,竟然缓缓打开。 接著,一道身影从窗外的黑夜中,缓缓飘了进来。 那身影脚下无声地落在了床边,目光看向了床上熟睡的王兰。 王兰似有察觉,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披散著长发,穿著男子衣衫的身影。 只见其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陆青青的面容,但是却苍白无血,眼眶无眼珠,两边脸颊上带著两行血泪。 她竟幽怨地开口道:“兰姨————帮我,报仇———— 1 “小姐!” 王兰猛然坐起。 那身影却忽地如一阵风般飘走,穿过窗户,便瞬间消失在了外面的黑夜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王兰慌忙追到窗前,看向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万籟俱寂,哪里还有小姐的身影! 刚刚一幕,宛若做梦。 她呆呆地站在窗前,揉了揉白天哭得红肿的眼睛,转过头,又看向了刚刚小姐站立的地方。 “小姐————死不瞑目————” 她流下了眼泪。 夜晚很快过去。 洛清晨在房间里看著书,並未出去。 安发財过来送水送饭,他都没有让其进来。 身为魔宗弟子,出门在外,只吃自己带的或者打来的食物与水。 白天换了药,继续休息。 好不容易熬到夜晚。 伤口处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 他试著缓缓抬起了右臂,虽然抬起依旧疼痛,但总算是勉强可以行动了。 时间可不等人。 他剩余的时间,也就只有三天了。 三天后,是留下,还是逃跑,都要有一副更好的身体。 又等了一个时辰。 眼前窗外夜色变浓,外面大厅的喧囂归於寂静时,他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依旧是从后院离开。 这一次,树林里似乎並没有人守著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对方隱藏太好,他並未发现。 他去茶馆后院拿了猎叉。 然后,径直进了后面的山林。 翻过一个山坡,他不敢再继续向前了。 如今右臂受伤,无法战斗,只有一只手臂可以战斗,若是走到太远,遇到了危险,逃跑都难。 嗯? 正在他手持猎叉,准备寻找狩猎地点时,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地面铺著落叶,枯枝。 若有人或者动物走在上面,在这万籟俱寂的山林里,可以很清晰地听见。 他以为还是之前的跟踪之人,正要继续向前走时,忽地感觉对方並未躲避,而是径直向著自己走来。 他心头一凛,转身看去。 那名叫王兰的妇人,穿著一身黑色劲装,直接向著他走来。 看著对方仇恨怨毒的眼神,他立刻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了。 “我家小姐死不瞑目,所以,我来帮她报仇了————即便害她的人不是你,我也要杀了你,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因为,她恨你。” 王兰说完,便如一头猎豹,疾速扑向了他。 洛清晨知晓不是她的对手,在她动手的前一瞬,已狠狠掷出了手里的猎叉。 同时,转身就跑! “当!” 王兰挥掌打开了疾射而来的猎叉,满脸冷酷地追向了他。 洛清晨在疾速奔跑之时,右臂开始疼痛,伤口开始炸裂。但他不敢丝毫停顿,拼尽全力,向著前面的山林奔去。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转弯和向著客栈逃去了。 “难道今晚,我就要死在这里————” 听著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他的心头忽地升起一股悲凉。 歷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从药人镇爬进了宗门,结果今日,竟要死在一个妇人手里? 而且还是被冤枉杀死的。 何其讽刺。 “啪!” 身后铁掌袭来,正中他的后背。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但他並未丝毫停顿,立刻又顺势向前翻滚著从地上跃起,继续向前奔去。 体內气血翻滚。 他的喉口涌出一股鲜血。 但是此刻,他连吐血的时间都没有。 他咬著牙,继续向前拼命奔跑。 很快,来到了熟悉的山林。 他本想凭著熟悉的地势拉开一些距离,但身后的妇人並未给他机会,再一次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一掌,让他头晕目眩,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砰!” 他如断线的风箏一般飞出,狼狈地摔落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来,看到那道身影已经冷笑著,走了过去。 他拿出了匕首,准备拼命,但这时,余光忽地瞥到了旁边的一座山洞。 “唰!” 他咬破舌尖,一跃而起。 嘴里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在妇人又一掌拍到身后时,他已经跟蹌著钻进了洞穴。 王兰停在了洞口。 她眯著眼睛,盯著幽深漆黑的洞穴看了一会儿,冷笑道:“你以为逃进了里面,就能活著吗?与其在里面恐惧而痛苦地死去,不如出来,让我一掌结果了你。放心,我不剥皮,只杀人。” 洞里没有回应。 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隨著空气飘来。 王兰眼中厉色一闪,本要强行追进去,但在嗅到这股浓烈的腥臭味后,忽地又停了下来。 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她忽地转过头,看向了洞穴右侧的灌木丛。 那里竟赫然掛著了一条粗大的蛇皮! 她的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丝冷笑,然后鬆弛身体,好整以暇地在洞口等待著。 而在洞穴內。 当洛清晨握著匕首,自光紧紧盯著洞口的方向,慢慢向后退去,快要退到最里面的墙壁时,忽地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转头看去。 一条巨蟒盘著身子,在黑暗中,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第86章 鎏金 第86章 鎏金 “嗖!” 巨蟒大嘴一张,闪电般扑向了他。 那血盆大口里喷吐而出的浓烈腥臭味,宛若毒液,熏得他头晕目眩。 生死繫於一髮! 整个身体,陡然间爆发出出所有的潜力! 他疾速扭身一闪。 在那黑黝黝的狰狞蟒首,从身旁扑过去的一瞬间,他手里握著的匕首,凶狠地刺了上去! 噗! 锋利的匕尖,刺穿了它的皮肉,在它脑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巨蟒刺痛,脑袋猛力摆动。 洛清晨一击得手,身子还未站稳,便顺势向后一个翻滚,退到了墙角处。 他起身弓身,握紧匕首,全身紧绷,目光如野兽一般,死死盯著前面。 巨蟒快速滑动著身子,扭过脑袋,愤怒地看向了他。 那硕大的蟒首上,暗红色的鲜血,流淌而出。 洛清晨心头一动,伸出手掌,试著催动体內的吸血技能。 但,毫无反应。 果然,吸血技能只有对魔兽才有用。 巨蟒痛得脑袋轻轻晃动著,身子不断蠕动,一双森冷的眸子愤怒又惊恐地盯著他。 一时之间,似乎不敢再进攻。 双方对峙片刻。 洛清晨知晓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条巨蟒流出的鲜血,可都是他能够活著离开这里的希望! “嗖” 他握紧匕首,直接冲了上去。 这时,巨蟒似乎怕了,脑袋一扭,快速向著洞外爬去。 洛清晨不敢放它离开,立刻扬起手中匕首,刺向了它疾速滑动的身子。 谁知,那巨蟒逃跑是假,用计是真! 正在此时,它那快速滑动的尾巴突然飞起,闪电般向著洛清晨抽了过来! 宛若一道粗大的长鞭! “啪!” 洛清晨手中的匕首,还未来得及刺进对方的身体,整个人便被这一鞭给抽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击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还未等他从墙壁上掉落下来,巨蟒的尾巴已经疾速扫了过来,直接把他捲起,缠绕了起来。 此时,已是生死之间! 一旦对方缠紧了身子,以对方恐怖的绞杀之力,以及他现在无法使用右臂的情况下,绝对是必死之境。 所以此刻,他拼命全力,刺出了手中的匕首! “噗!” 锋利的匕尖,刺进了蟒蛇的身体。 接著,用尽全力,整截匕身,没入了进去! 当蟒蛇在快速缠绕勒紧身子时,它的身子也在主动用力,被没入进去的匕首切割! 蟒蛇感到了疼痛,但它一门心思要勒死眼前这个敌人。 所以,即便疼痛,它也忍著,继续用力勒紧身子。 於是,蛇身被快速剖开,鲜血汹涌而出。 蟒蛇终於感到了恐惧,慌忙鬆开身躯,想要逃跑。 然而这个时候,它已经没有了力气。 洛清晨趁此机会,猛然跃出,手中匕首寒芒一闪,狠狠地刺进了它的脑袋! “噗!噗!噗!” 为了让它儘快毙命,他一连狠狠刺了好几下。 蟒蛇终於抽搐几下,一命呜呼。 洛清晨不敢耽搁分秒,立刻伸出手掌,按在蟒蛇的尸体上,开始吸血。 吸血! 他一边粗重地喘息著,一边暗暗道。 但吸血技能的反应速度,却很慢,整整三个呼吸后,才开始有了反应。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著手掌,流入他的身体。 他的目光看向了体內,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隨著鲜血的缓缓吸入,第二根血条的997%,竟然半天都不动。 他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手掌里传来的温热,依旧在缓慢地持续著———— 终於,血条动了! 998%! 999%! 鲜血还在继续流淌。 蛇的尸体,开始渐渐萎缩。 很快,手掌吸入的温热,开始变小。 巨蟒的尸体,已经快要乾枯。 但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依旧定格在了999%。 洞穴內,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他心臟砰砰砰急跳的声音。 还差1%。 这1%,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他並未放弃。 他的手掌依旧紧紧按在巨蟒缩小的尸体上,瞳孔里,燃烧著两朵逼人的火焰! 他也绝不能放弃! 终於,掌心的温热彻底消失。 地上,巨蟒的尸体,已经完全乾枯。 然而,也正在此时,血条后面的999%,终於又动了。 1000%! “轰” 体內猛然传来一声轰鸣。 宛若金石之音,震得全身五臟六腑,嗡嗡作响! 一股灼热的气流,开始在全身疾速流淌!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沸腾! 肩膀上,胸口,等各处的疼痛,快速消失!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琵琶骨处的伤口,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癒合! 他的皮肤上,隱隱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鎧甲,但很快,又退了下去。 他的体质似乎发生了蜕变,皮肤表面竟突然排出了许多黑色的污垢! 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臟的跳动更有力量了,全身肌肉与骨骼间蕴含的力量,似乎也变得更加强大了! 他的血液在燃烧,他的骨骼在嗡鸣,他的力量在咆哮! 体內,第二根血条后面的文字与数字,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鎏金血液:10/1000,下一等级:玄灵血液】 后面还多了一行字: 【鎏金血液,可单独流出使用】 “下一个等级,玄灵血液?” 洛清晨一边仔细看著,一边思索著。 “鎏金血液,可单独从流出使用,这是什么意思?”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心头忽地一动。 莫非,可以滴入药汁,与魔石融合,用来药浴修炼? 若是如此,鎏金血液的效果,肯定要比普通血液带来的药浴效果,好上很多吧? 修炼速度自然也会更快。 而且,明显他的体质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以后无论是修炼,还是突破,估计比之前要更加快速与容易! 这时,洞外似乎传来了一声动静。 那妇人已经等不及了吗? 他立刻起身,查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发现那处本来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已经全部癒合,只留下了一些细微的伤疤! 全身的疼痛,也全部消失。 而且体內所有的力量,都已恢復。 不仅是恢復,无论是皮肉骨骼,还是內臟,或者是力量,似乎都得到了很大的增强! 他握紧了拳头,闭上双眼,默默感受著身体发生的变化。 “小子,死在里面了吗?” 这时,洞外的妇人终於忍不住,开口说话。 她刚刚应该已经听到了洞里的激烈打斗,也嗅到了洞里浓烈的血腥味。 估计她是想借蟒蛇之手杀了他。 现在见洞里突然安静下来,久久没有动静了,她自然有些忍耐不住了。 洛清晨闻声,睁开了双眼。 洞外那妇人的修为,与他一样,也是换血境。 只是对方估计已经修炼到巔峰状態,甚至可能快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所以实力明显比他强了不少。 如果对方比他高一个境界,估计一掌就结果了他,也不至於这般追逐了。 当然,对方身上的伤势应该还未痊癒。 既是同等境界,对方身上还有伤,不能发挥全部实力,而他现在的身体又已完全恢復,而且体质也得到明显的增强,所以,他自然有了翻盘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冒险出去硬拼。 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他取下了紧紧系在腰间的包裹。 每次出来狩猎时,他都会带著一些狩猎工具。 一些东西,他是必带的。 洞外。 王兰自光紧紧盯著洞穴里面,脸上带著犹豫不定的神色。 她知道洞穴里藏著一条蟒蛇,也听到了双方的激烈打斗。 那小子已经受了伤。 即便能杀死那条蟒蛇,估计现在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她很想立刻闯进去,结果了对方。 但洞穴幽深,漆黑不明,那小子又在里面一声不吭,不知道在做什么。 若是其他修炼者,她现在应该已经衝进去了。 但那小子可不是其他修炼者,而是御魔宗的魔头。 御魔宗的魔头,向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所以她有些犹豫。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对方之前已经受了伤,又被她拍了几掌,再加上里面的蟒蛇袭击,她就不信,他还能再坚持下去! 虽然她现在的双臂还未完全恢復,但要杀死对方,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越拖下去,对方就越有时间寻找生机! 想到小姐被剥了皮,死不瞑目,她心头的滔滔恨意,再次涌了上来。 她没有再犹豫,一咬牙,立刻走进了洞穴。 但她並未大意。 她竖起双掌,放慢了脚步,一边一步一步地向著里面走著,一边全身紧绷,仔细观察著里面的动静。 洞穴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浓烈的血腥味,腥臭味,隨著空气,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那条蟒蛇已经死了吗?” 她心头暗暗猜测著。 很快,她来到了洞穴最里面,一眼便看到了地上那条蟒蛇的尸体。 不过,看起来,这条蟒蛇的身体比较长,但体型似乎————有些瘦弱。 这是蟒蛇吗? 她停在原地,向著四周的黑暗仔细搜寻了一遍,却並未发现那小子的身影。 她立刻一掌戒备,一只手掏出了火摺子,用嘴咬开,轻轻一吹,火焰燃起。 昏暗的光线,稍稍照亮了洞穴里的漆黑。 可是,她依旧没有发现那小子的身影。 “唰!” 正在此时,头顶忽地传来一股寒意! 她脸色一变,猛然一掌向上拍出,同时,腰身一扭,向著旁边闪掠了出去! “啪!” 手掌与拳头撞击在一起。 王兰顿时感到手臂一震,体內气血翻滚,身子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几步。 “你————” 正在她震惊对方突然变强的力量之时,脚下猛然传来一股刺痛,仿佛被什么东西刺穿鞋底,然后又刺穿了脚! 她顿时颤抖了一下,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卑鄙无耻的小杂种!” 她全身紧绷,脚底刺痛,又惊又怒,咬牙咒骂。 洛清晨从洞顶落了下来,不发一言,“嗖”地一声,冲了上去。 王兰不敢移动脚步,只得蓄力双掌,怒吼一声,猛然拍出! 以她之前与这小子的交手情况来看,对方显然是刚突破换血境不久,实力並不如他,但刚刚那一拳———— “啪!” 一掌一拳,再次猛烈撞击在一起。 王兰身子一震,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再次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咔!” 这时,她不仅又踩到了几枚铁钉,还突然被一只躲在黑暗处的捕兽夹猛然跳起来咬到了脚! “啊————” 这一次,她终於忍不住惊呼出声,心头的愤恨,瞬间变成了惊慌与恐惧。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畜生————” 疼痛与恐惧,让她的声音颤抖著,带著哭腔。 但这时,洛清晨並未再进攻。 他向著洞外退去,一边退著,一边当著对方的面,开始在地上放著铁钉,锋利的尖部,全部朝上。 王兰见此一幕,又满脸怨毒与恐惧地咒骂起来。 洛清晨退出了洞穴,却並未离开。 他立刻去旁边捡了一些枯枝枯叶,放进了洞里,又去灌丛里折了许多绿枝绿叶,放在了枯枝枯叶上面。 然后,他点燃了火焰。 烟雾开始飘起,然后,开始蔓延整座洞穴。 “咳咳咳————” 躲在洞穴里面不敢移动的王兰,顿时被熏的咳嗽起来。 “卑鄙无耻的小畜生!你————咳咳咳————” “小杂种!有本事你————咳咳咳————” 很快,她坚持不住,忍著脚底的疼痛,捂著嘴巴和鼻子,跟踉蹌蹌地跑了出来。 “啪!” “啊!” 又一只捕兽夹从黑暗处跳起来,狠狠咬住了她的另一只脚。 她顿时惨叫一声,一个踉蹌,摔趴在了地上。 不待她起身,洛清晨已屏住呼吸掠了过去,手中寒芒一闪,“噗”地一声,锋利的匕首从后背捅进了她的心臟! 隨即,猛然旋转! 王兰身子一颤,用力拍出最后一掌。 然而此时,洛清晨却已经闪避到了她的身后,拔出匕首,又狠狠捅了下去! “噗!” 王兰身子猛一抽搐,然后彻底毙命。 洛清晨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吸血。 体內,第二根血条,已经变成10/1000的鎏金血液,开始缓慢增长。 吸人血的速度依旧很快,但是增长却非常缓慢。 当地上妇人的尸体,被完全吸乾了血液后,鎏金血液的10/1000,增长到了15/1000。 升级后的血液,的確不同。 这妇人可是换血境巔峰的修为,现在,吸光了她的鲜血,也才增长了5点。 若是普通人,估计会更少。 但如果是魔兽那种红绿色的血液,应该会多一些。 不过,鎏金血液的质量,应该不是普通血液可比的,得回去后立刻试一下。 他没敢再逗留。 立刻去熄灭了火焰,收了铁钉和捕兽夹,准备离开。 当然,在走之前,还要搜一下这名妇人的身。 很快,他在对方的身上摸出了一只钱袋。 钱袋瘪瘪的,只摸到了几块碎银。 他心头顿时有些失望。 这妇人明显来自玉京大家族,陪著她小姐一起出门,就只带了这么一点银子吗? 他打开了钱袋。 突然发现里面不仅有两块碎银,竟然还叠著两张银票! 打开一看,全是五百两一张! 一千两! 这突然而来的意外之喜,让他按捺不住的激动! 一千两银票,五两碎银,再加上他身上的153两银子,他现在一共有了1158两巨款! 他突然变成了富豪? “嗷— ” 正在此时,右侧山坡上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狼嚎声。 接著,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他没敢再逗留,怕镇国院的人找过来,立刻收了银子银票,快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还捡回了猎叉。 头顶的天色,依旧昏暗,夜晚还未退去。 不过此刻,他已经没必要再在外面狩猎了。 普通的野兽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太大的用处,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现在需要的是魔兽。 至於那些魔物———— 魔物流出的鲜血,是绿色的,他体內的吸血技能,对其似乎並无反应。 书上记载,御魔宗的后山,有魔兽。 到时候若能回去,可以找机会去看看。 不过他得先试一下,看看用鎏金血液药浴修炼,有何惊喜的效果。 很快,他回到了客栈。 因为天还未亮,他並未绕道前门,直接从后院翻了进去。 那名妇人的失踪,只怕又要引起一些波澜。 他今晚出门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看见。 刚进入后院,忽地听到旁边不远处的柴房里,传来一阵动静。 从窗户看去,里面漆黑一片。 但一阵压抑的声音,却清晰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他心头一动,脚下无声地走了过去。 柴房里,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声音,以及一名女子的叫声和说话声。 “嘿嘿,快学学你大伯母那个小骚货————” “老不正经————” 仔细一听,竟然是客栈老板安二和那个叫小梅的女子! 洛清晨正要离开时,忽地听到不远处的屋檐下传来一阵脚步声,立刻身影一闪,躲在了柴房的侧面。 脚步声开始放慢,悄悄接近柴房。 接著,停在了柴房窗口的位置。 洛清晨又等待了片刻,缓缓探出头,看向了外面。 柴房的窗户前,站著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年,正踮著脚尖,眯著眼睛,在从窗户的缝隙里向著柴房里面偷看。 柴房里的动静越来越激烈。 少年捏著拳头,咬著牙,面孔变得有些扭曲。 洛清晨安静看著他,似乎突然之间,捕捉了什么。 第87章 恶鬼 第87章 恶鬼 “谁?” 柴房里,声音戛然而止。 安二似乎突然看到了什么,慌忙提起裤子,推开了窗户。 窗外,一道瘦小的身影,惊慌逃走。 “呸!又是那小子!” 安二冷笑一声,关了窗户,又脱下了裤子。 屋里的女子道:“你就不怕他恨你?” “嘿嘿,怕什么,自家崽子,再恨又能怎样?要怪就怪他自己没用,娶个俏媳妇自己不疼,老子若不帮他疼,便宜了別人怎么办?” “哼,你只怕想疼的不是我吧?” “嘿嘿,老子还不够疼你吗?天天疼你,夜夜疼你呢。” 夜色很快过去。 天边,黎明乍现。 当洛清晨走进客栈时,发现那名叫安发財的瘦小少年,正坐在柜檯里打著瞌睡。 观察了一会儿,他悄悄去了旁边的里屋。 房门关闭,屋里没人。 他左右看了一眼,推开了房门。 屋里乱糟糟的,枕头横放,被子掉落在地上。 空气里漂浮著饭菜的味,也有长时间不见阳光不通风的霉味。 他走进房间,仔细搜查了一番。 突然,他在床底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柄尖刀。 那尖刀上,似乎还沾染了一抹血跡。 正当他准备弯腰拿出尖刀时,房门“吱呀”一声,突然打开。 那瘦小的少年站在在门口,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洛清晨也看向他。 空气静默片刻。 那少年的脸上,忽地露出了招牌似的笑容:“这位客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是小的睡觉的地方,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洛清晨道:“在房间无聊,所以隨便逛逛。” 少年满脸堆笑:“是挺无聊的,大家这几日被关在这里,都很无聊。” 隨即左右瞥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见客官一个人住店,房里也没个人陪著,估计是有些寂寞了。客官若是看得上我家媳妇,今晚我就让她去您房间陪陪您,如何?” 洛清晨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少年嘿嘿一笑,伸出了五根手指,低声道:“很便宜,五文钱一晚。” 洛清晨沉吟了一下,问道:“她愿意?” 少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道:“客官放心,她一定会愿意的。这年头,挣钱不容易,谁不喜欢挣钱呢。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小骚货,若见客官这般年轻好看,估计不要钱都行,嘿嘿。” 他咧嘴嘿嘿笑的时候,面孔微微扭曲著。 洛清晨像是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让她今晚去我房间。” 说著,向著屋外走去。 “好叻!” 少年连忙躬身让开了路,满脸陪笑道:“客官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洛清晨上了楼,回头看了一眼。 那少年又回到柜檯,趴在了那里,打了个哈欠,然后,闭上了眼睛。 回到房间,毫无困意。 锁了门和窗户,布置好陷阱后,他便在床上盘膝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与此同时。 前面的峡谷中。 忙碌了一夜的雪玉宫眾人,正在点火烤著乾粮。 韩云舒独自坐在一旁,正在闭目打坐。 火堆旁,其他弟子则在小声说著话,一个个满脸兴奋的表情。 “没想到魔物长得那么噁心,人头狗身呢!昨晚把它脑袋斩下来了,它的下半身竟然还能逃跑,好恐怖!” “韩师伯说,如果不彻底杀死,过几日,它还能重新长出脑袋呢。” “只有灭了它的心臟,才能彻底杀死它。” “我在宗门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本关於魔物的书,你们猜上面写的什么?上面说,御魔宗的功法,最为克制魔物!” “真是奇怪,听说御魔宗的弟子,修炼时需要用魔石和鲜血,难道是这个原因?” 那名叫韩真真的圆脸少女,突然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雪非雪,小声问道:“非雪,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就是御魔宗的弟子,你了解他们的功法吗?他们修炼时,真的必须要用鲜血才可以吗?” 雪非雪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正一手拄著下巴发呆,一手无聊地拨弄著面前的火堆,闻言漫不经心地道:“应该是吧。” “难怪我见了好几个御魔宗的人,不是脸色苍白,就是灰头髮白头髮,估计是用血过多的缘故。” “听说他们的寿命也很短,很多四十多岁就死了。” “嘘” 韩真真连忙制止了旁边两人的交谈,指了指雪非雪。 其他人相视一眼。 一名浓眉大眼的青年,忍不住道:“雪师妹,你真的要让那个御魔宗的弟子,主动去雪玉宫找你退婚吗?” 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了她。 雪非雪又拨弄一下面前的柴火,道:“当然,我还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呢,否则,不可能给他婚书。” 眾人一听,面面相覷。 韩真真蹙眉道:“非雪,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旁边一名叫周玲的少女也开口道:“雪师妹,你是咱们雪玉宫的天才弟子,他是魔宗的弟子,你確定,他会主动去找你退婚?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不择手段,想尽各种卑鄙阴险的办法,要让你履行婚约,嫁给他吧?” 另一名弟子也道:“就是,能与咱们雪玉宫的天才仙子成亲,那小子只怕做梦都能笑醒呢,怎么可能主动去退婚。” 雪非雪低头拨弄著面前的火焰,手里的木棍已经燃烧了起来。 她那漆黑而深邃的瞳孔里,映著两团跳跃的火光,沉默片刻,忽地微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却没说话。 太阳很快西斜。 傍晚时,洛清晨收功,睁开眼来。 体內,修炼进程竟一下子从80/2000,增长到了160/2000! 竟然直接翻倍了! 而且只是打坐了一天,並且还没有药浴! 看来,鎏金血液的升级,让他的体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修炼速度变得更快了。 他现在开始期待鎏金血液与魔石的结合,会產生怎样的效果了。 等回去后,他就立刻药浴! 当然,如果他能够回去的话。 “吱呀————” 他过去打开了窗户,看向了外面。 远处,夕阳已经坠到天边。 四周的山林中,夜幕低垂,马上就要笼罩下来。 很快,天黑了。 楼下大厅中的喧器,隨著窗外夜色的变浓,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大概三更时分。 洛清晨正在桌前看著书时,走廊上忽地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接著,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洛清晨收起书籍,看向门口,道:“门没有锁,直接推门进来。” “吱呀————” 房门推开。 那名叫小梅的女子,穿著一身粗布花裙,走了进来。 她反手关上了门,盯著他仔细看了一眼,脸上並无其他表情,直接走到床边,脱了裤子,撩起衣裙,趴在了那里,道:“五文钱只能一次,越快越好,我还要去其他人那里。” 洛清晨看著她,坐在桌前没动。 小梅转过头看向他:“他说的一晚是平时,现在逗留这里的客人太多,我不可能在这里浪费一晚的时间。 “6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是自愿做这些的吗?” 小梅冷笑:“那你是自愿做魔宗弟子的吗?” 洛清晨沉默。 小梅抬起手,把胸前的肚兜也解了下来,道:“快点,我的时间不多。” 洛清晨没再说话,起身走了过去。 小梅的脸颊遮在了柔顺的秀髮中,咬著嘴唇,两只手抓紧了被子。 “啊!” 她突然惊呼,转头看去。 洛清晨手里拿著一柄匕首,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溢出。 “你————你要做什么?” 小梅慌忙翻身,脸色变得惊恐。 她也知晓,魔宗的弟子喜欢杀人剥皮,而且客栈里已经有一位来自玉京的大小姐,被剥皮了。 “抱歉。”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诡异的表情:“我想先闻一下你的鲜血。” 小梅嚇得发抖,慌忙一个翻滚,从床上翻了下去,拔腿就向著门外跑去,嘴里道:“我不伺候你了!我不伺候你了! ,她打开房门,逃了出去。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快速远去。 “好像没问题————” 洛清晨鼻子动了动,嗅了嗅匕首上残留的一丝鲜血。 不多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那名叫安发財的少年,满脸陪笑地走了进来,低著身子道:“抱歉客官,您————您那种玩法,我媳妇还不太习惯。不过————不过客官如果愿意多加些银子,小的可以再去劝劝她。” 洛清晨道:“不用了,没兴致了。 “抱歉,实在抱歉,那明晚再说,明晚我一定劝她过来伺候客官!” 少年满脸陪笑,连声道歉,然后躬身退了出去,帮他关上了房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洛清晨神色凝重,过去轻轻推开了窗户,看向了外面。 外面夜色漆黑,只有一张破旧的灯笼掛在茅房外,闪烁著微弱的火焰。 四更时分,万籟俱寂。 安二从茅房出来后,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他熟练地穿过小路,来到了前面的安家茶馆。 然后他身手灵活地翻进了院墙。 在墙角的黑暗里听了一会儿,他矮著身子,躡手躡脚地穿过后院,来到了一间屋子后面的窗户前。 窗户上糊著的纸张,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他睁大眼睛,顺著洞口,眼睛发亮地看向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一片漆黑。 但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两道身影,正睡在床上。 安二看著那道把被子撑起的修长身影,以及那一头披散的长髮,不禁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 又看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正要过去翻墙,他的目光忽地看到了不远处晾衣绳上晾著的衣服,顿时目光一亮。 他连忙踮著脚尖走了过去,扯下一件肚兜,便立刻翻墙离开。 一路嗅著手里的肚兜,一路快步疾行,脸皮涨得通红。 回到客栈。 他直接推开房门,进了儿子的房间,对著还在打呼嚕的儿子就是一脚,怒道:“起来,滚去柜檯看著!钱若是丟了,老子打死你!” 安发財迷迷糊糊起床,看了他一眼,胡乱披了衣服,就出了房间。 安二立刻关了房门,又去桌上点燃了油灯,然后迫不及待地扑上了床,把手里的肚兜扔到了枕头上,一边脱著衣服,一边急道:“快!小东西,快穿上!老子快要憋死了!” 小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神色木然第脱了衣服,穿上了那件肚兜。 安二顿时双眼放光,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正在此时,旁边的窗户上,忽地映出一道瘦小的身影来,嘴里还发出了一声“嘿嘿”声。 安二大怒,从床上一跃而起,奔到窗户前,一边开著窗户,一边破口大骂:“狗崽子!怎么,帮你伺候你媳妇你还不愿意了是吧?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哗!” 窗户猛然打开。 他扬起拳头便要恶狠狠打出去,但突然,他的拳头定格在了半空中。 窗外,站著一道瘦小身影。 它扎著一对羊角辫,面孔稚嫩,苍白的脸颊上涂抹著厚厚的腮红,眼眶里没有眼珠,脸上带著两道猩红的血泪,两边嘴角裂开,对著他露出诡异的微笑。 这时,它的嘴里再次发出了声音:“嘿嘿————” “啊” 安二顿时尖叫一声,惊恐中一拳打出。 窗外的诡异孩童,却一下子飘走了,在飘走时,还面对著他,露出了诡异的狞笑。 安二当场嚇尿。 很快,在暗处守著的徐芒等人,闻声奔来。 安二瘫软在地上,裤子还没来得及穿,坐在一滩尿液中,满脸惊恐地指著前面的窗户道:“鬼!有鬼啊!” 床上的小梅,也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什么样的鬼?从哪里逃走的?” 徐芒连忙问道。 他刚刚就在后面的树林里守著,並未看到任何身影逃走。 安二哆嗦嗦嗦道:“小孩!是个小孩!是个小孩恶鬼!它飘走了,就从后院飘走了!” “小孩恶鬼?” 徐芒脸色一变,与其他人相视一眼。 “长得什么模样?你看清楚了吗? 95 “扎著羊角辫,满脸腮红,没有眼珠,嘴巴裂开————” 安二的描述,与之前那名商客的描述一样。 真的有一只小孩恶鬼? 徐芒几人听了,神色凝重。 如果说一个人看见,是看花眼了,但现在,连客栈老板都看见了。 “它当时在做什么?你当时又在做什么?” 徐芒又问道。 “它————我————” 安二突然停住话,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徐芒抬起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又看向了他,立刻反应光过来,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厌恶,冷著脸道:“它当时就站在窗户外吗?它做什么了?或者说什么了吗?” 安二这才惊恐道:“它————它就站在那里不动,当我打开窗户时,它————它看著我,咧开嘴,嘿嘿笑著————” “对了!我还打了它一拳,可是————没有碰到它,它就飘走了————” 徐芒沉思著,目光突然又看向了床上,问道:“你儿子呢?” 安二哭丧著脸道:“他————他在前面柜檯————” “爹爹!爹爹!” 这时,身材瘦小的安发財,从门口跑了进来,满脸关切道:“您怎么了?” 然后又跑到窗边道:“小梅,你怎么了?刚刚是谁在尖叫?” 屋里没有人说话。 小梅用被子蒙著脸,哆哆嗦嗦。 徐芒又看了一眼窗户,对身后的人道:“走,我们再去后院看看。” 一行人立刻去了后院,仔细查看。 当房间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后,安发財目光淡淡地看了地上的安二一眼,道:“爹爹,我去柜檯了。” 说完,他便出了房间。 那瘦小的身影,突然被外面刚刚点燃的灯光,拉扯的很长。 夜色很快退去。 徐芒等人在后院仔细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跡。 连一只脚印,一点气味都没有留下,“难道真的是鬼?” “徐师兄,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袁照问道。 徐芒皱著眉头,沉吟片刻,道:“你们先回房休息,我去找个人说说话。” 袁照和几名官府的捕快,都点头退下。 徐芒直接进了客栈,上了二楼,来到了六號房间门口,抬手敲响了房门。 “洛兄,可否问你一些事情?” 片刻后,房门打开。 徐芒直接询问起了关於鬼魂的事情。 “听说你们御魔宗,还擅长炼尸,还有驭鬼之术?” 洛清晨道:“我刚入宗门,还未接触。” 徐芒闻言嘆了一口气,道:“现在这个案子,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感觉不像是人所为的。”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告诉了他一件事。 “刚刚,客栈老板在房间里看到窗外的小孩时,他的儿子並不在柜檯。最后,我见他从后院跑回来的。” 此话一出,徐芒顿时目光一亮! 洛清晨又道:“其实小孩不一定是小孩,有些成人的身材,也很小。” “啪!” 徐芒猛然一拍巴掌,然后满脸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边兴奋地摇晃著,一边惊喜地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我怎么没有想到!” “是他!一定是他!” 第88章 真相 第88章 真相 是夜,夜深人静。 安二在摆放好了大厅的座椅板凳后,就对著柜檯里使了个眼色。 小梅装作没看见。 安二只得开口道:“天色不早,没客人了,去睡觉吧。” “啊!终於可以去睡觉了!” 正在柜檯打瞌睡的安发財,立刻站了起来。 安二怒道:“老子没跟你说话!你继续在这里守著,让小梅去睡觉!” 安发財顿时苦著脸,嘟嚷了几句,又坐了下去。 “小梅,去吧!” 安二语气变得严厉,面露威胁之色。 他此时的面孔,与面对客人时的卑微与討好的面孔,仿佛是两张面孔。 “哦。” 小梅在柜檯下狠狠踢了自家男人一脚,出了柜檯。 安发財一脸茫然:“干嘛?” 两人都没有理他,一前一后去了里屋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安发財继续趴在柜檯上打著瞌睡。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 他抬起头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出了柜檯,向著里屋走去。 停在房间门口。 他听到里面传来了木床摇晃的声音,以及安二兴奋时说著污言秽语的声音,还有妻子的叫声。 他在门口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脚步,向著后院走去。 来到后院。 他又在窗户外听了一会儿,然后向著角落里的酒窖走去。 那瘦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酒窖入口。 跟在后面的徐芒和袁照,相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酒窖里一片漆黑。 安发財並没有拎灯笼,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沉默地走著。 起初走的缓慢,但他很快加快了脚步。 当徐芒和袁照跟进去时,他那瘦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咦,人呢?” 两人在整个酒窖都找了一遍,却並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顿时面面相覷。 袁照的声音开始颤抖:“不会真是鬼吧?” 徐芒拿出了火摺子,眼中精光闪烁,道:“肯定有密室,仔细找!” 与此同时。 房间里激烈的声音,终於平息了下来。 安二在床上粗重地喘息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女人满是指印的臀儿,一边下床穿著衣服,一边嘿嘿笑道:“今晚不错,知道学那骚娘们扭屁股了,这身子发育的也愈发好了。 当初老子用一个馒头,把你从难民堆带回来时,瘦的跟根棍儿似的。” 他一边披上外衣,一边又斜著眼道:“放心吧,只要你乖乖把老子伺候好了,以后都不会在挨饿受冻了。等老子死后,这座客栈也是你的。” 说著,从地上捡起了她的肚兜,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嘿嘿一笑,扔回了床上。 “在床上等著,老子去一趟茅房,待会儿还过来。” 说完,他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拉过了被子,把自己遍体鳞伤的身子,紧紧包裹了起来。 安二披著衣服,一边小声地哼著小曲,一边走进后院,进了茅房。 “可惜,不是翠娘那小骚货————” “若是翠娘,老子一晚上弄她三四次————” “哎,可惜————” 他一边蹲坑,一边想著大嫂那苗条的身子。 滴答,滴答———— 这时,头顶忽地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 “下雨了?” 他摸了摸滴落在额头上的液体,黏黏的,又不像是雨。 他心头奇怪,抬头看去。 这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头顶上,一张涂抹著腮红,掛著两行血泪的脸颊,带著诡异的笑容,赫然掛在那里! “嘿嘿————” 那脸颊竟然咧开嘴,发出了一声狞笑。 “啊”” 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顿时在茅房里响起。 正在酒窖寻找密室的徐芒两人,以及在客栈外蹲守的衙门捕快,闻声立刻向著后院奔来。 徐芒和袁照最先到达。 等他们衝到茅房门外时,安二正满身血污和满屁股屎尿的,从茅房里狼狈地爬了出来,一边爬著,一边悽厉地惨叫著。 “鬼啊!鬼啊” 徐芒急忙问道:“鬼在哪里?” 安二指著茅房,尖叫哭嚎。 徐芒立刻冲了进去。 但茅房里除了安二从坑里拖出来的屎尿以外,並没有其他东西。 他忍著噁心,拿出火摺子,仔细查看了一遍,连忙退了出来,问道:“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此时的安二,在悽厉哭嚎了几声后,竟直接昏迷了过去。 “徐师兄,你看他那里!” 这时,袁照突然指著安二的胯下。 徐芒举著火摺子,靠近仔细一看,顿时脸色一变,胯下一寒。 安二那里血肉模糊,鲜血急涌,那玩意儿竟已不翼而飞! 刚刚赶来的几名衙门捕快,看到这一幕,也嚇了一跳。 “去酒窖!” 徐芒当机立断,立刻让袁照带著人重返地窖,继续搜查密室。 “徐师兄,那你呢?” 袁照疑惑。 徐芒没有回答,摆手道:“你们快去!” 袁照只得与那几名捕快,匆匆赶往酒窖。 这时,客栈里的客人,都被后院的惨叫声惊醒,纷纷打开窗户,向外观望。 “怎么回事?” “好像是客栈老板的声音?” “不会又看见鬼了吧?” “哎,这是什么烂地方,怎么天天见到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离开!” 酒窖里,被火把照亮。 袁照与几名捕快,开始在每个角落,每片墙壁,寻找密室入口。 后院院墙外面的树林里,坐落著一座塌陷的土屋。 土屋旁边,堆满了垃圾。 这时,土屋角落里的土块,忽地一动,纷纷向著四周滑开。 接著,一块布满灰尘的木板,缓缓打开。 木板下,出现了一道黑黝黝的洞口。 突然,一颗脑袋从洞里悄悄探了出来,向著四周张望了一番,立刻从洞里出来。 只见其身材瘦小,可以很轻鬆地穿过洞口。 他来到上面,躲在土屋倒塌了一半的墙壁后面,鬼鬼祟祟向外张望了一会儿,方拔腿跑了出去。 他沿著旁边的树林,跑向了客栈的前门。 但突然,在跑近前面的一棵大树时,他剎住了脚步。 徐芒从大树后缓缓走出,目光冰冷地看向他。 空气倏然凝固。 安静片刻,身材瘦小的少年,突然满脸堆笑道:“咦,这不是镇国院的徐大人吗?您老怎么在这里?” 徐芒冷声道:“你又怎么在这里?” 少年笑道:”我肚子疼,在林子里拉屎呢。” 徐芒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后院不是有茅房吗?” 少年苦笑道:“茅房里很臭,而且黑漆漆的,我从小到大,就喜欢在这里林子里拉屎。徐大人,您拦著我干嘛?拉屎也有罪吗?” 这时,后院里突然传来袁照的声音:“徐师兄!找到了!找到入口了!” 少年脸色顿变。 徐芒抽出了腰间的刀,努了努嘴,目光冰寒地盯著他道:“你是自己跟著我过去呢? 还是让我押著你过去?” 少年倏然转身,向著山林里奔去! 徐芒眼中厉色一闪,立刻追了上去。 酒窖中。 “嗖” 袁照与几名捕快一起,小心翼翼地搬开了墙角放著的一大缸酒。 墙壁上出现了几条模糊的裂缝。 若不是火把在近处照著,即便离的近了,也很难发现。 袁照上前,双手用力推著那面墙壁。 “咔” 墙壁被缓缓推开,里面出现了一座密室。 入口处,竟只有半人多高。 几人看著里面黑漆漆的空间,不敢擅自进去。 “徐大人呢?” 捕快问道。 袁照没有回答,又等了一会儿,正要举著火把率先进去时,徐芒突然押著那瘦小少年,从酒窖入口走了进来。 “是这小子?” 眾人满脸惊愕。 袁照连忙指著洞口道:“徐师兄,就在这里!” 安发財看到那个洞口,顿时面色苍白。 徐芒看了他一眼,吩咐道:“袁师弟,直接把这面墙打了,小心里面有机关。” “是!” 袁照领命,握住拳头就砸向了墙壁。 “砰!砰!砰!” 几拳下去,墙壁终於全部倒塌。 当火把照亮了里面漆黑的空间时,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的空间不大,臭气熏天。 地上躺著一具白骨,角落里用铁链拴著三个披头散髮的女人。 那三个女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身上还有鞭痕。 听到动静,三个女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是那三个失踪的女人?” 一名捕快突然吃惊道。 没有人回答。 徐芒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瘦小少年,开口道:“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少年低著头,不说话。 这时,酒窖入口,突然传来了一道颤抖的叫骂声:“小畜生!这————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安二在小梅的搀扶下,穿著血跡斑斑的裤子,出现在酒窖入口处。 此刻,他浑身颤抖,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酒窖里安静了数息。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他,语气平静地道:“爹爹,你应该很开心看到这种结果吧?我死了,小梅就是你的了,也没有人惦记你的家產了,对吗?” “畜生!畜生!” 安二摇摇晃晃地走下台阶,却一下子摔趴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来到了酒窖里面。 他从地上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咒骂:“你这个窝囊废!畜生!杂种!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老子生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老子明明给你娶了媳妇,你竟然还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少年突然笑出了声,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把苍白的脸颊,埋在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徐芒问道:“其他人呢?” 少年低著头,没有回答。 袁照在一旁道:“一共失踪了十三人,可能还不止,还有三个小孩,这些人,都被你杀了吗?尸体埋在哪里?怎么杀的?” 少年依旧一言不发。 旁边的捕快恶狠狠地道:“徐大人,袁大人,把这小子带回我们府衙牢房,我自会让他全部给招了!” 徐芒又转头看了一眼那被铁链拴著的三个女人,道:“先把人放了。” 几名捕头连忙去放人。 徐芒脱了身上的外衣,搭在了三人的身上,问道:“是这人把你们抓进来的吗?还有其他人没?” 三个女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不敢回答。 徐芒又轻声细语安慰了一会儿,其中一名女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瘦小的少年,顿时大哭起来:“就是他!就是他!白天,夜晚,天天欺负我们!呜呜————” “其他人呢?还有其他人吗?” 徐芒又问道。 那女子又哭泣一会儿,颤声道:“有一个,不听话,被他打死了————” 徐芒看向了密室地上的那具白骨。 “畜生!畜生啊————” 安二还趴在地上咒骂著。 徐芒摆了摆手道:“都带出去吧,待会儿再喊几个人过来,把整座酒窖都好好检查一番,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尸体或者骨头。” “是,徐大人!” 几名捕快立刻答应一声,便去按住了那瘦小的少年。 这时,安二突然哭嚎道:“大人!大人们!这畜生年纪小,不懂事,你们就给他个机会吧?我赔钱!我把家里的银子都赔给她们!我把这座客栈也给你们!你们就行行好,放了他吧?”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 袁照冷哼一声道:“杀了这么多人,死罪难逃,怎么可能放了他!” 安二哭道:“这地方,天天都有人死,那些难民,一死死一堆,魔物一杀杀一村子,你们怎么不去管?我给你们银子,给你们客栈!这些可以拿去救更多的人,可以吗?” 袁照突然骂道:“你这老畜牲,若不是你扒灰偷儿媳,天天打骂虐待你儿子,他会变成这样?现在后悔了,晚了!” 隨即对著那几名捕快道:“带出去!” 安二號陶大哭。 少年面无表情,低著头,被捕快带了出去。 在走到酒窖门口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女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低头走了出去。 洛清晨站在门外,在他从身旁经过时,突然问道:“你修炼过鬼影术吗?” 少年低著头,仿佛没有听见,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了。 酒窖里的人陆续出来。 当徐芒也走出来时,洛清晨问道:“有没有找到一张皮?” 徐芒闻言一愣,道:“什么皮?” 洛清晨顿了顿,没有再多说,又看了一眼酒窖,转身离开。 太阳很快升起。 洛清晨回到房间,正在思考著事情时,敲门声响起。 他过去打开了房门。 那名叫袁三指的道人,带著徐芒,站在门外。 袁三指看到他,满脸微笑地把腰牌还给了他,道:“洛小友,腰牌还给你,你现在隨时都可以离开这里了。听徐师侄说,这次能破案,多亏了你。呵呵,看来这种事情,还是你们御魔宗的人在行啊。” 洛清晨接过腰牌,没有说话。 袁三指不禁又嘆了一口气道:“前面的峡谷出现了一些魔物,我与你那位上官师叔,这几日都在那里。本以为这次失踪案,都是魔物所为,谁知道,竟然是一桩家庭惨案。” “行吧,你们聊,贫道就先下去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这时,徐芒才拱手道:“洛兄,之前匆忙,忘记道谢,还望恕罪。” 洛清晨道:“无妨。” 徐芒犹豫了一下,问道:“洛兄见过兰姨吗?就是那位————我家陆师妹的护卫?她突然不见了,昨天好像就不见了。我们本以为她在房间休息,但是房间里並没有。我们到处找了,也没有找到。” 洛清晨摇了摇头。 “好吧,可能是伤心过度,自己离开了,或许自己回玉京了。 77 徐芒嘆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洛清晨突然道:“之前,你与安发財交过手吗?” 徐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怎么了?” 洛清晨道:“他是什么修为?实力如何?” 徐芒道:“壮骨境,实力还可以,只是似乎没怎么经过磨练,没什么战斗技巧。” 洛清晨沉默下来。 徐芒疑惑地看著他:“洛兄,怎么了?” 洛清晨沉吟了一下,道:“之前安二见过几次小孩恶鬼,听说其他商客也见过。” 徐芒道:“那不就是安发財假扮的吗?他身材瘦小,扎个羊角辫,穿个红袄,涂个腮红,脸上隨便画一下,不就是那个小孩恶鬼了?” “可是,据安二和其他商客描述,对方每次离开时都是飘走的。安发財只有壮骨境的修为,显然不可能飘走。” “洛兄的意思是————” 洛清晨並未隱瞒,道:“那应该是一种功法,《鬼影术》,利用一张皮,施展这种秘术,人可在数里之外操控。” “《鬼影术》?” 徐芒神色一凛,道:“你是说,安发財还修炼了这门功法?” 洛清晨道:“若他只是壮骨境的修为,是不可能修炼这门功法的。因为修炼这门功法,至少需要养神境。” 徐芒脸上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那洛兄的意思是,安发財还有帮凶?一个修炼《 鬼影术》的帮凶?” 洛清晨没有回答,思索了一下,道:“刚刚你们问他话时,他什么都没有回答。你们也没有在酒窖找到其他人的尸骨,也没有找到那张皮,会不会————” 他突然道:“凶手不是他?” 徐芒一愣,道:“可是,酒窖里囚禁著那三个失踪的女子,地上还有尸骨————” “他並没有亲口承认,那三个女子是他抓来的,不是吗?” “是,但是其中一个女子已经亲口说了,就是他!”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也许,那时光线昏暗,那女子看错了。” 徐芒笑了笑,道:“洛兄,此案已经了结,你————” “好吧。” 洛清晨没再多说:“的確与我无关,我该回宗门了。 2 徐芒再次拱手道:“洛兄保重,下次若是有机会去玉京,在下定当尽地主之谊,好好感谢洛兄一番。”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关上了房门。 走到窗前,他看向窗外的后院。 站了一会儿,他又拿出了那本《鬼影术》,仔细翻看了起来。 快到晌午时。 他背了包裹,下了楼。 客栈里的商客们,都在早上解禁后,就陆续离开了。 这个时候,只有官府的人,和镇国院的人,还在前院商量著什么。 早上时,捕快们翻遍了整座客栈。 甚至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其他失踪的人,也没有找到其他尸骨。 而那名叫安发財的少年,则被绑在旁边的大树上,任凭那些捕快如何打骂审讯,就是低著头,一言不发。 安二在屋檐下哭骂了一早上,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耷拉著脑袋,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裤子上满是血跡,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岁。 小梅则一个人坐在柜檯里,目光呆滯,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清晨退了房,来到屋外,正准备离开时,目光看向了那个被绑在树上的瘦小少年。 阳光下,他低著头,身上和脸上满是血淋淋的鞭痕,瘦小的身子佝僂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洛清晨顿了顿,转身来到了安二面前。 然后,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 安二抬起头,神色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洛清晨看著院中的少年,忽然开口问道:“听说你见过好几次那个小孩恶鬼,昨晚在茅厕里伤了你的那个,与之前的都一样吗?” 安二耷拉著脑袋,仿佛没有听见,並未回答。 洛清晨转头看向他,道:“其实你之前见到的,和昨晚在茅房伤害你的,或许不是你的儿子。” 安二缓缓抬起头来。 洛清晨凝视著他的眼睛,道:“现在,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见到的那些小孩恶鬼,有没有一种————熟悉感?或者说,你在看到他们时,你第一时间会想到谁?” “又或者,你做过噩梦吗?你会梦到那样的小孩吗?” 安二听完,迷茫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瞳孔开始渐渐放大,接著,身子猛然一震! 然后,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 第89章 结案 第89章 结案 傍晚,夕阳西下。 安家茶馆破旧的棚子下,坐著两桌客人,正在聊著前面峡谷有魔物出没的事情。 安大正拎著茶壶,在屋里屋外忙碌著。 安大的媳妇翠娘,则在厨房里切著肉,女人那修长的身段,惹得屋外的商客,频频偷看。 偶尔还有胆大者,大声开几句玩笑。 这时,一名身穿黑色劲装,胸前绣著一颗骷髏头的少年,背著包裹,从前面的客栈走来。 他进了茶棚,在一张空位上坐下。 旁边两桌本来正在大声说笑的商客,立刻放低了声音。 “御魔宗的崽子————” 有人低声道,面带畏惧。 这时,安大拎著茶壶,从屋里出来,看到那少年,连忙过去,先为他斟了一杯茶。 这才低声道:“洛大人,听说前面的峡谷,出现了好几只魔物,是不是真的?” 洛清晨从腰间取出了水壶,拔开瓶塞喝了几口,这才看向他道:“我从前面的客栈过来的,客栈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安大神色一黯,道:“早上就听说了。据说我那侄子,就是这段时间失踪案的凶手,还在酒窖里,发现了女人和尸骨。哎,我准备过去的,可是这里人手不够。” 隨即嘆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呢。” 洛清晨道:“他父亲一直打骂他吗?” 安大苦笑:“可不是,从小打到大,怪他懒,怪他没用。” 洛清晨看著他道:“可是,他是修炼者,而且这个年纪,已经修炼到壮骨境了,应该不是没用吧?” 安大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他爹爹就是看不起他。” “谁教他修炼的?” 洛清晨突然问道。 安大想了一下,道:“他爹爹好像请了武馆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洛清晨轻轻合上了水壶的瓶塞,拧了拧,缓缓道:“他爹爹的確请了武馆的人,来教他修炼,不过,也就教了半年而已。其他时间————” 他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他:“其他时间,都是你在教他吧?” 安大闻言一愣,道:“我?” 洛清晨点了点头:“你是他的大伯,又是修炼者,不应该教他吗?” 安大苦笑一声:“我哪有那个时间。” 洛清晨道:“对其他人,你肯定是没时间的,对他————他是你儿子,你怎会没时间呢? “,安大脸色顿时僵硬了一下,隨即笑道:“洛大人,您在开什么玩笑呢?发財是我侄儿,可不是我儿子。” 说著,拎著茶壶离开,道:“洛大人稍等,小的去给你端笼包子吃。” 洛清晨没再说话。 安大很快端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放在了他的面前,满脸堆笑道:“刚蒸的,趁热吃,算小的免费送的,感谢大人这几日的忙碌。” 说著,又拿出五两银子,放在了桌上,道:“这是之前说好的,还请洛大人笑纳。” 洛清晨拿起了银子,掂了掂,看向他道:“我刚刚的確是跟你开玩笑的。” 安大笑了笑,正要离开时,洛清晨突然又道:“发財跟你长得很像,身材也像,所以你那位弟弟才会多想,然后看他不顺眼,天天打骂他吧?” 安大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洛清晨又道:“发財应该也那样想,所以与你很亲近吧?但你自己很清楚,都是误会。侄儿与大伯长得像,其实很正常的。” 安大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其实,我已经跟老二解释了很多次了,哎——” 洛清晨突然又问道:“那你自己的儿子呢?” 此话一出,安大脸上挤出的笑容,顿时消失。 洛清晨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晃了晃,道:“我问过安二,安二也说了。那一年,你儿子刚满七岁,扎著羊角辫,穿著小红袄,跟著几个熟悉的商客,去前面的客栈玩,然后从二楼摔下来,摔死了。筷子插进了眼睛,死的很惨。” 安大手里的茶壶,开始颤抖。 洛清晨放下茶杯,再次看向他:“你以为是安二怀恨在心做的,对吗?” 安大渐渐发白的脸上,再次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洛大人,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夫妻早就忘记了,您又何必提起。” 洛清晨摇了摇头:“你们若是真忘记了,又怎么可能剥了小孩的皮,化成你儿子的模样,总是去前面的客栈————玩耍?” 安大没再说话。 这时,徐芒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茶棚,疑惑道:“洛兄,如果只是皮鬼影,那之前发现的小孩脚印呢?还有,昨晚安二的命根被人切掉了。” 洛清晨看著眼前的安大,缓缓地道:“我之前就说了,其实小孩不一定是小孩,有些成人的身材,也很小。” 徐芒的目光,也看向了眼前五短身材的安大,目光倏地一亮! “有时候是皮,有时候是真人,真真假假,那就更像鬼了。”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厨房里还在切肉的女人,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养神境的高手。” 声音不大,但厨房里正在切肉的女人,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你们————” 安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竭力想要再挤出常年维持的笑容。 洛清晨继续道:“你们不仅恨安二,还恨把你们儿子带去前面客栈玩耍的商客吧?所以,你们让一个又一个的商客失踪了。 一旁的徐芒皱眉道:“可是,那三个女人,怎么在客栈的酒窖?安发財怎么————” 洛清晨道:“那不是安发財掳去的,他只是无意间发现了那三个,或者那四个女人,被关在那里。或许是出於某种心理,他没有说出去,天天去欺负她们。当然,还有是因为,他以为是自己的爹爹做的恶事,因为他知晓自己爹爹的为人,偷儿媳,凯覦大嫂,色中饿鬼。所以,他帮忙隱瞒,即便昨晚被你们发现了,他也没有开口辩解。” 此时,茶馆外,本来喧囂的声音,已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在听他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件可怕的案子。 “所有失踪的人,应该都是他们夫妻做的。”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安大,又看向了厨房里的女人。 空气寂静数息。 安大突然笑了:“洛大人,证据呢?你没有证据就————” 这时,袁照和几名捕快的声音,突然从茶馆侧面传来。 “洛兄,你果然猜对了!我们在后面的房间的床底发现一些小孩的红袄,鞋子,以及玩具!应该都是他儿子的,与之前安二他们描述的鬼怪装扮一样!” “洛大人,我们还在后面的地窖里发现了很多骨头!” 此话一出,安大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茶棚里的其他客人,皆是脸色煞白。 徐芒连忙道:“没有活人吗?尸体呢?” 捕快答道:“暂时还未发现!” 这时,洛清晨拿起了面前蒸笼里的包子,轻轻掰开,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眼前的安大道:“我只是有些奇怪,这么多年了,你们都忍过去了,为何现在却突然开始报復了?” 安大的面孔上,先是露出了一抹恍,然后,渐渐变成了恨意:“其实之前,我不能確定我儿子是他害得。小孩子玩耍,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也算正常————只是,前段时间,有几名商客从这里路过,其中一人,当年亲眼所见————他告诉我,当时我儿子跑著玩耍,不小心跑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而那个房间里,安二那个畜生,正在欺负一个被他迷晕的妇人,被我儿子看见了,然后————” 洛清晨道:“安二说,他当时只是惊慌失措,去追你儿子,想让你儿子不要说出去。 但是你儿子害怕之下,跑得很快,不小心从楼上掉落下去————” “嘿嘿。” 安大突然咧嘴狞笑:“那不就是他害的吗?他害死我儿子,还凯覦我娘子!还冤枉我偷了他媳妇!还抢我的生意!当初他一穷二白过来投奔我,是我帮他在这里活下来了,结果呢?嘿嘿,这就是亲兄弟!我就是要让他父子相残,客栈倒闭,生不如死!”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那个叫陆青青的,也是你们杀的吧?” 厨房里的女人,语气平静地道:“杀那样的丫头,很简单的,那么嫩的皮肤,也很好剥。可惜,她的护卫无能,没能杀死你。我夫君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说你很危险,所以,我们要除掉你。如果可以让你们几方势力自相残杀,自然最好。可惜————” 女人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可惜没想到,你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聪明,还要厉害。御魔宗的弟子都像你这样吗?应该不是吧?至少,我之前杀了几个,没你这么聪明。” 洛清晨道:“所以,《鬼影术》的功法,也是你从那几个御魔宗的弟子手里得到的? ,” 女人低下头,抬起指尖,缓缓抚摸著手里的菜刀,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他们一开始与你一样,不吃我们的包子,不喝我们的茶水,只吃喝自己带的。但他们————终究是跟你不一样,他们垂涎我的身子,他们看不起我夫君,所以,他们最后还是被我们剥了皮,剁了肉,变成了包子。” “娘子。” 安大看向了她。 女人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温柔而美丽:“夫君,晚了,人家带来的人,可不止这些。” 她脸上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又轻声道:“你还记得儿子长得什么模样吗?” 安大脸上的狠戾,也渐渐变成了温柔道:“当然,他像你。” 女人笑道:“鼻子像你。” 两人看著对方,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一刻,茶馆里,没有了任何喧囂。 夕阳掛在天边,洒下了最后一抹霞光,落在了这座小小的茶棚上。 青城观的袁三指与御魔宗的上官锋,从后面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在来这里之前,徐芒就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们了。 因为洛清晨告诉他,这里有一个养神境的高手。 洛清晨起身,在夕阳落下的最后一刻,离开了这座小小的茶馆,向著远处已经被夜幕笼罩的山林走去。 他觉得,他还是喜欢没有阳光的地方。 雪玉宫的人,也得到消息,匆匆赶了回来。 当韩云舒带著眾弟子来到茶馆时,茶馆的主人,那对夫妻,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们神色祥和,躺在一起。 韩云舒立刻询问整个事情的经过。 当知道这里和前麵茶馆的包子,以及各种肉食,都是人肉做的后,他们也立刻开始呕吐起来。 吐了一会儿,那名叫韩真真的少女突然起来:“咦?我们好像没有吃呢!” 雪玉宫眾人一愣,想了想,立刻都惊喜雀跃起来。 是的,他们都没有吃。 茶馆这里,给他们上了一笼包子,可是他们並没有吃,也没有带走。 “非雪!” 韩真真突然抱住了旁边的少女,又是亲又是蹭,又是后怕,感激涕零道:“谢谢你!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差点就吃了那个人肉包子了!啊啊啊!” 雪非雪用手抵住她乱亲的嘴巴,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徐芒,突然问道:“那个破案的御魔宗弟子,叫什么名字?” 第90章 效果 第90章 效果 万骨峰,春秋楼。 门口,两名女弟子正身披薄纱,扭腰颤胸,媚笑揽客。 来往客人,竟络经不绝。 洛清晨在管事处交完任务,拿到十两银子的报酬后,就来到了这里。 他得儘快把那位大师姐的500两银子还了。 从上次还那位邱管事的10两银子来看,在这里欠债,是很可怕的。 有钱了,必须要第一时间还掉。 否则,看不见和数不清的利息,会让你真正感受到魔宗的可怕。 洛清晨顺利来到二楼。 这一次,大师姐宇文柔没有在洗澡,而是在房里对镜画眉。 丫鬟开门,带他进去。 珠帘后,宇文柔那高大魁梧的身子,坐在一只小小的板凳上,身后那条粗大的红色辫子,盘在粗壮的腰间。 凳子下,两只宽大粗糙的脚掌分放两边,十只脚趾甲上还涂抹著鲜红的色彩。 房间的空气里,漂浮著女人的幽香。 洛清晨在桌前坐下,耐心等待。 丫鬟斟了茶,端了点心,拿了蜜饯,他都没敢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过了好一会儿。 宇文柔方拨开珠帘,赤著一双宽大的脚掌出来,语气淡淡地道:“洛师弟,这么快就有银子了吗?看来,下一趟山,收穫不少啊。” 洛清晨起身,把五百两银票,与那本功法秘籍,都递到了她的面前,谦虚道:“运气好。” 宇文柔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银票和功法,却没有接,道:“今晚我没客人,你陪我睡一晚,我就还你欠条,如何?” 洛清晨顿了一下,把手里的银票和功法,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恭敬道:“大师姐,我说过,我喜欢男人。” 宇文柔顿时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她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功法秘籍,翻开看了一会儿,然后才重新看向他:“洛师弟,你得罪邱管事了吗?” 洛清晨看著她,没有回答。 宇文柔放下功法秘籍,道:“不知道张东有没有跟你交代过,在我们黑凤峰,有几个人不能得罪。其中一个,就是邱管事。她修为不高,与你一样,都是换血境,但是,她很会伺候男人,所以,她成了管事。” 洛清晨安静地听著。 “药人需要做事和献血,我们外门弟子也是一样。一个月的保护期过后,就会有养神境的师兄或者师姐,来找你取血。同时,你需要去做一些杂活,一个月至少五次。比如,去种植药物,去清扫洞府,去打扫茅厕,去给师兄们,师姐们,长老们,做一些其他事情。” “这些活儿其实都是最好的。” “还有不好的,比如,陪师兄师姐们磨练战斗技巧,虽然不会死人,但可能会残废。 再比如,去牢房,给一些叛徒或者发疯的弟子,送饭,打扫牢房,有时候可能会死人。” “还有,主峰北面有一座魔狱,里面关押著很多可怕的魔兽。它们需要吃东西,需要排泄,有时候可能需要吃人。所以,需要有人去送饭,去打扫,去观察它们的变化————” 说到这里,宇文柔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过了片刻,才又道:“而给新弟子分配这些事情的,就是邱管事。” 说完,她伸出两根粗壮的指头,收起了桌上的五百两银票。 然后,又从胸口的位置,拿出了那张欠条,放在了桌子上,道:“欠条可以给你,拿了以后,你就可以走了。不过,如果你愿意今晚留下,陪我一晚,或者,愿意再多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可以帮你换个打扫茅房的事情做。” “至少,可以活命。”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洛清晨听完,从桌上拿起了欠条,仔细检查了一遍,拱手道:“多谢师姐关爱,只是,我觉得邱师姐应该不会那么残忍吧?” 说罢,他告辞离去。 走出房间时,他听到屋里突然传来了宇文柔遏制不住的大笑声。 洛清晨撕掉欠条,快步离开了春秋楼。 “陪练?去牢房?去魔狱?” 仔细想一想,对於他来说,好像都没有那么严重。 至於其他危险的活儿,也不可能全无生机。 经歷过这么多次生死危机,他只知道,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只能靠自己。 用身体和银子贿赂? 一次可以,那么下一次呢? 更何况,一次也不一定可以,说不定身子和银子都给了,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魔宗的人说的话,谁敢相信? 一路前行。 白路两旁,人影晃动,鬼影幢幢。 刚走到黑凤峰,右侧的黑树林里,忽地传来了一名男子的呼救声:“救救我!救救我!” 然后,另一名男子的狞笑声响起:“趴好吧,没人会来救你的!” 洛清晨瞥了一眼,快步离开。 等他走远后,那两名男子从地上起来。 其中一名男子道:“不是说,那小子喜欢男人吗?男人求救,他也不理?” “估计也是个受。” 另一名男子道。 洛清晨回到洞府时,突然发现隔壁的洞府,竟然塌陷了。 石门碎裂,墙壁倒塌,连顶部都破碎了。 可以看到里面的各种生活用品,都乱七八糟地散落著,石块下,还压著一件绣著骷髏头的瘦小黑袍。 那黑袍的衣袖断了一只,上面似乎还残留著血跡。 显然,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那名叫夜芙的小师妹,不是新弟子吗?怎么会———— 除非,是她先动手的。 可是,怎么会连洞府都打破了? 人呢?死了吗? 其实他早就警惕了,即便是新弟子,也绝对不能大意。 因为对方总会有各种办法,引诱你先动手。 对方可以各种羞辱你,激怒你,甚至可以直接围住你,让你走不了,等著你先动手,等等。 反正只要想杀你,会有各种方法逼著你先动手。 那位夜师妹刚上来,就敢去黑树林杀人剥皮,显然不仅胆子大,而且脾气也容易怒。 遇到苏夭那样的弱者,倒是没什么。 若是遇到一些厉害的,或者早就布置好陷阱的,那就倒霉了。 “我一定要沉住气————” 他心头暗暗告诫自己。 正要进入洞府时,旁边的小路忽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转头看去,挺著大肚子的张东走了过来。 “咦,洛师弟,这么快就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吗?” 张东还是与之前一样热情。 洛清晨道:“就是去探查一下,任务比较简单。” 张东笑著恭喜了几句,然后嘆了一口气道:“我们几人倒是没完成任务,还差点死了一个,最后把任务交给其他师兄了。” 洛清晨並未多问,隨口安慰了几句。 张东突然看向那座塌陷的洞穴道:“你刚回来,应该还不知道那位小师妹的事情吧? 她得罪了王师姐她们,而且还听说先动了手,然后王师姐带著三个人过来,直接进了她的洞府,把她洞府毁了,人也差点打死了。” 洛清晨诧异:“人没死吗?” 四个人闯入洞府,那位小师妹竟然还没死? 是手下留情了吗? 这可不像是魔宗弟子的作为。 张东满脸佩服道:“那位小师妹是真的凶悍,以一敌四,竟然还能逃出洞府,逃到后山的鬼影坟场了。不过她受了伤,那坟场又阴寒侵体,到处都是恶鬼,也没有修养的洞府,估计也活不了几日。” “鬼影坟场?” 洛清晨上次在主峰的任务栏里,见过这几个字。 那坟场里面,可不仅仅有恶鬼,甚至还有被附魔的恶鬼。 “王师姐她们没有去追杀吗?” 他好奇问道。 以他对魔宗弟子的了解,既然双方已经结了死仇,对方四人不可能不斩草除根的。 张东道:“自然去追杀了,不过那鬼影坟场很大,她们四人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人,只得先回来,说休息一日再去找。估计她们会一直去寻找,直到彻底杀死那位小师妹。”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张东又道:“对了洛师弟,等你上来一个月后,就要去做事了,到时候邱管事会帮你分配事情做,一个月做五天就行了。还有,你一个月需要献一次或者两次血,咱们黑凤峰养神境的师兄师姐们,到时候会来一个人,选你做他的血人。” 洛清晨在药人镇时,就听说张九说起过,即便上来了,还是要被取血。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忍不住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不用被取血了?” 张东苦笑了一下,道:“除非,你成为內门某峰的首席弟子了。即便成为內门弟子了,还是要被取血的。有时候即便成为內门首席弟子了,只要师父或者某个长老想要你的血,你还是要献出的。当然,如果有人保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隨即又道:“明面上,內门弟子每个人都可以收三个药人,首席弟子可以收五个,都在上面住著呢。除了这些药人献血,就是我们这些弟子献血了。修为越高的弟子,体內的血液就会越好一些,药浴的效果就会更强大一些。” “好了,洛师弟,我还要去主峰呢,有时间咱们再聊。” 张东说完这些,就挥手告辞了。 洛清晨又思索了一会儿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方打开石门,进了洞府。 休息一晚。 第二日,他立刻开始烧水熬药,准备药浴。 洞府里什么都有,也不用出去了。 很快,他熬好了药汁,装进了浴桶。 虽然洞门很坚硬,但他还是在洞口布置了许多铁钉和两只捕兽夹。 这才脱了衣服,进入浴桶。 “呼—” 当浓郁而滚烫的药汁包裹住身体时,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他拿出匕首,放在了手腕处。 “鎏金血液!” 他的目光看向体內第二根血条,神念一动,手中匕首立刻划开了手腕上的皮肤。 诡异的一幕出现! 皮肤被划开,竟无鲜血流出来。 但很快,一滴淡金色的液体,从手腕处缓缓流了出来! 体內,鎏金血液的15点,立刻变成了14点。 接著,又有一滴淡金色液体流出。 14点,变成了13点! 这时,他立刻感受到浴桶里传来一股比之前还要浓郁与强大的药力! 停下! 他立刻神念一动,捂住了伤口。 两滴就够了吗? 感受著药汁中传来了不一样的能量,他没敢犹豫,立刻闭上双眼,开始吸收。 一丝丝灼热的气息,开始从全身各个毛孔,涌入身体! 半柱香后,全部吸收完毕! 此刻,他可以清晰感觉到全身血管里的血液,仿佛在沸腾一般,一边极速翻滚,一边快速奔流著。 血管仿佛要爆炸! 他立刻出了浴桶,衣服来不及穿上,就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功法,炼化药力! 从早上,到傍晚。 从傍晚,到第二日。 早晨,他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息,看向了自己裸露的身体。 全身皮肤上,竟然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污渍。 与之前升级鎏金血液时不同,这次的污渍,竟然还带著一些暗红色的血跡。 换血境,真的在换血吗? 这时,他看向了体內的修炼进程。 这一看,顿时嚇了一跳。 体內的修炼进程,竟从之前的160/2000,一下子飆射到了现在的520/2000!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好几遍。 没错!就是520! 只是打坐炼化了一天一夜而已,竟然一下子就增长了足足360! 这鎏金血液,竟如此厉害? 此时此刻,他心头的激动,可想而知。 不过,他没敢得意忘形,立刻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起身洗了个澡,穿上了衣服。 隨意吃了一些肉块,喝了一些清水,他便在床上躺下,准备休息一日。 夜晚醒来。 此时,他不再打坐炼化,而是开始练起了拳法。 又是三天过去了。 体內的药力能量,终於全部炼化完毕。 此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800/2000! 虽然不如第一天增长的那般逆天,但他也是心满意足了。 之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日,他继续滴血药浴。 五天后,体內的修炼进程,增长到了1100/2000! 第三次药浴,他滴入了三滴鎏金血液。 又几日后,体內的修炼进程增长到了1300/2000! 此时,距离新弟子一个月的保护期,只剩下了仅仅三天的时间。 这一次药浴,他直接滴入了五滴鎏金血液。 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越到后面,需要的血液越多,进程也会开始变慢。 不过,距离2000已经越来越近了! 三天后。 他体內的鎏金血液,就只剩下了三点,而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1450/2000! 还差550! 看起来,体內的鎏金血液是不够了。 他需要找机会去猎杀魔兽,继续补充鎏金血液,不然,是没法再进行药浴了。 当然,普通血液也是可以的。 只是修炼速度,肯定会大打折扣,甚至会让他觉得慢得令人髮指。 毕竟习惯快的了,就再也看不上慢的了。 这一日,正在他准备继续练拳,炼化体內剩余的一些药力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了张东的声音。 “洛师弟,出来一下!” 洛清晨收了功,过去洗了脸,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子,便打开洞府,走了出去。 “洛师弟在修炼吗?” 张东挺著大肚子,打量了他一眼,笑道:“邱师姐让你过去一趟,今日应该要分配任务了。” 隨即嘆了一口气,道:“我这个月要去主峰扫茅厕,哎。” 说完,正要离开,似乎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洛师弟,你最好准备500两银子,待会儿悄悄给邱师姐,或许可以给你分配一个好任务。” 他苦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洛清晨在洞口思索了一会儿,关了洞门,来到了悬崖旁边的那间石屋。 石屋窗口,正有一名女弟子在满脸討好地与屋里的人说著话,还顺手递出去了一锭银子。 又过了一会儿,那名女弟子方满脸笑容地离开。 洛清晨走了过去。 屋里,邱叶正拿著大大的钱袋,在收著桌上摆放的一堆银两。 见他看见,这位邱管事也不慌不忙。 待收完所有银两后,她方抬起头来看向他,脸上露出了微笑:“洛师弟,一个月的时间也到了,宗门准备给你分配一项任务,一个月只需做五天,不会耽搁你修炼。我这里还剩下不少任务选项,你可以自己选一个。” 说著,递给了他一张纸。 洛清晨正要伸手去接,她又缩手收了回去,笑道:“这上面的任务都很简单,不过,你需要缴纳800两银子。” 洛清晨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看著她道:“是缴纳?还是交纳?” 邱叶微微一笑:“没什么区別,都是一样的。” 说著,又把那张纸放在了他的面前。 洛清晨看著上面的一项项任务,没有再说话。 邱叶也面带微笑地看著他,没有再开口。 “我没钱。” 沉默片刻,洛清晨道。 “没钱?” 邱叶挑了挑眉,嘆气道:“那可不好办。” 隨即又突然笑道:“要不,我借给你?800两银子,三天之內,你还给我1000两,三天之后,1500两,十天之后,2000两,如何?” “当然,如果你要借钱,你需要跪下来写欠条。”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著好看的笑容。 洛清晨没再说话。 又沉默片刻,邱叶收起笑容,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窗台,道:“如果没钱,也不愿意借钱的话,那么,你就只能去做这些事情了。” 洛清晨看向纸上的內容。 只有两个选项:一,去陪师兄师姐练功,需签订重伤契约;二,去魔狱餵食魔兽,需签订生死契约。 洛清晨沉吟了一下,指向了第二个选项,道:“我选第二个。” “第二个吗?” 邱叶笑了笑,拿起笔,突然在第二个选项上划了一笔,然后满脸歉意道:“呀,我刚刚忘记了,这第二个选项,已经有位师兄选走了。哎呀,对不住了洛师弟,看来,你就只能选这第一个选项了。”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道:“那好吧,我就选第一个吧。” 邱叶盯著他脸上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突然又笑道:“骗你的洛师弟,第二个选项並没有被人选走,我这就给你写任务牌子。” 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黑色木牌,又拿起了笔。 洛清晨连忙道:“邱师姐,我选第一个!” 邱叶嘴角勾起,並未理会他,快速在木牌上写上了他的名字,任务,又盖上了章子。 然后,递给了他,笑吟吟地道:“洛师弟,你说晚了哦。” 洛清晨顿了顿,伸手接过了腰牌,盯著上面的字和印章看了一眼,又看向了她:“邱师姐,真的晚了吗?確定不能改了?” 邱叶笑道:“印章盖下,谁都不能再更改,抱歉了洛师弟。” “多谢师姐。” 洛清晨竟然直接收起腰牌,转身离开,並未再多说一句话。 邱叶看著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忽地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很快,她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个时候,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小子刚刚好像是在跟她玩计中计? 可是———— 去魔狱餵食魔兽,可是要签订生死契约的,比第一个选项任务的风险还要大。 很可能会死人的。 他为何要选择这个任务呢? “又或许,是我猜错了?那小子的確是想选第一个任务?” 她看著纸上的那两项任务,脸色变幻著。 通往主峰的白路上。 洛清晨拿著任务腰牌,按捺住心头的激动,赶往魔狱。 他现在正好急需要魔兽的鲜血。 那里既然关了那么多魔兽,到时候可以找准机会,看看能不能偷偷取一些魔兽鲜血。 魔兽那红绿色的血,对其他修炼者没有什么用。 但对於他,却是价值连城。 魔兽对其他修炼者有威胁,但是对他———— 只要对方破了一个哪怕是很小的伤口,他都有办法让其浑身瘫软,再无战斗之力。 所以,他真正要选的,就是这个任务。 一路思考著,很快来到了主峰。 依著地图上標记的位置,他顺著白路,继续向前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於找到了那座建於地底,魔气森森的地底牢狱。 > 第91章 魔狱 第91章 魔狱 正值清晨。 魔狱四周,黑树佝僂,老藤扭曲,阴气森森。 一路走来,竟不见人影。 魔狱入口,怪石嶙峋,锋利如刃,宛若獠牙。 一条黑色台阶陡峭向下,一直没入地底黑暗,看不到尽头。 入口两侧,坐著两只黑色怪兽石雕。 一只像狮,却是双头红眼,长尾如蛇,满身鳞甲。 一只似虎,背生双翼,头有两面,一面朝前,笑容和煦,一面向后,凶恶狰狞。 入口正上方的石壁上,用猩红的色彩,血淋淋地写著两个大字:魔狱。 那“狱”字的最后一撇,歪歪斜斜向下拉的很长,像是真正的鲜血,溢满了铭刻的凹槽,然后流淌了下去。 字体下面,则刻著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鬼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咚————” “咚·,当洛清晨踏上那条向下的黑色石阶,向下走去时,下面的黝黑空间里,顿时传来一阵阵清晰的脚步回声。 仿佛心臟的跳动声。 越向下,光线越暗。 越向下,脚步声也越清晰。 前方石阶两侧,靠近墙壁的位置,忽地出现了两道黑影。 那两道黑影身披战甲,头戴铁盔,手持长枪,正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 当洛清晨走近时才发现,竟是两具石像。 石像的两双眼睛都是黑洞,没有眼珠,嘴角露出獠牙,仿佛恶鬼。 “咚,咚————” 洛清晨继续向下走去。 又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於下了最后一道石阶,来到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掛著一盏盏青铜灯笼。 昏暗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是一只紧紧贴在地面的诡异巨人。 刚走到一个拐角,一道寒芒忽地闪出,停在了他的咽喉处。 “什么人?” 两名身穿黑色鎧甲的高大男子,一左一右站在拐角里面,一人手中的铁枪,笔直指向了他。 洛清晨拿出了腰牌,道:“黑凤峰弟子,来这里做事的。” 那人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腰牌,收了铁枪,声音冷酷地道:“去前面的石屋登记。” 洛清晨继续向前走去。 通道开始变得宽,不多时,前面果然出现了一座石屋。 屋里坐著一名乾瘦的白髮老者,身上的褶皱和深陷的眼眶,以及那没有鼻子的长脸,看著颇为可怖。 洛清晨递上了自己的任务腰牌,喊了声“师伯”。 老者接过腰牌检查了一下,开口道:“你的弟子腰牌也给我看一下。” 洛清晨又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腰牌,递了过去。 老者看了一眼,在桌上的一块黑色石头上轻轻摩擦了一下,还给了他,道:“好了,任务腰牌我收了,以后过来,带著你自己的弟子腰牌就可以了。你主要负责餵食五號牢狱的魔兽,里面一共有十五间牢室,每间牢室里都关著一只魔兽。你不用进去,只用把送来的食物,通过牢门旁边的食口放进去就行了。一个月五天,具体哪天,由你们牢头姚玉分配。” 洛清晨本想询问几句,老者已经摆手:“去吧,姚玉就在里面,你直接去找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他。” “多谢师伯。” 洛清晨只得收了腰牌,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了大概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柵栏,柵栏后面,坐著一名身穿黑袍,正翘著腿,在剔牙的胖脸青年。 那胖脸青年面前放著一张桌子上,桌子上放著几串钥匙。 洛清晨刚走近,他的自光便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位应该新过来做事的师弟吧?在下姚玉,是里面的牢头,正在烦恼五號牢狱的魔兽没人去餵食呢。” 洛清晨走过去,递上了自己的腰牌,恭敬地喊了一声:“姚师兄。 姚玉坐在椅子上並未起身,伸手接过腰牌,隨意扫了一眼名字,笑道:“洛师弟,估计来之前,你应该听说了这里的情况。外面都说这里很危险,进来后九死一生,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只要你小心些,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如果真是九死一生,宗门干嘛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培养你们,又专门让你们来送死?都是以讹传讹,故意嚇唬那些胆小鬼的。” 说著,把腰牌还给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笑道:“这是生死契约,洛师弟来按个手印就可以了。” 洛清晨道:“我可以先看了一下吗?” “当然。” 姚玉笑著把契约递给了他。 洛清晨接过,仔细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又思索了片刻。 然后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还是洛师弟痛快。之前来的那几个,看到这生死契约,就嚇破了胆,畏畏缩缩,问东问西,就是不敢按手印。” 姚玉一边说著,一边收起了契约。 然后又看著他笑道:“我最討厌那种不痛快,胆子又小的人了,所以最后让他们进去打扫牢室了。三个人,最后只有半个人出来,还是被铲子从地上铲起来带出来的。” 洛清晨与他对视了一眼,好奇问道:“姚师兄可知道,这里为何会关押著这么多魔兽吗?” 姚玉笑了笑道:“这个问题,每个人来了都会问。咱们花费人力和食物,甚至是人命,养这些东西,那自然是有用的。至於什么用,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就不说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姚玉从桌上拿了一把钥匙,递给了他,道:“五號牢房,食物已经在门口放著了,你只用去各个牢室挨个扔食物,很简单的。” 洛清晨正要伸手去接钥匙时,姚玉又收了回去,满脸笑容道:“洛师弟,你是刚进入宗门吗?” 洛清晨看著他道:“姚师兄的意思是————” 姚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道:“这个任务很简单,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洛师弟不对师兄表示一下感谢吗?” 洛清晨顿了顿,道:“这不是管事处分的任务吗?” 姚玉顿时笑出了声,拿出了自己的牢头腰牌,笑眯眯地看著他道:“任务的確是管事处分配的,但来了这里面,就要听我的。我是牢头,所以,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洛师弟,你是不是有意见?”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姚师兄需要多少?” 姚玉笑道:“不是我需要多少,而是洛师弟该给多少。通常这种最安全的任务,其他人都是给500两银子的,不过看起来洛师弟是新弟子,所以,我可以打个折扣,450两。” 洛清晨道:“我没钱。” 姚玉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欠条,道:“没事,师兄可以借给你。” 洛清晨看著桌上的欠条,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道:“抱歉姚师兄,我不想借钱。” “確定?” 姚玉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洛清晨没再说话。 姚玉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那把钥匙,又从桌上选了一串钥匙,递给了他,笑道:“洛师弟,五號牢房一共有十五间牢室,记得挨个打开,然后进去把里面的食物残渣,魔兽的排泄物等等垃圾,全部清扫乾净。” 洛清晨默默地接过钥匙,准备离开。 姚玉突然又笑道:“哦对了,有些魔兽可能在睡觉,也可能已经死了,你去打扫时,记得挨个喊醒它们,確认一下。” 洛清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绣著的那颗骷髏头,然后离开。 待他走远后,姚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闭上双眼,翘著腿,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嘴里嘆道:“哎,450一条命,都捨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咚————咚————” 洛清晨拿著钥匙,顺著寂静的通道,继续向前。 本来刚刚听到那位白髮老者说餵食魔兽,不用进入牢室,只用在外面放食物,他心头还很失望,以为计划落空了,谁知道,柳暗花明,他现在竟然又可以进入牢室了。 只有进入牢室,他才有机会取血。 不过,不送银子贿赂,就要被分配去送死,这还真符合魔宗弟子的风格。 “那位姚师兄那里,应该聚敛了不少银子吧?” 走在阴暗的通道里,昏黄的光线把他的脸颊照得忽明忽暗,有一瞬,竟像是入口处的某张可怖鬼脸。 拐过一条插满火把的通道,前面突然出现了几道分叉路口。 他找到了五號牢房的位置,走了进去。 前方,一张厚重的巨大铁门出现,铁门的右下角,有一个小门。 门外的角落里,堆放了几箩筐的残肢断臂,还有完整的尸体。 有人野兽的,家禽的,还有人的。 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正低著头,在卖力地往地上一只盆子里装著肉。 当洛清晨走近时,那少年听到了脚步声,却並未抬头,依旧低头忙碌著,开口道:“新来的餵食的吗?把盆子装满,然后进去挨个发放。三號,五號,十號,十五號,餵这个。” 他扬了扬手里的一只血淋淋胳膊。 洛清晨道:“我是来打扫牢室的。” 少年闻言,手里动作一顿,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他:“打扫牢室?” 洛清晨这才看清,这少年长著一张很好看的脸。 只是,只有一只眼睛。 另一只本该放著眼珠的眼眶里,却放著其他东西。 仔细一看,似乎是一颗佛珠。 第92章 吸血 第92章 吸血 “哐当!哐当!” 当洛清晨拿著清扫工具,走进五號牢房时,幽暗而潮湿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碰撞声音。 同时,伴隨著一阵阵愤怒的嘶吼与咆哮。 名叫林渡的独眼少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端著满满一盆子肉,走在了他的前面。 “最好等它们平静了,再进去打扫。” 当洛清晨拿出钥匙,准备打开第一间牢室的铁门时,少年提醒了一句。 “它们大概多久可以平静?” 洛清晨问道。 林渡一边低头在食槽里放著肉,一边道:“有时候一会儿,有时候一个时辰,有时候可能一天。” 洛清晨听完,没再等待,手中的钥匙,插入了锁孔。 “上一个打扫牢室的,昨日才死的。他只是在第二间牢室里打了个喷嚏,吵醒了那只魔兽,然后就被撕成了碎片。” 林渡把盆子里所有的肉,都倒进了食槽,然后起身看著他。 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恐惧,惊慌,或者什么表情。 “咔!” 洛清晨拧开了锁,脸上神色平静,看向他道:“多谢林师弟提醒。” 说著,打开铁门,拿了清扫工具,走了进去。 然后,铁门关闭。 林渡脸上的表情动了动,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拿著盆子,走了出去。 第一间牢室。 里面空间幽暗,空气里散发著一股极为腥臭的味道。 一团黑影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已经睡著,还是在做著什么。 洛清晨把灯笼掛在了门口的墙壁上,然后拿起扫帚,准备清扫牢房。 “唰!” 正在此时,那缩在角落里的黑影猛然站起! 只见其身高只有一米,人头猴身,全身绒毛漆黑,袒胸露乳,周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黑气,双眼猩红,一双指甲长若匕首,嘴巴裂开,露出了两排锋利的獠牙。 “嘿嘿————” 它嗓子里发出了人类的狞笑声,猩红嗜血的双眼冰冷地盯著他,瞳孔里似乎露出了擬人的讥讽。 洛清晨观察了一下,用扫帚敲了敲旁边的食槽,让它吃饭。 魔猴咧嘴:“嘿嘿————” 洛清晨没再理它,开始低头清扫地面。 魔猴似乎感觉受到了侮辱,猛然尖啸一声,竟从角落一跃而起,两只利爪闪烁著寒芒,直接向著他扑了过来! 洛清晨抬起头,站在原地没动。 “哗啦————” 跳跃到半空中的魔猴,忽地被身后的铁链扯住了琵琶骨,“啪”地一声,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嗷一”” 它在地上挣扎著,尖啸著,面孔扭曲,獠牙外露,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愤怒与仇恨。 洛清晨看向了它的琵琶骨。 可惜,那里似乎已经被贯穿太久,铁链四周的血肉都已经长好。 即便它用力挣扎,也不见鲜血流出。 洛清晨想了想,向著旁边走了几步,用扫帚把食槽里的食物都拨到了地上,全部扫到了它够不到的角落里。 魔猴见此,顿时瞪圆双眼,更加暴怒,一边嘶声尖啸,一边疯狂扯著身后的铁链。 洛清晨没再理它,开始打扫著它够不到的地面。 不多时,它已是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同时,它的琵琶骨处,老旧的伤疤已经被铁链重新磨开了口子,一丝丝红绿色的鲜血,流了出来。 它趴在了地上,粗重地喘息著,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时,洛清晨却伸出了手里的扫帚,拍在了它的脑袋上。 魔猴倏然抬起头来,齜著獠牙凶恶地瞪著他。 那双猩红凶恶的瞳孔里,既有愤怒,又有陌生的惊诧与迷茫。 在它以往的印象里,这些该死的人类铲屎官,一进门看到它这凶悍的模样和听到它的嘶吼,都会嚇得屁滚尿流,赶紧哆哆嗦嗦地打扫完了就离开,连碰它的屎尿都恐惧,哪里还敢碰它? 可是现在,这个该死的铲屎官,竟然故意拨走了它的食物,还用扫帚打了它? “吼”” 它嗓子里再次发出一声凶恶的嘶吼,企图让对方知晓,自己是一只凶残暴戾的魔兽! “啪!” 洛清晨扬起手中扫帚,对著它的脑袋又是一下。 魔猴怒了! “嗷一” 它猛然从地上跳起,再次疯狂挣扎尖啸起来。 可是这一次,它很快就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齜著獠牙,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由於它刚刚的剧烈挣扎,琵琶骨处的伤口更大了。 它趴在地上,只敢嘶吼,不敢再动。 洛清晨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直接把手里的扫帚扔了过去,落在了它的脑袋上。 魔猴趴在那里没动。 在扫帚落下的一剎那,洛清晨已经跟著掠了过去,眼见这魔物的確没了力气,立刻握紧拳头,对著它的太阳穴就是一拳。 “砰!” 一声闷响。 魔猴身子一颤,晕死了过去。 洛清晨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立刻伸出手,开始隔空吸血。 魔猴伤口处流出的红绿色鲜血,“唰”地一声飞了起来,快速飞入他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內。 如果不把对方打晕,他是不敢暴露这个技能的。 这只魔猴长著人类的脑袋,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把他的吸血技能暴露出去。 吸血的速度很快。 但体內,鎏金血液后面的数字,增长的却很慢。 眼看快吸了魔猴30%的血液,魔猴瘦小的身子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他立刻停了下来。 此时,体內的鎏金血液,竟只增长了3点,变成了6/1000。 这只魔兽太瘦小了吗? 不过哪怕是3点,对他来说,都是意外之財。 他没敢再同一个牢室耽搁太久,立刻拿起扫帚,把角落里的食物扫到了魔猴的面前。 又四处清扫了一下,然后出了牢室。 这时,那名独眼少年已经放完了所有的食物,正拿著盆子从最里面走过来,看到他后,开口道:“我刚刚听到里面魔兽的吼叫了,还以为你一天来,就死在里面了,正准备去喊人收尸呢。” 洛清晨道:“里面有铁链拴著,不靠近应该没事。” 少年诡异地笑了一下,没再多说,拿著盆子走了出去。 “咔————” 厚重的大门关闭。 这五號牢房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洛清晨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灯笼掛在墙壁上,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第二间漆黑的牢室。 牢室角落里,躺著一道体型魁梧的黑影。 只见它全身披著黑色的羽毛,肚子很大,胸膛上满是肌肉,脑袋却很小,嘴巴又尖又长,像是鸟嘴。 四条粗壮的大腿下,是四只锋利如勾的爪子。 似鸟非鸟,似兽非兽。 此时,它正闭著眼睛躺在角落里,胸膛轻轻起伏著,似乎在睡觉。 之前那位林师弟说过,上一位打扫牢室的弟子,就是在这第二间牢室,因为打了个喷嚏,而吵醒了这头魔兽,於是就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就是在昨天。 洛清晨仔细观察了一下锁住这头魔兽的铁链。 果然,铁链是新换的。 估计昨日这头魔兽暴怒之下,挣脱了铁链。 又或者,昨日那位弟子不小心靠的太近。 洛清晨想了想,直接走过去,伸出扫帚,对著它的脑袋就拍了一下。 “啪!” 尖嘴小头的怪物,立刻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里露出了一抹疑惑与迷茫。 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打它。 洛清晨在它渐渐睁大的目光中,又伸出扫帚,对著它的脑袋拍了第二下。 “啪!” 这一下,用了点力道。 怪物瞪大眼睛看著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下一秒,“咕一” 它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嘴里发出了像是母鸡般的叫声,但却极为尖锐刺耳,竟把桶里的水都震的晃动起来! 洛清晨顿时感到耳膜一痛,脑袋眩晕起来。 他立刻后退一步,捂住了耳朵。 那怪物站起来尖叫,竟足足有两米来高,全身肌肉鼓起,双眼瞪如铜铃,凶悍而暴怒的气势,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向著洛清晨扑面而来,吹打的衣衫猎猎,脸颊生疼。 它尖叫著,挣扎著要扑过来。 但在它身后的墙壁上,有两根粗大黝黑的铁链,紧紧锁住了它的两只脚。 而裹住它双脚的脚环內部一圈,竟然还带著尖锐的铁刺。 地面还有一根铁链,缠绕住了它那粗壮的腰身。 即便如此,它那可怕的力量,还是挣得三根铁链猛然绷直,哗啦啦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咕” “咕” 它继续对著洛清晨暴怒地尖叫著。 洛清晨盯著它脚上的铁链看了一眼,然后拎起地上的木桶,对著它就泼出了半桶清水。 “哗!” 那尖嘴怪物立刻变成了落汤鸡。 它更怒了,一边长大嘴巴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一边又蹦又跳,利爪挥舞,状若疯狂。 “四肢发达,头脑低智————” 洛清晨又试著挑衅了几下,確认了这是一头没什么脑子的魔兽,於是放下心来。 这时,这头魔兽的双脚,已经被铁环里的尖刺刺破了皮。 一丝丝红绿色的鲜血,流了出来。 洛清晨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没再犹豫,直接隔著两米的距离,伸出了手掌。 吸血! 瞬间,这头魔兽双脚的伤口处,便飞出了两股红绿色的鲜血,匯聚成一条细长的水流,快速钻入了他的手掌。 “咕————” 尖嘴怪物本来还在疯狂蹦跳尖叫,见此一幕,顿时停了下来,双眼瞪大看著他。 然后又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它看起来有些迷茫。 很快,它开始感到全身发软,身子发抖,头晕眼花起来。 “咕一—” 它慌忙尖叫一声,一边惊恐后退,一边用力摆动著那两只脚,见不管用,又慌忙蹲下,用另外两只脚紧紧捂住那两只脚的伤口。 然而,伤口处的鲜血,还是从它爪间的缝隙快速飞出,进入了洛清晨的手掌。 它终於害怕了。 慌忙趴在地上,把那两只脚藏在了身后的角落里。 然后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自己看不见,就不会再发生这种恐怖的事情了。 “唰一” 洛清晨在吸取了对方大约30%的血液后,就停了下来。 此时,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鎏金血液,已由之前的6/1000,变成12/1000! 果然,还是体型大好啊。 也可能,是这头魔兽比第一间牢室里的魔兽,实力要更强。 “下次继续。” 他对著尖嘴怪物说了一句,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牢房。 那刚刚还凶悍无比,张牙舞爪的尖嘴怪物,这一刻,却缩在角落里,浑身瘫软,瑟瑟发抖,嘴里再也没敢发出一声叫声。 很快,洛清晨打开了第三间牢室的铁门。 刚进去,一股女子的幽香扑鼻而来。 接著,一道娇滴滴的,魅惑至极的声音响起:“公子,奴家这里好痒,快来帮帮奴家啊,啊————” 灯光照亮了漆黑。 角落里,一道身披薄纱,半遮半掩的曼妙身影,弯腰翘臀跪趴在那里,媚眼如丝,小嘴微张,对著他吐出了长长的舌头。 “公子,快过来啊————” 第93章 天才 第93章 天才 铁门关闭。 洛清晨拿著扫帚,低头清扫牢室,仿佛没有看见或听见角落里那女子的魅惑。 人形,会说话,会魅惑。 这应该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普通魔兽吧? 应该是化形妖怪成魔。 这样的魔,他只在那本书籍上看过简短介绍。 智商高,狡猾,实力强大。 有时正常,有时疯狂。 这样的妖魔,他肯定不能取血的。 哪怕是把对方打晕过去了,也不能取血,因为对方醒来后,还是会有察觉。 到时候说出去了,那他的吸血技能就暴露了。 何况,看情况,他是不可能把这只妖魔打晕过去的。 对方的实力,显然比之前那两头魔兽要强大的多。 “公子,快过来啊,奴家真的好痒啊————” 女人跪趴在那里,吐著舌头,扭著翘臀,声音娇滴滴的,继续魅惑。 她身上的衣裙甚至滑落了下来。 她的眼神,声音,动作,似乎都有一种天然的魅惑。 但洛清晨清楚地记得,刚刚那位林师弟说过,这三號牢室的魔物,吃的是另外的食物。 他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食槽。 里面放著血淋淋的残肢断臂,甚至,还有一颗瞪大眼睛的脑袋。 “公子,奴家需要你,真的需要你啊————” 女子继续扭动著身子,身上的衣裙已经全部褪落了下来,露出了迷人的肌肤与身体。 “哗!” 洛清晨拎起满桶的污水,直接泼洒在了她的身上,道:“给你。” 女子身上流淌著污水,披散著的长髮也流著水。 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魅惑变成了狰狞,咬著牙道:“小子,你活腻了吗?” 她的脸颊突然变得尖锐,猩红的舌头开始分叉,瞳孔变成了血红色,身上出现了鳞甲,那双修长雪白的美腿,则变成了青绿色的蛇尾。 “嘶”” 她嘴里的蛇信吞吐著,嗓子里发出了嚇人的声音,目光冰冷而恶毒地盯著他。 洛清晨无视她的威胁,扫完地后,就离开了。 女子在牢室里尖声叫著:“小子,你等著!下一次,定要把你撕成碎片!” “下一次,得想办法吸她的血。” 出了牢室,洛清晨心头暗暗道。 这种实力的妖魔,体內的鲜血,质量肯定很好。 清醒时不能吸,昏迷时也不能吸。 但是,妖魔与其他魔兽不一样。 它们大多时候是妖怪,智商很高,但有时侯,则会发狂,变成暴躁而低智的魔兽。 这个时候,它们的脑中就只有狂躁和嗜血,並无任何其他意识。 所以,这个时候吸它们的血,即便它们清醒了,也早就不记得了。 “咔————”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打开了第四间牢室。 这间牢室里,关著一头体型更加庞大,气势也更加可怕的魔牛。 “哞” 一声牛哞,穿云裂石。 实力强大,並不代表智商就越高。 这一次,洛清晨从这头魔牛的身上,吸取了8点鎏金血液。 直到下午,十五间牢室才全部打扫完毕。 当他从五號牢房走出时,体內的鎏金血液,已经由之前进来时的3/1000,增长到了40/1000。 当然,这还是有些魔兽没有取血的结果。 相信等他找到办法,让那几只有智商的魔兽短暂失去智商后,到时候吸取的血会更多。 此次魔狱之行,可谓是收穫丰厚。 这40点鎏金血液,足够他修炼很久了,甚至可能会直接让他突破到养神境! 当然,他知道,越到后面,修炼进程就会越慢,消耗的鎏金血液,也会变得更多。 但这里的魔兽鲜血,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 绝对足够他突破到养神境还不止! 当他怀著愈加期待下一次魔狱之行的心情,来到了铁柵栏前时,姚玉正把一只腿放在桌子上,在悠閒地看著一本书籍。 那书籍的封面上,写著《合欢八十一式》几个大字。 “他是合欢峰的?” 洛清晨心头暗暗道。 然后走过去,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 姚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道:“牢室打扫完了?確认了那些魔兽都没有死吗? 洛师弟,可不能偷懒哦。若是被发现偷懒,师兄可保不了你。” 洛清晨道:“姚师兄可以去检查一下。” 姚玉笑道:“检查倒是不必了,我自是相信洛师弟的。今天是第一次,就算要偷懒,也不会在今天。洛师弟,五天后记得再过来。” 洛清晨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姚玉突然又笑眯眯地道:“如果洛师弟后悔了,还来得及。下次过来时,带1000两银子,或者,来给我签个欠条就行了。到时候,我自会想办法帮洛师弟换一个轻鬆的事情做。” 隨即又诡异一笑,道:“今日安全,是因为这几日没有人来取它们的东西。但过几日,那可就说不准了。” 洛清晨装作思考了一下,道:“我会考虑的。” 说完,打开栏门,走了出去。 姚玉脸上带著笑意,继续看著手里的书籍。 “咚————咚————” 洛清晨独自走在幽暗寂静的通道里,看著四周墙壁上,火光映照的那一张张可怖鬼脸,竟然下意识地对著它们诡异一笑。 登上台阶,出了魔狱。 外面的光线明亮起来,但只是相对於地底魔狱而已。 四周高耸入云的黑色古树,以及空气中漂浮著的一层黑色雾气,让外面的阳光,找不到任何照射的空隙。 昏暗阴森的氛围,寂静无人的道路。 洛清晨一路行走,一路思索,很快来到了黑凤峰。 登上石桥,转头看去,身后並无人影。 但他刚刚可以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他看向了两边的黑树林。 是张九的那位兄长张断阳? 还是其他猎手? 新弟子的保护期已过,急著狩猎的魅魅魍魎,应该都要出来了。 继续前行。 快到洞府时,挺著大肚子的张东,脚步很快地从旁边的小路走来。 看到他后,张东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然后满脸笑容道:“洛师弟,这么快就做完事情了?对了,今日大家都下山去药人镇取血了,我也正准备去的,你要不要一起?” “去药人镇取血?” 洛清晨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还要下去取血。 他之前跟那小女孩说的是一个月。 其实其他修炼者,几乎每隔七天就要下去一次,甚至只隔五天,四天的都有。 当然,也有不缺药人镇的药人,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才下去一次的。 “我今天有些累了,过几日吧。” 他决定过几日再下去。 如果真要等到一个月后,只怕会引起怀疑。 大家都下去取血,都是过几日一取,他却要等到一个月后再去,而且明显又没背景没银子,也没其他药人,修炼速度还这么快,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洛师弟,听说————你去魔狱做事了?” 张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然后又小声道:“你没有给邱师姐好处吗?” 洛清晨道:“我没钱。” 张东嘆了一口气,道:“没钱可以写欠条,命可要比钱重要。洛师弟,那魔狱里可是死了不少弟子,据我所知,里面非常危险,那些魔兽发狂时,甚至会挣断铁链,衝出牢室。即便你只是在外面放食物,也是很危险的。” 洛清晨也跟著嘆了一口气,却没说话。 张东似乎很理解他的苦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道:“多去与邱师姐说说好话,如果实在不想借钱,她要你做什么,你答应就是了。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尊严骨气什么的,就不该有的,这些只会拖累你,甚至会让你丟掉性命。” “多谢张师兄提醒。” 洛清晨道谢。 张东又嘆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洛清晨抬起目光,望向了那位邱师姐所在的石屋方向,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了洞府。 继续药浴,继续修炼。 等这次药力全部炼化完毕后,他就准备下山去一趟药人镇。 关了洞门,做好陷阱,他开始生火熬药。 .—— 与此同时。 今日的药人镇,修炼者颇多。 大家似乎都约好了时间,今日一起下来取血。 街道上,小巷里,商铺里,青楼里,甚至街边的小摊上,等等地方,药人都低著头,露出了手腕。 只有一些新进入药人镇的难民,还未分配到主子,暂时免於取血。 也有一些特殊的人,会被豁免。 此时,南街,紫薇药铺。 三名身穿黑袍的修炼者,两男一女,从店铺中走出,店铺里,两名少年和一名少女,正在低头包扎著手腕上的伤口。 柜檯里,店主白棠,正在认真搭配著药材。 只见其穿著一身素白衣裙,披散著一头乌黑长髮,身材高挑,肌肤白皙,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气质看著颇为清冷。 仔细看去,她那纤细皓白的手腕上,並无任何伤口。 柜檯侧面。 比较矮的一张桌子上,则有另一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小女孩,正在捣著药。 她披散著长发,眸子漆黑,模样颇为清秀,只是脸上有两道可怖的伤疤。 甚至脖子处也有。 明显,她捣药时有些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外面的街道,手里的药杵不时会捣在外面,溅出了不少药汁。 “阿药,认真点哦,再浪费就揍你!” 不远处,正在包扎伤口的一名矮胖少年,立刻严厉地道。 旁边另一名满脸雀斑的少女,则笑嘻嘻地道:“阿药,你家的主子呢?是不是不要你了?这么久都没来取血,估计是有其他药人了吧?” 另一名高个少年,则是低头默默地抚摸著手腕上的伤口,没有说话。 名叫阿药的小女孩,又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外面,没有说话,继续低头默默地捣著药,心里则暗暗道:哥哥才不会不要我呢,他一定是在修炼,所以才没有来。 然后,她心里又道:哥哥是因为对我好,才不想来取我的血呢。哪像你们的主子,过几日便来一次,根本就不把你们当人。 可是,当看到他们的主子都踏进了店铺,都握著他们的手腕开始取血时,她又感到好难过和心头空落落的。 她也想哥哥来取血。 她好想看到他。 从早上,等到晌午,从晌午,又等到傍晚。 直到天黑,他都没有来。 阿药心里很难过,却暗暗安慰自己:哥哥是个好人,哥哥心里在意我,所以才没有来。哥哥觉得我太瘦了,想让我养好身子,再来取血————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药铺的事情很多。 她每天都在学习药材,甚至还在读书认字。 师父还给了他们功法,让他们修炼。 可是,她真的看不懂。 她与师兄师姐们不同,他们三个喜欢修炼,不喜欢药材。 而她,恰恰相反,她只对药材感兴趣。 她喜欢药材,喜欢配药,喜欢炼药,喜欢各种各样的药。 甚至很可怕的毒药,她也喜欢。 师父说她对药术很有天赋,於是每天都会教她。 师兄师姐们需要很多天才能记住的配方,药效,她一次就记住了。 於是师父教她更多的东西。 那些东西,师兄师姐们完全听不懂,也看不明白。 当然,她也喜欢读书认字。 她告诉过自己,她一定要学会认字,一定要学会所有的药术。 这样以后,说不定可以帮到哥哥呢。 师兄师姐不喜欢她,骂是丑八怪,连大腿上都有疤痕。 她们打她,骂她,让她去扫地,洗衣服,倒夜壶,做饭,等等,她都默默去做。 只要有馒头吃,只要可以跟著师父学习认字和药术,她就很满足。 她觉得这里很好,比难民堆可要好多了。 她经常在做梦,梦到自己变得很厉害,梦到哥哥夸奖她,梦到哥哥牵著她的小手,走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上,然后告诉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她在梦里笑了。 醒来后,她也笑了。 然后那个叫陈雅的师姐,或者叫王登的胖胖师兄,就会给她一巴掌,笑著骂道:“看,丑八怪变成傻八怪了,哈哈哈。” 其实她觉得,他们才是真傻。 那么简单的字,那么简单的药,他们都看不明白。 有一天,她突发奇想,用曾经从未有过的配方,配了一副泻药,偷偷放进了陈师姐的水杯里。 结果陈师姐拉了两天两夜,还摔进了茅房里,把王登笑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师父知道了,没有怪她,只是让她说出那个配方。 师父从来不关心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会管,甚至连训斥都没有过。 她觉得师父有时侯离自己很近,教她认字和药术的时候;有时侯又很远,冷冰冰的,好像没有任何情绪,不关心一切。 这里很好,她很喜欢。 夜深人静。 当她帮陈师姐洗完了脚,躺在床上时,她会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想著曾经与哥哥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虽然只有几天。 但不知为何,她却忘不了。 而之前在难民堆,在逃亡的路上的那些画面,却都变得模糊了。 那个时候的记忆,似乎只有飢饿。 “明天还要炼药,该睡了。” 又想了一会儿,她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漆黑。 但似乎有一盏微弱的灯火,在这间小小的药铺中亮起。 .—— 时间过的很快。 第五日,洛清晨终於把体內的药力能量,全部炼化完毕。 这一次,他用了八滴鎏金血液。 而这些鎏金血液带来的效果,是很显著的。 体內,修炼进程已经从之前的1450/2000,增长到了现在的1600/2000。 还差400! 修炼越到后面,增长的速度就会越慢,但现在这个速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其他人肯定是比不了的。 相信再来几次,他就可以再一次晋级了! 到时候———— 想了想,他换了衣服,出了洞府。 在下山去药人镇之前,他决定先去崖边的石屋一趟。 他觉得邱师姐挺好的。 如果不是邱师姐,他是不可能去魔狱那种地方做事的。 所以,他得去感谢一下对方。 很快,来到崖边石屋。 邱叶坐在屋里的桌前,正在认真涂抹著手指甲,看到他后,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洛师弟,有事吗?” 隨即又道:“提前说一声哦,盖了章的任务,是不能更换的哦。” 洛清晨道:”邱师姐,我想借钱。” “借钱?” 邱叶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他:“借钱干嘛用?”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道:“明日我就要再去魔狱做事了,我需要一些银子,去求姚师兄帮我换一个安全的事情。上次我第一次进入牢室打扫,那些魔兽————很可怕的。若是这次发疯————” 邱叶顿时笑出了声,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放下了手里的指甲油,笑眯眯地看著他道:“洛师弟想要借多少?” 洛清晨道:“五千。” “什么?” 邱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你刚刚说你要借多少?” 洛清晨道:“五千两银子。” 邱叶嘴角抽搐了几下,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已写好的欠条,道:“最多只能借你五百两,一个月之內的利息,与之前跟你说的一样。若是超过了一个月,每天翻倍。” 洛清晨看了一眼桌上的欠条,道:“不能再多借一些吗?姚师兄那里,要的挺多的。 “” 邱叶冷笑一声,讥讽道:“当初让你在我这里借800两,你却嫌多,现在知道后悔了?不过,已经晚了。” 说著,把欠条递给了他,道:“就五百两,爱借不借。” 洛清晨装作又犹豫了一下,这才接过欠条,咬破指尖,按下了手印。 “恭喜洛师弟,成为有钱人了哦!” 邱叶拿回欠条,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他。 “多谢师姐。” 洛清晨接过银票,神色沉重地道了一声谢,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 “哼,活该!” 在他走远后,邱叶冷笑著骂了一句。 隨即又神色阴冷地道:“就这衰样,上次还敢威胁老娘?本来想直接把你弄死的,现在既然你欠了老娘的债,等债还完,再要你的命!” “现在我一共有一千一百二十三两银子了,可以先去药人镇把魂魄契约赎回来了。” “外债终於要全部还完了。” 洛清晨收好银票,直接向著通往药人镇的大门走去。 至於欠这位邱师姐的债———— 有些人,是不需要还债的。 > 第94章 魔性 第94章 魔性 清晨,药人镇。 柜檯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认真配药。 一个在教,一个在学。 两人皆穿著一身素白衣裙,披散著乌黑长髮,也皆沉默寡言。 大的清冷漂亮。 小的脸上带著丑陋的疤痕。 后面的院落里,则有练武的声音传来。 “师父,好了。” 片刻后,小的已经配好了药材。 大的仔细检查了一下,竟没有任何错误。 二十四种药材全部磨成了粉末,十七种药材全部捣成了药汁,分別装在不同的罐中,没有標上任何说明。 罐子盖著盖,不能看,不能摸。 仅凭著气味,配成三种药。 小女孩竞然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全部配完,而具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甚至那些药粉药汁的分量,也不多不少,毫釐不差,堪称完美。 向来情绪无波,从未夸奖过人的紫薇药铺的主人白棠,此时,终於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个天才。” 阿药脸上露出矜持的笑容。 白棠收了药材,给了她一本书,让她去认字。 阿药拿著书,正要离开时,忽地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外面。 外面,一道身穿黑袍的顾长身影,刚好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哥哥!” 这两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但是,她忍了下来。 她很想飞奔出去。 但是,她也忍了下来。 她知道,在这里活著,不能与任何人太亲近。 她放下书本,走出了柜檯。 正在整理药材的白棠,似乎察觉到了她隱忍的情绪波动,抬起目光,看向了门口。 洛清晨从门口走了进来。 阿药迎了上去,矜持而欢喜地叫了一声:“主人。”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淡,並未理睬,而是对著柜檯里的女子拱了拱手,道: 白师姐,我来取血。” 白棠没有理他,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著药材。 “走吧,去你房间。” 洛清晨这才看向身前仰著小脸,双眸亮晶晶地,一直盯著他看的小女孩。 然后,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和血碗。 “嗯!” 阿药连忙点头,脸上带著开心笑容,带著他向著后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个小小的房间。 刚进房间,阿药就关了门,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喜极而泣道:“哥哥!阿药好想“6 洛清晨的身子僵了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漠生硬:“去坐下,我要取血了。” 阿药又紧紧抱了一下,然后鬆开,走到旁边的小床上乖巧坐下,抬手抹了抹眼泪,主动伸出手,扯起了宽大的衣袖,笑道:“哥哥,我等你好久了呢,你可以多取点,我的身子已经养好了。” 然后说起了自己在这里的生活。 “哥哥,师父对我很好,教我认字,教我学习配药,炼药————” “师兄师姐也都很好,他们喜欢修炼————” 洛清晨来到她的面前,看到了她手腕上和脖子处的抓痕,耳朵也破了皮,脸上还隱约印著一个淡淡的巴掌印。 “眼睛闭上。” 他一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一手拿著匕首。 阿药明亮的眸子看著他,道:“哥哥,我不害怕的,我想多看你一会儿。” “闭上!” 洛清晨加重了语气,脸色变得严厉。 “哦————” 阿药没敢再说话,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洛清晨盯著她颤动的睫毛和脸上的疤痕看了一眼,伸出匕首,划开了她手腕上的肌肤。 阿药身子轻颤了一下。 洛清晨端起大碗,放在了她的手腕下面,两根手指按住了她的穴道。 鲜血开始流淌,落入碗中。 “哥哥,我在这里很开心,有馒头吃,有房子睡,还能认字,还能学习药物————” “师父虽然不爱说话,但她什么都教我————” “她还夸奖我是个天才呢。” 阿药闭著眼睛,依旧在开心地说个不停。 洛清晨道:“好了,眼睛可以睁开了。” “啊?” 阿药正说的兴起时,闻言愣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只大碗。 碗里的血,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点点。 “哥哥,你————” 洛清晨嘴里像是咽进去了一口什么东西,嘴角上带著猩红的血跡,脸色冰冷地看向她道:“挤了一大碗,我已经喝了。” 阿药怔怔地看著他。 洛清晨收起了碗和匕首,拿出药粉,洒在了她的伤口处,帮他包好了纱布,道:“好了,出去吧。” 他先出了房间。 阿药默默地跟在后面,与他一起来到了前面的柜檯。 “白师姐,告辞。” 洛清晨对著柜檯里的女子拱了拱手,准备离去。 白棠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嘴角的血跡。 阿药连忙道:“主人,您————您什么时候再来?” 洛清晨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冷漠地走出店铺,大步离开。 阿药追出了门,站在门外,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快速走远,很快便消失在了前面街道的拐角处。 “哥哥————”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许久,才失魂落魄地返回店铺。 白棠收好了药材,拿出了一本《药典》,翻开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她,问道: 7y 他取了多少?” 阿药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一碗,一大碗。” 白棠盯著她红润的脸蛋儿看了一眼,没再多问,淡淡地道:“去认字吧。” “嗯。 “,阿药过去拿了书,在旁边低矮的柜檯前站著,翻开了书籍。 可是,现在她没有心思认字。 她还在想著刚刚在房间里,哥哥取她的血,喝她的血的事情。 她当时的確闭著眼睛,的確在兴奋地说著话。 但是她又不傻,耳朵也没有聋。 那么短的时间,而且也没有喝东西的声音。 还有,每次师兄师姐被取完血,都脸色苍白,站立不稳,可是她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哥哥根本就没有取一大碗的血。 甚至一小碗,半小碗都没有。 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连碗底都盖不住。 哥哥在骗她。 哥哥在骗她———— “啪嗒,啪嗒————” 不知何时,她面前的书籍,被泪水浸湿。 她的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她连忙抬起手,擦拭著眼中止不住的泪水。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哥哥在乎她,哥哥关心她。 哥哥捨不得取她的血———— “人血已经没有什么用了,除非是修为很高的修炼者的血,或许还有用处————” 走在药人镇的街道上,洛清晨暗暗道。 不过,他还是需要经常来药人镇,经常来取血,以此来掩人耳目。 接下来。 他去了当铺,在那名红髮男子满脸堆笑的寒暄中,赎回了自己的魂魄契约。 然后,他身上就只剩下123两银子了。 : 在上去之前,他又去买了两串糖葫芦,来到了赵石的摊位前。 赵石正坐在地上吆喝著。 摊位上的红薯地瓜,已经卖出去不少。 “阿晨!” 看到他后,赵石满脸惊喜和难以置信之色。 隨即有反应过来,怯怯地改变了称呼:“洛————洛大人。” 洛清晨递给了他一串糖葫芦,在他身旁满是泥巴的地上坐了下来,问道:“生意怎么样?” 赵石拿著糖葫芦,似乎有些受宠若惊,道:“还好,温饱是没问题的。 然后又看著他道:“你呢?上面是什么样子的?” 洛清晨望著前面的街道,一边咬著手里的糖葫芦,一边道:“跟这里差不多,没什么不同。” “没什么不同吗?” 赵石感到奇怪,本想继续追问一些事情的,又想起这里是魔宗,许多事情应该是不能隨便乱说的。 沉默了下,他道:”阿芸好像不在了。” 洛清晨吃著糖葫芦,没有说话。 赵石嘆了一口气,道:“其实挺好,她也算是解脱了。”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洛清晨吃完了最后一颗糖葫芦,望著不远处街边的流浪汉,突然想起一人,转头问道:“对了石哥,那个小哑巴呢?还在捡垃圾吗?” 赵石闻言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问的是谁,道:“估计已经死了。自从你离开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听说那边的矿窟发生了好几次塌陷,死了不少人。 號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又坐了一会儿。 他扔掉了手里的竹籤,起身道:“石哥,我要上去了。” 赵石已经剥好了一个地瓜,递到了他的面前,脸上露出了笑容:“拿著,別嫌弃。” 洛清晨拿了地瓜,离开了摊位。 头顶,天空低垂,昏暗如夜。 空气中漂浮著的黑色颗粒,几乎把这座小镇所有的东西,都染成了黑色。 不过手里的地瓜,剥了皮,里面还算乾净。 “咔嚓————” 他咬了一口,走出小镇,登上了台阶。 m 回到山上。 他並没有立刻回洞府,而是先去了主峰的藏书阁,花了一两银子,借了关於魔兽和魔物,以及妖魔的书籍,回到洞府阅读。 傍晚时,他出了洞府,去主峰的药铺买了一些药。 这些药,花费了他10两银子。 他有些后悔,之前在药人镇时,没有在那间紫薇药铺问问各种药的价格。 说不定那里也有这些药,而且还更便宜。 回到洞府,碾碎了药,混合在一起,裁剪了一些小纸袋,装了进去。 明日就要再次去魔狱做事了。 希望这些药有用。 药没有毒,却可以让那些妖魔爆发魔性,变得疯狂。 书上是这么写的。 这一晚,他好好睡了一觉。 翌日。 天刚亮,他就出了门。 来到魔狱入口时,刚好看到一具血淋淋的无头尸体,被两人从黑黝黝的台阶下抬了出来。 从尸体上的鲜血来看,此人显然是刚死不久。 “两位师兄,下面发生了什么?” 他开口问道。 两人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人淡淡地道:“能发生什么?自己不会看吗?被魔兽咬掉了脑袋唄。” 洛清晨站在台阶上,看著两人抬著尸体,快步走远。 “被魔兽咬掉了脑袋?” 从他之前去那些牢室的情况来看,只要不靠近那些魔兽,应该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至於被某只妖魔蛊惑,或者有其他不小心的行为,应该也不会。 魔宗的弟子,哪个不是特別小心谨慎? 除非,某只魔兽挣脱了铁链。 可是,那些铁链看起来,似乎都很坚固,而且拴著魔兽的铁链,都不止一条。 只怕是有其他情况发生。 那日他离开时,那位姚师兄说“今日安全,是因为这几日没有人来取它们的东西”。 看来,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走下了台阶。 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今日不耽搁他取血就行。 很快,他通过石屋,来到了坚固的柵栏前。 姚玉正坐在桌前,在看著一张纸上的名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轻鬆,似乎並未被刚刚那位被咬掉脑袋的弟子所影响。 “姚师兄。” 他走上前,打了招呼。 姚玉抬起头来,盯著他看了几眼,脸上露出笑容:“洛师弟,你应该考虑好了吧?是给银子,还是签欠条?” 洛清晨嘆了一口气,道:“抱歉姚师兄,我没银子,也不想再欠债了,我已经欠了太多了。” 姚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冷笑道:“洛师弟,可惜你晚来了一步,没有看到刚刚那位赵师弟,是怎么死的。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打开了铁门,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进去,就被一条尾巴给卷了进去,然后,被咬掉了脑袋。” 洛清晨道:“那只魔兽没有被铁链拴著吗?” 姚玉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当然被铁链拴著,而且还是被四根铁链拴著。”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等待著他的解释。 姚玉笑道:“洛师弟之前不是问我,咱们关押这些魔兽有什么用吗?我就今日就告诉你吧,它们身上的很多东西,我们都用得著。当然,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用,魔兽的鳞甲,肉,鲜血,一只手,一只脚,或者一颗脑袋,甚至皮毛,魔魂,等等,都有大用。” “洛师弟可以试著想一下,如果某一天,你被人斩下一根手指拿去吃了,你会愤怒与仇恨吗?” “当然,那些魔兽可不仅仅是愤怒,它们会发狂,而且会激发它们体內的魔性,让它们短时间內的实力和狂躁,变得很可怕。” “它们之前可能会恐惧,会服软,会克制,因为那个时候,它们还保持著一些理智。 但这一刻,它们就只剩下了狂暴和嗜血,它们甚至忘记了它们是谁,它们只想撕碎它们看到的一切活著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脸上带著笑意看著他。 他相信,他只用说这些就够了。 “所以,今天有人来取它们的东西?” 洛清晨问道。 姚玉笑道:“不是今天,是昨天。取它们身上的东西的时候,需要让它们昏迷过去。 而今天,它们都在陆续醒来。”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姚师兄,那我签欠条吧。 95 “呵呵,洛师弟果然是个聪明人。 “7 姚玉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浓郁,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欠条。 那欠条上写著1000两。 “上次是450,现在涨价了。没办法,大家都在涨价,我也只能跟著涨价了,不然会被其他师兄师姐骂的。” 他笑眯眯地道。 洛清晨拿起欠条看了一眼,突然道:“姚师兄,这,1000两欠条我可以签,不过,你可以先给我1000两银子吗?我周转一下,过几日再还你。 姚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冷笑道:“洛师弟,你是在耍我吗?” 洛清晨:“当然不敢,只是,我欠其他师兄师姐的债,马上就要到期了。要不这样,这1000两银子的欠条我立刻签了,然后,你再另外借我1000银子,我再签一张欠条,你看可以吗?” 姚玉眼中精光闪烁,盯著他看了几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欠条,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拒绝道:“不行,除了这张欠条,我不会给你任何银子。” 这小子欠了那么多外债,要是突然死了,到时候他找谁要钱去? 洛清晨把欠条放在的桌子上,道:“既然如此,那这张欠条我也不签了吧。我怕欠的债太多,实在还不了了。” “你確定?” 姚玉眯起了眼睛。 洛清晨道:“確定。” 姚玉顿时冷哼一声,没再多说,拿了之前的那串钥匙,扔给了他,道:“去吧,继续打扫五號牢室,记得打扫乾净,一根毛都不能落下!” 洛清晨接了钥匙,便转身离开了。 “哼,找死!” 不待他走远,姚玉便冷著脸骂了一句,然后又道:“真是个穷逼!欠了一屁股债,竟然还敢来找老子借钱!待会儿你要是还能跟上次一样,从里面活蹦乱跳出来,老子就跟你姓!就算不死,估计也是缺条胳膊少条腿!” 洛清晨很快就来到了五號牢房。 昨晚花费了十两银子买来的药物,今日看起来是用不著了。 里面的魔兽已经发狂,根本就不需要用药了。 待会儿进去,直接吸血就是了。 先吸那只光溜溜的蛇妖吧,毕竟她一直说她痒。 > 第95章 暗器 第95章 暗器 “咔————” 洛清晨拿出钥匙,打开了第一间牢室。 里面寂静无声。 那只矮小的魔猴躺在角落,一动不动,气息微弱,显然受伤不轻。 洛清晨打扫完牢室,便离开了。 五日前刚吸的血,今日肯定是不能再吸了。 万一吸死了,那就麻烦了。 第二间牢室。 还未开门,里面便传来了那只怪鸟暴戾而凶悍的尖啸声。 “咔————” 洛清晨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铁链哗啦啦作响。 两米来高的巨型怪鸟,听到动静,立刻张大尖嘴,张牙舞爪地向著他扑来。 看情况,比上次还要疯狂。 洛清晨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它身上的皮毛少了一些。 在它拼命挣扎时,一丝丝红绿色的血跡,正从那些伤口处缓缓溢出。 “咕”” 怪鸟瞪著猩红嗜血的眼睛,对著他发出了尖锐的叫声,模样凶恶狰狞。 它似乎已经忘记了来人是谁。 不过很快,洛清晨就让它想起来了。 “唰!” 洛清晨伸出手,对著它的伤口开始吸血。 红绿色的鲜血,立刻变成一条血柱,从怪鸟的伤口处飞出,涌入他的掌心。 本来他不准备再吸这只怪鸟的,毕竟之前刚吸过。 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计。 但显然,这只怪鸟已经忘记了上次的恐惧,竟然还敢大呼小叫,露出这副丑陋的表情。 鲜血快速飞出。 几乎下一秒,怪鸟的记忆就恢復了。 它愣了一瞬,立刻闭上了尖叫的嘴巴,停止了疯狂的扑击与挣扎,扭头就躲进了身后的角落里,撅著丑陋的屁股,脑袋埋进了身体里,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洛清晨只吸了两点鎏金血液,就停了下来。 这只怪鸟显然还未忘记恐惧,而且身体强壮,血液丰厚,適合长期吸血。 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牢室。 怪鸟又瑟瑟发抖了一会儿,方悄悄从屁股下面探出一小截脑袋,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睛,惊恐地偷看著他。 “啪!” 洛清晨走上前,对著它高高撅起的屁股就是一扫帚。 怪鸟大怒,张大嘴巴,羽毛竖起,似乎又准备发怒尖啸,但只是与他眼神对视了一下,就立刻偃旗息鼓,窝囊而屈辱地闭上了眼睛,瑟缩著挪了一下屁股。 洛清晨在它屁股下面扫出了几根羽毛,突然发现这些羽毛的羽根非常尖锐。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轻轻戳了一下手指。 那羽根的尖锐竟然异常锋利,一下就刺破了他的手指。 “好东西!” 这羽毛对他其他人来说,或许没有用,又或许只是拿来装饰,或者炼药什么的,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件很好的暗器。 而且这尖锐的羽根,竟然还是黑色的。 一共有三根羽毛。 他全部捡了起来,但感觉有些少。 於是,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怪鸟身上那大片大片的羽毛。 此时的怪鸟正撅著屁股,在从屁股下面偷看著他,眼见他的目光看来,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不禁不禁一颤,慌忙闭上了眼睛,全身抖的更厉害了。 “算了,先带三根出去,若是被发现了,也好解释。” “若是带多了,只怕会引起怀疑。” 洛清晨收起羽毛,打扫完牢室后,便开门离开。 听到铁门锁上的声音,瑟缩在角落发抖的怪鸟,这才敢悄悄睁开眼睛,看向门口,见那道恐怖的身影真的不在了,才四肢一软,瘫软在了地上。 “咔————” 洛清晨打开了第三间牢室。 那条美女蛇寂静无声地躺在角落里,不再叫“公子”了,似乎还在昏睡之中。 她修长的双腿变成了蛇尾,上面的鳞甲被拔掉了不少。 看著血肉模糊,血跡斑斑。 洛清晨正在低头打扫牢室时,她的眼睛忽地睁开,顿了一下,隨即“唰”地一声,猛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嘶一” 她脸上瞬间布满了鳞甲,嘴巴里吐出了猩红的蛇信,面孔扭曲,眼神仇恨,身子一边疯狂扭动著,一边尖叫著向著他凶恶扑来。 身后锁住她的铁链,瞬间绷直,哗啦啦作响。 “啊”” 她尖叫著,扭动著,猩红的瞳孔越来越大,面孔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她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可怕。 突然,她嘴里的蛇信变长,“咻”地一声,仿佛一支利箭,向著洛清晨激射而来! 洛清晨嚇了一跳,慌忙侧身闪避。 那尖利的蛇信瞬间从他的脖子前飞射了过去,只差一寸,便贯穿了他的喉咙! “当!” 蛇信刺在了铁门上,那厚重坚固的铁门,竟被刺出了一个洞! 洛清晨悚然一惊,眼见她收回蛇信还要继续发狂时,哪里还敢犹豫,立刻对著她的伤口伸出了手掌。 吸血! “哗!” 红绿色的鲜血,立刻衝破了她那没有了鳞甲护体的伤口,化作一条粗壮的血柱,向著他的掌心飞射而来! 鲜血入体,灼热滚动。 蛇妖看到从自己身体飞出的血柱,只是愣了一下,再次尖叫著向他吐出了蛇信。 此时此刻,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脑中只有仇恨与疯狂。 “咻一—“ 蛇信再次激射而出。 洛清晨早有准备,在她张嘴吐舌的一瞬间,又是一退,躲开了这第二次攻击。 而他的手掌,依旧在快速吸血。 蛇妖暴怒,一边疯狂地扭动著身子,一边收回蛇信,准备再次攻击。 但这时,她突然感觉身体发软,头晕目眩,体內的力量快速消失。 她面孔扭曲地再次吐出了蛇信。 但这一次,蛇信並未再变长,而且速度变得很慢,刚出去,便软了下来。 这时,她直立的身体,也忽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啪”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瘫软在了那里。 洛清晨见她如此凶悍,直接吸取了她体內40%的血液。 转换成的鎏金血液,竟然足足有10点! 果然,实力越强的魔兽,血液的质量就会越好。 他收起手掌,心满意足地开始扫地。 蛇妖趴在地上,无力地扭动了几下身体,身上刚刚剧烈翻滚的黑气,开始渐渐退了下去,眼中的疯狂,也开始消散,脸上的鳞甲,也突然没有了。 片刻后。 当洛清晨打扫完牢室,正要离开时,她竟突然娇滴滴地开口:“公子,奴家好痒————” 洛清晨转头看去。 蛇妖的蛇尾,已经变成了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身上的鳞甲也已经褪去,猩红的双眼变得清明,一头绿色的长髮,也变成了黑色。 她双手撑地,似乎想要从地上站起,却发现自己已没有了力气。 她迷茫抬头,脸上带著诧异和不解,看著他道:“公子,你刚刚把奴家怎么了?奴家怎么感觉,浑身发软,没了力气?你是不是对奴家做什么坏事了?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还痒吗?” 蛇妖怔了下,咬了咬嘴唇,脸颊爬上了两抹少女的红晕,羞涩地扭动一下修长诱人的娇躯,双眸水汪汪地看著他,娇滴滴地道:“公子真坏,刚刚肯定对人家做坏事了,人家现在————更痒了。” “啪!” 洛清晨上去就给了她一扫帚。 “现在呢?” 蛇妖顿时咬住了牙,脸上勾人魂魄的魅惑表情,顷刻间便变成了愤怒与怨毒。 “希望下次,你还敢露出这样的表情。” 洛清晨说完,便出了牢室,关上了铁门。 看起来,这条蛇妖的確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他似乎发现了一件事情。 当他把这条蛇妖和第二间牢室那只怪鸟,体內的鲜血吸出来一部分后,它们的狂躁与疯魔,似乎突然就消失了。 它们立刻恢復了本来的意识,清醒了。 他的吸血技能,似乎可以让这些魔性爆发,陷入疯狂的魔兽,立刻清醒过来。 “我不会把那些疯狂的魔性,吸入自己体內了吧?” 他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想这么多了。 在这里瞻前顾后,无异於是等死。 他必须继续吸血,继续修炼,儘快突破,才能继续活下去。 “咔————” 他打开了第四间牢室。 对於五日前刚吸过血的魔兽,他今日都不准备再吸了。 先让它们多养几日再说。 如今它们都受了伤,若是再吸血,只怕会直接吸死。 后面几间牢室,他发现有的魔兽或失去了一只腿,或一只爪子,或一只耳朵,甚至是一颗眼珠。 还有被割掉命根的。 还有最后一间牢室里的那个大头怪物,竟然被斩掉了脑袋,而且还活著。 他之前只知道,斩杀魔物时,要击碎对方的心臟。 不然对方根本就死不了。 它们无论失去任何肢体,都可以长出来,甚至是脑袋。 没想到魔兽,竟然也是如此。 这一次的打扫,耗费了不少时间。 一直到傍晚,他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五號牢房。 此时,他体內的鎏金血液,已经增长到了70/1000! 他喜欢陷入疯狂的魔兽。 当然,有些人可能不喜欢。 牢房外的通道里,今日多了许多守卫,皆身披鎧甲,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就连姚玉,都挪了一个位置,躲到了柵栏后面。 当姚玉看著他全身完整,不病不晃地从幽暗的通道里走出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姚师兄,我都打扫完了。” 洛清晨把钥匙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直接离开。 姚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询问什么,还没来及的开口,他已经走远。 时间就是生命。 出了魔狱,洛清晨直接回了洞府,准备进行药浴。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那三根羽毛,连忙从袖子里掏了出来。 “咚!” 他举起一根羽毛,用尖利的根部对准了木桌,用力扎了下去。 厚实的木质,竟立刻被刺穿了一个小孔! 这玩意竟然如此锋利? 比针还要锋利,比针要更容易把握和更容易蓄力,而且,它只是一根羽毛,不算利器。 有些检测金属武器的地方,它可以轻鬆带进去。 “还能更锋利吗?” 他走到角落,准备在磨刀石上磨一下,让其尖部变得更加细长。 “嗤嗤————” 然而他磨了许久,竟惊异地发现,这根羽毛的尖部竟无任何变化。 磨刀石,竟然磨不动这根羽毛? 它不仅锋利,而且坚韧! “难怪————宗门耗费人力物力,在魔狱里囚禁了那么多魔兽,看来那些魔兽的身上,都是宝啊————” 他思考了一会儿,收起羽毛,出了洞府。 他准备去药铺买点东西。 刚走到主峰,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思索了一下,他没有继续向著主峰的药铺走去,而是直接向著通往药人镇的大门走去。 他准备去药人镇的药铺购买药物。 下面可能更便宜。 而且,他买的药物有些特殊,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主峰药铺人来人往,而且他总感觉四周有目光在窥视,有人在跟踪。 傍晚时,他再一次来到了药人镇。 当他走进紫薇药铺时,阿药正在旁边的桌子上卖力地捣著药,额头上满是汗水,却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而那位白师姐,则一个人坐在柜檯里,在认真看著一本《药典》。 她穿著一袭素白衣裙,披散著一头乌黑长髮,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气质清冷,神色寧静,与这座小镇阴暗的氛围,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哥哥!” 当阿药看到他时,激动地忍不住喊出了心里的称呼。 柜檯里的白棠,也抬起了头,一双清冷而美丽的眸子看向了他。 洛清晨道:“白师姐,我想买些药。” 阿药连忙放下舀杵,进了柜檯,双眸亮晶晶地看著他道:“主————主人,您要买什么药?阿药帮你抓。” 洛清晨道:“毒蛇的毒液,蜈蚣的毒液,蜘蛛的毒液等等,只要是毒液就可以。” 阿药愣了一下,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师父。 白棠淡淡地道:“我们这里不卖这些药。” 洛清晨皱了皱眉头,道:“那其他毒药也可以。” 白棠道:“没有。”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眼,道:“那上面的药铺有吗?” 白棠道:“不知道。” 洛清晨没再多说,准备离开。 这时,一旁的阿药突然道:“主人,我们这里有————可以让人全身发麻的药。” 说完,她怯怯地看向了旁边的师父,眼神里带著一丝哀求。 白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其他表情,继续低头翻看著手里的书。 阿药顿时开心起来,看向柜檯外的少年道:“主人,你需要吗?” “让人全身发麻?” 洛清晨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看看。” 阿药立刻出了柜檯,去了后院。 不多时,她竟然一手拎著一条全身青绿的毒蛇,一手拿著碗勺出来。 她走到桌前,放下碗,用勺子熟练地撬开了毒蛇的嘴巴,卡住了它的毒牙,对准了下面的碗。 “滴答,滴答————” 毒蛇嘴里浓稠的毒液,竟顺著勺子,流进了碗里。 接著,她放下勺子,走到角落,拿起了一把剪刀,把毒蛇的脑袋对著一只乾净的药臼,“咔嚓”一声,竟直接剪掉了毒蛇的三角脑袋。 她把毒蛇扔在了地上,又去柜檯的抽屉里拿了乾枯的蜈蚣,蜘蛛等药物,放进了药臼,开始用药杵用力捣著。 完全捣碎后,她把最开始准备的毒液,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仔细搅拌著。 做完这些,她想了想,又去柜檯里拿了冰糖,陈皮等物,又全部放进了药臼,继续用药杵捣著。 半柱香的时间后。 她去拿了一只小小的药袋,把药臼里的药汁药渣全部倒了进去,然后看向他,脆声道:“可以回去晒乾,碾成粉末使用,也可以直接这样使用,也可以放进水里浸泡三日,然后直接使用那些水。没有味道的,別人不会察觉是毒药的。” 洛清晨很认真地看了她几眼,问道:“不是麻药吗?” 阿药笑道:“又是麻药,又是毒药,不过毒性不大,估计最多只能毒死两个人。我们这里没有其他毒蛇,不然————” 她突然停住了话,有些尷尬地看向了柜檯里面,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话。 柜檯里,白棠正看著她。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接过药袋,问道:“多少钱?” 阿药看向了柜檯里。 白棠淡淡地道:“一两银子。” 洛清晨立刻掏了一两银子,放在了柜檯上,道:“多谢白师姐。” 说完,他便准备离开。 阿药神色一黯,抿嘴了嘴唇,像是兴高采烈满脸期待等著被夸奖的小孩,等来的却是无视,甚至是冷眼。 白棠突然开口:“你要谢的不是我。” 洛清晨在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神色黯然的小女孩,沉默了一下,道:“好好学习药术,以后我还会来找你买药的。” 说完,便大步离开。 阿药的眸子里,顿时重新亮起了光芒,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哥哥————觉得我有用呢!” 她开心地情不自禁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从地上捡起了那条没有了脑袋,还在痛苦扭曲著身子的毒蛇,把它缠绕在了手上,当作手环,蹦蹦跳跳地去了后院。 白棠低下头,继续看著书。 药铺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 第96章 逼我 第96章 逼我 黑夜,洞府中。 洛清晨回来后,就把那三根羽毛的根尖,全部没入了毒药中,浸泡起来。 每根羽毛的根尖,都有一个肉眼难见的小孔。 他相信毒液会顺著小孔进去的。 放好羽毛后,他开始生火熬药,准备药浴。 这一次药浴后,他滴入了10滴鎏金血液。 五日后。 他看向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由之前的1600/2000,增长到了1720/2000。 需要的血液开始变多,增长的速度也开始变慢。 与之前其他境界一样。 每次到了最后阶段,增长到速度就会变慢下来。 不过他並不担心。 体內还有60点鎏金血液,魔狱里还有那么多供他吸血的血库。 突破养神境,绰绰有余! 洗了澡,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魔狱。 这时,他才想起那三根羽毛。 三根羽毛的根尖,一直浸泡在毒药中,已经泡了整整五天五夜了。 洛清晨走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拿了一根出来。 羽毛黑色的尖部,微微发亮,並未染上其他色彩。 因为通体漆黑,也看不到其中心空管里,是否已经吸入了毒液。 他拿著上端,轻轻抖动了几下,並无毒液滴出。 但在灯光下,尖部那幽冷的光泽,清晰表明它现在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一根不仅锋利,而且是见血封喉的羽毛。 洛清晨从柴火里折了一截半寸长短的细小树枝,把羽毛的尖部插了进去,然后再用布条全部包好,这才带在了身上。 想了想,他又从包裹里拿了一些铁钉,把铁钉的尖部全部浸入了毒液中。 毒液已经只剩下一点了。 他又加了一些水,搅拌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才出了洞府。 刚在白路上走了一段距离,突然见前面路上站了不少弟子,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些弟子的目光,都看向白路右侧的黑树林里,在指指点点议论著什么。 “那位小师妹还真是厉害啊!” 洛清晨走到近处时,才听到他们好像在议论那位叫夜芙的小师妹。 树林里,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掛著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尸体的胸前,还掛著一枚黑色的腰牌。 旁边,还吊著一件蓝色的长裙。 “没想到连王师姐也栽了,那位小师妹真是个狠人啊。” “上次不是说,她受了重伤,逃进了后面的鬼影坟场吗?” “可不是,前段时间,王师姐带著人直接打破了那位小师妹的洞府,把她打成重伤,她逃进了鬼影坟场。这段时间,听说王师姐还一直带著人去鬼影坟场找她,准备斩草除根。” “就在昨晚,王师姐一行四人再次去鬼影坟场时,突然踩到了许多铁钉,只得打道回府。谁知道,那位小师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趁著王师姐睡觉时进入了她的洞府,直接割了她的脑袋,然后掛在了这里————” “王师姐另外三个同伴,听到消息后,刚刚一大早就拿了包裹跑路了,估计暂时去主峰住著了。” 旁边其他弟子听完,脸色皆变。 “竟然可以偷偷进入洞府?” “那位小师妹不是刚突破换血境吗?怎么会这般厉害?” “听刘师姐说,王师姐的洞府连打斗痕跡都没有————” “老天!这是什么妖孽?” 眾弟子一听,更是吃惊。 洛清晨听了,心头自然暗暗吃惊,而且还感到很怪异。 “那位小师妹竟然也用了铁钉?” 他的那些铁钉,是在药人镇的杂货铺买的。 那位小师妹也是从药人镇上来的,到底是听说张九他们中了铁钉后,才起的这种心思,还是,只是与他不谋而合,都觉得铁钉很有用,所以才隨身携带的? 又看了一眼黑树林里掛著的那张血淋淋尸体,他顿时感到时间越发紧迫。 那位小师妹的天赋,显然比他要好。 而且对方的狠辣与手段,也让他感到心悸与压力倍增。 对方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那位王师姐的洞府?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岂不是,他待在洞府里也不安全了? 在洞府里药浴,在洞府里修炼,在洞府里睡觉,无时无刻,都可能会有危险降临。 既然那位小师妹可以做到,其他厉害的弟子,肯定也能做到。 想到这些,他的心头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他必须抓紧时间修炼,儘快晋级! 一路思索著,来到魔狱。 走在幽暗阴森的地底通道,看著两边墙壁上被火光映照著的一张张诡异鬼脸,他心头竟產生了一种在这座魔狱住下的想法。 只有这人人畏惧的魔狱,竟然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丝的安全感。 人间竟然比地狱更恐怖。 来到柵栏处,姚玉正在与一名弟子说著话。 那名弟子满脸討好之色,递给了姚玉一张银票,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姚玉收起银票,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 那名弟子拿了一把钥匙,兴高采烈地向著牢房里面走去。 “洛师弟,你来了。” 姚玉看到洛清晨,眼中精光闪了闪,笑道:“今日要不要换件活儿做?” 洛清晨道:“要银子吗?若是要银子的话,那就不换。” 姚玉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冷笑,从桌上拿起了那串钥匙,扔给了他,冷冷地道:“还是五號牢房,记得全部打扫乾净,明日可能会有人来检查。” 洛清晨点了点头,拿著钥匙,向著里面走去。 姚玉看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前面的通道里,脸上神色变幻了一会儿,疑惑道:“那小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每次都毫髮无损地出来?上一次,那些魔兽可是都暴躁的很,不可能让他轻轻鬆鬆打扫牢室的。” “咔!” 洛清晨打开了第一间牢室。 “嘿嘿————” 刚进去,那只魔猴就发出了人类的狞笑声。 但当它看清眼前的人类时,嘴里的狞笑声立刻戛然而止,然后便快速退到了角落里,缩在那里,一双猩红的眼睛,警惕而恐惧地盯著对方。 它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类时,他被打晕了过去。 然后醒来时,就感到浑身发软,眼前发黑,全身没了力气。 养了好几天,才恢復过来。 这卑鄙阴险的人类,肯定是趁它晕过去,对它做了什么坏事。 它今日绝不能再被他打晕! 洛清晨看了它一眼,开始打扫牢室。 打扫完,便离开了。 为了安全起见,今天他不准备再吸血了。 上一次,他从这里毫髮无损出去,对方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所以这一次,对方只怕已有准备。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大意。 在这种地方得意忘形,无异於是找死。 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与警惕。 进入第二间牢室。 那只体型庞大的怪鸟,正在用尖嘴梳理著自己的羽毛,看到他后,顿时身子一颤,立刻转身退到了角落里,撅著屁股,把脑袋埋进了羽毛中,紧紧闭著眼睛,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两次浑身瘫软,终於让它记住了这个可怕的人类。 “啪!” 洛清晨走过去,用扫帚拍了一下它的屁股。 怪鸟顿时嚇得一抖,慌忙挪了挪屁股,连头都没敢抬,眼睛也没敢睁,哆哆嗦嗦,委委屈屈,只希望这个煞星赶快离开。 洛清晨也没再理它,打扫完牢室后就离开了。 “咔————” 听到铁门关闭的声音,怪鸟终於鬆了一口气。 洛清晨走进了第三间牢室。 蛇妖已变成人形,正斜躺在角落里,用修长的手指梳理著自己长长的秀髮,凸凹曼妙的身段,在身上薄若蝉翼的纱裙下若隱若现,勾勒出一道美妙而诱人的弧线。 看到他进来,蛇妖小嘴动了一下,本想说话,又忍住了。 想了想,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把腿上的裙子向上拉扯了一下,露出了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 两只美腿紧紧併拢,中间竟无丝毫缝隙。 见这个人类不理她,她又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勾下了肩膀上的纱裙,露出了一只雪白诱人的香肩。 接著,手指又向下滑落,露出了一对高峰。 “哗!” 正在此时,洛清晨把刚刚拖地用的脏水,全部泼洒在了她的身上。 蛇妖顿时大怒,“嘶”地吐出了长长的舌头,刚刚还满是魅惑的脸蛋儿上,立刻变得狰狞凶恶。 但当她对上了他那一双冰冷的眸子时,忽地想起了上次浑身瘫软,无法动弹的事情,顿了顿,舌头收回,狰狞退去,脸上重新露出了娇媚的笑容。 声音也娇滴滴地道:“公子,干嘛泼人家水嘛,难道人家不好看吗?公子说哪里不好看,奴家这就改。” 说完,她的纤腰突然变得更细,屁股变得更翘,脸颊变得更尖,眼睛变得更大。 胸前,也变得更加高耸。 她小嘴微张,嘴里猩红的蛇信,也变成了小巧可爱的人类舌头。 “公子,这样呢?” 她娇滴滴地问道,舌头忍不住地吐了出来。 洛清晨见此,心头暗暗道:这只蛇妖实力果然强大,才五天时间,好像就已经完全恢復了,上次可是吸取了她40%的血液。看来,下次还能再多吸点。 他没再理睬对方,拖了地,又扫了一遍,出了牢室。 下一间牢室。 因为今日没有吸血,所以到晌午时,他已经打扫完了所有的牢室。 正拿著工具准备出去时,姚玉突然走了进来。 “咦,洛师弟,你这是全部打扫完了吗?这么快?” 姚玉见他准备离开,满脸惊讶地道。 洛清晨道:“已经全部打扫完了。” 姚玉看了一眼旁边关闭的铁门,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工具,笑道:“洛师弟,你得再重新打扫一遍。明日有人要来检查,可马虎不得。” 洛清晨道:“我已经全部打扫乾净了,姚师兄要不进去检查一下?” 姚玉笑道:“我可不敢进去。洛师弟还是快去吧,十五间牢室,再全部重新打扫一遍。” 洛清晨站在原地没动。 姚玉脸上带著笑意看著他,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站著不动,开口道:“怎么,洛师弟不愿意吗?不愿意也可以,洛师弟可以拿一千两银子出来,我把一千两银子给別人,让別人来打扫。在这里,只要有钱,就可以不用干活。” 洛清晨道:“姚师兄,我说了,我已经全部打扫完了。” 姚玉笑眯眯地道:“洛师弟,我也说了,我需要你再全部重新打扫一遍。” 顿了顿,他拿出了腰间的腰牌,在手指上转了转,笑道:“我是这里的牢头,所以,这里我说了算。” 洛清晨看著他,没再说话。 姚玉脸上保持著笑意,也没再说话。 场中安静了片刻。 洛清晨拎起了地上的水桶,走向了第一间牢室,道:“好,那我再去打扫一遍。” “这样才对嘛!” 姚玉笑了笑,站在大门口,目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咔————” 洛清晨打开了第一间牢室,走了进去。 然后关上了铁门。 姚玉目光一闪,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跟进去看一下,又站在原地没动。 “咔————” 片刻后,洛清晨从第一间牢室出来,进了第二间牢室。 姚玉眯起了眼睛。 这第二间牢室的魔兽,非常凶悍残暴,可是杀死了好几个人的。 “咔————” 片刻后,洛清晨从第二间牢室出来,进入了第三间牢室。 姚玉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他只看到对方不断地进去,出来,进去,出来,而牢室里面,竟然安安静静,既没有魔兽可怕的吼叫声,也没有魔兽暴躁的撞击声和拉扯铁链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他来这里查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小子绝对有问题!” 他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 半个时辰后。 洛清晨拿著工具,来到了他的面前,道:“姚师兄,我已经把十五间牢室,又全部重新打扫了一遍。” 姚玉脸上露出了笑容:“都打扫乾净了吗?” 洛清晨道:“自然是乾净了。” 姚玉笑道:“那可不一定。洛师弟,为了明日的检查,我需要你再去打扫一遍,我跟在你身后,亲自监督。” 洛清晨安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姚玉也笑著看著他。 又安静许久。 洛清晨道:“若是我不打扫了呢?” 姚玉顿时嘆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了,如果不听牢头的话,那就要一直待在这里。什么时候把事情做完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洛清晨又沉默了一会儿,拎起地上的水桶,默默地又走向了第一间牢室。 姚玉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咔————” 洛清晨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正要关门时,一只脚伸了进来,抵住了门。 姚玉出现在门口,笑道:“洛师弟,我说了,我要跟著你,亲自监督。” 洛清晨向著里面走了几步,转头看著他道:“那姚师兄进来吧,把铁门关上,不然魔兽若是跑了,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姚玉闻言犹豫了一下,先是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头魔猴,见其躲在角落,並无出来攻击的模样,而且似乎还在瑟瑟发抖。 他心头疑惑,问道:“这头魔兽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洛清晨低头扫著地,道:“可能是姚师兄霸气外漏,它感受到了吧。” 姚玉目光凝重,又盯著那头魔猴看了一会儿,確定並无危险后,正要走进牢室关门,忽地又看向了他,顿了顿,笑道:“没事,我就守在门口,若有情况,我会立刻关门的。” 洛清晨没再多说,隨便打扫了一下,拎起东西走了出去。 姚玉看了一眼牢室,的確打扫的很乾净,但他还是冷笑道:“洛师弟,可不能马虎哦” “咔————” 洛清晨打开第二间牢室,走了进去。 对於这第二间牢室里的魔兽,姚玉是打心底害怕的。 他没敢立刻跟到门口,在门外等待了一会儿,见里面並无动静,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看向里面。 角落里,那头体型庞大满身肌肉的魔兽怪鸟,竟然撅著屁股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 他心头愈加疑惑与怀疑,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牢室里的少年,忍不住问道:“洛师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洛清晨低头扫著地,没有回答。 “洛师弟?” 姚玉加大了声音。 洛清晨依旧低著头,扫著地,仿佛没有听见。 姚玉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冷笑一声道:“洛师弟,你別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更別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你確定你耳朵聋了吗?” 洛清晨忽然抬起头来,看著他,问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姚玉咧嘴一笑,正要说话时,忽地见他“嗖”地一声,闪电般向著自己衝来,同时,一只蓄满力量的拳头,已经向著他的面门砸了过来。 “找死!” 姚玉后退一步,眼中厉色一闪,猛然一拳打出。 “砰!” 两只拳头猛烈撞击在一起。 两人皆是身子一震。 姚玉站在原地没动。 而洛清晨,则被震的后退进了牢室。 姚玉身上的黑袍,顿时鼓胀起来,衣摆咧咧作响,眼中杀机迸射,满脸冷笑道:“洛师弟,你这是要干嘛?觉得在这里活的不开心,想早点去黄泉路上吗?” 洛清晨握著拳头,站在牢室里,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姚玉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道:“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日的,现在看来————既然你先动了手,那么按照宗门规矩,师兄可就要对不住你了。希望你在黄泉路上————嗯?” 话还未说完,他忽地身子一晃,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隨即,便感到眼前视线晃动,头晕目眩,身子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这是————” 他脸色突变,怔了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拳头中指的指背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肉眼难见的小孔,正有墨绿色的鲜血,从那道小孔里缓缓溢出。 “你————你下毒?” 他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一脸的难以置信。 “唰!” 正在此时,他猛然一个转身,向著大门口衝去。 结果刚衝出去两步,双腿一软,“啪”地一声,一头栽到在了地上。 “救————救命————” 惊骇绝伦之下,他慌忙四肢並用,一边向著门口爬去,一边疾声呼喊。 然而此刻,他不仅全身肌肉痉挛,连嗓子都痉挛地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双眼甚至已经看不见了。 正在他浑身抽搐著惊恐爬行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前面,语气关心地道:“姚师兄,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他刚抬起头,那道身影已经抓住他的头髮,把他拖进了第二间牢室。 “救————救命————” 他惊恐至极,拼命挤出一丝声音呼喊。 “咔————” 铁门关闭,声音隔绝。 此时,第二间牢室里,就剩下了他,他,以及一头正撅著屁股,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魁梧魔兽。 “姚师兄————” 那道身影蹲在他的面前,脸上带著诡异的表情,仿佛外面通道墙壁上的那些狰狞鬼脸,声音也没有丝毫感情。 “你说,你为何要逼我呢?” “咱们相安无事,你在外面收钱,我在里面吸血,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你为什么要逼我呢?” 姚玉张大嘴巴,似乎想要求饶。 “轰!” 一声爆响。 他的脑袋顿时像是西瓜一样,爆裂而开。 又脆又响,脑浆四溅。 第97章 好甜 第97章 好甜 收穫! 姚玉的尸体,很快就变成了乾尸。 洛清晨体內,鎏金血液缓慢增长。 最后,停留在了65/1000。 接著,搜身。 很快,他从姚玉的身上,搜出了一本合欢峰的功法秘籍,以及两张银票。 两张500两银票,一共1000两。 加上他身上的111两,现在他又重新变成了富豪,拥有1111两银子“巨额”的富豪。 不过,这位姚师兄肯定不止这点银子。 估计其他敲诈来的银子,都藏在了合欢峰的某座洞府中。 仔细收好了银票,他看向了手里的功法秘籍。 不是那本《合欢八十一式》,而是一本《阴阳乾坤宝典》。 翻开看了几页,每页都有一张惟妙惟肖的合欢图画。 收起功法,他看向了地上的尸体。 他本来不想挺而走险,在这里杀人的,奈何对方欺人太甚。 而且,对方明显开始怀疑他了。 所以,只能果断出击了。 还好,过程比较顺利,对方也比较配合,主动进了这里。 接下来,就是处理尸体和表演了。 片刻后。 寂静幽暗的通道里,忽地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接著,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不好了!不好了!姚师兄被妖怪抓走了!不,是被妖怪吃掉了!” “妖怪?” “不,是魔兽!” 很快,那名坐在小屋的白髮老者,以及几名护卫,匆匆来到了五號牢房。 “哪间牢室?” 白髮老者问道。 洛清晨指了指第二间牢室。 牢室的铁门开著,里面只剩下了一只鞋子和满地的鲜血。 而那只怪鸟魔兽,则在里面尖叫发狂,挣得身上铁链哗啦啦作响,看著像是隨时都要扑出来。 白髮老者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立刻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然后转头问道:“姚玉怎么会进入这间牢室的?” 洛清晨脸上带著恐惧,答道:“姚师兄说明日有人要来检查,让我打扫了很多遍,但他並不满意。於是,他挨个牢房检查,谁知,刚进入这间牢室就————” 白髮老者眉头一皱:“明天有人要来检查?我怎么不知道?” 他看向了其他人。 场中沉默了一会儿。 这时,旁边一名身披鎧甲的青年,只得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吴师伯,姚玉经常这样嚇唬新来的弟子,其实就是故意为难。估计这位洛师弟,没有送他银子————” 白髮老者脸色沉了沉,又看了第二间牢室一眼,语气淡淡地道:“既是这样,那也算是他咎由自取。派人去通知合欢峰一声,再去管事处说一下情况,让他们重新派一个牢头过来。” 那青年恭敬道:“是。” 白髮老者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了洛清晨,问道:“你没给姚玉银子吗?” 洛清晨低头道:“弟子没钱,而且外面还欠了很多债。” 白髮老者又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没再多问,叮嘱道:“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外传。这几日,估计这些畜生都有些暴躁,十日后你再过来做事吧。” 洛清晨恭敬道:“多谢师伯。” 说完,他准备告退。 走到门口时,白髮老者突然又问道:“洛师侄,你现在是何修为?何时突破的?” 洛清晨停下脚步,转身答道:“弟子现在是换血境修为,一个多月前刚突破的。” 白髮老者眼中精光闪烁了一下,摆手道:“好了,去吧。” 洛清晨躬身告退。 这时,一名青年走到白髮老者身旁,低声道:“吴师伯,姚玉向来都很谨慎的,而且这第二间牢室的魔兽,杀了不少人,他怎么会突然进入这间牢室?弟子感觉此事————” 老者摆了摆手,面色无波地道:“人已经死了,如果是魔兽杀的,那他就是活该:如果是人杀的,那他就是技不如人,更活该。在宗门,活著的弟子,永远都比死去的弟子重要。哪怕是宗主,如果被某个弟子杀了,也是那个弟子更重要。吴擎,你一定要明白这些。” 青年怔了怔,低头道:“弟子一定谨记。” 出了魔狱,已是傍晚。 洛清晨一边向著黑凤峰走著,一边思考著接下来的修炼。 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变少,许多弟子脚步匆匆。 道路旁边,已有弟子结伴,开始躲躲藏藏,摩拳擦掌。 一到夜晚,杀戮便要开始。 “洛师弟,好久不见。” 洛清晨正在想著事情时,旁边的小路上,忽地传来一道熟悉而阴冷的声音。 百尸峰的四煞,一起出现。 以张断阳为首,其他三人,也都凶名赫赫。 路上其他弟子见了,皆快步离开。 张断阳脸上带著阴冷的笑意,道:“我今日去黑凤峰找过你,听说你在魔狱做事?那个地方,可是个好地方,希望洛师弟可以好好活著。” 旁边一人阴笑道:“对了洛师弟,上次黑凤峰那位周师姐,你还记得吗?她可是很想念你。虽然她被咱们剥了皮,但现在她还是很开心的,每天在咱们那里跳来跳去,洛师弟要不要去敘敘旧?” 其他两人,都笑了起来。 百尸峰有一门功法,可以把尸体炼製成尸奴。 甚至是活人,也能变成活人尸奴。 洛清晨看了四人一眼,继续向前走去。 张断阳看著他的背影道:“洛师弟,五千两银子,或者一条命,记得准备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找你要的。” 洛清晨没有理睬,快步离开。 他就知道,在这种地方,別说是堂兄弟,就算是亲兄弟,也不可能为了对方的死,而只是单纯的报仇。 对方明显想要借著张九的死,来敲诈他一笔。 五千两银子? 张九的命值吗? 他的命值吗? 在大多数眼里,显然是不值的。 张断阳是养神境的高手,明面上不会亲自对他动手,但他另外三煞,似乎都是换血境的修为。 之前他觉得,只要自己白天走在白路上,晚上不出门,应该就没事。 但现在看来,即便躲在洞府,也不安全。 那位从药人镇上来的小师妹,可是直接闯入了那位王师姐的洞府,割掉了对方的脑袋,剥了对方的皮。 所以,张断阳那三个手下,也有可能直接夜闯他的洞府。 《门规》上可没有明確规定,不能隨便闯入別人的洞府,只规定了,在洞府中可以隨便反击和杀人。 大多数同境界的修炼者,是不敢隨便闯入彼此的洞府的。 毕竟是別人的地盘,別人占优势。 而且谁都不能確定,对方的洞府中,是否早就藏了其他人,准备瓮中捉鱉,守株待兔。 大多数弟子,都有签了兄弟契约的同伴。 或许遇到危险时,同伴会逃跑,但遇到利益时,同伴可能也会帮忙。 所以很少有闯入別人洞府的情况发生。 但这並不表示,不会发生。 那位狠人小师妹是一个例子,以后也会有更多的例子。 他必须警惕。 回到黑凤峰,他正要向著洞府走去时,那位邱师姐带著两名青年弟子,从前面的白路走来。 看到他后,邱叶脸上露出笑容:“洛师弟,正要去找你呢。” 洛清晨停下脚步,道:“邱师姐,有事?” 邱叶皮笑肉不笑地道:“听说你没有给那位姚师兄银子,被他派去打扫魔兽的牢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提前收回我的银子。因为如果你被那些魔兽撕成了碎片,我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洛清晨看了她身后的两名弟子一眼,道:“抱歉邱师姐,我现在还没有钱。” 邱叶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递到他面前道:“没关係,我这里有一份契约,你签了就行了。” 洛清晨接过契约,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魂魄,洞府,药人?” 他抬起头,看向她。 邱叶笑道:“是的,你若是不小心被魔兽吃了,如果魂魄还在的话,魂魄归我。还有,你的洞府,以及里面的一切,还有你在药人镇的药人,都归我。” 洛清晨眯了眯眼睛,道:“邱师姐,我找你借了多少银子?” 邱叶笑著拿出了欠条,道:“五百两,不过,现在可不止了。其实我觉得我还亏了,而且还要承担一些风险。你若是被魔兽吃了,魂魄不一定还在,你欠了这么多外债,你的洞府里也不一定有值钱的东西。至於你在药人镇的药人,我隨便花二两银子,就能去山下买来一个。所以,洛师弟,这份契约,你已经很占便宜了。” 洛清晨又看了一遍契约上的內容,道:“若是我不签呢?” 邱叶似笑非笑道:“不签吗?那可不行。” 说著,她身后的那两名青年,已经站了出来,目光中露出了寒芒。 “这位是方师兄,这位是田师兄。” 邱叶笑著介绍。 “他们是帮我討债的。按照规矩,如果你拒不还债,我有权对你做任何事情。” 场中安静了一下。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咬破指尖,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洛师弟的確是个聪明人。” 邱叶笑著收过了契约,挑了下眉道:“其实我很希望洛师弟在魔狱好好活著的,只有活著的人,才有更多的价值。” “好了,我要去其他地方討债了。” 说完,她笑著挥了挥手,带著两名青年离开。 “邱师姐应该比姚师兄有钱多了,而且就住在黑凤峰————” 洛清晨看著她的背影,心头暗暗道。 回到洞府。 他从袖中掏出了那根用过的羽毛,重新把尖部浸入了墙角的毒液中。 然后他生了火,开始熬药,准备药浴。 在柴火燃烧之时,他走到洞府门口和其他地方,布置了一些铁钉,以及两只捕兽夹。 “现在有钱了,捕兽夹得多买几个————” “铁钉再买一些。” “还要下山去买些毒液。” “可惜,储物袋太贵,现在还买不起。每次出去都背著鼓鼓的包裹,太过显眼,也装不了太多东西————” “希望邱师姐可以多收一些外债回来。” “希望那些欠债的人,都赶快还钱,最好是银票,而不是契约废纸————” 这般想了一会儿,锅里的药汁已经开始沸腾起来。 他把浴桶从角落里搬了出来,开始药浴。 五天后。 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1850/2000。 而体內的鎏金血液,还有55点。 他本来不准备出门,准备继续药浴,继续修炼的。 不过思考了一下,还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出了洞府。 他该去药人镇取血了。 修炼的速度太快了,马上就要突破了,所以,他必须要经常下山去取血。 不然,等他突破到养神境的时候,估计很多人都会怀疑了。 快走到石桥时,张东挺著大肚子,与一名女弟子说说笑笑,从主峰迴来。 看到他后,张东热情地打著招呼:“洛师弟,准备去魔狱吗?” 洛清晨道:“去药人镇取血。” 张东好奇道:“洛师弟的药人很强壮吗?前几日洛师弟好像才下去的吧?” 洛清晨神色微动。 没想到他上次什么时候下山,对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药人镇的血铺有很多,价格稍微便宜一些。”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张东顿时一脸恍然,笑道:“原来是去买血啊,看来洛师弟身上有不少银子啊。” “找邱师姐借的。” 他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待他走远了,张东旁边那名女弟子开口道:“他去魔狱做事了?听说那里很危险的,里面的魔兽隨时都会发狂吃人。” 张东嘆了一口气道:“谁让他不肯交钱呢。天赋再好,才华再高,如果不懂人情世故,不捨得花钱,不懂得卑躬屈膝溜须拍马,估计也走不远。” 女子也跟著嘆了一口气,道:“幸好,我是女人,身子还有些用处。” 张东笑了笑,手伸进了她的裙子里。 洛清晨很快下了山,来到了药人镇。 他先在街上转了一圈,进入每家血铺待了一会儿,然后才向著南街的紫薇药铺走去。 来到药铺时,那位白师姐正一个人坐在柜檯里,安静地看著书。 其他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走到柜檯前道:“白师姐,阿药呢?我来找她取血。” 白棠抬起头来,自光清冷地看著他,並未回答。 洛清晨只得对著里面喊了一声:“阿药。”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阿药挽著袖子,双手还带著水渍,急匆匆地来到了前面,看到他后,满脸惊喜之色。 她还以为,又要等一个月的时间呢。 “去房间吧,我要取血。” 洛清晨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嗯!” 思嗯阿药立刻点头,开心地带著他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进屋,阿药就关了房门,开心雀跃地道:“哥哥!还以为你一个月后才会来呢!” “去坐下。” 洛清晨的脸上,依旧带著冷漠的表情。 阿药立刻乖乖走到床前坐下,主动伸出了胳膊,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意,双眸亮晶晶地看著他。 “眼睛闭上。” “哦————” 她立刻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很快,手腕处传来了一丝凉意,接著,疼痛传来。 她没吭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道声音道:“好了。”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他已经把那只大碗包了起来,放进了包裹里。 她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新的伤口,正有鲜血从伤口溢出。 洛清晨拿出创伤药,帮她洒上了药粉,然后,又用纱布紧紧包裹了起来。 正要出去,阿药突然问道:“哥哥,你修炼怎么办?” 洛清晨脚步一顿,没有回答,走出了房间。 阿药连忙跟在后面。 洛清晨来到柜檯,道:“白师姐,我还想买一份上次买的那种药。” 白棠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旁的阿药连忙兴奋地道:“主人,我去给你配药,这次的药,肯定比上次的还要厉害!” 说完,立刻去了后面。 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不到片刻功夫,已经拿著两袋药物出来。 “这是毒药,这是解药。这次的毒药很毒,你若是不小心中毒了,要立刻服用这份解药,要全部吃了。然后马上来这里,我帮你检查一下。” 洛清晨看著她脸上的笑容与眼中的自信,已很难再將她与曾经那个可怜又自卑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多少钱?” 他问道。 阿药看了一眼柜檯里面,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道:“一两银子。” 洛清晨拿出一两银子,放在了柜檯上。 然后小心地收好药,走出了店铺。 阿药依依不捨地跟了出去,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不住了。 这时,路边突然走来一个小贩,怀里抱著一大杆糖葫芦,嘴里吆喝著:“糖葫芦!糖葫芦!又脆又甜的糖葫芦!” 阿药深吸一口气,突然鼓足勇气喊住了他:“主人,可以————可以给我买串糖葫芦吃吗?” 她满脸希冀地看著他。 卖糖葫芦的小贩,停下了脚步。 他也停下了脚步。 但他只停顿了一瞬,就再次抬起脚步,快步离开。 阿药呆呆地看著他快步走远的背影,看了许久,然后低著头,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店里。 白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了门外。 那道身影去而復还。 他手里拿著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了本来失魂落魄,又突然睁大眼睛满脸惊喜的小女孩,一串拿进了店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递进了柜檯,递到了她的面前。 白棠微怔,並未去接。 气氛正有些尷尬时,阿药突然从一旁伸手接下,满脸笑容地道:“主人,我先拿著,等师父看完书了,我再给她。” 洛清晨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阿药拿著两串糖葫芦,追到了门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远处的街道上时,方回到店铺,满脸开心地走进了柜檯,把其中一串糖葫芦递到了白棠的面前,道:“师父,你的。” 说著,她轻轻咬了一口,顿时眯起了眼睛,满脸幸福地道:“好甜。” > 第98章 绝境 第98章 绝境 回到洞府。 洛清晨换了毒药后,再次生火熬药,准备药浴。 这一次,他直接滴了15滴鎏金血液。 血液落入药汁中,瞬间与魔石產生了反应。 “咕嚕————” 药汁仿佛突然在沸腾。 一股汹涌澎湃的能量,立刻从桶底涌了上来! 接著,开始爭先恐后地从他毛孔涌入。 很快,他吸收完了所有的药力。 然后,开始打坐炼化。 五日后。 体內吸收的药力能量,终於全部炼化。 而此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由上次的1850/2000,增长到了现在的1950/2000! 还差最后50! 下一次药浴,他决定直接把鎏金血液增加到20滴。 最后阶段的衝刺,必须要蓄积足够多的能量,最好能够一鼓作气突破。 距离养神境,只差最后一步! 体內,鎏金血液还剩下40滴,完全是足够的。 而且今日,他该去魔狱吸血了。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从毒液中拿了一根羽毛。 正准备出门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张东的声音:“洛师弟,你在洞府吗?出来一下。” “轰————” 洛清晨打开洞门,走了出去。 外面站著两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人是挺著大肚子的张东,另一人是一名身材瘦高的青年。 张东笑道:“洛师弟,这位是我们黑凤峰的韩风韩师兄。他前段时日刚突破养神境,恰好,抓鬮选到了你,他今日是来找你取血的。” 韩风拱了拱手,脸上带著歉意道:“洛师弟,对不住了。听说你刚上来,本来不想来麻烦你的,只是我那药人,前两日突然患病死了。我暂时也没法去寻找新的药人,又要修炼,所以————只能来麻烦你了。” 洛清晨並未多说什么,拱手还礼:“应该的。” 他自然知道这个规矩。 换血境的弟子,要给养神境的弟子提供鲜血修炼,只是没有想到,竟然是抓鬮选择的。 他走上前,主动伸出了胳膊。 韩风依旧满脸歉意,道:“洛师弟,要不这样,今日我先用你的血,等我再找到药人后,到时候你可以去我药人那里取一碗来用。” 洛清晨道:“韩师兄不用客气。” 韩风嘆了一口气,拿出了匕首和血碗,道:“我也是从普通人,一步一步地走上来的,知晓鲜血的珍贵。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愿意来取洛师弟的血,耽搁洛师弟修炼。” 说著,他又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开始认真取血。 看著伤口处流出的殷红血液,洛清晨心头暗暗鬆了一口气。 很快,鲜血装满了大碗。 韩风又再次满脸歉意地道歉:“洛师弟,实在对不住了。” 洛清晨默默地包扎著伤口,脸色微微发白。 待韩风端著血离开后,张东方小声地道:“洛师弟,听说你把魂魄和洞府,还有药人,都签给邱师姐了?” 洛清晨道:“她怕我突然死在魔狱了。” 张东不由得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他那变得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没敢再多说,道:“洛师弟,你刚取完血,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罢,唉声嘆气地离开。 “加血!” 待他走远后,洛清晨立刻加满了第一根血条里的血液。 那位韩师兄取走了他30%的血液。 而只需一滴鎏金血液,那被取走的30%血液,便又立刻恢復了。 刚刚的头晕目眩,顷刻间消失。 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持身体的最强状態。 他没再多想,出了黑凤峰,向著魔狱走去。 他心里有些担忧。 不知道姚玉的死,会给那座牢房,会他带来什么影响。 希望他的工作依旧不变。 很快来到地底。 在从那间石屋经过时,那位吴师伯抬头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我们新招了一个牢头,百尸峰的魏梁,你去认识一下。” “是,师伯。” 洛清晨恭敬答应一声,向前走去。 百尸峰吗? 张断阳四人所在的山峰。 很快,他来到了那道铁柵栏处。 桌子后面,坐著一名身穿黑袍的瘦小青年,正在低头看著一份名单。 洛清晨上前拱手道:“黑凤峰洛清晨,见过魏师兄。” 魏梁抬起头来,盯著他看了几眼,脸上看不出喜怒,道:“你就是打扫五號牢房的洛师弟?不用客气,快去打扫牢室吧。这段时日那里没人打扫,估计已经很脏了。” 洛清晨点了点,告辞离去。 还好,对方似乎並没有让他换活几做的意思。 那位吴师伯,对於姚玉的死亡,似乎也没有太在意。 他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进了五號牢房,拿了清扫工具,开始打扫。 第一间牢室里。 那只魔猴见他突然出现,立刻嚇得躲进了角落里。 洛清晨並未理睬它。 这只魔猴身体太小,实力太弱,吸不到太多血,而且还有些智商。 若要吸血,必须打晕了才安全。 所以他並未在它身上浪费时间。 很快打扫完,他进了第二间牢室。 第二间牢室里的怪鸟,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吸血对象。 对方身体庞大,实力强悍,而且智商很低。 之前只会无能狂怒,现在,一看见他,立刻就撅著屁股,躲在角落,脑袋埋在羽毛中,瑟瑟发抖。 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甚至当他靠近,用匕首在它大腿上刺了一道伤口时,它也只是身子一颤,抖的更厉害了,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这样的魔兽,最好吸血。 洛清晨伸出手掌,直接开始对著它的伤口吸血。 直到吸出了40%的血液后,怪鸟依旧瑟缩在那里哆嗦著,吭都不敢吭一声。 洛清晨开始打扫牢房。 待他离开后,铁门上锁的声音响起时,怪鸟才心惊胆战地缓缓睁开眼,抬起头来。 它想转过身,却是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它那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惊恐。 那个卑鄙狡诈的人类,果然又对它的身体做了坏事! “咔————” 洛清晨打开第三间牢室,走了进去。 那只蛇妖正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他,立刻娇滴滴地道:“公子,你终於来了,还以为你不要奴家了呢。奴家这里好痒,快来帮帮奴家吧————” 一边说著,她一边併拢长腿,无比诱惑地扭动著身子。 “哗!” 洛清晨直接把一桶脏水,泼洒到了她的身上。 水里,他加了一些药。 “呜呜,公子,你好坏?干嘛故意把人家弄湿?人家看到公子,本来就已经————湿了————” 蛇妖变成了落汤鸡,却依旧满脸魅惑地扭动著身子,甚至还伸出手指,把肩膀上的衣裙挑落下来,故意露出了若隱若现的高峰。 “公子,来嘛,奴家痒,好痒————嘶一95 正在她继续扭著身子娇滴滴地魅惑著时,忽地吐出了猩红的蛇信,瞳孔里的魅惑转眼间变成了嗜血的狂暴,脸上开始出现了鳞甲,一双修长的美腿也快速变成了蛇尾。 “嘶” 她猛地从地上跃起,仿佛一下子从一名娇滴滴的小女人,变成了一头狂暴的野兽! 她面孔扭曲,嗓子里发出嚇人的尖叫,全身开始拼命扭动挣扎著。 拴著她的铁链,开始绷直,哗啦啦作响。 “咻— ” 她那猩红的舌头,忽地如一支利箭,猛然变得很长,向著洛清晨激射而来。 洛清晨早有防备,立刻侧身躲避。 “啪!” 那细长而锋利的舌头,直接把他身后厚重的铁门,刺出一个洞来。 洛清晨暗暗心惊,立刻严阵以待。 蛇妖继续疯狂挣扎,被铁链拴著的地方,开始破皮流血。 在她又一次要吐出舌头时,洛清晨立刻伸出手掌,对著她的伤口,开始吸血! “哗!” 鲜血如柱,飞射而来。 蛇妖依旧狂暴异常,对著他又扑又叫,嘴里的舌头吐个不停。 但明显,她的速度开始变慢,全身的力气开始快速消失———— 洛清晨直接吸取了她45%的鲜血! 当她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瞳孔里的狂暴之色渐渐退去时,洛清晨已经拿起扫帚,在低头打扫牢房了。 蛇妖脸上的鳞甲快速退去,狰狞的面孔变得有些茫然。 呆滯片刻。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目光狐疑地看向了他,娇声开口道:“公子,你————你又对奴家做坏事了?奴家怎么又感觉,全身发软,没了力气,像是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你到底对奴家做什么了?” “做该做的事情。” 洛清晨回答了一句,快速打扫完牢房,走了出去。 “做该做的事情?” 蛇妖怔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双腿前后。 牢室十天没有打扫,的確很脏。 直到傍晚,洛清晨才打扫完所有的牢室。 当然,不止是打扫牢室。 当他拿著打扫工具,从五號牢房走出去时,体內本来只有40点的鎏金血液,已经变成了80点。 现在,突破养神境,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魏师兄,我打扫完了。” 走到铁柵栏处,他把钥匙还了回去。 魏梁正在看著一本书籍,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道:“辛苦了,五日后再过来。” 洛清晨告辞离去。 从地底走出,外面已经快要天黑。 他加快了脚步。 在走到黑凤峰那座石桥时,前面突然出现了四道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洛师弟吗?刚从魔狱做事回来吗?” 张断阳脸上带著阴冷的笑意。 另外三煞,脸上则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其中一人冷笑道:“洛师弟,你还是快回去吧,你洞府好像出事了。我们刚刚从那里过来时,看到你们黑凤峰许多弟子在围观呢。”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洛清晨看了四人一眼,没有说话,快步走上石桥,从四人的身旁走了过去。 当他来到自己的洞府门前时,看到这里的確围了不少人。 而他的洞府,与隔壁那位小师妹的洞府一样,都被人砸碎,变成了满地的碎石。 “洛师弟————” 张东见他回来,不禁嘆了一口气。 黑凤峰上的其他弟子,也都转过头,纷纷看向了他,脸上神色各异。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其他意味深长的表情。 有人甚至开始交头接耳,直接商量起了今晚的某些行动。 这里的弟子,一旦没有了洞府,那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立刻露出了令人垂涎的色泽。 有人似乎已经开始在咽著口水,想要一口吞了他了。 四周的目光,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刺骨,令人心悸。 “洛师弟,今晚你先去住我那里吧。” 张东突然道。 这时,又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的小路传来:“洛师弟,去师姐那里吧。师姐那里的洞府很大,床也很软,被子也很暖和,足够两个人住的。” 体型高大魁梧的宇文柔,从小路走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其他弟子,皆没敢再说话。 旁边一名男弟子,忍不住低声道:“这位洛师弟若是去了,估计到时候要在床上躺个三天三夜才能起来。” 隨著宇文柔的走近,场中安静了下来。 洛清晨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话,缓缓走进了废墟中,依著记忆中的位置,开始翻动著地上的石块。 四周的光线开始变暗,冷风呜咽而来。 四周围观的弟子,开始陆续散去。 不多时,只有零星的几道身影,还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看著废墟中的沉默身影。 “得罪了四煞,洞府被毁,只怕活不了几日了。” “那张断阳还真是囂张,咱们黑凤峰就没有人帮这位洛师弟出头吗?” “嘿嘿,当然有,如果这位洛师弟捨得出钱的话。” 很快,零星的几道身影也陆续离开。 但四周的黑暗中,却似乎多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啪!” 洛清晨翻开了一块石头,找到了泼洒在地上的毒液,以及那两根羽毛,和一些淬毒的铁钉。 他收起了羽毛和铁钉。 然后,又在不远处的石块下,翻出了自己的捕兽夹。 对方似乎只毁了洞府,並未拿走他的任何东西。 或许对方知晓他一穷二白,欠下了很多外债,连魂魄和洞府都拿去抵债了。 又或者,对方根本就看不上这些便宜的小东西。 很快,他又找到了剩下的修炼药材和魔石。 还好,损失不是太大。 只是少了一座洞府而已。 不过———— 没了洞府,现在天又快黑了,他该去哪里呢? 失去了防御的鎧甲,脆弱的血肉就暴露出来了,四周的刀枪棍棒,皆可伤人。 不是伤人,是杀人。 偌大的宗门,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敢住一夜的地方。 魔狱? 他的確敢去那里过夜,可是夜晚,那里是不会让他进去的。 站在废墟中,茫然四顾。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他忽地想到了一个去处。 青楼! 春秋楼? 不,不能去主峰的春秋楼。 那里的师姐师妹,师叔师伯,只怕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若是花费了大价钱,再遇到一个大师姐那样娇滴滴的小女人,那就太糟糕透顶了。 所以,不能去春秋楼。 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走出了废墟,沿著白路,向著黑凤峰外面走去。 刚走到石桥,右侧的黑树林里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师弟,你这是要去哪里?听说你洞府被毁了,不如去我那里住一晚如何?” 洛清晨转头看去,竟然是白天取他血的韩风。 韩风一个人从黑树林里走出,脸上带著诚恳之色:“洛师弟,我知道这个时候,你不会信任任何人。但我与他们不同,我从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更不会伤害我的药人。我已经突破养神境了按照门规,我也不能伤害你,所以请洛师弟相信我。” 洛清晨盯著他看了几眼,拱手道:“多谢韩师兄,不过我已有去处了。” 说完,他便告辞离去,踏上了石桥。 韩风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这个鬼地方,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信任与情义可言了,哎————” 洛清晨刚来到主峰,左侧白路上,忽地走来两道曼妙身影。 看到他后,其中一人连忙满脸关切地道:“洛师弟,听说你的洞府,被百尸峰的四煞毁了?那你今晚怎么办?要不,去我们姐妹那里住一晚?” 两人都是黑凤峰的弟子,而且是李生姐妹。 姐姐叫陈妙云,妹妹叫陈妙心。 陈妙云说完后,陈妙心也娇声道:“是啊洛师弟,去我们那里住一晚吧?你一个人刚入宗门,也没有其他朋友,这深更半夜的,你应该也没有地方去吧?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很危险的。” 两姐妹皆是言辞恳切,满脸关切之色。 洛清晨拱手道:“多谢两位师姐,不过,我已有去处了。” 说完,便向著右侧白路走去。 陈妙云连忙道:“洛师弟,这个时候去其他地方可不安全。我们姐妹向来与人无爭,也从未伤过人,洛师弟若是担忧什么,我们姐妹可以与你签订兄弟契约。” 一旁的陈妙心也道:“是啊,我们可以签订兄弟契约的。洛师弟,去我们的洞府吧,我们三个人一起睡,很暖和的,也不怕別人来伤害你。” 洛清晨没再理睬她们,快步离开。 两姐妹看著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脸上的关切之色,渐渐变成了冷厉之色。 洛清晨直接下了山,向著药人镇走去。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药人镇那里应该才是最安全的。 因为在那里,弟子之间是不能互相残杀的。 至少明面上不准。 他现在不仅需要找一个住的地方,而且还需要找一个可以熬药药浴的地方。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可以突破了。 只要他能够成功突破,现在的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过———— 门规里有明確规定,山上的弟子,最多只能在药人镇停留一天的时间,或者一夜。 除非有其他紧急情况。 > 第99章 诱惑 第99章 诱惑 “鸣熟悉的阴风,在小镇的街道与小巷里穿梭著。 捲起的黑色,满地飞舞。 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 小贩也都收摊回家。 洛清晨站在百香楼外,看著那座熟悉的小楼,一时之间,竟有种亲切感。 “姑娘们,快出去迎客了!” 孙姐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洛清晨转身离开。 本来他准备想来这里,先度过今晚的。 但仔细一想,这里也许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安全。 甚至可能还不如上面的青楼。 这里楼里的每个姑娘,上面都有主人,而且她们可能都会帮她们的主人偷血。 他並不知道,那些主人中,是否有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 那位孙姐的上面,应该也不简单。 何况,进楼里不仅要花钱,而且进了姑娘的房间,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睡觉。 现在这种情况,他可不敢放鬆任何警惕。 还有,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可以安全地熬药药浴,可以修炼,可以做最后的冲关准备。 百香楼显然並不適合。 他一边在昏暗冰冷的街道上走著,一边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著。 这里有不少空房子。 但越是空房子,这里的巡逻队就会越关注。 他不可能偷偷躲在在里面熬药和修炼。 天色越来越暗,黑夜马上就要降临。 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黑树林,正想著要不要穿过那片黑树林,去矿窟里找个洞穴度过一晚时,忽地看到一道白影,从树林里走出。 是她? 紫薇药铺的那位白师姐? 只见其穿著一袭素白衣裙,披散著一头乌黑长髮,怀里抱著一件东西,从树林深处走出。 黑色的树林,黑色的土壤,连空气都是黑色的。 所以,白色的她,显得是那样的醒目,又格格不入。 待她走出树林,来到路上时,洛清晨才看清,她怀里抱著一株带著泥土的花朵。 那花朵的茎秆枝叶,都被染成了黑色,花朵的花瓣,也染成了黑色。 但里面的花心部分,竟还有一些粉嫩的白色。 她抱著那株满是泥土与黑色的花朵,一个人沿著街道,安静地向前行走。 那白色的衣裙上,也沾满了泥土与黑色。 洛清晨看著她的背影,怔了一下,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很快,来到紫薇药铺。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整座小镇,一片漆黑。 店铺里,燃起了微弱的灯火。 一道娇小的身影,正一个人安静地站在桌前,在认真地捣著药。 当那道清冷的身影,抱著那株花朵走进去时,那娇小的身影立刻迎向了她。 洛清晨站在门外的街道上,默默地看著这一幕,站了一会儿,准备离开。 “主人!” 这时,那道娇小的身影,突然从店铺奔出来,喊住了他。 那带著伤疤的稚嫩小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 洛清晨停下脚步,看向了她,顿了顿,又向著屋里看了一眼。 那道白色身影,已经进了柜檯,正在低著头,很认真地擦拭著那株花朵。 “主人,你有事吗?” 阿药问道。 洛清晨没再犹豫,转身向著药铺走去。 他进了屋里,来到了柜檯前,对著柜檯里的女子拱了拱手,恭敬地道:“白师姐,我今晚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 跟著他进来的阿药,一听这话,顿时双眸一亮,满脸惊喜之色。 柜檯里的白棠,依旧在低头认真地擦拭著那株花朵,语气淡淡地开口:“不行。” 洛清晨从怀里掏出了五两银子,想了想,又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柜檯上,看著她道:“其实,我想在这里多住几日,五天,或者七天,也可能是十天。” 白棠抬起头来,清冷的目光看向了他。 洛清晨又道:“我的洞府被人毁了,我暂时没有地方可去。白师姐若是愿意让我在这里住几日,我可以再多加一些银子。” 场中沉默了一会儿。 白棠开口道:“为何不去其他人那里?” 洛清晨看著柜檯上的银票,微微摇了摇头,道:“即便给钱,我也不敢。” 白棠沉默了一下,又道:“那为何敢住在我这里?” 洛清晨没有回答,目光瞥了一眼她面前的那株花朵。 黑色的花瓣,在经过她认真地擦拭后,竟已变成了白色。 一旁的阿药,终於忍不住开口:“师父,因为阿药在这里啊。他是阿药的主人,自然是相信阿药的。” 白棠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目光依旧看著柜檯外沉默的少年。 “我也不知道。” 沉默许久,洛清晨做出了回答。 他没再说话,收起了柜檯上的碎银与银票,转过身,准备离开。 “师父!” 阿药看著柜檯里的身影,带著疤痕的小脸上满是哀求。 “先留一晚吧。” 柜檯里的雪白身影,终於冷淡开口。 阿药顿时雀跃欢呼,慌忙跑过去拉住了洛清晨,道:“主人,师父同意了呢!” 白棠又道:“不过没有你的房间,只有柴房。” 洛清晨转过身,把五两碎银和五百两银票,重新放回到了柜檯上,道:“多谢师姐,柴房就够了。” 阿药连忙低声道:“主人,你睡阿药的房间,阿药去睡柴房!” 白棠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没敢再说话。 “师姐,我可以烧水洗澡吗?” 洛清晨突然又问道。 白棠看了一眼他身后背著的包裹,道:“是洗澡,还是药浴?”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药浴。” 白棠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认真擦拭著面前的花朵。 这算是默允了吗? 洛清晨拱手道:“多谢师姐。” 阿药兴奋地道:“主人,我带你去厨房!” 洛清晨又看了一眼柜檯里的身影,跟著她去了后面的厨房。 刚来到后院,一名身穿白裙的少女,从从旁边的房间出来,看到他后,愣了一下,问道:“阿药,这位是谁?” 阿药连忙笑道:“陈师姐,这是我家主人。师父说了,让他今晚留在这里过夜。” “哦?” 名叫陈雅的少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又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微笑著拱手道:“陈雅拜见师兄。” 洛清晨道:“陈师妹不用多礼。” 其实在没有入宗门之前,这少女是没资格喊宗门弟子喊师兄的。 “主人,厨房在那边。” 阿药指了指厨房。 洛清晨跟著她向著厨房走去。 陈雅看著两人的背影,心头暗暗疑惑:师父怎么会同意让一个陌生男子,留在这里过夜?莫非,他另有身份?或者,与师父有什么关係? 难道是师父的相好? 想到此,她忍不住来到前面的柜檯,小心翼翼地询问:“师父,阿药师妹的主人,要在咱们这里留宿,您认识他吗?” 白棠正在认真擦拭著那株花朵的枝叶,闻言淡淡地道:“不认识。” “那” 陈雅一听,更加疑惑,本来还要询问的,怕太多嘴惹了师父不高兴,只得自己暗自猜测起来。 后面的厨房里。 洛清晨开始生火,烧水,熬药。 阿药开心地忙前忙后。 洛清晨道:“你不用在这里帮忙了,去前面做事去吧。” 阿药道:“晚上没什么事的,而且陈师姐已经去前面了。师父若有事情吩咐,会让陈师姐来叫我的。” 洛清晨看了外面一眼,问道:“这店铺里,就只有你们三个人吗?” 阿药帮忙填著柴火,道:“之前是五个人的,不过,前段时日,一个师兄被他主人取了太多的血,已经死了。还有个师兄,因为——” 说到此,她脸红了一下,低声道:“因为偷看陈师姐洗澡,被师父逐出去了。” 洛清晨低头搅拌著锅里的药汁,看了她一眼,道:“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阿药低下头,道:“没——没有。就是那个胖胖的师兄,爱欺负我,不过,他已经死了。” 洛清晨没再说话。 阿药又添加了一根柴火,抬起头,双眸亮晶晶地看著他道:“幸好,我家主人不像他家主人那样坏,天天取他的血。” 洛清晨与她目光对视了一下,继续搅拌著锅里的药汁,脸上依旧神色冷漠。 “主人,待会儿去阿药的房间药浴吧?阿药帮你守在门口,好吗?” 她满脸期待地道。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接著,陈雅出现在门口,满脸微笑道:“阿药,去前面扫一下地,师父擦拭那株花朵,地上掉了好多泥巴和黑色的东西。” 阿药闻言,连忙起身道:“哦哦。” 说著,立刻跑了出去。 陈雅面带微笑站在门口,见她离开了,然后进了厨房,在灶台前蹲下,一边帮忙填著柴火,一边抬起头,看著灯光下那张年轻而好看的脸庞,轻声道:“对了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洛清晨把最后的药材,放进了锅里,一边搅拌著,一边道:“洛清晨。” 陈雅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道:“洛师兄,上面是什么样子的?您可以跟我说说吗?是不是比下面漂亮多了?”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道:“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如果非要说不同的话,上面比这里更危险。” 陈雅微微蹙了蹙眉头,似乎有些不信:“是吗?” 洛清晨没再说话。 陈雅默默地填著柴火,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看向他道:“洛师兄,你说,我有机会上去吗?” 洛清晨已经熬完了药,过去拿了浴桶,开始装药,闻言顿了顿,道:“有机会。” 陈雅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洛清晨装完了药,问道:“柴房在哪里?” 陈雅一愣:“柴房?洛师兄要去柴房药浴吗?那里很脏的,去我房间吧,我房间比较大,也很乾净的。” 洛清晨没有再理她,抱起浴桶,走出了厨房。 左右看了一眼,他立刻找到了柴房的位置,抱著浴桶走了过去,推开门,里面整齐地叠放著一些柴火。 空间还算不错。 他把浴桶抱了进去,关上了门,准备药浴。 可惜柴房的木门没有插栓。 不过鎏金血液的药效,吸收的很快,应该用不了多久。 他没再耽搁,抱了一捆柴火,抵住了门,然后脱了衣服,进入了浴桶。 滚热的药汁,立刻包裹住了身体。 当他拿出匕首,准备刺破指尖,滴出鎏金血液时,门外忽地传来了陈雅的声音:“洛师兄,你没有拿毛巾吧?我把我的毛巾拿来了,你可以先用。” 说著,她开始推门。 洛清晨道:“不用。” 但是,她还是把木门推开了,满脸微笑地站在门口道:“洛师兄,不用客气的,我的毛巾很乾净的。” 说著,进了屋里,帮他关上了木门。 洛清晨眯起眸子看著她。 陈雅走到浴桶前,把手里的粉色毛巾,放在了浴桶上,对著他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解开了腰间的衣带,两只手在肩膀前轻轻一拨,身上的衣裙滑落下去,露出了只穿著肚兜的少女玉体。 “洛师兄,我想跟你一起洗个澡,可以吗?” 她脸上带著微笑,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桶里,看向了桶里浓郁的药汁。 她也很坦白。 “洛师兄,你应该是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很难有一次药浴的机会的。” 说著,她把身上的肚兜,褻裤,都脱了下来。 然后抬起一条腿,准备进入浴桶。 洛清晨突然开口:“你確定要一起洗吗?桶里只有药汁,没有鲜血。” 陈雅的动作顿时一顿。 她抬著一条腿,一只脚已经碰到了桶里滚热的药汁,却忽地停滯在那里,目光疑惑地看著他。 “洛师兄,没有鲜血吗?” 她问道。 洛清晨:“没有。” 场中安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放鲜血呢?” 陈雅开口问道。 洛清晨道:“买不起。” 陈雅一听,顿时笑了:“洛师兄不是有药人吗?还用买吗?” 隨即又道:“我现在去叫她进来?” 洛清晨盯著她道:“我前几日刚取的她的,要不,今日先用你的?” 陈雅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我们可以一起洗。” 洛清晨又道。 “哗——” 陈雅从水里收回了脚,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衣服,很快穿好,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洛清晨盯著门口,另一只手的拳头,缓缓鬆开。 “主人!” 这时,阿药跑了过来,站在门口道:“您已经在药浴了吗?怎么不关门?” 说著,连忙进来,关上了门,然后转过身,用后背紧紧抵在那里。 洛清晨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阿药,你要一起来药浴吗?” 洛清晨突然问道,握著匕首的五指,微微攥紧,童孔深处,似乎闪过两道寒芒。 “啊? 阿药闻言愣了一下,眨了眨漆黑的眸子,偷偷看了一眼他光著的肩膀与胸膛,带著疤痕的脸蛋儿上,顿时爬上了两抹红晕,低下头,有些羞涩地道:“我——我的身子——” 她一边说著,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腿。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她的脸上有羞涩,有受宠若惊的惶恐与欢喜,更多的,却是自卑。 她的脸上,脖子上,腿上,都有伤疤。 她的身子好丑陋。 洛清晨看著她清澈无邪的眸子,看著她稚嫩脸颊上的羞涩与忐忑,手里握紧的匕首,缓缓地鬆了一下,眸中的寒芒,也渐渐退去。 “出去,守在门外。” 他突然道。 “哦——” 阿药抬起头来,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乖巧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守在了外面0 又等了好一会儿。 洛清晨才用匕首刺破了指尖,快速挤出了鎏金血液。 这一次,他直接挤了二十滴。 当二十滴鎏金血液,全部溶於药汁中,与魔石產生了反应后,他感觉还不够,又连忙挤出了五滴。 很快,一股汹涌澎湃的巨大能量,在药汁中爆发! 他的全身感觉到了滚烫,各个毛孔仿佛一个个飢饿的幼鸟,纷纷张大了嘴巴,开始爭先恐后地吞食著汹涌而来的药力能量! 他可以清晰感觉到,一股股灼热的气流,涌入了身体,在全身四肢百骸快速流淌。 他不禁舒服的颤慄了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那个叫陈雅的少女的声音响起:“阿药,你站在这里干嘛?师父的裙子脏了,你没有看到吗?快去洗衣服去。” 阿药站在门口没动,小声道:“陈师姐,我晚点去洗。” “不行!现在就去!” 陈雅语气严厉,带著命令的口吻。 阿药似乎很害怕她,脸色难看,却依旧站在门口没动,道:“我——我要帮主人守在这里,现在还不能去。” 陈雅冷笑一声:“你家主人在里面洗澡而已,你守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怕別人偷看他不成?” 阿药没有说话,依旧紧紧靠在门口。 “怎么,又想挨揍了吗?” 陈雅冷声威胁道。 阿药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却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甚至还伸出了手臂拦著房门。 这时,屋里传来洛清晨的声音:“阿药,去吧,我已经洗完了。” “哦。” 阿药这才答应一声,放下了手臂,又怯怯地看了一眼那位陈师姐,低著头,去了前面。 “吱呀——” 陈雅推开了柴房的木门,目光看向浴桶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少女单纯的微笑:“洛师兄,我刚刚回去好好想了一下。我觉得,洛师兄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好看,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所以,我愿意把我的血,交给洛师兄。” “不过,我已经有主人了,所以,我要交给洛师兄的血,只能是另一种血了。” 她脸上露出了少女本不该有的魅惑之色,咬了咬嘴唇,再次解开腰间的衣带,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我只希望,以后若有机会,洛师兄可以带我上去。或者,如果以后我上不去的话,洛师兄可以做我的靠山,保护我。” 虽然这里的每个药人,都有各自的主人,但几乎每个主人,都不会在乎他们的生死,甚至会直接剥夺他们的生命。 而如果有上面的弟子做靠山,至少在这里,没有什么人敢隨便欺负她了。 包括镇卫处的人。 此时,洛清晨已经全部吸收完了药汁里的药力能量。 浴桶里,浓郁的药汁,已经变成了清淡的顏色。 桶底的魔石,也缩小了一大圈。 他滚烫的身体,本来已经开始渐渐降温,体內奔腾的血液,也开始渐渐平静下来。 可是,当他看到眼前的少女褪下了衣裙,露出了娇嫩的玉体时,不知为何,脑海里竟“刷”地浮现出那本合欢峰功法秘籍上的那些图画,以及一些文字来。 於是,他的身体突然又重新开始升温,体內的血液又重新开始加速流淌,脑中的意识,也倏然变得更加亢奋起来。 他心头猛然一凛。 > 第100章 魔功 第100章 魔功 不愧是魔宗功法。 身体突然而来的剧烈反应,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心头,欲望如潮,层层叠叠。 脑中,图画扭动,栩栩如生! 他顿时嚇出一身冷汗。 可是那本《阴阳乾坤宝典》,他只不过才看了几页而已,竟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还是说,他本身修炼的这些魔功,就有问题? 又或者,今日滴了太多的鎏金血液,吸收的能量太多的缘故? “洛师兄————” 陈雅似乎看出了他的欲望,嘴角噙著一丝得意的微笑,迈开一双雪白的玉腿,走到了他的面前。 “啪!” 谁知,她刚走到浴桶前,洛清晨猛地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她直接被抽飞了出去,撞破了房门,狼狈地摔落在了外面的院子里。 一时间,头晕眼花,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她捂著脸,有些懵。 洛清晨瞬间清醒过来,出了浴桶,穿上了衣服,心有余悸。 看来那本功法宝典,很可能在那些图画上动过手脚,附上了一些特殊的力量,可以让人睹人思画,瞬间勾起人的欲望,然后立刻想依著那些图画和文字修炼。 竟还有这种魔功? “洛师兄,你————你为何要打我?” 陈雅躺在地上,捂著脸颊,呆了呆,突然哭了起来。 好疼! “陈师姐,你怎么了?” 阿药听到动静,慌忙从前面跑了过来,见她竟然没穿衣服躺在地上,脸颊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顿时满脸惊愕。 “呜— ” 陈雅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去拿自己的衣服了,转身就哭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药看向自家主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洛清晨从地上捡起了衣裙肚兜和鞋袜,扔到了外面,道:“给她拿过去。” “哦。” 阿药连忙捡起来,快步离开。 洛清晨又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开始清理柴房里剩余的药汁,以及水渍。 清理完,他便关了门,准备打坐修炼。 想了想,他从包裹里拿出了捕兽夹,铁钉,放在了门口的位置。 布置好后,这才走到角落,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不多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睁开眼道:“有事就在外面说,不要进来。” 阿药在外面怯怯地道:“主人,你要不要去————去阿药的房间睡觉?或者修炼?” “不用。” 洛清晨淡淡地回了一句。 阿药又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方依依不捨地离开。 屋外,夜色渐渐浓郁下来。 阿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哥哥的洞府被毁了,没有地方可去了,要是能够一直住在这里,那该多好啊。” “可是,师父一定不会同意的。” “哥哥给了银子,说想要在这里住几日,可是,师父说只让他留一晚————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师父同意让哥哥多住几日呢?” “陈师姐肯定想要用身子诱惑哥哥,还好,哥哥没理她。” “陈师姐总是骂我是丑八怪,炫耀她自己多漂亮,可是,就算她脱光了衣服,哥哥都不理她,还给了她一巴掌呢————” “哥哥只喜欢我————” 她忽地用被子蒙住了脸,脸颊热热的,烫烫的。 “阿药,你不知羞呢。” 又在床上折腾了许久,她还是睡不著。 於是她坐了起来,看向了窗外。 “哥哥现在没有人可以相信了,也不知该去哪里了,我一定要帮助哥哥————” 她心头作出了决定,立刻起了床,上了楼。 她来到了师父的房间门外,想要敲门,却又不敢。 这个时候,师父应该已经睡著了吧。 可是,明日哥哥就要被师父赶走了———— 正在她蹙著眉,苦著脸,犹豫不决时,房门“吱呀”一声,忽地打开了。 白棠穿著一袭雪白长裙,出现在门里,手里拿著一本书籍,屋里点著昏黄的灯光,显然刚刚並未入睡。 “有事?” 她声音清冷地问道,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阿药低下头,跪在了地上,先是磕了三个头,然后才抬起头,满脸哀求地道:“师父,明日可不可以不要赶我家主人走?师父若是答应,阿药以后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师父的。” 白棠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你喜欢他?” 阿药连忙摇头:“不,阿药不————不知道————只是,只是他是阿药的————哥哥。” 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救了阿药,他是阿药的恩人————他对阿药很好,他为了阿药,跟两个很厉害的人拼命————他给阿药馒头吃,还带阿药来这里————” “他————他还捨不得取阿药的血————他还给阿药买糖葫芦吃————” 说著说著,她突然满脸泪水,哽咽起来。 白棠又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突然问道:“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 阿药抬起头来,有些迷茫,擦了擦眼泪道:“师父,阿药现在不就是你的弟子了吗?” 白棠道:“真正的弟子。” 阿药立刻明白过来,连忙磕头:“阿药愿意!阿药愿意!” 白棠脸上的神色,微微恍惚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道:“那你明日,让他去柜檯找我吧。” 说完,她关上了房门。 阿药一听,顿时喜极而泣,连忙又磕头道:“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她开心地下了楼。 来到后院,看著漆黑的柴房,她很想立刻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哥哥,但她还是忍住了。 哥哥在修炼,她不能打扰。 她回到房间,开心地翻来覆去,更加睡不著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她立刻起床,跑到了后院。 等了许久,柴房的房门才打开。 “哥哥,师父同意你在这里住下了!让你去柜檯找她呢!” 她开心地道。 这个时候,后院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她就直接喊哥哥了。 洛清晨闻言神色一动,立刻去了前面的柜檯。 如今正是突破的关键时刻,能够在这里多停留几日,自然是最好的。 不然,他暂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只是,按照规定,他是不能在这里停留超过一天的时间的。 对方昨日还冷淡拒绝,怎么今日就突然答应了? 来到柜檯,白棠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她正坐在柜檯里,擦拭著昨日从黑树林里带回来的那株花。 本来满是黑色的枝叶茎秆,这个时候,竟然已经全部变成了青绿色,花朵也变得洁白美丽,一如此刻的她。 在这种灰暗的世界,突然多了一些这样的色彩,猛然一看,竟如此夺目,让人挪不开眼睛。 “白师姐,这朵花真漂亮。” 他有些僵硬地夸奖了一句,但却是由衷的。 白棠继续低头擦拭著最下面的绿叶,没有理他。 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故意不理他。 “白师姐,我————” 洛清晨正不知该如何开口时,一旁的阿药突然脆声道:“师父,我家主人说,这朵花真漂亮,但是,你更漂亮呢!” 场中安静了一下。 白棠放下了手里的抹布,抬起头道:“他说了吗?” 她的目光,看著阿药。 阿药的小手,在下面使劲儿扯著洛清晨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说。 洛清晨张了张嘴,却感觉自己说不出来那样的话,只得硬著头皮道:“嗯。” “嗯? “ 白棠的目光,看向了他,面无表情。 场中又沉默了一会儿。 阿药只得无奈地道:“师父,主人在心里说的————” 白棠又盯著某人看了一会儿,这才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了一张纸,递给了他,淡淡地道:“去办事处,告诉他,你需要在这里治疗几日。” 洛清晨闻言心头一动,立刻接过,认真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黑凤峰,洛清晨,突发疾病,上吐下泻,嘴歪眼斜,命在旦夕。故,留於紫薇药铺治疗,由药铺主人白棠担保,暂定七日。” 最下面,盖著紫薇店铺的印章,以及签了“白棠”二字的名字。 洛清晨看向她道:“师姐怎么知晓我是黑凤峰的?” 白棠拿起抹布,继续低头擦拭著花叶,道:“我还知道你是从药人镇上去的。” 洛清晨看了一眼她面前的花朵,没再多问,又看了一眼纸张上的內容,担心道:“我如果就这样去办事处,他们不会怀疑吗?这纸上写著我上吐下泻,嘴歪眼斜,命在旦夕。” 白棠抬起头看著他,向来平静无波的清丽面容上,竟似乎露出了一丝嫌弃:“你在上面没有送过钱吗?” 洛清晨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多谢师姐,我这就去办事处!” 他立刻拿著由这位白师姐作保的病歷单,出了店铺,向著小镇中心的办事处走去。 身上还有剩下606两银子,应该是足够的。 昨天给了那位白师姐505两,还是很心疼的,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是物超所值。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吝嗇和节俭。 修炼才是最重要的。 一旦他成功突破,银子肯定不会少的。 很快,他来到了那间熟悉的石屋。 石屋里坐著一名光头汉子,正把两只腿翘在桌子上,在无聊地看著一本书籍,余光瞥见窗口有人,正要不耐烦地说话时,突然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王师兄,又来打扰了。” 王竞一愣,转头看去,顿时睁大眼睛,满脸惊喜之色,慌忙放下双腿,站起身道:“洛师弟!是你啊!我说是谁呢!你怎么有空閒来看兄弟了?” 洛清晨见他还是这般热情,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道:“有些事情,想找师兄帮忙。” 说著,递上了手里的纸张。 王竞立刻满脸堆笑道:“兄弟说的哪里话,只要我王竞能帮的,绝不推辞!” 说著,接过纸张看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有些苦涩起来,看完后,抬起头道:“洛师弟,你要在这药人镇待七日吗?” 洛清晨道:“可能是五日,也可能是七日。” 王竞微微皱了皱眉头,又盯著纸张上的印章和名字看了一眼,有些为难道:“洛师弟,不瞒你说,上面的弟子想要下来取血,去青楼,或者买些东西,或者隨便逛逛,都是可以的,但最多不能超过一天的时间。哪怕有紧急情况,最多也不能超过三天的时间。你这————” 洛清晨只得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五百两银票,递了过去,道:“王师兄,我在这里有事要做。” 王竞一见,连忙把银票推了回去,正色道:“洛师弟,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把你当作兄弟的,你可不能这样!你觉得我是在故意为难你,想找你要银子吗?你也太看不起我王竞了!” 隨即又嘆了一口气道:“真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 这时,阿药突然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块黑色的玉牌,来到窗前,递进了窗里,喘著气道:“我————我家师父说————说上面若是,若是追究下来,由她———— 由她负责————” 王竞一听,目光一亮,盯著那玉牌看了一眼,立刻满脸堆笑道:“洛师弟,既然那位白店主这般说,那兄弟就没话说了,我这就立刻给你盖章! 说罢,立刻拿了章子,在之前那张纸上盖了印章。 然后把纸张还给了他,笑道:“洛师弟不错啊,听说那位白店主性子清冷,从不与人说话,今日竟为了洛师弟,把腰牌都给拿过来了。” “多谢王师兄了。” 洛清晨接过纸张,顺手把那五百两银子,又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別人对他客气,他不能对別人无礼。 这纸上可是写著他患了疾病,命在旦夕,人家一句不问,直接就给盖章了。 所以,这五百两银子,肯定是要给的。 “洛师弟!你看你,又这样!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不能要!绝不能要!” 王竞连忙把银票拿起,就要还给他。 洛清晨已快步离开,转身挥手道:“王师兄不用客气,等有时间了,再来叨扰。” “洛师弟!洛师弟!哎呀!” 王竞在窗子里呼喊著,手里的银票在窗口挥动著,满脸埋怨之色。 石屋旁边的门开著,他却並未追出来。 “哥哥,那人是您的朋友吗?” 走在路上,阿药问道。 洛清晨道:“不是。” 沉默了一下,他又道:“记住,在这里,不能有任何朋友,也不可能有任何朋友。” 阿药看了他一眼,却破天荒地没有乖巧地点头,轻声道:“哥哥,我知道,这里几乎全都是坏人,谁都不能轻易相信。但是————哥哥,这里肯定也有好人的,我觉得任何地方都是有好人的。至少在这里,哥哥,还有师父,你们都是好人。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阿药突然道:“哥哥,这次师父帮了你大忙,你要怎么感谢师父?” 洛清晨道:“我不是给她银子了吗?” 阿药嘆了一口气:“哥哥从未哄过女孩子吗?” 洛清晨沉默下来。 他当然哄过,小时候经常哄。 他哄过妹妹,也哄过那个叫雪非雪的小女孩。 但,那是小时候。 阿药突然停下脚步,指著旁边小巷口道:“哥哥,我们去买串糖葫芦吧,回去后,你送给师父吃。虽然你给了她银子,但这种事情,阿药觉得,不是银子就能解决的。师父愿意帮哥哥,哥哥应该让她开心一下的。” 洛清晨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向著买糖葫芦的小贩走了过去。 他买了三串。 “哥哥,这三串都是给师父的吗?” 阿药眨著眼睛问道。 洛清晨拿著糖葫芦,向著药铺走去,道:“是的。” 阿药顿时撅著小嘴,不再说话。 快到店铺时,他方拿了一串,递给了她。 阿药顿时开心地跳了起来,伸手接过,笑嘻嘻地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哥哥也给我买了!” 洛清晨进了店铺。 走到柜檯前,把手里的另一串糖葫芦,递进了柜檯上里,道:“白师姐,多谢了。” 白棠正在看著书。 那株花已经被她擦拭的乾乾净净,放在她的旁边。 绿叶花朵上,还带著晶莹剔透的水珠。 她抬起头来,看了糖葫芦一眼,又看向了他,道:“就这吗?” 洛清晨顿时有些尷尬,道:“抱歉,我身上就只有一点银子了,等我以后挣了钱———— “” “行吧。” 她伸手接下了糖葫芦,放在了旁边的杯子上,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著书。 洛清晨没再打扰,向著后院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突然又把手里剩下的一串糖葫芦,递到了阿药的面前,道:“拿去给陈雅。” 此话一出,阿药顿时一愣。 正在看书的白棠,也微微蹙了蹙眉头。 洛清晨没再多说,快步去了后院,进了柴房。 布置好陷阱后,他开始了修炼。 这一次,一定要一鼓作气突破! 陈雅穿著裙子,赤著脚,正在房间里挥汗如雨地练著拳。 当阿药拿著糖葫芦过来,递给她,告诉她这是谁给她买的后,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呆了许久,她看著手里的糖葫芦,喃喃地道:“洛师兄————他应该是看上我的身子了吧?昨日刚来,他应该是怕师父怪罪,所以才故意那样对我。今晚————他应该会偷偷来房间找我吧?” 她自然不会相信,在这种地方,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给她买东西吃。 她相信即便只是一串糖葫芦,也有它的目的。 与此同时。 万骨峰上,在通往山下药人镇的石阶大门处,正有四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门里走出。 看其容貌,正是百尸峰的四煞。 “躲去药人镇了吗?” 张断阳站在台阶上,望著下面的黑雾,脸上神色阴沉。 旁边其他三人,皆满脸煞气。 ( 第101章 危机 第101章 危机 三天后。 傍晚时分,百尸峰的某间洞府。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张断阳身穿黑色劲装,满头汗水地从洞府里走了出来。 洞外,三人恭敬而立。 这三人正是以他为首的四煞中的三煞。 其中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名叫李烈,在四煞中排行老二,换血境巔峰状態。 当初黑凤峰的周若梅,就是被他在洛清晨的面前残杀的。 另一人身材精壮,麵皮较黑,名叫郭鼎,在四煞中排行老三。 其为人看著老实,却是最为阴险狡诈的一个。 剩余一人身材魁梧,名叫方正松,刚突破换血境半年。 其每次杀人后,如果是男子,就会割掉对方命根;如果是女子,就剜掉对方的双眼。 据说他当初还没有进入宗门时,被妻子嫌弃小,然后被戴了绿帽。 最后他杀了妻子全家,剜了妻子的眼晴,割掉了妻子相好的命根,亡命天涯数年,才来投的御魔宗。 此时,这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面对著刚从洞府出来的张断阳,却是格外的恭敬与小心。 “那小子还没回来?” 张断阳胸膛起伏,身上气势磅礴,显然刚刚正在洞府中修炼。 二煞李烈道:“大哥,我们去问过黑凤峰的弟子,这几日也去上山的石阶那里等过那小子的確还没回来。按照门规,即便有紧急情况,咱们山上的弟子,也只能在药人镇最多待三天的时间,而且还需要那里的人做担保。” 排行老三的郭鼎,阴声开口道:“那小子是从药人镇上来的,估计在那里认识不少人。有人帮他,也很正常。不过,如果超过了三天,嘿嘿,那就是坏了规矩,违反了门规,咱们完全可以去执法堂那里告发他。” 张断阳摩挲著自己厚重的手掌,沉吟了一下,道:“明日你们先下去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再回来告诉我。若真有人不顾门规让他停留,你们就去执法堂说一声,然后去下面的镇卫处,找周青阳。我现在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又是外门的核心弟子,师父正传授我功法,为了一个换血境的弟子出面,不太合適。而且——” 他眼中露出了两道寒芒,道:“到时候他若是死了,我怕那几位师兄师姐,在这上面做文章,说是我动的手。我是养神境的修为,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杀他。” 李烈连忙冷笑道:“大哥放心,您不用出面,这件事,我们三个帮您搞定。” 郭鼎也冷笑道:“即便到时候执法堂的人不拿他,也一定会强行让他上来的。只要到了上面,他就插翅难逃。” 张断阳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神情淡淡地道:“我与他倒无什么深仇大恨,张九的死,我也不在乎。只是,毕竟是我堂弟,我当初去找他时,他若是態度好些,道个歉,给点丧葬费,也就罢了,谁知——哼,药人镇上来的,就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吗?” “我呸!什么狗屁真命天子!” 李烈满脸讥讽地骂了一句,道:“在我们四煞面前,他连狗都不是!那日在他面前剥他师姐的皮,看看那他那怂样,阬都不敢吭声,看都不敢看一眼。大哥你就放心吧,要不就五千两银子,要不就是他的命!到时候可不止是命,咱们肯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好了,我进去修炼了,你们明日记得下去看看。” 张断阳摆了摆手,没有再浪费时间,转身返回了洞府。 三煞答应一声,一起离开。 与此同时。 黑凤峰,崖边石屋。 邱叶正蹙著眉头,在与窗口的两名青年说著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 “还没有回来吗?” “签的契约上包括洞府,现在,他的洞府也毁了,人也隨时都会被人猎杀,那欠我的银子,岂不是要不回来了?” “哼,我可不会心甘情愿吃这么大的亏!” “等他回来,我自有打算!” “到时候,无论如何,我都要儘快拿回他欠我的银子!” 傍晚的药人镇,已变得格外冷清。 侵肌入骨的冷风,吹得街上正在收摊的小贩,瑟缩著身子,不断地抖动著。 紫薇药铺在最后一个顾客离开后,就关上了店门。 屋里,燃起了昏黄的灯火。 阿药在厨房里烤了红薯,玉米,熬了一锅香喷喷的蔬菜粥。 然后盛了一碗,先端到了前台。 白棠正安静坐在柜檯里,一边认真地翻著书,一边记著东西。 阿药没有打扰。 又去盛了一碗粥,拿了一个红薯,送到了陈雅的房间。 陈雅正在房间里修炼。 只见她赤著脚,穿著短裤,上半身也只裹了一片抹胸,正在满脸严肃地打著拳。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脸上,脖子里流下。 她那裸露著的白皙纤腰间,一双修长纤细的小腿上,也都全部沁满了汗水。 当阿药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房门时,正看到她一个旋身,两只拳头闪电般击出。 她向后微微弯著纤腰,扎起的乌黑长髮垂在后面,小腹上裸露著白皙的肌肤,胸前鼓鼓,已初具规模,一双长腿和雪白的脚丫,都很漂亮。 身上没有任何伤疤。 阿药看著她漂亮的脸蛋和身子,心头满是羡慕,自卑地低下了头,把晚饭放在了角落里的桌子上,准备离开。 “阿药!” 陈雅收了拳,直起身子,喊住了她。 阿药抬起头来,怯怯地道:“师姐,什么事?” 陈雅从旁边拿了毛巾,一边擦拭著脸颊上的汗水,一边看向她道:“你那位主人还没有从柴房出来吗?有没有去看过他?” 阿药摇了摇头,道:“主人说,不让我去打扰。” 陈雅冷笑一声,解开了胸前的抹胸,一边当著她的面,用毛巾擦拭著沟壑里的汗水,一边道:“不吃不喝,不声不响,待在里面三天三夜了,你都不担心?你就不怕他修炼时发病,突然死掉了?” 阿药偷看了一眼她挺拔的胸前,道:“不会的,主人不会死掉的。” 陈雅似乎捕捉到了她羡慕的眼光,嘴角微微翘起,得意道:“小丫头,是不是很羡慕我的身子?哼,天天偷看!看看你自己的,乾乾瘪瘪的,什么都没有,难怪你家主人一个月才来一次,来了也对你冷著脸,看都不想看你。” 阿药顿时有些生气:“才不是呢,主人他——他要修炼!我——我还小,等我长大了,我的身子就会——” “哈哈哈哈——” 陈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等你长大了,你的身子就会发育了,你身上的那些疤也会跟著发育,到时候就更丑更难看了,哈哈哈哈——” 阿药咬著嘴唇,顿时红了眼圈。 陈雅又嘲笑了几声,就这样光著身子走到桌前坐下,准备吃饭。 吃了一勺粥,她突然又转过头得意道:“小丫头,悄悄告诉你,你家主人看上我的身子了哦。那天他在药浴时,我开门进去,脱了衣服,你知道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吗?当时他就像是一头野兽,想要立刻扑过来把我吃掉呢。他应该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你吧?” 阿药揉了揉红红的眼睛,道:“是啊,所以主人一巴掌把你拍飞了,而没有拍我。” 陈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眼中冒出怒火,瞪著她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吗?” 阿药立刻跑出了房间,在房间门口对著她吐了吐舌头,道:“师姐,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家主人才不会看上你的身子呢!他就算要看上,也是看上师父的,师父比你漂亮,比你好,胸也比你大好多呢!” 说罢,立刻跑走了。 “丑八怪!你等著!今晚我就去揍死你!” 陈雅顿时又羞又怒,骂了几句,感觉肚子异常飢饿,只得暂且收了怒意,低头吃饭起来。 她自是不敢与师父相比的。 所以对方那些话,她也不敢反驳。 但是那晚她很清楚地记得,那位洛师兄看著她身子的贪婪目光。 对方现在一定是故意在吊著她,想让她著急。 哼,她才不急,急的是他。 她只不过是想在上面找一个靠山而已,只是见他年轻,长得也好看,又刚好在这里住下,所以才选择他的。 若是有其他选择,她自然是想选一个更厉害的,至少是养神境的高手。 那样说出去才有面子,才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可惜,她的主子也是换血境,而且是个女人。每次来取血时,她各种討好,对方理都不理她,还嫌弃她话多,给了她一耳光,让她闭嘴。 她还听说,在这里生活的女药人,最后可能都要被主人卖去青楼,卖身给主人挣钱买血。 她不想被卖去青楼。 她也不想像小胖那样,被取太多的血而被取死。 所以,她要努力修炼。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机会,她也要努力爬上去。 如果实在爬不上去,她也希望在上面找一个靠山,至少让自己以后在这里的生活,不会那么艰难与悽惨。 她听说了太多悽惨与可怕的事情。 “阿药那个臭丫头,身上到处都是丑陋的疤痕,脸上也有,就算她家主人想要把她卖去青楼,估计人家也不会要。也不知道那位洛师兄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带了这样一个废物来药人镇。” “那丫头以后可能只能被拆了身子,卖皮,卖肉,卖各种內臟吧。” 她暗暗幸灾乐祸地想著。 但她的目光,忽地又看向了桌子角落里,放著的那根竹籤。 那是串糖葫芦的竹籤。 她是第一次看见,也是第一次听说,竟然还有主人给药人买糖葫芦吃的。 人会专门给畜生买零食吃吗? 简直不可思议。 “那位洛师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她看向窗外,暗暗地想著。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落下。 寒风鸣咽,吹得窗户上的破旧薄纸,哗哗作响。 厨房里。 阿药洗刷完碗筷,清理完灶台后,刚要去前面,忽地见不远处的柴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她顿时满脸惊喜,连忙跑过去道:“哥哥!” 洛清晨从柴房出来,看了她一眼,神情冷漠地道:“我要生火熬药,还有,准备一下,我要取一碗鲜血药浴。” 阿药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嗯嗯,阿药这就去生火烧水!” 说罢,立刻又跑去了厨房。 洛清晨站在柴房门口,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思索了一下,向著前屋走去。 经过三日的修炼,体內的药力能量已经大部分被炼化了。 而体內的修炼进程,也只差最后几点了。 或许是当初升级鎏金血液时,体质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升级,所以这次的突破,比上次更慢。 不过,即便现在不药浴,估计最多再用两天的时间,他就能直接突破了。 但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要出来再进行最后一次药浴。 而且,这一次药浴,他必须用一碗阿药的鲜血。 不然,到时候突破后,肯定要引起很多怀疑。 当然,有了这最后一次药浴,他也更加有信心可以在两天之內突破。 毕竟最后关头的衝刺,容不得半点差错。 蓄积的能量越是充足,就越安全。 现在,他需要出去转一圈,要让其他人知晓他又要用鲜血药浴。 来到前面柜檯。 那位白师姐正一个人在收拾著桌上摆放的药材。 这些药材都是完整的,像是今日才买回来的,有的还需要清洗剪碎,有的还需要折断研磨。 洛清晨见她要去抱角落里的一捆药材,那些药材像是才採摘回来的,根部还带著泥土,而她又穿著乾净的白裙,於是过去一把拎了起来,问道:“放哪里?” 白棠抬头看著他,怔了一下,道:“后院铺开,曝晒两日。” 洛清晨立刻拎去了后院,解开绳子后,把药材全部铺开,整齐地摆放在了地上。 当他回到前面柜檯时,白棠正拿了一把剪刀,准备剪东西,看到他后,顺手就把剪刀递向了他,道:“帮我这些蜈蚣剪了,全部剪碎。” 洛清晨接过剪刀,看向了桌子上的一大盒蜈蚣。 白棠又去收拾其他药材,收拾了一会儿,扭头见他站在那里没动,问道:“怎么了?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道:“没事,我去喊阿药过来剪。” 正要放下剪刀离开,白棠突然道:“我让你剪。” 洛清晨滯了一下,道:“师姐,我准备去熬药药浴的。” 白棠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一边向著抽屉里装著东西,一边淡淡地道:“剪完了再去。” 语气清冷,却不容置疑。 但她突然又抬起头来,看向他,然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蜈蚣,道:“你害怕蜈蚣?” 洛清晨连忙否认:“我是魔宗弟子,我连杀人都——” “那你剪。” 白棠盯著他道。 洛清晨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看向了桌上盒子里密密麻麻满是脚的东西,缓缓伸出了手,准备去拿。 “里面有活的,小心爬你手上哦。” 白棠突然说了一句。 洛清晨倏地收回了手,目光看向了她。 白棠依旧面无表情,又盯著他看了几眼,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拿过剪刀,然后从盒子里拿起了一条蜈蚣,“咔嚓”一声,剪掉了它的脑袋。 “我小时候也怕蜈蚣。” 她低著头,继续剪著蜈蚣的尸体。 “因为当时我住在山里,每天夜里都能看到蜈蚣。它们无处不在,有时候在我床上,有时候在我头上,有时候在我衣服里,有时候在我鞋子里,每次我嚇我一跳。” 说完,她又拿起一条,“咔嚓咔嚓”剪了起来,却没有再说话。 洛清晨沉默了一会儿,只得道:“我小时候被它们咬过好几次,我妹妹也被咬过,很疼。有一次,我半夜睡醒,发现它在我脸上,差点钻进了我耳朵里——” “你妹妹呢?” 白棠突然抬头问道。 洛清晨没有回答,只是承认道:“所以,我一直害怕这些东西。” “你杀人都不怕。” 眼前的女人,又看著他面无表情地调侃了一句。 洛清晨看著她清冷如水的清澈眸子,嗅著她身上的淡淡药香味,有些不自在,道:“我去后面熬药,让阿药来帮你。” 正在此时,阿药脆脆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主人,我去给您熬药!您的药材我都记得,等熬好了我来喊你,你先在这里帮师父做事哦!” 说著,立刻又跑去了厨房。 洛清晨又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只得去帮她收拾其他药材。 “桔梗不要放,还要在外面晒几日。” “五花果不要捏碎了,里面有毒。” “把蓝霜放进抽屉里,上面標记的有名字。” 白棠一边剪著蜈蚣,一边吩咐著。 洛清晨一一照做。 半个时辰后,全部收拾完毕。 他有些疑惑:“白师姐,陈雅不用做事吗?” 他很奇怪,白天晚上,都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做事。 白棠沉默了一下,道:“这几日让她先歇著吧。过几日,她要被取走一个肾臟。如果还活著,可能会被卖去青楼。” 洛清晨怔了怔,不禁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后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陈雅穿著短裤,抹胸,轻轻喘息著,满头汗水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无比:“师父,真——真的吗?” 白棠看了她一眼,继续剪著盒子里的蜈蚣,淡淡地道:“他们聊天,我听到的。” 陈雅的主人每次来这里取血时,总是与两名男子一起。 “师父——” 陈雅的眼泪顿时流淌下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白棠没再说话。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道:“我去熬药。” 说完,便去了后院。 > 第102章 突破! 第102章 突破! 厨房里。 阿药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脚尖,站在灶台前,在吃力地搅拌著锅里的药物。 见到他过来,她连忙放下铲子,双眸亮晶晶地道:“哥哥,你刚刚在与师父聊天吗? 看起来你们聊的很开心呢,我第一次看见师父一次与人说这么多话,哥哥也是的呢。” 她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很多话要问。 洛清晨没有理她,走到灶台前,低头嗅了嗅锅里药汁的味道。 阿药道:“哥哥放心,这些药材我看一遍就记住了,闻一遍也都记住了,不会出错的。” 洛清晨拿起铲子,又搅拌了几下,道:“灭火吧。” 阿药答应一声,连忙把灶台下的柴火拿了出来。 洛清晨去搬来了浴桶,把锅里滚烫的药汁,全部倒入了浴桶中。 “我要取血了。” 他看向灶台前的身影道。 “哦哦!” 阿药连忙过来,伸出了胳膊,挽起了袖子,脸上还带著笑容,道:“哥哥,多取点哦,我身子很强壮的,不会晕倒的。”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道:“去椅子上坐下去吧。” 他去包裹里拿了东西,回到厨房,开始取血。 锋利的匕首,触在了女孩纤细的手腕上。 阿药奇怪道:“哥哥,这一次不用闭眼睛了吗?” 洛清晨淡淡地道:“不用。” 阿药笑道:“那我就可以一直看著哥哥了,这样我就不怕疼了。” 片刻后。 她忽地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洛清晨伸手抱住了她,帮她在伤口上撒了药粉,用纱布紧紧包扎了起来。 盯町著她苍白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他抱起了她,走向了她的房间。 刚走到房间门口,陈雅目光呆滯,满脸泪水地从前面走了过来,看到他和他怀里的女孩后,愣了一下。 洛清晨抱著女孩进了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帮她盖好了被子。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我本来还在奇怪,这种地方,竟然还有好人?没想到,你也是一样的。” 陈雅站在门口,满脸冷笑地看著他。 目光中有厌恶,有愤恨,有不甘,也有绝望。 洛清晨没有理她,確定了阿药的伤口已经止住了鲜血,还有呼吸与心跳后,就离开了房间,去了后院。 “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陈雅又盯著床上昏迷过去的小女孩看了一会儿,然后喃喃自语著,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洛清晨抱著浴桶进了柴房。 滴入了10滴鎏金血液。 然后,开始药浴。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翌日。 天亮后,陈雅的房间里,传来了打拳的声音。 她似乎並没有向命运低头。 她要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 这样,或许被那位主子取走一颗肾后,她还能侥倖地活下去。 至於被卖入妓院,继续给那位主人挣钱,她並不在意。 只要能够活著,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都愿意去爭取。 阿药一直睡到响午,才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睛,一开始有些茫然。 过了许久,才想起这里是哪里,才想起昨晚哥哥取她的血了。 她终於可以帮助哥哥修炼了! “哥哥没有再嫌弃我的血了呢,希望我的血,对哥哥有用——” 她开心地坐了起来。 却突然发现自己依旧浑身发软,头晕目眩。 “不能再睡了,我要起来帮师父做事情了。” 她挣扎著下了床,刚走出房间门口,身子忽地一软,倒在了那里。 躺在地上,看著外面的光亮,她暗暗道:如果哥哥一直都在这里,师父也一直都在这里,我也一直都在这里,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陈雅伸出手,一把拎起了她,把她拖回到了房间里,放在了床上,冷声道:“就这样了,还敢到处跑?现在还说不说你家主人对你好了?昨晚差点把你弄死了吧?” 阿药脸色苍白,虚弱地道:“师姐,若是能帮到主人,我即便死了,也开心——” 陈雅一脸看白痴的表情:“你是傻,还是蠢?被他餵了迷魂药吗?人家拿你当奴隶,当牛马,当畜生呢,你却还傻兮兮地开心,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阿药脸上露出了傻笑:“师姐,我脑袋的確好晕,可能真的坏掉了——” 陈雅翻了白眼,没再理她,帮她盖好了被子,道:“继续睡吧,我去帮师父做事了。 等你好了,记得好好伺候我。” 说完,便出了房间,帮她关上了房门。 阿药躺在床上,睁著眼晴,又胡思乱想了许久,方不知不觉地沉睡过去。 “打听到了吗?” 百尸峰,张断阳的洞府前,四煞齐聚。 二煞李烈道:“大哥,我们三个早上下去打听了。听那里管事处的人说,那小子患了急病,在镇上的一家药铺治病,估计需要治疗七日。” 三煞郭鼎冷笑一声道:“明显是忽悠人的,估计那管事处的光头,收了不少好处。那家药铺的老板,估计收的好处更多。” 张断阳脸色阴沉:“七日吗?” 李烈阴测测一笑:“七日后,看那小子还有什么理由在那里逗留!” 张断阳瞥了他一眼道:“不能让他在那里待七日!这种事情,绝不能给对方任何拖延的机会,小心事情有变!待会儿你们三个就去执法堂,把这件事情说明一下。” 三人正要答应,他突然又抬手道:“不!不能三个一起去!老二,你一个人去,就说你今日有事去了一趟药人镇,无意间发现了这件事情,问问执法堂的人,这件事算不算违反门规。若是三个人一起去,只怕执法堂的人怀疑你们的目的,並不会理会。” 李烈答应一声,道:“大哥,我现在就去。” 四煞方正松道:“大哥,万一执法堂的人不管怎么办?这种事情不算大事,就怕他们磨磨蹭蹭,过几日才行动。” 张断阳沉吟了一下,道:“先去问问,若是他们不管或者拖延,你们就下山去找周青阳。他是药人镇执法队的人,由他带队,去那间药铺找人,若是对方没病,周青阳就有权利把他赶上来。” 李烈道:“大哥,那周青阳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人,那小子可是药人镇上来的,他若是不敢管这件事呢?” 张断阳冷笑一声,道:“放心吧,他不敢不管。你们去了,就说是我吩附你们去的,他自然就明白了。只是让他按照规矩办事,又不是让他动手杀人,他只用把人赶上来就行了。” 三人答应一声,立刻离开。 傍晚时,三人返回。 张断阳从洞府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带著一些不耐烦,问道:“怎么说的?” 李烈连忙陪著笑道:“大哥,我已经去对执法堂的王师兄说了。他很重视,说这件事若是不管,会坏了规矩,以后大家都会去药人镇逗留。所以,他立刻去通知了堂里的人,然后告诉我,明日一早,他们就会派执法队的下去了解情况。若事情属实,立刻就会把那小子给抓上来,严厉惩罚,以儆效尤。” 张断阳微微皱了皱眉头:“执法堂的人惩罚人,可没个轻重,到时候別把那小子给弄死了。折腾了这么久,別没拿到银子,连尸体都拿不到。” 三煞郭鼎笑道:“大哥放心,那小子毕竟是黑凤峰的弟子,又是药人镇上来的,估计执法堂的人最多也就是抽几鞭子了事。” 张断阳不想再浪费时间,摆了摆手道:“好了,明日你们记得看好他们,若是那小子被抓上来了,你们就打听好他住在哪里。若是执法堂的人磨蹭没去,你们就直接下山去找周青阳,让他带队去赶人。还有,明日不用来找我了,师父通知我们几个核心弟子,去与狼峰的核心弟子切磋,我可能不在洞府。” “大哥儘管去忙,此事我们三人定当办得妥妥噹噹!” 李烈连忙道。 另外两人也道:“此等小事,自不会再来打扰大哥。” 张断阳点了点头,回了洞府,继续修炼。 李烈三人,又商议一番,一起离开。 很快,来到第二日。 直到快响午时,李烈三人方看到执法队的一行七人,从执法堂出来,然后出了大门向著药人镇行去。 “一群懒鬼!没油水的任务,都不愿意去做!” “嘿嘿,若是让他们去杀人抢劫,估计都比现在走得快。” 待执法队的人下了台阶,看不见身影后,三人才敢在后面低声议论起来。 “估计那小子待会儿就要被抓上来了。” 三人躲在大门口右侧的黑树林里,一边守著这里,一边观察有没有哪个倒霉蛋进入这片黑树林。 只要不是在白路上,白天是可以抢劫的。 三人一直等到傍晚,还不见那支执法队的七人回来。 直到快天黑时,才见七人手里各自拎了一些从下面小镇买来的货物,说说笑笑从大门口进来。 但是,只有那七个人。 “那小子呢?没抓回来吗?” 三煞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覷。 李烈犹豫了一下,只得独自一个人从黑树林里走出,向著一行七人走去。 那七人见他从旁边的黑树林里出来,立刻停止了说话,目光警惕地看向了他。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执法队的人组队执法时,是不能杀人抢劫的,但如果有人先动手,那就没问题了。 李烈见此,连忙在路边停下脚步,拱了拱手,满脸陪笑地道:“诸位师兄別误会,我只是来问了一下那件事情的进展的。昨日我去了一趟药人镇,无意间听说了一个弟子,长时间违规逗留在那里,回来后,就去执法堂与王登峰王师兄说了。王师兄说,今日就会派人下去把那名弟子抓回来,不知——” 七人听完,相视一眼,皆满脸疑惑。 “没听王师兄说过这件事啊?我们今日去药人镇,是去买货物的,抓人的事情,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审讯。” 一名弟子道。 这时,站在最后面的一名弟子突然道:“我昨日好像听王师兄提起过这件事,不过他说,这种小事,又没点油水可捞,等他回来后再办。他今日一大早就下山去做任务了,估计得一个月后才会回来。” 李烈:“. “怎么,那人与你有深仇大恨?是抢你东西了?还是杀你相好了?” “又或者,玩弄你的感情了?” “看你小子这么急,估计玩弄的不是你的感情,是屁股吧?” 七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著玩笑,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烈脸上肌肉抽搐不止,心头又是恨又是怒,却是不敢表现出来,脸上陪著笑道:“都不是,都不是,我只是见他违反了门规,所以才去执法堂说一声的。” “狗咬耗子,多管閒事。” 七人没再理他,说说笑笑,拎著货物离开了。 “我呸!” 待七人走远后,李烈顿时满脸阴沉,污言秽语地咒骂起来。 郭鼎和方正松从树林里走出,也跟著一起骂了起来。 三人骂了一会儿,尤不解恨。 李烈咬牙切齿地道:“走,去青楼!今晚我请客!老子要把那里的骚货,当作刚刚那群杂种的老母弄!弄的他们的老母嗷嗷叫!” 郭鼎和方正松立刻点头同意。 “明日一早,我们自己下山去药人镇,直接去找周青阳!” “不赶快把那小杂种弄上来,等大哥从狼峰迴来,又要嫌弃我们三个没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奶奶的,这种鬼地方,不给钱什么都不好使。执法队的那群杂种,一个个也都是见钱眼开的狗东西!等大哥到时候成了內门弟子,估计一个个都要摇著尾巴跪舔了!” 三人一路走,一路骂。 快到青楼时,右侧的黑树林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三位师兄,这是要去哪里啊?去青楼吗?嘖嘖,都什么时候了,还去青楼?你们不知道里面的姑娘都很脏吗? 来这里吧,师妹会让你们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的。” 三人停下脚步,满脸煞气地看向黑树林。 李烈嘿嘿一笑道:“这位师妹,看来光线暗,你没有认清我们三个是谁啊。也罢,既然师妹盛情邀请,我们三个自然是不敢推辞的,我们可真的要来了哦!” 三人嘿嘿一笑,便要进去。 但突然,老三郭鼎看清了那女子的相貌,慌忙道:“停下!那是仙女峰的七仙女!” 此话一出,李烈和方正松顿时脸色一变,慌忙停下脚步。 “嘻嘻——” “嘻嘻——” 漆黑的黑树林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女子笑声。 “三位师兄,快来哦!” 七个女子的声音,竟然一起响起,宛若勾魂摄魄的魔音。 “快走!” 这令人许多弟子闻风丧胆的三煞,脸色一变,竟立刻都灰溜溜地逃走了。 显然这仙女峰七仙女的威名,比他们百尸峰四煞的威名,更加嚇人。 三人直接进了青楼。 翌日。 直到响午,三人才心满意足地从青楼出来。 “走,直接去药人镇!” 李烈一马当先,带著两人向著药人镇行去。 一到药人镇,三人立刻就去镇卫处找到了周青阳,向他说明了情况。 “什么?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了吗?” “洛清晨?是他?” 周青阳听完三人的话,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幻不定起来。 洛清晨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 “周队长,是我们大哥张断阳让我们来找你的。” 李烈见他以乎有些犹豫,立刻满脸阴冷地提醒道。 “张师兄?” 周青阳一听,果然脸色一变,又沉吟了一下,道:“我去叫人。” 李烈笑道:“不用叫太多人,我们几个就足够了。只用按照门规,把他带走就是了。 还有,帮他作假的店铺,希望周队长可以直接查封了,然后把里面的人一併都抓了。” 周青阳皱了皱眉,道:“三位师兄稍等,我们得先去管事处问一下情况,才能再做决定。” “这么麻烦吗?” 李烈有些不高兴。 周青阳拱了拱手,苦笑道:“按照规定,我们的確要先去管事处问一下,毕竟是那里签订的暂住文书。如果的確是作假,那里也是有责任的。” 李烈一听,立刻冷笑道:“好!那我们就先去那里问问那个光头!上次来问他,那傢伙含糊其辞,各种狡辩,明显是收了那小子不少好处!待会儿若是发现那小子作假,把那光头和他那婆娘一併拿了!” 一旁的郭鼎嘿嘿冷笑:“上次见他那娘子身材倒是不错,若是用来炼製尸奴,估计能卖出不少的价钱。” 周青阳听了,顿时脊背生寒,不敢再犹豫,立刻进去叫人。 与此同时。 紫薇药铺,后院的柴房中。 洛清晨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其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道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全身皮肤表面,也似有金光闪烁。 整个人的气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里,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正汹涌澎湃,欢快奔腾。 体內,修炼进程后面的“换血境”三个字,以及后面数字,都已发生了变化。 养神境:0/3000! > 第103章 晋级! 第103章 晋级! 药人镇,管事处。 石屋中。 王竞正一边吃著午饭,一边在与自家娘子孙巧儿,说著清河城的一些趣事。 药人镇几乎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 无论是办身份证明,还是有其他事务,都要来这里找他。 所以他虽未出镇,却也知晓不少外面的事情。 “一年多以来,那位陈员外府中的十几个妻妾,接连怀孕,喜得那陈员外到处炫耀。 “” “毕竟他都六十多岁了,雄风依在嘛。” “结果最后无意间发现,他一年前娶的那个小妾,竟然是雌雄同体————” “这一年多的时间来,他那小妾每晚都会去找他那那些妻妾廝混,一晚换一个,还有他家的那些丫鬟————” 孙巧儿笑著道:“那陈员外是眼瞎嘛?都没有发现?” 王竞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臀儿,道:“他本来年纪就大了,哈哈哈————” 两人都笑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几道身影忽地带著一股煞气,气势汹汹地来到窗前。 王竞看到那为首的三张面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过很快,又堆起了招牌式的微笑:“原来是百尸峰的三位师兄,今日下来,是为何事?” 李烈冷笑一声道:“王管事,何必明知故问?上次我们已经过来询问过了,上面有弟子下来装病,在这药人镇逗留多日,违反门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王竞一听,满脸惊讶:“有这样的事情吗?我还真不知道。” 这时,周青阳突然带著镇卫处的人,出现在三煞身后,神色严肃地道:“王师兄,如果真有这样的情况,我们必须要查明。” 王竞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他和他身后的人,笑道:“周队长,若是真有这样的情况,我们当然要查明。我是管事处的人,如果有人违反门规,无故在这里逗留,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不过,诸位说的人是谁?” 李烈冷笑道:“就是那位从你们药人镇上去的洛清晨!他既然敢在这里逗留这么多天,你应该给他签了文书吧?” 王竞顿时一脸恍然:“是那位洛师弟啊?” 隨即点头道:“是啊,我的確是给他签了逗留的文书啊。他突然身患疾病,又有人担保,我这也是按照门规办事啊。难不成,我直接驱赶,让他死在路上?人家是黑凤峰的宝贝弟子,又不是我药人镇的阿猫阿狗,我可不敢。” 三煞郭鼎阴测测地道:“你既然签了逗留文书,可有確定他是否真的身患疾病?若是没有確定,就擅签文书,那你应该知晓后果!” 王竞顿时一脸苦笑:“这位师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的,又不是大夫,如何確定人家有没有真的患病?” “那你就直接签了?” 郭鼎满脸煞气。 王竞笑道:“人家手里拿著大夫开的病单,还有大夫的印章作保,我为何不签?” “哪个大夫?” 李烈阴冷问道。 王竞没有理他,看向他们身后的周青阳道:“周队长,我是按规矩办事的。你们若是怀疑那位洛师弟作假,自己去检查就是了,跟我可没关係。” 他身旁的孙巧儿冷笑道:“人家有病单,又有药人镇的大夫作保,这三位师兄却就只有三张嘴。周队长是相信他们呢,还是相信我们药人镇的人?” 周青阳脸色变了一下。 李烈直接怒喝道:“放肆!你这婆娘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这般说话?” 王竞一听,倏然站起,护在自家娘子身前,满脸冷笑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来药人镇撒野?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滚蛋!真以为你在上面杀几个人,就能到处胡作非为,人人怕你了?” “好胆!” 三煞顿时满脸阴厉,身上爆发出森寒的杀机! 在上面峰上,都没有几个弟子敢这样对他们说话,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药人镇,这个光头竟如此大胆! 一时之间,双方杀气四溢,剑拔弩张。 路上行人见到,皆嚇得快步离开。 周青阳心头叫苦,连忙上来劝解:“诸位师兄息怒,不可如此。此事事关咱们宗门门规,咱们按照规矩办事就是,何必动怒?” 他看向石屋里的王竞道:“王师兄,你只用告诉我们那位洛师弟现在住在哪里就行了,我们自己去查明情况。若事情是真,我们立刻过来道歉,若对方作假,我们也只用催促他离开就行了。大家都是同门,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闹得如此。” 郭鼎立刻阴声道:“周队长,必须要让这位王管事与他的夫人一起过去!若那位洛师弟真的患了疾病,我们三个立刻道歉,若是弄虚作假,到时候抓的可不就是那位洛师弟一个人了。” 李烈也冷笑道:“既是他签的文书,自该由他负责,他必须跟著我们一起去查明。” 四煞方正松,则已满脸阴煞,走到了石屋门口,似乎准备直接破门而入了。 三人之所以要让这对夫妻跟著,主要是怕对方趁他们离开,立刻抄小路,或者用其他什么方法,提前通知了那小子,让那小子有了准备,或者直接逃走了。 “周队长,我家大哥可是亲自交代我们了,还有,我们昨日已经通知了上面的执法堂。你现在如果不去驱逐那小子,等执法堂的人下来了,你如何交代?” 郭鼎阴测测地威胁道。 周青阳脸色变幻了几下,只得对著石屋里拱了拱手道:“王师兄,孙师姐,劳烦你们两人跟我们走一起一趟。不管事后如何,到时候,我自会亲自过来向二位赔礼道歉。” “哼!” 孙巧儿冷哼一声,还要讥讽,王竞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对著窗外冷笑道:“好,那我们夫妻就陪你们走一趟。我们一直都是按规矩办事的,药单若有问题,也与我们无关。” 孙巧儿看了他一眼。 王竞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似乎对这四煞,颇为忌惮。 夫妻二人,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一起出了石屋。 “在南街的紫薇药铺。” 来到石屋外面,王竞冷著脸开口道。 “紫薇药铺?” 周青阳闻言怔了一下,点头道:“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那间药铺他並未进去过,只是听说药铺的主人是一名年轻女子,长得颇为漂亮,但性子清冷,从不主动与人说话。 因为对方是从上面下来的,所以都不知道其真实背景,也没有人敢过去闹事。 “她既然敢帮那位洛师弟担保,莫非两人之前就认识?” 走在路上,周青阳心头暗暗思索著。 他自是不敢得罪张断阳,毕竟对方现在可是养神境的高手,又是上面百尸峰的核心弟子,以后前途无量。 而且四煞的凶名,早已传遍外门內外。 但是,他其实也不想得罪那位沉默寡言的洛师弟。 毕竟对方是从药人镇杀上去的,只有在这里生活过,才知道这里的残酷和不易。 对方既然能够爬上去,那就表示对方也很不简单。 如果张九他们,真的是那位洛师弟杀死的,那就更表明对方,深不可测。 他是真的一个都不想得罪。 但现在,三煞已经来逼迫,又拿著那位张师兄的威名,又有门规胁迫,他自然不敢再推辞。 不过还好,他只是带人去查明情况。 哪怕那位洛师弟弄虚作假,故意装病,也不管他的事情。 他只用好声好气地把人劝走就行了,动手惩罚的事情,与他们镇卫处的人无关。 至於三煞会有如何行为,也是他们上面弟子自己的事情。 这般想著,他稍稍心安了一下。 一行人各怀心事,很快来到南街,向著紫薇药铺行去。 正走著时,排行老三的三煞郭鼎,忽地盯著右侧不远处的黑树林,嘖嘖道:“这种鬼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儿?” 几人顺著他垂涎的目光看去,那边的黑树林中,一道身穿素白衣裙的高挑身影,正低著头,在林中寻找著什么。 虽然距离不近,但这些人都是修炼者,自力自然很好。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女子披散著一头柔顺的乌黑长髮,身段极好,气质清冷独特,身上的素白衣裙与白皙的肌肤,与四周的黑色树木,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仿佛开在黑暗禁地的一朵雪白莲花,带著一种高雅圣洁的美。 此刻就连身为女子的孙巧儿,都看得一愣。 “嘿嘿,待会儿回来时,我去与她说说话,问问她是谁的药人,到时候花点银子买了“” 。 郭鼎虽然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过去多看几眼,却也知晓还是正事重要。 “倒是个极品尸奴。” 一旁的李烈咧嘴一笑。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紫薇药铺的店门前。 “就是这里?” 李烈眼中厉色一闪,率先走了进去。 药铺里。 正有一大一小两个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孩,在低头整理著药材。 两个女孩看著年纪都不大。 大的女孩身材纤细修长,亭亭玉立,像是初开的花骨朵,模样看著不错。 小的女孩,身材瘦小,左右脸颊上著带著两条疤痕,看著有些狰狞。 见有人进来,那最小的女孩,连忙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门口迎接,脆声问道:“客人想要买什么药?” 李烈瞥了一眼她脸上的疤痕,有些嫌弃,寒声道:“你们药铺的主子呢?让她出来!” 这时,另外两煞,以及周青阳等人,都来到了门口。 店铺里的两个女孩,正是阿药和陈雅。 陈雅依旧蹲在在角落里,收拾著药材,並未理睬来人。 阿药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而且看起来都气势汹汹,顿时有些害怕,道:“师父————师父她出去了。” “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李烈阴声问道。 阿药胆怯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问道:“您————您找我家师父,有事吗?” 李烈喝道:“你家师父涉嫌给人作假,违反宗门规定,你必须去让她现在回来!我们要检查她开具的病单,还要检查那个所谓的病人!” 陈雅从角落里站起,看向他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烈的目光看向她,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我们是上面万骨峰的人,门外,有镇卫处的人。小丫头,你们师父帮人作假这件事,你们两个应该知道吗?若是知道,现在如实招来,我们自不会追究你们两个的责任,若是故意帮忙隱瞒,哼,到时候,不仅要抓你们师父,连你们两个小丫头,一併抓了!” 两个女孩一听,都是脸色一变。 阿药正要张嘴说话,陈雅立刻冷冷地道:“你说我家师父帮人作假,证据呢?有证据吗?” 李烈冷笑一声:“证据?证据自然在你们这药铺里!” 说罢,就要向著里面走去。 陈雅立刻上前伸臂拦住,质问道:“你是执法队的人吗?有腰牌吗?若没有,你就不能搜查我们的药铺!” 李烈狞笑一声,盯著她道:“小丫头,你再说一遍?” “你————” 陈雅刚要开口,李烈“啪”地一巴掌,直接她抽飞了出去。 “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低贱的药人,连路边的一条野狗都不如,也敢在这里跟老子犟嘴?即便是你上面的主子见了我,恐怕也不敢这样说话吧!” 他满脸煞气,身上黑袍鼓盪,杀气腾腾。 陈雅摔趴在地上,一时之间头晕眼花,嘴角流血,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身后的三煞郭鼎,盯著她那娇嫩苗条的身子和漂亮的脸蛋儿,嘿嘿一笑道:“小丫头,你家主子是谁?告诉我,到时候我把你买来,好好调教调教,等你撅起屁股发起骚来,肯定要比那路边的野狗更骚更好玩,嘿嘿嘿————” 陈雅看著他可怕的眼神,顿时嚇得缩到了角落里。 门口的周青阳,皱了皱眉头,走进店铺道:“三位师兄,正事要紧。” 李烈冷笑道:“既然那店主不在,咱们就先去把那小子找出来!这药铺就这么大,我看他能躲到哪里去!若是他身上没病————” 说到此,他转过头看向周青阳,冷笑道:“周队长,你应该知晓怎么做吧?” 周青阳没有立刻回答,沉声道:“先找人。” 李烈立刻带著两煞,向著里面的房间走去。 周青阳带著人跟在后面。 王竞和孙巧儿也进了店铺。 孙巧儿过去把陈雅扶了起来,帮她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跡,低声提醒道:“小丫头,待会儿无论他们问什么,你们都老老实实回答,不要乱说话,那些畜生杀人不眨眼。” 陈雅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目光里既有仇恨,又有畏惧。 阿药见那些人去了后院,脸色顿变,慌忙跑了过去,道:“后面没人!后面没人!” 这般惊慌失態,自然引起了眾人的怀疑。 王竞和孙巧儿相视一眼,也立刻向著后院走去。 王竞低声嘆了一口气,道:“没想到洛兄弟竟然在上面得罪了百尸峰的四煞,这下可不好办了。” “后面没人吗?” 李烈站在后院,满脸冷笑地看著急匆匆跑来,张开双臂,站在柴房门口的小女孩,然后,目光阴冷地看向后了她身后的柴房。 三煞郭鼎走上前,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头髮,把她扔了出去,对著屋里厉声喝道:“洛师弟,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出来吗?” 柴房里面,並没有人回应。 “哥哥!快跑!坏人来了!” 小女孩摔趴地上,脸上的伤疤被坚硬的地面擦破,流出了鲜血。 她却立刻爬起来,又跑向厨房门口,嘴里带著哭腔,急声喊著。 “哥哥?嘿嘿————” 李烈狞笑一声,一把抓住了她的头髮,把她瘦小的身子拎了起来,然后上前猛然一脚踹在了柴房那脆弱的木门上。 “咔嚓!” 木门破碎,飞进了屋里。 柴房里,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坐在角落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哥!快跑!” 小女孩在李烈的手里挣扎著,伸出两只小手要挠他。 李烈看著柴房里的身影,嘖嘖道:“洛师弟,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修炼吗?哦,听说你生病了?什么病?要不要我们来帮你看看?” 洛清晨坐在角落没动。 李烈冷笑一声,一把把手里的小女孩扔到了旁边,然后带著两煞,踏进了柴房,嘿嘿笑道:“洛师弟,你躲在这里也有五天了吧,该上去了。你是新弟子,可不能违反门规哦。放心,这一路上,有我们三兄弟护送,一定不敢有人伤害你的。” 他身后的郭鼎和方正松,都满脸狞笑。 屋外,周青阳等人看著这一幕,脸上神色各异。 “说到门规,你们三个应该都还记得————” 这时,洛清晨终於从地上缓缓站起,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们:“门规规定,擅自闯入其他弟子的住处,还踢碎了门,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三人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四煞方正松,直接走过去,“啪”地一脚踩在了那破碎的木门上,满脸讥讽与戏謔地道:“洛师弟,那你说怎么办?是要我们赔你一扇这破门,还是————” “轰—— ” 一声爆响,骤然如炸雷般在幽暗的柴房里响起! 方正松嘴里的话还未说完,那魁梧的身子,便直接被一拳打碎胸膛,从门口飞了出去0 门外,周青阳以及他身后的两名弟子,“砰”地一声,都被撞飞了出去。 方正松落在了地上,胸膛炸开,瞪著眼睛愣了几秒,猛然下意识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呆了呆,本来还想重新走进厨房,刚抬起脚步,却突然感觉有东西从炸开的胸膛和肚子里掉落下去,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 “啪!” 他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瞬间毙命。 这一刻。 整座后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柴房里,那道如炸雷般的可怕声音,依旧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洛清晨收起了拳头。 这才回答道:“门就不用赔了,赔点命吧。” 柴房里。 剩下的两煞,李烈和郭鼎嘴里的大笑声,这个时候,才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而被方正松撞飞出去的周青阳,以及他的两个手下,竟然全部肋骨折断,嘴里吐血,刚站起来,就双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这————这是————” “养————养神境?” 这一拳的气息,几乎让所有的人窒息! 对於已修炼到换血境巔峰状態的李烈,经常跟在张断阳的身边,自然知晓这股强大的气息,意味著什么。 这一刻,他直接嚇尿了。 当看到方正松被一拳打死,周青阳三人被撞断肋骨,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后,外面镇卫处的其他人,也都嚇得张大了嘴巴。 王竞和孙巧儿站在最后面,看到这一幕,也嚇得脸色发白。 排行老三的郭鼎,惊骇绝伦之下,慌忙开口道:“洛————洛师兄!且慢!我们只是————” “唰!” 话还未说完,洛清晨已来到他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隨即“咔嚓”一声,直接捏碎了他的喉骨! 此刻,两人的实力差距,竟然如此的大! 这位杀人如麻的三煞,竟无任何反抗之力。 郭鼎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嗓子里却只能发出绝望的“嗬”声,嘴里涌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洛清晨鬆开手,把他扔在了地上。 然后,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噗通”” 剩下的一煞,李烈双膝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隨即满脸惊恐地“砰砰”磕头,一边磕著,一边哭著哀求起来:“洛师兄!饶命啊!” 这个时候,他也知晓,逃跑是没用了,放狠话更是找死。 至於还手————死得更快,更惨。 所以,他只能哭著求饶,用自己以为的最有用的东西,来救自己的命:“洛师兄!別杀我!我给你银子!我把我所有的银子都给你!” 他一边哭著哀求,一边哆哆嗦嗦从怀里里掏出了自己所有的银子。 一张五百两银票,一些凑起来大概有十两银子的碎银。 “我洞府还有!我洞府还有很多!洛师兄,只要你放我回去,我立刻回洞府给“轰一“6 不待他说完,洛清晨已一拳打爆了他的脑袋。 刺耳的哭声,求饶声,虚假的囉嗦声,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柴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柴房外,镇卫处的人,一个个嚇得脸色煞白,魂飞天外,似乎都怕这杀神杀红了眼,衝出来把他们也给一併杀了。 就连王竞和孙巧儿,也在发抖。 不过这时候,没有人敢动,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陈雅和阿药,也站在外面,小脸煞白。 满地的鲜血,恐怖的尸体。 这一刻,这寧静的后院,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可怕的地狱! 洛清晨从地上捡起了银票,又旁若无人地挨个在三人的身上搜查著,又抽出来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加上他身上的106两,他现在一共有了1816两银子了。 他又变成了富豪。 这三人的洞府里,应该还藏著不少银子。 但他肯定是不会去的。 “邱师姐的身上,应该带著不少,毕竟她每天都在收银子————” 他心头暗暗想著。 仔细收好了所有的银子,他看向了外面的周青阳等人,开口道:“你们刚刚也看到了,我在屋里修炼,他们三个踢门而入,擅闯我的住处。按照门规,即便我现在比他们修为高,我也可以杀他们。周队长,您说呢?” 周青阳捂著凹陷的胸口,忍著剧痛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煞白道:“是————是这样的—— “” “是这样的吗?” 洛清晨的目光,又看向了镇卫处的其他人。 那些人顿时心惊胆寒,慌忙点头。 “是!是这样的!” “洛师兄,按照门规,你杀得对!杀的好啊!” 这个时候,谁敢说不是? 地上那三具死状恐怖的尸体,还瞪大惊恐的眼睛看著他们呢。 “那么,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洛清晨突然又问道。 此话一出,周青阳几人顿时嚇得面无人色。 周青阳身为队长,只得硬著头皮,脸色煞白地道:“回————回稟洛师兄,这三人说————说洛师兄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病单————病单弄虚作假,所以————所以逼著我们来检查————” 洛清晨道:“现在还用检查吗?” 周青阳立刻道:“不————不用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检查什么? 一个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破了换血境,从药人镇死人堆里爬上去,又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突破了养神境的天才弟子,人家来药人镇逗留几日怎么了? 就算逗留一年,又怎么了? 谁敢管? 何况,人家有人担保,有管事处的文书,有正当逗留的理由! 至於理由是真是假———— 人家是天才弟子,怎么可能有假? “既然不用检查了,那就把地上的尸体都带走吧。” 洛清晨没有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又道:“顺便,写一个笔录,告诉上面是怎么回事。周队长,希望你好好写,如实写。” 周青阳连忙道:“洛师兄放心,我一定如实稟报!” 说完,连忙忍著胸口的疼痛,吩咐身旁几人,去抬了尸体,捡了地上那些噁心的东西,匆匆离开。 “洛————洛师兄————” 这时,站在最后面的王竞,才满脸激动地拱手道贺:“恭喜洛师兄,又突破了!” 孙巧儿也神色复杂地道:“恭喜洛师兄!洛师兄的天赋,当真是无人能及!” 洛清晨拱手还礼,脸上的冷厉退去,道:“麻烦两位了。” 王竞连忙笑道:“哪里,哪里,洛师兄千万別说这种话!以后洛师兄如果再想下来住几日,儘管来,我来签文书,我来担保!” 洛清晨道:“多谢。” “那洛师兄先忙,我们就告辞了,以后有事,儘管去管事处找我!” 王竞没敢再打扰,又说了一声,立刻带著孙巧儿离开。 两人走出药铺后,相视一眼,皆神色复杂,暗暗感到庆幸和不可思议。 “还好,我们当初没有没有得罪他————” “这位洛师弟,以后可不得了啊!” 两人一边感嘆著,一边心情复杂地向著小镇中心走去。 人家修炼突破,怎么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呢? 而他们,哎———— “阿药,陈雅,打水去。” 药铺后院,洛清晨开始清扫厨房和门口处的血跡。 在其他人都走完后,那两个女孩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脸上都是惊嚇,看他的眼神里也满是畏惧。 “哦哦!” : 听到他的吩咐,阿药才清醒过来,连忙去水井打水。 陈雅也清醒过来,脸上表情变换了几下,才神情呆呆地离开。 “哗!” 洛清晨冲洗了好几遍,才把地上的血跡打扫乾净。 陈雅和阿药,则拿著抹布,在柴房的角落里,墙壁上,认真地擦拭著。 陈雅原来干活,向来喜欢偷懒,这个时候,干得却比身旁的阿药还要卖力,一边干著,还时不时一边偷看那道身影一眼。 阿药发现了,以为她害怕,低声安慰道:“师姐,別怕,我家主人只杀坏人的。” 然后又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只要师姐以后不打我,师姐就是————就是好人。” 陈雅没有理她,微微蹙著眉头,似乎在想著事情。 “你们师父呢?” 洛清晨打扫完,拿了包裹,准备离开。 那位白师姐,可以说是对他有大恩,冒著违反门规的风险,让他在这里逗留修炼。 若是他今日没有突破,估计她也要受牵连。 现在他准备离开了,自然要去打声招呼。 阿药连忙从厨房出来道:“师父出去了,可能是去买东西了,估计待会儿才会回来呢。” 一边说著,一边看著他身上的包裹,小脸上满是依依不捨的表情。 这时,陈雅也从厨房出来,看了他几眼,鼓足勇气道:“洛————洛大人,要不,您在这里再住一晚?师父她————可能晚上才会回来。” 这个时候,她再也不敢自抬身份,喊这个少年喊“洛师兄”了,更没有之前的少女傲气了。 三个与她主子一样修为的换血境的高手,都被这位一拳一个给打死了,她哪里还敢放肆。 “我还有事。” 洛清晨皱了皱眉头,道:“阿药,那等她回来,你代我跟她说一声,帮我谢谢她,还有————” “算了,没事了。” 他没再多说,背著包裹离开。 两个女孩立刻丟下抹布,跟在他的后面,一直跟到了药铺外面。 阿药眼圈红了。 陈雅心头挣扎了半晌,却最终没敢开口。 人家现在是养神境的高手了,听说在上面是核心弟子,而她,又算什么? 比路边的一条野狗都不如呢。 之前又冒犯了人家,人家又怎么可能会帮她。 看著那道身影渐渐远去,她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然后默默转身回了药铺。 按照之前的日期,她那位主人,应该很快就要下来了吧。 到时候,取她的血,取她的肾。 或许她直接就死了。 或许没死,被对方卖去青楼,天天接客,然后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被取血———— 这就是她的命。 “若这就是我的命,那我也就认了————” 店铺昏暗的光线中,她喃喃地道。 外面街道上,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人影。 就连小贩,也都在打著瞌睡,无精打采。 “突破了养神境,应该可以再分配一座洞府吧?” “希望还可以继续在魔狱做事————” “黑凤峰有十五个核心弟子,都是养神境,现在,我应该也算是成为了核心弟子。听说,核心弟子会有师父挑选————” 走在街道上,洛清晨暗暗思索著上去以后的事情。 刚走了一段距离,他忽地瞥见路旁的黑树林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白影。 转头看去,那位白师姐怀里抱著一株花,正从树林里安静走出。 依旧是黑色的花,满是黑色泥巴的根须与茎叶,以及,白色的她。 她抱著花,低著头,来到了路上,向著药铺的方向走去,不看路上的其他行人,所以似乎也没有看见他。 “白师姐。” 两人快错身而过时,他喊了一声。 白棠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了他,脸上依旧清清冷冷,没有其他表情。 “干嘛?” 她问道。 洛清晨道:“我要走了。” 白棠微怔:“走?去哪里?” 洛清晨道:“上去,回宗门。” 白棠:“哦。” 说完,她便抱著花,低著头,准备离开。 洛清晨道:“白师姐,这次多谢您收留我,让我在您药铺住了几日。” 白棠停下脚步,道:“你给银子了。” 洛清晨看向了她怀里的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之前您带回去的那朵花,我看了,好像枯萎了。” 顿了顿,他又道:“白师姐,我觉得在这种地方,没必要把它擦拭的太乾净,也没必要太过呵护。有黑色的污垢遮著,不用照料它,说不定可以活下来。” 白棠抬起头,看向他,看了一会儿,道:“我喜欢乾净的。” “死了也无所谓吗?” 洛清晨问道。 “无所谓。” 她道。 然后便抱著花,离开了。 洛清晨看著她洁白的背影,怔了怔,正要继续向前走去时,她突然又转过头道:“对了,四天后,你下来一趟。” 洛清晨道:“白师姐有什么事吗?” 白棠没再理他,说完后,就继续向前走去。 “四天后?” 洛清晨思索了一下,没再多想,快步向著小镇后面那道阶梯走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明天,他还要去魔狱做事,希望不是最后一次。 离开了魔狱,吸血可就麻烦了。 一路思索著。 很快,他来到了山上。 现在,他需要去主峰的管事处报备,换一枚新的腰牌,要一间新的洞府。 应该还有其他福利吧? “哟!这不是洛师弟吗?您老终於捨得回来了?” 正在白路上走著时,旁边小路突然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正是那位邱师姐。 邱叶刚去收完帐,没想到竟在这里,刚好就遇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任何欠她钱的人,她都记掛著。 如果欠她钱,又让她发现对方很可能没有偿还能力的时候,那她就会朝思暮想,日夜记掛著。 “洛师弟,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准备下去找你了。” 邱叶笑眯眯地道。 洛清晨看了她身后的两人一眼,拱手道:“邱师姐找我有何事?” 邱叶满脸笑容:“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你欠我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洛清晨道:“邱师姐想什么时候要?” 邱叶笑道:“洛师弟,我知晓你现在困难。之前我与你签了另外的契约,包括你的洞府,財產,药人,身体和魂魄,你还记得吗?” 说完,她笑了笑,左右看了一眼,道:“这里人多,去黑凤峰我那间石屋说。我需要把那张契约拿出来,再给你看一眼。” 洛清晨还未回话,她身后那两名男子已经围了上来。 “洛师弟,走吧。” 两名男子面带威胁,似乎生怕他逃跑。 邱叶笑道:“洛师弟放心,对於还欠著我钱的人,哪怕只欠十两银子,我也不会伤害他。” 说著,她扭著腰肢,走在了前面。 洛清晨又看了身后两人一眼,没再说话,跟在了她地后面。 很快,四人穿过黑色石桥,来到了黑凤峰。 邱叶这才笑著开口道:“洛师弟,是这样的,你的洞府现在已经毁了,而且百尸峰的四煞还要杀你,所以,我觉得我的银子很不安全,可能隨时都会没有了。为了儘快保障我的利益,所以我决定,提前使用你的身子,洛师弟应该没问题吧? ,洛清晨神色一动:“邱师姐是什么意思?” 邱叶脸上带著微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现在需要用你的身子,儘快给我挣一些银子回来,免得到时候我血本无归。” 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身材不错,模样也不错。洛师弟,今晚你就去青袖院接客,我已经帮你找好客人了。今晚只有一个客人,明晚有两个。拿到银子了,我九,你一,直到你还完我所有的欠款。” “当然,你现在还需要另外签一份,自愿卖身的契约。” “走吧,去崖边石屋,那里有现成的契约,我早就为洛师弟准备好了。” 她笑著走在了前面。 而那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则一左一右,堵在了洛清晨的身后。 > 第104章 债消 第104章 债消 崖边,石屋。 邱叶回来时,石屋外,已经站了好几名弟子。 这里是黑凤峰的管事处。 许多弟子无论是要领取新的任务,还是要下山去,都要来这里登记。 一见她回来,几名弟子立刻都在窗口排好了队。 邱叶瞥了他们一眼,拿出钥匙,打开石屋,走了进去,然后对著外面道:“各位要办事的稍等一会儿,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很快的。” 这时,那几名弟子才发现,有一名相貌看著比较陌生的少年,被押来了窗口。 之所以用“押”这个字。 是因为那少年的身后,跟著两名魁梧弟子,一副押送犯人的模样。 而且,几人都认识这两名魁梧弟子。 一个叫左俊,一个叫江舟,是石屋里这位邱管事最得力的打手。 这位邱管事每次出去要债时,都会带著他们两个。 “咦,是那位新来的洛师弟!” 有人认出了被押到窗口的少年。 “哪有洛师弟?” “就是那个刚从药人镇上来的新师弟,前几日,他的洞府被百尸峰的四煞毁了,最后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本以为已经被四煞杀了,没想到今日又回来了。” “看起来,他似乎欠了邱师姐银子?” “估计是的。” 几名排队的弟子,低声议论著,目光都盯著窗口的少年。 “在这儿呢。” 这时,石屋里的邱叶,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契约,对著窗外的少年扬了扬,满脸笑容地道:“洛师弟,这是你上次亲自签订的契约。上面说的很清楚,你的身体,甚至是魂魄,都归我。如果在你无法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我可以隨便处置。” 说著,她还专门指了指上面那几行字,又指了指他当初按下的血印。 “洛师弟,没错吧?” 洛清晨还未回答,她就把那张契约又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然后,又从另一张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新的契约,低头扫了一遍,递到了窗口,笑道:“洛师弟,该签这份契约了。” 洛清晨接过契约,低头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自愿进入青袖楼卖身————” “每晚至少要接一个客人,男女不可选择————” “每个月休息一天————” “不包吃住,不包治病,请一天病假扣半月分成————” “必须听从僱主安排,可出门接客,不可拒绝任何男女客人的特殊癖好————” “如有特殊情况,也由僱主决定后处理————” “以上条款可能会有各种灵活变化,其最终解释权,都在僱主这里。” 洛清晨看完,抬起头,看向了屋里的女人。 邱叶笑眯眯地道:“洛师弟,该按手印了,你后面还有许多弟子等著办事呢。” “卖身契约————” 站在洛清晨身后的一名高个女弟子,看到了契约最上面的几个大字后,立刻对著身后的几名弟子低声说了起来。 “这位邱师姐,之前就逼著其他弟子签过这种契约———— ” “春秋楼的梁虹梁师妹,你们知道吗?” “那位梁师妹当初就是欠了邱师姐的银子,又还不起,然后被邱师姐逼著签了这种卖身契约,最后抓去了春秋楼接客————直到现在,那位梁师妹的欠债还未还清呢。” “这位洛师弟要被卖去青袖楼,那里好像都是男弟子喜欢去玩————” “也有女弟子,不过都是合欢峰的。” 在后面排队的七八名弟子,一时之间,都在低声议论著。 而站在窗口的洛清晨,脸上神色平静,又低头看了一遍手里的契约,然后看著窗里道:“邱师姐,这份契约,今日必须签吗?” 邱叶笑了笑,道:“洛师弟觉得呢?我可是等你好多天了。” “別磨蹭了,快点签吧!” 身后那名叫左俊的青年,似乎有些不耐烦,冷声催促。 “嗤59 谁知他的话语刚落,洛清晨竟直接把手里的契约撕成了两半。 然后,撕成了碎片。 旁边排队的眾弟子,本来正在低声议论著他去卖身的第一晚,第一个客人会是女人还是男人,见他竟突然撕掉契约,立刻都停住了话,满脸惊愕地看著他。 撕毁契约,这可是直接翻脸了? 要知道,邱叶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她的相好可是遍布整个万骨峰。 据说她不光执法队里有人,这黑凤峰上,甚至还有执事成为了她的裙下之臣,不然她也不会得到这等肥差。 所以,几乎每个欠她债的人,最后都得乖乖还债,或者服软。 可是现在,这位刚入宗门不久的新弟子,竟然直接当著她和她两个打手的面,撕毁了她的契约? 这不是找死吗? 坐在石屋里的邱叶,显然也没有料到这一幕,顿时一愣,脸上虚偽的笑容,顷刻间消失。 她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丝冷笑,盯著眼前的少年道:“洛师弟,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她那两个身材魁梧的打手,身上气势爆发,已经准备动手了。 洛清晨把手里的碎片,缓缓洒落在了窗台上,一脸平静地看著她道:“邱师姐,我不想卖身。要不,我们的帐一笔勾销?你现在把我签的欠条和契约给我,我立刻就走?” 邱叶顿时冷笑一声,没再跟他废话,眼中厉色一闪,直接对他身后两人喝道:“给我按住他!割下一根手指,让他按上手印!” 虽然现在是白天,虽然窗口的位置是白路,但对於欠债人,她的確有这个权利。 她那两个打手,左俊和江舟,顿时狞笑一声,一左一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身前少年的胳膊,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 “唰!” 左俊手中寒芒一闪,已拿出了一柄匕首。 邱叶满脸冷笑地道:“割掉一根小指就行了,別到时候去了青楼卖屁股,人家嫌弃。 “” 左俊嘿嘿一笑,正要动手,忽地感到一股巨力使来,隨即一只手掌鬼魅般抓住了他握著匕首的手,然后“噗”地一声,直接把他手里的匕首,捅进了他的咽喉! 他根本就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也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 明明握在他手里的匕首,明明准备去斩对方手指的匕首,竟突然在他视线里诡异地画了个弧线,然后,刺进了他的咽喉。 他明明看到寒芒闪烁,锋利的匕尖刺来,却来不及任何躲避和反抗。 “噗!” 整个匕首,全部没入了他的喉咙。 隨即拔出,在他瞪大瞳孔,还在发愣的一瞬间,又“噗”地一声,捅进了旁边江舟的喉咙。 江舟与他一样,此时此刻,也是一脸迷茫。 然后,就被匕首贯穿了喉咙。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旁边排队的其他弟子,以及石屋里的邱叶,一时之间,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只看见那窗口的少年被两人按住,即將被斩下手指,然后就看见寒芒一闪,左俊和江舟就瞪大了眼睛,捂著了喉咙。 两人的喉咙,开始喷血。 而此时,洛清晨已经拔出匕首,走到了石屋右侧的木门前,“砰”地一脚踢开了木门,然后进去一把抓住了邱叶的头髮,把她按在了前面放著厚厚契约的桌子上。 “啊!洛师弟,別!你听我————” “唰!” 邱叶尖叫一声,嘴里的话还未说完,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鲜血开始喷洒。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著,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洛清晨抓著她的头髮,拎起了她的脑袋,看著她那瞪大的惊恐双眼,道:“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们的帐一笔勾销,你把东西还给我就行了。可惜————你不愿意。” “逼我欠债,逼我卖身?何必呢?” 说完,把她的脑袋扔到了窗外。 而窗外的左俊和江舟,此时也捂著喷血的喉咙,倒在了地上,瞪大惊恐的双眼,嘴里发出了沙哑的“啃”声,抽搐了几下,便毙命了。 从左俊开始,一共三人,一刀一个。 三人几乎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当然,窗外还在排队的那些弟子,此刻也依旧张著嘴巴,满脸嚇呆的表情,好像都还未反应过来。 洛清晨开始搜身,搜抽屉。 一共3500两! 看著手里的银票,他不得不感嘆这位邱师姐的富有。 加上他之前的1816两银子,现在,他一共身怀5316两的巨款! 这下,他妥妥的成为了真正富豪! 不对! 这时,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窗外。 还有钱没有拿! 他立刻出了石屋,开始对著躺在地上的两个打手搜身。 而刚刚还在排队的那些弟子,已经惊恐地跑走了,还有几人躲在不远处,脸色发白地偷偷张望著。 又搜到了一千两! 洛清晨看著手里的银票,感觉心满意足。 他现在一共有6316两巨款了,而且外面还没有任何欠债,绝对妥妥的大富豪! 收好银票。 他又回到石屋,找出了自己的欠条和契约,全部撕了。 然后,他在不远处那些弟子看到魔鬼似的惊恐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向著主峰行去。 他现在终於可以用一些好材料,重新帮妹妹修补十魂幡了。 那样的话,十魂幡就能坚持更长久的时间了。 还有,他需要买一个储物袋。 有了储物袋,他就可以再买更多的铁钉,毒药,捕兽夹,等等暗器了,这样以后出去时,就方便多了。 现在每次出去背著鼓鼓的包裹,实在有些丑陋和不方便。 这般思考著,他很快来到了主峰的管事处。 这个时候,已是傍晚。 管事处那位杨师伯,似乎正准备锁门离开,见有人过来,淡淡地道:“有事明日再来。” 洛清晨可等不到明日。 他今晚都已经没地方住了,总不能又去药人镇吧? “杨师伯,晚辈突破养神境了,过来换腰牌。” 他立刻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然后,又解释了一句:“晚辈的洞府被人毁了,现在无处可去,还请杨师伯帮忙分配一间洞府。” “嗯?” 杨九江闻言,转过头来,独眼看向了他。 先是一愣。 隨即吃惊道:“咦,是你小子?那个前两个月刚从药人镇上来的小子?叫什么清晨的?” “洛清晨。” 洛清晨恭敬地递上了自己的腰牌。 杨九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连忙接过腰牌,仔细看了一眼,嘖嘖道:“还真是你小子!你这修炼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两个月的时间,又突破了?” 隨即又有些难以置信道:“真突破还是假突破?” 洛清晨没有说话,立刻握紧拳头,蓄了一些力量,对著旁边一拳打出。 “轰”” 一声炸响。 正从不远处小路上走过的两名弟子,顿时嚇了一跳。 杨九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养神境的气息,顿时又忍不住嘖嘖出声,双眼发光地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宝,道:“真不愧是药人镇上来的人吶!” 隨即又道:“在这儿等著,老夫去去就来。” 说罢,拿著他的腰牌离开。 不多时,他就拿著新的腰牌返回,还拿了几套新的衣服,有黑袍,有劲装,还有普通的衣衫。 那黑色腰牌上,写著他的名字,所属山峰,以及现在的修为。 “突破养神境,的確可以分配新的洞府。老夫已经帮你选好,已经有人去黑凤峰帮你打扫了,待会儿你回去后,去找你们黑凤峰管事处的邱管事,她会让人带你去你的新洞府————” 杨九江把东西递给了他,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待他说完,洛清晨才开口道:“杨师伯,除了找邱管事以外,还可以找其他人吗?” 杨九江看著他道:“怎么?你得罪那丫头了?还是说,欠她钱了?她是你们黑凤峰的管事,这个时候你只能去找她了,不然也没人会带你去新洞府。毕竟天也快黑了。” “邱师姐她————” 洛清晨正不知道该怎么说时,左侧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隨即,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脸青年,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把他围了起来。 “是他吗?” 那黑脸青年问道。 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连忙低著头道:“是,是他————” 洛清晨认出,那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好像是黑凤峰的一名弟子,刚刚还在那位邱师姐的石屋排队了。 “抓起来!” 黑脸青年立刻冷喝道。 他身后那群人,立刻如狼似虎,要来把洛清晨拿下。 这时,杨九江立刻喝道:“袁阳!怎么回事?” 那名叫袁阳的黑脸青年,连忙拱手稟报导:“杨师伯,此人刚刚在黑凤峰无故残杀邱管事,以及两名师弟!还把邱管事的脑袋给割了下来,扔在了白路上,实在是胆大包天! 刚刚我们执法队的人得到消息后,去查看了一下,事情属实,所以立刻过来拿人!” “什么?邱管事死了?还被割掉了脑袋?” 杨九江顿时嘴角抽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难怪刚刚这小子听他说到那位邱管事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人竟然已经被他给杀死了!还割掉了脑袋? “怎么回事?你杀你们黑凤峰的管事做什么?” 杨九江一脸怪异地问道。 洛清晨拱手道:“回稟杨师伯,不是晚辈先动手的。晚辈在黑凤峰管事处那里,与邱管事说话,邱管事逼迫我签下一份卖身契约,我拒绝了。然后邱管事就吩咐她的两个手下,先对我动手,並且准备割下我一根指头。我无奈之下,奋起反击,经过一番血战后,才侥倖活了下来。当时那里有很多弟子在排队办事,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 杨九江的目光,看向了袁阳身后那名瘦小男子,问道:“是这样的吗?” 那瘦小男子顿时脸色发白,哆哆嗦嗦道:“大概————大概是这样的,不过————不过————” 他一脸畏惧地看著眼前的可怕的少年,竟吞吞吐吐,不敢再说。 袁阳立刻冷喝一声道:“孙师弟,不过什么?快说!有我们执法队在这里,怕他做甚?” 那瘦小男子这才颤声道:“这位洛师弟,他————他並未经过一番血战,他————他直接一刀一个,就把邱管事————和她的两个手下杀死了————” “一刀一个?” 杨九江嘴角的肌肉又开始抽搐起来,心头暗暗道:这小子就这么狠? 袁阳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怀疑之色,冷哼一声道:“孙师弟,你可不能说谎!那邱管事和她的两个手下,都是换血境的修为,怎么可能被这小子一刀一个杀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此人擅闯邱管事的管事处杀人,已是罪无可恕,你不用担心被他报復,立刻从实说来!” “等等!” 杨九江突然开口道:“袁阳,只怕你还未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如果刚刚这位弟子所说属实,这位洛师侄出手反击杀人,並无罪过,又怎是你口中所说的罪无可恕?” 此时,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袁阳拱手道:“杨师伯,这小子反击杀人,杀邱管事那两个手下,肯定是没有罪的。 但他闯入邱管事的石屋杀邱管事,自然是大罪,不可饶恕!” 杨九江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看向一旁的少年道:“洛师侄,把老夫刚刚给你新发的腰牌给他看一下。” 袁阳闻言一愣,面露狐疑之色。 洛清晨把刚收好的腰牌,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道:“我现在已是外门核心弟子。按照门规,如果有人主动以下犯上,先行动手,那么,我可以直接击杀,无论她身处哪里。邱管事让她的两个手下动手,自然就代表她也动手了,毕竟他们三个是在一起的。 所以,我闯进石屋杀她,合情合理,並未违反门规。” “你————” 袁阳接过他手里的腰牌,仔细盯著上面“养神境”三个大字,脸色变幻了几下,抬起头重新看向他:“你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洛清晨从他手里拿回腰牌,道:“今日,在杀邱管事之前。当然,如果袁师兄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药人镇的镇卫处问一下,我今日刚在那里杀了百尸峰的三煞,杀完三煞以后,才上来杀的邱管事和她的两个手下。过程和先后顺序,完全合情合理,没有违反任何门规。” 此话一出,不管袁阳脸色一变,四周围观的那些弟子,也都吃了一惊。 “百尸峰的三煞?” “这小子把百尸峰的三煞也给杀了?真的假的?” “他杀完了三煞,立刻就上来,把那位邱管事和她的两个手下也杀了?” “这是杀红了眼,杀疯了吧?” 一旁的杨九江,也是一脸惊愕的表情:“你小子————刚突破,就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你是魔鬼转世吧你!” 洛清晨恭敬道:“晚辈杀的都是坏人。” 眾人顿时嘴角抽搐。 这种鬼地方,他妈的有好人吗?不全都是坏人吗? “你真把百尸峰的三煞也给杀了?” 袁阳呆滯了一下,不禁一脸抽搐地问道。 洛清晨点头:“杀了,我还让下面镇卫处的人写了笔录,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送上来“” 。 袁阳转过头,看向执法队其他人,一群人皆面面相覷。 “天黑了,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洛清晨准备离开。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邱管事已经死了,没有人可以带他去新的洞府了。 他看向旁边的独眼杨师伯。 正要说话时,杨九江立刻道:“走,老夫送你过去。” 说著,立刻去锁了门,大袖飘飘走在前面。 刚刚还气势汹汹围在这里的执法队队员,这个时候,已经全部偃旗息鼓,纷纷让到了一边。 杨师伯亲自送这小子回洞府? 就算这小子突破了养神境,也不应该啊? 有著养神境修为的弟子那么多,也没见这位独眼杨师伯这般热情啊? 眾人见此一幕,心头都暗暗疑惑。 袁阳的脸上,更是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至於抓人,或者去黑凤峰找证人询问事情的真实情况?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人家已经突破养神境,成为外门的核心弟子了。 而那位可怜的邱管事,和她的两个手下,现在已经成为死人了。 敦轻孰重,谁都明白。 “袁阳那小子,跟邱叶那丫头有一腿,所以才火急火燎来抓你。还有就是,邱叶那丫头估计有不少银子,他也想分一杯羹。” “这个人————你得小心了。” 走在路上,杨九江提醒道。 洛清晨道:“听说那位邱管事,与外门许多人都有关係?” 杨九江嗤笑一声道:“的確,不过都是卖身送钱得来的关係。现在她已经死了,没有什么价值了,那些人估计也不会追究什么。不过,听说你们黑凤峰有一个执事,对她颇为青睞,好像叫魏长松,你得小心了。” “多谢师叔提醒。” 杨九江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望向了前方的黑暗,声音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沧桑:“小子,知道老夫为何会亲自送你去洞府吗?不是因为你修炼天赋好,也不是你杀的人多,而是,你是从药人镇上来的。” 洛清晨看向他,没有插话,等待他的解释。 杨九江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当初他与你一样,也是从药人镇上来的,也与你一样天才,上来两个月后就突破了养神境。不过他的性子与你不同,他性格外向,行事张扬,杀人如麻,喜欢故意激怒別人,一上来就得罪了很多人。 当他突破了通窍境后,就用诡计杀了他师父,又杀了他几位师兄,抢了他们的东西————” 说到此,他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睛,道:“当初,我是他大师兄,这就是他给我留下的伤疤。” 洛清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继续说下去,忍不住问道:“最后呢?他现在在哪里?” 杨九江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最后我们一行人,去帮黑石关的守军抵挡魔潮时,在城门被攻破的时候,他一个人从城头跳了下去,自曝身体,杀死了一头魔將和攻入城门的魔物。他死了,我们胜利了。当时我们御魔宗派去了七百一十二人,最后只有九个人活著回来,老夫就是其中那一个。” 洛清晨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问道:“杨师伯,为何我们御魔宗要派人去帮忙抵挡魔潮? ” 杨九江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若黑石关的守军抵挡不住,魔潮进来了,我们御魔宗也就没了,整个清河城和四周的小镇村落,以及更远的城池,可能都会没了。” “那他怎么会跳下城头,捨身杀魔?那样的一个人,应该是一个很自私自利的人吧?” 洛清晨很疑惑。 杨九江继续向前走去,道:“他全家都是被魔物杀死的,他恨任何魔物。还有————他是御魔宗的弟子,御魔宗的弟子杀魔,不是很正常吗?” 洛清晨一愣。 正常? 不,他怎么觉得很不正常? 为何御魔宗的弟子,就要杀魔? 哪怕是那些名门正派,也不一定会这样吧? 他很想知道原因。 但是杨九江並未继续说下去,他抬手指了指前面道:“十五號洞府,那个洞府就是你的,快去吧。” “杨师伯————” 他还想再询问时,杨九江已经摆了摆手,转身离开,道:“一些事情,等以后你修为上去了,自然就会知道。你若是没有上去,就此夭折,那也就没必要知道了。老夫今日已经多嘴了,算是违反了门规。” 话语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前方的黑夜之中。 洛清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著洞府走去。 十五號洞府位於崖边,距离之前的洞府,要高一个山坡。 洞府里应有尽有,与之前一样。 不过修炼药材,以及魔石,都要多了一些。 他在洞口布置了陷阱,洗了澡,又看了一会儿书,然后才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几日没有睡觉,倒也没有感到疲惫。 但一旦躺下闭上眼睛,困意就如潮水一般袭来了。 明天还要去魔狱。 这一次,他必须要继续去吸血。 不然怕出现变故,没法在魔狱打扫牢室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突破到养神境,成为外门核心弟子了,不知道任务会不会变。 这一晚,他睡的很好。 天亮后。 他出了洞府,向著魔狱行去。 一路上,黑凤峰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似乎已经不同了。 有人见了,远远避开。 有人避不开,立刻低头喊一声“洛师兄”,神色忐忑而畏惧。 那些之前喊他洛师弟,在他经过时谈笑风生的弟子们,现在,一个个见到他,都噤若寒蝉,面带畏惧之色。 来到主峰时,许多弟子看到他后,也在不远处低声议论。 “就是他!黑凤峰的那位洛师兄,从药人镇上来的!昨天刚突破养神境,就杀了三煞,然后又杀了他们黑凤峰的管事————” “三煞死的好啊!不过这位洛师兄,看起来比那三煞还要煞啊。” “嘘,小声点,小心被他听到记恨,衝到你洞府割你脑袋!那个邱管事就是被他衝进屋子里,割掉脑袋的。” “药人镇上来的,都是这么狠吗?” “听说他们黑凤峰,还有另外一个从药人镇上来的,天天睡在坟墓里,也杀了不少人呢。” “都是怪胎啊!” 看来昨天的事情,今日已经传遍了整个外门。 洛清晨心头暗暗,继续向著魔狱走去。 刚从任务栏处经过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师弟。” 声音冷淡,却让他神色一动。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田峰穿著那件熟悉的黑袍,正站在任务栏处盯著他,脸上神色变幻,目光颇为复杂。 “听说————你又突破了?” 第105章 凶名 第105章 凶名 是的,我又突破了。 面对这位曾经的“师父”与“领路人”,洛清晨心里这样回答。 但他並未这样回答。 “侥倖而已。” 他拱了拱手,態度依旧恭敬。 听说这位田师兄,前段时间,已经突破了养神境。 不过,因为上次下山受了重伤,毁了根基,以后可能都无法再进步了。 所以,宗门让他做了青蛟峰的管事。 “一次是侥倖,两次或许也是侥倖,但第三次————那肯定就不是了。” 田峰的语气,依旧保持著曾经的平淡。 但他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被他隨手从一个破碎的小镇,带回药人镇的药人,现如今,竟一下子变成了外门的核心弟子,直接就追上了他。 他从入门,修炼到养神境,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而眼前这少年,只用了三个月。 “你是个天才。” 他留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 至於其他的话,也没必要说了。 以前的事情,彼此都记在心里,无论此刻是什么想法,这个时候都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因为也改变不了什么。 该恨还是恨,该怨还是怨。 该杀还是杀。 大家都是魔宗弟子,都是从最绝望的处境,一步一步廝杀上来的,都知道彼此的內心,坚如铁石。 认定的事情,那就认定了,不会再有改变。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洛清晨看著他的背影,心头暗暗道。 他继续向著魔狱走去。 很快,穿过幽暗阴森的地底通道,来到了令人闻之色变的魔兽牢狱。 那位名叫吴寿的白髮老者,正在石屋里翻看著文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正要低头继续看著文书时,忽地又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黑凤峰的洛清晨?” 他开口问道。 洛清晨在石屋前停下脚步,点了点头道:“吴师伯,是我。” 吴寿脸上的神色变化了一下,盯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不是突破养神境了吗?突破养神境,即是外门核心弟子,你不就不用来这里打扫牢房了。到时候,会有其他任务分配给你的。” 洛清晨心头顿时暗叫不妙,只得拱手道:“吴师伯,我觉得这个工作挺轻鬆的,可否继续?” 吴寿摇摇头:“既然你修为上去了,那就不能太轻鬆了。而且这打扫牢室的脏活,也不符合你的现在的身份。哪有让外门的核心弟子,来帮魔兽清扫屎尿的?这完全是浪费。” 洛清晨还要再说时,他又道:“刚突破,就回去休息几日,或者去领取新的功法,继续修炼。到时候,自会有新的任务去找你。” 说完,他又看了他一眼,道:“听说你小子鸡贼的很,为了消债,故意隱瞒修为,把你家黑凤峰的女管事都给杀了?” 洛清晨道:“晚辈只是为了自保,失手杀人而已。” “呵呵,失手杀人?一刀一个,一下子失手了三次对吧?” 吴寿呵呵一笑,摆手道:“去吧,老夫就是好奇问问,没別的意思。” 洛清晨犹不甘心,道:“吴师伯,反正晚辈现在也来了,不如,让晚辈进去把牢室打扫完了再走吧?” 吴寿抬起头,自光狐疑地盯著他:“怎么,你小子是不是与牢室里那些魔兽有什么屁眼交易?捨不得离开?是不是第三间牢室那条蛇妖把你给魅惑了?” 洛清晨道:“晚辈只是今日无事,既然来了,所以想找点事情做。” 吴寿冷笑道:“第一次见到有弟子无事可做的。行了,不用废话了,快回去吧。老夫可不敢再用你,別到时候新来的牢头,又被魔兽给吃掉了。”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洛清晨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说,立刻拱手告辞。 看来当初姚玉的死,这位吴师伯早就有怀疑了,只不过死无对证,而且活人比死人重要,所以並未深究而已。 这座牢狱,可是他的宝藏。 现在宝藏突然就没了,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空落。 不过,他也的確该离开这里了。 每次都来这里吸那些魔兽的血,每次都毫髮无损的离开,之前两次,姚玉都已经开始怀疑了。 若是再来几次,肯定会暴露的。 如今看来,只能另寻魔兽了。 一路思考著,快走到黑凤峰时,前面的白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百尸峰的张断阳。 四煞被杀了三煞,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外门。 自然,也传上了百尸峰。 如今看到这位排行老大的四煞之首,站在去往黑凤峰的必经之路上,所以许多弟子,早就远远地守在了这里,准备看热闹。 两人现在都是凶名赫赫的煞星,而且都是养神境的修为。 这次见面,到底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眾人很是期待。 “张师兄,有事吗?” 洛清晨开口问道。 张断阳心头的情绪,似乎都已隱藏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不像他之前那般轻蔑与傲气凌人了。 当然,他也傲气不起来了。 现在两人都是同样的修为,同样的身份地位了。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张断阳的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后又道:“顺便告诉你一声,你我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活著。” 他对那惨死的三煞,或许並无任何感情。 但是,如果他不为他们报仇,那么从今以后,整个宗门都將是偷偷嘲笑他的声音。 他已无任何脸面再在这里待下去。 其他弟子或许可以为了以后,冰释前嫌,而他,绝不是那种人。 除非———— “当然,如果你可以补偿我一万两银子,那么,这件事,我可以一笔勾销。” 他又加了一句。 洛清晨道:“那张师兄就等著吧。 97 说罢,从他身旁走了过去,上了石桥。 张断阳盯著他的背影快速走远,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平淡地离开。 “就这?” “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最不济,也应该互相骂几句,互相问候一下对方的老母啊?” “太没意思了。 四周等著准备看热闹的弟子,顿时一脸失望地散去。 “唰!唰!唰!” 洛清晨回到洞府,打了几套拳法,发现自己现在无论是速度,还是反应力与力量,以及感知力,都比之前要强大很多倍。 难怪昨天杀三煞和邱叶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他现在的招式,以对方换血境的速度,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就算可以反应过来,以对方的力量,也是不堪一击。 “突破了养神境,变化最大的是招式的速度,与反应力,还有就是感知力————” “与换血境不可同日而语。” “下一个境界,是劲力境————” “突破了劲力境,体內將会產生一股强大的劲力,全身力量將会得到恐怖的增强———— 同时,体表可以外放一股强大的劲风,在劲风的加持下,不仅防御力得到了大大的增强,动作也快如电,轻如燕子,仿佛有了飞檐走壁的轻功————” “待劲力境登上顶峰以后,整个锻体境的五个小境界,才算是真正的完成————” “整个身体的体质,將会得到质的飞跃。” 洛清晨又打出了几拳。 其实在鎏金血液的改变下,他的体质本来就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加强。 无论是防御力,还是力量,都比同等境界要高上不少。 所以,他很期待到时候锻体全部完成后,整个身体到底还能发生怎样的质变。 很快来到晌午。 他开始生火熬药,准备进行突破养神境后的第一次药浴。 修为越高,修炼的进程就会越慢。 所以,他很想第一时间知道,现在药浴后的修炼速度。 灶下烈火燃烧,锅中药汁沸腾。 很快,滚烫而浓郁的药汁,全部倒入了浴桶中。 布置好所有的陷阱后。 他脱光衣服,进入了浴桶,整个身子立刻被药汁包裹。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匕首。 刺破手腕,挤出鎏金血液。 当一滴一滴的鎏金血液落入药汁中,开始与里面的魔石產生反应时,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药力能量的变化。 五滴不够,再来五滴。 最后,他一共滴入了十五滴,才感觉到了药力能量的饱满。 全身毛孔开始张开,贪婪地吸收著。 他闭上了双眼,安静地感受著药力能量进入身体后的状態。 半刻钟后,药力全部吸收完毕。 感受著体內汹涌流动的药力能量,他立刻出了浴桶,准备儘快打坐炼化一些。 这时,洞府外却突然传来了张东的声音:“洛师兄!” 洛清晨听到声音,只得穿了衣服,过去移开毒钉和捕兽夹,打开了洞府。 对方突然来这里找他,肯定是有事情的。 “轰————”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张东挺著大肚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十余米外。 见他出来,张东立刻满脸堆笑地拱手道:“恭喜洛师兄突破了养神境!本来昨晚我就得到了消息,准备上门来道贺的,只是见洛师兄刚分配了新洞府,又是晚上了,怕打扰了洛师兄,所以今日才来,还望洛师兄不要怪罪才是。” 之前一口一个“洛师弟”,现在已经变成一口一个“洛师兄”了。 態度也恭敬的没话说。 若不是他肚子太大,不好弯腰,估计现在脑袋已经低到肚子那里去了。 不怪他如此。 他可是听说昨日这位洛师兄大杀四方,不仅把百尸峰那三个整天耀武扬威的三煞给杀了,竟然把崖边的邱管事也都一併杀了,他自然是心惊胆寒,暗暗庆幸以前没有得罪过这少年。 洛清晨道:“张师弟不用客气。” 张东见他还是与以前一样的“平易近人”,心头暗暗鬆了一口气,连忙走到近处,拿出了一本书籍,双手递上道:“洛师兄,这是大师姐让我给您送来的。您刚突破养神境,应该需要新的功法修炼吧?这本《养神术》,大师姐说您只管拿著,她不收钱,您也不用还回去了。” 洛清晨接过功法,心头暗暗道:差点忘记了,突破了养神境,还需要新功法! 他连忙道:“替我向大师姐道声谢。” 张东笑道:“大师姐对洛师兄讚不绝口,说等她不忙了,会过来找洛师兄说说话的。 还有,大师姐还说,三天后,洛师兄需要去咱们黑凤峰东边的练武场集合,届时养神境的师兄师姐们都会到场,还有长老也会去。至於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大师姐说,等洛师兄去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道:“大师姐到时候也会去吧?” 张东笑道:“大师姐应该不会去,大师姐是劲力境的修为,还有二师兄他们五人,应该都不会去。只有养神境的师兄师姐,需要去。” 洛清晨心头暗暗道:这黑凤峰上,竟有十五个养神境的弟子,和六个劲力境的弟子。 整个外门有七干二峰,看来,外门的核心弟子不少啊。估计到时候的竞爭,也会更加危险和残酷。 张东见他面露思索,没敢再打扰,连忙拱手告辞:“洛师兄,若无其他吩咐,那我就不打扰您修炼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道:“麻烦张师弟跑一趟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张东立刻又满脸堆笑地拱了拱手,这才笑著离开。 “轰————” 沉重的石门,缓缓落下。 洛清晨回到洞府后,又重新布置了陷阱,然后回到床上,盘膝坐好,翻开了手里的功法秘籍,认真看了起来。 “原来养神境的修炼,只需修炼呼吸吐纳,凝练神念之术,不需外功————” 半个时辰后。 他放下功法,闭上双眼,开始依著书中方法修炼。 静心,凝神,呼气,吐气———— 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夜晚。 他修炼入定,似乎已经进入了忘我境界,中途並未醒来,鼻中呼出了一缕缕淡淡的白气。 全身暖洋洋的舒服。 体內吸收的药力能量,竟从腹部分解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宛若百川匯海,缓缓流向了脑海的神识区。 神识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开始渐渐成长————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日早上,洛清晨从修炼状態中缓缓醒来。 体內储存的药力能量,还未完全炼化。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看向了体內的修炼进程。 养神境的数据,已由之前的0/3000,增长到了现在的20/3000。 速度还算可以。 但相比於后面3000的数字,却是太过渺小。 而且,这才是最开始的修炼。 任何境界,最开始的修炼,都是最快的,等进程增长到了一定的程度,速度就会开始变慢了。 看来想要突破下一个境界劲力境,並不容易。 体內,鎏金血液还剩下30点。 又思索了片刻。 他起身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袍,便出了门。 今日黑凤峰上所有养神境的弟子,都需要去练武场集合,不知道是不是长老要讲解修炼功法。 依著脑中记著的地图標记,他很快来到了峰东的练武场。 练武场很大,场中摆放著许多器具。 有刀枪棍棒武器,也有木头人,铁人,磐石,步桩,以及许多奇形怪状的坚硬岩石。 “轰”” 他刚走进练武场,就见前方场地一块巨大的岩石,碎裂成两半。 同时,有拳头划破空气的爆音传来。 碎石倒下,后面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身材矮壮的青年。 四周顿时响起叫好声。 那练武场上,已有七八道身影站在那里。 当洛清晨走过去时,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那名身材矮壮的青年,也拍了拍拳头上的灰尘,一脸桀驁地抬头看向了他。 “这位应该就是那位新来的洛师弟吧?” “就是他。” “就是他杀了百尸峰的三煞,杀了那位邱管事?看起来不像啊,真有那么凶吗?” “药人镇上来的,能不凶吗?” “咱们都是宗门一年一度招收弟子上来的,可体会不到那种一步一步如履薄冰,从生死之境爬上来的艰辛,也没有那种经歷无数次生死磨练的坚韧与煞气。听蔡师叔说,那些药人想要突破换血境上来,比劲力境突破通窍境还要难。” “如此看来,虽然咱们要比这小子突破的早,但如果真动起手来,只怕还不是他的对手?” “不一定,如果正面动手切磋,咱们肯定强一些。但如果暗地里搏命,呵呵,那就难说了” 一群人正议论著时,洛清晨已经走了过去。 虽然有种被群狼环伺的紧张感,他还是主动拱手道:“洛清晨,见过诸位师兄师姐。”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隨即,立刻响起了一阵寒暄声。 “原来是新突破养神境的洛师弟啊!久仰久仰!” “洛师弟,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听说你杀了百尸峰的三煞?真是为民除害啊,当初老子下山时,就差点被那几个东西剥了皮!杀得好!” “洛师弟,我叫陈源,排行老九!” “我叫江洋,排行老七!” “我叫胡长河,排行老十!” “对了洛师弟,老十五前段时间死了,现在你就是老十五了。” 眾弟子纷纷自我介绍起来,看起来都很热情。 能在魔宗爬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有好几张面孔? 洛清晨当然也有。 他满脸恭敬之色,一一回礼,心头暗暗道: 原来这些养神境的弟子,还有排行名次,现在死了一个,加上他,一共才有十五人。 眼前大概有八名弟子,还有六名弟子还没有来。 双方寒暄了一会儿,又有两人结伴而来。 “原来是洛师弟!久仰久仰,我叫陈朗,排行老四。这位是张娇微张师妹,排行十” 洛清晨又连忙一—回礼。 双方还未寒暄完,又有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李生姐妹走来。 一人满脸微笑,一人冷著脸。 “洛师弟,我叫花蓝,排行第三,这位是我姐姐花紫,排行第二。” 右边少女,微笑开口。 洛清晨拱手还礼。 那名叫花紫的少女,则依旧冷著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很是冷淡。 这时,一名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以上,全身肌肉鼓起,看著极为魁梧凶悍,留著一头白色短髮的男子,大步走来。 “这位是咱们的老大宇文大雄。” “洛师弟,你如果见过咱们的大师姐宇文柔,应该就能看出来,咱们老大和那位大师姐是亲姐弟,都很————嘿嘿,都很厉害哦!” 宇文大雄带著凶悍的气势来到近前,低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洛清晨的身上,咧嘴狞笑道:“你就是那位新来的洛师弟?听说你很厉害,特別是杀人?有时间,咱俩切磋切磋?” 洛清晨拱手道:“不敢。” 宇文大雄嘿嘿一笑,道:“有啥不敢的?你连我老姐都不怕,还怕我?听说那晚你去春秋楼,没睡她就走了?是怎么回事?她竟然会放过你这么一个小白脸?” 旁边的张娇微突然噗嗤一笑,道:“听大师姐说,这位洛师弟喜欢男人。” “哈哈哈哈————” 旁边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只有那位叫花紫的少女,依旧冷著脸。 宇文大雄咧嘴笑道:“喜欢男人也没什么,咱们外门,喜欢男人的弟子多的是。只是洛师弟,我可要提醒你,你以后要是敢打哥哥屁股的主意,哥哥这大铁锤般的拳头,可是不会饶你的!” 此话一出,旁边的眾弟子又鬨笑起来。 这时,有人道:“对了,韩师弟怎么还没有来?” 宇文大雄道:“那小子下山去做任务去了,听说清河城外,难民堆里出现了一头魔物,三天的时间,难民就少了一半。” 洛清晨心头暗暗道:那位剩下的一个,应该就是韩风了。 那位韩师兄前几日,还去取过他的血。 他心头忽地一动。 他现在与那位韩师兄一样了,也突破到养神境了,到时候,是不是就要给劲力境的师兄师姐献血了吗? 还有,他是不是也要抓鬮,选择一个取血的换血境弟子? 正在心头思索著时,突然有人道:“徐长老来了!”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转头看向了右侧的小路。 一名身穿黑袍,满头白髮的瘦高老者,满脸严肃,快步行来。 “大家都站好!” 宇文大雄立刻粗声喝了一声。 眾弟子连忙聚了过来,整齐排列。 洛清晨站在了最后。 这时,那名叫徐清风的瘦高老者,来到了练武台的台阶上,精光闪烁的眸子扫了下面一眼,问道:“今日是不是新来了一名弟子?站到前面来。” 眾弟子的目光都看向了后面。 洛清晨连忙走到了前面,低头恭敬道:“弟子洛清晨,拜见徐长老。” 徐清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既然突破了养神境,那就是我们黑凤峰的核心弟子了。想必你已经与你这些师兄师姐们都认识过了,老夫就不多做介绍了。至於没认识的,也没关係,以后都会有接触。今日让你们都过来,是有一件比较紧急的任务,要从你们这些人中挑选四个人出来去完成。” 说到此,他顿了顿,又扫了眾弟子一眼,神色颇为凝重,继续道:“黑狱长城外的万魔丛林中,出现了一些魔影,黑狱城內的弟子,之前已经被抽调了大半,出城去执行其他任务去了。所以,现在黑狱城內人手不足,需要我们外门各峰,挑选四名至少是养神境的弟子过去。那里说了,只是守城或者巡逻,不用你们出城,更不会让你们进入万魔丛林,他们自会派人出去。” 此话一出,眾弟子皆是脸色一变。 “黑狱长城?听说那里可是黑狱山脉中直面魔巢的最前线,以前都不是內门弟子去吗? “” “我记得,至少也是劲力境以上的弟子去。” “莫不是城內弟子死了太多,才人手不足的?” 眾弟子皆低声议论著,个个面带惧色。 洛清晨之前只听说过御魔山,以及黑狱山脉,今日倒是第一次听说黑狱长城和黑狱城。 “直面魔巢的最前线?” 听到身旁其他弟子的议论,他心头暗暗惊诧。 “今日我们就不抓鬮了,你们先主动报名。若无人报名,那我就按照之前你们做任务回来的先后顺序,自行挑选人。” 徐清风说完,目光扫向了眾弟子。 这时,身材高大魁梧的宇文大雄,开口道:“徐师叔,报酬是什么?” 此话一出,眾人都安静下来。 每个弟子出去做任务,都会有报酬。 这次的任务可不简单,所以,应该会有很丰厚的报酬吧? 徐清风道:“主动接下这个任务的,回来后,宗门会提供半年的魔兽鲜血,並各奖励两千两银子。同时,上面的炼器峰,会为你们免费打造一件黄阶上品武器。” “嘖嘖,好大手笔!” 眾弟子听了这话,皆双眼放光,兴奋起来。 “提供半年的魔兽鲜血?也就是说,半年的时间我们都不用自己出去狩猎了?可以安安稳稳在洞府药浴修炼?” “黄阶上品武器!这可是好东西啊!” 然而,虽然大家都很兴奋,但並没有人立刻主动站出来报名。 因为那黑狱长城,可不是个好地方。 徐清风又等了一会儿,道:“既然无人主动报名,那老夫就按照之前————” “徐师叔,弟子愿意去!” 这时,排行第九的陈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拱了拱手道:“弟子已经卡在这个境界两年了,所以想去那里找找机会。” 见他出来,排行老七的江洋,犹豫了一下,也站了出来,拱手道:“徐师叔,弟子也愿意去!弟子经脉受创,暂时无法出去狩猎魔兽和魔物,也无钱购买,所以已经很久没用魔兽鲜血药浴了。如果可以真的提供半年的魔兽鲜血,弟子愿意去!” 又等了片刻。 排行十三十四的弟子,突然也站了出来,道:“弟子也愿意去!” 他们两个,倒不是因为陷入修炼绝境,才主动出来的,而是看眼前的情况,已经没有其他人主动报名了,上次他们两个下山去做任务,是最后完成的,所以待会儿这位徐师叔要挑选人的时候,肯定就是他们两个了。 这位徐师叔刚刚说了,主动站出来接下这个任务的,才有那些丰厚的奖励。 反正都是要去,他们自然是想要奖励的。 徐清风看向四人,点了点头,道:“好,既然你们四个主动接受这个任务,那老夫也不用再挑选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三日后出发!” 四人答应一声,彼此相视一眼,默契地一起离开。 “其他人也都回去吧。” 徐清风说完,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少年,道:“洛清晨,你留下。” 其他弟子也都陆续散去。 待所有人都走完后,徐清风方走下台阶,来到他的面前,道:“你刚突破养神境,所以应该有很多事情不知道。老夫先对你说三件事,第一,你需要儘快確定你的武器,然后去前面的白骨屋领取武器和对应的功法。第二,你以后药浴,最好用魔兽或者魔物的鲜血药浴,修炼速度会更快。第三,外门核心弟子,禁止在白路黑树林练武场內三处互相残杀,若有仇恨,最好先签订生死契约,在主峰生死台上廝杀。” “好了,老夫就说这三件事,你有何问题,都可询问。” 洛清晨愣了一下,问道:“徐师叔,你说的第二件事,以后药浴,最好用魔兽或者魔物的鲜血药浴?它们的鲜血,也能药浴?” “不仅能,而且效果更好。” 徐清风道。 洛清晨心头一震,疑惑道:“那为何————还要用人的鲜血?” 徐清风淡淡一笑:“人的鲜血不是必须的,只是,在你们修为低的时候,无法猎杀魔兽魔物,所以,只能用人的鲜血將就一下。至於更高修为的弟子饲养药人,也大多都是为了用他们的鲜血炼器炼药。当然,如果一时之间找不到魔兽和魔物的鲜血,人血也是可以將就一下的。如果某个境界实在无法突破,也可以试著用自己的血和魔血混合一下,试试运气。” 洛清晨心头暗暗吃惊。 难怪他的吸血技能,突然可以吸魔兽的鲜血,难怪魔兽的鲜血,也能转化为他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血液。 原来真正用来药浴的,其实就是魔兽和魔物的鲜血! “不然,咱们御魔宗这么多弟子要修炼,每个月要药浴多次,你上来之前住的那药人镇,一共才几个药人?如何负担得起他们的修炼?” 徐清风似乎不是第一次与刚突破养神境的弟子,讲解这些事情。 一些问题,洛清晨还未开口,他就解释了出来。 “很多事情,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徐清风知晓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事情。 “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武器,考虑好了,就儘快去拿武器和功法。” “如果需要询问各种武器的好坏,可以去找你大师姐宇文柔,也可以自己去找书看。 “” 说完这些,他便离开了。 练武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洛清晨一个人站在台阶下,又想了一会儿,方转身离开,返回洞府。 “那位徐师叔说,核心弟子禁止在白路黑树林和练武场残杀,也就是说,除了这三个地方,其他地方都可以。包括我现在的洞府,也不安全,一些弟子完全可以直接结伴闯进来————” 想到此,他立刻又在洞口布置了一些铁钉,那些淬毒的铁钉也都放在了暗处。 “不管如何,我还是得儘快修炼,儘快突破下一个境界,才会更有保障一些。还有,儘快帮妹妹修復十魂幡,最好可以升级成百魂幡————” 感受著体內剩余的药力能量,他没再浪费时间,继续开始修炼炼化。 明日还要下山去药人镇。 不知道那位白师姐,找他有什么事情。 但既然受了別人的恩情,那他自然要还的。 到时候去药铺,顺便让阿药再给他配置一些毒药。 明日还要去主峰的杂货铺,询问一下储物袋的价格,若是贵的不太离谱,他可以考虑买一个。 还有,去询问一下用好的材料,修补十魂幡的价格。 他现在身怀6316两巨款,还是很有底气的。 翌日。 天刚亮,药人镇的紫薇药铺,已经打开了店门。 阿药开门后,就去了屋里,来到了陈雅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门道:“师姐,该起床了,昨日的药材还未研磨完呢。” 房间里,寂静无声,並无回应。 陈雅低著头,缩成一团,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夜未眠。 听到敲门声,她嚇得身子一颤,脸色煞白。 虽然前几日就知道,这一天终究要来,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恐惧了。 “我要死了吗?” 她低著头,喃喃地道。 > 第106章 绝望 第106章 绝望 天亮,洞府中。 洛清晨醒来后,又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精神倒也饱满。 那本《养神术》的功法,显然对提升精神力,也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他总感觉这套功法有些古怪。 其中有一句“若感到欲望无法遏制,立刻运转功法,静心凝神”。 不知其中“欲望”二字,是何欲望? 为何欲望会无法遏制,其中文字,也並未说明。 他不禁想起了上次,在药铺药浴的时候。 那个叫陈雅的小丫头,突然脱光衣服勾引他,而他的脑海中,立刻不由自主浮现出那种功法。 同时,体內欲望立刻变得躁动不安。 “是那种欲望吗?” 可是,他是黑凤峰的弟子,並没有修炼那种功法。 之前也只是无意间得到那种功法,隨便看了几页而已。 显然,应该不止那种欲望。 胡思乱想了一番,他对著角落里的铜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出门。 但这时,他突然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干嘛要整理仪容?” 只不过要去一趟药人镇而已。 “轰————” 他没再多想,打开石门,出了洞府。 一路上遇到一些黑凤峰的弟子,看到他后,大多都远远避开,眼中满是畏惧之色。 倒是路旁的黑树林中,还有几名弟子没有看清,嘿嘿冷笑著,开口邀请他进去玩玩。 不过,当他转过头看去时,那几名弟子顿时脸色一变,慌忙惊恐道歉:“洛————洛师兄!原来是您啊!洛师兄恕罪,咱们眼瞎,没有看清是您!” 说完,便惊慌失措地作鸟兽散了。 “都认识我了吗?” 他暗暗奇怪。 一路思索著修炼的事情,很快来到了通往药人镇的石阶。 正要下去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洛师弟!” 洛清晨转头看去。 身后一名穿著黑袍的矮个青年,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原来是陈师兄。” 洛清晨连忙拱手。 来人正是他昨日在黑凤峰练武场上,见过的排行老七的陈源。 这位陈师兄,昨日也主动接了去黑狱城的任务。 陈源笑道:“洛师弟这是要去药人镇吗?刚好,我也准备下去的,一起?” 洛清晨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虽然按照那位徐师伯的意思,除了宗门內的白路和黑树林,以及练武场,其他地方,核心弟子之间应该都可以动手残杀,但其他地方,並不包括这条通往药人镇的台阶,更不包括药人镇。 这里是明確禁止动手的。 所以,他也稍稍安心。 陈源似乎察觉到了他眼中的一丝警惕,不禁苦笑一声,並未离他太近,道:“徐师叔昨日应该与你说了吧?突破到养神境后,最好还是想办法去取魔兽或者魔物的血来修炼。 药人的血虽然也有用,但用来药浴,修炼速度很慢,效果已经不太明显了。” 洛清晨点头道:“徐师叔已经告诉我了。” 他心头一动,拱手问道:“陈师兄,不知你们平时药浴时用的鲜血,从何而来?” 陈源笑道:“用银子去买,或者自己出去狩猎,又或者,去做宗门分配的任务,宗门会奖励。买的话,一个月最多只能买两次,而且还要提前预定,毕竟都需要新鲜的血液,有些供不应求。而且,宗门这样规定,主要还是想让我们出去猎杀魔兽和魔物,也算是磨练战斗技巧,修炼也会更快。” 顿了顿,他又提醒道:“不过洛师弟,你刚突破养神境,暂时还是不要出去狩猎了。 魔兽发起狂来,还是很危险的,而且你也不一定能够看出对方的等级。等你选了武器,修炼斩魔功法以后,会更好一些。到时候,与其他师兄师姐结伴去狩猎,成功率会高很多,也会更安全一些。” 洛清晨又问道:“那我以后该去哪里狩猎?” 他倒是不怎么怕魔兽。 只要对方身上有伤口,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对方就应该怕他才对。 “咱们御魔山脉与黑狱山脉之间,有一片魔兽森林,里面有各种魔兽。到时候,你与其他弟子结伴,就可以过去狩猎了,不过,以咱们现在的修为,暂时还不能进入太深,以免遇到高等级的魔兽。” 陈源解释道。 洛清晨点了点头,心头暗暗思索。 看来其他刚进入养神境的弟子,是没法依靠狩猎魔兽或者魔物来药浴修炼的。 暂时只能花银子去买,或者去做任务获得奖励。 又或者,继续用药人的血。 只有等选了武器,修炼了新的斩魔功法,才能去狩猎。 不过他,则没有那些烦恼。 因为有隔空吸血的技能,他隨时都可以去狩猎。 其他弟子每次拿了魔物或者魔兽的鲜血,必须儘快药浴使用,根本就无法储存太久。 所以,需要用一次,取一次。 而他,可以直接全部储存在第二根血条中,可以无限储存。 而且,还能自动变成鎏金血液。 “等回来,我得去买一碗魔兽的血液,先药浴一次,试验一下,看看修炼速度如何。” “应该是不如我的鎏金血液。” 他心头暗暗思考著。 陈源看向他,问道:“洛师弟今日去药人镇,是去取血吗?” 洛清晨点了点头:“是的,陈师兄呢?” 刚突破养神境,没有魔兽和魔物的鲜血使用,自然只能先去用药人的血將就一下。 逻辑是这样的。 不过,他並不需要。 今日下山,自然是受了那位白师姐当初的邀请。 陈源苦笑道:“我也是。过两日我就要去黑狱城了,最近身上比较拮据,买不起魔兽的鲜血,又想再药浴一次,所以,只能去药人镇了。” 洛清晨好奇:“像咱们养神境修为的弟子,会经常去药人镇取血吗?” 陈源道:“不会。大家都会想办法获得魔兽的血,只有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或者像我现在的情况时,才会去取一次。” 洛清晨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陈师兄,我们养神境的弟子,是不是还有另外的药人?就是各个峰上换血境的弟子。” 陈源闻言一愣,道:“你听谁说的?” 洛清晨见他这种神情,顿时心头一沉,道:“我前几日,被一名叫韩风的师兄取血了。他说养神境的弟子,取换血境弟子的鲜血,是宗门规定的,而且他是抓阐抓到我的。” 陈源听完,摇了摇头,盯著他道:“洛师弟,你被骗了。之前的確是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早就废除了,现在全凭换血境弟子的自愿,並非是强制性的。至於抓阐选人,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洛清晨脸色变幻。 陈源皱眉思索了一下,突然又看向他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洛师弟,你之前是不是就得罪了百户峰的四煞,特別是张断阳?韩风与张断阳一直都走得很近,两人的利益关係很深。韩风去取你的血,估计是想让你变得虚弱,然后给那三煞机会。还有,他经常取药人的血,拿去卖钱。估计取你的那碗血,已经换成银子了。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原来如此。” “哎,他主要是不知道洛师弟你,这么快就能突破养神境。若是知道,估计他也不敢那样做了。” 陈源嘆了一口气。 洛清晨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他是什么时候突破养神境的?” 陈源目光一闪,犹豫了一下,道:“好像是一年前。”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劝说道:“洛师弟,其实有些事情,没必要太执著。你现在好不容易突破到养神境了,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修炼斩魔功法,获取鲜血,继续修炼。至於仇怨,等以后有机会再说。韩风这个人————並不简单,他修炼的是枪法,而且已至精通之境。你现在赤手空拳,千万不可衝动。” 洛清晨平静道:“我就是隨口一问,並无其他想法。” 陈源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多说。 两人很快走下石阶,进入了药人镇。 “洛师弟,你去哪里?” 陈源问道。 洛清晨道:“南街。” “我去东街。” 陈源笑了笑,挥手告辞。 洛清晨盯著他的背影走远,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著南街的紫薇药铺走去。 韩风故意欺骗他,取他的鲜血,是在四煞毁坏他的洞府之前。 明显,是为了让他变得虚弱,给四煞机会。 而且那晚,他的洞府被毁,无处可去,走到黑凤峰的石桥时,对方突然从旁边的黑树林里走出来,主动邀请他去他的洞府。 估计,当时四煞就躲在他身后的黑树林里。 又或者,已经提前躲到他的洞府里去了。 只等他上鉤。 如今回想起来,一环套著一环,步步都是陷阱与死亡。 幸好,他第一时间来了药人镇。 “没想到,爬得越高,危险越多,死亡也越近,而且花样也越来越多,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种事情他早有预料,也早有心理准备。 以后,他得更加警惕才是。 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任何话,任何笑脸与热情。 甚至包括一些门规。 与此同时。 紫薇药铺里,陈雅正在哭泣。 阿药也正在哭泣。 一名身穿黑袍的女子,直接一巴掌抽在了陈雅的脸上,满脸冷厉地训斥道:“哭什么?身为药人,这是你应该做的!” 她拿出了匕首,针线等物,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又拿出了一只盒子,打开了盒盖,放在了旁边。 “店主,听说你是大夫。待会儿我取了她的东西后,你能否想办法帮她止血和缝合一下?只要她能活著,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银子。” 女子看向柜檯里,冷声道。 犹豫了一下,又道:“到时候,我需要把她卖到青楼去,如果身上没有伤疤,或者伤疤不是太大的话,我可以再加些银子。” 柜檯里,白棠正在低头整理著药材,仿佛没有见她的话,並未理睬。 陈雅哭著跪下,满脸惊恐地哀求道:“主人,求您!求您不要杀我!我给您血!我以后天天都给您血!” “啪!” 女子反手又是狠狠一记耳光,喝道:“聒噪!谁说要杀你了?只取你一颗肾而已!” 阿药也哭著道:“破开了肚子,人就死了。前辈,求求您,不要破开师姐的肚子,您如果需要鲜血,阿药这里也有————” 女子瞥了一眼她那爬著两道疤痕的脸蛋儿一眼,冷笑一声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主动被取血呢,有人看得上你吗?没点自知之明!” 说罢,又看向柜檯,阴沉著脸道:“店主,你是什么意思?装聋作哑吗?” 白棠这才抬起头,看向她,淡淡地道:“你先给银子。” 女子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了钱袋,冷声问道:“你要多少?先给你止血和缝合的银子。” 说著,掏出一块二两的碎银。 白棠道:“一百两。” “多少?” 女子一愣,目光愕然地看著她,隨即立刻反应过来,冷笑一声道:“你这是想趁机坐地起价?还是故意使坏,不想让我取她的肾?” 陈雅跪在地上,哭著道:“师父,求求您,救救我————” 阿药也跟著哭著道:“师父,救救师姐,救救师姐吧。” 白棠面无表情,继续收拾著桌上的药材,道:“我收费,一直都是这么贵的。” 女子满脸冷笑,直接收起了那二两碎银和钱袋,道:“既然你不想挣钱,那我就直接来动手。至於能不能止血和缝合伤口,我也不在乎。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半年后,我再出去买一个回来!” 说罢,直接从桌上拿起匕首,一把抓住了陈雅的头髮,喝道:“站起来,趴在桌子上!敢动一下,直接捅进你的喉咙!” 陈雅嚇得浑身发软,剧烈颤抖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脸色煞白无比,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女子直接把她按在了桌子上,“嗤啦”一声,撕开了她腰间的衣服。 正要动手时,白棠忽然又开口道:“还没给钱。” 女子转头冷笑道:“给什么钱?我自己缝合伤口,不需要你了!” 白棠道:“用我的桌子,待会儿还要把血流在我的店里,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 女子眼中厉色一闪,盯著她看了几眼,忍了忍,寒声问道:“你要多少?” “一百两。” 白棠道。 女子一听,怒极反笑,又恶狠狠地盯著她看了几眼,一把抓起陈雅的头髮,把她向著店外拖去,冷笑道:“好!那我就去外面大街上割!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师父!救我!呜呜————” 陈雅像是一只浑身发软的小狗一般,被拖出了店铺。 阿药哭著追在后面。 白棠的目光,看向了店外的街道。 她放下了手里的药材,忽地看到不远处的路上,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又重新拿起了桌上的药材。 “主人!求您,不要————” 陈雅被拖到路边,按在了路上,满脸恐惧与绝望地求饶著。 那女子却是狞笑一声,一手按著她,一手握著匕首,准备直接刺进她的腰间。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前面的路上传来:“你在干嘛?” 女子抬头看去。 一名身穿黑袍,身材顾长的少年,正向著她这边走来。 此时,她身后的小女孩突然叫道:“主人!主人!救救我家师姐!救救我家师姐!” 陈雅也颤抖著转过头,看向了那道身影。 “你在干嘛?” 洛清晨来到女子的面前,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绝望少女,开口问道。 女子冷冷地道:“这位师弟,这是我的药人,我现在要取她的肾,跟你有关係吗?” 洛清晨的目光,这才看向她,道:“我在问她躺在地上干嘛?问你了吗?” 被按在地上的陈雅:“————” 女子冷哼一声,便要动手。 洛清晨道:“这小姑娘你多少钱买的?” 女子抬头冷笑:“怎么,这位师弟看上她了?” 洛清晨道:“模样和身材都不错,我准备买回去好好调教一番,让她去摆摊卖红薯。 我有个朋友,就在前面卖红薯,生意很好,应该可以帮我挣不少钱。” 陈雅:“————” 女子愣了一下,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盯著他道:“这位师弟,你是真心要买?还是故意来消遣我,逗我玩的?” 洛清晨道:“自然是真心要买,开个价格吧。” 女子眼中精光一闪,想了想,伸出了五根指头道:“最少五百两,你自己也看到了,这小丫头的模样,身材,都很不错,好好调教一番,绝对是极品。而且,她还是一名修炼者,马上就要突破壮骨境了。” 说到此,她又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师弟这般年轻,正是血气方刚需要女人的时候,买了她,师弟以后去青楼的银子就可以省下了,而且还能取血修炼。等师弟玩腻她了,再把她把她卖到青楼去挣钱,一边帮你挣钱,一边你还可以继续取血,绝对不会亏。” 洛清晨面露思索:“听起来好像还真不错。” 女子顿时满脸堆笑:“绝对不会有错!师弟买了她,保证稳赚不赔!” “既如此————” 洛清晨又低头,盯著地上的少女打量了一番,道:“那我就买下吧。” 说罢,掏出了钱袋。 女子顿时大喜,双眼放光地盯著他的钱袋,连忙道:“师弟真是痛快!这样,咱们交个朋友,师弟以后如果需要了,可以去师姐的洞府,或者,师姐去你的洞府也可以,一次只要五十两银子。当然,如果师弟嫌弃师姐,师姐也可以重新给你找別的小丫头————” 她心里却在暗暗冷笑:真是个傻蛋,老娘二两银子买回来的落魄千金,现在卖这小子五百两,他都不带还价的!估计身上有不少钱財呢!得好好榨一榨! 洛清晨拿出了一块碎银,递到了她的面前。 女子看著碎银,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一两? 第107章 煞星 第107章 煞星 一两银子? 女子看著面前的碎银,脸上的肌肉,顿时抽搐了几下。 “这位师弟,你是不是听错了?” 她连忙道。 “我说的是五百两银子!” “五两银子?” 洛清晨一脸惊讶:“这么贵吗?” “五百两!我说的是五百两!” 女子顿时加大了声音,甚至直接吼了出来,脸上涌现出怒气。 这小子耳朵是不是有毛病? 她深深的怀疑。 洛清晨又从钱袋里掏出几两碎银,道:“一共就五两银子。” 说著,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然后,过去一把拎起了地上的陈雅,便要离开。 女子见此大怒,手里的碎银一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手握紧匕首指向他,满脸寒霜道:“小子,你故意消遣老娘呢?信不信老娘一刀给你捅个透明窟窿?” 洛清晨转头看向她,提醒道:“这里不能捅人。” “老娘————” “轰”” 女子话还未说完,便倏然被一拳打飞了出去。 然后又听到他道:“不过,可以反击。” “砰!” 女子狼狈地摔趴在了七八米开外的地方,肚子剧痛。 但当她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发现除了肚子剧痛以外,自己好像並未受伤。 那一拳,並未用力。 女子抬起头,目光震惊与骇然地看著前面的少年。 “你————你是————养神境?” 对方缓缓收回拳头,身上黑袍无风轻摇,养神境的可怕气息,清晰地向著她扑面而来。 像是一击重锤,砸得她脑中嗡嗡作响! “这位师妹,是你先动的手。” 洛清晨鬆开手,丟下了另一只手里的少女,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 “如果你先动手,以下犯上的话,那么,根据门规————” 女子一听,脸色大变,慌忙道:“师兄恕罪!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您是养神境的修为————” 说罢,连忙“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哭丧著脸道:“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眼瞎!还请师兄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 洛清晨道:“饶了你,我怎么向百尸峰的三煞交代?当初他们三个在这里对我动手,都被我打死了。我今日若是饶了你,他们泉下有知,岂不是死不瞑目?” 此话一出,女子顿时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您————您是————” “黑凤峰,洛清晨。” 女子浑身猛地一震,呆了呆,双腿竟忽地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便“砰砰砰”地起磕头起,一边磕著,一边惊恐地道:“洛师兄!我眼瞎!我真的眼瞎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您啊!呜————” 她竟直接嚇哭了。 身为外门换血境的弟子,她当然听说了这位黑凤峰煞星的光荣事跡。 杀三煞,杀管事! 男女不论! 心狠手辣! 阴险狡诈! 睚眥必报! 出手残忍! 毫无人性! 关键是听说这煞星总是喜欢隱藏修为,故意引诱別人先动手! 然后,他立刻抓住门规,倒打一耙,直接动手杀人,简直卑鄙阴险恐怖到了极点! 现在,这煞星竟然又来引诱她先动手! “洛师兄!只要你不杀我,我————我全身的银子都给你,我回洞府,把我洞府里所有的財產都给您!这个药人我也不要了,都给您!您若是喜欢这样的小丫头,我————我回去后就立刻下山去帮您去找!帮你找一百个!” 女子已被嚇得面无人色,一边磕头,一边哭著求饶。 这时,阿药怯怯地开口道:“主人,您就饶了她吧,別打爆她的脑袋了。您上次打爆的那三个人,我们————我们清扫了好久呢。” 女子一听,顿时又嚇得浑身哆嗦,慌忙捂住了脑袋,哭著哀求:“洛师兄!饶命啊————別打爆我的脑袋!求求你了!我的脑袋————我的脑袋脏,会弄脏了这里!我真的错了,呜呜————” 她是真的要被嚇死了。 那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三煞,真的都被眼前这个煞星打爆了脑袋吗? “银子捡起来,去店里写一封契约,说你主动放弃这个药人,花费五两银子,把她卖给了我,並按上手印。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洛清晨没再与她浪费时间。 女子一听,瞪大眼睛愣了一下,猛然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又惊又喜,喜极而泣道:“我去写!我现在就去写!多谢洛师兄!多谢洛师兄!” 说罢,连忙跑过来捡了地上的银子,就要跑进药铺。 她突然又停下,慌忙双手捧著,把手里的碎银还了回去,满脸諂媚地道:“洛师兄,这银子您收著,我————” “你拿著吧。” 洛清晨冷声道。 “好!好!多谢洛师兄!” 女子一听,哪里还敢废话,慌忙收起银子,跑进了药铺,对著柜檯里急声道:“店主!笔,纸,快给我!” 她生怕外面的那个煞星反悔。 柜檯里,穿著一袭素白衣裙的清冷女子,闻言继续低头整理著药材,淡淡地道: 百两银子。” 女子:“???” “给!给你!” 女子虽然又恨又怒,恨不得直接扑进去一口咬死她,但这个时候哪里敢耽搁半分,慌忙掏出一百两银票,扔进了柜檯里。 “快!给我笔和纸!” 她带著颤音催促,然后恐惧地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似乎怕那个煞星突然过来,嫌弃她太慢了,然后一拳就打爆了她的脑袋。 她的確是这样听说的。 听说那煞星在黑凤峰的管事处办事,嫌弃那女管事办事太慢,直接一脚踹开屋门,进去就割掉了对方的脑袋—————— 真是个残暴的畜生啊! 白棠这才从抽屉里,给她拿了笔和纸。 女子立刻接过,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写下了契约,又咬破指尖,按下了手印。 然后,连忙双手哆嗦著拿了出去,递了过去,满脸陪笑地道:“洛师兄,我写好了,您看一下,还需要添加什么吗?” 洛清晨接过,仔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可以了。” 女子一听,顿时如蒙大赦,慌忙再次道谢了几句,然后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跑走了。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似乎生怕她追过去。 “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洛清晨看著对方惊慌失措的背影,心头暗暗疑惑。 不就是杀了几个坏人吗? 御魔宗內,哪个弟子没有杀过人? “主人,谢谢您!” 阿药走到他身边,满脸开心和崇拜地看著他。 这时,陈雅也披头散髮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过来跪在了他的面前,满脸眼泪地道:“主————主人————” 有了这份契约,他就是她的新主人了。 虽然上面有规定,一个弟子在这里只能有一个药人,但並未没有规定,不能有僕人。 腰牌没有换,就不能代表她是他的药人。 但,他可以是她的主人。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走进了药铺,来到柜檯前,看著柜檯里的漂亮女人道:“白师姐,你今日让我过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白棠正低头捣著药,闻言抬起头看著他,道:“有问题吗?” 洛清晨道:“我感觉————我在仗势欺人。” 白棠道:“你喜欢吗?” 洛清晨想了一下,道:“感觉还行。” 白棠没再理他,继续低头捣著药。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契约放进了柜檯里,道:“那我走了?” 白棠低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阿药连忙在门口道:“主人,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小丫头满脸期待。 陈雅也抹著眼泪,跟了进来,泪眼朦朧,目光痴痴地看著他。 洛清晨看了两人一眼,道:“我不吃別人的食物。” 说完,便出门离开了。 这时,柜檯里的白棠。 “师父,如果刚刚您说话,主人应该会留下来的。” 阿药突然道。 白棠的目光看向她,道:“为何?” 阿药咧嘴一笑,脸上的两条疤痕顿时扭曲了一下,脆声道:“因为师父比我漂亮啊! 我这么丑,主人才不会理我呢。师父这么漂亮,如果主动邀请主人,主人一定会听的。” 陈雅突然在一旁恍惚开口:“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此话一出,白棠和阿药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陈雅立刻回过神来,摆手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主人他————他不好色,他不会因为谁漂亮,就会对谁好的。” 阿药眨了眨眼道:“可是,我觉得主人对师父挺好啊。主人今天来这里,就是师父让他来的,他刚刚走时,还把你的契约交给师父了。还有,师姐,你刚刚没有发现吗?主人的头髮梳的很整齐呢,原来主人的头髮一直很乱,我觉得,就是因为主人今日要来见师父,所以才专门打扮的!” 陈雅闻言一愣。 柜檯里,白棠仿佛没有听见,继续低头捣著药。 “花了五两银子————” 走在回去的路上,洛清晨突然想起来,他刚刚应该找那位白师姐,要回那五两银子的。 刚刚对方可是借著他的凶名,敲诈了那个女子一百两银票。 还有,他忘记让阿药去配置毒药了。 “算了,下次再说吧。” 他今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需要先去藏书阁,看看关於兵器的知识。 然后儘快去挑选一件兵器,才能去拿斩魔功法,开始修炼。 有兵器在手,又有斩魔功法,自然要比赤手空拳更加安全,也更加有杀伤力。 还要,他需要去杂货铺买一只储物袋。 当然,还需要去买一碗魔物的鲜血,与鎏金血液对比一下修炼进程。 一路思索著,很快来到小镇中心。 正要从旁边的小巷穿过时,忽地见前面管事处的石屋前,竟然站满了人。 那些人披头散髮,衣衫襤褸,有男有女,还有老人和小孩,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颧骨突出,大概有上百人,看起来竟有些熟悉。 “清河城外的那些难民?” 他立刻想起来了。 当初他下山去找药人,专门仔细观察过这些人。 他们怎么全都来这里了? 这时,一道熟悉而暴躁的声音传来:“排队!都排队站好!谁他妈不排队,今日就別想领到腰牌!” 那大声吼话之人,正是光头汉子王竞。 洛清晨心头疑惑,走了过去。 刚走过去,便见王竞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条鞭子,对著那些不排队的难民就是一顿抽打,嘴里破口大骂著。 石屋里,他的媳妇孙巧儿,似乎正在忙著登记。 “排队!给老子排队!插你大爷的队!赶著去投胎吗?饿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王竞又抽了几鞭子,突然发现身后有人,以为是哪个难民从后面过来插队,转身就扬起鞭子要骂出口,一看清来人,顿时一惊,隨即满脸惊喜道:“哟!这不是洛师兄吗?您老怎么下来了?有事吩咐?” 一边说著,他一边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鞭子,脖子一缩,让让一笑。 洛清晨好奇道:“这些不是清河城外的难民吗?怎么都来这里了?” 王竞见他询问,顿时苦笑一声,道:“都是哭著喊著自愿来做药人的,城外出现了魔物,死了很多人,城內又不让他们进去。实在没办法,他们就派人进城去我们的办事处,求那里的管事,说想来这里。然后陈管事就通知了宗门,得到同意后,就派人一路带他们过来了,路上还死了好几个呢。” 洛清晨道:“城內为何不让他们进去?” 王竞解释道:“城內之前本来就已经涌进去了太多难民,那些难民在城里找不到事情做,城里又不可能天天免费发放粮食养著他们,於是许多人就在城里偷抢砸,还有杀人的。因为太过混乱,影响了城內的居民和治安,而且也有魔物趁机而入。最后城內实在没办法,不敢再放更多人进去了。这些人在外面挨饿受冻,又有魔物残杀,死了很多,没办法,只能来我们这里了。” 洛清晨看向那些目光呆滯的老弱妇孺,道:“都来做药人的吗?” 王竞道:“当然,进了这里,都是药人。”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打扰,道:“那你忙,我上去了。” 王竞连忙赔罪:“洛师兄勿怪,今日的確是有些忙,等下次清閒了,洛师兄若是有空的话,下来咱们再喝两杯。” 洛清晨答应一声,转身离开穿过小巷,很快来到了小镇后面的石阶。 踏上石阶,回头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群蓬头垢面,衣衫槛褸的飢饿身影。 这世道,竟把人都逼来药人镇了。 药人镇,竟还比外面要好? 回到宗门。 他先去了藏书阁,找到了介绍各种武器的书架,开始看了起来。 “刀、枪、剑、戟————” 斧、鉞、鉤、叉————” “鞭、鐧、锤、爪————” “鏜、槊、棍、棒————” 甚至,还有拐和流星锤的介绍。 每本书籍上,都画的各式兵器的样子,每种兵器,都有好几种样式。 比如刀,有横刀、陌刀、腰刀、大刀,太刀等等。 剑,则有轻剑,重剑,细剑,宽剑,长剑,短剑,以及单手剑和双手剑等样式。 每种样式,都清楚介绍了优缺点。 他整整翻看了一个时辰,才大概確定了自己的三个选择。 刀,枪,剑。 斩杀魔物,必须要毁掉对方的心臟,其他武器,似乎都没有这三样那般乾脆利落。 又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选择了刀,横刀。 横刀可砍可刺,如剑一般狭长轻灵,不似陌刀那般长重,也不似腰刀那般短,而且可单手持,也可双手持,应该是不错的。 当然,这些兵器他都不太了解,也就隨便选了一个。 確定好最终的选择后,他离开了藏书阁,直接去了旁边的杂货铺。 询问了一下,一只最普通的储物袋,竟然需要5000两银子! 而且储物袋还比较大,有普通的麻袋一半大小。 不过,里面的空间是够用的。 当然,还有像是荷包一样大小的储物袋,以及储物戒,储物环,等等。 甚至还有做成簪子,头饰,玉佩或者项炼的储物器物。 这些体积都比较小,但价格更嚇人。 他估计自己再奋斗好几年,都不一定买得起。 犹豫许久,他还是决定花费巨额买一个最普通的储物袋。 毕竟以后是要出门的。 有了储物袋,可以装很多东西,还可以装很多暗器,而且没有任何重量,可以放在衣袍里,腰间等等位置。 有时候甚至可以决定个人的生死。 至於十魂幡,还能坚持几个月,这几个月內,他应该还能挣钱。而且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到时候还是要去药人镇的那间杂货铺,问清楚当初是谁帮他修补的十魂幡。因为有妹妹的魂魄在里面,他不敢隨便换人修补。 想到这些,他没再犹豫,拿出了自己千辛万苦积攒来的巨额银票,买下了一只像是粗布麻绳搓成的灰色储物袋。 “滴血认主,神念一动,就可以打开它。人若是死了,它就成了无主之物,谁都可以打开了。” 店主详细介绍。 洛清晨又低声道:“有铁钉卖吗?” “铁钉?” 店主一愣,道:“有,你是要钉东西吗?需要几根?” 洛清晨道:“五百。” “啥?多少?” 店主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 一边说著,他一边去柜子里找,然后翻出一包来,道:“一共就只有五十根,需要的话,过几日再来。” “捕兽夹有吗?” 洛清晨付了钱,又低声问道。 店主道:“有,需要多少。” “五百。” 店主: ” ” “这里一共就只有二十个,还想要的话,过几日再来吧,或者去药人镇买去。” 店主一脸怪异地看著他。 这小子就算要去捕捉野兽,也不用买著多吧?就不怕放著放著忘记了,把自己给夹了? 很快,洛清晨就拿著一只储物袋,五十根铁钉,以及二十个捕兽夹,离开了杂货铺。 接著,他又去了血铺,预定了一份魔兽鲜血。 当他回到洞府时,身上的六千多两巨款,就只剩下了可怜的150两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邱师姐那样的好人————” 他感嘆了一声,把储物袋放在了桌上,开始滴血认主。 认主完毕,他试著用了几次。 放东西,拿东西,皆在一念之间,而且里面空间很大,的確是好东西。 这样看来,五千两银子,还是很值得的。 正在他准备收拾买来的铁钉和捕兽夹时,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师弟!你在洞府吗?” “韩风?” 听到这个声音,他眼中寒芒一闪。 > 第108章 飆涨 第108章 飆涨 石门,缓缓打开。 韩风一袭黑袍,站在门外,手里捧著一只很大的血碗。 “洛师弟————” 当洛清晨走出去时,他立刻苦笑一声,道:“我今日是来向你赔罪的,顺便,还你一碗鲜血。” 他向前几步,把手里的血碗递了上去。 “哎,当初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洛师弟取血的————” 他嘆了一口气,诚恳道歉。 又道:“这次我完成任务了,所以宗门奖励了我一碗魔兽的鲜血,拿到手后,我立刻就过来了。洛师弟,这魔兽的鲜血,可比人血要好得多,你赶紧拿回去试试吧。” 说著,又把手里的血碗,向前递了递。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相差至少五步,他並未再向前一步。 而洛清晨,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场中安静了一下。 洛清晨开口道:“韩师兄不用客气,我刚买了魔兽的鲜血回来,所以这一碗,韩师兄还是拿回去自己用吧。” 山下的食物,他都尚且不敢吃,又怎敢用这山上人送来的鲜血? 何况,眼前这位,比其他人更可怕。 韩风满脸歉意:“洛师弟若不接受,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要不,师兄赔偿你一些银子吧。” “好啊。” 这下,洛清晨没再客气。 “韩师兄不用给太多,五百两就够了。”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 韩风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脸上露出了苦笑:“洛师弟真会开玩笑。我若是真有五百两银子,也不用去取你的鲜血了。哎,看来,洛师弟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啊。”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两人对视片刻。 韩风突然又长嘆一声:“罢了,罢了。等洛师弟下一次再药浴的时候,一定要提前与我说一声。到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会还给洛师弟一碗鲜血的,哎————” 说完,他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端著血碗,一路向著山坡下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通往主峰的那座黑色石桥前。 他並未踏上石桥。 左右看了一眼,他转身走进了右侧的黑树林里,来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大树后,站著一个人。 “没接受?” 那人身穿黑袍,身材精壮,虽然神色淡然,眼中却带著若有若无的煞气。 正是百尸峰的张断阳。 韩风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倾斜著手里的血碗,看著碗里浓郁的鲜血,缓缓流淌在了满是黑色枯叶的地上。 过了片刻。 他才开口:“没接受才是对的。若是他接受了,我还会怀疑他是怎么从药人镇,一步一步地爬到这里来的。” “你有什么打算?” “在宗门里应该是没有机会了,等他出去吧。反正已经得罪死了,也不怕等这几天。” “那小子可不简单,只怕会夜长梦多。要不,直接闯入洞府?” “之前或许可以,现在可不行。我怕,还有一个变故。” “什么变故?” “夜芙。那个与他一样,从药人镇上来的人。那人可是神出鬼没,现在都没有人知晓她在哪里。而且听说她的功法极其古怪,令人防不胜防。我怀疑,他们可能认识,毕竟都是从药人镇上来的。我之前还专门下去打听了一番,可是整个药人镇,却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像是突然凭空冒出来的。这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你是说,有可能那个叫夜芙的,就藏在他的洞府,专门等我们上鉤?”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我们没必要冒险。” 张断阳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是,没必要冒险。那小子现在已经突破养神境了需要鲜血修炼,就必须下山。而且咱们养神境的弟子,每个月必须领取一项任务。一个月后,他应该就要领取任务了。到时候,无论他是下山去做任务,还是去后山魔兽山脉狩猎,我们都有机会。” 韩风嘆了一口气:“为了你,我可是得罪了一个从药人镇上来的煞星啊。” 张断阳眯了眯眼睛,道:“谁能想到,那小子竟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突破了养神境。罢了,事已至此,只能快些杀了,不能再给他任何成长的机会了。不然,我们都得遭殃。” “的確,必须要儘快斩草除根啊。” 韩风一边说著,一边伸出了手,在他屁股上抚摸著。 张断阳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屁股,然后,依在了他的肩膀上。 “呜”” 黑树林中,冷风掠过,落叶簌簌。 那地上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五日后。 : 洛清晨已经完全炼化了体內剩余的药力能量。 体內,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45/3000。 十五滴鎏金血液,与魔石和药材转化为药力能量后,一共为他提供了45点修炼进程。 接下来,他继续生火熬药,准备再次药浴。 在此之前,他去了一趟主峰的血铺,把自己上次预订的一大碗魔兽鲜血拿了回来。 他需要对比一下,鎏金血液与魔兽鲜血的区別。 很快,他进入了木桶,倒入了魔兽鲜血,再次药浴。 药浴完,立刻打坐修炼。 这一次,他足足在洞府里修炼了九天的时间,才彻底把体內的药力能量炼化完。 然而,体內的修炼进程,才仅仅只增长了五点———— 而且,这还是在他被鎏金血液升级了体质的情况下,获得的进步。 由此对比可见,鎏金血液无论是吸收的速度,还是蕴含的能量,都吊打魔兽鲜血很多倍。 魔兽鲜血中,显然杂质太多。 不过奇异的是,他可以直接把魔兽鲜血,转化为体內的鎏金血液。 从之前在魔狱里吸血的情况看来,他买来的那一大碗魔兽鲜血,如果吸入了体內,至少可以得到15点鎏金血液。 当然,还需要看魔兽的实力强弱。 但从这些就可以看出,如果他和其他弟子,拥有同样份量同样质量的魔兽鲜血,其他弟子直接用魔兽鲜血药浴修炼,而他则把魔兽鲜血转化为鎏金血液修炼,他的修炼速度,將会是其他弟子的很多倍! 其实从之前一个月突破换血境,两个月突破养神境,就可以看出,他的修炼速度,相比於其他弟子,已经很逆天了。 当然,他还希望更快。 .—— 洗了澡,换了衣服。 出了洞府。 现在正好是响午的时间。 他依著脑海中记住的地图路线,向著后面的练武场走去。 练武场上,还有几道身影在修炼。 从练武场旁穿过,他很快找了那间白骨屋。 相对於四周幽暗的环境,以及漆黑的树木与场地来说,这座白色的屋子,的確显得非常显眼。 整个屋子,似乎都是用魔兽的骨头建造的。 屋檐,檐角,以及屋后,都有魔兽的獠牙露出来,看著颇为狰狞。 屋里坐著一名身材瘦小,头髮灰白的老者。 洛清晨来到窗前,拿出了自己的腰牌,拱手道:“前辈,弟子洛清晨,刚入养神境,特意过来拿武器和修炼功法。” “洛清晨?” 老者接过他的腰牌,隨意看了一眼,还给了他,神色淡淡地道:“等你好几日了,现在才来?说吧,选中什么武器了。” 洛清晨道:“横刀。” “確定?” “確定。” 其实他昨晚在把新的铁钉淬毒时,突然想到了暗器。 他可以修炼暗器。 比如,飞刀,绣花针,飞鏢什么的。 对付魔兽时,只需把对方身上打出一道伤口,就可以立刻吸血了。 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安全。 他现在修为不够,身法和速度还没有提上去,如果修炼了暗器,只能远程攻击。 若是魔兽或者其他敌人,突然来到近处,那就麻烦了。 而且暗器的厉害,在於出其不意,力量並不强,若是魔兽皮太厚,又有鎧甲,敌人反应速度很快,可以躲避,那就没用了。 只有等他突破了劲力境,有了轻如燕的轻功后,或许才能再试著修炼一下暗器。 现在还是拿著刀安全一些。 况且,他觉得他现在的暗器更好一些,不用自己扔,也没有什么风声,无声无息,让敌人自己来踩。 中了最好,没有中也无妨。 他手里还有刀呢。 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刀。 老者听了他的选择,没再多说,起身就进了里屋。 许久之后,他才拿了一把连握柄带鞘,长约一米,宽约两寸的黑色横刀,走了出来。 同时,手里还拿了一本黑色封面的书籍。 “三个月后,记得把功法还回来。这第一把刀是免费的,如果损坏了,就需要再花银子自己购买了。这把是最普通的刀,如果你想要更好的,需要自己花银子去主峰的兵器铺购买。” 老者说完,就把刀和功法给他了。 洛清晨接过后,发现这把横刀挺沉,而且比想像中的长一些,也宽一些。 老者又道:“可以自己在洞府修炼,也可以去前面的练武场修炼,最好去练武场,那里有各种器具,还有一些弟子一起修炼。若有不懂的,可以去询问练刀的,没找到练刀的,也可以去询问你那位大师姐,她也是练刀的。” “多谢师叔。” 洛清晨收好东西,告辞离去。 他准备先回洞府,看一下功法,等招式全部记住了,再来练武场修炼。 至於去找那位大师姐————还是算了吧。 “哐!” 半个时辰后。 洞府中,他拔出了刀,开始依著书上的招式,修炼起来。 这套《斩魔九刀》,招式虽只有九招,但每一招都可以变化出好几种招式。 看起来走的是刚猛路数,主攻进攻。 从晌午,一直练到晚上。 招式从一开始的陌生,变得渐渐熟悉起来,速度也快了起来。 “这就是斩魔功法?”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就是一套普通的刀法而已,斩什么都可以,为何偏偏要称为斩魔功法? 难道这些招式,最克制那些魔物? 但他练了许久,也没有看出这些招式,有何特殊之处。 “唰!唰!唰!” 他没再多想,继续练了起来。 五天后。 他已经把功法上的招式,全部记在了脑海里。 同时,一整套刀法,可以行云流水地打下来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力量感觉也越来越融入招式之中了。 “咔!” 他蓄满力量,一刀斩出,竟轻而易举地把角落里的一块岩石斩成了两半。 他看向了刀刃,上面竟没有任何豁口。 “看来,与之前修炼的功法也有关係,体內的力量,可以很轻鬆地融入刀法之中,然后可以很轻鬆地用刀法的招式释放出去。” “力量附於刀刃,因而,岩石被斩开,刀刃並无损伤。” 他双手握紧刀柄,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输入刀身之中。 如果是普通人握著这把刀,力量再大,只怕也无法斩开这块厚重的岩石。 同时,锋利的刀刃肯定也会出现很多豁口。 甚至,刀身可能还会断裂。 “宗门的功法,果然有些道理。即便是《养神术》,也可以让我出刀更专注,力量更为精准与集中————” 他又练了许久。 直到夜晚,方收了刀,洗了澡,上了床,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明日该药浴了。 这几日都在练习刀法,可不能断了药浴,停了修炼进程。 想到修炼进程,他內视看了一眼。 结果这一看,顿时嚇了一跳!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集中精神,重新看向了体內的修炼进程。 【养神境:160/3000】! 五天的时间,竟然直接从之前的50/3000,增长到了160/3000? 这五天的时间,他一直在修炼刀法! “修炼刀法?”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何那位徐师叔,让他儘快选择武器,儘快修炼斩魔功法。 原来,养神境的境界,並非只需要修炼《养神术》,还需要用斩魔功法配合。 这样,修炼速度才会更快! “原来如此!” 他突然又想到,这五日修炼刀法时,体內並没有存储药力能量。 如果药浴后,再修炼刀法,修炼进程会不会更快一些? 想到此,他哪里还睡得著,立刻起床,连夜熬药,准备药浴。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这些知识? ,7 “还是说,只是因为我用的是鎏金血液药浴,而且还被鎏金血液改变了体质,所以才会这样的?其他弟子或许都不会?” 他暗暗疑惑著。 “对了,不是说,突破了养神境,会有师父吗?” “这些基础知识,师父才会告知吧?” 估计也只有师父才会告诉了。 至於其他弟子———— 別说在这养蛊似的魔宗了,即便在其他名门正派里,只怕弟子之间的竞爭也不小,彼此眼红嫉妒的也有很多,谁都不想看到別人比自己修炼的快,更不想看到別人比自己更强大。 在这里,谁强大,谁就能活得更久。 而弱小者,不说弱小,就说相比於对方,稍弱一些,可能就会被对方突然残杀。 所以,谁会愚蠢到主动去告诉別人修炼上的知识? “哪怕之前我刚从药人镇上来,想要拿一本换血境的修炼功法,还要去青楼找那位大师姐,用五百两银子贿赂,才能拿到————” 显然,这种地方的所有东西,都需要靠自己去爭取,才能得到。 “咕嚕嚕————” 很快,锅里的药汁开始沸腾起来。 又熬製了一会儿。 拿来浴桶,倒入药汁,立刻药浴。 这一次,他还是滴入了15滴鎏金血液。 现在,第二根血条里的鎏金血液,就只剩下15点了,还够药浴一次。 等下一次药浴完,他就得出门去寻找血液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变得更强一些。 虽然其他修炼者,体內或许没有修炼进程显示,但每一个修炼者都是有修炼进程的。 同等境界,修炼进程越高的,力量就会越强大一些。 大概可以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巔峰。 同等境界的巔峰状態,其力量,估计至少是初期的两倍。 而后期与巔峰,力量的差距估计就不会太大了。 很快,药汁里的药力能量,全部吸收完毕。 出了浴桶。 他並未穿衣服,直接过去拿起了刀,开始修炼起来。 五天后。 体內的药力能量,已经全部炼化完毕。 此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由之前的160/3000,一下子飆升警了400/3000! 鎏金血液的效果,果然比普通魔兽的血液,要好太多! 体內还剩下15滴!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再次生火熬药! 这一次,他只滴入了13滴。 因为还要留两滴,以备紧急情况下使用。 万一受了伤,第一根血条里维持生命的血液大幅减乘,那可是致命的。 所以,必须留一些,可以为第一根血条里的血液瞬间补充才行。 五日后。 他的斩魔九刀,助野纯熟起来。 挥动起来,寒光森森,刀影重重,隱隱有欠霆之音。 而他体內的修炼进程,也由之前的400/3000,一下子飆涨到了600/3000! 他仿佛从警了下一个境界,正在向著他挥手。 但遗憾的是,体內的鎏金血液,就只剩下了两点。 而他身上的银子,也只剩下了150两。 不过还好,收穫也不小。 修炼进程增长的不错,力量也增强了不乘,同时,也有了斩魔刀法。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了如何修炼,才能更快的进步。 现在,只要他有了足够的魔兽血液,就能依靠鎏金之体和鎏金血液,以及斩魔功法,以远超其他弟子的修炼速度而修炼了! “现在,是时候出去狩猎了!”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把斩魔刀和所有的暗器都放进了储物袋里,再把储物袋兰在腰间,藏在了黑袍下。 然后,出了洞府。 #m 他准备先去任偏栏那里从看。 然后,再去一趟药人拥。 他需要新的毒药。 同时,他需要去那里的杂货铺问一下,关於修补十魂幡的事情。 之前那位杂货铺的店主,说十魂幡是拿警上面来修补的。 至於上面是哪里,是谁修补的,他需要问出个答案来。 下一次的修补,他绝对要用最好的材料,把十魂幡完整地修补起来。 当然,如果他以后有钱了,会再买一个百魂幡,或者千魂幡,让妹妹住在里面更安稳一些。 毕竟宝物的等级助高,就助稳求,助安全,不会像是普通宝物那样,寿命太短,而且隨时都会有损坏的风险。 若是百魂幡,或者千魂幡,寿命会更长,而且如果受警一些力量攻击的话,可能也並无太大损坏,里面的空间也不会崩塌。 但十魂幡,那就不一采了。 一路思索著,很快来警了主峰的任偏栏。 正值早个。 任偏栏前,站著七八名弟子,正在认真从著上面野布的新任偏。 有人眉丕紧锁,面露思索之色。 有人聚在一起,一边从著,一边低声商议著。 洛清个正要上前查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洛师弟,你在这里干嘛?” 姿丕从去,来人身材中等,麵皮黝黑,从著颇为憨厚老实。 正是黑凤峰的核心弟子,排行第十的长河。 两人上次在练武场见过。 洛清尔连忙拱手道:“虬师兄,我来这里从从任偏。” 长河一脸惊讶:“你刚突破养神境,不先去狩猎魔兽吗?而且过几日,估计咱们黑凤峰就有任偏分配给你了。建议你先做完宗门分配的任偏,再来自己挑选任偏,不然警时候耽搁了宗门的任偏,可是要受警处罚的。” 洛清个道:“宗门会主动分配任偏?” 长河道:“当然,咱们养神境的弟子,宗门每个爭都会分配一项任偏的。你刚突破,所以有一个爭的休息期。算算时间,估计再过几日,就会有任偏分配下来了。” 洛清个道:“可有奖励?” 长河笑道:“自然是有的。按照任偏的难度,以及目的地的距离,奖励各不相同。 但几乎每个任偏完成后,都至乗会有一份魔兽血液的奖励,以及一些银两的奖励。” 洛清个义丕暗道:倒是可以。 他又问道:“对了胡师兄,那如果我这几日想要去狩猎魔兽,需要去哪里办手续吗? “” 虬长河道:“只需去管事处说一声就行了,不说也没关兰,其他的手续都不需要。” 隨即又道:“如果你是第一次去的话,最好找几个人头伴而行,而且一采要记得好签订兄弟契约。找人的话,你可以去前面的老王酒馆,直接对讲柜的说就行了,那里每日都会有人找伴去狩猎。你若是捨得花钱,讲柜的也可以帮你找队伍。”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 “老王酒馆?” 洛清晨的目光,从向了前面。 他倒是从那里经过不乗次,每次都从见门口有黑色的帘子遮掩著,从不警里面的人,也听不警声音,所以一直没敢进去过。 棍来是狩猎人的聚集地。 想了想,从从时间还太早,他决永先去药人镇一趟。 等回来后,再去那里从久。 在出去狩猎之前,他肯采要再去准备一些毒药的。 除了浸泡铁钉以外,还需要在身上带一些。 还有,这次去药人拥,他还要去那间杂货铺问问,修补十魂幡的事情。 这般想著,很快出了大门,踏上了通往药人拥的石阶。 嗯? 刚下石阶,他忽地回丕从去。 大门里面,右侧的黑树林中,一片黑色衣角,一闪即逝。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向下走去。 刀! 他神念一动,已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斩魔刀。 速度还算可以。 他一边下著石阶,一边继续试著。 很多时候,生死一线间,危机瞬间来。 所以拔刀越快,就越有机会活命。 等警时候去魔兽森林狩猎时,他就会直接把刀拿在手里,就没必要放在储物袋里了。 那样的话,拔刀会更快。 希望警时候一切顺利,可以吸更多的血。 別人整个队伍,估计猎杀一丕魔兽就够了。 因为魔兽的鲜血最多只能放三天,所以他们大多数人就只能药浴一次,剩下的可能就要拿去卖掉。 而他,自然是猎杀的魔兽助多助好。 再多的魔兽,他都能直接吸乾对方全身的鲜血,然后变成自己的鎏金血液储存著。 所以,別的修炼者,可能要经常出去狩猎,或者经常买新鲜的魔兽血。 而他,只要一次狩猎的魔兽足够,甚至可以一年都不用出门。 当然,与魔兽战斗,还能磨练战斗技巧。 同时,修炼的速度可能会更快一些。 这些都是每个修炼者需要经歷的。 很快,来警山下的药人拥。 他回丕从了一眼上面陡峭的石阶,並未从警有人跟踪而来。 在药人镇里,他倒是不怕。 就怕警时候出去狩猎,或者宗门分配任偏后,出去做任偏时,会出现其他情况。 警时候即便与其他修炼者签订了兄弟契约,等警了危急关丕,也只能依靠自己。 別人可能不会对他动手,但也绝不可能为了他而拼命。 “不知道是否有撒的毒药————” 他义丕暗暗思索著。 很快,他来到了紫薇药铺。 店铺里,刚好有一对老夫妻正在柜檯前买药。 柜檯里,阿药在写单子,陈雅在拿药。 包好药后,那老人小心翼翼地询问多少钱? 陈雅冷淡地道:“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一副药,在外面是非常贵的,但是在这药人拥,还是很便宜的。 那对老夫妻一听,顿时脸色一变。 那老妇人低声对老伴道:“要不,就不要了?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从两人破烂的衣著,有些像是上次来这里的难民,估计他们身上也没有一两银子。 陈雅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话,立刻又把递出去的药拿了回来,冷著脸道:“不要了就走吧,別耽误我们做生意,病就当免费给你们从了。” 老夫妻嘆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阿药连忙叫住了他们,道:“我给你们写了一副药单,你们可以去別处问问,或者自己去找一些替代的药物。有哪些药物可以替代,用什么替代,我都写好了。 ,说著,把手里的药单递了出去。 陈雅一把夺过,瞪了她一眼,对著那对老夫妻道:“药单需要十文钱。” 老夫妻相视一眼,又犹豫了一下,准备掏钱。 阿药又一把从陈雅的手里抢回了药单,然后快速跑出了柜檯,塞警了那老妇人的手里,道:“这是我自己写给你们的,给一文钱就可以了。 老夫妻连忙道谢,掏了一文钱给她。 那老妇人似乎有些怀疑:“小姑娘,你自己写的这些,確采有用吗?” 阿药接过一文钱,脆声道:“当然有用,你们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老夫妻没再多说,又道一声谢,走出了店铺。 两人刚出门,陈雅就举起拳丕骂了起来:“阿药!你这死斗丕是不是又想挨揍了?天天送別人药单,就你厉害,就你会从病,就你会配药是吧?咱们药铺还挣不挣钱了?” 阿药连忙陪著笑道:“师姐別生气,我这不是挣了一文钱吗?而且师父每次看了都没说什么,显然也是默允了。” “还敢犟嘴!过来,让我揍你一下!” 陈雅握著两只白皙的小拳丕,凶巴巴地道。 阿药连忙向著门外跑去,嘻嘻笑道:“我去看看师父回来了没!” 刚出门,“哎呀”一声,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抬丕一久,顿时又惊又喜:“主人!” 正要从柜檯里追出来揍她的陈雅,也顿时定在原地,看向了门口的身影。 “帮我配毒药,这次多配一些。” 洛清个进了店铺,冷漠吩誓。 阿药满脸喜悦道:“嗯嗯!我这就去配!” 洛清个又道:“没有那种可以拋洒的粉末状的毒药?或者迷药什么的?” 阿药想了一下,道:“有是有,不过还需要时间研磨。” 洛清个道:“需要多久?” 阿药道:“如果师姐帮忙的话,估计需要一个时辰呢。” 洛清个从向了柜檯里穿著白色劲装,扎著高马尾,亭亭玉立的乘女。 上次看警她时,她还披头散髮地趴在地上,绝望的哭泣著。 陈雅连忙道:“阿药,快去准备,我来研磨。” “好叻!” 阿药开义地答应一声,突然又停下脚步,眨了眨漆黑的眸子,从向她道:“对了师姐,你还要揍我吗?” 陈雅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尷尬,瞪了她一眼,低声斥道:“快去准备药!” 阿药笑道:“主人可不喜欢坏人哦。” 说罢,欢快地跑去了后院。 陈雅白皙的脸蛋儿上,顿时染上了两抹红晕,低丕道:“主————主人。” 然后又咬了咬嘴唇,偷偷抬起眼从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我刚刚只是嚇唬她的————” 洛清尔没有理她,在店铺里逛了一圈,问道:“你师父呢?” 陈雅连忙答道:“师父早上出去了,有个小孩在家里昏迷了,他家里人过来喊师父过去从久。” 洛清个有些好奇道:“你师父的医术很好吗?” 陈雅点丕道:“嗯,师父的医术很好的,我棍来经常陪师父出去给人久病,每次师父都能帮他们治好呢。” 洛清尔义丕暗暗疑惑:会配药,会医术,而且————又那般漂亮,怎么会来这里? 还有,这药人拥表面上从著风平浪静,但暗地里也有很多骯脏的勾当。 山上自然也是。 一般漂亮的女弟子,估计都不会过得安寧。 可是,这位白师姐似乎在这里生活的很平静,还经常一个人去黑树林里採摘花朵。 看来,对方也不简单啊。 他义丕暗生丛到,以后在这里说话,做事,得更加小义一些才是。 “师姐,这药材都要研磨哦。” 很快,阿药抱来了很多药材,还有一些干蜈蚣,干蜘蛛什么的。 而她的两只手腕上,竟然还缠绕著一条红色小蛇,一条青色小蛇,都老老实实地像是手鐲一般缠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但明显是活的。 陈雅似乎有些怕蛇,连忙低声道:“別靠近我!” 阿药嘻嘻一笑,还故意向著她伸了一下手,嚇得她猛地后退,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洛清尔好奇道:“阿药,这些毒蛇为何不咬你?” 他明显从警,这两条小蛇在张嘴时,嘴里的毒牙並未拔去的。 阿药道:“主人,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很浓的药味吧。” 陈雅在一旁道:“不是,你之前才来时,身上就只有臭味,这些毒蛇都不咬你。” 阿药撅了撅小嘴:“人家才不臭呢。” 陈雅连忙拿了药材,准备研磨,催促道:“行了,快帮主人做事。” 洛清个从著手缠两条毒蛇的小女孩,眉宇间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 “还有,记得帮我配解药。” 他连忙又道。 阿药笑道:“主人放义,阿药不会忘记的!” 两个斗不一大一小,开始忙碌起来。 洛清晨为了快点,只得过去帮忙,问道:“我可以做什么?” 阿药闻言,从旁边拿了一只木盒,打开后递给了他,道:“主人,你可以帮忙把它们的脚脚全部拔下来,记住,只要脚脚哦。” 洛清个采眼一从,那木盒里装著的竟然全是蜈蚣,而且都是活的! “你自己弄吧,我去后面洗个脸。” 他一脸冷漠,直接去了后院。 阿药愣了一下,只得又合上了盖子,决采待会儿再拔蜈蚣的脚脚。 洛清个来到后院,在井边打了水。 从著清冽冰凉的井水,他很想喝一口,但还是忍住了。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水壶,打开瓶塞后仰丕喝了几口。 洗了脸,他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间柴房。 上次若不是这间柴房,他可能就要流落街丕了,而且他也是在这间柴房药浴,在这间柴房里突破的。 如今从著,自然有些亲切。 如果可以远离外面的勾义斗角和打打杀杀,在这里平静地生活下来,其实,也挺好。 只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停下脚步。 抬丕从去,天空阴暗,从不警任何云朵,自然也从不警太阳。 “继续前进!” 他义丕暗暗道。 当他回到前面的柜檯时,白棠已经回来了,正在柜檯里翻从著书籍。 她依弗穿著那身素白衣裙,披散著乌黑如瀑的秀野,肌肤白皙,气质清冷,模样———— : 自然也很漂亮。 “白师姐。” 他过去打了招呼。 白棠又翻从了几页书籍,方抬起丕来从向他,顿了顿,突然问道:“有魔兽鲜血吗?” 洛清尔一愣,道:“没,师姐需要?” 白棠低丕久向手里的药典,道:“需要一些,炼製药物。” 洛清个道:“上面有,不过需要提前预求。” 白棠继续低丕翻著书籍,淡淡地道:“我自然知道上面有,上面的要花钱,而且很贵。你要是有,就免费给我一些,没有就算了。” 洛清个迟疑了一下,道:“过几日可以吗?” 白棠道:“三日以后,那小孩就死了。” 洛清个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著她道:“对了师姐,上次我买陈雅,花费了五两银子,你可以把银子还给我吗?” 此话一出,店里正在忙碌的三人,都抬起丕从著他。 阿药张著小嘴,一脸古怪的表情。 白棠明显怔了怔,然后道:“又不是我让你买的。” 说完,没再理他,继续低丕翻从著书籍。 洛清个又道:“师姐,你上次还借著我的凶名,敲诈了那个女弟子一百两银子,可以分一半吗?” 白棠装作没听见,依弗没理他。 洛清个从了她一眼,只得又道:“那一会儿阿药给我配药,我就不给银子了。” 白棠依弗没理他。 阿药和陈雅相视一眼,面面相覷。 阿药低声道:“师姐,主人只怕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了。” 陈雅顿时目光一亮。 洛清个见自己干站在柜檯前,挺不自在的,只得走警她们两人的身旁,拿过了陈雅手里的东西,道:“我来捣药,快点配。” 陈雅的小手被他触碰了一下,顿时身子微微一颤,脸颊微红,义跳加速,偷偷看了他一眼。 之前她在他面前脱光衣服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现在就这么一碰,或者他就这样在她身边一站,她的一颗芳义便如小鹿般乱撞,噗通噗通,脸也红了,身子也软了,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之前不在乎,所以什么都不会想,也没有羞耻心。 而现在———— “师姐,做事啊,一直偷从主人干嘛?可以一边做事,一边偷从的。” 阿药突然噗嗤一笑,笑嘻嘻地道。 陈雅顿时脸颊野丫,扬手作势要揍她,瞪了她一眼后,立刻低丕去做別的事情了。 一个时辰后。 所有药物,全部配置完毕。 “主人,这些是毒药,这些是解药。这些是毒粉,撒之前要先吃解药,不然也会中毒的————” 阿药一一解释。 洛清个仔细听完,把药物都收进了储物袋中,便准备离开。 这时,白棠开口道:“真不给银子吗?” 洛清尔从向她道:“不给。” 说完,便直接出了店铺,快步离开。 阿药和陈雅跟警了店铺外面,直警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时,方依依不捨地回了店铺。 “师父,別生气,以后————我帮您挣钱。” 陈雅看向柜檯里道。 白棠低丕翻著书籍,闻言只是淡淡地道:“好好修炼。” 陈雅“哦”了一声,低丕去了后院修炼。 阿药则来警柜檯道:“师父,您说,主人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来呢?” 白棠没有回答,从桌上拿了一副药方,递给了她,道:“都准备一下,两日后炼製。” 阿药连忙接过药方,仔细从了一遍,抬起丕道:“师父,其他的药物都有,只是,魔兽的鲜血————” 她突然反应过来,目光一亮道:“师父,您刚刚说两日后炼製,难道两日后,咱们就有魔兽的鲜血了?您是要上山去买吗?” 白棠继续从著书籍,没有再理她。 外面街道上。 洛清晨从了看昏暗的天空,向著北街的老吴杂货铺走去。 装著妹妹的十魂幡,就是在那里修补的。 不过,是店主拿警山上去修补的。 既然对方有上面的资源,自然知晓他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 “陈师姐————” 他还记得当初他来老吴杂货铺拿回十魂幡时,刚好有一位女子从店里离开。 只记得对方穿著一身黑袍,有著一头酒红色的长髮。 至於具体模样,当时他並没有注意。 当时他还是一名身份卑微的药人,对於身穿黑袍的魔宗弟子,都义生畏惧,哪里敢盯著人家的面容人。 那位杂货铺的老吴,很尊敬地称呼那女子为“陈师姐”,还说对方是炼器高手。 “从起来,那位陈师姐的修为,並不低————” 一路想著事情,他很快来警了那间老吴杂货铺。 > 第109章 魂幡 第109章 魂幡 老吴杂货铺。 进了店铺,柜檯里,依旧坐著那名头髮花白的独臂老者。 “前辈————” 洛清晨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十魂幡。 “大概四个月前,我在这里修补了一支十魂幡,您还记得吗?” 老吴接过十魂幡,仔细看了一眼,目光又看向了他。 然后点了点头,道:“怎么,又坏了?” 洛清晨道:“当初您说,这十魂幡是拿到上面去修补的。我想询问一下,您当初是拿到上面哪里修补的,是谁修补的,我还想用更好的材料,再去修补一下。” 老吴闻言皱了皱眉头,道:“你若是想要再修补,直接交钱放在这里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嘛?你是药人,你又上不去。” 洛清晨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道:“我现在就住在上面,所以自己去修,方便一些。” 老吴一愣,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色腰牌,隨即连忙从椅子上站起,伸手接过,低下头,仔仔细细看著。 待看到上面“养神境”几个大字,他顿时满脸惊愕之色。 “您————您是宗门核心弟子?”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四个月前,您是这里的药人?” 洛清晨点了点头。 老吴瞪著眼,盯著他愣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指著他激动地道:“您————您是那位从药人镇上去的洛师兄?” 洛师兄? 洛清晨瞥了一眼他那老態龙钟的模样,道:“是我。” 老吴顿时满脸惊喜,连忙把手里的十魂幡还给了他道:“原来是洛师兄!失敬!失敬!这段时日,洛师兄的威名,可是传遍了咱们整个药人镇啊。” 威名? 是凶名吧? 何止传遍了整个药人镇,整个外门恐怕都知道了。 洛清晨心头暗道。 老吴连忙道:“洛师兄,当初帮您修补十魂幡的,是上面的陈玉燕陈师姐。她是內门炼器峰的弟子,不仅在这里接生意,在內门和外门的杂货铺,都接这种修补法器的生意。 洛师兄若是想要再次修补,只需去上面万骨峰的杂货铺询问即可,那里的熊师姐,经常与陈师姐联繫。” “陈玉燕,內门炼器峰的弟子?” 洛清晨记住了这两条消息。 思索了一下,他又问道:“若是我在上面杂货铺修补,是不是比这里要贵一些?” 老吴笑道:“自然要贵很多。” 洛清晨道:“那我是否还能在你这里修补?” 老吴一听,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的。洛师兄,您现在是上面的弟子了,可不能再在这里修补了,我也不敢接您的生意。若是让上面的人知晓了,我估计不光我这杂货铺要倒闭,我的性命只怕都难保。” 说著,又嘆了一口气:“我也就只能做做药人镇的生意,哪里敢去抢上面的。上次您那十魂幡,我也是送到上面的杂货铺去修补,您给的八百两银子,我就只拿了五十两。其余的,都是上面的熊师姐和陈师姐分了,陈师姐肯定是拿最大头的。” 洛清晨见此,也没再为难他,问道:“上次我来这里修补十魂幡,你说好一些的材料,至少需要两千两银子。如果去了上面,大概需要多少?” 老吴一脸为难:“洛师兄,这种事,我可不敢说。现在各种商品的价格都在上涨,而且上面人家可以自由定价,我还真不知道。” 洛清晨点了点头:“好吧。” 他没再逗留,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十魂幡,便告辞离开了店铺。 待会几先上去问一下价格吧。 到时候去魔兽森林狩猎,那些魔兽的皮毛肉和骨头,应该都可以卖出不少的价钱。 他现在不仅要抓紧时间修炼,还需要挣钱。 两者都不能耽搁。 只有实力上去了,才能挣更多的钱。 只有挣更多的钱,才能购买更多的东西,才能让自己的生存更有保障,也让妹妹更加安全。 很快,他回到了宗门。 主峰的杂货铺,位於藏书阁旁边。 他见两名购买东西的弟子离开后,才走了上去。 店主是一名身材臃肿的妇人,见他进店,顿时满脸堆笑地问道:“客人需要买什么东西?” 洛清晨直接问道:“修补十魂幡,需要多少银子?” “修补十魂幡?” 妇人闻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十魂幡属於低价法器,若是坏了,也没必要修补,还不如直接买一件百魂幡。” 洛清晨道:“那百魂幡怎么卖?” 妇人笑道:“不贵,三万两银子。” 洛清晨嘴角抽搐了一下,只得道:“我还是想要修补一下十魂幡,可以说个价格吗? “” 妇人道:“最普通的材料,需要两千两银子,比较好一些的材料,需要六千两银子。 当然,还有更好的材料,要上万了,还不如直接买百魂幡了。” 洛清晨一听,微微皱眉。 当初在下面修补十魂幡时,最普通的材料只需要八百两银子,比较好的材料,也才两千两。 这里,竟然翻了这么多倍。 “我这十魂幡,四个月前修补了一次,不过用的只是普通材料。现在想用好一些的材料再修补一下,可否便宜一些?” 他道。 妇人惊讶道:“已经修补过一次吗?那就麻烦了。已经修补过的法器,下一次再修补时,耗费的器材与时间就会更多一些。如果你现在想要再用好一些的材料修补,估计需要八千两银子了。” “八千两?” 洛清晨顿时心头一沉。 妇人一脸不解地看著他:“十魂幡其实没什么大用,就只能装几只魂魄或者恶鬼,而且还不能攻击。若是损坏了,完全没必要修復的。你若是再花费八千两银子修復,真不如再多加一些银子,直接买了百魂幡。百魂幡不仅可以装更多的魂魄和恶鬼,还能把它们放出来攻击敌人,比十魂幡可要好得多了。” 洛清晨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没有那么多钱。” 妇人顿时满脸笑容:“没关係,咱们这里是可以签欠条的。你既然有十魂幡,想必修为也不低,只需把你的身子与魂魄抵押在这里,我就能给你签下不少银两的。”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拱手道:“我再回去考虑一下。” 说完,他便离开。 刚走出店铺,妇人立刻又提醒道:“你那十魂幡既是普通材料修补的,必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过了五个月后,你就得小心了,可能隨时都会彻底损坏。” 洛清晨脚步一顿。 妇人立刻又笑道:“其实签欠条也没什么,这里哪个弟子没有签过?甚至那些执事长老们,都签了不少。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以后肯定是可以偿还的。” 洛清晨没再逗留,快步离开。 看来这里的任何地方,都有想要吃人的人。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 走在昏暗冷清的白路上,他心头暗暗思索著。 不管那妇人是故意嚇唬他的,还是说的是真的,一个月之內,他一定要挣够八千两银子。 : 然后,帮妹妹重新修补十魂幡。 很快,他来到了那家老王酒馆。 与之前一样。 酒馆的门口,掛著一张厚厚的黑色帘子,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人与物,也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他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酒馆里很安静,光线比外面要更加昏暗。 大厅里的八九来张桌子上,都已经坐了人。 有的两人一桌,有的三人一桌。 最多的,则是一个人独坐。 大家都穿著黑袍,低著头,在阴影中藏著脸,默默地喝著酒,或者喝著茶,想著事情0 整个酒馆,诡异的安静。 洛清晨掀开帘子进来时,许多人的目光,都向著他看了一眼,又立刻收了回去。 酒馆老板,是一名半边脸烧伤的矮胖中年人,名叫王三。 见他进来,王三也没有说话,只是面带微笑地看著他。 洛清晨扫了一圈大厅里的人,然后走到柜檯,道:“老板,我想去魔兽森林狩猎,可有队伍介绍?” 第一次去,自然要加入一支有经验的队伍。 不然,只怕连路都找不到。 哪怕进入了魔兽森林,只怕也不知道哪里才有魔兽出没。 王三闻言笑道:“今晚有两支队伍出发,明日一早,有三支队伍出发,明晚,就只有一支。客官想要什么时候去?” 洛清晨想了一下,道:“晚上的话,是不是魔兽要多一些?” 王三道:“自然,虽然晚上更危险一些,但遇到魔兽的机会会很大,也会更多。” 洛清晨道:“那今晚的两支队伍,各有几人?有什么不同?” 王三面带微笑,伸出了手。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王三只得笑道:“客官应该是第一次来吧?询问这些消息,需要收费,至少五两银子。如果想要加入某支队伍,则需要收取五十两。如果客官想要自由组队,可以提出各种要求,我会帮您找人,则需要收取一百两银子。” 洛清晨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向了大厅里的那些人,道:“他们都是在等人吗?” 王三笑道:“有等人的,有喝酒的。” 洛清晨又看向他:“我可以自己去找人组队吗?” 王三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道:“当然可以,客官可以去试试,若是成功了,只用付二两酒水钱就可以了。不过————” 顿了顿,他又笑道:“只怕没人会理你。” 洛清晨又转过头,看向那些躲在阴影中,诡异安静的身影。 他没再犹豫,先拿出了五两银子,放在了柜檯上,问道:“今晚出发的那两支队伍,有多少人?有何不同?哪支队伍更好一些?” 王三伸手拿走了银子,满脸笑容道:“第一支队伍,队长名叫方石,劲力境修为,到现在为止,队伍一共有五人,其余四人皆是养神境修,出去狩猎至少有十次了。” “第二支队伍,队长叫杨敏,也是劲力境修为。到现在为止,队伍一共有四人,其余三人,也都是养神境修为。这支队伍刚组建,还未出去狩猎过。不过队长杨敏,倒是出去了好几次了。” “至於哪个队伍更好一些,客官得自己判断,我可不敢乱说。” 洛清晨听完,心头暗暗思忖:这般说来,自然是第一支队伍更好一些。毕竟全队都出去狩猎过至少十次,有著丰富的经验。 “我只要出五十两银子,就可以加入吗?” 他又问道。 王三笑道:“客官出五十两银子,我会立刻通知他们,並帮客官说好话劝说。只要他们全体一致同意,客官就可以加入。但如果其中有队员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 洛清晨道:“如果有队员不同意,那我的五十两银子呢?” 王三笑道:“银子要提前给,既然给出去的银子,自然是不能再收回了。” 洛清晨没再说话。 王三满脸微笑地看著他,也没再多说,似乎在给他时间考虑。 洛清晨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那些身影,这才拿出钱袋,掏出了五十两银子,放在了柜檯上,道:“我需要今晚出发。” 王三收了银子,笑道:“客官放心,我马上安排。” 说罢,对著靠近门口的一桌客人喊道:“方队长,有人要加入你们的队伍去狩猎,您同意吗?” 那桌一共有三人,闻言一阵鬨笑。 其中一名戴著大金耳环的光头男,转头笑道:“不同意。” 王三对著洛清晨耸了耸肩,道:“抱歉客官,方队长不同意。” 洛清晨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银子。 王三笑了笑,把银子全部放进了抽屉里,又对著最里面角落里的一桌喊道:“杨队长,有人要加入你们的队伍去狩猎,您同意吗?” 那桌就只有一名黑袍女子坐在那里。 闻言,那女子冷冷回覆:“不同意。” 王三摊手,看著面前的少年,一脸无奈:“客官,没人同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7 大厅里,有人在笑。 那名叫方石的光头汉子笑道:“王老板,你还真是会挣钱啊,哈哈哈哈————” 他桌上的其他两人,也都笑了起来。 王三的脸上,自然也带著微笑。 洛清晨在柜檯前沉默了一会儿,看著他道:“那明日的队伍,我有机会加入吗?” 王三笑道:“这可说不准。客官明日若是愿意再来,到时候我再帮您问问。不过,明日就需要重新交钱了。” 此话一出,那光头汉子三人又笑了起来。 这时,大厅里有一道身影站起,开口道:“这位师弟,你若是真的急著要去,我们可以组队。刚好,我也还没有队伍。” 洛清晨转头看去,是一名身材瘦高,麵皮很白,颇为俊朗的青年。 洛清晨还未回话,便感受到了来自大厅其他桌上,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与笑声0 “我是劲力境的修为,去过魔兽森林很多次。师弟若是第一次去,我可以帮师弟找到任何你想要的魔兽。至於分成,师弟也不用担心,我们两人五五分。” 那名白面青年又道。 洛清晨看著他道:“需要签订兄弟契约吗?” 白面青年微微一笑:“签那东西做什么,难道师弟还信不过我吗?我可以指天发誓的。” “噗— ”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清晨拱了拱手,道:“多谢师兄邀请,不过,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说完,他向著最里面角落的那张桌子走去。 白面青年冷笑一声道:“还要考虑什么?难道师弟真的不愿意相信我?这宗门之內,人与人之间,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洛清晨没再理他,走到那名黑袍女子的桌前,问道:“杨师姐,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吗?如果可以,我只要一份鲜血,不要其他任何东西。 那名叫杨敏的女子,抬起头来看著他,似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是养神境的修为?什么时候突破的?” 洛清晨道:“一个月前。” 杨敏顿时皱了皱眉头,道:“一个月前突破,你还没有时间修炼斩魔功法吧?” 洛清晨道:“我已经修炼了。” 杨敏摇了摇头:“我们不要拖后腿的。我们本来就是新组的队伍,再多一个刚突破养神境的,又从未去过魔兽森林的,没有任何益处。” “除非————” 顿了顿,她又道:“除非你交一百两银子。而且,需要签订契约,写明你主动放弃除魔兽鲜血以外的其他任何东西。” 洛清晨沉默下来。 这时,那名白面青年冷笑道:“这位师弟,现在你知道,谁是好人了吧?” 店里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柜檯里,王三也笑出了声。 洛清晨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了钱袋,把里面所有的银子都倒了出来,道:“我一共就只有95两了。杨师姐若是愿意,可以拿走。” “95两吗?” 杨敏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行吧,95两就95两吧。” 说著,就要伸手去拿。 洛清晨按住了桌上的银子,道:“杨师姐,你需要確定我可以加入。” 杨敏抬头看向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道:“放心吧,只要我同意,其他人都会同意。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先签订契约。” 说著,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份契约。 “一份兄弟契约,签订以后,队友之间,不可互相攻击。” “一份正式加入团队的契约,並且写明了狩猎到魔兽后的分配情况。” 她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了笔,在第二份契约的后面,又加上了几句。 “你刚刚也说了,你只要一份鲜血。所以,如果我们一起狩猎到魔兽,魔兽身上的其他任何东西,你都是没有份的。” 说著,她把两份契约都递给了他,道:“一式两份,仔细看一下。若无意见,直接签名和按手印就行了,上面我已经按手印了。” 洛清晨接过契约,全部都仔细看了一遍。 “有问题吗?” 杨敏问道。 洛清晨没有回答,拿起了笔,在四张纸的最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咬破指尖,按了手印。 “给,你的。” 杨敏拿过去看了一眼,把其中两份递给了他。 洛清晨接过,放进了储物袋里。 “傍晚时,在酒馆外面集合,天黑之前若是没有来,那这两份契约就算失效。” 杨敏又说了一句,端起酒碗,喝了起来。 “多谢杨师姐。” 洛清晨没再多说,拱手告辞。 四周再次传来阵阵笑声。 “真是个傻蛋,又给了一百两银子。” “这小子看起来还真有钱啊。” 四周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地向著他涌来。 洛清晨脸上神色平静,只是在走出酒馆,掀开帘子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里面。 外面的光线,照进了酒馆里一瞬,但更快又消失。 他放下帘子,走了出去。 “洛清晨?” 角落里的桌子上,杨敏看著契约上籤下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这时,一道穿著宽大黑袍,带著黑色面纱的瘦小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桌前。 “我也想加入你们的队伍。” “我叫夜芙。” “昨天,刚突破养神境————” . 傍晚时分。 洛清晨在洞府里整理好了所有的暗器与毒药后,早早地来到了老王酒馆。 酒馆外,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身穿黑袍,手持刀剑。 男的矮小精悍,手持宽刀,目光凌厉。 女的身材凸凹有致,手持宝剑,看向人的眼神里,满是勾人的魅惑,胸脯尤为突出。 洛清晨走到一边,站在了不远处。 这时,又有一名高个青年过来,先与那对男女打了招呼。 “孙师兄,水师姐。” 然后又看向了洛清晨,走过来拱手笑道:“这位应该是新加入的洛师弟吧?” 洛清晨拱手回礼:“正是,师兄也是杨师姐的队伍吗?” 高个青年笑道:“对,我们几个都是。” 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高鹏,青蛟峰的弟子,突破养神境有一年了。后面的魔兽森林,也去过好几次了,不过之前都是加入其他的队伍。” “咦,原来这位就是黑凤峰的洛师弟啊。” 这时,那名身材极好的女子走了过来,满脸笑容地拱手寒暄。 “洛师弟,久仰大名。我叫水妙妙,合欢峰弟子,突破养神境,已有一年半有余。” 洛清晨拱手还礼,叫了声:“高师兄,水师姐。” 这时,那名矮个男子才站在原地,不咸不淡地拱手道:“洛师弟,我叫孙洞,苍狼峰弟子,突破养神境一年多。” 高鹏笑道:“孙师兄已经步入养神境后期了,估计再过半年,就可以突破劲力境了。” 洛清晨矮个男子拱手:“孙师兄,久仰。” 水妙妙娇媚一笑,声音娇滴滴地道:“洛师弟,你的大名我们才是久仰。这段时间,咱们外门就属洛师弟的名声最为响亮了。” 洛清晨谦虚了几句。 这时,队长杨敏从右侧的白路走了过来。 几人看见,连忙恭敬地叫了一声:“杨师姐。” 这位杨师姐不仅是这次狩猎队伍的队长,还是唯一一名劲力境的强者。 若是遇到厉害的妖兽,则需要依靠她来正面对抗。 杨敏点了点头,道:“你们都把兄弟契约拿出来,我还需要在上面添加一个名字。” 水妙妙道:“杨师姐,还有人加入吗?什么时候突破养神境的。” 杨敏淡淡地道:“昨日才刚突破。”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眉头一皱,面面相覷。 孙洞忍不住拱手道:“杨师姐,昨日才刚突破养神境,肯定连武器和斩魔功法都还没有选择和修炼,怎么能让他加入呢?” 杨敏看向他,冷著脸道:“这队伍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孙洞见她发怒,顿时不敢再吭声,但明显有些不服气。 让这位刚突破养神境一个月的洛师弟加入,他本来就已经一肚子气了。 杨敏也知道团队团结的重要性,又开口道:“她的確是刚突破养神境,不过她加入,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她已经签订了契约,与这位洛师弟一样,若是我们一起猎杀了魔兽,她只要一份魔兽的鲜血,其余的任何东西,她都不要。而且————” 顿了顿,她又看了几人一眼,道:“你们都可以找她要一些补偿,我要了三百两,她看起来很有钱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几人都是目光一亮。 孙洞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既如此,自然最好。” 然后他的目光,突然看向了洛清晨,阴阴一笑道:“洛师弟,你也得给咱们一些银子,至少,一人五十两。” 洛清晨看向他:“为何?” 一旁的高鹏笑道:“洛师弟,你別怪,都是这样的。你后加入,又是刚突破养神境不久,若是其他人,我们是不会同意的。这是狩猎团队,只有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后,你才能加入,所以————” 水妙妙也笑道:“洛师弟,五十两银子,不多。若是其他团队,估计至少也要一百两了。”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杨敏,道:“杨师姐,你之前说,只要你同意了————” 杨敏打断了他的话:“我是同意了,他们也同意了,你现在不是加入了吗?只是,他们需要一些补偿,你一人给五十两不就行了吗?又不多。 ,洛清晨没再说话。 高鹏连忙笑著劝说:“洛师弟,待会儿你也可以找那个新加入的弟子要补偿,不会亏太多的。” 其他人都满脸笑意地看著他。 这少年再有凶名又如何? 在这种地方,谁没杀过几个人? 如果连同境界的,而且比他们还要晚突破养神境的弟子都怕,他们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修炼下去了。 这种地方,谁都是拿命在博,不爭就是死。 所以,任何可得的利益,只要有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洛清晨又沉默了一下,道:“我现在身上没钱。” 水妙妙立刻笑道:“洛师弟,没关係的,我可以借给你啊。你帮我签个欠条就行了,150两银子,一个月之內归还的话,我只找你要500两,很便宜的。” 高鹏笑著点头:“的確比其他人要便宜多了,听得我都想借了。” 水妙妙笑道:“你若是借,那肯定要多还一些了。” 高鹏奇道:“为何?” 水妙妙娇媚一笑,道:“因为你没有洛师弟长得好看唄,利息自然是要高一些的。” 高鹏顿时一脸苦笑。 水妙妙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张契约,又拿出了笔,在旁边的桌子上写了几段文字,然后过来道:“洛师弟,你可以先看一下欠条条款。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了欠条,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借钱150两————” “一个月之內归还,只需500两,一个月之后归还,需2000两。” “为了保障双方权益,借款方需抵押身体————” “若出借方觉得借款方无法还钱,有权使用借款方的身体————” 洛清晨看完,心头暗暗思忖。 这欠条与那位邱师姐的卖身契约,倒是挺像。 若是签了,对方可以隨时觉得借款方无法还钱,然后隨时使用借款方的身体。 包括,逼著去青楼接客。 而且,这位水师姐是合欢峰的弟子,只怕到时候,逼著他接的都是那些修炼了特殊功法的客人。 或者,她自己使用,直到用合欢峰的那些魔功,把他榨乾。 “洛师弟,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有,都可以提出来。” 水妙妙满脸笑容,双眸水汪汪地看著他。 洛清晨抬起头,看向她,又看了其他人,道:“若是今日我不给银子,也不签欠条呢?” 站在不远处的孙洞,冷笑一声道:“那你就不用去了。” 高鹏也嘆了一口气:“洛师弟,150两银子而已,不多。你是养神境的弟子,以后肯定能挣回来的。” 杨敏站在一旁,双臂抱胸,没有说话。 洛清晨又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眼前娇媚可人的女子道:“水师姐,那我可以多借一些吗?我现在身无分文,150两银子只怕不够。” 水妙妙一听,顿时满脸灿烂的笑容,道:“当然可以,洛师弟,你需要多少?” 洛清晨想了一下,道:“五千两,或者八千两。” “多少?” 水妙妙顿时嚇了一跳,隨即苦笑道:“洛师弟当我是钱庄呢?不行,我没有那么多,最多就借你五百两。” “就只有五百两吗?一千两也可以。” 洛清晨道。 水妙妙很认真地道:“就只有五百两,洛师弟要不要借?若是要借的话,我还需要在欠条上添加几句话。” 洛清晨把欠条递给了她,道:“借。” 水妙妙娇媚一笑,接过欠条,走到桌前,开始修改金额,添加內容。 很快,她拿著新欠条过来,递给了他,道:“洛师弟,你看看。” 洛清晨接过欠条,看向了上面的內容。 借款金额,已经从150两银子,变成了500两。 抵押身体的后面,又加上了抵押洞府,魂魄,以及所有財產。 “没问题。” 他直接咬破指尖,按下了手印。 水妙妙顿时笑道:“洛师弟就是痛快!” 说著,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满脸笑容地递给了他。 洛清晨一手接过银票,一手把欠条还给了她。 “嘖嘖,长得好看就是吃香啊,到处都可以借钱。” 高鹏在一旁满脸羡慕地道。 洛清晨没有说话,拿出了两张银票,交给了三人。 水妙妙接过一张,又找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笑著靠近了他,高耸的胸脯几乎触在了他的胸膛,嘴里的热气吐在了他的脸上,娇声道:“洛师弟不用担心欠款的事情,等从魔兽森林回来后,洛师弟可以去我洞府坐坐,陪我说说话,到时候,我可以减免一些。” 这时,杨敏突然看向旁边的白路道:“最后一个队友到了。” 几人转头看去。 一道披著黑色斗篷,带著帽子,身材瘦小的身影,从白路走来。 只见她脸上带著黑色的面纱,看不到模样,但可以看到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以及黑色斗篷里露出来的一些乌黑秀髮。 她的个子很矮,最多只有一米四几,宽大的斗篷显得她的身子非常瘦弱。 整个人看起来,很娇小。 孙洞几人看著她,都是面面相覷。 “杨师姐,新队友是她?这————这是小孩吧?” 杨敏点头:“就是她。” 说完,走到桌前,道:“兄弟契约都拿出来吧,需要重新添加上她的名字。” 孙洞三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想到这位新队友非常有钱,也只得都同意下来,皆拿出了各自的契约。 洛清晨也把契约拿了过去。 杨敏在每个人的契约上,都添加上新的名字后,喊那个女孩去按手印。 女孩没有说话,走过去,咬破细小的指头,在每一张契约上都按下了手印。 “黑凤峰,夜芙————” 几人拿过自己的契约,看向了上面的名字。 “夜芙?” 洛清晨看著这个名字,心头忽地一跳,目光重新看向了旁边的娇小身影。 她竟然也突破养神境了? 昨天刚突破的? 这一刻,他心头的危机感,顿时越发紧迫起来。 这位小师妹,可是个真正的狠人。 “好了,兄弟契约也签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杨敏开口道。 孙洞连忙道:“杨师姐,咱们还没有要补偿呢。” 说著,对著那个叫夜芙的女孩阴笑道:“夜师妹,因为你是刚加入的,而且听说是昨日刚突破养神境的,所以,你需要给我们几人,一人一些银子。不然,我们是不会同意里加入这支队伍的。” 那女孩听了,竟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钱包。 “你需要给————” 孙洞还未来得及说价格,就见她掏出了钱包,顿时心头一喜,与其他人相视一眼,暗暗道:果然是个有钱人!得多要点! 水妙妙轻轻依在洛清晨的身上,低声笑道:“估计是哪里来的富家千金,洛师弟,待会儿你可以直接把钱挣回来了。” “你需要一人给五百两银子!” 孙洞本来要说一百两的,见她如此痛快,立刻笑著改口。 夜芙在钱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四张一百两的银票,一人给了一张。 待给到洛清晨的面前时,洛清晨连忙道:“夜师妹,我不要。 ,他不是不想要,他是真不敢要。 眼前这位,哪有这些人想的那么好哄骗,明显是———— “夜师妹,我说的是五百两!” 孙洞拿著一百两银票,连忙道。 夜芙看了洛清晨一眼,收回了递给他的一百两,然后翻开了自己的钱袋,给孙洞看了一眼。 里面没钱了。 孙洞还要说话,杨敏开口道:“算了,天快黑了,我们该出发了。” 孙洞皱了皱眉头,只得作罢。 站在洛清晨旁边的水妙妙,很亲热地用指甲轻轻掐了洛清晨一下,低声道:“洛师弟,你傻啊你,人家都把一百两银票递过来了,你竟然不要?嫌自己的钱很多吗?还是心疼这个傻兮兮的小丫头?” 洛清晨只得道:“他是我的小师妹。” 水妙妙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都是黑凤峰的。 可是,即便都是黑凤峰的,又有什么关係? 这种鬼地方,还有人相信师兄师妹这种早就烂情义? “出发!” 杨敏招了招手,走在了前面。 洛清晨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娇小冰冷的身影,正如幽灵一般,脚下无声地跟在后面。 黑色斗篷,黑色帽子,黑色面纱,遮住了她的一切。 只有那双眼睛,在当时递给他银票的那一刻,冰冷刺骨,宛若利刃。 享 第110章 凶手 第110章 凶手 夜晚,漆黑笼罩。 抬头望去,古树高耸,枝叶茂密,几乎看不到一线天空。 依旧是黑色的树木,黑色的土壤。 这里的黑暗压抑,与阴森的氛围,比宗门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行六人。 走了足足有两个时辰,才穿过一条怪石嶙峋的峡谷,来到了这片黑暗阴森的魔兽森林。 四周树木,漆黑诡异,张牙舞爪,宛若一只只巨大而狰狞的魔鬼。 左右灌丛匍匐,老藤扭曲,仿佛一只只奇形怪物,潜伏在黑暗之中,冷眼窥视,伺机而动。 林中,万籟俱寂。 刚入森林,几人便立刻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人血的味道! 走不多时,便见前方一棵歪斜扭曲的黑色大树上,掛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尸体旁,掛著一张血淋淋的皮。 阴寒的林风掠过,那张耷拉著脑袋的皮,在尸体旁轻轻摇晃著,仿佛在招呼著他们。 树下,被撕碎的衣衫,散落一地。 一只破碎的钱袋,沾著鲜血,落在旁边的灌丛中。 里面,早已空无一物。 “魔兽森林里,最可怕的可能不是魔兽,而是其他人————” 来的路上,队长杨敏说了这么一句话。 孙洞立刻走过去,又翻了翻钱袋,以及那些破碎的衣衫,见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然后抬起头,看向了上面的皮与尸体,眼中露出了贪婪之色。 杨敏冷声警告:“不是你的猎物,最好不要动。” 孙洞虽然眼馋,但想到敢在这里杀人剥皮的,只怕都是劲力境的高手,而且绝对的心狠手辣,所以只得作罢。 “走吧,小心四周。” 杨敏继续向前走去。 一行人刚刚一路上还在说这话,这个时候,都神色凝重,神经紧绷,沉默下来。 敢进入这片魔兽森林的,最低也是养神境的弟子。 而且,大多都有团队。 可是现在,那人却直接被人杀死,剥了皮,掛在了那里。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也隨时都会与那人的结局一样。 “杨师姐,刚刚那人,会不会是方师兄他们杀的?” 高鹏突然问道。 杨敏一边在前面警惕地走著,一边道:“若是他们杀的,不会浪费尸体的。今晚来这里狩猎的,可不止我们两支队伍。有些队伍,早就过来了,或许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很多天,也有些队伍是偷偷过来的。” “有没有一个人过来的?” 孙洞问道。 杨敏道:“自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养神境修为以上的弟子。” 几人一听,心头愈发紧张起来。 “杨师姐,咱们几个可不能分开。” 孙洞连忙道。 杨敏淡淡地道:“走到前面的山坡,咱们就要分开了。两人一组,向不同的方向搜索,不用走太远,若有情况,立刻疾呼。不然搜索范围太小,而且人都聚集在一起,魔兽可不会出现。” 孙洞满脸担忧:“若是遇到劲力境的弟子怎么办?” 杨敏道:“你若不主动招惹他们,他们也懒得理你。” “来这里狩猎的,並不是只有养神境和劲力境的弟子,还有內门的弟子。大家都墨守一条规则,没有特殊情况,境界高的不会对境界低的出手,因为总会有比你境界高的。” “劲力境的弟子,可以一掌把你拍死,但內门弟子,也可以一掌把劲力境的弟子拍死。若是都这样残杀,还来狩什么猎?早就没人敢来这里了。” “这里是魔兽森林,大家来这里都是来狩猎魔兽的,取血修炼的,没必要杀人越货。 因为谁来这里,身上都不会带太多值钱的东西,所以杀人並不划算。” “而且,不会有一见面就动手杀人的。” “因为你没有动手,对方也不知道你的修为是多少。若是遇到其他弟子跟踪,你们直接疾呼,我和其他人会立刻过来匯合。对方见我们是团队,而且其他队员都距离不远,一般都会立刻离开的。” 杨敏见几人都有些紧张,只得耐住性子解释了一番。 “杨师姐,那刚刚我们看到的那具尸体————” “或者是同境界相残,或者是仇杀,又或者,不是我们御魔宗的弟子所为。这魔兽森林,人人都可以来,杀人剥皮,又不要尸体,也可能是其他门派弟子对我们的挑衅。要知道,魔宗可不止我们一个,修炼魔功的小门小派,就更多了。” 一路低声说著话,很快来到了一座山坡上。 山坡下,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森林,起起伏伏,一直延伸到了远处的黑暗,看不到尽头。 “好了,两人一组,自由组队,就在这里分开。” “左边,右边,前面,分头搜寻,我与一人走前面,左右队伍最多不能走出超过三里。若无发现,我在前面等著你们,立刻过去匯合,我们再继续向前扩大范围搜寻。” 杨敏看向几人道。 水妙妙立刻道:“杨师姐,我与你一队。” 孙洞也道:“杨师姐,还是我们一队吧。” 高鹏笑道:“都想与杨师姐一队,这可不行,让杨师姐自己选一个人吧。” 杨敏皱了皱眉头:“只用走出三里而已,能有什么危险?若有情况,我们立刻就赶到了。这样,我一个人去前面,你们五人组成两队,其中一队三人。 ,水妙妙立刻道:“那我与孙师兄一队吧。” 孙洞现在的实力,属於养神境后期了,比其他人的实力都要强大,跟著他自然安全一些。 高鹏苦笑道:“杨师姐,不是我嫌弃洛师弟和夜师妹,只是,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而且都是刚突破养神境不久,我的实力不如孙师兄和水师姐,让我带著他们,实在是————” 杨敏沉吟了一下,道:“孙师弟,你与洛师弟和夜师妹一起吧。高师弟说的对,你实力强一些,又有经验一些,你就带著他们两个吧。” 孙洞顿时有些不情愿。 杨敏又意味深长地道:“夜师妹很有钱的,你带著她一次,彼此熟悉了,下次再来狩猎时,还可以与她一起。” 孙洞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被黑色斗篷与面纱遮住的娇小少女,脸上露出了笑容:“也好,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安全一些。” 杨敏见他答应,於是道:“那我一个人去前面,高师弟和水师妹去左边,孙师弟你们三人,去右边。” 几人正要答应,洛清晨突然开口道:“杨师姐,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或者,我走左边,与水师姐他们一起。” 杨敏闻言,皱了皱眉头,看向他道:“为何?” 洛清晨道:“两个新手在一起,我怕不太安全。” 其他人一听,都笑了起来。 水妙妙娇笑道:“没看出来,洛师弟竟然这般胆小啊,你们那一队不是有孙师兄在吗?” 洛清晨依旧坚持:“我想走前面,或者左边。” 杨敏有些不耐烦,道:“前面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你若是不愿意去右边,就跟著水师妹他们,如果他们要你的话。” 说完,她直接快步向前离开了。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水妙妙和高鹏。 水妙妙顿时娇媚一笑,道:“多一个人,又是洛师弟,我当然是愿意的。” 高鹏也笑道:“我也同意。” 孙洞在一旁冷哼一声道:“无所谓,反正洛师弟自己都承认自己是新手了,跟著谁都是一样的。” 说著,转头对著那道娇小身影笑道:“夜师妹,我们两个就够了,走吧。” 夜芙没有说话,默默地向著右边的树林走去。 洛清晨看了一眼她的身影,不知道刚刚是不是错觉,在他说出要从左边走的时候,对方似乎看了他一眼。 “洛师弟,我们走咯!” 水妙妙对著他拋了个媚眼,扭著纤腰翘臀,向著左边树林走去。 洛清晨与高鹏跟在后面。 三人很很快下了山坡,进入更加茂密黑暗的树林中。 “你们两个看好左右和后面。” 水妙妙拔出了剑,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一边向前走著,一边时刻观察著前面的树林。 洛清晨和高鹏一左一右,仔细注意四周的动静。 一条条粗大的黑色藤蔓,缠绕於旁边的黑色大树上,或者从地面的灌丛中穿过,看著像是一条条狰狞的巨蟒。 三人没敢再说话,集中神念,四下搜寻。 一路小心翼翼。 快要走出三里地时,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水妙妙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两人道:“走吧,与杨师姐匯合吧,这里还是魔兽森林的外围,估计还要向著里面走一段路程,才能遇到魔兽。” 三人正准备抄近路,斜著穿过前面的树林时,忽地听到后面数里外的森林中,传来了一声悽厉惨叫! 听声音,好像是孙洞! “是孙师兄!” 水妙妙脸色一变,立刻向著刚刚孙洞两人离开的方向掠去。 洛清晨和高鹏,也立刻跟在后面。 三人刚奔出数里路,便听到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呼啸而来的劲风声,正心生警惕时,那里传来了杨敏的声音:“我先过去!你们立刻赶过来!” 水妙妙连忙道:“是!杨师姐!” 只见一道身影“唰”地一声从旁边树林掠过,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高鹏吃惊又羡慕道:“杨师姐的速度好快!” 水妙妙一边向著前面奔跑,一边道:“那是肯定,到了劲力境,全身被劲风包裹,奔跑如风,轻快如燕,自然很快。” 三人一路奔掠,很快看到了停在前面树林里的杨敏。 “杨师姐,怎么回事?” 水妙妙一边问著,一边跑了过去。 待三人来到杨敏的身旁,顺著她的目光向前看去时,顿时脸色皆变。 前面一棵粗壮的大树上,竟掛著一张血淋淋的皮和血肉模糊的尸体,两者皆还在向下滴答滴答地滴著鲜血! “是孙师兄!” 水妙妙立刻认出了尸体的主人。 高鹏脸色发白,慌忙道:“杨师姐,是谁杀的?”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一眼,並未看到那道披著斗篷戴著面纱的娇小身影,顿时难以置信道:“是————是那位夜师妹?” 杨敏拿出了一张契约,看向了上面的名字,道:“不是她。若是她,这兄弟契约上的名字,就是红色的了。” 宗门的兄弟契约,用专门的纸张製作,只要签了名字,用自己的鲜血按了手印,无论谁先动手,只要超过一定的力量,哪怕只是无意的,名字就会变成血红色。 然后,其他签了这份兄弟契约的人,都可以一起杀掉对方,而获得宗门丰厚的奖励。 甚至宗门內的其他个人与团队,包括执事长老等等,不管修为高低,都可以猎杀背叛者,获得奖励。 而若是想要取消红名,则很难。 一是需要各峰峰主一致同意,还需要內门十大长老一致同意,同时,需要宗主亲自签名决定。二,则是需要在被眾人围攻猎杀之前突破晋级,一旦晋级,身份修为都会发生改变,那么之前签订的兄弟契约,將会自动取消,红名自然也就会自动消失。 这两条都很难。 第一条就不用说了,基本不可能,除非是修炼天赋极为逆天的天才,宗门高层才会一致作保。至於第二条,倒是有人成功过,不过例子很少,毕竟一旦红名,全宗门上下都会不择手段,一起围猎剿杀,根本就不会给背叛者任何突破晋级的时间与机会。 所以,只要是签订了兄弟契约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互相动手的,最多是见死不救。 听了杨敏的话,水妙妙和高鹏,也都立刻拿出了自己的兄弟契约,看向了上面那位夜师妹的名字。 果然,名字的顏色並没有任何变化。 “那会是谁杀了孙师兄?还有,那位夜师妹呢?” 水妙妙满脸惊疑不定的神情。 这时,洛清晨走到不远处的灌丛前,从里面捡起了一件破碎的黑色斗篷。 上面还沾染著血跡。 “看来,夜师妹也受伤了,而且,还在被人追杀!” 三人连忙来到近前,看著这件娇小的黑色斗篷,神色皆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杨师姐,凶手会不会就是之前我们刚进入魔兽森林时,杀死那名弟子的凶手?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手法。” 高鹏猜测道。 杨敏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大树上掛著的尸体与皮,当机立断:“走!去找夜师妹!” 说罢,立刻继续向前奔去。 高鹏与水妙妙相视一眼,也连忙跟在了后面。 而此时,洛清晨则走到旁边另一处灌丛中,从里面捡起了孙洞的鞋子。 其中一只鞋子上沾满了鲜血,而且,鞋底还扎著几根铁钉。 那铁钉的尖锐部分,呈绿色,明显淬有剧毒。 “洛师弟!快走啊!” 水妙妙奔出一段距离,见他没有跟上,连忙回头喊道。 洛清晨放下鞋子,又看了一眼大树上的尸体,方快步追了上去。 奔跑一阵,他拿出了那份兄弟契约。 上面“夜芙”二字,的確没有任何变化。 “除非————” 他心头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除非,对方按下血指印时,用的並非自己的鲜血! 但当时,她好像的確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才去按的手印。 那位杨师姐一直盯著她,不可能让她矇混过去的。 一边跟著前面两人奔跑著,他一边在心头暗暗思索著。 孙洞的死,显然与那位神秘莫测,心狠手辣的小师妹,脱不了关係。 孙洞的钱袋不见了,储物袋也不见了,甚至刀也不见了。 孙洞之前敲诈对方一百两银子,而且还准备继续哄骗,以对方之前在黑凤峰杀人剥皮,睚眥必报的狠辣性子,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孙洞真是对方所杀,那么———— 他看向了前面正在奔跑的水师姐和高师兄,以及最前面的身影。 杨师姐是劲力境的修为,暂时肯定没事。 但另外两人———— 他心头感到深深的惊惧。 孙洞可是养神境后期的实力,而那位小师妹,只不过才突破养神境。 而且对方到底是如何避开兄弟契约的? “又或者,是我猜错了?” 这时,奔跑在最前面的杨敏,忽地放慢了脚步,接著,突然右转,向著右边的一处山坳奔去。 “杨师姐,发现什么了?” 水妙妙两人见杨敏的速度放慢,连忙问道。 杨敏脚下生风,很快停在了山坳上方,道:“有血腥味!” 三人很快来到她的身后。 “下去看看。” 杨敏手持宝剑,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走下了山坳。 三人紧紧跟在后面。 “那块岩石后面————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 浓烈的血腥味,是从那里传来的。 其他人或许无法定位,但空气中飘来的任何一丝血腥味,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待四人快要靠近那块巨大岩石时,杨敏的目光,才落在了岩石后面,手中的宝剑,闪烁著森寒的光芒。 她做了个手势,放慢了脚步,示意大家小心。 当四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从侧面来到岩石后面时,发现一道娇小的黑影,躲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柄匕首。 “夜师妹!” 杨敏喊了一声,却並未放鬆警惕。 岩石后面。 那道娇小的身影,又躲在那里停顿了好一会儿,方从黑暗中缓缓站起,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 几人这才看清,真的是那位夜师妹。 她身上的黑色斗篷已经不见,只剩下了一件黑色劲装。 同时,肩膀上鲜血淋淋,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印。 “是魔兽?” 看到那可怕的伤口,高鹏顿时惊呼出声。 杨敏面露狐疑。 因为她並未从伤口中嗅到一丝的魔气。 “夜师妹,到底怎么回事?谁杀的孙师弟?谁在追杀你?” 她立刻询问道。 夜芙默默地拿出了纱布,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声音冰冷地道:“劲力境,武器是骨爪,胸口绣著鹰。” 杨敏脸色一变,道:“血鹰派的人!” 水妙妙连忙问道:“杨师姐,血鹰派的与我们御魔宗有仇吗?” 杨敏冷哼一声道:“可不止有仇,而是不死不休的大仇!羽国南境除了我们御魔宗,就是他们血鹰派的实力最为强大了,他们一直想要把我们这天下第一魔宗取而代之!两派弟子,数百年来一直互相杀戮,早已结下深仇大恨。” 高鹏握紧手里的刀道:“难怪,杀了人,剥了皮,掛在那里,这明显是在故意挑衅我们!” 杨敏看向面前娇小沉默的身影,问道:“你们是怎么遇到对方的?对方就只有一个人吗?刚刚一直在追你?” 夜芙包扎好了伤口,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件新的黑色斗篷,穿在了身上,戴上了帽子0 这才道:“一个人,没有追我。” 杨敏皱了皱眉头,发现她似乎不爱说话,只得又道:“他打伤了你,你就跑了?” 夜芙点了点头。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那位血鹰派的弟子,打伤了眼前这位夜师妹,杀了孙洞,並未再追杀这位夜师妹,而是直接在那里把孙洞的皮给剥了,然后与尸体一起,掛在了那颗大树上。 对方既然是劲力境的高手,两人自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能够逃脱一个,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夜师妹,看来你的身法很不错。” 杨敏又看了她一眼。 通常情况,劲力境的弟子如果要对养神境的弟子出手,养神境的弟子是没有机会逃脱的。 显然,那位血鹰派的弟子,应该是觉得杀一个人就够了,而且觉得剥皮才是最重要的。 “走吧,我们一起搜寻魔兽,这一次不能再分开了。 “估计那个杂种这次来魔兽森林,就是为了残杀我们御魔宗弟子的。那种货色,也就只敢对修为低的弟子动手了!若是让我遇见,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杨敏咬牙骂了几句,带著几人向著山坳上走去。 洛清晨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夜师妹穿著新的斗篷,带著帽子与面纱,一个人小小的,寂静无声地跟在后面。 .—— 上了山坳。 一路前行,继续向著魔兽森林深处走去。 一路搜寻著魔兽的踪跡。 一直快到黎明时,五人终於听到前方的山涧处,传来一声动静。 似有魔兽的低吼! 杨敏立刻示意几人放轻脚步,呈扇形散开,悄悄靠近。 来到近处时,几人方看清,前方有一头像是水牛一般的黑色身影,正低头在小溪里喝著水。 那身影比水牛更加高大强壮,全身肌肉鼓起,毛髮坚硬,头顶生著两只巨大无比如弯刀一般的魔角,嘴角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双眼猩红,长尾如鞭,全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黑色魔气。 几人大喜。 杨敏观察了一下地形,立刻示意两人从左边小溪靠近,另外两人从右边树林靠近。 而她,则直接向前吸引对方注意。 五人立刻分散,手持武器,放轻脚步,向著那头魔牛悄悄接近。 正在此时,那头魔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了杨敏的方向,猩红的双眼露出了嗜血与暴戾之色。 它的嗓子里发出了如雷般的低吼声。 “上!” 杨敏当机立断,立刻手持宝剑,脚下生风,“嗖”地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 左右两边的四人,也都立刻冲了出去。 那魔牛见此,竟不逃命,反而是猛然怒吼一声,直接冲向了正前方的杨敏! 杨敏虽然拥有劲力境的修为,却也不敢与对方硬碰硬,脚下劲风呼啸,身子轻盈一跃,已从魔牛头顶跃过。 在双方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她的宝剑“唰”地一声,刺进了魔牛的脊背。 那魔牛皮厚肉硬,脊骨更是坚硬如铁,利剑在刺穿它的皮肉后,就被那骨头挡住,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 魔牛感受到了疼痛,却是更加疯狂,猛然剎住脚步,扭头又向著杨敏衝去。 而此时,左右两边的四人,已经冲了上去,手中武器纷纷刺出。 霎时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哞—” 魔牛力气极大,速度也不慢,但也招架不住这般围攻,身上立刻皮开肉绽,流出了红绿色的鲜血。 若是其他野兽,这个时候已经心生恐惧,逃之夭夭了。 然而魔兽並非普通野兽,见了血,受了痛,体內魔性立刻被激发,顿时变得更加疯狂狂暴起来。 它不管其他人的攻击,一直怒吼著冲向杨敏。 杨敏身法灵敏,脚下生风,不与它硬碰硬,一直闪避,然后瞅准机会攻击,同时,给其他人製造攻击的机会。 很快,魔牛全身各处,皆是伤口。 地上满是红绿的鲜血。 洛清晨体內吸血技能早已蠢蠢欲动,这个时候,却只能忍著。 眼看满地鲜血,他很是心疼,却也没办法。 魔牛又衝撞了几次,渐渐体力不支,动作开始放慢,四肢开始发软。 “唰!” 杨敏趁此机会,立刻闪身而上,一剑刺入对方心臟。 剑尖带著强大的劲力,力量爆发,瞬间搅碎了对方的心臟。 魔牛发出最后一声吼叫。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魔气散去,彻底毙命。 几人气喘吁吁,却不敢贸然上前。 又等待片刻,见对方彻底再无动静后,这才鬆了一口气,拿出各自皮袋,上前分配鲜血。 “一人先分一份鲜血。剩余鲜血与尸体,我会带回去卖了,与水师妹和高师弟平分。 “” “至於洛师弟和夜师妹,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也签订了契约,除了一份鲜血,其他的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杨敏说完,就过去先取魔兽鲜血。 大家都没有意见。 五份鲜血很快分配完毕。 杨敏又拿出了另外的皮袋,开始装著剩下的鲜血。 然后,把被抽乾了血的魔兽尸体,装进了储物袋中。 “好了,这第一只魔兽就分配完了。出来一次不易,这次又损失了一名队友,所以我决定继续向前搜寻魔兽,你们意下如何?” 杨敏收好了东西,看向了几人。 “当然,不愿意的话,可以自行原路返回。” 她的目光,看向了洛清晨和夜芙。 这个时候自行返回,那就跟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別了。 没有了她这位劲力境的弟子保护,路上若是再遇到那个血鹰派的弟子,或者遇到其他猎手,凭著区区养神境的修为,只怕很难逃脱。 可是,根据契约,这次出来狩猎,洛清晨和夜芙两人,就只能获得一份鲜血。 他们现在已经获得一份鲜血了。 所以,后面就算再狩猎到魔兽,两人也无法获得任何东西了。 高鹏和水妙妙,自然是立刻同意了。 洛清晨开口道:“杨师姐,如果再狩猎到魔兽,我们也出力了,可否再获得一份鲜血?” 杨敏摇了摇头,神色淡淡地看著他道:“既然已经签订了契约,自然就要按照契约上的来。洛师弟,你和夜师妹继续跟著我们去狩猎,並非一无所获。至少,你们可以获得一些经验,下次再来时,就不会像是这次这般迷茫了。” 高鹏立刻笑道:“洛师弟,杨师姐说的对,出来狩猎,经验可是很重要的。这次你们有了经验,下一次再出来狩猎,绝对会轻鬆多了。” 洛清晨瞥了旁边那道沉默的娇小身影一眼,点了点头,道:“我同意继续狩猎。” 杨敏的目光,看向了那道娇小身影。 夜芙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前进吧。” 杨敏立刻走在了前面。 这个时候,天已经亮了。 但身处这片魔兽森林,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黑色枝叶,所以光线依旧无比幽暗。 不过视线总算是好了一些。 五人继续向前搜寻,直到傍晚时,依旧一无所获。 “好了,我们该返回了。” “返回的路上,也是有机会的。再向前的话,就很危险了,深处可是內门弟子才敢出去的,里面都是一些高阶魔兽,甚至还有一些厉害的魔物。” 杨敏宣布踏上返回的道路。 返回时,並未按照原路行走,而是相隔了一里路的距离,从右侧的树林穿过。 很快,天黑了。 几人並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停留,继续赶路。 大概又走了两个时辰。 走在最前面的杨敏,突然停下脚步,並抬起了手,示意大家立刻停下。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两声嘶吼。 接著,树木晃动,魔气滚滚,吼声不断。 “有魔兽在打架!” 杨敏顿时目光一亮,立刻招手让大家放慢脚步,继续前进。 走了大概一里的路程,前方的树林中,突然出现了两只庞然大物,正抱在一起廝杀。 仔细一看,是两只独角魔熊! 那两只魔熊皆直立身子,头生独角,嘴生獠牙;上半身毛髮厚实,身材粗壮,但下半身竟然像是人类,两只腿又细又长,爪子极为锋利! 全身魔气汹汹,吼声如雷。 双方你抓我咬,廝杀许久,方有一方落败,逃之夭夭。 另一只也全身伤痕累累,在一旁的大树前坐下,一边粗重地喘息著,一边舔舐著伤口。 杨敏大喜,哪里会给它休息的机会,立刻招呼身后四人,一起冲了上去。 那受伤魔熊又惊又怒,猛然从地上跳起,似乎想要逃跑。 杨敏速度极快,上去就是一剑刺进了它的后背。 魔熊被激发的狂暴的魔性,顿时怒吼一声,转身就张大血盆大口,扑向了她。 杨敏继续借著轻灵的动作闪避消耗,给其他人製造攻击的机会。 魔熊本来就廝杀很久,已是精疲力竭,又流血过度,全身发软,此刻再被几人围攻,很快就败下阵来,身上立刻被刺得全是血洞,砍得全是刀口。 水妙妙趁著其疯狂扑向杨敏之时,一剑刺穿了它的心臟。 魔熊悽厉吼叫一声,终於倒在了地上。 又抽搐了几下,方彻底毙命。 “杨师姐!咱们运气真好!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水妙妙开心极了。 三人立刻开始分配鲜血,然后,收了尸体。 至於洛清晨和夜芙,什么都没有得到。 “好了,这次狩猎,也算是收穫颇丰,该回去了。” 杨敏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带著几人回到了原路,向著魔兽森林外面走去。 “杨师姐,下次我们再一起组队过来。” 水妙妙满脸討好地道。 高鹏也笑道:“咱们几个第一次配合,也算是比较默契,下次再一起组队过来,估计收穫会更多。” 杨敏笑了笑,並未立刻答应。 她是劲力境的修为,而且狩猎经验丰富,找谁都能组队,只不过利益分配不同罢了。 这次她之所以找这几个人,也是这些人所要的分成比较少,她可以拿大头,才同意的。 至於下次,自然要重新谈一谈分配情况才能决定。 这时,已经没有人再记得惨死的孙洞了。 洛清晨跟在后面,听著三人心情愉悦的谈笑风生,他则在默默地记著这条路,以及四周的环境。 当他回过头看向最后面时,那道比他更沉默的娇小身影,似乎也在四处观察著。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而这时,洛清晨已经快速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前面。 “前面有人!” 这时,正在与水妙妙说话的杨敏,忽地神色一动,停下了脚步,自光警惕地看向了前面。 这个时候,已是后半夜了。 几人立刻都停下了脚步。 这时,前面的树林里,突然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看到他们后,顿时激动道:“杨师姐,高师弟!终於找到你们了!” 几人定眼一看,竟然是本该被剥了皮,掛在树上的孙洞! “孙————孙师兄?” 水妙妙顿时瞪大了眼睛。 高鹏也是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孙洞捂著肩膀上血淋淋的伤口,一边向著几人踉蹌走来,一边哭丧著脸道:“我之前与夜师妹遇到了袭击,不知道是魔物还是什么东西,速度很快,我受伤后就逃走了,夜师妹被那个黑影一爪子给抓掉了脑袋,死得好惨————” 此话一出,眾人大惊,慌忙转头看向身后那道娇小身影。 正在此时,杨敏却突然疾喝一声:“小心!” 她一把拉住了身旁的水妙妙,瞬间向著右边掠了出去。 而一边说著话,一边跟蹌著走过来的孙洞,忽地变成一道残影,出现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 隨即,右手变成了利爪。 旁边的高鹏还未反应过来,那利爪已经“噗”地一声,穿透了他的心臟,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出! “啊————” 高鹏这才回过头,看向眼前的孙洞,身子颤抖,双眼渐渐瞪大。 孙洞的面孔已经扭曲,嘴巴已经裂开,瞳孔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全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脆响!整个身体快速变大,头顶生出了锋利的双角,嘴角露出了獠牙,胸口挣破衣服,露出了厚厚的黑毛。 同时,全身黑雾滚滚! “是魔物!” 杨敏大喝一声,“哐”地拔出了宝剑。 而此刻的高鹏,已经被贯穿了心臟,正张大嘴巴要发出惊恐与绝望的叫声时,他身前的魔物突然咧嘴一笑,那嘴巴瞬间变成了一张生满两排锋利獠牙的血盆大口,“嗷呜”一口,直接咬掉了他的脑袋! 然后,一口吞了进去。 高鹏的无头尸体站在原地,鲜血喷射,站立不倒。 魔物却是嘿嘿一笑,血红的双眼,看向了其他人。 “大家別怕!一起上!这魔物速度很快,谁要逃命,必死无疑!” 杨敏立刻挥动手中宝剑,冲了上去。 水妙妙迟疑了一下,也立刻持剑紧隨其后! 洛清晨握紧手中横刀,扭头看去,突然发现身后那道沉默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经逃走了。 他犹豫了一下,心头却忽地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嗜血与怒意。 他看向了前方的魔物,体內血液奔流,力量不由自主地开始涌向手中的横刀,仿佛在催促著他上去斩杀魔物。 这种突然毫无预兆出现的莫名衝动,让他心头一凛。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多想了。 不杀了这头魔物,死的就是他了。 那位杨师姐说的对,对方的速度很快,如果不立刻杀死它,那么,谁都跑不掉! 所以,他也握著刀,冲了上去。 看著魔物那狰狞嗜可怖的模样,他的瞳孔深处,忽地浮现出当初在清水镇,火光冲天,魔物屠杀小镇居民,最后,杀死妹妹的那一幕幕画面。 他的脸上忽地露出了一抹狰狞之色! 他那漆黑的瞳孔中,仿佛也露出了与魔物一样的嗜血与狂暴! “还我妹妹!” 他心头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而此时,杨敏和水妙妙,也都在拼命砍杀,两人满脸仇恨与愤怒,仿佛也都已经失去了理智。 魔物的狞笑,人类的杀气,在这片黑暗的森林中猛烈碰撞著。 这一刻,双方不死不休! 第111章 丰收 第111章 丰收 “吼一”” 魔物张大嘴巴,发出了嘶吼。 狂暴的魔性被激发! 只见其身上魔气滚滚,体型变得更加庞大,力量与速度,也瞬间提升! 杨敏在它身上刺出了伤口。 但它那锋利的爪子,也在三人身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其中一爪,差点穿透了杨敏的腹部! 人类鲜红的鲜血,与魔物绿色的鲜血,在这片森林里混杂著,瀰漫著。 魔物越战越勇。 杨敏使出全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给对方造成致命一击。 而好几次,她则险些送命。 她立刻怒喝一声,蓄满力量挥出一剑,对著水妙妙和洛清晨疾声喝道:“不要怕死! 一起衝上去,刺它心臟!” 说罢,身子忽地一个旋转,轻灵跃起,“嗖”地一声,向著旁边树林掠去。 又道:“坚持住!我去叫人!” 话语未落,人已躥进树林,逃之夭夭。 水妙妙见此,脸色大变,慌忙大声道:“洛师弟!你来正面吸引它,我从背后攻击! “” 说罢,转身就逃。 一边逃,一边又道:“洛师弟,坚持住!我也去叫人!” 然后她便看到一个人影,“咻”地一声,从她身旁躥了过去,跑在了她的前面。 她顿时脸色大变:“洛师弟,等等我!” “吼一” 身后魔物狂暴嘶吼,不知追向何人。 水妙妙惊骇绝伦,立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奔跑,总算追上了前面的身影。 在这种地方想要活著,不求跑得最快,只求比身边的人跑得快就行了。 修炼也如此。 “洛师弟,別怕!那魔物已经受了重伤,追不上我们的!” 水妙妙故作轻鬆地对身旁奔跑的身影说著,但她却暗暗拼尽全力,不敢丝毫卸力。 “唰!” 洛清晨突然转身,向著另一个方向跑去。 水妙妙见了,立刻也转身追了上去,很快追上了他,道:“洛师弟,一起跑,安全一些。” 说著,又跑到了他前面几步。 洛清晨立刻又转身,向著之前的方向奔跑。 水妙妙再次折转追了上去,又是恰巧领先他几个身位,然后回头道:“洛师弟,別怕,身后已经没有动静了,那魔物肯定是追杨师姐去了。 洛清晨没有理她,继续奔跑。 水妙妙也没有再说话,暗暗咬牙,始终领先他几步奔跑。 若是魔物追来,肯定是先杀落后之人。 这样的话,她就有一线生机。 若是一个人单独奔逃,魔物追来,那就必死无疑了。 这个时候,什么契约,什么团队,什么欠条,都不重要了。 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又奔跑了好几十里,发现身后的確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气喘吁吁地放慢了脚步。 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即便停下来时,水妙妙也始终站在他前面几步。 此时两人都满身汗水,喘著粗气,心臟噗通噗通急跳,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枝荆棘划的满是破洞。 “呼————” 水妙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 这才转头看向他,苦笑道:“洛师弟,没想到咱们竟然变成了一对苦命鸳鸯。还是那位夜师妹厉害,还没有开打,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难怪她之前能活命。” 洛清晨也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拿出了水壶,仰头灌了几口。 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阵奔跑声。 两人倏然站起,却听杨敏的声音传来:“不用慌,魔物已经被我杀死,咱们快离开这里!” 水妙妙顿时满脸喜色,立刻跑过去道:“杨师姐!还以为你————” 突然,她发现跑过来的不是杨师姐,而是刚刚已经被魔物咬掉脑袋的高鹏! “轰——” 几乎在电光石火之间,她猛地扭转身子,一拳砸向了近处的少年。 洛清晨立刻出拳抵挡。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距离跑来的“高鹏”更近。 而水妙妙则借著这股力量,身子轻飘飘地后退出去。 然后,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道:“洛师弟,对不住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会为你上柱香祭拜你的!” 说罢,她已跑得没了影踪。 而洛清晨在被一拳震得向后退出时,还未站稳,已极速扭过身子,向著旁边翻滚了出去。 “唰!” 就在这一瞬间,“高鹏”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手里的利爪,已经刺了出去,却刺了个空。 “嘿嘿————” “高鹏”的身体开始变大,双眼变得血红,身上魔气滚滚,目光嗜血而暴戾地盯著他。 洛清晨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之前的惊惶,已经消失不见,脸上的神色,竟变得诡异的平静。 他没有再逃跑,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掌。 魔物一愣,正疑惑著时,忽地感到体內有什么东西,突然“唰”地一声,从全身各处伤口飞出! 仔细一看,竟是自己的鲜血! 伤口突然张开了大嘴,七八道血柱爭先恐后地从它体內飆射而出,然后匯聚成一条粗大的血柱,钻进了对面人类少年的手掌,消失不见! 见此一幕,魔物又惊又骇,慌忙怒吼一声,扑了过去。 洛清晨一边吸血,一边防备,眼见对方扑来,立刻向著旁边跃出,一手持刀劈砍,一手继续快速吸血! 之前在与那位杨师姐,一起与这头魔物战斗时,他体內的吸血技能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显然,升级了鎏金血液后,他的吸血技能不仅可以吸取魔兽的鲜血了,还能吸取魔物的鲜血! 所以在这座恐怖的魔兽森林,无论是魔兽,还是魔物,只要对方身上有一丝的伤口,他就可以很快让对方失去反抗之力! 这头魔物的扑击速度,明显开始变慢了。 同时,它的力量也开始急速变弱。 又扑击了两下,它开始全身发软,头脑发晕,视线晃动。 本来越是这个时候,它越应该魔性爆发,变得更加狂暴与嗜血的,但不知为何,这一刻,它却没有爆发魔性,而是突然变得恐惧和惊慌了。 它嘶吼一声,慌忙用爪子捂住自己的两处伤口,想要转身逃跑。 然而,为时已晚。 它体內的鲜血,已经快要被吸空。 它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啪!” 刚要转身要逃跑,它双腿一软,一头栽到在了地上。 正在地上挣扎著时,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开始快速缩小,接著,下一秒,竟已诡异地变成了一具狰狞的乾尸! 洛清晨吸完了最后一滴鲜血,收回了手掌。 此时,他浑身发烫,体內血液沸腾奔流,全身充满了爆炸的力量,体表竟隱隱闪烁著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罩。 而体內的鎏金血液,已由之前的2/1000,一下子飆涨到了现在的60/1000! 魔物的鲜血,竟比魔兽的鲜血效果要好这么多! 他心头按捺不住的激动。 可惜,这头魔物之前战斗时就流了不少鲜血,不然他吸取的会更多。 他握紧手中的刀,感受到了异常饱满的力量! 之前的战斗与奔逃,消耗了大量的力量,现在,竟已经全部恢復。 他看了一眼水妙妙逃跑的方向,並未去追,而是立刻沿著来路,快步返回。 “唰!唰!唰!” 他的速度很快,身体內的力量很充足。 很快,他来到了魔物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还好,高鹏的尸体还在,储物袋还在,只是,脑袋不见了。 那只魔物之所以可以变换模样,难道就是因为吞了对方的脑袋? 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在药人镇百香楼时,被魔物附身的阿芸,吞掉了青梅的脑袋后,变换成了青梅的模样。 他没再多想,立刻搜出了高鹏的储物袋。 因为高鹏已经死亡,他的储物袋现在可以轻易打开,里面除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外,一共有六百两银子,还加上之前从他那里敲诈过去的五十两。 “看来,那位杨师姐说的不错,大家来这里之前,都只带著少量的银子————” 不过这六百两对他来说,已经很满意了。 而且,储物袋里还有两份魔兽鲜血! “不知道储物袋是否可以卖掉————” 他立刻把那两份魔兽鲜血吸入了体內,鎏金血液一共只增长了10点。 看来,那两只魔兽的实力,还不如魔狱的那些魔兽。 不过他已经知足了,毕竟是意外之得。 现在,他一共有950两银子,70点鎏金血液,至於修炼进程———— 他立刻內视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跳! 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由之前的600/3000,一下子增长到了800/3000! 短短一天的时间而已,而且还没有药浴! 看来与之前一样,战斗与生死磨练,都可以让修炼进程增长得更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幕已经退去,头顶出现了一些光亮。 他看著地上高鹏的尸体,忽然想起刚刚与那位杨师姐和水妙妙联手,一起与那头魔物战斗时的一幕幕画面来。 当时的他,那一刻,好像突然失去了理智。 在看到那只魔物时,他感觉自己也变得狂暴起来,体內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涌向了手里的刀,心头有一种莫名而生的愤怒与仇恨,恨不得立刻与那头魔物拼命。 当时的杨师姐,与水妙妙,似乎也是如此。 只是,最后三人又都清醒了。 这绝不正常。 看看天色,他没有再多想,握著刀,向著来路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份兄弟契约。 契约上,“水妙妙”三个字,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想要走出魔兽森林,回到御魔宗,必须走这一条路,然后,需要穿过魔兽森林前的那一条峡谷。 对方逃得再远,想要回去,也必须绕路返回。 他现在即便走著,也比对方要快。 “希望那位水师姐的身上,不仅有欠条,还有更多的银子———— “对方既是合欢峰的核心弟子,不知身上是否带有合欢峰的一些功法秘籍————” 他心头暗暗想著。 第112章 解释 第112章 解释 早晨,天刚亮。 魔兽森林中,黑色枝叶繁茂密集,遮天蔽日。 地上的落叶,厚厚堆叠。 没有鸟叫,没有兽吼,万籟俱寂。 “唰!唰!唰!” 这时,靠近入口的某片树林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不多时。 一道身材曼妙,却是衣衫槛褸的身影,从树林里满脸惊惶奔出。 她披头散髮,身上的外衣几乎已经全部破碎,露出了最里面的褻衣肚兜,以及大片的白皙肌肤。 雪白的大腿上和小腿上,到处都是被划伤的血痕。 不过此刻,当她奔出树林,看到前面的峡谷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终於出来了!” “我还活著!” “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著———— 她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不过,虽然已经走出了这片可怕的魔兽森林,虽然身体已经精疲力竭,但她却並不敢在这里停留,立刻强撑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 回头看去,那片可怕的黑色森林,已经被她拋在身后。 她终於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疲惫地走到旁边的岩石上坐下,喘息了好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水袋,仰起头,“咕嚕咕嚕”地喝了起来。 清水顺著嘴角,流进了她白皙的脖子里,又流进了她高耸的胸脯里。 直到肚子里快灌满了水,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继续走! 她不敢停留,收起水袋,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去。 她违反了兄弟契约。 契约上的名字,应该已经变红了。 除了本身的团队成员可以看到以外,宗门主管事处那里,也可以看到。 从今天开始,主管事处那里可能就会下发命令。 所有御魔宗弟子,不管修为高低,都可以在外面猎杀她,从而获取宗门丰厚的奖励。 所以,她必须儘快回到宗门,儘快回到合欢峰。 然后,去求师父,去求那些长老。 无论让她付出任何代价,她都愿意,只要她能够活著。 “至少,我还有活著的机会。只要我能活著回到宗门,去求师父,去求长老,我就还有机会————” “而那个倒霉蛋,现在已经被魔物撕成了碎片吧?” 她心头暗暗庆幸,没有任何后悔。 “啊!” 正在她拖著疲惫的身子,咬牙继续快步前行时,右脚的脚底,突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她立刻停下脚步,抬起右脚,低头看去。 脚底处,竟然扎著一根铁钉! “可恶!哪个挨千刀的把铁钉落在这里了?” 她咒骂一声,立刻咬著牙,忍著疼痛,快速把铁钉从脚底拔了出来。 “嘶————” 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把手里的铁钉扔了出去,又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一边咒骂,她一边璃著腿,继续向前走去。 “啊!” 谁知刚走两步,左脚的脚底又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又惊又怒,慌忙抬起左脚看去。 又是一根铁钉! “我日你仙人祖宗十八辈!我————” 突然,她感觉不对! 右脚的脚底处,刚刚被铁钉扎进去的伤口,这个时候,竟然开始发麻,发痒。 铁钉有毒! 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哐!” 她慌忙拔出了腰间的剑,四下看了一眼,立刻便准备向前奔逃。 但她突然又停下了脚步,自光警惕而惊惧地看向前面的地面。 头顶光线昏暗,地上又是黑色土壤,又有各种石屑,枯叶枯枝等等,而刚刚那两根扎入她脚底的铁钉,又都是黑色的———— 如果不定眼仔细去看,很难看清。 她心有余悸,不敢再跑,忍著两只脚底的疼痛,以及浑身的疲惫,一边睁大眼睛看著地面,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但这时,她突然感觉两只脚,两只腿,都开始发麻。 毒性顺著血液,开始上! 她心头又惊又骇,正要继续咬牙挪动脚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她慌忙回头看去! 这一看,顿时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洛————洛师弟?” 仅仅惊骇了一瞬,她的脸上立刻挤出了夸张的惊喜与激动之色:“洛师弟!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有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被那只魔物杀死的!老天保佑,你可知道,我有多后悔,多伤心啊!” “洛师弟!你听我解释————” “唰!” 洛清晨回答她的,是一记早已蓄满力量的斩魔刀! 刀光森寒,泼洒而下。 水妙妙脸色一变,慌忙举起手中的宝剑抵挡,同时,想要挪动身子,变换剑招。 然而,双腿已经麻木。 “当!” 刀剑相击,一声嗡鸣。 早已精疲力竭,又已中毒的水妙妙,哪里还是对手,手中的宝剑直接被一股巨力震飞了出去。 她身子一晃,差点倒在了地上。 “洛师弟!別!你听我解释啊!” 她惊骇绝伦,带著哭腔,满脸哀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洛清晨握著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 水妙妙双腿麻木,已经彻底挪动不脚步了。 她慌忙哭著道:“洛师弟,我赔偿!我赔偿!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罢,慌忙拿出了自己的储物袋,扔了过去。 然后,她又“嗤”地一声,撕碎了胸前的衣衫,直接把红色的肚兜也撕扯了下来,哭著道:“我也给你!我的身子也给你!洛师弟,只要你不杀我,只要你留我一条命,我————我以后就当你的女奴!不,是尸奴!活人尸奴!无论你想要————” “唰!” 不待她说完,洛清晨已经一刀斩了过去。 寒芒闪过! 水妙妙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然后,咕嚕一声,滚落在了地上。 无头尸体站立在原地,鲜血喷射。 洛清晨从地上捡起了她的储物袋,宝剑,又过去拎起了她的脑袋,然后向前走去。 名字变红,杀了她,回到宗门,將会有丰厚的奖励。 不知是否会有银子奖励。 走出十余步后。 他放慢了脚步,低下头,开始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枚淬毒的铁钉。 一连捡起数十枚后,他方继续向前走去。 同时,打开了对方的储物袋,开始检查此次的战利品。 银票1200两! 碎银70两! 两份魔兽鲜血! 一些生活用品,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情趣物品。 还有一本功法秘籍。 那功法秘籍的封面上,画著一个惟妙惟肖的裸体女子,旁边写著几个烫金大字:《阴阳登顶术》。 翻开看了几页,里面依旧画著各种男女图画,惟妙惟肖,十分逼真。 他没敢多看,收进了储物袋,立刻先把那两份魔兽鲜血给吸了。 此时,他身上的银子,已有2220两! 体內的鎏金血液,已有80点! 收好所有东西后,他便大步走进了峡谷,向著宗门行去。 此次出来狩猎,收穫颇丰。 80点鎏金血液,已经够他修炼很久了。 不过,银子还不够。 回到宗门后,他得想办法,继续去挣银子。 不知道晋升养神境后,宗门分配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其他的无所谓,只希望有足够多的银子报酬。 他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內,攒够八千两银子,为妹妹修补十魂幅。 越快越好! 一边想著,一边继续向前走著。 很快,走出峡谷。 峡谷外,是一片寂静的树林。 穿过树林,再翻越一座山脉,就可以看到御魔峰了。 进入树林。 刚走了一段距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咦,洛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右边的树林中,突然走出一名身穿黑袍,身材瘦高的青年,看到他后,满脸惊讶的表情。 “洛师弟这是————去魔兽森林狩猎了?” 韩风一边说著,一边来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洛师弟,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找人呢!我在那边发现了一座古人坐化的洞府,里面可能有不少宝物和功法,不过,洞口有一只怪物守护,我一个人怕打不过,所以准备过来找个人,没想到竟然刚好遇到洛师弟你了!缘分!缘分啊!” 洛清晨神色平静地看著他,道:“还真是缘分。” 韩风双眼发光,立刻道:“洛师弟,既然咱们有缘,那就一起去探宝吧?无论在里面发现什么,咱们都对半分,如何?” 洛清晨思索了一下,道:“好啊。” 韩风顿时满脸笑容:“好啊是吧?太好了,洛师弟,那咱们快走吧!可別让別人捷足先登了!” “走。” “走!” “走。” “走啊!” “走。” “洛师弟,你先走啊!” “你先走。” 两人都说著“走”,却都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轰!” 寂静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两声爆响。 两人早已蓄满力量的拳头,猛然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两人身子一震,向后退去。 “哐!” 接著,同时拔出了刀! 韩风握著刀,脸上依旧带著笑容看著他:“洛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是同门同峰师兄弟,何必如此?怎么,还在对当初师兄取你血的事情,怀恨在心?” “要不,师兄给你赔个不是,咱们握手言和?”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他的身后,道:“韩师兄,你还真看得起我,竟然带了三个人来。” 此话一出,韩风脸色顿时一变,慌忙转头看去。 可是身后树林,空空如也,並无任何人影。 与此同时。 洛清晨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已经“嗖”地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后面的峡谷跑去! “唰!” 刚要跑出树林,前方一棵大树后面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来,手中寒芒一闪,一柄长枪携带著划破空气的刺耳啸声,凶狠地向著他刺来! 此时正在前冲的身子,已经无法闪避。 洛清晨只得纵身一跃,挥动手中横刀,迎了上去。 “錚— ” 火花四溅,一声震耳的嗡鸣声,骤然在树林中响起。 刀刃竟砍在了银枪的枪尖之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身子一震,向后飞了出去,刚落在地上,还未站稳,身后一道又寒芒激射而来! 韩风的刀,不劈不砍,对著他后背的心臟处,直刺而来! 阴险毒辣! 洛清晨“噌噌噌”后退,眼看那锋利的刀尖就要贯穿他的身体,他借著退势忽地向著左侧一个旋转,险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刺! 刀与衣衫,擦拭而过! 同时,他手里的刀顺著旋转之势,在周身划了一个圆,用力砍出。 而韩风在一刀刺空后,並未收刀,刀刃一横,猛地向左一招横扫千军,紧隨其后,砍向了他。 “当!” 两人的刀刃,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而此时,刚刚躲在前面偷袭的那道身影,已经风驰电掣般疾掠而来,手中银枪“嗡”地一声,抖出朵朵枪花,在两人手中的刀碰撞在一起的一剎那,那数朵枪花已经笼罩住了洛清晨的身影! 危机时刻,洛清晨借著反震之势,向后就地一滚,翻滚了出去。 当他从地上跃起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肩,左臂,以及腰部,都出现了一道血洞! 殷红的鲜血,正从血洞中快速涌出。 张断阳手持银枪,咧嘴一笑,目光阴冷地盯著他道:“洛师弟,好身法!” 他的枪法已至精通之境,话未落,手中的银枪“嗡”地一声,已化作一条银龙,再次刺向了他。 而韩风手里的刀,也再次劈砍了过去。 “噗— —“” 一蓬白色的粉末,突然撒向了两人,瞬间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小心!” 张断阳疾喝一声,手中银枪“唰唰唰”舞动,盪开了不少粉末。 同时,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洛清晨在撒出粉末的一瞬间,已经向著前面的树林狂奔而去! “追!” 韩风眼中寒芒一闪,立刻持刀追了上去。 张断阳拖著长枪,紧隨其后。 “啊!” 正在急速追击的韩风,忽地惨叫一声,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 张断阳顿时嚇了一跳,慌忙停下了脚步。 “有暗器!” 韩风落在地上,又惊又怒,急忙抬起右脚,看向脚底。 脚底处,竟然扎著一根铁钉! “卑鄙无耻的小杂种!” 他咬牙咒骂了一句,立刻忍痛拔了出来,然后面孔狰狞地转头道:“快去追!那小杂种已经受了重伤!这一次,定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张断阳看著他脚底流血,顿时满脸心疼,却也知晓这个时候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道:“你跟在后面,不用著急,我一个人杀他足矣!” 说罢,就要继续向前追去。 韩风慌忙一把拉住了他,喝道:“从旁边的树林走!小心地上还有铁钉!” 张断阳顿时反应过来,立刻转身掠进左侧树林,从里面的道路疾追而去! “嗖”” 他手持长枪,身法极快,转眼间已经没了影踪。 韩风忍著脚底疼痛,也不敢再从这条路上追了,立刻走到左侧树林,顺著他刚刚掠过的路,一病一拐地继续追击。 刚走了数十米的距离,他突然发现不对。 脚底开始发痒。 整只右脚,开始发麻,几乎就要失去知觉了! “有毒!” 他脸色大变,慌忙停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脱掉鞋袜,看向了脚底的伤口。 伤口还在流血。 但,本应是暗红色的鲜血,此刻竟然已经变成了黑色! 果然有毒! “好卑鄙的小杂种!” 他咬牙咒骂了一声,慌忙从储物袋拿出了一颗解毒丹,塞进了嘴里,快速吞了下去。 接著,他立刻双手抱著脚,低下头,准备把脚底伤口里的毒液吸出来。 “呸————” 刚吸一口吐了出来,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他心头猛地一跳,身子瞬间僵硬! 这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如魔鬼一般从背后阴寒刺骨地传来:“韩师兄,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寂寞吗?” 洛清晨握著刀,出现在他身后。 第113章 师姐 第113章 师姐 “唰一树林中,光线幽暗。 张断阳手拖银枪,面带煞气,疾速奔掠。 前方,已无人影。 又追击了数里路。 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 人呢? 跑得这么快吗? 他右转出树林,来到正路,小心翼翼地察看著地面的痕跡。 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血跡。 对方明明中了他三枪,亡命奔逃时,是不可能有时间包扎伤口的。 特別是腰部的伤口。 急速奔跑时,绝对会有血跡从伤口遗落下来。 可是四周,了无痕跡。 “啊” 正在此时,身后远处的树林中,忽地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声音熟悉,叫声亲切! “风哥!” 他顿时脸色大变,慌忙转身向著来路狂奔! “唰!唰!唰!” 一路风驰电掣,呼啸狂奔,心头又惊又急,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风哥!风哥!” 当他心头惶急,气喘吁吁地奔到发出惨叫声的那片树林时,顿时看到了令他目眥尽裂,悲痛欲绝的一幕! 韩风已被斩掉脑袋,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身体,被残忍地劈成了两半。 而那颗脑袋,犹瞪大一双惊恐的双眼,仿佛正死不瞑目地看著他。 “啊” 寂静半晌,树林里猛然响起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 隨即,悲痛大叫:“我的风郎啊”” 片刻后,又有一道咬牙切齿,仇恨滔滔的怒吼声响起:“洛清晨!你这个小杂种!我张断阳若不把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林中枯叶,皆被他可怕的怒吼声与滚滚杀气,震得簌簌掉落。 远处的野兽,也嚇得两股战战,飞奔而逃。 “还真是有钱,两千三百两!” 洛清晨简单地包扎了伤口,忍著疼痛,绕路继续前行。 一边赶路,一边匆匆扫了一眼刚刚的收穫。 没想到韩风的储物袋里,竟然放著两千三百两巨款,以及一份魔兽鲜血! 同时,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 : 加上他之前的收穫,现在,他已经身怀4520两巨款了! 当然,这还不够! 奔跑之中,肩膀与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但最痛的,却是在腰间。 腰间的那处伤口,因为没有骨头的阻挡,差点刺在了他的肾上。 此时即便上了药,用纱布缠绕了很多圈,依旧有鲜血不断涌出,很快染红了纱布,染红了衣服。 但现在他不敢放慢脚步,更不敢停歇。 四周树木唰唰后退。 他咬著牙,忍著疼痛,继续向前狂奔。 张断阳的修为,应该已经到了养神境巔峰之境,其枪法,更是到了精通境界。 即便他没有受伤,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如今身受重伤,若是被对方追到,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刚刚他知晓自己受了重伤,绝对逃不过两人的追击,所以鋌而走险,绕路到了后方。 没想到竟捡了一个大漏。 看来铁钉这种暗器,效果依旧极好,以后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升级。 现在对付通窍境以下的修炼者,应该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们依旧是血肉之躯,脚底又是弱门所在,御魔宗四周又光线昏暗,四周不是黑色树林,就是黑色土壤,奔跑或惊慌之中,很容易踩中和被刺穿脚底。 而到了通窍境以后,全身各处將会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坚韧,同时,神识会变得更加强大,反应力也会大幅提升。 若是只是普通的铁钉,即便他们没有发现,等脚底踩上去时,铁钉刺入脚底表皮的一瞬间,他们可能也会立刻反应过来,从而依靠速度避开的。 除非是玄铁炼製的铁钉。 那种铁钉,吹毛断髮,锋利无匹,刺入鞋底几乎是瞬间的事儿。 即便是通窍境的修炼者,当他们反应脚底有东西时,可能也已经晚了。 就像玄铁利刃,在手指上轻轻一抹,刚感觉到对方接触,手指便掉落下来了,完全来不及反应。 “不过,玄铁应该很贵————” “而且,不知杂货铺是否愿意帮忙,专门炼製那种铁钉————” 一路思索著。 晌午时分,他终於拖著精疲力竭的虚弱身子,回到了宗门。 来不及去交水妙妙的人头和去卖储物袋。 他立刻回到洞府,脱下了染血的衣服,拆掉了染红的纱布,重新清洗伤口,洒了药粉,包扎起来。 此时,体內第一根维持生命血条里的血液,已经不足。 他立刻耗费一点鎏金血液,全部加满。 “伤口太深,特別是腰间,这般撒药包扎,只怕不行————” “必须儘快缝合。” “而且,这座洞府暂时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张断阳知晓他受了重伤,若是知道他逃了回来,肯定会立刻闯入洞府来杀他的。 外门核心弟子,只有三处不可自相残杀,並不包括洞府。 所以,他得儘快离开! 可是,该去什么地方?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药人镇,在那里,对方並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同时,白师姐医术高明,应该可以帮他缝合伤口。 若是有更好的金创药,让他早日恢復,自然是最好。 但是,上次才在那里度过了几晚,这次,肯定不能再待那么久的时间了。 “一晚就好————” “等下去了再想办法。” 他不敢再犹豫,立刻收拾了洞府中所有的东西。 包括一些生活用品,以及药材,甚至浴桶与铁锅等物。 收好东西,换了衣服。 他立刻出了洞府,忍著疼痛,向著药人镇行去。 “轰一” 在他刚离开不久,一道身影忽地红著双眼,杀气腾腾来到他的洞府。 厚重坚固的石门,瞬间被打得粉碎。 当黑凤峰的一些弟子和长老,听到动静,赶过来时,整座洞府,已经化为了废墟。 “谁干的?” “没看见————” “谁胆子这么大,竟然连洛师兄的洞府都给毁了?” “应该不是咱们黑凤峰的弟子吧?” 四周弟子,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大多数弟子,包括那些核心弟子,看到这一幕,都是幸灾乐祸。 少一个强大的竞爭者,谁都开心。 .—— 正值晌午。 药人镇,一名头髮灰白的中年男子,抹著眼泪,从南街的紫薇药铺里走出。 他的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他的儿子,昨日又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还未醒来。 他去请了其他大夫。 那些大夫,都让他准备后事。 只有这里,让他回去等著。 可是,回去等著又有什么用?儿子会醒来吗? 他觉得这是对方的託词。 他的儿子,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药铺中。 阿药站在柜檯前,红著眼圈道:“师父,怎么办?今日再不配药,就来不及了,咱们该去哪里弄些魔兽血液呢?那些血铺里有卖的吗?” 柜檯里,白棠背著身子,正在检查后面抽屉里的药材,並未回答她的话。 不远处正在捣药的陈雅,则冷冷地道:“血铺里只卖人血,怎么可能卖魔兽血?你以为是上面?” 阿药哽咽道:“师姐,那个小孩才六岁————” 陈雅一脸冷漠地道:“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上到九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六岁又如何?没那个命,就更应该早点解脱。” 然后又白了她一眼道:“就算这里的血铺有卖魔兽血的,肯定也很贵,他们连师父去看病的钱都付不起,你还想他们花钱去买魔兽血?还是说,你准备自己花钱给他们买?” 阿药低声道:“我————我没钱————” “那就闭嘴!” 陈雅冷哼一声,没再理她,继续“咚咚咚”地捣著药。 那身后高高扎起的马尾,在她背后不断地跳动著。 她穿著白裙,身段高挑纤细,亭亭玉立地站在桌前,此刻却是冷著脸,偶尔蹙一下眉头,脸上不时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心头也不时升起一股烦躁之感。 阿药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师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陈雅没好气地道:“我哪天不凶了?” 阿药笑道:“主人在的时候,你都不凶。” 隨即又道:“主人不在的时候,你像只老虎,主人来了,你就像只可怜的小猫了。” 陈雅扬起手中药杵,就要去揍她。 “师姐饶命!我错了!” 阿药立刻笑著逃走。 陈雅本想去追著她对著她的脸蛋儿掐几下,却忽地感到肚子里一股疼痛袭来。 同时,下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她连忙放下药杵,道:“师父,我————我肚子疼————” 白棠放下手里的药材,转过头看向她。 阿药连忙停了脚步,道:“师姐,这次我真的没有给你下泻药。” 陈雅一边痛苦地捂著肚子,一边扬起拳头瞪著她。 这时,阿药突然尖叫一声,指著她的裙子道:“啊!师姐!你流血了!” 陈雅低头一看,白裙已被染红,顿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这时,白棠淡淡开口:“阿药,扶她回房间休息,换身衣服。” 阿药连忙答应一声,跑过去扶住了她,一边带著她去了里屋的房间,嘴里一边道:“师姐,我就说了嘛,让你少生气,少发脾气,现在好了,把血都气出来了吧?啊! 师姐,你还有力气掐我啊?” 白棠从抽屉里拿了几味药材,放在了一起,然后跟著去了里屋。 片刻后。 屋里一大一小两个女孩,都是满脸通红。 “原来师姐不是气出血了啊————” “我以后也会呢。” 阿药嘀咕了一句。 白棠道:“去把药熬了,每日两次,给她服用。” 阿药答应一声,连忙拿了药离开。 陈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泪突然止不住流淌下来。 白棠帮她盖好了被子,看著她脸上的泪水,道:“怎么了?很疼?” 陈雅摇了摇头,流著眼泪看著她道:“师父,我只是觉得————觉得在这个世上,只有您和阿药才会真的关心我————在这里,我很开心———— ” 白棠的脸上,依旧清冷似雪,並未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好好休息。” 她淡淡地说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雅擦拭了脸颊上的泪水,竭力忍住不让自己再哭泣。 哭泣就是软弱。 在这种地方,她绝不能软弱,也绝不能因为任何人而哭泣。 她要坚强,她要好好修炼。 她要变得更加强大! 白棠回到前面的柜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她缓缓打开了抽屉,看向了里面的银票。 但正在此时,她忽地抬起头,目光又重新看向了外面。 然后,她关了抽屉,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籍,低头翻看起来。 “白师姐————” 洛清晨从门外走了进来,来到了柜檯前,犹豫了一下,道:“今晚,我可否再在您这里住一晚?” 白棠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他,顿了顿,问道:“为何?”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道:“若不方便,我去別处就是了。” 白棠安静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伸出了手,淡淡地道:“魔兽鲜血呢?” 洛清晨一愣,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袋鲜血,递了过去,道:“昨天的,应该还可以用。” 白棠接过鲜血,没有再理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早已配好的药物,出了柜檯,对著后院喊了一声:“阿药。” 阿药立刻“蹬蹬蹬”地跑了过来,道:“师父,您————啊!主人!您来了!” 看到洛清晨,她顿时满脸惊喜之色。 白棠道:“去拎药箱,跟我一起出门。” “出门?” 阿药愣了一下,立刻看到了她手里前日已经配好的药物,疑惑道:“可是,魔兽鲜血————” 突然,她的目光看到了她另一只手里的皮袋,先是一怔,隨即双眼一亮,反应过来:“师父,咱们有魔兽鲜血了?从哪里弄来的———— ,这时,她的目光突然看向了眼前的少年,顿时激动道:“主人!是您带来的吗?肯定是了!太好了!那个小孩终於有救了!” 说罢,她立刻接过师父手里的药,去背了药箱,准备出门。 这时,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师父,我后面还在熬药,师姐还在床上等著吃药呢!” 白棠已经向著门口走去,闻言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个閒人吗?” 说罢,已走出了药铺。 阿药眨了眨眼睛,看向了自家主人,然后低声道:“主人,师姐肚子疼,待会儿一定要逼著她喝一大碗的药。” 说罢,立刻背著药箱出了门。 “肚子疼?” 洛清晨面露疑惑。 吃坏肚子了? 这么娇气的吗?吃坏了肚子,就要躺在床上休息,等著吃药? 哪里来的娇弱千金? 他本来不准备理睬,但想到今晚还要在这里借宿,到时候可能还需要麻烦那位白师姐,帮他缝合伤口,只得去了后院,帮忙继续熬药。 很快,药汁沸腾起来。 他立刻盛了一碗,冷却了一会儿,方端进了房间。 刚推开房门,里面便传来陈雅明显刚哭过的沙哑声音:“阿药,我又流血了,过来帮我换一下褻裤,然后去把我脏了的褻裤和裙子洗一下。记得要洗乾净哦,不然我揍你。” “吱呀————” 洛清晨推开房门,端著药,走了进去。 床头的椅子上,放著刚换下的白裙和褻裤,上面都沾染了血跡,地上还散落著两只白袜,和一双绣鞋。 陈雅安静地躺在床上。 被子盖在她的胸前,上面露出了月白色的肚兜,肚兜被撑的鼓鼓的耸起,两只雪白削瘦的少女香肩也露了出来。 她面部朝上,睁著漆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发呆。 洛清晨走到床前,把手里的药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鼻子微微动了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好浓的血腥味。 “快帮我换褻裤啊!” 陈雅掀开了被子,扭过头看向了他。 这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洛清晨瞥了一眼她的下面。 下面白色的小短裤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短裤下面露出了一双白皙纤美的小腿和一双雪白娇嫩的玉足。 “主————主人————” 陈雅呆滯数息,终於反应过来,慌忙又扯过被子,盖住了身子,顿时面红耳赤,又羞又急,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我以为是阿药————” 洛清晨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衣柜,在里面找了几下,拿出了一条褻裤,扔到了床上,神色冷漠道:“自己换。还有,把床头的药全部喝了。” 说完,他便出了房间。 陈雅看著他扔来的褻裤,又看了一眼床头椅子上自己之前刚换下的衣物,突然捂住了滚烫的脸颊,双腿紧紧併拢,身子一边羞耻地扭动著,嘴里一边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好丟人!呜呜————” 洛清晨出了房间,来到了前面的柜檯,摸了摸腰间的伤口,感觉愈发疼痛了。 同时,包扎伤口的纱布,以及外面的衣服,都被鲜血染成了黏湿状。 他只得自己走进柜檯,在后面的药柜中寻找著金创药。 找了半天,却全是单个的药物,显然还需要配置。 正疼的头冒虚汗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犹犹豫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主————主人,您在找什么?师父和阿药呢?” 陈雅换好了衣服,藏好了染血的衣物,喝完了一大碗的药,这才羞羞答答地来到了前面,见他在药柜里找著什么,连忙问道。 洛清晨道:“她们出去看病去了,你们这里有金创药吗?” “金创药?” 陈雅闻言一怔,连忙道:“您受伤了吗?” 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他腰部的黑色衣服,湿了一片,仔细一看,上面竟然全是鲜血,顿时脸色一变,慌忙道:“有金创药的!我房间有,我这就去拿!” 说罢,肚子也不疼了,连忙跑回了房间。 她经常练武,阿药专门给她配了一些金创药,以前她还不敢用那小丫头配的药,没想到用了几次后,效果非常好,立刻就让那小丫头一下子配了好几瓶。 很快,她拿著金创药出来了。 此时,洛清晨已经在椅子上坐下,正在解著衣服。 陈雅看了,连忙道:“主人,要不,去我房间吧?这里————怕待会儿有人进来。” 洛清晨看了一眼门口,没有犹豫,起身向著她的房间走去。 腰部的伤口越来越疼。 他心头有些担心,那带著煞气的锋利枪尖,会不会已经伤到了內臟。 陈雅直接过去关了店门,然后跟进了房间。 洛清晨也不避讳,立刻脱掉上衣,赤著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陈雅看了一眼他那结实的胸膛,顿时脸蛋儿发热,连忙低头过去,帮忙解开了三处伤口处的纱布。 待腰间的纱布解开后,她顿时嚇得花容失色,看著那处血洞惊呼道:“主人,你的肾被人取走了?” 此话一出,洛清晨也是心头一跳,连忙低头看去。 隨即瞪眼道:“你的肾才被人取走了,快上药!” “哦————” 陈雅见是自己误会了,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红著脸蛋儿拔开瓶塞,准备上药。 洛清晨突然问道:“你会缝合伤口吗?” 陈雅闻言有些尷尬:“我————我不会,师父和阿药会————” 洛清晨还想说话,腰部忽地传来阵阵刺痛,只得道:“先上药。” 陈雅连忙小心翼翼地,对著他肩膀上伤口倒出了药粉。 药粉刚撒入伤口,洛清晨骤然感到一股火热般的疼痛袭来,疼得他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吭声。 陈雅这才怯怯地道:“主人,阿药配的这药,效果很好,就是有些疼。” “我能忍著,你继续吧。” 洛清晨脸色平静,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 陈雅又在他手臂的伤口上,倒入了一些药粉,然后拿来乾净的纱布,把两处伤口都包扎了起来。 “主人,腰上的伤口,需要您侧躺著。” 她蹲下仔细看了一下腰部的伤口,连忙道。 洛清晨抬起目光,左右看了一眼。 陈雅连忙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小床,道:“主人,那里,躺在我的床上就可以了。”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目光躲闪,满脸红晕地低下了头,轻轻咬了咬嘴唇。 洛清晨没有多想,过去脱了鞋子,背对著她在床上躺下,露出了左边腰部上的可怖伤□。 陈雅来到床边,看著这可怕的伤口,拿著药瓶的手微微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洒了一些药粉,颤声道:“主人,这伤口需要师父回来处理,光是上药的话,只怕很难癒合。” 洛清晨道:“你先上药,帮我包扎一下。” “嗯。 “,陈雅连忙答应一声,又撒了一些药粉,然后拿了纱布,小心翼翼地帮他包扎好。 “主人,你先躺著休息,最好別动。” 她连忙拿起自己的被子,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洛清晨扭头看了她一眼,道:“去把喝药的碗洗了,自己染血的衣服也洗了,以后不准再让阿药给你洗衣服。” “是,主人。” 陈雅红著脸答应一声,连忙从床下拿起了自己染血的褻裤和裙子,准备离开。 这时,她的目光又看向了他染血的黑袍,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把头扭向了里面,立刻把他的黑袍也拿了,出了房间。 来到后院,她先洗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开始仔仔细细地洗著他的黑袍。 不知过了多久。 洛清晨正感到药效袭来,昏昏欲睡时,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接著,阿药压低声音的说话声响起:“师父,主人真的在师姐的房间,而且还与师姐一起睡在床上呢,两人好像都没穿衣服。” 洛清晨睁开了眼睛。 这时,后院忽地传来陈雅的声音:“阿药,你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说著,陈雅的脚步声,已经从后院进了屋里。 阿药惊讶道:“啊,师姐,你怎么起来了?你不是在床上躺著吗?你没有陪主人睡觉吗?啊,疼!” 陈雅似乎在掐她的脸。 然后,立刻对白棠道:“师父,主人受伤了,身上有三个伤口,很严重,您快去看看“” o 阿药一听,立刻先跑进了房间。 陈雅去拿了药箱,也进了房间。 过了片刻,白棠方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问道:“哪里受伤了。” 洛清晨扭过头看向她,道:“白师姐,腰部这里伤得最重,是长枪刺的,伤口可能需要缝合。” 白棠没再说话,走到床前,开始拆解他腰部的纱布。 阿药连忙去搬了凳子,放在了她的后面,道:“师父,您坐著。” 陈雅则是去打开了窗户,然后,又点燃了油灯。 待腰上的纱布全部拆下,那处血肉模糊的骇人伤口露出来时,阿药顿时嚇了一跳,惊呼:“主人!您的肾被人取走了?” 一旁的陈雅:“————” 洛清晨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时,伤口处猛然传来一股刺痛。 白棠伸出了一根纤长的手指,在伤口旁边按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肾还在。” 洛清晨“嘶”了一声,道:“师姐,可否缝合?” 白棠没有回答,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道:“阿药,拿针线,陈雅,把油灯拿过来。” 阿药和陈雅立刻答应一声,把东西都拿了过来。 白棠两根纤指捏起了银针,在火焰上烤了烤,穿了线,又盯著伤口仔细看了几眼,然后看向他道:“你怕疼吗?” 洛清晨道:“不怕。” 白棠没再说话,放下银针,拿起了药箱里的竹膜手套,戴在了手上。 然后,又拿起了剪刀。 洛清晨见此,连忙道:“师姐,你要干嘛?” 白棠淡淡地道:“伤口里面的肉,被枪尖的尸气所伤,已经烂掉,需要全部剪了。这样缝合后,才能癒合的更快。当然,也可以直接缝合,那样的话,能不能彻底癒合,就看你自己的体质了。” “尸气?” 洛清晨脸色微变。 白棠道:“他应该是百尸峰的吧?枪尖一直淬在尸体中,沾染了尸气,杀伤力会更大。” 洛清晨看向她,正要说话时,只见她手里的剪刀,已经毫无预兆地刺进了伤口,“咔嚓”一声,剪下了一块烂肉。 一股恐怖的剧烈疼痛,顿时让他身子猛地一个哆嗦,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刚要张大嘴巴发出叫声,立刻又忍了下来。 他双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的汗水也顷刻间冒了出来。 他咬紧了牙,拼命忍著,身子却是哆嗦不止。 白棠看向他道:“很疼吗?” 洛清晨摇了摇头,道:“师姐,继续,我能忍住。” 站在床边的阿药,看著他的模样,顿时哭了出来。 陈雅也是脸色煞白。 白棠抬起手里染血的剪刀,看著他道:“若是我再用点力道,你的肾就没了,或者,你的命就没了。你確定,还要让我继续?” 洛清晨抓紧了床单,闭上了眼睛,感受著伤口处的鲜血泪泪流出,道:“师姐,你若是要杀我,不用等到现在。我若是不信你,也不会来这里。” 白棠没再说话,手里的剪刀,又伸进了伤口。 连续剪掉几块烂肉后,她拿起了针线,开始缝补。 缝补完,先涂抹了一层止血的药物,又撒上了厚厚一层创伤药,然后,重新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至於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就好处理多了。 那里不靠近內臟,可以隨便剜掉。 等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后,洛清晨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抓破了,身上也已经被汗水浸透。 但他始终没有吭一声。 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浑身立刻瘫软了下来。 白棠缓缓取下鲜血淋淋的手套,盯著他惨白的脸颊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很想知道,你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相信一个陌生女子?因为阿药吗?” 两人之间,的確不太熟悉,可以用“陌生”形容。 洛清晨缓缓睁开了双眼,脑海里浮现出那道在黑色树林中,出现的洁白身影。 她怀里抱著那株黑色的花。 她轻轻擦拭著花瓣上的黑色污垢,认真擦拭著茎叶上的黑色泥土。 在这片黑暗吃人,人人自危的世界,她却爱惜一朵沾满黑色的花。 他没有回答,又缓缓闭上了双眼,很快便沉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身下是柔软的小床,鼻中嗅著的,是少女的幽香与淡淡的药香。 桌上点著油灯。 孱弱的灯火,仿佛他坎坷的命运,稍有风吹,就会摇摇晃晃。 甚至,会直接熄灭。 他在黑暗中睁著双眼,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 门外传来了两个女孩的低声说话声。 :“师姐,別害羞,快进去陪主人睡吧。主人晚上若是有事,你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你去!” “咦,师姐,你不是一直朝思暮想,想要陪主人睡觉吗?你昨晚做梦,还梦到主人了呢,嘴里一直喊著————啊,疼!师姐,我错了————” “再胡说,掐烂你的嘴!” “师姐,我不胡说了。既然师姐不好意思,那我就进去了哦。” “你敢!这是我的房间,不准你进去!而且你脸上有疤,若是主人晚上睡醒了看到,肯定会嚇一跳的。” “哼!对了师姐,那个小男孩已经被师父救活了,师父好厉害的,还有主人!你知道吗?最后那味魔兽鲜血,就是主人拿来的!还有还有,师姐,你没发现吗?主人相信师父,师父也相信主人,两天前,师父就知道今日主人会送来魔兽鲜血呢。” “你怎么知道?” “傻子都知道,师姐不知道吗?啊!疼————师姐,饶命!”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方一起进了隔壁的房间。 洛清晨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方小心翼翼地起了床,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的伤口。 不知是那位白师姐的医术高明,还是他本身鎏金体质的缘故,现在伤口处的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 上一次,这一次。 那位白师姐算是救了他两次。 这一次,他若不来这里,伤口里残存著尸气烂肉,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 没想到张断阳的枪,竟然也淬毒了。 他挪动脚步,走到房间门口,缓缓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前面的柜檯处,还亮著灯火。 他扶著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柜檯里,白棠穿著一袭素白衣裙,正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看著书籍。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颊上,使得那张清冷美丽的脸颊,在这一刻看著,竟格外的柔和。 “白师姐,还没睡觉?” 他走了过去,站在柜檯前看著她。 心里有许多感谢的话,这一刻,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棠抬起头,看向了他,道:“问你一件事。” 洛清晨道:“师姐请问。” 白棠扬起了手里的书籍,道:“这本书,是你给陈雅的?” 洛清晨一愣,目光看向了书籍的封面。 那封面上竟然画著一对男女惟妙惟肖的裸体图画,旁边写著几个大字:《合欢八十一式》。 “我在你睡觉的枕头下面找到的。 “9 白棠收回了书,又翻开看了一眼,道:“枕头下面,还有她的肚兜和一张画像。画像上,画的是你,还写著你的名字。” 洛清晨立刻否认:“不是我。” 白棠抬起目光看向他,道:“书上说,修炼这种功法,最好画一张自己心目中,最喜欢的异性的画像。然后,一边修炼,一边想著他。当然,最好是与他一起修炼,修炼的速度会更快,而且突破没有任何瓶颈。” 洛清晨皱起了眉头,仔细思索了一下,问道:“师姐可知,她之前的主人,是哪座峰上的吗?” 白棠道:“你不用狡辩,人家是女人。” 洛清晨道:“我没有狡辩,若是我给她的,我自会承认。女人之间,也可以那个,师姐难道不知道吗?” 白棠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问道:“你见过?” 洛清晨道:“听说过。” 隨即又道:“男女之间,男人之间,女人之间,这些都可以。哪怕不是御魔宗的弟子,应该也都知道吧? 白棠怔了怔,目光重新看向了手里的书籍。 洛清晨一脸古怪地看著她:“难道师姐真的不知道?” 白棠翻著书籍,淡淡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只是觉得,这本书就是你给她的。” 洛清晨道:“可以把她叫出来询问。” 白棠道:“没必要,她也不会说。我就是隨口一问,是不是你,都无关紧要。” 隨即看向他道:“怎么,你很在意別人的目光吗?” 洛清晨道:“我只是不想被人冤枉。”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白棠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似乎盪起了一丝涟漪,道:“等你习惯了,就觉得没什么了。”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白师姐,听说你是从上面下来的。你之前—— ——在哪座山峰?为何要下来?” 白棠没有回答,也没有再理他,继续低头翻看起了手里的书籍。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没再打扰,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两本《阴阳乾坤宝典》和《阴阳登顶术》,返回放在了她的面前,道:“师姐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两本。” 白棠一怔,抬起头看向他。 “我捡的。” 洛清晨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至於对方会怎么想,他无所谓。 对方救了他两次,现在看起来又喜欢这种功法,而他身上又刚好有两本,那就当作是酬谢唄。 回到房间。 在床上躺下,睁著眼睛想了一会儿事情,很快又闭上眼睛睡著。 伤口的药效,依旧还在持续著。 朦朦朧朧中,他忽地感觉床边似乎蹲著一道身影,鼻子呼出的气息,缓缓落在了他的脸上。 被子中,他悄悄握紧了拳头。 但下一秒,一只柔软的嘴唇,忽地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丝冰凉,一缕幽香。 然后,她便悄悄地离开了。 当房门轻轻关上以后,洛清晨缓缓睁开眼来,抬手擦了擦脸上依旧残留著一丝冰凉的唇跡,心头暗暗警惕:那个丫头会不会是见我修炼的快,所以偷偷修炼那种功法,然后,想要吸乾我?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是蒙蒙亮。 他不敢再睡觉,立刻起了床,穿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身上的伤口,看起来恢復得很快。 昨日下床走动时,还很疼痛,今日,疼痛已经变轻了很多。 “主人!您这么早就醒了?身子好些了吗?” 这时,早早起床的阿药,从后院走了过来,看到他后,顿时满脸惊喜之色。 洛清晨道:“去开门。” 阿药愣了一下,连忙过去打开了药铺大门,转头道:“主人,您————” “我走了。” 洛清晨直接从她旁边穿过,出了药铺,向著小镇中心走去。 阿药站在门口,呆呆地看著他,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洛师兄!” 洛清晨刚走了一段距离,药人镇管事处的王仏,突然从开面的道路匆匆走来,看到他后,连忙道:“上面传来消息,让您早务必上佚,说是有任务分配。” “任务分配?” 他目光一闪,忽地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若是真是每蕉养神境弟子的第一次任务,绝对不会这么著急直接来药人镇任知他,勺且也不会说“亚早务必要上伙”这种强制性的话。 因为每蕉新核心弟子的第一蕉任务,都有一蕉月的期限。 无论你什么时候接,都可以,只要不超过发配任务后的一蕉月。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想要取他的性命了。 “谁下来任知的?” 他开口问道。 王仏道:“是你们黑凤峰的张东,他说是魏长松魏执事亲自下的命令。” “魏长松?” 洛清晨听到这蕉名字,吴刻想起了当初杨师伯提醒他的那些话,心头顿时明白过来。 那位魏执事与邱叶关係匪浅,估计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针对他。 现在,应丕是张断阳勾结上了对方,知前他该了重伤,所以吴刻来逼著他下山送死。 “洛师兄,怎么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王竞似乎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担忧。 洛清晨脸上神色平静,道:“没事,我先上看看。” 王仏嘆了一口气,却也不知道丕如何帮助他。 他自然知晓,上面弟子间的生死仏爭,项这药人镇还要激烈,还要危险。 弗至不止弟子间的。 连长煮与弟子,师父与弟子,有时候都会有仏爭。 因为每个弟子可能都会变成长老,变成师父。 洛清晨没有震说话,与王仏告睁后,就独自踏上了回宗门的石阶。 药人镇是不能震待了。 就算规矩允许,他也不能震留在那里。 不然,將会连累白师姐她们。 现在,他需要先回宗门,伙看看分配给他的任务是什么,震看看那位魏执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然后,再去找新的落脚地。 至於到哪里找新的落脚点,其实他已经想到了一蕉好地方。 那蕉地方,张断阳绝对不敢! 只要震坚持几日,等他养好了伤,就可以继续去魔兽森林狩猎了。 这一次,他要出其不意,偷偷的伙。 別的修炼者害怕魔兽,需要组队,他可不怕,所以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都可以快伙快回。 越少人知道,就越不会暴露。 用鎏金血液药浴,以及与魔兽战斗,这两泥都可以让他的修炼速度飞快。 他相信,他很快就能震次突破! 到时候———— “洛师弟!” 刚上黑凤峰,就已有人在黑色石桥上等著他。 第114章 任务 第114章 任务 石桥上。 一名身材中等,麵皮黝黑,看著颇为憨厚老实的青年,站在那里。 正是黑凤峰核心弟子中,排行第十的胡长河。 “洛师弟,你终於回来了!” 胡长河看到他后,连忙道:“魏执事那里有一件紧急任务,要交给你,你快过去吧!” “什么任务?” 洛清晨走上石桥问道。 胡长河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魏执事很著急,让我立刻去找你。” 洛清晨看向他道:“胡师兄怎知我在药人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长河憨厚一笑,道:“我也是找张东询问,让他出去打听的。” 隨即又嘆了一口气,看著他道:“洛师弟,你的洞府昨日好像被人毁掉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洛清晨虽然早有预料,此刻听了,却也心头一凛。 幸好昨日当机立断,立刻就走了。 看来张断阳,是一刻都等不了了,竟然直接从魔兽森林外面,追到了他的洞府。 这次那位魏执事,突然紧急召他回来,断然与张断阳脱不了关係。 “哎,估计是仇人所为,你得小心了。” 胡长河见他不说话,提醒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两人沿著山崖小路,盘旋向上,来到了山坡上面的一间黑色石屋。 屋里坐著一名身穿黑袍,满脸皱纹的瘦小老者。 胡长河上前恭敬拱手道:“魏执事,洛师弟来了。” 原来这位就是那位魏执事。 洛清晨看著对方他那老態龙钟的乾瘦模样,想像那位邱师姐被他压在身下调教的画面,心头不禁暗暗佩服那位邱师姐强大的心理。 魏长松抬起头,一双小眼睛看向了窗外,道:“好了,你先去吧。” 胡长河立刻低头告退。 洛清晨这才上前拱手道:“弟子洛清晨,见过魏执事。” 魏长松浑浊的目光,盯著他打量了一番,方从桌上拿出了一张文书,递到了他的面前,道:“这是宗门下发的任务,情况紧急,你必须明日就出发。” 洛清晨接过文书,低头认真看著上面的內容。 “押送五头魔兽,前往血鹰门,与对方交换五头魔兽,然后再押送回来————” “需两名劲力境修为弟子,七名养神境弟子,十名换血境弟子————” “报酬,一份魔兽鲜血,1000两银子。” 洛清晨看完內容,抬头道:“魏执事,弟子第一次接任务,就要去做这种任务吗?不是说,大多数核心弟子的第一次任务,只用下山去斩杀一只魔物吗?” 魏长松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道:“现在就只有这件任务了。这任务只用押送魔物,不用你涉险去诛杀魔物,还不好吗?而且还有两名劲力境弟子,与其他六名养神境弟子陪著你,你怕什么?” 洛清晨道:“既然现在只有这一件任务了,那弟子可以晚些时候再接其他任务。只要弟子在一个月的期限內接到任务,並完成,应该都不算违反规则吧?” 魏长松顿时冷笑一声,道:“那老夫现在就告诉你,这一个月之內,就只有这一件任务了。你若是不接,那就等下个月吧。到时候违反了门规,別怪老夫没有提醒你。”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魏执事,弟子现在身上有伤,可否推迟一个月?或者,晚点再下山?” 魏长松一把从他手里拿回了文书,冷声道:“若是每个弟子都像是你这般装病,那咱们宗门的任务,是不是就没人接了?宗门的规定,谁还遵守?” “弟子————” “无须废话!腰牌拿出来,老夫帮你登记。明日一早,去主峰老杨杂货铺前集合,立刻下山!” 魏长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满脸不耐烦。 洛清晨盯著他道:“若是弟子现在不登记呢?” 魏长松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上黑袍无风自动。 劲力境的强大气息,勃发而出! “不登记?可以啊,那老夫就亲自动手,带你去执法堂住几日,直到你同意登记!” 他眼神里露出了一抹戏謔,一副吃定了的模样。 场中沉默片刻。 洛清晨缓缓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然后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魏长松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接过腰牌,帮他登记完,就把腰牌扔在了窗台上,冷声道:“记住,明日一早,就要下山。若是耽搁了这次的任务,后果自负!” 洛清晨从窗台上捡起了自己的腰牌,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转过头道:“对了魏执事,弟子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邱师姐。邱师姐说————她很想您。”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 待他走远后,魏长松的石屋中,突然又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仔细一看,竟然是百尸峰的张断阳。 “哼,这小子还竟然敢威胁老夫?不愧是从药人镇上来的小杂种!还好,他是从药人镇上来的,所以这里才没有长老敢收他为弟子,也没有人愿意维护他。当初那位,可是在咱们黑凤峰杀光了师兄师弟,又是弒杀了师父,谁敢再养虎为患?” “魏师叔放心,这一次,定要这小杂种有去无回!” 张断阳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魏长松道:“真有把握?老夫现在已经往死里得罪了他,可不能再让他活下去了。” “放心吧。这小杂种现在已经没有了洞府,今晚看他去哪里。若是有机会,我今晚就宰了他。今晚若是没有机会,明日下山,哼,我已经与玉骨峰的蔡师兄说好了,还有几名养神境的弟子帮忙,到时候路上有的是机会。” “路上?明日他们可是要签订兄弟契约的,那些人即便收了你的银子,也不可能对他动手吧?” 张断阳阴冷一笑道:“他们的確不可能为了一些银子亲自动手,但他们可以对那些嗜血狂暴的魔兽,动手脚。到时候,让那小杂种去给那些魔兽餵食,或者让他去打扫铁笼里的垃圾,哼,有的是机会杀死他。还有,我会亲自下山跟著他们队伍,蔡师兄会帮我创造机会的。” “那小子被我刺中了三枪,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只要他落单,我一枪就能结果了他。” 魏长松点了点头:“你有把握就好。” 隨即又嘿嘿一笑,低声道:“张师侄,那你答应给老夫的报酬,还有一半,什么时候给?还有,你昨日可是亲口说,到时候要送我一具极品活人尸奴,而且还是咱们黑凤峰换血境的小姑娘。” 张断阳道:“魏师叔放心,等此事完结后,定当双手奉上!” :“押送魔兽去血鹰门?” “五头魔兽?” 洛清晨一边向著主峰走去,一边思考著明日的任务。 魔兽他倒是不惧。 就怕那支押送魔物的队伍中,有与张断阳勾结的人。 不过,明日肯定要签订兄弟契约。 摄於契约之威,队伍里的那些弟子,应该不会亲自向他动手。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张断阳跟在后面,寻找机会出手。 到时候,他没有任何帮手。 那支队伍里的弟子,或许不会向他动手,但也绝不会动手帮他。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可是,他身上有伤,而且刀法还未练至精湛之境,不可能是张断阳的对手。 那么,想要活命,似乎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违命不去。 但这样也不行。 到时候,他可能真的会被魏长松抓进执法堂。 而执法堂的那位袁阳袁队长,似乎也是那位邱师姐的相好。 当初邱叶被杀,对方可是第一时间就带著执法队的人,准备去抓他的。 所以,只要他进了执法堂的牢房,只怕也活不了。 哪怕对方不敢杀人,估计他也得褪层皮,或者落得个残废。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死境了————” 当然,他还有最后一条路。 趁著今晚夜黑风高,立刻跑路。 不过这条路,估计也已经被张断阳给堵死了。 今晚对方肯定会一直盯著他的。 若是他敢再独自走出山门,到时候,对方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杀死他。 更简单,更轻鬆。 思来想去,只能接下这个任务,明日跟隨队伍下山了。 因为只有这一条路,才会有灵活的变故,以及更多的活命机会。 还有,那五头魔兽,他似乎也可以想办法利用一下。 这般想著,很快来到了主峰的一间血铺。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袋魔兽鲜血,问道:“老板,这里可收魔兽鲜血?” “魔兽鲜血?” 店主是一名白髮苍苍的青年,闻言看了他一眼,道:“收是收,不过只收与本店签订契约的狩猎队队长的,还有一些有各峰长老担保的,而且一次最少是五份。至於你这样的,我们可不敢收,谁知道你这魔兽鲜血里有没有混著其他东西?” “好吧,打扰了。” 洛清晨没再多说,收了鲜血,又向著不远处的杂货铺走去。 看来,以后狩猎魔兽的鲜血,只能全部吸进身体里了。 来到杂货铺,那位身材肥胖的熊师姐,正背著身子,在整理著货物。 洛清晨拿出了三只储物袋,递进了柜檯,问道:“老板,这里收储物袋吗?” 这三只储物袋的主人都死了,里面的印记和阵法应该都已经废了。 他留著也用不了,所以只能拿来卖了。 熊红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储物袋,挨个仔细检查了一遍,看向他道:“收,一只一百两。” “这么便宜?” 洛清晨嘴角抽搐了一下。 买的时候,一只最少也是五千两吧? 熊红有些不耐烦地道:“去哪里都是这个价钱,你这三只储物袋里面所有的阵法印记都废了,不能再滴血认主,也不能再神念控制,东西倒出来后,空间也已经坍塌,能卖一百两就不错了。” 说完,直接把三只储物袋扔了回去,道:“爱卖不卖。” 说完,又转身去收拾货物了。 洛清晨只得道:“卖。” 他也知道这些储物袋都没用了,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只能卖一百两。 “给,三百两!” 熊红拿走储物袋,拿了三张银票给他,然后继续去忙著自己的事情去了。 “老板,我还想再买一些东西。” 他把三张银票放在了柜檯上。 片刻后。 他离开了杂货铺,又去了管事处。 交上水妙妙的人头,获得了一份魔兽鲜血与2000两银子的丰厚奖励。 魔兽鲜血他並不太在意,但这2000两银子,对他来说,可是太重要了! 他现在一共有6720两巨款了,距离8000两银两,差的已经不多了。 他一边向著黑凤峰走去,一边想著继续挣钱的事情。 魔兽的皮毛,应该都很值钱。 可惜这次出去狩猎,他只杀了一只魔物,而那两只魔兽身上的东西,都被那位杨师姐给拿走了。 如果这次任务能够活著回来,他决定立刻去魔兽森林狩猎。 到时候,一个人去就可以,不需要任何队伍。 一路思索著,很快回到了黑凤峰。 刚走过黑色石桥,他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黑树林。 林中,一道身影一闪即逝。 不像是张断阳。 如今他没有了洞府防御,身上又受了重伤,四周披著狼皮的人,估计都开始原形毕露了。 他没有停留,继续在白路上向前走著。 现在他只要离开了白路,就很危险,指不定黑暗中有多少齜著獠牙的人在等著他。 一路前行,上了山坡,来到了练武场。 此时快到晌午。 练武场上,正有两三道身影在认真地练著兵器。 练武场很大,分布著修炼区,休息区,武器区,以及切磋区等。 洛清晨从边缘走过,来到了角落一片无人的修炼区。 抬头看了一眼来路,正有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向著这边张望著,见他目光看过去,立刻又消失不见。 白路,黑树林,练武场。 这三个地方,是外门核心弟子的禁斗区。 所以,张断阳再囂张,其他人再著急,也绝对不敢来这里动手。 他拿出了斩魔刀,开始缓慢地练习著招式。 不远处躲在岩石后面的几道身影,面面相覷。 “唰!” 洛清晨很快便进入了忘我境界。 身上三处伤口还未癒合,所以他动作不敢太大,速度也不敢太快,也不敢用力。 不求有太大效果,只求让刀法更加熟练一些。 很快到了下午。 不远处练武场上的几道身影,看了他一眼后,都陆续散去。 傍晚时,又有一人来练刀。 看其那高大魁梧的身影,竟是核心弟子中排行老大的宇文大雄。 洛清晨在休息区坐下,拿出了水壶,一边喝著水,一边观看著。 宇文大雄虽然身材庞大,但动作极为灵活,手中的大刀舞动起来,“呼呼”作响,密不透风,整个人仿佛与刀光融为了一体,气势看著颇为凶悍骇人。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 天快黑时,他收了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向著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洛师弟,你在偷看我练刀?” 一过来,便是气势汹汹。 洛清晨坐在地上休息,道:“是在欣赏宇文师兄练刀。” 宇文大雄顿时哈哈大笑,拿出水壶,仰头灌了几口,然后看著他道:“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天快黑了,你不回洞府?” 洛清晨还未回答,他又哈哈一笑,道:“差点忘记了,洛师弟的洞府已经被人毁掉了。这么说,洛师弟现在无家可归了? ,洛清晨一脸平静:“算是吧。” 宇文大雄咧嘴一笑道:“走吧,去我洞府。我宇文大雄向来好客,不管男女,只要有困难,我都愿意帮助。” 洛清晨道:“多谢宇文师兄,不过我已经有地方住了。” “哦?什么地方?” 宇文大雄一脸好奇。 洛清晨没有回答,只是道:“可以睡觉的地方。” “不会是青楼吧?” 宇文大雄嘿嘿一笑,道:“那地方,的確可以暂时避一避。” 说著,他摆摆手道:“好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说罢,大步离开。 洛清晨看著他魁梧的身影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了远处的夜幕中。 这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起身走到练武场休息区的中间,然后拿出了白天刚在杂货铺买的帐篷,支起来后,又在里面放了被子枕头,以及蒲团。 接著,他围著帐篷四周走了几圈。 最靠近帐篷的地面,放置了淬毒的铁钉,以及捕兽夹,最外围,则放置了密密麻麻的普通铁钉,以及一圈捕兽夹。 做完这些,他方进了帐篷,吸取了最后两袋魔兽血液。 体內鎏金血液,增长到了89点。 此时,远处躲在岩石后的几道身影,见到这一幕,顿时傻眼。 “这小子竟然睡在了练武场?” “真他妈无耻!咱们想了无数个他今晚要去的地方,竟然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直接就睡在了这里!” “练武场可是明確禁止打斗和杀人的。” “快去通知张师兄吧。” 几人立刻起身离开。 洛清晨坐在帐篷里,盘膝入定,开始修炼养神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啊”地一声痛呼。 听声音,有些熟悉。 洛清晨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看向了前面不远处的一道瘦小黑影。 那黑影正单脚独立,在低头拔著脚上的铁钉。 洛清晨开口道:“魏执事,你踩我铁钉做什么?” 来人正是魏长松。 刚刚天黑疾行,他实在没防备这每天清扫的练武场上,竟然撒满了铁钉,而且都是钉尖朝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魏长松拔出了铁钉,又气又怒,阴沉沉地质问道。 “还有,这里为何撒满了铁钉?” 洛清晨道:“这里是练武场,我自然是在这里修炼。至於地上的铁钉,是我新修炼的暗器,我正在练习。” 魏长松一听,顿时怒道:“胡说八道!你大晚上的来这里修炼?修炼你还支著帐篷? 还有,这是大家练武的地方,不是你私人的地方,你为何要在地上到处撒铁钉?哪有拿铁钉做暗器的?” 洛清晨道:“魏执事,宗门可没规定,晚上不能在这里修炼,宗门更没有规定,修炼时不能支帐篷,也没有规定,不能拿铁钉做暗器。至於撒铁钉,我修炼暗器,不断拋撒暗器,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大家修炼暗器时,都拿在手里不动?” “你————” “魏执事,这练武场可不归你管,你也管不著吧?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进去修炼了”” 。 不待他继续说下去,洛清晨已经进了帐篷。 反正也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他也没必要再维持表面的客气。 魏长松站在原地,气得脸色铁青,但也无可奈何。 这里的確不归他管,对方也的確没有违反任何规定,所以,他没有任何资格强行驱离。 “小杂种!” 他咬牙咒骂了一声,只得恨恨地一瘸一拐地离开。 不多时。 外面不远处的其他黑影,也都陆续离去。 “哼,果然狡猾多端!没关係,明日看他如何选择!他若违命不下山,到时候进了执法堂,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若是下山,那我的枪,就可以直接送他去黄泉了!” 不远处的山崖边,魏长松的身前,多了一道身影,那扭曲的面孔上,满是仇恨与怨毒之色。 一夜风平浪静。 天蒙蒙亮时。 洛清晨起了床,收了帐篷,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外面地上的铁钉和捕兽夹,全部收了起来。 又检查了好几遍,確定並无遗漏后,他才向著主峰行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 有人出去,有人刚回来。 见到他后,都恭敬而畏惧地喊一声:“洛师兄。” 核心弟子,倒是没看见一个。 出了黑凤峰,他直接向著主峰的老杨杂货铺走去。 刚走了一段距离,旁边的路口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洛师兄!” 转头看去,竟然是药人镇的王竞。 王竞看到他,连忙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只大纸包与一只白色瓷瓶,低声道:“这是那个叫阿药的小女孩拿给我的,让我今早给你送过来。她说这只纸包里,是各种药粉,都是毒性更强的迷药,直接撒出去就行了。这只白色瓷瓶里,是她师父亲自炼製的內服创伤药,让你一天服用两颗。” 隨即又道:“洛师兄请看,这纸袋的合口和这瓷瓶的瓶口处有封条,上面有紫薇药铺的印章,封条与印章都完好,我是绝对没有打开过的,洛师兄儘管放心使用。” 洛清晨接过,道:“王师弟,多谢了。” 王竞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她们不能上来,也就只能交给我了。其实那个叫阿药的去找我时,我还是很惊讶和受宠若惊的,毕竟这表示,她相信我,也相信我与洛师兄您的关係,知晓我不会害你。” 说完,他立刻道:“洛师兄,那你忙,我还得回去守著管事处了。” 说罢,立刻匆匆离开。 洛清晨看著手里的东西,並未拆开,直接放进了储物袋里。 这个时候,他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 马上就要面临生死危机,不能出任何差错,也不能放下任何一丝的警惕。 任何不是他亲眼所见,亲手去拿的东西,他都绝不会相信。 他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他看到了老杨杂货铺门前飘扬的旗帜。 那旗帜下,竟然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他走过去时,那道身影的目光,也看向了他。 “田师兄。” 来到近前,洛清晨先拱手打了招呼。 眼前此人,正是那位把他从清水镇带走,最后带回药人镇,他之前称为“师父”的田峰。 对方现在是青蛟峰的执事。 “洛师弟。” 田峰也拱了拱手,神色淡淡。 两人並未再交谈。 洛清晨走到老杨杂货铺的门口,站在了另一边。 不多时,陆续有人过来站著,互相打量。 这时,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白面青年,在四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开口道:“你们都是去做这次押送魔兽任务的弟子吗?” 一群人连忙开口道:“是。” 白面青年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名单,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远,是天罡峰劲力境的弟子,也是你们这次押送魔兽任务队伍的队长。还有一名副队长是玉骨峰的蔡青,应该还未到。现在,我每念一个人的名字,立刻来我面前站好,我需要清点一下人数,和认识一下你们。” 说罢,他直接开口念出了第一个名字:“苍狼峰汪俊!” “在!” 一名矮瘦青年,立刻站了出来,在他面前站好。 “鬼影峰陈刀! ” “在!” 又一名青年站了出来。 “青蛟峰田峰!” “在!” 洛清晨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恭敬地站在那里。 原来这才押送魔兽的任务,竟然还有他。 江远又念了几个名字,然后念道:“黑凤峰洛清晨!” “在!” 洛清晨走了过去,站在了最后面。 一共七名养神境弟子,十名换血境弟子,五女十二男,全部到齐。 只差一个副队长了。 江远收起名单,向著左边的白路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又过了片刻。 一名身穿黑袍,模样颇为俊俏的少年,匆匆赶来,走到近处,连忙拱手道歉:“抱款江师兄,刚刚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实在抱歉。” 江远点了点头道:“没事,估计山下的魔兽还没准备好,咱们现在慢慢下去吧。待会儿在路上,你好好认识一下诸位师弟师妹,到时候路上若有状况,也好沟通与配合。” 名叫蔡青的少年,笑道:“好,是要好好认识一下。” 一行人立刻在江远的带领下,从北门出发。 这时,有弟子忍不住忐忑问道:“江师兄,咱们不签订兄弟契约吗?”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都看向江远。 此次任务,路途並不近,若不签订兄弟契约,谁也不敢去。 江远道:“兄弟契约肯定是要签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也写上你们每个人的名字了。 现在,你们只需要在每张契约上按上手印就行了。” 说著,他已经拿出了一叠契约,先递给了副队长蔡青。 蔡青接过,立刻咬破指尖,在每张契约上都按上了血指印,然后,自己留下一张。 剩下的,又递给了身后的弟子。 很快,每名弟子都按上血指印,各自留下了一张。 这样,如果其中一个人的名字红了,其他人就会立刻知道,然后就可以直接猎杀了。 宗门主管事处,也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第一时间下发狩猎背叛者的任务。 因为每个人的精血,以及这些契约纸张,主管事处那里都有记录。一旦这支队伍中的契约上出现变化,宗门內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签完兄弟契约,大家的心情明显都变得轻鬆多了。 三三两两,开始热情交谈起来。 “洛师弟,久仰大名!” 一名养神境的青年,来到洛清晨的面前,拱手寒暄。 此人名叫周让,是七星峰的弟子。 洛清晨拱手还礼:“周师兄,久仰。” 周让低声道:“听说你杀了百尸峰的三煞,现在,张断阳要找你报仇? ” 洛清晨没有再说话。 周让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张断阳交友广泛,而且枪法极好,又是养神境后期修为,洛师弟,你得小心了。这次下山,只怕他会对你动手。” 洛清晨点了点头,道:“多谢周师兄提醒。” 周让笑了笑,很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洛师弟,我刚刚观察了一下,你似乎是一个人出来做任务,没有跟朋友一起吗?这样可不行,万一路上遇到危险,可就麻烦了。 这样,我们可以组队,我还可以再拉两个人过来,你只用一个人给我们一千两银子,我们就可以签订契约,若如你有危险,我们都会倾力相助。” 洛清晨看了他一眼,客气婉拒:“不用了周师兄,我身上没钱,而且还欠了很多债。” 周让笑道:“没事,可以写欠条嘛。” 洛清晨道:“可是我的洞府已经被毁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魂魄,都已经抵押出去了。这样,也可以写欠条借钱吗?” 周让嘴角的肌肉,顿时抽搐了几下,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若是这样的话,肯定是没法借钱的。洛师弟,那不打扰你了,我去与其他师兄弟说说话。” 说罢,立刻离开。 洛清晨见他又凑到其他人面前说话,让对方出钱另外组队。 这时,他感觉前面有一双目光看著自己,抬头看去,看到了那位副队长蔡青的目光。 双方目光相撞。 蔡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別处。 洛清晨仔细观察著每一个人。 张断阳若要杀他,肯定在这支队伍中安插了眼线,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 一行人在江远的率领下,来到了山下。 山下正有一群人牵著马匹,守著五驾马车,在等著他们。 那五架马车的后面,都各拉著一只硕大的黑色铁笼。 铁笼上面,用黑布紧紧蒙著,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但很明显,一股股浓郁的魔气与凶煞之气从铁笼里传来。 “嗷一”” 这时,一只铁笼里突然一声低沉可怕的嘶吼声。 几名换血境的弟子,顿时脸上变色。 “江师弟,蔡师弟,这是此次押送魔兽的文书。上面记载了各只魔兽的信息和状况,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一共有五只魔兽,待会儿你们得挨个检查和確认一下,然后在这里按上手印。” “切记,路上休息时,一定不要在山林中。遇到其他魔兽和魔物,只要对方不主动进攻,千万不可招惹。” “到达血鹰门后,再仔细检查一遍这五只魔兽,让对方签名按下手印確认。” “对方同样会给你们五只魔兽,所有魔兽信息,都在这文书上。到时候你们需要全部检查无误后,才能押送回来。” 等候的队伍中,一名中年男子越眾而出,停在了江远和蔡青的面前,手里拿著文书,郑重交代。 两人皆认真听著,神色凝重。 交代完,那名中年人便走到第一只铁笼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盖在上面黑布,低声介绍道:“这是一只烈焰魔鸟,体型比较强壮,擅长喷火。不过,它的技能已经被压制住,无法再喷出火焰。即便如此,你们还是要小心,它若是爆发魔性,力气很大,狂暴异常。 而且它的脾气非常大,非常暴躁,在它睡觉时,你们一定要安静,不要吵著它。当初它被关押在魔狱时,就因为打扫牢室的弟子吵闹,而暴跳如雷,杀了好几名弟子————” 江远和蔡青听完,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皆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洛清晨听了那中年男子的话,又顺著那掀开的黑布一角看了过去,顿时看到一道熟悉的魁梧身影。 果然是那只胆小如鼠,喜欢埋头撅屁股躲避的怪鸟! 魔狱五號牢房,第二间牢室! 当初他可是在这只怪鸟的身上,吸取了不少魔兽鲜血。 这只怪鸟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儿一般,刚看一眼,就立刻嚇软了身子。 本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竟又在这里重逢了。 “这第二只魔兽,是一头狂暴魔牛————” 那名中年男子在介绍时,洛清晨也竖起耳朵,认真听著。 “这是一只双头铁翅魔虎,小心它身上的铁链,一定要时刻检查!它背上的翅膀虽然折断了一半,若是无铁链拴住,还是会飞的————” “这第四只,是一只咆哮魔猪,它的力气非常大,脾气也非常暴躁————” “最后一只————” 中年男子一边说著,一边掀开了最后一只铁笼上的黑布。 那黑布刚一掀开,铁笼里边传来了一声娇滴滴的带著无限魅惑的声音:“各位公子,各位爷,奴家给你们行礼了。不知哪位好心的小哥哥,愿意给奴家一点点吃的呢?若是没有吃的,各位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放进奴家柔软香甜的小嘴里哦。” “这是一只妖魔,不单单是魔兽,她有著人的头脑,不,其实她比很多人都要聪明和狡猾。而且你们要小心了,她非常会魅惑人,你们最好不要靠近她,更不要对视她的眼睛,也不要听她说什么甜言蜜语,否则,到时候把你们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还有,千万不要唤醒她的魔性,不然她的舌头,会直接从铁笼里出来,贯穿你们的咽喉或者心臟。” 中年男子神色凝重,语气严肃地警告。 本来江远和蔡青在他掀开黑布,听到里面娇滴滴的声音,看到对方那撩人的模样与姿势时,心头都是驀然一盪,一听此话,连忙稳定心神,收回看向铁笼里的目光,不敢再去看。 “这些魔兽,各有各的神通,也各有各的暴躁,一路上,你们得小心对待。吃的喝的,以及清扫工具,都在后面的马车里放著,不能饿著它们,也要儘快清理铁笼里面的脏物。” “若是惹怒了它们,一定要小心对待————” 中年男子一边继续叮嘱著,一边放下了最后一只铁笼里的黑布。 此刻,洛清晨也收回了目光。 他实在没有想到,最后一只铁笼里关著的,竟然又是一个相熟的魔兽。 准確来说,是一只妖魔。 这只妖魔的確很可怕,不仅会各种魅惑,发起狂来,舌头如利箭,连牢室里厚重的铁门都能贯穿一个洞来。 若是刺中人的咽喉与心臟,绝对是必死无疑的。 “一定不要唤醒它们的魔性————” 当听到那名中年男子再次强调这句话时,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身上,还带著唤醒这些魔兽魔性的药物。 到时候,张断阳若是真的要在路上截杀他,而这支队伍里却没有人帮他,那么,他完全可以利用铁笼里这些魔兽的狂暴魔性————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这支队伍,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寒芒。 到时候若是真把他逼到了绝境,那么,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第115章 魔兽 第115章 魔兽 “驾!” 交接完毕,江河骑著马,一马当先,带著队伍出发。 两名劲力境的弟子在前。 换血境的十名弟子,与载著铁笼的马车,被护在中间。 养神境的七名弟子,则分在两侧与后面。 洛清晨和田峰,都被分在了后面。 两人骑马而行,都未说话。 洛清晨从未骑过马,今日是第一次骑。 除了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外,走了一段距离后,便感觉好多了。 修炼者的身体各处,都比普通人要灵活与协调,对於各种技术的掌握,自然也要快得多。 所以骑马对於他来说,並不难。 一路前行。 穿过山脚下的大片树林,进入了较为平坦的官道。 这条官道径直通往清河城。 但血鹰门在清河城西边的灵鹰山,所以行了数十里路后,就转向了右边的一条小路。 直到傍晚,队伍才放慢了速度。 江远吩咐蔡青去前面寻找今晚休息的地方,並告诫后面的队员,不要閒聊,更不要大声说话,以免吵醒铁笼里的魔兽。 谁知他话刚说完,第一只铁笼里,便传来了那只烈焰魔鸟暴躁的尖啸声。 接著,第二只铁笼里的狂暴魔牛也吼叫起来。 又接著,第三只铁笼开始剧烈晃动起来,里面锁住那只双头铁翅魔虎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跟在两边的弟子,皆嚇得脸上变色。 江远见此,连忙喝道:“加快速度,去前面休息!魔兽应该饿了,必须马上餵食!” 眾人连忙簇拥著马车,加快脚步向前。 走不多时,蔡青骑马回来,稟报导:“江师兄,前面有一座破旧的寺庙,庙里只有几个老和尚,可以暂且在那里歇息一晚。” 江远警惕道:“那些老和尚可是修炼者?” 蔡青道:“这倒是不知,不过那几个老和尚看著年岁都比较大,走路都困难,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危险。” 这时,那几只铁笼里的魔兽,再次暴怒吼叫起来。 铁笼中,铁链被挣得哗啦啦作响。 江远脸色一变,连忙道:“走,先去前面寺庙停下,餵食魔兽!” 一行人缓慢簇拥著摇晃的铁笼,向前疾行。 很快,来到了一座又小又破的寺庙。 寺庙的右边院墙,已经坍塌了一半,屋顶上到处都是破洞。 江远看了一眼,立刻下马吩咐。 “马车都停在寺庙外面!” “所有人就地休息,不可离开中间马车!时刻注意四周动静!” 隨即又对蔡青道:“蔡师弟,你与我一起去餵食魔兽。” 蔡青有些迟疑:“江师兄,会不会有危险?” 江远瞥了他一眼,走向了最后一辆装载食物的马车,道:“魔兽都被铁链锁著,又关在铁笼里,能有什么危险?若是你我两人都不敢去,其他弟子就更不敢去了。” 蔡青听了,只得跟在后面。 两人取了两大筐肉,走向了第一只铁笼,开始挨个投餵食物。 江远虽然表面看著镇定,但当他掀开铁笼上的黑布,看到铁笼里魔兽狰狞凶悍的面孔,以及听到对方可怕的吼叫声后,也是脸色微变。 他不敢靠近,更不敢直接伸手把肉塞进铁笼里,而是从外面隔著一些距离扔进去。 “吼— “” 第一只铁笼里的烈焰魔鸟,似乎不满意他的投餵姿势,很凶悍地对著他尖啸了一声。 江远快速扔完了肉,又走向第二只铁笼。 蔡青则拎著筐子,跟在后面。 至於其他弟子,都嚇得后退了一段距离。 这五只铁笼里关著的魔兽,可比他们在魔兽森林外围遇到的那些魔兽,实力要强大太多。 光是身上的凶悍气息,都让他们脊背生寒。 “公子,奴家想吃人肉,有吗?若没人肉,给点人血喝也是可以的。若是连人血都没有,哎,公子可以进来,陪奴家说说话,解解闷吗?” 最后一只铁笼里,那只美女蛇扭动著身子,声音魅惑地勾引著。 江远不敢看她,別著脸,快速把筐里的野兽肉扔进了铁笼里,然后“唰”地一下盖上了黑布。 餵食完了所有魔兽,他突然又有些犯了难。 该让谁清理每只牢笼里的秽物? 自然不可能是他。 他是带队的队长,又是劲力境的弟子,怎么可能干这种脏活。 他的目光扫向了眾弟子。 此时,眾弟子都席地而坐,拿出了自己的乾粮和清水,在吃著东西。 江远咳嗽一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这才开口道:“现在,五只铁笼里的魔兽,我都已经餵了食物。待会儿,等它们进食完,还需要清理一下每只铁笼。有谁愿意去清理?” 眾弟子一听,立刻都低下了头。 清理铁笼? 他们连靠近都不敢,又怎敢去清理? 江远皱了皱眉头,正要直接隨便找个人下命令时,一旁的蔡青忽地低声道:“江师兄,我有一个人选。” “哦?谁?” 江远的目光看向他。 蔡青看向队伍最后面的一道身影,笑道:“黑凤峰的洛师弟。听说他之前去魔狱做过事,对魔兽的习性应该比较了解,相比於其他师弟师妹,自然会更安全一些。” 江远目光一亮,看向了队伍最后面的少年,开口道:“洛师弟,你之前在魔狱做过事吗?” 洛清晨正坐在地上喝著壶里的水,闻言抬头道:“没有,江师兄听谁说的?” 江远一愣,转头看向旁边的蔡青。 蔡青笑道:“洛师弟,我听人说起过,你当初还是换血境的修为时,去主峰的魔狱做过事的。” 洛清晨看向他道:“蔡师兄听谁说的?” 蔡青满脸笑容:“听黑凤峰的一名弟子说的,至於是谁,我就不说了。 95 洛清晨缓缓拧上了水壶的木塞,道:“蔡师兄应该是听错了,我真没去过魔狱做过事”” 。 蔡青脸上笑容微敛。 场中安静了一下。 他突然又笑著开口道:“好吧,可能的確是我听错了。不过去没去过,都无所谓。洛师弟,待会儿等这五只魔兽进食完,希望你可以去清理一下每只铁笼里的秽物。” 说完,他又加了四个字:“这是命令。” 一旁的江远,看了他一眼。 其他弟子,都暗暗幸灾乐祸地看著热闹。 只要不让他们去,让谁去他们都开心。 洛清晨盯著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了肉乾,点了点头道:“好的蔡师兄。” 说完,他便低头吃著肉。 蔡青笑了笑,对一旁的江远低声道:“江师兄,既然您是队长,我是副队长,有些事情,我们不用与他们商量,直接命令就行了。不然的话,任何事情,他们可能都不愿意去做,到时候路上肯定会有很多麻烦的。” 江远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又问道:“寺庙里的和尚怎么说?” 蔡青道:“那些老和尚倒是没什么,只是说他们的房间不够,吃的东西也不多,怕招待不了我们。” 江远的目光,看向了前面的寺庙,思索了一下,道:“你与他们说一声,说我们就在外面扎营住下,不会进入寺庙,也不会要他们的食物。还有,让他们不要隨意出来,在明天天亮之前,更不能去別的地方。” 蔡青点了点头,道:“好,我去说。” 说完,立刻向著寺庙走去。 江远扫了一眼席地而坐的眾弟子,开口道:“今晚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大家有帐篷的,可以搭起来,不过,不能距离马车太远。养神境的弟子,与换血境的弟子,各抽出三个人,轮流守夜。还有,所有人都不能靠近最中间的魔兽铁笼。” 他又严肃地叮嘱了几句,然后与旁边两名弟子说了一声。 三人一起离开车队,去四周查看情况。 这时,其他弟子才敢低声说话。 “你们说,咱们御魔宗为何要与血鹰门交换魔兽?” “听说这五只魔兽都不简单,全身都是宝,估计血鹰门那里看中了,而我们御魔宗,也看中了他们那里的五只魔兽————” “咱们宗门与血鹰门,不是一直都不合吗?听说內门弟子之间,经常互相残杀。” “哼,弟子之间再怎么残杀,也比不过宗门利益。” 一些弟子一边聊著天,一边扎起了帐篷。 有人则升起了篝火。 “王师妹,我来帮你。” 也有男弟子,主动过去找女弟子搭訕,帮忙搭著帐篷什么的。 同境界的,有些女弟子可能会拒绝。 但若是养神境搭訕换血境的,基本不会有人拒绝,而且还会受宠若惊。 大家各忙各的。 洛清晨吃了几块肉后,就去马车上拿了清扫工具,走到了第一只铁笼前。 当他掀开铁笼上的黑布时,那只烈火魔鸟正吃完了东西,在里面打盹。 听到动静,它立刻睁开眼,张大嘴巴,便要暴怒尖啸。 但突然,它瞪大眼睛,僵在了那里。 ..= 夜幕很快落下。 江远和蔡青出去不多时,便立刻回来了。 此时,眾弟子都已经生好了篝火,搭好了帐篷。 蔡青的目光,突然看向了队伍最后面那道身影,见他也已搭好了帐篷,正准备进去,立刻喝道:“洛师弟!你在做什么?让你清理铁笼,你为何还不去清理?” 这番喝斥,立刻引起了眾弟子的目光。 刚刚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並没有注意这件事,此时听蔡青提起,才想起来,这位洛师弟被强制去清理那些魔兽的屎尿,好像还没有去。 江远也皱起了眉头,道:“现在魔兽应该都已经进食完了,洛师弟,快去清理吧。” 洛清晨道:“我已经清理完了。”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蔡青顿时冷笑一声道:“洛师弟,你在忽悠谁呢?我们才刚出去了一会儿,你就清理完了?你连铁笼都没有靠近吧?” 说罢,立刻走过去,一把掀开了第一只铁笼上的黑布,冷笑道:“这魔鸟拉了那么多屎尿,你確定你清理完了?那这些是————” 一边说著,他一边指向了铁笼里。 但突然,他僵在了原地,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之前餵食时,明明看到这只铁笼里满是屎尿的,现在,里面竟然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江远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立刻向著第二只铁笼走去。 掀开黑布,向著铁笼里一看,里面也是乾乾净净。 他立刻又去掀开了第三只铁笼,第四只铁笼,以及最后一只铁笼,里面全是乾乾净净,连一根毛都没有,明显是刚刚才打扫过的。 蔡青站在原地,满脸错愕的表情。 江远放下了最后一只铁笼上的黑布,转过头,目光疑惑地看向队伍最后面的那道身影,道:“洛师弟,这都是你一个人清理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才刚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可能这么快? 五只铁笼里的魔兽,可都是脾气暴躁,极为凶悍的,若是有人把笤帚伸进去打扫,必须要小心翼翼,时刻盯著这些魔兽的动静。 若是有的魔兽挣扎尖啸,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敢过去。 他刚刚餵食时,即便站在外面扔东西,也都是小心翼翼,时刻警惕著,耗费了不少时间。 若要去挨个清理铁笼里的垃圾,绝对耗费的时间更多。 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把五只铁笼全部清理完。 比如第一只铁笼里的烈焰魔鸟,以及第三只铁笼里的魔虎,脾气都极为狂暴,最討厌人类靠近。 若是对方在铁笼里不安分,是没法立刻清理里面的垃圾的。 所以此刻,他感到很疑惑。 到底这位洛师弟刚刚是怎么清理的,竟然能这么快,而且五只铁笼都已经全部清理完,还清理的乾乾净净? 洛清晨平静道:“应该是它们都吃饱了,又顛簸了一路,这个时候,都困了吧,所以我打扫的比较快。” 江远闻言,又走到第一只铁笼前,掀开了上面的黑布。 果然见那只烈焰魔鸟,这个时候已经缩在角落里,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江远放下黑布,没再多想,目光又看向他,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洛师弟之前的確在魔狱里做过事啊。” 洛清晨道:“江师兄,既然我已经打扫了铁笼,今晚应该不用守夜了吧?” 江远点了点头道:“自然,洛师弟儘管休息便是,咱们守夜的人手还是够的。” 洛清晨没再多说,进了帐篷。 这时,蔡青来到江远的身旁,冷笑道:“江师兄,我就说了嘛,他的確在魔狱里做过事。若是我刚刚不直接下命令,估计这小子还要撒谎偷懒。” 江远思索了一下,道:“既然洛师弟在魔狱做过事,对於这些魔兽的习性,应该是比较了解的。若是路上这些魔兽有其他状况,咱们可以问问他,总比看这些文书强。” 蔡青笑了笑,道:“江师兄说的是。” “好了,我再去四处看看,你先去休息吧。” 江远转身离开。 蔡青答应了一声,见他身影走远后,目光重新看向了队伍最后面那座帐篷。 夜色渐渐浓郁。 有人守夜,有人睡觉。 当然,也有人睡不著,聚在一起,或聊天,或做些其他事情。 “王师妹,咱们去那边的树林吧,师兄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 一名养神境的青年,来到了一名换血境女弟子的帐篷门口,低声道。 那名女弟子害羞道:“杨师兄,就在这里说不行吗?” 青年嘿嘿一笑,道:“这里別人会听见,咱们还是走远点吧。” 女弟子满脸红晕,又故作扭捏矜持了一会儿,方起身,跟著他一起躡手躡脚地离开,钻进了旁边的黑树林。 不多时,树林里响起了一阵呻吟声。 其他弟子见了,自然也是蠢蠢欲动。 甚至还有两名男弟子,钻进同一个帐篷的。 队伍中间,靠近马车的一间帐篷里。 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脱了鞋袜,正要躺下休息时,后面的帐篷突然被人用蛮力掀开,隨即一道身影快速钻了进去,然后又把帐篷恢復了原状。 “哐!” 女子立刻拔出了剑,指向了对方,寒声道:“谁?” 帐篷里一片漆黑,双方都无法看清彼此。 来人似乎蹲在地上,开口道:“连师妹,是我,黑凤峰的洛清晨。” 女子名叫连红佩,是换血境的弟子,听到他的名字后,顿时一愣,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剑,却依旧握著剑柄,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疑惑道:“洛师兄,怎么是你?” 这位在外门凶名赫赫的洛师兄,她自然是认识的。 只是,一路行来,对方一直都是沉默寡言,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怎么现在竟然偷偷钻进她的帐篷里? 洛清晨道:“睡不著,所以想来与连师妹说说话,可以吗?” 连红佩轻笑道:“洛师兄,真的只是说说话吗?若真的只是说说话,自然是可以的,但洛师兄若是有其他什么目的,哼,我可不会接受的。” 洛清晨道:“连师妹放心,真的只是说说话。” 连红佩又在黑暗中看了他几眼,收起了手里的剑,道:“好吧,那我就陪洛师兄说说话。” 洛清晨又道:“可以躺在床上说吗?” 连红佩闻言轻“哼”一声:“洛师兄果然是假正经,还以为洛师兄与其他师兄不一样,一点都不好色呢。” 洛清晨挪移到她身旁,在被子上躺了下来,道:“正常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连红佩“噗嗤”一笑,也在他旁边躺了下来,道:“的確,若是正常男子,就没有不好色的,除非不正常。” 说著,她侧过身子,看向了他,悄声问道:“洛师兄,你在宗门睡过其他师姐,或者师妹吗?” 洛清晨道:“没有。” 连红佩哼道:“不信,像洛师兄这样厉害的弟子,估计黑凤峰的那些师姐师妹们,都抢著要与洛师兄睡觉吧?” 洛清晨道:“我睡觉的时候,喜欢披著人皮,她们都不敢靠近我。” 连红佩脸色一变,愣了一下,却又“噗嗤”一笑,缓缓伸出手,在他胸口和肩膀处摸了摸,然后,手又缓缓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一边抚摸著他结实的胸口,身子一边贴近了他,红唇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嘴里的热气喷吐,娇声笑道:“洛师兄,人皮呢?我怎么没有见著?” 洛清晨在黑暗中盯著她水汪汪的眸子,道:“还在你身上穿著。” 连红佩抚摸他胸口的手,顿时一僵,整个身子也一下子僵硬。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洛————洛师兄,別开这种玩笑,我————我害怕————” 洛清晨把她的手拿开,道:“別怕,就是个玩笑而已。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连红佩声音娇嗔地道:“坏师兄,嚇人家一跳。” 洛清晨闭上了眼睛,道:“睡吧。 “嗯————” 连红佩答应一声,手放在了他的腹部,但下一秒,毫无预兆,突然伸进了他的裤子里“你干嘛?” 洛清晨身子一震,握紧了拳头。 连红佩娇笑一声,整个火热的身子,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红唇几乎印在了他的嘴上,轻轻喘息著道:“洛师兄,你来这里干嘛?不就是想要睡我吗?” 洛清晨道:“不是,只是说说话。” 连红佩吃吃一笑:“不是吗?那就是被人追杀,不敢睡自己的帐篷,所以,使了空城计,来我这里躲著。这次应该没有猜错吧?” 洛清晨目光森寒地盯著她,右手的拳头,开始蓄力。 连红轻笑一声道:“洛师兄,千万不要衝动哦。你修为比我高,的確可以一拳打死我,但是,我在临死之前,也绝对会让你做不了男人。” 洛清晨没有动,目光在黑暗中紧紧盯著她,沉默片刻,道:“你是张断阳的人?” 连红佩“噗嗤”一笑,道:“洛师兄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他的人。我只是一个独自出来做任务的小女子而已,没有其他任何目的,我可以发誓哦。” 洛清晨道:“那你想做什么?” 连红佩哎呀一声:“洛师兄,你竟然问我想做什么?人家一个人在这里睡的好好的,你却突然偷偷闯了进来,人家还要问你,你想要对人家做什么呢?” 说著,她的手动了动,红唇在他脸颊上轻轻吐了几口香气,道:“洛师兄,你知道我是哪座峰上的吗?” 洛清晨没有说话。 连红佩笑道:“合欢峰。我是合欢峰的弟子,所以,对於送上门来的美味————洛师兄,我能感觉得到,你竟然还没有碰过女人,竟然还是个小处男!嘖嘖,而且洛师兄又长得这般英俊,所以,这份绝世美味,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说著,她忽地翻身骑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抬起另一只玉手,取掉了自己头上的髮簪。 一头乌黑柔顺的秀髮,顿时散落下来。 接著,她又抬手褪掉了自己的衣裙与肚兜,然后双眸春波荡漾,嘴里轻轻喘息著道:“好师兄,不要怕哦,你只管躺著,不用动,一切交给我就好了。过了今晚,师兄一定会永生难忘,天天念著我,夜夜想著我的————” 说著,便张开小嘴,俯下身去。 “啊!” 在她低头张嘴,那只手微微放鬆的一瞬间,洛清晨的膝盖猛地顶在了她的后面,直接把她顶飞了出去。 然后过去把她拖了过来,盖上了被子,道:“好好睡觉,若是再敢乱动,一拳打死你” 连红佩: ” ,“啊!” 这时,洛清晨突然听到外面他帐篷坐落的地方,传来一声闷哼。 有人进了他的帐篷,踩中了铁钉! > 第116章 秒杀 第116章 秒杀 已是深夜。 帐篷外,窃窃私语声,缠绵呻吟声,各种声音都有。 所以这一声闷哼,並没有人在意。 但,洛清晨非常熟悉这种声音。 显然,他的帐篷里,已经有人偷偷去光顾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露头。 他现在的身上,伤势未愈。 若是对方发现了他,强行过来杀他,估计在场的这些弟子,也没有人会帮他。 对方若是张断阳,那肯定是想直接摸进帐篷里去杀他的。 若是这支队伍里的其他弟子,那应该就是想要提前去探查他的情况。 不管是谁,这个时候中了铁钉,又暂时摸不清楚他在哪间帐篷,肯定是不敢再继续寻找下去的。 所以现在,他必须继续隱藏。 “洛师兄,你好粗鲁啊,顶的人家后面好疼————” 身旁的人儿,目光幽怨,语气暖昧。 洛清晨躺下,捂住了她的嘴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谁知,她却忽地伸出温热的舌头,故意挑逗地舔舐著他的手掌。 洛清晨连忙鬆开,忍住了一拳爆头的衝动。 “咯咯咯咯咯————” 连红佩见他被嚇了一跳的模样,顿时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 “洛师兄果然是个小处男呢,我好喜欢啊!” 说著,又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一只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 洛清晨警告:“再动,我一拳打死你。” 连红佩却一点都不害怕,一只赤裸的小脚,在他大腿上轻轻摩挲著,娇声道:“洛师兄就会嚇唬人,刚刚顶撞人家,都不敢怎么用力呢。洛师兄前途无量,我呢,只是合欢峰上一个小小的换血境弟子,洛师兄若是真要打死我,兄弟契约上的名字会变红的。到时候,被外面那些人杀了,可就英年早逝了哦。” 说著,她又肆无忌惮地要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 洛清晨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双腿也夹住了她乱动的小脚。 连红佩双手被他擒住,双脚被他夹住,咯咯一笑,只得撅起小嘴对著他的脸颊吐著热气,笑道:“洛师兄,您若是想要利用人家,至少,也该给人家一些好处吧?” 洛清晨道:“你想要什么好处?银子?” 连红佩“噗嗤”一笑,道:“洛师兄是真傻,还是故意在装傻?人家都这样了,衣服肚兜都脱了,师兄竟然还在问人家,想要什么?好师兄,人家不要银子,只想要你呢!” 洛清晨没再理她,紧紧困住了她。 连红佩道:“洛师兄莫不是嫌弃人家不乾净?或者,怕人家利用合欢峰的功法,吸了洛师兄的元阳?冤枉啊,人家直到现在,还是乾乾净净的处子之身呢。” 隨即又解释道:“洛师兄只怕是误会我们合欢峰的功法了。並不是每个弟子从一开始修炼,就要阴阳结合的。有些天赋好的,越晚双修效果越好,所以咱们峰山,还有许多男女都保持著童男处子之身呢。还有,咱们的功法绝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会吸乾別人。恰恰相反,咱们大多数的功法,都会让彼此互补,不仅可以让双方快乐,还能让双方的修炼速度,变得更快————” 洛清晨默默地听著,並未接话。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竟突然浮现出那道捧著黑色花朵的洁白身影来。 “洛师兄,你若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们的功法。” “或者,咱们现在就试一下?就试一下,半个时辰,好不好?” 连红佩双眸水汪汪地看著他,眸中春色荡漾,脸颊潮红似火,身子不自觉地扭动著,似乎已是忍耐不住。 洛清晨又沉默了一会儿,道:“连师妹,其实我喜欢男人。” 连红佩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了一会儿,道:“洛师兄,你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可以先摸一摸你的身子吗?有些东西,可是不会骗人的哦!” 说著,她被夹住的一只脚,突然用力向上动了一下。 然后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洛清晨身子一震,立刻道:“別以为我不敢杀你!” 连红佩浑然不惧,小脚轻轻摩挲著,嘴里嘖嘖道:“洛师兄果然好强大,好威武,好霸气呢!说实话,人家有真的些害怕了呢。” “谁?”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江远的冷喝声,以及拔剑的声音。 两人心头一凛,立刻看向门口。 “江师兄,別,是我!” “我————我与王师妹,刚刚在树林里说话呢。” 一名男子的声音惊慌响起。 接著,又一名女子的声音害羞响起:“江————江师兄————” 江远归剑如鞘,冷声道:“不在帐篷里,去树林里做什么?我之前不是交代了,不准离开队伍太远吗?” “江师兄,对不起————” 两人都连忙道歉。 这时,蔡青的声音响起:“嘿嘿,估计是怕声音太大,吵到魔兽了。” 江远道:“快回帐篷吧,以后想做什么,就在营地,不可离开太远!” “是,江师兄。 两人的脚步声匆匆离开。 外面营地中,还燃烧著火焰。 洛清晨躺在帐篷里,可以透过帐篷,看到外面的人影。 直到那两道人影离开,他紧绷的身子,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但他却不敢大意。 因为身旁的女子,又开始忍不住动手动脚了。 其实之前,他是想找一个男弟子的帐篷钻进去的,但仔细想了想,估计男弟子会寧死不屈,又或者,会更加动手动脚。 所以,他才钻进了这间帐篷。 当然,之前白天时,他就仔细观察了一下所有的人。 一路上,这位连师妹看起来有些冷傲,似乎不太愿意与人说话。 本以为对方是个正经儿人,谁能想到————竟是合欢峰的弟子。 他深知合欢峰的那些功法秘籍上的图画,蕴含著某种催人慾望的可怕魔力。 他当初就只看了几页,那晚在紫薇药铺药浴,就差点被陈雅那个丫头撩拨的失去了理智,更別说这些合欢峰的弟子,天天看了。 所以,此刻对方这些抑制不住的行为,他其实是有些理解的。 “连师妹,我们说说话吧。” 他只能想办法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身旁的女子却浑身滚烫,喘息著央求道:“不,我不想说话,好师兄,你就让我快活一晚,就一晚,好不好?你撩拨了人家,却又不理人家,人家好难受的。” 说著,便扭动著身子,嘴巴贴过去,要去咬他。 洛清晨道:“连师妹,你这床上可以拉屎吗?” 连红佩扭动的身子,顿时一僵,脸上滚烫的红潮,似乎也一下子消退了一些,双眸错愕地盯著他。 洛清晨道:“我就是问一下,我可以憋住的。” 连红佩一动不动地盯著他看了好了一会儿,方突然身子一扭,挣脱开了他的双手双腿,背过身子去,再也没有理他。 洛清晨暗暗鬆了一口气。 一夜无事。 天蒙蒙亮时,他悄悄从帐篷后面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正在查看地上的铁钉时,外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名女弟子的尖叫声:“死人了! 死人了!” 这声尖叫,顿时把营地里所有的人都惊醒! 外面突然传来了疾速奔掠的声音。 洛清晨立刻收了铁钉,走出了帐篷,发现营地的人都向著左边的树林跑去。 江远立刻喝道:“蔡师弟,你在此看好魔兽!” 蔡青答应一声,留在了马车旁。 洛清晨从帐篷出去时,正好与他的自光相对,隨即跟在一名女弟子的身后,去了左边的树林。 树林里,靠近寺庙的院墙外,有一颗大树。 此时,大树上掛著三具血淋淋的尸体! 三具尸体都被剥了皮,旁边掛著他们的僧袍,看模样,应该都是寺庙里的老和尚。 寺庙里其他几名和尚听到动静,立刻赶了出来,一看到这一幕,顿时嚇得瘫软在地,哭了起来。 其中一名老和尚哭著道:“你们这群魔头!我们好心给你们准备斋饭,好心让你们在寺外过夜,你们竟然————竟然杀了我们的师兄,还剥了他们的皮!该下地狱的畜生们啊!” 江远阴沉著脸,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各名弟子,怒道:“谁干的?” 身后眾弟子,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江远咬牙道:“现在站出来,死罪可免!若是被我查出来,休怪我不念同门同伴之情!” 此话一出,眾弟子皆神色惴惴,却依旧没有任何人开口承认。 这时,一名弟子突然指著地面道:“江师兄,地上有血跡!” 江远低头看去,果然发现地上有血跡,而且那血跡一直向著外面的营地延伸而去。 他立刻沿著血跡走了过去。 那几名老和尚,也哭著站起来,跟在了他的身后,想要抓出凶手。 血跡出了树林,只剩下了几滴,不过依旧可以看清,那剩下的几滴向前延伸,停在了营地最前面的一间帐篷处。 眾人看向那间帐篷,皆是一愣,面面相覷的表情。 江远更是瞳孔一缩,怔了怔,立刻快步走了上去,“哗”地掀开了门口的帘子。 几名老和尚也慌忙走了过去,看向帐篷里面。 这一看,顿时嚇的浑身颤抖。 原来那帐篷里面,竟赫然出现了三张血淋淋的人皮! “禿兄啊一” 几名老和尚顿时跪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江远看著帐篷里面的人皮,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著。 其他弟子都忍不住凑过来,看向里面。 这一看,都是满脸惊愕的表情。 其中一名老和尚立刻哭著道:“谁!这是谁的帐篷?谁是杀害我们三位禿兄的凶手? “” 江远脸色阴沉,沉默了一下,道:“这是我的帐篷。” 此话一出,几名老和尚愣了一下,立刻都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哭嚎著道:“凶手! 原来你就是凶手!魔头,还我们禿兄!” 江远的脸色难看无比,目光死死盯著帐篷里的人皮,没有再说话。 蔡青走过来,低声道:“江禿兄,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我们不用理睬,三个老和尚而已,杀了就杀了,我们得赶紧赶路,別防了时间,耽搁了任务。” “魔头!你別想走!我们要报官!我们要报官!” 几个老和尚倒是不怕死,哭著用拳头打著江远,却是软弱无力,伤不得分毫。 “哐!” 蔡青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刀,满脸煞气道:“老亍驴!再不滚开,我一刀一个,结果了你们!” 那几个老和尚却像是没听见,依旧抱著江远的腿捶打。 其中一名老和尚怒声道:“我们方丈正在清河城城主那里做客,昨晚我们就已放出信鸽通知了城里!你们魔宗再一手遮天,我们也不怕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们几个全部杀了!” 蔡青一听,脸色顿变,目光看向了江远。 江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沉声道:“蔡禿弟,把刀收起来吧。此事既有人栽赃嫁祸,自然要查个水驱石出!他们既要报官,那就让他们报官吧。” 蔡青皱眉道:“可是,江禿兄,我们还要押送魔兽去血鹰门,可不能耽搁时间。” 江远面露沉吟之色。 这时,一名叫方倩的养神境女弟子开口道:“江禿兄,要不这样,我们把队伍分成两队。一队留下来等官府的人,一队先押著魔兽继续前行。等此事处理完了,留在这里的一队,再骑马追赶,应该是可以追上的。” 江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方倩蹙著眉头,满脸凝重担忧之色。 “那就这样决定吧。” 江远又沉吟了片刻,决定下来:“不过,只用留下一个人与我一起就行了。等官府的人来,我们说明一下情况,让他们记录一下,我们立刻就去追你们。至於调查凶手,等回来时再说。” 说完,他又目光阴沉地扫了眼前的眾弟子一眼。 蔡青道:“江师兄,只留一个人够吗?” 江远看向他道:“足够了,押送魔兽重要。蔡禿弟,你先辛苦一下带队,我很快赶上你们。” 蔡青立刻拱手道:“江禿兄放心,我定会竭心竭力,绝不会出事!” 江远看向眾人,问道:“谁愿意留下来与我一起?” 这时,一道声音钻起:“江禿兄,我愿意留下陪你一起。” 江远抬眼看去,点了点头道:“既然洛禿弟愿意————” “江禿兄!” 蔡青立刻道:“洛禿弟可不行,到时候清理铁笼,还需要他。其他弟子,可不敢靠近铁笼。而且您也说了,若是路上魔兽出现了状况,可以隨时向洛禿弟请教。” 江远一听,才想起这件事,看向不远处对少年道:“对,洛禿弟,你必须跟隨队伍一起,你就不用留下来了。” 洛清晨看了他旁边的蔡青一眼,没再说话。 这时,旁边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钻起:“江禿兄,我愿意留下来陪您一起。” 洛清晨转头看去,竟是田峰。 “田禿弟?” 江远看向他,点了点头道:“既然田禿弟愿意,自然最好。” 说完,他对著蔡青道:“好了蔡禿弟,你们立刻出发,不可耽搁时间。还是按照之前的速度前进,不用放慢速度等我们。我们骑著马,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们。” 蔡青拱手道:“是,江禿兄保重!” 说罢,立刻过去大声道:“诸位禿弟禿妹,我们立刻收拾东西,上马出发!” 眾弟子一听,立刻都去收拾各自帐篷和东西。 洛清晨正在低头收拾著帐篷时,田峰突然从旁边经过,低声道:“找机会,跑。” 说完,他便从旁边走了过去。 洛清晨愣了一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收拾著帐篷。 “出发!” 蔡青见眾人都准备好,立刻翻身上马,一马当先。 眾弟子按著来时的队伍,簇永著最中间的魔兽铁笼,跟在他身后,继续向前行去。 几名老和尚,依旧抱著江远的腿在哭叫著。 待队伍走得远了,江远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看向一旁的田峰,道:“田禿弟,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田峰低头拱手道:“昨晚我在林中看到其他身影,至少有三个,不是我们这支队伍里的弟子。” 江远双眼一眯,道:“人是他们杀的?” 田峰摇头:“我也不知。” 江远看向帐篷里的三张人皮,突然问道:“今早天快亮时,蔡青去哪里了,你看到没?” 田峰摇了摇头。 江远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我知晓,百尸峰的张断阳,一直与他有联繫,而且就跟在后面。不管他要杀谁,只要不耽搁这次的任务,我自不会插手。把我留下也好,毕竟我是队长,有些事情若是看见了,不管也不好。若是没看见,那就算了。” 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道:“田禿弟,你说呢?” 田峰低头道:“本该如此。” 江远目光古怪地盯著他,突然道:“田禿弟,听说,那位洛禿弟当响是你的药人?是你把他从外面带回宗门的?” 田峰道:“是。” 江远道:“既如此,那你为何要主动留下来,而不跟上去看看热闹?那位洛禿弟,可是个修炼天才,又是个狠人,当响你取过他的血,他若是再进一步,你可就危险了。你就不想亲眼去看看他的结论?” 田峰脸色平静道:“我不喜欢看热闹。” 江远闻言,哈哈一笑,道:“我也不喜欢,毕竟,热闹可能都有危险。” 说罢,他一脚踢开了那几名老和尚,走向了寺庙,道:“走吧,咱们去寺庙等著,爭取今晚可以追上他们。” 蔡青带著队伍,一路直行。 穿过树林,进入了一条峡谷,走出峡谷后,又进入了一片山林。 从早上,一直走到傍晚。 当队伍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时,后面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两人身穿黑袍,胸前绣著白色骷髏头,显然都是御魔宗的弟子。 他们见队伍停下,也立刻停了下来,怀里抱著武器,靠在树上,姿態变閒,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蔡禿兄,后面有两个人跟著我们?” 有弟子看到,立刻紧张起来。 蔡青已经下令在这里停下扎营,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微笑道:“没事,都是同门禿兄弟,估计是顺路。” “可是————” “你们去生火吧,把帐篷也搭好,其他的不用管。” 蔡青打断了他们的话,拴好自己的马后,就向著最后一辆马车走去,经过一名女子的身旁时,道:“方禿妹,来帮我餵魔兽,你只用拿竹从就是。” 那名叫方倩的女弟子,连忙跟上道:“是!” 这时,眾弟子都拴好了马儿,开始搭起了帐篷。 蔡青在走到最后一辆马车旁时,又转过头看向了跟在最后面的一人,笑道:“洛禿弟,待会儿又要麻烦你,帮忙打扫铁笼了。” 洛清晨指了指后面的树林,道:“蔡禿兄,那两人你纳识吗?” 蔡青向著树林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估计是顺路的,不用担心。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害怕他们两人不成?”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蔡青奇怪道:“洛禿弟,你不搭帐篷吗?” 洛清晨道:“晚点吧。” 蔡青微微一笑,没再说话,去马车上牵了两头羊和一头野鹿出来,当场杀了,放进了竹从里。 当他与方倩拎著肉离开时,洛清晨走向了右侧的树林。 这时,后面树林里的两道身影,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一起看向了他。 同时,正在蹲在营地搭著帐篷的几人,也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 “洛禿弟,你去哪里?” 最近处,一名养神境的青年,开口喊住了他。 此人名叫叶书常,是苍狼峰的弟子。 洛清晨没有理他,继续向著右侧的树林走去。 叶书常神色动了动,看了后面树林里的两道身影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同时,营地里还有另外三人,也跟著走了几步。 正准备餵食第一只魔兽的蔡青,以及他身后拎著竹从的方倩,也立刻抬起目光,看了过去。 一时之间,刚刚还颇为喧囂的营地,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其他弟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袭来,皆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光看向了那个快要走出营地的少年,又看向了那几道隱隱要围上去的身影。 这时,几乎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儿。 “我去方便。” 洛清晨突然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人一眼。 那几人立刻都停下了脚步。 叶书常脸上露出笑容:“洛禿弟,天快黑了,不要走得毫远,小心有其他魔兽出没。” “多谢叶师兄关心。” 洛清晨又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棵大树下,解开了裤子。 这时,营地里的其他人,才相视一眼,继续各忙各的。 而后面树林里的那两道身影,依旧紧紧盯著这边。 “后面两人,队伍里至少有五人————” “张断阳还没有出来————” “队伍里的人,应该不会直接动手,蔡青也不敢直接动手,但绝不会让我离开————” “至於队伍里的其他人,也绝对不会帮我————” 洛清晨一边方便著,一边思考著。 “所以,我现在可能需要对付三个人,或者更多————” “而我身上的伤还没有痊癒————” 这似乎是一个死论,所有人都以为的死论。 “以那位江禿兄的实力,不可能没有察觉到队伍后面一直有人在跟豪————所以,他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可能要发生,然后顺势离开了队伍,让这些人更方便行事。” 想到这些,他心头竟异常的平静。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张断阳为何会浪费这么多金钱与人情,这般大费周章,而非要置他於死地。 为了张九?为了三煞?为了那5000两银子? 还是,只是为了面子? 显然都不是。 “洛禿弟,天黑了,该回来了。” 叶书常突然喊了一声。 洛清晨转身走进了营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看向了不远处树林里的两道身影。 突然,那两道身影旁边的大树后面,又走出一人。 看其身形,正是张断阳。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驱下。 四周树林,光线开始变得幽暗起来。 营地里,篝火燃烧。 所有的弟子,这时都感受到了四周压抑而凝固的氛围,皆坐在地上,吃著乾粮,没有说话。 整座营地,诡异的安静。 只有铁笼里的魔兽,偶尔在吃东西时,会发出一些铁链哗啦啦的声钻。 “洛禿弟,再过一会儿,就要去打扫铁笼了。” 蔡青笑著说完,走到营地边,洗了手,然后竟直接向著后面树林里的三人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蔡青很快返回,满脸笑容地道:“大家不用担心,那三位是咱们宗门百尸峰的弟子,他们来这里办点事,办完事就走,不会耽搁我们押送魔兽的。” “百尸峰?” 本来其他弟子,都已经有所怀疑,现在听到这“三个字”,自然全都明白了后面三人的目的。 然后,所有弟子的目光,都看向了营地里那名少年。 大家都知道,他杀了百尸峰的三煞,不仅如此,他还杀了张断阳的堂弟,似乎与张断阳还有其他深仇大恨。 张断阳甚至直接去黑凤峰摧毁了他的洞府,並且放下狠话,要与他不死不休。 现在,他下山了,驱单了———— 是的,虽然他身在这支队伍里,但是,並没有人会帮他。 对方可是来势汹汹。 而且,这个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这位鲜队长,也是向著百尸峰那三人的。 跳跃的篝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钻。 眾弟子都默默地吃著东西,神色各异,准备看热闹。 这时,突然有一名女子开口道:“蔡禿兄,那三人是来杀洛禿兄的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名女子。 洛清晨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竟是昨晚与他同床共枕的合欢峰女弟子,连红佩。 蔡青坐在地上,吃著肉块,闻言一笑道:“连禿妹,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我怎么知道?只要不抢我们的魔兽就行了。” 连红佩脸色变幻了几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蔡禿兄,咱们都是一支队伍的,都是要一起押送魔兽,去血鹰门的队友。若是对方真是来杀洛禿兄的,我们不管吗?” 蔡青看向她,脸上依旧保持著笑容,问道:“连禿妹,你是什么修为?” 连红佩沉默一下,道:“蔡禿兄,您是劲力境的修为,也是我们的副队长,不是吗? “” 这时,旁边的方倩突然冷笑一声道:“连禿妹,你这是与某人勾搭上了吗?我记得你修炼的合欢峰功法,暂时还不能破身吧?怎么,昨晚已经破了?” 旁边又一名女子笑道:“方禿姐,昨晚我听见她在帐篷里与人窃窃私语,估计就是那位洛禿弟了。” “嘖嘖,合欢峰的女弟子,都是这么淫荡吗?一路上见她冷冰冰的,还以为真是个冰清玉洁的女人呢?没想到,竟然也是个骚货。” 又一名男弟子嘿嘿一笑道。 下山时他就看上这个身材极品的禿妹了,昨晚他去搭让,本想进入她的帐篷与她共度春宵的,结果对方竟然拒绝了。现在听到昨晚她帐篷里竟然有別的男人,自然是又嫉又恨。 不远处的叶书常也笑道:“吴禿弟,你不知道吗?越是表面冰清玉洁的人,在床上越是淫荡,看看连禿妹那双桃花眼,再看看那大胸脯,估计天天睡觉自己帮自己快活呢。”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都鬨笑起来。 连红佩顿时气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再吭声。 刚刚讥讽她的弟子,实力都要比她强。 而且很明显,这些人对於她刚刚要帮助那位洛禿兄的话,都嗤之以鼻。 “洛禿弟,你要去哪里?” 这时,突然有人开口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看向了那个少年。 “去打扫铁笼,怎么?叶禿兄想去?” 洛清晨转头道。 叶书常连忙笑道:“我就是隨口一问,洛禿弟,快去吧。打扫完了,咱们就该休息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后面的树林一眼。 洛清晨去拿了笤帚等物,走到了第一只铁笼前,缓缓掀开了上面的黑布。 因为是黑夜,篝火又不能离魔兽毫近,所以这里的光线非常幽暗。 在黑布的遮掩下,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铁笼里的魔兽。 当然,他们也不感兴趣。 当洛清晨把笤帚伸进铁笼里打扫时,铁笼里的烈焰魔鸟,再看清楚是他后,立刻缩到了里面的角驱里,把脑袋埋进了双腿间,瑟瑟发抖。 洛清晨一边打扫著,一边向著铁笼里轻轻弹著手指上的粉末。 这个时候,就算有人站在他身后,也看不清晰。 很快,他打扫完,盖上了黑布。 当漆黑重新笼罩住铁笼,脚步声离开时,烈焰魔鸟睁开眼睛,转过身来。 洛清晨挨个打扫铁笼。 很快,他来到了第五只铁笼前,掀开了黑布的一角。 铁笼里的美女蛇,已经变成了人形,听到动静,立刻翘臀挺胸,姿態撩人地侧躺在那里,胸前衣衫滑驱,露出了高耸的胸脯与深深的沟壑。 她媚眼如丝,红唇微张,正要娇滴滴地说话时,洛清晨把笤帚伸了进去,低声道: 做个交易。” 蛇妖闻言一愣,盯著他仔细看了几眼,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眸中的魅侵渐渐散去,却並未说话,等待著他下面的话。 “帮我杀人,我放了你。” 洛清晨一边低声说著,一边用拿著笤帚的手,向著她扔出了一根特製钢锯。 蛇妖眼中,光芒大盛! 洛清晨一边继续打扫著铁笼,一边悄无声息地拋洒著药粉。 钢锯不一定可以锯开铁链,但至少可以锯出一些裂痕,再加上被激发魔性之后的狂暴之力,应该是没问题了。 当然,如果这些魔兽还是无法从铁笼出来,他会试著动手帮忙的。 至於能否成功,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考虑了。 这种情况,他也就只能孤注一掷了。 打扫完最后一个铁笼,他盖上了黑布,过去放好了工具,然后,向著蔡青走去。 在经过连红佩身边时,这身材极品的女子正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洛清晨並未看她,只是在从她面前经过时,低声道:“离开这里。” 一边说著,他一边向著蔡青走了过去。 连红佩闻言愣了一下,盯著他的背影,面露疑侵之色。 他是怕她看到他被百尸峰的那三人残杀,伤心吗? 若是因为这,大可不必。 虽然昨晚两人的確有了亲尺接触,但对她一个修炼合欢峰功法的弟子来说,真的没什么。 而且,她的处子之身又没有给他。 她怎么可能会伤心? “不对” 她心头又突然一凛。 “他不可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 “他刚刚的意思,是要我快点离开这里吗? “难道————” 她转过头,看向了后面树林里那三道身影。 “难道那些人,还要杀我?就因为昨晚,他睡在了我那里,没有让他们得逞?” 想到此,她顿时害怕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若是对方来杀他,这支队伍里,绝对不会有人会帮她。 她现在只是一个换血境的小弟子,对方可是养神境的修为!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她没敢再犹豫。 “王禿姐,你要去那边方便吗?我们一起?” 她走到了一名女弟子的身旁,开口问道。 那名女弟子名叫王珊珊,也是换血境的弟子,闻言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冷哼道:“要去你就自己去,你若是怕黑,就直接在这里尿!谁不知道你是个淫荡货色,装什么装?还怕別人看见吗?” “你————” 连佩红顿时气得满脸涨红,趁此机会,立刻向著右侧的树林走去。 其他弟子都看著那少年,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她。 “蔡禿兄,我们做个交易吧?” 洛清晨走到蔡青的面前,开口道。 蔡青打开瓶塞,正在喝著水,闻言一笑道:“洛禿弟,你想做什么交易?” 洛清晨道:“你帮我杀人,我给你银子,你看可以吗?” 此话一出,营地里眾弟子皆神色各异。 蔡青满脸笑容:“洛禿弟想出多少银子?” 洛清晨道:“五千两,如何?” “五千两?” 蔡青点了点头,道:“的確挺多,不过,若是只杀一个人,倒是划算。杀三个人的话,可就不划算了。” “那一万五呢?” 洛清晨道。 蔡青笑道:“你有吗?” 洛清晨道:“我可以写斗条。” 蔡青哈哈一笑,道:“洛禿弟,写斗条是需要抵押物的,通常会抵押洞府,身体,魂魄。而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或者说,什么都即將没有了,你该如何抵押?” 洛清晨沉默了一下,道:“真的不可以写斗条吗?” 蔡青缓缓拧上了瓶塞,满脸笑容地盯著他道:“洛禿弟,都到这个时候,你就没必要再挣扎了。不过嘛,如果你愿意跪在下来,给我磕一百个钻头,然后伸出舌头,帮我把鞋子上的泥巴全部舔乾净,我到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待会儿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他们下手快点,给你个痛快。” 此话一出,营地里顿时钻起了眾弟子的鬨笑声。 火光的映照下,全是一张张幸灾乐祸的嘴脸。 这时,那本来站在后面树林的三道身影,已经向著营地走了过来。 整个营地,立刻安静下来。 蔡青看了一眼,笑著走向了自己的帐篷,道:“洛禿弟,我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玩”” 。 “嗷—— “” 正在此时,第三只铁笼里,突然传来一声魔兽的怒吼声。 眾弟子都被这声突兀的怒吼嚇了一跳。 蔡青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近处后,又停了下来。 等待片刻,见铁笼里已经安静下来了,他咒骂了一句,又转身离开。 “洛禿弟,別来无恙?” 这时,张断阳带著两名青年,已经走进了营地,咬革切齿地看著他。 洛清晨没有说话,向著旁边走了几步。 营地中,突然走来几道身影,满脸冷笑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有那位方禿姐,还有叶书常。 “洛师弟,想去哪里?” 叶书常满脸笑容地道。 “哐当!哐当!” 这时,最后一只铁笼,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眾人脸色一变。 就连张断阳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怎么回事?那条蛇妖发疯了?” 蔡青一边说著,一边神色凝重地走了过去。 铁笼里,传来了铁链哗啦啦的声钻。 接著,那只蛇妖娇滴滴的声音钻起:“公子,我饿,我米,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你的东西————” “哼,这誓生又在发骚!” 蔡青走到近前,一把掀开了铁笼上面的黑布,骂道:“安静点!再吵闹————” “蔡禿兄!” 这时,洛清晨突然喊了一声。 蔡青扭过头看向他,正要说话,张断阳突然疾声喝道:“小心!” 蔡青脸色一变,“嗖”地一声,慌忙从原地一跃而起,双脚踩著劲风,瞬间后退了十余米的距离,方驱在了地上。 “嗬————” 他张开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喉咙处传来一股凉意,抬手一摸,满手遥血。 旁边张断阳几人,皆满脸惊骇地看著他的脖子处。 蔡青僵了僵,张著嘴巴,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张一合,模样看著颇为滑稽。 “唰!” 身后忽地寒芒一闪,一道刀光划过。 他还未从脖子处的诡异情况反应过来,脑袋便竟直接从脖子上飞了出去,“啪”地一声,重重地摔驱在了地上。 无头尸体站在原地,遥血喷射。 眾人皆被眼前的一幕,嚇得目瞪口呆。 洛清晨握著刀,面无表情地出现在尸体身后。 第117章 红名 第117章 红名 黑夜笼罩。 整个营地,忽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蔡青被杀了? 堂堂劲力境的弟子,这支队伍的副队长,竟直接被人一刀给砍掉了脑袋? 而杀他的,竟是一名养神境的弟子! 而且,还是这支队伍中,与他签订了兄弟契约的队员! 此时。 营地中所有的弟子,包括百尸峰的三人,全都懵了。 这人是疯了吗? 自知必死,所以临死前,要拉一个垫背的? “啪!” 无头尸体喷射著鲜血,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燃烧的篝火,也发出了一阵“噼啪”的声响。 寂静被打破。 张断阳手中长枪“当”地一声,在地面猛地一跺,满脸狞笑道:“洛师弟,你好大的胆子!连签订了兄弟契约的副队长都敢杀!看来,今日就算不用我出手,你也走不出这里了。” “哐!” “哐!哐!哐!” 经他提醒,营地中所有的弟子都反应过来,立刻齐刷刷地拔出了手中的刀剑! “这小子的名字变红了!” 叶书常一手持剑,一手拿出了那份兄弟契约,满脸阴笑著大声道。 其他弟子听了,也都立刻拿出了自己身上的兄弟契约。 “哈哈!的確变红了!” “这小子胆大包天,竟然连蔡师兄都敢杀!今日,咱们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眾弟子看到兄弟契约上的红名,皆是满脸兴奋之色,犹如一群饿狼,看到了美味可口的食物。 至於蔡青的死亡,谁会在乎呢? 杀了红名背叛者,他们可是可以获得货真价实的丰厚奖励的! “咱们一起上!杀了他!” “一人一刀,都有奖励!” 营地里所有的弟子,都兴奋地围了上去。 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照著一张张因为即將杀人而扭曲与兴奋的面孔。 洛清晨握著刀,脸上神色平静,一步一步,退到了铁笼前。 他沉默著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突然转身挥刀,“当”地一声,砍断了第一只铁笼上的铁锁。 接著,他又快速砍掉了其他四只铁笼上的铁锁! “你要做什么!” 四周弟子看到这一幕,顿时嚇了一跳。 张断阳也是一愣,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 “你们不是要杀我吗? 37 这时,洛清晨转过身来,看向了他们,脸上的神色,竟诡异的平静。 “那么,现在可以过来了。” “谁先?” 他的目光扫向了眼前的一张张面孔。 场中寂静了一下。 叶书常突然握著剑,越眾而出,来到了他的面前,满脸冷笑地道:“洛师弟,你以为斩断了铁笼上的锁,你就能逃出生天了吗?魔兽被铁链锁著,而且,早已被控制了魔性。 真以为你帮这些畜生打扫了一下屎尿,它们就会帮你?” 此话一出,四周的弟子,立刻都放鬆下来,皆哈哈大笑起来。 “咔!” 正在此时,最后一只铁笼的铁门,突然打开。 盖在上面的黑布,缓缓落下。 接著,一道身披薄纱,身材曼妙的诱人身影,姿態撩人地从铁笼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露出了充满魅惑的笑容,双眸媚眼如丝地看著眾人,声音娇滴滴地道:“各位,奴家好饿,有吃的吗?” 说罢,她身影一闪,忽地出现在了叶书常的面前。 叶书常脸色大变,还未做出任何反应,蛇妖那纤纤玉手忽地“噗嗤”一声,捅进了他的胸口! 然后掏出血淋淋的东西,嘿嘿笑道:“奴家就爱这一口。” “唰!” 刀光一闪。 叶书常的人头带著鲜血,从脖子上飞了出去。 洛清晨握著刀,脸上的表情,依旧诡异地平静,目光看向了其他人:“下一个,谁先?” 场中,忽地死一般的寂静。 上一刻还在哈哈大笑的眾弟子,这一刻,突然满脸惊骇,一片死寂。 “嘎突然,第一只铁笼里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尖啸声。 隨即,铁笼剧烈晃动起来。 接著,“哗”地一声,一只体型庞大的狰狞怪鸟,突然从打开的铁门冲了出来,身上还带著铁链,铁链还连著铁笼。 它瞪著猩红嗜血的双眼,浑身散发著可怕的狂暴气息,双翅猛然一扇,身上的粗大铁链“咔”一声,把马车上的铁笼生生地拽了下来,隨即呼啸著向前飞出。 “轰!” 沉重的铁笼带著魔鸟狂暴的力量,恰巧砸在了那名叫王珊珊的女弟子身上,直接把她砸得脑浆迸裂,整个身子稀烂,瞬间毙命! “嗷——” 这时,又一声怒吼响起! 接著,第二只铁笼里关著的狂暴魔牛,也突然从铁笼冲了出来! 只见它红著双眼,暴躁异常,怒吼一声,扬起锋利可怕的牛角与獠牙,对著人群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吼— “6 突然,第三只铁笼里的魔虎,第四只铁笼里的咆哮魔猪,也都魔性大发,带著嗜血狂暴的可怕气息,一起从铁笼里冲了出来。 “跑!” “快跑啊!” 这时,眾弟子终於反应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杀人和任务,转身就惊恐逃命。 “杀了,一个不留。” 洛清晨转头对身旁的美女蛇道。 “是,公子。” 美女蛇那渐渐猩红的双眼,看向了前面手持长枪,正脸色煞白,在一步一步后退的人类。 她的魔性,似乎並未完全激发。 但此刻她的实力,却是碾压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类! “洛清晨!你这个小杂种,竟然与这些畜生勾结!” 张断阳握著长枪,一边惊恐后退,一边震惊怒骂。 即便现在亲眼看著眼前这一幕,他依旧难以置信,难以明白,这个小杂种到底是如何能够命令这些魔兽的! “张师弟,王师弟!咱们一起上!” 他突然对著身后喝了一声,隨即一把抓住了身后一人,用力向著蛇妖扔了过去。 隨即,转身就跑! 美女蛇一把拍开了被他扔过来的一名弟子,身影一闪,追了上去。 那名弟子刚落地,还未来得及起身,洛清晨已经一刀斩掉了他的脑袋。 “砰!” 狂暴的魔牛,撞飞了一名养神境的弟子,直接把对方撞的粉身碎骨。 洛清晨跟上去,一刀劈成了两半。 其他人弟子都在仓皇逃命,而他,则握著刀,跟在魔兽的后面挥刀杀人。 “洛师弟,饶命!” 那名叫方倩的养神境弟子,被那头铁齿魔虎一爪子拍断了脊骨,正瘫软在地上四肢並用地爬动著,见他过来,慌忙哭著求饶。 “唰!” 刀光一闪,人头滚落出去。 洛清晨並未多看一眼,又走向了一名被魔猪撞飞的女弟子,一刀把她劈成两半。 这些魔兽的实力都非常强大,如今又都激发了狂暴的魔性。 而那些弟子都已嚇得魂飞天外,只顾著逃命,一丝的反抗心思都没了,可是他们的速度,又怎比得过这些发狂的魔兽? 不到片刻功夫,营地內和营地四周的树林中,便躺了一地的尸体。 有一名换血境的弟子,躲在了帐篷里。 洛清晨直接一刀劈开帐篷,把他劈成了两半。 又一名弟子逃进树林,躲到了一棵大树上,洛清晨一刀劈断了大树,那人掉落下来,刚好被那只怪鸟给一嘴啄碎了脑袋。 不待他咽气,洛清晨已经走过去,一刀斩掉了他的脑袋。 “洛师弟!是我,饶命!” 草丛里突然爬出一个满脸鲜血的人,是之前下山时,让洛清晨花钱保命的周让。 他看著眼前拎著刀,如杀神一般的少年,慌忙哭著道:“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与他们一起去围攻你,我————我这里有银子!我还有很多人的欠条!只要你不杀我,我————” “唰!” 不待说完,洛清晨已经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然后继续向前追去。 既然已经被逼到了这种绝境,他自然是要全部杀了,一个都不会放过! 树林里,最后一名养神境弟子,被撞碎了胸膛,正在草丛里惊恐地挪动著,听到脚步声,看到他杀气腾腾地走过来,慌忙道:“洛师弟,你听我————” “唰!” 寒芒一闪,一刀两半! 洛清晨折转方向,又向著另一名换血境的弟子追去。 那名弟子正在奔跑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呼啸而来奔掠声,回头一看,顿时嚇得魂飞天外,慌忙大叫道:“洛师兄!饶命!我没有想著要害你啊!我刚刚拔刀,只是—————— 只是想要帮你啊!” “唰!” 洛清晨一跃而起,落在了他的前面,手中横刀猛然劈砍了下去。 那名弟子慌忙剎住冲势,疾速向著右侧闪避。 谁知他刚闪避开,那竖著劈砍下的刀刃突然一横,又闪电般向著他疾斩而来。 他在大惊失色之下,只得拼尽全力,猛然向上一跃。 “噗!” 刀光闪过,他的双腿被整齐地斩了下来。 “啊” 他顿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啪”地一声摔落在了草丛里。 “洛师弟!別!我————” 话未说完,刀光已在他瞳孔里放大,直接把他劈成两半。 洛清晨收了他的储物袋,继续向著另一个方向追去。 养神境的七名弟子,除了张断阳,都已经被斩杀了。 而换血境的九名弟子,还差两人。 营地中,四周树林中,每一个人,不管是否已经被魔物杀死,他都会上前,一刀斩掉脑袋,或者一刀劈成两半。 他必须要確定所有人都被杀死! 很快,他又追上了一名弟子,一刀斩飞了对方的脑袋。 还剩下最后一名换血境的女子! 当他追过去时,发现那名女弟子只剩下了两只腿,整个上半身,已经被那只双头铁翅魔虎吃掉。 而此时,那只魔虎还停在原地咀嚼著,看到他后,猩红的双眼立刻露出了狂暴嗜血之色,嗓子里发出了可怕的嘶吼声。 它的两只脑袋面孔凶煞,嘴角露出了四根獠牙,獠牙上沾著鲜血,一步一步向著他走了过来。 它身后还拖著一条粗大的铁链,铁链的一头,从它后肢的大腿上穿过。 此时,那里正流著红绿色的鲜血。 “吼” 正在它怒吼一声,准备扑击之时,洛清晨手掌一伸,立刻开始吸血! 魔虎伤口处的鲜血,顿时快速飞出,匯成一道粗大的红绿色血柱,瞬间转入他的手掌,进入他的身体! 魔虎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去,顿时又惊又骇。 “吼”” 它再次怒吼一声,面孔狰狞,身子一缩,便要跃起。 然而这个时候,它突然感觉身子开始发软,全身的力气开始快速消失。 同时,体內狂暴魔性的力量,也开始快速退去。 “啪!” 这时,它忽地四肢一软,倒在地上。 正在它一脸茫然,挣扎著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时,那庞大魁梧的身躯,开始快速缩小,体內的力气全部消失。 它瞪大眼睛,嗓子里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 此时,它体內的狂暴魔性,已经消失。 它开始清醒,开始恐惧,想要求饶,却为时已晚。 下一秒,它便变成了一具乾尸。 洛清晨收起手掌,走过去,直接连著铁链把它的尸体收进了储物袋中。 这只魔虎是唯一一只不会对他恐惧的魔兽。 因为一人一虎,是第一次见面。 而其他那四只魔兽,都是他的老熟客,当初在魔狱,被他故意激发魔性,吸了好几次血。 所以就算它们现在魔性爆发,变得狂暴,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只有这只魔虎不长眼,所以,现在被他吸成了乾尸。 “最后一个————” 洛清晨走到那名女弟子剩下的身体前,发现储物袋掉落在旁边,立刻收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他又一边数著尸体,一边捡著储物袋。 “一共七名养神境的弟子,九名换血境的弟子,还有一名劲力境的弟子,全部都在这里了————” 回到营地,他又数了数手里的储物袋。 一共有十七只储物袋。 这时,他忽地抬起头,看向了前面的树林。 一道窈窕身影,拖著一个人,向著这里走了过来,看到他后,娇笑一声道:“这个人跑得还真快,若不是我跑得更快,还真让他给跑掉了。” 一边说著,一边把那人拖了过来,扔到了他的面前。 被她抓回来的人,自然就是唯一一个还没有被杀的张断阳了。 此时的张断阳,不仅少了一条胳膊,还少了一条腿,全身鲜血淋淋,满脸惊恐之色,早已失去了刚刚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模样。 “洛————洛师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原来任何人在临死之前,都会恐惧。 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之前咬牙切齿的仇恨,只剩下了濒临死亡的恐惧与想要苟活的求生欲望。 “只要你饶了我,我们的事情,一笔勾销!今晚你勾结魔兽的事情,我也绝不会———— “” 话还未说完,洛清晨的刀已经扬起,“唰”地一声,直接砍掉了他的脑袋。 “只有死人,才会保密。” “你们不死,我就要死。所以,我决定让你们全死!” 洛清晨擦乾净了刀刃上的鲜血,收起了刀,从他腰间拿走了储物袋。 一共有十八只储物袋了。 光是这些储物袋,就能卖出不少银两了,更別说,里面还有银子和其他东西了。 帮妹妹修补十魂幡的银子是够了,只是———— 只是他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他拿出了那份兄弟契约,看向了上面的名字。 “洛清晨”三个字,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光是与魔兽勾结,偷袭蔡青这一条,就能致他於死地。 蔡青是劲力境的弟子,脖子上受到重创,他不確定对方会不会死亡,对方不死,那死得就是他了。 所以他当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刀斩掉了对方的脑袋。 至於其他人。 那些人都想杀他,而且,都看到他斩断铁锁,放出魔兽了。 所以,一个都不能留。 都已经把他逼到这种绝境了,若要还在乎什么兄弟契约与红名,那不是傻吗? 现在能够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红名———— 消除红名的两个条件,第一条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第二条,他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气,从面前这道全身散发著诱人魅惑的身影上传来。 “那只魔虎不长眼,已经被我杀死了,你也要试一下吗?” 他一边全身紧绷,后退几步,一边从储物里拿出了那只魔虎变得极为瘦小诡异的乾尸。 “这————这是————” 看到他手里的乾尸,美女蛇一时之间,竟认不出来。 这乾尸就是那头身形彪悍威武的魔虎?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她突然想起了当初在魔狱发生的事情,又想起了刚刚那几头魔性大发的狂暴魔兽,对他避之不及的恐惧模样。 “公子,奴家就是想知道,当初你在牢房里,到底对奴家做什么坏事了?” 她立刻收敛杀气,脸上重新露出了诱人的魅惑娇笑。 洛清晨没有回答,收起魔虎的乾尸,看了一眼她身上被铁链勒出的伤口,道:“你还不走吗?” 美女蛇迟疑了一下,又盯著他看了几眼,媚笑一声,道:“好吧,那奴家就走了。公子,那你保重哦。” 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又回头娇笑道:“公子今日大恩,奴家刚刚已经报了。以后若是再相见,奴家可就不会客气了哦。到时候,奴家定要用这条小舌头,好好尝一尝公子身上的好东西!咯咯咯咯咯————” 说完,她便娇笑著离开,进入树林,便消失不见。 洛清晨站在原地,全身紧绷,又等了好一会儿,见其的確已经离开,这才暗暗吐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虽然他可以吸血,但对方的速度太过鬼魅,如今没有了铁链铁笼的控制,他还真怕被对方一招秒了。 营地的马儿,已经被魔兽嚇跑了,有几匹直接被魔兽撕成了两半。 他没有再逗留,立刻钻进右侧的树林,绕路向著魔兽森林的方向行去。 他现在已经变成了整个御魔宗上上下下狩猎的对象。 已无处可去。 所以,他只能去魔兽森林。 只有在魔兽森林,他才能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而且只有在那里,他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魔兽鲜血修炼。 只有突破了劲力境,他才能重新回到宗门。 消除红名的第二条,就是在被全宗上下狩猎之前,突破下一个境界。 突破下一个境界后,身份地位都会发生改变。 而签订兄弟契约上的名字头衔,也与他不再配对,所以,红名就会被消除。 还有,一个活著的晋级的天才弟子,绝对要比几个死去的弟子,更有价值。 这就是魔宗的规则。 但听说,能够坚持在被全宗上下狩猎之前,疾速突破的红名者,並没有几人。 因为一旦红名,无论是宗门內,还是宗门外,都会被人疯狂追杀。 那种情况,如何安心修炼突破? 甚至连药浴的地方和机会都没有。 不过还好,他还能去魔兽森林。 那个地方,人人畏惧,人人心惊胆战,而他,却是如鱼得水。 只是———— 希望十魂幡还可以坚持住。 曾经那名白髮青年,在帮他收了妹妹的魂魄时,告诉过他,最好每日滴两滴精血,维持十魂幡內的空间。 当时十魂幡已经快要彻底损坏。 现在,十魂幡已经经过了修补,若是每日再滴精血,不知效果是否会更好。 等找到落脚处,他决定立刻试一下。 只要能够坚持到他突破下一个境界,他就可以立刻去重新用更好的材料修补了。 身上收穫很多,但现在还来不及清点。 他继续加快脚步赶路。 腰间的伤口似乎已经裂开,但他並不敢放慢脚步。 这个时候,估计江远和田峰,已经骑著马,在赶来的路上了。 没有魔兽帮忙,他是绝对打不过劲力境的弟子的。 这次出来,先是陷入死地,又绝境反击,收穫颇多,却也被逼入了人人喊杀,更危险的境地。 他现在只有唯一的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儘快突破下一个境界,让自己成为外门最核心最强大的弟子! 一路疾行,翻山越岭。 . 与此同时。 江远和田峰正骑著马,在赶往营地的路上。 在距离营地还有七八里的一片山林里,江远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快速闪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咦,那人————” “好像是合欢峰的连师妹。” 旁边的田峰,也看到了那道身影。 因为那位连师妹模样不错,身材极好,又是合欢峰的弟子,所以一路上挺多弟子在私下里议论过。 “看起来的確像是连师妹,不过,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难道队伍就在前面?” 江远立刻快马过去,对著树林里喊了一声:“连师妹!” 话语刚落,树林里的一棵大树后面,出现了一道身影,先是探头向著外面观望了一番,方跑了出来。 “江师兄!真的是你们!” 此人正是在魔兽发难之前,提前从营地跑出来的连红佩。 刚刚她正在赶路时,看到路上有人过来,怕是坏人,所以立刻就钻进树林躲了起来。 江远看著她道:“队伍就在前面扎营吗?” 连红佩摇了摇头,道:“还在前面七八里的地方呢。” 江远一听,满脸疑惑道:“那你一个人怎么在这里?你准备去哪里去的?” 连红佩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迟疑了一下,低下头道:“我————我准备回宗门的。” “回宗门?” 江远闻言一愣,道:“任务还没有完成,你为何要回宗门?” 连红佩抬起头来,有些委屈道:“江师兄,百尸峰的三位师兄,追上了我们的队伍想要在营地杀洛师兄。可是蔡师兄,完全不管。” 江远眉头皱了皱,道:“他们杀人,与你有什么关係?” 连红佩怔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嘆了一口气道:“他们污衊我与洛师兄有关係,一直污言秽语骂我。蔡师兄和其他师兄师姐,都知道百尸峰的那三人,要去杀洛师兄,却没有人阻拦。我怕到时候,那三人也要杀我,没人帮我,所以就偷偷跑出来了。” 江远与旁边的田峰相视一眼,沉吟了一下,道:“走吧,跟我们回去。有我在,不会有人敢伤害你的。” 连红佩目光一亮,道:“那江师兄会帮洛师兄吗?” 江远淡淡一笑,道:“若是洛师弟可以坚持到我去,我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杀害我们这支队伍的队员的。” 连红佩闻言,神色一黯,嘆气道:“只怕是晚了。我走的时候,看到百尸峰的三人,已经准备动手了。还有,我们队伍里还有好几人,准备帮百尸峰的三人。” 江远脸上並无其他表情,道:“走吧,是生是死,只能看他自己了。” 隨即又看了一眼她那窈窕的身段,道:“连师妹,你是要坐我的马,还是要坐田师弟的?” 连红佩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江师兄,我有自己的马儿,就在前面林中。刚刚远远看到你们,我怕是其他人,所以就把马儿拉进林中了。 1 “我这去骑!” 说罢,立刻又进了树林,向前奔去。 江远又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拍马继续前行。 很快,三人都骑了马,在路上奔跑起来。 距离营地还有三四里地时,江远突然勒住马儿,鼻子动了动,目光看向了左边的树林,神色凝重道:“有血腥味!” 说著,他立刻翻身下马,拔出了手中的刀,向著左边树林走去。 “这是————” 来到近处,他顿时脸色一变。 前面的草丛里,出现了半截血淋淋的尸体,尸体上面的脑袋与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咬掉了。 断口处可以看出獠牙的痕跡。 “这人的衣服,怎么有些像是————” 田峰也走了过来,看到这具尸体,脸色也是一变。 “是队伍里的弟子!” 江远身子一震,立刻掠出树林道:“快走!队伍可能出事了!” 田峰也连忙跟了出去。 三人快马加鞭,又奔了一段距离,发现路边竟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被劈砍了两半,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穿著的御魔宗黑衣。 “是吴师弟!” 江远脸色发白。 这时,连红佩突然指著右边的树林道:“江师兄,这边还有!” 江远一听,立刻与田峰一起掠了过去。 右边树林的一棵大树下,趴著一名女弟子,只见其瞪大惊恐的双眼,脑袋飞出了尸体数米远! “是张师姐!” 连红佩顿时嚇得脸色惨白,颤声道:“江师兄,百尸峰那三人好狠,杀了洛师兄不说,竟然还杀了这么多人!” 江远又惊又怒,立刻握著刀,向前奔去。 两人慌忙跟在他的后面。 “这里还有!是徐师姐!” “啊!这里也有!是陈师兄!” 路上,两边的树林中,全是血淋淋的尸体,不是身首异处,就是整个身子被劈斩成了两半,死状极惨! 江远全身杀气滚滚,咬牙切齿地道:“张断阳!若是魔兽出了问题,我江远定当杀上百尸峰,取你狗命!” 很快,三人看见了前面的帐篷,以及还未熄灭的篝火。 江远握著刀,立刻杀气腾腾地奔了过去。 可是,当他来到营地,看著空空的马车,看著破碎的铁笼,看著满地的尸体时,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人————全部死了? 魔兽————全部跑了? 连红佩看著满地身首异处,被劈成两半的尸体,顿时嚇得浑身颤抖。 幸好————幸好她刚刚跑了———— “是洛师兄提醒我的!” 她惊醒过来,立刻去找那位洛师兄的尸体。 “江师兄!快来看这里!” 田峰突然在一架空空的马车旁喊道。 江远醒过神来,立刻掠了过去。 田峰指著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道:“蔡师兄也被杀了,他是劲力境的修为,若是张断阳他们,不可能————” 江远突然走到尸体蹲下,目光紧紧盯著尸体脖子处的那一道血洞,咬著牙道:“是魔兽!魔兽跑出来了!到底是谁干的!” 田峰猜测道:“会不会是张断阳他们三个来杀洛师弟,双方拼斗时,不小心打坏了铁笼,把魔兽放出来了?然后魔兽就开始到处杀人,把这里的人全部杀了?” 江远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地道:“不可能,那几只魔兽都被餵了药物,压制住了力量,而且还有铁链穿骨,哪怕铁笼被打碎,它们也不可能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这时,连红佩突然指著一具尸体道:“江师兄,你们快来看!这个人好像是————是百尸峰的张断阳?” “张断阳? ” 江远和田峰一听,立刻掠了过去。 地上,歪著一颗血淋淋的脑袋,旁边,是一具缺了胳膊少了腿的残破尸体。 但仔细看起瞪大眼睛惊恐的面容,的確就是百尸峰四煞之一,张断阳! “他————他不是来杀洛师兄的吗?怎么也————也死了?” 连红佩满脸愕然的表情。 江远同样满脸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时,田峰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开始急剧变幻起来。 他心头忽地升起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难道————” “不可能————不可能————” “他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 他立刻抬起头,看向了营地的其他尸体,然后快步走向了最近处的尸体,挨个查看。 当他查看完营地所有的尸体后,脸色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古怪和难以置信起来。 “江师兄————” 他脑中嗡嗡作响,走向了江远,想要告诉他自己那个可怕的猜想。 江远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突然从怀里摸出了那张兄弟契约,看向了上面的名字。 当看到那个血红的名字时,脸上的肌肉顿时狠狠抽搐了几下,接著,整张脸上的表情,也立刻与田峰刚刚一样,变得极其古怪和难以置信起来。 “江师兄?” 田峰来到他身旁,见他脸上表情不对,愣了一下,也连忙也看向了他手里的兄弟契约。 这一看,顿时全身一震。 那契约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之间,竟赫然出现了一个鲜红似血的名字! 一黑凤峰,洛清晨。 “江师兄,田师兄,怎么了?” 这时,连红佩也发现两人的脸色不对,连忙凑过来,看向了契约上面的名字。 当看到那个鲜红醒目的名字时,她忽地与两人一样,也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位洛师兄没有被杀? 这满地的人头和尸体,都是————都是他砍的? “大事件!大事件!” “黑凤峰核心弟子洛清晨,昨日在山下违反兄弟契约,残杀十五同门同队弟子!现宗门已下发狩猎背叛者任务,奖励丰厚!奖励丰厚!” 翌日。 天刚亮,洛清晨杀人的消息,就席捲了外门所有的山峰。 到处都是激动和兴奋的討论声。 “听说这次狩猎背叛者任务,有一万两银子的奖励!还有半年修炼所需的魔兽鲜血! “” “真的假的?这么丰厚!” :“听说主峰任务栏,各峰入口处,山上山下,到处都贴上了这次的狩猎任务!” “咱们快去看看!” 一大早,主峰任务栏处,就围满了人。 里里外外,水泄不通。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任务栏最高处那张鲜红的狩猎任务。 上面还栩栩如生地画著洛清晨的人像。 下面写著奖励。 “嘖嘖,真的是一万两银子的奖励!还有半年修炼所需的魔兽鲜血!宗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那小子不就是个养神境的弟子吗?这么值钱?”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这次下山的任务,可不简单,听说五只非常珍贵的魔兽,全部跑了!整个队伍一共有十九名弟子,两名劲力境弟子,七名养神境弟子,十名换血境弟子!除了他,和三名弟子以外,其他弟子,全部死了!” “我的天!全是他一个人杀的?” “怎么可能,上面並没有说那些人到底是谁杀的。或许是他勾结血鹰门的人杀的,也或许是那些逃跑的魔兽杀的,但他肯定也趁机杀了人,不然名字不会变红————” “他只是养神境的修为吗?” “对,就是养神境的修为。” “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准备一下,组队下山!一万两银子啊!” 眾弟子看完,议论纷纷,皆是满脸兴奋的神色。 许多弟子已经等不及了,立刻开始组队下山。 甚至內门的几名弟子,在知晓了丰厚的奖励后,也立刻打听了那人的模样,陆续下了山。 一时之间,整座万骨峰都变得热闹无比起来。 一些有钱的弟子,即便看不上那些奖励,也纷纷加入了狩猎的队伍。 对於他们来说,狩猎某名弟子,可要比狩猎魔兽有趣多了,而且还是这么多人一起狩猎。 就像赌骰子一样,谁运气好,谁先遇见,谁才可能先狩猎成功。 消息像是生了翅膀,短短一天的时间,不仅传遍了整个外门,也传遍了山下的药人镇,甚至通过下山做任务的弟子,传到了清河城,然后,又通过城內驻扎的各派弟子,传到了其他门派。 甚至远在万里之外,驻守北境的雪玉宫,在傍晚时分,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哼,御魔宗的弟子哪个不是魔头?” “他们同门之间,一直都是自相残杀的,而且许多人还经常在外面炫耀。” “那个弟子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吗?胆子倒是挺大。” “咦,洛清晨,我怎么听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片刻后。 一座满是冰雕与落雪的花园里,突然跑进一名圆脸少女,满脸激动地道:“非雪!非雪!好消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马上就要被人杀死了!你不用再去退婚啦!” 花园角落,一名披著雪白狐裘的少女,正蹲在地上认真地堆著雪人。 听到呼喊,她並未回头。 一边继续给雪人做著脑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哦。” 北风呼啸。 雪花纷纷扬扬,霎时洒满了整座花园。 少女身前,两只雪人,歪著脑袋,紧紧依偎在一起。 第118章 异变 第118章 异变 药人镇。 紫薇药铺中,阿药在送走了最后一名顾客后,眼泪终於忍不住流淌下来。 “师父,您能救救主人吗?” 虽然她也知道不可能。 但是这个时候,她能求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了。 上面的消息,已经传了下来。 王竞夫妇,还亲自过来告诉了他们,並隱晦地提醒,如果他藏在这里,一定要让他快些离开。 现在所有外门的弟子,都在追杀他。 “只能靠他自己。” 柜檯里,白棠正背著身子,在收拾著后面抽屉里的药材。 “可是————” 阿药抹著眼泪,还要再说时,一旁正在捣药的陈雅,开口道:“阿药,別说了。这种事情,別说是师父,就算是上面的內门弟子,只怕也帮不了。” 阿药哭著道:“师姐,那主人该怎么办?” 陈雅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道:“师父说的对,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谁也帮不了他。” = 黑夜,御魔宗。 外门主峰上,各条白路,已无人影。 两旁黑树林里,也是万籟俱寂。 这时,一道披著黑色斗篷,戴著帽子的娇小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峰的任务栏处。 她脸上戴著黑色的面纱,面纱上,是一双漆黑冷酷的眸子。 她抬著头,看向任务栏最上面,那张今日刚贴上去的红色狩猎任务单,看著上面那少年的人像,安静地看了许久。 当她离开时,那张红色狩猎任务单已经消失不见。 冰冷的夜风,从旁边的黑树林里吹来,带著从她手里撒落的纸张碎片,飞到了另一边的黑树林。 她的手里,还剩下半张纸。 那半张纸上,画著他的人像,栩栩如生。 她缓缓叠好,放在了胸口的位置。 她没有回洞府。 当然,她也没有洞府。 她回到了一座坟墓,从棺材里拿了自己的东西,把四周草丛里里的铁钉,捕兽夹,全部收了起来。 然后,在黑夜中下了山。 头顶,看不到月亮,远处,黑夜更黑。 可是,她並不害怕。 因为她喜欢黑夜。 0 “嗷” 黑夜的魔兽森林,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魔兽吼叫声。 人影晃动,鬼影幢幢。 洛清晨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后,终於来到了这里。 他立刻找了一处山洞,躲了进去。 身上的伤口,已经撕裂,鲜血已经染红了外衣,疼痛阵阵袭来。 他立刻脱了衣服,拆下纱布,用清水清洗了伤口。 然后,上了药粉,重新包扎好。 犹豫了一会儿,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天早上,王竞交给他的东西。 他看向了手中的瓷瓶。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必须儘快养好伤,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每时每刻都会出现的危险。 所以,他只能选择相信她。 他打开了瓶塞,倒出了药丸,餵进了嘴里。 匆忙吃了肉乾,喝了清水,他才起身开始布置洞口的陷阱。 布置完后,他才疲惫地在洞穴深处躺下。 刚闭上了眼睛,困意已经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地袭来。 他很快睡著。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 起身查看了一下布置在洞口的陷阱,又谨慎地在洞口外面观察了一会儿,见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里还是魔兽森林的最外围。 想要更加安全一些,他必须要再继续向著更深处前进。 同时,他需要找一处水源。 既然决定了在这里修炼突破,那么,肯定是少不了药浴的。 生火熬药,这些都是最容易暴露的。 如今他应该已经成了御魔宗的叛徒,人人喊杀,而这片魔兽森林的外围,不断有御魔宗的弟子前来狩猎。 所以,他必须要进入魔兽森林更深处,才能安心药浴修炼。 身上的伤口,疼痛似乎已经缓解。 同时,身子各处,似乎並无其他异常。 看来,昨日吃的那颗药丸,的確是那位白师姐专门为他炼製的创伤药。 他立刻拿出瓷瓶,又吃了一颗。 然后拿出乾粮,清水,快速填饱肚子后,他开始检查这次拼命得来的收穫。 一共有十八只储物袋。 可惜,看起来都是最普通最便宜的储物袋。 估计也就只有內门弟子,或者那些大家族弟子,才能用得起好一些的储物袋。 十八只储物袋,每一只按100两算,也是1800两。 再加上他身上的,看来,他又一次变成了富豪。 不过这一次,估计不仅仅是富豪了。 因为储物袋里的东西,还没有清算。 他又抬头仔细查看了一下洞外,这才开始挨个检查十八只储物袋里的东西。 將近半个时辰后,终於全部检查完毕。 银两银票加起来,一共有13000两! 蔡青的储物袋里,竟然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普通的刀剑。 接著,便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外。 剩下的,则是几本功法,不过大多都是一些普通功法。 像换血境的基础功法,养神境的养神术,以及刀剑功法,这些他都用不上。 不过其中有两本劲力境的功法,他以后应该是用得上的。 一本《劲力心经》,一本《御劲诀》,一个是內功心法,一个是轻功身法。 这两本功法,显然都是蔡青的。 同时,还有一本从张断阳的储物袋里得来的功法,比较醒目。 因为整本功法书籍,都是血红色的。 书籍的封面上,写著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活人尸奴术》。 他好奇翻开看了几页,上面记载的功法,与自己想像的有些出入。 修炼这种功法並不难。 最重要的是神念强大,以及拥有比较充足的鲜血。 而这种鲜血,不能是其他人的,必须是自己的。 此功法修炼成功后,可以对任何活人使用,不过,需要得到对方的精血,以及对方当时身体与精神的配合。 至於该如何得到对方身体与精神的配合,上面也有介绍。 有肉身折磨,也有精神折磨,各种残酷折磨,直到对方彻底被驯服。 说是“活人尸奴术”,其实就是活人奴隶,而且是契约奴隶,整篇功法上,並没有要求使用尸体。 之所以有“尸奴”这两个字,估计是因为与对方签订了这个奴隶契约后,对方可能就像是死人一般,任由自己摆布,而不会有任何反抗。 “百尸峰上的弟子,估计有不少这样的尸奴————” 他心头暗暗想著。 收好所有功法与物品,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面前厚厚一沓的银票,以及一堆的碎银。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富豪。 整整13000两白银,再加上他身上的,他现在一共有了19720两巨款了。 这搁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哪怕身上有十两银子,他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了,或者被別人偷去。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一下子拥有了万两巨款。 帮妹妹修补十魂幡,是绝对没有问题了。 现在,他需要立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儘快药浴,儘快修炼。 想到修炼,他突然想到自己那晚杀了那么多人,体內的修炼进程,是否会有变化? 还有,他吸取了那只双头铁翅魔虎全身的鲜血,不知效果如何。 他立刻看向了体內。 体內,第一根血条后面,修炼进程已由之前的800/3000,增长到了现在的900/3000。 第二根血条里的鎏金血液,已有之前的89/1000,变成了125/1000! 看来,那只魔虎的实力,的確非同小可。 不过,显然是比不上真正的魔物的。 有了这125点鎏金血液,他现在暂时不用担心药浴的事情了,只要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就能立刻药浴修炼了。 最开始这几日,应该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暂时不用再出去狩猎魔兽,也减少了被御魔宗弟子发现的可能。 收好所有的东西,他立刻准备出发。 白天虽然危险,但狩猎魔兽的人比较少,夜晚的时候,才是狩猎队伍频繁出没的时候0 所以这个时候,他决定继续向著魔兽森林深处前进。 当然,在出去之前,他撕下一块黑布,遮住了脸,同时,换上了一身不属於御魔宗弟子服装的粗布衣衫。 他现在身上伤势未愈,即便遇到养神境的弟子,也很危险。 更何况,来这里狩猎的,一般都是组队的。 所以,如果一路上遇到其他人,他必须立刻逃跑,不能有任何停留。 收了洞口的毒钉和捕兽夹,又在灌丛里观察了一会儿,见四周並无动静,他立刻走下山坡,进入树林,继续向著魔兽森林里面疾行。 走到晌午时,他忽地听到前面的树林里传来了说话声以及脚步声。 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人! 他不敢犹豫,立刻向著右侧的树林疾掠而去。 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前面几人的注意。 “谁?” 几名修炼者,立刻手持武器,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却只看到一道背影,在远处的树林里一闪即逝。 “不是魔兽。” “估计是宗门的修炼者,见我们人多,就跑了。” “也可能是血鹰门的人。 “” 几人没有多想,继续目光警惕,向著魔兽森林外面走去。 他们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三天,现在正是满载而归的时候。 洛清晨一路奔掠,奔出数十里的路程后,见身后无人追来,这才放慢速度,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番奔跑,腰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他只得放慢了速度,忍著疼痛,继续前行。 同时,时刻注意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这个时候,若是有魔兽出来,他也得逃命,除非对方身上有伤口。 一路疾行,很快到了夜晚。 这个时候,他身处的森林,其实还算是魔兽森林的外围。 不过,因为身上有伤,行动时有血腥味快速飘出,又是夜晚,所以,他不敢再继续赶路。 四处寻找了一下,找出一处山坳。 他立刻走了过去。 很快,在一片灌丛中,找到一处隱蔽的洞穴。 他並未立刻进去,而是拿出一团棉絮,缠绕在一根树枝上,用火摺子点燃后,快速扔进了洞穴。 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洞穴里面。 “嘶” 一条两米来长的红斑毒蛇,突然从洞穴里仓皇爬了出来。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洛清晨又在洞口等待一会儿,方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火摺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洞穴比较深,地面还残留著一些动物的毛髮,还有一堆野兽的白骨。 他没敢大意,仔细检查了洞穴里所有的地方,確定並无危险后,立刻开始在洞口里外布置陷阱。 他一连布置了十几个捕兽夹。 洞口里面,不仅布置捕兽夹,还布置了密密麻麻的淬毒铁钉。 做完这些,他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被子,铺在了地上。 简单地吃了一些乾粮后,他又吃了一颗白师姐炼製的药丸,方疲惫地躺在了被子上。 因为白日里疾行了一天,又有伤在身,很快他就睡著了。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妹妹,又梦到了雪非雪,都是一些小时候的画面。 天快亮时,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捕兽夹合拢的清脆响声,以及一声人类的闷哼声!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立刻拿起刀,从地上跃起。 当他来到洞口时,发现一道身影脚踩捕兽夹,一瘤一拐地快速跑进前面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是有人无意间闯入?还是专门来追杀我的?” 他没敢犹豫,立刻快速收好地上的毒钉和捕兽夹,又去洞里收了被子,然后出了洞穴,从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开。 此时,天已经快亮。 但整座森林,依旧光线幽暗,阴气森森。 他不敢停歇,继续向著魔兽森林里面一路疾行。 还好,一路上並未遇到其他修炼者。 傍晚时分。 他突然在一片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巨大的骸骨,仿佛两头大象的体型,但看起骸骨模样,明显是一头体型可怕的像是猿猴一般的魔兽! 显然,这里已经不属於魔兽森林的外围。 他的心头顿时开始紧张起来。 他没敢在原地逗留,立刻向著右侧的树林走去,开始寻找水源与落脚处。 “轰“6 不多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他目光一亮,立刻加快脚步,循声走去,很快,一座巨大的瀑布,映入眼帘! 但他不敢大意。 有水源的地方,自然也有魔兽,或者有其他寻水者。 他躲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树后面,仔细观察著瀑布下的环境,以及四周状况。 还好,现在天还未黑,似乎並无魔兽出没。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下面並无异常后,方握著刀,从旁边的一处缺口走了下去。 来到瀑布右侧,他在满是灌丛的山坡上仔细寻找著。 终於,他发现了一处洞穴。 只是这处洞穴,入口极小,只有匍匐身子,才能爬进去。 而洞穴里面,也很狭窄。 他没有嫌弃,立刻拿出火摺子,点燃棉絮缠绕的树枝,扔了进去。 等待许久,不见任何东西从洞穴出来。 他犹不放心,又点了一根缠绕著棉絮与树叶的树枝,扔了进去。 烟雾在洞穴里飘起。 几条花斑大蜈蚣,从里面惊慌失措地爬了出来。 他暗暗心惊,待蜈蚣离开后,又等待了一会儿,方一手持刀在前,匍匐身子,从洞口钻了进去。 洞穴幽深。 起初有些狭窄,渐渐的,里面开始宽起来。 甚至可以站立起来。 来到最里面,他立刻从储物袋拿出油灯点燃,放在了旁边。 然后,拿出铁镐,开始扩展洞穴。 一开始挖出来的都是泥土,慢慢的,开始变成了岩石。 当外面夜幕落下时,他已经扩展了一个新的大概有九平米的空间。 挖出来的泥土,堆在了长长的通道里,让整条通道变得更加狭窄。 为了不让里面的灯光泄露出来,他用岩石,堵住了通道。 这时,他方洗了手,铺了被子,疲惫坐下,一边吃著肉块,一边思考著药浴修炼的事情。 这里应该是魔兽森林比较深的地方了,夜晚肯定会有厉害的魔兽出没。 同时,可能会有內门弟子和一些厉害的修炼者进来狩猎。 所以,夜晚他不能生火,不能继续挖洞,不能发出任何动静。 只能等白天再继续扩展洞穴,搭灶台,取水等。 吃完肉乾,休息了一会儿,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毒钉,捕兽夹,过去放在了通道里。 然后,又回到新扩展的洞穴,在各个角落里撒了一些驱毒虫的药粉。 布置好这些后,他方回到被子上,脱了衣服,取下了伤口上的纱布。 借著微弱的灯火,仔细观察著腰间的伤口。 伤口本来已经快要癒合,现在,却因为连续的赶路奔跑,新生的血肉又被撕开。 他立刻重新上药,重新用乾净的纱布包扎了起来。 然后,又吃了一颗白师姐炼製的药丸。 他现在的储物袋里有很多生活用品,水,食物,修炼药材,魔石,甚至还有熬药用的柴火,以及木炭等等。 十八只储物袋里,各种生活物品,修炼物品应有尽有。 接下来,他只用老老实实躲在这里,熬药修炼就行了。 或许是药效的缘故,困意很快袭来。 他又去检查了一下堵住通道的岩石,以及地面的毒钉和捕兽夹,確定无误后,方回到地面的被子上,熄灭了油灯,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的还算安稳。 醒来时,透过通道里岩石的缝隙,可以隱约看到,外面已经天亮。 他拿出铁镐,开始继续忙碌起来。 转眼间,已是三天后。 洞穴扩展完毕,灶台也搭建好了,出烟的通道,也布置好了。 同时,他从瀑布里取来了很多水。 角落里的五只浴桶,十只大木桶里,全部装满了清水。 这些工具,自然都是从其他储物袋里获得的。 这一日天亮,他开始生火熬药,准备药浴。 最上面的出烟孔,隱藏在巨大的岩石与茂密的灌丛中,为了安全起见,他准备先用少烟的木炭烧火熬药。 外面瀑布的轰鸣声,似乎遮掩了洞穴里的一切声音。 他架上了锅,点燃了木炭,开始烧水。 做完这些,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过去挪开了堵住通道的岩石,小心翼翼地爬出了洞穴。 在洞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出了洞穴,上了山坡,躲在大树后探查了许久,见四周没有任何异常后,方又重新回到了洞穴里,开始熬药。 很快,药汁沸腾起来。 这一次药浴,他加入了二十滴鎏金血液。 感受著浴桶里魔石与鎏金血液產生的巨大的变化,他心头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为了让十魂幡支撑更久的时间,他每天需要滴两滴精血进去。 若是滴入了鎏金血液,会產生什么效果? 这个念头一產生,便遏制不住。 鎏金血液的质量,明显比普通鲜血要更好,既然十魂幡可以吸收鲜血,没道理不能吸收鎏金血液。 会不会加入了鎏金血液,十魂幡支撑的时间就会更久? 他决定过几日,待这次的药效能量炼化完毕后,立刻试验一下。 浴桶里的药汁能量,很快被吸收乾净。 他立刻出了浴桶,穿上衣服,在床上盘膝坐好,开始打坐修炼。 整整七日后,体內吸收的药力能量,终於全部炼化完毕。 此刻,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由之前的900/3000,变成了1200/3000! 足足增长了300点! 同时,他发现自己腰部和肩膀,以及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癒合了! 他撕开纱布,看著那三处伤口,发现上面竟然只剩下了很细微的疤痕! 就连腰上那可怖的伤口,也完全消失不见! 他用手指用力按压了一下,竟已经感觉不到了任何疼痛! 白师姐炼製的药丸,显然有奇效。 但真正让他伤口癒合这般快的,明显是他的鎏金血液,与鎏金之体。 不然,像这样的伤口,只怕至少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完全癒合。 七天的时间过去了。 他的修炼进程得到了飞速的增长,身上的伤势也完全好了。 现在,他需要给十魂幡滴两滴精血。 同时,他还要尝试一下,滴入一滴鎏金血液,会產生什么效果。 修补十魂幡,已经过去四个多月的时间了。 按照那位熊师姐的说法,现在他的十魂幡,隨时都有损坏的可能。 而他现在,又不能回宗门去修补。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滴入精血,希望可以让十魂幡坚持更久的时间。 至少,要坚持到他成功突破。 而滴入鎏金血液,则是希望可以获得更好的效果。 他没有再犹豫,立刻拿出十魂幡,咬破指尖,先滴了两滴精血在幡旗正面。 鲜血刚落上去,便立刻诡异地消失不见。 但仔细观察,十魂幡的旗面,並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依旧顏色暗淡,看著有些老旧褪色。 又等待片刻。 他再次伸出了手指,深吸一口气,调换成了鎏金血液。 第一次滴入鎏金血液,他心头难免有些忐忑与紧张。 毕竟妹妹的魂魄在里面。 毕竟之前滴的,一直都是最普通的鲜血。 若不是现在被逼到这种境地,若不是没法立刻回去修补十魂幡,他也不敢这般冒险。 此时此刻,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滴血! 淡金色的血珠,从指尖的伤口,缓缓滴落下去,落在了十魂幡的旗面上。 他屏住了呼吸。 只要十魂幡可以与刚刚吸收那两滴鲜血一样,把它吸收进去———— “唰!” 正在此时,那滴落在旗面上的淡金色血液,不仅一下子消失不见了,而且,整个旗面竟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同时,整支小旗突然在他手中快速震动起来! 仿佛里面的空间,正在剧烈晃动! 他的一颗心,顿时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十魂幡承受不住鎏金血液的力量,里面的阵法空间,突然崩塌了吧? 正在他脸色难看,不知所措之时,十魂幡的震动,开始慢慢停了下来,上面散发的刺眼光芒,也快速消退下去。 很快,它恢復了平静。 洛清晨愣了愣,定眼仔细观察了一下,竟发现它旗面上本来暗淡的色彩,此刻,竟然焕然一新,重新有了崭新的顏色,仿佛重新製作的一般! 同时,竟有一缕细小的黑色雾气,在它周身不断地缠绕著,扭动著,仿佛一条黑色的活物。 “这是————” 他正疑惑著时,那条黑色雾气,忽地钻入旗子的正面,消失不见。 此时,那黑色的旗子上,竟隱隱出现了一颗血红色的骷髏头! “咔!” 正在他伸出手指,准备触摸那颗血红骷髏头时,外面的洞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动静。 有人踩在了放在洞口的碎石上! 第119章 吸魂 第119章 吸魂 “哗啦————” 洞口处,突然有碎石滚落。 洛清晨心头一惊! 隨即立刻握刀起身,上前躲在了通道的拐角处,严阵以待。 这时,通道里忽地传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接著,有什么东西摩擦著地面,缓缓钻进了通道,开始向著洞穴里面移动。 很快,堵在通道中间的岩石,开始晃动起来。 不是人? 洛清晨屏住呼吸,从拐角处探出脑袋,透过那些岩石的缝隙,看向了外面。 一条浑身漆黑的双头巨蟒,正向著洞穴里面爬来! 只见其蟒首狰狞,四眼猩红,身上披著厚厚的黑色鳞甲,粗大的身子,几乎占据了整条通道。 “轰!” 它似乎对前面堵著通道的岩石很不满意,两颗脑袋猛一用力,那些岩石便立刻飞了出去。 一股凶悍狂暴的魔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洞穴。 它扭动著粗大的身子,继续向著洞穴里面爬来。 但很快,它的腹部被地上的铁钉扎破,开始流著红绿色的鲜血。 骤然而来的疼痛,让它动作一滯。 它似乎有些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啪!” 这时,地上有捕兽夹跳起,还未夹住它,便被它一脑袋给撞飞了出去。 它突然暴怒,嘴里吐出猩红的蛇信,“嘶嘶嘶”地向著洞穴里面爬动。 它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洞穴里面躲著的活物! “吸血!” 洛清晨不敢丝毫犹豫,立刻在拐角处伸出了手掌,开启了吸血技能! “唰!” 巨蟒腹部的几处伤口,立刻被体內的鲜血衝破成更大的伤口。 几股鲜血瞬间匯成一股粗大的血柱,飞向了洛清晨的手掌,快速没入掌心,进入了他的体內。 巨蟒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张大血盆大口,就疯狂扭动著身子,继续向著里面爬去,似乎想要一口吞掉他的手掌。 洛清晨立刻从拐角处缩回了手掌。 虽如此,但因为距离並不远,巨蟒体內的鲜血,还是化作一条粗大血柱,源源不断地涌向他的掌心。 “嘶—— ” 他正躲在拐角处继续吸取著鲜血时,两颗硕大漆黑,看著无比狰狞的蟒首,忽地从拐角处探出,两双猩红嗜血的瞳孔一下子盯住了他。 洛清晨早有准备! “唰!” 寒芒一闪! 他另一只手里早已蓄满力量的横刀,对著巨蟒的脑袋便狠狠地劈砍了下去。 锋利的刀刃,砍在巨蟒的其中一颗脑袋上,在与鳞甲的碰撞下,溅射出一串火花!刀刃在切开坚厚的鳞甲后,“嗤”地一声,把那颗脑袋砍了下来。 狰狞的蟒首滚落在地上,红绿色的鲜血飆射而出。 但那鲜血还未落地,就化作一道血柱,诡异向上,飞进了洛清晨的手掌。 地上未落下一滴。 巨蟒又痛又怒,另一颗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就疯狂地向著他扑了过来。 洛清晨立刻后退。 同时,手掌依旧在快速吸取著它体內的鲜血。 巨蟒疯狂扭动著身子,想要扑向他,却突然发现体內力量消失,整个身子开始变小。 转眼间,它那粗大黝黑的身子,便塌陷了下去。 很快,便张大嘴巴,变成了一具瘦小细长的乾尸。 洛清晨在吸完了它体內的最后一滴鲜血后,立刻过去把它变得细长的尸体拖了进来,放进了储物袋中。 这魔蟒身上的蛇皮鳞甲,应该也能卖上一个好价钱,自然不能浪费。 此时,他看向了体內。 体內,第二根血条里的鎏金血液,已有之前的105/1000,变成了130/1000! 这条魔蟒,可谓是意外之喜。 所以他自然不会嫌弃。 看著地上瞪大眼睛的魔蟒脑袋,他思考了一下,过去捡起来,然后穿过通道,放在了靠近洞口的位置。 天黑时,这颗模样狰狞的蟒蛇脑袋,还是有一些威慑力的。 若是能够吸引来其他魔兽,自然是最好的。 做完这些,他重新用岩石堵好了进入洞穴最里面的通道。 然后,又重新布置了铁钉和捕兽夹。 外面已是傍晚。 这个时候,他是不敢出去的。 布置好暗器后,他回到了洞穴里面,重新拿出了怀里的十魂幡,看向了上面那颗有些模糊的血色骷髏头。 十魂幡发生了什么? 是修復了,还是发生了变异? 这种法器只有內门弟子,才有力量使用,才会对其有所了解。 他现在是一窍不通,自然无法知道它的真实状况。 只能等回去后,让那位熊师姐帮忙看看。 现在,他暂时是不敢再继续滴入鎏金血液了,只能先滴入普通的鲜血。 他怕鎏金血液的能量太强大,十魂幡承受不住。 毕竟这十魂幡,据说是最低级的法器。 晚上无事,暂时又没有什么困意。 想了想,他拿出了那本《活人尸奴术》功法,继续看了起来。 他觉得这本功法,比之前的《鬼影术》修炼起来,还要简单,而且用处似乎很大。 若有自己的活人尸奴,到时候对敌时,就不是单打独斗了。 又认真翻看了几页,他发现这套功法,就像是一种血契或者魂契,只要签订了,对方哪怕想要反抗,也反抗不了,久而久之,最后连神魂与精神也会被彻底被驯服。 越看越心痒。 待看完了最后一页后,他决定试著修炼一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盘膝入定,集中神念,深吸一口气,开始依著书上所说,修炼起来。 半个时辰后。 他咬破指尖,挤出几滴鲜血,抹在了额心,继续修炼。 天亮后。 他出去小心观察了一下,见外面並无异常后,立刻回来开始熬药,准备第二次药浴。 这一次药浴,他又滴了20滴鎏金血液。 “唰!唰!唰!” 他开始在洞穴中练习刀法,炼化体內的药力能量。 转眼间,又是七天过去了。 这时,他已经炼化完了体內储存的所有药力能量。 而体內的修炼进程,也由之前的1200/3000,增长到了现在的1450/3000! 睡了三个时辰。 醒来时,洞穴外面,还是黑夜。 他又咬破指尖,在额头上抹了鲜血,继续修炼《活人尸奴术》。 如此,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此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1850/3000! 而他体內的鎏金血液,还剩下70/1000。 同时,他的刀法似乎也快要进入精通之境。 而《活人尸奴术》,也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只差找一个活人,试一下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每过几日,都会在十魂幡上滴入两滴鲜血。 自从那次滴入鎏金血液以后,十魂幡的旗面看起来很有光泽,並不像是隨时都会损坏的模样。 不过他还是不敢大意,几乎每天都会仔细观察。 现在,距离修补十魂幡,已经过去五个月的时间了。 按照那位熊师姐所说,这个时候的十魂幡,隨时可能都会损坏,里面的阵法空间也隨时都可能会坍塌。 他必须儘快突破劲力境,然后儘快回去,让对方检查一下,才能彻底安心。 这一个月里,外面倒是很安静。 洞外偶尔会有一些动静,但很快就离开了。 休息一晚后。 他出去重新打了足够多的水,然后回到洞穴,继续熬药药浴。 这一日,他正在搅拌著锅里的药汁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兵器交击的打斗声。 那打斗声一开始似乎在瀑布上面,很快,又来到了下面。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洛清晨立刻盖上锅盖,灭了火,用更多的岩石和泥土堵住了通道,防止药味飘散出去。 等待许久,外面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他不敢大意,又等待了大半个时辰,然后过去移开了岩石和泥土,小心翼翼地从通道爬了出去,从洞口向外探查著外面的情况。 外面只有轰鸣的瀑布声。 四周也无任何人影。 正在他准备回洞时,忽地发现山坡下,靠近水潭的地方,躺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浑身鲜血,一只手臂被斩掉,似乎已经死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耐心地在四周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出了洞,握著刀,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女子走去。 希望刚刚打斗的双方,走的匆忙,並未拿走这女子身上的储物袋。 敢进入魔兽森林深处的,估计都是劲力境以上修为的修炼者,很可能是內门弟子。 若是如此,对方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他如今暂时无法离开这里,自然不会嫌弃任何东西。 快走到那女子的近处时,他放慢了脚步,双手握刀,越发谨慎起来,怕对方还活著。 任何人的临死一击,都很危险。 他来到了那女子的头顶,盯著她的脸仔细观察了一下,又看向了她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血洞,心臟似乎已经被剑刺碎。 看起来,是真的死了。 不过他仍旧不敢大意。 他没有靠近搜身,而是伸出手里的刀,小心地拨动著对方的尸体,然后失望地发现,对方的储物袋已经不在了。 显然,是被杀她的人给拿走了。 他抬起头,向著四周看了一眼,没敢再逗留,收了刀,准备离开。 谁知正在此时,他突然感觉身上的十魂幡,发出了诡异的震动! 他愣了一下,立刻把十魂幡拿了出来。 “唰!” 十魂幡刚拿出来,旗面忽地亮起了一道刺眼光芒。 那缕像是活物一般的黑色雾气,再次出现,仿佛一条细长的小蛇,飞向了地上女子的尸体,钻入了她的眉心! 接著,它又快速扭动著身子,从女子的眉心钻了出来,后半身缠绕在一起,中间仿佛缠绕著一个什么东西。 它快速飞回了十魂幡,消失不见。 十魂幡上的刺眼光芒,快速消失。 这时,洛清晨惊异发现,旗面上那颗本来很模糊的血色骷髏头,似乎一下子变得清晰了一些! “魂魄?”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 这女子的魂魄,被十魂幡收了进去? “簌簌!” 突然,瀑布上的树林中,似乎传来了一阵声响。 他心头一惊,没敢再逗留,立刻收起十魂幡,向著洞穴掠去,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洞穴中。 许久之后,他才从洞口探出了脑袋,望向了下面。 水潭旁,那名女子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是被魔兽吃掉了,还是被她的同伴给收走了。 “刚刚,那应该是她的魂魄吧?” 洛清晨看著手里的十魂幡,脸上神色变幻。 若是那女子的魂魄,也被收进了十魂幡,那妹妹在里面,倒是有个伴了。 只是,不知道两人会不会说话。 或者,会不会做其他事情。 想到这些,他恨不得马上突破通窍境,修炼魂术,然后可以亲眼看到妹妹的魂魄。 这是,他闻到了一股从洞穴里面飘来的药味。 这才想起,里面还在熬药。 他连忙进了洞穴,重新把通道全部堵了起来,又布置好了暗器。 然后,重新生火,继续熬药。 洞中修炼,日復一日。 时间过的很快。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此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经增长到了2350/3000! 而他体內的鎏金血液,只剩下了20! 后面的两次,他每次都滴入了25滴鎏金血液,才有了现在的进步。 修炼越到后面,进程就会变得越加缓慢。 只有增加鎏金血液的数量,才能让速度不至於停滯下来。 剩余的20滴鎏金血液,勉强还能进行最后一次的药浴。 不过,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会不会把鎏金血液全部用完,最少也要留下2滴,以备危机时刻使用。 两个月的时间,修炼进程已经到了2350,已经算是养神境的后期了。 还差650点,他就能突破劲力境了。 这种修炼速度,绝对堪称恐怖,但对於他来说,还是觉得有些慢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担心十魂幡突然坚持不住了。 几乎每隔两天,他都会滴几滴鲜血。 每一天,他都不敢懈怠。 药浴,修炼,炼化完所有药力能量后,就只休息一晚,然后再继续药浴,修炼。 一直重复著这样的日子。 偶尔有时候睡不著,还会继续修炼一下《活人尸奴术》。 不过现在,他该出去狩猎了。 体內的鎏金血液已经不够了。 现在修炼进程已经到了后面,速度开始变慢了,他需要更多更充足的鎏金血液,才能有信心一鼓作气突破。 所以,他决定今晚就出去狩猎魔兽。 这里应该属於魔兽森林的深处了,魔兽的实力一般都很强大。 以他养神境的修为,估计是打不过的。 所以,他只能找一些受伤的魔兽,出其不意地吸血制胜。 洞外光线,很快变暗。 夜幕落下时,他握著刀,小心翼翼出了洞穴,爬上山坡,进入了黑暗的树林。 与此同时。 魔兽森林外围,这两个月的时间,来了很多狩猎队伍。 除了狩猎魔兽以外,还在寻找他。 御魔宗的大多数弟子,之所以不敢违背兄弟契约,除了被全宗上下狩猎,无处躲藏以外,还会被宗门的血玉罗盘定位。 宗门主管事处,留有每名弟子的血印。 一旦某名弟子成为背叛者,变成红名,血玉罗盘立刻就会根据其留下的血印,定位其大概位置。 经过一个月前的定位,宗门指出了他的大概位置,就是魔兽森林。 所以这段时间,魔兽森林中突然多了很多人。 当然,他们大多数都在外围寻找。 因为大家都知道,一个养神境的弟子,而且只有一个人,是不可能进入魔兽森林深处的。 除非他想被那些可怕的魔兽撕成碎片。 不过,也有队伍仗著人多,实力雄厚,而进入深处寻找。 “或许那小子已经被魔兽给吃掉了。” 魔兽森林外围,一支由七人组成的猎魔队伍,正趁著夜色,一边寻找魔兽,一边搜寻背叛者。 “若是死了,宗门会发布通知的。 “那可不一定,或许连宗门也不知道。” “听说那血玉罗盘,偶尔也会失灵,很多地方它都检测不到,那小子会不会已经离开魔兽森林了?” “毕竟他一个人,而且又只是养神境的修为,怎么可能在这里待两个月的时间? “我也这样怀疑,很多弟子都已经离开了,去別处寻找了。” 几人一边走著,一边聊著。 突然,为首一人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前面有情况。 “嗖一—” 突然,一道黑影从前面的灌丛跃起,向著右侧的树林疾奔而去。 “是一只魔鹿!” “追!” 七人立刻奔掠追击起来。 那魔鹿体型巨大,却是极为灵活,而且不停地转弯奔掠。 一行人跟在后面,始终差一些距离。 “啊!” 几人正在继续急追著时,跟在最后面的一名弟子,突然惊呼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前面的人嚇了一跳,连忙回头问道:“钱师弟,怎么了?” “没,没事,踩到一个东西,你们快追,我马上就来!” 那名叫钱洋的弟子,停在原地,单脚独立,一只脚抬了起来,然后伸手从脚底拔出了一个东西。 定眼一看,竟然是一根铁钉! “草!那个杂种乱丟垃圾,把铁钉扔在这里?” 他咒骂了一声,扔掉了铁钉,忍著疼痛,准备继续向前追去。 谁知刚要奔跑起来,又“啊”地一声跳了起来。 “臥槽!还有?” 他停在原地,抬起了另一只脚,又从脚底拔出一根铁钉,又惊又怒。 正在他破口大骂著时,忽地感到身后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哗” 一只蝙蝠突然从他身后的大树上飞了起来。 当他慌忙从原地跳起,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时,两只瞳孔骤然放大! “钱师弟!” “钱师弟!” 片刻后,在前面追著魔鹿的六人,败兴而归。 那只魔鹿速度太快,而且非常机智灵活,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六人气喘吁吁,只得返回。 “咦,钱师弟怎么还没有来?他刚刚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说马上就追上来的。” 六人只得继续沿著原路寻找。 当找到刚刚钱洋踩中铁钉的树林时,为首的队长忽地脸色一变,道:“大家小心!有血腥味!”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当他们手持武器,全身紧绷,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数十米的距离后,突然看到前面一棵大树上,吊著两个人。 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两个人,明明是一个人,一张皮! 人已血肉模糊,变成了一具瞪大双眼,狰狞可怖的尸体。 皮则是血淋淋的,还在向下滴著鲜血。 “是————是钱师弟!” 六人见此一幕,顿时脸色煞白。 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在前面的树林里,见到三具这样的尸体,三张这样的人皮了。 到底是谁干的? 血鹰门的弟子? .. 森林中,夜黑如墨。 洛清晨不敢走的太远,在瀑布附近的森林里,不断地搜寻著。 他可以听到远处此起彼伏的魔兽嘶吼声。 但光是听著那些可怕的嘶吼声,就知道是一些不好招惹的魔兽。 而且,他能听见,其他修炼者,自然也能听见。 以他如今的修为,以及红名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前去送死。 遇到魔兽也就罢了,或许还有机会逃跑。 但若是遇到劲力境的弟子,或者內门弟子,只怕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继续在四周的树林里耐心寻找著。 大概三更时分。 他正循著地上的脚印,向著前面的树林里走著时,忽地听到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急速奔掠声。 接著,“轰”地一声爆响! 一道刺眼的蓝色剑芒,宛若璀璨的烟花,倏然在前面的黑暗中亮起。 瞬间照亮了半片森林! 然后,许多参天古树,皆被拦腰斩断。 “咔咔咔————” 树木倒地声,不绝於耳。 借著这道光芒,洛清晨隱约看到,一道身穿黑色衣裙的曼妙身影,手持宝剑,跃上半空,气势磅礴,宛若天神下凡。 而在她身后,则有三道人影,仓皇躲避。 但当那道剑芒快要消失时,却见那道曼妙身影,落在地上,跟蹌了几下,又立刻持剑而逃。 身后三道人影,紧隨不舍。 洛清晨见此一幕,哪里还敢向前,慌忙转身向著瀑布逃去。 刚刚那一剑之威,气势骇人,只怕宗门的內门弟子,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实力。 显然,这是几个实力超级恐怖的高手! 还好,他並未离开瀑布太远,疾速奔掠下,很快就听到了瀑布的轰鸣声。 然而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极为刺耳的劲风尖啸声。 那几人竟然也向著这里奔来! 而且速度极快! 洛清晨脸色一变,慌忙拼尽了力气奔跑到了瀑布处,隨即也不管下面是否会有危险,纵身一跃,从山坡上跳了下去。 谁知他刚落到瀑布下面的水潭旁,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狞笑,以及刀剑碰撞的嗡鸣声。 眼见此时已经无法逃进洞穴,洛清晨当机立断,立刻跳进旁边的水潭,屏住呼吸,快速沉入了水底。 就在他沉入水底的一瞬间,瀑布上方忽地亮起几抹刀光。 那奔流而下的瀑布,几乎被其中一片血红色的刀光,给被生生截断! 旁边石壁,“咔”地一声,被那可怕的刀光,劈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唰!” 那道身材曼妙的身影,手持宝剑,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了水潭旁。 右臂的衣袖,已被鲜血染红。 落地时,她似乎有些站立不稳,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 只见其美艷的脸蛋儿上,苍白无血,嘴里粗重地喘息著,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握著剑的白皙手指,正在向下快速流淌著鲜血。 另外三道身影,也跟著落了下来,把她围在了水潭旁。 其中一名瘦高老者,自光垂涎地盯著她那极为美艷的脸蛋儿道:“上官峰主,何必再苦苦挣扎?如今您已是强弩之末,中了毒,断了骨,再打下去,待会儿若是我们三个失手杀了您,岂不可惜?我们又不要您的命,只需要您把那件宝物交给我们,我们立刻就走。” 三名老者。 一名模样极为美艷的年轻女人。 四人右边胸前的衣服上,皆绣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双头血鹰。 那血鹰的两只嘴里,皆叼著一颗雪白骷髏头,看著颇为诡异。 享 第120章 血契 第120章 血契 瀑布轰鸣,震耳欲聋。 洛清晨躲在水潭之下,借著瀑布垂落砸出的雪白水花,隱匿了身形。 透过翻滚的水面,可以隱约看到上面的四道人影。 但对方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只见三人围著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似乎正在说话,但只说了几句,那女子忽地身影一闪,斩出一道刺眼剑芒。 正前方一人,直接被斩飞了出去。 其他两人,似乎都嚇了一跳,慌忙后退了几步。 此时,只见那名女子忽地脚踏虚空,乌髮披散,衣裙飘飘,嘴里似乎在念著什么,然后便见其手中宝剑,突然亮起了一轮光芒璀璨的蓝色圆月。 隨即,她的整个人光芒万丈,宛若天神下凡! 洛清晨即便身在寒潭,也立刻感到一股恐怖的寒意,从水面滚滚而来。 上面那另外两人见此,似乎大惊失色,身影一闪,已经跃上瀑布,仓皇而逃。 另一人,似乎也已带伤逃走。 那女子犹自站在虚空,手持璀璨宝剑,长发飘飘,光芒逼人,气势恐怖。 但仅仅又持续了两息不到,她便光芒一敛,身影摇晃了几下,忽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她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竟似乎站不起来。 但她很快又从地上飞跃而起,瞬间掠上了瀑布,消失不见。 洛清晨暗暗鬆了一口气,正在继续等著时,忽地发现不对,抬头看向上面飞落而下的瀑布,竟发现那水流之中夹裹著一道身影,隨著垂落的水流,“轰”地一声,掉入了水潭之中。 刚好掉落在他的旁边。 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 还以为是被对方发现,他早已握在手中的刀,猛然用尽全力向前刺出! 那锋利的刀尖,刚要刺进对方的胸口,竟忽地被对方抬起的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 任凭他如何用力,手中的刀,竟不能移动分毫! 正在他心头惊骇,准备弃刀而逃时,忽地透过水麵,看到头顶的瀑布上,那三道身影竟去而復返,飞跃而下,落在了水潭旁,四下张望。 正在此时,他突然感到一具柔软的身子缠绕上来,直接压在他的身上,把他压到了水潭最底部。 接著,他手里的刀,竟然抵在了他自己的喉咙处。 他趴在水底,不敢再动。 那女人则用双腿紧紧夹住他,趴在他的背上,同样一动不动。 头顶水面,水花四溅,水浪翻滚。 潭底,两人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又等了片刻。 正在他快要憋不住气时,缠绕在他身上的女人,忽地泄力,身子一软,鬆开了手里的刀,两只缠绕在他身上的腿,也突然没了力气。 洛清晨趁此机会,脑袋猛然向后一扬,“砰”地一下撞在了她的额头上。 接著,胳膊肘猛地向后一击,重重地撞击在了她的胸口,竟直接把她胸口的肋骨撞断,整个人给撞飞了出去。 他连忙捡起自己的刀,一刀捅了上去,直接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这个时候,他已经憋不住气了。 抬头透过水浪翻滚的水面看了一眼,並没有再看到那三道人影,他立刻握著刀,游了上去。 为了安全起见,他忍著瀑布的巨大衝击力,从瀑布后面探出了脑袋。 “呼————呼————” 他一边大口呼吸著,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外面。 还好,那三个人似乎已经离开了。 又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正在他小心翼翼地穿过瀑布,准备爬上岸时,忽地见水潭里浮上来一道身影。 只见其披散著长发,闭著双眼,脸色苍白,腹部出现一道血洞,身子隨著翻滚的水浪起起伏伏,不知是生是死。 按说被他一肘击断肋骨,一刀刺穿腹部后,又加上之前的伤势,这女人已经不可能活命了。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其胸前的血鹰標誌,又想到刚刚这女人那神乎其技的剑法,心头暗暗猜测,对方肯定是血鹰门极为厉害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身上自然带著不少好东西。 想到此,他立刻握著刀,游了过去。 游到近处后,他又伸出刀,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见其並无反应后,方才游了过去,开始搜身。 但搜遍全身,他並没有发现对方身上有任何储物袋。 他又抓起对方的双手检查了一下,手指上也没有戴著戒指扳指什么的。 不过,在对方的手腕上,则戴著一枚淡绿色的玉鐲。 “难道是储物鐲?” 他立刻要取下来查看,却发现玉鐲似乎太小,竟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 这样的人物,戴著这样一只玉鐲,绝不简单!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拿起自己的刀,准备直接砍掉对方的手。 这样的话,手腕上的玉鐲就可以出来了。 谁知正在他扬起手中的刀,准备砍下去时,这本该已经死亡的女人,竟突然开口说话了:“这是高阶法器,你打不开的。” 洛清晨嚇了一跳,扬起的刀,“唰”地一声,直接对著她的脑袋狠狠砍了下去。 “慢著!” 女人睁开眼,开口阻止了他。 洛清晨手中的刀,停在了她的额头上,目光看向了她那睁开的冰冷的眸子。 “杀了我,你一样打不开。” 她声音与双眸一样,同样冰冷:“不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好处。功法,银子,宝物,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洛清晨盯著她冰冷的眸子犹豫了一下,道:“你快要死了?” 女人道:“应该吧。” 洛清晨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东西,没再犹豫,立刻抱起她,游上了岸,四下观察了一下,快速上了山坡,拨开灌丛,钻进了洞穴。 待把她带进最里面的洞穴后,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那条拴魔兽的粗大铁链,直接把她全身上下,结结实实地缠绕了一遍,死死地捆绑了起来。 女人躺在那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睁著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有必要吗?” 她开口道。 洛清晨没有回话,又检查了一下铁链,这才立刻出了洞穴,去抹除外面的血跡与痕跡。 很快,他回到洞穴,盯著地上的女人。 女人也睁著眼睛,盯著他。 洞穴里昏黄的灯光,映照著两人一张清秀而警惕的脸,一张美艷而冰冷的脸。 “想要什么东西?儘管说。” 女人开口道。 洛清晨没有立刻回答,见她竟然还能说话,立刻起身摸了摸她的左臂,发现她的左臂已经断了。 见她手臂折断,又被粗大的铁链捆绑住,洛清晨这才鬆了一口气,看向她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都拿出来吧。” 女人瞪著他,不说话。 洛清晨道:“你若是拿出来,我可以让你不痛苦的死。若是不拿出来,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女人目露轻蔑,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 洛清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胸前。 只见她胸前高耸的双峰,隨著她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蔚为壮观。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睁开眼来:“你要干嘛?” 洛清晨没有理她,只是盯著她看。 女人冷笑:“我有病,花柳病。” 洛清晨道:“刚好,我也有。” 女人咬了咬牙,道:“我身上没有东西,东西都在我的洞府里。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洛清晨抬头看向她:“你洞府在哪里?” 女人道:“血鹰门。” 洛清晨伸出手。 女人立刻咬牙道:“我有银子!” 洛清晨停下,问道:“多少?” 女人双眸恨恨地盯著他,道:“两万。” “两万?” 洛清晨目光一动,道:“都在你身上?” 女人似乎捕捉到了他的神色,紧绷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一些,声音冰冷地道:“都在我身上。不过————我的储物鐲是高阶法器,只有等我修为恢復一些后,才可以打开。” 洛清晨盯著她美艷的脸蛋儿和冰冷的眸子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道:“真的?” 女人道:“真的。” 洛清晨似乎犹豫了一下,又看著她道:“可是你刚刚说,你快要死了。 ,女人粗重地喘息了几下,道:“你帮我止血,我就不会死。” 洛井晨的目光,看向了她腹部的伤口,却没有动。 女人道:“你来魔兽森林,是想取血,还是想要魔兽的皮肉?” 洛丼晨道:“取血。” 女人道:“我这里有概只魔兽的尸体,他们所有的血,我都收在特製的皮袋里,至少可以保存七日。” 洛丼晨又盯著她美艷苍白的脸蛋儿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个出创伤药,撕开了她腹部的衣服,帮她上了药。 “腿上也有。” 女人开口道。 洛井晨掀开她的裙子,果然发现右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 於是,也帮她上了药。 然后,全部用乾净的纱布包扎了起来。 “多谢。” 女人面无表情地道谢。 洛井晨收了甘西,洗了手,在旁边坐下,目光一直盯著她,脸上的神色,颇为诡异。 女人明显被他盯的有些紧张,高耸的胸脯起伏的越发厉害了。 “我没骗你,我真的有花柳病。” 沉默片刻,女人又开口道。 她別过脸看向他,道:“你也看到我胸口的血鹰了?我是血鹰门的人,魔门修炼者,每天都要玩男人,所以才得了这病。还有,我修炼了合欢功法,可以把男人吸成人干。” 洛丼晨一脸淡定:“真巧,我是御魔宗的人,也是魔宗修炼者。我也修炼了合欢功法,无论男女,我都能把对方吸成人干。” 女人脸上的神色,顿时就事了。 此时,外面已经渐渐天黑。 洛清晨从储物袋里个出了几块肉乾,在炭火上烤了烤,坐在旁边,慢慢吃了起来。 女人的目光,依旧紧紧盯著他。 但由於她受伤太重,又上了药,胆计被追杀时已经精疲伶竭,所以很快,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不多时,她已闭上双眼,进入了睡眠。 洛井晨吃完了肉乾,熄灭了火焰,个出了那本功法,借著昏黄的油灯,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血鹰门————”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可惜,不是御魔宗的厉害人物。 又翻看了一会儿功法,他熄了灯,在被子上躺下,也闭上双眼,进入了睡眠。 翌日。 当他醒来时,发现那女人正睁著一双冰冷却汪汪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在看著他。 “我饿了。” 见他醒来,女人开口道。 洛井晨没有理她,起身去通道和洞口处查看了一下暗器,以及地上的石屑粉立,见並没有被动过的痕跡,方又回到洞府。 他来到女人的身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捆绑在她身上的铁链,见铁链並无异常,才开口道:“你想活著吗?” 女人沉默了一下,道:“我想报幸。” 似乎怕他误会,又道:“不是找你,是找昨日那概人。” 洛清晨道:“那就是想活著了?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让我在你体內种下血契; 另一个,就是死。” 女人目光森寒地盯著他:“御魔宗的血契?” 洛井晨道:“是。你修为比我高太多,只是为了防止你伤势恢復了以后会杀我,並没有其他目的。” 女人脸上露出冷笑:“那你可以杀了我了。” 洛丼晨没再说话,从储物袋里个出了自己袜子,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出了洞穴。 他准亍继续去狩猎魔兽。 那女人身上可能的確有魔兽鲜血,但他绝不敢使用。 对方昨天受了那么重的伤,若是普通人,即便是像他这样实伶的修炼者,肋骨折断,腹部受了一剑,就算不会当场死亡,也可能只剩下了半条命,但今日观其模样,却活的好好的。 由此可见,对方的实伶何其恐怖。 而且对方是血鹰门的人,血鹰门与御魔宗一样,都是臭名昭著的魔门。 甚至听说,血鹰门的弟子更狠更阴险。 所以,他必须要用血契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唰!” 进入树林,他没再分心,立刻开始搜寻魔兽。 时不待人! 已经过去两个月的时间了,他必须儘快突破劲伶境,儘快回到宗门。 否则,每天都会为元魂幡提心吊求。 晌午时分,他终於听到了魔兽的嘶吼。 不过,当他小心翼翼地欧近,看清对方的模样,嗅到对方身上的可怕气息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一只体型巨大的魔豹,正在吃著一头刚捕获的魔鹿。 那魔豹全身漆黑,四爪如犁,嘴里生著四颗外露的锋利獠牙,身上缠绕著极为浓郁的魔气,身长接近元米,浑身散发的气息,极为强大。 更关键的是,对方身上並无任何血腥味与伤口。 所以,他果断离开。 在这种地方狩猎,他必须要確定对方身上有伤口,才敢动手。 毕竟能在这里存活的魔兽,实伶绝对非同小可。 他继续去其他地方寻找。 直到傍晚,依旧一无所获。 他一边原路返回,一边在心头暗暗思考著,要不要夜晚出来试试。 魔兽大多都是在夜晚出来活动。 而那些狩猎者,也都是大多在夜晚出来狩猎。 他若是夜晚出来,遇到魔兽的机会会很大,而且遇到受伤的魔兽的机会,也会很大。 但遇到那些狩猎队伍的机会,自然也不小。 想要有所获,自然需要冒险。 正一边想著,一边向著瀑布处走著时,他鼻子忽地动了动,体內的吸血技能,也倏然有了反应。 魔兽的血腥味! 他立刻顺著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向著右边的树林里走去。 很快,他在一处山坡的灌丛后面,发现了一座洞穴。 洞口黑黝黝的,地上掉落著一些白色的毛髮,却认不出是何动物的。 他没敢进去,思索了一下,立刻个出两只捕兽业,放在了洞口的乞置。 隨即,他走到洞口上方,试著伸出手掌,对著那股从洞穴里井晰飘来的血腥味,立刻发动了吸血技能。 吸血! “唰!” 谁知下一秒,一股红绿色的血柱,忽地从漆黑幽深的洞穴中飞了出来,快速钻入了他的掌心。 他心头大),立刻继续伸著手掌,对著洞穴里快速吸著。 “嗷——” 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吼叫。 但那吼叫声中,不仅有惊怒与迷茫,还有恐惧。 里面的魔兽开始躁动不安,发出了不小的动侨,似乎想要衝出来,又犹豫不决。 而在它犹豫著时,它体內的鲜血,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源源不断地飞出洞穴。 “嗷呜————” 很快,它就浑身瘫软。 这个时候,即便想要衝出来,也为时已晚。 当洛丼晨吸完最后一滴鲜血时,洞穴深处,已经彻底安侨下来。 他在洞口看了一眼,立刻离开。 既然鲜血已经到手,就没必要再冒险进入洞穴了。 谁知道洞穴里,会不会藏著另外一头魔兽,或者,藏著其他危险的甘西。 体內,鎏金血液已由之前的20/1000,长到了50/1000。 足够两次药浴了。 夜幕悄然落下。 他加快脚步,回到了山谷里的洞穴內。 进入洞穴前,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洞口的石屑粉立,见无异常后,才敢进去。 洞穴內,一片漆黑。 那女人依旧被铁链紧紧捆绑著,躺在角落,一动不动。 洛井晨过去点燃了油灯。 昏黄的灯光,立刻照亮了洞穴。 女人那双冰冷汪汪的桃花眼,正在黑暗中冷冷地盯著他。 洛井晨没有理她,生了火,烤了肉块,在旁边吃了起来。 待他吃完了肉块,准亍开始熬药时,女人动了动身子,嘴里发出了呜鸣声。 洛丼晨过去取下了她嘴里的袜子,道:“想通了?” 女人高耸的胸脯起伏了独下,咬牙道:“我寧死!你————呜————” 不待她说完,洛井晨又把袜子塞进了她的嘴里,没再理她。 生火,熬药。 女人躺在角落,嘴巴被堵,恨恨地瞪著他。 熬好药,装入浴桶,准亍药浴。 这时,洛井晨走过去,个出一块黑布,把她的眼睛蒙了起来。 女人开始剧烈挣扎,以为他要做什么坏事。 洛井晨没再理她,走到浴桶前,脱了衣服,开始药浴。 这一次,他滴了25滴鎏金血液。 很快,药汁里所有的药伶能量,全部吸收完毕。 药浴完,他穿上了衣服,开始修炼。 翌日。 他练完了一套刀法后,过去取出了女人嘴里的袜子,问道:“想通了吗?” 女人依旧咬牙:“我呜————” 不待她说完,洛井晨又把袜子塞进了她的嘴里。 一连三天后。 这一次,洛丼晨又取出了她嘴里的袜子,问道:“现在呢?” 女人没再咬牙,沉默了一下,道:“给我点喝。” 洛清晨拿出袋,在她嘴唇上滴了几滴。 女人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著嘴唇上的滴。 “唰!唰!唰!” 洛清晨收起水壶,继续练刀。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堵乖女人的嘴巴。 待他又练了两遍刀法后,女人终於开口:“我可以给你五万两银子,和一些功法。 洛丼晨收刀,看向她道:“你身上只有两万两。” 女人道:“我可以回宗门个。” 洛井晨没再说话,过去捡起地上的袜子,又堵乖了她的嘴巴。 两天后。 女人开口:“元万两,我可以写契约,按下血指印,並签上我的名字。” 洛井晨没再理她,继续去修炼。 又两天后。 他体內吸收的药伶能量,终於全部炼化完毕。 体內,修炼进程已由之前的2350/3000,仍长到了现在的2500/3000. 而鎏金血液,还剩下25点。 同时,他的刀法应该正欠迈入了精通之境。 休息片刻。 他过去取出了女人嘴里的袜子,然后烤了肉乾,坐在旁边付自吃著。 女人不说话,仿佛已经死去。 但其高耸的胸脯,依旧在微微起伏著。 半晌后,她才开口:“除了血契,我都可以答应你。 洛井晨没有理她。 吃完肉乾,喝了丼,过去捡起了袜子,准亍再次把她嘴巴堵上。 她又道:“我独日没有喝水,没有吃饭,而且身上还有伤,应该快要死了。如果我死了,你什么也得不到。” 洛丼晨想了想,个出壶,在她嘴唇上滴了独滴,道:“你不会死的。” 说著,放下壶,摸了摸她的右臂。 之前本来已经骨折的右臂,竟不知何时,已经接好了。 “看来,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砍掉你一只手,和一只脚了。” 他取下了对方眼睛上的黑布,个出了刀。 女人的视线,终於从黑暗中恢復了光明,睁大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道:“你为何非要逼著我签订血契?你想让我做什么?银子?功法?还是身体?或者,宗门內奸?” 洛丼晨道:“我说了,你修为比我高很多,你在我身边,我感到很危险。所以,我需要用血契保证自己的安全。”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那句话:“我寧愿死。” 洛井晨没有再说话,抓乖了她的一只手,然后,扬起了手里的刀。 女人目光冰冷地盯著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唰!” 刀光一闪,女人的瞳孔明显颤动了一下。 洛井晨的刀,重重地砍在了她的手腕上。 女人身子一颤,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但她的手腕,並没有被砍断。 洛丼晨收起了刀,放下了她的手,道:“这次是刀背,下次,如果你再偷偷接好手臂,就是刀犁了。” 说完,重新用黑布蒙乖了她的眼睛,用袜子堵乖了她的嘴巴。 然后,出去检查了一下洞口的布置。 见无异常后,他又开始生火熬药,准亍再一次药浴。 这一次,他用了20滴鎏金血液。 五日后。 他体內的药伶能量,全部炼化完毕。 此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由之前的2500/3000,仅长到了现在的2600/3000。 修炼速度的確在事慢。 但还好,一直在仞长著,而且,就只剩下最后的400点了。 不过,他体內的已经没有可以用来药浴的鎏金血液了。 还剩下最后5点,必须留著,以备紧急情况下使用。 收拾了一下,他准亍出去狩猎。 这时,躺在角落里的身影,忽地动了一下。 这几日,对方一直都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每次他取下袜子,问她可否想通,她都是一声不吭,一个字也不肯说,似乎真的寧死不屈。 现在她竟然动了。 “想通了?” 洛井晨走过去,取下了她嘴里的袜子和眼睛上的黑布。 不能让她习惯黑暗。 必须要让她不断在黑暗与光明之间不断徘徊,这样才能不断扰乱与消磨她的意志。 女人睁大眼睛看著他,沉默了一下,道:“我饿了,也渴了。” 洛丼晨重新从地上个起了袜子和黑布,却听她又道:“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洛井晨问道。 女人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语气竟出奇的平侨:“答应与你签订血契。” 洛清晨放下了手里的袜子和黑布,看著她道:“怎么想通的?” 女人眸中渐渐露出了一艺幸恨,道:“我要回去报幸。我知道,如果我不答应,你肯定会饿死我。与其屈辱地死在这里,我选择,回去报幸。” “然后再自尽,对吗?” 洛清晨接了一句。 女人冷冷地道:“与你无关。” 洛丼晨起身,过去又点燃了一盏油灯,个来放在了她的面前,道:“放心,我对你並没有什么式严,也没有想过要把你永远留在身边羞辱。等血契签订,只要你要把身上的两万两银子给我,我就放你离开。根据书上所说,只要你离开我超过500里,我就无法再感应到你,也无法再命令你了,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女人盯著他看了片刻,道:“看来你的確是第一次使用血契。我修为比你高不少,所以,签订血契后,並非是500里,而是50里。一旦超过50里,我就自由了,但如果再次进入50里范围,你还是可以立刻感应到我,並且命令我。” 说完这些,她仔细盯著他脸上的表情。 她故意把这些话说出来,就是要看看,他刚刚的那些话,是否是真心的。 洛清晨一脸平侨:“不用担心,如果再次感应到,我最多找你要一些银子,如果你有的话。” 女人目光闪烁,没再说话。 洛井晨也没有再说话,耐心地等待著她做最后的决定。 “好。” 沉默片刻。 她决定下来:“我愿意赌一次。” 洛丼晨没再多说,拿出匕首,划破了她的眉心。 然后,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这时,她又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丼晨。” “上官芸蔓。”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动,胸脯起伏,显然內心並不平侨。 第121章 契成 第121章 契成 洞中,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线,映照著上官芸蔓那美艷而苍白的脸颊,使得她此刻看起来有一种冷艷而病弱的美。 她闭著双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她眉宇间缓缓涌出,仿佛为她点上了一枚妖异的血红印记。 洛清晨划破的指尖,触在了她的眉心。 鲜血交融,神魂相连。 上官芸蔓被铁链捆绑著的凸凹娇躯,在被他指尖触到额头的那一瞬,不由得微微一颤。 “现在,你需要放下所有反抗的意志————”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无论是神念,还是神魂————” 上官芸蔓的身子猛地一震,睁开眼来。 她脸色煞白,向来冰冷镇定的眸子里,这一刻,终於露出了恐惧。 “不————我做不到————” 她摇著头,身子微微颤抖著。 洛清晨也睁开了双眼,手指从她的眉心离开,目光看向她,却未说话。 这一刻,灯光黯然,空气寂静。 良久。 上官芸蔓重新缓缓闭上了眼睛,道:“再来。” 洛清晨的指尖,重新触在了她的眉心。 在鲜血交融的一剎那,他仿佛感受了对方內心的挣扎与恐惧。 犹豫了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上官芸蔓本来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 其实按照那本功法上所说,洛清晨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 “不————” “我还是做不到————” 这一次的最后关头,她还是失败了。 她睁开了双眼,瞳孔里满是恐惧,痛苦,挣扎,以及其他复杂的情绪。 洛清晨从她眉心拿开了指尖,另一只手,也鬆开了她的手。 顿了顿,他本来想说算了。 但这时,她却看著他道:“你是不是少做了一些事情?” 洛清晨还未回答。 她又道:“那本功法,可否给我看看?”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功法,准备递给她,却见她双臂被铁链捆住,而且都已经折断。 “你帮我翻页,我看得很快。” 她轻声道。 洛清晨把功法放在了她的眼前,开始翻页。 “下一页。” 看完一页,她开口道。 洛清晨在她身旁坐下,默默地翻著书页。 她则借著昏暗的灯光,安静地看著,苍白的脸颊上,神色偶尔微微变化一下。 很快,她看完了所有的书页。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洛清晨收起功法,没有催促,耐心等待。 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后。 她终於重新睁开了双眼,看著他道:“你是御魔宗的弟子?” 洛清晨不明其意,从身上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腰牌。 上官芸蔓盯著他手中的腰牌看了一会儿,目光又看向了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洛清晨道:“为何这样问?” 上官芸蔓目光古怪地盯著他:“书上说,需要每日折磨我,摧残我,包括身体,精神,灵魂,尊严,羞耻等等。” 洛清晨道:“我是这样做的,饿著你,渴著你,用袜子塞住你的嘴巴,用黑布蒙住你的眼睛,而且还用刀嚇你。” 上官芸蔓道:“可是书上说,如果对方是女子,最好的方法是————” “你希望我每日强暴你?” 洛清晨同样眼神古怪地盯著她。 上官芸蔓本来苍白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两抹红晕,道:“不是,我只是————只是好奇,你怎么————” “因为我怕你真的有花柳病,而且,怕你真的会吸乾我。” 洛清晨道。 然后又看了一眼她那高耸的胸脯,目光渐渐向下移动,又看向了她平坦的腹部,以及下面修长的双腿,最后,自光又重新落在了她那美艷的脸蛋儿上,道:“莫非,你是骗我的?你並没有病?” 上官芸蔓立刻道:“我有。” 洛清晨看著她,没有再说话。 上官芸蔓也没有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重新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深吸了一口气,道:“再来一次。” 洛清晨没有说话,伸出指尖,又一次触在了她的眉心。 “今日,吾以血宣誓,我上官芸蔓,將把自己的身子,灵魂,思想,感情,尊严,等等所有的一切,都————” “轰!” 突然,两人的身子同时震了一下。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轰鸣声。 接著,两人的血液快速流淌,两人的气息,快速融合,似乎有一股股千丝万缕的东西,把两人连接在了一起。 洛清晨的指尖,被紧紧吸在了她的眉心。 体內,神魂震颤,血液沸腾。 而上官芸蔓,则身子颤抖不止,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依依不捨地离开自己,从眉心飞出,通过指尖,进入他的身体。 “哇!” 她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隨即,脸色开始变得赤红滚烫,接著,又变得苍白。 如此反覆了好几次,才渐渐恢復了之前的顏色。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里,有迷茫,有疑惑,有恍惚,有慌乱,有怀疑。 但很快,这些情绪全部消失。 最后,只剩下了温顺与服从。 然而这个时候,血契还未完全签订成功。 洛清晨的指尖,依旧被她眉心的伤口紧紧吸著,两人的身体与灵魂,仿佛正在交融,交流。 足足半个时辰后,一切终於恢復了平静。 洛清晨的手指一松,从她的眉心离开。 她眉心的伤口,诡异地变成了一枚火焰托著骷髏头的鲜红奴印,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此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澈,但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迷茫。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洛清晨安静地看著她,待自己体內翻滚的气血恢復平静后,方开口喊道:“上官芸蔓!” 上官芸蔓身子一震,目光看向他,不由自主地道:“阿奴在。” 语气温顺,神色恭敬。 但话刚出口,她脸上的神情便是一变,隨即,眸中露出了极度的屈辱之色,目光恨恨地瞪著他。 原来身体服从,神魂服从,但意识依旧清醒。 此时此刻,洛清晨的內心深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与神魂所在,似乎自己只要神念一动,就能灭杀她。 他试了一下,神念一动,让她疼痛。 上官芸蔓的身子忽地一颤,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竟如此神奇!” 洛清晨感受著两人之间的神秘联繫,以及可以隨时掌控她生死的奇妙感觉,心头忽地升起一股狠狠蹂躪与摧残她的衝动。 他立刻压制住了这股衝动。 魔门功法,很多时候,都会勾起与放大人心中的各种恶念。 仔细一想,竟与有些魔物的行径有些相似。 “可以放开我了吗?” 这时,上官芸蔓冷冷开口,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会儿,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铁链。 上官芸蔓站起了身子,道:“我可以接上手臂吗?” 洛清晨点了点头。 上官芸蔓走到角落,一只手臂贴在墙壁上,隨即身子猛地一扭。 “咔嚓!” 骨折的手臂,立刻恢復了原状。 “我可以吃东西吗?” 她转过身,又问道,情绪似乎已经恢復了平静。 洛清晨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块肉,扔了过去,道:“你什么时候可以打开你的储物鐲”” 上官芸蔓接过肉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一块后,她方喘息著开口道:“等我修为恢復。” 洛清晨道:“我看了你的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你的修为应该也快恢復了吧?” 上官芸蔓一边吃著剩下一块肉,一边道:“我中了毒,没有那么快。” 说著,又抬起头看向他,道:“如果我的修为真的恢復了,即便断手断脚,也能直接挣开铁链杀了你,不可能与你签订血契的。” 说完,又低头吃了起来,看起来差点噎著。 洛清晨拿出水壶,扔了过去。 上官芸蔓接在手里,立刻拔开瓶塞,咕嚕咕嚕喝了起来。 片刻后。 她吃完肉块,喝好了水,然后靠著墙壁,缓缓坐在了地上。 沉默许久,抬头看向他,道:“你真的愿意放我离开?” 洛清晨端起地上的油灯,过去放在了角落的岩石上,道:“放心吧,我不可能带你回宗门,也不可能把你养在外面。” 上官芸蔓盯著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你真的放我离开,等我报完仇后,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会给你更多的银子。” 洛清晨坐在床上,用抹布擦拭著自己的刀,语气淡淡地道:“不用提前给我画饼,也不要想著用这些诱惑来限制我。我若真不想放你,你说这些也没用,我不会相信任何没有立刻发生的事情。还有————” 说到此,他抬起目光看向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等我放你离开时,你才会恢復修为,然后才会打开你的储物鐲,才会把那两万两银子给我,对吗?” 上官芸蔓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我现在完全可以命令你,立刻打开储物鐲,立刻给我银子。” 洛清晨继续低头擦拭著手里的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我並不会这么做,除了一些关於我安全的事情,我不会勉强你做什么。我需要你多待几天,帮我狩猎,还有,到时候保护我回去。” “等我回去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上官芸蔓没再说话。 “等外面天黑了,你陪我一起出去狩猎,就当是报答我救了你。” 洛清晨看著手里寒光闪烁的刀道。 上官芸蔓冷声开口道:“我暂时还无法发挥之前的一成实力。” 洛清晨道:“那现在如果我与你战斗,你打得过我吗?” 上官芸蔓轻蔑一笑,道:“我只用一根指头,甚至只用一招,你就死了。” 正在此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一道声音响起:“师兄!快来看,这里有一处洞穴!” 洛清晨心头一惊,倏然持刀站起。 “咦,真的是洞穴!里面会不会藏著人?” 一名青年的声音,突然在洞口响起。 接著,洛清晨专门在洞口准备的石块,石屑,纷纷发出声音,向著山坡下滚落下去。 外面的两人,已经来到了洞口。 而且,似乎正在向著洞穴里面张望! 第122章 阿奴 第122章 阿奴 “咔————” 洞口又传来石屑碎裂的声音。 有人已经进洞。 洛清晨双手握刀,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拐角处,屏住呼吸,开始蓄力。 这时,外面两人对话的声音又传来。 “师妹,里面好黑,看不见。” “深吗?” “还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东西堵在那里。” “可以进去吗?” “我试试————有些狭窄,不过还是可以进去的。” 接著,通道里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人已经爬了进来。 “咦,这里有岩石堵著,里面可能塌陷了。 ,“看得见里面吗?” “黑漆漆的。看不见。” 洞穴里面的油灯,已经熄灭。 “算了,那我们还是重新去找地方吧。” “师妹,天都快黑了,这个时候,可不好找地方了。你等著,我来把这里扩展一下,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將就一晚,总比在外面过夜安全。” 说著,已有“砰砰砰”掘土的声音响起。 洛清晨握著刀,躲在拐角处,严阵以待。 转头看去,那女人还跪在地上,立刻示意她起来,准备一起拒敌。 上官芸蔓这才起身,在原地站著不动。 “砰砰砰————” 外面挖掘泥土的声音,一直持续著。 那名男子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 而那名女子,似乎在外面等得有些急了,开口道:“师兄,你快点,天都快黑了。” 男子一边挖著,一边喘著气道:“扩洞这种事情,可不能太快。” 女子道:“为何?” 男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继续干活。 半个时辰后。 男子终於道:“好了,这下没问题了。两个人睡在这里,翻来滚去都没问题。” 女子娇嗔:“谁要与你睡在这里翻来滚去了?” 男子嘿嘿一笑道:“师妹,快进来吧。我把洞口堵一下,免得有魔兽进来。” 女子刚进洞,便忽地发出一声娇吟:“你干嘛?” “嘿嘿,师妹別恼,我不小心摸到的。你在这里铺被子,我去堵洞。” 外面很快又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片刻后。 男子回来,嘿嘿笑道:“师妹,时候不早了,咱们该睡觉了。这次出来收穫颇丰,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 女子道:“你去那边睡。” 话刚说完,她又惊呼一声:“你————呜————” 然后,便是吃口水的嘖嘖声响起。 洛清晨在拐角处握著刀,弓著身子,全身紧绷,站了许久。 这个时候,见对方並没有破开堵洞的岩石进来的意思,这才放鬆下来,缓缓靠著身后墙壁,悄悄坐在了地上。 转头看去,那女人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洛清晨示意她可以坐下。 上官芸蔓这才坐在了地上。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那名女子喘息的声音:“师兄,你这色鬼,你啊————” 很快,她不再说话。 男女奇奇怪怪的声音,不断地透过拐角处堵著通道的岩石缝隙,传进洞穴里面。 洞穴里,洛清晨和上官芸蔓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终於,半柱香的时间后,外面平静了下来。 谁知,不到片刻,那男子的声音又传来:“师妹,你好美,我还要。” 女子拒绝。 但很快,两人又开始了。 洛清晨无语,只得对著对面的女人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 上官芸蔓起身,来到他面前,蹲了下去,美艷的脸蛋儿滚烫似火,双手握成了拳头,双眸忐忑而恐惧地看著他。 她以为这少年听著外面的男女声音,忍受不住了,所以要拿她来泻火。 洛清晨凑近了她的耳朵,低声道:“外面天黑了,我需要出去狩猎。你有没有把握,杀了他们?” 上官芸蔓本来满脸屈辱,身子不断地颤抖著的,听了他话,愣了几秒,才清醒过来,连忙低声道:“我修为还未恢復,而且,还不知道他们的修为。” 虽然听声音,外面那对男女的年纪应该都不大,但既然敢来这魔兽森林深处狩猎,又没有组队,而且还收穫颇丰,那就表明,对方的实力,非同小可。 洛清晨自己肯定是打不过的。 现在她修为还未恢復,自然也不敢冒险出击。 “那算了,再等等。” 洛清晨只得放弃。 这时,外面的动作与声音越发激烈。 洛清晨鼻中嗅著眼前女人特有的气味,感受著对方吐出温热气息,又看著她那美艷动人的脸蛋儿,以及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顿时心头一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便又浮现出曾经看过的,合欢功法上的那些栩栩如生的图画来。 显然,那本魔功又开始勾起他心头的欲望了。 上官芸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心头顿时一紧,握紧了拳头,眸中露出了一抹决绝之色。 他若是敢以血契勉强,她寧愿自尽! “去,到角落里躺著去。” 这时,洛清晨低声吩咐。 上官芸蔓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脚下无声地走到角落里,躺在了那里,闭上了眼睛。 洛清晨盘膝坐好,屏气凝神,闭上双眼,开始修炼养神术。 很快入定。 上官芸蔓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看向了他。 外面的声音,愈发不堪入耳。 那对男女除了发出奇怪的声音以外,还在不断地叫喊著一些令人震惊与面红耳赤的污言秽语。 上官芸蔓身子发烫,捂住了耳朵。 这一夜,竟好生漫长。 翌日天亮。 外面那对男女醒来,又耳鬢廝磨了一番,似乎准备离开。 这时,那名男子突然道:“咦,师妹,我怎么感觉浑身无力,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了。” 女子娇哼道:“谁让你昨晚弄那么拼命的,活该。” 男子嘿嘿一笑,似乎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又跌倒了。 安静了一下。 他的声调似乎变了:“师妹,你————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女子咯咯一笑,道:“你又没吃我的东西,我怎么给你下药?哦不对,你吃了,不过你吃的那些东西,可没有药。” 男子道:“师妹,別开玩笑了,我现在感觉全身无力,体內————师妹,你拿匕首做什么?” “啊—“ 一声悽厉而惊恐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女子咯咯娇笑道:“好师兄,小声点,別让外面的人听见了。” 男子厉声咒骂:“你这歹毒的小贱人,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隨即,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女子笑道:“好师兄,你骗了我的身子,又骗了我那么多银子。现在,我只想要你的皮,让它天天陪著我,不应该吗?” 说罢,又是“噗”地一声,像是利刃刺入肉里的声音。 男子这次没有再发出很响亮的惨叫声,只是低低地闷哼了一声,便再无动静。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整个洞穴里瀰漫著。 片刻后。 脚步声出了洞口,渐渐远去。 洞穴最里面,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上官芸蔓。 上官芸蔓也正看著他。 又耐心等待一会儿,见外面再无动静,洛清晨出去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地上的暗器。 然后,把堵住通道的岩石全部拆开。 这时,才看清外面的情况。 整条通道被扩大了很多,地面上满是鲜血。 鲜血中,躺著一具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可怖尸体。 那尸体的皮,已经被人剥走了。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应该是你们御魔宗的弟子吧?” 洛清晨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道:“也可能是你们血鹰门的弟子。” 然后又面无表情道:“女人都是这么无情吗?昨晚那般恩爱,今早就痛下杀手。” 上官芸蔓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冷声道:“男人更无情,骗她银子,骗她身子。若不是她先动手,估计这男人到时候也会动手。” 洛清晨道:“也对,毕竟是魔宗弟子,眼里只有利益。” 说罢,过去把地上的尸体拖了出去,在洞口道:“通道里的血跡清理乾净,我出去狩猎了,晚点回来。” 说完,拎起尸体,快步离开。 上官芸蔓又在光线幽暗的洞穴里站了一会儿,方过去清理通道里的血跡。 洛清晨拎著尸体,进入了上面的树林。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把尸体丟在了一棵大树的下面。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在林中瀰漫开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开始在地上放置铁钉,捕兽夹,放完后,立刻爬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躲在了上面茂密的枝叶中。 早晨的冷风,从幽暗的森林里吹来,带著一种刺骨的寒意。 朝阳从天边升起,却照不到这里。 一个时辰后。 右侧的树林里,忽地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洛清晨透过枝叶的缝隙,定眼看去。 一只身高足有三米的黑色魔狼,正嗅著气味,一步一停顿,小心翼翼地从树林中走出0 那魔狼全身毛髮根根如刺般坚硬锋利,嘴角露出两颗如匕首一般的獠牙,四肢粗壮,肌肉鼓起,身上缠绕著的黑色魔气,极为浓郁。 那双猩红的双眼中,既带著嗜血与贪婪,又带著狡獪与机警。 循著浓烈的血腥味,它全身肌肉紧绷,一步一步地靠近尸体,目光不断地在四周树林中张望著。 似乎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之夭夭。 “啪!” 当它快要靠近尸体时,灌丛中忽地跳起一只捕兽夹。 魔狼反应极快,几乎在捕兽夹机关合拢的一瞬间,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轻鬆地躲过了捕兽夹的咬击,隨即便转身“唰”地一声,逃之夭夭。 转眼间,已经没入刚刚来时的树林,消失不见。 洛清晨躲在树上,陷入了沉思。 很快,他从树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起了地上所有的捕兽夹。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包白色粉末,开始屏住呼吸,在四周林中拋洒。 拋洒完后,他立刻又爬上了刚刚那棵大树。 半个时辰后。 一只体型庞大的魔熊,嗅著血腥味,从左侧的树林里快步走来。 它仗著体型与实力,无所畏惧,直奔尸体。 在靠近尸体时,它脚掌上似乎踩到了铁钉,但那铁钉竟然並没有穿透其厚厚的脚掌,被其直接无视。 它走到尸体旁,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洛清晨没有感应到其身上的血腥味,也没有感应到对方身上的任何伤口,於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吃完尸体,扬长而去。 看来,铁钉只对人类脚掌有效果。 像这种皮厚肉糙的魔兽,脚底都有又厚又硬的茧或者泥巴,铁钉很难穿透对方的血肉。 他下了大树,过去收起了铁钉。 思考了一下,只得拿著刀,继续去四周的树林里寻找机会。 白天的魔兽本来就不多,他又只敢狩猎身上有伤口的魔兽,所以机会並不多。 一直到傍晚,都是一无所获。 天快黑时,他回到洞穴。 洞口与通道处的血跡,已经被清理乾净。 被扩展的洞口,也恢復到之前的狭窄。 他运转体內血契,立刻清晰地感应到了洞穴里那女人的位置。 “还以为你跑了。” 进了洞穴,他说了一句。 上官芸蔓点燃了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幽暗的洞穴,也照亮了她那凸凹有致的诱人身段,以及那美艷动人的面容。 她似乎洗了澡,换了身乾净的衣裙,看著更加明艷动人。 同时,她身上还散发著一股女人特有的幽香。 “你隨时可以感应到我,也隨时可以命令我回来,或者,隨时可以杀死我,我干嘛要跑?” 她开口道。 此刻的她,似乎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傲。 无论是气质,神情,还是语气,都与之前不太一样。 洛清晨走到角落洗了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肉乾,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一边吃著,一边打量著道:“你出去洗澡了?” 上官芸蔓冷著脸道:“是,不行吗?” 洛清晨没再理她,吃完肉乾后,拿出水壶,喝了几口。 然后起身,走到角落里的床上躺下。 洞穴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油灯上燃烧的火苗,偶尔发出“啪”的声响。 昨晚被那对男女打扰,不仅没能出去狩猎,而且还煎熬了一夜,今日白天又奔波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有些疲惫了。 “你要睡觉?” 这时,上官芸蔓在角落里开口道。 洛清晨道:“是。” “你不去狩猎了?” 她问道。 洛清晨看向她:“你修为恢復了?” 上官芸蔓道:“还没,不过可以帮你打一些实力稍弱的魔兽。还有,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洛清晨道:“突破劲力境。” 上官芸蔓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突破的养神境?” 洛清晨道:“有三个多月了吧。” 此话一出,上官芸蔓倏地从角落站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洛清晨疑惑道:“怎么了?” 上官芸蔓咬牙道:“你果然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我走,是吗?” 洛清晨坐起了身,看著她道:“为何这样说?” 上官芸蔓自光冷冷地盯著他:“你刚刚说你突破养神境,才三个多月的时间。想要从养神境,突破劲力境,就算天赋再高的修炼者,也需要至少一年半的时间。大多数修炼者,都需要两年或者三年的时间,甚至有很多修炼者一辈子都没法突破。而你刚刚说,你要在这里突破劲力境以后再走,你的意思不就是,要让我永远在这里陪著你吗?你个骗子!” 洛清晨怔了怔,道:“其他人,真的这么慢?” 上官芸蔓握紧拳头,恨恨地瞪著他,不再说话,以为他是故意在装傻。 “你只管帮我狩猎魔兽就是了。” 洛清晨重新躺下,道:“如果我在两个月之內无法突破,到时候自然会放你离开。” 上官芸蔓冷笑:“两个月?即便是再天才的弟子,也不可能!两个月之后,你又会说,再两个月,对吗?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根本就不会放我离开!” 洛清晨闭上了眼睛,道:“隨便你怎么想。” 然后给她下了命令:“我要睡觉了,两个时辰后叫醒我,然后跟我一起出去狩猎。” “你杀了我吧!” 上官芸蔓恨恨地道。 洛清晨没再理她,很快睡著。 有了血契,他自然不会再担心对方偷袭他。 因为主僕血契的关係,对方一旦准备对他动手,立刻就会痛苦无比,全身瘫软,根本就无法使出任何力气。 而且在一定的距离內,只要他死了,她也活不了。 看她现在的情况,她明显不想死。 就算要死,估计也是在报仇之后。 所以他现在完全不用再担心她。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他竟然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女子,朦朦朧朧,看不清模样,像陈雅,像连红佩,像上官芸蔓,又像是那位白师姐———— 最后,在一声声“主人主人”的叫喊声,他醒了过来。 这时,旁边忽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主人,阿奴来喊您起床了。” 转头看去。 那美艷的女人正併拢一双长腿,乖乖巧巧地跪在他的旁边。 喊醒他的任务完成后,她便立刻握紧拳头,满脸屈辱地瞪著他。 洛清晨缓了缓神,从被子上坐了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我做噩梦了。” “噩梦?应该是春梦吧。” 上官芸蔓嘴角露出了一抹讥讽,目光瞥了他下面一眼。 洛清晨没再理她,换了裤子,把脏裤子扔到了了她的面前,命令道:“去,拿到外面洗了,洗乾净。” “是,主人,阿奴这就去。” 上官芸蔓说完,捡起了裤子,走出几步后,立刻转头瞪著他,咬牙道:“你杀了我吧!” 洛清晨命令道:“去洗乾净!” “是,主人。” 上官芸蔓拿著脏裤子,出了洞穴。 然后去了水潭边,一边洗著,一边咬牙切齿。 洛清晨道:“洗乾净后,直接扔了。” “是,主人,” 上官芸蔓很快洗乾净了上面的秽物,然后扔进了溪流中。 她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双眸恨恨地瞪著他道:“如果你再这么羞辱我,我寧愿————” “走吧,去狩猎。” 不待她说完,洛清晨已经上了山坡。 “是,主人,阿奴来了!” 上官芸蔓立刻跟了上去,然后忍不住对他的后背挥了挥拳头。 下一秒,她的心臟忽地刺痛起来。 “啊!” 她慌忙放下拳头,捂住了心口,不敢再有其他威胁的动作。 只能继续用眼睛瞪著他,表达自己的愤怒与恨意。 走了一会儿,洛清晨突然停下。 上官芸蔓正胡思乱想著事情,没防备,一下子撞在了他的后背上,然后便“闷哼”一声被弹开了。 洛清晨转过头道:“待会儿若是遇到魔兽,你先上,至少要在它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 上官芸蔓冷冷地道:“我修为还未完全恢復,只能对付一些实力较弱的魔兽。而且,不一定能够保护你。” 洛清晨道:“没事,若是遇到危险,你断后,我跑路就行了。 39 说著,继续向前走去。 上官芸蔓低哼了一声与他错开身子,继续跟在了后面。 “若是今晚再狩猎不到魔兽,我就要用你的血修炼了。” 洛清晨又说了一句。 然后道:“所以,不要抱什么敷衍我的心思。至於你觉得我在骗你,其实想要一辈子把你囚禁在身边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解释。我只能告诉你一句,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根本就看不上你。” 上官芸蔓双眸冷冷地看著他,嘴角似乎露出了一抹讥讽。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於还是忍不住道:“你刚刚做梦的时候,一直叫阿奴。” 洛清晨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她。 上官芸蔓也停下脚步,脸上莫名的有些发热,道:“我没有说谎。” 洛清晨道:“你又不叫阿奴。” 上官芸蔓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我就是,但突然又反应过来,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才不会自己承认自己是他的阿奴! “我有很多阿奴。” 洛清晨说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上官芸蔓没有再揭穿他的谎言,只是在心里暗暗讥讽:你若是真的有很多,怎会连怎么摧残与驯服人都不会?或者说不敢?你若是真的有很多,会憋成这样? 两人又向著前方走了数十里路。 正准备拐向另一个方向时,后面的上官芸蔓“哐”地一声,忽地拔出了宝剑。 “嗖” 正在此时,一道体型庞大的黑影,忽地从两人的头顶扑了下来,直接向著走在前面的洛清晨扑了过去! 洛清晨来不及挥刀,立刻就地翻滚了出去。 “唰!” 寒芒一闪。 上官芸蔓手中的宝剑,已经劈斩了出去,却由於偷袭者速度太快,只碰到了对方的尾巴。 “嗷——” 一声咆哮,如雷响起,震耳欲聋! 洛清晨从地上一跃而起,听著这种低沉可怕的咆哮,顿时感到整个树林都在晃动! 定眼一看,是一头体型强壮,头生双角,似牛似虎的狰狞怪物! 只见其身上魔雾滚滚,看著极为可怕。 “快走!我们打不过!” 这时,上官芸蔓立刻掠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拎起他,就向著旁边树林逃去。 速度之快,让洛清晨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身后那头怪物的速度,同样很快,“嗖”地一声,已经追了上来。 上官芸蔓反手一剑,一道蓝色剑芒飞出。 那怪物竟然脑袋一歪,很轻鬆地就躲避了过去,隨即纵身一跃,向著两人的头顶扑来0 上官芸蔓一把把他向著右侧扔了出去,然后紧急剎住脚步,手中宝剑在头顶轻轻一划,一轮蓝色弯月出现。 刺骨的寒意,顿时瀰漫了半片树林! 那怪物竟然再次躲避了过去,跳落在了她的前方,然后转过身,嘴里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可怕吼叫声。 “嗷— ” 隨即,扑向了她。 此时,洛清晨已经从地上跃起,眼见这怪物实力强横异常,立刻挥刀从后面夹击。 “砰!” 正面迎敌的上官芸蔓,竟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洛清晨挥出的一刀,则被对方甩出的铁尾拦截,“当”地一声,竟火花四溅! 他顿时感到手臂一震,手里的刀差点飞了出去。 这时,他才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头魔兽的实力,是多么可怕! 上官芸蔓被震得后退了一段距离,脸上顿时涌现出了两抹血色,立刻冷声喝道:“你先走!我待会儿去追你!” 洛清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上官芸蔓瞥了一眼他仓皇而逃的身影,手中的宝剑,顿时亮起了更加璀璨的光芒。 “唰!” 当那只怪物再次扑向她时,她也一跃而起,迎了上去。 然而正在此时,旁边的树林中竟然“嗖”地一声,再次掠出一道黑影,快若闪电地扑向了她! “砰!” 她手里的宝剑,在正面那只怪物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但她也避之不及,被旁边另一个偷袭者,重重地撞飞了出去。 她狼狈地摔落在了地上,手中宝剑脱手飞出,体內气血翻涌,“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时之间,头晕目眩,身子发软,竟然站不起来了。 仔细看去,那刚刚出现的另一个偷袭者,竟然又是一头与那第一只怪物长得一模一样的魔兽! 两只魔兽竟然在设计狩猎人类! 此时,那两头魔兽露出獠牙,嘴里发出低吼,嘴角留著浓稠的粘液,面孔狰狞地走向了她。 这一刻,感觉死亡的靠近,她的心头,竟没有任何恐惧。 反而,出奇的平静。 正在那两头魔兽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扑上来时,忽地又停在了原地,两双猩红嗜血的眼睛,一起看向了她的身后。 她愣了一下,也转头看去。 那道刚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独自逃命的身影,此时竟然去而復还,握著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脸上的表情,有愕然,有疑惑,有迷茫。 “你————” 她正要说话,忽然见他古怪地伸出了一只手掌。 “阿奴,起来,保护我!” 他命令道。 她立刻听话地站了起来,但是,依旧怔怔地看著他。 这人是傻了吗? 但下一秒,她的瞳孔忽地放大。 > 第123章 秘密 第123章 秘密 “唰!” 诡异的一幕,倏然出现! 一股红绿色的鲜血,突然从第一只魔兽的额头伤口处飞出,瞬间钻入他伸出的手掌。 然后,消失不见! 然而,这诡异的一幕,並未结束! 魔兽的伤口处,鲜血依旧在源源不断地飞出,化为一道粗大的血柱,连接著一人一兽。 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连绵不绝地钻入他的掌心! 整个画面,看著诡异而荒诞! 这一刻,不仅上官芸蔓懵了。 对面那两只刚刚还气势汹汹,准备痛下杀手的魔兽,也顿时懵了。 看著不断汹涌飞出鲜血,感受著全身力量飞快的消失,那只受伤的魔兽,在原地呆滯几秒后,突然开始惊慌起来。 “嗷——” 它立刻怒吼一声,准备扑上去。 但这个时候,它已经感到头晕眼花,全身发软了。 於是,它又慌忙扭头对著旁边的同伴怒吼一声,催促它赶快扑上去杀了那个可怕的人类! 然而,它旁边的那只同伴,却是僵在原地,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它,一动不动。 因为此时,更加诡异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隨著鲜血的飞出,在快速缩小! 转眼间,它已四肢一软,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又瘦又小的可怕乾尸! “呜————” 它的同伴顿时惊骇地呜咽一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夹起尾巴,转身就“嗖”地一声窜进旁边的树林,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林中,重新恢復了寂静。 洛清晨收起了手掌,过去捡起了那只魔兽的乾尸,上下查看了一下,收进了储物袋里。 “这是我的秘密。” 他转过头,看向那位依旧呆滯在原地,瞠目结舌的女人。 “所以,我命令你对著血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 一旦对著血契起誓,哪怕以后血契消除,也绝对不能违背誓言,否则將会受到自身血液的反噬,立刻毙命。 上官芸蔓接到命令,立刻咬破食指,对著血契起誓:“阿奴发誓,关於主人的这个秘密,阿奴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否则,横死当场,永墮地狱!” 说完,她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洛清晨过去从地上捡起了她的宝剑,在手中掂了掂,隨即“唰唰”舞动了几下,却释放不出任何剑芒,不禁感觉自己有些班门弄斧,走过去递给了她,道:“继续狩猎?” 上官芸蔓伸手接过剑,似乎想要起来,却忽地身子一颤,又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感觉剧烈的疼痛袭来。 刚刚那第二只魔兽的猛烈一击,让她刚修復的右臂与胸前的肋骨,再次折断。 同时,她腹部和大腿上的伤口,也再次裂开。 鲜血已经透过衣裙,溢了出来。 “我————我不行了————” 她忍著疼痛,声音微微发颤。 这个时候,即便眼前的少年没有出口威胁她,她的態度与语气,似乎也突然没有了之前的冷傲与锋利。 “你受伤了?” 洛清晨嗅著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看了一眼她腹部和大腿衣服上染红的鲜血,只得道“好吧,先回去吧。” 说著,他握著刀,走在了前面。 但走出几步后,发现对方並未跟上。 转头看去,她依旧坐在原地,目光呆呆地看著他。 “怎么了?” 洛清晨问道。 上官芸蔓这才脸上发白地道:“我起不来。” 洛清晨转身返回,伸手摸了摸她的右臂,又摸了摸她侧面的胸口,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腹部。 “你————你干嘛?” 上官芸蔓红著脸,瞪著他。 洛清晨道:“我在看你是不是装的。” 说著,伸手揽住她的腋下,把她扶了起来,问道:“可以走路吗?” 上官芸蔓试著走了一步,顿时身子一颤,眉宇间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还真是麻烦。” 洛清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然后在她前面蹲下,道:“上来吧,我背你。” 上官芸蔓怔了一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几眼,伸出双臂,准备上去,又缩了回来,冷冷地道:“你不用管我,让我死在这里也好。” 洛清晨站起身,直接弯腰一把把她横抱了起来。 “啊————” 上官芸蔓嚇了一跳,道:“你干嘛?” 洛清晨抱著她,向著瀑布的方向走去,道:“你胸口和腹部都有伤,胳膊也断了,所以,就只能这样抱著了。” 上官芸蔓全身僵硬地躺在他的怀里,瞪著他道:“我不要你抱!你放我下来!” 洛清晨道:“你以为我想抱你?满身都是血污,又脏又臭,脾气也臭。若不是到时候还用得著你,我的確想把你留在那里等死。” “你————” 上官芸蔓又羞又恼地瞪著他,却见他根本就不看自己,甚至还把两只胳膊向前伸直,生怕自己的身子触碰到他的胸口一样,顿时怒道:“你脾气才臭!说话又难听!若不是你用血契控制我,你以为刚刚我会救你?” 洛清晨没有再理她,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刚刚出来的距离並不近,这个时候又是黑夜,正是魔兽和狩猎者频繁出没的时候。 现在,她又受了伤,不能动。 若是再遇到魔兽,或者遇到其他狩猎者,估计两人都要死在这里。 所以,他必须要避开所有的危险。 此刻,他怀里抱著人,手里握著刀,目光警惕地观察前面,耳朵时刻注意著四周的动静,一刻也不敢放鬆。 上官芸蔓也不再说话,默默地躺在他的怀里,紧张而僵硬的身子渐渐放鬆下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在黑暗中安静地盯著他。 “簌簌簌————” 此刻,只有脚步触碰灌丛草地的声音,以及林中呜咽的风声。 当然,还有两人的呼吸声,心跳声。 上官芸蔓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变快了。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终於,两人一路平安地回到了瀑布处的洞穴內。 洛清晨先把她放在了角落里的地上,然后又去用岩石堵好了通道,放置好了暗器。 回到洞穴里,点燃了油灯。 这时,上官芸蔓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可以吸妖兽的血?什么功法?你吸的血,哪里去了?” 估计这几个问题,一路上都在她心里盘旋著。 洛清晨没理他,脱下外衣,在被子上坐下,开始查看体內的收穫。 体內,鎏金血液已经由之前的5/1000,增长到了现在的55/1000,竟一下子增长了50 点! 看来,刚刚那只魔兽的实力,的確很强大。 修炼进程,也由之前的2600/3000,增长到了2620/3000。 虽然只增长了20点,却也是意外之喜。 “你除了可以吸魔兽的血以外,还能吸什么血?可以吸人血吗?” 上官芸蔓见他不理自己,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 洛清晨这才看向她道:“当然可以吸人血。到时候你报完仇后,如果想要自尽,就过来在我面前自尽。到时候我会把你吸成乾尸,再把你皮剥了卖了,免得浪费了。” 上官芸蔓冷哼一声道:“谁说我要自尽了?我没说。” 洛清晨道:“对你这样的人来说,不自尽的话,岂不是生不如死?” 上官芸蔓冷冷地道:“我是魔宗的人,魔宗的人寧愿苟且偷生,也不愿意死,你难道不知道?” 洛清晨没再理她,起身去通道看了看外面。 见外面天快亮了。 他回到洞穴,拿出了木炭,放进了灶台里,准备生火熬药。 上官芸蔓也不再说话。 她躲在角落的黑暗里,脱了外衣,默默地处理著身上的伤口。 “咕嘟,咕嘟————” 很快,锅里的水沸腾起来。 洛清晨开始添加药材。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药汁开始沸腾起来。 浓郁的药味,顿时瀰漫了整个洞穴。 上官芸蔓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又开口道:“你们药浴要用鲜血,你的鲜血呢?待会儿割你自己的吗?” 洛清晨一边搅拌著锅里的药汁,一边淡淡地道:“如果你愿意,就用你的。” 上官芸蔓立刻道:“我不愿意!” “那你就闭嘴。” 洛清晨冷冷地道。 上官芸蔓瞪著他,瞪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你確定,两个月之后放我离开?” 洛清晨道:“是。” 上官芸蔓没再说话,在黑暗中目光闪烁地看著他。 洛清晨拿来了浴桶,开始把锅里滚烫的药汁,倒进浴桶中。 做好准备,他准备脱衣服药浴了。 这个时候,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道:“要不要过来一起沐浴?” 上官芸蔓闻言一愣,隨即立刻咬牙道:“你休想!你若是敢强行命令我,我就咬舌自尽!” 洛清晨一脸嫌弃:“既然不想过来一起沐浴,你一直盯著我做什么?我现在要脱衣服了,你能不能闭上眼睛,或者转过身去?” “————哦。” 上官芸蔓脸上的怒意和羞愤之色,顿时僵硬,连忙闭上了眼睛。 洛清晨脱光衣服,进了浴桶,嘀咕道:“第一次见到这么自作多情的女人。” 上官芸蔓一听,脸颊一热,睁开眼瞪著他。 洛清晨在水中悄悄割破了手指,挤出了25滴鎏金血液。 血液刚落入药汁中,立刻与魔石產生了反应。 一股汹涌强大的能量,骤然出现。 他立刻闭上双眼,开始认真吸取著这股能量。 很快。 浴桶里浓郁的药汁,变成了清淡色。 “哗!” 洛清晨从浴桶里起来,立刻回到床上,盘膝坐下,开始炼化体內的药力能量。 “唰!唰!唰!” 天黑后,他又开始练刀。 五天后。 体內吸收的药力能量,全部炼化完毕。 此时,他体內的修炼进程,已有之前的2620/3000,增长到了现在的2720/3000。 还差280! 休息一晚。 起来后,见外面已经天亮,他继续开始生火熬药。 上官芸蔓见他“閒”下来,这才在角落里开口道:“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洛清晨一边生火,一边道:“你很急吗?” 上官芸蔓沉默了一下,道:“虽然你可以直接吸取魔兽的鲜血,非常神奇,但如果你真的刚突破养神境,才三个多月的时间,我还是觉得,你绝对不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內突破劲力境,这根本就不可能。” 洛清晨摆弄著灶台下的木炭,道:“你记好时间就行了。超过两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直接走了,我不会阻止你的。” 上官芸蔓再一次问道:“真的?” 洛清晨起身往锅里加著清水,面无表情地道:“现在,你只用好好养伤,到时候帮我出去狩猎魔兽。如果你想早些离开,就不要有任何敷衍。” 上官芸蔓摸了摸腹部的伤口,道:“再过几日,估计我应该就痊癒了。” 洛清晨看向她道:“修为呢?” 上官芸蔓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白道:“修为现在已经全部恢復了。 洞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上官芸蔓知晓他在担心什么,道:“放心,即便我的修为全部恢復了,我也不能对你动手。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对你动手,如果你信守承诺的话。” 洛清晨道:“如果我不信守承诺呢?” 上官芸蔓神色决绝:“那我就与你同归於尽!” 洛清晨收回目光,脸上神色平静,开始向著锅里添加药材。 很快,熬好药,倒入浴桶。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醒,上官芸蔓就別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哗!” 洛清晨脱光衣服,进入了浴桶。 然后,在水中滴入了鎏金血液。 上官芸蔓的目光,重新看向了他,忍不住道:“你一直在用你自己的鲜血吗?魔兽的鲜血,应该保存不了这么久吧?” 洛清晨闭上眼睛,开始吸收药汁里的能量,並未理睬她。 “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药人吧?你养了几个?” 上官芸蔓又问道。 洛清晨依旧没有理她。 上官芸蔓只得安静下来,目光怔怔地看著他。 “哗!” 不多时,洛清晨从浴桶出来。 她立刻別过头去。 洛清晨穿好衣服,走到被子上盘膝坐下,目光看向她道:“三日后,如果你没有狩猎到魔兽带回来,我就用你的鲜血药浴。” 上官芸蔓看著他道:“我有花柳病,我的鲜血有毒。” 洛清晨闭上双眼,开始炼化体內的药力能量,没再理她。 两日后。 洛清晨正在修炼时,上官芸蔓起身道:“我的伤口癒合的差不多了,我要出去狩猎了。 洛清晨道:“去吧,记得最好不要浪费魔兽体內的鲜血。” 上官芸蔓向著洞口走去,走出几步后,又转过头看向他道:“我可以去五十里以外的范围吗?” 洛清晨冷冷地道:“超过49里的时候,我就会捏爆你的心臟。” “哼!” 上官芸蔓冷哼一声,快步出了洞穴。 天黑后。 她一无所获地回来,抱怨道:“距离太近,范围太小,根本就找不到魔兽。” 洛清晨正在修炼,没有理她。 休息一个时辰后,她再次出了洞穴,继续去树林里狩猎。 天亮后。 她再次一无所获回来,目光幽怨地看著他道:“不怪我,我都听到远处有好几只魔兽的吼叫声了,但是都在50里以外的范围。” 洛清晨依旧没有理睬她。 她在角落躺下休息。 一直睡到晌午,才从被子上坐了起来,盯著他看了许久,目光闪烁了一下,开口道:“你之前说的三日后,如果我没有狩猎到魔兽带回来,就要用我的鲜血药浴,是真的吗?” 洛清晨正在角落里盘膝修炼,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没有理睬她。 上官芸蔓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起身道:“我去狩猎了。” 直到翌日天亮,她才疲惫回来。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狩猎到魔兽。 “对不起————” 看著依旧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少年,她竟破天荒的道歉。 “下午我会再出去的。” 她见对方依旧没有理睬她,走到角落里躺下,睁著眼睛想了一会儿事情,又转过头看向他。 看了一会儿,她闭上了眼睛,疲惫地睡著了。 第五日。 洛清晨体內所有的药力能量,已经被全部炼化完毕。 体內,修炼进程已经由之前的2720/3000,增长到了现在的2800/3000。 还差200! 而体內的鎏金血液,则只剩下了最后的5点。 这时,上官芸蔓娇喘吁吁地回来了,道:“我遇到一队修炼者,是你们御魔宗的弟子,他们先动手的。我杀了两个,跑回来了。 95 洛清晨神色凝重。 沉吟片刻,他问道:“你今日可有狩猎到魔兽?” 上官芸蔓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道:“没有。” 然后又小声抱怨:“范围太小了————而且,修炼者越来越多了————” 洛清晨沉默不语。 上官芸蔓偷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道:“你没有鲜血药浴了,是吗?” 洛清晨沉默著,没有理她。 上官芸蔓双眸水汪汪地看著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忽地伸出手臂道:“我的伤势已经痊癒了,修为也完全恢復了,要不,你先用我的鲜血?” 洛清晨闻言愣了一下,目光看向了她。 面对著他看来的目光,上官芸蔓的脸颊莫名一热,然后连忙冷声解释道:“你也算是救了我,给你一些鲜血用,就当是还你的恩情了。而且你修炼的越快,我就可以儘早离开。” 洛清晨道:“我不仅救了你,还用血契囚禁了你,这算是恩情吗?” 上官芸蔓看著他道:“你说过,两个月后,你就会还我自由的。” 洛清晨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吗?” 上官芸蔓沉默了一下,道:“我相信。” 洛清晨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上官芸蔓目光复杂地看著他:“若是其他人,用血契控制了我,早就把我的鲜血用完了,或者,早就把我————所以,我相信你之前的话,也相信你的承诺。”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又沉吟了一下,道:“你过来。” 上官芸蔓立刻来到他的面前。 “跪下。” 洛清晨又命令道。 上官芸蔓双膝一弯,跪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扬起美艷的脸颊,双眸水汪汪地看著他。 洛清晨奇怪地看著她,道:“怎么这次不瞪我了?之前每次让你跪下,你都会瞪我,而且一副极为屈辱,羞愤欲死的模样。” 上官芸蔓低下头,似乎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时,又是一脸羞愤地瞪著他。 洛清晨又思忖了许久,决定下来,道:“今晚你再出去狩猎,这一次,允许你走出50 里以外的范围。” 上官芸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 洛清晨道:“我需要魔兽。” 上官芸蔓道:“你就不怕,超过了50里以后,我就趁机跑了,不会再回来了?” 洛清晨与她的眸子对视了一会儿,道:“既然你相信我,那我也相信你一次。而且现在,我已经到了绝境,也只能相信你了。你若是真的跑了,也没关係,我会靠我自己。” “绝境?” 上官芸蔓面露不解之色。 洛清晨道:“我违反了兄弟契约,杀了很多队友,在御魔宗已经红名了。” 上官芸蔓一怔,隨即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直躲在这里修炼————御魔宗的红名,我自然也知道,难怪外面突然多了那么多修炼者————” 洛清晨道:“起来吧,天黑就出去。” 上官芸蔓从地上起身,又看了他几眼,回到了角落里休息。 洞外,很快天黑。 “我出去了。” 上官芸蔓从角落起来,准备出去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上官芸蔓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要確认他之前的话:“我真的可以走出50里以外的范围? “” “可以。” 洛清晨淡淡地道。 上官芸蔓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向著洞外走去。 这时,洛清晨突然又道:“你能不能先把之前答应我的那两万两银子留下来?你若是不回来了,我至少还有银子。” 上官芸蔓在洞口停了下来。 沉默片刻,她出了洞穴,转头对著洞里道:“抱歉,我之前是骗你的,我身上就只有两千两银子。你若是想要,等我明日回来了就给你。”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摸了摸心口的位置。 对方並未恼羞成怒惩罚她。 “他真的是御魔宗的弟子吗?” 她一边继续向著树林里走著,一边在心头暗暗地道。 “嗖一” 她加快了速度。 很快,她掠出了50里以外的范围。 果然,她现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留在自己身体里的血契,已经变得很弱了,完全控制不了她的身体与意识,以及生死了。 “我现在可以跑了————” 她心头暗暗道。 > 第124章 中毒 第124章 中毒 洞外,夜色渐深。 飞流直下的瀑布,重重地砸落在下面的水潭中,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唰!唰!唰!” 洛清晨在洞穴中练刀的声音,被完全掩盖。 如今他的刀法,在精通之后,更进一步,爆发的气势,也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凌晨时分。 他收了刀,走到了洞外,看了一眼外面。 那女人还未回来。 他闭上双眼,催动了体內的血契,感应著对方的位置。 但此时,他已经感应不到了。 也就是说,对方已经走出了50里以外的范围,甚至更远。 “我竟然会相信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女魔头————” 他心头不禁有些自嘲。 思索了一下,当机立断。 他立刻用岩石堵住了通道,然后离开洞穴,爬上了瀑布上面的树林。 还未完全天亮,他决定去四周碰碰运气。 这个时候,只能靠他自己了。 从当初的药人,一路走到到现在,他靠的一直都是自己。 所以,即便对方离开了,他也不会放弃。 “嗷一” 远处的山林,传来了一声魔兽的吼叫。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向著其他方向走去。 这种吼叫声,大家都能听见。 现在他孤家寡人,修为又不够,一定要避开人多的地方。 若是被那些內门弟子发现,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簌簌————” 他握著刀,在茂密的灌丛中行走著,目光不停地扫视著四周的动静。 很快,夜色退去。 天亮了。 他停下脚步,又试著感应了一下那个女人。 结果,依旧感应不到。 他没有再多想,继续在树林里搜寻著。 半个时辰后。 刚穿过一片野果林,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吴师兄,怎么感觉最近来这魔兽森林深处的御魔宗弟子,越来越多了?好几支队伍里的弟子,都只是劲力境,甚至还有养神境的修为?” “看起来,像是找什么人?” 七八道身穿血鹰门服饰的身影,从前面的树林里走出。 洛清晨在听到声音后,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立刻向著右侧的树林里快步走去,躲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屏住了呼吸。 幸而这些人似乎是有目的的赶路,一边说著话,一边快步向前走著,很快就离开了这片树林。 “劲力境和养神境的弟子,也都进来了吗?” 他暗暗思索著,从灌丛里站了起来。 正在此时,他突然感觉不对,身后倏然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转头看去。 一名身穿黑衣,胸前绣著血鹰的青年,正满脸阴笑,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身后。 接著,“唰唰唰”,另外几道身影出现! 仔细一看,正是刚刚那七八名快步离开的血鹰门弟子! 几人立刻把他围了起来。 “我说是什么东西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偷窥!原来是御魔宗的小杂种!” 那率先出现的青年,嘿嘿一笑,露出了手里锋利的骨爪。 “嗖”,洛清晨没有说话,直接向著右侧几人的空隙处掠去。 同时,手里的刀猛然向著前面的一人劈砍而去。 “咦?这小杂种只是养神境的修为?” 他一动手,几人立刻就看出了他的修为,都有些惊讶。 按说有胆量进入这里的,最低也是通窍境的弟子,而且大多还都是组队。 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养神境和劲力境的弟子,都是十几个人一队,浩浩荡荡,才敢进来的。 “这点修为,还敢反抗!找死!” 那左侧的弟子,眼见刀光劈来,身子一晃,已经闪避了过去。 隨即一掌拍出。 “砰!”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速度似乎也並不太快,但却瞬间落在洛清晨的胸膛。 一声闷响,他直接被拍飞了出去。 手里的刀脱手飞出,他重重地撞向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咔嚓!” 那棵粗壮的大树,竟直接被他从中间撞断了。 他狼狈地摔落在了草地上。 接著,便“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 一时之间,竟头晕目眩,气血翻滚,站不起来了。 对方至少是劲力境以上的修炼者! “嘿嘿,我来剥皮!” 那挥出一掌的青年,立刻嘿嘿一笑,拿出一柄尖刀,走了过去。 其他人,则笑著围观。 “唰!” 正在此时,一道蓝色的剑芒忽地从旁边的树林里飞出,带著一股可怕的气息,瞬间来到这些人的近前,隨即“轰”地一声爆响,化为一股恐怖的气流,竟直接这七八名弟子掀飞了出去! 那名走到最前面,准备剥皮的青年,更是被震得向后撞断了好几棵大树,才吐著血,狼狈地摔落在了地上。 这些人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一剑击倒! 接著,一名身穿黑裙,气质冷傲的美艷女人,手持宝剑,从树林里缓缓走出。 “这是————” 摔落在地上的几人,顿时脸色大变,慌忙从地上爬起。 这股剑芒爆发的恐怖气息,绝非他们能够抵挡! 待看清对面那女人美艷的容貌,以及对方胸前的血鹰標誌时,几人先是一愣,隨即又惊又骇。 为首的那名队长,慌忙跪地想要说话,那女人却是红唇轻启,冷冰冰地说出了一个字:“滚!” “唰!” 这血鹰门的七八名弟子,刚刚还一个个趾高气扬,得意非凡,这个时候,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听到这个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就跑。 转眼间,已经“唰唰唰”,逃得无影无踪。 林中安静下来。 女人收起手中的宝剑,来到了洛清晨的面前,脸上的冰冷傲气与身上的森寒煞气,这一刻,竟都忽然消失无踪,目光疑惑地盯著他道:“你怎么出来了?” 洛清晨没有说话,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剧痛,竟然使不上力气。 “还真是麻烦。” 女人过去捡起了他的刀,在手里轻轻舞动了几下,过来还给了他,然后背对著他,在他面前蹲下,道:“上来吧,我来背你。” 这话与动作,明显是学之前的他。 洛清晨没有理她。 谁知,她忽地转过身来,伸出手,直接把他横抱了起来,冷冷地道:“你胸口受了伤,只能这样抱著你了。” 然后又冷哼道:“你以为我想抱你?身上又脏又臭,脾气也臭。若不是与你签订了血契,我才懒得理你!” 说完,抱著他向著瀑布处行去,嘴角微微翘起,似乎觉得自己反击的很精彩。 洛清晨沉默著,没有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他终於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把胳膊向前伸直?” 上官芸蔓一怔,道:“为何?” 说著,她低头看去,发现两人太近,自己的那里几乎放在了他的身上———— 她顿时脸颊一热,连忙把两只胳膊向前伸直。 隨即又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何要一个人出来?” 洛清晨淡淡地道:“我以为你跑了。” 上官芸蔓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道:“其实你心里觉得我可能会趁机逃跑,所以,还是让我离开了,是吗?” 洛清晨没有回答。 上官芸蔓又向前走了一会儿,缓缓地道:“其实一开始,我的確想要趁机逃跑的,而且,我也已经跑出了一百里外。” 洛清晨看向她还残留著两抹红晕的美艷脸蛋儿,道:“那为何又回来了?” 上官芸蔓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会令他多想,又加了一句:“我觉得,可能是血契的原因,毕竟,你之前命令过,让我回来的。” 洛清晨道:“我没有命令过。” 上官芸蔓水汪汪的眸子看著他,顿了顿,道:“那你觉得,我为何会回来?” 洛清晨在黑夜中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冷声道:“你一定是在覬覦我身上的东西吧?” 上官芸蔓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讥讽:“你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让我覬覦?” 洛清晨目光冰冷地盯著她道:“应该是吸血神通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上官芸蔓闻言一愣,目光认真地盯著他脸上的表情,足足看了十余秒,美艷的脸蛋上,突然一下子恢復了以往的冰冷,冷哼一声道:“你说是就是吧。” 说罢,突然加快了脚步,奔掠前进,也不管他身上有没有伤了。 很快,两人回到了洞穴。 上官芸蔓直接站著身子,双手一松,“砰”地一声,粗鲁地把他丟在了被子上。 洛清晨疼的“嘶”了一声,看著她道:“你想死吗?” 上官芸蔓下巴微扬,道:“那你杀了我唄。没了我,看谁帮你疗伤,看谁帮我狩猎魔兽,看谁帮你杀人!” 洛清晨神色一动,道:“你狩猎到魔兽了吗?” 上官芸蔓道:“当然,而且是三只。” 洛清晨心头一喜,立刻道:“快拿出来!” 魔兽的尸体上肯定有伤口,有伤口就有鲜血流出,他必须儘快吸血,不能浪费一滴! 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步了! 上官芸蔓装作没听见他的话,身子一扭,向著角落走去,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故意晾一晾他。 “阿奴,过来跪下,把魔兽拿出来!” 这时,洛清晨突然命令道。 上官芸蔓立刻脚步一顿,隨即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然后,拿出了三头魔兽。 那三头魔兽超级大,刚一从储物空间拿出来,竟然“唰”地一声,瞬间把整个洞穴给占满了,然后便直接把两人紧紧压在了一起。 “嘶————” 洛清晨被她压住胸口,顿时疼的嘶了一声,忍不住骂了一句:“蠢女人!” 说罢,立刻抬起手掌,开始吸血。 “哗!” 三只魔兽伤口处的鲜血,顿时奔流而出,隨即匯成一条粗大的血柱,快速涌入他的掌心! 上官芸蔓趴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与体內血液的奔流与滚烫,心跳忽地加速起来,竟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老老实实地趴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 很快,三只魔兽的尸体开始快速变小。 两人的压力,顿时减轻。 洛清晨一边继续吸著鲜血,一边道:“还不起来!” 上官芸蔓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依旧闭著眼睛,满脸红晕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著。 “哗!” 洛清晨继续快速吸著魔兽的鲜血。 转眼间,三只体型庞大的魔兽,就变成了三具瘦小的乾尸。 “你受伤了?” 洛清晨看著依旧趴在胸口一动不动的女人,直接伸手抓住她的头髮,粗鲁地把她的脑袋拎了起来,看著她的脸。 上官芸蔓这才睁开眼,红著脸道:“累了。” 洛清晨道:“那就休息去,暂时用不到你了。” 说著,把她推开,艰难起身,快速把那三只魔兽的乾尸,都收进了储物袋里。 然后,开始內视,查看体內的血条。 体內,鎏金血液已由之前的5/1000,增长到了现在的130/1000! 竟然足足增长了125点! 看来,这三头魔兽的实力,都不容小覷! 看著体內重新变得充足的鎏金血液,想到很快就要突破下一个境界了,他脸上的凝重与阴霾,总算退去了一些。 这时,他才发现,那女人还老老实实跪在面前,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你干嘛?不是让你去休息吗?” 他脸上重新变成了冷漠。 上官芸蔓美艷的脸蛋儿,也重新恢復了冰冷,哼了一声道:“你又没让我起来,我身体不受控制,没法自己起来。” 洛清晨道:“一定要说起来吗?” 隨即道:“起来吧,去休息。” “哼!” 上官芸蔓冷哼一声,起身去了角落,背对著他,躺在了自己的被子上。 那侧臥的身影,看著凸凹起伏,曲线玲瓏,颇为诱人。 洛清晨此时却正在看著体內的鎏金血液和修炼进程,思索著修炼突破需要的时间。 “嘶————” 这时,他突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连忙解开衣服,低头看去,胸口的位置竟然印著一只乌黑色的掌印,似乎已经透过皮肉,印在了最里面的骨头上,疼痛从肉与骨头中,阵阵传来。 这掌竟有毒! “这是我们血鹰门的九毒掌。中掌者,若不及时解毒,一天后,就会血肉腐烂;两天后,就会骨头腐烂;三天后,就会內臟腐烂,彻底回天乏术!” 上官芸蔓不知何时,已经翻过身,目光正在黑暗中看著他,语气里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洛清晨道:“既是你们血鹰门的毒,你应该有解药吧?” 上官芸蔓道:“我没。这种低级的毒,只对你们这样低级的修炼者有效,对我根本就没用,我也没有修炼过,所以我根本就不用带解药。” 洛清晨伸手摸了一下,顿时痛彻骨髓,看向她道:“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解毒吗?” 上官芸蔓似乎很认真地想了一下,道:“有是有,就怕你不敢。” 洛清晨道:“我连剜肉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的?说!” 上官芸蔓道:“你需要找到九种毒物,毒蜘蛛,毒蛤蟆,毒蜈蚣,毒蛇,毒蝎子,毒老鼠,毒毛毛虫,毒大蟑螂,毒臭虫,然后,一个接一个生吞了。最后,由我来运功,帮你排毒。这样的话,你或许就可以活命了。” 洛清晨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命令道:“阿奴,过来跪下!实话告诉我,该怎么解毒?” 上官芸蔓立刻起身,来到他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来,低头恭敬地道:“主人,阿奴刚刚是故意嚇唬你的。其实只用阿奴帮你在伤口上刺一个小洞,然后帮你把里面的毒液吸出来,再运功帮你排出剩下的毒液,就可以了。” 说完,她立刻抬起头瞪著他。 洛清晨命令道:“现在,开始解毒。” “是,主人,阿奴要开始了哦!” 上官芸蔓拿出了一根银针,准备去刺他。 洛清晨突然道:“你刚刚说,在我胸口的伤口上刺一个小洞,然后,把里面的毒液吸出来,你准备怎么吸?” 这次问话,不是命令的语气。 上官芸蔓愣了一下,眨了眨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的胸口,又看向他的脸,然后,又看向了他的胸口,反反覆覆几次,突然满脸红透,握紧两只拳头,目光羞愤地瞪著他,咬牙道:“你休想!我————我死都不会帮你用嘴吸的!” 第125章 解毒 第125章 解毒 洞外,已经天亮。 洞穴內,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洞里的黑暗。 细长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著森森寒芒。 “噗————” 锋利的针尖,轻易地刺穿了乌黑的皮肤,进入了肉里。 接著,刺在了里面的骨头上。 洛清晨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到一阵麻痒。 上官芸蔓用两根纤纤玉指,轻轻搓了搓指尖的银针,然后缓缓拔了出来。 银针表面,已经变得乌黑。 她又重新拿出了一根新的银针,刺在了另一个地方。 很快,那片乌黑的皮肉上,被刺出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但並没有看到有毒血从针孔中溢出。 “需要用力吸,毒血才能被吸出来。” 上官芸蔓两指捏著细长的银针,一边轻轻搓动著,一边看了他一眼道。 然后又道:“你確定,你自己可以吸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取出了银针,让他试试。 洛清晨低下头,伸长脖子试了一下,发现无论如何,都够不著。 他只得又用两只手捏住那片乌黑的血肉,用力挤了一下,顿时疼得他浑身冒汗,却不见一丝毒血出来,连忙鬆手。 “只能吸。” 上官芸蔓挑了挑眉道。 洛清晨沉吟了一下,目光重新看向了她。 上官芸蔓脸色顿变:“不可能!我寧愿死!” 洛清晨道:“可否用匕首把这块肉全部剜掉,然后让里面的没有中毒的鲜血,把外面这些毒血给衝出来?” 上官芸蔓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可以的。” 洛清晨没再说话,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匕首,深吸一口气,隨即没有任何犹豫,,噗”地一声刺进了肉里。 恐怖的剧痛,猛然从伤口处传来! 他浑身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大量的冷汗,却没有停手,又深吸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把那块手掌大小的肉全部切割开,然后再一下子剜出来。 上官芸蔓脸色一变,连忙道:“別!” 说著,她竟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他握著匕首的手。 洛清晨满头汗水地看向她,疼得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了?” 上官芸蔓没有说话,目光怔怔地看著深深刺进他伤口处的匕首,又抬起,看向了他满头汗水,已经变得苍白的脸颊。 她脸上的神情变幻几下,手中轻轻用力,帮他从伤口处缓缓拔出了匕首,道:“若是其他地方,你可以剜肉,但是这里————” 伤口处的剧痛,让洛清晨脸色越来越苍白,身子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著,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上冒出。 忽地,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世界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冰冷刺骨的寒风,像是冬日的冰雪,不断拍打著他的身子。 梦中的的他,孤孤单单,寒冷飢饿,一个人在黑夜中走著,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始终都望不到黑夜的尽头。 当他醒来时,依旧被黑夜包裹著。 不过,寒冷已经不在,身子暖洋洋的舒服,仿佛一下子从冰天雪地的冬日,来到了阳光明媚的春天。 他躺在自己的被子上,身上盖著一只柔软的毛毯。 毯子上带著熟悉的女人幽香,温暖而细腻。 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怔了一会儿,忽地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 转头看去,那女人披散著长发,躺在他的旁边,已经睡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伤口处。 那里已经缠绕上了纱布,之前的剧烈疼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些冰凉的感觉。 在黑暗中愣了一会儿,他的自光重新看向了身旁的女人。 她並未躺在他的被子上,而是直接躺在旁边的地上。 黑色的衣裙,遮掩不住她那窈窕傲人的身姿,睡著后的脸颊,依旧美艷动人,浓密而修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这熟睡后的模样,让她褪去去了白日的冷傲与锋利,使得她有一种寧静而温柔的美。 洛清晨把身上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起身向著洞外走去。 来到通道处时,发现外面还是黑夜。 仔细检查了一下通道处的布置,並没有被人动过。 他过去小心翼翼地拿开了堵住通道的岩石。 然后,出了洞穴。 来到洞口,他靠著身后的墙壁坐了下来,目光望向头顶的夜空。 漆黑而深邃。 洞穴里,上官芸蔓睫毛颤动了几下,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洞外,瀑布轰鸣,在深潭中溅起雪白的浪花。 洛清晨坐在洞口,正在这喧囂与寧静的氛围中,想著事情时,身后忽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接著,一道身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熟悉的女人幽香,仿佛一群不速之客,强行钻入了他的鼻子。 洛清晨转头看去。 她的目光正望著不远处的瀑布,那张美艷动人的脸蛋上,看不出其他情绪。 “不道谢吗?” 她转头看向他道。 洛清晨道:“多谢。” “没点诚意。” 上官芸蔓轻哼一声,目光看向了远处的黑夜,沉默了一会儿,主动解释道:“我没有帮你吸,只是运功帮你排出来了。” 洛清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又转头瞥了她一眼,发现她那张美艷的脸蛋儿上,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两抹浅浅的红晕,使得她看著愈发娇媚动人,更增添了一份诱人的魅惑。 “別偷看我,我说了,我没帮你吸!” 上官芸蔓立刻冷哼一声,扭过了身子,把发热的红红脸颊,隱藏在了旁边的黑夜之中。 “我现在算是好了吗?” 洛清晨问道。 上官芸蔓道:“再休息两日,就没问题了。 “那现在可以药浴吗?” “不可以。” 洛清晨只得作罢。 虽然耽搁两天的时间,对他来说,非常浪费,但这个时候,却也不能冒险。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清水,喝了几口。 然后起身道:“我进去修炼了。” 不能药浴,但打坐吐纳应该是可以的。 说完,他已经进了洞穴。 穿过通道时,他把旁边的铁钉和捕兽夹,又向著最里面移动了一下,转头道:“小心地上的暗器。” 上官芸蔓讥讽道:“那东西,根本伤不了我。” 洛清晨心头一动,停下问道:“对了,你那里有玄铁吗?” 上官芸蔓道:“有,而且有两大块,你要做什么?” 洛清晨顿时心头一喜,道:“你说,如果用玄铁炼製成这样的铁钉,你若是踩在上面,可否穿透你的脚底?” “玄铁?铁钉?” 上官芸蔓闻言愣了愣,实在没有把这两样东西联想到一起,思索了一下,道:“若是玄铁锻造的铁钉,我若是不防备踩在上面,自然是可以刺穿脚底的。不过,就算可以刺穿,对我来说,也造不成任何伤害。” 洛清晨道:“如果在铁钉上淬毒呢?那种可以一下子把你毒死的毒?” 上官芸蔓怔了一下,一脸古怪地看著他道:“第一次听说拿铁钉来做暗器的。” 隨即又突然气恼地瞪著他道:“你说话可真难听,什么一下子把我毒死的毒?” 洛清晨没再多说,只是道:“到时候你离开时,记得把两千两银子,还有那两块玄铁交给我。” 说完,他进了洞穴。 上官芸蔓又在洞口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进了洞里。 夜晚很快过去。 天亮后。 洛清晨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伤痕处,发现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而且用力按了几下,也没有任何不適了。 他看了躺在身旁已经熟睡的女人一眼,心头暗暗道:看来她还是个解毒高手。 想了想,他脱掉衣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伤口处的纱布,发现那片乌黑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淡青色,看起来已经快要恢復了。 “这个时候,应该可以药浴修炼了吧?” 他思考了一下,穿上衣服,悄悄起身,过去准备生火熬药。 他得儘快药浴,儘快修炼,儘快突破。 然后,儘快离开这里。 “你在干嘛?” 正在他蹲在灶台前,准备点火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上官芸蔓从床上坐起,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道:“你不听我话,就等著毒性重返,骨头烂掉,死在这里吧!” 洛清晨看向她道:“我刚刚检查了一下————” “你是相信我的实力,还是相信你自己那毫无经验的判断力?” 上官芸蔓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洛清晨又看了她一眼,收起了手里的火,站起身道:“那我就再等一日吧。” “等两日。” 上官芸蔓强调。 洛清晨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就再等两日吧。” 上官芸蔓伸手拍了拍旁边的被子,道:“过来,坐下,让我给你检查一下。” 洛清晨刚要抬起脚步过去,突然感觉这语气有些似曾相识。 但这个时候,自然是小命重要。 他走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上官芸蔓又冷声道:“衣服脱了,胸膛挺起来。” 洛清晨眯了眯眼睛,盯著她,突然命令道:“阿奴,跪下,给我检查身体!” “是,主人!” 上官芸蔓立刻起身,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跪下,开始帮他脱衣服。 然后抬起头来,瞪著他。 洛清晨道:“你昨晚不是说你已经习惯了吗?” “哼!” 上官芸蔓一把撕开了他的衣服,然后伸手去掐他受伤的地方。 “疼吗?” 她冷冰冰地问道。 洛清晨道:“里面不疼了,就是你指甲掐的有些疼。” 上官芸蔓又趁机掐了几下,道:“现在呢。” 洛清晨直接打开了她的手,道:“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说著,穿好了衣服。 上官芸蔓冷哼一声道:“有些毒,是眼睛看不见的。” 说完这句话,不知为何,在对上他的眸子时,她忽地怔了一下。 “起来吧。” 洛清晨见她还跪著,命令她起来。 上官芸蔓起身,没再理他,走到角落里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想著事情,又似乎在修炼。 洛清晨也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 洞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两天后。 洛清晨开始生火熬药,准备沐浴。 上官芸蔓从角落默默起身,准备继续出去狩猎魔兽。 这时,洛清晨突然道:“暂时不用了,我感觉这些已经足够我突破了。接下来的修炼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守在这里。 上官芸蔓转头看向他。 洛清晨在灶台里摆好了柴火,道:“估计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离开了。放心吧,我绝不会食言的。” 说著,把桶里的水倒入了锅中,开始生火煮了起来。 上官芸蔓又在通道处站了一会儿,方转过身,回到了角落里,默默地坐了下来。 坐了许久,她突然开口:“我之前说过,要给你两万两银子的,可是我身上,现在就只有两千两,到时候————” “没事,两千两就够了,到时候再把那两块玄铁给我就行了。 洛清晨生起了火,开始忙碌起来。 上官芸蔓盯著个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道:“哦。” “噼啪————” 洞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柴火燃烧的声音。 洛清晨很快熬好了药。 药浴完,他便开始做最后的衝刺! 第126章 冲关 第126章 冲关 一个月后。 洛清晨在炼化完体內所有的药力能量后,看向了体內的数据。 修炼进程:2950/3000! 鎏金血液:10/1000! 修炼进程还差最后50点,而鎏金血液,还剩下最后10点。 最后阶段,修炼进程增长的越来越慢。 而每次药浴,需要的鎏金血液,却越来越多。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整个身体的穴窍与经脉仿佛都被扩展了许多,每次运功淬体,需要的能量,越来越多。 这当然是好事。 这表示,他体內存储能量的器具,已经开始变大。 而通往下一个境界的关隘,已经清晰可见。 只要顺利衝破了这一关,他拥有的力量,將会与之前有天壤之別的变化! 但想要衝破这处关隘,显然需要更多更充足的能量。 昨目他就发现体內剩余的鎏金血液:似乎有些不够了,於是就让上官芸蔓昨晚出去狩猎了。 如今外面已经快要天亮,对方还未回来。 距离他来到魔兽森林,已经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几日,他依旧每天都在观察十魂幡,而且每天都是滴血,见上面的色泽並未褪去,旗面上也未出现破洞,所以稍稍放心。 但也不能再拖太长的时间了。 他必须要在这个月內儘快突破,儘快回去修补。 “唰!” 他起身练刀。 如今他的刀法,越发精湛,力量的释放也愈发游刃有余。 他现在的实力,相当於养神境巔峰状態。 所以,刀中释放的能量,也比之前要强大很多。 一直从黎明,练到晌午。 又从上午,练到天黑。 可是,从昨晚就出去狩猎的上官芸蔓,还是没有回来。 他收了刀,闭上双眼,催动了体內的血契。 鲜红的血印,在他体內显现。 但依旧感应不到对方的位置。 显然,对方现在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他感应与控制的范围。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他並未再轻易出洞。 回到床上休息了一个时辰。 见对方还未回来,他盘膝坐好,开始继续以养神术修炼。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夜。 天亮后,对方还是没有回来。 他又试著催动了体內的血契,依旧没有感应到对方。 他没有再多想。 收拾了一下,出了洞穴,准备亲自去附近搜寻一下魔兽。 根据这段时日的修炼速度,估计再狩猎两只魔兽,应该就够他突破了。 谁知刚进入树林,前方忽地飘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人的血腥味! 这一次,他没有再就近躲避,而立刻转身准备向著瀑布逃去。 瀑布那里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可以遮蔽其他声音。 而流动的水流,则可以掩盖他身上的气息。 “哗!” 他直接跳进了水潭里。 刚沉入水底不久,上面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哗”地一声,也跳了下来。 当对方沉入水底看到他时,两人皆大眼瞪小眼。 上官芸蔓黑色的衣裙上,沾满了鲜血,看到他后,愣了一下,立刻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他不要动。 正在此时,瀑布上方出现了几道身影。 那几道身影在上面眺望了一番,又立刻向著右侧的树林掠去。 两人依旧躲在水底,一动不动。 又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上官芸蔓方率先浮出水面,看向四周。 见无异况,方给了他一个手势。 洛清晨这才浮出水面。 上官芸蔓游到瀑布下面,一边利用飞流冲刷搓洗著身上的血跡,一边道:“我抢了他们的魔兽,所以他们才追我的。都是你们御魔宗的內门弟子,还有一名长老。”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瀑布的轰鸣声中。 不过因为洛清晨离得较近,还是可以听见的。 洛清晨道:“你受伤了?” 上官芸蔓正仰起白皙的脖子,在冲洗著上面的一些血跡,闻言看向他:“你不是应该先关心我有没有狩猎到魔兽吗?” 洛清晨道:“那你狩猎到了吗?” 上官芸蔓没有回答,抬手取下了头上的髮簪。 一头乌黑如瀑的秀髮,顿时倾泻下来,落入翻滚的浪花之中。 她把长发拢在一起,歪著脑袋,从右肩撩了过来,放在了胸前,一边搓洗著,一边道:“你是不是又以为我已经偷跑了? 洛清晨道:“是。” 上官芸蔓冷哼一声道:“为了帮你狩猎到魔兽,我进入魔兽森林更里面了,差点死在了那里。” 洛清晨道:“多谢。” 上官芸蔓瞥了他一眼,哼道:“没点诚意。” 然后解开衣服道:“我要洗澡了。” 洛清晨立刻上了岸,掠到了瀑布上方,走到了看不到下面水潭的地方,仔细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不多时。 下面传来了上官芸蔓的声音:“可以下来了。” 洛清晨又向著四周看了一眼,从缺口处掠了下去。 上官芸蔓已经洗了澡,换了身乾净的黑裙,只是长发还湿漉漉的,斜著披散著在高耸的胸前,那张美艷的脸蛋儿上,还带著几滴水渍,有一种別样的美。 “我一共狩猎了五只魔兽,洞穴太小,就在这里给你吧。” 说完,她立刻从储物鐲里拿出了那些魔兽。 “唰!” 五只魔兽的体型皆很庞大,差点占满了瀑布旁的整个山谷。 “你在这里吸血,我上去帮你把风。” 上官芸蔓看了他一眼,纤腰一扭,轻轻一跃,已经掠上了瀑布。 洛清晨没敢浪费时间,立刻伸出手掌,开始吸血。 “哗!” 五只魔兽的伤口处,竟然一起飞出了一股红绿色的鲜血,隨即匯聚成一条粗大的血柱,快速钻入了他的手掌。 片刻后,五只体型庞大的魔兽,皆被吸成了又瘦又小的乾尸。 上官芸蔓在上面看到这一幕,瞳孔中依旧露出了不亚於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技能时的震撼。 尸体自然也不能浪费。 洛清晨把五具尸体全部收进了储物袋,这才抬头看向上面道:“可以下来了。” 上官芸蔓身影一闪,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面前,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一股熟悉的女人幽香,钻入了他的鼻子。 “走吧,回洞穴。” 洛清晨转身向著洞穴走去,同时,目光看向了体內的数据。 体內,鎏金血液已经由之前的10/1000,一下子暴涨到了现在的变成了现在的230/1000! 看来这五只魔兽的实力,皆非同小可。 这次,他一定可以直接冲关突破了! 回到洞穴,他立刻开始生火熬药。 上官芸蔓走到角落里自己的床上坐下,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躺在了床上,很快便疲惫地睡著了。 为了狩猎魔兽,她一天两夜都没有停下片刻。 不是在奔波搜寻,就是在激烈战斗,还遇到了几队修炼者,打斗了好几次。 所以这个时候,已是精疲力竭,十分睏乏了。 洛清晨一边熬药,一边烤了肉块,正要喊她吃东西时,转头见她已经睡著,怔了下,没再出声。 熬好药,开始药浴。 这一次的药浴,他直接滴入了40滴鎏金血液! 药浴完,开始修炼。 五天后,他已完全炼化了体內的药力能量。 体內修炼进程,已经由之前的2950/3000,增长到了2990/3000! 接著,他再次生火熬药,进行最后一次的药浴。 这一次的药浴,他又滴入了40滴的鎏金血液。 汹涌澎湃的药力能量,很快便被他全部吸入了身体,然后在他全身经脉与穴窍快速流淌著。 他开始了最后的炼化与衝刺。 这时,许多天都没有说话的上官芸蔓,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別人修炼,都是要出去歷练,经过各种生死磨练,才能突破的。你確定,你一直躲在洞穴里自己修炼,就能突破?” “而且,你的修炼看著太儿戏了。” 洛清晨看向她道:“不用担心,五天后,若是我还不能突破,立刻就放你离开。” “五天后?” 上官芸蔓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没到两个月的时间呢。” 洛清晨在床上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道:“你帮我狩猎了五头魔兽,提前放你离开,也是应该的。若是五天后我还不能突破,也是我命该如此。” 上官芸蔓又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哼道:“你看起来好像很有自信,我就不信,你五天后能突破。” 洛清晨闭著眼睛道:“我若能突破呢?” 上官芸蔓冷哼一声,下巴微扬:“你若是能突破,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给你十万两银子!” 上官芸蔓道。 洛清晨睁开眼睛看向她:“你不是说,你身上只有两千两银子吗?” 上官芸蔓道:“是啊,我身上的確只有两千两银子,但我洞府里,还有很多的。你若是真的能够在五天后突破,哼,到时候等我回去后,自会再拿来给你。” 说完,她脸颊微微热了一下。 洛清晨重新闭上了眼睛,道:“看来,你还是怕我不放你离开,竟用十万两银子来忽悠我。没关係,五天后,自有分晓。” “我没,我————” “好了,我要修炼了,別打扰我。” 说罢,开始运功,炼化体內奔流的药力能量。 上官芸蔓安静下来,双眸幽幽地看著他。 > 第127章 晋级! 第127章 晋级! 三天后。 昏暗的洞穴里,洛清晨正在做著最后的冲关。 体內所有的药力,都已经炼化完毕。 “唰!” 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在不断地衝击著那一处通往下一个境界的关隘! 关隘已是摇摇欲坠。 力量如浪潮,一波接著一波,源源不断,不停地衝击著。 他的身体,越来越滚烫。 体內各处经脉,穴窍,都在力量凶猛的衝击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歇,继续催动力量,不断衝击。 终於,半个时辰后。 “轰——” 体內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隨即,他的整个身子猛然一震。 关隘终於破碎! 力量畅通无阻,如滔滔江河,向前奔涌而去! 同时,体內丹田乍现。 一丝丝陌生而强大的力量,不断涌现而出,融在一起,落入丹田。 接著,那股冲关的浩瀚力量消失。 整个身体的经脉,穴窍,血肉,五臟六腑中,却凭空出现了另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 宛若鲜血,在全身不断流淌。 一劲力! 他睁开眼,握紧双拳,一股肉眼难见的劲风,忽地出现在他的拳头上。 接著,他整个身体四周,都出现了薄薄的劲风,仿佛一层看不见的风罩,在他周身不断旋转著,缠绕著,保护著他。 体內,修炼进程已由之前的养神境,变成了劲力境:0/5000! 他终於突破! “轰!” 他倏然打出一拳。 幽暗寂静的洞穴中,猛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空气爆破声! 正躺在角落睡觉的上官芸蔓,“唰”地一下坐了起来。 “你————你突破了?” 她睁大睡眼惺忪的眸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洛清晨感受著拳头上缠绕著的丝丝劲风,这一刻,语气竟出奇的平静:“是的,突破了。” 说好的五天后。 现在,只是第三天的夜晚。 “你竟然真的————真的突破了————” 上官芸蔓又喃喃地重复一句,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竟从养神境,成功突破到劲力境,这是什么绝世妖孽? “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洛清晨並未有任何得意之色,也並没有因为她之前的讥讽和不信任而说任何话,从地上起来后,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被子,锅,浴桶,水桶,油灯,柴火,等等。 上官芸蔓却是坐在角落没动,又过了好一会儿,开口道:“之前我与你打赌,说你若“那不算打赌。” 洛清晨收起了地上的浴桶,看向她道:“而且我说的是五天之后,现在只是第三天,所以,不算数。” 顿了顿,又道:“放心吧,我说过会放你离开的,绝不会食言的。到时候,你只用把我送到御魔宗的山脚下,你就可以离开了。以你的实力,应该很快就可以跑出50里的。按照血契上所说,只要超过一年,我感应不到你,血契就会自动解除。所以,离开后,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继续低头收拾著东西。 上官芸蔓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很快,洞外的夜色,开始退去。 洛清晨收拾完了东西,看向她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白天赶路的话,应该会安全一些。” 说著,拿出一条黑布,把自己的脸蒙了起来。 上官芸蔓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收拾完后,目光看向他。 洛清晨走在前面,出了洞穴。 上官芸蔓跟在后面,走到通道处时,她突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幽暗冰冷的洞穴。 然后,她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依旧昏暗。 夜色还未完全退去。 当两人走进瀑布上面的树林时,头顶遮天蔽日的茂密枝叶,让光线变得更加昏暗起来。 “簌簌————” 两人都未说话,沉默赶路。 一路上竟未遇到其他狩猎者,也没有遇到魔兽,所以很畅通地来到了魔兽森林的外围。 又走了数十里路。 正穿过一片白树林时,洛清晨突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了右侧的树林。 “怎么了?” 上官芸蔓见他一路疾行,这个时候忽地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 因为她的神念比他强大了很多倍。 若是四周有情况,她绝对会比他更先知晓。 “有死人。” 洛清晨看著右侧的树林道。 上官芸蔓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鼻子动了动,道:“我怎么没有嗅到?” 隨即才驀然想起,他有吸血神通。 “要不要去看看?” 她开口问道。 “走吧。” 洛清晨没再耽搁,继续快步向前走去。 上官芸蔓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再说话,跟在了他的身后。 “前面有人!至少五人!” 她突然提醒道。 洛清晨立刻向著左侧的树林掠去。 两人刚离开片刻,一支由五人组成的狩猎队伍,手持刀剑,满脸警惕地从前面的树林里走出。 看起身上服饰,都是御魔宗的弟子。 五人並未停留,在四周搜寻了一番后,继续向著魔兽森林深处行去。 待五人走远后,洛清晨两人才重新回到原路,继续向前。 “你都不说多谢?” 上官芸蔓突然开口。 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赶路,谁都没有说话的。 这个时候,眼看就要走出这片森林,她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洛清晨道:“多谢。” “哼,没点诚意。” 她哼了一声,又问道:“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办?確定会没事吗?” 洛清晨一边走著,一边道:“先换身份腰牌,之前的兄弟契约,自然就作废了。至於押送魔兽的任务,估计会有一些惩罚吧。” 上官芸蔓沉默了一下,目光闪烁地看著他道:“万一————我说万一,若是御魔宗容不下你,以你的修炼天赋,如果去————” “我会离开南境。” 洛清晨打断了她的话。 上官芸蔓怔了一下:“离开南境?那你会去哪里?” 洛清晨道:“北境。” “北境?你去哪里干嘛?有人会收留你吗?” “我未婚妻在那里。” 洛清晨道。 上官芸蔓突然停下了脚步。 洛清晨走出一段距离后,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向她,道:“怎么了?” “没事。” 上官芸蔓追上了他,神情淡淡。 两人又恢復了沉默。 一路平安,终於走出了魔兽森林。 两人穿过峡谷,进入了一片树林。 又沉默多时,上官芸蔓突然语气轻鬆地道:“对了,你未婚妻是什么人?她知道你现在在御魔宗吗?” 洛清晨道:“知道。” 上官芸蔓道:“她不嫌弃你吗?或者说,不害怕你吗?” 洛清晨道:“她是雪玉宫的弟子,而且应该很受重视。” “雪玉宫?” 上官芸蔓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满是古怪的表情。 “你们是什么时候定亲的?” 她眨了眨眼睛问道。 洛清晨道:“小时候。” 上官芸蔓:“————” 她立刻加快脚步,追上了他,脸上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可知道,雪玉宫的弟子,是不可能嫁给我们魔宗弟子的。若如你所说,她在宗门很受重视,那就更不可能了。” 洛清晨道:“我知道,所以,我准备去退婚。顺便,让她帮我找个地方住,再给我一些银子用。” 上官芸蔓:“???” “到时候,她会不会直接把你灭口?你可是她不光彩的过往。你若是活著,她会很难受,生怕某一天你再出现,败坏她的名誉。” 洛清晨道:“我会小心的。” 又走了一段距离。 上官芸蔓道:“其实,你没必要再去那么远找她的。你如果想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炼,想要银子————” “对了,现在可以把两千两银子,和那两块玄铁给我了吗?” 洛清晨转头问道。 此时,两人已经出了树林,快要到御魔峰的山脚下了。 上官芸蔓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从储物鐲里拿出了一只钱袋,递给了他,道:“应该有两千两吧,你可以数一下。” 然后,又拿出了两块拳头大小的玄铁,递给了他。 洛清晨接过钱袋,並未数,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接过玄铁后,目光明显一亮,也立刻收了起来。 上官芸蔓突然道:“如果你信守承诺,真的放我离开,我也会信守承诺。之前答应给你的两万两银子,到时候等我————” “不用,两千两就够了。” 洛清晨继续向前疾行,道:“这次你帮了我很多,若不是你,我也没法成功晋级。所以,咱们之间,就到此为止。” 沉默了一会儿。 上官芸蔓突然又道:“对了,我那里还有一些玄铁————” “这些就够了,我只做铁钉,不需要太多。” 说完,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山峰,道:“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上官芸蔓停下脚步,目光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他挥了挥手,一边快步向前穿过树林,一边道:“快走吧,50里以后,你就自由了。这次在魔兽森林,我救了你,你也帮了我,咱们两不相欠,血契也到此为止。” “以后,咱们就再也不见了。” 说完,他快步穿过树林,登上了上山的台阶。 很快,便消失在了黑雾繚绕的台阶上。 此时,正值晌午。 山林幽静,冷风袭人,上官芸蔓佇立在林中,看著他消失的台阶处,呆了许久。 挥刃—斩 第128章 震惊 第128章 震惊 石阶上,黑雾繚绕。 偶尔会有一些下山做任务,或者组队狩猎的弟子,从上面结伴下来。 洛清晨已经取掉了脸上的黑布。 不然的话,会更加的引人注目,让人怀疑。 他不敢停歇,一路疾行。 但很快,身后还是跟了一些人,目光怀疑地盯著他。 有人与他寒暄,故意问他名字。 他也只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然后快步离开。 “这人似乎有些面熟。” “你们看,像不像黑凤峰那个红名的弟子?” “应该不是他吧,就算再借给那小子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回来自投罗网吧?” “也对,这都好几个月了,估计已经死在外面了。” “还是感觉有些像,跟上去看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洛清晨一鼓作气,登上所有石阶,来到外门的大门口时,身后已经跟了十几名弟子。 “感觉不像啊,你们看他,一点都不慌张。” “不对,你们看这画像,越看越像!” 当洛清晨进入大门,踏上白路时,又有好几名路过的弟子,目光狐疑地看向了他,然后连忙转身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位师弟,你叫什么名字?哪座峰上的?” “这位师弟,请留步!” 一群人在后面喊著。 洛清晨却置若罔闻,很快来到了主峰的管事处。 管事处的窗口,还有两人排队办事。 他排在了两人的后面。 那两名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见他身后跟了这么一大群人,顿时都愣了一下,在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后,两人脸色皆变,立刻让开了窗口,目光惊疑不定地看著他。 洛清晨走到窗口前,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腰牌。 这时,身后跟著的一群人,连忙睁大了眼睛看向他的腰牌,同时,都竖起了耳朵。 石屋窗口里。 杨九江低头在抽屉里放好了文书,刚抬起头来,突然看到窗外出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少年面容,愣了几秒,“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道:“是你!你————” 洛清晨把手里的腰牌递了进去,道:“杨师伯,我来换身份腰牌。” 杨九江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地看著他道:“你————你小子怎么敢————嗯?你刚刚说什么?换身份腰牌?” 他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腰牌,一时之间,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洛清晨道:“杨师伯,我已经突破劲力境了,所以来换身份腰牌。” “什么?!!!” 杨九江顿时身子一震,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你突破劲力境了?你確定?” “轰——” 话语刚落,洛清晨已经握紧拳头,对著旁边打出一拳。 震耳欲聋的拳爆声中,一股只有修炼者才能感受到的强大劲风,凭空產生,在他的拳头,周身,缠绕旋转著。 身后跟著的那群弟子,顿时嚇了一跳。 “好像就是黑凤峰那小子!” “不过,他好像已经突破劲力境了!” 眾弟子脸色皆变。 杨九江更是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地看著他,呆滯了好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连忙道:“好小子!你稍等,我马上给你换腰牌!” 他自然也知道,一旦换了身份腰牌,之前的兄弟契约,就算是作废。 因而,上面的红名,也就自动消失了。 他立刻拿著腰牌离开。 片刻后,他拿著一枚崭新的黑色腰牌回来,道:“快,滴入精血!” 洛清晨立刻咬破食指,在腰牌上滴上了一滴精血。 精血刚落在上面,就仿佛被这块黑色腰牌吸取了一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同时,腰牌上刻著的名字,修为,所属山峰,明显亮了一下,又重归平静。 “成了!” 杨九江满脸笑容地把腰牌递给了他,然后目光像是看稀罕物一般看著他,嘴里嘖嘖惊嘆:“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啊!老夫本以为,这次你是必死无疑了,这都好几个月了,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而且竟然还突破劲力境了!若不是你刚突破养神境没多久,老夫都要怀疑你是故意趁著快要突破劲力境,专门去签兄弟契约坑杀同伴了。” 隨即似乎又想起了那个从药人镇上来的古人,嘆气道:“可惜了,他若是活著,即便依旧是那种桀驁不驯,目空一切的性子,这个时候,估计也得嫉妒死你。” 洛清晨接过腰牌,拱手道谢。 杨九江笑道:“好了,这下肯定没问题了,你去黑凤峰核心弟子的管事处,那里会为你提供一处新的洞府。” 洛清晨问道:“对了杨师伯,上次押送魔兽的任务————” 杨九江摆了摆手道:“任务失败,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管事情经过如何,都是队长与副队长担责最大。不过,上次的任务是你晋升养神境后的第一个任务,既然没有完成,你必须还要再完成一个任务。现在你又晋升劲力境了,一个月后,还会有新的任务。 也就是说,这个月和下个月,你都有任务。下个月劲力境的任务,肯定会有丰厚的奖励,至於这个月,估计要白做了。” 洛清晨心头暗暗鬆了一口气,道:“应该的,弟子本来以为,还会有惩罚的。” 杨九江笑道:“你若是没有晋级,哪怕没有红名,也是有惩罚的。” 洛清晨没再说多,告辞离去。 这时,刚刚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一群弟子,此时,都低声议论著,陆续散去。 那些没有离开的,也都远远地看著他,脸上神色复杂。 洛清晨旁若无人,走向了杂货铺。 那名身材肥胖的熊师姐,正在柜檯里嗑著瓜子,见有客人来,不咸不淡地道:“要买什么?” 说话时,瞥了他一眼。 隨即倏然站起,瞪大眼睛看著他,道:“你————你是————” 洛清晨拿出自己的新腰牌,道:“熊师姐,我已经晋级了,这是刚换的腰牌。” 熊红闻言一愣,接过他手里的腰牌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这才满脸怪异地看著他道:“果然是那位洛师弟!你竟然晋级了?嘖嘖,还真是命大啊。” 洛清晨拿回腰牌,道:“熊师姐,我今日过来,除了要卖一些东西以外,还需要修补一下十魂幡。” 熊红顿时想起他之前过来询问十魂幡的事情,惊讶道:“你那十魂幡还没有损坏吗? 倒是坚持的时间挺长。不过,这都大半年了,我还是劝你一句,修补的话,还不如买个新的。” 洛清晨道:“我还是想要修补。” 说著,他先拿出了一大堆的储物袋,放在了柜檯上,又拿出了一大叠已经提前剥好的魔兽皮,道:“熊师姐帮我看看,这些东西都值多少银子。” “这么多储物袋?” 熊红脸色一变,立刻想起他红名的原因,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开始低头清点起来。 这时,洛清晨突然感觉身后有一双目光盯著自己。 转头看去,竟是田峰。 “洛师兄————” 田峰脸上神色复杂,犹豫了一下,拱手行礼,口中改了称呼。 他似乎已经听说这少年晋级劲力境的事情。 回想当初两人的身份,再想著今日两人的身份,谁人能不唏嘘? “田师弟。” 洛清晨拱手还礼。 顿了顿,他又道:“上次,多谢提醒了。” 田峰依旧神色复杂地看著他,闻言淡淡地道:“上次只是无意间听见,举手之劳而已。” 洛清晨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 田峰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得感嘆道:“之前你在山洞突然杀了张大山时,我其实就已经很震惊了。后来,你在药人镇那种环境下,竟然又突破爬了上来,当时我就知道,你以后的成就,一定会比我高。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半年的时间,你竟然连晋两级,现在已经突破到劲力境了。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修炼魔功的天才,你绝对是一个。” 洛清晨道:“侥倖而已。” 田峰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这时,熊红已经清点完了所有的东西,开口道:“洛师弟,储物袋和魔兽皮,一共可以给你12000两银子。这些兽皮的质量都不错,不过,伤口太多————” “洛师兄,您先忙。” 田峰听到这个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拱手告辞。 洛清晨又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拿出了十魂幡,递进柜檯里道:“熊师姐,我就不討价还价了,12000就12000两。不过这十魂幡,我希望熊师姐今日就帮我通知那位陈师姐,让她儘快修补。” 熊红接过十魂幡,正要答应,突然神色一怔,又翻来覆去盯著手里的十魂幡看了一会儿,道:“洛师弟,你这十魂幡————” 洛清晨见她如此神色,顿时心头一跳,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熊红又仔细盯著上面模糊的血色骷髏头看了一会儿,道:“洛师弟,这应该不是你上次从药人镇送上来的那支十魂幡吧?这支十魂幡的品质,明显比之前那支要好太多,已经属於低阶法器里的极品了,炼製材料估计都是最好的。” 洛清晨立刻想起了当初滴入鎏金血液时,这支十魂幡发生的异变,连忙问道:“那它是否还会损坏?” 熊红道:“低阶法器自然会损坏,不过你这支十魂幡,品质很好,估计至少可以再用两年都没有问题。” 隨即看向他道:“洛师弟,你之前那支呢?这支,应该是你才得来的吧?” 这小子这次的所获,连她都垂涎不已,没想到,竟然还能收穫一件品质这么好的法器。 洛清晨从她手里拿回了十魂幡,道:“可能是我混淆了,之前的那支,我还放在別处。熊师姐,若是之前那支破损的十魂幡,可否再添加最好的材料,炼製成这样?如果可以,是否会损坏里面的魂魄?” 熊红又垂涎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十魂幡,道:“若是有好的材料,应该是可以的。至於是否会损坏里面的魂魄,那要看炼製之人的本事了。洛师弟,十魂幡这种低级法器,也没什么大用,要不这支,你卖给我,我给你一个好价钱?” 洛清晨收起了十魂幡,道:“我暂时还没有想过要卖。熊师姐,把那12000两银子给我吧,至於另外一支十魂幡,我再考虑一下,是否要来修补。” 熊红一脸可惜的模样,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进去拿银票。 如今这小子已经晋级到了劲力境,她就没必要再得罪了,若是之前的修为,她可能会再想些办法,让对方把手里那支十魂幡给卖了。 很快,她拿了一叠厚厚的银票出来,一张一张数著,放在了柜檯上。 然后收在一起,递给了他,笑道:“洛师弟,以后若还有这些东西,儘快拿到我这里来,到时候,我可以再提高一些价格,特別是你刚刚拿出来的那几张魔兽皮。” 洛清晨收起银票,点了点头,告辞离开。 他一边向著黑凤峰走去,一边思考著十魂幡的事情。 现在,他的十魂幅已经彻底修復,而且品质似乎也提高了很多,应该就是那滴鎏金血液带来的效果。 这种神奇的诡异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让別人知道的。 但妹妹的魂魄还在里面,他必须要確定妹妹是否安全。 他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突破到通窍境,然后修炼魂术,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到妹妹,才能彻底安心。 从这次十魂幡的效果来看,鎏金血液除了可以加速修炼以外,似乎还有其他妙用。 修復法器? 提升法器的品质? 又或者,还有其他没有发掘的妙用? 可惜,他现在修为太低,还无法使用法器。 若有其他法器,他倒是可以每天滴一滴鎏金血液,试一下,看看是否能把中阶法器,或者高阶法器,变得更加厉害。 十魂幡肯定是不能再滴了。 本来就是低阶法器,现在品质已经脱胎换骨。若是再继续滴入鎏金血液,只怕十魂幡会撑不住,里面的阵法彻底崩塌,那就追悔莫及了。 算了算,他现在身上一共已经有33720两巨款了。 现在算是名副其实的富豪了。 也不用再花费高昂的钱財去修补十魂幅了。 这些钱除了拿来修炼以外,他还要去炼製一些玄铁铁钉。 他身上现在有三块玄铁,应该是足够了。 一边想著,一边继续在白路上走著。 很快,他踏上了通往黑凤峰的石桥。 这个时候,他突破劲力境的消息,应该还没有这么快传回来。 路口的大树上,还贴著他红名的通报。 他决定趁著这个时间,去把那位与张断阳勾结的魏执事给解决了。 对方最高也可能只是劲力境的修为,但现在已经老態龙钟,气血衰退,而且在这里养尊处优惯了,估计很久都没有与人动过手了,不然那晚也不会直接踩中了他放在练武场上的铁钉。 所以,解决他应该並不难。 “咦?这不是洛师弟吗?” 过了石桥,正在白路上走著时,旁边的小路上,突然走出几人。 其中一人,正是黑凤峰核心弟子,排行第九的陈源。 陈源旁边,还有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子,正是排行十二的张娇薇。 双方当初都在练武场上认识过。 至於两人身后的几名弟子,看起来都是换血境的弟子。 此时,这些人看向他的自光,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又是仿佛突然看到宝物时的贪婪。 显然,他们还没有得到主峰管事处的消息。 “还真是洛师弟!” “洛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此时,几人確认了是他,立刻加快脚步来到了他的身前,竟直接围住了他。 第129章 杀人 第129章 杀人 “哐当!” 那名叫张娇薇的女子,竟直接拔出了手中的剑。 场中气氛,瞬间凝固。 “洛师弟,你怎么————” 陈源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 正要开口询问时,一旁的张娇薇,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剑,指向了对方的咽喉,冷笑道:“洛师弟,你竟然还敢回来!你————” “轰!” 不待她说完,便见一道拳影,倏然在她瞳孔中放大。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砰”地一声,如风中柳絮一般向后飘飞了出去。 她狼狈地摔落在了身后七八米开外的地方。 手中的宝剑,也飞了出去。 下意识的极速反应,让她落地后,立刻又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脸上的神情呆滯了一下,然后顺著陈源等人惊骇的目光,低下头,有些迷茫地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胸口,已经炸开。 从前胸,到后背。 整个胸膛,已被贯穿。 从前面的血洞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背后的那棵黑色大树。 她低著头,在原地呆了几秒,隨即身子前倾,“啪”地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直接毙命。 场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洛清晨的拳头上,劲风旋转,呼呼作响,目光看向了陈源和其他人。 “扑通————” 陈源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上一刻还满脸的兴奋与贪婪,这一刻,直接嚇得面如土色,魂飞天外。 其他换血境的弟子,此时也嚇得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洛清晨收了拳头,没再理睬他们。 过去捡起了尸体上的储物袋,和一旁的宝剑,收起后,就快步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许久,陈源依旧跪在地上,神情呆滯,脸色煞白,全身发抖,不敢起身。 其他弟子,同样也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旁边,张娇薇的尸体下,殷红的鲜血,很快便染红了大片白路。 洛清晨沿著悬崖旁的小路,盘旋向上。 很快,便来到了那座黑色石屋。 在走近石屋时,他拿出了一块黑布,戴在了脸上。 不远处的两名弟子,看到这一幕时,都是愣了一下,然后好奇地跟了过来。 石屋里,坐著一名身穿黑袍,老態龙钟的乾瘦老者。 此时,他正低头在翻看著一本书籍。 只见那书籍的封面上,写著《合欢插画》几个大字。 这本书正是张断阳送给他的。 此刻,他那双本来浑浊不清的小眼睛里,却绽放出了异常明亮的淫邪光芒。 当窗口的光线被遮挡时,他皱了皱眉头,很不情愿地合上手里的书籍,抬起头,看向了窗外,不耐烦地道:“何事?” 说完,他愣了一下,两只小眼睛狐疑地盯著窗外用黑布遮脸的身影。 突然,他的双眼渐渐睁大。 “唰!” 下一秒,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洛清晨!是你小子!” 虽然对方脸上戴著黑布,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胆大包天,先是害他失去年轻风骚的邱管事,又害他失去银子,失去一个极品尸奴的小杂种! 本来张断阳答应了他,在杀了这个小杂种后,就会把剩下的一半银子给他,还会给他一个用黑凤峰换血境小姑娘炼製的极品尸奴的。 他在这里盼星星盼月亮,结果却等来了张断阳在山下被杀的消息。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气得他一口老血喷出来。 若不是他年老体衰,很多年都没有与人战斗过了,他当时就恨不得亲自下山,把这坏他好事的小杂种给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本以为对方红名,被全宗上下追杀,已经死在外面了,谁知道,今日竟然又活著回来了! 此时此刻,新仇旧恨一起涌来,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小杂种,你以为你脸上戴了块黑布,老夫就认不得你了?你这小杂种就算是化成灰,老夫都认得!” 见自己喊出他名字后,这小杂种似乎要跑,魏长松立刻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隨即猛地向著屋里一拽,直接把他从窗口拽进了屋里。 然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狞笑道:“小杂种!还想跑?你害老夫————”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感觉腹部一凉。 低头看去,一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这一惊,瞬间让他被愤怒与仇恨冲昏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你————” 他正要动用全力掐碎对方的脖子时,一只蓄满力量的拳头,突然“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胸膛,直接把他砸飞了出去。 他那瘦弱乾枯的身子,撞碎了石屋,飞到了外面。 不待他落地,一道残影瞬间掠来,又“轰”地一拳砸在了他的身上,直接把他砸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地的尘埃。 他瞪大惊恐的双眼,刚要张嘴说话,那只拳头忽地在他瞳孔放大。 “轰!” 他的脑袋瞬间爆裂,直接一命呜呼! 洛清晨从他身上捡起了储物袋,又走进残破的石屋,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翻出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收进自己储物袋后,才走出了石屋。 石屋外,刚刚跟过来的两名弟子,此刻正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两人都是黑凤峰的核心弟子,而且都是熟人。 一人是排行第十的胡长河。 一人是身材高大魁梧,排行第一的宇文大雄。 此刻两人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 洛清晨看了两人一眼,拱了拱手道:“到时候,若有执法堂的人前来询问,还请两位师弟做个证人,魏执事无故先动手,我为自保而拼命反击,才侥倖活了下来。” 两人呆滯了一下,立刻连连点头:“是是是!是这样的!我们亲眼所见,是魏执事先动手的!洛————洛师兄,您这是正当防卫,绝对是正当防卫!杀得好!杀得好啊!” 胡长河立刻又咒骂道:“这老东西仗著执事身份,经常欺负咱们峰上的女弟子,听说还经常去青楼嫖妓不给钱,该死!” 宇文大雄也连忙道:“听我阿姐说,这老东西还经常去百尸峰,玩弄一些尸奴,估计早就与那张断阳那杂种勾结在一起了,洛师兄,您杀得好!” “那就麻烦两位师弟了。” 洛清晨没再逗留,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两人看著他的背影,僵在原地,待他走远后,方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面面相覷。 然后,又一起看向石屋后面那已经不成人形的魏长松尸体。 “一共有六千五百两银子————” 走在路上,洛清晨查看了一下两只储物袋里的银子。 那个叫张娇薇的女弟子,只有五百两。 而魏长松的储物袋里和抽屉里,一共有整整六千两银子。 加上他之前的银两,现在,他一共身怀40220两巨款了。 待他原路返回,快要走到黑色石桥时,看到那名叫张娇薇的女弟子的尸体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尸体还躺在那里,无人收险。 当那些弟子看到他后,先是低声惊呼,接著脸色皆变,然后便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 “洛师兄————” “洛————洛师兄————” 当他从旁边走过时,这些弟子皆低著脑袋,满脸畏惧与恭敬地行礼,再也不敢议论一个字,甚至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这些人,有当初与他热情打招呼,亲眼见他洞府被毁,陷入绝境,又背后幸灾乐祸的换血境弟子,也有在练武场上与他微笑寒暄,待他红名后,立刻组队去追杀他的养神境弟子。 此时此刻,这些人皆换上了另一张恭敬而卑微的面孔。 直到他走过石桥后,这些弟子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却依旧不敢大声说话,怕他听见。 洛清晨来到主峰,又回到了管事处。 此时,管事处正有几人在排队办事。 当他走到最后面,站在一名女弟子的身后时,前面排队的弟子,忽地都陆续转过头,偷看向了他。 “是那名洛师弟————” “嘘,人家现在已经是洛师兄了————” 显然,他晋级劲力境,红名消除的消息,已经在主峰发布了出去。 走来的各个路口,任务栏上,也不见了关於他的红名任务单。 石屋里,杨九江在帮一名弟子办好了下山的手续后,抬起头来,正要询问下一名弟子时,目光突然看向了他,愣了一下,诧异道:“洛师侄,你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什么事情?” 此时,不光排队的弟子,路过的其他弟子,也都驻足好奇观望。 洛清晨道:“黑凤峰核心弟子的管事处没人了,所以,没有人帮晚辈分配新的洞府。” 杨九江闻言愣了一下,道:“魏执事不在那里吗?” 洛清晨道:“晚辈刚刚去的时候,魏执事还在的。不过,不知何故,他突然对晚辈动手,要杀了晚辈,晚辈只能奋力自保,然后一不小心就把他杀了。所以,现在没人帮晚辈分配洞府了。” 杨九江: 排队的弟子和四周围观的弟子,顿时面面相覷。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知道,当初他在从换血境突破到养神境后,立刻就上来设计坑杀了黑凤峰上那位邱管事。 毕竟那位邱管事,当初可是艷名远扬,很多人都与她睡过。 所以当时的事情沸沸扬扬,大家自然都知道他是故意抓住一个信息差,专门过去坑杀人的。 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来这一出! 而且,这傢伙竟然还明目张胆,冠冕堂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不知何故?” “奋力自保?” “一不小心就把他杀了?” 骗鬼呢! 场中安静了几秒。 杨九江顿时苦笑一声,道:“洛师侄,你————那魏长松那么大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了,你这是————” 洛清晨恭敬道:“杨师伯,真的是魏执事先动手的。当时还有两名师弟在那里亲眼看著,他们可以为弟子作证。” “哎————” 杨九江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不用排队了,先去旁边等一会儿吧。等老夫帮他们办完事情了,待会儿亲自送你回洞府。哼,免得到时候你小子又在路上一不小心杀人了。” 洛清晨没再说话,退到路边。 四周围观的弟子,脸色神色各异,偷看了他一眼,立刻低头离开。 走得远了,方低声议论起来。 “这位洛师兄,好生凶残!上次刚突破养神境,就坑杀了一个管事,现在刚突破劲力境,又坑杀一个!” “难怪刚刚那位杨师伯一副愁眉苦脸唉声嘆气的模样,杨师伯也是管事,估计怕到时候那位洛师兄再突破下一个境界时,又来坑杀他。” 洛清晨见排队还长,准备去杂货铺把刚捡来的两只储物袋卖了,刚走出几步,石屋里的杨九江连忙喊道:“你小子又去哪里?” 洛清晨道:“晚辈去那边的杂货铺一趟。” 杨九江立刻道:“確定不是突然想起谁了,又要去坑杀人家?” 洛清晨道:“晚辈去卖东西。” 杨九江冷哼一声道:“卖完东西就赶紧过来!在你红名消除的消息还未传遍整个宗门之前,不要乱跑!” 洛清晨答应一声,去了杂货铺。 当他来到那位熊师姐的杂货铺,又拿出两只储物袋时,熊红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目光羡慕地看著他:“洛师弟,您这是又发財了?您这发財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洛清晨道:“运气好而已。” 熊红:“————“ 很快,洛清晨接过了两张银票,准备回管事处。 这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洛————洛师兄?” 洛清晨转头看去,是挺著大肚子的张东。 当初刚进入黑凤峰时,这位张师弟还是很热情的,很多消息都是从对方口中所知。 “张师弟,有事?” 他语气客气地道。 张东的脸上立刻露出谦卑与討好的笑容,目光中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笑道:“听说洛师兄突破劲力境了,我刚好在那边看见,就过来恭贺了。” 洛清晨道:“多谢了。” 张东本想再说一些討好和亲近的话,又想到两人如今身份地位,已经差了太多,怕对方厌烦,只得咽下那些话。 他突然又凑近低声道:“对了洛师兄,您的那位药人,是不是在下面的一间药铺里住著?听说您还另外买了一个女僕,在那间药铺里养著?您若是现在无事的话,还是赶紧下去一趟吧。” 洛清晨双眸一眯,道:“怎么了?” 张东压低声音道:“合欢峰的蒋师姐,这段时日一直都去药人镇找她们麻烦。她说您当初利用暴力手段,强行把她的药人抢走了,您红名后,她就————晌午时,我亲眼见她又带著两名弟子,去了药人镇,她————” 话还未说完,洛清晨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当管事处的杨九江,在办完那几名排队弟子的事情后,发现路边依旧空空无人,那小子竟然还没回来,心头不禁咯噔一下:“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又去坑杀人去了吧?” 第130章 回来 第130章 回来 药人镇,紫薇药铺。 柜檯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著白色的衣裙,正在低头忙碌著。 身材瘦小,脸上带著丑陋疤痕的阿药,正踮著脚尖,在抽屉里清点著药材。 而扎著马尾,身材苗条,白皙漂亮的陈雅,则在桌前捣著药。 两人的脸上,皆露出了忐忑不安的神情。 柜檯前,站著三人。 一名身穿骷髏头黑袍的女子,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 三人都是从上面下来的御魔宗弟子。 女子名叫蒋慧,合欢峰换血境弟子,也正是陈雅之前的主子。 另外两名青年,也都是上面合欢峰的弟子。 自从洛清晨红名以后,蒋慧已经带著两人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想要强行把陈雅用五两银子买回去,然后,卖入妓院。 同时,她还要求白棠赔偿她五千两银子。 执法队的周青阳,也带著人来过两次,但听说了双方的纠纷后,就没有再来了。 蒋慧带来的两名青年,可都是合欢峰的核心弟子,皆是养神境修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根据管事处的登记,这名叫陈雅的少女,的確是蒋慧亲自带入药人镇的药人。 之前洛清晨用威胁的手段,强行买走。 现在,他已经红名了,明显以后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即便有买卖契约,周青阳也不敢得罪蒋慧三人。 “啪!” 这时,蒋慧突然一拍柜檯,脸色阴沉地问道:“你们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阿药和陈雅皆嚇了一跳。 陈雅低著头,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阿药则回过头来道:“我们怎么知道?可能是晚上,也可能是明天。” 蒋慧冷笑一声道:“今日是最后的期限!她就算不回来,我也会把陈雅带走!至於五千两银子,只要她的店铺还在这里,我就有办法让她交出来!” 阿药不卑不亢,脆声道:“我们这里有你当初写下的买卖契约。师姐现在已经是我们药铺里的人了,跟你没关係了,你若是强行带走,就是违反门规!” “违反门规?” 蒋慧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当初你那主子胁迫我卖陈雅,不是违反门规吗?只不过当初他厉害,我惹不起罢了。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路边的一条野狗,谁都能上去一刀砍了,他再也不可能回来了!现在,不光陈雅这个小贱人,就连你这个小丑八怪,也是无主之物了。我过来拿回本来就属於我的东西,你猜一猜,宗门会说我违反门规吗?” 阿药顿时脸色难看,紧握两只小拳头,怒道:“我家主人一定会回来的!你若是现在就离开,到时候,我会求主人饶了你!你若是还要纠缠,等我家主人回来了,一定会一拳打爆你的脑袋的!” 此话一出,蒋慧和她身后的两名青年,皆哈哈大笑起来。 “小丑八怪?你確定你家主人还会回来?你只怕连什么叫红名都不知道吧?你那主人现在估计正像只地底的老鼠,正在粪坑里和垃圾堆里到处东躲西藏呢!” “不对!这都好几个月了,你那主人估计早就被人剥了皮,餵了野狗呢!” 蒋慧肆无忌惮地大笑著。 当初被对方威胁,五两银子卖出药人,以及向对方跪地求饶的屈辱,这一刻,似乎一下子都得到了释放。 “蒋师妹,这女孩卖到青楼可惜了。” 这时,蒋慧右侧的高个青年,目光淫邪地盯著柜檯里身穿白裙,亭亭玉立的漂亮少女道。 “不如炼成活人尸奴带回去,估计更值钱。” 左侧的矮个青年,也盯著柜檯里的娇嫩少女,嘿嘿一笑道:“宋师兄所说有理。这种刚开花的小姑娘,身材和模样都不错,水嫩嫩的,若是做出活人尸奴,估计峰上那些老傢伙们,一个个都爱不释手。” 蒋慧白了两人一眼,冷笑道:“左师兄,宋师兄,应该是你们两个想玩吧?” 隨即又看向柜檯里已出落地亭亭玉立的少女,目光里露出了一抹嫉恨,冷笑道:“当初在城里买这小丫头时,人家可是个千金大小姐,会读书,会认字,若不是家里突然出了事,也不可能让我捡了便宜。不过当时看她,也就比其他姑娘漂亮一些,没想到这不到一年的时间,竟出落成一个小美人儿了。两位师兄放心,只要你们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到时候这小丫头就先送你们玩两个月。等你们玩腻了,再还给我就是。” 两人一听,皆双眼放光,笑道:“还是蒋师妹大方。” 三人肆无忌惮地商量著这些勾当,並未故意压低声音,仿佛柜檯里站著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隨意买卖的商品。 陈雅低著头,攥紧了手里的药杵,嘴唇微微颤抖著,眼眸深处露出了一抹仇恨与决绝之色。 “既然那女子躲在外面不敢回来,那我就先拿了人走!至於那五千两银子,明日再来要!” 蒋慧又等了一会儿,不见对方回来,再也忍耐不住,顿时冷哼一声,立刻进了柜檯,一把抓住了陈雅的胳膊,要强行把她带走。 陈雅尖叫一声,用力挣扎。 阿药也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对著蒋慧道:“坏女人!快放开我家师姐!” “啪!” 蒋慧一巴掌把她扇飞了出去,冷笑道:“没了主子的小丑八怪,也敢来学狗叫?” 阿药被扇倒在地上,嘴角流血,头晕眼花,一时之间,竟站不起来了。 蒋慧一把抓住陈雅的头髮,把她拖出了柜檯,恶狠狠地道:“你这小贱人再敢挣扎,老娘现在就把你剥了皮,剁碎了餵狗!” 那高个青年嘿嘿笑道:“蒋师妹,可不能浪费了。” 矮个青年道:“先把这小丫头带去青楼?” 蒋慧道:“先去青楼,问问价格。然后再要个房间,好好调教调教!” 隨即又阴冷地道:“当初这小贱人在我面前老老实实,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取她血要她肾,她也一动不敢动。现在竟然来了脾气,还敢挣扎了!待会儿去了房间,两位师兄儘管调教,只要不死,怎么玩都可以!让这小贱人好好清醒一下,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两名青年一听,顿时嘿嘿一笑,面露淫邪之色,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高个青年咧嘴笑道:“这种小烈马,是要好好调教一番,不然到时候可不好骑,哈哈哈哈————” 这时,陈雅突然愤怒地从地上跃起,一拳打向了蒋慧。 “咦?” 蒋慧惊讶地咦了一声,轻鬆避开她的拳头,隨即“砰”地一拳砸在了她的肚子上,直接把她砸飞了出去。 “嘖嘖,这小贱人竟然到壮骨境后期了!” 她满脸惊讶,走过去一脚踩在了陈雅的脸上,目光惊疑不定地看著她,阴声问道:“谁教你修炼的?你那师父?” 陈雅趴在地上,肚子剧痛,嘴里流著鲜血,瞪著仇恨的眼睛看著她,一声不吭。 “嘴硬是吧?” 蒋慧狞笑一声,拿开了脚,一把揪住她的头髮,把她拽了起来,隨即挥起另一只手,对著她就狠狠地抽起了耳光。 “啪!啪!啪!” 一连抽了三下,然后问道:“还嘴硬吗?” 陈雅满嘴鲜血,依旧双眼恨恨地瞪著她,一个字也不说。 “小贱人!我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巴掌硬!” 蒋慧眼中厉色一闪,扬起巴掌就要再次抽下去。 那名高个青年连忙道:“蒋师妹,算了,別打坏了。等到了青楼,到时候,我们两个自会撬开她的嘴。嘿嘿,再硬的嘴,在我们面前,也得自己乖乖张开!” 蒋慧目光阴冷地盯著手里的少女,咬牙道:“好,待会儿去青楼,再好好收拾你这小贱人!” 说罢,直接抓著她的头髮,便要把她拖走。 这时,三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道路上,穿著一袭素白衣裙的高挑身影,怀里抱著一株黑色的花朵,正向著这里缓步走来。 她气质清冷,容貌绝色,整个人看著雪白淡雅,纤尘不染,仿佛与这座黑暗骯脏的小镇格格不入。 每次看到这个女人,蒋慧都会打心眼里嫉妒,同时,也有疑惑与忌惮。 这样一个绝色美人儿,生活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平平安安活下来的? 所以,她提前在山上和这座药人镇,都打听过了。 然而,却並没有打听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当然,也打听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对方不可能是內门弟子,也绝不是外门亲传弟子和核心弟子。 这些就足够了。 既然来药人镇做事,能有什么大的本事? 不过她一开始来的几次,还是比较谨慎小心的,都怀著试探的心思,並没有敢逼这女人太甚。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加重试探,她发现对方似乎完全没有什么脾气,也没有什么依仗,看起来的的確確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女子。 所以,今日她才敢直接来抢人。 当然,除了抢人以外,当初对方敲诈她一百两的事情,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见对方终於回来了,她立刻抓著陈雅的头髮,停在原地,满脸冷笑地等待著。 此时,她身旁那两名刚刚还迫不及待要去青楼的青年,也突然看著前面那道慢慢走进的雪白身影,在原地发著呆。 因为眼前的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与气质,都太美了。 別说这个小小的药人镇,就算是上面的整个宗门,他们都没有见过。 “白店主,上一次我就说了,今日是你最后的期限!” 蒋慧见对方已经来到近处,满脸冷笑地把地上的陈雅提了起来,道:“现在,人我要带走了。还有,五千两银子,希望你自己老老实实交出来!” 这时,阿药脸上带著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嘴角流著鲜血,从屋里跑了出来,哭著道:“师父,救救师姐!” 陈雅则低著头,脸蛋儿红肿,並未说话。 白棠怀里抱著一株黑色的花朵,停在了三人的面前,目光盯著被打得满嘴鲜血的陈雅看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了眼前的女子,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像是露出了一丝奇怪的怜悯之色,开口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听说,他回来了?” 此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愣,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他”,到底是谁。 蒋慧满脸冷笑道:“白店主,谁回来了都没用!陈雅是我的药人,还有,你当初坑了我一百两银票!按照上面的利息,我现在找你要五千两银子,已是是很便宜你了!你是现在就把银子给我,还是让我把你店铺给砸了,再把你这张好看的脸蛋儿给划了?” 陈雅突然开口道:“师父,不用管我————” 这一刻,她的声音竟出奇的平静,满是鲜血的脸颊上,露出了一抹决绝之色。 白棠没再说话,又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直接抱著怀里的花,进了店铺。 然后走进柜檯,开始安静地擦拭著那株黑色的花朵。 蒋慧被她无视,又恨又怒,立刻便要进去狠狠给她几耳光,这时,那名高个青年突然道:“蒋师妹,她刚刚说,谁回来了?” 蒋慧冷笑一声道:“估计是她的相好。两位师兄不用担心,我都已经打听过了,她並非內门弟子,甚至不是外门的核心弟子,咱们根本就不用怕她!” 这时,正在柜檯里擦拭花朵的清冷女子,突然又抬起头道:“他不是我的相好。” 蒋慧眼中厉色一闪,正要进去时,一旁的矮个青年突然指著前面的道路道:“蒋———— 蒋师妹,你快看!那人是谁?怎么有些像————” 他的眼睛渐渐睁大,声音突然开始有些发抖。 蒋慧与一旁的高个青年,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都狐疑地转过头,顺著他的自光看了过去。 陈雅也抬起头,看向了前面。 前面的道路上,一名身穿黑袍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向著这边走来。 头顶黑暗的天空,两旁黑色的建筑,空气中漂浮著的黑色物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他的黑色背景。 他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了他们。 第131章 又杀 第131章 又杀 空气倏然寂静。 那少年的身影越来越近,脸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他! 这一刻,蒋慧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她的双腿开始发软。 她准备跪下求饶。 但转念又一想,似乎不对。 她身边不是还站著两名养神境的师兄吗? 於是,她强作镇定,脸上不自觉露出的恐惧,立刻扭曲成了冷笑。 “哥哥————” 看著已经走到近处的熟悉少年,阿药顿时睁大了眼睛,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她害怕真的是梦。 所以,她不敢出声,只敢在心里悄悄地,喃喃地喊了一声。 陈雅同样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这道越来越近的熟悉身影,眼中的绝望与决绝,瞬间化为了满眶朦朧的泪水。 “你又躺在地上干嘛?” 洛清晨来到她的面前,竟然又是之前那句话。 陈雅:“————“ 此刻的她,披头散髮躺在地上,满嘴鲜血,满脸巴掌印,一大撮头髮还被蒋慧抓在手里,看著狼狈不堪。 她心里暗暗道:为何每次与他见面,我都是这般丑陋难堪? “怎么回事?” 洛清晨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女人,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 蒋慧却嚇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牙齿打颤:“洛————洛师兄,我————我————” “洛师弟!竟真的是你!” 这时,那名高个青年突然冷声开口,一只手握住了剑柄,准备询问他为何会突然回来了。 洛清晨转过头看向他,直接问道:“你是何修为?” 高个青年冷笑一声,面有得色:“在下宋高远,合欢峰核心弟子,养神境后期修为! 洛师弟,你————” “轰“6 不待他说完,一声爆响,震耳欲聋! 一只硕大的拳影,忽地在他瞳孔里放大! 他的眼睛明明已经看清,但不知为何,身子却是来不及躲避。 拳头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骨瞬间塌陷下去,接著,整颗脑袋“砰”地一声,爆炸开来。 一蓬血雾飞溅,他的脑袋瞬间消失不见! 无头尸体向后跟蹌了几步,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便开始“噗噗”地喷射著鲜血。 这位堂堂合欢峰的核心弟子,养神境后期修为的外门高手,嘴里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这样一下子没了———— “洛师弟?区区养神境修为,也敢这般称呼我?以下犯上,违反门规,罪该当诛!” 洛清晨握著拳头,冷冷地道。 隨即,他转过头,目光看向了前面的女人。 “扑通!” 蒋慧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一副惊骇绝伦面如土色的表情,浑身乱颤,哆哆嗦嗦地哭著道:“洛————洛师兄,饶命————” 另一边的矮个青年,也被这一幕嚇得魂飞天外,一边后退想要逃跑,一边满脸陪笑地道:“洛————洛师兄,误会,都是误会!都是这个贱人蛊惑我来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一直劝她不可如此,我一直警告她,说洛师兄您一定会回来的,我————” “唰!” 刀光一闪,他的脑袋飞了出去。 无头尸体还保持著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正在后退的姿势,又在原地呆立了两秒,便“啪”地一声倒在地上,开始喷血。 “啊!” 蒋慧顿时嚇得尖叫一声,身子哆嗦的更厉害了,一边砰砰砰地磕头,一边哭嚎著求饶0 洛清晨收起了刀,道:“自己扇巴掌,扇一百个。” “是!是!洛师兄,我扇!我立刻就扇!” 听到这个惩罚,蒋慧顿时如蒙大赦,慌忙抬起头,两只手一左一右一起开弓,“啪啪啪”地就扇了起来。 她用尽了力道,几巴掌就把自己扇得满嘴鲜血,却是越扇越快,越扇越响。 此时,街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却都不敢靠近,只敢在远处站著看著热闹,低声议论著。 这时,陈雅突然从地上站起,握著拳头,眼神里带著仇恨,道:“主人,我————我可以扇她吗?” 洛清晨看了她一眼,正要答应时,阿药突然在一旁道:“主人,別让师姐扇!” 洛清晨和陈雅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阿药怯怯地看了陈雅一眼,道:“我————我不想看见师姐变成————变成一个可怕的人”” 。 店铺里,白棠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这时,街道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药人镇镇卫处的人来了。 周青阳带著一队人,急匆匆地向著这边奔来,嘴里疾声喊道:“洛师兄!手下留情!” “唰!” 刀光一闪,正在低头卖力扇著自己耳光的蒋慧,瞬间人头飞起,滚落在了地上。 站在近处的陈雅,顿时嚇得一颤。 洛清晨收了刀,面无表情地看著匆匆奔来的镇卫处队伍。 “啪!” 这时,蒋慧的无头尸体,才跪著倒在了地上,开始喷血。 看著地上的三具无头尸体,已经满头大汗奔到近处的周青阳,顿时喘著气,僵在原地0 “周队长,你来晚了。” 洛清晨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人,道:“在我没来之前,你们应该过来的。” 周青阳顿时脸色一变,慌忙拱手道:“洛师兄,此事————此事的確是我们不对。可是蒋师姐她————她手里拿著当初的文书,那上面的確记著,这位叫陈雅的小姑娘,是她的药人,我们也没办法————” 洛清晨摆了摆手,道:“事情过去了,就不用再提了。现在,陈雅是我的人,是我花费银子买来的,希望周队长可以记住。若是以后还有谁敢来这里要她,希望周队长到时候不要再这么晚赶来了。” 周青阳慌忙道:“洛师兄放心,以后在下绝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刚刚这少年回归宗门,突破劲力境,消除红名的消息传来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派人去打听了一番,才敢確认,然后立刻就带著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准备驱赶蒋慧三人的,谁知道,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谁能想到,当初在药人镇卑微求生,在他面前恭敬低头的少年,短短数月之间,一下子就变成了现在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以对方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及赫赫凶名,以后根本就不用他们镇卫处的动手,估计整个外门,都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敢来这里找死了。 “这三人趁我不在,过来抢我的僕人,殴打我的药人,见我来了,又对我不敬,以下犯上,所以被我杀了。周队长,希望你回去做笔录的时候,如实记录。” 洛清晨淡淡地道。 周青阳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恭敬地道:“洛师兄放心,回去后,在下一定如实记录。这几人不止今日来找事,前段时间也来过好几次,街坊邻居们都知道,所以洛师兄杀他们,完全合情合理,符合门规。” 以这少年现在的身份以及修炼速度,別说他有这些正当理由杀人,就算没理由杀人,估计上面也不会真的追究什么,最多也就受了一些不轻不重的惩罚罢了。 这个时候,他若是还不知道巴结和示好,那就是没脑子了。 回顾整个宗门的弟子,能从红名中活著回来,又成功消除红名的,能有几人? 能从药人镇爬上去,並在短短数月时间就突破劲力境,成为外门最高等级弟子的,又有几人? 这种天才,只要还没死,就算是那些执事和长老,都得拼命巴结。 何况他一个小小的药人镇镇卫处队长。 “洛师兄,您忙,我们来帮您把尸体搬走。” 周青阳没敢多待,连忙准备去搬运尸体离开。 这少年杀气太重了,听说今日刚回来就在上面杀了一名养神境的弟子,还杀了一个劲力境的管事,现在又一连杀了合欢峰的三人,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他哪里敢多待。 他身后那些壮骨境的弟子,此时一个个早已嚇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了。 地上的三具无头尸体,可是正儿八经地上面的高手,三人之中隨便一个人,就能一指头按死他们。 可是现在,竟然全都身首异处,惨死当场。 他们能不怕吗? 而且,这支队伍中,其中还有好几人,以前都是认识眼前这个杀神的。 当时他与他们一样,都是壮骨境,而且还在青楼当护卫,混得连他们几个都不如,结果现在———— “陈雅,去把他们三个身上的储物袋捡过来。” 洛清晨突然命令道。 周青阳几人正要去搬运尸体,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起身退到一边,不敢再动,似乎都怕这杀神误会他们要跟他抢储物袋。 到时候这杀神再一刀把他们砍了,然后再按一个抢劫劲力境弟子,以下犯上的罪名,他们估计死都不会瞑目的。 “是!主人!” 陈雅连忙忍著肚子上的疼痛,以及对无头尸体的恐惧,过去拿走了三人身上的储物袋,而且还顺便搜了一下身,竟在蒋慧的怀里,搜出一枚玉佩来。 “主人!” 她双手捧著储物袋和玉佩,低头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洛清晨的面前,然后又偷偷抬起头,漆黑的眸子亮晶晶地偷看了他那英俊的面孔一眼。 “刚刚他说,我是他的人呢————” 她心头暗暗道,一颗少女芳心如小鹿乱撞,砰砰急跳,脸颊微微发热,染上两抹浅浅的少女红晕。 洛清晨接过储物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玉佩,道:“玉佩你自己拿著吧。” 陈雅闻言一怔,低头攥紧了玉佩,低声道:“谢谢主人。” “洛师兄,告辞。” 周青阳看到这一幕,立刻带著人抬起尸体离开,心头暗暗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照顾一下这个叫陈雅的小姑娘。 “看这小姑娘的出挑模样,估计是洛师兄养在这里的小妾,或者,是准备到时候做活人尸奴的料子————” 他心头暗暗猜测。 “阿药,陈雅,你们两个把门口的血跡都清理一下。” 洛清晨吩咐了一声,转过身,目光看向了药铺里的那道身雪白身影。 此时,白棠正在柜檯里,低著头,认真地擦拭著刚刚抱回来的那株黑色花朵,对於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似乎茫然不知。 洛清晨犹豫了一下,向著店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