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打造黄金渔场,把妻女宠上天》 第1章 负债三千万,重回小渔村 “张家南,给你三个月时间,欠款加利息一共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催债的人是个光头,一嘴巴黄牙,他把一份列印好的还款协议拍在满是菸灰的茶几上,嘿嘿冷笑。 他的身后还站著一个剃平头穿黑背心的壮汉,壮汉胳膊上纹了条青龙,正嚼著口香糖一脸凶狠地盯著他。 张家南没吭声,低头看著那张还款协议。 这里,是写字楼的一间办公室,二十来平,墙角堆著几箱没拆封的水產包装盒,那是他创业时最后一批没卖出去的货。办公桌上摞著一叠催款单,有银行的,有供应商的,还有几张法院的传票。 曾经年销千万的水產电商公司,被合伙人李阳捲走三千万货款之后破產了! 合伙人李阳跑了,而他张家南成了被追债的那个! “签不签?”黄牙又催了一句,指甲敲著桌面。 张家南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很稳,没有一丝抖动。 签完字他站起身,把那份协议递了回去,语气平和道:“三个月够了,还不上钱,我把命给你们!不过……三个月之內,你们不要打扰我!” 黄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由撇撇嘴!他催债催得太多太多了,见过很多欠债人不是跪地求饶,就是耍横赖帐,甚至还有拿自杀威胁的,像眼前这位欠了三百万还能这么淡定和硬气的年轻人著实不多。 他嘴角扯了一下,冷哼一声,带著纹身壮汉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家南才拿起烟,狠狠抽了起来。 尼古丁进入大脑,麻痹神经,稍稍缓解了他的一丝焦虑,三百万的巨大债务依旧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了这段时间他地狱般的遭遇。 二十七岁,重点大学毕业,创业三年做到年销千万。 然而一夜之间,合伙人跑路,公司破產,女朋友分手,朋友和同学都远离他,甚至拉黑他。 他不怪他们,负债三百万……谁知道了谁不躲远些? 趋利避害,这是人性! 他苦笑了一下,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磨得发白的旅行袋,把仅剩的几件换洗衣服塞了进去。 省城待不下去,那就先回望海村吧。 好歹那里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祖屋。 很快,他坐上大巴,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从省城驶向东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眯了好一阵子眼睛的张家南终於闻到了咸湿的海风,他缓缓睁开眼,看著车窗外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蓝色海岸线,他感慨万端。 咸湿的海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著一股熟悉的腥味。 他小时候最討厌这个味道,拼了命地想逃离这个破渔村。现在倒好,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 下午三点,大巴在望海村村口停下。 张家南提著旅行袋下车,村口大榕树下正坐著七八个乘凉的村民,有打牌的,有摘菜的,也有嗑瓜子的。 “哟,这不是张家南吗?” 赵强穿著人字拖,还叼著烟,笑呵呵迎上来询问,“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就回来啦?” 他想著对方是混省城的,他笑脸迎人,总能淘到好处。 但张家南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赵强本就是村里有名的无赖,好赌懒做,张家南耻与之为伍。 赵强见没討到好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忙扯起嗓子冲人群喊道:“都来看看啊,咱们村的大学生回来啦!当年可是风光得很吶,年薪百万都不止吧?现在怎么样,还不是灰溜溜提著个破行李箱回来了?这叫什么?这叫丧家之犬……” 赵强的破烂嗓子一喊,村民们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道:“前些日子,听说他公司破產了,他本人还欠了好几百万,应该是被人追债跑回来的。” “他爸妈要是还活著,怕是得气死。” “嗨,大学生有什么用,读了十几年书还不是亏得底裤都不剩?” “谁说不是呢?” 听著议论,张家南没有回应。 他没有去顶嘴去撕逼,只是加快了脚步走过村口,走过那棵从小爬到大的老榕树,走过贴满了小gg的村务公告栏,一直走到村子最东边的那栋老石屋前。 那是他家的祖屋!祖屋有些破旧,很显然很多年没人住了。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木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推开门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尖响。 走进屋里,到处都是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夹杂著若有若无的海腥气。 张家南放下旅行袋,看著这个他熟悉的家,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这可是他小时候住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家! 他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找了块抹布开始搞清洁,把桌椅擦乾净,又把窗户打开透气。 收拾到柜子最底层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个老旧的木盒子。 盒子不大,只有巴掌长短,木头上面的漆已经脱落不少,表面刻著几道粗糙模糊的纹路。 张家南记得这东西,小时候他爸总是把它供在柜子最高处,不让他碰。后来爸妈出海遇难,梅叔帮著收拾遗物的时候把它放到了这里。 打开盒盖,里面躺著一颗黑色的鹅蛋大小的石珠,石珠表面光滑得像是打磨过,顏色不是纯黑,在光线下隱隱透出一丝墨绿色。 张家南拿起来放手心里看了看,突然感觉这颗石珠莫名亮了一下,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 偏偏这时,院子外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喊声。 “家南啊……” 紧接著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张家南隨手把石珠揣进口袋,走了出去。 门外,他看见梅叔提著两个塑料桶正走进院子,桶里装著大半桶活蹦乱跳的海鲜,虾蟹都有,还有几条巴掌大的海鱸鱼。 梅婶跟在后面,手里端著一个保温饭盒,笑眯眯的。 梅叔大名梅振海,六十二岁,四十年老渔民,是他爸的拜把子兄弟,也是这些年来唯一对他多有照顾的长辈。 “叔。”张家南喊了一声,嗓子有点发紧。 梅叔把桶往地上一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提欠债的事,也没说什么宽慰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肩膀一沉。 “瘦了,没吃饭吧?婶子燉了鱼汤,来尝尝。” 梅婶笑吟吟把饭盒打开。 鲜香的味道瞬间就瀰漫了出来,张家南看到鱼汤呈奶白色,上面飘著几片翠绿的葱花,看著就很有食慾。 “家南吶,你先吃著,別跟你叔和婶子客气。” 梅婶把筷子递过来,眼圈有点泛红,“人回来就好,啥都会好起来的。” “嗯。”张家南接过筷子,低头喝了一口汤。 鱼汤滚烫,顺著嗓子淌下去,一直暖到胃里。他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赶紧又扒了一大口饭盖过去。 吃完饭,梅叔从门口搬进来一个编织袋,拉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旧但乾净的赶海工具,头灯,水桶,抄网,铲子,手套,一样不少。 “工具给你备好了,回头想下海就拿去用。” 梅叔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硬塞到张家南手里,“先拿著应急,甭跟叔推让。” 张家南攥著那两百块钱,手指收紧了又鬆开。 “叔,谢了。” “谢啥。” 梅叔摆摆手。 他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头道:“对了,今晚有大潮汛,几十年没碰上这么猛的了,风浪大得很,你可千万別下海。” “知道了叔。”张家南应承。 梅叔走后,天渐渐黑了。 风开始大起来,从海面上刮过来的风带著一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张家南坐在桌前,左边是梅叔留下的赶海工具,右边是兜里掏出来的那张还款协议。 三个月……三百万。 靠什么还?打工一个月几千块,就算不吃不喝乾一辈子也凑不齐。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暴雨毫无徵兆地砸下来,劈头盖脸地浇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远处的海面上翻滚著浑浊的白浪,一浪盖过一浪地往岸上拍。 这是几十年一遇的大潮汛。 张家南盯著那套赶海工具看了很久,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结。 他一咬牙站起身,拿起头灯戴上,抓起水桶和抄网,推开了门。 暴雨瞬间浇了他一头一脸,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踩著泥泞的小路朝著海边走去,脚步坚定。 风浪越大,有可能衝上岸边的海货就越值钱! 第2章 怒海搏命,龙珠觉醒! 瓢泼大雨。 张家南踩著没过脚踝的泥水往海边走,头灯的光在暴雨里打出一道惨白的柱子,照不到三米远就被雨幕吞掉了。 风大得邪乎,呼啸著从海面刮过来,夹著沙子和海水抽在脸上有些生疼。 他心里清楚今晚下海有多危险。 梅叔说了,几十年一遇的大潮汛,浪头能有两三米高,暗流比平时凶猛十倍不止,正常人別说赶海了,站在岸边都得被风吹跑。 当初,他爸妈就是大潮汛出海没的。 但,他没有別的路了。 三百万的债,三个月的期限,普通打工连利息都还不上。唯一的机会就是大潮汛时衝上来的海货,这些海货会被衝到那片平时根本涉足不到的深滩和暗礁区,那里藏著这片海域最值钱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他到了黑礁区。 这片礁石区在望海村外侧两公里的海岸线上,礁石嶙峋陡峭,退潮时露出大片黑色的石壁,涨潮时整个没入水下。 因为暗流多,礁石尖厉,本地渔民从来不往这边来,老一辈渔民管它叫鬼门关。 张家南站在礁石边缘往下看,潮水正拍打著礁石,大潮过后水慢慢在退,但速度远比正常时候退得慢。 风浪太大了,退下去的水又被涌浪推回来,反反覆覆的拉锯。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判断退潮的趋势已经確立了,便才敢踩著湿滑的礁石往下走。 脚底打了几次滑,他咬著牙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地往水线附近移动。 手里的抄网勾在一块礁石上,他弯腰去扯的那一瞬间,余光瞥见海面上涌起了一面黑色的水墙。 那浪头足有三米高。 “操!” 他反应极快地抱住身边最粗的那块礁石,但浪头砸下来的衝击力远超他的预估,巨大的水流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把他从礁石上打了下来。 左腿重重地磕在一块尖角上,剧痛从膝盖处炸开,整条腿瞬间失去了力气。 紧接著,暗流裹著他的身体往深水区捲去,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 头灯被打掉了,眼前一片漆黑。 海水涌进嘴里鼻子里,又咸又涩,呛得他肺都要炸开。 他拼命挣扎,但腿伤让他使不上力,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在暗流里翻滚,不断下沉。 三米,五米,十米…… 水压开始挤压他的胸腔,耳膜胀得生疼,肺里最后的那点空气正在快速耗尽。 意识开始模糊了。 死亡的恐惧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不甘! 三百万的债没还,梅叔的恩情没报,合伙人卷他的钱跑路这个仇他也没报,他仿佛看到对方正在外面花天酒地。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就在意识快要完全消散的那一瞬间,他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热。 热得心口都要炸开! 张家南勉强睁开眼,看见了一团巨大的幽蓝色的光。 那光从他衣服口袋里透出来,穿透了衣料和海水,在漆黑的深海中亮得刺目。 他想起来了,他之前鬼使神差地把老木盒子里那颗黑色石珠揣进了兜里。 现在,正是这颗黝黑的石珠在发光! 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整片海水都被染成了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紧接著石珠从口袋里飞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张家南感觉自己的眉心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杵扎了一下。 好疼! 但除了疼,还有一股极其强烈的灌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著那个点往他眉心里涌往眉心里躥! 他愣神之际,蓝光猛地一闪,石珠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能量从眉心炸开,顺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的肌肉就像被通了电一样猛地抽搐一下,然后恢復平静。 他左腿伤口处的剧痛也被这股凉意冲淡了大半,从撕裂般的疼变成了闷闷的酸胀。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但张家南感觉像过了好几天。 隨后…… 他发现自己竟能呼吸了。 之前被呛的憋闷感没了,他感觉自己可以顺畅地呼吸,就像在陆地上呼吸空气一样。 而且,海水从他的口鼻中经过,还会带给他一种清凉的舒適感。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能看见了。 他好像在水中开了天眼,那是一种全新的令他瞠目结舌的感知方式。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海水变成了半透明的淡蓝色,每一块礁石,每一粒沙子,每一条水流的走向,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水的流量,他能感知周围的一切。 而且是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360度无死角! 与此同时,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他面前出现。 光屏不大,类似半透明的电脑屏幕,上面用一种他看得懂但说不出来是什么字体的文字写著几行信息。 【龙珠赶海系统已激活】 【宿主:张家南】 【等级:初级(深蓝感知)】 【海洋能量:0/1000】 【已解锁能力】 【深蓝感知:50米內无死角感知海洋生物位置,可穿透1米深沙层/礁石,一眼分辨海鲜种类与品质】 【水下呼吸:浅海无限制水下呼吸】 【龙神空间:初始100立方米,可存放鲜活海货,锁鲜保活】 张家南盯著那块光屏看了整整十秒钟。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刚才差点淹死,现在告诉他……他有个系统? 而且,他还能在水下呼吸,还有个一百立方米的空间? 这踏马是做梦吗? 他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左腿磕伤的地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不,这不是做梦! 疼痛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不管那颗黑色石珠是什么来路,既然它救了他的命,那就先用著再说。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左腿的伤虽然还在疼,但骨头没断,能动。 水下呼吸的能力让他完全不用担心溺水的问题,五十米的感知范围让他对周围的水环境了如指掌。 他现在站在大概水下二十米的地方,脚下是一片碎石和细沙混杂的海底,头顶的海面正在被暴风雨搅得天翻地覆,但在水下这个深度,水流已经平稳了很多。 风浪正在减弱,潮水开始加速退去。 大潮汛真正的退潮期来了。 张家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彻底適应了水下呼吸的感觉,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感知范围边缘出现了一些东西。 前方大概四十米外,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有一条狭窄的裂缝,裂缝里面密密麻麻地挤著一堆光点。 那些光点在他的感知视野里呈现出不同的顏色,绿色的,蓝色的,还有几个格外刺眼的金色。 他不知道这些顏色代表什么,但一种直觉告诉他,金色的东西一定很值钱。 张家南不管三七二十一,双臂一划,整个身子就跟鱼一样朝那个地方躥过去。 他惊骇莫名,他这身法……简直就像变成了鱼,或者说如鱼得水…… 第3章 初露锋芒,深水坑的惊喜! 张家南游到那条礁石裂缝前的时候,潮水已经退了將近一半。 水位从十五米降到了八米左右,头顶的海面也逐渐安静下来,暴雨变成了稀稀落落的小雨,风浪小了很多。 大潮汛退潮的速度比他想像中还快,大片的礁石和滩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面下露出来。 他蹲在裂缝前仔细观察。 感知视野里,裂缝內部挤满了各种顏色的光点,绿色最多,蓝色次之,金色的只有两三个,但亮度极其扎眼。 “绿色的是普通品质,蓝色的是优质,金色的……是极品?” 张家南试探性地伸手进裂缝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壳的东西。他凭手感判断了一下大小和形状,心跳瞬间加速了。 蟶子,而且是大號的。 他把手掌往下探了探,沙层很厚,至少有四五十厘米深。 他再次感知到沙层下面还有更多的光点,一个挨著一个,密密麻麻。 裂缝外面的滩涂上,退潮露出的沙面上有很多细小的洞口,大部分是普通的沙虫孔,但张家南注意到其中有几个形状特殊的,呈明显的8字形。 梅叔教过他,蟶子的洞口就是8字形的,洞口越大越规则,底下的蟶子就越肥。 他大喜,忙蹲下来,在一个最大的8字形洞口边上撒了一小撮从口袋里抓出来的粗盐。 三秒钟后,沙子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著一根手指粗细的白色肉管从洞口猛地探了出来,足有筷子那么长。 极品大蟶王。 张家南眼疾手快地一把捏住蟶子的壳,稳稳地往上一提。 沙子里传来“噗”的一声闷响,一只足有成人巴掌那么长的大蟶王被完整地拔了出来,壳上还带著细沙和海水。 就这样,他看到了这只蟶子的全身。只见它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蓝光。 【野生大蟶王品质:优质预估市价:120元/斤】 系统自动弹出了鑑定信息,张家南一看,又惊又喜。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像是进了自家菜园子。 在感知范围內,每一个8字形的洞口都无所遁形,撒盐,等三秒,出手,拔蟶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有些埋得深的蟶子在沙下將近一米的位置,普通人根本够不到,他借著感知精確判断位置,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到底。 半小时收穫,五斤大蟶王,几乎全是蓝色品质,其中有两只闪著金光的极品大蟶王,壳长超过十五厘米,比正常的大了整整一圈。 张家南把蟶子往龙神空间里一放,心里下意识发出指令,空间里的温度和湿度自动调节到了最適合蟶子存活的状態,那些蟶子放进去之后不仅没有死,反而精神头比刚挖出来的时候还足。 “这空间有点东西啊。” 他感慨著,转身朝著暗礁区走去。 退潮还在继续,水位已经降到了四米以下。那些平时完全没入水下的暗礁群开始一块一块地露出水面,黑色的礁石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藻,缝隙间到处都是小水坑。 张家南的目標是青蟹。 他感知到,暗礁区的石缝中有大量的光点在缓慢移动。那些光点大部分是绿色的,但靠近底部的几个石缝里藏著好几个蓝色甚至金色的大傢伙。 他趟著齐膝深的水走到一块大礁石前,俯身往石缝里看了一眼。 肉眼什么都看不见,石缝里面黑漆漆的。但在感知视野里,一只巨大的青蟹正蜷缩在石缝最深处,两只大螯缓缓张合著,身上笼罩著一层耀眼的蓝光。 他忙把手慢慢探进石缝,掌心朝上,手指贴著石壁往里摸。 触碰到蟹壳的一瞬间,那只青蟹猛地挥动大螯夹过来,力度大得惊人。但张家南早有准备,食指和中指迅速分开卡住蟹钳的根部,拇指从上方压住蟹背,稳稳地控住了双螯。 一提手,一只足有一斤半重的野生大青蟹被拎了出来。 八条腿在空中疯狂划动,但两只大螯被控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乖,別挣扎。” 张家南把它丟进空间,继续往下一个石缝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沿著暗礁区走了一个来回,十几条石缝被他翻了个底朝天,连抓了十只大青蟹,只只超过一斤,最大的一只接近两斤,在感知里金光闪闪,品质標註为极品。 【野生大青蟹品质:极品预估市价:800元/斤】 两斤就是一千六。 张家南把最后一只青蟹收进空间,直起腰舒了口气,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信號。 大约四十五米开外,两块巨型礁石的底部交匯处,有一个隱蔽的深水坑。 坑里的水还没退乾净,大概还有两米多深,水色浑浊,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但他感知到,那个深水坑的底部正躺著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点。 那光亮得离谱,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金色光点都要强上好几倍,像是一团在水底燃烧的金色火焰。 张家南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他知道,这团金色火焰绝对是个大货! 他快步走到深水坑边上,扒开上面覆盖的海藻和碎石,露出了坑口。 坑不大,直径也就两米左右,但深度超出预期,至少有三米。坑壁长满了滑腻的海藻,普通人下去就別想上来了。 但他可以水下呼吸,游泳的身法也变得跟鱼一样,根本不怕这种小坑。 张家南没有犹豫,双脚一蹬,整个人滑进了深水坑里。 是真的如鱼得水,或者说比如鱼得水更如鱼得水。 浑浊的水瞬间没过了头顶,但在感知视野里一切都清清楚楚,坑底有一片平坦的沙地,沙地边缘的凹陷处,一条鱼正安静地贴著沙面,几乎一动不动。 那条鱼体型修长,通体金黄,鳞片在感知光芒的映照下闪烁著细密的金光,鱼身上笼罩著一层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的金色。 光幕瞬间弹出。 【极品野生大黄鱼品质:极品(ssr级)体重:约3.2斤预估市价:20000元/斤以上】 二万一斤!三斤多就是六万多! 张家南的心臟狂跳了两下,然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黄鱼性子烈,受惊之后会拼命乱窜,一旦让它衝出这个深水坑进了开阔水域,以他现在的条件根本追不上。 必须一击制胜。 他缓缓下沉到坑底,动作轻得像一片海藻。双脚触底之后,他半蹲著身子,双手在身侧慢慢张开,像两扇合拢的门。 大黄鱼感知到了水流的变化,鱼尾轻轻一摆,身子微微侧转。 就是这个瞬间! 张家南猛地扑上去,双手从两侧合拢,精准地扣住了鱼身的中段。大黄鱼疯狂挣扎,尾巴甩得水花四溅,力气大得超乎想像,差点从他手里滑脱。 他咬著牙死死按住,右手卡住鱼鳃,左手控住鱼尾,一用力把鱼翻了个身。大黄鱼腹部朝上后挣扎的力度瞬间减弱了大半。 “老实点!给我收!” 一念之间,大黄鱼消失在他手中,进了龙神空间。 空间里,这条金灿灿的大黄鱼在模擬海水环境中悠哉悠哉地游了起来,比刚才被抓住的时候还精神。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叮”地响了一声,紧接著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弹了出来。 【捕获极品野生大黄鱼(3.2斤)】 【获得海洋能量:+320点】 【当前能量积累:370/100000(下一阶段解锁:入门)】 看著这跳动的面板数据,张家南心头大喜,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看来只要抓到极品大货,龙珠系统的能量积累比想像中要快得多! 张家南从深水坑里翻上来,坐在礁石上大口喘气。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暴雨彻底停了,东方的海平面上透出一道微弱的橘红色光线。 退潮还在继续,整片黑礁区的滩涂像是刚从海里掀开的一床巨大的被子,到处都是水坑和裸露的礁石。 他低头看了一眼龙神空间里的存货。 五斤极品大蟶王,十只野生大青蟹,一条三斤多重的极品野生大黄鱼。 空间里的这些海货不仅没死,活力还比刚抓到的时候更强。这个龙身空间锁鲜保活的功能简直就是为储存海鲜量身定做的。 凌晨五点出头,天色彻底亮了。 张家南把空间里的海鲜转移到水桶和网兜里,提著沉甸甸的收穫踩著湿滑的礁石往回走。 远远的,望海村的码头上已经有了几个人影。 起早准备出海的渔民三三两两地聚在岸边,抽著烟说著閒话。 而在人群的边缘,一个穿著人字拖叼著烟的身影和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盯著正往回走的他。 这两个人正是海溜子赵强和黑心渔老板王海涛。 第4章 震撼全村,八万入帐! 清晨的海风把暴雨后的空气洗得乾乾净净,带著一股咸鲜的味道。 码头上零零散散站著十来个渔民,有的在检查渔网,有的在往船上搬冰块,看见湿漉漉的张家南从黑礁区方向走过来,好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张家南吗?大半夜跑黑礁区去了?” “活腻了吧,那地方老渔民都不敢去,他没赶过多少次海的……”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张家南耳朵里。张家南依旧没搭理,脚步不停地往码头的水泥台阶上走。 赵强从人群里窜出来,人字拖在水泥地上啪啪响,脸上掛著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家南兄弟!大半夜冒雨赶海去啦?” 他伸著脖子往水桶里瞄,“怎么样啊……弄到啥好东西没?该不会空桶回来的吧?嘿嘿……” 张家南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强凑近了往桶里一看,表情瞬间凝固了。 桶里舖著一层湿海草,海草上面趴著几只巨大的青蟹,八条腿被草绳绑得结结实实,螯钳还在不安分地张合著。 最大的那只青蟹壳面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宽,背壳在晨光下泛著青铜色的光泽。 “这……这是大青蟹……”赵强的声音有点发抖。 旁边几个凑过来看热闹的渔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青蟹得有两斤吧?” “不止不止,我赶海赶了三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青蟹。” 赵强正要说什么,张家南把桶往台阶上一放,从网兜里掏出了一包用湿海草裹著的东西,他蹲下来把海草一层一层剥开。 金色的鳞片在清晨的阳光下炸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一条三斤多重的野生大黄鱼安安静静地躺在湿草上,通体金黄,鳞片完整无缺,鱼眼清澈透亮,鱼鳃鲜红如血。 这条大黄鱼顏色纯正,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杂色,浑身极致的金黄!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连打牌的那几个老头都站了起来,手里的扑克掉在地上都没注意。 “野……野生极品大黄鱼?” 一个老渔民的声音都在抖,“这品相,这色泽,老天爷啊,我这辈子就见过一次这么好的,还是二十年前。” 赵强张著嘴杵在那里,烟从嘴角掉下来,烫到了脚面都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那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 王海涛,外號“王一刀”,望海村码头上最有实力也是唯一的海鲜收购商。 之所以叫王一刀,是因为他收海鲜的时候永远只出一个价,爱卖不卖,往死里压。村里的渔民被他吃了多少年的亏,背地里恨得牙痒痒,但码头上就他一家收购点,不卖给他就只能自己拉到县城去,损耗巨大。 “家南兄弟……好东西啊!”王海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搓著手围著大黄鱼转了一圈,“这鱼品相不错,我出个价,五百一斤,怎么样?三斤多就是一千五百多块,加上青蟹和蟶子,凑个整,两千块全收了。” 五百一斤? 围观的渔民们脸色都变了。在场的老人都知道这种品相的野生大黄鱼在省城的行情是什么价,別说五百了,五千都打不住。 张家南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看著王海涛,嘴角弯了一下道:“王老板,你这刀下得够狠的。” 王海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马上又堆了回来,“家南,你別听外面那些人瞎吹,什么万把块一斤,那都是炒作。实话跟你说,这鱼在咱们这个地方,除了我没人收得起,你自己拉到县城去试试?光运输损耗就够你亏的。” “是吗?” 张家南转头扫了一眼周围,走到一个围观的年轻渔民面前。 “兄弟,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就一分钟。” 那渔民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递了过去。张家南接过来,凭记忆拨了一个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通了。 “赵经理,我是张家南,海大电商系的,去年您来学校做过一场讲座,我们加过微信的……对对对,就是我。赵经理,是这样的,我手上有一条三斤多重的极品野生大黄鱼,活的,品相完美,您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明显激动的声音。 张家南打开免提。 “张先生,你確定是野生的?活的?” “確定,通体金黄,鳞片无损,鱼眼清澈,您可以来现场验。” “你在哪?望海村?我马上安排人过去!两个小时之內到!” 电话掛了。 王海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话来,“你……你联繫外面的人来收?” 张家南没理会王海涛,而是把手机还给那个年轻渔民,点点头道了谢,然后转身上了台阶,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他把大黄鱼放进一个单独的水桶,让水没过鱼身。 赵强这时候终於回过神来,硬撑著嚷了一句,“装什么装啊,搞不好就是养殖的,刷了层金粉冒充野生海货!” 周围没人接他的话。 两个小时后,一辆白色的冷藏厢式货车沿著望海村的水泥路开到了码头边上。车门一开,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跳了下来,手里提著一个专业的检测箱。 “张先生?” “赵经理,这边。”张家南挥手。 很快,赵经理蹲在大黄鱼面前看了不到十秒钟,眼睛就亮了。 此时,很多渔民都围了上来。 赵经理打开检测箱,戴上手套,轻轻翻开鱼鳃检查了一下,又用手指按了按鱼身的弹性,最后掏出一个电子秤称了重。 “三斤二两,品相完美,鳞片零损伤,鱼鳃鲜红,肉质紧实有弹性,確认是近海暖水区的野生大黄鱼,品质是我入行八年见过最顶级的。” 赵经理专业点评,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张家南。 “张先生,这条鱼和你这些海货我们酒店全要了。极品大黄鱼按最高价两万五一斤算,三斤二两就是八万整。青蟹我按六百一斤收,蟶王按一百五一斤收,加在一起……” 他掏出手机算了一下,报了个数。 “总共八万两千块,当场打款,您看行吗?” 码头上鸦雀无声。 八万两千。 赵强的腿软了一下,差点坐地上。王海涛的脸已经从红变青再变白了,嘴角抽搐了几下,一声没吭地转身走了。 张家南点了点头,报了自己的银行卡號。 赵经理当场操作转帐,几秒钟后抬头道:“八万两千,已到帐,您查收。” 张家南没有手机可以查,但他不在意,点了点头说了声“行”。 赵经理带著冷藏车走了,留下一张名片和一句“以后有好货隨时联繫”。 码头上的渔民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八万两千块,这是他们中大多数人大半年的收入。而张家南,昨天还是那个负债三百万被全村嘲笑的落魄失败者,一夜之间就赚了这个数。 有人开始凑上来套近乎,“家南啊,你这本事可以啊,改天教教咱们唄?” 也有人訕笑著改了口,“我就说嘛,家南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肯定能出息的。” 张家南没理会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他越过人群,走向正赶来码头的梅叔。 梅叔提著旱菸,脸上有些担忧,看见张家南一颗心似乎才放下去。 张家南把网兜里特意留的那只最大最肥的极品青蟹递了过去。 “叔,这只留给您和婶子。” 梅叔看了看那只青蟹,又看了看张家南,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接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回头让你婶子给蒸了。” 张家南笑了一下,转身往村子里走。 他没注意到的是,码头旁边停著一辆外地牌照的越野车,车里坐著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女生举著手机对著码头的方向,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正在录製的画面。 刚才那一幕,从大黄鱼亮相到八万两千块卖掉,都被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第5章 滴水之恩,新事业的起点 下午三点,张家南提著两瓶好酒,一盒营养品,还有那只特意留下来的极品大青蟹,站在了梅叔家的院门口。 梅叔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几张渔网靠墙晾著,角落里堆著一摞缠绕好的蟹笼,水泥地面被扫得乾乾净净。 院子里支著一张矮桌,上面摆著几个碟子,梅婶正在灶台边上忙活。 “家南来啦!快进来坐!”梅婶看见他,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著把他往里让。 张家南把东西放在桌上,“婶子,给您和叔买了点东西,別嫌少。” 梅婶扫了一眼那两瓶酒和营养品,嘴上埋怨他乱花钱,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看到那只捆得结结实实的大青蟹,她“哎呀”了一声,“这蟹子可真大,够咱们仨吃两顿的了。” 梅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个修了一半的渔线鉤,看见桌上的东西皱了下眉。 “买这些干啥,留著钱还债要紧。” “叔,我心里有数。”张家南在矮桌旁边坐下来,“今天那笔八万二,先还您两百块本钱,剩下的我有安排。” 梅叔瞪了他一眼,“那两百块你要是敢提就给我滚出去。” 张家南笑了一下,没再说这个话题。 梅婶的手艺是全望海村出了名的好。一条清蒸鱸鱼,一盘姜葱炒蟹,一碗丝瓜蛋花汤,还有一碟子自家醃的萝卜乾。桌上没有山珍海味,但每道菜都透著一股家常的鲜香味,是饭店里花多少钱都吃不到的。 “吃,多吃点,瘦成这样。”梅婶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跟餵自家儿子似的。 张家南闷头吃饭,嚼著嘴里的鱼肉,鼻子又有点泛酸。 在省城的那段日子,合伙人跑路之后,他每天啃馒头就榨菜,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天天被追债,食不知味。 现在这一桌菜,每一口都烫嘴,但暖心。 梅叔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看著张家南吃了半天才开口。 “家南,你今天运气好,一晚上弄了八万多,但我跟你说,大海不是提款机,不是每次都能碰到大黄鱼的。” 张家南放下筷子,认真地听著。 “那个黑礁区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差点把命丟在那里。”梅叔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爸当年就是觉得自己水性好,不听劝,非要往远海去……” 说到这里梅叔停了一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张家南低下头,没说话。 他爸妈出海遇难的那年他才十二岁,是梅叔梅婶把他养大供他读书的,这份恩情比天大,他一辈子都还不清。 “叔,我以后不会再冒那个险了。”张家南说。 这话说的是真心的,也不全是真心的。 有了龙珠系统的深蓝感知和水下呼吸能力,他在海里的安全係数已经和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了。 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暗流和危险他都能提前感知到,水下不需要换气,相当於自带了一套潜水装备加生命维持系统。 但这些事他不能说,打死都要藏在心底。 “嗯,安全第一。”梅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梅婶在旁边笑著打圆场:“行啦行啦,別光说教了,菜都凉了。家南啊,你一个人住在老屋子里,缺啥跟婶子说,被子枕头婶子给你找几套新的去。” “好,谢谢婶子。” 吃完饭,张家南帮著收拾了碗筷,又在院子里陪梅叔聊了一会儿。趁梅婶去里屋找被褥的空当,他悄悄把一个信封塞到了茶几下面那盒茶叶的底部。 信封里是一万块现金。 他没打算告诉他们,等哪天收拾茶几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 从梅叔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深橘色,海面上铺著一层碎金子似的波光。 张家南在村口的公交站等了十分钟,坐上了去县城的末班车。 县城不远,四十分钟车程。他在城中心的数码城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评价最好的店面走了进去。 “老板,防水运动相机有吗?要能在水下五十米拍摄的那种。” “有有有!”店老板一看来了个大客户,热情得差点把他抱起来转一圈,“这款是今年最新的,4k画质,防水一百米,续航六小时,直播推流延迟低於一秒……” 张家南试了试手感和画质,又让老板推荐了一台超长续航的航拍无人机和一套专业的直播收音设备。 “一共多少?” “相机六千八,无人机八千五,收音设备两千三,总共一万七千六。给您打个折,一万七整。” 张家南点头,扫了码付了钱,把设备全装进背包。 走出数码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路灯亮著暖黄色的光,街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 他找了一家奶茶店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註册斗音帐號。 帐號名想了半天,最后定了一个。 叫“家南的传奇渔场”! 寓意整个大海都是他的渔场,另外,建个真实的渔场也是他的梦想。 而头像用的是今天在码头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村民拍的,画面里是那条金灿灿的大黄鱼躺在湿海草上,背景是望海村灰蓝色的海面和码头。 简介写的是:“东海渔民,实拍赶海。” 资料填完,他又翻了一下系统自带的教程,研究了十分钟直播的基本操作,確认设备都能正常连接之后,锁了屏。 坐末班车回到望海村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张家南没有直接回祖屋,而是沿著海边的小路走了一段。潮水已经涨回来了,白天退潮露出的那片滩涂全被海水覆盖,月光铺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比白天好看得多。 他拿出新买的手机,打开微信,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大学同学群。 群里很久没人说话了,但最近几天突然活跃起来。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內容大意是“张家南创业失败欠了几百万,灰溜溜地滚回老家了”。 消息下面跟了一串回復,有“笑死”“活该”“早就说他不行”之类的话。 发消息的人id他不认识,是个新號,但语气和用词让张家南想到了自己的前合伙人李阳。 这傢伙说一些刻薄话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 张家南看了几秒钟,把聊天界面关掉了,没有回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明天,退潮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夕阳最好看的那个时段。 他打算开一场直播,標题他已经想好了,就几个字。 “负债三百万,开局一把铲。” 回到祖屋,张家南把新买的设备从包里掏出来,在桌上一样一样地摆好。运动相机,无人机,收音话筒,充电器,还有一根专业的防水自拍杆。 手机上,斗音的推荐算法已经开始给他推同城的赶海视频了。 他隨手点开了几个,有的拍得不错,但大部分都是摆拍的,抓几只小蟹小虾就在那大呼小叫。 张家南笑了一下,关掉了手机。 窗外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像是大海在呼吸。 他侧过身,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第6章 首播风波 翌日下午。 张家南蹲在望海村东边的暗礁区,把无人机和运动相机都调试好。 虽然退潮还有二十分钟,但此时海水已经在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露出深褐色的礁石和大片湿漉漉的滩涂。 夕阳掛在西边,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橘红色,如此景致,正好直播。 远处的码头上有几个渔民在收网,看到张家南在这边摆弄设备,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家南啊,你摆弄那些机器,在做什么呢?” “直播赶海!”张家南头也没抬地喊回去。 那几个渔民互相看了看,有人咧嘴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这年头,网上直播的人很多,但在望海村却没有,张家南算是村里第一个。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打开抖音,点了“开始直播”。 標题十个字,是昨晚就想好的。 “负债三百万,开局一把铲!” 直播间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在线人数跳了一下,从0变成了1。 那个1,是他自己。 他等了一会儿,直播间里进来了十几个人,他们看到礁石、大海和夕阳美景,都有些兴奋,纷纷发弹幕。 当然,內容自然是讚美眼前的无敌景色,还有人询问他在不在,还鼓励他,甚至询问他是不是真的负债三百万! 张家南对著镜头笑了一下,自我介绍起来。 “大家好,我是东海渔民张家南,今天第一次直播赶海,希望能给大家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负债三百万……自然是真的……” 隨著他露面並语音,直播间里人数竟然开始慢慢涨了起来。 十来分钟的时间,人数已经五六十人。 张家南正准备起身赶海,弹幕突然开始刷屏了。 “又一个卖惨博流量的……” “这人欠了三百万,现在跑回来当网红了,是想通过直播还债翻身?” “有那时间赶海,还不如去搬砖还钱更快。” “就是,笑死了,就这破滩涂能赶出什么来?” 一连串的恶意弹幕像洪水一样涌进来,在线人数从五六十个一下子就跳到了一百多个,但很多人却是衝著看他笑话来的。 那几个之前还鼓励他的真实观眾瞬间被淹没了,有人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默默退出了直播间。 张家南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没有在意。 嘴巴长在別人身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自己管不了。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点开了这些骂人的帐號信息,发现好几个都是新號,粉丝数为零,关注列表为空。 他微微蹙眉,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他忽略掉这些人的阴阳,开始介绍起他所在的小渔村望海村,还介绍起望海村的赶海文化。 而在千里之外的省城,一栋高档公寓的落地窗前,张家南的前合伙人李阳正翘著二郎腿刷著手机,嘴角掛著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手机屏幕上正是张家南的直播间。弹幕区刚刚被他花了两千块钱雇来的临时水军刷得一片狼藉。 “就凭你也想翻身?” 李阳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自言自语道,“老老实实待在你那个破渔村烂到泥里吧。”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张家南翻身! 之前他跟张家南合伙开水產公司,趁著张家南放鬆警惕,捲走了公司三千万,导致公司破產,张家南负债三百万。 一旦这个被他坑了三千万的前合伙人有了流量,有了话语权,那他用捲来的钱在省城新开的大酒楼迟早会被扒出来。 所以他必须掐死张家南翻身的一切可能性,把他扼杀在萌芽里。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地刷。 张家南没有回覆任何一条。 他把手机固定在防水自拍杆上,调整好角度,然后弯腰拿起铲子和网兜,头也不回地朝著礁石区最深处走去。 “有人说我赶不到东西?” 他语气很平淡,对著镜头说道,“那就睁大眼睛看好了,咱们以事实说话。” 退潮的海水还在往后退,露出了越来越多的礁石和深坑。普通赶海人根本不敢往这个方向走,因为暗礁区的地形极其复杂,脚下的石头又湿又滑,一个不小心就会崴脚甚至掉进深水坑里。 但张家南像是长了透视眼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准,而且,他还专挑那些最刁钻的大石缝往里钻。 因为这些地方,是最容易藏海货的地方。 他的脑海深处,初级的深蓝感知异能已经全面铺开。 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地形、水流、生物信號全部以一种半透明的蓝色光网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像雷达,反馈清晰,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断崖,哪里的石缝下面藏著好东西,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锁定了一处位置。 暗礁区最深处,两块巨石之间有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下面连著一个常年不见天日的深水坑。潮水虽然在退,但那个坑里的水至少还有两米深,普通人根本下不去。 但在感知网的反馈中,那个坑里有两团极其醒目的生命体能量,一大一小,都在缓慢地移动。 大的那团,亮得刺眼。 张家南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还一边调侃道:“各位亲……我感觉那边有东西……走,过去看看……说不定有大货……” 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原来那些看笑话的路人发现这个主播走的路线越来越离谱,越来越危险,开始担心起来。 “这哥们往哪走啊这也太深了吧?” “对啊,那里是暗礁区??这地方能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主播还说那边有东西……臥槽,看他这架势,他不会要下水吧?” 水军阴阳的节奏瞬间被打断,因为弹幕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真实惊嘆和疑问,把那些复製粘贴的恶意评论冲得七零八落。 张家南走到了深水坑边上,俯身看了一眼。 坑里的水是墨绿色的,深不见底,海水在石壁间来回拍打,发出沉闷的迴响。海面上漂著几缕海藻,被暗流扯得七零八落。 他把铲子放在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然后直接脱了外套扔在礁石上,穿著短袖短裤就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冰凉的海水从四面八方裹住了他的身体,冷得皮肤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一瞬间,他就適应了过来,甚至觉得待在海水里比待在岸上更加的舒服。 而直播间里,看到他跳下海去,直接炸了。 “他跳了!!!” “妈呀,这水至少两米深他没带任何装备!” “主播……你疯了吗?快上来啊!可別闹出人命!” 弹幕彻底炸开。 而在线人数竟然从两百多一下子飆到了五百多,而且还在不停往上涨。 此时,水军的消息被完全淹没,没有人再关心什么老赖什么卖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播这个疯狂的举动吸引了。 水下的世界安静极了。 运动相机切换到了水下镜头,4k画质完美捕捉到了海底的画面。碧绿色的海水中悬浮著细碎的浮游生物,阳光从水面上方透下来,在礁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张家南在水里像条鱼一样灵活地游动著,根本没有浮上水面换气的意思。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弹幕一波接一波。 “他已经下去一分多钟了吧?臥槽,怎么还不上来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正常人最多憋气四十秒……他已经憋气一分多钟了吧?” “不是一分多钟,是两分钟,主播到底是什么肺活量啊?太逆天啦!” 弹幕里的惊嘆越来越密集,但张家南全然不知。 深蓝感知的蓝色光网在他意识中持续运转,目標越来越清晰了。 他朝著裂缝的最深处游去,穿过一道极窄的石缝,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小型的海底洞穴出现在面前,洞壁上长满了五顏六色的海藻和藤壶。 而在洞穴的角落里,两根色彩斑斕,足有半米长的触鬚正从一道石缝中缓缓探出,在水流中轻轻摆动。 那是他见过的最粗最漂亮的龙虾触鬚。 张家南悬停在水中,瞳孔微微收缩。 直播间里,水下镜头完美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臥槽……臥槽……臥槽,那是什么东西?!” “龙虾!!!那触鬚至少有五十厘米!绝对是大龙虾!!” “我在海鲜市场卖鱼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大的!!” 此时,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一千! 第7章 实力打脸,深水坑的锦绣龙虾! 直播间人数攀升。 他们一个个都被张家南的直播吸引,目不转睛盯著海下的世界。 镜头下,那触鬚太粗了,比人的大拇指还粗,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棘刺,在水流中微微摆动,带著一股慵懒的霸气。 张家南在水中悬停住,没有贸然上手。 深蓝感知告诉他,这个石缝里藏著的是一只重达三斤以上的锦绣龙虾,也叫神仙虾,是近海能遇到的最顶级的龙虾品种。 这种虾在海鲜市场上的价格按品相算,一斤最低也要三四千,极品的甚至能破万。 张家南没有贸然行动,是因为他知道锦绣龙虾的钳子力量极大,一旦被夹住,手指骨头都能给你捏碎。 他必须得小心,否则很可能他第一次直播就要翻车。 他屏住呼吸,慢慢伸出右手,从侧面绕过那两根触鬚,他看准时机,霍然出手,他一把精准地掐住了龙虾背甲和尾巴的连接处。 龙虾瞬间炸了。 尾巴猛地一弹,带著张家南的手臂往石缝深处猛拽,两只大钳子疯狂地在水中挥舞,啪啪地拍打著周围的石壁。 但张家南死死地掐住了那个位置,这是控制龙虾的命门,只要不鬆手,它再怎么挣扎也翻不了天。 他用力往外拖,龙虾的八条腿死死地扒住石缝边缘,像是要把整块礁石抱走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僵持了十几秒,张家南牵住它的一只大钳子,找到一个角度往下一折,龙虾吃痛鬆了一下劲,张家南趁机猛地发力,整只龙虾被他硬生生从石缝里硬抽了出来。 它的八条腿在水中疑惑地划动著,两只大钳子还在往空气里猛夺,喀喀的声音在水中清晰可闻。 好傢伙! 这只锦绣龙虾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身长超过半米,通体赤红色,间杂著深蓝色和金色的花纹,在水中折射出迷幻的光泽,像是一件活的艺术品。 张家南用双手稳稳地托住它,朝著水面游去。 直播间里,水下镜头完整地记录了这场人与龙虾的搏斗。 从他伸手擒拿大龙虾的那一刻起,弹幕就彻底疯了。 “他抓住了!!!天哪他真的抓住了!!” “那个龙虾有多大啊?怎么感觉比主播的胳膊还长啊?!” “锦绣龙虾!!!这是锦绣龙虾啊兄弟们!” “不错,这个大傢伙確实是锦绣龙虾,这种品相的锦绣龙虾我只在拍卖会上见过!!” 张家南抱著龙虾浮出水面的瞬间,夕阳的余暉正好打在龙虾的甲壳上,赤红色和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画面美得不像话。 此时,直播间因为人数流失率极低,推荐权重上升,导致在线人数突然狂飆,直接飆到了三千人。 那些水军的帐號虽然还在,但已经没有人再发恶意弹幕了。因为真实观眾的刷屏速度是水军的十倍都不止,任何负面评论一冒头就被瞬间冲走,连一朵浪花都溅不起来。 “打脸了……真的打脸了……哈哈哈哈……刚才是谁说赶不到东西的?” “倒立洗头的那位呢?出来走两步啊……” “主播牛逼!这才是真正的赶海大神啊!徒手擒龙虾,那出手,快准狠啊!” “主播ddys……” 张家南把锦绣龙虾小心地放进网兜里,用绳子扎紧了口。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突然“叮”的响了一声,淡蓝色光幕弹出: 【捕获极品锦绣龙虾(3.5斤)】 【获得海洋能量:+350点】 这直观的能量增长让他精神一振,他只觉得深蓝感知的距离隱隱又向外扩张了一圈。 他弯腰在海水里洗了洗手上的黏液,抬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整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礼物特效开始在屏幕上刷了起来,小飞机,小火箭一个接一个地飞过,虽然不是什么大礼物,但数量多得密密麻麻的。 有个id叫“青鸟”的帐號一言不发,但刷了三个嘉年华,特效直接霸屏。 无数弹幕瞬间炸开。 “榜一大佬来了” “臥槽,三个嘉年华啊……” “这谁啊?真的好大方!不过,主播值!” 张家南扫了一眼那个青鸟头像的帐號,没多想,继续干活。 他没有沉浸在打赏的喜悦里,因为深蓝感知还在持续运转,另一团生命体能量依然停留在附近,他得抓紧时间把感知中的海货都收入囊中。 他对著镜头说了一句:“兄弟姐妹们,下面还有大货,看我带你们去抓!” 他重新潜入水中,这次目標就在旁边的暗礁下面。 一条七八斤重的野生大红斑正趴在礁石底部的阴影里,鱼身上的红色斑点在水中若隱若现,气定神閒地吐著泡泡,这货是完全没有感知到危险的降临。 大红斑不像龙虾那么暴躁,但它的爆发力极强,一旦受惊就会拼命往礁石缝里钻,到时候就很难再抓出来。 张家南从侧后方慢慢靠近,利用感知精確判断了它的逃跑路线,然后双手同时出击,一只手扣住鱼鳃盖,另一只手托住鱼腹。 这功力,有点像练至大成的抓乃龙爪手! 大红斑剧烈地甩动尾巴,溅起一片水花,但被张家南死死地按住,根本挣脱不开。 张家南抱著大红斑再次浮出水面,水花四溅,夕阳映在他脸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大红斑在他怀里拼命地甩尾巴,啷啷地拍打著他的胳膊,溅起一片片水花,而他的胳膊都被拍红了。 “又一条!!!这……这是……大红斑?!!” “我的天啊,这条鱼至少七八斤吧?!好大!” “这个主播是什么怪物啊?一个人不带装备在水下抓了龙虾又抓石斑鱼!” “而且他到底在水下呆了多久?有人计时没有?” “我计了!从他跳下去到拉出龙虾上来,一共三分四十二秒!中间一次都没换过气!” “三分四十二秒???臥槽,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猛,太猛了,就凭这个,必须关注必须粉啊!老子这辈子没看过这么猛的赶海直播!” “我也是,已经路人转粉,以后看赶海我只看这个主播的!” 此时,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五千! 捲款跑路的李阳在省城的公寓里看著手机屏幕,脸色铁青。 他花了两千块雇的水军,效果还不如一只龙虾的衝击力。 直播间里,弹幕现在全是讚美和惊嘆,那些他精心准备的话术已经被冲得渣都不剩了。 “怎么可能?” 他攥著手机,指节发白,“一个破渔民怎么可能在水下抓到这种东西?!” 他放下手机,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重新坐下来,死死地盯著屏幕。 张家南把大红斑也装进了网兜,脑海中如约响起清脆的“叮”声,光幕一闪: 【捕获极品野生大红斑(7.5斤)】 【获得海洋能量:+750点】 【当前能量积累:1470/100000】 又是一波丰厚的能量入帐,距离下一阶段能力解锁又近了一大步。 他拎著两袋猎物站在礁石上,对著镜头兴奋道:“家人们,今天我运气不错,大家看看这两只海货,锦绣龙虾和大红斑鱼,都是野生的极品靚货……来,家人们近距离欣赏一下……” 张家南把镜头靠近锦绣龙虾和大红斑鱼,给它们来了一个大特写。 弹幕里炸开了锅。 “运气不错???大哥你管这叫运气不错??这是运气逆天好不好?” “我也赶过海的好吧……我最多就是抓了一只皮皮虾……锦绣龙虾?我见都没见过!” “求问这两只海货加起来值多少钱啊?求科普!” “这个我知道,这种品相的锦绣龙虾市场价怎么也得一万五以上,大红斑七八斤的话三四千,加起来两万打底!” 张家南没有去评论这条弹幕,他心里也默默算了一下,觉得对方很识货,这两个大货確实值这个价! 当然,今天最重要的不是海货的价格,而是他今天第一场直播,算开门红了。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上岸,脑海中的深蓝感知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生物信號。 是一种他从未感知到过的奇异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但又极其特殊,就藏在这个深水坑底部一层厚厚的淤泥之下。 因为不是活物,所以感知给出的反馈顏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亮白色,像是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缕亮白色火焰。 张家南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一眼海面,潮水已经开始往回涨了,再过二十分钟这个深水坑就会被完全淹没。 但那团亮白色的能量波动就像在地底深处烧著的一根火柴,持续不断地向他发送著信號。 那是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什么宝贝? 不行,太勾人了,他必须再下去一趟! 第8章 惊现异宝!二十万的天降横財 张家南把网兜和铲子放在高处的礁石上,深吸一口气,再次跳进了深水坑。 直播间里弹幕飞起。 “咦?主播怎么又下去了?!!” “不是吧……还要抓?这哥们体力是无限的吗?別告诉我他是海王!!” “大家注意看水下镜头,画质真的绝了啊……靠,主播牛逼大了!” 此时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万! 而海水没过张家南头顶的瞬间,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张家南顺著深蓝感知的指引,朝著深水坑底部游去。 他越往下,海水越冷,光线越暗,但他的感知网络依然清晰地运转著,那团亮白色的能量信號就在正下方三米处的淤泥里。 他直播的设备卡在头顶的帽子上,小小的探照灯把眼前的海底世界照得一览无余。 他游到了坑底,伸手扒开了最上面一层鬆软的泥沙。 浑浊的泥水瞬间翻涌起来,遮住了运动相机的镜头,直播间的画面一片模糊。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好奇怪,主播在挖什么啊?” “等等,你们看,好像有什么东西!” 泥沙渐渐沉降下去,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张家南的手里多了一块东西,灰白色的,表面粗糙,形状不规则,大概有一个拳头大小,像是一块普通石头。 然而,在张家南的深蓝感知中,这块“石头”散发出的能量信號亮得刺眼。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张家南小心翼翼把它揣进怀里,双臂猛的一划,身体上游,快速游出水面。 上岸之后,张家南蹲在礁石上,把那块灰白色的东西从怀里拿出,放到了镜头前。 “各位老铁,刚从坑底淤泥里挖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没有识货的帮忙看看?” 弹幕先是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带著满屏的感嘆號。 “普通海石?看著又不像。” “我靠……这不会是龙涎香吧?!!” “龙涎香???就是抹香鯨吐出来的那个?” “不可能吧,龙涎香极其稀有,怎么可能会在滩涂上挖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涎香只有深海中才有啊!” “前几天不是刚刮过颱风吗?深海的东西被卷到浅水区完全有可能的啊!” 张家南心里咯噔了一下。 龙涎香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做水產电商的时候专门研究过高端海產品市场,知道这东西是天然香料中的极品,价格堪比黄金。 但他没有贸然下结论,而是把那块灰白色的东西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钻进鼻腔,不臭不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像是潮湿的泥土里混合了某种花香,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闻起来確实有股很特別的味道。”他对著镜头说。 弹幕彻底炸了。 “有味道就对了!龙涎香最大的特徵就是有独特的甜香!” “主播你试试用针烧红了扎进去,如果能冒出香气並且带拉丝,那就是龙涎香!” 张家南想了想,从礁石上的工具包里翻出一根缝衣针,又摸出打火机,把针尖烧红了,小心翼翼地刺入那块灰白色石头的表面。 针拔出来的瞬间,一缕细细的褐色丝线跟著被拉了出来,同时一股更加浓郁的甜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有拉丝!!!” “真的是龙涎香!!!臥槽臥槽臥槽!!!” “这一块得值多少钱啊?我的天……” 弹幕直接刷成了一面墙,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三万。 张家南看著手里的这块龙涎香,手指都在轻微的颤抖。 他做了三年水產电商,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品质好的龙涎香,一克就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手里这块少说也有一斤,保守估计都值十几二十万。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艾特大佬连麦鑑定。 没过多久,一位认证为“国际香料协会高级评估师”的大佬申请了连麦。 对方声音沙哑但专业,开口就问了龙涎香的顏色,硬度和气味等等问题,还问气味的持续时间。 张家南一一回答之后,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小伙子,恭喜你,这是一块品质极高的灰白龙涎香,初步判断至少有四十年以上的陈化期。按照当前市价,这块至少值二十万。” 鑑定师话音刚落,张家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二十万,加上今天龙虾和大红斑的价值,还有直播的收入等加起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手指握紧了那块龙涎香。 而直播间直接爆了。 “二十万?!!我的妈呀……主播发財啦……” “一场直播赚了二十多万,加上龙虾和大红斑,今天起码二十五六万收入!” “我上了十年班还没赚到这个数……呜呜呜……”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的id“青鸟”终於开口了。 她发了一条弹幕:“主播,这块龙涎香我要了,二十五万,一口价,手续费我承担,现在就转帐。” 张家南看到这条弹幕,愣了一下。 弹幕里的其他人也傻了。 “二十五万一口价?这位大佬什么来头啊?给的价格居然高出市场价这么多!” “刚才刷了三个嘉年华的那位?”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啊!” 张家南没有急著答应,而是看了看连麦的鑑定师,对方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二十五万是合理的溢价,这块品相確实值这个数。” “成交。”张家南对著镜头说了两个字。 十五分钟之后,他的银行卡收到了一条入帐简讯。 二十五万整。 加上之前卖鱼剩下的六万多本金,他的帐户余额已经超过了三十一万。 张家南盯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跳还在砰砰地敲著胸腔。 他私下给青鸟报了自己的微信和手机號,这才关掉了直播。 喧囂褪去,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叮”地爆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长鸣,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化作耀眼的金色弹了出来: 【发掘稀世异宝:四十年灰白龙涎香】 【获得海洋能量:+5000点】 【当前能量积累:6470/100000】 看著暴涨的面板数据,张家南倒吸了一口凉气。发掘这种极品异宝给的能量简直是海量,龙珠內部的空间似乎都跟著震颤了一下,深蓝感知的范围变得更加敏锐而深邃。 他收拾好设备和海货,沿著暗礁区的小路往村里走。 海风迈著咸湿的气息贴著他的后背吹过来,吹得他身上还没干透的短袖凉颼颼的。但他根本没在意,脚步轻快,胸口热乎乎的。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海面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深紫色的余暉,远处的海面黑黢黢的,浪涛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祖屋的方向,停著几辆破旧的麵包车,车灯还亮著,把院子门口照得一片通明。 院门大开著,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响声。 张家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网兜绳子,脚步没停,但心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催债的?这个时间点找上门来,不是巧合。 一个光头花臂的壮汉正站在院门口抽菸,看到张家南走过来,把菸头往地上一弹,冲里面喊了一嗓子:“老黄!人回来了!” 院子里走出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嘴里叼著牙籤,这人不是前几天让他签还款协议的黄牙又是谁? 第9章 暴力逼门 黄牙身后跟著四个花臂壮汉,个个膀大腰圆,在院子门口一字排开,把整个门洞堵得严严实实的。 院子里一片狼藉,梅叔送来的那张旧竹椅被踢翻了,桌上的茶杯碎了一地,张家南下午出门前晾在绳子上的衣服也被扯了下来,踩了几个脚印。 “你们干什么!”隔壁的梅叔听到动静赶过来了,手里抄著一根鱼叉,脸色铁青,“这是人家的屋子,你们凭什么砸!” “老头子你少管閒事!”黄牙的一个手下转过头来,伸手就要推梅叔。 梅婶跟在后面,一把拽住了梅叔的胳膊,眼眶都红了,冲那个壮汉喊:“你们这是在我们村里撒野呢!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那壮汉吊儿郎当地掏出手机晃了晃,“等警察来了,这条子照样有效,到时候看谁理亏丟脸。” 梅叔气得鱼叉都在发抖,他死死地挡在院门前不让他们靠近张家南。 几个邻居也闻声赶来了,站在外围小声议论,但没人敢上前。 “黄牙,你敢碰他试试?!”张家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冷的。 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向他。 此时,张家南提著两袋沉甸甸的网兜,身上的衣服是湿著,头髮也是湿的,脚上的旧拖鞋沾满了泥沙,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刚从海里爬出来的咸腥味。但他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是一种冷得让人不舒服的平静。 那个壮汉的手停在半空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才把手放下来。 张家南径直走到梅叔身边,轻轻按了一下梅叔握著鱼叉的手,“叔,没事,我来处理。” “张家南……你终於回来了?”黄牙把牙籤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听说你有钱了,这是二十万的条子,连本带利二十二万三千,你今天要是不拿出钱来,这房子老子就拆了!” 张家南把网兜放在地上,接过欠条看了一遍,確认了金额和自己的签名。 这笔钱是他当初创业时借的高利贷,年利率高得离谱。李阳捲款跑路之后,公司帐上的钱都拿来填了窟窿,这笔钱他確实还没还。 “条子是我签的,钱我认。”张家南把欠条还给黄牙,一脸平静。 旁边已经围了不少村民,赵强带著两个狐朋狗友也来了,靠在远处的墙根底下嗑瓜子看热闹,嘴角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我早就说了吧?张家南这小子就是为了躲债才回的村里,现在好了,债主找上门了。” 赵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声音却故意大得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直播赶海?赚了几个子就敢嘚瑟,高利贷是那么容易清的么?” 旁边有几个年轻人听了赵强的话,嘴角也跟著撇了撇,但更多的人是替张家南捏著一把汗。有个老婶子小声说了句“这孩子可怜啊”,被她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胳膊,示意她別出声。 张家南没理会眾人,目光始终钉在黄牙脸上。 他在想一件事。 黄牙这人他了解,是那种精打细算的放贷人,前几天他刚跟对方签了还款协议,但今天对方就又跑来追债了,这货是怎么知道他现在有钱的?这时间点也赶得太巧了,恰好是自己直播赚到钱之后不到一个小时。 有人给他通了消息?绝对是了。 只是……是谁? 张家南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想起了下午赶海前刷斗音时看到的那条推广视频。 他掏出手机,打开斗音,翻到了下午的瀏览记录,那条推广视频果然还在。 视频標题写得囂张无比:《热烈祝贺省城“东海王”高端海鲜大酒楼盛大开业,狂砸三千万打造餐饮標杆!》。画面里一群人拉著红横幅剪彩,站在最中间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上笑得意气风发。 张家南的指尖停在了屏幕上。 那张脸他太熟了。 正是卷钱跑路的李阳! 这个捲走他三千万的前合伙人,居然用赃款在省城开了一家高端海鲜酒楼! 三千万,那是他拼了三年命才做到的公司现金流,是他被追债、被討薪、被前女友拋弃的根源。 而李阳居然拿著这些钱如此正大光明的开酒楼剪彩,笑得跟个戏精似的。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起来了。 直播间里的水军,应该就是李阳雇的。 黄牙突然急著来催债,十有八九也是他通风报的信。 张家南擦了擦手,抬起头看著黄牙。 “条子再给我看一眼。”张家南突然又伸出手。 黄牙把欠条递了过去,满脸不耐烦道:“看这么多遍有什么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二十万整,本金利息二十二万三千,一分不能少!你要是没钱,今晚这房子——” “谁说我没钱?!” 黄牙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张家南没再看他,而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卡號给我。” 老黄愣住了。 赵强也愣住了,嘴里的瓜子壳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覷,谁也没反应过来。 梅叔攥著鱼叉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张家南。梅婶双手捂在胸前,嘴唇抖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什么?”黄牙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真有钱了?” 他身后的四个壮汉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嘳张变成了困惑。他们来之前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爽快要转帐。 “我说,”张家南看著他,语气依然很平淡,“二十二万三,连本带利,卡號给我,现在就转。” 晚风从海边吹过来,带著海水的咸湿气息,抓著周围所有人的衣角。 整个院子静得只剩下远处的浪涛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大海的心跳。 黄牙晃过神来,忙把自己的卡號递过去,凶横的脸变成了諂媚。 第10章 当眾砸钱! 张家南没理会黄牙的变脸,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 转帐页面弹出来,他输入了金额,然后按下了確认键。 三秒钟之后,黄牙的手机响了。 银行入帐简讯提示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黄牙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眼珠子猛地瞪大了,嘴里叼著的烟差点掉到地上。 我去,真到帐了! 二十二万三千块,一分不差。 他抬起头看著张家南,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钱给了,你们走吧……最近最好別来……还款协议上到了还款的日子,我自然会还!”张家南冷冷说。 黄牙点头,说了一句:“行,你是金主你说了算,反正老子也不怕你赖帐!” 张家南没理他,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张欠条一撕两半,又撕了两半,碎纸片从指缝间飘落在地上。 “走!今晚唱k包场子去!”黄牙一挥手,带著所有人离开了。 梅叔的鱼叉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梅婶终於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都流下来了。 围观的村民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还上了?真还上了?” “二十二万啊,他从哪来这么多钱……” “我下午看了他的直播,他抓了一只锦绣龙虾,还挖到了一块龙涎香!卖了二十五万!” “啥?龙涎香?那是什么东西?” 赵强靠在墙根底下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里的瓜子早就不嗑了,手里攥著一把瓜子壳,指甲都掐白了。 他旁边的两个狐朋狗友也不笑了,互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溜了。 此时的张家南似是想起了什么,追出去叫住了黄牙,问他怎么知道今天他有钱。 黄牙小声说了两句,张家南听完,眼睛眯了一下。 省城的匿名电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他猜的果然没错,是李阳在搞鬼! 这个李阳,既是他同学,也是前合伙人,只是这个人心术不正,把他害惨了。 黄牙带著人走了,麵包车引擎轰隆隆地发动,车灯在夜色中摇晃著远去。 其余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梅婶低低的抽泣声和远处的海浪声。 梅叔弯腰捡起鱼叉,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著张家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张家南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眶红了。 张家南笑了一下,弯腰把地上被踢翻的竹椅扶正,又把散落的碎瓷片一块一块捡起来。 梅婶擦乾了眼泪,赶紧过来帮忙,一边收拾一边数落他:“你这孩子,二十多万说转就转,万一是假的咋办啊,万一……” “婶子,是真的。”张家南拍了拍手上的灰,“高利贷清了,剩下的是银行的正规贷款,不急,我慢慢还。” 他说的是实话。三百万的总债务里,这笔二十万的高利贷是最毒的,利滚利翻得最快,也最容易引来暴力催收。现在把它切掉了,剩下的虽然数字大,但都是正规渠道的贷款,还款压力远没有这么大。 收拾完院子,张家南打开了手机。 他先打开了斗音,录了一段十五秒的短视频,镜头对著被踢翻后又扶正的竹椅和扫乾净的院子,配文写的是:“高利贷今天清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然后他打开了微信,找到了大学同学群。 群里已经炸了锅,有人转发了他下午直播的片段,评论区几百条留言,大部分都是惊嘆和祝贺,但也夹杂著一些酸溜溜的话。 张家南没看那些,直接打了一段话发了出去。 “李阳,別躲在背后打匿名电话了。高利贷我清了,剩下的银行欠款我也会慢慢还。你拿三千万赃款在省城开的『东海王』海鲜酒楼,我迟早会去拜访。你吞进去的,总有一天我要你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发送。 群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消息像炸弹一样炸开了。 “什么?李阳开了酒楼?” “三千万赃款?李阳开酒楼的钱来路不正?” “东海王?我百度搜搜” “靠,搜到了,这个酒楼昨天刚开业,抖音上有推广视频!” 在千里之外的省城,李阳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同学群里张家南那段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指疯狂地在屏幕上划动,想要找到刪除键,但同学群里的消息已经被转发了十几次,根本刪不掉。 “他怎么知道的?”李阳攥著手机,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他不仅没能废掉张家南,反而让自己的底细提前暴露了。水军白花了,匿名电话白打了,所有的算计全部落空。 一股难以遏制的恐惧从脊背上躥起来,比寒冬的海风还要刺骨。 回到望海村,张家南站在祖屋门口,看著夜空。 院子已经收拾乾净了,梅叔梅婶也回去了。周围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和远处规律的浪涛声。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海面的尽头,隱约能看到一大片围栏的轮廓,那是望海村东边那片废弃了好几年的百亩渔场。 村里人都叫它“死海”。 听老人说,那片渔场以前是望海村最值钱的海域,养出过全县最好的大黄鱼和青蟹。 但几年前突然爆发了一场离奇的赤潮,海水变成了铁锈红色,鱼虾全部死光,前任老板赔光了所有积蓄跑路了。从那以后,那片海域就再也没有恢復过来,水质恶劣得连海藻都长不出来。 张家南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当他凝视那片废弃渔场时,眉心深处的龙珠就会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弹一样,又似乎是在提醒他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疼也不痒,更像是一种渴望,一种飢饿感。 就好像龙珠在告诉他,那片废弃渔场,有好东西在等他。 张家南摸了摸眉心,眉心处那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微微发烫。 “哪怕水下真有大机缘,现在也不是时候啊。”他低声自语。 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切掉了最要命的高利贷,但身上还背著近两百八十万的银行正规贷款。包下一片百亩渔场,不仅需要高昂的承包费,后续的清理、水质改良和投苗,更是个无底洞。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继续直播赶海,把直播的人气彻底做大,先把剩下的巨额债务填平,同时多积攒海洋能量解锁新能力。没有绝对的实力和资金前,他不会好高騖远去肖想渔场,即便那是个废弃渔场。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屋里。 第11章 直播发酵,省城酒楼的危机 清晨六点,张家南被手机震得嗡嗡响。 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摸,屏幕亮了,消息列表从上到下全是红点,斗音的通知栏直接爆了。 “什么情况……” 他揉著眼睛点进去,只是看一眼他就瞬间清醒了。 斗音粉丝数,昨天睡前还是两万出头,现在直接跳到了六万多。 主页上多了三条直播花絮小视频,全是有心的网友从昨天的直播回放里截出来二次剪辑的。 一条是他徒手从深水坑里掏出锦绣龙虾的慢动作回放,一条是他在暗礁底下挖出龙涎香的名场面,最后一条是他当眾转帐撕欠条的过程。 张家南有些傻眼,撕转帐的时候他明明没开直播,到底是谁偷拍的? 不过不管了,眼前这三条小视频,每条播放量都有二十多万,点讚全部超过四万,点讚率高得嚇人,评论区密密麻麻全是人。 “这才是真正的逆袭!负债三百万到当眾撕欠条,牛!” “昨天看了他的直播回放,那条锦绣大龙虾是真的猛啊。” “家南哥加油!我从第一场直播就关注了!” 张家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翻到同学群,群消息九百九十九加,不用看也知道炸了。昨晚他在群里甩出来的那段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到现在还没消停。 他没再细看,锁了屏幕翻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对著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几秒。眉心那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龙珠印记,在晨光中若有若无地泛著一点微光。 “继续搞钱。”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隨手拧乾毛巾掛上架子,然后开始检查直播设备。 水下相机电池满格,无人机状態正常,防水手机壳完好,头盔也正常,他把装备塞进防水背包,又检查了一遍赶海工具,铲子、手套、头灯、网兜、急救包,最后把一根新买的十米安全绳盘好扣在包侧面。 出门的时候,梅婶已经在院子门口等著了,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 “先把肚子填饱再走,空著肚子下水要出事的。” “谢谢婶子。” 张家南接过来,蹲在门槛上三口两口就扒拉乾净。碗里的虾仁和蟶肉鲜得他眯了一下眼。 梅叔从屋里出来,手里拎著一个旧网兜递给他:“这是我当年用的好东西,兜口大,下水捞鱼顺手得很,你拿去。” 张家南也没推辞,道了谢就往海边走。 今天他没去之前的深水坑,而是沿著海岸线往东走了將近三公里,来到了一片他以前从没去过的礁石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望海村的老渔民管这个地方叫“迷魂礁”。 说是礁石区,其实更像是一个被海水常年冲刷出来的迷宫。 那里大大小小的礁石错落交叠,高的有两三米,矮的只露出水面一个尖角,中间的水道弯弯绕绕,退潮的时候能走进去,涨潮的时候整片区域都会被淹没。 以前很多老渔民在里面赶海都被困过,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喝了半肚子海水,甚至还死过不少人,从那以后,本地人基本上都不来这儿了。 但张家南不一样,他有深蓝感知和水下呼吸,对別人可能是禁区,但对他来说反倒是无人竞爭的天然宝库。 他架好无人机,还把水下相机固定在头盔上,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斗音的直播按钮。 “各位老铁早上好,今天家南带你们来一个新地方,迷魂礁。本地人都不敢来的地方,咱们看看里面藏了什么好货。” 直播间人数蹭蹭地涨,几分钟就破了两千,弹幕哗哗往上滚。 “来了来了!家南哥好早啊!” “嘿嘿,赶海都赶早的啊,楼上的不知道么?” “迷魂礁?听名字就刺激!” “昨天的龙虾和龙涎香我都回放看了三遍,今天还能整活不?” 张家南笑了一下,没回应,抬脚就朝礁石群里走去。 海水刚没过小腿,微凉的触感从脚踝蔓延上来,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眉心。 走著走著,他心里忽然想起昨晚在同学群里发的那段话,更想到李阳在千里之外看到消息后那副惨白的脸。 他冷笑了一下。 李阳那个人他太了解了。当年合伙做水產电商,他负责跑市场谈客户,李阳负责財务和供应链。三千万的货款不是李阳直接转走的,那样也太蠢了,一报案就能抓到。 这个李阳聪明得很,他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通过阴阳合同、虚假採购、白手套公司走帐,一点一点把公司掏空,最后帐面上显示的是“经营不善,资金炼断裂,公司破產”。 警察来过,也查过,但帐本做得天衣无缝,法律上只能认定为民事经济纠纷,没法刑事立案。 至於省城那个“东海王”酒楼,张家南昨天也找人打听过了,法人根本不是李阳的名字,写的是他一个远房表姑的名字,就是个代持壳子。法律上你告他都没有直接证据把酒楼跟那三千万掛上鉤。 所以张家南很清楚,现阶段报警没用。 他能做的就是先在舆论上搞臭李阳,让他在同学圈子里身败名裂,让他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至於那本真正的黑帐,那份能证明李阳通过虚假採购把三千万洗出去的核心证据链,他迟早要拿到手。等他赚够了钱,请得起顶尖的私家侦探和律师,他一定会把这个帐算清楚,让李阳牢底坐穿。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钱,搞更多的钱。 此时,千里之外的省城。 李阳一夜没睡,眼眶下面掛著两团乌青。 他的手机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先是同学群里的消息炸成一锅粥,然后是一个又一个老同学的电话打过来。 “李阳,张家南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坑了他三千万?” “哥们儿,你跟我说句实话,那酒楼的钱到底哪来的?” “李阳你別不接电话啊,大家都在问呢,你到底给个说法啊!” 李阳一个都没接,全部按掉,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但没用,因为斗音上的事情更要命。 张家南昨晚那条短视频,和直播的精彩片段,被无数网友二次剪辑传播,其中好几条都提到了“东海王酒楼”。评论区里有人直接扒出了酒楼的地址和电话,一星差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这就是用坑合伙人的钱开的酒楼?呸!” “东海王?应该叫东海贼吧哈哈哈……” “已举报,建议查查这酒楼的资金来源。” 李阳看著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差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脸都绿了。 他用力攥了一下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这个张家南,不仅没被高利贷压死,反而还越来越囂张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拨出去一个號码。 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赵强?我李阳,还记得我不?” 电话那头,望海村的赵强愣了一下:“你谁?李阳?哪个李阳?” “张家南的前合伙人,我们见过两次的,对了,你不是看他不顺眼吗?我出钱,你帮我办件事,狠狠落他面子!怎么样?” 赵强眼珠子转了两圈,嘿嘿一笑:“什么事?先说多少钱。” “五万。”李阳咬了咬牙,“我要你破坏他今天的直播,让他在全网丟人。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只要別被抓到就行。” “五万?”赵强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比他赌一个月贏得多,“行!包在我身上!” 掛了电话,赵强立马翻出了斗音,搜到了张家南的直播间。 画面里,张家南正一个人往迷魂礁深处走,海水已经没到了腰。 赵强眯著眼盯了一会儿,嘴角歪了歪,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生锈的剪刀,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迷魂礁这边,张家南已经涉水走进了礁石群的腹地。 他一边走一边开著深蓝感知,五十米范围內的水下世界在他脑海里舖展开来,像一张活的立体地图。几只小螃蟹在石缝里横行,一群银色的小鱼从脚边游过,远处的暗礁后面趴著两只海参。 都是普通货色,信號点暗淡,没什么价值。 他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眉心一跳。 深蓝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號。 那个信號点的体积比螃蟹大得多,也比石斑鱼大,大概有小半米长,蜷缩在前方三十米外一块被海水淹没的低矮暗礁后。 最关键的是,那个生命体的信號在急速减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张家南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前方。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著“快找大货”,但他顾不上回应了,因为深蓝感知传来的信息让他心里猛地一紧。 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他正在死去! 第12章 险象环生,狗子大白 张家南加快了脚步,涉水而过,很快,海水从腰部漫到了胸口,礁石群的缝隙越来越窄。 深蓝感知里那个正在衰弱的信號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他很快到了。 此时,脚底的沙子被暗流搅得浑浊,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劲。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猜他发现了什么大货。 “家南哥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 “看他进入如此凶险的地方,又如此鍥而不捨,肯定是大傢伙!” 张家南忍不住道:“铁子们,你们说得对,我感觉到前边有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所以只能冒险过去看一看……” 他绕过一块长满海蠣子的尖锐礁石,踮脚往前方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暗礁后面的浅滩上,一团白色的东西正在海水里拼命挣扎。 它浑身湿透了,四条腿被废弃的渔网死死缠住,脑袋勉强露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地呜咽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一只狗! 一只白色的中华田园犬! 对方个头不大,估摸著也就二三十斤。浑身毛色雪白,但此刻已经被海水和泥沙糊成了一团脏兮兮的灰白色,眼睛半睁半闭,舌头耷拉在嘴边,明显已经快脱力了。 它被渔网缠得越紧,就越挣扎,越挣扎,渔网就勒得越深,右前腿的位置已经被尼龙绳勒出了血痕。 而潮水还在继续涨。 按照迷魂礁的地形,最多再有半小时,这片浅滩就会被完全淹没。 “臥槽,是条狗?” “好可怜啊,被渔网缠住了!” “家南哥救救它啊!”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各种心疼和催促的消息刷屏刷得飞快。 张家南没犹豫,他把防水背包解下来放在一块高出水面的礁石上,从包里抽出那根十米长的安全绳,一头牢牢地绑在最近的一块大礁石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迷魂礁的暗流出了名的凶猛,尤其是涨潮的时候,水面看著平静,底下的暗流能把人拽著走。安全绳是他的保命底线。 “各位老铁別急,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他调整好头盔的水下相机角度,深吸一口气,涉水朝那只白犬走去。 而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时候,一个猥琐的身影正从礁石群后面悄悄摸了过来。 是赵强! 这傢伙穿著一双破拖鞋,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贼眉鼠眼地从一块大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著那把生锈的剪刀。 他一路尾隨张家南走到迷魂礁,等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机会。 现在张家南背对著他,正在往深水区走,注意力全在那条快死的狗身上。而那根绑在礁石上的安全绳,就在赵强眼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嘿嘿,老子把你绳子剪了,看你怎么在暗流里扑腾。” 赵强心中发狠,猫著腰就朝那块礁石摸过去。 他伸手去够安全绳,脚下踩的是一片被海水浸泡过的光滑礁石面。 就在他的剪刀刀刃刚碰到绳子的瞬间,一股退潮形成的暗流从侧面猛地涌过来,打在了他的小腿上。 赵强脚底一滑,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侧翻了出去。 “啊——” 扑通一声,他直接栽进了礁石旁边一个满是淤泥和臭海藻的暗沟里,黑色的泥浆溅了他一脸,泥浆灌进他嘴里,呛得他连咳带吐。 那把生锈的剪刀脱了手,咕嚕嚕沉进了泥水底。 赵强手脚並用地从烂泥沟里爬出来,满身满脸都是黑乎乎的臭泥和腐烂的海藻,那样子狼狈极了。 他趴在礁石上乾呕了好一阵,顾不上別的了,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礁石群后面。 这一切,张家南一清二楚! 他的深蓝感知早就知道赵强来了,而且想使坏,他在等,等赵强真的出手! 只要对方敢出手害他,他就不会客气,到时候把他淹死在这片礁石海沟里。 他不是圣母,別人害他,他还以德报怨。 但老天似乎救了赵强,让他最后摔了一跤,然后跑了。 张家南没有理会这个倒霉蛋,他已经走到了那只白犬身边,海水没到了胸口。白犬看到有人靠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求救声,如同呜咽。 张家南蹲下身,伸手在水下摸了一圈,摸到了缠在它身上的渔网。那网是粗尼龙线的,老旧发黄,估计是哪条渔船丟弃的,被潮水衝到了这片礁石区。 尼龙网线缠了好几圈,打了死结,右前腿被勒得最紧,已经有些肿了。 “別怕啊,我帮你弄开……你別挣扎,配合点儿……” 张家南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抽出赶海刀,一手按住白犬的背安抚它,一手在水下一根一根地割断渔网。 水下呼吸的能力在这种时候特別好用,他不需要换气,可以把头埋进水里仔细操作。深蓝感知把水下的每一根网线都看得清清楚楚,下刀的位置精准无比,一刀都没伤到狗狗。 两分钟后,最后一根缠在右前腿上的网线被割断了。 白犬整个身体一松,像泄了气一样瘫在张家南怀里,抖得厉害,但四条腿已经能动了。 张家南把它从水里抱起来,白犬比他想像的轻,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也不知道在这片礁石里困了多久。 他抱著它趟水走回高处的礁石,把它放在乾燥的石面上。 白犬趴在礁石上喘著粗气,全身湿淋淋地抖,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张家南。 过了好一会儿,它伸出舌头,虚弱地舔了舔张家南放在它身边的手背。 看到这一幕,还有主播解救狗狗的过程,直播间彻底炸了。 “呜呜呜看哭了……主播是个大好人……不,他是个英雄!” “救只狗也叫英雄吗?” “怎么不叫?狗是人类的朋友,它也是一条珍贵的生命好吧?” “呜呜呜,狗子好乖啊,被救了还知道感谢。” “家南哥好人一生平安!” “这狗是有灵性的啊,你们看,它眼神好乾净……” 张家南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指碰到它湿漉漉的耳朵,白犬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行,算你跟我有缘。” 张家南笑了一下,“以后就叫你大白吧。” 他从包里翻出一块压缩饼乾掰碎了,用手捧著餵它,大白饿坏了,狼吞虎咽地把碎饼乾全吃了,又舔乾净了张家南手心里的碎屑,尾巴开始有气无力地摇了两下。 张家南又拧开了一瓶矿泉水,给狗餵了一些水。 狗狗终於活了过来,对著张家南亲昵地叫了两声。 张家南看它受伤,正准备给它处理一下右前腿上的勒痕,大白忽然竖起了耳朵。 它盯著张家南刚才站立过的那块暗礁下方,低声呜了一下,然后挣扎著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礁石边缘。 “你干嘛呢?” 大白没理他,用左前爪拼命地刨礁石底部的湿沙,一边刨一边朝他叫了两声,声音还很沙哑,但明显带著兴奋。 张家南愣了一下,下意识用深蓝感知往那个方向探过去。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大白刨的那片沙子下面,深蓝感知的地图上亮起了一团耀眼的蓝光,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十几个信號点挤在一起。 蓝色信號,意味著优质海货。 十几个蓝色信號点挤在一起意味著什么,张家南有些激动。 他看向大白,大白也正歪著脑袋看他,尾巴摇得更欢了,嘴巴张著,仿佛在说,快挖呀,好东西在下面呢。 “你小子……”张家南笑了,“还是个赶海的料啊?” 第13章 神犬沙下寻宝的绝活 “铁子们,看到了吗?大白朝这片砂砾叫唤……它好像在说这下面有东西……” “嘿嘿,铁子们,觉得下面有东西的打个1……觉得下面没东西的打个2……” 张家南趁机跟直播间的老铁互动。 他走过去,果断一铲子下去,湿沙翻开,两只硕大的青蟹从沙子底下躥了出来,八条腿疯狂地划拉著要跑。 “嚯!” 他眼疾手快,右手按住一只的背壳,左手抄起另一只,动作乾净利落。 两只螃蟹的双螯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挥舞,可惜被他牢牢控住了关节,根本夹不到人。 青蟹最怕的就是被从背后覆压,两只大螯立刻就没了用武之地。这是老渔民教的窍门,张家南用起来却梅叔还熟练。 掂了掂分量,每只至少有八两,青壳泛著油光,肚皮白净鼓胀,一看就膘肥体壮。 叮! 脑海中熟悉的清脆提示音响起,眼前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捕获:优质野生大青蟹x 2】 【重量:0.8斤-0.9斤】 【获得海洋能量:+8点;+9点】 【当前海洋能量总计:6487/ 100000】 张家南把两只蟹丟进桶里,嘴角勾了一下。 直播间彻底傻眼了。 “等等等等……那条狗早就知道这里边藏著青蟹??” “什么情况,狗都能赶海啦?臥槽,这条狗好牛,堪比哮天犬啊!” “对啊,这也太神了吧?它是怎么知道下面有螃蟹的?它有狗鼻子么?” “它本来就是狗,当然有狗鼻子,楼上这话说的……” 弹幕刷得满屏都是问號和惊嘆號,偶尔闪过几个“666”的飘屏,礼物打赏的小星星特效更是没断过。 大白蹲在旁边,伸著舌头哈哈喘气,尾巴摇得像风扇,一副“夸我夸我”的表情。它的右前腿还裹著张家南用纱布临时包扎的伤口,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兴奋劲。 张家南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行,你厉害,接著来。” 大白像是听懂了一样,蹦起来就朝沙滩上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低头猛嗅了几下沙面,然后前爪开始疯狂地刨。 沙子纷飞,直播间镜头追著大白的屁股拍,弹幕笑声一片。 张家南跟过去,铲子一插,又翻出来一只蟹。 张家南赶紧跳入浅水中趟过去,手伸入沙下一掳,一条较大的石缝裂开,被抽出来的是一只个头奇大的兰花蟹。 兰花蟹有蓝色的花纹布满了整个背壳,钳子粗壮得像两把大钡子。尤其这个头大的双螯,要是被夹一下肯定能够把手指夹出血。 但张家南竟然单手就按住了它的腰部青白的接缝处,让它两只螯张得再大也够不到他的手指。 叮! 【捕获:极品野生兰花蟹x 1】 【重量:1.2斤】 【获得海洋能量:+25点】 “臥槽,兰花蟹!还是极品的!” “这狗是什么品种啊,寻宝犬吗?” “以后赶海不用带工具了,带条狗就行了……哈哈哈……” 从这一刻开始,大白彻底开始撒欢。 它像一台装了雷达的挖掘机,在迷魂礁的沙滩上来回穿梭,走几步就停下来刨,刨完就回头看张家南,“汪”一声催他快来。 张家南跟在后面,一铲一个准。 深蓝感知和大白的鼻子形成了完美的配合。大白负责大范围搜索和定位,张家南负责精准確认和捕捉。 两只青蟹,三只兰花蟹,又一只大青蟹,然后是一窝藏在石缝底下的极品花盖蟹…… 每抓到一只,脑海中就会叮一声响,淡蓝光幕弹出,能量点一点一点地攒,8点、12点、25点、6点……虽然每一次的数值都不大,但积少成多,看著总量缓缓往上爬,张家南心里乐开了花。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 有好几次,大白找到的位置跟深蓝感知的信號完美重叠,一人一狗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也有几次,大白在一个地方狂刮半天,张家南的感知那边却没有任何信號。铲下去一看,只有一块不知道哪条渔船丟下来的发臭的鱼餉。大白对著那块鱼餉叫了两声,嘴巴流著口水,被张家南拎著后颈的皮拎回来。 “你是来帮忙赶海的,不是来觅食的……而且拿东西臭烘烘的,已经吃不了了。” 大白委屈巴巴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用爪子蹭了蹭地上,嘴里哼咔了两声,转身又跑远了。 不到半个小时,桶里已经堆了满满一层螃蟹,大大小小十来只,全是品相极好的野生货。 张家南在直播间里给大家算了一笔帐:“这些蟹按市价估估,大青蟹八两以上的大概三百一斤,兰花蟹极品的能卖到五六百,花盖蟹便宜点但架不住量大,今天光螃蟹这一项保底就有三四千。” “三四千!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关键是那条狗啊,它才是yyds啊。” “大白!大白!大白!”弹幕开始整齐划一地刷大白的名字,满屏的“大白加油”几乎把画面都盖住了。 大白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来自虚擬世界的热情,坐在沙滩上歪著脑袋看镜头,嘴巴张著,舌头耷拉在一边,模样蠢萌蠢萌的。 张家南瞥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从开播时的两千飆到了八千多。 同城热榜上,“迷魂礁赶海”这个话题直接衝到了第一位。 “好了老铁们,继续干活……大白,走!” 大白兴奋地汪了一声,尾巴甩得像螺旋桨,撒著欢就往沙滩深处跑去。 张家南扛著铲子跟在后面,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人一狗的组合,在迷魂礁的沙滩上跑了將近一个小时,桶里的螃蟹换了三次水,装得满满当当。大白跟在后面难得的安静了一会儿,蹲在地上发出呀呀的声音,它跑累了。 张家南的海洋能量也从六千四百多涨到了六千六百出头,虽然离十万的升级门槛还差得远,但每一次叮的提示都让他心里踏实一分。 他拉过直播间的监控屏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在“神犬大白”上了同城热榜之后,猛地涨了一大截,已经突破一万二。 打赏金额也比昨天多了不少,看来大白的吸粉能力可一点都不比他差。 他正弯腰把最后一只花盖蟹扣进桶里的时候,大白忽然不动了。 它站在前面十来米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弓起来,尾巴不摇了,耳朵竖得直直的,盯著前方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迷魂礁最深处的一个天然溶洞,半截洞口被海水淹没了,露出水面的部分黑黢黢的,像一张可怕倾盆大嘴。 大白髮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声音带著明显的警惕和畏惧。 张家南眉头微微一皱,开了深蓝感知朝那个方向探过去。 他顿时身躯颤抖了起来。 那个溶洞里面,不是十几个蓝色信號点,而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金黄色和蓝色的信號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洞底的每一条石缝。 金黄色信號,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蓝色还要耀眼。 那代表什么品质的海货,他现在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那个溶洞里藏的东西,数量多到离谱。 而大白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在那片密集的信號群最中央的位置,趴著一个信號极其巨大的生命体,体型至少有一米多长。 那东西正一动不动地蛰伏在洞底的黑暗中,似乎是在等待猎物…… 第14章 极品石狗公,单场数万的收益 大白死活不肯往溶洞那边靠。 它缩在一块乾燥的高礁石后面,前爪扒著石头边缘,脑袋往洞口方向探了探,又嗖地缩回来,冲张家南低声哼了两下,表情分明在说,里面有东西,你小心。 张家南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行,你在外面等著,我自己进去看看。” 他把装满螃蟹的桶系在高处礁石上,確认不会被涨潮冲走,然后检查了一遍水下相机的防水密封,深吸一口气,朝那个半淹的溶洞趟过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家南哥,你一个人进洞?不会有危险吧?” “对啊对啊,连大白都害怕的地方,肯定有危险!” “臥槽,主播也太猛了吧?纯纯硬核赶海啊……看得我心惊肉跳的。” “我也是,我都为主播提心弔胆的……” 海水没过了张家南的胸口,他弯腰钻进了溶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刚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海蠣子和藤壶,尖锐得像刀片。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锋利的壳缘,手扶著岩壁往里走。 越往里走越暗,水面也越来越高,从胸口漫到了下巴。 此时,观眾通过他的摄像头拍到狭窄侷促的画面,一个个仿佛身临其境,別提多惊险了。 无数弹幕飞起,几乎全都是说惊险刺激的话,有的还劝主播回头,別冒险等。 张家南哪有空看弹幕,他吸了一大口气,整个人潜入了水下。 水下呼吸能力启动的瞬间,那种熟悉的轻鬆感再次涌遍全身。他不需要担心氧气,可以像鱼一样自由地在水中活动。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此时,他的深蓝感知全开。 水下的世界在他脑海中立体地铺展开来,每一块石头的轮廓,每一条裂缝的走向,每一个生命体的位置,全都一清二楚。 洞內的景象在他脑海中瞬间清晰起来。 溶洞比外面看到的大得多,里面是一个呈扇形展开的水下空间,洞顶最高处大概有三四米,底部铺满了碎石和粗沙,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和洞穴。 而那些裂缝和洞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信號点。 金黄色的,蓝色的,混杂在一起,像满天繁星一样撒满了整个洞底。 张家南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游近了几条石缝,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竟然是石狗公! 石狗公学名褐菖鮋,本地渔民叫石狗公或者石头鱼,因为它的体色跟礁石几乎一模一样,不动的时候完全偽装成了石头的一部分。 普通渔民肉眼根本发现不了它们,但在深蓝感知之下,它们全部无所遁形。 让张家南惊喜的是,这些石狗公的个头大得离谱。 正常野生石狗公一条也就半斤到一斤,但这些密密麻麻挤在溶洞石缝里的石狗公,最小的都有一斤多,最大的一条至少有两斤半。 它们通体金黄色偏褐,鱼鰭上的毒刺像一排排小针,背部的花纹清晰漂亮,一看就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溶洞里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顶级货色。 张家南心跳加速了。 野生极品石狗公,市价一百五到两百块一斤。这个溶洞里保守估计有四五十条,按每条平均一斤半来算,总重量至少有六七十斤。 六七十斤的极品石狗公,价值一万到一万五。 再加上早上那一桶螃蟹,今天单场赶海的总收入,铁定要破两万。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顺著深蓝感知扫了一遍整个洞底。在信號群的最中央位置,那个让大白害怕的巨大生命体信號赫然在列。 张家南看清楚了,是一条海鰻! 这个大傢伙体型至少有一米二,趴在洞底最深处的一个石缝里,身体盘成一团,脑袋缩在石头后面。 深蓝感知显示它的攻击性指標很高,是个不好惹的傢伙。 但如果不去惹它,它现在似乎没攻击欲望,大概是吃饱了正在休息。 张家南多看了海鰻两眼,確认对方不会出手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这种大型海鰻的牙齿像粗钢针一样往內弯曲,咬住了就不会鬆口,是水下真正的狠角色。 张家南制定好了策略,从远离海鰻的洞壁边缘开始,由外向內扫荡。 他的动作很稳,右手伸进石缝,轻轻捏住石狗公的尾柄根部,避开背鰭上的毒刺,一抽一条,乾净利落。 他急不来,只能慢慢的一条条抽出来,因为石狗公的背鰭毒刺如果扎到手上,整只手会肿得跟馒头一样,疼上三天三夜。 张家南之所以不怕,是因为有深蓝感知加持,每根毒刺的位置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下手时全部精確避开。 他这种手法,他自己不觉得怎么样,但直播间里,却惊嘆连连,弹幕飞起。 有说主播经验丰富,活脱脱像个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经验的老渔民。 叮! 【捕获:极品野生石狗公(褐菖鮋)x 1】 【重量:1.6斤】 【获得海洋能量:+35点】 又一条。 叮! 【捕获:极品野生石狗公x 1】 【重量:1.3斤】 【获得海洋能量:+28点】 张家南每隔几分钟就浮出水面换气一次,顺便把抓到的石狗公近距离清清楚楚地展示给直播间的观眾看。 镜头里,他双手各捏著一条金灿灿的大石狗公,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直播间一炸再炸。 “石狗公!而且是金色的极品!” “一条一斤多?这比我见过最大的还大一倍!” “这不是赶海,这是进仓库拿货啊!” “批发价收购……哈哈哈哈……” 此时,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一万二飆到了一万八,打赏的特效满屏飞。 就在这时候,一条霸屏的嘉年华特效炸开了整个直播间。 是青鸟! 那个神秘的榜一大佬又出现了。 青鸟连刷了三个嘉年华,弹幕区炸出一条金色的公屏消息:“张先生,这批石狗公我全包了。活鱼到货,品质您只要保证,价格好说。” 张家南浮出水面,看到这条消息,笑著朝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青鸟老板放心,全是溶洞里养了好几年的野生极品,一条不差地给您送到。” 他又潜了下去,继续扫荡。足足又抓了二十多分钟,把远离海鰻那一侧的石狗公扫了个七七八八,总共四十三条,最大的那条系统显示足有两斤六两,能量直接给了六十点。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了海鰻的领地,带著满满当当的收穫浮出了溶洞。 大白在洞口等得直转圈圈,看到他出来立刻扑过来,尾巴摇得整条狗都在晃,鼻子拱著他手上的石狗公猛嗅。 “你可別打它们的主意啊,这些值钱著呢。” 张家南把石狗公一条条转移到提前准备好的充氧活鲜袋里,又往袋子里灌了乾净的海水,確保活鱼不会缺氧。 很可惜,现在在直播,他没办法放入龙神空间。 张家南装模作样做完这些,他通过光幕看了一眼海洋能量的总数。 【当前海洋能量总计:8127/ 100000】 今天这一趟下来,光石狗公就给他贡献了將近一千五百点能量。加上早上的螃蟹,这一天的进度是真不错。 他心情大好,正准备收拾东西往回走,联繫镇上的海鲜快递把这批货发出去。 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镇上兴发快递站的號码,他之前发龙涎香就用的这家。 “餵?” “张……张老板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为难,“不好意思啊,上面有交代,您的海鲜我们这片区域没法接单了……” 张家南一听,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第15章 阴魂不散,对头的封杀 “什么叫没法接单?”张家南的声音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快递站老板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张老板,真不是我们不想接,是上面打了招呼。省城那边有个做海鲜生意的大老板说了,只要是你的货,咱们整个县城的冷链物流都不准接,我们这种小站子,得罪不起啊……” 张家南握著手机没说话,他黑起一张脸,黑得像迷魂礁洞底的海水。 省城做海鲜生意的大老板?而且还是针对他。 除了李阳,还能有谁? 他掛了快递站的电话,又拨了两家他之前问过的冷链物流公司。一个直接没人接,另一个倒是接了,但开口第一句就是抱歉和婉拒。 三家全被封了。 李阳这个杀千刀的。 大白蹲在他脚边,脑袋歪著看他,大概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尾巴缓缓地摇了两下,用湿乎乎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张家南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事,天塌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满满当当的石狗公和螃蟹。四十三条极品石狗公,十几只大青蟹和兰花蟹,全是活的,但离开海水的时间越长,存活率就越低。石狗公还好,螃蟹顶多再撑三四个小时。 当然,他並不担心这些海货会死! 实在不行,他把直播关了,把这些海货全放进自己的龙神空间。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想关掉直播。 而且,他现在恼怒的是李阳这个傢伙一次次的挑衅他!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如果哪天李阳落他手里,他会让对方知道马王爷有多少只眼。 直播间的老铁已经注意到了张家南的脸色变化。 “家南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才在打电话,表情不太对啊。” 张家南想了想,决定不藏著掖著。他拿起手机对著镜头说:“各位老铁,跟大家说件事。刚才我联繫了三家冷链快递,全部被拒了。有人在背后打了招呼,封杀了我在整个县城的冷链物流……他是不想让我发货……”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爆了。 “谁这么缺德?!” “封杀物流?这不是要让活鱼死掉吗?!” “我猜是那个卷主播钱跑掉的傢伙乾的吧?” 张家南没有直接点名,但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从手机通话记录里调出了刚才快递站老板打来的那通电话,点开了录音回放,把手机懟到了直播间的镜头前面。 “……省城那边有个做海鲜生意的大老板,说了,只要是你的货,咱们整个县城的冷链物流都不准接……” 快递站老板那带著为难和歉意的声音,在直播间里迴荡。 弹幕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省城做海鲜的?我懂了,跟主播有仇的就只能是那个东海王酒楼老板了!” “臥槽,这也太阴了吧,利用关係封杀別人的物流?” “已举报!建议查查他是不是涉嫌不正当竞爭!” 张家南把手机收回来,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各位老铁放心,我张家南寧愿把这些海鲜全部放生回大海,也绝不会向一个卷了我三千万跑路的人渣低头。” 直播间沸腾了,弹幕刷出了整齐的“好样的”和“加油”。 但沸腾归沸腾,海鲜不等人。石狗公的鳃盖已经在加速开合了,再拖下去可不妙。 他刚想下播放龙神空间,就在这个时候,大白忽然竖起了耳朵,转头朝著村子的方向叫了两声。 张家南顺著它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地看到一辆白色的大型厢式货车正沿著海边的土路往迷魂礁这边开过来。 那车很大,车身刷著亮银色的漆,侧面印著一个深蓝色的標识,看著像某个高端品牌的logo。车顶有一排製冷设备的外机,嗡嗡地转著。 恆温冷链车。 而且不是普通的冷链车,是那种专门运输高端活体海鲜的顶配车型,市面上一辆至少大几十万。 车在礁石区外面停下了,驾驶室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他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脚上穿的是一双鋥亮的皮鞋,踩在沙地上看著极不搭调。 “请问是张家南张先生吗?”年轻人走过来,远远朝他挥手。 张家南离开危险区域,走到岸边。 那个年轻人给张家南递了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著一个他听说过的名字。 林越!鸣鸞国际酒店集团的华东区採购总监。 鸣鸞国际。国內排名前五的高端连锁酒店集团,在省城就有三家五星级酒店。 “是青总让我来的。” 林越直接开门见山,“她在直播间看到了您遇到的情况。青总吩咐,她的专属冷链车如果有在东海这边巡点就过来,所以我就直接开过来。” 张家南愣了一下。 青鸟,是鸣鸞国际的人? 林越没给他太多时间消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合同和一张银行卡。 “青总交代了,这批石狗公和螃蟹我们全包。石狗公按活鱼到酒店后的实际品质定价,保底一百八一斤,极品的我们给到二百二。螃蟹按市价上浮百分之十。款项现结,这张卡里预存了五万块的採购定金,今天先从这里扣。” 张家南看著那张银行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帮我谢谢青总,对了,青总的那块龙涎香物流也拒收了,等会儿你帮她带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又快又稳。林越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下车,用专业的活体运输箱和充氧设备,一条一条地检查石狗公的状態,確认全部存活后开始装车。螃蟹也用专门的保鲜网兜分装好,放进了车载的恆温舱。 整个过程在直播间里一览无余。 弹幕已经疯了。 “这是什么级別的待遇?鸣鸞国际的专车来拉货?” “李阳封杀了整个县的冷链,人家直接叫来了国际五星酒店的专车,这绝对是降维打击,哈哈哈哈……” “李阳你看到了吗?你封杀了个寂寞!” “青鸟大佬牛!家南哥牛!大白也牛!” 装车完毕,林越和张家南现场结算了第一批货款,石狗公四十三条共六十七斤,按二百一斤结算,加上螃蟹的部分,总计一万六千八百元,当场到帐。 林越临走前,站在车门边上,转过头来对张家南说了一句话。 “对了张先生,青总还让我带句话给您。” “您说。” “青总说,您的海货品质是她从业十五年来见过最好的。如果您能有大批量的稳定產出,我们鸣鸞国际华东区的三十二家五星酒店,海鲜供应全部可以交给您。所以她问您……” 林越顿了一下,“有没有考虑过包一个渔场囤养野生海货?” 张家南摇摇头,跟对方密谈了几句。 很快,对方的车子离开了。 张家南站在迷魂礁的沙滩上,看著那辆白色的冷链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海边小路的尽头。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腥的味道。大白蹲在他脚边,仰著脑袋看他。 张家南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东边。 极远处,那是那个废弃渔场所在之处。 他想起之前他看向那个渔场,他眉心深处的龙珠系统,就隱隱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悸动,仿佛是某种召唤…… 第16章 一人一狗,海边日落 张家南沿著海边的小路往回走,大白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还跑到前面去,用爪子扒拉一下沙滩上的贝壳,又回头看看他,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潮水退到了最远处,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上面散落著螺壳和海藻。 今天收成不错,鸣鸞国际的专车把海货全部拉走了,一万六千八百块当场到帐,加上之前存下来的钱,他手里现在有十万出头的现金。 这个数字放在两百六十三万的债务面前,確实有点不够看,不过钱嘛,绝对会积少成多。 “汪!“ 大白突然停了下来,鼻子贴著沙地使劲嗅了几下,前爪飞快地刨起来,沙子溅了张家南一裤腿。 张家南好奇,蹲下一看,沙里露出一个拳头大的寄居蟹,背著漂亮花纹的螺壳,正挥舞著两只大螯朝大白示威。 “行啊你,这都能闻到?“张家南笑著揉了揉大白的脑袋。 大白得意地摇著尾巴,又往前跑了几步,鼻子继续贴著地面扫描。 张家南把寄居蟹放回了沙滩,站起身来看著大白在前面撒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傢伙简直就是个活体探测器。 “家南!家南!“ 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张家南回头看去,是梅叔。 只见梅叔穿著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外套,手里提著一串新鲜的海虾,沿著沙滩朝他走过来。 大白似乎认识梅叔,撒欢般跑过去围著对方转圈。 “哎哟,这狗比你热情多了,“梅叔笑著弯腰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然后把海虾往张家南手里一塞,“刚下笼子捕到的,拿回去煮了吃。“ “梅叔,我不是跟您说了吗,不用老给我送东西。“ “你小子废什么话,拿著就是了。“梅叔摆摆手,走到一块礁石旁边坐下来,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张家南也在旁边坐下,大白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半眯著眼睛。 “今天看你直播了。“梅叔吐了口烟,“那个姓李的又搞你?“ “嗯,封了我全县的冷链物流。“ “嘖,这人是属癩皮狗的吧?咬住就不鬆口……“梅叔骂了一句,“后来呢?我看有辆大车过来了。“ “嗯,鸣鸞国际的专车,直接把海货拉走了,当场结的款。“ “鸣鸞国际?那个五星酒店集团?“梅叔烟差点没拿稳,“了不起啊你小子,都跟这种大企业搭上线了。“ “也是赶巧了,“张家南摇摇头,“人家看中的是海货品质,不是看中我。“ “那也是你有本事才能弄到这么好的货,“梅叔笑了笑,沉默了几秒,忽然压低了声音,“家南啊,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村东头那个废弃渔场,最近不太对劲,你没事別往那边去。“ 张家南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不对劲了?“ “老陈头前两天晚上去那边收地笼,说听到渔场內有响动,咕嚕咕嚕的,像什么东西在水里翻腾,“梅叔吸了一口烟,脸上有几分认真,“他拿手电往里面照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声音就是不停。“ “渔场不是废了好几年了吗?里面还有水?“ “谁知道呢,下了那么多场雨,海水倒灌进去也说不准,“梅叔磕了磕菸灰,“反正现在村里人都绕著走,说是闹鬼,总之,你別去那边瞎转悠就行。“ “梅叔,这年头哪有什么鬼啊。“张家南笑著说。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每次路过那个渔场,或者视线扫到那个方向的时候,眉心深处的龙珠就会传来一阵悸动,比深蓝感知发现极品海货时的感觉更深沉,更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召唤他。 但现在不是去探究废弃渔场的时候。 两百六十三万的债务压在头顶上,他得先还债,把压在头上的大山搬掉,才能考虑其它。 “知道了梅叔,我不去。“ “那就好。“梅叔站起来,掐灭了菸头,“行了,天黑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歇著。“ “梅叔慢走。“ 梅叔摆了摆手,沿著沙滩往村子那边走了,大白站起来送了几步,又欢快地跑了回来。 回到老屋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张家南把灶台上的水烧开,梅叔给的海虾下了锅,大白趴在灶台旁边,鼻子不停地抽动,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馋了吧?等会儿给你分几只。“ 张家南瞥了它一眼,笑吟吟,说起来也奇怪,家里原本很冷清,现在多了大白,家都变得欢快起来,他一点不感觉违和,好像一个家本来就该如此似的。 大白坐直了身体,两只前爪併拢搁在一起,姿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张家南被它逗得笑出了声,从锅里捞了三只虾剥好放到它面前,大白先闻了闻,然后一口一个,吃得乾乾净净,吃完还舔了舔嘴巴,抬头看著他,意思很明显。 “就三只,多了不行。“张家南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吃太多海鲜对你不好。“ 大白哼了一声,趴回到他脚边,一脸委屈。 吃完饭,张家南坐在桌前打开手机,翻出记帐本开始盘算。 现有资金十万零八千八。每次赶海直播如果能保持今天这个水平,收入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一个月如果能播十五场,就是二十多万,但问题是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大潮汛一个月就两次,而小潮汛的收成会差很多,而且迷魂礁溶洞里的石狗公不是取之不尽的,总有见底的一天。 保守估计,一个月稳定收入在二十万左右,负债两百六十三万,按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一年到一年半才能还清。 张家南蹙眉,这个速度肯定不行! 他签的还款协议是三个月內还清,接下来,必须找到更多的高价海货点位,或者想办法提升单场產出。 他收起记帐本,打开斗音后台看了看今天的直播数据。 总粉丝数突破了十万,直播间最高同时在线两万多人,打赏收入也有小几千。这个增速挺猛的,李阳封杀物流那一出反而给他做了一波免费宣传。 他正准备退出后台的时候,忽然注意到私信列表里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的id叫“海洋研究所苏青蝉“。 他点开一看。 “你好,我是中国海洋大学东海近海生態调研组的研究员。关注你的直播有两天了,注意到你在迷魂礁溶洞里捕获的那批石狗公体色和体型存在明显异常,与已知的东海褐菖鮋种群差异较大。方便的话能否提供几张实物近照?或者你下次赶海的时候我可以到现场採集样本,纯粹用於学术研究。“ 落款写著一个手机號,前面附了名字苏青蝉。 张家南看著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大白已经趴在他脚边睡著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进来,规律又沉闷。 张家南看著那条私信想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回覆,关掉了手机。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准备关灯,隱约间,那颗龙珠又微微跳动了一下。 第17章 暗流涌动,网络抹黑 第二天一早,张家南被大白舔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救了大白的缘故,它对自己非常的依赖和亲昵。 张家南从床头拿了一片麵包和牛奶,放在盘子里餵给大白。 自己则拿起手机点开了屏幕,点开斗音,屏幕上弹出一排消息提醒。 首先跳出来的就是评论区里一连串刺眼的留言,昨晚睡觉前还是一片叫好声,一夜之间风向就变了。 “又一个演剧本的主播,海鲜都是提前埋好的吧?” “说什么救了一只狗,我看那狗根本就是买的,造人设呢……” “石狗公一抓就是四十三条?当观眾傻呢?百分百作假。” “那条白狗明显营养不良,毛色都不亮,就这还天天带出去赶海当工具用?典型的虐待动物!” ”求求大家举报这个主播吧,那条狗腿上有伤痕,肯定是被打的!” “虐狗主播”、“狗腿上有虐待伤痕”、“强迫动物表演”,一条比一条离谱。 张家南皱了皱眉,往下翻了翻,类似的评论还有上百条,而且不只是斗音,连某音和微博上都有同样內容的帖子在传播,措辞几乎一模一样。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帐號,註册时间基本都在一两个月以內,关注列表混乱,粉丝数几乎为零,標准的水军號。 张家南瞬间想到了李阳,现在除了这个货会对他干这种勾当也没別人了。 昨天物流封杀没搞成,现在立马改搞网络抹黑了?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做了三年水產电商,什么样的水军套路没见过?这种批量註册小號统一话术的低端操作,在业內叫“铺量打压”,成本不高但噁心人。 大白蹲在他旁边,歪著脑袋看他,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没事,有人找麻烦而已。” 张家南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来去洗了把脸。 他一边刷牙一边想,李阳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以为是。上次封杀物流以为能把他逼上绝路,结果引来了鸣鸞国际的专车,这次搞网络水军估计又觉得能把他口碑搞臭。 但网际网路是越来越犯规,且不是法外之地,直播录像全在那摆著,每一秒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走吧,今天照常直播,” 张家南擦了把脸,对大白说,“怕他才是输了。” 上午十点,张家南准时开播。今天没去赶海,在老屋院子里做一期设备整理和海货科普,顺便晒晒大白。 直播间一开,人气涨得很快,五分钟不到就上了八千人,但弹幕里也开始夹杂大量负面评论。 “主播虐待动物!那条狗腿上全是伤,你们看不见吗?” “狗是买来当道具的吧,用完就扔那种。” “强迫一条受伤的狗跟著赶海,这不是虐待是什么?已经向动物保护组织举报了!” “建议大家举报这个主播,虐狗加造假,双料骗子。” 张家南扫了一眼弹幕,心里瞭然。水军集中在开播前五分钟涌入,话术统一,节奏一致,很明显是有人在后台统一下了指令,而且这回把矛头集中在大白身上,想用“虐待动物”这顶帽子把他扣死。 这种操作他当年做电商的时候碰到过不止一次,应对方法也简单,不急不躁,用事实说话。而且他们拿大白做文章,反而给了他最好的反击素材。 “今天不著急聊別的,先给大家看点东西。” 张家南站起来,把手机镜头对准院子角落,“大白,吃饭了!” 大白正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听到“吃饭”两个字耳朵刷地竖起来,四条腿蹬了几下从地上弹起来,一路小跑衝到张家南脚边,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撒娇。 张家南端出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是今早煮的鸡胸肉拌饭,上面还铺了两片胡萝卜。他把盆放到地上,大白先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了张家南一眼,像是在问“可以吃了吗”。 “吃吧。” 大白这才埋头开吃,吃得稀里哗啦,尾巴一直没停过。 张家南蹲在旁边,对著镜头说,“有人说我虐待大白,你们看看这伙食,鸡胸肉拌饭加胡萝卜,我自己中午都没这么讲究。” 直播间的老粉立刻炸了。 “这狗吃得比我都好!” “营养不良???这毛色这精神头叫营养不良??水军你眼睛是摆设吗?” “虐待动物的主播会给狗加胡萝卜片?你逗我呢!” 大白吃完饭,用舌头把盆舔得乾乾净净,顛顛地跑回张家南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膝盖。张家南揉了揉它的脑袋,大白顺势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躺在他面前,眯著眼睛一脸享受。 “来,给大家看看这个,”张家南轻轻摸著大白的肚子,大白后腿还无意识地蹬了几下,“被虐待的狗会在人面前翻肚皮吗?养过狗的人都知道,这说明它百分之百信任我,被打过的狗永远不敢在人面前露肚子。” “心都化了……大白你也太可爱了吧!” “养过狗的都懂,这种翻肚皮的信任根本演不出来!” “水军你家狗敢在你面前翻肚皮吗?” 张家南又翻起大白的右前腿展示给镜头,毛髮下面还留著一道淡淡的伤疤。 “有人说大白腿上的伤是我打的,这是它在迷魂礁被废弃渔网缠住勒出来的,那天的直播录像还在,从发现到剪断渔网到抱回家处理伤口,全程镜头没断过一秒,想造假的话我还得提前去海边放一条快死的狗等著?各位老铁觉得合理吗?” 直播间沸腾了。 “铁证如山!水军被打脸打肿了!” “大白给我站起来!你是全直播间最勇敢最幸福的狗!” “笑死,虐狗的帽子扣不上了吧,回去跟你老板交差去吧哈哈哈!” 水军关於虐狗的弹幕彻底翻了车,被老粉的发言淹没得乾乾净净。 张家南趁热打铁,又调出之前几场直播的回放截图,把他在深水坑抓青蟹,在迷魂礁溶洞里捕石狗公的关键画面一张张展示出来。 “每一条鱼每一只蟹都是我当场捕的,从发现到入网全程直播,没有一秒钟断过镜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如果有人觉得这是假的,欢迎你自己来望海村看看,我可以当著你的面再抓一遍。”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彻底飞屏。 “太刚了!主播就是这么硬气!” “有种你就来啊水军!看主播现场打你的脸!” 在线人数从八千一路飆到了两万三,直接创了新纪录。 那些水军號发现带不动节奏,弹幕频率明显下降了,零星冒出来几条也被老粉瞬间懟回去。张家南从头到尾没提李阳的名字,但直播间里已经有眼尖的观眾把那些水军帐號扒了个底朝天。 “我扒了一下这些水军號,它们关注的第一个帐號全是同一个,叫『东海王鲜品』,就是上次封杀主播物流那个酒楼老板的號!” “又是那个卷钱跑路的李阳啊!”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搞了物流封杀搞网络水军,就这智商还做生意呢?” “已截图保存,准备举报!恶意造谣誹谤可是要坐牢的!” 张家南看著弹幕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继续做海货科普。 他拿起一只昨天留下来的石狗公標本,对著镜头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褐菖鮋的形態特徵,鰭棘的毒性,棲息环境和捕捉技巧,最后又科普了一下迷魂礁的潮汐规律,什么时候能进溶洞,什么时候必须撤退,信息量拉满。 大白就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镜头,偶尔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全程自然又鬆弛。有个粉丝刷了条弹幕说“大白比主播还上镜”,直接又引来一波刷屏。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还有一万五千多,当天新增粉丝直接破了八千,打赏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光嘉年华就收了两个,他觉得那帮水军不来的话他还不一定有这个效果。 张家南靠在椅背上,看著后台数据默默算了一笔帐。粉丝从十万涨到了十万八,日活也上了一个台阶,按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接到平台的官方推荐位,到时候流量还会再翻一波。 “谢谢李总的免费推广。”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弯腰揉了揉大白的脑袋,“也谢谢你啊,大功臣。” 大白“嗷呜”了一声,在地上撒欢地打了个滚。 张家南笑著摇了摇头,正准备去厨房弄饭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斗音的消息,是一条简讯,號码很陌生,归属地显示省城。 他点开一看,只有一行字。 “小心李阳,他准备对你下黑手了,不是网上的那种。” 张家南握著手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大白趴在他脚边,耳朵忽然竖起来,衝著窗外的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第18章 海洋研究员,苏青蝉登场 昨晚那条简讯让张家南一夜没睡踏实。 “小心李阳,他准备对你下黑手了,不是网上的那种。” 號码是陌生的,归属地省城,查不到任何信息。大白昨晚也反常,趴在门口不肯回窝,耳朵竖著,时不时冲窗外低吼两声,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 张家南起来检查了一圈,院门锁著,窗户没异常,外面只有海风和虫鸣。他把大白拽回屋里,靠在床头想了很久。这条简讯要么是有人好心提醒,要么就是李阳那边有人看不下去了故意放的消息。不管哪种情况,说明李阳的下一步动作已经不止是网上搞事那么简单了。 但他不可能因为一条简讯就缩回去不干了。该赶海赶海,该直播直播,真要来硬的,他也不是软柿子。 天亮之后,张家南先把那条简讯截图存了下来,又给梅叔发了条消息,简单提了一嘴让他最近留意下村里有没有陌生面孔出没。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手机回復了苏青蝉的那条私信。 昨晚他想了想,一个海洋大学的研究员对迷魂礁溶洞里的石狗公感兴趣,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他没什么坏处。人家是做学术的,又不是来跟他抢海货的,配合一下也无所谓。 他查了一下今天的潮汐表,下午两点左右退潮,正好可以去迷魂礁那边看看情况。他在私信里回了一句:“今天下午两点,望海村东边的礁石滩,退潮之后可以过去。” 对方回得很快,语气简洁利落:“好,下午见。” 下午两点多,张家南带著大白准时到了礁石滩。 此时退潮刚开始,海水还没完全撤下去,沙滩上湿漉漉的,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 大白跑在前面,鼻子贴著地面左嗅右嗅,忽然停了下来,衝著沙滩那头叫了两声。 张家南顺著它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礁石旁,对方正弯著腰在潮间带翻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个很年轻很美的女孩,扎著马尾辫,戴一副细框眼镜,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衝锋衣,脚上是一双专业的涉水鞋,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 她蹲在一块礁石旁边,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採样瓶,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礁石缝里夹出一团海藻样的东西。 旁边的石头上放著一个敞开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试管架和標籤纸。 张家南还没开口,大白已经顛顛地跑了过去,尾巴摇著在她脚边转了一圈。 那女人被嚇了一跳,手里的镊子差点掉进海水里。 她抬起头看到大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了张家南身上。 “你好,你就是张家南吗?你真人跟直播里的有点不一样。” 声音不大,语气平和中透著一股疑惑。 “是我,你是苏青蝉?” “嗯,是我。” 她站起身来,把採样瓶拧好盖子放进包里,推了推眼镜,“我提前到了,正好顺便采一些潮间带的样本。” 张家南再次仔细打量著对方,对方大概一米六八左右,皮肤白且很乾净,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带著一股认真劲儿。整个人站在那里没什么攻击性,但也不像是好相处的类型。 毕竟,在张家南看来,对方始终有点冷,或者说透出一种冰山感。 “你是哪里人?省城的?”张家南隨口问了一句。 “不,我小时候就是在望海村长大的,后来去了省城读书,毕业后就留在了省城工作。” 苏青蝉解释著,她的视线落在了大白身上,大白正绕著她转圈,鼻子凑到她的裤腿上嗅个不停,“这就是你直播里那只大白?” “对,它对陌生人一般没这么热情,你算特殊的。”张家南说。 苏青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大白不但没躲,还主动把下巴搁到了她的手掌上,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它腿上之前受过伤?”苏青蝉翻了翻大白的右前腿,看到了那道淡淡的伤疤。 “在迷魂礁被废弃渔网缠住的,差点没命,我把它救回来的。” 苏青蝉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来扶了扶眼镜,目光变得正式起来。 “关於你在溶洞里捕到的那批石狗公,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当然……你问。” “你直播回放里那些石狗公的体色偏深红,接近暗棕色,体型也比普通褐菖鮋大了至少百分之三十。东海近海的褐菖鮋种群我这几年一直在跟踪调研,目前已知的亚种里没有完全吻合的,”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但逻辑很紧,“我想確认一下,你捕获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溶洞內的水温和盐度?” 张家南愣了一下,这问题问得太专业了。 “水温我没测过,但进溶洞的时候体感確实比外面的海水暖不少,可能有地热的影响。盐度的话,我也不確定,不过溶洞底部有淡水渗入的痕跡,石壁上有很明显的淡水纹。” 苏青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信息。 “地热加淡水渗入……这倒是能解释石狗公体色变异的情况,如果溶洞內部形成了半封闭的微生態系统,矿物质含量和正常海域不一样,石狗公的体色和体型出现差异是有可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眼镜后面的目光亮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苏青蝉重新看向他,语气变得很直接,“你每次赶海都能精准地找到高价值海货,这个概率本身就很不正常。你是靠什么判断海货位置的?经验?运气?还是你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方法?” 张家南心里一紧,这姑娘眼睛真毒啊。 简直是一针见血! “经验。” 他面不改色地胡扯,“我从小在海边长大,赶了十几年的海了,潮汐规律和海货的藏身习性多少摸出了一些门道。” 苏青蝉盯著他看了几秒,没追问,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显然不太信。 “那现在能带我去那个溶洞看看吗?” “现在潮位还不够低,应该进不去。晚一些等大退潮之后,溶洞入口才会完全露出来,” 张家南看了一眼海面,继续道:“不过溶洞里面情况复杂,有一条一米多长的海鰻,你到时候別进洞深处,在外围等就行。” “放心,我知道分寸,我的专业就是做这个的。”苏青蝉拿出手机,“斗音私信不方便,手机和微信都加一个吧,你看什么时候出发你再通知我一声。” 两人交换了微信,苏青蝉又蹲下来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你这只狗很有灵性。”她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它能在潮间带准確找到沙下的海货,说明它的嗅觉远超普通犬类。如果方便的话,以后我想研究一下它的行为模式。” “行,只要大白配合就没问题。” 大白又凑过去蹭了蹭苏青蝉的手,她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原来的冷淡神色,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这附近有旅馆吗?我需要一个落脚点。” “望海村没有旅馆,最近的也要去镇上。” 张家南想了想,“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家有空房间,反正就我一个人住,地方大得很。”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这个提议。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家南赶紧补了一句,“纯粹是方便你做调研,不然每天从镇上跑过来太折腾了。” “行。”苏青蝉点了点头,语气倒是很乾脆,“那就麻烦你了,我付房租。” “不用,有空帮我看看大白就行,”张家南弯腰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走吧,带你去放行李。” 三个人沿著海边小路往村子走,大白顛顛地跑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苏青蝉,尾巴摇个不停。 张家南走在旁边,心里琢磨著做研究之人的脑子果然不一样,几个问题就差点把他问穿帮了。不过好在龙珠这种事谁会相信?所以以后跟她打交道时还得谨慎点儿。 他又想到她说的那番话,什么地热加淡水渗入形成微生態系统,导致石狗公体色变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迷魂礁溶洞的价值可能比他之前想像的还要大。 到了老屋,张家南把东侧那间收拾过的客房打开给苏青蝉看了看。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有床有桌子,窗户正对著院子,能看到远处的海。 “条件简陋了点,將就住吧。” “比我之前野外驻扎强多了。” 苏青蝉放下背包,扫了一眼房间,“谢谢。” 大白跟进去转了一圈,最后趴在苏青蝉脚边,像是在欢迎新室友。 张家南笑了一下,回到自己房间,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简讯,號码显示是李阳的。 “张家南,你得意什么?你以为靠一个直播间就能翻身?我告诉你,你只要在东海,你要搞什么我都给你搅黄了。还有,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別一天到晚胡说八道詆毁我!否则,我先杀狗,在弄你!” 张家南看完这条简讯,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他脚边,抬头看著他,大眼睛里映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张家南弯腰把它抱了起来,大白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放心,谁也动不了我们。” 第19章 阴谋升级,最后的疯狂 第19章阴谋升级,李阳的最后疯狂 张家南没有理会李阳的威胁。 跟一条疯狗对骂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继续赚钱还债,继续赶海直播,让李阳在背后急得跳脚就好。 没过一会儿,天空阴沉下来,好似要下雨。 趁著雨还没落下,张家南带著大白沿著礁石区往溶洞方向走,他想看看潮水退得怎么样了。当然,他一边走一边开著直播,给老铁们讲解潮间带的各种小螺和藤壶。 而苏青蝉不愿意上镜,她也想去溶洞处看看,所以远远跟著。 张家南的直播间人气很稳,开播十几分钟人数就上了一万二。 大白跑在前面,鼻子贴著礁石缝嗅来嗅去,偶尔刨出一只小螃蟹叼到张家南面前邀功。 “好了好了,你厉害你厉害。” 张家南从它嘴里把螃蟹拿出来放进桶里,“別光找小的,大的在哪呢?” 大白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又屁顛屁顛地跑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家南脑海里深蓝感知传来一丝异样。 一个熟悉的信號出现在张家南的深蓝感知中,目標在一片礁石区里,大概四五十米的距离,正沿著礁石区的边缘慢慢往他这边移动。 张家南没有回头,继续保持著直播的状態,但右手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手机侧面的录像键,让手机同时开始了本地录像。 大白忽然停了下来,耳朵竖得笔直,鼻子朝著后方猛嗅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嘘……” 张家南压低声音,大白立刻安静了,但身体绷得很紧,四条腿微微弯曲,隨时准备扑出去。 张家南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假装在一块礁石后面弯腰找东西。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目標方向,看到了一个矮胖的身影猫著腰,从礁石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是海溜子赵强! 这村痞上次在迷魂礁想搞破坏,结果自己滑了一跤摔进泥沟里,这次居然又来搞事。 张家南注意到赵强手里拎著一个大號编织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放在礁石旁边的直播设备箱。那里面装著他的水下相机,无人机,还有几块备用电池,加起来值一万多块。 好啊,偷东西来了。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没有声张。他弯腰假装在水坑里抓螃蟹,同时悄悄给大白做了个手势。 大白秒懂。 它压低身体,沿著礁石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绕到了赵强的侧后方。 赵强没注意到大白的动向,他见张家南背对著自己蹲在水坑边上,觉得机会来了,猫著腰快步朝设备箱衝过去。 他的手刚碰到箱子把手。 “汪!汪汪!!” 大白从侧面猛地扑了出来,一口咬住了赵强的裤腿,赵强嚇得惨叫一声,手一松箱子砸到了礁石上,他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进了潮水坑里,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大白死死咬著他的裤管不鬆口,赵强在水坑里扑腾著,嘴里骂骂咧咧。 “死狗!鬆口!快踏马的鬆口!” 张家南走过来,低头看著在水坑里挣扎的赵强,拿著手机对著他拍。 “赵强,你这是第二回了吧?上次你拿剪刀想剪我的安全绳没成功,自己却摔进泥沟里,这回又来偷我设备?” 赵强一听,整个人傻眼,之前那事居然暴露了? “我没偷!我就路过看看!”赵强的声音带著颤抖。 “你手里那个编织袋是路过看看用的?”张家南指了指掉在地上的编织袋,“行,你跟警察解释吧。” 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赵强的脸唰的一下子白了,在水坑里挣扎著想爬起来跑,大白又扑过去把他按住了,这回直接骑在他身上,露出两排白牙冲他低吼。 赵强整个人瘫在水里,不敢动了。 直播间弹幕飞起。 “臥槽又是这个村痞!上次就使坏来著!” “大白太猛了!一口下去直接拿下!” “偷主播设备?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估计就是那个李阳指使的!” 二十分钟后,派出所的警车到了。两个民警下车看了一眼现场,又看了一眼坐在水坑里裤子湿透的赵强,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张先生,您说他试图盗窃您的直播设备?” “对,录像都在呢。” 张家南把手机里的本地录像和直播回放都调出来给民警看,“而且他上次也来过一次,上次是拿剪刀想要剪我的安全绳,他这种行为已经涉及谋財害命……或者说杀人未遂!” 赵强一听,差点儿嚇尿,他就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不过是恶作剧,怎么就成杀人未遂了?! 民警看完录像,拿出手銬要銬赵强走。 赵强立马坦白:“別……误会,真的是误会,我不是谋財害命,更不是杀人未遂啊,我跟家南一个村的,没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啊……是……是李阳让我来的啊!他给了我三千块钱,让我把设备偷走,还让我……” 他看了一眼大白,咽了口唾沫道:“还让我有机会就把狗弄死……” 张家南的脸沉了下来。 弄死大白? 民警做了笔录,拿走了张家南手机里的录像证据和现场照片,临走时叮嘱他注意安全,说会联繫省城那边查那个叫李阳的人的情况。 等警车走了,张家南蹲下来把大白抱进怀里,大白蹭著他的脖子,尾巴轻轻摇了几下。 “好样的。”张家南揉著它的耳朵,声音有点闷。 他关掉直播,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然后按照名片上的联繫电话打了过去。 名片是鸣鑾国际的一位经理林越,也就是上次开著冷链车来收购他海货的人。 张家南不想放过李阳,硬著头皮给林悦打了过去,然后简单说了情况,最后还提出让对方帮忙跟进。 林越很爽快地答应了。 “这种事您不用客气,青总吩咐过我,您这边遇到什么问题我都会帮忙,我这边让法务部出面,直接走法律程序。” 林越语气很乾脆,“鸣鸞国际的合作供应商受到人身威胁和財產侵害,这个性质很严重,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谢了,林经理。” “別客气,您现在是我们的重点合作伙伴,保障您的安全和经营环境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越顿了一下,“对了,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您对接一个律师团队,费用由鸣鸞国际承担。” “这……不用这么客气吧?” “没什么客气的,您安心做好手头的事就行。” 掛了电话,张家南坐在礁石上,海风吹过来,咸涩的味道灌进鼻子里。大白趴在他脚边,耳朵垂著,像是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苏青蝉走过来,询问了情况,张家南解释了几句。 这时,手机响了。 號码是李阳的。 张家南犹豫了一秒,接了起来。 “张家南!你给我等著!” 李阳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嘶哑又疯狂:“赵强被抓了是吧?你以为报个警就牛了?我告诉你,我在省城有关係,认识的人比你想像的多得多,你报警也拿我没办法!赵强的行为是他自己的行为,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还有,你在东海一天我就搞你一天!你和你那条破狗,谁都別想安生!” 张家南听著他在电话里咆哮,一句话都没说。 等李阳骂累了,张家南才开口,声音很平。 “李阳,你欠我三千万,这笔帐我记著呢,到底是谁不放过谁?你等著吧,看看谁笑到最后!” 说完他就掛了。 大白仰著头看他,大眼睛里映著下起濛濛细雨的天空。张家南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站起来往回走。 第20章 迷魂礁深处,意外的发现 一场雨,彻底打乱了张家南带苏青蝉去溶洞的计划。 直到第二天,大潮汛退潮,他们才等来去迷魂礁进溶洞的时机。 两人吃过午饭,他就招呼苏青蝉一起出发,他们带著大白往迷魂礁方向走。 这两天苏青蝉住在他家,作息很规律,经常一个人出门去潮间带採样,晚上回来整理数据,安静得像个影子。大白倒是跟她越来越熟,每天早上都趴在她房门口等著一起出去。 到了迷魂礁,张家南先检查了一遍设备,水下相机电池满格,无人机备著没飞,直播设备固定在头盔卡扣上开了直播。 大白跟在他后面,鼻子贴著地面到处嗅,尾巴摇得很欢。 苏青蝉还是那身装扮,衝锋衣涉水鞋,背著那个塞满採样工具的双肩包,头髮扎成马尾辫,眼镜上沾了几滴海水。她把包放到高处的乾燥礁石上,扫了一眼潮水线的位置。 “现在水位还没退到底,大概还要等二十分钟。”苏青蝉道。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张家南有些惊异。 “我做了五年潮间带生態调研,这是基本功,”苏青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大白顛顛地跑过去蹭了蹭苏青蝉的裤腿,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次你说溶洞里有地热渗入和淡水纹。” 苏青蝉站起身来,表情恢復了认真,“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溶洞可能存在独立的微生態循环系统,里面的物种组成和外面会有很大差异。” “所以那些石狗公体色才会不一样?”张家南道。 “有可能。矿物质含量不同会影响甲壳类和鱼类的色素沉淀,这在国外的热泉生態区已经有过案例报告了,但东海近海区域还没有过类似的发现。” 苏青蝉的眼镜后面闪过一丝光,“如果你允许和愿意帮忙的话,我今天想在溶洞口採集一些水样和底质样本。” “没问题,不过你別进洞,里面的路很滑,而且之前有一条一米多长的海鰻蛰伏在深处,你想要採集什么你跟我说就行,我给你採过来。” 苏青蝉摇头,一脸倔强:“不,我还是想跟你进去,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两点四十,潮水退到了最低位。溶洞入口完全露了出来,黑黢黢的洞口在礁石丛中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嘴。 张家南早就打来了直播间,他在等潮水褪去的同时,也在等直播间人数的上涨。 时间一到,他跟直播间说明了情况,立马就带著大白往洞口走去。苏青蝉背起採样包,打开了头灯,跟在他身后。 大白走到洞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鼻子对著里面猛嗅了几下,身体绷紧了。 “怎么了?”张家南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 大白低低叫了一声,但没有像上次那样表现出强烈的恐惧,只是耳朵竖著,保持著高度警惕。 上次大白在溶洞口表现出恐惧是因为里面有那条一米二的海鰻。今天它的反应不同,警惕但不害怕,难道说那条海鰻不在了? 张家南闭上眼,深蓝感知之下他的眉心微微发热,五十米范围內的海洋生物信號在脑海里展开。 溶洞內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信號点。今天感应到的石狗公,居然比上次还多! 但那个之前標记过的海鰻信號消失了。 张家南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条一米二长的海鰻,不可能凭空消失,它要么游出了溶洞去了外海,要么…… 他没多想,弯腰进了溶洞,苏青蝉紧跟著也走了进来,头灯的光束在洞內晃动。 里面跟上次的记忆差不多,石壁湿滑,空气闷热,有一股浓重的海腥味混著矿物质的气息。 不过这次的环境比上次进来时环境要好太多了,这次的潮水褪去更多,露出一大片之前他肉眼看不见的区域。 水下相机的灯光照出去,能看到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石狗公掛在上面,顏色確实比普通的深不少,接近暗棕色。 张家南开始捕捉。 深蓝感知精准地標定了每一条石狗公的位置,他用镊网一条一条地收,手法又快又稳。大白蹲在洞口帮他望风,苏青蝉站在他身后看著他操作,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成了皱眉。 十五分钟,二十六条极品石狗公,全活。 张家南把最后一条装进活鱼箱,站起身来。 苏青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採样瓶,此时,她已经採样结束,但注意力完全不在採样瓶上。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认真。 “什么怎么做到的?”张家南一时没反应过来。 “十五分钟,二十六条,每一条的位置你都像提前知道一样,没有一次空手。” 苏青蝉推了推眼镜,一脸不解地盯著他看,“普通的赶海经验做不到这种程度,我也赶过海,也看过很多老渔民赶海,你这种精准定位的效率完全超出了正常水平。” 张家南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这姑娘观察力不仅强还多疑。 “经验加直觉吧。” 他面不改色地说,“我对这个溶洞比较熟了,上次来过一趟,知道石狗公大概会在哪些位置。” 苏青蝉盯著他看了几秒,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蹲下来检查了几条石狗公的体色,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从活鱼箱里舀了一点海水装进採样瓶。 “体色变异比我预想的还要明显。” 她对著自己身上的录音设备说话记录,声音很轻,“如果检测结果確认这里存在独立的地热微生態系统,这將是东海近海区域的首次发现。” 张家南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的学术兴奋,跟他发现极品海货时的心情有点像。 “对了。”张家南道,“我上次来的时候溶洞深处有一条一米二长的海鰻,今天没看到。” 苏青蝉的眉头动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上次大白在洞口嚇得不敢动,今天它只是警惕但不害怕,应该就是因为那条海鰻不在了。” “一米二长的海鰻在半封闭溶洞里消失……”苏青蝉想了想,“可能是从溶洞的水下通道游到了外海,也可能是迁移到了更深的洞穴系统里。如果这个溶洞连通著更大的地下水道网络,那情况就比我想的复杂得多。” 张家南没接话,但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潮水已经开始回涨了。 张家南对直播间道:“好了,进来这么久,我们必须出去了。” 说完,他和苏青蝉沿著礁石往回走,大白跑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他们。 走到半路的时候,张家南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越发来的消息。 “张先生,法务部已经完成了对赵强供词的取证,李阳涉嫌教唆盗窃、恐嚇威胁等多项罪名,警方已经立案侦查。不过……李阳在省城有些关係,可能会想方设法销毁证据或製造偽证,这段时间您务必小心。” 张家南看完消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李阳这个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怎么了?”苏青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就是林越那边发来一些消息,说那个李阳可能会狗急跳墙。” 苏青蝉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村里的动静。我每天都会去潮间带採样,如果有陌生面孔或者可疑车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张家南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隨即点了点头:“谢谢。” 苏青蝉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淡:“別误会,我只是不想我的调研还没出结果就中断。” 张家南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但心里记下了这份情意。 大白跑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衝著一个漆黑小深坑叫了两声,尾巴竖得笔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张家南正收拾东西,忽然发现不对劲。 海水回潮突然加速,海水不知不觉已经漫过了脚踝。 很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进洞才过了不到二十五分钟。按照潮汐规律,退潮窗口应该有四十分钟,现在至少还应该有十几分钟才回潮才对。但现在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明显不正常。 “走,赶紧出去!”张家南脸色一变,抄起活鱼箱就往洞口走。 苏青蝉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连忙把採样瓶塞进包里跟上。 “快走,注意脚下!”张家南一边喊一边回头看苏青蝉。 苏青蝉紧跟在他后面,脚步很快,但礁石上覆满了湿滑的海藻,每一步都踩得不太稳。 张家南走在前面探路,儘量挑高处和乾燥的石面。海水回潮居然还在加速,浪头一波接一波地拍上来,竟然涌入溶洞口。 张家南看到这个景象一颗心瞬间猛提了起来。 偏偏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张家南猛地回头,苏青蝉的身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她踩到的那块礁石下面是一道被海水淹没的裂缝,青苔覆盖著看不出深浅。苏青蝉整个人滑了下去,半个身子卡在礁石缝隙里,海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腰部,而且还在涨。 “张家南!”苏青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张,她双手撑著两侧的石壁,但湿滑的岩面根本使不上力。 大白衝到裂缝边上疯狂地叫,前爪在石头上刨。 张家南扔下活鱼箱,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他趴在裂缝边缘往下看,苏青蝉的脚够不到底,海水正在快速灌进来。 “別动,抓住我的手!” 他伸出右手,苏青蝉拼命够了过去,指尖刚刚碰到他的手掌。 但下一秒,一个大浪拍了过来,海水瞬间没过了苏青蝉的胸口,她呛了一口水,手一滑,又往下沉了几分…… 第21章 惊险救援,生死时速 张家南的心臟砰砰直跳,被浪头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苏青蝉整个人卡在裂缝里往下滑,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双肩,她双手拼命撑著两侧的岩壁,但湿滑的石面根本借不上力,每一秒都在往下沉。 “抓住我!”张家南趴在裂缝边缘,右手拼命往下伸,试图拉住对方。 苏青蝉咬著牙抬起一只手,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掌,但又有一个浪头拍过来,她整个人再次往下一沉,手指从张家南掌心滑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完了完了……” “主播快想办法啊!” “报警啊!打119……” “来不及了,这海水回潮得太快了……估计再过十分钟,他们就会被淹死。” 张家南並不知道弹幕已经鹅毛般飘满屏幕,他一咬牙,直接跳进裂缝,整个人没入海水中。 但裂缝太窄,他根本施展不开,他的肩膀卡在两块礁石之间,手够不到苏青蝉的位置,他必须得换个位置和角度。 他挣扎著爬了上来,浑身湿透,脸色铁青。 第一次救援,竟然失败了! 而海水还在疯涨。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回潮速度了,水位每隔几秒就往上躥一截,照这个势头,再过两三分钟,裂缝就会被完全淹没,苏青蝉就会被没过头。 而且他们现在还在溶洞里,回潮的海水灌进溶洞之后,他们离开的路也会被彻底封死! “张家南……”苏青蝉的声音从水下传上来,断断续续的,带著呛水后的沙哑,“你带大白走,別……別管我了……” 大白趴在裂缝边上,前爪不停地刨石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主播你赶紧走吧,再不走你也出不去了!” “兄弟別傻了,你自己都快被困住啦!” “这女的让你走你就走啊,命要紧!能活一个是一个,没必要两个都死里边啊……” “不是吧?不是吧?主播,你不会真丟下人家不管吧?!这不道德啊!” “主播要是跑了我取关!!!” 张家南脸色铁青,他蹲在裂缝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再次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不过这次不是跳进裂缝,而是从裂缝旁边的低洼处整个人潜入了水中,像一条鱼一样消失在浑浊的海面之下。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疯了。 “臥槽!主播还没放弃,他竟然不要命的潜下去了?!” “这水能见度几乎为零啊!回潮的海水带著藻类和浮游生物,他在水下能看得见吗?他下去就是送死啊。” “主播疯了吧?!” “完了,两个人都要搭进去了……” 水下,张家南的视线一片浑浊,翻涌的泥沙和海藻把能见度压到不到半米。但他不需要用眼睛看,眉心微微发热,深蓝感知超强度展开,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在脑海里形成了清晰的立体图像。 苏青蝉的位置他“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卡在裂缝下方一米三左右的地方,双脚悬空,身体被两块突出的岩石別住了腰。 而张家南水下呼吸能力自动激活,海水灌进鼻腔的窒息感完全消失,他感觉自己又如鱼得水起来。 他在水下猛的调整了姿势,从裂缝底部一个更宽的缺口钻了进去,这个角度是在岸上根本看不到的,只有潜到水下才能发现。 他一把抓住了苏青蝉的手腕。 苏青蝉嚇了一跳,在水下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张家南用力把她从卡住的岩石缝隙里拽了出来。 苏青蝉整个人被拖出裂缝的一瞬间,大白也跟著跳进了水里,用嘴叼住苏青蝉的衣领往上拽。 只用了三十秒! 从张家南再次潜入水中到把苏青蝉从裂缝里拖出来,前后不到三十秒。 两个人加一条狗,狼狈地爬上了旁边一块高出水面的大礁石。 苏青蝉趴在石头上猛咳,海水从她嘴里和鼻子里呛出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髮贴在脸上,眼镜早就不知道衝到哪里去了。 张家南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道裂缝,已经完全被海水淹没了。 再晚几秒钟,苏青蝉就出不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犹如雪片一般。 “救出来了?!” “我靠,主播太牛逼了!粉了粉了……” “他在水下是怎么找到人的?能见度那么低!” “对啊,三十秒!三十秒潜水救人,这哥们什么体质和能力?说他是海王都不为过啊。” “呜呜呜……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嚇死本宝宝啦!” “苏姐姐没事吧?” 苏青蝉缓过来一口气,抬起头看了张家南一眼,她的眼睛因为没了眼镜显得比平时大了不少,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惊恐,有说不出口的感激,还有一丝不解。 “你……你怎么在水下找到我的?还精准的把我拉出来。”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水下应该什么都看不见才对!” “憋气憋出来的本事!如果你会憋气,你也可以。” 张家南隨口糊弄了一句,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溶洞方向,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灌入洞口,原本他们来时走的那条路已经完全被淹没。他们现在所处的礁石是附近最高的一块,但水位还在涨,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五六分钟,这块石头也会被淹。 更要命的是,溶洞到岸边的那段路,现在水深已经过了胸口,而且浪很大。 苏青蝉也意识到了,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知道,他们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出口……被……被封了……” “嗯,我知道。” 张家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著拳头的手指关节却有些发白。 大白紧紧贴著张家南的腿,浑身的毛湿透了,但眼睛一直盯著四周的水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 “不是吧?刚逃出生天又被困溶洞里?” “这回真的完了,出不去了!” “海水还在涨啊,他们站的那块石头马上也要被淹了!” “有没有人报警啊?海上救援能到吗?” “来不及了,这种礁石区救援船根本开不进去!” “主播……保重……一路走好……” “呜呜呜……不要啊,苏小姐姐和大白要死了么?啊……” 张家南暗示自己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想到逃生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深蓝感知再次强化的展开。 五十米范围內的海底地形在他脑海里舖开,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礁石,每一个凹陷,清清楚楚。 他在寻找生路! 从溶洞正面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但这片礁石群的地下结构很复杂,溶洞之前那条海鰻能消失,就说明这底下一定还有其他通道。 深蓝感知扫过礁石群的西侧,在距离他们大约三十米的地方,他感应到了一股稳定的水流流失的信號。那不是回潮的乱流,而是一股方向明確的暗流,从礁石底部往外海方向流动。 有水流,就有通道!对,是通往外边的! 他睁开眼。 “跟著我,我知道一条路!” 苏青蝉愣了一下,“什么?有路?这里已经到处都是海水……” “不,水下还有一条侧向的水道,可以通到外面去。” 张家南说得很快,“只是,需要潜水出去……对了,你会游泳的吧?” “会,但是……潜水出去?我……我潜水下去会连方向都分不清的……我……我做不到的啊……” “没事,你不用看,你抓住我就行,我带你和小白出去!” 张家南蹲下来,把大白抱起来夹在左臂下面,右手伸向苏青蝉,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好了,深吸一口气,咱们缓缓沉下去,你只要憋住气,我就能带你出去……水下大概要憋气三十秒的样子,你能撑住吗?” 苏青蝉看著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不到一秒,然后紧紧地握住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都已经没了选择。 闭起三十秒,撑不到也得撑! “走!” 张家南带著苏青蝉和大白潜入海水中。 水下,视线依然模糊,但他不需要视线,他的深蓝感知把前方三十米的路径描绘得纤毫毕现。那条侧向水道的入口就在一块歪斜的大礁石底部,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一手夹著大白,一手拉著苏青蝉,犹如一条鱼般在水下全速前进。 大白被夹在他臂弯里,四条腿蹬著水,鼻子憋得直冒泡,但没有挣扎,乖乖地缩成一团。 苏青蝉死死抓著他的手,闭著眼睛,整个人的身体紧绷得像一根弦。 水压和海流不断衝击著她,但张家南的手像一个锚,稳稳地拽著她往前走。 她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由张家南带著,她无法想像,在这样的海底环境,张家南是怎么做到带她和大白寻找到生路还能拽著她们前行的。 十秒! 二十秒! 在苏青蝉看来,简直是度日如年! 三十秒过去,她感觉海水突然变冷了,他们好像穿过了最窄的那段水道。 紧接著,她感觉自己被拽著往上浮! 终於,从横向变成了向上,光线也开始变亮。 “哗啦啦……” 三个脑袋一前一后地衝出了水面。 张家南深吸了一大口气,苏青蝉在他身边疯狂地喘气咳嗽,大白一出水面就甩了一身的水,然后开始狂叫。 他们……出来了,出来了就意味著他们还活著! 他们很快游到了迷魂礁外围的一片浅水区,他们出水的地方离岸边不到五十米。 张家南拉著苏青蝉趟过浅水区,大白撒著欢在前面游,用的是滑稽的狗爬式,很快,大白三步两步就躥上了沙滩。 直播间里。 整整沉寂了將近两分钟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嚇死我了……呜呜呜!” “主播牛逼!主播是我永远的神!” “对了,你们看出端倪了吗?主播是怎么在水下找到出路的啊???” “这哥们是鱼吗?水下憋气够久,而且能无视视距,更能带著两个活物游出来,太踏马牛逼了!” 第22章 劫后余生 此时的张家南並不知道,他的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彻底振奋彻底疯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蹭蹭蹭的往上暴涨!粉丝们一个个对他都转为狂热粉。 而直播间人数直接突破到了在线八万人的恐怖数字! 苏青蝉劫后余生,忍不住一把抱住依旧淡定的张家南,她知道,张家南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此时,她看向张家南的眼神都变了。 大白劫后余生,也是兴奋地跑来跑去,尾巴摇成了电风扇。 “好了,老铁们,我得关闭直播了,明天见吧!” 张家南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直播,他甚至没有注意看直播的弹幕和人数,就匆匆关闭了直播间。 很快,两人一狗安全回到家中,苏青蝉换洗衣服时,张家南发现她的手机里弹出一条未读消息,扫了一眼,是省城某科研机构发来的紧急通知。 张家南没理会,去厨房开始煮薑汤。 很快苏青蝉换了衣服出来,用毛巾搓干头发,那样子,看得张家南口乾舌燥,根本不敢多看就转过身去。 薑茶煮好,张家南倒了三碗,两人一狗一人一碗。 苏青蝉捧著薑汤喝了小半碗,脸色才从青白慢慢转成了正常的顏色。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大白趴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把下巴搁在苏青蝉的脚背上,眼皮半耷拉著,时不时拿尾巴扫一下张家南的裤腿。 张家南洗了澡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此时的他也换了一身乾衣服,整个人看起来还很精神的样子。 “苏研究员……你……还冷吗?”他忍不住询问。 苏青蝉摇了摇头,把碗放在茶几上,双手还是习惯性地攥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 窗外的风颳得很大,把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枝条吹得哗啦啦响。刚才回来的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都在消化今天这场险些要命的经歷。 苏青蝉此时的表情和以往不一样,往常的她像一块冰,什么情绪都藏在那副眼镜后面。但现在眼镜没了,她的眼睛露出来,里面那种叫温柔的东西没藏住。 张家南发现,对方的眼睛其实很美。 “你手机刚才亮了一下。” 张家南把话题引了出去,“我不是故意看的,瞥到了一眼,好像是什么研究所发来的。” 苏青蝉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滑亮屏幕。 “嗯,是我导师发的。”她点点头,平静解释,“省海洋研究所那边发现东海近海出现了一些异常的生態现象,想让我过去参与紧急调研。” “什么样的异常?”张家南好奇。 苏青蝉想了想,措辞比平时谨慎了一些:“近海几个监测站的数据显示,最近两周部分海域的水温出现了不正常的变化,这种变化非常奇怪,完全没有规律。同时,一些底棲生物的分布范围发生了明显的迁移,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张家南听到“水温不正常的变化”几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跟我们今天在溶洞里发现的有关係吗?” “说不好。” 苏青蝉摇头,“溶洞里的水温变化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而且,东海浅海真的存在地热渗入点,那水温出现波动也正常。但地热渗入点根本就没找到!总之,一切都有待观察和调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没去没有发言权,一切种种都需要研究,否则就只是猜测。” “水温不正常变化,这种事情很少见吗?” “在东海近海区域,几乎没有过类似的报告,” 苏青蝉的语气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如果这次能找出原因,对整个东海近海的生態研究都是一个突破。国內之前的地热渗入研究主要集中在南海和台湾附近海域,东海这边一直是空白。” 张家南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跟在溶洞里发现地热微生態系统时一模一样,亮得像两颗星。这姑娘一聊到学术的事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你打算去吗?” “我回了消息说过两天再去,劫后余生,我想休整两天,另外,我的研究採样还没做完。”苏青蝉说到这里,眼神黯淡,还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了张家南一眼,由衷道:“今天……谢谢你。” 这几个字从苏青蝉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生硬,好像是费了很大劲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 张家南摆了摆手:“没什么,换了谁都会……” “不一样。” 苏青蝉打断了他,声音有一股子倔强,“水下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能见度几乎不到一米,裂缝里的水流方向不稳定,你在那种条件下找到生路,还能把我拉出去逃出生天是真的很有本事,这不是侥倖,我必须谢谢你。”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没了眼镜的遮挡,那种审视的感觉更强了。 “当时,我能感觉到你带著我在水下穿过了一条没人知道的暗道。你说你是老渔民的经验,但我做了五年潮间带调研,也见过不少经验丰富的老渔民,他们谁都做不到你今天做的事情。” 张家南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姑娘的脑子转得太快了。 “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张家南笑了笑,语气儘量隨意,“小时候在海边长大,水性一直不错,加上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候人的潜力会被激发出来,你应该懂这个。” 苏青蝉没接话,只是低头拨了拨碗里的薑汤,半晌才冒出一句:“我不信。” 然后她紧跟著说了一句:“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大白这时候翻了个身,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前爪搭在苏青蝉的小腿上,后爪蹬著张家南的鞋面,一副“两边都得摸我”的架势。 苏青蝉弯下腰揉了揉大白的肚子,嘴角弯了一下。 张家南也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两个人的手差点碰到一起,苏青蝉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而张家南装作没注意。 “对了,你眼镜掉海里了,明天你去镇上配一副新的吧。”张家南说。 “不用,我备了一副在行李箱里,”苏青蝉说完顿了一下,“现在不想拿,明天再说。” “你是做研究的,视力对你很重要,你如果不戴眼镜,能看清研究报告吗?” 苏青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揉大白的肚子。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溶洞的事,苏青蝉说她明天会把今天採集的水样送到县城的检测机构做化验,如果检测结果確认溶洞存在独立地热微生態系统,这將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她可能需要申请立项做专门的课题研究。 张家南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苏青蝉说暂时不用,但以后可能还需要他帮忙带路进溶洞採集更多样本。 “啊?你还要研究?你不怕?” “怕!但做研究比怕更重要!所以怕也要做。” “行,隨时叫我。” “嗯。”苏青蝉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那个异常潮汐的事,我回头会查一下最近几天的气象数据和潮汐记录,如果真的是地底或者地热活动引起的局部潮汐异常,那这片海域以后赶海的安全性得重新评估。” “你的意思是,以后迷魂礁那边可能还会出现这种提前回潮的情况?” “不排除这个可能。”苏青蝉的表情又恢復了做学术时的严肃,“地热渗入如果是间歇性的,那它对局部海水温度和密度的影响也会是间歇性的,反映在潮汐上就是不规律的提前或延后。” 张家南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信息。这意味著以后去迷魂礁赶海得更加小心,预留更多的安全时间。 苏青蝉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关上门。 大白从地上爬起来,摇著尾巴跟到了苏青蝉的房门口,趴了下来,鼻子贴著门缝,跟往常一样守著。 张家南收了碗筷洗乾净,回到自己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 今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太险了。那个异常的潮汐回涨到底是怎么回事?苏青蝉说可能是地热活动导致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迷魂礁底下的东西可能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还有苏青蝉对他能力的质疑,这个姑娘太聪明了,迟早会追问到底。他得想个更合理的解释,要不然…… 正想著,眉心忽然一阵猛烈的灼热感。 龙珠。 张家南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龙珠在悸动,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但这次的方向不对。 之前每次龙珠悸动,都是指向村东头的废弃渔场。可这一次,那股牵引力明確地指向了东南方向,越过望海村,越过近海滩涂,指向了东海深处的某个地方。 张家南坐在黑暗中,摩挲著眉心的龙珠印记,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东海深处,到底还藏著什么? 第23章 狗急跳墙 第二天一早,张家南悠悠转醒。 他拿起手机一看,有个未读信息。 信息是林越发来的消息,时间戳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竟是半夜发的,他一直睡到现在才看到。 “张先生,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李阳在省城找了关係,试图让人销毁赵强的笔录复印件。虽然原件在公安系统里他动不了,但他这个举动说明他已经开始慌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另外,我的人在省城盯了他两天,发现他最近频繁出入一家ktv,跟几个社会上的人走得很近,我觉得他会有什么动作,你最近务必小心些……” 张家南看完消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李阳这个人他如今太了解了。 对方既是他多年的同学兼朋友,而且当初两人合伙做水產电商,三年时间把公司做到年销千万,他负责供应链和產品,李阳负责財务和客户拓展。 那时候他觉得李阳精明能干,是个好搭档,直到李阳捲走三千万跑路,他才彻彻底底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 精明,但没底线。胆子大,但扛不住压力。一旦被逼到墙角,什么下三烂的招都使得出来。 他回了林越一条消息:“收到,我会注意,法务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林越秒回:“检察院那边已经受理了,估计这两天会有进一步动作。不过李阳如果真的鋌而走险,法律程序可能来不及保护你,你自己多留个心眼。” 张家南道了谢,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走出房间的时候,苏青蝉已经出门採样去了,她的房门关著,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出去採样,中午前回来。” 大白没跟她去,趴在院门口晒太阳,看到张家南出来,尾巴摇了两下,然后又趴回去了。 张家南给梅叔打了个电话。 “梅叔,我跟您说个事。” “啥事啊……家南?”梅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著早起的沙哑。 “还是李阳的事,他可能会派人来找我麻烦,麻烦您帮我跟村里的人还有村长打个招呼,多留意一下,看看接下来这几天村里有没有陌生面孔或者外地牌照的车子出现,要是看到就跟我说一声。”张家南道。 “哎哟,那个龟孙子还没消停呢?” 梅叔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上次派人偷东西没得逞,这回又要搞什么名堂?” “具体的我也不確定,就是有朋友多次提醒我让我注意安全。” “行,你放心,我这就去跟村长说一声,让他也帮忙留意著。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来个生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梅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家南啊,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就搬到我那边住两天,我那院子大,你叔我虽然老了,但拎把铁锹还是能拎得动的。” 张家南笑了一下:“不用梅叔,我自己能应付,您帮我盯著点儿就行。” 掛了电话,他把昨天赶海直播的收益结算了一下。 26条极品石狗公被他放进了空间,这些海货按照林越给的收购价,最后到帐的金额大概在四千多块。 钱不算多,但积少成多,现在他手头可用资金大概有两三万了。 上午他没出门赶海,在家里整理了一下直播设备,又检查了一遍院子的门锁。他家的院墙不高,一米六左右,但院门是铁门,锁还算结实。 大白从院门口挪到了他脚边,趴著不动,但耳朵一直竖著,像是在听什么。 中午苏青蝉回来了,背著那个永远塞得满满当当的双肩包,换了那副备用眼镜,可能度数不太合適的原因,她走路的时候偶尔会眯一下眼睛。 “今天的採样採得怎么样?”张家南问。 “采了三组对照样本,明天送去县城化验。” 苏青蝉把包放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喝了两口,“对了,我查了一下最近一周的潮汐数据,昨天那个异常回涨確实不在预测范围內,比最大误差值还多出了十二分钟。” “能確定是什么原因吗?” “暂时不能,得等水样化验结果出来,如果水温和矿物质含量確实异常,就可以基本確认是地热活动导致的。” 两人吃了午饭,苏青蝉回房间整理数据,张家南坐在院子里看直播间的后台数据。 昨天那场救援直播的影响比他想的大得多,帐號涨了將近两万粉丝,昨天直播时在线人数创了高峰,达到八万人同时在线。 要知道,他总的粉丝数量才十来万,这个粉丝在线留存比例简直惊人。 而后台私信多到他看不过来,不少人在问他什么时候再播云云。 当然,最让他出乎预料的是昨天粉丝打赏的礼物也创了新高,简直多不胜数,什么游轮、城堡、火箭、嘉年华全都有。 其中那个神秘的榜一“青鸟”又刷了十几个嘉年华!稳稳占据榜一大姐的位置!想来接下来的日子,她的位置很难撼动。 张家南想像著,青鸟想来就是一位喜欢看赶海的中年富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大白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的毛炸了,浑身绷紧,鼻子朝著院门的方向猛嗅,然后开始低声吠叫,那种叫法不是平时见到陌生人的汪汪叫,而是喉咙深处压著的呜呜声,像是在警告什么。 张家南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停著一辆白色麵包车,外地牌照,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子没熄火,发动机低沉地响著。 张家南退回院子里,闭上眼。 深蓝感知扩散开来。 虽然他不在海洋场景,能力会大幅削弱,但五十米范围內的生物信號探测还是能勉强使用的,只是精度差了很多,只能感知到大致的位置和数量,无法判断细节。 在他的感知中,麵包车里一共有三个人。 都是成年男性,体格偏壮。 车后排的位置上似乎堆著一些条状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感知不到,但以现在这个状况来推测,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张家南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先给梅叔打了过去,告诉他巷子口有辆白色麵包车,外地牌照,里面三个人很可疑。 然后他调出了另一个联繫人的电话,那是望海村派出所的报警电话。他之前报案处理赵强偷窃的时候存下来的。 他没有马上拨出去,而是把號码放在拨號界面待命。 如果那三个人只是路过,他不想小题大做。 但如果他们是衝著他来的…… 麵包车在巷子口停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缓缓开走了。 张家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这帮人就是在踩点! 他回到屋里,把院门反锁了两道,又检查了一遍后窗的插销。 大白一直跟在他身后,尾巴夹著,浑身的毛还没有完全放鬆下来。 “乖,没事。” 张家南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大白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跑到院门口趴了下来,眼睛死死盯著门缝,一副当门神的架势。 晚饭的时候苏青蝉注意到张家南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看你很紧张的样子。” “没什么,可能李阳那边有点动作,我让梅叔帮忙盯著了。” 苏青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需要报警吗?” “暂时不用,先看看情况。” 苏青蝉没再多问,但吃完饭之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资料,直到张家南催了她两次她才回房间。 夜深了。 望海村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和偶尔几声虫鸣。 张家南没有睡,他坐在客厅里,灯关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大白趴在他脚边,耳朵竖著,眼睛半睁半闭。 凌晨一点十七分。 大白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它整个身体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张家南听到了。 院门外面,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而且走得很轻,刻意压著脚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 月光下,那辆白色麵包车停在他家门口,车灯已经灭了,三个男人站在院门外面,手里拿著棍棒和撬棍,领头的那个正在掏什么东西对付铁门的锁…… 第24章 深夜来客,入室抢劫? 张家南没有慌。 深蓝感知加肉眼,他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三个人,一高两矮,领头的穿深色外套,手里攥著一根铁撬棍,正在拨弄院门的锁。 另外两个矮一点的站在后面望风,一个手里拿著棍棒,另一个提著一个黑色塑胶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张家南退后两步,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號码。 “喂,望海村派出所吗?我是张家南,之前报过案的那个。现在有三个陌生男人在我家院门口撬锁,手里拿著棍棒和撬棍,麻烦你们赶紧过来一趟……对,要快,他们正在实施犯罪!而且有可能等会儿打起来会伤到人,所以,如果可以,也请你们叫上120……” 电话那头的值班民警听完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你確定?他们在撬你家的锁?” “確定,有三个人,白色麵包车,外地牌照,下午来踩过点。我家地址你们有,之前处理赵强偷窃案的时候录过。” “好,你別出去,找个房间把门反锁!我们马上到,最多十分钟……不,八分钟!” 张家南掛了电话,心里默算了一下。望海村派出所离他家骑摩托大概七八分钟,加上出警准备,十分钟差不多。对方说八分钟,想来是紧张了,会赶著过来。 问题是这八分钟里,外面那三个人如果把锁撬开,衝进来了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大白。 大白已经站了起来,浑身的毛竖著,喉咙里压著低沉的呜咽,眼睛死死盯著院门的方向,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张家南蹲下来,摸了摸大白的脑袋,轻声说:“等会儿我开门,你衝出去嚇他们,如果他们动手,你就咬他们,听到没?” 大白呜了一声,尾巴没摇,但身体明显更加紧绷了。 院门外传来金属刮擦的声音,那个领头的正在用撬棍別锁。 张家南走到院门后面,左手搭在门閂上,右手握著一根从厨房拿来的擀麵杖。 他在等。 等那个锁被撬开的瞬间。 “咔嚓。” 锁被別开了。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领头那个男人的半张脸露了出来。 张家南猛地拉开院门。 大白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衝了出去,直扑领头那个男人的下半身。 四十多斤的白犬速度快得嚇人,领头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大白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襠,拼命往后拽。那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哐当响。 “有狗!有只大白狗!”后面两个矮个子嚇得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棍棒举起来又不敢真挥。 大白鬆开那人的裤襠,因为那人嚇尿了,裤襠很臭很臭。 大白放开一个又猛衝向另一个人,它呲著牙咆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汪汪汪汪汪!” 那三个人明显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条狗,而且这条狗不是那种叫两声就跑掉的家养宠物,是真敢往人身上扑咬的主儿。 嚇尿的是个领头的,他发现自己的老二还在,鬆了口气,煞白的脸转为愤怒! 他爬起来骂了一句脏话,弯腰去捡地上的撬棍,大白又躥了过来,这次咬住了他的裤腿,死活不鬆口。 “打它!快打它!”领头的朝后面两个人喊。 提黑色塑胶袋的那个犹豫了一下,举起棍棒朝大白挥了过去。 大白松嘴一闪,那一棍落空了。 张家南这时候从院门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拿擀麵杖,双手空著,站在院门口看著这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对面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私闯民宅……是来抢劫的吧?”张家南问。 领头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反应过来什么,朝他走过来:“你就是张家南?” “是我!你们是李阳叫来的吧?” 这句话让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领头的咬了咬牙:“少废话,今天是来教训你的,识相点就乖乖挨两下,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张家南笑了一下:“你们来晚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另外,我想问问,李阳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能让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入室打人兼抢劫……” “你们知不知道,一般抢劫判三到十年,如果是入室,可就不是三到十年这么简单了,入户抢劫,情结严重的,要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听到张家南的话,三个人瞬间停下了脚步,直接被嚇得脸色苍白! 入室……他们迟疑了! 李阳给的钱远远不值得他们自己搭进去啊。 领头的脸色一变:“你唬谁呢?” “信不信隨你,反正五分钟后警察就到了,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嚇唬你们!” 这时候,苏青蝉的房门开了。 她穿著睡衣站在走廊上,头髮散著,备用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上,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亮著。 很显然,她在录视频取证! “我也报了警。” 她的声音冷冷的,“而且我刚才用手机录了你们撬锁和持凶器的全过程,视频已经自动上传了云端。” 三个男人傻眼了。 大白抓住机会又冲了上去,这次直接扑在领头那人的腿上,前爪搭著他的大腿,嘴里呜呜地叫著,牙齿就顶在他裤子上,只要他敢动,下一秒就是一口。 领头的整个人僵住了。 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隨著对讲机的滋滋声。 两分钟后,两辆警用摩托停在了巷子口,四个民警快步冲了过来。 “別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三个男人慌了,想跑,但被警察追。 领头的那个嚇得把撬棍扔了,两个矮的把棍棒和黑色塑胶袋丟在地上,撒丫子跑。 但几个民警把巷口都堵死了,三人直接被放倒,按在地上拷了起来。 张家南站在院门口看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白从领头那人身上跳了下来,跑到张家南脚边摇尾巴,嘴里还叼著一截撕下来的裤腿布。 值班民警过来做了简单的询问,张家南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下午麵包车踩点到深夜撬锁入侵,还提供了苏青蝉拍摄的视频证据。 三个人被带上警车之前,其中一个矮的扛不住压力,直接开口了:“我们是李阳叫来的,每人五千块,让我们教训一下这个姓张的……我们没有入室抢劫啊……” 听到这话,大白像是听懂了一样,衝著那人狂吠了两声,尾巴竖得笔直。 民警记录完毕,把三人带走。 张家南给林越发了条消息,把事情说了一遍。 林越很快回復了:“意料之中,有了这三个人的口供加上之前赵强的证词,李阳涉嫌教唆犯罪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我明天让法务部直接对接检察院,这次不会让他再跑掉。” 张家南把手机收起来,弯腰摸了摸大白的脑袋。 “今晚你最厉害。” 大白把那截裤腿布吐在地上,摇著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腿,一脸得意。 梅叔这时候也赶过来了,手里还拎著一把铁锹,光著脚穿著拖鞋,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动静吵醒的。 “家南……没事吧?” 梅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鬆了口气,“我听到狗叫就知道出事了,赶紧穿上衣服就跑过来了。” “没事梅叔,人已经被警察抓了。” 梅叔看了看地上散落的撬棍和棍棒,脸色铁青:“这帮龟孙子,大半夜跑到人家门口撬锁,还拿凶器想打人,真是不想活了!” “是李阳叫来的。” 梅叔一听,攥紧了铁锹把:“我就知道那个畜生不会消停!家南你放心,明天我就让村长把这事在村委会通报一下,让全村都盯著,以后再有外地生面孔进村,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张家南点了点头:“谢谢梅叔。” “谢什么谢,你爸要是还在,这帮人敢来望海村?”梅叔说完哼了一声,拎著铁锹往回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嚷了一句,“大白真行啊,好狗!” 大白听到了,衝著梅叔的背影汪了一声。 苏青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確认事情处理完了才回了房间。走之前她看了张家南一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有人提醒过我,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苏青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家南锁好院门,回屋躺下,大白跟著跳上了他的床尾,趴著不走了。 他没赶它下去。 第二天上午,苏青蝉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之后走到客厅,表情有些复杂。 她对张家南道:“省海洋研究所发了正式邀请函,让我参与东海近海异常生態现象的紧急调研,为期一周,明天就要出发。” 第25章 渔场承包公告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 苏青蝉就整理好背包,准备出发了。 她背著双肩包站在院门口,备用眼镜推得很正,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恢復了刚来望海村时的那股清冷劲儿,好像前两天在溶洞里差点淹死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张家南把她的一个行李箱提到门口,大白围著她转了两圈,鼻子拱著她的裤腿,不停地卖萌献殷勤。 “一周就回来。”苏青蝉蹲下来揉了揉大白的脑袋,“別太想我。” 大白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摇得很慢,像是真听懂了。 张家南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条狗跟苏青蝉才认识几天,倒比跟他还亲了。 而且,苏青蝉都一周后回来?这什么意思?她怎么还回来? “省城那边的调研,大概是什么內容?你一周后还回这里来吗?”张家南诧异道。 “东海近海几个监测站最近两周的异常数据匯总分析,然后可能要出海去採样。当然,具体要到了那边才知道。”苏青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狗毛,“另外,我的採样送去县城检测了,到时候得了结果肯定要回来这里拿的,所以……” 她顿了一下,看著张家南。 “行吧,那我等你。”张家南点头。 “对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苏青蝉顿时变得有些严肃。 “嗯?” “溶洞的事,先別跟外人说,” 苏青蝉的语气变得很认真,“如果那个溶洞底下真的存在独立的地热微生態系统,这在学术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但如果消息走漏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会跑过来,渔民会把溶洞当成赚钱的点,游客会把里面的生態环境搞得一团糟。” “我明白。” “还有,”苏青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在溶洞里的那些表现,我迟早会搞清楚的。” “啊?”张家南傻眼,咽了咽口水道:“你……搞清楚了又能怎样?” 苏青蝉哼了一声,拉著行李箱往村口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帮我照顾好大白。” 张家南冲她摆了摆手。 什么叫帮?大白是他的狗,她是不是有点儿喧宾夺主啦? 大白追到了巷子口,看著苏青蝉上了接她的计程车,车子开走了,它才慢吞吞地跑回来,趴在院门口,鼻子贴著地面,耷拉著耳朵。 “走了就走了,她又不是不回来。”张家南蹲下来摸它,“別这副丧脸。” 大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 张家南摇了摇头,起身回屋。 苏青蝉走了之后,家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这几天她虽然话不多,但每天早出晚归的脚步声,在客厅整理数据时键盘的敲击声,偶尔跟大白说话的低语声,已经成了这个屋子的一部分。 现在都没了,显得空落落的。 这样的空寂让张家南都有些不適应了。 上午他没出去赶海,在家里把直播后台的数据又整理了一下。昨天那场溶洞救援直播的后续发酵比他想的更猛,帐號粉丝已经突破了十二万,后台收到了好几家平台运营的私信邀请入驻,还有斗音的营销推广,说他符合推广要求云云。 不过张家南没心思看这些,脑子里一直想著別的事。 昨晚龙珠的那次悸动一直挥之不去。 指向东海深处的那股牵引力比指向废弃渔场的还要强,而且方向完全不同。这意味著什么?东海深处还有別的东西在召唤他?或者说,是在召唤龙珠? 想到废弃渔场,张家南心里又痒了一下。 从回到望海村的第一天起,每次路过村东头那片荒废的渔场,龙珠都会悸动。最近几次悸动的强度越来越大,尤其是从溶洞回来之后,那种召唤感几乎是之前的两倍。 他一直压著这个念头没有行动,原因自然是因为手头没钱! 263万的银行贷款还掛在那里,手头的可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万,这点钱连利息都还不上,就这,他拿什么承包渔场? 所以念头刚刚升起,瞬间就被碾得支离破碎。 午饭后,张家南溜达到了村委。 村委在望海村的正中间,一栋两层的水泥小楼,门口竖著一块褪了色的牌子。公告栏在楼外侧的墙壁上,一大块玻璃罩子,里面贴满了各种通知和告示。 张家南到的时候,公告栏前面站著两个老渔民,嘴里叼著烟,正指著一张纸嘀嘀咕咕。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公告栏正中间,贴著一张新的承包公告,红色的印章很显眼。 “望海村村东废弃渔场(约100亩)对外招標承包,承包期30年,起拍价每年20万元。有意向者请於本月底前到村委会登记。” 两个老渔民嘴里吐了口烟圈,摇了摇头:“每年都贴,有什么用啊,那地方就是个烂渔场,当年赤潮一来鱼群全死光,现在连水质都还没恢復,就这烂摊子谁愿意每年花二十万去接手?” 另一个也跟著附和:“可不是嘛,上上任村支书在的时候就贴过了,到现在五六年了,连个去看的人都没有,那片渔场就是个无底洞,砸多少钱进去都打水漂,傻子才愿意承包!” “听说以前有个老板来看过一次,走了一圈转头就走了,说这水质还不如化粪池呢。” 两人哈哈笑著走了。 张家南站在公告栏前面,没有动。 他的目光定在那张公告上,“100亩”、“30年”、“每年20万起拍”这几个数字在眼前跳动。 然后,眉心一阵猛烈的灼热。 龙珠在悸动。 比昨晚指向东海深处的那次还要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共振,整个人从头到脚过了一道电流。 悸动的方向很明確,就是村东头那片废弃渔场。 张家南深吸了一口气,把悸动狠狠压下去。 他在公告前面站了很久。 100亩,30年承包期,每年20万。 100亩可谓很大了,租期30年也很长,能干他想干的事。而且,一年才二十万,虽然是起拍价,但如果有人出这个价就能直接拿下!不会再有人出更高的! 这个价格对於一片正常的渔场来说简直是白送,只是这片渔场已经绝產了,水质恶化到连杂鱼都养不活,全村人都觉得它是个无底洞。 可似乎他体內的龙珠不这么觉得。 从第一次悸动到现在,龙珠给他的信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迫,好像在告诉他:那片渔场底下藏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该他去承包拿下来。 可现实总是很骨感啊。 他现在手头资金有限,就算每年只交二十万块的承包费,光第一年的费用加上后续的修復投入,没有三十万根本启动不了。 他必须赚钱,必须赚大钱才能拿下! 张家南掏出手机,打开了潮汐预报的app。 明天。 农历十六。 大潮汛。 退潮幅度全月最大,是赶海的黄金窗口。 张家南盯著屏幕上的潮汐曲线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家走,大白顛顛地跟在后面。 大白突然咬著他的裤脚,然后又对著东边汪汪汪地叫著,似乎是在告诉他东边的渔场很不好。 “你也感觉到了?”张家南低头看著大白。 大白呜了一声,尾巴摇了两下。 张家南哈哈一笑,大步往家走。 明天,大潮汛,他必须要去干一票大的…… 第26章 深潜打窝,截断鱼道 凌晨四点半,天还黑得像锅底,张家南就已经起身了。 大白趴在床边呼呼睡,耳朵一竖,眼皮都没抬就甩了两下尾巴,继续睡。 张家南没开灯,深蓝感知让他无视黑夜直接走到院子里,他打开龙神空间。 空间里存著昨天傍晚捞的几斤杂鱼小虾,活蹦乱跳的,泡在空间自带的海水里精神得很。他把这些小鱼虾捞出来,装进一个密封桶里,然后从空间深处舀了小半桶“底层水”倒进去。 这层水不一样,带著一股极淡的类似深海矿物质的气息,是龙珠长期浸润空间海水后自然形成的。 张家南管它叫“龙神水”。 之前几次赶海他就发现了,只要把龙神水洒在礁石缝附近,周围的海货就跟疯了一样往那儿凑,连平时躲在深水区的石狗公都会主动游过来。 他把密封桶盖紧,又检查了一遍装备。 水下运动相机,防水手机壳,简易潜水服,脚蹼,还有那台花了大价钱的水下无人机。 四点五十,张家南拎著装备出门,大白屁顛屁顛地跟上来。 “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张家南蹲下来揉了揉它脑袋,笑道:“不过到了地方你得老实待著,那边浪大,別给我乱跑。” 大白汪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的时候,张家南就已经骑著摩托车到了迷魂礁外围。 这片海域他上次就来过,但今天他要去的不是之前的礁石群,而是离海最近的那片暗礁区,这片暗礁区有个名字,叫“鬼见愁”。 涨潮的时候这里水深超过十米,暗流凶猛,礁石锋利得跟刀片一样,就算是开船的老渔民都绕著走。 但张家南知道,正因为这里危险,所以从来没人赶海,水下的海货密度是別的地方的十倍不止。 他把摩托停在岸边高地上,先架好了岸上的三脚架和手机,然后打开斗音直播。 当然,今天的直播他两天前就预告了,所以,刚进入直播间就有一大批等著的粉丝涌进来了。 “各位老铁早啊。” 张家南对著镜头咧嘴一笑,“今天是农历十六,全月最大的大潮汛就在昨晚,现在,我正等著退潮,好好大干一票!” “今天这票,我会全程直播,所以,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抓紧进来占位了。” 弹幕瞬间刷起来。 “家南哥早啊!等你好一会儿了!” “原来是大潮汛啊!嘿嘿,家南哥今天要发威嘍!” “咦?这地方之前没来过吧?看著好荒啊……” 张家南指了指身后那片白浪翻滚的暗礁区,说道:“看见没?这片叫鬼见愁,平时没人敢来,今天我要在这里给你们表演一个绝活儿,叫水下打窝,截断鱼道……今天这票能不能干成,水下打窝和截断鱼道是关键!” “???水下打窝?截断鱼道?!” “臥槽,这是什么赶海新玩法?!听著好牛逼好高大上的样子啊……” ”老渔民路过,这地方浪太大了兄弟,不建议你在这个地方赶海,你悠著点啊……“ “对啊对啊,上次在溶洞那次,我都心有余悸,主播你要惜命啊,千万不要为了吸粉做这么危险的事……你放心,我已经是你的死忠粉,你就算在沙滩上挖海货,我照样粉你的啊……” 张家南没多解释,麻利地套上潜水服,戴好脚蹼,把水下无人机放进海里,运动相机固定在头顶。 他今天要做几个方位的拍摄,让直播间里的人能更好的分镜看直播。 ”放心吧,这次直播画面绝对清晰和震撼,都期待起来吧!“ 说完他拎起那桶特製诱饵,朝鬼见愁的暗礁区走去。 在最大的暗礁群里,涨潮的末期,海水几乎把整个暗礁都淹没,巨大暗礁只露出一小片。 张家南直接下了水,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扎,就潜入了海水中。 入水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深蓝感知自动开启,五十米范围內的一切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清晰得跟三维地图似的。 水下的能见度一般般,有时还有泥沙翻涌,普通人睁眼只能看到五米內的东西。但对张家南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每一块礁石的形状,每一条暗流的走向,甚至藏在缝隙里的小螃蟹,都在他的深蓝感知中一清二楚。 他顺著礁石群往深处游,脚蹼划水的动作看起来很標准,实际上水下呼吸能力早就自动开启了,他只是做做样子,定期浮上来”换气“。 无人机跟在身后拍摄,直播间里的画面是一片幽蓝且安静的水下世界。 ”我靠,这水下画面也太別致了,这才是最真实的海底礁石群的样子啊。“ ”他已经下去快两分钟了!肺活量好恐怖!“ ”看那些礁石,密密麻麻的,这地方確实没人敢来,我看著都瘮得慌,主播却敢在这里潜水。“ 张家南在水下朝无人机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往深处推进。 几分钟后,他找到了目標。 一条宽约四米,深约三米的天然海沟,从外海方向一直延伸到近岸礁石群內部。这就是他要找的”鱼道“,退潮的时候,所有来不及回到深水区的海洋生物,都会顺著这条海沟往外海方向自然外流。 而海沟的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天然石坑,四周被礁石围得严严实实,只有海沟这一个出入口。 这就是天然的困鱼阵! 如果能在这种地方打窝,引来超级鱼群,然后截留鱼道,那收穫可想而知。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其实非常困难。 首先是打窝的料能吸引鱼群,这个就不容易做到,很多人尝试用猪內臟,或者直接丟下去半头猪来打窝,结果效果都一般般。 而最难的就是截断鱼道。因为礁石群礁石坑都是不规则的,渔网很难封锁。 张家南打开密封桶,把龙神水和小鱼虾、各种饵料混合的诱饵分成几份,塞进石坑底部的缝隙里,又在石坑周围的礁石壁上抹了一层。 诱饵入水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水流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深蓝感知里,原本零散分布在附近的生物信號忽然开始躁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味道,纷纷朝石坑方向聚拢。 速度很快,几乎是诱饵刚放下去,就有好几条石狗公从礁石缝里钻出来,直直地朝石坑游去。 “这是好比鯊鱼闻到血腥味了啊……” 张家南心里一阵狂喜,面上不动声色,把最后一份诱饵塞进了海沟入口处的缝隙里。 这一手是关键,相当於在鱼道的必经之路上放了路標,等退潮开始,那些往外海撤退的海货经过这里,闻到诱饵的味道就会改变原来的撤退鱼道,一头扎进巨大石坑阵里,到时候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搞定。 他浮出水面,大口喘著气,当然,是演的,他摘下头盔朝岸上的直播镜头挥了挥手。 水下无人机把刚才的画面完整记录了下来,直播间早已经彻底炸了锅。 ”我看到了!他在水下放了什么东西,鱼直接就围过来了!我靠,那应该是饵料!“ ”我应该去掉,就是饵,用来打窝的,只是……这特么是什么诱饵啊???鱼跟疯了一样!“ ”肯定是秘制鱼饵,靠,专业!太专业了!这才是真正的赶海大神!“ ”截断鱼道我听说过,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最主要是主播没有用大网,只靠鱼饵,这种技术含量不是一般人能玩的啊。“ 在线人数已经从开播时的几十人飆升到了两万人,当然,隨著时间推移,人数还在疯狂蹭蹭蹭的往上涨。 张家南游回岸边,坐在礁石上,看著眼前的大海。 他拿出东西开始垫吧肚子,还一边直播说:“接下来就是等,等潮水褪去,鱼群入坑!” 很多人恍然,有人询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家南说大概一至两个小时。 没过多久,潮水终於涨到了最高点。 在深蓝感知下,鱼群和一大群海货蜂拥般闻著饵料进入海底的礁石群。 张家南看著这些海货,直呼要发达。 为了防止有海货提早出逃,他从桶里拿出另一桶饵料,开始往礁石坑上的水面撒饵料。 这些饵料同样泡过龙神水,一大群海货直接滯留下来,它们疯狂的吞食饵料。 很快,潮水已经开始退去。 大潮汛的退潮不是温柔的,是那种肉眼可见的大面积撤退,海水像被什么巨力吸走一样迅速后撤。 刚才还淹没在海水中的礁石群,十几分钟不到就露出了黑黢黢的顶部,海水哗哗地从礁石缝隙间倾泻而下,像无数条小瀑布。 半个小时的时间,海水就大面积褪去,礁石群直接成了一个蓄满海水的大深坑! 这个大深坑大概一亩大小,水深十来米。 大白站在高处,对著退去的海水兴奋地汪汪叫。 张家南看著潮汐线一寸一寸地往后退,显露出整个深水坑,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深蓝感知之下,深坑里海货无数! 不过,现在还不能急,也不能高兴太早。 再等半个小时,等水位降到最低点,那个石坑就会完全暴露出来。 到时候里面到底能困住多少海货,就能目视到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疯涨,十万,十一万,十二万…… 弹幕全是催的,他们一个个都很焦急和好奇。 ”快了吗……快了吗……快了吗?!重要的事情问三遍。“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等著看大爆护!“ ”打窝打窝,家南哥的窝里到底能出什么货?期待拉满!“ 张家南没回应这些弹幕,他的注意力全在深蓝感知上。 隨著海水不断退去,石坑里的生物信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烈。不只是石狗公,他甚至感知到了好几个体型极大的信號源,顏色在感知图谱里呈现出罕见的金黄色。 金黄色,那代表的是…… 张家南瞳孔猛地一缩。 又等了二十分钟,海水终於退到了最低点。 那个一亩见方的巨大天然石坑,完完整整地跟海面切断,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张家南操控无人机飞过去,镜头对准石坑水面。 然后,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画面。 原本应该平静的水坑里,突然翻涌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水花,密密麻麻的鱼影在浅水中疯狂翻滚,隱约可见金色的鳞光在泥沙中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 直播间瞬间寂静了半秒,紧接著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我……靠……“ 第27章 大潮退去,海货满坑 石坑里的水花还在翻涌,无人机悬在上方三米处,镜头稳稳地对著那片疯狂的水面。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用“刷屏”来形容了,是整个屏幕变成了一坨白色的文字浆糊,什么都看不清。 张家南没管弹幕,拎著抄网和水桶,大步朝石坑稳健的小跑过去。 大白跟在后面,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尾巴甩得噼啪响。 由於太阳出来,照射到水面,光线很好,张家南还把摄像头通过自拍杆放到了水下,只见摄像头看到了十米范围內的鱼群。 密密麻麻的鱼! 大的,小的,密密麻麻! 红的、黑的、花的、金色的,大大小小挤在一起。 有的贴著石壁,有的在深水区里疯狂逃窜,有的竟然还在抢吃鱼饵,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身陷囹圄。 深坑之內,还有螃蟹,青壳的大傢伙,举著钳子横行霸道地在鱼群里横衝直撞。 张家南直接咽了口唾沫。 他从小看老渔民赶海,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神龙水引鱼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炸裂十倍! 不光是把退潮时路过鱼道的海货全截了下来,甚至把周围数百米范围內的鱼虾蟹全给吸引过来了,一股脑全涌进了这个巨大的天然石坑阵里。 “各位老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张家南对著岸上的直播镜头喊了一嗓子,“你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截断鱼道的效果!咱们苦等了两个小时,终於把一大堆海货留在了这个巨大深坑里。” “只是很可惜,主播我有点穷,没钱买大型的抽水泵,否则把这个深坑里的水抽乾,直接就能捡鱼了。” “现在我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用网捞!还有,这是个深水坑,最深的地方也有十米,下水的话还是要注意安全的。” 说完,张家南直接一网子撒下去!大网张开,五米见方。 然后收网,往回拉。 隨著渔网收缩,一群鱼在网里挣扎,水花乱溅。 张家南自己都傻眼了,只是一网下去就捞上来这么多?臥槽,这深坑里到底截了多少海货啊? 直播间里,弹幕炸了。 “这是捅了海龙王的老巢吗?!!” “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多鱼挤在一个坑里的!” “家南哥你是不是往里面倒了罌粟粉啊?哈哈哈哈……” “前排蹲守,这一坑得值多少钱啊?大家都来猜猜……” 张家南没废话,奋力拉网,因为鱼太多太重,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网拖上礁石,中途,还有很多大鱼脱网落回水中。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但张家南已经管不了直播间,他的脑海中想起了一片“叮叮”声。 【叮!捕获极品石狗公+9,海洋能量+15x9】 【叮!捕获极品狮子鱼+12,海洋能量+15x12】 【叮!捕获极品魔鬼鱼+3,海洋能量+18x3】 脑海里的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响个不停,眼前的光幕上,海洋能量点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8127……8160……8195……8230……8452…… 张家南把第一网倒进桶里,又开始捞了第二网。 这次网里除了石狗公,还混著三条红友鱼,每条都有两斤多重,通体赤红,品相极佳。 【叮!捕获极品红友鱼+3,海洋能量+20x3】 【叮!捕获极品蓝环章鱼+2,海洋能量+22x2】 【叮!捕获极品石头鱼+6,海洋能量+20x6】 能量数字继续狂飆。8452……8574……8830…… 他一网接一网地捞,手速快得像机器。 石狗公、红友鱼、老虎斑、大青蟹,一桶装满了就换下一桶,大白在坑边来回跑,偶尔叼起一条蹦到岸上的鱼扔回桶里,配合得天衣无缝。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五万,而且还在疯涨。 “我数了一下,他已经捞了至少六十条石狗公了!按一条半斤算,光石狗公就值两万多!” “还有那些红友鱼和老虎斑呢!这坑里少说值十万!” “这才捞了一半啊,兄弟们……水坑深处还有大傢伙没出来呢!你们没听主播说么?这个坑最深有十米呢,大货都还在深坑里……” “老渔民告诉你们,这种品相的石狗公,酒楼收购价至少180一斤起步,他这一桶就是两万块啊!” 张家南確实才捞了一半不到。 汗水顺著额头滑进眼睛里,蜇得他眯了眯眼。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但脑海里那个不断跳动的能量数字让他越捞越兴奋,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停不下来。 因为石坑最深处那道岩石缝隙里,还藏著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深蓝感知里,那几个金黄色的信號源一直待在缝隙深处没动,体型比周围所有的鱼都大一圈,信號强度极其耀眼。 他故意把那块区域留到最后。 又捞了二十分钟,石坑浅水区的海货基本清空了。张家南直起腰,喘了口气,看著身后一排装得满满当当的水桶,心里默算了一下,光是已经入桶的这些,保守估计能卖到十二三万。 但真正的大货还没出场呢。 他走到石坑最深处,水没到了大腿根。那道岩石缝隙就在脚底下,宽约半米,深不见底,里面黑漆漆的。 张家南蹲下去,把大网横在缝隙出口处堵死,然后拿来鱼饵撒入水面, 一秒,两秒。 一大群海货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水花,好几道金色的影子猛地窜出来。 张家南看时机差不多了,立马下了一网,他下网拉网已经轻车熟路,双手死死握住网柄,借著那股衝力把网拉上来。 金色。 通体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耀著令人窒息的光芒。 竟然是野生大黄鱼! 体长超过四十公分,少说三斤往上,体態完美,鱼鳞完整无损,鱼眼清亮透明。 这种品相的野生大黄鱼,市价至少两万一条。 【叮!捕获顶级野生大黄鱼+4!海洋能量+150x4】 能量直接跳了600点! 张家南还没来得及激动,脑海中又窜出来叮,这一天,叮叮声都成了他耳边最动听的旋律! 他手忙脚乱地上前查看这些海货。 大黄鱼最大的那条体长超过五十公分,少说有五斤重。除此之外,还有大石斑鱼,章鱼,小鯊鱼等等。 海洋能量点不要钱似的蹭蹭蹭往上涨。 眼前光幕上的数字疯狂暴涨,八千多的点数直接飆到了一万多,龙珠在眉心处剧烈悸动,灼热感一阵阵地往外涌,整个人像是被电流贯穿了一般。 而直播间,也彻底疯了。 在线人数一瞬间突破了二十万。 “野生大黄鱼!!!野生大黄鱼!!!” “四条!!他一个坑里捞出了四条野生大黄鱼!!!” “完了完了,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光这四条鱼就值十几万!”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我要疯了” 嘉年华的特效开始在屏幕上炸裂,一个接一个,像烟花一样铺满了整个直播间。 然后,一个熟悉的id出现了。 【青鸟】送出了嘉年华 x5 紧接著是一条置顶弹幕,金色的字体,闪闪发光: “今天这坑里的所有顶级尖货,我鸣鸞国际50万全包了,当然,为了不让你吃亏,那四条大黄鱼我单独出价二十万!还有,我已经派出车队,还带了五台大型抽水泵,四十分钟內赶到!到时候,直接把深坑抽乾!我也很想直到,我这个出价亏了还是赚了……” 他的话直接把直播间再次带燃了,弹幕洪流彻底决堤。 张家南站在水坑里,手里还握著那条最大的金黄色大黄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五十万加二十万,够了。 承包渔场的钱,够了。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且宏大的系统提示音,震得他整个人一颤: “【叮!海洋能量积累达到閾值,龙珠核心封印鬆动,准备开启第一阶段进化……】” 第28章 海王的诞生 剔除那四条大黄鱼,还出五十万包圆这个坑的海货,这个消息砸进直播间,跟扔了颗原子弹似的。 弹幕直接卡了两秒钟,然后像开闸泄洪一样涌出来,满屏都是感嘆號和问號。 “疯了疯了疯了……” “二十万加五十万包圆?这是什么神仙大佬啊?” “青鸟大佬永远是青鸟大佬……ddys。” 张家南站在礁石上,手里还握著那条五斤重的大黄鱼,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一场赶海,鱼获直接卖出五十万,还不包括那四条大黄鱼!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著镜头开口:“青鸟大佬,你確定?这坑里所有顶级货,连石狗公带大黄鱼,你七十万全包了?” 直播间里响起了连麦请求的提示音。 张家南点了同意。 一个清冷又从容的女声从音箱里传出来,背景隱约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確定。小张,我说话从来不带开玩笑的。五十万,你今天坑里所有极品货我全要了。四条大黄鱼单独算二十万,其余的海货打包算,你觉得怎么样?”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二十多万人屏住呼吸等张家南的回答。 “成交,”张家南笑了,“不过青鸟姐,大黄鱼是活的,出水超过半小时就不行了,你那边接货能跟上吗?” “放心,我人已经在路上了,码头那边有冷链车和活水舱等著,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到你那儿。你先把鱼保好,其余的我来安排。” 连麦掛断,直播间彻底炸了。 “海王!!家南哥就是海王!!!” “一场直播五十万!这是赶海还是抢银行啊!” “五十万你说少了吧?你没听到青鸟大佬说大黄鱼另算吗?五十万是除了大黄鱼之外的所有海货打包价啊,再加上家南哥直播满天飞的礼物,嘉年华都十几个了吧……其它就更不用说了……我觉得家南哥这次赚个七八十万没跑了……” “榜一的青鸟大佬到底什么来头啊,五十万眼都不眨一下?” “海王诞生!海王诞生!海王诞生!”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还在往上涨。斗音官方的推流机制被触发了,首页推荐位直接给了这个直播间,其他平台的赶海博主和土豪闻风而来,涌入速度快得嚇人。 张家南没时间看这些,他现在最紧迫的事情是保住那四条大黄鱼。 野生大黄鱼娇贵得出了名,出水之后存活时间极短,水温、含氧量稍有变化就会死翘翘。普通渔民抓到大黄鱼基本都是死鱼卖,活的价格能翻三到五倍,但几乎没人能保活。 张家南把四条大黄鱼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带来的大號水桶里,桶里灌满了新鲜海水,鱼暂时还活著,但最大那条已经开始出现侧翻的跡象,嘴巴一张一合的频率明显变慢了,眼球也开始发浑。再耗下去,不出十分钟就得翻白肚。 他假装整理装备,趁著镜头的视觉盲区,悄悄把手伸进水桶里,指尖触碰到鱼身的瞬间,龙神空间开启。 四条大黄鱼消失了不到三秒钟。 三秒后他又把它们放回桶里。 但就这三秒,空间里那层带著龙珠气息的活水已经把鱼的状態完全拉回来了。四条大黄鱼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尾巴甩得水花四溅,生猛得不得了。 “好了,”张家南直起身,对著镜头拍了拍手,“鱼保住了,活蹦乱跳的,等青鸟大佬的人来接货。” 弹幕又炸了:“他怎么做到的?刚才那些鱼明明快翻肚了!” “专业!这保活技术绝对是绝密配方!” “难怪青鸟大佬愿意花这么多钱,光这保活能力就值这个价!”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张家南一边等接货的人,一边继续整理剩余的海货。 石狗公、红友鱼、老虎斑、大青蟹,分门別类地装好,粗略一算,光是数量就够嚇人的:石狗公九十多条,红友鱼十二条,老虎斑八条,大青蟹二十多只。 加上那四条野生大黄鱼,今天这一坑的总价值,绝对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冷链车沿著海边土路缓缓开过来,后面跟著一辆黑色商务车和一辆满载设备的平板货车——车斗上整齐码著五台工业级大型抽水泵。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测温枪和检测设备,一看就是专业的水產鑑定师。另一个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应该是负责对接的。 白大褂走到水桶前,看了一眼里面的大黄鱼,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刚出水的活鱼?”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鱼鳞和鱼眼,又摸了摸鱼身的黏液层,惊呼道:“不对啊,出水都快一个小时了,怎么状態比刚捞出来的还好?你是怎么保活的?” 张家南神秘一笑,自信道:“这是祖传手艺,不外传的。” 白大褂张了张嘴,想追问又咽了回去,最后竖起一根大拇指说:“服了,真的服了。干这行二十年,头一次见到活的野生大黄鱼能保这么长时间的。” 白大褂验完大黄鱼,转头吩咐年轻人:“先把这四条宝贝装活水舱,千万別磕碰了。” 大黄鱼安顿好之后,平板货车上的工人已经开始卸设备了。 五台工业级抽水泵被搬下来,粗壮的水管像蟒蛇一样沿著礁石铺开,五根排水管直接伸向旁边的低洼海沟。 “开机!” 五台水泵同时轰鸣起来,粗壮的管子里喷出五道手臂粗的水柱,石坑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直播间里——张家南一直没关直播——在线人数直接衝破了二十五万。 “臥槽!真的带了抽水泵来抽乾!青鸟大佬说到做到啊!” “抽乾了还能出什么货?我赌坑底还有大傢伙!” 水位一米一米地往下掉。 先是石坑边缘的浅滩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螃蟹和大海螺铺满了淤泥,工人们拿著网兜一捞就是满满一兜。 然后是中层礁石缝隙,十几条老虎斑和大石斑鱼困在石缝里出不去,一条条肥得流油,最大的一条石斑鱼少说七八斤重,花纹清晰得像工笔画。 最后,当水位降到底部,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坑底铺满了海货,什么大青龙虾、巨型海参、拳头大的鲍鱼,还有好几条深水鱼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白大褂蹲在坑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个密度,这个品种多样性……我干了二十年水產,头一回在一个坑里见过这种阵仗!” 张家南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连珠炮似的炸响: 【叮!捕获极品青龙虾x6,海洋能量+25x6】 【叮!捕获极品刺参x11,海洋能量+20x11】 【叮!捕获极品九孔鲍x8,海洋能量+18x8】 海洋能量的数字疯了似的往上躥。 工人们花了將近二十分钟才把坑底的海货全部清理出来,整整装满了六个大號周转箱。 白大褂逐一检验完毕,在平板上敲了半天计算器,抬起头时表情有点恍惚:“张先生,我给你报个数。光是抽乾后这批新出的货,保守估值就超过三十五万。加上之前桶里的石狗公、红友鱼、老虎斑、大青蟹,再加四条活体野生大黄鱼……全部加在一起,总估值超过一百万。” 直播间彻底疯了。 “一百万!!一场赶海一百万!!!” “海王封神!海王封神!” 戴眼镜的年轻人接了个电话,掛断后对张家南说:“张先生,青鸟姐说了,今天所有海货连大黄鱼在內,一口价七十万,您看行吗?” 七十万,比估值少了三十万,但这是现结,而且之前他们已经谈好了包坑价,再说对方出动了冷链车、抽水泵和专业团队,所以这个价,他很满意。 “成交。”张家南点头。 接下来,验货、称重、装箱,所有流程一气呵成。 年轻人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张家南的手机就收到了货款。 简讯提示到帐700000.00元。 张家南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三秒钟,由衷的笑了。 除了激动和狂喜,还有一股子从脚底升起来的踏实感。 二十万承包费有了,还剩五十万,足够支撑渔场启动初期的所有开销了,当然,他还能还掉一部分欠债。 很快,他跟直播间的粉丝告別,关掉了直播,粉丝数定格在三十一万二。 大白围著他转圈,尾巴摇成了电风扇,好像也知道今天干了票大的。 “走,”张家南揉了揉大白的脑袋,“去村委。” 骑上摩托车的时候,眉心的灼热感又窜了上来。 龙珠的进化提示从捞出大黄鱼那一刻起就没停过,像一颗烧红的铁珠子嵌在眉心,又烫又痒,催促著他赶紧找个地方完成进化。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灼热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他得先把渔场拿到手再说。 摩托车轰鸣著衝出海边小路,扬起一片沙尘,直奔村委会方向。 十分钟后,张家南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 门没关,里面隱约传出说话的声音,语气不太友善。 他推门进去,只见村委会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坐著三个人。 村长刘卫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愁眉苦脸的,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桌对面坐著赵强带来的两个外地口音的男人,一个禿顶夹著皮包,一个膀大腰圆叼著烟。 禿顶正拍著桌子喷唾沫星子:“刘村长,我把话撂这儿了,就那片烂水塘,一年十万块我都嫌多!你们不租给我,就等著它继续烂在那儿吧!整个望海村也找不出第二个冤大头愿意接手那个无底洞!” 张家南站在门口,冷冷地笑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张家南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刚才那条到帐简讯,直接拍在了刘卫国面前的桌子上。 “一年二十万,一百亩我要了,现在就签合同。” 第29章 强势截胡,签下渔场 “一年二十万,一百亩我要了,现在就签合同。” 张家南这句话落下,村委会那间小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刘卫国手里的菸灰抖了一下,差点烫到裤子。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到帐的简讯明晃晃摆著,確实是七十万,时间就在半个小时前!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家南,你这钱……真是今天赶海赚的?” “直播还没关多久,刘叔不信可以问村里人。” 张家南语气很稳。 坐在对面的禿顶男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张家南,他夹著皮包,油亮的脑门在灯光下泛著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刘村长,这小子谁啊?” 刘卫国皱眉道:“赵老板,这是我们望海村的张家南。” “哦,就是那个破產回来的大学生?” 赵老板嗤笑一声,“我还以为哪路財神爷呢,小兄弟,你知道承包渔场是什么概念吗?一百亩烂水塘,二十万一年,三十年合同,这可不是你在直播间抓几条鱼就能玩明白的啊。” 张家南没看他,只看著刘卫国:“刘叔,村里掛牌价就是一年二十万,对吧?” “是这个价。” 刘卫国嘆了口气,说:“可那片渔场荒了这么多年,水质坏得不成样子,外头都说是死海,赵老板愿意出十万,虽然压得低,可村里也实在缺钱……” “十万算个屁,我还愿意出二十万呢!而且,他根本不是来搞养殖的!” 张家南忽然开口。 刘卫国一愣:“你说啥?” 赵老板的脸色也僵了一下,隨即猛地拍桌:“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赵强做的是正经资源回收和水產投资,你凭什么污衊我?” 张家南这才转头看他。 从进门开始,深蓝感知就已经把屋里三个人扫了一遍。赵强和他身后那个壮汉身上,都带著一股普通人很难察觉的刺鼻酸味,那不是海腥味,也不是机油味,而是化工废料长期浸出来的腐蚀性气息。 尤其是壮汉鞋底缝里,还沾著一点暗绿色的黏液。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一个水產投资人的跟班身上。 “正经投资?” 张家南冷笑,“哪家正经搞养殖的老板,会说水质好坏无所谓?哪家正经老板,手下鞋底会沾著化工废渣?” 刘卫国脸色变了,急道:“赵老板,家南说的是真的?” “放屁!” 赵强猛地站起来,一脸愤怒,“我刚才那是隨口一说,那破水塘本来就坏了,赵老板肯出十万是给咱村面子,刘村长,你別听这小子胡扯,他懂什么投资?” 张家南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赵强,你吃里扒外是吧?你带来的赵老板,估计是想拿十万块钱租下渔场,然后趁夜把附近黑工厂的废渣倒进去,反正那地方本来就臭,出了事还能说是老问题,对吧?” 这句话一出,刘卫国的脸彻底白了。 他当村长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近海污染意味著什么。 一旦那片渔场真被人拿去倒工业废渣,水流一扩散,遭殃的就不是一百亩水塘,而是整个望海村靠海吃饭的根。 “赵强,赵老板,你们真敢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刘卫国猛地拍桌。 赵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而赵老板脸色铁青,但还是嘴硬道:“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誹谤!小子,你今天坏我生意,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著,朝身后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早就憋著火,擼起袖子就朝张家南逼过来。他一米八几的个头,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一巴掌抡过来,带起一阵风。 刘卫国急得站起身:“別动手!这是村委会!” 张家南没退。 龙珠眉心的灼热感,让他此时力气大了一倍。 壮汉的手掌快要落下时,张家南侧身避开,右手扣住对方手腕,脚下一绊,肩膀往前一顶。 “砰”的一声。 两百斤的大块头直接摔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没爬起来。 门外的大白听到动静,嗖地衝进屋里,齜著牙挡在张家南身前,喉咙里发出低吼。 三人脸上的囂张一下垮了。 禿头男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內荏地指著张家南:“行,你有种,望海村张家南是吧,我记住了,今天这事没完,你等著!” 张家南看著他,语气平静:“慢走,不送,下次再带这种东西进望海村,我会直接报警。” 赵老板脸皮抽了抽,扶起地上的壮汉,灰溜溜地出了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刘卫国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坐回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家南啊,今天要不是你,叔差点成了村里的罪人。” “刘叔,这事不怪你,那片渔场確实烂了太久,谁都想给村里找点收入。” 张家南把手机重新推到刘卫国面前:“现在我还是那句话,一百亩,三十年,一年二十万,今天先付第一年,合同现在签。” 刘卫国看著他,眼神复杂:“你可想清楚了,那地方村里人都知道,水发臭,鱼虾不进,二十万砸进去,可能连个响都听不见。” “我想清楚了。” 张家南回答得很乾脆。 刘卫国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爹妈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这样,肯定高兴。” 他拉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望海村东侧废弃渔场承包合同书》,又把村委会公章摆到桌上。 “一百亩,承包期三十年,第一年承包费二十万今天到帐。后续租金按年缴纳,不许转包给污染企业,不许违规填埋,不许破坏近海生態,这些都写进补充条款。” “应该的。” 张家南拿起笔,一页页看过关键条款,確认面积,期限和付款方式都没问题,才在最后签下名字,按下红手印。 隨后,二十万转帐当场完成。 村委会那台老旧电脑叮咚一声,到帐提示跳了出来。 刘卫国拿起公章,重重盖在合同上。 红印落下的一瞬间,张家南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著落了地。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个负债回乡的赶海人。他有了自己的第一片海,哪怕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个无底洞,可在他眼里,那是一张等著落笔的白纸。 “刘叔,那我先走了。” 张家南把合同折好,小心贴身收起。 他带著大白走出村委会,夜风从村口吹来,带著潮湿的海腥味。 他先回了一趟家,吃了饭,晚上十二点,整个望海村静悄悄一片。 此时,他眉心的灼热感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像一颗心臟在额头深处疯狂跳动。 张家南跨上摩托,拧动油门,车灯撕开夜色,直奔村东那片泛红的死寂渔场。 第30章 龙珠净化,空间升级 摩托车沿著村东头的土路一路顛簸,车灯在荒草和芦苇之间晃动。 几分钟后,张家南在废弃渔场边停下车。 大白刚跳下地,立刻夹住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它没有像往常那样衝出去撒欢,而是死死贴在张家南腿边,爪子扒著泥地,怎么都不肯再往前。 张家南摸了摸它的脑袋:“怕就別下去,在岸上等我,顺便帮我望风,有人来了就叫我……” 大白低吼著答应。 张家南抬头看向前方。 月光下,百亩渔场铺在眼前,水面没有半点波纹,像一块泛红的巨大玻璃片。风吹过来,带著一股轻微的酸涩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哎,也难怪这地方没人敢接手。 水是死的,泥是臭的,连岸边的芦苇都枯得发黑,根部像被什么东西泡烂了一样。 可张家南眉心的龙珠印记,却在这一刻滚烫到了极点。 那不是排斥,而是渴望。 仿佛这片被所有人嫌弃的死海,对龙珠而言,是一桌摆在面前的盛宴。 张家南脱掉外套和鞋子,把刚签好的合同用塑胶袋裹好塞进车座底下,隨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泛红的海水中。 冰冷,黏稠,刺鼻。 入水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扎进了一锅放坏的浓汤里。普通人要是掉进来,光是这股粘腻和味道都能把人熏晕。 但下一秒,眉心处轰的一声热浪炸开。 一颗金色虚影从张家南眉心浮现出来,悬在水底,表面流转著古老纹路。那光芒一出现,周围泛红的水体像是遇见烈日的积雪,开始剧烈翻涌。 张家南瞳孔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龙珠离体。 它没有声音,却带著一种让整片水域都俯首的威压。 紧接著,龙珠开始旋转。 水底的淤泥被搅动,一缕缕黑紫色的东西从泥层深处冒出来,像腐烂的絮状物,又像某种活著的脏东西,拼命想往更深处钻。 张家南的深蓝感知扫过去,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就是它。 这些沉在水底多年的异常暗物质,才是废弃渔场真正寸草不生的根源。 金色龙珠猛地一震,水流瞬间形成漩涡。 黑紫色暗物质被一层层从淤泥里撕出来,化作细密的能量流,疯狂涌入龙珠內部。整片渔场都像是在被人从底部抽筋剥骨,水面翻起大片气泡,恶臭一股接一股往上冒。 岸上的大白嚇得连连后退,又捨不得走,只能衝著水面焦急地叫。 “別叫,我没事!” 张家南从水下冒出半张脸喊了一声,又重新潜下去。 他能感觉到,龙珠吞噬得越多,自己眉心的压力就越轻。原本快要撑爆脑袋的灼热感,正在一点点转化成温和的暖流,顺著血液灌入四肢百骸。 水色开始变了。 最先褪去的是表面那层灰白色浮膜,隨后是水体里那种粘稠感。红色一点点淡下去,浑浊的水底逐渐露出沙石和淤泥的轮廓。 更让张家南惊讶的是,岸边几丛快要烂死的水草根部,竟然重新泛出一点浅浅的绿。 这里没有凭空冒出鱼虾,也没有夸张到一秒变成仙境。 它只是恢復了本该有的样子。 一片乾净的,適合重新开始的海水养殖场。 吞噬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缕黑紫色能量被龙珠吸入,金光骤然收敛,重新撞入张家南眉心。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 【叮!吸收巨量深渊腐化能量!龙珠第一道封印解除!】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进化!】 轰! 庞大的暖流从眉心涌出,张家南整个人在水下猛地绷紧。骨骼发热,肌肉发胀,肺部像是被彻底打开了一样,海水从身边流过,他却没有任何窒息感。 系统面板隨之展开。 【深蓝感知】:范围提升至500米,精度提升至透视级,可穿透泥沙,礁石与水草障碍,精准判断海洋生物体型,状態和品质。 【水下呼吸】:时间限制解除,宿主可在水下长期自由呼吸,抗压能力大幅增强。 张家南试著闭上眼。 下一秒,方圆五百米內的水下轮廓全部映入脑海。岸边的碎石,水底的沟壑,远处藏在泥里的小螃蟹,甚至连芦苇根系下的一点细微颤动,都清晰地像摆在眼前。 “这才像真正的海洋能力啊。” 张家南激动,想吶喊。 可真正让他惊喜莫名的,还在后面。 【叮!龙神空间同步晋升!】 张家南意识沉入空间,整个人差点儿在水下愣住。 原本只有一百立方的保活空间,此刻已经扩张成一片宽阔的內部水域。容量足足达到一千立方,底部还多出一个泉眼,清澈的灵气水正源源不断涌出,在空间里形成稳定循环。 【龙神空间】:容量1000立方,已形成活水微生態循环。 【新增功能】:育种加速。空间內可保活並培育海鲜种苗,提升存活率和成长速度,有概率改善品质。 张家南的心臟砰砰直跳。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以前的龙神空间,只能保鲜保活,是个顶级养鱼获的水柜。现在它变成了真正的育种池。 只要他弄到好鱼苗,好虾苗,好蟹苗,就能先在空间里养出品质,再投放到这片百亩渔场里。 別人养殖靠经验,靠天气,靠赌成活率。 他不一样。 他有一片隨身携带的活水生態空间,还有一片刚刚净化完成的百亩渔场。 发了,真的发了。 张家南猛地破水而出。 “哗啦!” 清澈的水从他肩头滑落。 岸上的大白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像终於確认危险消失,撒开腿衝到水边,尾巴摇得飞快。 张家南浮在水面,看著眼前的渔场。 月光落在水面上,原本死沉的烂水塘,如今已经变得清亮许多。 但它很空,空得连鱼影都没有,可正因为空,才更让人心动。 这就是一张白纸啊。 也是他真正起家的底盘。 张家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声笑了起来。 二十万,买下三十年的承包权。 在別人眼里,他是冤大头。 在他眼里,这钱花得值! 他回到岸上,穿好外套。 大白围著他转圈,鼻子一抽一抽地闻著空气,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张家南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海平线,眼神越来越亮。 “场地有了,水质好了,活水空间也解锁了……接下来,是时候把渔场整起来了。” 张家南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只是赶海的小主播,他成了老板,有了属於自己的渔场…… 第31章 废渔场復甦,迟来的截胡者 第31章死海復甦,迟来的截胡者 天刚蒙蒙亮,老陈头扛著锄头从村东路过。 他是望海村最早起的人,几十年雷打不动天不亮就出门转一圈,可今天刚走到渔场边上那段土路,脚步猛地顿住了。 鼻子竟没闻到那股熟悉的臭味。 那股跟了十几年的腐臭和刺鼻味,他恨不得绕道三百米,可今天早上居然乾乾净净,一丝都闻不到了。 老陈头立马抬脚往渔场那边走,走近一看,锄头差点从肩上掉下来。 靠,水竟然是清的?! 之前那种发绿髮灰的死水竟然不见了,现在是实打实正常的海水,岸边枯了好几年的芦苇丛根部居然泛出一层嫩绿,像一夜之间被谁浇了肥似的。 “我的老天爷……” 老陈头锄头都不要了,转身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出大事了!渔场的水变清了!那个臭了十几年的废渔场突然变清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望海村都知道了,早饭没吃完的村民三三两两往村东头跑,有的穿著拖鞋,有的手里还攥著半个馒头,全都挤在渔场外围那条土路上伸著脖子往里看。 “真变清了啊,这海水看著跟海滩上的水一样。” “不可能吧,这地方臭了十几年了,咋说变就变?” “你闻闻,是不是一点味都没了?我刚才还以为自己鼻子出毛病呢。” 几个老人蹲在路边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眼睛眯成一条缝盯著那片水域,嘴里不停念叨著邪了门了。 年轻一点的渔民更直接,有人蹲到水边捧了一把水凑到鼻子底下闻,然后惊得直接弹了起来。 “真没味!乾乾净净的,就是正常的海水!” “昨天傍晚还臭气熏天呢,就一个晚上的工夫,谁信啊?” 人群嗡嗡嗡的跟捅了马蜂窝一样,这时候有人突然想起一茬儿,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哎……我说,昨天下午是不是张家南那小子去村委会了?” “对对对,我听我媳妇说的,刘村长昨天下午就跟他盖章签了个什么合同。” “那他不会是把这片渔场给包了吧?” 人群安静了两秒钟,紧接著就炸了锅。 “他哪来的钱?不是要一年二十万吗?” “你傻啊,他昨天赶海直播卖了七十万!全网都看见了!” “这小子……胆子真大!” 有人嘖嘖称奇,有人满脸羡慕,也有几个人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嘴上不说话,心里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二十万一年,三十年,合同一签就是六百万的盘子,可这水要是真好了,一百亩养殖场搞起来,一年回本都不叫事儿。而且一年才二十万,那可是一百亩渔场,简直赚翻了啊。 就在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的时候,一辆黑色越野车从村外公路上拐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辆银灰色商务车。 两辆车在渔场边上停下,驾驶座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灰色定製polo衫,戴著金丝眼镜,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是做生意的。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助理,其中一个手里提著黑色公文包。 金丝眼镜站在渔场边,看著眼前这片在阳光下泛著粼光的清水,推了推镜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消息没错,水质確实恢復了,这地方搞高密度养殖的话,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他转身就往村委会方向走,步子又快又急,助理在后面小跑跟上,凑过来压著嗓子问了一句。 “周总,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不用打,直接去,定金我带了。” 村委会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刘卫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泡茶。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他眼圈有点发青,但精神头很足,桌上摆著一份合同副本,红彤彤的公章像颗定心丸似的印在上面。 金丝眼镜大步走进来也不客套,拉开椅子坐下就直奔主题。 “刘村长,我姓周,做水產养殖投资的,听说你们村东有一百亩渔场对外承包?” 刘卫国抬眼看了看他,没急著接话,先把茶杯盖揭开慢悠悠吹了口气。 “周老板消息挺灵通的嘛,从哪儿听说的?” “圈子里传的,说望海村有块地水质突然变好了,条件很不错。” 周老板朝助理使了个眼色,黑色公文包啪的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沓合同和一张银行支票,“刘村长我开门见山,一年二十五万,比你们的掛牌价高五万,合同我都带了,现在就可以签。” 门口几个探头进来看热闹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比掛牌的承包价还多五万呢。 刘卫国慢悠悠放下茶杯,低头扫了一眼那沓崭新的合同和支票,眼皮都没多抬。 “周老板啊,你来晚了。” 金丝眼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诧异道:“什么意思?” 刘卫国不紧不慢拉开抽屉,把那份盖了红章的承包合同复印件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推到周老板跟前。 “昨晚签的,一百亩,三十年,一年二十万,第一年的钱已经到村委帐上了。” 周老板低头扫了一眼合同上的签名和公章,脸色唰地就变了。 “昨晚签的?谁签的?” “我们村的张家南。” “张家南?”周老板眉头拧成了一团,“就那个搞直播赶海的年轻人?” “对,就是他。”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 周老板盯著合同看了足有十几秒钟,手指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猛地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这小子手也太快了。” 旁边助理脸色也不好看,凑上来压著嗓子嘀咕了一句,“周总,要不咱跟村长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白纸黑字红公章都在那摆著呢,你让人家撕了合同重签?” 周老板摆了摆手站起来,表情又苦又涩,瞥了一眼窗外那片在阳光下闪著光的水面,深深吸了口气。 “刘村长,打扰了。” 转身出了门,上车时砰的一声把车门摔得震天响,两辆车原路开走捲起一溜灰尘。 村委会门口围观的人面面相覷。 “二十五万都没抢到,张家南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什么运气好,人家是眼光准,昨天晚上別人还犹豫呢人家已经把钱拍桌上了。” “可不嘛,真金白银砸进去的,这脑子不服不行。” 上午十点出头,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从村中心那条路上开过来。 张家南戴著头盔,大白蹲在脚踏板上,两只前爪扒著车头,耳朵被风吹得朝后倒,尾巴甩个不停。 摩托在渔场入口停下。 张家南摘掉头盔,看著面前这片在阳光底下波光粼粼的水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昨晚走的时候是月光,今天再来变成了太阳光,水面比半夜时候还漂亮。 大白跳下车鼻子贴著地一路嗅过去,绕了一大圈又跑回来,衝著张家南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知道了,这是咱家的。” 张家南摸了摸它脑袋,从摩托后座取下一卷黄色警戒带,沿著渔场入口几根旧木桩绑了起来,又在最显眼的位置掛了块硬纸板,上面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 私人承包渔场,閒人免进! 围观了一上午的村民见他来了,有人远远竖大拇指,有人笑呵呵打招呼,也有几个站得老远脸上表情不太自然。 张家南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 村里人就是这样,见你混得惨鄙视你,看你发达了又嫉妒你。最好你跟他一个鸟样,他心里就平衡了。 张家南蹲到岸边捧了一把水,阳光穿过指缝,清得能看见掌心的纹路,可渔场里头空荡荡的,一条鱼影子都没有。 水是清了,路还是烂的,围栏没有,看护房没有,电线水管也老化了,增氧设备更是一样都看不见。 就靠一条警戒带,挡不住真正想搞事的人。 张家南站起身抹了一把手上的海水,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註“县城施工队李哥”的號码直接拨了过去。 “李哥,我张家南,之前在码头碰过面的,我这有个活,一百亩渔场的全套基建,围栏,板房,监控,增氧设备,通水通电,全部都得上,预算二十万,后天能进场不?”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传来一声惊嘆,“二十万?一百亩?后天进场?张老板你认真的?” “认真的,活干好了后面还有长期合作。” “成!明天我去看场地,看完再谈,希望谈好后天机械能到位!” 掛了电话张家南把手机揣回兜里。 大白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也跟著主人一起望著那片安安静静的水面。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著一股清爽的咸味。 张家南的目光从水面扫过四周光禿禿的岸堤,心里已经开始一条条列清单了,围栏,监控,板房,增氧机,巡场小船,还有最重要的那件事。 找一批配得上这片水的好鱼苗…… 第32章 大兴土木,打造铁桶阵 施工队来得比约定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三辆满载建材的卡车轰隆隆开进望海村,车斗里堆满了钢管,铁丝网卷,活动板房的预製板材,还有一台崭新的小型挖掘机。 包工头老李是个晒得黢黑的中年人,嗓门大得像个喇叭,跳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绕著一百亩渔场转了一整圈,一边走一边拿手机拍照。 “张老板,你这地方位置真不错,三面靠山一面临海,天然的避风口。”老李蹲在岸边看了看水质,伸手捞了一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海水乾净得过分了,跟刚从外海引进来的似的,你確定这是以前那个臭渔场?” “確定。”张家南站在旁边递了根烟过去,“所以才要抓紧把硬体搞起来,水好不等於能放著不管。” “明白,你这活我接了,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昨晚都算过。” 老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围栏用加厚镀锌铁丝网,两米高,顶部带倒刺防翻越,沿著一百亩的外围一圈打下来大概一千二百米,光这一项连工带料就得五万出头。” 张家南点了点头,“继续。” “活动板房我给你按六十平做,分成看护室,小仓库和一个简易厨卫,钢结构防风等级够用,加上內部装修和家具差不多三万。” “监控呢?” “十六路红外夜视高清,覆盖整个渔场没死角,主机放板房里,手机端隨时能看,这套下来两万多。” “增氧设备和水泵?” “两台大功率离心泵加四台叶轮式增氧机,够你一百亩用的了,再加上电缆铺设和配电箱,大概四万。” 老李把纸翻了个面,指著最底下一行数字,“通水通电那边我会跟村委协调好,接工业用电的话要走一条专线,加上水管铺设,这部分预算三万左右,全部加起来十七万出头,留三万的余量需要做机动……毕竟,没人能一下子就想周全,活一旦动起来就会增多很多项目……” “嗯,理解,对了……二十万包圆,能做到吗?” “能做到。”老李拍了拍胸脯,“你给钱痛快我就干活痛快,七天之內给你交活。” 张家南当场转了五万定金过去,老李看了一眼到帐通知乐得合不拢嘴,转头就冲工人们吼了一嗓子。 “都別愣著了!卸货!打桩!先把围栏干起来!” 十几个工人呼啦一下散开,渔场边上瞬间热闹了起来。 挖掘机轰隆隆启动,铁臂扎进泥地里开始挖桩坑,钢管一根根竖起来,电焊的火花噼里啪啦地飞溅,空气里瀰漫著电焊烧铁的味道。 张家南没閒著。 他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对准施工现场开了一场直播。 “兄弟们,你们的海王今天不赶海了,给大家看看我的新地盘……”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海王搞渔场了?” “臥槽……这也太大了吧,这真是渔场?” “家南哥这是要从赶海升级到浅海养殖,当个体老板啊?!” 张家南举著手机绕场一圈,把施工队打桩拉网的过程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边走边给直播间的观眾讲解。 “这是镀锌铁丝网,两米高带倒刺的那种,翻都翻不过去,专门防那些手脚不乾净的。” “李哥,你跟大伙打个招呼。” 老李被突然塞了个镜头,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乐,衝著手机挥了挥手上沾满泥的手套,“大家好啊,我是包工头老李,以后张老板的渔场就归我们建了,谁要是有活有需要都可以联繫张老板,到时候就找到我了……” 这货居然在为自己拉生意做gg,张家南也是一阵无语。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这包工头真实在。” “家南哥花了多少钱啊?” “二十万,不多不少,该花的不能省。” 张家南关了打赏功能只留弹幕,语气很隨意,“渔场要搞就搞到位,围栏,监控,增氧机,板房,水泵,巡场艇一样都不能少。”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开播时的三千人一路往上涨,不到一小时就破了两万。 比起赶海时的刺激,观眾对这种“种田基建”的內容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弹幕里全是出主意的。 “家南哥记得装避雷针啊,沿海地区颱风多。” “增氧机建议买叶轮式的,水面搅动大溶氧快。” “监控一定要带夜视的,不然晚上等於摆设。” 张家南一条条看著,有用的直接记下来,没用的笑著略过。 到了下午五点,围栏已经立起来了一大半,两米高的镀锌铁丝网在阳光下闪著银光,远远看去像给渔场套了一圈鎧甲。 活动板房的地基也打好了,预製板一块块往上拼,老李指挥著吊车把屋顶板吊上去,焊工蹲在上面噼啪作响。 大白从早上开始就没消停过。 它一直沿著正在施工的围栏来回巡逻,谁要是从缺口处想往里头探一步,它立刻齜牙低吼,白毛倒竖,那架势比保安还敬业。 有个工人开玩笑伸手逗它,大白直接往前窜了一步,嚇得那人差点把手里的扳手扔了。 “你这狗厉害啊,比请个保安都管用。”老李笑著说。 张家南摸了摸大白的脑袋,笑著道:“它以后就是这渔场的安保队长。” 得了听封,大白更欢了,蹦蹦跳跳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张家南打开手机,在网上下了单,买了一个加大號的豪华狗窝,两袋进口狗粮,还有一条带反光条的巡逻犬专用背带。 弹幕看到这个操作直接疯了。 “安保队长大白!” “这待遇比我都好。” “家南哥,你是认真的吗?哈哈哈哈……” “当然认真。”张家南对著镜头一本正经笑道,“大白以后负责夜间巡逻,谁敢翻墙进来偷鱼它第一个不答应。” 大白像是听懂了似的,衝著镜头汪了一声,尾巴摇了两下,弹幕弹出刷屏“好帅”。 施工一共干了六天,比预计的提前了一天。 第六天一早,老李带著张家南做最后的收尾和验收工作。 围栏完整闭合,没有一处缺口,铁丝网顶部的倒刺在晨光里闪著冷光。 十六个红外夜视摄像头均匀分布在渔场四周的立柱上,张家南掏出手机打开app,十六个画面同时弹出来,连渔场最远角落的一只螃蟹爬过都看得一清二楚。 活动板房里通了水电,空调,热水器,微波炉一应俱全,靠墙还放了一张摺叠床和一个简易衣柜,完全可以住人。 仓库那边整齐码放著备用管材,滤网和工具箱。 渔场水面上,四台叶轮式增氧机正隆隆运转,白色的水花翻涌著,把清澈的水搅出一层细密的气泡,两台大功率离心水泵安装在进出水口,管道直通外海。 张家南站在板房前面,手里拿著验收单,一项一项打勾。 围栏,过! 监控,过! 板房,过! 增氧设备,过! 水泵,过! 通水通电,过! “李哥,活干得漂亮。” 他把尾款十五万一次性转给了老李,老李接了钱笑得见牙不见眼,拍著张家南肩膀说了句实在话。 “张老板你这渔场弄完我都眼馋了,这水质加上这设备,隨便养点什么海货都得赚。” “说笑了,养什么得看本事。” 张家南送走施工队,一个人站在渔场中央,慢慢转了一圈。 六天前这里还是一片光禿禿的荒滩,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现在它已经被铁丝网围成了一座堡垒,监控无死角覆盖,增氧机翻著白浪,板房里灯火通明。 大白蹲在板房门口,背上已经系好了那条反光背带,像个真正的巡场护卫一样端端正正坐著,眼睛盯著围栏外面。 “窝子打好了。” 张家南看著翻涌的白色水花,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百亩的清澈海水,全套的养殖设备,还有一个隨身携带的活水育种空间。 万事俱备,就差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鱼苗。 不是镇上那些鱼苗贩子手里几毛钱一条的大路货,他要的是能配得上这片水的顶级种苗。 张家南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林越的號码,最终犹豫了一下,没有拨。 人情这东西,能不欠这么多还是不要欠的好,实在没辙,再打给他。 第33章 获得情报,锁定顶级鱼苗基地 施工队走后的当天下午,张家南做起了实验。 他骑著摩托去海边,用抄网在浅滩隨便捞了十几条杂鱼,大部分都是巴掌长的小黄翅和几条蔫了吧唧的沙光鱼,半死不活地挤在桶里,鳞片暗淡,尾巴都快不动了。 回到渔场板房里,他关好门窗拉上帘子,確认监控画面里四周没人之后,意识一动,將桶里的杂鱼全部收进了龙神空间。 十几条鱼进入空间的瞬间,张家南能感觉到那股来自泉眼的灵气水流立刻包裹住了它们。 然后就是等。 他没有乾等著,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查养殖方面的资料,从水温控制到盐度调节,从增氧量计算到饲料配比,一条条认真看,不懂的就截图存下来。 晚饭吃的是方便麵配火腿肠,大白趴在脚边啃骨头,板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增氧机从远处传来的嗡嗡声。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张家南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沉入龙神空间查看那批杂鱼。 他愣住了。 昨天那些半死不活的小黄翅和沙光鱼,现在一条条在水里躥得飞快,鳞片上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眼睛亮得像两颗小黑豆,尾巴甩得啪啪响。 不光是活了过来,它们看起来比野生状態下还要精神。 “这也太离谱了。” 张家南把鱼从空间里放出来重新倒进桶里,仔细观察了一遍,用深蓝感知扫了一圈,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清晰的判断。 这些鱼的体质是优良,活性也极高,品质评估是远超同类野生个体。 就几条烂大街的杂鱼,在龙神空间里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质量直接翻了一个档次。 要是换成真正的好苗子呢?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把杂鱼重新放回海里,回到板房坐下,脑子里飞速转著。 这空间的育种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意味著他绝对不能隨便找几批普通鱼苗往渔场里一倒就完事。 那样太浪费了。 他需要的是底子够硬的好苗子,品种要顶级,潜力要够大,最好是市场上高端酒店真正稀缺的品种。 正想著,手机响了。 是镇上一个鱼苗贩子打来的,消息传得倒快。 “张老板啊,听说你包了村东头那个大渔场?我这刚好有一批鱸鱼苗和南美白对虾苗,价格公道量大从优,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什么品种的鱸鱼?” “加州鱸嘛,养殖场出的,一批五万尾,两毛钱一尾。” 张家南没直接拒绝,“你明天把样品送几条过来我看看。” 第二天上午,鱼苗贩子果然骑著三轮车来了,车斗里放著几个充氧袋,里面装著几十条指头长的鱸鱼苗和一些虾苗。 张家南接过袋子,假装仔细看了看,实际上深蓝感知已经把每一条苗子扫了个透。 结果让他皱了皱眉。 鱸鱼苗里面有三成带隱性病灶,虾苗更惨,將近一半体质评估都是“低劣”,放进渔场里能活过一个月的估计不到六成。 “不好意思啊老哥,品质不太行,我再看看別家的。”张家南直接拒绝。 鱼苗贩子脸上有点掛不住,尷尬道:“张老板你要求也太高了吧,这品质在我们镇上算中上了。” “可能我的標准確实高了点。”张家南客客气气把人送走了。 接连又来了两拨推销的,一个卖黄鰭鯛苗的,一个卖梭子蟹苗的,张家南全用深蓝感知扫了一遍,质量一个比一个差,全部谢绝。 思考了良久,他下定决心拨通了林越的电话。 “林总,我这渔场硬体已经全部到位了,现在缺种苗,想跟你请教一下,鸣鸞国际那边现在最缺什么品种的高端海鲜?” 电话那头林越笑了一声,热情道:“张老板终於问到我专业领域了。” “说实话,我们现在最头疼的是两样东西。” 林越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第一是顶级品质的大黄鱼,野生的越来越少,养殖的品质又上不去,客户天天催我们要货,根本供不上。” “第二是高品质青蟹,尤其是膏蟹,酒店宴席上点名要的,有多少收多少。” “养殖的大黄鱼品质为什么上不去?” “水质和饲养密度的问题,普通养殖场的海水水质达不到標准,温度,盐度,水產密度,还有水產的吃食等等,养出来的大黄鱼肉质鬆散顏色发白,跟野生的没法比,价格也就几十块一斤,跟野生大黄鱼几千上万的差价简直天差地別……” 张家南点了点头,这些情况,他以前搞海產电商多少都知道一些。 但这么肯定的答案,让他心中有了一些底。 他的渔场水质是龙珠净化过的,加上龙神空间的育种加速能力,只要苗子的底子够好,养出接近野生品质的大黄鱼不是没可能。 “林总,你知不知道哪里能搞到品质特別好的种苗?我不要普通养殖场的大路货。” 林越沉默了两秒,沉吟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一个地方。” “隔壁市有一家叫『远洋海產繁育基地』的,规模很大,技术在省內算前三。他们最近搞了一批实验性的种苗,据说是用近海特殊海域的野生亲本繁育出来的,发色和体质都跟普通苗子不一样,品质评级非常高……可惜销量不好,没什么人去抢购……” “听起来不错啊,怎么没人抢?” “问题就出在这。”林越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批苗子太娇气了,离开特定水质条件存活率极低,远洋基地自己试养了好几批全军覆没,亏了不少钱,听说老板现在急著想把剩下的库存低价出手回本呢。” “存活率低到什么程度?” “据说不到三成。” 张家南听到这个数字眼睛反而亮了。 別人养不活的东西,在他这不一定。 “林总,能帮我跟远洋基地那边搭个线吗?我想亲自过去看看。” “没问题,我给你要个联繫方式。” 掛了林越的电话,张家南又点开微信,给苏青蝉发了一条消息。 “苏小姐,你上次说的近海生態异常,有没有影响到鱼虾蟹的繁育?” 过了十几分钟,苏青蝉回了一条语音。 “你问这个干嘛?我们这次调研確实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现象,部分近海水域的浮游生物密度异常偏高,导致生活在那片海域的某些鱼虾蟹亲本出现了良性变异,后代的体色和体质明显优於普通个体,但是人工养殖条件下存活率非常低,我们初步判断是因为它们对水质的要求远超普通品种。” 张家南看完这条语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苏青蝉的学术调研和林越的商业情报完全对上了。 远洋基地那批“难养的怪苗”,大概率就是用这种良性变异的野生亲本繁育出来的。 別人眼里的烫手山芋,在他这里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他有全省最乾净的水,有隨身携带的活水育种空间,有透视级的深蓝感知可以隨时监控每一条苗子的健康状態。 这批苗子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张家南站起来,把板房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又检查了一遍监控画面確认渔场四周安全。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梅叔,我明天要出趟远门去隔壁市看鱼苗,渔场和大白就麻烦您帮我照看两天,渔场的监控我手机上隨时能看,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赶回来。” “放心去吧小南,渔场和大白交给我没问题。” “谢了梅叔。” 掛了电话张家南打开手机查了一下去隔壁市的长途客车班次,明早八点半有一趟,两个半小时就到。 大白趴在门口,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像是察觉到主人要出远门了。 张家南蹲下来揉了揉它脑袋,笑著安抚:“乖乖在家看门,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大白哼唧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两下。 张家南锁好板房的门,站在渔场中央最后看了一眼四周。 增氧机翻著白浪,围栏闪著银光,监控的红色指示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硬体全齐了,明天一早,目標隔壁市的远洋海產繁育基地。 第34章 远洋育苗场,被人嫌弃的死苗 长途客车晃了两个半小时,张家南在隔壁市的南港汽车站下了车。 出站后打了辆计程车,直奔郊区的远洋海產繁育基地。 林越昨晚给他发了地址和联繫人信息,繁育场王老板姓王名建军,做了二十多年水產种苗生意,在省內算是排得上號的大户。 他昨晚跟王建军通了电话,说今天过去看看鱼苗,对方欣然答应。 计程车沿著沿海公路开了二十多分钟,远远就看见一片巨大的厂区,十几栋蓝色铁皮棚连成一排,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室外养殖池,空气里瀰漫著海水和消毒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门口停满了车,有掛著外省牌照的冷链车,有本地的小货车,还有好几辆看起来不便宜的越野车。 “今天人不少啊。” 计程车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隨意问,“小伙子也是来买苗的?” “对,隨便看看。” 张家南付了车费下来,背著个普通的双肩包走进了繁育场大门。 门口登记处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穿著普通也没开什么好车,態度不冷不热地递过来一张来访登记表。 “填一下,自己进去看就行,有看中的找我们王总。” 张家南填完表走进厂区,里面比外面要热闹许多。 十几个水產老板扎堆站在几个大型育苗池边上,有的穿著防水围裙拿著抄网在检苗,有的站在旁边打电话谈价格,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这批南美白对虾苗不错,成活率能到八成以上,我要三十万尾。” “鱸鱼苗有没有更大规格的?我那边池子深,小苗子扛不住。” “王总,金鯧苗什么价?量大能优惠不?” 张家南从人群边上经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在这种地方,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就是名片,他这一身普通t恤加运动鞋的打扮,放在一群腰缠万贯的水產老板中间,確实不起眼。 有个戴金炼子的胖老板瞥了他一眼,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现在什么人都往这跑,是不是来长见识的?” 张家南听见了,没搭理,继续往里走。 他不是来买这些大路货的。 绕过主要的几个大池子,张家南沿著厂区的水泥路一直往深处走,越往里面走人越少,环境也越来越冷清。 走到繁育区最里面的一排,他看到了四个用旧铁栏杆围起来的小水池,池壁上贴著几张歪歪斜斜的標籤。 “报废池a,待处理。” “报废池b,禁止取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池子里的水明显比外面的浑浊,水面上漂著一层灰白色的浮沫,看起来跟外面那些碧绿清澈的育苗池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张家南走近了几步,低头往池子里看了一眼。 水底影影绰绰有些东西在动,但动得很慢很微弱,像是快不行了。 张家南凑近了一点,隱约看到池底趴著一片暗色的东西,有蟹形的也有鱼形的,大部分侧翻著身子,偶尔动一下腿脚又不动了。 池子边上堆著几个空了的饲料袋和一把生锈的抄网,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这应该就是林越说的那批“怪苗”。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说话声。 “王总,这几个池子您还留著干嘛?直接捞出来打碎当饲料算了,放著也是浪费水电。” 张家南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旁边站著一个五十出头的矮胖男人,脖子上搭著条毛巾,脚上踩著水靴,一看就是这繁育场的老板。 “就是啊,王总,这批苗子当初就不该留,基因变异的东西能养活才怪了。” 灰色夹克旁边又走过来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语气里全是嘲讽,“我看您就是心疼当初投进去的研发成本,捨不得扔,可留著也是个亏钱的无底洞。” 矮胖男人就是王建军,他听了这话脸上有点掛不住,嘆了口气。 “唉,別提了,当初花了八十多万从近海特殊海域搞来的野生亲本,繁育出来的苗子品相確实好,发色也漂亮,可就是养不活,真他娘的倒霉……” “我试了五批了,每批换不同的水质条件,成活率最高的一次也就不到三成,其他的全军覆没。” 王建军用毛巾擦了把脸,一脸遗憾说,“这些东西可赔了我不少钱,真衰。” “那不就完了嘛。”灰色夹克摊了摊手,“王总听我一句劝,这批苗子趁还没死透赶紧处理掉回点本,再拖下去连饲料价都卖不出去。” “我上次见过有人拿这种变异苗去餵石斑鱼的,按饲料鱼算一毛钱一条都嫌贵。” 戴墨镜的年轻人笑了起来,“基因突变又难养活的东西,白送都没人敢要。” 几个人哈哈笑著往外走,路过张家南的时候甚至没正眼看他一下。 张家南等他们走远了,才重新转回身,蹲到报废池边上。 他闭上眼睛。 深蓝感知无声的展开。 五百米的透视级感知一瞬间压缩到眼前这几个水池的范围內,精度拉到了极限。 下一秒,普通人肉眼看到的画面和他“看”到的画面呈显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他的深蓝感知里,那些泡在浑浊水中半死不活的青蟹苗,每一只的甲壳內侧都散发著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微光,像是沉睡的宝石被蒙了一层灰。 它们的生命体徵確实很弱,但核心的生物活性指標却高得异常。 这不是基因缺陷。 这是良性返祖变异! 它们的身体在拼命索取一种普通人工养殖池根本无法提供的微量元素和水质条件,得不到就会进入休眠状態慢慢衰竭,可一旦给到合適的环境,这些苗子的爆发力会远远超过任何常规品种。 张家南又把感知扫向隔壁池子里的大黄鱼二代苗。 这些鱼苗更夸张。 那些看起来蔫了吧唧浮在水面上的小黄鱼,体內的经络脉络清晰可见,每一条都比外面那些卖几毛钱一尾的普通鱸鱼苗强出十倍不止。它们的鳞片底下隱隱透著金色,跟野生大黄鱼的特徵高度吻合。 可惜,这里的条件根本不合適养活这些小鱼苗! 如果这些苗子能活过来,养到成鱼阶段,品质足以比肩野生大黄鱼。 张家南的心跳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王建军走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王老板,留步。” 王建军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你是?”他一脸疑惑。 “我姓张,叫张家南,林越林总介绍的,昨晚还给您打了电话。”张家南笑著道。 “啊?”王建军立马堆起笑脸,热情地上来跟他握手:“你这么早就从隔壁市过来了?” “嗯,我承包了一个养殖场,正缺鱼苗,所以赶早就专门过来了。“ ”太好了,你来我这儿买苗算是来对了。“ 王建军笑吟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热情道:”前面那几个池子隨便挑,价格都写在牌子上了。“ ”我不看前面的。“张家南摇头,指了指身后那几个报废池,”我要那几个池子里的。“ 王建军一听,愣住了。 旁边的灰色夹克和戴墨镜的年轻人也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张家南,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小兄弟,你说那几个报废池?“ 灰色夹克男的眼睛瞪大了,一脸不可置信道,”你知道那里面的苗子是什么情况吗?存活率不到三成,买回去全打水漂。“ ”就是啊,你年纪轻轻的別衝动,那些苗子白送都没人要的。“ 墨镜年轻人笑得更大声了,伸手拍了拍张家南肩膀,劝道:”听哥一句劝,去前面买点正常的鱸鱼苗多实在。“ 张家南没理他们,只看著王建军。 ”王老板,那几个池子里全部的苗子,青蟹的,大黄鱼的,一条不剩,我全要了。“张家南篤定说。 王建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灰色夹克和墨镜年轻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哈哈哈,今天还真碰上一个接盘侠了。“ ”年轻人有钱烧的吧?“ 张家南把双肩包往肩上提了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王建军问了一句。 ”按饲料价算的话,这几十万尾,六万块够不够?“ 第35章 白菜价包圆,龙神空间的奇蹟 王建军看著张家南,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旁边灰色夹克和戴墨镜的年轻人也彻底愣住了,然后几乎同时又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小伙子你认真的?你要买那几池子废苗?” 灰色夹克笑得直拍大腿,“我干了十五年水產了,今天头一回见有人主动接这种盘的。” “兄弟你多大了?有没有养过鱼?” 墨镜年轻人满脸不相信,由衷道:“那些苗子买回去三天就死光,你这五万块等於往水里扔。” 张家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是平静的看著王建军。 毕竟王建军才是这个鱼苗基地的老板,只有他才能拍板! 王建军反倒沉默了几秒,上下重新打量了张家南一遍,目光落在他平静得不像二十多岁年轻人的眼神上,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小张……你確定要买?我跟你说实话,这批苗子里面有变异青蟹苗大概二十多万尾,大黄鱼二代苗十五万尾左右,总共加起来快四十万尾,但目前活著的……最多还剩六七成。” “我知道。”张家南点头。 王建军嘆口气道:“你是林总介绍来的,我不能坑你,实话告诉你,这些苗子对水质和环境要求极高,我用了最好的设备和技术都养不活,你那边条件……” 王建军的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没必要继续劝了,觉得对方肯定要打退堂鼓。 但张家南却更加篤定说:“王老板,你不用说了,这批货,我全要!” “这……” 王建军一愣,隨即一咬牙,“行,你真要的话,我给你个痛快价。” 王建军伸出一个手掌。 “五万,打包价,一条不留全带走。我再送你八个充氧运输水箱和两袋活性炭,算是搭头。” “成交。” 张家南的痛快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家南生怕王建军反悔,立刻掏出手机,当场转了五万块钱到王建军的收款码上,到帐提示音响起来的那一刻,灰夹克男的笑容终於有点僵了。 “真买了?” “真买了。”张家南看都没看他,对王建军道:“王老板,麻烦安排人帮我把鱼苗子弄出来装箱吧……对了,这鱼苗折腾不起,所以不要捞,活水引出来就好……” 王建军收了钱,立刻变得利索起来,衝著后面喊了一声,让两个工人开始放水,水少了就可以引鱼苗到箱子里。 青蟹苗也是一批批被引入充氧水箱里,这些苗子个头不大,大的也就拇指盖那么大,但甲壳上確实泛著一种异样的暗金色光泽,跟普通青蟹苗灰扑扑的壳完全不同。 大黄鱼苗更小,筷子那么长短,细细的身子泛著浅金色的鳞片,可大部分都蔫蔫地浮在水面上,看起来確实像是快不行了。 墨镜年轻人在旁边看著,摇了摇头对灰夹克男小声嘀咕说:“这小子回去路上苗子就得死一半,到家再死一半,五万块买个寂寞。” 灰夹克男嘿嘿一笑,“年轻人嘛,不交学费不长记性。” 张家南全当没听见。 八个充氧水箱全部装满,工人帮忙用手推车推到门口,王建军还额外给了一张开好的票据和一份苗种检疫证明。 “小张,我多嘴一句啊。” 王建军把证明递过来的时候语气放缓了不少,“这批苗子確实品相好,我当初也是下了血本去搞的,可惜养殖条件我跟不上,要是你那边真有本事养活,那可就赚大了,我真心这么觉得。” “谢了王老板。” 张家南接过证明揣进包里,“以后有好东西再联繫。” “好说好说。”王建军处理了鱼苗也很高兴。 张家南离开时,身后那些大大小小的水產老板没一个多看他一眼,都忙著在前面的池子里爭抢常规虾蟹苗。 在门口,张家南叫了一辆五米厢式货车,跟司机谈好价格,把八个充氧水箱一个个搬上去码好,然后自己也爬进了副驾驶。 “师傅,走沿海公路回去,不走高速。” “行嘞,沿海公路风景好。”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水箱,“小老板搞养殖的啊?买了不少苗子嘛。” “嗯,刚进的货。” 张家南靠在座椅上闭著眼休息,实际上意识已经沉入了深蓝感知,透过车厢壁在监控那八个水箱里的苗子状態。 情况不太好。 离开繁育场的循环水系统之后,水箱里的苗子衰退速度明显加快了,充氧泵在拼命往里打气,但青蟹苗的活性还是在持续下降,大黄鱼苗更是有一部分已经翻了白。 再这么下去,回到望海村之前真有可能死掉一大半。 张家南心里急,面上不动声色。 货车沿著海岸线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出了市区,公路两边变成了大片的芦苇盪和荒滩,前后看不见一辆车。 “师傅,前面那个岔路口停一下,我下去方便方便。”张家南道。 “好嘞。”司机爽快的答应,正好他菸癮犯了,停下正好可以抽两口。 货车在一处僻静的岔路口靠边停下,张家南跳下车,先確认前后確实没有其他车辆和行人,然后快步走到车厢后面,拉开了厢门。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牢牢锁定龙神空间。 下一秒,八个水箱里的水和苗子全部消失。 从外面看,水箱还在,但里面的东西瞬间被吸入了张家南的空间之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张家南关上厢门,面色如常地回到副驾驶座上,跟对方一起抽起了烟,一支烟抽完,他才道:“走吧师傅。” “好,走起。。” 货车重新上路,司机继续哼著歌开他的车。 而张家南佯装闭上眼休息,实际上心神已经沉入龙神空间里。 一千立方的活水微生態空间里,泉眼涌出的灵气水流正在疯狂包裹住那些奄奄一息的苗子,水流中带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托住每一条即將沉底的小鱼和每一只翻了壳的小蟹。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那些暗金色的青蟹苗进入活水的瞬间,原本萎缩发硬的肢体开始缓缓舒展,壳上的暗金色光泽像是被人擦去了一层灰,变得鲜亮起来。有几只体质稍好的甚至已经开始在水底横行,八只脚飞快地划动著,跟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蟹。 大黄鱼苗的变化更加明显。 那些翻白浮起来的小鱼被灵气水流一裹,身体先是微微颤抖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摆尾巴翻了过来,鳞片上的浅金色开始加深,变成接近野生大黄鱼那种標誌性的金黄色,一条接一条在水里恢復了流线型的游姿。 张家南用深蓝感知扫了一遍全部苗种的状態。 青蟹苗活性,从濒死恢復到优良,存活率逼近百分之九十八。 大黄鱼苗活性,从极低恢復到良好並持续上升,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个数字如果让王建军知道了,估计能当场晕过去。 他花了八十多万搞了五批都没养活的东西,在张家南的龙神空间里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全部復甦了。 价格还是五万块,鱼饲料价! 要知道,这可是四十万尾极品变异种苗。 这笔帐算下来,张家南心臟砰砰跳了好几下都没平復下来。 这些暗金色的青蟹苗长成之后,按照极品膏蟹的市价,一只就能卖到几百上千块。四十万尾大黄鱼苗要是有一半能长成接近野生品质的成鱼,那就是真正的黄金鱼! 可以说,他用五万块钱,买到了一座金矿! 货车继续沿著海岸线顛簸著往前开,窗外的天空碧蓝如洗,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张家南睁开眼睛,看著前方的公路,嘴角上翘,心情好到极点。 空箱子在后面咣当咣当响著,司机完全不知道那些苗子已经不在车上了。 张家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的事情了。 他决定了,先把苗子在龙神空间里再养两天,等状態完全稳定下来,再分批投放到渔场里,青蟹走几个区,大黄鱼也走几个区,增氧机全开,监控二十四小时盯著…… 第36章 深夜放苗,渔场的大管家 两天后的深夜,望海村东头一片漆黑。 张家南带著大白骑著摩托往渔场去,海风从东边灌过来带著咸腥味,远处能听见潮水拍打礁石的闷响。 渔场的铁丝网大门上掛著崭新的锁头,是他前两天刚换的。 门头也掛上了牌子,跟直播间的名字一样,叫“家南的传奇渔场”。 张家南掏出钥匙开了门,大白先一步窜进去在围栏內侧跑了一圈,確认没有异常才跑回来蹭了蹭他的小腿。 “行了,今晚没人来。”张家南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走了进去。 百亩水面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著幽暗的波纹,水质清澈得能看见水下一米多的沙底。 龙珠净化之后这片水已经不是普通海水了,含氧量和微生物菌群都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平衡状態。 张家南闭上眼,意识沉入眉心。 龙神空间里,一千立方的活水微生態中,四十万尾苗种已经彻底恢復了活力。 暗金色的青蟹苗在水底横行霸道,浅金色的大黄鱼苗成群结队地在水中穿梭,鳞片反射著空间里淡淡的金色光晕。 两天前还奄奄一息的那批“死苗”,现在活蹦乱跳得像是刚从深海里捞上来的野生种。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意识锁定空间里的第一批苗种。 下一秒,水面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青蟹苗入水的瞬间八只脚同时张开,像是回到了阔別已久的故乡,飞快地往水底钻去。大黄鱼苗更直接,尾巴一摆就散成了几股金色的细流,各自占据了不同的水层。 没有一条翻白,没有一只沉底。 在深蓝感知中,它们的存活率竟然达到了百分之百。 张家南分了三批才把四十万尾苗种全部投放完毕,且投放到了不同的池子里,最后一拨入水的时候,最早入池的青蟹苗已经开始在水底的沙地上划出了细细的爬痕。大黄鱼苗也找到了增氧机附近水流最活的位置聚成了几团金色的鱼群。 他在池边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 深蓝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所有苗种的活性指標全部在优良以上,有几条体质特別好的大黄鱼苗甚至已经开始追逐水里的浮游生物了。 “成了。” 张家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大白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尾巴摇得欢快。 “你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他笑著揉了揉大白的耳朵,“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手电筒的光柱晃过围栏上“私人渔场,閒人免进”的警示牌,一人一离开了渔场,身后的百亩水面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水底深处,四十万条新生命正在悄然扎根。 第二天一早,张家南拿著刚买的两瓶五粮液和两条软中华,拎著往梅叔家走。 梅叔家在村子西头,三间青砖瓦房带个小院子,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张家南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夹杂著梅婶低低的劝慰。 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一边推开了半掩的院门一边道:“叔,婶……在家吗?”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泪。她扎著马尾辫穿著城里人才会穿的条纹衬衫,脚边放著一只行李箱。 旁边还有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蹲在对方旁边,正用袖子帮她擦眼泪,自己眼圈也红红的。 梅叔蹲在门槛上抽著旱菸,烟雾把他的脸遮得看不清表情。梅婶站在旁边手里还攥著围裙角,看见张家南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挤出个笑脸。 “家南来了啊,怎么又带东西……” “叔,婶,这是怎么了?”张家南把菸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目光落在那个抹眼泪的姑娘身上。他依稀看得出来,这女孩是梅小琴,梅叔梅婶的女儿。 梅叔狠狠吸了一口旱菸,把菸灰往鞋底上磕了磕才开口。 “家南,这是小琴,你们小时候经常一块玩的,小琴后来出去打工好几年没回来。” 梅叔闷闷道,“小琴在城里那个什么公司干了两年,业绩年年第一,结果上个月来了个关係户把她业绩抢了不说,还让她背了个大黑锅,一气之下辞职回来了。” 梅小琴抬头叫了一声家南哥,然后红著脸,声音还带著哭腔,“爸你別说了,丟人。” “丟啥人?”张家南拉了把竹椅坐下来,宽慰道:“被关係户坑了又不是你的错,那破公司不待也罢。” 梅小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好几年没见的“家南哥”会这么说。 梅叔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小女孩,“这是一诺,村里老陈家的孙女,她爸前年出海没了,妈改嫁了,奶奶上个月也走了,我跟桂兰看不过去,把她接过来养著。” 陈一诺抬起头看著张家南,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神里透著一股机灵劲儿。 “你就是家南哥?”一诺歪著脑袋打量他,“梅婶天天念叨你,说你最有出息了。” 张家南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这么甜,以后肯定比你南哥有出息。” 张家南转头看向梅叔,脸色认真起来。 “叔,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要跟您商量。” 梅叔把旱菸袋往腰里一別:“你说。” “我那渔场您也看到了,一百亩水面,基建全弄好了,苗子昨晚我也放进去了。” 张家南竖起四根手指,“四十万尾极品苗种,青蟹加大黄鱼,隨便哪一尾长成了都是几百上千块,甚至上万的身价。” 梅叔一听,一脸震惊。梅婶也紧张的坐过来,看得出,她也被张家南的大手笔嚇到了。 “看不过来。”张家南乾脆利落地承认了,“所以我来请您出山。” 张家南继续道:“叔,您是老渔民,望海村没人比您更懂这片海。我想请您当渔场的生產大总管,接下来再招几个工人,到时日常巡场,水质监测,投餵管理全归您管,每月底薪五千,年底还有分红……” 梅叔手里的旱菸杆差点掉地上。 “底薪五……五千?” 望海村这边打零工一个月也就两千左右,五千块在村里简直是天花板了。 “还有婶子。”张家南看向王桂兰,“渔场以后肯定要管工人的饭,您做的海鲜菜全村第一,食堂后勤这块我想交给您,也是五千。” 梅婶张了张嘴,看看老伴又看看张家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家南的目光最后落在梅小琴身上。 “小琴,你在城里做的是什么工作?” 梅小琴擦了擦眼泪,“財务,我大学学的会计,在那家公司做了两年总帐。” “正好。”张家南一拍大腿,“我那渔场以后进出帐目肯定越来越复杂,发票,税务,工资表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一个学电商的搞不来,你来当渔场的专职会计兼行政主管,待遇跟你爸妈一样,五千底薪加分红。” 梅小琴彻底愣住了。 她辞职回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连城里都混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回村,结果今天刚到家,就有人开著五千月薪来请她,她直接傻眼了。 “家南哥,我……”梅小琴的声音又有点哽咽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梅叔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家南,这不行,这太多了,你渔场刚起步到处都要用钱,我们不能……” “叔。”张家南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前些日子我破產回村的时候,全村人躲我跟躲瘟神一样,只有您和梅婶借我两百块钱买直播工具,还隔三岔五给我送吃的。” 他看著梅叔的眼睛,“那时候您没嫌我穷,现在我也不会嫌您贵。”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梅婶转过身去用围裙角擦眼睛,梅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这孩子……” “家南哥最厉害!”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一诺从梅小琴旁边蹦起来跑到张家南面前,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家南哥你还要人不?我也会干活,我可以帮你捡螃蟹,还能帮你拿水杯!” 张家南低头看著这个才到他腰那么高的小丫头,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你多大了?” “十岁!” “十岁啊……”张家南蹲下来跟她平视,“那你以后就是我乾妹妹了,直播的时候给我当小助理,帮我盯著弹幕,有人骂我就帮我骂回去,干不干?” 一诺使劲点头,马尾辫甩得啪啪响,“干!谁骂你我骂谁!” “行,那工资就按……” “不要工资!”一诺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是我哥了,帮哥哥干活不要钱!” 梅小琴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呢就被这小丫头逗乐了。 梅叔看著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旱菸袋往石桌上一放。 “行,家南,你既然信得过叔婶一家子,叔这把老骨头就再拼几年。”他伸出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自信道,“渔场的事,你交给我。” 张家南握住那只手,用力握了握。 “好,梅叔,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大海不负勤快人。”梅叔咧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深深的沟壑。 梅小琴这时候已经擦乾了眼泪,从蛇皮袋里翻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走到张家南面前。 “家南哥,既然你让我管帐,那我从现在就开始干活。”她把笔记本翻开,字跡工整得跟印刷体一样,“你先跟我说说渔场目前的资金状况,我好建帐。” 张家南点点头,说道:“目前可用资金大概十五万八千多,另外还有两百六十三万的银行债务要分期还。” 梅小琴的笔尖顿了一下,惊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记。 “渔场每年承包费二十万,基建已经投了二十万,苗种花了五万,目前日常开销主要是电费,饲料和人工。” 张家南掰著手指头算,“电费一个月大概三千,饲料看苗子长势,人工就是你们一家三口加上我,还有接下来招的几个工人。” 梅小琴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抬起头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家南哥。” “嗯?” “我粗略算了一下。”梅小琴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数字,“咱们帐上的可用资金,加上预留的饲料预付款,按目前的消耗速度……” 她咬了咬嘴唇。 “最多只够撑半个月到一个月。”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梅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梅婶攥著围裙的手又紧了几分。 张家南看著笔记本上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半个月到一个月啊……够了。” 梅小琴愣住了,傻眼道:“够了?” “我的意思是……我还会一直直播,直播里的钱我还没提出来呢,下个月跟平台分帐怎么也有十万块……” 张家南保守估计著,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东边那片在阳光下闪著银光的大海,“既然钱不够花,那我就继续去海里捞唄。” 大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从院门口窜过来蹲在他脚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一诺抱起小白,跟它完,还说道:“家南哥你要去赶海吗?带我带我!” “行,以后带你。”张家南捏了捏她的小脸,“以后你跟小白一样,就是我的小跟班。” “欧耶……”一诺高兴得蹦起来。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连梅叔都忍不住咧开了嘴。 第37章 资金告急,重出江湖的海王 三天后,清晨,张家南刚醒来就看到一条信息。 消息是梅小琴发来的,附了一张手写的表格照片。 “家南哥,饲料第一批到了,六千八,我已经付款了,加上这几天的电费和杂支,帐上还剩十四万出头,按现在的消耗速度,就算加上你直播分帐的十来万,也就撑两个多月。” 张家南揉了揉眼睛看完消息,把手机丟在枕头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四十万尾极品苗种每天要吃要喝,六台增氧机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电费跟流水似的往外淌,再加上梅叔一家的工资和每月的银行还款…… 两个多月听著还行,但渔场这种东西一旦资金炼断了,几十万尾苗就全打了水漂,那可是价值上千万的极品种苗,容不得半点马虎。 更何况后面还有围栏加固和防颱风改造以及僱工人的费用,这些梅小琴还没算进去。 他翻身坐起来,心中危机感涌起,指尖下意识敲了两下床头柜。 “看来还得儘快下一趟海。” 洗了把脸出门,大白已经蹲在院子里,尾巴甩得像个小马达。 张家南骑著摩托带上大白直奔村东头小码头,找到老吴家停的那条二手铁皮船,船虽然旧但发动机保养得不错。 “吴叔,船借我用一天,费用和油钱我出。” 老吴正蹲在码头补网,抬头一看乐了,笑道:“海王要出征啊?行,钥匙掛那儿呢,油昨天刚加满的,你拿去用就是了。” “谢了,吴叔。” 张家南把直播设备往船上一搁,大白躥上船头趴好,他发动引擎,铁皮船突突突地往外海驶去。 出港前他打开了直播。 停播好几天的“家南的传奇渔场”一上线,直播间人数跟坐火箭一样往上躥,半个小时不到在线就破了五万人。 弹幕瞬间炸了。 “海王回来了!!!” “家南哥,现在一天不看你直播,心里空落落的!” “对了,这两天我没来,听说你承包渔场搞养殖去啦?” “別搞养殖啊,赶海才好看!” “对对对,养殖不好看,赶海才刺激啊,赶海是一种生活,一种態度,一种嚮往……” 张家南对著镜头咧嘴一笑,“各位老铁別急啊,我渔场做,直播也做,而且渔场那边有人看著呢,今天我重出江湖,带大伙儿看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 “不会又去迷魂礁吧?” 他没回答,把油门推到底,铁皮船船头高高翘起,白色浪花在两侧炸开,笔直往外海深处衝去。 大白趴在船头,耳朵被海风吹得往后贴,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地盯著前方,活像个瞭望兵。 美丽的海上兜风景色让直播间里的观眾心旷神怡,弹幕里一片娃哈哈。 “大白又上岗啦!” “这狗比我上班都积极!” 二十分钟后,铁皮船在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海面上熄了火。 但张家南知道脚底下藏著什么东西。 深蓝感知早在五百米外就扫到了这片海域的地形,一道长达几百米的海底断裂带,最深处超过五十米,当地渔民管这地方叫“黑龙脊”,水流湍急暗礁遍布,连最老的渔民都不敢在这片水域下网。 “到了。”张家南站起身开始套脚蹼。 弹幕里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氧气瓶呢?” “怎么不带氧气瓶就要下水?这水应该很深的吧?” 张家南笑了笑没搭话,把水下相机固定在头盔上,视线能看到的东西,摄像头也能同步看到。 张家南朝大白比了个手势让它守好船,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直播画面从明亮的海面瞬间切换成幽蓝色的水下世界。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像一条鱼一样往深处扎,速度快得离谱,水压在身上几乎没有影响。 深蓝感知全面展开,五百米范围內的海底地形尽收眼底,水下三十米后光线急剧衰减,普通人这个深度早就两眼一抹黑了,但他看得见每一块礁石上的纹路,每一条暗流的走向。 四十米。 弹幕彻底疯了。 “他真不用氧气瓶?” “四十米了,这已经是专业潜水员的极限深度了啊!” “我的天,主播还在往下潜,他想干什么?主播到底是不是人类啊?!” 五十米。 张家南的脚蹼踩上了黑龙脊海沟的底部。 幽暗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火山岩壁,上面长满了海藻和藤壶,偶尔有石斑鱼从岩缝里探头又飞快缩回去,水流被峡谷挤压加速,带著细碎沙粒在水底打旋。 张家南站稳了,四下扫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岩壁的缝隙里到处都能感知到生命的气息,刺参,鲍鱼,青龙虾,石斑鱼,密密麻麻藏得到处都是,这片从没被人碰过的深海处女地简直是一座天然宝库。 普通人来到这么深的海底,到处还是沟壑暗礁,肯定嚇都要嚇死,但张家南不同,在他的深蓝感知下,这里到处都是生命,绚烂的生命。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光是目力所及这一小片区域的海货,保守估计就值个十几万。 他沿著峡谷底部往前游了二十多米,在一处被暗礁遮住的岩壁凹槽前停下。凹槽入口只有一个人头大小,但里面別有洞天。 深蓝感知穿透岩壁扫进去,张家南的眼睛亮了。 里面藏著一窝极品野生刺参,个头比成年男人的巴掌还大,通体深褐色带著金色斑点,表面的肉刺粗壮有力,这种品相的野生海参一斤至少三千块。 而在刺参窝上方的岩壁裂缝里,还嵌著一小株深海红珊瑚。 这东西俗称牛血红! 通体没有一丝杂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品质堪称绝品。 红珊瑚的市价按克算,品质好的一克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这一株保守估计也有七八十克,少说就是几十万的进帐。 张家南打开水下灯对准了红珊瑚,直播间再次沸腾。 “红珊瑚!那是红珊瑚!” “对,准確的说是红珊瑚中的牛血红,绝对是牛血红!” “这东西按克卖的啊,一克好几千!” “主播你这趟又彻底发了!!!” 张家南正要伸手小心地取下那株红珊瑚,眉心的龙珠突然猛地一跳。 深蓝感知的边缘,大约四百米外的深水区,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剧烈翻滚。 那个黑影似乎在拼命挣扎,而且动作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紧接著一股极其微弱的信號穿透海水传了过来,张家南在那一瞬间感应到一种情绪的波动。 这个情绪波动好像是恐惧,痛苦,还有……求救。 张家南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从那株价值几十万的红珊瑚上缓缓移开,看向四百米外那片漆黑的深水区。 红珊瑚不会跑,但那个东西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他收回手,猛地蹬开礁石,像一支鱼雷一样朝黑影的方向射了过去。 弹幕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主播怎么了?等等……红珊瑚不要了?” “嘘……他在追什么东西?” “我靠,前面有东西……那个黑影是什么?!” 水下相机的画面剧烈晃动,张家南的速度快得惊人,五十米的深水里他游得比鱼还快。 漆黑的深水区里,那团庞大的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求救的信號也越来越强烈,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上反覆拉扯。 三百米……两百米…… 他看清了。 那个黑影的轮廓在深蓝感知中逐渐成形,光滑的流线型躯体,弯曲的身躯,还有一条正在无力拍打的漂亮尾鰭。 我靠,竟然是一头海豚。 第38章 第38章深海缝隙营救,海豚球球的报恩 张家南在五十米深的海底全速衝刺,三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心猛地揪了一下。 一头体型不大的宽吻海豚被死死卡在一道呈v字型的火山岩缝隙里,两侧锋利的礁石像两把钳子一样夹住了它的躯体,灰蓝色的皮肤上已经被刮出了好几道血痕,血丝在海水中缓缓扩散。 它还在挣扎,但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多一条。 更致命的是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嘴巴一张一合却吸不到任何空气。海豚是哺乳动物,必须浮出水面换气,而它被卡在五十米深的海底,肺里的最后一口气正在飞速消耗。 张家南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只一岁左右的幼年雌性宽吻海豚,大概是追逐鱼群时不小心衝进了这道越来越窄的v型岩缝,衝进去容易,想倒退出来就难了,越挣扎越往深处滑。 再不救它,最多两三分钟就要在水底窒息。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密密麻麻全是惊呼和心疼。 “天哪,那是海豚吗?” “它被卡住了!快救它!” “血都出来了,求求你快救它啊!” 但紧接著,有眼尖的观眾反应过来了。 “等等……主播从下水到现在多久了?” “我刚看了一下,从他跳进海里到现在,已经超过六分钟了!” “六分钟没换气?他还在五十米深的海底?这不可能吧?!” “主播你先上去换口气再下来救啊!你自己会出事的!” “对啊,先保证自己安全,不然两个一起出事怎么办?” 弹幕里一片担忧,但张家南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异能晋升后,现在没有水下呼吸的限制,为了不暴露,是是应该浮出水面假装换气,但这样一来,海豚绝对撑不了。 小海豚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弱了,眼神开始涣散,再耽搁哪怕一分钟都可能永远闭上眼睛。 张家南没有犹豫,直接游到了海豚面前。 海豚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形生物靠近,本能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嗒声,身体剧烈挣动起来,岩壁上又多了两道新的血痕。 “別动。” 张家南伸出手,掌心朝下缓缓靠近它的额头。 一股温和的善意像水波一样从他掌心扩散出去,笼罩住了整只海豚。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海豚的挣扎一点一点停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眼珠紧紧盯著张家南,里面映著一个模糊的人影,恐惧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乖,別怕,我救你出来。” 张家南的手贴上了卡住海豚右侧躯体的那块岩石,深蓝感知扫描了一遍岩缝的结构,找到了受力最薄弱的一个点。 他双手扣住岩石边缘,猛地发力往外掰。 岩石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藤壶,锋利的壳缘瞬间在他手掌上割出了几道口子,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但他没鬆手,咬牙继续加力。 “嘎吱。” 岩石鬆动了一丝。 弹幕里有人在打字的手都在抖。 “他手出血了!” “別鬆手,別鬆手,別鬆手啊!” “加油啊海王!!!” 张家南吼了一声,腰背和双臂同时爆发出全部力量,那块少说也有几十斤重的火山岩被硬生生掰开了十几公分的缝隙。 够了。 “退!往后退!” 他一边撑住岩石一边用深蓝感知向海豚传达意念,海豚像是真的听懂了一样,尾鰭猛地一摆,整个身体从岩缝中倒退滑了出来。 脱困的瞬间,海豚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直衝上方,灰蓝色的身影在幽暗的海水中越来越小,几秒钟后就消失在了头顶那片隱约透著光的水面之下。 张家南眼前光幕弹出,庞大的海洋能量点瞬间加载,他鬆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全是血痕和藤壶壳的碎片,海水泡得伤口又辣又疼,但他懒得管这些。 直播间已经炸了。 “救出来了!!!” “海王牛逼!” “呜呜呜海豚衝上去了,它终於能呼吸了!” 张家南笑著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去取红珊瑚和那窝刺参,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水流搅动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那只海豚又回来了。 它从水面换完气之后没有离开,而是一头扎回了五十米深的海底,直接游到张家南面前,用那根弯弯的吻部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张家南伸手摸了摸它圆溜溜的脑袋,“你还回来干嘛?不怕了?” 海豚发出一串欢快的咔嗒声,在他身边转了两圈,然后突然加速,朝不远处一片泥沙覆盖的海底俯衝下去,整个脑袋扎进泥沙里开始疯狂地拱,活像个大肉球。 “大肉球……嘿嘿,以后就叫你球球了,你干嘛呢?”张家南下意识给它起了个名字,游过去凑近一看。 泥沙翻涌间,一抹幽蓝色在浑浊中若隱若现。 球球拱了十几下才退出来,甩了甩脑袋上的沙子,得意洋洋地围著张家南转圈,仿佛在说“看我找到什么了”。 泥沙渐渐沉淀下去。 张家南的呼吸一滯。 沙底下露出来的不是普通海货,而是三只体型巨大的蓝龙虾,通体呈深邃的宝蓝色,关节处泛著金属般的光泽,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长。 这是锦绣龙虾的变种,极品蓝龙虾,比他之前在迷魂礁捕获的大红斑还要珍稀十倍不止,市价保守估计一只就要好几万。 且,这里竟然有三只。 张家南的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了。 水下相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飆到了十八万,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得像瀑布。 “蓝龙虾!我的天那是蓝龙虾!” “三只!三只极品蓝龙虾!” “海豚报恩啊!它帮海王找宝贝!” “这一趟至少十几万进帐了吧?” 就在这时,直播间顶部弹出了一连串金色特效。 神豪“青鸟”连刷了十个嘉年华。 紧接著一条金色弹幕压住了所有人的消息。 “蓝龙虾我全要了,加上你之前发现的那株红珊瑚,一口价三十万,老林马上去码头接货。” 三十万。 弹幕直接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疯了。 “三十万!榜一的青鸟大佬又出手了!” “这一趟出海直接回血三十万,渔场的钱不用愁了!” 张家南看著那条弹幕笑了一下,对著镜头竖了个大拇指,“成交。” 他回头去取了红珊瑚和那窝极品刺参,又偷偷把三只蓝龙虾小心翼翼地收进龙神空间保活,又收穫了一圈海洋能量点后,他带著球球一起往水面游去。 球球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时不时用吻部蹭一下他的脚蹼。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球球在他身边跃出水面,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扎回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大白在船头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 返航的路上,球球一直在船旁边跟著游,直到铁皮船靠上望海村码头它才恋恋不捨地在海面上转了几圈,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哨音,转身钻进了大海深处。 张家南跳上码头,一边系缆绳一边抬头看了一眼。 码头上停著一辆白色冷链车,车旁站著西装革履的林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跟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而林越身旁,站著一个扎著马尾辫穿著白色防晒衣的女孩,正低头看手机。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女孩正是苏青蝉,她……回来了。 第39章 科学的崩塌,苏专家的震惊 “辛苦了辛苦了。” 林越迎上来,西装袖子卷到手肘,一副隨时准备干活的架势,目光落在张家南手里拎著的保温箱上就挪不开了。 张家南把保温箱往码头石墩上一放,打开盖子。 三只极品蓝龙虾在碎冰上缓缓挥动著巨螯,通体宝蓝色在阳光下泛出金属般的冷光,每一只都有小臂那么长。 林越蹲下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成色……我做了八年海產採购,蓝龙虾只在拍卖会的画册上见过活的。” 他又看了看箱子角落里用湿布包著的那株红珊瑚,手都在抖,“牛血红,没有一丝杂色,天哪。” “青鸟的报价,三十万,连蓝龙虾带红珊瑚。”张家南擦了擦手上的盐渍。 “三十万?便宜了。”林越摇头,“光这三只蓝龙虾拿去拍卖至少四十万起步,红珊瑚按克算更不止这个价,不过青鸟说了三十万就三十万,我马上打款。”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张家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声,到帐提示,三十万整。 苏青蝉站在冷链车旁边全程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在蓝龙虾和红珊瑚之间来回扫。 张家南走过去,关心道:“你怎么回来了?省城那边的调研结束了?” “嗯,先期数据采完了,后续分析可以远程做。” 苏青蝉点点头,目光从蓝龙虾上收回来看著他,“你在五十米深的水下徒手作业?我看了你的直播回放。” “咳,常规操作。” 苏青蝉没接话,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对“常规操作”这四个字持保留意见。 她在省海洋研究所见过专业潜水员的体检报告,五十米无装备自由潜水且长达十几分钟不换气的人,全国也没几个。 “家南哥!”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码头另一头传过来。 一诺像只小炮弹一样衝过来,后面跟著走路带风的梅小琴。 一诺一头撞进张家南怀里,仰起脸嘴巴就没停过,“你今天抓了好多好多海货吧?我在渔场看直播了,那个海豚好可爱啊,它叫什么名字?” “我叫它球球。” “球球!好好听的名字!”一诺满意地点头,然后扭头看见了苏青蝉,眼睛骨碌一转,嘴一咧,甜得能拉丝,“这个姐姐好漂亮!是嫂子吗?” 苏青蝉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 梅小琴在后面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张家南一巴掌拍在一诺脑门上,“別瞎叫,这是苏青蝉苏研究员,海洋生態方面的专家。” “苏姐姐好!”一诺立刻换了称呼,一点都不带尷尬的。 苏青蝉忍著笑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好,小妹妹。” 林越那边已经把货装上了冷链车,临走前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下次有好货继续留给我,青总那边对你的东西基本是有多少收多少。” 送走林越之后,张家南看了一眼苏青蝉,说道:“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渔场?” 苏青蝉想了想,点了点头。 梅小琴骑著电动三轮载著一诺在前面带路,张家南和苏青蝉走在后面。 进了渔场大门,苏青蝉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废弃渔场就是一片长满杂草的死水塘,毕竟这个渔场荒废了好几年,之前村里人都说水底全是黑泥和腐藻,连蚊子都嫌弃。 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百亩水面清澈见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碧蓝色的光泽,能清楚看到水下两三米的沙底和游动的鱼影,远处六台增氧机在均匀地打著水花,新建的板房和监控设备整整齐齐,围栏上还掛著防盗网。 一股淡淡的海水咸腥味隨风飘过来,清新自然,没有一丝养殖池常见的那种腥臭味。 “这水……”苏青蝉蹲在池边,鼻子凑近水面闻了闻,眉头一拧。 她站起来从挎包里翻出一个可携式水质检测仪,弯腰舀了一管水样放进去。 十几秒后,仪器嘀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苏青蝉盯著那些数字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把仪器拿起来对著阳光看了看,又重新检测了一次。 结果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怎么了?”张家南问。 苏青蝉把仪器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看不太懂,但苏青蝉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溶解氧含量是普通近海海水的三倍,ph值稳定在8.15到8.2之间,这是教科书上定义的最完美区间。”苏青蝉的语速越来越快,手指点著屏幕上的数据,“更离谱的是微生物菌群,益生菌和有害菌的比例接近黄金分割,这种平衡在自然条件下出现的概率几乎为零。”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仪器收回挎包里,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在省海洋研究所的顶级实验室用最先进的设备都调配不出这种生態平衡,你告诉我,这是一个废弃了好几年的渔场?” 张家南没说话,心里默默给龙珠记了一功。 “还有更离谱的你要不要看?” 他带著苏青蝉走到最大的那个养殖池边上,伸手从水里捞起一条大黄鱼苗放在掌心。 鱼苗约莫十厘米长,鳞片呈漂亮的浅金色,背部肌肉饱满结实,在他手掌上活蹦乱跳。 苏青蝉接过去仔细端详了几秒,脸色变了。 “这是远洋海產繁育基地那批变异苗?” “你认识?” “何止认识。”苏青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上个月我们所收到过他们的样本报告,所有指標都指向基因突变不可逆,结论是百分之百死亡,没有任何悬念……你是怎么让它们活下来的?而且这个发色和肌肉密度,比同龄的野生大黄鱼幼苗还要好上一大截。” 梅小琴在旁边插了一句,“存活率百分之百,四十万尾一条都没死,而且吃饲料比正常苗种还凶,长得也快。” 苏青蝉沉默了很长时间,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也没在意。 她把鱼苗小心地放回水里,看著它一甩尾巴钻进了金色的鱼群消失不见,然后慢慢站起来,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张家南。 “张家南,你这片水的品质如果能一直保持住……你绝对会顛覆整个国內的高端海產养殖行业。” 她顿了一下。 “算我一个,我给你当免费的技术顾问,不要工资,但你的养殖数据我要看。” 张家南看著她那双认真到几乎发亮的眼睛,笑了。 “成交。” 一诺在旁边蹦了起来,“耶!苏姐姐也加入我们了!” 梅小琴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第40章 想看笑话?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下午两点多,张家南正蹲在二號池边上观察苗种的长势,梅叔拿著记录板从板房那边走过来。 “家南,苗子的状態比昨天又好了一截,青蟹那边有几只已经开始脱壳了,个头长得飞快。” 张家南点点头,从池子里捞起一只青蟹苗看了看,壳面上的暗金色纹路比前几天更深了,两只螯钳夹住他的手指力气不小,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好兆头。”他把青蟹放回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白突然从板房方向窜了出来,朝渔场大门的方向低吼了两声,尾巴绷得笔直,毛也炸了起来。 张家南眯眼朝大门方向看去,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渔场围栏外面,两个人正趴在铁丝网上往里张望。 其中一个穿著灰色夹克,另一个戴著墨镜,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张家南认出来了。 就是前几天在远洋海產繁育基地买苗种的时候,那两个嘲笑他“花钱买死鱼”的行家。 灰夹克当时的原话他记得清清楚楚,什么“白送都没人要的基因缺陷”,什么“这年轻人怕不是脑子有坑”,当时给他气得不轻。 张家南没急著过去,先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 “各位老铁,今天带大伙儿看场好戏。” 他对著镜头晃了晃手机,然后举著手机朝大门方向走过去。 灰夹克正扒著围栏往里看,越看脸色越难看。他亲眼看见水底下那些大黄鱼苗游得跟箭一样快,鳞片在阳光下闪著漂亮的金光,体型比一周前至少大了一圈。青蟹苗更夸张,在水底的沙地上横行霸道,有几只的壳面已经泛出了极品才有的暗金色泽。 旁边的墨镜男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灰夹克的脸已经绿了。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苗子不仅活了,而且已经完全適应了水质,进入了爆发发育期,这种变异纯种一旦活下来,价值至少翻一百倍。 也就是说,那天被他们嘲笑的“基因缺陷死苗”,现在每一尾都是价值上千块的极品种苗。 四十万尾。 灰夹克心口堵得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脸上硬挤出一个笑来,隔著围栏冲走过来的张家南打了个招呼。 “小兄弟!又见面了啊!” 张家南停在围栏內侧三米远的地方,没说话,手里的手机镜头正对著两人。 灰夹克没注意到他在直播,自以为关係不错似的套起了近乎。 “小兄弟,哥今天路过你们村正好来看看你的渔场。” 他往围栏里探头看了看,语气故作惋惜道,“你这苗子嘛,看著確实精神,但我跟你说实话,这种变异苗属於迴光返照,撑不过三天就得翻白肚。” 他拍了拍围栏上的铁丝网,一副为你好的表情说:“哥也是心善,看你一个年轻人不容易,连你的工夫折腾费一起算,我出十万块把这批苗子包了帮你止损,怎么样?” 十万? 张家南差点笑出声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骂了。 “这人谁啊?十万买四十万尾极品苗种?当海王傻呢?” “迴光返照?我看你才迴光返照!” “海王別惯著他,懟他!” 张家南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確保镜头把灰夹克和墨镜男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迴光返照?”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冷意说:“前些天在远洋繁育基地的时候,你的原话是怎么说的?你说这批苗子是『白送都没人要的基因缺陷』,说我是『脑子有坑花钱买死鱼』。” 灰夹克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张家南继续道,“你既然觉得这是白送都没人要的死苗,怎么现在又想花十万买了?是谁脑子有坑?” 墨镜男扯了扯灰夹克的袖子想走,但灰夹克被当面打脸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声调拔高了好几度。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 他话没说完就伸手去抓围栏上方的铁丝网想翻进来,结果手掌刚碰到铁丝网顶端的倒刺就被扎了一下,疼得他嗷的一声缩回了手。 张家南吹了一声口哨。 大白像一支白色的箭从他身后射了出去,径直衝到围栏內侧,隔著铁丝网亮出了一嘴白森森的獠牙,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呜声,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灰夹克和墨镜男同时往后退了三步,差点绊倒。 “我劝你们赶紧走。” 张家南蹲下来揉了揉大白的脑袋,语气平静得跟聊天一样,“我家这狗护主,上次有三个拿棍棒的都被它撵得满地跑,你们两个要是不怕的话可以继续翻。” 灰夹克捂著被铁丝扎破的手掌,脸色铁青地瞪了张家南两秒,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一把拽住墨镜男转身就往车上跑。 黑色商务车的引擎轰了一声,车轮带起一阵灰尘,飞快地消失在了村道尽头。大白还追了几步,確认车走远了才踩著小碎步跑回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直播间里刷屏刷到看不见了。 “爽!太爽了!” “关门放狗,海王够硬!” “就这还想十万买走千万的极品苗?做梦去吧!” 张家南关了直播,摸了摸大白的脑袋,“辛苦了,安保队长。” 大白晃了晃尾巴,得意洋洋地绕著他跑了一圈。 梅叔在板房门口站著,旱菸袋叼在嘴里,忍不住乐了一声道:“这两个傢伙一看就不像好人,贼眉鼠眼的,渔场的监控我已经加了一倍,以后再有人来闹事全都录下来。” 张家南正准备回板房给大白开罐头,苏青蝉从渔场大门那边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家南,出事了。” 她把文件递过来,上面盖著省海洋局的红章。 “省海洋局下达了紧急通知,明天开始,东海近海全面禁渔半个月,所有赶海人和渔船不得下海作业,违者按非法捕捞论处,最高罚款十万。” 张家南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禁渔半个月,这意味著他的直播赶海收入直接归零,不能下海就没有海货卖,也没有直播內容,但渔场的日常开销可不会停,饱料电费人工银行还款一样都不会少,而他刚到手的三十万还没煀热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白,大白也仰头看著他,仿佛在问“老大,咋办”。 张家南把文件折好揣进口袋,目光越过渔场的水面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沉默了几秒。 “半个月不能下海……那就把渔场搞好。” 第41章 禁渔期的破局之道 禁渔令生效的第一天,码头上安静得嚇人。 张家南一大早骑著摩托路过的时候往那边看了一眼,平日里横七竖八挤满渔船的泊位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系缆桩孤零零立在那儿,海浪拍上来又退回去,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没多停留,拧了把油门直奔渔场。 到了板房的时候,梅叔已经在二號池边上转了一圈了,手里夹著根没点著的旱菸,蹲在池子边上看水面下的动静。 “家南,今天的苗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你过来看看。”梅叔站起身,朝张家南招手。 张家南走过去往水里一看,青蟹苗在池底横行霸道,有几只壳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连成了片,两只螯钳张开的幅度比前天宽了將近一厘米。 而大黄鱼苗更夸张,鱼群在水下列队游动的时候鳞片折射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速度快得跟箭一样。 梅叔把旱菸別到耳朵后面,压低声音说:“这个长法不正常啊,我养了多年鱼虾,没见过长这么快的。” 张家南没接话,心里清楚这是龙珠灵气的持续作用,但嘴上只说了句:“可能是水质比较好吧。” 梅叔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 八点刚过,苏青蝉抱著笔记本电脑走进了板房,身后还跟著拎记录板的梅小琴。 苏青蝉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曲线图,她扶了扶眼镜说:“我昨晚没睡,把渔场生態优化方案做出来了,你看看。” 张家南凑过去一看,上面標註著水质监测频率、投餵时间表、增氧机运行方案、池底微生物菌群维护周期,每一项都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禁渔期不能下海,但对渔场来说反正是好事。” 苏青蝉指著屏幕上的一条曲线说,“外海禁渔意味著近海水体的扰动会减少,潮汐交换带进来的海水会更乾净,你这个渔场正好趁这半个月把生態循环跑顺。” “嗯,可以。”张家南点了点头,绝对这个顾问实在是太专业了,但他还是问道:“具体……要怎么做?” 苏青蝉翻到下一页,举起一根手指头道:“咱们得分三步走。第一,每天早晚各做一次全池水质採样,我来分析数据建立基线模型。” “第二,根据苗种发育阶段调整投餵配比,现在它们进入爆发期了,蛋白质需求量会翻倍,但不能盲目加料,得看溶解氧跟不跟得上。” “第三,增氧机的运行时间要从现在的每天八小时调整到十二小时,尤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这个低氧窗口期。” 梅叔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冒出一句:“苏专家,你这比我以前在养殖场的老师傅还专业。” 苏青蝉没抬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养殖是科学,不是靠经验瞎矇的。” 梅小琴这时候翻开记录板,从里面抽出一张手写的表格递给张家南。 “家南哥,我昨天量了三號池的青蟹样本,你看这个数据。” 梅小琴工作很主动,除了完成財务工作,她居然也主动参与其他的工作。 张家南接过来一看,上面写著:入池时平均壳宽1.2厘米,7天后平均壳宽2.8厘米,增长率133%。 “正常的青蟹苗在最佳养殖条件下,七天增长率最多40%到50%。” 梅小琴用笔尖点了点数据说,“你这批苗种的速度是正常值的三倍。” 苏青蝉听到这个数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著梅小琴手里的表格,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往三號池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倍?” “嗯。”梅小琴点头,“大黄鱼那边我还没量,但目测体长增速也差不多是这个比例。” 苏青蝉回头看了张家南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又瞒了我什么”,但嘴上只说了句:“我去取水样。” 说完她拿起採样瓶就出了门。 梅叔看著她的背影,凑到张家南耳边小声说:“苏专家好像又被刺激到了。” 张家南笑了一声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禁渔半个月不能直播赶海,但不代表不能直播別的。 他打开手机上的斗音后台看了看数据,停播三天粉丝掉了將近两千,评论区一堆人在问“海王去哪了”、“禁渔了是不是不播了”。 “小琴,你说我要是把渔场日常拍成视频发出去,有人看吗?” 梅小琴想了想说:“你之前直播赶海那么火,粉丝黏性应该还在,而且你这渔场的苗种本来就跟別家不一样,拍出来肯定有看头。” 张家南点了点头:“行,那今天下午就开一场,就拍苗种的生长状態,让粉丝看看他们海王的渔场现在什么样。” 他站起身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回头对梅叔说:“梅叔,下午直播的时候您帮我在池子边上转一转,充当一下技术解说。” 梅叔差点没呛到自己,连连摆手:“我可不行,我这张嘴笨得很,到时候说错话丟你的人。” “梅叔,你在水產行业干了二十多年,哪个养殖户见了你不得叫一声老师傅?就凭你刚才那句『这个长法不正常』,比网上那些假专家强一百倍。” 梅叔被他一顿夸说得脸都红了,嘟囔了一句:“那我试试吧,说错了你可別怪我。” 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板房,抱著大白的脖子蹲在门口,眨巴著眼睛说:“家南哥,我也要上镜!我可以帮你举手机!” 张家南弯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先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再说。” 一诺鼓著腮帮子,被大白舔了一脸口水,嗷嗷叫著跑了。 下午两点,张家南举著手机对准了养殖池,镜头里是成群结队游动的大黄鱼苗,金色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各位老铁,禁渔期你们海王虽然下不了海,但今天带大伙儿看看我的渔场,保证比赶海还精彩。”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海王回来了!” “等你好几天了!” “这鱼苗也太漂亮了吧?金色的!” 张家南把镜头切到青蟹池那边,几只个头最大的青蟹正在水底爭地盘,螯钳互相比划著名,暗金色的壳面在水中泛著光。 “看见没有,这些青蟹苗才来我渔场七天,体型已经长了一倍多,品质是纯正的极品变异种,以后养大了每一只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顶级货。” 直播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在线人数从开局的三万涨到了八万,弹幕和礼物就没停过。 张家南关了直播之后把视频切了个两分钟的精华版发到了主页上。 晚上九点,他躺在板房的躺椅上刷手机的时候,那条精华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一百五十万,评论区置顶的一条评论下面吵翻了天。 那条评论写的是: “等等……这不是远洋海產繁育基地上个月判定百分百死亡的那批基因缺陷苗吗?!怎么在他这儿活了???” 张家南看著这条评论底下炸开锅的回覆,嘴角勾了一下。 热闹,才刚开始。 第42章 网络热议,死苗復活的消息泄露 那条精华视频一夜之间炸了。 张家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通知栏密密麻麻全是斗音的消息提示,他划开一看,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三百万,评论数超过两万条,涨粉四万多。 最火的那条评论底下掛著上千条回復,內容从“不可能”到“我就是繁育基地的员工我可以作证这批苗確实判了死刑”,吵得不可开交。 他翻了几条热评。 “臥槽,真是那批死苗?当时基地的人说百分百活不了,怎么在他这儿活蹦乱跳的?” “我朋友就在远洋海產工作,他说那批苗是基因缺陷变异,细胞壁都碎了,根本不可能復活。” “復活不说,你们看那个色泽,纯正的极品暗金壳青蟹,市面上一只都见不到的那种!” “海王这是捡漏捡到宝了吧?人家花几百万搞不出来的东西他花几万就拿到了?” 张家南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推开板房门走出去的时候,苏青蝉已经蹲在一號池边上采水样了。 “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他走过去问。 苏青蝉头都没抬,手里的移液管稳稳地吸了一管水注入试剂瓶,说:“看了。” 张家南有些头疼道:“那……你怎么看?” 苏青蝉拧紧瓶盖站起身,擦了擦手说:“从科学角度讲,你这批苗种的復活本身就违反了现有的遗传学和水產养殖学认知,网上有质疑声很正常。” 张家南靠在池边的栏杆上,“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应对?” 苏青蝉想了想,说:“最好的办法是公开一部分数据。水质检测报告可以放出来,证明你的渔场环境达標甚至超標,苗种没有使用任何违禁药物。至於为什么能活,你不需要解释清楚,留点悬念反而对你直播热度有好处。” 张家南点了点头:“行,那水质报告你手上有现成的吗?” “昨天刚做完的。” 苏青蝉从口袋里掏出u盘晃了晃,“溶解氧、ph值、氨氮、亚硝酸盐、重金属含量,全部达標,而且大部分指標比国家一类海水標准还高出三到五倍。” “那就发。” 当天下午,张家南在斗音主页发了一条图文动態,標题是“关於网上质疑的统一回復”,里面附了苏青蝉出具的渔场水质检测报告全文截图,以及一段苏青蝉出镜的专业解读视频。 视频里苏青蝉对著镜头,语气平稳地说:“我是中国海洋大学海洋生物学硕士,目前担任这个渔场的技术顾问。这份水质检测报告是我本人用专业设备採样分析的,所有数据真实有效。如果有同行对数据有异议,欢迎带著你们的设备来现场复测。” 这条动態发出去半小时,评论区又炸了。 “海洋生物学硕士亲自背书?这渔场什么来头?” “人家技术顾问都搬出来了,造谣的可以闭嘴了。” “水质比一类海水標准高三到五倍?这个渔场的水比大部分天然海域都乾净?”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买帐。 同一时刻,距离望海村三百公里外的省城,远洋海產繁育基地的办公室里,灰夹克把手机狠狠摔在了桌上。 “他妈的!” 墨镜男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脸色也阴沉下来,“那批苗子真让他养活了?” 灰夹克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气。那批苗子是他负责处理的,上头给他的指令是“不能卖就销毁”,他为了省事直接以五万块的价格甩给了一个“脑子有坑”的年轻人,当时还暗自得意白捞了五万块。 现在倒好,那批苗种不仅活了,还成了极品,价值翻了几百倍,而这个年轻人还把视频发到了网上,播放量几百万。 要是上头知道他把价值千万的极品苗种五万块卖了…… 灰夹克想到这里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不行,这事不能传开。” 他压低声音对墨镜男说,“得想办法把这小子搞下去,最好让他的渔场出问题,苗种死光了,谁也查不到我头上。” 墨镜男推了推墨镜,蹙眉道:“怎么搞?上次去他渔场被一条狗撵得跟孙子似的,那围栏还有监控,硬来不行吧?” 灰夹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我记得那个渔场是望海村的地盘,上次在村里承包渔场的时候有个外地老板跟那姓张的槓上了……叫什么来著?禿头那个。” “赵三立。”墨镜男说,“就是当时想拿十万租渔场的那个赵老板。” 灰夹克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对,就是他。这人有些人脉,路子也广,被那姓张的当面揭穿搞得灰头土脸,肯定恨得牙痒痒。而且我记得当时带他进村的那个本地人叫赵强,也是个跟姓张的不对付的渔混子……” 墨镜男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聪明。” 灰夹克一边拨號码一边道:“我先联繫赵三立,让他帮忙牵线那个赵强。你去准备一份材料,就说那渔场违规使用禁药,水质超標,影响周边环境什么的,到时候让赵强在村里散布消息,双管齐下。”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赵三立吗?我是做海產生意的,之前在望海村承包渔场那天见过的,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关於那个姓张的……你有空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说吧。” 与此同时,渔场板房里,一诺正趴在桌上帮张家南整理评论区的截图,突然抬头喊了一声。 “家南哥,有个评论你看看。” 张家南凑过去一看,那条评论写的是:“用了什么禁药才能让死苗復活?举报了,等著环保局来查吧。” 评论下面已经有三十多个点讚了。 张家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转头对正在录入数据的苏青蝉说:“有人开始往禁药那个方向带节奏了。” 苏青蝉停下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道:“网络上的口水仗无所谓,但如果有人真的去举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张家南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著桌面,说:“举报就举报,我这渔场从头到尾没用过一滴禁药,怕什么。” 苏青蝉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就怕有人不是走正规举报渠道,而是先把舆论搞烂,再借著舆论压力逼官方来查。到时候就算查出来没问题,名声上的损失也不好弥补。” 张家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养殖池里的苗种在夕阳下游动,海水被余暉染成了一片暗金色。 一诺趴在桌上,小脸皱巴巴的,“家南哥,那些人说的话好难听,我帮你骂回去行不行?” “不行。”张家南回过头笑了一下,“骂人只会让对方觉得咱们心虚,最好的反击就是把渔场养好,让事实说话。” 一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埋头去整理截图了。 “那就让他们来。”张家南转回窗边说,“来了正好,让所有人亲眼看看我这渔场到底干不乾净。” 第43章 不速之客上门,大白的威慑 上午十点多,张家南正在板房里跟苏青蝉核对苗种的第二周生长数据,梅叔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有点不对。 “家南,外头来了辆黑色麵包车,停在渔场大门口了,车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两个我认识。” “谁?” “就是上次被你直播打脸那两个,一个灰夹克一个戴墨镜的,还带了两个膀大腰圆的。” 张家南放下手里的记录本,站起身往外走。 苏青蝉也跟了出来,手里还握著刚测完的水质採样瓶。 渔场大门是焊接的铁柵栏门,上头拉了两道铁丝网,门口装著两个高清监控探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灰夹克站在门外,手里举著一个文件夹,脸上堆著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他身后站著墨镜男和两个壮汉,壮汉手里各拎著一个黑色塑料箱子。 “张老板!”灰夹克隔著铁柵栏冲张家南招了招手,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我们是水產养殖监管部门的,接到群眾举报说你这个渔场涉嫌使用违禁药物,今天来做一个例行检查,麻烦开个门。” 梅叔一听就急了,上前一步挡在门口,疾声道:“什么监管部门?你上次来我们渔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时候是想花十万买我们四十万尾苗种!” 灰夹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了镇定:“上次是上次,上次是谈生意,今天我们是公务,你这样阻碍执法是违法的。” 他作势要推门,梅叔死死扶住铁柵栏不鬆手。 两个壮汉往前凑了一步,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扒梅叔的手指头。 就在这时候,板房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刨地声。 大白像一道白色闪电从板房后面冲了出来,四条腿蹬得泥点子飞溅,在距离铁柵栏两米的地方急停,弓著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白森森的獠牙全露了出来,眼睛死死盯著门外那四个人。 两个壮汉同时后退了三步,脚后跟绊到路边的石头差点摔倒。 墨镜男更夸张,直接缩到了麵包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灰夹克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还在硬撑,“你这是什么意思?放狗咬人是犯法的!” 张家南慢悠悠走到门口,一手搭在铁柵栏上,低头揉了揉大白的脑袋让它先安静下来。大白呜咽了一声,虽然不再齜牙,但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著门外那四个人,后腿的肌肉绷得死紧,隨时准备再次衝出去。 梅叔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大白的脾气跟它主人一样,对自己人温顺得很,对外人凶得要命。” 张家南没理会梅叔的调侃,目光平静地看著灰夹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说你是监管部门的?” 他看著灰夹克男的眼睛说,“执法证呢?工作证呢?单位出具的检查通知书呢?按照《水產养殖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执法人员入场检查必须出示有效证件和书面通知,你带了吗?” 灰夹克愣了一下,他当然没带,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监管部门的人。 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想递过来,“这是……这是上级部门的委託函……” “哦?” 苏青蝉从张家南身后走出来,伸手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这张纸连公章都没有,抬头写的是『水產技术推广中心』,落款签名是手写的,连编號都没有。你確定这是『上级部门的委託函』?” 她把那张纸翻了个面展示给所有人看,“这要是拿到任何一个政府机关去,人家都会告诉你四个字,偽造公文。” 灰夹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家南掏出手机,当著四个人的面拨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是望海村张家南,我的渔场门口有四个人冒充政府执法人员试图强行闯入,我这边有监控录像,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灰夹克听到“110”三个数字的时候脸就白了。 他一把夺过墨镜男手里的塑料箱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转身朝麵包车快步走去。两个壮汉跟在后面,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墨镜男最后上的车,临关车门的时候回头狠狠瞪了张家南一眼。 黑色麵包车的引擎嘶吼了一声,车轮碾过渔场门口的碎石路,扬起一片灰尘,朝村外的方向飞驰而去。 大白追了十几米才停下来,回头摇著尾巴跑回来,在张家南脚边转了一圈,鼻子拱著他的裤腿撒娇。 “辛苦了,安保队长。”张家南蹲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牛肉乾递过去,大白叼住一口吞了。 梅叔在旁边拍著胸口喘气,“这帮人太不像话了,冒充执法人员,胆子也太大了。上次被你直播打脸不够丟人的,这次还敢来?” 苏青蝉把那张假委託函折好收进口袋,神色淡淡地说:“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今天闯不进来,下次就会换別的方式。” 张家南站起身,看著麵包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向下压了一下。 “监控录像存好了吗?”他问一旁的梅小琴。 “存了存了,板房里的硬碟录得清清楚楚,四个人的脸拍得一根汗毛都看得见。” “把今天的录像单独备份一份,u盘拷贝存好。”张家南说,“以后但凡有外人靠近渔场围栏十米以內,监控自动截图。” 梅小琴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弄。” 苏青蝉走到张家南旁边,声音压得很低,“那张假委託函我留著了,万一以后需要走法律程序,这是偽造公文的直接证据。” 张家南看了她一眼,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到。” 苏青蝉扶了扶眼镜,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板房继续做她的水质数据分析去了。 张家南转身往板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渔场外面通往村子的那条土路。 大白突然竖起耳朵,朝村子的方向看了看,鼻子嗅了嗅风。 “怎么了?”梅叔诧异。 大白没有叫,只是尾巴慢慢垂了下来,耳朵往后贴著。 张家南注意到了它的反应,眯了眯眼。 晚上九点多,他在板房里查看监控回放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张家南,你別太得意,望海村的水土养不了你这种人。” 他看了两秒就刪了,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几下。 大白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却一直竖著,朝著窗户的方向微微转动,鼻翼翕动著,像是在捕捉夜风里某种让它不安的气味。 张家南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耳朵,然后把监控画面倒回到灰夹克上车前的那几秒。 灰夹克走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但他在监控里看清了对方嘴型。 说的是两个字,赵强。 第44章 反派联盟,赵强的阴谋 第44章反派联盟,赵强的阴谋 赵强的家在望海村西头,是一栋两层的旧砖房,外墙的白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院子里堆著几个生锈的铁桶和一堆碎砖头。 灰夹克的麵包车停在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地址是赵三立给的,电话里赵三立交代得很清楚:“村里的事得靠本地人来办,赵强这人嘴皮子利索,跟村民混得熟,你们直接找他。” 赵强开门的时候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背心,嘴里叼著烟,看到灰夹克和墨镜男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来来来,屋里坐。” 三个人围著客厅那张掉漆的方桌坐下来,赵强的老婆端了三碗茶上来就回了房间,把门带上了。 灰夹克没碰茶,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列印的截图拍在桌上,说:“赵哥,你先看看这个。” 赵强拿起来翻了翻,全是张家南渔场直播的评论截图和那条播放量破三百万的视频截图。 “他那个破渔场火了?”赵强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只是火了。” 灰夹克靠在椅背上,手指弹了弹桌面说:“他那批苗种是从我手上抢走的,当时我要买,结果被他截胡,而且只花了五万块,现在全活了,还是极品变异种,估值过千万。” 夹克男添油加醋。 赵强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惊愕道:“估值千万?” “你没听错。”墨镜男在旁边补了一句,“四十万尾极品暗金青蟹加二代大黄鱼,每一尾长成之后市价都是几百到几千块的东西,甚至好的有可能过万。” 赵强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眼睛转了几圈。 他跟张家南的梁子结得深。更早之前他受李阳指使去偷直播设备,被大白当场抓获,拘留了十五天。 后来他带著赵三立去村委会竞標渔场,结果被张家南当面揭穿赵三立要倒工业废渣的阴谋,自己也被骂了个“吃里扒外”,在全村面前丟尽了脸。出来之后在村里抬不起头,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 现在这个曾经让他顏面扫地的人不仅没倒霉,反而发了大財,渔场搞得风生水起,还上了网成了什么“海王”。 赵强越想越气,手指把菸灰缸转了两圈,“你们想怎么搞他?” 灰夹克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有两条路。第一条,从网上举报他的渔场使用违禁药物,我可以偽造一份检测报告,说他的苗种体內检出了孔雀石绿和氯霉素残留。” 赵强摇了摇头,“网上举报没用的,那姓张的身边有个搞海洋研究的女人,硕士,专业得很,人家手里有正规的检测数据,你偽造的报告拿出去分分钟被打脸。” “所以还有第二条路。”灰夹克竖起两根手指,“网上搞不了那就从线下搞,从村子里搞。” 赵强眯起眼睛道:“这个怎么说?” “你在望海村住了多少年了?” “生下来就在这儿。” “那村里的人你比谁都熟,对吧?” 赵强点了点头。 灰夹克往椅子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说:“你去村里放话,就说他那个渔场的水有毒,会污染地下水,影响全村人的健康。再说他那些苗种都是打了禁药的,將来毒素会渗到土壤里,连庄稼地都种不了。” 赵强沉默了一会儿,“光说不行,得有点由头。” “由头我给你准备好了。”灰夹克从包里又掏出几张纸递过去,“这是一份渔场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的模板,我让人填了你们望海村渔场的数据,结论是『存在严重环境安全隱患』。你拿著这个去跟村民说,他们看不懂里面的专业术语,只要看到结论就够了。” 赵强接过来翻了翻,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嘴角掛上一丝冷笑。 “行啊,你这招够损的。” 墨镜男在旁边说:“赵哥,事成了之后不会亏待你的,那批苗种出了问题,渔场经营不下去,到时候他转让的时候咱们以最低价接手……” “接手渔场的事我不管。”赵强打断了他,“我就想让姓张的好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了一眼村东方向,那边是张家南渔场的位置,现在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一百亩水面正闪著海水特有的粼粼波光。 “后天吧。”赵强转过身说,“后天是赶集的日子,村里人最齐,到时候我去茶馆坐坐,该说的话我会说。” 灰夹克满意地笑了,站起来跟赵强握了握手,“赵哥办事我放心。” 三个人又聊了十几分钟的细节,灰夹克和墨镜男才起身离开。麵包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晃了两下,消失在了村口的拐弯处。 赵强站在院子里抽完最后一根烟,把菸头踩灭,回屋把门锁上。 第二天,望海村的茶馆里,赵强跟几个老相识坐在一起喝茶嗑瓜子。 聊著聊著,他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到了渔场上面。 “你们说那个张家南的渔场,水怎么那么绿?我前两天路过闻了一下,那股味儿不对劲啊,像是掺了什么化学药剂。” 旁边一个老汉接了一句,“是吗?我也觉得最近村东那边风一吹过来味道怪怪的。” “可不是嘛。”赵强磕了个瓜子,一脸关切地说,“我也是为咱们村好,你们想想,那渔场就在村东头,地下水都是连通的,他那边要是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水,咱们喝的井水迟早会受影响。” “不至於吧?”有人不信。 赵强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在桌上摊开,指著上面红色標註的结论那一栏说:“你们自己看,白纸黑字写著呢,『存在严重环境安全隱患』。我是好心提醒大伙儿,信不信你们自己定。” 几个人凑过去看了看,虽然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术语,但“严重环境安全隱患”这几个红色大字看得清清楚楚。 到了下午,这事儿就在村里传开了。 张家南在渔场里忙活了一整天,傍晚梅叔从村子那边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家南,村里有人在传渔场的閒话。” “说什么?” 梅叔嘆了口气,“说渔场的水有毒,会污染地下水,还说苗种是用禁药养的,连庄稼地都会受影响。” 张家南的手停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谁在传?” “好几个人都在说,但我打听了一下,最早放话的那个……”梅叔压低声音,“是赵强。” 张家南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风从渔场水面上吹过来,带著一股咸湿的腥气。远处的养殖池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的光,池子里的苗种不知道人间的这些烂事,只管安安静静地长著。 梅叔又说:“我听村里人说,明天可能有人要来渔场討说法。” 张家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询问道:“多少人?” “少说十来个吧。” 张家南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苏青蝉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带上你的便携检测仪来渔场,有人可能会来闹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苏青蝉回了两个字。 “收到。” 第45章 谣言粉碎,用数据说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渔场门口就来了一群人。 张家南站在板房门口看过去,大概十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大多是村里的中老年人,穿著干活的衣裳,有的手里还拎著锄头,像是从田里直接赶过来的。 赵强走在最前面,穿了件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著一种胸有成竹的表情。他身后跟著两个嗓门大的汉子,一个是村西头开小卖部的老周,另一个是养鸡场的刘胖子。 “张家南!出来!” 赵强在门外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梅叔从板房里衝出来,一看这阵仗脸就黑了,“赵强,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干什么?问你们家渔场的水到底有没有毒!” 赵强往前走了两步,指著渔场的方向说:“我手里有报告,白纸黑字写著渔场水质存在严重安全隱患,地下水被污染,全村的井水都要遭殃。这事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 他身后的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是啊,我这两天喝水觉得味道不对。” “以前渔场的风吹过来怪味很大,我不相信现在水质变好这么快,一定是你们放了什么化学药剂!” “万一真的有问题咋办?家里还有小孩呢!” 张家南从板房里走出来,手里没拿任何东西,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走到铁柵栏门前,看了赵强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后面那些村民身上。 “叔叔婶婶们,你们担心水质问题我理解,先別著急,进来看看再说。” 他拉开了门。 赵强没想到张家南会主动开门,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走,都进去看看,看看他这渔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十几个村民鱼贯而入,站在渔场的土路上四处张望。 养殖池里的海水在阳光下泛著清透的蓝绿色,一点浑浊都没有,甚至能看清池底的沙地纹路。大黄鱼苗成群游过的时候,金色鳞片在水中闪闪发亮,像是撒了一把金沙。 有几个村民看到这个场面,原本紧绷的表情已经鬆动了。 “这水……看起来挺乾净的啊?” “比咱们村海边的水还清。” 赵强脸色微变,赶紧插话:“看不出来的!毒素是无色无味的,光看表面能看出什么?” 就在这时候,苏青蝉从板房那边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实验大褂,手里拎著一个银灰色的仪器箱,头髮扎成马尾,镜片后面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水。 “既然来了,那就別光用嘴说,用数据说话。” 她走到一號池边上,打开仪器箱,从里面取出一台可携式多参数水质检测仪,蹲下来用採样杯从池子里舀了一杯水,把探头插进去。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那台仪器上跳动的数字。 三十秒后,苏青蝉站起身,把仪器的屏幕转向眾人。 “溶解氧含量,8.7毫克每升,国家一类海水標准是不低於6毫克每升,超標45%。” 她按了一下按钮切换参数,说:“ph值,8.1,处於海水养殖最佳区间。” “氨氮含量,0.02毫克每升,国家標准上限是0.5,我这里的数值是標准的四十分之一。” “亚硝酸盐,低於检出限。” “重金属含量,全部低於检测下限。” 她一口气把六项核心指標念完,然后把仪器放在池子边上,转身面对那些村民。 “在座的各位可能不懂这些数据是什么意思,我用大白话说一遍。这个渔场的水质不仅没有任何污染,反而比你们村外面自然海域的海水还要乾净三到五倍。你们家井水的各项指標能不能达到这个水平,我都要打个问號。” 人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开始有嗡嗡的议论声。 老周凑到仪器跟前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字,虽然看不太懂,但“8.7”和“0.02”这种数字他知道是好是坏。 “还真没问题啊……”他嘟囔了一句。 刘胖子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赵强,又看了一眼苏青蝉,脸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赵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说:“你自己检测的数据谁信?万一仪器做了手脚呢?” 苏青蝉扶了扶眼镜,语气淡得像在念教科书:“这台仪器是哈希公司生產的hq40d型可携式多参数水质分析仪,市场价四万八千块,全球通用的实验室级精度。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买一台来测,或者你可以请县环保局的人来测,我隨时欢迎。”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赵强手里攥著的那份“评估报告”,伸出手说:“另外,你手里那份报告,给我看看。” 赵强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缩了一下,但周围十几双眼睛都盯著他,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苏青蝉接过来看了不到十秒钟,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冷笑了一声。 “这份所谓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没有检测单位的cma认证標誌,没有检测人员签章,出具单位一栏写的是『某环境评估公司』,连具体名称都没有。这种东西在法律上没有任何效力,拿到法庭上去会被当场认定为偽造文件。” 她把那份报告合起来,递到了张家南手里。 村民代表老周听到“偽造文件”四个字,回头看了赵强一眼,眉头拧了起来。 “赵强,你拿假报告来糊弄我们?” “我没有!”赵强急了,“那报告是別人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假的……” “不知道?”刘胖子往后退了一步跟赵强拉开距离,“不知道你拿出来忽悠大伙儿?差点让全村人来跟人家闹事,你这不是坑人吗?” 其他村民也开始变了脸色,有人开始小声骂,有人直接转身往外走。 一个穿花布衫的大婶走到张家南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南啊,婶子也是被赵强那嘴一忽悠就来了,你別往心里去。” 张家南笑了笑,“婶子客气了,担心水质是好事,说明大伙儿重视环境。” 不到十分钟,那十几个村民就散了个乾净,有几个走之前还凑到池子边看了看苗种,嘖嘖讚嘆了好几声。 渔场门口只剩下赵强一个人。 他站在铁柵栏门外,脸色铁青,两只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张家南走到门口,隔著栏杆看著他,什么话都没说。 赵强死死瞪了他几秒,最终一句话没说出来,转身快步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之后,苏青蝉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把玩著那台检测仪。 “谣言解决了,但製造谣言的人还在。”她说,“你打算怎么办?” 张家南把赵强那份假报告捲起来塞进口袋,看了一眼渔场里安安静静的养殖池。 “先不急。”他说,“趁这次危机,不如做个大的,直接邀请全村人来渔场参观,让所有人亲眼看看这个渔场到底在做什么。” 苏青蝉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这倒是个好思路,化危为机。”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湿的海水味道,池子里的苗种在阳光下安静地游著,一片金色的鳞光。 第46章 全村参观,震撼的渔场生態 第三天一早,张家南就让梅叔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 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不到半小时,村里的微信群就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要不要去看。 到了上午九点半,渔场大门口已经乌泱泱站了四五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还提著自家醃的咸鱼干当伴手礼。 梅叔穿了件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口別著“生產总管”的铭牌,站在铁柵栏门前清了清嗓子道: “都別挤,排好队,一个个进,別踩了池子边的管道!” 老周第一个凑上来,嘿嘿笑著说:“梅哥,你现在排场可以啊,都穿工装了,还是生產总管。” “那可不,正经上班的人了。”梅叔咧嘴一笑,推开大门,“走吧,今天我给你们当导游。” 人群鱼贯而入,一踏上渔场內部的水泥路面,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就渐渐小了下去。 一號池在阳光下泛著清透的蓝绿色,海水乾净得能看见池底均匀铺设的细沙层,增氧机推出的水花在池面划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成群的大黄鱼苗在水面下两三寸的位置游动,鳞片反射著金色的光芒,像是有人往水里撒了一把碎金子。 “我的老天爷啊……” 走在前面的刘胖子直接愣住了,伸著脖子往池子里看,一脸惊愕:“这是大黄鱼?长这么快?” 老周蹲下来仔细打量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不对劲啊,按正常养殖周期,这批苗最多才一个月出头,怎么体型已经有三两重了?我养了二十年鱼,没见过这种生长速度。” 梅叔在旁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老周你是行家,你再看看那边二號池。” 眾人跟著往二號池走,还没走到跟前,就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二號池里密密麻麻全是青蟹,个头比成年男人的巴掌还大一圈,壳面青翠发亮,八条腿在水底有力地划动著,偶尔有一只爬到浅水区,露出底下饱满的蟹膏。 “这,这是变异青蟹?” 一个养了十几年蟹的老渔民声音都在打颤说:“壳色这么正,肉眼就能看出来是极品啊,外面一只少说卖五六百。” 张家南这时候从板房方向走过来,苏青蝉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本。 “各位叔叔婶婶,看够了没?”张家南笑著打了个招呼。 “家南啊!”花布衫大婶第一个喊出声,“你这渔场是怎么养的?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养殖池的海水能清成这样,比外面码头那边的自然海域都透亮!” 旁边一个老渔民蹲在池边用手撩了一把水,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是正经海水的味道,咸度也够,但就是比外面的乾净太多了,连腥臭味都没有。” 苏青蝉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这是海水生態循环系统的效果。简单说就是模擬深海自然微生態环境,通过有益菌群分解有害物质,让水质始终保持在最优状態,所以养出来的鱼虾蟹才会跟野生的一样健康,甚至比野生的品质还好。” 她指了指池边一排白色的设备管道,“那几台是微生物过滤装置,二十四小时运转,每天的水质数据我都要记录存档。” 老周听得连连点头,“难怪啊,我就说这水色不对劲,跟外面自然海域比都透亮好几倍,原来是有专门的技术在里头。” “苏老师是省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员。” 张家南指了指苏青蝉,介绍道,“她现在是我们渔场的技术顾问,水质监测和养殖方案都是她在把关。”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苏青蝉,眼里多了几分敬佩。在望海村这种地方,研究员三个字比什么头衔都好使。 “好了,该看的都让大伙看了,我再说几句正事。” 张家南站到了池子边的高台上,面对著下面四五十双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禁渔期还剩不到一个礼拜就结束了,开海之后我这渔场需要扩建,活儿多得很,有力气想干活的隨时来找梅叔报名,工资按天结,绝不拖欠。” 人群里顿时有了骚动,好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 张家南顿了一下继续说:“另外还有一件事,开海之后你们出去赶海打回来的好货,不管是石狗公还是大青蟹还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只要品质过关,我这边统统按高於黑心商贩的公道价收购,绝不压价。” 这话一出来,底下直接炸了。 “真的假的?以前老陈那个贩子把咱的石狗公压到六十块一斤,外面卖一百八!” “家南你这话当真?那我开海当天就出船!” 老周站起来,认真地问了一句:“家南,你有这个资金量吗?全村人的货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张家南笑了笑,“周叔放心,我背后有鸣鸞国际三十二家五星级酒店的稳定渠道,收多少消化多少,你们只管放心打。” “鸣鸞国际?”有人倒吸一口气,“那可是全国连锁的大酒店集团啊!” 梅叔在旁边补了一刀:“你们以为家南这半年白乾的?人家早就把路子打通了,我们渔场出去的货,全走高端酒店直供,中间商一个子儿都赚不到。”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开海第一天要准备几条船,有人在问梅叔渔场招工的具体標准,还有几个大婶拉著苏青蝉问东问西,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快到中午的时候,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走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掛著笑,嘴里念叨著“开海”“收购”“高价”这些词,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花布衫大婶走的时候拍了拍张家南的手背,“家南啊,婶子前几天跟著赵强那个浑蛋闹事,真是对不住你,你大人大量別跟我们计较。” “婶子说哪里话,都是自家人。”张家南摆摆手。 最后一批人走出铁柵栏门的时候,苏青蝉从后面走过来,把记录本往腋下一夹,嘴角轻轻一挑。 “化危为机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张家南看了一眼渔场里安静游动的鱼苗,没说话,只是嘴角往上抿了一下。 而就在此时,村口通往镇上的公路高坡处,一辆掛著县里牌照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窗玻璃贴了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赵三立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老子花了二十万打点的关係,赵强那个废物全给老子搞砸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之前说的那个环保举报的事,可以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材料准备好了?” “视频,照片,排污口的定位,全都有。” 赵三立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次不用那个废物赵强了,直接走官方渠道,让环保局的人亲自上门封他的场。” 他发动车子,轿车缓缓驶离村口,消失在通往县城的公路尽头。 第47章 日常赶海,大白与球球爭宠 禁渔期第十二天,下午两点多,太阳晒得人发懒。 渔场的一切照常运转,梅叔在板房里盯著增氧机的功率表,苗种们在池子里悠哉悠哉地游著,苏青蝉上午做完了水质例行检测,数据全都正常得让人无聊。 一诺扎著两个羊角辫,提著一个粉色的小桶从板房后面跑出来,鞋子上沾著沙子,眼睛亮晶晶的。 “家南哥……家南哥,潮退了好多!浅滩那边露出来一大片礁石,我想去捡漂亮贝壳!” 张家南靠在板房门框上正刷手机看直播间的数据,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潮水確实退了不少,渔场外围的非禁渔浅滩区露出了大片的礁石和沙滩。 “行,反正今天没什么事,带你去玩一会儿。” 他正准备起身,余光瞥见苏青蝉从实验台后面探出头来,嘴唇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张家南笑了一声,“苏老师要不要一起?整天泡在数据里也该换换脑子了。” 苏青蝉犹豫了两秒,把手里的移液枪放下了,“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从板房里出来,换了一件灰蓝色的速干t恤和短裤,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脚上蹬了一双防滑的溯溪鞋。 一诺看著她眼睛都圆了,“青蝉姐姐好漂亮!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苏青蝉的耳朵尖红了一下,语气却还是淡淡的,“走吧,別磨蹭了。” 很快,三人一狗往浅滩方向走,大白跑在最前面,四条腿撒欢儿似的在沙地上狂奔,时不时停下来在某个地方疯狂刨坑。 浅滩上退潮后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水洼里藏著各种小生物,寄居蟹在贝壳里探头探脑,跳跳鱼在湿泥上蹦来蹦去,几只小螃蟹横著身子往石缝里钻。 一诺蹲在一个水洼边上,小心翼翼地捞起一枚通体粉紫色的宝螺,高兴得直跺脚,“家南哥你看!好漂亮!” “不错,这是紫口宝螺,品相挺好的。”张家南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深蓝感知在周围三百米范围內全开著,浅滩下面的情况一清二楚,哪里有值钱的好货一目了然,不过今天纯粹是放鬆,他没打算大动干戈。 倒是大白突然在十几米外疯了似的刨起了沙子,前爪刨得沙土飞溅,一会儿功夫就挖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汪呜!” 大白叼著什么东西从坑里跳出来,四条腿飞快地跑到张家南脚边,把嘴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张家南低头一看,一只大青蟹正在沙地上张牙舞爪,两只大螯足足有小孩巴掌那么宽,壳背呈深青色,翻过来蟹肚子白得发亮,一看就是膏满肉肥的货。 “好傢伙,得有一斤二两。”张家南弯腰把螃蟹拎起来,避开了挥舞的大螯,丟进一诺的小桶里。 “大白好厉害!”一诺蹲在桶边看那只青蟹在里面横衝直撞。 大白仰著头,呼哧呼哧喘著气,一脸邀功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海面上传来一阵“噗嗤噗嗤”的水花声。 一个银灰色的身影从水面跃出半米多高,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的一声砸回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球球……是球球……我的天啊……”一诺站起来激动的朝海面挥手,“球球怎么来了?!” 那头小海豚似乎也很激动,它又跃了出来,嘴里叼著什么东西,朝著岸边的方向游了过来。 到了浅水区它游不动了,使劲甩了一下头,嘴里的东西像炮弹一样飞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了沙滩上。 张家南走过去捡起来,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表面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顏色很特別,半边是深蓝色,半边是暖黄色,中间有一道清晰的白色花纹,像是某种人工烧制的东西。 苏青蝉凑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端详,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不像是天然矿石。” 她用拇指搓了搓表面的纹路,“像是瓷片,年代很久了,表面的釉色都被海水侵蚀了大半,但纹路还在。” “海底捞上来的瓷片?”张家南问。 “嗯,应该是。”苏青蝉把瓷片递还给他,“这片海域以前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航线之一,海底有沉船残骸也不稀奇,不过这东西具体什么年代还得拿回去仔细看看。” 她说完就没再多想,转头去看一诺在水洼里抓跳跳鱼。 大白看到球球送了礼物,坐立不安起来,又跑到另一片礁石后面开始疯狂刨坑。不到两分钟,它又叼著一只海螺跑回来了,尾巴摇得更凶,一双狗眼直勾勾盯著张家南,那意思明摆著,就是:看,我也能找到宝贝! 球球在浅水区打著转,时不时跃出水面甩一下尾巴,像是在炫耀自己更快一步。 一诺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它俩这是在比赛呢!家南哥你快评评谁贏了!” 张家南看著一狗一豚这副较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都是好样的,回头一个一条大黄鱼犒劳你们。” 太阳慢慢往西边沉下去,天边烧起了一片橘红色。 张家南和苏青蝉並肩坐在一块大礁石上,脚下是退潮后留下的浅水洼,远处一诺在追著大白跑,球球在近海的水面上跳来跳去,银灰色的背鰭在夕阳下闪著光。 “这日子挺好的。”苏青蝉突然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张家南转头看了她一眼,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了暖橘色,马尾在海风里轻轻摆动。 “不后悔没去省城那个高薪岗位?” “不后悔。”她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实验室里做十年研究都不一定能碰到你这渔场里的现象,光是那些苗种的生长数据就够我写三篇论文了。” 张家南没接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从脸上吹过,远处的海面上铺著一层碎金子般的波光。 苏青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一下,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周教授,您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著听筒都能听出严肃,张家南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协查通报”“排污”“超標”。 苏青蝉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她站起身走开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掛断电话转过身来看著张家南。 “出事了。” “怎么了?” “我导师刚接到县环保局发来的协查通报,说望海村有一处养殖场严重超標排污,要求省海洋研究所配合调查。” 苏青蝉的眉头拧了起来,继续道:“举报材料里附了视频和照片,举报人是实名的。” 张家南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礁石表面。 “实名举报,视频照片齐全,走的是官方渠道……”他站起身,把外套甩到肩上,“看来赵强的背后那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48章 突击检查,赵三立的阴谋 苏青蝉那通电话掛了之后,张家南一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他正在板房里跟苏青蝉商量对策,梅叔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家南,来了三辆车,掛的是公务牌照,带头的说是县环保局联合检查组,要看你的排污许可证和环评报告!” 张家南和苏青蝉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站起身。 走到渔场大门口,三辆白色的公务车已经停在了铁柵栏外面,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有穿制服的也有穿便装的,手里拎著仪器箱和文件袋。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方脸,戴眼镜,穿著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胸口別著县环保局的工作证。 “你好,我是县环保局水污染防治科的秦朗,你可以称呼我秦科长。” 他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我们接到实名举报,称望海村村东养殖场存在严重违规排污行为,依法对你的养殖场进行现场调查。这是调查通知书,请你签收。” 张家南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抬头看著秦科长:“什么人举报的?举报內容是什么?” 秦科长推了推眼镜道:“举报人信息依法保密。举报材料显示你的养殖场未经环评审批擅自排放养殖废水,且排放物含有超標化学物质,附有现场视频和定位照片。”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说:“根据相关规定,调查期间需要暂停你场区內的进排水系统运行,直到检测结果出来为止。” “停水?”梅叔一听急了,衝上来嚷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池子里四十万尾苗种正在发育关键期!停水半天增氧跟不上,鱼就得死一大片!” 一诺本来在板房门口探著脑袋看,听到梅叔的话眼圈一下红了,小声抽泣起来。 张家南伸手按住了梅叔的肩膀,“梅叔別急。” 他转向秦科长,声音很平静,“秦科长,你们依法调查我完全配合,但我有三个要求。” “你说。” “第一,取样检测全程公开透明,我方人员有权在场见证。第二,暂停进排水可以,但场內增氧机必须保持运转,这是苗种生命保障设备,跟排污无关。第三,我全程直播记录,作为双方的证据留存。” 秦科长想了想,点了点头,“第一条和第三条没问题,第二条我需要跟技术组確认。” 他转头跟身后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低声商量了几句,回头说,“增氧机可以保持运转,但出水口必须封堵,不允许有任何水体外排。” “没问题。”张家南把手机架在了板房门口的三脚架上,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上万人,弹幕刷得飞快。 “怎么回事?环保局上门了?” “臥槽,南哥的渔场出事了?” “別慌別慌,看看情况再说。” “有人举报排污?南哥这渔场的水比矿泉水都乾净好吧!” “对啊,上次那个女研究员不是当场测过了吗?各项指標全部达標!” 张家南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没有回应,把镜头对准了检查组的工作区域,让观眾看得清清楚楚。 检查组的技术员们已经开始在各个池子边取样了,一个人拿著gps定位仪记录坐標,一个人用採样瓶在不同深度取水,还有一个人在检查排水管道的封闭状態。 梅叔守在二號池边上,两只手攥著裤腿,嘴里不停地念叨:“四十万尾啊,四十万尾,要是出了什么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张家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梅叔,增氧机没停,鱼不会有事的,你去盯著电錶,別让功率波动就行。” 梅叔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快步往配电房走。 苏青蝉站在一號池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盯著那些技术员的每一个操作动作。她注意到其中一个技术员在取样的时候手法很规范,瓶口朝下逆流取水,没有碰到池壁,標籤贴得工工整整。 她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至少这批人是专业的,不是来走过场配合演戏的。 但对方既然能走到官方立案调查这一步,说明背后的人准备得很充分,绝不是赵强那种拿张假报告就来闹的低级手段。 秦科长走到她旁边,看了她一眼,“你是?” “苏青蝉,省海洋研究所生態修复方向研究员,目前担任这个渔场的技术顾问。”她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秦科长看了看证件,还回来的时候表情复杂了几分,“苏研究员,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是依法例行调查,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很快就会撤。” “我知道。”苏青蝉的语气平静,“但我也想知道,是谁提供了那份所谓的排污视频。” 秦科长没接这个话,转身去检查另一个採样点了。 与此同时,望海村外围通往镇上的岔路口,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灰夹克坐在副驾驶位,窗户开了一条缝,点著一根烟往外吐烟圈。赵三立在驾驶座上,手机贴在耳朵边。 “环保局的人已经进去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去了,三辆车,七八个人,秦科长亲自带队。” 赵三立嘴角挑起来,“我那份视频做得天衣无缝,排污口的定位精確到米,他们不可能不立案。” 灰夹克把菸蒂弹出窗外,“只要停水超过六个小时,那些苗种至少死一半。到时候张家南手里几十万尾极品苗种全变死鱼,他不跪著求我们收购才怪。” 赵三立冷笑了一声,“这次可不是赵强那个蠢货瞎搞,官方的章子一盖,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翻不了身。” 两人相视而笑,提前庆祝著还没到手的胜利。 渔场里,检查组的技术员已经在五个取样点全部完成了採样。 整个过程花了將近两个小时,张家南全程站在旁边没有离开半步,直播也一直没断,在线人数从一万涨到了三万,弹幕里全是替他捏把汗的粉丝。 苏青蝉从板房里端了两杯茶出来,一杯递给秦科长,一杯递给那个年轻技术员,“辛苦了,喝口茶。” 秦科长接过茶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一个环节是现场快速检测。 秦科长带著技术员走到一號池边,技术员从仪器箱里取出一台多参数水质分析仪,蹲下身子將探头缓缓插入池水中。 渔场里安静了下来,增氧机的嗡嗡声变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张家南站在两米外,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攥在口袋里的拳头捏得很紧。 梅叔从配电房那边跑回来了,站在张家南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著那台仪器的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液晶屏幕上。 数字开始跳动,一行一行地显示出来。 三十秒后,秦科长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凑到屏幕跟前看了一遍,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技术员。 “仪器是不是坏了?” 第49章 令人震惊的数据,反向查处! 技术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探头的连接线,“没坏啊,刚校准过的。” 秦科长指著屏幕上的数字,声音都变了调,“你自己看,氨氮含量0.01毫克每升,这个数值我从业十五年就没见过,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的海水都到不了这个级別!” 技术员凑过去一看,整个人也愣住了。 “换一台。”秦科长当即做了决定。 第二台仪器从箱子里取出来,重新校准,重新插入池水。三十秒后,屏幕上的数字几乎一模一样。 秦科长又让人从备用箱里拿出第三台,这次他亲自操作,亲自蹲在池边把探头插进去。 结果还是一样。 “溶解氧9.2毫克每升,氨氮0.01,亚硝酸盐低於检出限,重金属全项未检出……”秦科长念著数据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张家南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了。 “我去!三台仪器结果一样!这水质逆天了!” “氨氮0.01是什么概念?马尔地夫的海水都没这么干净吧!” “谁他妈举报这个渔场排污?脑子有坑吧!” 就在这时候,苏青蝉从板房方向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著一份蓝色封面的报告,a4纸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右上角盖著一个鲜红的公章。 她走到秦科长面前,把报告递过去,语气不急不缓。 “秦科长,这是省海洋研究所出具的望海村近海水域长期生態监测基线报告,监测周期从今年八月开始,每三天一次全参数採样,到现在已经积累了十二组完整数据。” 秦科长接过报告翻开,越往后看脸色越复杂。 苏青蝉继续说:“这片水域目前正处於省海洋研究所的近海生態修復观察试点范围內,我本人作为项目负责人,每天都会对渔场水质进行独立监测並上报省所存档。所有数据都显示,这里不仅没有任何排污行为,反而是全省近海水质最优的区域之一。”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秦科长手里那份举报材料上。 “所以我想问一下,是谁提供的排污视频?那个视频里拍的排污口,在哪里?” 秦科长满头大汗,翻了翻手里的举报材料,上面確实附著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的截图,显示一个管道正在往海里排放浑浊的黄色液体。 张家南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冷笑了一声。 “秦科长,你让你的人去渔场东南角看看,那里有没有这根管子。” 秦科长立刻派了两个技术员过去勘察,五分钟后回来报告:“东南角只有一根雨水导流槽,口径跟照片里的完全不一样,而且是乾的,没有任何排水痕跡。” “也就是说,”苏青蝉把话接过来,语气冷得像冰,“这份举报材料里的视频和照片,是偽造的。有人在別的地方拍了一段排污视频,然后用gps坐標移花接木到了我们渔场的位置上。这种行为,涉嫌偽造证据诬告陷害,是刑事犯罪。” 秦科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当了十五年环保执法,从来没遇到过被人当枪使的情况。手里这份举报材料,视频拍得像模像样,gps坐標精確到小数点后六位,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证据確凿,谁能想到全是移花接木。 “对不起,张老板,这件事……” 他把举报材料合起来,有些尷尬道:“我会在调查报告中如实填写现场检测结果,同时我们会对举报人进行反向核实。恶意举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张家南点了点头,“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我不为难你,但举报人是谁,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交代。” “这是当然的。”秦科长已经在掏手机了,“我现在就跟局里匯报。” 他走到一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听得出来语气很急促。 苏青蝉走到张家南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举报材料是实名的,查起来不难。” 张家南嗯了一声,目光望向渔场大门外面远处的公路。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警车从镇上方向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停在岔路口的那辆深灰色越野车里,赵三立正翘著二郎腿刷手机,等著好消息。 灰夹克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那边,有警车。” 赵三立抬头一看,两辆白蓝色的警车拐过弯道,朝著他们的方向开了过来,车顶的警灯闪著刺眼的蓝光。 “不对,方向不对!”灰夹克一把打开车门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辆警车横在了越野车前面,第二辆堵住了后路,四个穿制服的警员从车上跳下来,把越野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別动!下车!双手放在能看见的地方!” 赵三立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方向盘上。 灰夹克更惨,刚迈出一条腿就被两个警员按住了肩膀,双手反剪到背后銬上了手銬。 “赵三立,涉嫌偽造证据进行恶意举报,配合调查!” “我没有!你们搞错了!”赵三立的声音又尖又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但没有人理会他的辩解,两个人被分別塞进了警车后座。 渔场门口,张家南远远看著那两辆警车掉头往镇上开去,直到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 直播间里已经疯了,在线人数飆到了五万,弹幕像暴雨一样刷屏。 “爽!!!举报的人当场被抓了!”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南哥这波稳得一批!” 张家南关了直播,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苏青蝉站在他旁边,难得地笑了一下,“从今天开始,应该没人再来找你渔场麻烦了。” “嗯。”张家南看著池子里欢快游动的大黄鱼苗,肩膀上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梅叔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拍著大腿直嚷:“痛快!太痛快了!那帮龟孙子也有今天!” 一诺从板房后面探出脑袋,怯生生地问:“家南哥,坏人都被抓走了吗?” “都走了。”张家南朝她笑了笑,“回来帮梅叔餵鱼去。” 夕阳把整个渔场染成了金色,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带著开阔的咸湿味道。 就在张家南准备回板房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村口方向传来,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通往渔场的土路,车身在夕阳下闪著低调的金属光泽。 车子停在铁柵栏门外,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年轻精干的面孔。 林越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带著几分惊嘆看著满池金色鳞光的大黄鱼苗,笑著喊了一声:“张老板,我没来晚吧?” 第50章 鸣鸞国际的橄欖枝,开海倒计时 林越从迈巴赫后座下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身上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衬衫,从头到脚散发著高端商务人士的气场。 “张老板,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笑容里带著真诚的敬佩,“听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我本来想过两天再来的,结果刚才在路上看到警车从你这个方向开出去,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张家南跟他握了握手,笑著道:“林总消息灵通啊。” “做採购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林越鬆开手,目光已经落在了身后那片在夕阳下闪著金光的养殖池上,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了,“这就是你那批大黄鱼苗?” “对。”张家南点头,笑道:“走,带你去看看。” 张家南领著林越走进渔场,苏青蝉跟在后面没说话,但观察著林越的每一个反应。 一號池边,林越蹲下来看了足足两分钟没有起身。 池子里的大黄鱼苗已经长到了三四两的体型,通体金黄,鳞片排列整齐,每一条的成色都几乎一模一样,在傍晚的光线下游动起来像是一条条活的金锭。 “不可思议。”林越站起身的时候,两条腿都有点发麻,“我在鸣鸞国际做了八年採购,见过全国大大小小几百个养殖场,没有一家的苗种能达到这个品质。张老板,这批鱼要是长成了,哪怕只出產一万条,都足以让整个华东高端海鲜市场震动。” 张家南没搭腔,带他又看了二號池的青蟹。 林越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张家南,表情变得正式了起来。 “张老板,进去聊聊?” 板房里,梅小琴泡了一壶好茶,四个人围著那张简陋的摺叠桌坐下。 林越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印著鸣鸞国际logo的文件放在桌上。 “我这次来,是代表鸣鸞国际总部,正式向你提出长线合作意向。”他指了指文件封面,“总部对你这批极品大黄鱼非常感兴趣,愿意提前锁定採购,给出保底收购价。” 他翻开文件,指著上面一行数字:“成鱼规格达到一斤以上的极品大黄鱼,保底收购价每斤八千元,品质达到特级的每斤一万二。首批预定量不低於三千条。” 梅叔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三千条,按最低价算,那就是两千四百万。 张家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来,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林总,价格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林越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第一,不搞独家供应,鸣鸞国际的採购量我保证优先满足,但我保留百分之三十的海货直销权,这部分我要走自己的渠道。” 林越想了想,点头道““可以。” “第二,阶梯式定价。第一批按你说的保底价走,但从第二批开始,每批次的定价要根据市场行情重新谈,不锁死。” “这个……”林越犹豫了一下,“我需要跟总部確认。” “第三,付款方式。首批发货前,鸣鸞国际需要支付总货款百分之三十作为订金,余款货到三天內结清。” 林越沉吟了几秒,抬头看著张家南的眼睛,然后笑了。 “张老板,你比我预想的更像一个生意人。”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做了几处標註,说:“第一条和第三条我现在就能答应,第二条我今晚跟总部沟通,预计问题不大。” 两人碰了一下茶杯,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口头协议。 林越又聊了半个小时的细节,包括物流冷链怎么走,品控標准怎么定,验收流程怎么对接。苏青蝉全程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著,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等林越说到“水质报告需要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时候,她才开口插了一句。 “我这边每周都会出一份完整的水质监测报告,省海洋研究所盖章的,够不够?”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够了够了,省所的章子比什么第三方都硬,到时候直接发电子版给我就行。” 梅小琴在旁边把关键条款全部记了下来,准备明天整理成正式的会议纪要。 林越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迈巴赫的尾灯在村道上划出两条红线,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青蝉靠在板房门框上,看著那辆车远去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鸣鸞国际三十二家五星酒店的稳定渠道,加上你的极品苗种,这条路走对了。” 张家南站在渔场边上,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著潮水的咸腥气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明天,就是禁渔期最后一天。 后天凌晨五点,开海。 他转身走回板房,拨了梅叔的电话。 “梅叔,通知下去,明天晚上我在渔场开个会,所有报了名想干活的村民都来。另外帮我传个话,后天开海,全村有船的渔民打回来的好货,不管是石狗公还是大青蟹还是什么稀罕东西,只要品质过关,我统统按高於市场价两成的公道价收!有多少收多少!” 电话那头梅叔乐得直拍大腿,笑道:“好嘞!这消息一放出去,全村人得激动得睡不著觉!我这就去通知,老周那几家肯定第一个报名!” “对了,”张家南补了一句,“让大家把家底子好的竹筐和冰块都备好,到时候统一收货的时候我要看品质,不合格的不要,別让人拿烂货来滥竽充数。” “明白明白,我把標准跟他们说清楚!” 掛了电话,张家南走到渔场最靠海的那面围栏边,双手撑在栏杆上,闭上眼睛释放出深蓝感知。 五百米范围內的近海海域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因为半个月的禁渔休养,那些曾经稀疏的光点如今变得密密麻麻,像是银河一样铺满了整片海底。 鱼群在礁石间穿梭,蟹群在沙底横行,海参贴在暗礁上缓慢蠕动,这半个月的休养生息让整个近海生態恢復到了近年来最丰沛的状態。 那景象,张家南看著都激动。 他睁开眼,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回到板房,发现大白已经趴在门口等他了,尾巴一看到他就摇了起来。 “走吧大白,”他蹲下来摸了摸大白的脑袋,“明天好好歇一天,后天凌晨,跟我去进货。” 大白“呜”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一样,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了张家南的鞋面上。 很快,他打开电脑,发了明天的直播预告。 夜深了,望海村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一浪接一浪地传来。 凌晨五点,开海的鞭炮声將在码头炸响。 第51章 开海狂欢,深蓝感知全开 凌晨四点五十,太阳还没从东边升起,望海村码头已经炸开了锅。 几十条渔船挤在港湾里,船头掛著红布条,船尾堆满冰块和竹筐,柴油机突突突地冒著白烟,码头上的照明灯把整片海岸照得透亮。 梅叔站在船头叼著旱菸,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半个月没出海,手都快痒死了!” 张家南从驾驶舱探出头,扫了一眼码头上乌泱泱的人群。老周家三条船,张大牛两条,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小舢板,三十条打底,心里踏实了。 一诺蹲在船舷边调试云台支架,小脸上掛著黑眼圈还嘴硬说不困,手机屏幕上弹幕已经在刷了。 “家南哥!直播间六万人啦!人数飆升得好快……” 一诺举著云台朝张家南一转,声音里全是兴奋,“好多人都在问什么时候放鞭炮呢?!” 张家南瞥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八。 “快了。” 五点整,第一掛鞭炮在码头炸响,噼里啪啦的声音瞬间引爆整条海岸线,几十掛鞭炮同时点燃,红纸屑铺了一地,烟雾里夹著渔民的欢呼和柴油机的轰鸣声。 一诺把云台举过头顶,镜头从漫天红纸扫到乌压压的船队,再落到张家南站在船头的侧影。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了。 “开海啦……开海啦!” “半个月等得花儿都谢了,南哥终於出海!” “几十条船一起走,这阵仗也太壮观了!” 张家南朝隔壁船喊了一嗓子,“周叔,跟紧船队別掉队!” 老周在那头挥了挥手,“放心,今天我贴著你走!” 三十多条渔船鱼贯驶出港湾,引擎声连成一片,船头劈开漆黑的海面朝近海开去,码头上的灯光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梅叔站在船头迎著夜风深吸一口气,“舒坦啊,这才是赶海人该过的日子!” 张家南没接话,闭上眼睛,眉心微微发热。 深蓝感知,全开。 五百米范围內的海底世界瞬间在脑海中铺展开来,比昨晚在渔场围栏边感知到的还要夸张得多。禁渔半个月,近海的生物密度简直炸了,鱼群的光点密得跟银河似的铺满整片海底,比往年同期活跃了不止三倍。 这不太正常。 张家南心里闪过一丝疑惑,鱼群密集到这种程度,不像单纯的禁渔恢復,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更远海域的鱼往近海赶了过来。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西北方三百米,一大群红友鱼正沿著暗礁带缓慢移动,少说上百条,个头都在两斤往上。正南四百多米,一处天然石坑底部趴满了大青蟹,甲宽超过半尺的少说二十几只。 张家南睁开眼,拿起对讲机。 “所有船注意,往西北偏北三百米,暗礁带右侧有大片红友鱼群,个头不小,谁网大谁先下!” 对讲机里顿时炸了锅。 “三百米?你咋知道的?” 老周的声音最先冒出来,“別废话!南哥说有就有,赶紧的!” 七八条船立刻调转船头朝西北方向衝过去。 张家南自己没往那边凑,指挥梅叔把舵往正南打,“梅叔,正南走,四百米有个天然石坑,全是大青蟹。” 梅叔菸头都没来得及灭,一把扭过船舵,“你小子是属雷达的吧?!” 十岁但又有些早熟的一诺举著云台凑到张家南身边,压低声音对直播间说:“家人们,家南哥又开始了啊,他那个眼神我太熟啦,每次这表情就是要爆货的前奏呀!” 弹幕直接疯了。 “来了来了,海王进货模式启动!” “南哥的眼睛就是声吶,谁赞成谁反对?” “坐稳了家人们,半个月没看南哥赶海,今天必须爆!” 到了石坑上方,张家南精准下笼,位置卡得刚好在青蟹最密集的地方。二十分钟后第一批笼子拉上来,梅叔差点把旱菸杆咬断。 笼子里全是大青蟹,只只甲宽过半尺,青壳油亮,钳子粗壮有力,最大的一只足有一斤二两,在铁丝笼里横衝直撞拍得哐哐响。 “好傢伙!”梅叔蹲下来一只只往桶里捡,老手艺地用皮筋绑好蟹钳,“这批蟹子成色太好了,半个月没人碰,个个养得膘肥体壮啊!” 一诺把镜头懟到那只最大的青蟹面前,“哇,这个爪子比我手都大耶!” 弹幕刷满了感嘆號。 张家南没停手,又拿起对讲机。 “张大牛,你位置偏了,往东挪五十米,底下有一片石狗公。” “老周,笼子下浅了,再沉两米,好货全在下面呢。” 对讲机里回话全是惊喜。 “妈的真有!一网下去全是石狗公!” “南哥你是在海底装了摄像头吧?这也太准了!” “不管了不管了,南哥指哪儿打哪儿,闭眼跟著干就完事!” 整个上午,张家南自己的船满载了三趟,梅叔来回倒腾冰块和竹筐忙得满头大汗,船舱里堆满了大青蟹,红友鱼,石狗公,老虎斑,品种多得数不过来,品质一个赛一个地好。 更关键的是,在他通过对讲机的指挥下,全村渔船几乎没有空网的,老周家三条船早早装满,张大牛在对讲机里激动得嗓门都变了调。 陈一诺全程举著云台,在线人数从开海时的六万一路飆升到十八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这不是赶海,这是抢货!” “南哥一个人带著全村爆网,这才叫真正的海王吧?太牛啦!” “別的主播出海赌运气,南哥跟逛自家菜园子似的,真的太离谱了!” 中午十一点,张家南拿起对讲机,“所有船注意,货够了,收网回港!” 三十多条满载的渔船排成长队往回开,船头压得比出去的时候低了一大截,引擎声变得沉闷厚重,远远就能看到船舱里冒尖的竹筐和泡沫箱。 一诺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家人们……我是你们可爱的一诺妹妹,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望海村今天全村大丰收啦!每条船都满载而归!家南哥说今天的货够让所有人过个肥年!” 船队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到处都是欢呼和笑声。 但张家南刚跳下船,脸上的笑就收了。 码头另一侧停著四辆白色冷链车,车身喷著“海鲜天下”的红字,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搬著电子秤和塑料筐在卸货区占好了位。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嘴里叼著牙籤,两只小眼睛精得跟耗子似的,上下打量著陆续靠岸的渔船。 这人叫光头刘。 开海季年年都来的外地鱼商,禁渔期一结束就跟闻腥的鯊鱼一样扎堆涌过来,专门趁渔民急著出货的心理把价格往死里压。 “哟,今年货不少嘛?!” 光头刘吐掉牙籤,笑嘻嘻地迎上来,冲最先靠岸的老周喊道:“周老板!红友鱼什么价?十五块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 老周脸当场就黑了。 红友鱼正常市价三十到四十,十五块连油钱都不够。 “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老周气得脸通红。 光头刘两手一摊,满脸无所谓:“嫌少?行啊,自己拉城里卖去。不过这大热天的,冰块能撑几个小时?等你到了批发市场鱼都臭了。” 他故意把嗓门拔高,扫了一圈陆续靠岸的渔船,大声道:“各位都听好了啊!开海头一天全县到处都是货,我出十五已经是行情价了,不信你们打电话问问別的码头,比我低的有的是!” 好几个老渔民面面相覷,脸上的喜悦被愤怒和无奈一点点取代。海货不等人,没有冷链运输条件,拖到下午品质就大打折扣,到了第二天就只能倒掉。 码头上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就在光头刘得意洋洋掏出计算器准备开秤的时候,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电子秤上。 张家南站在秤前面,表情很平静,但眼底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谁啊?”光头刘不耐烦地抬头,“没看见我正……” 话卡在嗓子里,因为一诺的镜头正懟著他的脸,直播间十八万人在线。 张家南没理他,转身面朝码头上所有的渔民,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谁也別急著卖,所有的好货,我收。” 第52章 霸气统购,滚出望海村! 码头上安静了两秒。 光头刘最先反应过来,歪著脑袋打量了张家南一眼,嗤笑了一声,“你收?就你?小伙子,知不知道这码头上几十条船的货加起来值多少钱?少说也得大几十万,你拿什么收?” 他身后几个手下也跟著笑,一个戴金炼子的矮胖子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该不是嘴上说说吧?年轻人,打肿脸充胖子可不好。” 张家南懒得看他,朝身后喊了一声道:“小琴姐,过来。” 人群后面,一辆电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到码头边上停下来,梅小琴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黑色帆布包,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红票子的边角。 她走到张家南旁边,把帆布包往摺叠桌上一放,拉开拉链。 码头上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光头刘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包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百元大钞,一捆一万,几十捆垒在一起,红彤彤的一大片。 陈一诺的镜头第一时间懟了上去,直播间瞬间炸锅。 “我的天,这得多少钱啊?” “南哥这是提著钱来收货的?牛逼爆了!” “看到实物了家人们,南哥不是说说而已!” 梅小琴面无表情地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又从三轮车上搬下一台电子秤放在桌面上,动作乾脆利落,活脱脱一个战地会计。 张家南扫了一眼围过来的渔民,声音不大但鏗鏘有声:“昨晚我说过的话,今天当著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品质合格的海货,不管是红友鱼,石狗公,大青蟹还是別的什么,统统按高於正常市价两成的价格收,有多少收多少,现场秒结,绝不赊帐!” 老周第一个站出来,搬著一筐红友鱼往秤上放,“南哥,我信你!” 梅小琴扫了一眼秤上的数字,又翻开笔记本查了一下今天的市场参考价,“红友鱼正常市价三十五,加两成就是四十二,老周叔这筐三十一斤半,一千三百二十三块。” 她从帆布包里抽出十四张百元钞,另外找了零钱,递到老周手里,“数一下。” 老周捏著那厚厚一沓钞票,手都在抖,“够了够了,不用数了!” 旁边的渔民看到真金白银到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我也来我也来!” “大青蟹!极品的!南哥你看看这个头!” “石狗公三十二条,条条过半斤!” 梅小琴一边过秤一边记帐,钞票一沓一沓地往外递,速度快得跟数钱机似的。一诺举著云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镜头一会儿对著秤上活蹦乱跳的海货,一会儿对著村民接过现金时咧到耳根子的笑脸。 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破了二十万。 “南哥这是在发钱啊!” “比市场价高两成现金收,这不是冤大头这是什么?” “楼上你懂个锤子,这叫格局!南哥这是拿自己的钱替全村渔民撑腰,打跑外地黑心鱼商!” “我要是望海村的人,以后就认南哥一个老板!” 光头刘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来望海村收货收了好几年了,年年靠著信息差和冷链优势把渔民吃得死死的,从来没人敢跟他抢生意。今天这个愣头青不但截了他的客源,还当著十几万网友的面让他出了大丑。 “小伙子。” 光头刘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摺叠桌上,恶狠狠道:“你这是砸我饭碗知不知道?你以为收几筐鱼就能当老大了?这些货你吃得下吗?等你几十万现金花完了,剩下的烂在手里,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张家南连头都没抬,说:“我怎么样跟你没关係,你別嗶嗶。” “你……”光头刘涨红了脸,一把想去掀电子秤。 他手还没碰到秤面,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人群里窜出来。 是大白!它早就看这个坏人不顺眼了。 六十多斤的白色中华田园犬像一颗炮弹似的扑到光头刘面前,后腿蹬地前腿撑开,衝著他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吼,脖子上的毛全炸了起来,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犬牙。 光头刘当场就腿软了,连退三步差点坐地上。 “狗……狗……你们管管这狗!” 老周第一个衝上来挡在张家南面前,手里抄著一根抄网杆,“光头刘你別给脸不要脸!南哥出钱收货碍著你什么事了?你那破价格也好意思拿出来?想抢人生意趁早滚蛋!” 张大牛也围过来了,手里拎著鱼叉骂道:“就是!往年被你们压价压得喘不过气来,今年有南哥替我们撑腰了,你还敢在这儿撒野?信不信我张大牛把你打出屎来?” 梅叔也挤过来了,叼著旱菸杆指著光头刘的鼻子,厉声道:“光头刘,你在我们望海村欺了多少年的行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搞搞清楚,趁早滚蛋!” 码头上几十个渔民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有的抄著竹筐,有的抄著缆绳,把光头刘和他那几个手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光头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跺脚,“行!你们牛!等著,以后你们的货烂在手里別来求我!” 他带著手下灰溜溜地钻进冷链车,四辆白色大车引擎一响,歪歪扭扭地开出码头,连头都没敢回。 码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走了走了,可算走了!” “年年被这帮孙子压价,今年总算出了口恶气!” “南哥牛逼!” 一诺把镜头对准光头刘车队远去的尾灯,嘴里脆生生地来了一句,“家人们,望海村不欢迎黑心鱼商!” 直播间弹幕被“南哥霸气”四个字刷了整整三屏。 张家南没理会那些欢呼声,回头看了一眼梅小琴面前那堆越来越高的海货。 带来的现金已经快见底了。 而码头上还有十几条船的货等著过秤。 梅小琴翻了翻笔记本,低声在张家南耳边说了句,“帐上还剩不到六万了,后面这些货就算打折也不够。” 张家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承诺过有多少收多少,话已经放出去了,收不完就是打自己的脸。可现金確实快见底了,村民们堆积如山的海货还需要冷链运输,不然放到下午品质就保不住。 就在他准备打电话调钱的时候,码头入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过去。 只见三辆银白色的重卡,也就是重型冷链卡车缓缓驶入码头,车身擦得鋥亮,侧面喷著一行烫金大字。 鸣鸞国际! 领头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一开,林越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衬衫跳下来,远远朝张家南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张老板!听说你这边在收货?我们来晚了没有?” 码头上的渔民们全看傻了。 一诺的镜头死死对著那三辆冷链重卡上的烫金logo,声音里全是震撼,“家人们……鸣鸞国际的车队来啦……还是三辆大冷链车!” 直播间瞬间刷出了一条占满全屏的弹幕。 “南哥到底什么来头?!” 第53章 巨额定金,终於无债一身轻! 林越一到码头就开始干活。 三辆冷链车的后门同时打开,里面是整排整排的標准化保鲜箱和製冰机,车厢温度恆定在零下二度,冷气往外一冒,码头上的渔民全看直了眼。 “这排场……” 老周咽了口唾沫,感慨道:“这得多少钱一辆啊?” 林越没管那些,手里拿著一份品控清单,蹲在鱼筐边上一条一条地翻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品质好得出乎意料,”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朝张家南竖了个大拇指,“红友鱼条条饱满,青蟹个头齐整,石狗公的色泽更是一流,张老板,你这个村不简单啊。” 张家南笑了一下道:“禁渔半个月养出来的好货,加上我们村渔民捕捞手艺到位,品质自然差不了。” “按鸣鸞国际的標准收购价走。” 林越冲身后的助理点了点头道,“红友鱼五十,石狗公两百二,青蟹三百八,统统按这个来。” 码头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价格比张家南给的统购价还高出一大截,比光头刘那个黑心价更是翻了好多。 “这……这也太高了吧?”老周搓著手,不敢相信。 林越笑著摆手,“不高,鸣鸞国际三十二家连锁五星酒店,用的都是顶级食材,你们这批货的品质完全够得上。” 三辆冷链车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过秤打包封箱上冰一条龙操作,半个小时不到,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海货就被整整齐齐地码进了车厢里。 梅小琴在旁边拿著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张家南统购时先垫出去的那些钱全部由鸣鸞国际按更高的价格回收,不但没亏,反而小赚了一笔。 陈一诺极其兴奋,举著云台全程直播,在线人数稳稳维持在二十万以上,弹幕已经从“南哥霸气”变成了“南哥到底认识多大的人物”。 海货装完之后,林越拍了拍手,朝张家南看了一眼,“张老板,我们回去聊点正事?” 张家南点头,很快,渔场板房里,还是那张简陋的摺叠桌。 林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放在桌上,封面上印著鸣鸞国际的烫金logo。 “上次口头说好的条款,总部全批了。” 林越翻开合同,指著核心条款一条一条地过,“极品大黄鱼成鱼,规格一斤以上,保底收购价八千每斤,特级品质一万二。首批预定量三千条,不搞独家供应,你保留百分之三十的直销权。阶梯式定价,每批次根据市场行情重新谈。” 张家南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每一条都跟之前谈的一样,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和隱藏陷阱。 “付款方式呢?” “首批发货前支付总货款的百分之三十作为预付订金,”林越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在桌上,“三千条,按最低保底价八千算,一条鱼就算一斤,总货款两千四百万,百分之三十就是七百二十万。合同签完,订金今天就到帐。” 梅小琴坐在旁边记帐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七百二十万?! 她抬头看了张家南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张家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然后把合同推回去。 “林总,合作愉快。” 林越笑著签了自己那份,两人碰了碰茶杯。 “张老板,说句心里话。” 林越收好合同,语气变得认真了,“我做採购十年,见过的养殖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这个渔场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闭著眼睛签长约的。” 张家南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十五分钟后,梅小琴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手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用一种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声音喊了出来,“家南哥……钱……到公司对公帐上了……” “多少?” “七……七百二十万整!” 梅小琴把手机屏幕举到张家南面前,银行到帐简讯上那个数字白纸黑字地写著,后面跟了一长串零。 板房外面,一诺没听清里面说了什么,但看到梅小琴衝出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嚇了一跳,“小琴姐你咋了?” 梅小琴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蹲在门口缓了好半天才站起来。 一诺歪著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梅小琴的手机屏幕,然后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七……七百二十万?!家南哥你发財啦!!!” 张家南走出板房,伸手在一诺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声点儿,全村都让你喊知道了。” 一诺捂著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可是……可是七百二十万啊家南哥……你不高兴吗?” 梅叔闻讯也赶了过来,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地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眶红了。 他看著张家南长大的,从那个被追债到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到今天这一步,中间这条路走得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林越带著车队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辆冷链车的尾灯在村道上排成一条直线,缓缓消失在暮色里。 张家南站在渔场边上目送车队远去,深吸了一口海风。 七百二十万。 加上之前手里剩的钱和今天统购的差价利润,帐上一共有七百六十多万。而他身上背了快两个月的银行贷款,总共是二百六十三万二千块。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著咸湿的潮水气息,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增氧机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张家南在手机上操作了十几分钟,分三笔把二百六十三万二千块的银行贷款全部结清。 最后一笔还款確认的那一瞬间,他盯著屏幕上那个“贷款余额:0.00元”的数字看了很久。 三百万。 从第一天回到望海村开始,这个数字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上,白天黑夜,吃饭睡觉,每一秒钟都在提醒他还欠著这么多钱。 现在,没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院子里,仰头看著满天的星星,胸腔里那口憋了快两个月的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了,脑袋拱著张家南的手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大白,”张家南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嘴角终於弯了起来,“咱不欠钱了。” 大白“呜”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似的,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青蝉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攥著几张纸,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来串门的。 “家南,东海近海的生態异常报告出来了。” 她把手里的纸递过来,指著上面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坐標点,声音压得很低。 “异常源头的位置……距离望海村八十海里,可能需要你跑一趟。” 张家南低头看著那份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那个刺眼的红圈,眉心的龙珠印记隱隱发烫。 第54章 规划购买远洋捕捞船! 张家南把那份报告接过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展开。 月光不够亮,苏青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著。 报告一共四页,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等温线图,最后一页画著一张海域標註图,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红圈。 “这是省海洋研究所上周的监测数据。” 苏青蝉指著图上的红圈,声音压得很低说:“距望海村大约八十海里的位置,海底出现了异常的地热涌动,表层水温比周围海域高出三到四度,形成了一个大约两平方公里的微型暖水区。” 张家南盯著那个红圈看了几秒,“暖水区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量趋温性的珍稀海洋生物会自发聚集过来,”苏青蝉扶了扶眼镜,眼里有一种张家南很熟悉的光芒,那是她发现有趣学术现象时才有的兴奋,“大黄鱼,石斑鱼,甚至可能有野生蓝鰭金枪鱼的幼群,暖水生態孤岛对远洋鱼群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难怪。” 张家南突然想起今天出海时深蓝感知里的画面,鱼群密度远超往年,不像单纯的禁渔恢復,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外海的鱼往近海赶。 如果八十海里外有一个地热暖水区在持续活跃,那部分受惊的鱼群確实会往近海方向迁移。 “你不想去看看?”苏青蝉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问。 “当然想。”张家南把报告折好,望著她道:“但有个问题。” “船?!”苏青蝉猜测。 “对,”张家南靠在石桌边上,手指敲了敲桌面,“八十海里,来回一百六十海里,中间还得作业。我现在用的老吴那条木壳船跑个三四十海里就到极限了,吃水浅,抗风浪差,到了外海跟纸糊的一样。” 苏青蝉点了点头:“而且那片海域水深在六十到八十米之间,如果要深潜作业,船上必须有专业的导航系统和安全设备,普通的近海渔船根本不够格。” 苏青蝉脸上也显出为难的神色。 “所以我得买一条真正的远洋捕捞船。” 张家南嘿嘿一笑,说:“钢壳的,至少二十米以上,能抗六级以上风浪,有独立的导航雷达和声吶系统。”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你帐上钱够吗?” “720万到了,还掉263万的贷款,还剩四百五十多万,”张家南算了一下,“买新船不知道够不够,但买一条二手的远洋船应该是够的。” “嗯,那……明天去市里的造船厂看看?”苏青蝉试著问。 “行,明天去看看。”张家南点头。 拥有一条远洋捕捞船是他的梦想,而且隨著他异能提升,他需要一条可以出深海的大船。 浅水滩是绝对不够他施展的。 苏青蝉把报告收好装进文件袋里,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家南,这次我想跟你一起去看船,然后跟你一起出海,那片海域的地热数据我需要实地验证,到时候船上得有我的科考设备接口。” 张家南笑了一下,点头道:“行,你说了算。” 苏青蝉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第二天傍晚,渔场一號池边。 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橙红色,一號池里的大黄鱼苗在水面下游成一片金光闪闪的河流,增氧机嗡嗡地转著,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一诺架好了直播云台,对著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家人们,我是你们可爱的一诺妹妹……嘿嘿,家南哥的日常直播开始啦!今天带大家看点不一样的,咱们渔场的大明星要出场嘍!” 直播间人数快速跳动著往上涨,三万,五万,八万。 “什么大明星?大白吗?” “该不会是球球吧?好久没看到球球了!” 一诺举著云台小跑到渔场最靠海的那面围栏边,张家南正蹲在栏杆旁边,手里提著一桶新鲜的小黄花鱼,朝著海面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三秒钟后,一个灰色的流线型身影从海面下窜了出来,带著一大片水花跃出水面,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扑通”一声砸回水里,溅了张家南一脸。 是球球! 那只被张家南从废弃渔网里救出来的宽吻海豚,如今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圈,皮肤光滑油亮,精神头十足,一看到张家南手里的桶就兴奋得在水面上打转。 “来了来了!”一诺尖叫著把镜头对准球球,直播间瞬间炸了。 “球球!!我的球球!!” “这体型长得也太快了吧,比上次见胖了一圈!” “南哥快餵快餵啊!” 张家南从桶里捞出一条小黄花鱼,朝球球晃了晃,球球立刻探出半个脑袋,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吱吱”的叫声。 “急什么。”张家南笑著把鱼扔过去,球球一口叼住,咕嚕一下吞了,然后拿嘴巴蹭张家南的手掌撒娇。 苏青蝉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本,本来是想过来记录球球的生长数据的。但她刚站到栏杆边上,球球就像发现了新目標一样,猛地一甩尾巴,朝苏青蝉喷了一大口水。 苏青蝉躲闪不及,刘海全湿了,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张家南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青蝉瞪了球球一眼,球球在水里翻了个肚皮,一脸无辜。 “它就这样,跟谁亲就喷谁。”张家南递过去一条毛巾。 苏青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嘴角绷不住地弯了一下,从桶里捞出一条鱼扔给球球,“就知道欺负人。” 球球接住鱼,高兴得在水面上连翻了三个跟头。 一诺全程举著云台,镜头里是张家南和苏青蝉並排站在栏杆边一起餵球球的画面,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海面上金光粼粼,好衣服唯美愜意的画面。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一家三口石锤了!” “最甜海王cp!球球就是他们的孩子!” “苏姐笑了啊啊啊!这是我见过苏姐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家南哥快表白!全直播间催你!” 张家南看到弹幕,耳根子红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岔开,“等我买了新船,带你去那片海域实地看看。” 苏青蝉没抬头,目光还落在球球身上,语气平淡,点头道:“嗯,顺便把我的水质採样设备装上。” 一诺在旁边偷偷把镜头对著张家南的耳朵尖拍了一个特写,无声地朝直播间比了个心。 弹幕再次炸裂。 那天晚上十一点,张家南关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著明天去造船厂的事。 正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时候,眉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烫的刺痛。 他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眉心的龙珠印记正发出一道微弱的赤红色光芒,光芒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片诡异的暗红。 紧接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牵引感猛然袭来,方向……正是东南方向,80海里外。 张家南惊得坐了起来,心跳加速,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从融合龙珠到现在,龙珠从来没有给过他如此强烈的信號,比当初指向废弃渔场时猛烈了十倍不止……那片海域下面,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第55章 鸟枪换炮,远洋捕捞船「破浪號」闪亮登场 第55章鸟枪换炮,远洋捕捞船“破浪號” 市区顺达造船厂坐落在老港区的最东边,占地几十亩,厂房顶上的铁皮让海风吹得锈跡斑斑,但船坞里停著的船一条比一条气派。 张家南开著那辆二手麵包车把苏青蝉和一诺拉到了造船厂门口,一诺刚下车就把云台架好了,对著镜头眨了眨眼说:“家人们,今天家南哥要干一件大事儿,那就是买船!买一条真正的大船!”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开播五分钟就破了六万。 “买船?南哥要鸟枪换炮了?” “终於不用坐那破木壳子了,南哥配得上大船!” “懂船的老哥来了,给南哥把把关!” 三人刚走进展厅,一个穿著白衬衫打了髮蜡的销售就迎了上来,满脸职业微笑,“三位好三位好,看船是吧?来来来,我这边刚到了一条翻新的好船,性价比超高!” 他带著三人绕过几条小型近海船,走到一条二十米左右的蓝白色渔船前面停下来,拍了拍船舷,“这条,原价四百万,翻新后只要二百八,你看这漆面,这甲板,跟新的一样!” 一诺把镜头对准那条船,直播间里有几个弹幕说“看著不错”。 张家南没说话,站在船边闭上了眼睛。 眉心微微发热,深蓝感知悄然释放。 这个能力在海洋环境中才有最强表现,但对於用海水浸泡过多年的钢铁船体,依然能感知到內部结构的基本状態。 三秒钟后他睁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条船龙骨有细微裂纹。”他指了指船底靠近尾部的位置,“从中段延伸到尾舱,大概有四十公分长,肉眼看不出来但时间久了会扩大。另外发动机连接处有渗水痕跡,密封胶老化了,跑近海还行,出远海遇上大浪隨时可能出问题。” 销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炸了。 “臥槽?南哥是在给船做鑑定吗?听听他都说了什么,太牛了!” “这是什么火眼金睛啊!翻新船也看得出来?” “有懂行的老哥出来说说,龙骨裂纹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一条弹幕飘过,“我修船二十年,龙骨有裂就是废铁,这种翻新船就是坑外行的,主播牛逼!” 销售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几次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这……这个我去查一下……” “不用查了。” 一个浑厚的嗓门从船坞后面传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穿著蓝色工装走过来,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手上全是老茧和机油渍。他先瞪了销售一眼,然后打量了张家南几秒,脸上露出一种欣赏的表情。 “小伙子,你干这行的?” “不是,”张家南摇头,“只是看得出来。” “那更厉害了,”老头伸出手,“我姓雷,这厂子的老厂长,退休了还在这儿帮忙看著。你这眼光比我们厂里的验船师都毒,这条船的问题我早跟上面说过了不该拿出来卖,偏有人不听。” 张家南跟他握了握手,“雷叔,我想找一条能跑远海的船,钢壳,二十米以上,抗六级风浪,有导航雷达和声吶,最好是九成新以上的。” 雷叔眼睛一亮,“你要跑多远?” “一两百海里,或者更远……” “那得24米级往上了,”雷叔搓了搓下巴,“来,跟我走,我这儿还真有一条合適的,原船东破產了抵押在我这儿,九成新,原价六百万的东西,现在三百八就能拿走。” 他带著三人穿过船坞,走到最里面一个独立的干船坞前停下。 张家南抬头一看,眼睛亮了。 一条24米长的钢壳捕捞船稳稳地架在船坞支架上,通体深蓝色涂装,船首线条流畅锋利,驾驶舱的玻璃擦得透亮,甲板上的绞盘和吊臂都是不锈钢的,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条是按远洋规格造的。” 雷叔拍了拍船舷,语气里全是骄傲,“主机是580马力的柴油机,最大航速十四节,续航力两千海里,配了全套的gps导航,彩色鱼探,声吶,自动舵,甲板上还有液压起网机和活水舱。” 张家南二话不说爬上了船,深蓝感知再次释放。 船体內部结构完好无损,钢板厚度均匀,焊接点全部平整饱满,发动机舱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渗漏,整条船的状態比雷叔说的还要好。 “没问题。”张家南从驾驶舱出来,朝雷叔点了点头。 苏青蝉已经钻进了船上的设备舱,出来的时候脸上带著满意的表情,“雷达和声吶的接口都是標准制式,我的水质监测设备和水下摄像系统可以直接接入,不需要改装。” “那就是这条了。”张家南看著雷叔,“三百八十万,全款。” 雷叔愣了一下,“不讲价?” “好船不讲价,”张家南笑了,“但有一个条件,雷叔你得帮我做一次全船保养,该换的配件全换成新的,费用我另算。” 雷叔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张家南肩膀上,“爽快!保养的事你放心,我亲自盯著,一周之內给你弄得妥妥帖帖!” 一诺举著云台把签合同付款的全过程拍了下来,直播间已经突破了十二万人,弹幕疯狂刷屏。 “全款!三百八十万全款买船!” “南哥从负债三百万到全款三百八十万买大船,这逆袭也太爽了吧?爽文都不敢这么写啊。” “对啊,破產到全款远洋船主,两个月不到,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张家南站在船头,看著面前这条威风凛凛的钢壳大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得给它起个名字。”苏青蝉站在他旁边,海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美得有点不可方物。 “名字……你想好了吗?” 张家南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说:“就叫破浪號。” 一诺在后面举著云台,镜头正对著船首,“家人们,家南哥的新船,名字叫破浪號!大家觉得怎么样?” 弹幕上瞬间刷满了“破浪號牛逼”。 一周后。 破浪號从顺达造船厂的干船坞缓缓下水,深蓝色的船体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船首两侧新喷上的“破浪號”三个大字遒劲有力。 张家南站在驾驶舱里,双手握著方向盘,脚下是580马力柴油机的低沉轰鸣,仪錶盘上gps导航和声吶系统的绿色指示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苏青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里拿著那份异常报告,红笔圈出的坐標点已经被输入了导航系统。 一诺趴在驾驶舱后面的观察窗上,举著云台对外面拍个不停。 张家南推下油门,破浪號的船首昂起,犁开一道雪白的浪花,稳稳地驶出了港口。 他目光越过船首,落在海图上那个被红圈標註的坐標点上。 八十海里之外,有什么东西在等著他。 “出发。” 第56章 暖水孤岛,雷达满屏的红点 破浪號在东海的浪涌中劈开一道白线,已经在茫茫大海中跑了六个多小时了。 驾驶舱里,老周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始终盯著前方海面,偶尔瞄一眼gps屏幕上缓缓移动的光標。 “张老板,还有十二海里,按现在的航速,四十分钟就到。” 老周五十出头,是雷叔介绍来的老船长,在东海跑了三十年远洋,一张脸被海风吹得跟红铜似的,手臂上的肌肉疙瘩比甲板上的缆绳还粗。 张家南站在副驾驶位后面,透过驾驶舱的挡风玻璃望出去,四周全是深蓝色的海水,连个岛屿的影子都看不见,“老周,这片海域你以前跑过没有?” “跑过,但没深入过,”老周嘬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浓茶,“这一带水下地形复杂,暗礁多,一般渔船不敢往里钻,只有大吨位的远洋船才敢走这条线。” 苏青蝉从后面的设备舱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台可携式水温记录仪,脸上的表情有点兴奋,“家南,水温已经开始变化了,从出发时的22度一直在往上升,现在已经到了25.3度,比周边海域高出三度多。” “才到外围就高三度?”张家南转头看她。 “对,而且是均匀递增的,”苏青蝉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这说明地热涌流的影响范围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大,如果核心区的温差能达到五度以上,那这片海域的生態丰富程度会远超正常水域。” 一诺从观察窗后面探出脑袋,云台举得稳稳的,对著镜头压低声音说:“家人们,破浪號已经跑了六个多小时了,我们现在在离岸八十海里的深海区域,苏姐姐说海水温度在升高,这意味著我们快到目的地了!” 直播间人数一直在涨,从出发时的三万涨到了现在的十一万,弹幕刷得飞快。 “八十海里!这是跑到公海边上了吧?” “南哥这是要去寻宝啊,激动,太激动了!” “有没有懂行的老哥科普一下,暖水区域意味著什么?” “懂一点,暖水区鱼群聚集,相当於天然的超级渔场!” 四十分钟后,gps发出一声提示音。 “到了,”老周减速,破浪號的引擎声从咆哮变成了低沉的轰鸣,船速降了下来,“坐標正前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地热异常点。” 张家南走到驾驶舱门口推开门,海风带著一股跟近海完全不一样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瀰漫著一种浓郁的海腥味,比望海村码头闻到的至少浓了十倍。 这种气味他太熟悉了,每次赶海大丰收的时候,空气里就是这个味道。 苏青蝉已经把水下温度探测仪从甲板边缘放了下去,电缆一米一米地往海里沉,她盯著笔记本电脑上实时跳动的数据曲线,眼睛越睁越大。 “27.8度!核心区水温比周边高了將近六度!这个数值太夸张了,正常的地热涌流根本不可能维持这么大的温差!” “这说明什么?”张家南问。 “说明这片海域下方的热源强度和稳定性远超预期,”苏青蝉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敲著什么,“理论上只有海底火山口或者深层地壳裂缝才能產生这种级別的持续供热,但附近並没有已知的火山活动记录……”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抬头看著张家南,目光里带著浓烈的好奇和困惑。 张家南没接话,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样东西完全吸引住了。 眉心微微发热,深蓝感知悄然释放。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僵在原地。 水下……竟然全是鱼! 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从海面以下三十米一直延伸到他感知的极限深度五百米,到处都是流动的生命信號,蓝的绿的金的银的,混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光海,就像是有人把全中国沿海的鱼全赶到了这一小片海域里一样。 他从来没有感知过这么恐怖的鱼群密度。 这里已经不是暖水孤岛,而是一座流动金山。 “嘀嘀嘀嘀嘀……” 驾驶舱里突然传来急促到近乎刺耳的电子报警声,老周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从里面传出来,“张……张老板!你快过来看看!鱼探,鱼探它疯了!” 张家南三步並作两步冲回驾驶舱,一眼看向彩色鱼探仪的屏幕。 他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屏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是红色的信號点,密到看不见一丝底色,就像是有人拿一桶红油漆直接泼在了显示器上。 老周的手都在抖,他激动道:“我……我跑了三十年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这他妈的……这下面得有多少鱼啊?” 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云台对准了鱼探屏幕,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这满屏的红点是什么鬼?!” “那是鱼!只是……有没有搞错?这鱼怎么那么多?一整片红色的是密密麻麻的鱼群吧?!” “我爷爷是老渔民,他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鱼探变成纯红色的!” “南哥发了南哥发了,这一趟下去得赚多少啊?” 张家南没看弹幕,他重新闭上眼,深蓝感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向深处铺开,穿过密密麻麻的普通鱼群,一直探到中下层水域大约两百米深度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体量极其庞大的鱼群核心,数以万计的大型鱼类密集游动,每一条散发出的生命信號都又亮又饱满,品质极高。 而在鱼群核心的最中央,有一团散发著刺眼金光的巨大能量体,那光芒比周围所有鱼类的生命信號加起来还要耀眼。 靠! 张家南睁开眼,嘴角弯了起来。 老周还在发愣,回过神来看著他,声音都劈了,“张老板,下……下什么网?” 张家南没有看雷达屏幕,而是走到海图桌前,指尖点在一个位置上,眼神沉稳又炽热,“下底拖网,目標深度两百米,切入角东南偏南十五度。” 他抬起头,看著老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一网,我们要捞个几百万上来……”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一愣! 第57章 首网爆仓,金枪鱼群的疯狂 底拖网从破浪號尾部滑入海中的那一刻,张家南的深蓝感知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锁住了那张网。 巨大的锥形网具在海水中缓缓展开,配重铅块拽著网口下沉,拖曳速度保持在三节左右,这是老周凭藉三十年经验给出的最佳拖速。 但方向和深度,是张家南在控制。 他在深蓝感知下,精准地发號施令:“左舵五度,保持航向。” 老周下意识就打了舵,等打完了才反应过来,惊愕道:“张老板,你怎么知道鱼群往哪边走?” 张家南指了指鱼探仪那个红得发紫的屏幕,半真半假道:“你看这个信號密度的偏移方向,东南侧最厚。” 老周凑过去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红色色块的边缘確实在东南方向更浓,他咂了咂嘴,这年轻人的眼力確实毒得很。 十五分钟后,张家南终於开口说:“老周……收网!” 老周一愣,忙道:“这才拖了十五分钟?正常底拖至少要一个小时……” “不,必须现在就收!”张家南斩钉截铁。 老周没再多问,他早就感觉张家南不是一般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忙一把拉下液压起网机的操纵杆,机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钢缆绞盘开始转动,粗如手臂的拖网钢缆一圈圈缠上了绞盘。 甲板上,苏青蝉和一诺站在安全线以內往海面上张望,海风把一诺的马尾辫吹得横飞,但她的云台纹丝不动,镜头死死对著船尾海面。 “家人们注意了啊……”一诺压著稚嫩的嗓子说,声音里全是期待,“马上就要起网了,这是破浪號的第一网,家南哥说只拖了十五分钟就够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相信家南哥!铁子们,你们说这一网会大丰收吗?认为会的扣1……”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飆到了十四万,1的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十五分钟?这也太短了吧?正常底拖起码一小时!” “南哥这是啥操作?难道下面的鱼多到十五分钟就满了?” “前排蹲一个空网打脸,哈哈哈哈!” 钢缆还在收,海面上开始翻涌白沫,水下有巨大的东西正在被拖向水面。 很快,网兜的顶端破水而出。 出水的一瞬间,甲板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破水而出的网兜直径超过三米,里面被撑得像一颗巨大的水滴,网眼之间全是银白色和深蓝色交替闪烁的鱼体,拼命挣扎的尾鰭把海水拍得四处飞溅,一股浓烈的咸味和海鱼腥气散逸扑鼻。 液压起网机的嗡嗡声陡然变得沉重,明显在满负荷运转。 “靠……”老周嘴里的烟掉在了甲板上他都没发现,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他激动道:“满了!竟然十五分钟真的满了!” 吊臂把网兜从海面上提起来,悬在甲板上方的时候,海水顺著网眼哗哗地往下流,几条挣扎得太猛的鱼直接从网眼缝隙里蹦了出来,啪地摔在甲板上,银色的鱼身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老周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蹦出来的鱼,突然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步衝上去蹲下来,双手颤抖著抓起一条,翻来覆去地看。 “黄鰭金枪鱼!”他的声音颤抖,居然都变了调,“这是黄鰭金枪鱼!还是大的!二十斤往上的!” “我的天啊,第一网就发財了……”他震惊莫名。 苏青蝉的表情也变了,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辨认,“確实是黄鰭金枪鱼,流线型体型,胸鰭特別长,第二背鰭和臀鰭呈镰刀状……而且这个体色非常鲜亮,品质很高。” 张家南走过去拉开网兜底部的收紧绳。 “哗啦”一声。 银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几百条鱼从网兜里倾倒在甲板上,铺满了整个后甲板,鱼身挨著鱼身,尾鰭打著尾鰭,甲板上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拍击声。 一诺傻了,举著云台的手终於有点抖了,“家……家南哥……这也太多了吧?” 陈一诺年纪实在太幼小,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直接都惊呆嚇傻了。 张家南走进那堆银色的鱼山里,隨手捞起一条打量了一下,目测二十五斤左右,体色银蓝,腹部带金黄色光泽,鱼肉紧实弹性十足,果然是品相极好。 深蓝感知在他脑海中同步反馈,这批黄鰭金枪鱼的品质评级清一色的优良以上,没有一条是普通货色。 老周已经开始清点了,嘴里念念有词,手上动作飞快,把金枪鱼按大小分拣到不同的鱼舱里,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三……三百二十七条黄鰭金枪鱼,平均体重二十到三十斤,最大的一条超过四十斤,”他吞了口唾沫,“另外还有石斑鱼六十多条,红友鱼四十多条,杂鱼差不多有两百斤……” “周伯伯,黄鰭金枪鱼现在是什么价格呀?”一诺瞪大了眼睛问。 老周竖起三根手指,“远洋级品质的黄鰭金枪鱼,活鱼到港价最少三百一斤,品质好的能到五百,如果走日料店的顶级渠道,六百都有人抢。” 一诺开始掰手指算,算到一半算不明白就直接放弃了,转头看著张家南,“家南哥,这一网多少钱?” 张家南脑子里的计算比她快得多,三百二十七条,平均二十五斤,就是八千多斤黄鰭金枪鱼,按最低三百一斤算,光金枪鱼就是两百五十万往上。加上石斑鱼和红友鱼,这一网保底三百万。 “三百万左右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甲板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老周的保温杯第二次掉在了地上,这次他连杯子都不要了,“三……三百万?十五分钟?一网三百万?” 而,直播间是彻底疯了! “一网三百万?!?!我没听错吧?!” “十五分钟赚三百万,南哥这是行走的印钞机啊!” “我爷爷说他见过最多的一网鱼值八十万,那还是在九十年代鱼多的时候,南哥直接翻了四倍!我的天啊,不愧是海王,果然牛逼哄哄!” “黄鰭金枪鱼三百多条!这不是捕鱼这是抢银行!” “臥槽在线人数二十五万了!南哥牛逼!” 苏青蝉没有加入狂欢,她蹲在甲板边上仔细观察那些金枪鱼的状態。 “这些黄鰭金枪鱼的体脂含量比正常海域的同类高很多,肌肉纹理也更细密,应该是长期在暖水区觅食的结果,地热涌流带上来的浮游生物和磷虾为它们提供了极其充足的食物来源。” 她站起来,转头看著张家南,“这个暖水生態孤岛的价值比我们预估的要高一个量级,这里不只是鱼群聚集地,更像是一个天然的高营养密度培养皿,里面的鱼类品质会远超正常海域。” 张家南点点头,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一网鱼上了。 他重新释放深蓝感知,穿透甲板,穿透船底,穿透海面下的层层水体,一直探到两百五十米深的地方。 那个巨大的核心鱼群还在。 刚才那一网只是蹭到了外围的散兵游勇,真正的主力部队还在更深的地方,数量是刚才的十倍百倍不止。 而且那些鱼的体型更大,信號更亮,品质更高。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鱼群的最底层,有几个体型异常巨大的生命信號在缓缓游动,每一个都比甲板上这些二三十斤的黄鰭金枪鱼大出好几倍。 张家南收回感知,走到老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正傻乎乎地对著一条四十斤重的大金枪鱼发呆,被他一拍才回过神来,“啊?张老板?” “活水舱注满海水,这一网先保活,”张家南指了指船尾,“第二网马上下。” 老周瞪大了眼,“还下?” “深度加到两百五,方向偏南十度,”张家南的目光穿过甲板上堆成小山的鱼群,看向深蓝色的大海深处,嘴角微微翘起,“下面还有更大的。” 老周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嚇的。 第58章 二网封神,龙神空间大丰收 当第二网下水的时候,老周的手还在抖,心还在颤。 他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刺激的活儿,十五分钟一网三百万,这要是天天干他能干到心臟病发作。 “深度两百五十米,张老板,这个深度对底拖网的负荷很大,”老周一边调整绞盘的放缆速度一边说,“钢缆承重极限是两吨半,要是鱼太多一次拉满的话……” “不会断。”张家南站在船尾看著钢缆一米一米地往深处沉,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网到位了我会让你分两次起。” 老周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知道网到位了,又想起第一网的事,把话咽了回去。 钢缆持续释放,计数器上的数字跳到了两百三十米的时候,张家南闭上眼。 深蓝感知再次铺开,在两百五十米的深度准確捕捉到了网具的位置,锥形的网口正对著一大片缓慢移动的深蓝色光团,那是主力鱼群的外沿。 这时,张家南的声音响起: “老周,赶紧,左舵八度,拖速降到两节。” 老周立马照做。 网具的轨跡在张家南的感知中清晰无比,它像一张巨大的嘴缓缓地切进了鱼群的边缘,一条条鱼撞进网口,被水流裹挟著往网兜深处涌去。 八分钟后,张家南睁开眼,呼吸急促道:“行了,停船,起网!” “才八分钟?”老周这次连惊讶的力气都快没了,麻木地拉下了起网机操纵杆。 绞盘开始转动的一瞬间,老周就感觉到不对劲了,液压系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嘎吱响,那是超负荷的徵兆。 “停!”老周果断鬆开操纵杆,回头看张家南,“太重了,一次拉不上来!” 张家南走过来,点头道:“收一半缆,让网兜升到一百米,我上去看看情况。” 老周点头,小心翼翼地操纵绞盘把钢缆收了一半。 张家南关闭深蓝感知后沉默了两秒,然后对老周说:“分两次起,先把网兜口解开放掉一半,剩下的再拉上来。” “放掉?”老周心疼得脸都皱了,“这可都是钱啊!” “放心,放掉的那一半我有办法处理,”张家南走向甲板另一侧,那里有一个连接著活水舱的大型卸鱼口,“你先把上半截收上来。” 老周虽然不理解,但照做了。 十分钟后,第一批鱼被吊上了甲板。 这一次,老周没有惊叫,他直接瘫坐在了甲板上。 因为从网兜里倾泻而出的,不再是二三十斤的黄鰭金枪鱼,而是体型足有一米五以上的巨型金枪鱼,每一条都像一枚银蓝色的鱼雷,肌肉线条优美得如同雕塑。 “蓝鰭……”老周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太平洋蓝鰭金枪鱼……” 苏青蝉快步走过来,蹲下仔细辨认鱼体特徵,片刻后站起来,脸上的震惊比第一网还要浓烈。 “確认了,太平洋蓝鰭金枪鱼,体长一米五到一米八之间,目测单条重量八十到一百二十斤,这个体型已经是商业级的成年蓝鰭了。” “蓝鰭金枪鱼啊……”老周坐在甲板上喃喃自语,“这东西我跑了三十年船只见过两回,一回是在冲绳海槽,一回是在济州岛外海,每次就那么两三条,人家日本船都当宝贝似的用活水舱单条伺候著……” 他抬起头,看著满甲板的蓝鰭金枪鱼,声音颤抖,“这一网出来多少条?” 张家南已经在心里数完了,“蓝鰭金枪鱼十四条,黄鰭金枪鱼大约两百条,还有些杂鱼。” “十四条蓝鰭?!”老周的声音颤抖著,满脸不可置信。 而身躯小小的陈一诺早已经举著云台凑近了一条最大的蓝鰭金枪鱼,那条鱼足有一米八长,通体银蓝色带著金属光泽,腹部圆鼓鼓的,目测超过一百二十斤。 “家人们!蓝鰭金枪鱼知道吗?就是日本拍卖会上一条能拍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那种顶级金枪鱼!我们这一网出了十四条耶!”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八万,伺服器差点崩掉。 “我的天!蓝鰭金枪鱼!真的假的?!” “假不了,看那体型和体色,绝对是蓝鰭没跑了!” “一条按八十斤算最低三千一斤,一条就是二十四万,十四条就是三百多万!加上黄鰭的两百多万,这两网下去六七百万了吧?!” “南哥这不是捕鱼,这是在印钞!” “全网热搜走起!破浪號首航爆仓!” 张家南没有沉浸在兴奋中,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甲板上那堆蓝鰭金枪鱼上面,悄悄走到了船体左舷的阴影处。 刚才他让老周分两次起网,第一批已经上了甲板,但还有將近一半的鱼被他放回了水中。 那不是真的放走了。 他低头看向左舷下方的海面,深蓝感知锁定了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半截网兜,里面还有大约两百条黄鰭金枪鱼和三条体型硕大的蓝鰭金枪鱼。 张家南微微闭眼,意念一动。 龙神空间的入口在他掌心处无声地打开,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旋涡出现在他手掌下方的海面上,那半截网兜里的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海面上。 三秒!只用了三秒就完成了收割。 他脑海中龙神空间的画面同步传来,两百多条黄鰭金枪鱼和三条蓝鰭金枪鱼出现在了那片灵气充沛的活水中,一进入空间就恢復了活力,摆动著尾鰭开始游动。 海洋能量的数字也在跳动,“嘀”的一声轻响在他意识深处迴荡。 海洋能量:22850/ 100000。 海洋能量直接达到了22850点,光是今天这两网鱼带来的海洋能量就接近6600点,这个积累速度比之前在近海赶海快了整整十倍不止。 张家南收回手掌,转身走回甲板中央,脸上的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老周已经带著一诺在给甲板上的蓝鰭金枪鱼逐条过磅了,嘴里念叨著数字,越念越兴奋,“一百一十斤,一百零八斤,九十六斤……这条大的,一百三十二斤!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蓝鰭!” 苏青蝉没有凑那个热闹,她站在甲板边上,手里捧著一个海水採样瓶,把瓶子对著夕阳的光线举起来,微微晃动。 张家南走过去,“看什么呢?” “你看这个水样,”苏青蝉把瓶子递给他,“正常海水是透明或者微微泛蓝的,但你看这里的水,迎著光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张家南接过来一看,確实,那瓶海水在阳光下泛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淡金色,肉眼几乎察觉不到,但仔细看又確实存在。 “这是什么?” “我还不確定,”苏青蝉拧上瓶盖小心地收好,“初步猜测可能是某种含有微量稀有矿物质的地热析出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以解释为什么这片海域的鱼类品质远超正常水域。” 她顿了顿,看著张家南的眼睛,“我想明天用水下探测器做一次深潜检测,看看这些金色微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张家南心里微微一动。 那层淡金色的微光,深蓝感知告诉他,跟龙珠散发的气息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可以,明天安排。”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破浪號的甲板上堆满了银蓝色的金枪鱼,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海腥味和兴奋的笑声。 老周端著他那个被摔了两次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浓茶,走到张家南面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 “张老板,我老周跑了三十年船,见过的船老大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但像你这样的,从来没有过。” 他顿了顿,表忠心道:“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一诺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了三十一万,比开海直播那天还多了十几万。 热搜榜上,“破浪號首航蓝鰭金枪鱼”的话题已经衝到了第十七位…… 第59章 暖水孤岛,神秘的金色涌泉 清晨五点半,天际刚泛出第一抹鱼肚白。 张家南被一阵轻微的机械嗡嗡声吵醒,从船舱里出来一看,苏青蝉已经在甲板上忙活了。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衝锋衣,头髮扎成低马尾,正蹲在一台黄色的水下探测器旁边做最后的检查。那台小型rov大约有个行李箱大小,搭载著高清摄像头和多参数水质传感器,是她专门从省海洋研究所借来的。 “这么早?”张家南走过去。 苏青蝉头都没抬,手指在rov侧面的操作面板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清晨水流最稳定,能见度最好,正適合做深水探测。” 她直起腰来,指了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一组数据曲线,“昨天晚上我把採样瓶里的水做了初步分析,那些金色微粒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含稀土元素的硅酸盐矿物,地球上目前已知的天然產地只有冰岛和纽西兰的地热区。” “在中国近海发现过吗?” “从来没有,”苏青蝉的语气里压著明显的兴奋,“如果这片海域下面真的存在大规模的地热矿化涌泉,那就是全球海洋地质学的重大发现,足以发一篇顶刊了。” 张家南没说话,帮她把rov搬到甲板边缘的下水架上。 十分钟后,rov顺著专用吊架缓缓沉入海中,连接线缆一米一米地释放。 苏青蝉坐在甲板上搭建的临时工作站前,双眼紧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一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举著云台站在苏青蝉身后,对著屏幕直播,“家人们早上好,苏姐姐在做深海探测呢,我们来看看海底长什么样。” 清晨的直播间人虽然没有昨天那么多,但也有六万多人在线,昨天那场爆仓直播的余热还没过去。 rov持续下潜,在高强高的辅助下,屏幕上的画面从浅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近乎墨色。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鱼群开始出现了,先是零星的几条,然后是十几条,再然后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鱼墙,密集得像水中的乌云一样遮蔽了摄像头的视野。 “好多鱼!”一诺惊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黄鰭金枪鱼群,”苏青蝉一边操纵rov一边解说,“还有大眼金枪鱼,马鮫鱼群……密度极高,这在正常海域是不可能出现的。” rov继续下潜,穿过了鱼群最密集的水层,画面变得空旷了一些。 两百米。 苏青蝉突然身体前倾,几乎把脸贴到了屏幕上,“你们看!” 画面里出现了海底地形,那是一片起伏的岩石层,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海绵和珊瑚,但真正让苏青蝉失態的不是这些。 在岩石层的多条裂缝中,正有一股股金色的液体从深处向上涌出,像是海底长出了无数支金色的喷泉。那些金色液流遇到周围的冷海水后並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形成了缕缕金色的丝带,在洋流中缓缓飘散,把整片海底染上了一层朦朧的金色薄雾。 “天哪……”苏青蝉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大规模地热矿化涌泉群,数量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喷口,分布范围估计超过一平方公里……” 屏幕上的画面美得不像真实世界,金色的涌泉从黑色的岩缝中喷涌而出,鱼群在金色薄雾中穿梭游动,每条鱼经过金色涌泉的时候鳞片都会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是什么仙境?!海底居然有金色的泉水?!” “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这画面可以直接拿去当纪录片素材!” “难怪这里的鱼那么多又那么肥,原来是在喝金水长大的!” “苏姐姐说这是重大发现?那南哥这算不算发现了个宝地?” 张家南站在苏青蝉身后看著屏幕,表情平静,但他的內心並不平静。 因为通过深蓝感知,他能看到比rov摄像头多得多的东西。 那些金色涌泉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跟龙珠体內的气息极其相似,像是同源的两条支流,虽然浓度天差地別,但本质是一样的。 而在涌泉群的正下方,大约五百米深度的极限位置,他隱约能感知到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在缓缓脉动,那是所有金色涌泉的源头,也是龙珠牵引信號的终点。 那个东西,就在五百米下面。 但现在不是探索它的时候,苏青蝉在船上,一诺在直播,他不能暴露任何异常。 张家南收回心思,拍了拍苏青蝉的肩膀,“先做完你的数据採集,捕捞作业今天继续。” 白天的作业比昨天更加顺利。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老周配合张家南的指令已经形成了默契,左舵右舵起网收网,一切行云流水。 一天下来又拖了三网,黄鰭金枪鱼累计增加了五百多条,蓝鰭金枪鱼又多了六条,另外还有大量的石斑鱼和马鮫鱼。 张家南故技重施,每次起网都分两次操作,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一部分极品鱼转移进了龙神空间。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他脑海中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点激动的程度。 海洋能量:38720/ 100000。 一天的功夫就又涨了將近8千点,这个速度如果保持下去,用不了十天就能逼近十万。 但他知道,真正的大头不在这些鱼上面。 那个五百米深处脉动著的巨大能量核心,那才是让他的海洋能量真正暴涨的关键,那个地方的东西,他不想错过。 很快夜幕再度降临,破浪號拋锚停泊在暖水区的中心位置。 苏青蝉在设备舱里整理白天的数据,一诺早就困得不行了缩在船舱里打瞌睡,老周在驾驶舱值夜班,泡了一壶新茶。 张家南独自走到船头。 海面漆黑一片,没有月光,只有远处天际线上闪烁的几颗星星。 然后他感觉到了。 龙珠在他体內开始剧烈震动,赤红色的热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眉心处的感知范围突然被强行拉扯著往下延伸,越过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船舷外倾斜,双手撑在栏杆上才稳住,但那股牵引力还在增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海底伸上来,死死抓住他的龙珠,要把他整个人往深渊里拽。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指节攥得发白。 下面那个东西在召唤他。 这种召唤的感觉非常强烈,强烈到近乎命令,仿佛在说:“下来!赶紧下来!” 他看著脚下漆黑的海面,瞳孔深处有赤红色的微光一闪而过。 迟早的,他会下去。 但他必须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第60章 满载而归,海洋能量破八万 破浪號在暖水孤岛整整作业了五天。 五天下来,老周已经彻底麻木了,从第一天的激动颤抖到第三天的见怪不怪,再到现在,他觉得就算张家南下一网捞上来一条美人鱼他都不会太惊讶。 活水舱满了。 冷冻舱满了。 连甲板上临时搭建的蓄水池都满了。 整条船吃水线比出发时低了將近半米,这在远洋渔船上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压舱满载”,意味著船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张老板,真的不能再装了,”老周站在驾驶舱里指著吃水標尺,“再装船就要超载了,万一回程遇上大浪容易出事。” 张家南站在甲板上环顾了一圈,活水舱里游著上千条黄鰭金枪鱼和二十三条蓝鰭金枪鱼,冷冻舱里塞满了石斑鱼和马鮫鱼,甲板蓄水池里还有几百条正在翻腾的红友鱼。 这些是明面上的。 龙神空间里还有差不多同等数量的极品鱼正在灵气活水中悠閒游动,其中包括八条他精挑细选的顶级蓝鰭金枪鱼,每一条品质都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 “行,收工回港。”他说。 老周像是得了大赦一样长出了一口气,麻利地启动引擎,破浪號调转船头,朝著来时的方向破浪而去。 返航的途中,一诺在后甲板上对著镜头做总结直播。 “家人们,破浪號首航暖水孤岛之旅正式结束了!给大家匯报一下这五天的成绩,”她掰著手指头开始数,“黄鰭金枪鱼一千六百多条,蓝鰭金枪鱼二十三条,石斑鱼三百多条,红友鱼五百多条,马鮫鱼四百多条,还有各种杂鱼大约一千斤……” 她话还没说完,直播间就炸开了。 “这特么是首航?这是灭世航吧?!” “一千六百条黄鰭加二十三条蓝鰭?我算算……保守估计这一趟两千万???” “两千万都打不住,蓝鰭单条百万级的多得是!” “南哥这趟出去五天赚了普通渔民五辈子的钱!” “粉丝五十万了!恭喜南哥破五十万!” 张家南没在甲板上,他一个人待在船舱里,躺在狭窄的铺位上闭著眼。 但他不是在休息。 这五天里,除了白天疯狂捕捞之外,还有一件事在持续发生,那就是龙珠在自主吸收暖水孤岛中瀰漫的金色矿化能量。 那些从海底涌泉中喷涌而出的金色微粒散布在整片海域中,浓度虽然低,但覆盖面极广,而龙珠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白天黑夜不间断地汲取著这些能量。 第一天他还没太注意,到了第三天晚上他发现海洋能量的增长速度突然翻了好几倍,不只是靠捕鱼那点积累,而是龙珠本身在从环境中被动吸能。 这个发现让他狂喜。 张家南闭著眼,意念沉入龙珠內部,那串早已烂熟於心的数字跳了出来。 海洋能量:81,260/ 100,000。 从出发前的9250到现在的81260,五天时间暴涨了超过七万点。 其中大约两万来自捕鱼和龙神空间中极品鱼类的被动產出,剩下的五万多全部来自龙珠对暖水孤岛金色矿化能量的被动吸收。 如果说之前在近海赶海是用勺子舀水,那这次到暖水孤岛就相当於直接把龙珠泡在了一条能量河里。 而在数字的下方,一行他从未见过的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海洋能量突破100,000时,將触发龙珠第二阶段进化,解锁新阶能力:海洋亲和。” 张家南睁开眼,看著船舱顶部斑驳的铁皮,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还差不到两万点就能进化升级! 按照在暖水孤岛的吸能速度,下一次来这里待上两三天就够了。 甚至如果他能亲自下潜到那些金色涌泉的源头附近,速度可能还会更快。 海洋亲和这个名称。 光是这四个字就让他浑身的血液加速流动,那將是深蓝感知之后的全新阶段,一个彻底改变他与大海关係的新能力。 船身微微一震,老周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张老板,前方出现望海村的灯塔了,还有二十分钟到港!” 张家南从铺位上坐起来,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推门走出船舱。 甲板上,苏青蝉正在整理她的设备和数据文件,一诺还在做直播。 苏青蝉看到他出来,走过来说:“数据我都整理好了,回去之后会向省海洋研究所提交一份暖水孤岛的初步科考报告。” 张家南点头,“坐標呢?” “不会公开具体坐標,”苏青蝉推了推眼镜,“只提供大致范围和地热数据,这片海域的生態太脆弱也太珍贵了,如果坐標泄露出去被大规模捕捞,用不了半年就会被捞空。” “你考虑得很周到。”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家南,这片海域的价值远不止是捕捞,那些金色矿化涌泉如果能提取分析出有效成分,对水產养殖甚至医学领域都可能有巨大的应用前景。” 她顿了顿,“我在想,以后能不能定期过来做监测和採样。” 张家南看著她,笑道:“隨时都可以啊,我们有破浪號,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苏青蝉弯了弯嘴角,难得露出一个不那么严肃的笑容,转身继续收拾她的设备了。 二十分钟后,望海村码头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远远地就能看到码头上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比当初开海那天的阵仗还大。 老周减速靠近,码头上的人群开始沸腾,有人在挥手,有人在喊。 “回来了!回来了!” “五天啊,我还以为要等一个礼拜呢!” “听说捞了上千条金枪鱼?真的假的?” 破浪號缓缓靠上码头,缆绳被拋上去系好的一瞬间,码头上的村民们一窝蜂涌了过来,从栏杆外面伸长脖子往船上看。 当他们看到甲板蓄水池里密密麻麻翻腾的鱼群,和活水舱里那些体型巨大的蓝鰭金枪鱼的时候,整个码头都安静了半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比过年还热闹的欢呼声。 “我操!真是蓝鰭金枪鱼!我在电视上见过!一条就值上百万的那种!” “张老板这一趟出去赚了多少啊?” “人家有本事,这才叫远洋捕捞!” 老周站在驾驶舱窗口探出头来,对著码头上认识的几个老渔民咧嘴笑,“別问了,问就是这辈子没见过!” 梅叔挤过人群走到船边,仰头看著张家南,又看看甲板上堆成山的海货,老爷子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拍了拍栏杆。 一诺从跳板上蹦下来,直接扑进了梅叔怀里,“梅叔梅叔!家南哥太厉害了!五天捞了好几千万的鱼!” 梅叔拍了拍她的脑袋,眼眶有点红,“好好好,回来就好。” 张家南最后一个下船,站在码头上回头看了一眼满载的破浪號,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海天交界的方向。 暖水孤岛还在那里等著他。 十万点也不远了。 当海洋能量越过那道线的时候,他知道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欢呼的人群中,“老周,留下来长干吧,破浪號需要你。” 老周正扛著一条蓝鰭金枪鱼往码头上走,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张家南一眼,咧嘴露出被茶渍染黄的牙齿,猛点头道:“张老板,就冲你这本事,你就是让我去南极钓企鹅我都跟著。” 码头上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海风把望海村的渔歌吹过了半个港湾。 张家南握了握拳,感受著胸口龙珠里那股被暖水孤岛彻底激活的滚烫力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下一次出海,必须升级! 第61章 蓝鰭现世,轰动望海村 码头上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太阳完全落下去都没有消停的意思。 消息传得比海风还快,破浪號还没停稳半个小时,隔壁石塘村和柳湾村的渔民就骑著电动三轮车赶过来了,一个个挤在码头栏杆外面伸著脖子往活水舱里看,嘴里不停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我干了四十年渔民,没亲眼见过活的蓝鰭金枪鱼,”石塘村的老吴头蹲在码头边上,双手捧著烟都忘了点,“电视上看那日本人拍卖的,一条卖几百万日元,折合人民幣好几十万。” 旁边有人纠正他,“老吴你那是好几年前的价了,顶级蓝鰭在东京筑地市场拍出过两亿日元,折合人民幣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老吴头的烟杆差点掉进海里,他伸手指著活水舱里那些银蓝色的大鱼,手指都在抖,“那这一舱得值多少?我的妈呀……” 周围的渔民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三条蓝鰭金枪鱼整整齐齐地在活水舱里游动,每一条都有一百多斤重,银蓝色的身体在码头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它们摆尾的时候带起大片水花,溅得围观的人满脸都是。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这辈子能亲眼看见活的蓝鰭金枪鱼,被溅一脸海水算什么。 一诺还架著直播设备在甲板上蹦躂,嗓子已经喊哑了,但直播间人数还在往上涨,早就突破了三十万在线,弹幕刷得像下暴雨。 “家人们,五十二万粉丝了!”她对著镜头比了个心,“你们要的蓝鰭特写我再拍一遍啊,这条最大的,一百三十二斤,看看这个腰围,比我大腿还粗!” 镜头懟上去,那条蓝鰭猛地一甩尾,水花直接糊了一诺一脸,她尖叫一声往后跳开,直播间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它嫌你吵!”弹幕里有人打字。 “一诺丫头別激动,小心掉水里被鱼吃了!” 一诺抹了把脸上的水,对著镜头齜牙,“家南哥说了,这条最大的不卖,留著做种鱼!你们知道一条蓝鰭种鱼的市场价是多少吗?” 她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起步!” 弹幕彻底疯了。 梅叔站在张家南身边,老爷子从最初的震撼中缓过来了,但眼眶还是红的。他用力拍了拍张家南的后背,声音沙哑地说:“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个出息……” 话没说完他就摆了摆手,背过身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假装在招呼村民,“別挤了別挤了!船舷不结实,踩塌了你赔得起吗!” 张家南看著梅叔的背影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角落的一圈暗影,那边蹲著三四个人,缩著肩膀低头抽菸,时不时抬眼瞄一下这边的热闹,脸色很不好看。 赵强不在,据说上次被抓之后老实了不少,但他那几个以前跟著混的小弟还在村里晃荡。 其中一个叫二狗的,以前在码头上见到张家南总爱阴阳怪气几句“破產仔还出海呢,別把船也赔了”之类的话。 此刻二狗也在那几个人中间,脑袋压得很低,菸头的红光一明一灭,自始至终没敢抬头看张家南一眼。 张家南收回目光,懒得多看。 半年前他还是那个负债三百万被全村人在背后嚼舌根的落魄青年,现在码头上这二十三条蓝鰭金枪鱼就是最硬的回答,不需要任何言语,现实本身就是碾压。 “张老板!”老周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製冰机检查过了,冷冻舱温度稳定在零下六十度,这批鱼撑到明天中午没问题。但要保最好的品相,活水舱里这些蓝鰭最好十二小时內出手,时间拖久了肉质会掉一个等级。” “我知道,已经联繫了。”张家南抬了抬手机。 他在返航途中就给林越发了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加一张照片。 三个字是“货到了”。 照片是活水舱里二十三条蓝鰭的全景。 林越的回覆就两个字加三个感嘆號:“我来!!!” 紧接著又发来一条:“两小时到,先给我留著,谁出多少钱都別卖!” 张家南笑著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码头上的人群稍微散了一些,但还有不少村民拿著手电筒蹲在码头边不肯走。有的甚至搬了小板凳过来,像看大戏一样守著破浪號。 一诺终於被梅叔强行抱走了,走的时候还对著手机喊:“家人们我明天继续播啊!家南哥说了明天卖鱼,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 苏青蝉也回了她在村里租的小院整理数据,走之前对张家南说了句“明天我想看看这批蓝鰭的体脂率数据,品质这么好不太正常”,张家南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甲板上就剩他和老周两个人了。 老周叼著根烟,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张老板,你说那个林总真能连夜赶过来?从省城到咱这儿少说也要两个小时车程吧。” “已经在路上了。”张家南看了眼时间。 “为几条鱼,连夜开两个小时?”老周吐了口烟圈。 张家南回头看了一眼活水舱里那些蓝鰭,灯光下它们银蓝色的身体像流动的水银。“这不是几条鱼,这是他整个华东区今年最大的业绩。” 老周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默默把烟掐了,“那我不睡了,得帮你看著点。” “不用,你去歇著吧,明天还要卸货呢。” 老周点点头,正要转身进船舱,突然码头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两个人同时看向那个方向。 三辆重型冷链货车鱼贯而入,车身上印著“鸣鸞国际”四个烫金大字,在码头路灯下格外醒目。后面还跟著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灯光柱扫过码头的积水,把整片区域照得雪亮。 还蹲在码头边没走的几个村民全都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著这个阵仗。 “三辆冷链车?鸣鸞国际?那不是省城最大的五星酒店集团吗?” “半夜开冷链车来收鱼?嘖嘖嘖,这是什么牌面……” 冷链车停稳,商务车的门率先打开。 林越从后座钻出来,西装外套没穿,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髮明显是临时抓的,一路小跑著冲向破浪號的跳板。 他三步並两步躥上甲板,一把抓住活水舱的边沿往里看。 看到那二十三条蓝鰭金枪鱼的瞬间,林越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做了十年高端海鲜採购,经手过的蓝鰭金枪鱼不下两百条,日本的,地中海的,澳洲的,什么產地什么品级都见过。 但没有一批,能跟眼前这些比。 每一条都体型饱满,色泽完美,银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只有极品活体蓝鰭才有的標誌性特徵,他在拍卖图录上见过,活生生的还是第一次。 “张老板,”林越转过头来,声音都在发抖,“这批货……你到底是从哪个平行世界捞上来的?” 张家南走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东海,我们自家门口的海。” 林越蹲下来,目光贴著活水舱的透明观察窗往里看,一条一条地数,嘴里喃喃自语:“品相全a级以上……不对,这至少是sa级,鰭边的金线纹路你看到了吗?这种品质的蓝鰭,全球每年进入市场的不超过五十条。” 他站起来,双手有些发颤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二十三条,活体,全部sa级以上,”林越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张老板,我先说句实话,这批货如果走正常渠道拍卖,单条一百五十万到三百万之间,二十三条加起来至少五千万。” 老周听到这个数字,手里刚点上的新烟直接掉在了甲板上。 “五千万?”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越没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张家南,“但是,如果你愿意把这批货交给鸣鸞国际独家运作,走我们的高端定製拍卖渠道,我有把握把总价做到七千万以上。” 海风吹过甲板,码头上最后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已经彻底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张家南看著林越,笑了。 “价格的事不急,先上来喝杯茶,咱们坐下慢慢聊。” 林越点头,但目光根本捨不得从那些蓝鰭身上移开,像一个集邮爱好者第一次看到全套庚申猴票的表情。 他跟著张家南往船舱走,路过老周身边的时候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兄弟,你跟了个好老板。” 老周弯腰捡起掉在甲板上的烟,手指还在发抖,嘴里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五千万……七千万……我的老天爷啊……” 码头上的夜风把他的声音送出去很远。 远处村口方向,又有两道车灯亮了起来,正在往码头的方向驶来。 这一夜,望海村註定无人入眠。 第62章 天价包圆,一夜暴富的震撼 林越的鑑定师姓吴,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据说是华东地区最顶级的金枪鱼品鑑师之一,曾经在日本筑地市场做了八年拍卖顾问。 吴师傅一上船就直奔活水舱,蹲下来看了不到三秒钟,突然站起来转头对林越说了句话。 “林总,这批货如果流入日本市场,今年全亚洲的蓝鰭行情都要被改写。” 林越深吸了一口气,“详细说。” 吴师傅的手微微发抖,指著活水舱里那条最大的蓝鰭,“你看它背部那层金线纹路,这是只有在特定洋流温度和饵料条件下才会形成的脂肪分布痕跡。我做了二十年鑑定,这种品相只在图录上见过,真品是第一次。” 他又指了指旁边几条稍小的,“而且不是一条,是每一条都达到了这个级別。二十三条全部sa级以上的活体蓝鰭,这在全球水產交易歷史上都是头一遭。” 林越已经在拨电话了,一边拨一边对张家南说:“张老板,我现在给总部打电话请示额度,你等我十分钟。” 张家南靠在船舷边上,双手抱胸,“不急,慢慢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心里已经在盘算著一件事。 活水舱里的二十三条蓝鰭是明面上的,龙神空间里还有八条品质更逆天的顶级蓝鰭,那是他精挑细选留下来的极品中的极品。 如果把那八条也放出来…… 算了,不能一次性全部露出来,太惊世骇俗了。先出五条,剩下三条留作种鱼养在龙神空间里。 他趁林越打电话的间隙,假装去船舱拿水喝,实际上用意念从龙神空间中转移出五条蓝鰭,悄悄投入了活水舱底部的暗格里。 等他回到甲板上的时候,林越已经掛了电话,脸色潮红得像喝了二两白酒。 “总部批了。”林越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张老板,我们的方案是这样的:二十三条蓝鰭,按照单条均价一百八十万收购,总价四千一百四十万。其余黄鰭金枪鱼一千六百条,按单条均价八千五百块,总计一千三百六十万。石斑鱼,红友鱼,马鮫鱼,按市场溢价30%打包收购,大约一千一百万。三项合计……” 他顿了顿,“六千六百万。” 老周正好从船舱里端著茶杯出来,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他都没感觉到。 张家南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活水舱底部暗格的方向,开口了:“林总,活水舱里不止二十三条。” 林越愣了一下。 张家南招了招手,“过来看。” 两个人走到活水舱另一侧,张家南揭开暗格的挡板。 五条体型比之前那二十三条更大的蓝鰭金枪鱼正在里面缓缓游动,每一条的背脊上都覆盖著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纹路,在舱內灯光下流光溢彩。 吴师傅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双手捂住嘴,眼镜都差点掉进水里。 “这……这是ssr级!”他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全球每年能到这个评级的蓝鰭不超过十条!五条?你一次拿出来五条?!” 林越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追加。必须追加。”他掏出手机又开始拨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次才点对地方,“总部吗?我是林越,刚才的额度不够,追加……对,再追加三千万的额度。” 电话那头明显传来惊呼声。 林越捂住话筒对张家南说:“这五条,单条五百万,我一分钱不还价。二千五百万加上刚才的六千六百万,总计九千一百万。张老板,这个价格,行不行?” 九千一百万。 张家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半年前他还背著三百万的债,被追债的人堵在家门口,亲友全部远离,前女友扭头就走。 现在,九千一百万。 “行。”他吐出一个字。 林越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转身对著冷链车那边的团队吼:“开舱!准备活体转运!全部用最高规格的充氧保温箱!” 码头上一片忙碌起来。 张家南掏出手机给梅小琴发了条消息:“小琴,现在能来码头一趟吗?有笔大款要走对公帐户,需要你在场签字。” 三秒钟后梅小琴回了一个问號。 张家南又发了一条:“九千一百万,现款。”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连续弹出来十几条消息,全是感嘆號和语音通话邀请,最后一条是“我十分钟到!!!” 张家南笑著锁了屏。 冷链车开始转运作业的时候,一辆电动车从村口方向飞速冲了过来,梅小琴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髮都没来得及扎,就这么衝上了码头。 她跑到张家南面前的时候还在喘,“家南哥,你说的九千一百万……是真的?” “真的。”张家南指了指正在往冷链车里装鱼的林越团队。 梅小琴扭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小心翼翼吊装进充氧保温箱的蓝鰭金枪鱼,又看了看林越递过来的合同文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看看合同。” 她接过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但目光很快变得专注。 “付款条件这里,要改成七天內全款到帐,不接受分期,”她抬头对张家南说,“林总,您看这条可以吗?” 林越正在旁边盯著装鱼,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改改改,怎么改都行,这批货值这个价。” 梅小琴又翻了几页,拿出隨身带的计算器核了一遍总数,手指按在等號键上停了三秒钟才按下去。 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让她咬住了下唇。 91,000,000。 九千一百万。 她看著这个数字,眼眶突然就红了。半年前她从省城灰溜溜地回到村子的时候,全家存款加起来都不到十万块。张家南聘用她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能把一个小渔场的帐做到年营收千万就已经是奇蹟了。 现在,一单就是九千一百万。 “家南哥,”她把计算器塞回包里,声音有点哑,“你真的做到了。” 张家南看著她,笑了笑,“这才刚开始。签字吧,林总那边等著呢。” 梅小琴用力点了点头,蹲在码头的石墩子上开始认认真真地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冷链车的作业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最后一条蓝鰭被安全转入充氧保温箱的时候,东方的海平面上已经露出了半轮红日。 林越走过来和张家南握手,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款项最迟后天中午到帐,我回去亲自盯著財务打。” “辛苦了。” “辛苦什么,”林越笑著摇头,“我今晚一个人的业绩超了整个华东区去年全年。张老板,以后有好货,第一个想到我就行。” “一定。” 林越鬆开手,退后两步对张家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钻进奔驰商务车里。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码头,引擎声渐渐远去。 老周站在张家南身后,嘴巴从头到尾都没合拢过。 “张……张老板,”他的声音都在打颤,“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我丈母娘家的拆迁款,三百万我都觉得是天文数字了。九千一百万……那得是多少个三百万啊……” “三十个多一点。”梅小琴抱著合同站在旁边,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家南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回去睡一觉,下午还有活干。” 老周木木地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往船舱走去,嘴里还在反覆念叨那个数字。 梅小琴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张家南一眼,“家南哥,我真替你高兴。” “替咱们都高兴。” 她笑著骑上电动车走了,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甲板上只剩下张家南一个人。 清晨的海风带著凉意吹过来,他站在船头,右手按在胸口龙珠的位置。 龙珠的温度比体温略高,像一块被暖阳晒过的鹅卵石。能量数字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里。 81,260/ 100,000。 还差不到两万点。 钱已经不是问题了。从今天开始,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千万富翁,什么负债什么追债什么落魄,全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但张家南此刻想的不是钱。 他的目光越过港湾,看向东南方那片遥远的海天交界。 暖水孤岛还在那里等著他,那些金色的矿化涌泉还在喷涌,那个沉睡在五百米深处的巨大能量核心还在散发著让龙珠疯狂渴望的气息。 十万点的进化门槛,海洋亲和的全新能力。 那才是真正值得他拼命去拿到的东西。 “会很快,”张家南收回手,转身走向船舱,“我只需要再出海一趟。” 第63章 连夜补给,第二次孤岛航行 张家南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 船舱里的光线还很暗,但他的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龙珠在胸口持续散发著微微的热度,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兽在催促他快点动起来。 他现在的海洋能量点是81,260。 距离十万点只差18,740。 按照上次在暖水孤岛的被动吸能速度,如果他能在那片海域再待上三天,龙珠从环境中汲取的金色矿化能量就足够补上这个缺口。 张家南有些迫不及待。 上次他没有下潜到涌泉源头附近去试过,如果能靠近那个五百米深处的能量核心,吸能速度会不会再翻几倍?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林越发来的庆功宴邀请他直接划过去了没看,倒是苏青蝉发的一条让他多看了两眼。 “家南,上次在暖水孤岛我只做了中上层水域的调研,底棲生態几乎是空白。如果你近期还计划再去一趟,我想补充一批底棲採样数据。另外建议你採购一批深水地笼和蟹笼,暖水区的底棲生物种群密度通常远超正常海域,商业价值可能很惊人。” 张家南看完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苏青蝉每次都能给他一个完美的理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回了一条:“正有此意,今晚补给,明早出发。蟹笼和地笼你帮忙列个採购清单,规格要深水型的。” 苏青蝉秒回:“已经列好了,发你邮箱。” 张家南从铺位上翻身起来,推开船舱门走上甲板。 码头上的热闹早就散了,只有几个修船的老师傅在旁边叮叮噹噹地敲著什么。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蹲在甲板上拿著高压水枪冲洗鱼舱。 “张老板,醒了?”老周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水。 “嗯,有活。”张家南直接说,“今晚补满油水和淡水,明天一早出发,还去暖水孤岛。” 老周手里的水枪差点脱手。 “又去?这才刚回来不到一天啊!” “趁热打铁,”张家南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趟的奖金跟上一趟一样,双倍。” 老周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嘿嘿笑著挠了挠后脑勺,“张老板你说去我就去,哪怕现在出发我都没意见。” “不急,先把船整利索了,该检修的检修,该补的补。对了,”张家南掏出手机把苏青蝉的採购清单转发给他,“再去一趟渔具店,把这上面的东西全买了。一百个深水蟹笼,五十个地笼,规格都在清单里。” 老周看了一眼,“这么多笼子?要抓什么?” “暖水孤岛底下的好东西比水面上的还多,上次没带够工具,这次补上。” 老周瞭然地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张家南看著老周风风火火跑下码头的背影,转身回了船舱。 关上门之后,他做了一件重要的事。 龙神空间里储存著这次从暖水孤岛带回来的大量诱饵鱼料,张家南用意念將龙珠的气息缓缓注入那些饵料中,让每一块鱼肉都沾染上龙珠特有的气场。 这个操作他在之前的赶海中试过很多次了。带有龙珠气息的诱饵对海洋生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就像猫薄荷对猫的效果一样,闻到的海洋生物会不由自主地凑过来,完全丧失警惕。 一百个蟹笼配上这种诱饵,暖水孤岛底棲区的螃蟹和龙虾恐怕要遭殃了。 张家南嘴角微微勾起。 傍晚六点,老周开著借来的小货车回到码头,车斗里堆满了崭新的深水蟹笼和地笼,金属框架在夕阳下反射著冷光。 苏青蝉也来了,背著她那个永远装得鼓鼓囊囊的科考背包,手里还提著两箱新买的水下採样瓶。 “设备都带齐了?”张家南问。 “比上次多带了一台可携式水下摄像机,”她把东西递给老周帮忙搬上船,“上次rov的画面太模糊了,这次我想在浅礁区拍一组高清底棲生態的影像资料。” 张家南点头,“隨你安排。”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你这么著急回去,不只是为了捕鱼吧。” 这话问得很直接。 张家南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片海域值得我跑第二趟,你比谁都清楚。” 苏青蝉盯著他看了两秒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去船舱整理她的设备了。 装笼子的活儿干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一百个蟹笼和五十个地笼全部码放整齐並固定好,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诺骑著梅叔的三轮车送来了梅婶做的饭菜和一大箱矿泉水,蹦蹦跳跳地爬上甲板。 “家南哥,明天我也去!”她眼睛亮晶晶的。 “去,但有个条件,”张家南蹲下来看著她,“今晚回去早点睡,明天四点半出发。” “没问题!”一诺拍著胸脯保证。 张家南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快回去吧,告诉梅叔明天帮我盯著渔场。” 一诺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一甲板的饭菜香气。 吃过饭之后,老周做了最后一遍出航检查。 “油箱满,淡水箱满,食物储备充足,製冰机清洗完毕,冷冻舱零下六十度稳定运行,雷达声吶全部正常。”他拿著检查单一项一项报。 张家南点头,“冰块呢?” “冰厂那边加急送了三吨过来,已经码好了。” “活水舱清洗了没?” 老周拍著胸脯,“里里外外冲了三遍,连过滤网都换了新的。张老板你放心,这船现在的状態比新船还好。” 苏青蝉从船舱里探出头来,“我的rov和水下摄像设备也检查过了,电池全部充满,明天够用十二个小时。” 张家南站在驾驶舱里看著仪錶盘上一排排绿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都早点歇著,明天四点半准时启航。” 老周伸了个懒腰,“四点半啊……行吧,反正昨天也是四点半被你叫起来的。” “昨天是卖鱼,明天是赚更多的钱,性质不一样。”张家南笑著说。 老周嘿嘿笑了两声,钻进船舱去了。 苏青蝉也回了她的舱位,走之前回头看了张家南一眼,“明天到了之后,浅礁区的水深大概在多少米?” “十五到四十米之间,大部分在二十五米左右。” “那正好,我的设备能覆盖这个深度。”她点了点头,关上了舱门。 张家南最后一个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著潮湿的咸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船舱底部那些已经装好诱饵的蟹笼,龙珠的气息正从那些饵料中缓缓扩散出来,肉眼看不见,但他的深蓝感知能清楚地捕捉到那股气场的波动。 明天投入海底之后,方圆几百米內的底棲生物都会被这股气息吸引过来。 到时候的景象,想想都让人兴奋。 很快,张家南睡得很沉。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深蓝色的海底,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动,而龙珠正在贪婪地將那些光点一颗一颗吞入体內,能量数字在他眼前飞速跳动。 99,998……99,999……100,000。 他在一声清脆的“叮”声中醒来。 闹钟显示四点十五分,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张家南翻身下铺,三分钟洗漱完毕,推开舱门走上甲板。天还没亮,码头上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和远处灯塔有节奏的光柱扫动。 老周已经在驾驶舱里了,正在预热引擎。 “张老板,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睡够了。” “我是兴奋得睡不著,”老周搓著手嘿嘿笑,“昨晚做了一宿发財梦。” 四点半整,一诺从码头方向小跑过来,裹著一件厚外套,手里提著保温壶。 “家南哥!梅婶让我带的薑茶,说海上冷!” 苏青蝉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已经换好了工作服,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 所有人到齐了。 破浪號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缆绳被解开,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张家南站在船头,晨风打在脸上带著咸涩的海味。他闭上眼,深蓝感知无声地铺展开去,像一张透明的网覆盖住脚下的整片海域。 “全速前进。”他说。 破浪號低吼一声,船头劈开黑色的海面,全速驶向东南方向。 四个小时后,暖水孤岛的轮廓出现在雷达屏幕上。 海水的顏色开始变了,从深蓝变成一种带著微微暖色调的碧绿,水温计上的数字在持续攀升,比周围海域高出了將近五度。 “到了,”苏青蝉站在驾驶舱门口,看著前方那片与眾不同的海域,眼里闪著光,“水温数据跟上次完全吻合。” 老周减速,破浪號缓缓驶入暖水区的外围。 张家南站在驾驶舱里,看著声吶图像上那片熟悉的海底地形。他开启深蓝感知,將感知范围向暖水孤岛外围的浅礁区铺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浅礁区的海底,密密麻麻的生命信號亮得像满天繁星,数量比上次来的时候至少多出了三倍。那些信號挤挤挨挨地分布在珊瑚礁的缝隙里,有的信號体积巨大,亮度极强,代表著极其名贵的大型底棲物种。 锦绣龙虾,赤甲红,梅花参,还有一些他都叫不上名字的大傢伙。 全都在礁石缝隙里静静地等著他。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老周说了三个字: “下锚,开干。” 第64章 浅礁下笼,底棲海货的大丰收 锚链哗啦啦地沉入碧绿色的海水中,破浪號稳稳地停在了浅礁区的上方。 声吶显示这里的水深只有二十二米,海底是大片的珊瑚礁和火山岩,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简直是底棲生物的天堂。 “开始下笼!”张家南一声令下。 老周早就准备好了,带著事先装好诱饵的蟹笼,一个接一个地从船舷两侧投入海中。每个笼子上都绑著浮標绳和编號牌,密密麻麻地排了出去。 一诺已经架好了直播设备,镜头对准海面。 “家人们,我们又来暖水孤岛了!”她兴奋地对著镜头挥手,“今天不是拖网捕鱼哦,今天家南哥要用蟹笼抓底棲海鲜!什么是底棲海鲜呢?就是趴在海底的那些好东西,螃蟹啦龙虾啦海参啦!” 弹幕里立刻有人回覆:“南哥这是换了个姿势捞钱啊!” “上次捞金枪鱼捞了九千万,这次抓螃蟹能抓多少?” 张家南没有管直播那边的热闹,他站在船舷边闭著眼,深蓝感知全力运转,將整个浅礁区海底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他的意识中。 他看到了。 那些装有龙珠气息诱饵的蟹笼沉到海底之后,周围的底棲生物几乎在同一时间產生了反应。 一只脸盆大的赤甲红螃蟹原本正趴在礁石缝里一动不动,诱饵的气息传过来的瞬间,它的触鬚猛地竖了起来,八条腿开始疯狂划动,朝著蟹笼的方向横衝直撞。 不只是它一只,周围几十米范围內的螃蟹全都动了起来,从礁石缝里,从珊瑚丛里,从海草底下,密密麻麻地涌向蟹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们。 张家南甚至“看到”两只大赤甲红为了抢夺笼口的位置互相钳住了对方的腿,打得不可开交,打著打著一起滚进了笼子里。 不到十分钟,第一批下水的蟹笼就已经满了。 满得那些后来的螃蟹想挤都挤不进去了,只能趴在笼子外面焦躁地转圈。 张家南睁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 “老周,第一批先起笼!” 老周愣了一下,“才下了十分钟啊?” “够了,起吧。” 老周將信將疑地启动了起笼机。卷扬机吱呀呀地转动,绳索绷紧,第一个笼子被从海底拉了上来。 笼子刚露出水面,老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笼子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大螃蟹,红色的壳子挤挤挨挨,大钳子从网眼里伸出来乱挥,海水哗哗地从笼子里流出来。 “我的天老爷!”老周瞪圆了眼睛,“这笼子才下去十分钟?!” 他把笼子拖上甲板,解开底部的绑带把螃蟹倒出来。哗啦一声,十几只脸盆大的赤甲红螃蟹翻著肚皮滚了一甲板,每一只都有三四斤重,壳子红得发紫,钳子粗得像成年人的大拇指。 “赤甲红!全是赤甲红!”老周蹲下来捡起一只仔细看,“这个头……这个壳色……张老板,这玩意儿在省城的酒楼里一只卖一千二起步!” 一诺尖叫著把镜头懟了过来,“家人们看到了吗?!一笼子全是大赤甲红!我数一下啊,一二三四……十七只!十七只啊!一笼子就是两万块!” 弹幕疯了。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笼子拉上来的时候,里面不是螃蟹,而是一堆色彩斑斕的大龙虾。 每一只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通体呈现出绚烂的蓝绿相间的花纹,长须在阳光下像金丝一样闪闪发亮。 苏青蝉从船舱里衝出来,一把拿起其中一只仔细端详。 “这是锦绣龙虾!”她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激动,“野生的锦绣龙虾,看这个花纹和体色,绝对是在这片暖水环境里生长了至少五年以上的个体。这种品质的锦绣龙虾,在正规拍卖渠道单只可以卖到八千到一万二!” 老周已经彻底麻了,蹲在甲板上看著越来越多的笼子被拉上来,嘴巴一直没合拢过。 第三个笼子,又是赤甲红,夹杂著两只巨大的麵包蟹。 第四个笼子,龙虾和螃蟹混装,还有三条胖乎乎的野生梅花参趴在笼底。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一个笼子拉上来都沉甸甸的,甲板上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底棲海鲜,活水桶不够用了,老周临时又搬了三个大塑料箱出来。 张家南站在一旁,表面上平静如常,但內心在狂喜。 耳边,传来海洋能量点暴增的叮叮声。 眼前,光幕上海洋能量点的数字在不停的跳动增长,这个数字还没看清楚,就已经跳到更高的点数。 此时,海洋能量:87,430/ 100,000。 比出发前涨了六千多点! 而且龙珠还在同步被动吸收暖水孤岛瀰漫在海水中的金色矿化能量,两项叠加,增长速度比上一次快了將近一倍。 按照这个速度,不用几天,十万点就能突破。 张家南睁开眼,看著满甲板堆成小山的螃蟹和龙虾,心情极好。 “继续起笼,一个不剩全拉上来。” 一百个蟹笼用了將近两个小时才全部起完。 最终统计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好一阵。 赤甲红螃蟹:四百二十七只。 锦绣龙虾:一百八十三只。 麵包蟹:六十五只。 野生梅花参:三十二条。 其他杂蟹杂虾:数不过来。 一诺拿著计算器用稚嫩的小手噼里啪啦地按了半天,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数字:“家南哥,按市价算,光这些底棲的就值六百多万!” “六百万?”老周的烟都忘了抽,愣愣地看著满甲板的螃蟹和龙虾,“两个小时?六百万?” “周伯伯,您这趟出来的奖金又得翻倍啦。”一诺对著镜头挤眉弄眼,“家人们,你们说这样的赶海爽不爽?发財速度快不快?” 弹幕里一片“老周好命”的刷屏。 老周回过神来,嘿嘿傻笑了两声,猛吸了一口烟,“跟了张老板之后我的算数能力严重退化了,动不动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苏青蝉倒是很淡定,她蹲在甲板上拿著尺子和相机一只只地测量记录,嘴里念念有词:“平均体长42厘米……壳宽19厘米……触鬚完整无断裂……体色异常鲜艷,可能与暖水区特殊矿化环境有关……”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家南,“这些锦绣龙虾的体色比正常野生种群要鲜艷至少三个色度,如果能证明是暖水孤岛的环境效应造成的,这本身就是一篇顶级论文。” “你隨便研究,”张家南走过去帮她把一只特別大的龙虾翻了个身方便她拍照,“反正我只负责抓,学术的事归你。” 苏青蝉哼了一声,继续埋头记录。 张家南让老周把活水舱注满新鲜海水,开始將这批底棲海鲜分类存放。螃蟹一个舱,龙虾一个舱,海参放在单独的保温箱里,按照品种分开以免互相伤害。 他一边指挥一边感受著龙珠传来的热度,能量还在持续增长,每一只海鲜入舱都带来一丝微弱但稳定的收入。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波底棲大丰收的兴奋中时,老周突然喊了一声。 “张老板!那边那个试探网里有东西在动!” 张家南回头看去。 除了蟹笼之外,他们还顺手下了一张小型底拖试探网,主要是用来採集苏青蝉需要的底棲样本的。这张网被绞上甲板之后没人注意,就堆在船尾角落里。 但此刻,网堆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把整张网都带得左右晃动。 更诡异的是,从网眼缝隙里透出来的,是一种深海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地闪烁著。 “什么东西会发光?”一诺抱著手机凑过去,“该不会是深海鱼吧?” “別碰,”苏青蝉拉住她,“先让家南看看。” 张家南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网拨开。 一条大鱼出现在他眼前。 它的体型修长,足有一米二长,浑身覆盖著一层像液態金属一样流动的幽蓝色鳞片,在阳光下不断变换著角度和明暗,像一块活的蓝宝石。 它的背鰭高高竖起,边缘带著一圈隱隱的金色线条,和暖水孤岛涌泉中的金色微粒一模一样的顏色。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正瞪著张家南,嘴巴一张一合,不像是恐惧,反而像是在生气。 张家南从来没见过这种顏色的鱼。 在深蓝感知里,这条鱼散发出来的生命能量信號强得惊人,比旁边所有的螃蟹和龙虾加起来都亮。 “这是什么?”他抬头问苏青蝉。 苏青蝉已经蹲到了他旁边,眼睛瞪得比那条鱼还大,嘴唇微微发抖。 “给我仔细看看……”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条鱼的背鰭,手指触到的瞬间幽蓝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住了呼吸。 第65章 极品鬼头刀,林越的夺命连环call 苏青蝉盯著那条幽蓝色大鱼看了整整半分钟,才缓缓开口。 “这是……鬼头刀!” “鬼头刀?”一诺天真的歪著脑袋询问,“就是那种长得像海豚的大鱼?菜市场十几块一斤那种?” “正常的鬼头刀確实不值钱,”苏青蝉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鱼,“但这条不正常。它的体色发生了极其罕见的良性变异,你们看它鳞片上这层幽蓝色的金属光泽,还有背鰭边缘的金色纹路,这种变异模式我只在论文里见过一次,是深海热泉环境中极少数生物才会出现的矿化色素沉积现象。” 她抬头看了一眼张家南,“简单说,这条鬼头刀在暖水孤岛的矿化涌泉环境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体內沉积了大量稀土矿物质,导致鳞片和体液都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它的肉质密度和脂肪分布会跟普通鬼头刀完全不同,很可能达到顶级金枪鱼的水准。” “等一下,”老周举起手,“你的意思是,菜市场十块钱一斤的鬼头刀,到了这片海域泡一泡,就能变成跟金枪鱼一个级別的东西?” “不是泡一泡,”苏青蝉纠正他,“是在极特殊的地热矿化环境中,经过长年累月的適应性进化才形成的结果。全球有记录的类似案例不超过五例,而且没有一例的变异程度能达到这条的水平。”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你们注意看它背鰭边缘那圈金色线条,那不是普通的色素沉著,那是矿化晶体在活体组织中结晶后形成的纹路。这代表它体內的矿物质浓度已经高到了可以自然结晶的程度,整条鱼就像一个活的矿石標本。” 老周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所以……这条鱼到底值多少钱?” 苏青蝉推了推眼镜,“如果品鑑確认肉质达到sa级,单条的拍卖价不会低於三百万。但它作为活体展示品的价值可能远超肉质本身。”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一诺尖叫了起来,“三百万!一条鬼头刀三百万?!” 她疯了一样把镜头对准那条还在网里挣扎的幽蓝色大鱼,“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条鱼值三百万!三百万!菜市场十块钱一斤的鬼头刀变异之后值三百万!” 直播间人数在三十秒內翻了一倍。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了来形容了,整个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张家南蹲下来仔细看著这条鱼。 在深蓝感知里,它体內蕴含的海洋能量浓度极高,是他见过的单体生物中最强的一个。如果把它收入龙神空间养著,光是它每天被动散发的能量就能给龙珠提供不小的进帐。 但张家南没有动这个心思。这条鱼已经上了直播,全网几十万人都看到了,不適合消失。 “先放进活水舱,单独隔开,”他对老周说,“小心点別伤到它。” 老周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鬼头刀从网里解出来,双手托著它的身体放进了活水舱的独立隔间。 幽蓝色的大鱼入水的瞬间,整个隔间的水都被它身上散发的光芒映成了一片深邃的蓝色,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被扔进了水池里。 “太漂亮了……”一诺把镜头凑近隔间的观察窗,“家人们你们看这个顏色,像不像游戏里的ssr宝物?” 就在这时候,张家南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越。 “张老板!”林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我在看直播!那条蓝色的鬼头刀是真的吗?!” 张家南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真的,刚从网里捞出来的。” “我要了!”林越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多少钱都行,你开价!这条鱼如果能活体运到鸣鸞国际的中央厨房,我们明年全年的镇店招牌就是它了!光是展示价值就无法估量!” 张家南笑了笑,“林总你冷静一下,这条鱼的事我们回港之后再谈。” “不行不行不行,”林越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虑,“万一被別人看到直播也来抢呢?张老板你先给我一个口头承诺,这条鱼留给鸣鸞国际,价格好商量。” “行,先给你留著。” 林越长出一口气,“谢谢张老板!我先掛了,让我那边的水產专家看看直播回放,確认一下品种和预估价格,回头给你正式报价!” 电话掛断。 三秒钟后又响了。 还是林越。 “张老板,我再確认一下,活水舱的温度能保证吗?这种变异鱼可能对水温特別敏感,最好维持在暖水区的温度,二十六到二十八度之间。” “放心,我们现在就停在暖水区里,舱水直接抽的暖水孤岛的海水。” “那就好那就好!”林越又掛了。 五秒钟后第三个电话进来。 “对了张老板,如果可能的话,你能不能多待两天?看看还有没有同类型的变异鱼?如果能凑一对……那价值就不是翻倍了,是指数级增长……” “林总,”张家南无奈地笑了,“你这个连环call能不能一次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阵尷尬的笑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我说完了,真的说完了。祝您捕鱼顺利!” 这次是真掛了。 一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林总也太好笑了吧,比我粉丝还疯狂。” 张家南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龙珠的状態。 海洋能量:92,180/ 100,000。 比今天早上到的时候又涨了將近五千点。底棲大丰收的收穫加上暖水孤岛持续的被动吸能,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照这个速度,可能不需要三天了,也许后天就能突破十万大关。 张家南睁开眼,看著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涌起一阵按捺不住的期待。 傍晚时分,他又指挥老周下了第二批蟹笼,同时用拖网在周边海域做了几次试捕,收穫依然丰厚,但没有再出现第二条变异鬼头刀。 苏青蝉一整个下午都在对那条鬼头刀进行各种测量和採样,拍了上百张照片,记了满满两页笔记,兴奋得嘴角一直翘著。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破浪號拋锚停泊,所有人开始收工吃饭。 晚饭吃的是老周煮的海鲜粥,用的是今天刚抓的赤甲红和龙虾,大块的蟹肉和虾仁在白粥里翻滚,鲜香味瀰漫了整个甲板。 一诺端著碗蹲在活水舱边上,一边喝粥一边透过观察窗看那条幽蓝色的鬼头刀。 “家南哥,这条鱼好漂亮,真的要卖给林总吗?”她嘟著嘴问。 “看情况。”张家南喝了一口粥。 “我觉得留著养在渔场里也好看啊,每天都能看。” 苏青蝉坐在旁边,难得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从研究角度来说,我也倾向於保留活体。这种变异个体的存活数据如果能长期追踪,学术价值不可估量。” 张家南笑了笑没说话。卖不卖的事回去再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条鱼,而是他胸口那颗跳动著的龙珠。 吃完饭,一诺撑不住了,打著哈欠被苏青蝉领回了船舱。老周收拾完碗筷之后也困得不行,对张家南说了句“张老板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喊我”,就钻进了驾驶舱的摺叠床。 苏青蝉最后一个离开甲板,走之前在舷梯口停了一下。 “你不睡?”她问。 “我守一会儿夜。” 她看了他几秒钟,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转身下了舷梯,脚步声在铁质楼梯上渐渐远去。 张家南独自留在甲板上。 海面上没有月光,只有满天的星星和远处偶尔闪过的渔船灯火。海浪轻轻拍打著船舷,节奏均匀得像摇篮曲。 他靠在船头的栏杆上,闭著眼感受龙珠的脉动。 能量还在缓慢但持续地增长著。暖水孤岛的金色矿化能量即使在夜间也没有停止瀰漫,龙珠贪婪地吸收著每一丝飘来的能量粒子。 92,180……92,340……92,510…… 张家南保持著深蓝感知的低功率运转,將周围两百米范围內的海底地形和生物活动全部纳入监控。 一切平静。 直到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深蓝感知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震盪,一个极其强烈的生命能量信號从感知范围的最边缘猛地冲了进来。 张家南霍地睁开眼。 那个信號的体型…… 巨大。 不,不只是巨大,是恐怖级別的庞大。在他的感知图像里,那个黑影的轮廓比破浪號还要大上两圈,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深海方向直奔而来。 而且它的目標非常明確。 就是破浪號。 张家南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那个东西,还有不到一分钟就会到达破浪號的正下方。 第66章 深海巨影,来自球球的深夜求救 张家南的心跳猛地加速,手掌死死攥住栏杆,双眼瞪大盯著漆黑的海面。 深蓝感知里那个巨大的黑影越来越清晰,二十多米长的庞然大物正从水下五十米处急速上浮,带起的水流搅动了大片海底泥沙,周围的小型鱼群像受惊的麻雀一样四散奔逃。 张家南心咯噔一下。 他刚想转身准备衝进船舱叫醒老周,水面突然“轰”的一声炸开,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破浪號剧烈摇晃,甲板上堆放的工具箱哗啦啦滑出去好几米远。 海水瀑布一般从天上落下来,浇了张家南满头满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借著星光死死盯著前方。 一个黑色的庞大身影横在水面上,喷水孔喷出的气柱有两层楼高,带著沉闷的嘶吼声在夜空中迴荡。 居然是……一头巨大无比的抹香鯨! 一头体长超过二十米的成年雄性抹香鯨,巨大的方形脑袋有半间房子那么大,正贴著破浪號的左舷不到十米的距离剧烈翻滚。 张家南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深蓝感知给出的信號是“恐怖级別”! 这东西的体量確实够恐怖,隨便甩一下尾巴都能把破浪號拍散架。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头鯨的翻滚不像是攻击,更像是挣扎,它似乎很痛苦! 下一刻,深蓝感知给出了更细致的画面,张家南瞳孔骤缩。 抹香鯨的背脊和尾部缠满了粗得跟拇指一样的废弃远洋流刺网,深绿色的尼龙绳像蛇一样勒进了它的皮肉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惨白色的鯨脂从伤口里翻出来。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它右侧背鰭下方,巨网里死死卡著一枚铁灰色的猎鯨鉤枪头! 枪头至少有三十公分长,倒刺的尖端深深扎入鯨肉中,每一次翻滚都在撕扯伤口,血水从枪头周围不断渗出来,在海面上晕开了一大片暗红色。 张家南瞬间恍然大悟! “这帮猎鯨的孙子……”张家南低声骂了一句。 国际上早就禁止捕鯨了,这玩意儿不知道是哪条非法捕鯨船干的事。鯨没被杀死,但鉤枪头留在了身体里,又缠上了不知道从哪漂来的流刺网,这头鯨被折磨得不轻。 就在这时候,抹香鯨身侧的水面“噗”的一声响,一个灰色的小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 宽吻海豚,体长不到两米,通体银灰色,左侧鰭上有一道明显的旧伤疤。 张家南愣了一瞬,脱口而出:“球球?!” 那只海豚听到他的声音,整个身子从水里躥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一头扎回水里,“吱吱吱”地叫个不停,尖锐又急促,像是在拼命诉说什么。 它绕著那头痛苦翻滚的抹香鯨转了两圈,又游回到张家南面前,用嘴拱了拱船舷,仰头看著他,大眼睛里带著明显的焦急和恳求。 “你是来找我帮忙的?”张家南蹲下身子询问。 球球像是听懂了一样,疯狂点头,然后又转身朝抹香鯨的方向“吱吱”叫了几声。 张家南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船舱方向,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苏青蝉和老周显然睡得很沉,刚才的震动都没能把他们吵醒。 或者说破浪號的抗浪设计把衝击卸掉了大半,舱內的人可能只觉得晃了一下。 他三秒钟做出决定。 不能叫醒他们。 苏青蝉是海洋生物学研究员,看到一头被猎鯨鉤枪伤害的抹香鯨,第一反应肯定是报警通知海洋执法部门,然后拍照取证走正规流程。 这对鯨没有好处,而且鯨也等不了。 它的翻滚越来越剧烈,每一次挣扎都让那些渔网勒得更紧,鉤枪头在肉里搅动,血越来越多。照这个速度失血下去,用不了半小时它就会因为体力耗尽沉入海底。 张家南弯腰从工具箱里摸出了那把鈦合金潜水刀,咬在嘴里,三两下脱掉了外套和裤子,只留了一条短裤。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甲板上最后一盏小夜灯。 整个世界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只有星光微弱地照在海面上。 张家南翻过栏杆,脚尖在船舷边缘一蹬,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海中。 温热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深蓝感知全功率展开,五百米范围內的一切尽收眼底,水下呼吸自动激活,肺部的憋闷感完全消失。 球球像一枚小型鱼雷一样从他身侧窜过,“吱吱”叫著在前方带路。 张家南快速游向抹香鯨。 近了。 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这头巨兽的恐怖体量,二十多米的身躯就像一面移动的墙壁,遮天蔽日地横在他面前,尾鰭一次轻轻的摆动就能掀起一股能把人衝出去几十米的暗流。 但鯨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靠近,翻滚的幅度突然减小了一些,那只巨大的眼睛转过来看著他。 张家南在深蓝感知里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情绪波动,痛苦,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没有犹豫,顺著鯨身游到了渔网缠绕最密集的位置,掏出鈦合金潜水刀开始切割。 废弃流刺网的尼龙绳比普通渔线粗得多,刀刃每次只能切断两三根,但张家南的动作又快又准,一刀一刀地把缠在鯨身上的死结割开。 鯨看到他的动作,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翻滚挣扎,只是缓慢地用胸鰭维持著平衡,那只巨大的眼睛始终盯著张家南,眼角淌出的液体和海水混在一起。 球球在旁边焦急地转圈,偶尔用嘴帮著叼开已经割断的网绳。 最难的是那枚猎鯨鉤枪头。 张家南游到伤口位置,看清了鉤枪的全貌,三十多公分长的铁製枪头,前端是锋利的三稜锥,尾端有两根倒刺,深深嵌入了鯨肉里至少十五公分。 这玩意儿不能硬拔,倒刺会撕裂更大的伤口。 张家南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沿著枪头两侧切开鯨肉表层,一点一点地把倒刺周围的肌肉组织剥离开来,给拔出留足空间。 整个过程鯨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当张家南双手握住枪桿用力一拔,那枚沾满暗红色血肉的铁製鉤枪头终於脱离了鯨的身体。 一股血水喷涌而出。 但紧接著,张家南感觉到龙珠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道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眉心扩散出去,笼罩在抹香鯨的伤口上。 鯨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在减缓,伤口居然在恢復,而被渔网倒刺勒出来的伤痕也在长出新肉。 与此同时,脑海里传来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救助珍稀保护生物……成年雄性抹香鯨……海洋能量+4,500。” “当前海洋能量:96,680/ 100,000。” 张家南眼睛一亮,竟是一大笔海洋能量点进帐。 他把手里的铁製鉤枪头扔了,让它沉入海底。 割断了最后几根缠在鯨尾部的渔网残余,张家南从鯨身旁退开几米。 抹香鯨缓慢地转过身来,用它那面墙一样大的脑袋轻轻碰了碰张家南的身体,力道轻柔得像是怕捏碎了他,然后仰起头,从喷水孔喷出一串巨大的气泡。 那道气泡在深蓝感知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金色光泽,张家南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能量,像是一种……感谢? “嗯,不用谢。”他在水里咧嘴笑了一下,“以后离那些渔网远点。” 球球兴奋地在他身边翻了三个跟头,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它游到张家南面前,嘴巴一口咬住了他短裤的裤腰,开始拼命地往更深的方向拖拽。 “吱吱吱!” 叫声里满是兴奋和催促,完全不像刚才求救时的焦急,倒像是在说“快来快来,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张家南扭头看了一眼水面上方,破浪號的黑色船底安静地浮在那里,甲板上没有任何灯光亮起。 他又看了看球球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行吧,带路。” 第67章 海底奇观,天然珍珠蚌的宝库 球球的速度极快,灰色的身影在漆黑的海水中像一枚银色的子弹,尾鰭一摆就是好几米远。 张家南紧紧跟在它后面,深蓝感知全功率扫描著前方的海底地形。 越往下潜,水温反而越高。 暖水孤岛的地热效应在深水区更加明显,热泉涌出的温暖海水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暖流通道,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深海里流淌。 球球就沿著这条暖流通道一路向下。 五十米……七十米……九十米…… 在九十多米深的位置,张家南感觉到了前方地形的剧烈变化,海底突然出现了一道近乎垂直的断崖,断崖下面是一片被环形礁石围起来的谷地,直径大约三四百米,像一个天然的巨碗。 谷地底部散布著大大小小的白色珊瑚碎屑和细腻的贝壳沙,在地热暖流的冲刷下形成了漂亮的波纹状纹路。 更关键的是,深蓝感知在这片谷地里扫描到了密密麻麻的生命信號。 不是鱼群的那种零散信號,而是贴在海底岩石上,一动不动的,规规矩矩排列著的……贝类。 球球带著他从断崖边缘翻了下去,一路下潜到谷底。 当张家南的脚踏上谷底的细沙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这片谷地的底部铺满了各种大小的贝壳生物,但不是普通的海蠣子或者扇贝,而是一种张家南只在纪录片里见过的东西。 是……黑蝶贝! 而且是体型巨大的野生黑蝶贝珍珠蚌! 最大的一只壳长超过四十公分,两片厚实的贝壳微微张开,壳缘处泛著一层淡淡的虹彩光泽,在深蓝感知的“视野”里像是镶了一圈led灯带。 张家南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掰开了一只中等大小的黑蝶贝。 壳內居然有亮得刺眼的白珍珠! 一颗直径超过两公分的浑圆黑珍珠,表面的光泽浓郁得像是凝固的夜空,在他手心里散发著深邃的暗紫色虹彩。 “……我的天!” 他惊愕莫名,还下意识环顾了四周。 这片谷底面积至少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放眼望去全是黑蝶贝,粗略估计得有上千只。 不是每一只里面都有珍珠,但深蓝感知可以精准分辨,他一扫就能看出哪些里面含有成型的珍珠,哪些只是空壳。 含珠率大概在三成左右,也就是说这片谷地里至少有三百多只蚌里含有成型的珍珠。 而且不止黑蝶贝。 谷地边缘的礁石上还趴著十几只硨磲,每一只都比洗脸盆还大,壳面上覆盖著厚厚的共生藻类,在暖水的滋养下长得格外肥壮。 球球在他身边兴奋地转圈,时不时用嘴拱一下那些大贝壳,“吱吱”叫著像是在说“看吧看吧,好东西吧”。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渔民圈子里泡了这么多年,对黑珍珠的行情门儿清。国內市场上品相一般的黑珍珠也要大几万一颗,真正达到顶级的完美正圆大珠子,拍卖行里动輒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一颗,那还是人工养殖的。 眼前这些是纯野生的天然珍珠蚌群落,在地热矿化暖流的滋养下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这种东西在全球范围內都是极其罕见的发现。 更何况这里有上千只! 他必须拿走,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但……也不能全拿! 这是一个活的生態系统,把蚌全挖了跟竭泽而渔没区別。 张家南打开龙神空间的入口,开始有选择地採集。 他用深蓝感知逐一扫描,只挑那些壳內珍珠已经完全成型,而且珍珠品相在顶级水准以上的来采。 第一只,壳长三十八公分的老蚌,里面一颗直径两点五公分的完美正圆黑珍珠,虹彩浓烈得像是一颗微型黑洞。 收入空间。 “海洋能量+380。” 第二只,稍微小一些,但珍珠的品相丝毫不差,孔雀绿的虹彩在黑色底色上流转。 收入空间。 “海洋能量+350。”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每收一只,系统就弹出一条能量提示,数字虽然不算惊人,但架不住数量多。 张家南越采越快,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深蓝感知负责扫描筛选,手负责採摘入袋,龙神空间负责储存保鲜。 球球看不懂他在干什么,但显然对他的忙碌很感兴趣,偶尔帮著用嘴把海底细沙里半埋著的蚌拱出来,可爱极了。 二十分钟过去。 张家南一共採集了八十七只含有顶级珍珠的黑蝶贝,外加三只巨型硨磲。剩下的蚌他一只都没碰,那些年轻的蚌壳里珍珠还没长成型,再给它们几年时间,下次来的时候又是一批新的宝贝。 脑海里的能量数字在持续跳动。 96,680……97,200……97,800……98,500…… 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一分。 他继续采! 第九十只……第一百只……第一百一十只…… 谷地边缘有一片特別密集的区域,那里的黑蝶贝体型明显比其他地方大了一圈,壳面上覆盖的共生物更厚,显然年份更老。 张家南游过去,掰开了其中最大的一只。 里面不是一颗珍珠,而是两颗。 两颗完美的黑色正圆珠子,直径都超过了三公分,一颗泛著深紫色虹彩,一颗带著孔雀绿的光泽,安静地並排躺在柔软的蚌肉里,像一双来自深海的眼睛。 “这对珠子……”张家南喃喃自语,“起码五百万!” 嘿嘿,继续整个蚌收入空间! “海洋能量+820。” 他又连续采了十几只大型老蚌,每一只里面的珍珠都是绝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张家南终於停下手来的时候,脑海里的能量计数器上显示的数字让他全身一颤。 99,450/ 100,000。 差五百五十点。 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张家南四处扫了一眼,目光锁定在谷地最深处的一只孤立的巨型黑蝶贝上。那只蚌的体型是他今晚见过的最大的,壳长起码超过四十五公分,半埋在细沙里像一块被遗忘的黑色巨石。 他游过去,双手插入细沙中,把它整个挖了出来。 掰开壳的一瞬间,一道幽暗的紫色光芒从壳缝里透了出来。 里面是一颗接近四公分直径的完美浑圆黑珍珠,表面流转著深不见底的紫黑色虹彩,像是把一整片星空浓缩进了一粒圆球里。 张家南盯著它看了三秒钟。 然后把整只蚌收入了龙神空间。 脑海中,那串数字终於完成了最后的跳跃。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像是一把银铃被轻轻摇动。 “恭喜宿主,海洋能量累计突破十万大关!” “龙神系统开启第二阶段进化……” “正在解锁入门能力:海洋亲和……” 第68章 晋升海洋亲和!万鱼朝宗的震撼 龙珠在张家南眉心爆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剧烈热量。 这股热量是一种温暖到骨髓里的能量释放,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引擎终於被彻底点燃。 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扩散出去,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在黑暗的深海中形成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光球。 球球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嚇了一跳,“吱”的一声窜出去好几米远,回头瞪著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张家南顾不上安抚它,因为他的身体正在经歷一场剧烈的变化! 龙珠的能量沿著血管和经络向全身扩散,每到一处就像是在进行精密的改造。 肺部是变化最明显的地方,原本深潜时还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的深海压力导致身体和肺部的憋闷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畅快,比之前的深蓝感知时的畅快强度畅快了十倍不止。 仿佛他的身体抗压和呼吸系统都被重新编程,海水和空气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区別。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那些从暖水涌泉里吸收来的矿化能量似乎在改变他皮肤的微观结构,让他在水下的阻力大幅降低。 他的身体周围……居然有了一股玄妙的“气”,这股气能让他突破人体的限制,游得比鱼都快!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连续响起。 “海洋亲和能力解锁成功!” “新增被动能力:海洋生物好感度全面提升,百米范围內海洋生物將主动亲近宿主!” “新增被动能力:基础情绪感知,可分辨周围海洋生物传递的飢饿、亲近、恐惧、开心等基础情绪!可与智慧高的物种做简单交流!” “新增主动能力:龙珠气息召唤,主动释放龙珠气息可在五百米范围內吸引海洋生物靠近。” “感知范围扩大至1000米!” “龙神空间同步进化中……” “空间容量提升:1,000立方米升级至10,000立方米!” “空间生態等级提升:微生態循环系统升级为中型活水生態域!可小范围海水净化,改善养殖海域生態!” “进化完成!” 看著这些进化,张家南激动起来。 他感觉到体內龙神空间的入口扩张了整整十倍,原本一千立方米的空间对他来说已经不小了,现在直接变成了一万立方米,相当於一个標准足球场大小的立体空间全部充满了灵气活水。 这种扩展让他目瞪口呆! 龙神空间变得好大好大! 他试著感知了一下空间內部,之前存入的珍珠蚌和硨磲在新空间里显得格外渺小,像是把一把石子扔进了足球场一样大的游泳池里。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张家南恢復了正常状態。 但周围的海洋世界在他的感知里却变得完全不同了!!! 第一个变化是“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那种声音,而是一种他以前从未感知到过的信息层面的声音。 周围的海水里充斥著各种各样模糊但可辨別的生物情绪波动,像是有人把收音机从无声调到了有声,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些声音,感知他们的情绪等等。 海底的世界在他眼前,竟然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犹如一个巨大的海洋游乐场! 最近的一个信號来自球球,张家南转头看著它,清晰地“听”到了一连串情绪:好奇,兴奋,还有一丝畏惧。 “別怕,球球……”他在水里咧嘴笑了一下,“我还是我,我只是能力进化了而已。” 球球歪了歪脑袋,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猛地冲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用嘴拱他的胸口,“吱吱吱”地叫个不停,传来的情绪变成了纯粹的开心和亲近。 张家南清晰的感应到它的情绪和表达,不由揉了揉它光滑的脑袋,然后把注意力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第二个变化是“存在感”。 在他晋升之前,海里的鱼群对他的態度是无视加上轻微警惕,发现人类靠近就会本能地保持距离。 现在却完全反过来了。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情绪信號在朝他匯聚,远处原本安静待著的鱼群开始躁动,一个接一个地朝他这边游来,传来的情绪惊人地一致:亲近,好奇,想靠近。 一分钟后,张家南的周围聚集了一大片鱼。 不是普通的小杂鱼,而是成群结队的优质海鱼,金线鱸鱼在他身边绕圈子,几条半米长的石斑鱼从礁石缝里钻出来凑到他面前,甚至有两条一米多长的大黄鱼从远处的暗流中被“吸引”了过来,在他身边缓缓游动,完全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这也太离谱了……”张家南惊骇。 他试著主动释放了一丝龙珠气息。 效果更加立竿见影! 五百米范围內的深蓝感知画面瞬间热闹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鱼群从各个方向开始移动,全部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匯聚。 不只是鱼群,几只隱藏在深处礁石缝隙里的锦绣龙虾也爬了出来,挥舞著巨大的钳子朝他爬过来,传来的情绪居然是“开心”和“想靠近”。 三条通体银白色的深海鯧鱼从更深的水层里窜了上来,直接游到他手边蹭了蹭,鳞片在金色光芒的残余映照下闪闪发光。 这种感觉太魔幻了。 想来电影里海王的能力也不过於此啊。 以前他捕鱼靠的是技术和设备,是深蓝感知的透视加上精准的判断和操作。现在好了,想抓鱼都根本不用抓了,它们自己就会排队过来。 张家南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周围聚集的鱼群规模,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始了鱼群的疯狂收割。 龙神空间的入口在水下打开,那个看不见的“吸口”开始工作。 他先把最近的那群金线鱸鱼引进空间,三百多条肥美的金线鱸,条条超过两斤重,整群被他收入了一万立方米的新空间里。 “这群保守估值五十万。” 接著是那几条大石斑和大黄鱼,这些稀有的大体型个体单条就值好几万,全部收入空间。 然后是远处源源不断游来的第二批鱼群,这一批以马鮫鱼和红友鱼为主,数量更多,足足有五六百条,在深蓝感知里形成了一条银色的长龙。 全部收入空间。 “这批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万。” 第三批是从更远处被龙珠气息吸引过来的深水鱼群,品种更杂但品质更高,其中甚至混了十几条珍贵的赤鯥鱼和几只野生青龙虾。 全部收入空间。 张家南像一个贪婪但克制的收割者,在海底来回穿梭了將近一个小时,把被龙珠气息吸引过来的一批又一批极品鱼群装入空间。 他算了算,光是今晚收入空间的活体海鲜,保守估值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六百万。 再加上之前的一百多只顶级珍珠蚌,总价值绝对过千万。 龙神空间一万立方米的容量被他填了差不多十分之一,这个收纳效率比以前一千立方米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別。 而最让他激动的是,他的海洋能量点急剧“暴涨”! 之前,他积攒十万海洋能量点积攒了很久很辛苦。 可现在一次收割,直接暴涨十万点! 收割能力简直让他咂舌! 很快,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张家南停了下来,对球球挥了挥手。球球懂事地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后转身一摆尾巴消失在了黑暗的深海里。 张家南开始快速上浮。 临走前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三只极品大號黑蝶贝和十来只锦绣龙虾,塞进了隨身带的网兜里。这些是用来给苏青蝉她们看的“表面收穫”。 很快,他无声无息地从海里翻上了破浪號的甲板。 甲板上一切如故,船舱方向没有任何动静。 张家南迅速打开工具箱里的备用淡水桶,往里面灌了半桶海水,把三只黑蝶贝放了进去,又在旁边的另一只桶里放了龙虾。 然后他返回房间换了一身乾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刚好微微亮。 张家南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看著东方越来越亮的天际线,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海洋亲和能力让人咂舌,龙神空间十倍扩容,一夜之间价值过千万的极品海鲜和珍珠蚌都被他装进空间! 这一趟暖水孤岛之行的收穫,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疯狂的预期。 身后传来金属舱门被推开的声响。 “家南……你……你一宿没睡?” 是苏青蝉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一丝沙哑。 张家南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嗯,守了一夜,顺便下水摸了点东西上来,你看看那个桶。” 脚步声走近,然后突然停住了。 三秒钟的沉默。 “哗啦”一声,苏青蝉手里的搪瓷杯掉在了甲板上,里面还没来得及喝的速溶咖啡洒了一地。 “张家南!”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这是……这是野生黑蝶贝珍珠蚌?!你从哪弄来的?!” 第69章 科学无法解释的黑珍珠,满载返航 苏青蝉蹲在甲板上,双手捧著那只最大的黑蝶贝,嘴巴微微张著,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將近十秒钟了。 洒了一地的速溶咖啡她完全顾不上,眼睛死死盯著贝壳里那颗散发著深邃紫黑色光泽的巨型黑珍珠。 “这……这不可能……”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张家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黑珍珠唄。”张家南靠在栏杆上,有些糊弄道。 其实,升级到了海洋亲和,他拥有的最基础能力就是识別海洋生物物种! 什么海洋生物在他面前,他都能自动感知是什么东西,价值高还是低,他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不能隨便暴露自己的这个能力,所以只能敷衍过去。 “黑珍珠?”苏青蝉猛地站起来,举著那只蚌就往他面前懟,“你管这叫『黑珍珠唄』?这是壳长超过四十公分的百年野生黑蝶贝!这种体型的个体在全球已知记录里不超过二十只!而且这颗珍珠的直径接近四公分,几乎完美正圆,虹彩层起码有半毫米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张家南摇摇头,很气人的来了一句:“值很多钱么?” 苏青蝉气得把蚌塞回了桶里,“你能不能严肃一点!这种东西出现在近海九十米深度根本就不符合已知的海洋生物学规律,黑蝶贝的天然棲息深度一般在十到四十米之间,九十米的深度水压和温度条件都不適合它们生存,除非……” 她突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眯起来。 “除非有特殊的地热环境改变了深水区的温度和营养条件。”她自言自语,然后死死盯著张家南,“你到底下到多深了?” 张家南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差不多九十来米吧,水温挺暖和的,正好看到一片珊瑚礁,那几只大蚌就长在礁石上。” “你一个人?半夜?潜到九十米?没穿潜水服?”苏青蝉每说一个条件嘴角就抽搐一下,“你知不知道这在专业潜水员看来简直是自杀行为?” “习惯了。” 张家南只能又糊弄了一句,其实,这跟习惯无关,现在是他在深海中更觉得舒服,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舒服! 苏青蝉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极力压制自己追问下去的衝动。她太了解张家南了,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但每次追问都只会得到一个“运气好”或者“习惯了”的回答。 她转身蹲回桶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隨身携带的小型游標卡尺和电子秤,开始对三只黑蝶贝进行测量。 “壳长42.3公分,壳宽28.7公分,活体重量3.1千克,珍珠直径3.86公分……”她一边测量一边低声念叨著数据,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候船舱门又被推开了,老周打著哈欠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早就……”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苏青蝉脚边那三只巨大的黑蝶贝,以及桶里那几只挥舞著巨钳的锦绣龙虾。 “张老板,”老周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庄重,“这些是您昨晚摸上来的?” “嗯。” 老周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张老板,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您就是海神爷转世,不接受反驳。” “老周……你就別迷信啦。” “这不是迷信,这是事实!”老周理直气壮地掰起了手指,“第一次出海,满船金枪鱼。第二次出海,底棲大丰收外加一条三百万的变异鬼头刀。半夜一个人下水还能摸上来这种博物馆级別的大蚌。张老板,您要是普通人,我把这条船吃嘍。” 张家南笑著摇了摇头,不再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到最后就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诺也被动静吵醒了,穿著睡衣就冲了出来,看到那三只黑蝶贝的时候尖叫声差点把海鸥嚇飞。 “家南哥!这蚌也太大了吧?!里面有珍珠吗?有珍珠吗?” “有。”苏青蝉闷声答了一句,“而且是我这辈子见过品相最好的天然黑珍珠。” 一诺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拍,嘴里念叨著“这个必须发短视频,家人们绝对想看”。 张家南没管她们,走到船头打开了航海电脑的海图界面。 回望海村大概需要七到八个小时的航程。现在是凌晨五点多,正好能在下午一点之前到港。 “老周!”他喊了一声,“蒸几个包子,热点豆浆,吃完就起锚,我们回家!” “得嘞!”老周应声准备去了。 苏青蝉抱著她测量了一半的蚌站起来,“等一下,我还没……” “船上慢慢测,”张家南打断她,“早点回去,舱里的活水系统撑不了太久,鱼和蚌都得儘快转移到渔场的大池子里。” 苏青蝉想了想,只能认了,抱著蚌回了船舱继续她的测量工作。 一诺举著手机追过去,“清嬋姐,这颗黑珍珠值多少钱啊?粉丝们都在问呢!” “你先別发,”苏青蝉头也不回地说,“等我测完再说。” “好吧……”一诺撇了撇嘴,转头对著镜头压低声音,“家人们,苏姐说先不让发,但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们,那颗珠子真的超级大超级漂亮,我活了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珍珠,比商场里卖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说话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惹得直播间里一大堆人发言互动。 老周在驾驶舱里启动了导航系统,嘴里还在嘟囔,“海神爷转世,铁定的,不接受反驳……” 很快,几人吃著包子喝豆浆,又过了一会儿,破浪號锚链“哗啦哗啦”地被收起,柴油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著启动,螺旋桨搅起大片白色的浪花。 张家南站在船头,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暖水孤岛海域的方向。 这片海域下面,还有上千只没有开採的珍珠蚌群落,有不知道多少种珍稀鱼群,还有那个让龙珠发出赤红色牵引信號的五百米深处的巨大能量核心。 这里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一个取之不竭的深海宝库。 破浪號调转船头,全速驶向望海村。 航行途中,苏青蝉从船舱里出来了一趟,手里捏著一张写满数据的纸,表情很复杂。 “我初步测了一下,”她站在张家南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三只蚌里的珍珠分別是3.86公分、3.12公分和2.87公分,品相全部在aaa级以上,虹彩层厚度是我见过的天然珠里最高的。按国际拍卖行的行情估算,最大的那颗单独拍卖不会低於八百万,三颗加起来至少一千五百万。” 张家南挑了挑眉毛,“有这么贵?” “天然野生的极品黑珍珠本来就是奢侈品顶端的东西,”苏青蝉把纸收起来,“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值多少钱,而是这种东西的出现完全顛覆了我对这片海域生態条件的认知。我需要回去查大量文献。” 她顿了顿,看了张家南一眼,狐疑道:“你这个人身上的谜越来越多了,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张家南耸耸肩,怎么解释?他根本不敢接这个话茬啊。 等苏青蝉回了舱,张家南靠在驾驶舱的副驾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默默梳理著这趟出海的总收穫。 活水舱里的底棲海鲜估值超过六百万,变异鬼头刀单条估值三百万,三只黑蝶贝的珍珠加起来起码一千万起步。 这还只是能拿给別人看的“表面收穫”。 龙神空间里那一百多只顶级珍珠蚌和几批价值数百万的极品鱼群,才是真正的大头。 全部加起来,这一趟出海的净收益保守估计过亿,甚至更多…… 加上之前鸣鸞国际那笔还没到帐的九千一百万…… 张家南闭著眼,嘴角微微上翘。 下午一点十五分,破浪號远远看到瞭望海村码头的防波堤。 张家南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入帐简讯,九千多万的金额直接让他愣了一下。 隨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忍不住欧耶了一句,心里全都是发財了,老子现金流爆了…… 第70章 九千万巨款到帐! 破浪號缓缓靠向望海村码头的泊位,螺旋桨转速降到最低,船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平稳地贴上了橡胶防撞垫。 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望海村就这么大,破浪號出海的事全村都知道,现在看到船回来了,干活路过的、赶海刚上岸的、在码头边晒太阳的老人们全围了过来。 “张老板回来了?!” “这次出去几天?活水舱满了没?” “上次的蓝鰭金枪鱼那个视频你们看了没?我天啊,那些评论说光一条就好几百万……” 张家南从船头跳下来,朝围观的乡亲们挥了挥手,“满载,大丰收。”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渔民凑到船边探头往活水舱里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一舱子全是赤甲红和锦绣龙虾?!” “还有麵包蟹!个头比我脑袋还大!” “那边……那边那条蓝色的鱼是什么东西?怎么发光的?” 一诺从船舱里蹦出来,手机高高举著开了直播,“家人们!我们回来了!望海村码头现场直播!你们看看这些乡亲们的表情,哈哈哈跟见了鬼一样!” 老周从驾驶舱里出来开始指挥卸货,张家南掏出手机给梅叔打了个电话,“梅叔,安排两辆小三轮过来码头接货,底棲海鲜太多了,得分两趟拉。” “好嘞!马上到!”梅叔那边传来咚咚跑路的声音。 张家南掛了电话,划开刚才那条银行简讯仔细看了一遍。 “尊敬的客户,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今日13:08入帐91,000,000.00元,交易摘要:鸣鸞国际酒店集团/货款结算。” 九千一百万。 一分不少,准时到帐。 张家南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心跳速度已经出卖了他。 码头上,一诺已经把直播搞得热火朝天。她举著镜头对著活水舱里的各种海鲜一一介绍,围观的村民们时不时发出惊嘆声配合,直播间人数在十分钟內就破了五万。 “家人们你们看!这是赤甲红,一只就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这是锦绣龙虾,数一下啊一二三……我数不过来了太多啦!还有这条!这条蓝色发光的鱼就是上次那条价值三百万的变异鬼头刀!”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海王又发財了,呜呜呜,羡慕啊……” “这一船值多少钱?有老铁能估出来吗?” “张老板是不是把海龙王的私库都搬回来啦?” 十五分钟后,梅小琴骑著电动车从渔场那边赶了过来,手里夹著那本永远不离手的笔记本电脑。 “家南哥!”她还没停稳车就喊了起来,“你那笔款到了你知道吗?!我刚刚看到手机银行推送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知道了。” 梅小琴小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凑过来,“九……九千一百万?!这是真的?不是系统出bug啦?” “真的,鸣鸞国际的尾款。”张家南把手机打开,把收款页面递给她看。 梅小琴瞪著屏幕上那个长长的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抬头看张家南,眼眶竟然有点红了。 “家南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还记得吗,三个月前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帐上欠了三百万,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 张家南笑了笑,“记得。” “现在你帐上有九千两百多万,”梅小琴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加上遇到了你们。” 梅小琴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把帐本翻开,迅速切换回了財务模式,“那个,家南哥,之前林越那边的底棲海鲜还没结算,上次你让我做的鬼头刀活体估价报告也……” “不急,”张家南打断她,“先说正事。这个月你跟著我忙前忙后连轴转,辛苦了,今天发奖金。” 他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十万,够不够?” 梅小琴愣住了,“十万?!家南哥你搞什么?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 “嫌少?那二十万?” “不是!我是说太多了!”梅小琴急得跺脚,“我乾的活值不了这么多!” “值,”张家南拍了拍她肩膀,“你这三个月帮我管帐管人管后勤,渔场没出过一次岔子,值这个数。回去跟梅婶说一声,她那份我也一起转了,同样十万。” 梅小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攥著手机,眼眶更红了。 就在这时候,张家南的手机又响了。 是林越的来电,对於財神爷,张家南也不敢怠慢,立马接起。 “张老板!”那头传来林越一如既往的激动声线,“款收到了吧?我让財务一分钟都没耽搁!” “到了,多谢林总。” “別客气別客气,应该的,”林越的语速很快,“张老板,我今天打这个电话还有另一件事。那条变异鬼头刀,我这边的专家团队评估完了,最终报价三百五十万买断,活体运输我这边全包,明天我亲自带专业活鱼运输车过来接。你看怎么样?” “三百五十万?”张家南想了想,“行,成交。” “太好了!”林越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张老板你真是我的財神爷!那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大概中午到望海村。对了,那几颗黑珍珠的事……” “珍珠的事以后再说,”张家南说,“我自己先留著。”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三颗极品黑珍珠里最大的那颗暂时不动,另外两颗打算找人定製成首饰,一颗给梅婶,一颗给一诺,算是感谢她们这段时间的付出。 “明白明白,不急不急,”林越连声说,“那明天见!” 电话掛断。 梅小琴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笔已经在帐本上飞速记录了起来,“加上鬼头刀的三百五十万,再加上还没估价的底棲海鲜和珍珠……家南哥,你的帐面资產已经破亿了。” 张家南点了点头,没说话。 破亿。 三个月前他是全村最穷的人,欠了一屁股债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现在他是亿万身家的神豪。 但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龙神空间里还有价值超千万的珍珠蚌和鱼群没有变现,渔场里四十万尾极品苗种即將进入收穫期,暖水孤岛的深海宝库还有九成没有开发。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海洋亲和”的能力。 这意味著以后的每一次出海,效率都会是以前的十倍甚至百倍。 张家南站在码头上,看著远处正在忙碌卸货的老周和梅叔,看著围观议论的村民们,看著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然后他转身,朝著村东的方向走去。 梅小琴追上来,“家南哥,你去哪?” “去渔场,”张家南头也没回,“钱够了,想回去看看自家那些宝贝苗子长成什么样了。” 第71章 渔场日常,海鱼也认主? 张家南沿著村东的小路走了十来分钟,远远就看到了渔场那道崭新的铁丝围栏。 围栏里面的景象跟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曾经淤泥遍地、腥臭扑鼻的废弃渔场,现在变成了一片碧蓝清澈的海水养殖区,六个標准化养殖池整齐排列,增氧机“哗哗”地搅动著水面,空气里瀰漫著清新的海腥味。 大白远远就认出了他,竖起耳朵从板房门口冲了过来,白色的大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头扎进他怀里拱了好几下。 “行了行了,知道你想我了。”张家南揉了揉它的脑袋。 渔场门口的板房里传来梅叔的声音,“家南来了?!等一下,我这手上都是鱼饲料……” 梅叔从板房里跑出来,围裙上沾满了鱼饲料的碎末,满头大汗,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家南,你来得正好!”他一把拉住张家南的胳膊往养殖池边走,“你自己来看看!这些苗子长得也太邪乎了!” 张家南跟著他走到最大的养殖池边上,低头一看。 池水清澈见底,大量金黄色的鱼影在水下穿梭游动,每一条都比他三个月前投放时大了好几倍。 “大黄鱼的平均体长已经到了二十八公分,”梅叔掰著手指头说,“正常养殖条件下,同龄大黄鱼顶多长到十五公分,你这批苗子的生长速度是人家的將近两倍!而且零伤亡!四十万尾,一条都没死!养了三十多年鱼了,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围了密网的池子,“青蟹那边更夸张,个头最大的已经有成年男人手掌那么宽了,壳硬得像石头,我试著用手掰了一下差点把指甲崩断。” 张家南蹲在池边,看著水下游动的鱼群,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想试试“海洋亲和”在自家渔场里的效果。 之前在暖水孤岛的深海里试过一次,效果堪称逆天,野生鱼群主动围拢、送货上门。但那是野外环境,渔场里的人工养殖鱼会不会有同样的反应? 张家南没有声张,只是安静地蹲在池边,手轻轻放在水中搅动,一丝龙珠气息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出来。 一瞬间。 原本在水下各自游动抢食的大黄鱼群突然像是收到了某种不可见的信號,所有鱼几乎同时改变了游动方向,齐刷刷地朝著张家南所在的位置匯聚。 梅叔正蹲在旁边说饲料配比和说渔场的一些琐事,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他一脸惊愕盯著渔池。 数以万计的大黄鱼从水下涌上来,密密麻麻地挤在张家南蹲著的池边,金黄色的鱼背露出水面,层层叠叠像铺了一张活的金色地毯。 不止大黄鱼。 隔壁池子里的青蟹也躁动了起来,十几只体型最大的青蟹爭先恐后地爬上了网箱边缘,举著巨大的钳子朝张家南的方向挥舞,看起来不像是要攻击,倒像是在打招呼。 梅叔站起来,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饲料桶“哐当”掉在了地上。 “这……这鱼怎么了?家南……这鱼……好像……认你?” 张家南站起身,鱼群跟著他移动的方向同步涌动,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牵著它们。他往左走两步,鱼群跟著往左涌。他往右走两步,鱼群又跟著往右涌。 “家南哥!家南哥!” 一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骑著自行车飞速赶来,还没停稳就跳下来朝池边跑,“我听梅姐说你来渔场啦!我……” 她的话在看到池子里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天哪!”一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还揉了揉,以为自己看错。 “妈呀,这鱼怎么全都浮到水面上来了?!而且……而且它们怎么全都在追著家南哥你跑呀?!” 她蹲下去,伸手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水面。 最近的一条大黄鱼不但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蹭了蹭她的手指。 一诺惊叫了一声缩回手,又忍不住好奇地伸了出去。这次她直接把手掌放进水里,好几条大黄鱼围过来用身体蹭她的手心,光滑的鳞片滑过指缝,痒得她咯咯笑。 “好乖啊!怎么跟小猫小狗一样!” 隔壁池子里的一只大青蟹也爬到了离她最近的网箱边上,举著钳子不动了,乖乖让她摸了摸壳背。 “这是青蟹啊!”一诺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青蟹不是超凶的吗?上次梅叔捞的时候被夹了一个大口子流了好多血,现在怎么这么乖?” 梅叔在一旁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养了一辈子鱼,第一次见鱼也认主人的……家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家南笑了笑,“可能是从小在海边长大,跟鱼待久了就有默契了吧?” “默契?”梅叔瞪著那满池子追著张家南涌动的鱼群,忍不住道:“这不叫默契,这叫邪门!” 陈一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家南哥你別动呀!我拍一段!直播间老铁们绝对要看这个……” 她蹲在池边,镜头对著水面上密密麻麻追隨张家南的鱼群,配上自己夸张的解说,“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些鱼全都在追著家南哥跑!他就像鱼群的妈一样!连青蟹都让他摸!你们说说这正常吗?!” 张家南由著她折腾,自己绕著养殖池慢慢走了一圈。 鱼群始终跟著他,像一条金色的绸带在水中流动,形成了一幅极其壮观的画面。 他在心里暗暗评估著这个能力对养殖业的价值。 如果他能让渔场里的鱼群和蟹群產生类似於“服从性”的本能反应,那餵食、分拣、转运、出售的效率都会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以后根本不需要费力捞鱼,只要站在池边一招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自己游过来。 这不是养鱼,这是训鱼。 “梅叔,”张家南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老人,“今天的餵食我来吧,你去歇会儿。” “哦……好。”梅叔木然地点了点头,脚步虚浮地走向板房,嘴里还在反覆念叨著“鱼也认主人……鱼也认主人……” 张家南拿起梅叔丟在地上的饲料桶,往池子里撒了一把。 鱼群疯了一样抢食,但抢完了又齐刷刷地游回他脚下聚集,仿佛吃饭是次要的,待在他身边才是正事。 一诺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家南哥你成鱼王了哈……哈哈哈!之前是海王,现在是鱼王……” 就在渔场一片热闹的时候,大白突然竖起了耳朵,衝著渔场大门的方向低吼了一声。 张家南抬头看去。 村口的方向,一支由三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车队正缓缓驶来,径直停在了渔场大门口。 车门打开,林越从后座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打扮比平时正式得多,但脸上的表情却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自然的凝重。 张家南眯了眯眼。 林越来提鬼头刀的日期应该是明天才对。 提前一天赶来,还出动了三辆迈巴赫,这架势明显不只是来拉鱼的。 第72章 林越的急访,更大的渔场困局 林越走进渔场大门的时候,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但张家南一眼就看出那笑容里带著疲惫。 “张老板,不好意思提前来了,”林越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本来说好明天的,但有些事情……等不了了。” 张家南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里全是汗。 “先进来坐。” 他把林越领进了渔场的办公板房,一诺很有眼色地去倒了两杯茶端上来,然后自觉地退了出去。 板房里只剩下张家南和林越两个人。 林越从隨行助理手里接过一个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鬼头刀的专业水族运输车已经到了,我那边的团队正在码头做转运准备,这个不急。我先把尾款转了。”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三百五十万,已发,您查收。” 张家南的手机几秒钟后就收到了到帐提示,他点了点头,“收到了。” 板房门被敲了两下,梅小琴探头进来,“家南哥,款到了,我记帐了。” “嗯。” 梅小琴看了一眼林越的表情,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林越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过来,“张老板,抽一根?” 张家南接过来,林越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张老板,今天来找你,除了提鱼之外,其实是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想请你帮忙。” 张家南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林越又吸了一口烟,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我们鸣鸞国际的老板『青鸟』吧?” “知道,她是我直播间的榜一……只是……一直没见过面。” “青总不只是做酒店餐饮的,”林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她去年在邻市的阳江湾投了一个大项目,五千亩的高端海洋牧场,计划打造华东地区最大的深海网箱养殖基地,总投资八个亿。” 张家南挑了挑眉毛,“八个亿?” “对,前期基建已经投了三个多亿,一千多个深海网箱已经下水,引进了大量高端鱼苗,本来计划明年年初第一批出货。” 林越把菸灰弹进了茶杯边的菸灰缸里,表情越来越沉重。 “但是上个月开始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张家南问。 “红潮,”林越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苦涩,“阳江湾的养殖海域突然爆发了大面积红潮,而且不是普通的赤潮,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类型。 海水变成了暗红色,里面的鱼开始大面积死亡,最严重的几个网箱一夜之间死了百分之八十的鱼。” 张家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它的渔场之前就是遭遇了红潮才变成废弃渔场的,要不是他用龙珠净化,根本变不回来。 “请了专家没有?” “请了,”林越苦笑,“省海洋研究所的、中科院的、甚至从日本请了两个水產病害的权威专家过来,查了半个多月,什么都没查出来。海水整治和过滤后,水质检测报告上除了藻类浓度偏高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指標,但鱼就是在死,而且死法很诡异,不是缺氧窒息,而是体表溃烂,从鳞片下面开始往外腐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侵蚀了一样。” 张家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体表溃烂,从內部侵蚀。 这个描述让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你带样本了吗?”他问。 林越一愣,隨即从保温箱底部的隔层里取出了三个密封的透明塑胶袋,每个袋子里装著一条已经死掉的鱼。 张家南把三个袋子拿到手里,透过塑料膜看了一眼。 三条鱼的体表都有大片暗红色的溃烂斑块,鳞片脱落的地方露出灰白色的肌肉组织,看起来像是被酸性液体腐蚀过一样。 “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 张家南拆开了其中一个密封袋,一股腥臭中带著微弱的硫化气味飘了出来。 他把手放在那条死鱼上方,假装在观察伤口的同时,悄然激活了深蓝感知和海洋亲和。 龙珠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 胸口的龙珠猛地一跳,隨即传来一阵强烈的排斥感,就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噁心的东西,但龙珠又有想要吞噬的衝动。 那种感觉张家南不陌生。 他曾经在自家渔场的水底感受过一模一样的排斥反应,那是龙珠第一阶段进化时吞噬掉的那种东西。 深渊腐化能量。 这不是天然红潮。 张家南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塑胶袋,抬头看著林越。 “这些鱼是什么时候死的?” “最近这批是三天前,”林越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张老板,你看出什么了?” 张家南沉默了几秒钟。 深渊腐化能量出现在一个八亿投资的大型海洋牧场里,这意味著什么? 如果是天然存在的,那阳江湾的海底可能跟他自家渔场当初一样,有某种深渊腐化源。 但如果不是天然的呢? 如果是人为投放的呢? 五千亩海洋牧场,八个亿的投资,大面积死鱼导致项目濒临崩盘。谁在这种事情里受益最大? “林总,”张家南的声音平静但认真,“你们这个项目,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有没有竞爭对手一直想搞垮你们?” 林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张老板,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先回答我的问题。” 林越沉默了好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有。阳江湾那片海域一直是好几家水產集团爭夺的核心区域,我们拿到养殖许可证的过程並不顺利。有一家……嘉禾水產,他们的董事长在竞標失败后说过一些很难听的话。” 张家南思索著点点头,把三个塑胶袋重新密封好,推回到林越面前。 “找我帮忙……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但我有一个初步判断。” 林越忍不住道:“什么判断?” “你们那个牧场的问题,可能不是天灾,”张家南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也许是人祸。”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板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外面传来一诺嘰嘰喳喳的笑声和大白的汪汪叫,跟板房內凝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老板,”林越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不管你最终决定帮不帮忙,今天这句话对我来说就已经价值千金了。如果你愿意去阳江湾看一看,所有费用我们承担,合作条件隨你开。” 张家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三个装著病鱼的塑胶袋,龙珠在胸口微微跳动著,传来的排斥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深渊腐化能量。 这个东西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不是在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而是在一个五千亩的巨型海洋牧场中。 如果有人掌握了这种东西的投放技术……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张家南站起来,走到板房的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碧蓝清澈的渔场水面和追著大白跑的一诺。 “行,我可以去看看!”他下定决心道。 第73章 延后的赴约,重返暖水孤岛 林越站在板房门口,手里夹著的烟快烧到了滤嘴都没顾上弹灰。 “张老板,我这边车已经安排好了,三辆迈巴赫隨时可以出发,阳江湾那边的指挥中心也给你留了最好的房间,只要你说一声走,我们马上……” “等一下。” 张家南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 林越一愣,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家南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转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渔场外面那片湛蓝的海面上,眉心处龙珠的悸动感还没有完全消退,隱隱指向东南方向,那是暖水孤岛的方位。 之前触碰那几条病鱼的时候,龙珠的反应他记得清清楚楚。 排斥,噁心,想吞噬,但同时传来一种很明確的“力不从心”的信號,就好像一个人面对一间著火的房子,手里只有一杯水。 他自家渔场当初那点深渊腐化能量,龙珠轻轻鬆鬆就吞掉了,但那才多大面积?一百亩而已,而且浓度和总量並不算高。 但阳江湾不同,据说是五千亩! 五十倍的面积,浓度还高得离谱,那些鱼从內部往外腐烂,说明腐化能量已经渗透到了海水的每一寸角落。 面对这种体量,龙珠在传达一个很清晰的判断,以他目前的净化能力,根本处理不了这种级別的污染。 但龙珠同时还给了他另一个信號。 那个信號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断过,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牵引著他,方向始终如一,东南偏南,八十海里外,暖水孤岛,海底五百米。 那个金色的能量核心! 上次在暖水孤岛的时候,龙珠就对那个东西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同源共振,当时他因为苏青蝉和老周都在船上没办法深潜去取,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 但昨天接触到病鱼的瞬间,龙珠的牵引感猛地暴增了好几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士兵上战场之前,本能地去拿自己的武器。 龙珠在告诉他,要打这一仗,必须先把那个东西拿到手。 “林总,”张家南转过身,看著满脸焦急的林越,“阳江湾的问题我答应帮你看了,这个不变。但我不能现在就去。” 林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张老板,那边每天都在死鱼,青总那边的压力……” “我知道,”张家南抬手制止了他,“听我说完。你们那个红潮不是普通的赤潮,常规手段处理不了,不然你们那帮专家早就搞定了。我这边有一套专门针对这种病害的设备,但目前不在我手里,我需要半天时间去取回来!” “专门针对这种病害的设备?”林越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张家南的语气不紧不慢,“你要是信我,就在码头等我半天,下午之前我一定回来,回来直接去阳江湾,你要是等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林越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五六秒钟,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行,我等你。” “林总够爽快。” 张家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板房的时候正好碰到一诺蹲在门口逗大白玩。 “家南哥,你要出门啊?”一诺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嗯,出趟海,中午之前回来,你跟梅叔和小琴姐看好渔场就行。” “我能跟你去吗?” “不行,这趟我自己去。” 陈一诺撅了撅嘴,但也没再多问,她跟了张家南这么久,知道家南哥说不行就是不行。 张家南大步走向码头,破浪號静静停泊在栈桥旁,二十四米长的钢壳船身在阳光下闪著冷灰色的光泽。 他三两步跳上甲板,熟练地发动柴油机,五百八十马力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螺旋桨搅动的水花在船尾翻起白色浪涌。 缆绳解开,破浪號缓缓驶离栈桥,在渔场外面的航道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等驶出望海村近海三海里之后,张家南把油门推到了底。 破浪號骤然加速,船头高高昂起,劈开涌浪全速冲向东南方向,十四节的最大航速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 他站在驾驶舱里,双手握著舵轮,感受著龙珠越来越强烈的牵引感,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半拍。 五百米深处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上次苏青蝉用rov拍到的画面里,那个东西被厚厚的金色矿化物包裹著,只露出一小截半透明的弧形边缘,龙珠隔著几百米都在疯狂共振。 如果它真的跟龙珠同源,吸收之后会发生什么? 张家南不確定,但龙珠的本能反应从来没有骗过他,从发现废弃渔场到发现暖水孤岛,每一次龙珠的指引都带来了质的飞跃。 这一次想来也不会例外! 两个半小时后,破浪號减速。 海面的顏色从近海的青灰色变成了远洋特有的深邃靛蓝,水温传感器显示錶层水温比周边海域高了四度,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矿物质气息。 暖水孤岛海域到了。 张家南关掉引擎,破浪號在洋流中缓缓漂荡,他走出驾驶舱站到船头甲板上,开启了海洋亲和。 一千米范围內的海洋生物信號瞬间涌入感知,密密麻麻的光点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鱼群,虾蟹,水母,海星,整个暖水孤岛的浅层生態圈在他的感知里纤毫毕现。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吱呀呀呀!” 一道灰色的流线型身影从船舷右侧破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重重砸回海面溅了张家南一脸水花。 竟然是球球! 那只他在黑龙脊海域救下的宽吻海豚,此刻正围著破浪號欢快地打转,每隔几秒就跃出水面一次,嘴巴咧得老大,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叫声。 张家南忍不住笑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行了行了,別闹,每次见面都得给我来一脸水。” 球球根本不听,直接用脑袋蹭上了船舷,发出亲昵的咕嚕声,海洋亲和传来的情绪信號简单而热烈,开心,开心,非常开心。 张家南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球球光滑的头顶上,另一只手指向海面下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球球,下面五百米的地方有个东西在叫我,你能带我下去吗?” 球球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两三秒,隨即发出一声响亮的“吱”,整个身子往水下一沉一浮,尾巴拍打著海面溅起水花,传来的情绪信號变成了,好,没问题,跟我走,跟我走。 张家南站起来,三两下脱掉外套和长裤扔在甲板上,只剩一条短裤,赤著脚走到船尾的潜水平台边上。 自从晋升海洋亲和之后,他下海就不再需要任何装备了,氧气瓶,潜水服,脚蹼,全是累赘。龙珠给他的水下呼吸和抗压能力比那些工业產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五百米,一千米,他都能扛得住。 他站在平台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他翻身跃入水中,温热的海水瞬间包裹住全身,视野中是暖水孤岛特有的碧蓝色透明水体,阳光穿透水面在他身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球球早已经在水下等著了,灰色的身影灵巧地绕了他一圈,然后一甩尾巴朝著深处游去。 张家南跟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往下扎去。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光线越来越暗,水温逐渐升高,周围开始出现零星的金色微粒,那是地热矿化涌泉喷出的矿物质结晶,在深蓝感知中像漫天的萤火虫一样漂浮著。 三百米,四百米。 水压已经变得非常恐怖了,张家南感觉全身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耳膜嗡嗡作响,但海洋亲和的抗压强化始终在起作用,像一层无形的护甲裹住了他的身体。 球球在前面放慢了速度,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传来的情绪信號带著明显的担忧。 张家南朝她比了个没事的手势,继续下潜。 四百五十米。 周围的海水已经完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蓝色,但在正下方的黑暗中,有一团隱约的金色光芒正在脉动。 那光芒不是连续的,而是像心跳一样一明一灭,节奏跟张家南眉心龙珠的悸动完全同步。 五百米。 五百米的水压不小,张家南能感觉到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力度,但海洋亲和的护体效果扛住了一切,呼吸平稳,身体自如。 他稳住身体,开启深蓝感知全功率扫描。 感知穿透了密集的矿化热泉沸水区,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金色矿物结晶,最终锁定了那个一直在召唤他的东西。 张家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矿石,也不是什么地热结晶体,而是一枚被厚厚的金色矿化物包裹住的半弧形晶体,大小跟成年人的拳头差不多,通体呈现出跟他眉心龙珠印记一模一样的琥珀金色。 它正在发光,一明一灭,跟他的心跳共振。 跟龙珠共振。 张家南死死盯著那枚晶体,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那个东西……竟然是龙珠的一部分?! 第74章 龙珠碎片!「深渊净化」之力觉醒 五百米深处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张家南裸露的皮肤上每一寸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重量,但海洋亲和的护体效果像一层无形的盔甲裹住了他,让呼吸顺畅,身体自如。海水的压力不仅不是压力,反而让他感觉有一种安全感!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有地球引力让他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上面。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团金色的光芒。 球球在他身旁悬浮著,灰色的身体在黑暗的深海中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偶尔传来的声吶回波和情绪信號证明她还在,那信號里带著紧张和担忧,她本能地觉得这个深度对一个人类来说太危险了。 “没事,”张家南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矿化热泉喷口就在脚下不远处,高温的海水裹挟著金色微粒不断往上涌,形成了一片密集的沸水区,能见度只有两三米,像是穿行在一锅滚开的金汤里。 深蓝感知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依然稳定运作,一千米的感知范围清晰地锁定了目標的位置,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一块巨大的金色矿化岩石上。 张家南拨开翻涌的热泉水流,穿过最后一道沸水帷幕,终於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一枚半弧形的晶体,大概有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嵌在金色矿化岩的凹槽里,外面裹著一层薄薄的金色矿物结晶。透过结晶层,晶体內部流转著温润的琥珀色光芒,跟他眉心的龙珠印记一模一样。 它就是龙珠的一部分! 张家南能感觉到,眉心的龙珠此刻正在疯狂地震颤,频率快得像敲鼓,那种共振不是简单的同频,而是一种来自本源的渴望,就像一块被掰开的磁铁遇到了另一半,恨不得立刻合在一起。 他稳住身体,缓缓伸出右手。 指尖距离晶体还有大约十公分的时候,一股灼热的吸力猛地从晶体表面爆发出来,穿过海水直接作用在他的手掌上,同时,眉心的龙珠印记亮了。 一片绚烂的金色爆发出来,光彩夺目。 张家南没有犹豫,五根手指直接触碰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海水的咆哮声消失了,水压带来的挤压感消失了,连球球的声吶叫声都听不到了,他的全部感官在那一刻被一股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吞没。 晶体在指尖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疯狂涌入他的手掌,顺著手臂一路烧到胸口,最后全部匯入眉心。 晶体涌出一团能量,让他感觉浑身滚烫,像有一团液態的黄金在他体內四处奔流,冲刷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 张家南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里,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周围的海水衝散了。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张家南闭上眼睛,感知自动向內收缩,他“看到”了龙神空间此刻的状態。 空间內部正在经歷一场剧变! 灵气泉眼原本只有水桶粗细,此刻直接扩大了一倍,泉水的顏色从淡金变成了浓郁的琥珀色,生机浓度比之前翻了不止一倍。 整个一万立方米的活水生態域里,海水像被注入了新鲜血液一样剧烈翻涌,里面储存的极品鱼群和珍珠蚌在这种环境变化中竟然没有任何不適,反而一条条活蹦乱跳。 然后,一行他从未见过的系统提示浮现在意识海中。 “检测到同源龙珠碎片融合完毕。当前海洋能量未达千万级閾值,无法触发第三阶段进化。但碎片融合补全了龙珠本源的部分缺失,解锁专属子能力。” 张家南一愣,隨即狂喜! 竟然可以解锁专属子能力?也不知道是什么特殊能力? 疑惑时,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解锁子能力,深渊净化!” “被动效果,自动感知半径一千米內的深渊腐化能量源,標记其位置和浓度等级。” “主动效果,消耗海洋能量,对目標水域进行大范围净化,清除深渊腐化能量,並將清除的腐化能量转化为自身海洋能量。净化范围与效率隨海洋能量总量提升而增强。当前阶段预估单次净化半径五十米。” 张家南睁开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也不知这算不算巧合,竟然是深渊净化能力! 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为阳江湾那个烂摊子量身定做的啊。 五千亩的深渊腐化能量,在別人眼里是无解的天灾,在专家眼里是查不出原因的诡异病害,但在他手里,那就是一座移动的海洋能量矿场,净化一片赚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著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碎片融合后的余韵。 球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他面前,歪著脑袋盯著他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海洋亲和传来的情绪信號带著一丝困惑,她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什么突然全身都在发光。 张家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球球,该回去干活了。” 球球发出一声欢快的“吱”,转身率先往上游去。 张家南跟著她,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朝著五百米上方的光明世界飞速上升。 一百米,水温开始下降,金色微粒逐渐稀疏。 五十米,阳光重新穿透海水,碧蓝色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哗啦。 张家南猛地破水而出,海风带著咸湿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浑身舒畅。 球球在他身边转了两圈,用尾巴拍了拍水面,像是在庆祝什么。 张家南游向破浪號,双手攀住潜水平台的扶梯翻身上了船。他抽起甲板上的干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海水,套上衣服,走进驾驶舱发动了引擎。 破浪號调转船头,全速驶向西北方向,那是望海村的方位。 站在驾驶舱里,张家南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眉心的龙珠印记,那里还残留著碎片融合后的微弱温热感。深渊净化的能力在体內蛰伏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著被释放。 他想到了阳江湾那五千亩死气沉沉的海洋牧场,想到了那些从內部腐烂的鱼,想到了林越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嘴角不由微微上翘。 两个半小时后,望海村码头出现在视野中。 破浪號减速靠岸,林越和他的助理早就等在栈桥上了,看到船影的瞬间,林越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来。 张家南跳下船,拍了拍手里提著的一个黑色密封防水箱,那是他从船舱的工具间里隨手拿的,里面装的不过是几根备用缆绳。 “久等了林总,”他看著满脸期待的林越,语气轻鬆得像要去郊游,“现在就去阳江湾吧,我大概知道怎么帮你们了。” 第75章 五千亩海洋牧场的救世主 三辆迈巴赫从望海村一路开到阳江湾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林越全程坐在张家南旁边的后座上,嘴巴一直没停过,把牧场的现状,人员配置,专家团队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张家南靠在真皮座椅里,闭著眼睛听,偶尔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车窗外的风景从渔村小道变成了沿海高速,又从高速变成了一条通往海边的宽敞柏油路,路两旁竖著“鸣鸞国际阳江湾海洋牧场”的巨型標牌。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三层楼高的白色建筑前面,楼顶上掛著“阳江湾海洋牧场指挥中心”的铜字招牌。 张家南推门下车的一瞬间,一股腥臭味直衝鼻腔。 那股味道比正常海鲜的腥臭冲多了,腐烂和硫化物混在一起,跟他昨天在渔场板房里打开密封袋时闻到的那种病鱼气味如出一辙,只不过浓度翻了几十倍。 他抬眼望去,指挥中心前方就是牧场的核心养殖区,一排排巨大的深海网箱延伸到视线尽头,但海面的顏色不对,正常的海水应该是碧蓝色或者深蓝色,这里的海水却泛著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水,水面上漂浮著大片暗红色的泡沫和翻白肚的死鱼。 五千亩的海面,死气沉沉。 “张老板,这边请。”林越在前面带路,推开指挥中心的大门。 一楼的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桌上铺满了水质检测报告和养殖区域图,墙上的大屏幕显示著牧场各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每一个画面里都能看到漂浮的死鱼。 张家南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上下打量了张家南两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林总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专家?” 语气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林越刚要开口,那个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我查过了,张家南,二十七岁,望海村渔民,搞直播赶海的,粉丝倒是不少。林总监,我知道你是青总的人,但这里是专业的水產病害会诊现场,不是什么网红打卡点。”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跟著低声笑了笑。 张家南扫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没说话。 林越的脸色沉了下来,“陈专家,张老板是我特邀的技术顾问,有问题请当面提,背后编排不太好。” “当面提?那我就当面说,”陈专家把手里的报告往桌上一拍,“省海洋研究所的团队来了半个多月,中科院水產研究中心的人来了十天,日本东京海洋大学的桥本教授带著两个助手来了一个星期,全都查不出原因,他一个搞直播的渔民能看出什么来?” 张家南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陈专家,你们查了半个多月,查出什么了?” 陈专家的嘴角抽了一下,“水质检测各项指標除藻类偏高外均在正常范围……” “那就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张家南直接打断了他,“查了半个多月什么都没查出来,现在有人愿意试试,你还拦著,是怕別人查出来显得你们无能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专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张,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张家南没再理他,转头看向林越,“给我一条小艇,我下去看看。其他人都留在岸上,不要跟著。” “好,”林越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助理去准备。 张家南拎著那个黑色密封箱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专家。 角落里,一个穿著牧场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低著头,拇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发出一条微信消息,內容只有四个字,“来了个神棍。” 发送对象的备註名是“嘉禾陈总”。 十分钟后,张家南独自划著名一条铝合金小艇驶入了牧场中央的重灾区。 越往里走,海水的顏色越深,从暗红变成了近乎黑红色,空气里的腐臭味浓烈到让人想吐,水面上漂浮的死鱼越来越密集,有些已经开始发胀变形。 他停下小艇,站在船头往下看。 深蓝感知和海洋亲和全功率开启。 一千米范围內的海底状况瞬间在他脑海中展开,像一幅巨大的三维全息地图,每一个网箱的位置,每一条鱼的状態,每一寸海底淤泥的成分,全部纤毫毕现。 然后,“深渊净化”的被动效果自动启动了。 张家南的眼前猛地一亮,感知画面中原本看不到的东西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一团团暗红色的雾状能量瀰漫在整个养殖区的海水中,浓度高得嚇人,像是有人往五千亩海里倒了一桶浓缩毒液,从水面到海底无处不在。 深渊腐化能量,浓度跟他当初的渔场相似。 但这还不是让他眉头紧锁的原因。 真正让他变了脸色的是,在深蓝感知与深渊净化的双重锁定下,他在正下方的海底淤泥中发现了一个明確的人造物体,金属材质,长方形,大约三十公分长,上面布满了规则排列的小孔,里面装著的东西正在持续不断地释放高浓度的深渊腐化能量。 竟然……是一个投放装置?! 张家南深吸了一口气,脱掉外套扔在船上,直接从船头跃入了略红色的海水中。 海水的温度比正常海域低了好几度,入水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沁入皮肤,深渊腐化能量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在他身上爬。 眉心的龙珠猛跳了一下。 张家南闭上眼睛,意念一动,“深渊净化”主动技能激活。 眉心的龙珠印记骤然亮起金色光芒,光芒从他的身体中心向外扩散,穿透海水,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开去。 五米,十米,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金色的净化光波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腐化能量像冰雪遇到烈日一样急速消融,被龙珠疯狂吞噬,转化为纯净的海洋能量灌入体內。 海水的顏色在肉眼可见地变化著,从黑红,到暗红,到浅红,到泛黄,最后变成了清澈透明的碧蓝色。 五十米半径內,死气沉沉的海水彻底恢復了正常。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网箱里那些还没死透的鱼。 几条原本翻著白肚奄奄一息的龙胆石斑鱼苗猛地翻了个身,鰭开始有气无力地拨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最后竟然恢復了正常的游姿,围著张家南欢快地打转。 更多的鱼活过来了。 十条,二十条,五十条,上百条,那些体表溃烂但还没有彻底死亡的鱼苗一条接一条地恢復了活力,暗红色的溃烂斑块在净化过的海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岸上指挥中心的监控画面里,实时水质检测仪的数据突然开始疯狂跳动,重灾区中心区域的有害藻类浓度在三十秒內从红色警戒线直接跌落到绿色安全区间。 “这……这不可能!”值班的技术员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陈专家,你快看这个数据!” 陈专家跑过来盯著屏幕,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张家南没有停手。 他在净化过的海域中继续下潜,深蓝感知牢牢锁定著海底淤泥中那个金属物体的位置。 三米,五米,八米,他摸到了海底。 手指探进淤泥里,抓住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边缘,用力往外一拽。 一个长方形的铁盒被他从淤泥中拔了出来,铁盒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形小孔,里面装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那晶石正在散发著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深渊腐化气息。 靠,就是这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放毒和辐射污染渔场。 张家南把铁盒夹在腋下,一个蹬腿衝出了水面。 他游回小艇翻身上船,浑身湿漉漉的,头髮贴在额头上,手里举著那个还在滴黑水的铁盒,朝著岸边驶去。 指挥中心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陈专家,技术员,林越,助理,还有那个穿著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所有人都挤在码头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刚才还是暗红色现在却变得碧蓝清澈的海域。 张家南把小艇靠上码头,一步跨上岸,径直走进会议室,把那个滴著黑水的铁盒“砰”地一声砸在了会议桌正中央。 桌上的水质报告被溅了一脸黑水,最近的几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家南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最后定在了那个面色惨白,手机还攥在手里的安保主管身上。 “这个东西是从你们牧场中央网箱区的海底淤泥里挖出来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特製铁盒,定向释放,人为投放,这不是天灾,是有人蓄意下毒。”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张家南盯著那个安保主管,嘴角微微一勾,“这东西是谁趁夜扔下去的,自己站出来,还是我帮你回忆回忆?” 安保主管的手开始发抖,手机从指缝间滑落,“啪嗒”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第76章 绝色总裁降临!铁证如山的打脸 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巴掌抽在安保主管脸上,他弯腰就想去捡,手指刚碰到屏幕,张家南已经先一步踩住了手机边缘。 “急什么?” 张家南低头看著他,湿漉漉的衣服还在往地板上滴水。 会议室里那股黑水的腥臭味混著海风往人鼻子里钻,“刚才不是挺稳的吗?现在手怎么抖成这样?你做贼心虚?” “你胡说!”安保主管喉结滚了滚,强撑著说道:“我……我手机自己掉了,你凭什么碰我私人东西?” “私人东西当然不能乱碰,”张家南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还亮著,聊天界面明晃晃停在那里,“可你这手机刚才在给外人通风报信,涉及投毒案,还是在鸣鸞国际的牧场里发出去的,那就不太私人了吧?” 林越脸色一下沉到底,抬手示意门口两名保安守住出口,他一脸怒意道:“都別动,今天谁敢离开会议室,后果自己承担!” 安保主管瞬间急了,他慌张道:“林总监,你不能听他胡说,我在牧场干了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小子拿个破铁盒回来就怀疑我投毒,证据呢?” “证据?”张家南划开聊天记录,把手机举到眾人面前,“你刚才给嘉禾陈总发了什么?是你自己念,还是我帮你念?!” 会议桌旁的人全伸长了脖子。 屏幕上,“来了个神棍”四个字刺得人眼疼,再往上翻,几笔转帐记录清清楚楚,备註里还写著“夜班巡查补贴”和“设备维护费”,数额从两万到十万不等。 林越的脸都绿了,大怒道:“你管嘉禾水產给你的钱叫巡查补贴?” 安保主管嘴唇发白,忙解释:“那……那是借款,我以前认识陈总,朋友之间借钱不犯法吧?” 张家南把手机转向陈专家那边,“陈专家,你刚才不是很讲科学吗?来,帮大家分析一下,朋友借钱为什么要备註设备维护费,为什么每次转帐都在牧场夜班巡查前后,为什么他刚看到我挖出铁盒就发消息说来了个神棍?” 陈专家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半斤海泥,他刚才还想靠资歷压人,现在铁证摆在桌上,一句话说错就要跟內鬼绑在一起。 可他嘴硬惯了,还是梗著脖子说道:“聊天记录可以偽造,转帐也说明不了投毒。外行人不要动不动就把复杂病害往阴谋上扯,这对专业团队很不尊重。” 会议室里几名年轻技术员听得眼皮直跳。 张家南都气乐了,冷笑道:“人赃並获还嫌不够,你们查了半个多月查不出病因,倒是挺会给內鬼找理由。” 陈专家拍桌而起,气鼓鼓说:“你什么意思?我从业二十多年,带过多少水產病害项目,你一个赶海主播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我?” “资格是海给的!”张家南指了指窗外那片刚被净化出一块蓝色的海面,“你们这群专家坐在空调房里看报表,我下海把投毒装置捞上来,谁有资格,外面那些还活著的鱼比你清楚。”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穿了陈专家那点体面。 他恼羞成怒,转头冲门口喊道:“保安呢,把这个扰乱会诊秩序的人请出去!还有这个铁盒,必须封存给我们团队检测,不能让他继续碰!” 几个原本守在门口的保安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上前。 安保主管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喊:“听陈专家的,先把人带出去,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谁知道他会不会毁坏证据?” 张家南把铁盒往身边一拉,眼神冷了下来,“嘖,內鬼想拿证据,专家帮著递梯子,你们配合得挺熟啊。” 林越脸色铁青,刚要发作,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员工奔跑的声音,脚步整齐,压迫感很重,紧接著走廊里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冷总到了”,原本还乱成一团的会议室瞬间像被按下静音键。 林越猛地站直,整理了一下西装,快步走到门口,腰背微弯,一脸恭敬。 下一刻,会议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名黑衣保鏢先一步进来,分列两侧,后面走进来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五官精致得有点冷,气质却压得所有人不敢多看。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眉眼成熟,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是冷青鸟! 鸣鸞国际真正的大老板,那个在直播间里神秘得只闻其名的青鸟,第一次以真身站在了张家南面前。当然,此时的张家南並不知道她这一层身份。 陈专家刚才还在嚷嚷,看到她进门,气焰像被海水浇灭,手掌僵在半空,连坐回去都忘了。 冷青鸟没有先看別人,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黑色铁盒,又扫过安保主管惨白的脸,隨即停在张家南身上。 “张先生,辛苦了。” 一句话,整个会议室都愣住了。 张家南也看了她一眼,心里惊愕,这位气场强大的女人竟然认识他?难道她就是林越的老板?怪不得能把八个亿砸进海洋牧场,普通人真扛不住。 他把手机递过去,说道:“冷总是吧?您来得正好,人证,物证,转帐记录,聊天记录都在,铁盒最好让警方和第三方检测机构共同封存,別让某些人借检测名义洗乾净。” 冷青鸟接过手机,只看了十几秒,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可会议室里的温度像往下掉了几度。 “林越,报警,通知公司法务和外部刑事律师到场,所有监控备份三份,牧场今晚所有夜班人员暂停权限,配合警方调查。” “是。”林越立刻应下。 安保主管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冷总,我真没有投毒,我只是拿了点钱,我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啊!” 冷青鸟看都没看他,“把人控制住,等警方来。” 两名黑衣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安保主管的手臂,他这回彻底慌了,扭头冲陈专家喊:“陈教授,你帮我说句话啊,当初不是你们说病害原因复杂,怎么都查不出来吗?” 这话一出口,陈专家的脸瞬间绿了。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陈专家气得声音都变了,“你胡说什么?我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冷青鸟终於把目光移过去,蹙眉道:“陈教授,鸣鸞国际花重金请你来,是让你解决问题,不是让你在铁证面前维护自己的面子的。你的团队即刻停止参与阳江湾项目,后续费用由法务覆核,若存在失职或其他问题,公司会依法追责。” 陈专家张了张嘴,老脸涨得发紫,訕訕道:“冷总,您这样处理太武断了,我是行业专家,你们不能因为一个主播几句话就否定我的专业。” 冷青鸟声音平静,不容置疑道:“专业不是掛在嘴上的,是拿结果说话。张先生下海二十分钟找到了投毒装置,你们半个月给我的只有一摞废纸。” 陈专家像被掐住脖子,再也说不出话。 张家南在旁边听得心里一阵舒坦,这女人说话不急不慢,可每一句都像带秤,砸下来刚好压在人最疼的地方。 冷青鸟转身面向张家南,原本冷硬的气场收了几分,“张先生,阳江湾五千亩海域,接下来拜託你了。你需要船,人,设备,资金,全部直接调配,不必逐级请示。” 几个技术员连忙点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家南没有立刻走,抬手点了点会议桌上的黑色铁盒,“冷总,先把话说清楚,这东西可不止一个,我刚才下海时看过污染走向,五千亩海域里还有几十处浓度异常点,像这种释放装置如果不全部捞起来,净化只能压一时,底下还会继续往外冒脏东西。” 会议室里刚松下来的气氛,又被这句话拽紧了。 林越脸色一变,“还有?还这么多?” “不错。”张家南看向窗外那片黑红色海面,“一个三十公分的盒子,撑不起五千亩这么大的污染面。它顶多是我顺手捞到的第一枚,剩下的要按污染浓度一枚一枚找出来,编號封存,交给警方和检测机构。只有把源头清乾净,阳江湾才有可能真正恢復正常。” 冷青鸟没有犹豫,“林越,准备证物箱,水下定位標,执法记录仪。张先生打捞上来的每一件东西,现场录像,现场封存。” “是。” 张家南这才把黑色防水箱拎起来,水珠顺著箱角滴到地上,“行,那別耽误时间了。投毒的人你们处理,海里的鱼等不了,底下那些脏东西也等不了。” 冷青鸟侧身让出路,“需要我安排多少人跟你?” “不用。”张家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被保鏢拖住的安保主管和满脸涨红的陈专家,“你们处理垃圾,我去救海。” 他说完,拎著那只被眾人误认为神秘设备的防水箱,径直朝码头走去。 会议室落地窗外,五千亩黑红色海面还在翻著死气,可那一小片被净化出的碧蓝水带,在暗沉的海湾里亮得扎眼,像有人先给这场死局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77章 神跡降临!五千亩海域的疯狂净化 张家南走到码头时,海风正把暗红色泡沫推向岸边,腐臭味呛得几个工作人员捂著鼻子后退,谁也不敢想,这片投了八个亿的海洋牧场,短短半个月,就变得跟海洋坟场一样。 林越快步追上来,“张老板,小艇已经准备好了,油料满的,定位和通讯都开著,冷总说了,岸上所有人听你调度。” “没事,我自己去,你让他们盯住大屏幕就行。”张家南把防水箱放进小艇,抬脚跨上去,“还有,別让陈专家那帮人靠近监测设备,免得数据一好看,他们又说仪器坏了。” 林越差点没绷住,说道:“明白。” 不远处,冷青鸟站在指挥中心二楼落地窗前,身后是一排神情紧张的高管和技术人员,她没有说话,只看著张家南发动小艇驶向重灾区。 小艇划开黑红色海面,船尾拖出一条浑浊水痕。 张家南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黑色防水箱上,表面看起来像是在检查什么秘密药剂,实则眉心的龙珠已经开始发烫。 深蓝感知铺开,一千米內的海底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五千亩海域被无数暗红色能量丝线缠住,像一张贴著海底的烂网,网箱底部,淤泥缝隙,潮流缓慢的凹陷处,全都有残余腐化能量在翻涌。 更麻烦的是,烂网下面还压著几十个更亮的暗红点。 张家南在心里粗略標了位置,东侧网箱底下七个,西南潮沟九个,中央深水锚桩附近还有十个。先前捞出来的那只铁盒只是第一个,剩下这些才是阳江湾烂不乾净的根源。 只要漏下一枚,今天救回来的海水过几天还得变味。 张家南深吸一口气,把防水箱打开,从里面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普通海水瓶,装模作样地往船边倒了半瓶。 岸上的监控镜头里,他像是在投放某种药剂。 小艇附近的几个工作人员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这?半瓶水?” “闭嘴,看他操作就好,刚才他下海二十分钟就把铁盒捞上来了,你行你上。” 张家南听不到他们的嘀咕,就算听到也懒得解释。 他意念一动,深渊净化全功率开启。 金色光波从眉心龙珠印记处盪开,先贴著水面扩散,再猛地向下沉入海底,半径五十米內的黑红色腐化能量像被滚水衝散的墨汁,眨眼间淡了下去。 海水的顏色开始变了。 小艇周围原本像锈水一样的海面,先是褪去暗红,露出灰黄,再慢慢转成浅蓝,变成能看见水下网箱轮廓的清澈碧色。 “动了!数据动了!”指挥中心里,一个技术员尖叫出声。 大屏幕上,重灾区三號网箱的实时监测曲线疯狂跳动。 氨氮数值快速回落,溶解氧从危险线下方一路上冲,藻毒素指標像断崖一样往下掉,几个红色警报框接连转成黄色,又在短短几十秒后变成绿色。 陈专家挤到屏幕前,脸上的肉都在抖,“不可能,这违背基本生物学常理,哪有水质在一分钟內逆转的?仪器校准,马上校准!”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咽了口唾沫,“陈教授,三套监测设备同时变化,岸边手持仪也同步变了,不像仪器故障。” “不像?”陈专家声音发尖,“科学上没有不像,只有证据!” 冷青鸟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就继续看。” 海面上,小艇开始沿著网箱边缘加速。 张家南没有一口气直衝中心,而是按照水流方向画出一条弧线,每前进八十米左右就放慢一次,让净化光波完整扫过两侧。 他的身体像一台水下抽滤机,深渊腐化能量被清除的同时,化成精纯海洋能量反灌回来,胸口发热,手臂发麻,眉心龙珠一下一下震动,像在吞下一顿久违的大餐。 海底的变化更明显。 原本缩在网箱角落里等死的龙胆石斑鱼苗,先是一条抖了抖尾巴,接著又有几条从翻肚状態缓过来,鱼鳃重新开合,体表暗红色溃烂斑块慢慢褪掉。 一群大黄鱼苗从网箱底部游起,起初晃晃悠悠,像喝醉了水,游到碧蓝水带里后,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噗通!” 第一条大黄鱼跃出水面。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更多鱼苗像被重新点燃,接连衝出水面,在阳光下甩出细碎水花。 岸边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活了,真的活了!” “那片网箱昨天死了七成,剩下的也全趴底了啊!” “快拍,留存资料,全部留存!” 张家南听著身后越来越密集的水声,嘴角一咧,“別光跳,跟著水带走,別又钻回脏地方。” 海洋亲和的气息顺著水波散开。 那些刚恢復活力的鱼苗像听懂了一样,成群结队跟在小艇后方,龙胆石斑,大黄鱼,青斑,还有一群刚孵化不久的小鱼苗,全都挤进净化后的蓝色水带里。 从高处看,画面变得极其夸张。 黑红色海面上,一条小艇孤零零往前开,船后却拖著一条碧蓝长带,蓝带里鱼群翻涌,水花密集得像下了一场反著来的雨。 冷青鸟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收紧。 她见过太多厉害的人,资本市场里的天才,酒店行业的老狐狸,海產供应链里的狠角色,可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范畴了。 林越站在她身后,声音都有些发飘说:“冷总,我之前跟您说张老板不简单,现在看来,我还是说保守了。” 冷青鸟轻轻嗯了一声,思忖道:“这样的人,不该只做供应商。” 林越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海上,张家南已经进入第二片重灾区。 这里污染更深,水下的暗红能量像厚厚的淤泥,净化光波扫过去时,眉心龙珠震得更重,体內海洋能量先被抽走一截,又在下一瞬被反灌回来。 张家南忽然减速,把小艇停在一处网箱浮標旁,朝岸上挥了挥手,“证物箱准备好,我下去捞几个污染源装置。” 冷青鸟反应最快,忙道:“记录仪对准他的位置,打捞组待命,不要靠太近影响他。” 张家南套上轻便潜水镜,深蓝感知已经把海底那几个铁盒锁得死死的。 他翻身入水,朝网箱底部扎去,九米深的锚绳下方,好几个黑色铁盒显露出来。 张家南伸手插进淤泥,手腕一拧,把一个个铁盒连同烂海藻一起拔出来,衝出水面后丟进小艇里的证物箱。 “做好编號,这些都是在东侧三號网箱底部弄上来的。”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林越,记清楚。” 岸边技术员看著好几个滴黑水的铁盒,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而张家南一来一回之间,能感觉到水下细节变得更细,鱼群的惊惧,海藻的萎缩,网箱绳索上的附著物,全都清晰得过分。 张家南心里嘀咕,这玩意儿是污染,也是经验包啊,就是味道太冲,像在厕所里捡金条,赚是赚,遭罪也是真遭罪。 他忍著胸口翻涌,继续驾船横扫。 指挥中心里,屏幕上的蓝色区域不断扩大。 五十亩,一百亩,三百亩。 那些被判定为不可逆损伤的鱼苗,一批接一批恢復活动,部分濒死鱼虽然还很虚弱,却已经能自主游动,技术员们从最开始的尖叫,变成了手忙脚乱记录数据。 陈专家站在角落里,嘴唇发乾,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一片茫然。 他想说不可能,可屏幕上的曲线,海面上的鱼群,还有岸边工作人员的欢呼声,全都在把他那点专业骄傲往地上摩擦。 冷青鸟忽然开口,“把所有影像资料封存一份,未经张先生允许,不得对外传播。” 林越点头:“是,我马上安排。” “还有,”冷青鸟看著小艇前方不断扩散的碧蓝水带,“调三组应急人员,准备活水补氧和鱼苗分区转移。他救活的是海,后续別让管理跟不上。” “是。” 太阳往西偏了一点,阳江湾的顏色也一点点被改写。 黑红色的死水被切开,蓝色水带从一条变成几条,再从几条连成大片,像有人用看不见的巨笔在海面上重新铺色。 张家南也没让打捞停下,每净化完一片海域,就顺著污染浓度最深的方向压过去,停船,入水,摸淤泥,拔铁盒。 第二处在西南潮沟,外壳上绑著石头压重,几个铁盒卡在中央锚桩底部,被废弃缆绳缠住,张家南用割绳刀割了两下才拽出来。 污染源盒子一只只排开,黑水在密封袋里晃动,嘉禾水產的阴毒心思全摆在了阳光下。 冷青鸟看著那些铁盒,脸色彻底冷了,“全部拍清楚,连位置图一起交警方。嘉禾水產这次別想用商业纠纷糊弄过去。” 张家南的额头开始冒汗。 连续高强度开启深渊净化並不轻鬆,尤其五千亩范围太大,哪怕有腐化能量反哺,也像一边充电一边猛踩油门,身体扛得住,精神却被拉得绷紧。 可张家南没停。 因为深蓝感知里,每晚一分钟,都有一些鱼苗彻底失去生命反应。 他是来救海的。 小艇再次转向,衝进那片顏色最深的核心污染带。 这片海水几乎暗得发沉,底部残留的腐化能量浓度最高,金色光波刚扫出去,就像撞上了一堵暗红色墙。 张家南的感知往海底一压,果然在淤泥最深处找到了好几枚装置。 这几只铁盒更大,外面包著黑色胶布,几乎和淤泥融在一起。张家南跳下水把它们刨出来,浮上小艇时,整条手臂都被冻得发麻。 “记录,这些是在核心污染带底部。”张家南把铁盒扔进证物箱,咬著牙笑了一声,“这才是大头。” 张家南咬了咬牙,手掌按住防水箱,借著箱子的遮挡,眉心龙珠光芒猛地亮了一瞬。 “轰”的一下。 五十米半径內的腐化能量被强行撕碎,海底淤泥翻起一圈暗红气泡,又被金色光芒吞没。 小艇后的鱼群突然炸开,无数水花同时跃起,龙胆石斑和大黄鱼挤满了蓝色水带,像在给这片海重新报数。 岸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冷青鸟望著那道孤身穿行在黑红海面上的背影,眼里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在外人看不到的海底,大片深渊腐化能量正被张家南疯狂吸入体內,系统面板上的海洋能量数字开始以恐怖速度上跳,那道卡住下一阶段的无形壁垒,也在这场净化里悄然鬆动。 第78章 女总裁雷霆出手,嘉禾水產覆灭 海面上的蓝色区域还在扩大,张家南驾驶小艇绕过一排排网箱,船尾鱼群追隨,水下的腐化能量被一片片抽空,灌回体內后又被龙珠压成更纯净的海洋本源。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变化。 手臂酸痛还在,精神也绷得发紧,可每一次净化结束,肌肉深处都会涌出一股温热,像有人把潮水灌进骨头缝里,疲惫被压下去,感知越来越强。 系统光幕浮在眼前。 海洋能量已经从二十万往上疯涨,具体数字跳得太快,张家南只是扫一眼就放弃细看了。 这场阳江湾救援,对鸣鸞国际是八个亿项目的生死线,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別光给我涨数值啊,”张家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低声嘀咕,“下次能不能来点不臭的能量包,妈的,这味儿真顶!” 吐槽归吐槽,小艇继续前进。 另一边,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先前那些专家团队没人再敢吭声,技术员们围著大屏幕记录水质变化,林越则拿著平板站在冷青鸟身侧,快速匯报刚刚整理出来的证据链。 “冷总,安保主管的聊天记录已经导出备份,他和嘉禾水產陈启明的资金往来一共七笔,总额五十八万元。牧场东侧夜间监控在三个月前凌晨两点到四点有缺失,负责当班的正是他。” 冷青鸟看著屏幕上张家南划出的蓝色水带,语气很淡,“法务怎么说?” “总部法务已经介入,刑事律师在来的路上。嘉禾水產这些年跟我们抢高端酒店供应链,帐上不乾净的地方不少,之前留过资料,只是没到动手的时候。” “那现在到了!” 林越心里一凛。 冷青鸟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一排高管,“通知总部,启动供应链风险处置。嘉禾水產涉及恶意投毒,危害水產养殖安全,相关证据同步提交警方,市场部准备对合作客户做风险提示,法务部对其名下所有合同发起追责!” 一个高管小心问道:“冷总,嘉禾水產在本地关係很深,如果动作太大,可能会牵扯几家银行和批发市场。” 冷青鸟看了他一眼,“我要的就是牵扯出来,让银行知道,他们贷款扶著的是一家涉嫌投毒的公司,让批发市场知道,谁再替嘉禾水產兜货,就一起承担食品安全和商业欺诈风险。” 那高管立刻低头,“明白。” 这还没完,冷青鸟继续下令道:“財务部冻结与嘉禾相关的所有应付款,採购部取消下季度谈判名单,鸣鸞旗下所有酒店即刻下架嘉禾水產供货品。公关部准备声明,重点写清楚,鸣鸞国际会全力配合执法部门调查,同时承担阳江湾牧场生態修復责任。” 一句接一句,会议室里只剩键盘声和电话拨出的忙音。 陈专家坐在角落,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终於意识到,冷青鸟压根没准备跟嘉禾慢慢扯皮,她要的是直接掐断对方的呼吸,她要一棍子把嘉禾打死! 而此时的嘉禾水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陈启明还不知道风暴已经砸到头顶。 他端著半杯红酒,站在巨大的鱼缸前,看著里面几条高价买来的锦鲤慢悠悠摆尾,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得意。 “鸣鸞那边还没消息?”他问。 助理站在门边,陪著笑说道:“陈总,阳江湾那片海烂成那样,专家查了半个月都没办法。咱们的人刚才发消息,说林越找了个赶海主播过去,估计是病急乱投医。” 陈启明嗤笑一声,不屑道:“赶海主播?冷青鸟也有今天啊……她不是一直看不上我们这些本地水產商吗,这回让她八个亿砸水里,看她还怎么高高在上。” “等阳江湾项目崩了,鸣鸞今年高端海鲜供应缺口就大了,到时候本地能顶上的,还得是咱们嘉禾。” 陈启明把酒杯举起来,刚要喝,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助理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声音急躁道:“什么?银行抽贷?不是下个月才覆核吗?怎么今天就要求补充抵押?” 陈启明眉头一皱,“哪家银行?” 助理捂住话筒,“三家一起。” 陈启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骂人,助理的手机又响了,紧接著办公桌上的內线也响,外面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 財务经理衝进来,额头全是汗,“陈总,不好了,鸣鸞国际发函终止所有採购意向,还把我们列入高风险供应商名单,几家五星酒店刚刚来电取消订单,批发市场那边也说要暂停入场。” “放屁!”陈启明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冷青鸟凭什么?” 財务经理声音发抖,“网上还没发公开声明,但客户那边都收到风险提示了,说我们涉嫌恶意投毒和破坏海洋牧场生態,警方可能已经介入。” 陈启明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抢过助理手机,拨打某个秘密电话,可连续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乾。 “废物,”陈启明咬牙骂道,“让他扔个东西都能出事!” 这句话刚出口,助理和財务经理全都僵住了。 陈启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我说的是市场动作,別乱想。” 可此时,已没人敢接话。 下一秒,办公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等陈启明开口,门被推开,几名经侦人员和属地警方走了进来,领头的人亮出证件。 “陈启明先生,我们接到报案,你公司涉嫌商业贿赂,破坏生產经营秩序,並与一起海洋牧场投毒案件有关,请你配合调查。” 陈启明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强撑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同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们嘉禾是本地纳税大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领头人员表情严肃,摇头道:“相关资金流水,聊天记录和监控缺失记录已经固定,请你不要接触电脑和手机,站起来跟我们走。” 两名工作人员走向办公桌,依法封存电脑和文件柜。 陈启明终於慌了,“我要见律师,我要打电话!” “你有权委託律师,但现在请先配合。” 楼下的员工已经乱成一团,有人跑去財务室,有人打电话给客户,更多人站在走廊里伸头看,嘉禾水產这座在本地盘踞多年的大厦,像被人从地基处抽掉了钢筋,轰然开始倾斜。 阳江湾指挥中心,林越接到最新回报时,眼神都有些复杂。 “冷总,嘉禾陈启明已经被带走,银行同步启动风险覆核,他们名下两家冷库和三条供应链帐户被冻结。最快今晚,嘉禾就会停摆。” 冷青鸟没有露出胜利表情,只看向窗外,沉吟道:“別让舆论跑偏,重点放在生態安全和依法调查上,不要写私人恩怨。” “明白。”林越点头。 冷青鸟顿了顿,问道:“张先生那边进度如何?” 技术员立刻匯报说:“已净化约四千六百亩,核心网箱区溶解氧恢復到安全区间,氨氮和藻毒素降到警戒线以下,剩余西南角还有高浓度残留。” 冷青鸟看向大屏幕。 海面上,那条小艇已经绕到牧场最边缘。 张家南的衣服早被海水浸透,肩膀也酸得厉害,可深蓝感知里的暗红色污染已经只剩一团。 他咬牙把小艇压过去,眉心龙珠再度亮起。 金色光波沉入水下。 那片黑红色被撕开,海底淤泥里的腐化能量像被拔掉根的水草,迅速枯萎,消散,然后被龙珠尽数吞下。 张家南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往后一靠,差点直接坐在船板上。 系统光幕在眼前疯狂闪烁,海洋能量暴涨后的提示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他长长舒了口气。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好处的时候。 他低头看了一眼船边,几条恢復活力的龙胆石斑鱼苗正围著小艇打转,情绪信號里全是亲近和劫后余生的欢快。 “行了,別送了,回网箱里长肉去吧。” 鱼群摆尾散开,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酸。 小艇靠岸时,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人再敢质疑。 张家南拎著空防水箱上岸,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剩下就是你们专业团队的活了,补氧,换水,分区观察,別刚救回来又养崩。” 几个技术员连忙点头,態度比刚才见领导还恭敬。 冷青鸟站在最前面,望著被彻底盘活的五千亩海洋牧场,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林越吩咐,“立刻准备顶级私宴,我要用最高规格,亲自宴请他並向他道谢。” 第79章 身份曝光!神豪青鸟的顶级重谢 张家南刚从码头往指挥中心走,陈专家就带著几个团队成员迎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没人敢再摆架子。 陈专家脸上的傲慢被海风吹得乾乾净净,剩下的只有尷尬和一股憋到发红的羞惭,他搓了搓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截说:“张先生,之前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你刚才用的净化方法,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我们……怎么看都看不明白……” 张家南脚步没停,摆摆手:“祖传秘方,不宜透露。” 陈专家脸皮抽了抽,依旧厚脸皮道:“我们不是想占您的便宜,只是这种技术如果能推广,对全国水產养殖都是重大突破。” “说什么不想占便宜……其实就是占便宜啊。”张家南看了他一眼,“还有,等你们先把阳江湾的常规復养方案做好,再谈全国突破吧,別好高騖远。” 旁边一个年轻研究员忍不住说道:“张先生,我们是真心求教,刚才的水质变化速度完全超出现有生態修復模型,如果不能记录核心机制和方法,就太可惜了。” 张家南停下脚步,语气淡了些,“你们可以记录水质变化,可以研究后续恢復,也可以把公开数据写成报告。至於方法和核心机制又不是你们的,我没必要告诉你们。” 他不是小气。 深渊净化这东西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真要让这些人顺藤摸瓜,到头来只会给自己和望海村惹来麻烦。 陈专家还想说话,林越已经上前一步,笑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確道:“各位,张老板刚完成高强度救援,需要休息。后续復养工作冷总会另行安排团队对接,关於核心商业技术,请不要继续追问。” 陈专家老脸一红,只能退开。 张家南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忍不住吐槽,刚才一口一个外行,现在倒好,恨不得把外行的秘方抄进论文里,脸皮厚度这方面確实挺专业。 一小时后,鸣鸞国际阳江湾顶层私宴包间。 包间不大,却处处透著讲究,落地窗外就是刚恢復碧蓝的海面,桌上摆著几道清淡海鲜,都是从鸣鸞自有供应链里调来的顶级货,却没有故意堆成炫富场面。 张家南洗了澡,换上林越临时准备的乾净衬衫,整个人终於从那股腐臭味里缓过来。 冷青鸟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张先生,今天的事,鸣鸞欠您一个大人情。” 张家南接过茶杯,笑吟吟道:“生意合作,冷总不用客气,阳江湾救回来,对我也有好处。” 冷青鸟看著他,眼里带著一点笑意,“你比我想像中更大气和豪爽。” “渔民嘛,就该直来直去,绕来绕去容易晕船不是吗?” 林越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又赶紧低头喝茶。 冷青鸟也笑了,这一笑,她身上那股强压人的总裁气场淡了不少,成熟,高雅,却不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她端起茶杯,慢慢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冷青鸟,鸣鸞国际董事长,不过,你可能更熟悉我在直播间里的名字,青鸟。” 张家南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虽然他之前有所猜测,但得到对方亲口承认,还是惊了一下。 他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迅速闪过当初直播间那几个豪横到离谱的嘉年华,还有一口价二十五万买走龙涎香的榜一青鸟。 真的想不到,对方是这么一位气质超绝,美得冒泡的绝色美女总裁! “我说呢,”张家南缓缓放下茶杯,“一般观眾可不会看见龙涎香就直接砸二十五万,也不会动不动派採购总监来望海村收鱼获。” 冷青鸟眸子里笑意更深,“那时只是觉得你有意思,后来发现,你不只是有意思。” 张家南轻咳一声,笑道:“冷总,这话容易让人误会,咱们还是聊生意吧。” 林越一口茶差点呛住,连忙扭头看窗外。 冷青鸟却没有半点尷尬,反而欣赏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聊生意。” 冷青鸟从旁边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张家南面前。 “两千万,阳江湾救场费。不是收买技术,也不是买断合作,只是对你今天救回八个亿项目的感谢。” 张家南看著支票上的数字,心里还是跳了一下。 哪怕他现在帐面资產已经破亿,眼前这隨手两千万的酬谢也不是小数目。 可他没有急著接,而是疑惑道:“冷总,之前林总说过,费用可以谈。但阳江湾后续復养还要花很多钱,你確定现在给这么多?” 冷青鸟平静道:“阳江湾如果彻底死掉,损失不止八个亿,还会砸掉鸣鸞未来三年的高端海鲜布局,你救回来的价值,远高於这张支票。” 林越也在旁边补充,“张老板,您就收著吧,冷总做事一向公道,今天这个结果,鸣鸞必须给足诚意。” 张家南沉吟片刻,收下支票,笑著道:“行,那我就不矫情了。” 冷青鸟又推来一张黑金色卡片,卡面没有多余花纹,只有一只振翅青鸟的暗纹。 “鸣鸞黑金卡,集团旗下酒店,餐厅,度假区,游艇会,全部免单。你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给望海村团队安排接待。” 张家南挑了挑眉,“这东西听著比支票还麻烦。” “放心,没有附加义务。”冷青鸟语气淡淡,“你救了鸣鸞的渔场,这点待遇不算什么。” 林越又递上一份协议,“还有这个,阳江湾五千亩牧场后续恢復后,所有极品海鲜產出,张老板享有百分之十乾股分红,不参与日常管理,不承担运营亏损,只参与净利润分配。” 张家南这次是真的抬头看向冷青鸟。 两千万是一次性感谢,黑金卡是人情,可百分之十乾股分红不一样,那代表阳江湾未来每年只要赚钱,他就会持续拿到一笔大额收益。 而且这不是普通小池塘,是八个亿投入的五千亩海洋牧场,所以这百分之十乾股分红不是一个小数目。 “冷总,你这注下得有点重啊。” 冷青鸟看著窗外海面,笑著道:“我做酒店十年,从不怕下重注,只怕押错人。你救了鸣鸞的阳江湾渔场,鸣鸞更跟你签了长期的顶级鱼货供销合同,我们已经是自己人。说实话,鸣鸞需要稳定的顶级海鲜供应,而你需要渠道,我们天生就是盟友,不是吗?” 她把钢笔推过去,笑著说:“你放心,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只是给你乾股分红,没有陷阱的,我们鸣鸞要的是跟你深度绑定,以后共同发展。” 这话说得漂亮,也足够坦诚。 张家南翻了几页协议,林越在旁边逐条解释,所有关键条款都很清楚,没有坑。 他拿起笔,签下名字。 冷青鸟也签字盖章,隨后伸出手,“以后,咱们合作愉快,张先生。” 张家南握了握她的手,很快鬆开,他想了想道:“对於以后阳江湾的復养,有专业问题可以找苏青蝉,她是专业的,比我懂正规养殖体系。” 冷青鸟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听林越提过苏研究员,放心,鸣鸞会试著聘请她的。” 这句话让张家南心里舒服不少。 私宴没有喝太多酒,冷青鸟只让人开了一瓶红酒,张家南象徵性喝了两杯,就以还要连夜回望海村为由停了。 冷青鸟没有强留,直接安排一辆迈巴赫和一名司机送他回去。 夜色压上海湾时,车子驶出阳江湾。 张家南坐在后座,窗外的灯光一盏盏往后退,口袋里放著两千万支票,黑金卡和刚签好的分红协议,脑子却没有飘。 他想的是望海村那片一百亩渔场,想的是苏青蝉盯著数据熬夜的样子,想的是大白和球球,还有破浪號船舱里那股柴油味。 钱越来越多,人脉越来越高,可他真正要守住的东西,还是属於自己的那片海啊。 车厢安静下来后,张家南闭上眼,意识沉入龙神空间。 刚才五千亩海域吸满的深渊腐化能量,此刻终於被龙珠彻底压缩,系统光幕猛地亮起,一道久违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海洋能量完成阶段性质变。】 【龙神空间生態层级,即將进入全新蜕变……】 第80章 满载而归,能量暴涨的终极蜕变 迈巴赫平稳驶在回望海村的夜路上,车厢隔音很好,外面的风声和轮胎声都被压得很低,张家南靠在后座,意识已经完全沉入龙神空间。 系统提示音还在迴荡。 【海洋能量完成阶段性质变。】 【当前龙神空间灵气浓度提升,活水生態域稳定性提升,育养效率提升。】 张家南看著眼前的一万立方米活水空间,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原本清澈的灵气泉眼扩大后一直在缓慢喷涌,现在却像被阳江湾那五千亩腐化能量彻底餵饱,泉眼中心泛起淡金色光圈,水流从底部翻上来,带著一股很乾净的海潮气息。 空间里的珍珠蚌和许多贝类轻轻开合,一大群暂养的极品鱼游速明显变快,鳞片顏色也更亮。 最离谱的是水域边缘。 原本空间边界像一层柔和水膜,现在水膜后面隱隱出现更深的蓝色,像还有一片未开启的海域藏在后方,只等某个条件满足就会彻底展开。 张家南忍不住嘀咕:“这阳江湾是真没白救啊……赚得那是盆满钵满……再这么发展下去,登上隱形富豪榜都只是时间问题……”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还以为他在说梦话,很识趣地没有开口。 系统面板继续浮现。 海洋能量总量已经越过一个新的临界点,后面的数字还在缓慢稳定,深渊腐化能量被彻底转化后,留下的不是阴冷和臭味,而是一种厚重的生命底蕴。 【深渊净化熟练度提升。】 【海洋亲和感知精度提升。】 【检测到远洋深海异常古老生物波动,方向,东海远洋,距离当前坐標约一百五十海里。】 张家南眼神一凝。 意识画面里,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从遥远深海传来。 那感觉很奇怪,明明隔著很远,却像有东西在黑暗海底轻轻敲了一下门,声音不大,却有一股古老,疲惫,还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不是球球那种活泼亲近,也不是抹香鯨那种厚重温和。 更像沉睡了很久的海底生命,在某个瞬间察觉到了龙珠的气息,隔著海流发出一点微弱回应…… 张家南没有贸然追索。 他很清楚,自己刚完成阳江湾大净化,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恢復,而且远洋一百五十海里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船况,补给,天气窗口,还有苏青蝉那边的科考判断,都得安排好。 “等著吧,”他在心里回应那道微弱波动,“真要是海里需要帮忙,我会去的。” 那道波动轻轻一颤,隨后沉入更深的黑暗。 系统光幕消散,张家南盯著窗外,此时已经能看到望海村远处零星的灯火。 这一夜跑得太久,等迈巴赫驶进村口时,已经是深夜。 林逸把司机安排在家里休息。 翌日一早。 村里早起的老人拎著桶去码头,看见这辆黑色豪车停在张家门口,全都停下脚步张望。 “这是送家南回来的豪车?” “又从哪发財回来了吧,这孩子现在出息大了。” 张家南醒来,起身推门而出,海风迎面一吹,整个人精神百倍。 他牵掛渔场,骑上摩托车直奔自家渔场去了。 刚走到板房外,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苏青蝉顶著明显的黑眼圈跑出来,手里还攥著记录本,看到他平安回来,绷了一夜的脸色才鬆开些。 “你总算回来了,林越只说阳江湾危机解除了,说你出了大力,我看你脸色不好,这样,你先坐下,我给你测一下血压和心率。” 张家南摆摆手,笑著道:“行了,没那么夸张,就是泡了一天臭海水,回来闻到咱渔场的海风,觉得自己又活了。” 苏青蝉皱眉,“別贫了,我知道你累坏了,虽然你体质不错,但也不能当没事。” 她说著就把张家南按到板房门口的椅子上,熟练地拿出血压仪。 张家南看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暖,“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睡了两三个小时,被一诺喊醒三次。”苏青蝉把袖带缠到他手臂上,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她一会儿问你有没有被坏人欺负,一会儿问阳江湾的鱼是不是都活了,后来乾脆抱著大白在门口等。” 像是听到自己的名字,板房后面传来一声响亮犬吠。 大白从围栏边衝出来,身上的巡逻背带还没摘,扑到张家南腿边一个劲摇尾巴,鼻子在他裤脚上嗅来嗅去,闻到阳江湾残留的臭味后,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又不放心地凑回来,那样子十分滑稽。 张家南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嘿嘿笑道:“行了,別皱鼻子,我知道自己臭。” “家南哥!” 一诺从池塘边跑过来,手里还拿著直播支架,眼睛亮得嚇人,“你真的把五千亩海都救活啦?林越叔叔发消息说那些鱼全跳起来了,跟开运动会一样……嘿嘿,林越叔叔没骗我吧?!” “没骗没骗……你这么可爱,谁捨得骗你呀?”张家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不过今天先別直播我,我现在这形象,粉丝看了容易取关。” 一诺绕著他看了一圈,认真说道:“不会呀,粉丝肯定说你这是救世主战损版。” 说完,陈一诺捂著小嘴直笑。 苏青蝉没忍住也跟著笑了一下,隨即把血压仪读数记下,“指標还行,就是心率偏快,今天必须好好休息。” “嗯,休息前先看看鱼。”张家南起身看向渔场水面,“你不是急著匯报吗?说吧,咱家后院又怎么了?” 一提这个,苏青蝉的眼睛立刻亮起来,疲惫都被压下去几分。 她翻开记录本,“那批二代大黄鱼和变异青蟹彻底度过危险期了。昨晚我和梅叔分区抽样,大黄鱼平均体长已经超过三十公分,最大个体三十六公分,体表鳞片完整,摄食反应强,游速也比普通同龄苗快太多了。” 张家南看向一號池,水面下金黄色鱼影成群掠过,听到他的脚步声,竟然主动往岸边聚。 海洋亲和带来的亲近感顺著水波传来。 那些小傢伙情绪很活跃,像一群等投餵的孩子。 苏青蝉继续说道:“青蟹那边更夸张,最大个体背甲宽度已经接近成年男人手掌,攻击性强,活力足,壳色青亮,没有软壳病和腐壳跡象。按照这个速度,再做两轮健康检测,就可以小规模试捕出栏了。” 一诺在旁边抢著补充,“梅叔说,咱们第一批蟹要是上市,肯定能卖爆!我都想好直播標题啦,就叫望海村第一笼天价青蟹!” “標题不行呀,天价两个字少用,別让人以为咱们割韭菜呢。”张家南笑著拍了拍她脑袋,“好货卖好价,但也得让人吃得舒心,吃得物超所值。” 苏青蝉点头道:“这个我赞同。出栏前我会做完整检测报告,水质,饲料,生长曲线,重金属和药残全都测一遍。海洋的规律,容不得半点糊弄,越是卖高端,越要把底子做乾净。” 张家南看著她认真记录的样子,心里踏实得很。 阳江湾给了他两千万,一张黑金卡,还有未来分红,可眼前这片一百亩渔场,才是他真正的底蕴。 远处码头边,破浪號静静停在海湾里。 晨光落在钢壳船身上,船名被照得发亮。 张家南走到岸边,望著那艘陪他跑过暖水孤岛的远洋船,心里那道来自一百五十海里外的古老波动再次召唤了起来。 资金过亿,后方稳住,渔场的鱼货也生长稳定,下一趟远洋,確实也该准备起来了。 他刚想开口,让苏青蝉帮忙看未来三天海况,一阵急促铃声突然响起。 苏青蝉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立刻变了,“省海洋研究所卫星电话。” 她接通后只听了不到十秒,脸上的轻鬆彻底消失,手指下意识攥紧记录本。 张家南看著她,诧异道:“怎么了这是?” 苏青蝉缓缓抬头,声音压得很低,一脸忧虑道:“张家南,东海一百五十海里外的公海海域,雷达和声吶发现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海底地貌异常……” 第81章 铁盒再现,诡异污染源竟藏在自家渔场 张家南刚才还在想破浪號下一趟远洋该怎么安排,听见苏青蝉的话不由愣了一下,特別是“一百五十海里外”这几个字,他顿时陷入了沉思。 这个距离,与他感应到的那道古老波动完全对上了。 陈一诺抱著直播支架,眼睛睁得圆圆的,嘰嘰喳喳道:“青蝉姐,什么叫不可能存在的海底地貌呀?海底还有不该长出来的山吗?” 苏青蝉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机按成免提,又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凝重。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中年男人的声音,杂音很重,夹著仪器提示声。 “青蝉,目前只有远洋监测船传回来的低解析度声吶拼图,坐標大概在东海一百五十海里外,公海边缘,形態很怪,像一圈高差异常的海底隆起,监测组暂时不敢下结论。” 苏青蝉追问:“完整多波束数据呢?” “还在回传,海况不稳,监测船要先避开一段风浪,研究所这边也得走协查流程,你先別乱跑,尤其別带普通渔船过去,那片海域深度和流速都不適合冒险。” 电话掛断后,板房外只剩海浪拍打围栏的声音。 陈一诺小声问:“那我们今天不去吗?” 苏青蝉摇头道:“不能去,可能这几天都不適合过去。数据不精准,天气窗口没定,研究所那边手续也没下来,凭一张糊成马赛克的声吶图就出海,这不是科考,是赌命。” 张家南点头:“听你的。” 他表面很平静,意识却早已沟通龙珠。 龙珠能感应到那道来自远洋深处的古老波动又轻轻颤了一下,很弱,像隔著厚厚海水敲门,但节奏还算稳定,没有那种马上熄灭的急促感。 张家南在心里鬆了口气。 真要是救命,他肯定不会拖,可远洋一百五十海里,破浪號要查船况,要补给,要看海况,苏青蝉也要拿到更完整的资料,莽过去只会把大家都扔进风险里。 “先把后方稳住。”张家南看著远处的一號池,“渔场这边该检测检测,该准备准备,破浪號也趁这几天好好检修。等研究所那边把图传全,咱们再决定怎么走。”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舒口气道:“你能这么想最好。我还怕你听到一百五十海里外的情况就要立刻上船去探险。” 张家南笑了一下,说:“我又不是热血上头的小年轻,海上出事可不是闹著玩的。” 一诺立刻举手,附和道:“家南哥才不小年轻呢,他现在是亿万身家的稳重大老板。” 大白在旁边汪了一声,像是在表示同意。 这话把苏青蝉都逗笑了,紧绷的气氛终於散了些。 接下来的二十天,张家南真的没有再急著出远海。 他每天在渔场和码头两头跑,上午陪苏青蝉做水质和鱼体健康检测,下午盯著梅叔带工人清底泥,检查围栏和增氧设备,晚上再去破浪號上看老周发来的检修清单。 苏青蝉每三天做一次全参数记录,溶解氧,氨氮,亚硝酸盐,重金属和药残都按正规流程留样。 梅小琴也没閒著,她把试销合同,税务票据,样品留存流程和冷链对接表做成厚厚一叠,陈一诺看了都头皮发麻。 陈一诺偷偷吐槽说:“小琴姐这表格比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还嚇人。” 梅小琴推了推眼镜,威胁道:“你再说一句,今晚就罚你帮我录入样品编號。” 陈一诺立刻抱著大白躲到张家南身后,怯生生道:“家南哥救我。” 张家南乐得不行,把她推出去道:“救不了,这个家现在財务最大。” 二十天后,清晨。 传奇渔场一號池边摆起了临时检测台,苏青蝉把记录本,採样管,电子秤和测量尺一字排开,表情比平时还严肃。 “今天只做样品试捕。”她看著张家南,又看向围过来的梅叔和一诺,说:“不做大规模捕捞,更不直接放量上市,样品数量控制住,鱼体要留样,水样也要同步送检。” 张家南点头,“你定標准,我负责执行。” 梅叔穿著下水裤从北侧老网桩那边走过来,手里拎著一个塑料密封袋,脸色有点不对。 “家南,你先看看这个。” 张家南接过密封袋,里面是一个大铁盒,外壳锈黑,边角被海水泡得发胀,表面还有很多细细密密的孔。 看到这个东西,张家南心咯噔一下,这东西很眼熟,简直跟阳江湾渔场那些污染源铁盒有七八分相似。 一诺凑过来看了一眼,鼻子皱起来,“这什么呀?像泡烂的罐头。” 梅叔摇头:“不像罐头,这东西这么大这么怪,我带工人清北侧老网桩底泥时翻出来的,埋得挺深,旁边那块泥顏色也比別处暗。我年轻时候在船上见过不少废铁,这东西做得太规整了。” 苏青蝉戴上手套,隔著袋子看了几眼,眉心立刻拧住,“有人工密封结构,外壳像耐腐蚀合金,別徒手碰。” 张家南没说话,手掌贴在密封袋外侧。 眉心深处,龙珠轻轻一热。 深渊净化的感知像一缕细线钻进铁盒,里面没有阳江湾那种浓烈刺鼻的腐化能量,只剩极淡的一点残味,像烧空的炉膛里还留著灰。 张家南心里一沉。 这东西確实和阳江湾那些污染释放装置是同源的。 只是里面的污染物早就耗尽,盒体內部也被上次净化渔场时扫过一遍,只剩一个废壳,没用了,也不会再继续污染水体。 可问题也在这里。 自家渔场当年发红绝產,村里一直说是赤潮和污染叠在一起,后来没人愿意接手,可现在底泥里挖出这种东西,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阳江湾那边是嘉禾水產动手,自家这片旧渔场当年又得罪过谁?也是嘉禾吗? 梅叔看张家南半天没说话,声音压低了些,“家南,这玩意儿是不是不乾净?” 张家南把密封袋递给苏青蝉,说:“这是污染源装置的废壳,里面东西已经空了,没危险!不过先別声张,按歷史污染残留物登记,拍照,密封,后面送正规机构做材料和残留检测。”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怎么判断得这么快,只点头道:“我来处理,底泥位置也要重新標记,周边水样和泥样我再补两组。” 梅叔脸色更沉,点头道:“我就说当年这片海坏得邪门,前一天还好好的,没几天水就发暗红,鱼翻白肚皮,蟹也往岸上爬,村里人都说是天灾,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张家南看著那个铁盒,眼神冷了几分。 “梅叔,这事先记著,別让工人乱传。现在污染已经没了,咱们先把试捕做好,等远洋那边忙完,再慢慢查旧帐。” 梅叔重重点头:“行,听你的。大海不亏负勤快人,也不能让坏心眼的人白糟蹋。” 一诺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小脸却很认真,“那这个铁盒就是坏人的罪证吧?” 张家南揉了揉她脑袋,点头说:“算是旧线索,你今天的任务是看好直播预热,別把这个拍进去。” 一诺立刻把直播支架往身后一藏,“收到,机密內容不直播,我可是专业助理。” 苏青蝉把铁盒封进第二层样品袋,又贴上编號,语气恢復了专业冷静,“好了,先干正事。铁盒不会跑,鱼的状態不能拖。” 眾人转到一號池边。 水面清亮得能看见一群金黄色鱼影在下方游动,听到脚步声后,那些大黄鱼竟然主动往岸边聚,尾巴摆动时带起一圈圈细碎水纹。 梅叔看得直咧嘴:“乖乖,这哪像普通养殖鱼,倒像知道今天要露脸。” 一诺已经兴奋起来,“家南哥,我能不能拍一点点?不拍铁盒,就拍鱼。” “拍吧,记住別说上市,就说样品试捕。” 一诺马上对著镜头清了清嗓子,笑著说:“各位家人们,今天不卖惨,不卖货,只带大家看看我们渔场第一批样品鱼有多爭气。” 弹幕刚开,在线人数就往上跳。 梅叔带著两个工人下网,网口顺著水道慢慢收拢,水面突然炸开一片金光,几十尾大黄鱼在网里翻身,鳞片被阳光一照,亮得一诺直接哇了一声。 “慢点,別碰伤鳞。”苏青蝉立刻提醒,“样品鱼要看完整度,鳃部也要检查。” 张家南站在池边,海洋亲和的感知顺著水面铺开。 这些鱼的情绪很活跃,没有恐惧,更多是亲近和飢饿,生命力比二十天前稳了太多。 第一尾大黄鱼被放进水盆,尾巴一甩,水花溅了梅叔半身。 梅叔抹了把脸,非但没恼,反倒笑得牙都露了出来:“有劲,好鱼就得有这个劲。” 苏青蝉戴著手套量体长,电子尺上的数字跳出来时,她的动作停了半秒。 “三十七点四公分。” 一诺眼睛更亮,兴奋道:“苏姐姐,这是不是很厉害?” 苏青蝉没急著夸,又连续量了几尾,记录本上的数字一行行写下去,她脸上的严肃慢慢变成了压不住的震惊。 “三十二点一,三十四点六,三十五点八,三十八点整。” 张家南瞟了一眼开著的直播,替老铁们笑著问:“苏专家,能不能给个结论?” 苏青蝉看著水盆里活蹦乱跳的大黄鱼,又看向旁边的检测数据,语气里带著少见的兴奋。 “平均体长三十二点八公分,最大个体三十八公分,体表完整,鳃丝顏色正常,摄食反应和游速都远超普通同龄鱼。”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 “张家南,这批大规格苗恢復得太快了,已经可以做小批量样品试销了。” 一诺抱著直播支架,声音一下子拔高说:“家人们听见没有,青蝉姐亲口说的,可以试销啦!”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有人询问鱼的价格,有人唉声嘆气自己是穷比买不起,更有人提出想买一条尝尝鲜。 张家南看著水盆里那一尾尾金黄色大黄鱼,心里很清楚。 自家渔场的第一批好货,要正式亮相了。 可那只从底泥里翻出来的空铁盒,也把一段被海水盖住多年的旧帐,重新推到了他面前,他的渔场以后得多防备和留意,绝对不能让人人为破坏了…… 第82章 第一网黄金样品爆了 直播间弹幕依旧刷得飞快。 “臥槽,这鱼顏色也太漂亮了吧!” “这真是养殖鱼?我怎么感觉比我在高端餐厅见过的还精神?” “主播別光让我们看啊,快快报个价,我们都问了好几遍了,我先预约一条。” 一诺看得眉开眼笑,嘴上却记著张家南刚才的叮嘱,赶紧对著镜头摆手。 “今天不卖货呀,只是样品试捕,青蝉姐还没检测完呢。想买的先別急,咱们家南哥说了,好东西要把报告做乾净了再上桌。” 苏青蝉听见这话,手里的记录笔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小姑娘一眼。 “这句话说得对。” 一诺立刻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可是专业助理。” 张家南笑著把第二尾大黄鱼放进暂养盆,水花溅到他袖口上,鱼尾还在盆里拍得啪啪响。 梅叔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家南,这劲头真足。普通苗子养这么久,能活过来就算不错了,哪能长成这样。” 苏青蝉纠正道:“它们原本就不是刚孵化的小鱼苗,远洋基地那边淘汰时已经是大规格濒死鱼种,底子还在。真正夸张的是恢復速度和健康状態,二十多天前这些鱼还只是勉强过危险期,现在肌肉反应,体表完整度,摄食积极性都很稳定。” 梅叔听得连连点头,又有点心疼,说:“那家基地也是眼瞎,好好的苗子扔成白菜价。” 张家南心里清楚,要是没有龙神空间和渔场这片被净化过的水,这批苗早就烂在池子里了。 可这话不能说,他只拍了拍梅叔肩膀。 “人家看走眼,咱们认真养,这就够了。” 苏青蝉把採样管递给一旁的工人,说:“编號一號池,大黄鱼样品一到十,水样同步留存……咦,小琴呢?” “来了来了。” 梅小琴抱著文件夹快步从板房跑出来,额头上还有细汗,她笑吟吟道:“我刚把冷链预案又核了一遍,样品鱼如果真的能试供,必须先走留样,检测,合同补充协议,出库单和发票流程,不能像普通码头卖鱼那样一筐一筐往车上搬。” 陈一诺小声嘀咕了一句:“小琴姐说的流程好麻烦,做起来花费肯定不少。” 张家南差点笑出来。 梅小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流程规范,成本上涨是肯定的,但这些是必须的,流程省不了一点。” 苏青蝉点头,认同道:“她说得没错。越是高端货,越要有完整链条。鱼体健康报告,水质报告,药残和重金属检测都要有,今天先做现场初筛,送检报告出来后才能正式供给餐厅。” 张家南嗯了一声,说:“那就按最严的来,咱们卖的是长期口碑,別为了抢几天热度坏了自己的牌子。” 梅叔听得很舒坦,咧嘴道:“不错,能说出这话的你已经像个老板了。” 一诺立刻补刀,拍马屁道:“梅叔,家南哥现在本来就是老板呀,还是很大的老板。” 梅叔一拍脑门,说:“对对对,我还老觉得他是小时候光脚在沙滩上乱跑的小子。” 张家南尷尬道:“梅叔,直播开著呢,给我留点面子。”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亿万老板童年黑歷史曝光。” “梅叔多讲点,我们爱听。” “专业检测加家庭吐槽,这直播味儿太正了。” 苏青蝉没被弹幕带偏,她把一条大黄鱼翻过来检查鳃丝,动作很轻。 “鳃色正常,黏液少,没有出血点。体表鳞片完整度高,没有腐皮和擦伤。背部肌肉弹性也好。” 她又让梅叔捞起两只变异青蟹。 那两只青蟹刚离水,钳子就啪啪夹住网兜,劲大得工人手腕都抖了一下。 “哎哟,这蟹脾气真冲。” 梅叔赶紧上手按住蟹壳,动作老练得很,“拿青蟹別碰钳子,先控背甲,手指別伸到前面去。” 一诺拍得特別认真,声音脆生生的:“家人们,看见没有,梅叔现场教学,抓蟹有巧法,千万別逞能。” 苏青蝉量完背甲宽度,又看了壳色和腹部,说:“青蟹这边也不错,最大个体已经接近试捕规格,但青蟹我建议再养一轮,先不急著卖。” 张家南问:“原因呢?” “壳质还可以再稳一点。”苏青蝉指了指记录本,一本正经道:“它们长得太快,虽然没有软壳病跡象,但高端客户吃的是稳定品质,第一批样品最好只选大黄鱼,青蟹再观察十天,別一起推。” 梅小琴立刻记下来,记得很认真:“第一批样品只做大黄鱼,青蟹暂缓。” 奶糰子陈一诺失望道:“那我的望海村第一笼天价青蟹標题又没了?” 张家南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著道:“標题以后再想,咱们做买卖,不能为了直播標题硬上货。” 苏青蝉难得赞同得很快,点头道:“说得对。” 直播间弹幕又刷了起来。 “好傢伙,这老板真稳。” “换別人早就掛小黄车了。” “我就喜欢这种不乱卖的,越这样越想买。” 梅小琴站在检测台旁边,拿计算器按了几下,表情慢慢变了。 张家南看她一眼,问道:“算出什么了?” 梅小琴抬起头,声音都压低了,说:“按鸣鸞国际之前给的保底价算,八千到一万二一斤,就算我们只挑三百条样品鱼,平均每条按两斤半到三斤估,最低也有六百万左右。如果首批样品价上浮,可能更高。” 丫头陈一诺倒吸一口气,吧咋小嘴惊愕说:“三百条就这么多钱?” 梅叔也愣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鱼是金子做的吧?” 苏青蝉却很冷静,认真道:“別只看钱,样品鱼数量不宜过多,最多两百到三百条,检测报告没出之前,只能算內部试供,不做公开销售。” 张家南点点头,很认同苏青蝉的建议,“那就三百条以內,挑状態最好的,先给鸣鸞那边做试供,另外留十几条做后续復检和样品展示。” 梅小琴翻开合同夹,说:“林总那边之前签的是首批三千条预购,现在只是样品试供,我建议发补充报价单,让他们確认试供数量,价格,检测条件和到货验收標准。” “发。” 张家南答得很乾脆。 梅小琴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鱼体照片,又把苏青蝉刚写出的初筛数据整理成简短表格,连同报价说明发给林越。 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梅小琴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林总回了。”她说道。 陈一诺凑过去,好奇道:“小琴姐,他说啥啦?” 梅小琴把手机屏幕转给张家南。 上面只有八个字。 “別卖別人,我马上到。” 梅叔一拍大腿,“嘿,这小林总急了。” 直播间弹幕更是直接炸开。 “来了来了,抢货名场面来了。” “还没正式卖就有人开车来抢,离谱但合理。” “这鱼看著就值钱,別说林总,我都想马上到。” 张家南看著那八个字,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曾经被別人当成死苗嫌弃的东西,如今刚捞第一网样品,就让鸣鸞国际的採购总监坐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一號池里翻涌的金色鱼影,心里那股踏实感一点点落到了底。 渔场这条路,真的走通了。 不过他也没忘记苏青蝉刚才那句提醒。 钱可以慢慢赚,牌子必须得立稳。 张家南把手机还给梅小琴,转身对梅叔说:“梅叔,先挑三百条以內,寧可少一点,也只要状態最好的。小琴继续走流程,青蝉负责检测留样,一诺管好直播间,谁问价格都说等报告。” 一诺立刻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脆生生道:“收到,不能乱报价,不能乱吹牛,不能给家南哥丟脸。” 好几个人都被她逗笑了,在这里,陈一诺就是大家的开心果。 苏青蝉低头继续写记录,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 水盆里的大黄鱼还在用力甩尾,溅起的水珠落在检测台上,像一颗颗细小的金点。 张家南看著这一幕,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那就是第一批样品鱼还没出渔场,传奇渔场的招牌,却已经先亮起来了。 第83章 首批样品被抢疯,林越连夜封车 林越说马上到,是真的马上到。 不到一个半小时,望海村村口就传来一阵汽车声。 三辆冷链车打头,后面跟著一辆黑色商务车,车队刚拐进通往渔场的村道,路边晒网的村民就全站了起来。 “这不是鸣鸞国际的冷链车队吗?” “又来收家南娃子的货了?” “听说今天只是捞样品,不过……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有人端著饭碗就往渔场方向走,走到半路又觉得不合適,乾脆把饭碗放在自家门槛上,拿著手机跟了过去。 渔场冷链装车点前,梅小琴已经把临时桌子摆好,合同夹,留样单,检测记录和电子秤排成一排,专业度直接拉满。 苏青蝉站在旁边检查暂养箱里的水温和溶氧。 张家南看著这阵仗,忍不住笑了:“小琴,你这架势比镇上开会还正规。” 梅小琴头也没抬地说道:“几百万的样品单,不正规才嚇人呢。” 一诺抱著直播支架在旁边脆生生的补充:“小琴姐今天气场两米八,谁敢乱拿鱼,她能当场让对方填十张表格……哈哈……” 梅小琴抬眼瞪了她一眼。 陈一诺马上尷尬地挠挠后脑勺改口:“那个……小琴姐,我夸你呢……” 直播间里,一群人都说陈一诺可爱,也有人笑她见风使舵吃瘪。 商务车门打开,林越下了车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西装外套都没扣好,额头上还有汗,一进门先看张家南,再看那一排排巨大的暂养箱,眼睛都亮了。 “张先生,鱼呢?” 张家南指了指:“都在那儿,先说好,今天只是样品试供,报告没出全,数量也控制在三百条以內。” “我知道,我知道。” 林越嘴上答应得很快,可等他真看到暂养桶里的大黄鱼,整个人还是愣住了。 金黄色鱼身在清水里一转,鳞片像被阳光打过一样亮,鱼尾轻轻一摆,水面就盪开一圈有力的波纹。 林越蹲下去看了足足十几秒,声音都变了。 “这就是那批五万块买回来的死苗怪苗?” 梅小琴在旁边乐了:“小林总,话別说这么难听,现在人家可不死了,活得比谁都精神。” 林越抬头看张家南,眼神里全是服气。 “我当初知道你买下那批苗时,还以为你只是赌一手存活率,现在看来,我格局太小了。” 张家南摆摆手:“別捧太高,青蝉说了,这批鱼原本就是改良过的大规格濒死鱼种,底子还在,我们只是把它们救回来,又养稳了。” 苏青蝉把检测记录递过去说道:“现场初筛数据在这里,体长,鳃部,体表,活力,水质都合格,但完整检测报告还没出来,所以只能內部试供,不建议大规模宣传。” 林越接过记录,一页页看得很认真。 “苏小姐,你这份记录比很多第三方报告还细。” 苏青蝉语气平静说:“高端餐饮的风险不在贵,在不稳定。今天这批鱼如果上了你们顶级私宴,客人吃到嘴里,就是传奇渔场的第一张名片。” 林越点头:“明白。” 他站起来,直接对张家南说道:“张先生,首批样品我全要。价格按原保底价上浮百分之二十,数量你定,三百条以內我不还价。” 围观的村民一下炸了。 “上浮百分之二十?” “那一斤不得上万了?” “我的天,咱村这池子里养的鱼,比金炼子还贵。” 梅小琴手里的笔也停了一下。 她原本按保底价做了两套报价,没想到林越上来就加价。 张家南却没有立刻答应。 林越有些紧张地问道:“张先生,你是觉得价格低?” “不是价格问题。”张家南看著暂养桶说道:“我们今天最多出两百八十条,另外留二十条做復检和展示。价格可以按你说的走,但合同里要写清楚,这批是样品试供,鸣鸞那边不能对外夸成全面上市,也不能未经同意打传奇渔场正式独家首发的旗號。” 林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还真是不急。” “急什么?”张家南语气很稳地说道:“鱼还在池里,品牌也才刚起步。第一步走稳,比多卖几十条重要。” 苏青蝉在旁边轻轻点头。 梅叔看著张家南,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赚了点钱就飘,恨不得一晚上把池子捞空,可张家南现在帐面上都破亿了,反倒比以前更稳。 林越这次是真服了。 “行,按你说的来。试供名义,內部顶级私宴测试,所有宣传口径先发给你们確认。” 梅小琴立刻接话:“还要加一条,到货后每批次验收数据反馈给我们,厨师端试吃评价也要整理回来,方便后续调整规格。” 林越看她一眼,笑道:“梅主管越来越专业了。” 梅小琴耳根有点红,却没退缩,认真说道:“拿工资就得干活。” 一诺小声对直播间说:“家人们……听见没?咱们家的渔场不是隨便卖鱼,那可是是有售后反馈的。” 弹幕又刷疯了。 “这也太正规了吧?” “我以为渔场就是一筐鱼卖几百万,没想到还有合同和反馈。” “林总都被拿捏了,家南哥稳得离谱。” 就在这时,梅小琴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著张家南惊愕道:“家南哥……是明珠酒店赵经理。” 张家南挑眉说道:“接吧,开免提。” 电话刚通,赵经理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张老板,我听说你们渔场第一批大黄鱼样品出来了?当初你那条野生大黄鱼我可是第一个收的,怎么著也得给老朋友留两条吧?” 林越脸色立刻变了,在一旁忍不住道:“赵经理消息够快啊。” 赵经理在电话那头笑:“林总,做餐饮的鼻子都灵,你们鸣鸞吃肉,也给老朋友留口汤嘛。” 旁边几个村民听得直瞪眼。 以前望海村的鱼货要等人挑挑拣拣,现在还没出渔场,省城酒店就开始抢。 张家南想了想道:“赵经理,今天是鸣鸞长期合作的样品试供,我不能临时拆单。这样,后续復检样品和第二批试销,我给你留名额,但价格和检测流程照规矩走。” 赵经理倒也爽快地说道:“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可別忘了,我等著。” 电话掛断后,林越明显鬆了口气。 张家南看了他一眼:“放心,长期合作我认,但我也提前说过,不做绝对独家,后续直销和其他渠道要留比例。” 林越点头:“明白的,你要做品牌,就不能只绑死一家。”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微妙。 以前都是供应商求著鸣鸞收货,现在反过来了,鸣鸞得尊重传奇渔场的节奏。 装车很快开始。 梅叔带工人按编號捞鱼,苏青蝉覆核状態,梅小琴核对出库单,林越带来的冷链师傅负责控温暂养。 每一条鱼进车前都要过秤,拍照,贴编號。 村民围在外面看著,有人小声感慨:“谁能想到啊,那片废弃渔场以前地板价都没人要,现在一条鱼顶人家一个月工资。” 另一个老人嘆道:“家南这娃子真有本事,也有良心。换別人发了財,早跑城里去了,他还在村里折腾这片海。” 张家南听见了,却没回头。 他只是把收尾那桶样品鱼送到车边,认真看著冷链师傅封好水箱。 林越签完补充协议,主动伸出手。 “张先生,首批样品款今天到帐。冷总那边已经知道了,她说等试吃反馈出来,会亲自给你电话。” 张家南握了握他的手,笑著道:“好,对了……务必让厨师好好做,別糟蹋鱼。” 林越笑道:“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回去。” 冷链车门合上,封条贴好。 就在车队准备离开时,村委会主任满头汗地跑进渔场,手里还攥著一份通知。 “家南,等一下,镇里来电话了。” 张家南转身问道:“怎么了?” 村委会主任喘了口气,脸上又急又喜。 “镇上听说你这第一批样品鱼试供成功了,想请你去谈谈望海村老码头,游客安全栈道,还有赶海打卡点改造的事。人家说了,你的渔场这个势头起来,望海村不能还像以前那样破破烂烂地接游客……” 所有人一听,面面相覷。 这是上面终於要定下来发展望海村的旅游业了? 一诺眼睛一亮,问道:“那咱们村是不是要变网红村啦?” 村委会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嗯,这是大事,要是真能成,全村都跟著沾光。” 张家南看著远去的冷链车,又看了看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老路,心里很快有了数。 鱼只是第一步。 这片海要真活起来,望海村也该跟著往前走了,网红渔村……好路子啊…… 第84章 镇里送政策,望海村要打造网红渔村 村委会主任这句话一出,周围村民的眼神都亮了。 望海村这些年太安静了。 年轻人往外跑,老码头一年比一年破,村口那条路下雨就积水,游客偶尔来赶海,拍几张照片就走,连瓶水都不一定在村里买。 现在镇里主动提到码头和打卡点改造,谁都听得出这里面有机会。 一诺抱著直播支架小声问:“家南哥,要是望海村真成了网红村,咱们是不是能开好多小店呀?” 旁边一个婶子立刻接话:“一诺这孩子聪明,游客来了,总得吃饭吧,总得买点海货吧……如果再出个海玩玩,再顺带住一两晚什么的……这些都是消费不是?” 另一个村民也跟著说:“我家老屋还能收拾两间房,弄个民宿行不行?” 气氛一下热起来。 张家南没有马上顺著大家的话往下喊口號。 他看了一眼刚离开的冷链车,又看向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路,心里很清楚,热闹是好事,可热闹要是没规矩,海滩和村子都得遭罪。 到时候好事就变坏事! “主任,镇里什么时候来人谈?” 村委会主任抹了把汗:“下午三点,村委会小会议室。镇上分管农业和文旅的领导都来,还说让你把苏研究员也叫上,生態这块必须听专业意见。” 苏青蝉正把样品记录收进文件袋,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她认真道:“我可以去,但丑话说在前面。赶海体验不能乱开,潮间带承载量,禁採区,垃圾回收,安全路线,这些都要先定。海洋的规律,容不得半点糊弄。” 梅叔连连点头:“对,外人不知道潮水脾气,礁石滩那边看著浅,涨潮快得很,真要隨便让游客乱跑,出事就麻烦了。” 张家南看向村民说道:“大家先別急著投钱,民宿,餐饮,摊位都不是今天一拍脑袋就干。下午先听方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钱怎么花,谁来管,都得说清楚。” 眾村民相视点头,觉得张家南和苏研究员说的话在理,忙道:“家南娃子,我们听你的。” 这句话放在几个月前,没人会这么自然地说出口。可现在,都觉得张家南说得对。 下午三点。 村委会小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镇里来了三个人,带头的是周副镇长,四十多岁,皮肤晒得有点黑,一看就是经常下村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刚坐下,就先开门见山。 “家南你是大网红,今天我们不是来给你画饼的。传奇渔场这段时间热度很高,你粉丝眾多,还带村民统购海货,又做出了第一批高端样品鱼,镇里觉得望海村有发展起来的基础,可以往生態渔旅和高端海鲜產地两个方向发展……” 村委会主任听得直点头。 周副镇长继续说道:“初步想法有几个。老码头修缮,村口道路拓宽,建一个小型冷链暂存点,再把安全赶海体验区和海洋科普牌做起来。资金这块镇里可以帮著爭取一部分乡村振兴项目款,但村里和社会资本也要参与。”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激动,有人担心。 张家南坐在桌边,等大家声音小了才开口。 “周镇长,您说的方向我支持,钱我也愿意出一部分,但我有三条底线。” 周副镇长立刻坐直:“你说。” “第一,不破坏潮间带生態。游客赶海只能在划定体验区,禁採区不能碰,幼蟹,抱卵蟹,保护物种都不能抓。” 苏青蝉接著补充:“还要设置每日接待上限,望海村滩涂面积有限,游客太多会踩坏底棲生物棲息地,也会增加垃圾污染和安全风险。” 周副镇长点头,让旁边工作人员记录。 张家南继续说道:“第二,不搞宰客。民宿,餐饮,海货售卖,都要明码標价。望海村好不容易有点口碑,不能让几个短视的人砸了牌子。” 村民代表里有人脸一红,低头咳了一声。 梅叔在旁边直接说道:“这条我赞成。大海从不亏待赶海的勤快人,可坑人钱的事如果频发,迟早把自己路堵死。” 张家南看向眾人说道:“第三,不让村民盲目投资。谁家想开民宿,先看房屋安全和卫生条件。谁想做餐饮,先培训,办证。谁想卖海货,必须走检测和溯源,不能拿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充传奇渔场的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不少。 周副镇长看他的眼神明显更认真。 “你能这么想,比我们预期还稳。镇里就怕有人带头炒热度,回头留下一地烂摊子。” 张家南笑了笑:“我家就在这,渔场也在这,烂摊子砸的是自己的饭碗。” 苏青蝉把提前准备的手绘草图摊在桌上。 “我建议把望海村海滩分成三类区域。游客体验区放在缓坡沙滩,水浅,退潮后风险低。生態保育区放在东侧礁石和红树林边缘,禁止采捕。生產作业区靠近渔场和老码头,游客不能隨便进。” 周副镇长凑过去看了看,说道:“这个分区很清楚。” 梅叔也伸手点了几个位置。 “这里不能开放,底下有暗沟,潮水一返,人跑不过。还有这片礁,表面干,下面滑,村里老渔民都摔过。” 一个年轻干部赶紧在图上做標记。 村委会主任听得连连感慨:“这要是以前,我们哪能想这么细。” 一诺坐在角落,举起小手怯生生道:“那个……本宝宝能提个建议吗?” 一句“本宝宝”惹得眾人都笑了。 周副镇长温和道:“当然可以,小助理你说。” 一诺认真说道:“游客来了肯定喜欢拍大白和球球,可球球在海里,不能让人乱餵东西,也不能让人追著拍。大白也要休息,它是安保队长,不是合影工具。” 大白趴在门口,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一下。 会议室里笑声更大。 苏青蝉却点头:“这个建议很重要。野生海豚不能被人为投喂,宠物互动也要有边界,可以写进游客须知。” 张家南给一诺竖了个大拇指。 一诺顿时笑得眼睛弯起来。 接下来谈到钱。 张家南没有大包大揽。 他愿意先出资修一段连接渔场和老码头的冷链通道,参与小型冷链暂存点建设,也愿意出钱做生態科普牌和垃圾回收点。 但老码头主体修缮,道路拓宽,游客栈道这些公共项目,必须走镇里和村集体正规审批。 周副镇长听完,反而鬆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有钱有政策,村集体参与管理,帐目公开,后面申报示范点也有底气。” 村民代表们互相看了看,也都点头。 他们现在对张家南服气,不只是因为他有钱,更因为他不乱来。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初步方案终於定下来。 村里成立筹备小组,苏青蝉负责生態红线建议,梅叔负责老渔民安全路线核查,梅小琴负责资金和票据监督,张家南负责牵头对接冷链和品牌建设。 散会时,村委会主任激动得脸都红了。 “家南,要是真能把望海村做起来,你就是全村的大功臣。” 张家南摆摆手说道:“別给我戴这么高帽子,村子要起飞,靠一个人不行,得大家都守规矩。” 周副镇长笑道:“这话我记下了。” 眾人正往外走,苏青蝉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步停住。 张家南注意到她神色变化,问道:“怎么了?是研究所那边有什么情况?” 苏青蝉嗯了一声,点开新传来的图片。 屏幕上是一张灰蓝色声吶图,虽然边缘还有噪点,中间那片地貌却已经能看出轮廓。 一圈巨大的环形隆起静静躺在海底,边缘高度异常整齐,像被什么东西沿著海床摆出了一道石墙。 苏青蝉把手机递给张家南,声音放得很低。 “完整图还没出,但这张清晰多了。” 张家南看著那圈海底影像,眉心深处的龙珠突然轻轻热了一下。 苏青蝉盯著图,语气少见地发紧。 “张家南,这不像普通海底火山遗蹟,太规整了。” 会议室门外,村民们还在热热闹闹地討论老码头改造。 张家南却盯著那圈环形石墙,眉心龙珠竟然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是对那片海底“环形隆起”的回应…… 第85章 环形石墙现世,破浪號再启航 张家南盯著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那张声吶图谈不上清晰,可海底那圈异常隆起太扎眼了。 它静静伏在灰蓝色海床上,边缘连成一个近乎完整的环,內外高差明显,线条规整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青蝉把图片放大,又用手指沿著边缘划了一圈。 “普通海底火山口也会有环形结构,但这个边缘太均匀了,而且周边没有明显喷发堆积带。要说是沉积形成,也不太符合。” 张家南问:“研究所怎么说?” “还不敢定性。”苏青蝉收回手机,“周教授只说要等完整多波束数据和侧扫声吶图。现在这张图只能说明那里有异常,不能说明它是什么。” 张家南“嗯”了一声。 他没有急著说什么,意识却已经沉浸到龙神空间深处。 他的意识越是进入龙神空间,对整个大海的感应越是敏锐,一百多海里外的远洋方向,那道古老波动又诡异的传来。 波动还是很弱。 疲惫,迟缓,带著一种沉在深海里的孤独。 张家南心里有数了。 那道诡异波动,八成跟那片环形地貌有著密切的关係。 村委会外面还很热闹,村民们围著周副镇长问码头改造的事,张家南却把苏青蝉叫到一边。 “这几天你都盯著破浪號的保养和补给,知道它最快什么时候能走吗?” 苏青蝉抬眼看他:“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最快也得明天以后,今天不行,老周那边要確认发动机和油料,我这边要把rov电池,缆线,採样器和备用密封舱重新检查一遍。” “天气呢?” “未来四十八小时近海还可以,远洋那边要看凌晨更新的海况预报。公海边缘水流复杂,不能只看风浪,还得看潮流和能见度等……” 张家南点点头说:“那就按科考预探来准备,不直播,不带游客,不带一诺。”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別急著把一诺排除,她等会儿肯定会闹。” 张家南嘆了口气说道:“所以先统一口径。” 两人刚走出村委会,一诺果然已经等在门口。 小姑娘抱著直播支架,眼睛亮得像刚发现新大陆。 “家南哥,你们是不是要出海了?是去那个环形石墙?我可以跟著拍吗?我保证不乱跑,不乱碰设备,还能帮你看弹幕。” 张家南想都没想就说道:“不行。” 一诺脸一下垮了,问道:“为什么呀?我之前也跟破浪號出过海。” 苏青蝉蹲下来,语气比平时软了点:“这次不一样。之前去暖水孤岛,路线和目標都相对明確,这次是一百五十海里外的公海边缘,海况,深度,地貌都没摸清,连研究所都只敢说预探。” 一诺抿著嘴说道:“可是我也想帮忙呀,我不是家南哥的小助理吗?” 张家南揉了揉她脑袋说道:“你留在渔场就是帮忙了,样品试销刚开始,直播间需要人稳住,梅叔和小琴姐也要忙,你要是跟我跑了,谁帮我看家?” 大白从旁边凑过来,鼻子顶了顶一诺的手。 一诺看了看大白,又看了看张家南,终於小声说:“那你每天报平安,不许忘。” “行,每天报。” “要拍海给我看。” “能拍就拍,不能拍就回来讲。” “不能逞强。” 张家南揉揉她的小脑袋,笑著道:“这句应该我对你说。” 一诺哼了一声,转身抱住大白说道:“大白,我们监督他。” 大白汪了一声,尾巴甩得很用力。 回到渔场后,张家南立刻给老周打电话。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老周应该就在码头。 “家南,我正想找你呢。破浪號这二十天保养得不错,发动机没问题,油滤换过了,淡水舱清了,活水舱也冲洗过。你要是准备远洋,最好再补一批备用柴油和深水缆。” 张家南问:“一百五十海里,公海边缘,预探海底地貌,能走吗?” 老周沉默了两秒。 “能走,但不能当捕鱼航次走。得按小型科考来,航线提前报备,油料按富余量备,夜间值班也要排双岗。那片海我年轻时经过过,水流不老实。” 张家南心里更稳了。 老周这人不爱吹,能说能走,就说明船没问题,可他强调水流不老实,也说明风险不小。 “那你下午来渔场,咱们一起列清单。” “行,我带航海图过来。” 电话掛断后,苏青蝉已经把设备箱从板房里拖了出来。 rov主机,操控屏,备用电池,採样瓶,深水灯,密封袋,防水標籤,一样样摆开,连梅叔看了都直摇头,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出趟海,比我们以前跑半个月船还讲究。” 苏青蝉头也不抬道:“讲究一点,回来的概率就高一点。” 梅叔立刻闭嘴说:“那还是讲究好。” 梅小琴抱著財务本过来说道:“样品试供款已经到帐了,林总那边反馈冷链状態正常。渔场这边你们放心,我和我爸盯著,青蟹继续观察,大黄鱼暂时不放量。” 张家南看著她说道:“辛苦了。” 梅小琴摇头:“你们去远洋,后方更不能乱。我会把每天出入库,检测,直播收入和村里项目帐目分开记。” 梅叔也拍著胸口说道:“渔场交给我。北侧老网桩那块我会封起来,铁盒那事也不会乱传。” 张家南点头说道:“那块底泥先別再深挖,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 他心里还有一句没说。 等这趟远洋回来,他要把自家渔场的铁盒和阳江湾那些污染盒做一次对比。 如果结构和材料都能对上,那这条线就不只是嘉禾水產一家公司那么简单。 傍晚时,老周带著航海图赶到。 几个人围在板房桌前,把望海村到目標海域的航线画出来。 老周手指按在图上,一脸认真道:“从这里出去,先走熟悉航道,绕开近海养殖区,过了八十海里那片暖水孤岛再继续往东南。真正麻烦的是后面这段,海流交匯,夜里別硬闯,最好白天进目標区。” 苏青蝉点头,补充说:“研究所那边明早会再发一次海况预报和声吶拼图,如果图像確认,我们就按预探流程走,到地方先放rov,不下水。” 张家南看她一眼,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点头说道:“先看设备画面,不冒进。” 一诺坐在旁边,拿小本子记得很认真,写到一半抬头问:“那这次直播標题叫什么?” “都说了这次你不能去,所以我们不打算直播。” 张家南和苏青蝉几乎同时开口。 一诺委屈地哦了一声:“那我写给自己看。” 张家南笑了笑,刚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海豚鸣叫。 声音很近。 眾人同时抬头。 “球球?” 陈一诺小小的身影第一个衝出板房。 张家南跟著出去,只见码头外的水面上,一道银灰色身影跃出海面,又重重落回水里。 球球没有像往常那样绕著码头撒欢。 它在水面上转了一圈,朝东南方向连著叫了三声,叫声又尖又急。 大白站在岸边,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张家南眉心猛地一热。 远洋深处那道古老波动,在球球叫出第三声时,也跟著轻轻颤了一下。 苏青蝉快步走到他身边,脸色变了。 “它在催你?” 张家南望著东南方向越来越暗的海面,缓缓吐出一口气。 “嗯。” 张家南点头,他看著球球焦急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道:“它在告诉我一些重要信息。” 球球又一次跃出水面,尾巴拍起大片水花。 苏青蝉听到张家南的话,有些愣神…… 第86章 真有东西在等他! 苏青蝉听到张家南的话,有些愣神,过了两秒才低声问:“你確定,不是你的错觉?” 苏青蝉心中震撼,张家南居然能听得懂那只海豚的话? 张家南没有立刻接话,他看著东南方向那片越来越暗的海面,眉心那股发烫的感觉还没散,龙珠深处那道波动也还在一下一下地轻颤,慢得像快要熄灭的火苗,却又倔得很,像是硬撑著不肯断。 “我当然確定。”张家南微微一笑,转头看著她,“球球就是我的小团宠,它说什么我一清二楚。” 球球又在海面上翻了一下身,尾巴一甩,水花直接拍到了码头边,叫声比刚才还急。 苏青蝉扶了扶眼镜,没再追问,只是把手机攥紧了些,“那就按最稳的办法来,今晚不动,明早海况更新,设备再过一遍,你要是真想去,最早也得天亮后。” “行。” 张家南答应得很乾脆,这一下反倒让苏青蝉多看了他一眼。 “你不犟了?” “我什么时候犟过啊。”张家南笑了一下,“你都把规矩立在这儿了,我还能硬往海里扎?那不叫胆子大,那叫脑子进水。” 苏青蝉嘴角轻轻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压住了,说:“你知道就好。” 一诺抱著大白的脖子站在旁边,小脸还绷著,听到这句才小声嘟囔:“反正你要是敢不报平安,我就让大白天天去码头堵你。” “好傢伙,你现在都学会提前放狗了?” “那当然,”一诺哼了一声,“我这是替梅叔和小琴姐看著你。” 大白像听懂了似的,立刻汪了一声,尾巴甩得啪啪响。 码头边的气氛被这一下冲淡了不少,张家南揉了揉一诺脑袋,带著人回了渔场板房,刚进门,梅小琴就把整理好的单子往桌上一放。 “先別说別的,你明天要走的话,后方流程我得跟你再对一遍。” 张家南拉开椅子坐下,点头道:“你说。” “大黄鱼第二批试供暂缓,检测报告没全之前不放量,青蟹继续养十天,北侧老网桩那块继续封著,村里文旅项目的钱和渔场日常帐分开记,直播收入单列,冷链回款我明天再催林总那边补正式反馈。” 她说得又快又稳,手里的笔一下一下点在帐本边缘:“还有,你这趟出去別乱答应人,尤其是研究所那边要是临时追加什么项目,必须先告诉我和青蝉姐,不然预算根本没法排。” 张家南点点头:“行,都按你说的来。” 梅叔坐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家南,渔场这边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別的不敢说,盯个场子还是够用的。那片底泥我让工人绕著走,谁也不许瞎碰。” “辛苦了,梅叔。” “辛苦啥,你放心去忙正事就行。” 老周是快八点才到的,进门时身上还带著海风味儿,手里卷著航海图,另一只手拎著保温杯,脸色难得严肃。 “发动机,油料,电池,备用缆线,我全都再看了一遍,船能走,状態也够扎实。” 他把航海图往桌上一摊,手指重重点在东南那条航线上,“但我先把话说前头,过了暖水孤岛再往后,这一段水流邪得很,夜里最好別硬插进去。” 苏青蝉顺手接过话:“所以我们明天白天进目標区,先放rov,看声吶复测和画面,再决定下一步。” 老周连连点头:“对,就得这么来。” 张家南看著桌上的海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那股往外冲的劲儿被他压得很稳。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后面有渔场,有村里刚起步的摊子,有梅叔一家,也有苏青蝉和老周这一船人,真要因为一股衝动把事搞砸,回头第一个打自己脸的就是他自己。 “那就这么定,”张家南抬起头,“明早四点半上船,五点前离港,不直播,不公开航线,一诺留守渔场,只发一条平安短视频。” 一诺本来还想再爭一爭,听到这句,嘴巴一瘪,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掏出个巴掌大的本子,啪地一下放到张家南面前。 “这是什么?” “报平安表。” 张家南翻开一看,第一页写著日期,时间,天气,海面情况,后面还有“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逞强”,“有没有忘记想一诺”之类。 他看得差点笑出声,“末尾那一条谁教你的?” “我自己加的呀。”一诺抬著下巴,嘟嘟小嘴巴道:“你別笑,必须填。” “行,我填。” “每天都填。” “嗯,每天都填。” 一诺这才满意了,抱著本子跑去帮梅小琴整理设备標籤。 板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苏青蝉在给採样瓶编號,老周蹲在角落核对油料和淡水储备,梅叔去检查明早要带的乾粮和热水,大白趴在门边,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也知道明天不太一样。 忙到快十一点,板房的灯才一盏盏暗下去。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码头上已经亮起了几束手电光。 老周先发动了破浪號,低沉的引擎声把周围的静气都震开了,苏青蝉提著设备箱收尾上船,回头还不忘叮嘱一诺,“直播口径记住了,只说生態预探,不说具体坐標。” “记住啦。” 陈一诺站在岸边挥手,声音脆生生的:“家南哥,记得给诺诺发语音报平安!” “忘不了。” 张家南回了一句,解开缆绳,破浪號慢慢离开码头,球球几乎是同时从外海窜了出来,贴著船头右前方游开。 梅叔站在岸边,一直等船离出十几米,才把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家南,海上不比家里,真碰上不对劲,先顾命,別顾脸!” “记住了!” 张家南回头挥了挥手,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老周扶著舵,乐呵了一声,“梅哥这话对,我今天就认一个理,寧可少下两网,也得把船和人原样带回来。” 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海面却平得出奇。 老周扶著舵,忍不住嘀咕:“这片天给得还真不错,要是后面別出么蛾子,今天能省不少事。” 张家南站在驾驶舱后方,视线越过挡风玻璃,跟著球球的方向往东南探,船刚过近海熟悉航线,他就察觉出不对了。 海还是那片海,风浪也没大到离谱,可鱼探仪上的回波却越来越乾净,乾净得像有人拿刷子把这一片海底生生刮空了。 苏青蝉也发现了,她皱起眉,调了一下屏幕参数,疑惑道:“奇怪,不该这么空啊。” 老周看了一眼声吶雷达,脸色慢慢变了,“家南,你看见没有,这不是没鱼,而是鱼全绕开了。” 张家南眉心一热,极远处那道古老波动也在同一刻慢慢响了一下,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还没开口,老周已经把自动舵关了,盯著声吶屏幕压低声音说道:“前面有东西。” 屏幕边缘,一道弧形阴影,缓缓浮了出来…… 第87章 诡异的黑色浮沫,老海龟脱困 “减速。” 张家南一句话刚出口,老周已经把手按在了操纵杆上,破浪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苏青蝉盯著屏幕,眉头越拧越紧,“不只是声吶,前面的水面反光也不对。” 张家南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海面上果然浮著一条暗沉沉的带子,顏色不是普通海水那种深蓝,也不像油污那样发亮,倒像有人把一层脏灰色的薄壳泼在了海上,边缘一圈一圈铺开,隨著浪头轻轻起伏,壳面上还黏著不少细碎颗粒,远远看去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球球已经衝到那条灰带边上,转著圈叫个不停。 “別靠太近。”苏青蝉立刻开口,“先停船,拍照,记坐標。” “我知道。” 老周把破浪號稳稳横在灰带外侧,顺手关小了推进,生怕那玩意儿被卷进进水口里去,“这东西看著邪门,別说鱼,连我都不想碰。” 张家南没接这个茬,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股突然出现的陌生情绪给拉住了。 恐惧,疲惫,挣扎。 那不是人的情绪,而是从灰带中间传过来的,闷闷的,急急的,还带著一种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劲儿。 “那里面有东西。”张家南道。 苏青蝉回头看他,“什么东西?” “海龟。” 张家南说完,已经把救生绳往腰上一扣,“海龟的背甲和前肢都被东西黏住了,它在挣扎。” 老周嚇了一跳,“你这都能看出来?” “球球绕圈的位置太固定了,”张家南抬手指了指,“先別问这个,放小艇。” 苏青蝉没再多问,拎起相机就跟了上去,“先取证,后处理。” 三个人动作很快,小艇刚下水,球球就往前躥了一截,又回过头来叫,像生怕他们找不到地方似的。 小艇靠近灰带边缘时,那股味儿就更明显了,没有柴油那种冲鼻,也没有海草烂掉后的腥臭,倒像潮湿铁锈里混著一点发闷的苦味,让人闻著就想皱眉。 苏青蝉脸色沉下来,举著相机连续拍了十几张,道:“范围,顏色,流向,全记下来,等会儿水样和颗粒样也要分开装。” 她拍到一半又抬头看了眼海面说:“这条浮沫带边缘没散,说明它刚形成没多久,要么是下面刚翻上来的,要么就是这片流场把东西一直困在这儿,反正都不是好消息。” 张家南已经看见那只海龟了。 是一只个头不小的老海龟,半边背甲都糊著灰黑色黏附物,前肢一抬就被那层东西往下坠,难怪它怎么扑腾都下不去,只能浮在原地乾耗力气。 球球在旁边急得直打转,可又不敢真往那片东西里钻。 “老周,抄网给我。” “来了。” 老周把长柄抄网递过去,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別直接用手碰,谁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放心。” 张家南踩著小艇边缘下了水,海水刚没到胸口,那只海龟就更慌了,前肢猛地一拍,反倒把灰黑黏壳搅得更乱。 “別动,別动……” 张家南嘴上轻轻安抚,心里也借著海洋亲和能力把那股意念传递了过去。 “没事,我是来帮你的。” 那只海龟明显僵了一下,挣扎幅度小了许多。 苏青蝉在艇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压著声音问:“它竟然听你的?” “先干活。” 张家南没解释,先用抄网托住海龟身体,再让老周把软刷和海水桶递下来,一点一点往下冲。 这只海龟好大,比一个大磨盘还大一圈。 而束缚它的那层东西黏得厉害,像一层泡烂了的胶壳,刷子一碰就捲起细碎黑沫,还夹著亮闪闪的矿化颗粒,冲开之后,背甲底下才露出原来的顏色。 张家南离得近了,龙珠里的反应也更清楚了些。 那一丝味道他不会认错,正是深渊腐化残留才有的那种发闷劲儿,只不过远没有阳江湾和铁盒里那么浓,更像是被海水反覆稀释过很多次,只剩下一点尾巴。 “青蝉,样品多取两组,”他抬头说道,“这东西不只是脏。” 苏青蝉神情一凛,立刻把样品瓶拧开,点头道:“我知道。” 她动作快得很,连浮沫厚薄都分了编號,嘴里还在小声记:“表层一號,边缘二號,颗粒三號,龟甲残留四號……回去只要一过显微镜,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路数,总能先摸出一点。” 老周蹲在艇边,手里举著另一只桶,声音都跟著压低了,“张老板,这东西不会跟你家渔场那个铁盒有关係吧?” “现在还说不好。” 张家南没把话说死,只低头继续清理,“先把它救出来再说。” 足足折腾了快二十分钟,那层黏壳才算去掉大半,海龟试著摆了摆前肢,终於能往水下扎了。 它没有立刻走远,反而在张家南身边绕了一圈,脑袋轻轻蹭了蹭抄网边缘,那股情绪也从一开始的恐惧慢慢变成了亲近,带著点鬆了口气的后怕。 “走吧。” 张家南轻轻拍了拍它的背甲。 海龟在水里停了两秒,像是真的听懂了,隨后扭头朝东南方向游去,游出十几米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慢慢往那道弧形阴影边缘靠。 球球立刻跟了上去,不过只跟了一小段就退了回来,围著小艇连叫两声,像是在催他们继续往前。 老周看著那一龟一豚的动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以前跑船碰上海龟,我顶多觉得吉利,今天我算是见识了,它们这架势跟给咱们领路似的。” 他说完又探身看了看那条灰带,脸色更难看了些,“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玩意儿不是整片散开的,它是顺著某条水路慢慢拖过去的,像下面有什么东西一拱一拱往外翻,才把脏东西带上来。” 苏青蝉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立刻点头:“对,边缘有层次,说明它不是普通表层污染,也不像路过船只排出来的东西,这条样品必须儘快送检。” 苏青蝉把又一瓶样品塞进密封箱,望著海龟游开的方向低声说道:“它在避开某个点,不是隨便乱跑。” 老周搓了搓胳膊,“我现在是真有点发毛了。” 张家南回到艇上,拧乾手上的海水,目光顺著那只海龟游开的弧线往前看,心里忽然更稳了些。 如果连这种老海龟都会被那片区域扰乱路线,那前面的异常就绝不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回船。” 小艇重新靠回破浪號,苏青蝉第一时间把样品分装贴签,水样,浮沫,颗粒,黏附残留,连顺序都没乱。 她刚把收尾那张標籤按上去,rov监控屏忽然闪了一下。 老周本来在擦手,一抬头就愣住了,“哎,你们看。” 屏幕自动识別出的海底坡面轮廓里,正前方那道弧形阴影边缘,竟然被勾出了一条整齐得近乎笔直的缺口…… 第88章 海底沉船 “放rov。” 苏青蝉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蹲到了设备箱边上,动作快得像提前在脑子里演过一遍,电源、缆线、控制屏、固定支架,一样接一样,手一点都不乱。 老周也没閒著,回驾驶舱微调船位,把破浪號稳稳压在那条缺口外侧的相对平水区。 “再往左半船身,不能让流把设备卷偏了。” 张家南站在船尾,眼睛盯著海面,嘴上却先问了一句:“今天这水层能见度怎么样?” “表层一般,往下不一定,”苏青蝉头也不抬,表情很认真说:“但只要不比暖水孤岛那次更差,我们总能看见点东西。” 她说完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那种压不住的专业兴奋,“记住啊,今天只看,只拍,只採样,不乱碰。” “知道。” 老周嘿了一声,笑著道:“苏研究员,你这句话从昨晚说到现在,张老板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起茧子也得说。” 苏青蝉把控制杆递给张家南看了一眼,又自己拿回来道:“海底异常不是赶海捡螃蟹,一个判断错了,设备没了还是轻的,真要碰上乱流,人下去也未必上得来。” 张家南点头:“我又没说要现在下去。” “你心里想没想,自己清楚。” 老周在旁边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扭头去放吊臂。 很快,黑色rov缓缓入水,探灯在海面下晃出两道白亮亮的光柱。 控制屏上的画面先是模糊了一阵,都是被螺旋桨余流搅动起来的细碎悬浮物,再往下走十几米,画面才慢慢稳住。 “深度二十米。” “继续。” “三十五米。” “海流正常,再往下。” 苏青蝉一边报数据,一边盯著侧边的小屏记录水温和盐度,老周凑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不眨,连保温杯都忘了喝。 “四十八米……五十五米……” 画面里的海水顏色渐渐由灰变蓝,探灯照出去的距离却还是有限,前方像罩著一层看不透的薄雾。 苏青蝉盯著小屏上的数值,低声补了一句:“底层温差比外侧高一点,但又没暖水孤岛那么夸张,这种不上不下的异常最烦,说明下面可能不是单纯地热,也可能混著別的影响源。” 张家南没碰控制杆,只把感知儘量铺开,顺著rov下潜的方向往外探。 这片水层里没什么大鱼。 不对,不是没有,是有,但都绕得很远,像是本能地不愿意靠近这块地方。 “左后侧流速有点变了。” 他刚说完,老周就看了一眼缆线摆幅,脸色顿时一怔,说:“还真是,往右修两度。” 苏青蝉没追问张家南怎么知道,只顺势把rov姿態调稳,继续往前压。 下一秒,控制屏上的雾状暗影忽然往后退了些。 一整段隆起的海底结构,硬生生闯进了几个人的视野里。 老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我去……” 眼前这东西跟普通礁盘不一样,和自然塌出来的乱石堆更不沾边。 探灯下,一道高出海床许多的弧形墙体静静横在那里,表面覆著藤壶和深色海绵,还掛著些碎碎的冷水珊瑚残片,可再怎么被附著物包住,也掩不住它本身那种过於规整的弧度。 它不像人工砌出来的平整,也不像海底火山口那种粗野的断面,更像一整块极老极硬的东西,从海床里缓缓拱起,拱成一个让人心里发紧的圆弧。 苏青蝉的呼吸都轻了。 “玄武岩质感很重,像柱状节理,但这个弧度……太均匀了。” 老周听不太懂,乾脆问人话说:“意思就是不像自然长的?” “我没法现在下结论。”苏青蝉盯著屏幕,连眼睛都捨不得眨,“可正常火山口周边应该有更明显的喷发堆积带,沉积结构也不会这么收得这么整。” 她顿了顿,又把画面往远处拉了一点,沉吟道:“更关键的是,它不是孤零零冒出来的一截,左右两侧的地势也在顺著这个弧度走,只是被淤泥和暗影盖住了,要真全连起来,那范围会比我们昨晚估的还大。” 张家南目光落在墙体中段,心口忽然一跳。 指了指说:“看那边。” “哪边?” “中间偏右,那条线。” 苏青蝉立刻把镜头往右推,探灯一照,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墙体中间,真的裂著一道缺口。 缺口不是规则得像刀切出来的整面,却也绝不是自然坍塌能形成的那种乱口子,它两边都带著破损痕跡,可中间收束得过於直,像有什么东西曾硬生生从这里撞过去,或者被从这里强行撕开。 老周搓了搓后脖子,“这就有点嚇人了。” “先採岩屑。” 苏青蝉稳了稳情绪,操纵机械臂靠近墙体边缘,小心掰下一小块鬆动岩屑,又取了一管附近水样,动作慢得很,生怕碰出什么別的乱子。 张家南盯著那道缺口,龙珠的反应比刚才更清楚了。 龙珠能感受到那道古老波动,真的就在缺口后头! 虽然还远,又隔著东西。 但比昨天夜里强了一截,像是终於察觉到有人靠近,闷闷地回了一下。 “再往里一点。” 苏青蝉刚把rov推进半米,探灯忽然扫到缺口边缘一抹不太对劲的顏色。 那顏色既不像岩石灰,也不像藤壶白,反倒透著一股锈蚀后的暗红。 “停。” 她手一顿,画面瞬间定住。 老周把脑袋几乎贴上了屏幕,咽了口口水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苏青蝉把画面放大,边缘噪点一去,一小片卡在泥沙和裂缝里的金属片露了出来。 上面糊满了附著物,可还是能看出它不是自然矿层,边角弧度很死,表面还露出两枚半埋的铆钉。 老周呼吸都重了,狐疑道:“这像船上的东西啊。” “別乱说。” 苏青蝉嘴上这么压著,眼神却也变了,“確实像近代加工金属,不像天然形成。” 张家南低声问:“能取吗?” “不能。” 苏青蝉回答得非常快,“先拍照,先记位置,不確定周围结构稳定之前,不能乱碰。” 老周点头如捣蒜,道:“对对对,这种东西一碰,万一后头塌了,设备都得折里头。” 画面连拍了好几组。 苏青蝉又让rov从不同角度绕著缺口边缘扫了一遍,越扫心里越发沉,那块金属片不是孤零零卡在那儿的,它后面像还有更大的结构,只是被泥沙和岩壁挡住了大半。 “收一点边缘沉积样。”她低声说道。 机械臂刚伸过去,海流忽然轻轻一卷。 那块锈蚀金属片被带得掀起了一点点角。 就那么一瞬,探灯从缝里扫进去,下面像露出半个模模糊糊的字符。 不是自然纹理。 更像编號。 老周瞪著屏幕,声音都发紧了,“这不像石头上的印子,这像船上的编號啊……” 第89章 石墙里的心跳 等rov重新回到甲板上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海风比白天硬了些,吹在脸上带著一点发凉的潮意,老周把设备吊回支架,第一件事就是点了根烟,结果刚抽一口就被苏青蝉皱著眉瞪了一眼。 “离设备远点。” 老周赶紧夹著烟往后挪,“行行行,我去驾驶舱门口抽。” 张家南没管他们,他一直盯著回收上来的rov外壳,像是在想事。 白天那一眼看见的东西还在他脑子里晃。 石墙,缺口,锈蚀金属片,还有那道隔著水层和岩壁也能慢慢传出来的古老波动。 那股气息不带凶劲,也没有一靠近就炸开的危险,反倒像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被压了太久,累得快散了,却还在硬撑著往外递信號。 “还在想白天那个编號?” 苏青蝉把控制屏转过来,已经开始逐帧回放白天录到的画面。 “嗯。”张家南坐到她旁边,轻声问:“你怎么看?” “先不下定论。” 苏青蝉说归说,手却点得很快,把那几帧有金属片的画面全部单拎出来放大,认真道:“但这东西至少说明一件事,那片环形结构外围,不只有纯粹的自然岩体。” 这时,老周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也一本正经道:“我说句土一点的话,你们別笑我啊,我跑了这么多年船,凡是海底能看见铆钉的地方,十有八九都跟船脱不开关係。” “我们没笑你,”苏青蝉反而认真点了点头,“你的经验判断也很有价值。” 老周被她这句整得有点不自在,乾笑了两声,“那我这回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张家南看著画面没出声。 他不是在琢磨那块金属片,他在琢磨后面。 真正让龙珠起反应的东西,不在那块金属片上。 也不在那道缺口表面。 在更深一点,更里面一些。 像是隔著一层又一层沉水和泥沙,慢慢往外透,因为隔得太远,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真的很好奇。 “今晚谁都不能靠近那边。” 苏青蝉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冷不丁冒出一句。 张家南抬眼看她,“我还没说话呢。”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你想什么,”苏青蝉把录像按了暂停,语气平平,眼神却很硬,“夜里海况比白天复杂,流速判断误差更大,能见度也更差,现在进去就是拿命赌,所以,今晚谁都不能靠近,白天再说。” 老周也赶紧帮腔道:“张老板,这回我站苏专家。那地方白天都看得我后背发凉,夜里再摸进去,真不是胆子大的事。” 张家南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我在你们眼里,到底得有多不靠谱?” “不靠谱倒不至於,”老周老老实实说道,“主要你这人一碰上海里的邪门事,眼神就亮得跟要下海捞金似的,我看著都心慌。” 苏青蝉没忍住,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点。 张家南看见了,心里那股子绷著的劲儿也鬆了松,“行,那就明天白天再复测,如果需要我下潜去看再说。” “这还差不多。” 说完这句,苏青蝉像是还不放心,又把明天的流程顺了一遍,几点起,几点放rov,样品怎么装,发现异常先保设备还是先保画面,连老周都听得头皮发麻,到后面乾脆举手投降,“苏专家,你放心吧,上次老板夜里偷偷潜海,今晚就算张老板梦游,我都给他摁船舱里。” “你先摁住你自己別抽菸靠设备太近。”苏青蝉回得一点情面不留。 老周嘿嘿两声,真把烟按灭了。 晚饭吃得很简单,老周下了掛麵,又往里丟了几块冻鱼和青菜,热气腾腾一锅端上来,几个人站在甲板边上就凑合吃了。 一边吃,老周还一边感慨,“要不是地方不对劲,我都想说咱这趟海出得挺舒坦。” “舒坦?”苏青蝉抬了抬下巴,说:“白天那片浮沫你忘了?” “我没忘,”老周咽下麵条,“所以我才说要不是地方不对劲。” 张家南没插话,只是低头扒了两口,忽然又停住了。 那道波动比白天更清晰了。 不是错觉。 像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拖著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慢慢地,缓缓地,跳了一下。 咚。 又隔很久。 咚。 他抬起头,看向黑沉沉的海面,眉心不受控制地发热。 球球不知什么时候又靠了过来,没有像往常那样撒欢扑腾,只在破浪號四周安静地打圈,偶尔靠近船舷,用吻部轻轻撞一下船身,撞完又立刻游开。 “它不对劲。”老周也看出来了。 苏青蝉放下面碗,走到船边蹲下,“它在紧张。” 张家南低声说道:“不是紧张,它只是在催。” “催你下去?”苏青蝉问。 “或者催我们靠近。”张家南洒然一笑。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人都安静了。 夜海一安静,很多东西就被衬出来了。 风吹缆绳的轻响,海浪拍船舷的闷声,还有远处偶尔翻起的一点水花。 过了会儿,老周忽然抬手指向前方,“你们看。” 几个人同时转头。 环形石墙所在那片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蓝绿冷光。 起初只是一点一点,像零散漂开的萤火,没过多久,那些光点却像被什么东西带著节律往一块儿拢,越拢越圆,越圆越亮,到头来竟在海面上勾出了一圈若有若无的同心光带。 虽然不刺眼,但却莫名让人头皮发紧。 苏青蝉几乎是扑过去抓相机,声音都变了,颤声道:“是浮游生物发光,快,记录!” 她连著按快门,手却稳得很,嘴里还在飞快报数据,“范围在扩大,中心区亮度高,边缘衰减明显……这不是隨机发光,绝对不是。” 老周烟都忘了抽,站在原地看傻了,“我的乖乖,这到底是什么海啊……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发光的浮游生物?这种状况,十年都见不上一回……” 张家南没动。 在光圈彻底成形的那一刻,龙珠感应到那道波动猛地跳了好几下。 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共振。 海洋亲和的能力让他感应到,那是一种虚弱,沉闷,漫长,像压著很多年都没能挣脱的情绪。 他站在船头,心更紧了。 苏青蝉拍完一轮,立刻转身去看rov自动记录仪,想把这个时间点和白天那几段数据对上。 她越对越快,越对脸色越凝,嘴里低低念著“时间能对上,方位能对上,亮带中心也能对上”,像是一下抓到了什么关键线头。 老周本来还想插句嘴,看到她这副样子又把话吞了回去,只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要真连发光都跟那缺口对上了,这地方多半比咱们想的还深,还邪。” 结果她才刚把记录拉出来,屏幕上忽然跳出一帧延迟缓存。 画面很糊。 可在那糊成一团的深水阴影里,石墙缺口內侧,分明横著一截布满藤壶的巨大船舷。 苏青蝉的手一下顿住了。 “张家南……” 她声音很轻,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激动和紧张。 “我们白天看见的,可能还只是个边角……” 第90章 缺口后的海底神秘沉船 天刚蒙蒙亮,甲板上的人就都起来了。 昨晚那圈蓝绿冷光谁都没真睡踏实,老周起得最早,已经把锅里热水烧开了,见张家南出来,先递了个包子过去。 “先垫一口,等会儿忙起来又顾不上。” 张家南接过来咬了一口,问道:“海况怎么样?” “比昨晚稳。” 老周朝东南方向努了努嘴,“风没大,流也顺了点,至少现在看,能进。” 苏青蝉抱著控制板从船舱里出来,眼下有点淡淡的青,却一点不影响她精神头,她略略激动道:“我把夜里光圈出现的时间,昨天下午那组声吶,还有白天的缺口位置全部对过了,今天这趟复测不能乱绕,直接奔缺口。” “同意。”张家南点头。 没过多久,破浪號重新压到缺口外侧时,海面比昨天安静了许多。 张家南在苏青蝉下探查设备前,还真给一诺发了条报平安的语音。 发完才把手机揣回兜里。老周正好看见,咧嘴笑了笑:“你这哥当得还挺像样。” “少废话,干活。” 苏青蝉亲自操纵rov下水,动作比昨天更稳,路线也更直接,几乎没浪费一点电量。 “深度五十六米。” “姿態正常。” “前方流速轻微变化,能控。” 张家南站在她身后,感知铺得比昨天更细,海底哪边的水流在拐,哪边有大鱼绕行,他都提前给一句。 老周开始还有点不服,觉得自己跑船三十年不至於连这点变化都看不出来,可连著两次照著张家南的话修正船位之后,缆线摆幅果然稳了不少,他立马不吭声了。 “行,我承认,你这眼比仪器还毒。” “別废话,看屏幕。” rov很快就到了昨天那道缺口前。 白天的探灯比夜里更乾净,往里一照,昨天那种遮遮掩掩的感觉一下被掀开了大半,视觉无比开阔和清晰。 缺口后面,真的有东西。 先闯进画面的是一截斜埋在泥沙里的金属弧面,表麵糊满藤壶和海垢,可那种属於船体的厚重感根本藏不住,再往旁边一扫,铆钉排,断裂钢樑,半塌的支架残件,全都在淤泥和石壁之间若隱若现。 老周只看了一眼,背都挺直了,眼珠子等瞪大了。 “这不是普通渔船。” 苏青蝉盯著屏幕,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再近一点,角度別变。” 她说著说著自己都停了一瞬,眼底那股研究者见到真东西时才有的亮劲儿根本藏不住,可下一秒又硬生生压了回去,继续按流程报画面参数和位置坐標,明显是在强行提醒自己不能乱。 张家南低声问:“能认出年代吗?” “现在还不行。” 苏青蝉嘴上这么说,眼里的光也亮得惊人,“但至少能確认,这是一片近代金属结构残骸,不是天然形成物。” 老周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这后头真有沉船?” “是沉船残骸线索,”苏青蝉很快把话压死,“不是给你捞宝的结论,少往外联想。” 老周立刻把嘴闭上了。 张家南没被沉船这两个字冲昏头,他反而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那道波动还在更清晰了。 那东西並不是从这些船体残骸上冒出来的,更像从残骸后头,石墙更深的位置,一下一下往外透。 沉船在前。 那东西在更后面。 像是后来撞进来的,又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拦在了外侧。 “別再推进了。” 张家南忽然出声。 苏青蝉手上没停,只把速度放慢,“你也觉得里面有乱流?” “有,而且很凶猛。” 她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说:“我也看出来了,先扫一圈边缘。” rov贴著残骸外围慢慢走。 越看,老周脸上的表情就越古怪。 “张老板,你看那边,那根竖著的东西像不像断了半截的吊臂?” “像。” “还有这边,这么厚的钢板,普通近海小船可用不上。” 苏青蝉接口说道:“所以才更不能乱碰,这类海事遗存如果真有明確身份,要走报备和评估流程,私自打捞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老周赶紧摆手:“我就是说说,我哪敢动。”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又往屏幕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可这要真是条大船,那后面的事怕是小不了,別说咱村,镇里都得炸锅。” 张家南盯著屏幕,心里却不由犯起更大嘀咕。 因为他发现,残骸贴近缺口的一侧,泥沙堆积形態很怪,不像自然慢慢埋上去的,倒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往里一掏,又在后来的水流里重新回填了一层。 “那边再照一下。” rov灯光扫过去。 船舷阴影底下,果然压著一抹不太一样的顏色。 不是铁锈的暗红,也不是泥沙的灰黄。 是一种被海水泡得发绿的铜色。 老周先吸了口凉气,惊道:“箱子?” 苏青蝉也看见了,声音一下绷紧说:“像密封箱体的一角。” 那东西原本只露出半边边角,表面掛著厚厚的附著物,可边线很硬,还能看见一点像锁扣一样的起伏。 苏青蝉立刻把画面放大,手指都停在了控制杆上。 屏幕噪点一层层散开,箱角那片铜绿色下面,竟然露出一道凸起纹路。 那不是普通花纹。 像一条极细的盘龙,被海垢糊住大半,只剩尾部和半截龙身贴在箱角上,顏色暗沉,却硬生生从锈跡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古老感。 张家南盯著那道盘龙纹,呼吸都加重了。 那纹路的收尾,和他眉心龙珠印记里的那一道弧线,太像了。 不是一模一样,却像同一套东西拆出来的残片图案。 苏青蝉还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低声说道:“这个箱体不是普通船用工具箱,外壳密封结构很特殊,像是专门防水防压的。” 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哑了些,“船舱里带这种铜箱,不是运货,就是装要命的东西。” “別乱定性。”苏青蝉嘴上压他,可眼睛已经离不开屏幕,“先拍照,锁坐標。” 她刚按下截图键,rov探灯忽然扫到箱体旁边另一截弧面。 那弧面原本被泥沙压著,只露出一小块边,像个半埋的圆环。 张家南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道:“等等,灯往右一点,再往下。” 苏青蝉照做。 探灯白光一压过去,弧面上的海垢被水流轻轻掀开一线,下面露出两道模糊的铸字。 这两个字是南溟! 旁边还有半截被锈蚀吃掉的数字。 一九四…… 最后一位被裂口吞掉,看不清了。 甲板上瞬间安静下来。 老周脸色都变了,“有船名,还有年份。” 苏青蝉的呼吸也明显乱了,但她立刻强行稳住,快速说道:“截图,录像,坐標,时间戳全保存,这已经不是普通海底杂物了。” 此时,张家南心口再次猛地一跳!那道古老波动到了这里突然强了一截,像是察觉到他们真的摸到了门口,硬撑著又往外送了一次信號。 更要命的是,那股波动里还夹著一缕极淡的闷冷气息。 不是灰黑浮沫外面那种被海水稀释过的残味。 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铜箱里,封了很多年,刚刚被rov探灯和海流撬开了一条看不见的缝。 龙珠深处,深渊净化的感知忽然自动收紧。 张家南后背一下绷直了。 “退。” 张家南声音一下沉下去,“现在就退!立刻!” 几乎是同一秒,缺口內侧水流突然乱了。 原本还算平稳的探灯光柱猛地抖了一下,画面里那堆压著铜箱和船钟的泥沙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抽空,哗地一下往旁边塌开。 老周直接喊了出声来:“收设备!” 苏青蝉反应快得嚇人,立刻回拉控制杆,可rov刚往后退了不到半米,信號就开始花。 一道雪白条纹从屏幕底部躥上去,紧接著整片画面都抖了起来。 就在彻底黑掉前的最后一秒,探灯从塌开的泥沙边缘一扫而过。 铜绿色箱体正面的海垢被乱流衝掉了一块。 那道盘龙纹终於露出了更完整的一截。 盘龙低首,龙口衔著一枚圆珠。 圆珠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那裂纹的形状,和张家南眉心龙珠印记几乎一模一样。 同一瞬间,半埋船钟也被泥沙冲开了小半。 钟沿厚重,边口有缺,铸字在画面里一闪而过。 南溟號。 一九四三。 老周脸色瞬间变了,嗓音都压不住了,“这不是普通渔船的东西!” 刺啦一声。 屏幕彻底黑了。 控制台上只剩下一片乱跳的雪花点,还有细细密密让人头皮发麻的电流杂音。 甲板上安静得连风声都像停了。 过了好几秒,老周才压著嗓子问:“还连著吗?” 苏青蝉盯著信號条,手指捏得发白,“缆线数据还在……设备没断,可画面没了。” 她飞快去调缓存,控制台卡了两秒,忽然弹出最后一帧自动保存画面。 画面很糊,雪花点铺了半屏。 可铜箱正面的盘龙衔珠纹,船钟上的“南溟號”和“一九四三”,全都定格在那一帧里。 苏青蝉看著那张图,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张家南,这东西……可能不是普通沉船。” 张家南没有说话。 他的眉心还在发烫。 铜箱上的盘龙衔珠,船钟上的一九四三,还有更深处那道像在等他的古老波动,全都压在这片黑下去的海底后头。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过来。 不是他找到了这艘沉船。 是这艘沉在石墙缺口里的“南溟號”,从一九四三年开始,就像一枚被海底封死的钉子,硬生生钉在这里,等待著龙珠靠近,又或者是召唤著龙珠靠近…… 第91章 突发意外,探查设备失联,海底还有异动 控制台上屏幕雪花点依旧,细密的电流杂音一阵一阵往人耳朵里钻,听得人后槽牙都发酸。 老周先回过神,手一抬就去碰液压绞车的拉杆,嘴里骂了一声。 “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东西拽上来再说。” “別动。” 苏青蝉声音一下压了下去,人已经扑到控制台前,一脸紧张说:“现在硬拽,缆线会断的,別急,先稳住看数据。” 老周动作顿住了,扭头看她,不解道:“都黑成这样了,还看个啥?” “看电源,看张力,看姿態,急不得啊,先谋定而后动!” 苏青蝉一边说,一边把刚刚的监测界面重新调出来,手指在键盘上连点几下,屏幕右下角很快跳出一串参数。 “供电没掉,姿態传感器还在回传,俯仰角侧倾十七度,缆线张力在波动,不是死卡,设备也没被压碎。” 老周皱著眉凑过去,盯了两秒,脸色稍微缓了一点,“你的意思是,设备没有损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苏青蝉吸了口气,语速很快,“画面没了,多半是探灯被泥沙糊住了,或者摄像头被乱流打偏,真要是整台机子折了,这组数据不会这么完整。” 张家南一直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他眉心那股发烫的感觉还没下去,反倒隨著那阵雪花点里的杂音,一下一下往深处钻,像有根细针顺著额头往里拧。 更深处那道古老波动也还在。 没断,没散,甚至比刚才更清晰。 它就在下面,隔著那片厚且深的海水,隔著那截沉在缺口后的南溟號残骸,一下一下往外“撞”。 张家南闭了闭眼,把感知儘量往海底延伸。 海底那一小片水流很乱,像几股方向完全不同的暗流绞在一起,正缺口最中间翻得最凶,两边却有细微区別,左边贴著石墙,右边贴著沉船残骸,缆线卡住的位置靠右,跟他刚才在画面黑掉前扫到的断裂钢樑差不多能对上。 “別拽。” 张家南终於开口,“它不是卡在石墙上,卡在船那边了。” 老周扭头看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张力在一收一放,不像掛死在硬边上,更像缠在什么会晃的东西上。” 张家南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就在右前那块,靠残骸。” 老周本来还想质疑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复测那会儿,张家南连暗流拐向都能提前半拍说出来,他现在还真不敢把这句判断当耳旁风。 “那怎么办?” “先稳船位。” 苏青蝉盯著参数,篤定道:“老周,先別慌,你把船头再往左轻轻带半点,別多,一点点就够,家南,你盯著水流,真要偏了立刻说。” “行。” 老周回了驾驶位,手压在自动舵旁边,整个人严肃又聚精会神。 破浪號在海面上轻轻一摆,几乎察觉不到什么大动作,可控制台上的缆线张力曲线立刻缓了一截。 苏青蝉盯著数据,眼睛微微一亮。 “有用,再带一点。” 老周嘴里嗯了一声,动作更小。 张家南站在舷窗边,深蓝感知跟著往下压,盯著那一小片缺口附近的流速变化,眉头越皱越紧。 那股极淡的闷冷气息,比之前灰黑浮沫外头残的那点味道重多了。 不刺鼻,不凶厉,偏偏凉得让人心里发毛。 像是封在什么东西里很多年,缝隙刚刚被乱流撕开了一点,这才慢慢渗出来。 “左边再停一下。” 张家南忽然抬手,“別继续了,前面有乱流涌上来了。” 老周立刻压住船头。 下一秒,张力曲线猛地往上一躥,又很快落回去。 老周后背一凉,回头看了一眼,“真有东西在顶。” “右侧推进器能不能低功率反推一下。” 苏青蝉已经把另一个界面调了出来,小心翼翼道:“不用大,只要给它一点往外摆的力。” 老周迟疑了一下,“会不会把下面搅得更乱。” “总比现在这么耗著强。” 苏青蝉咬了咬牙,说:“再拖下去,缆线受力只会越来越大,等那边泥沙再塌一次,就真没得救了。” 张家南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推吧,我盯著。” 苏青蝉没再废话,让老周直接把控制杆轻轻往后一拉。 屏幕上那片雪花点先是一阵乱跳,紧接著中间忽然透出一点模糊亮光。 “有了。” 老周一下来了精神。 “別吵。” 老周手都没抖一下,而苏青蝉盯著那点亮光继续让老周细调,她声音稳得出奇,“探灯还在,画面回来一点了……再稳半秒。” 雪花点像被谁用手抹开了一层,模糊画面一点点显出来。 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斜著压下来的钢樑,表麵糊著厚厚一层海垢,边缘掛著黑灰色的细丝状东西,像被撕散的烂海藻。 再往下一点,缆线果然缠在钢樑后头,rov整台机子侧著卡住了,机械臂半埋在泥沙里,探灯歪歪斜斜照著前方。 “卡点找到了。” 苏青蝉呼吸一松,立刻又绷紧,“还不算完,前面还有东西。” 探灯被乱流推著轻轻一晃,光柱扫过那截钢樑后方。 铜绿色的光一闪,盘龙衔珠铜箱又露出来了半角。 只是这一次,旁边不止铜箱。 箱体右下侧那片半塌的木铁混合柜架里,还斜卡著一根细长的金属筒,长度差不多半条小臂那么长,外壳一半埋在泥里,一半已经被刚才那股塌开的水衝出来,表面有几道残破的暗红漆印。 老周眼睛一下瞪圆,惊道:“那是什么?” “先別管是什么,位置记下来。” 苏青蝉啪地按下截图,“时间,坐標,深度,全记。” 张家南盯著那根细长金属筒,心里忽然一紧。 它的位置很尷尬。 再往右半尺,就是那道被乱流掏出来的裂缝口。 水流一旦再大一点,那东西十有八九会直接被卷进去,到时候別说回收,能不能再看见都两说。 “它鬆了。” 张家南低声说。 “什么?” “那根筒子,刚才还压得更深,现在已经被衝出来一截了。” 苏青蝉把画面放大,盯了两秒,脸色直接变了。 “它……真鬆了。” 老周骂了句脏话,“这玩意要是被卷没了,咱们回头连后悔都没地方后悔。” “先保住rov!” 苏青蝉咬著牙,眼神一动不动盯著屏幕,急道:“设备拉不上来,后面的任何事都別想做了。” 她说完,又迅速调出缆线张力曲线看了一眼。 “家南,你再看一遍,老周,船位不能再往左了,再左就会把缆线往钢樑底下送,等我给它一个小反推,看能不能让机身自己松半寸。” “行。” “明白。” 三个人谁都不说废话了。 驾驶舱里只剩设备的嗡鸣声,按键声,还有老周偶尔压著嗓子报一句风向和船头角度。 张家南的感知越压越细,压得额角一阵阵发胀,海底那片乱流在他脑子里像铺成了一张模模糊糊的网。 钢樑在晃,缆线在磨,铜箱后头那股冷意却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像缩在更深处看著他们。 苏青蝉忽然低声说:“就是现在。” 右侧推进器轻轻一吐力,rov机身往外抖了一下。 缆线张力猛地掉了半格。 老周眼睛都亮了,激动道:“它鬆了。” 可还没等这口气完全松下去,钢樑后头那根细长金属筒忽然往前一滑,生生被乱流扯出来又一截,半个筒身都悬空了。 “操!” 老周这次没忍住,声音都劈叉了,“它要掉!” 苏青蝉手指飞快敲了两下,把这一幕全录了进去,嗓音压得极低,“红漆封条,编號区还在,应该是单独封存过的东西。” “封条。” 老周死死盯著屏幕,“那就不是普通零件。” 张家南没接这话。 他的感知已经碰到那根筒子周围的水流了。 很轻,很飘,再来一股大点的涌流,那东西就会直接翻进去。 他喉结动了动,视线往旁边一扫,忽然又停住。 舷窗外头,一道灰青色的影子贴著船边浮了上来。 那只老海龟竟然来了。 它没像昨天那样慌,浮上来以后只慢慢拍了一下水,接著把脑袋朝缺口另一侧偏了偏,又拍一下。 老周也看见了,愣了一下,“它……它怎么又来了?” 张家南盯著那只老海龟,海洋亲和能力展开,他瞬间读懂了海龟的意思。 这只老海龟看的不是正缺口。 它看的,是石墙外缘再偏一点的一条暗沟! 这时,苏青蝉回头看了张家南一眼,眉头皱著问道:“家南……这老龟在给我们指方向?” “对。” 张家南缓缓点头,篤定道:“正面这条路太凶,旁边那条,水要缓不少,它想让我们从那条路下去。” 老周刚想说一只海龟的话能信吗,可话衝到嘴边,硬是又憋了回去。 从灰黑浮沫那次开始,他对这只老傢伙心里就有点发毛,觉得这老龟可能成精了。 苏青蝉却没立刻接这个判断,她盯著屏幕上的金属筒,又看了一眼缆线张力曲线,过了两秒才低低吐出一句。 “先把这一段稳住。” “然后呢。”张家南问。 她抬头看向张家南,眼神里那股冷静底下压著一点发狠的亮色。 “然后我们想办法,从旁边那条水路把它们一起带回来。” 几乎就在她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控制台上的张力报警忽然尖锐地叫了起来,整条曲线猛地往上窜,苏青蝉脸色一下白了。 “不好,下面又更乱了几分。” 老周一把抓住操纵台边缘,“还能稳多久?” 苏青蝉盯著屏幕,声音绷得发紧,“再这么磨,撑不了太久。” 舷窗外头,那只老海龟又朝那条暗沟拍了一下水,然后慢慢转了个身,像是在等他们跟它行动…… 第92章 神秘的南溟计划 张力报警还在滴滴滴的响,苏青蝉却先一步把声音按小了。 不是她不急,是再让这玩意儿尖叫下去,人的脑子就先炸了,人乱了就会什么判断都做不出来。 “先压住。” 她盯著曲线,额前碎发被汗粘住了一点,声音却还是稳的,“现在它还没到断的地步,真到那个地步,它叫得比现在凶。” 老周骂了句娘,手还抓著操纵台边缘没松,“那也不能一直这么吊著。” “所以先把能做的都做了。” 苏青蝉说完,扭头看向张家南,“你盯著那只老海龟,別让它走远,我先把刚才这段全导出来。” 张家南点了下头。 老海龟没有乱游,贴著破浪號外缘慢慢打转,转一圈就朝那条暗沟偏一偏脑袋,像是生怕他们看不明白。 老周也顺著窗子往外看了一眼,嘴里嘟囔。 “活了几十年的老傢伙,真成精了。” “你要真把它当畜生看,今天就得吃亏。” 张家南说完,走到舷窗边站定,感知依旧压在缺口附近。 那根细长金属筒还在晃。 晃得不大,可每晃一下,他心口都跟著紧半分。 那玩意儿一旦翻进裂缝,后头再想取出来,怕是得冒比现在大得多的险。 苏青蝉已经把画面黑掉前那一帧缓存,刚恢復出来的十几秒画面,还有缆线张力和姿態传感器记录全调到了一起。 她手速快得惊人,屏幕上很快列出一排编號。 “船钟,a1。” “盘龙纹铜箱,a2。” “疑似封存金属筒,a3。” “卡点钢樑,a4。” “乱流裂缝,a5。” 老周听得嘴角一抽,“你这会儿还编上號了。” “不编,后面全乱。” 苏青蝉头也不抬,清醒道:“等会儿你一句那边那个,我一句刚才那个,真报上去,谁都別想说清。” 这话一出,老周倒真闭嘴了,他服气了。 他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知道很多事需要冷静,不能乱。 张家南看著她一项项往下录,忽然问了一句:“现在能联繫研究所吗?” 苏青蝉动作一停,抬头看他:“能联繫,但只能走卫星电话和低带宽回传,图发不了多少,坐標也不能扔出去。” “那就別给坐標。” 张家南目光沉了沉,“先问船的事!” 老周扭头看他,“你是说想查一查南溟號?” “嗯。” 张家南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那只半埋船钟的截图,“有名字,有年份,查清它是什么船,我们这边才能心里有数。” 苏青蝉点头,这个提议很好。 其实她自己也早想到这一步了。 盘龙衔珠铜箱也好,金属筒也好,说到底都还只是看见个边角,真要先定性质,眼下最硬的证据还是那只船钟。 她很快从防水箱里翻出卫星电话,开机,试信號,又把几张最关键的截图压成低清版本。 电话接通前,老周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要不要先跟镇里打个招呼?” 苏青蝉抬眼看了他,“现在打,镇里除了胡思乱想,帮不上什么忙。” “那海事呢?要不要先通知?” “海事也得分情况。” 苏青蝉吐了口气,语速很快,“我们现在能確认的是疑似海事遗存,疑似战时船只,疑似异常封存物,还確认不了级別,坐標一旦乱传出去,来得最快的不一定是保护它的人。” 老周听懂了,脸色沉了下来。 “你害怕盗捞船?” “嗯……或者別的船。”苏青蝉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昨天夜里雷达边上那道陌生回波,你忘了?” 老周没忘。 正因为没忘,他这会儿后背才一阵阵发凉。 如果那回波只是偶然路过,还好说。 可要不是偶然呢? 张家南这时才接了一句,“先问清楚,再决定怎么报。” 苏青蝉没再说话,直接拨了周教授的號码。 响了四声,电话通了。 “老师,是我,苏青蝉。” “我知道你是谁,这个点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报平安。” 那头带著点刚醒的哑意,可精神很快就提起来了,“说吧,遇到了什么事?” 苏青蝉没有绕,直接压低声音,把目前能说的部分飞快讲了一遍。 她没说具体坐標,只说东南外海异常区,缺口后疑似近代沉船残骸,现场发现半埋船钟,能辨认出“南溟號”和“一九四三”,另有盘龙纹密封铜箱和细长金属筒。 电话那头一开始还很稳。 等听到“一九四三”时,周教授那边明显安静了半秒。 “截图能发吗?” “能发低清。” “立刻发。” 苏青蝉把压好的图片传过去,又把船钟两个字单独圈出来。 周教授那边没立刻说话,像是已经转去看图了。 老周和张家南都没出声,驾驶舱里只剩仪器轻响,还有海浪拍船壳的闷声。 过了快两分钟,卫星电话那头终於又传来声音。 “公开船籍里,我一时没对上。”周教授道。 苏青蝉蹙眉:“是没有这条船,还是您现在没查到?” “先別急。” 周教授那头键盘声很密,“民用商船公开船籍,战时地方补充航运记录,还有沿海失事档,我都先拉了一遍,没见到完整对应的南溟號。” 苏青蝉不解:“有船钟有年份,怎么会没记录?” “这才是问题。” 周教授声音沉了些,“查不到,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字不全,名字对不上,另一种是它压根就没进过公开完整档案……不过……” 周教授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苏青蝉诧异,“您继续说。” “算了。”周教授嘆了口气,“有些事你们不用知道,以后再说。” 张家南靠在舷窗边,眉头一点点拧紧。 “战时特殊船?!”苏青蝉疑惑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说:“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苏青蝉立刻追问:“老师,您能不能再往旧档残卷和转运备份里翻一层。” “我已经在翻了。” 周教授也被这条线勾住了,“你別掛,我让馆藏库那边把一九四三年前后的沿海转运残档调出来。” 又是一阵不短的安静。 老周站不住了,在驾驶舱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生生停住,生怕自己多走一步,把谁的思路都踩乱。 张家南则一直盯著雷达边缘那一圈。 那道陌生回波现在没再出现,可他心里那点不安却一点没散。 海上最怕的,从来不是已知的东西。 而是未知!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纸页翻动的杂声,紧接著周教授低低“嗯”了一声。 “查到点东西了。” 苏青蝉立刻直起身,“什么。” “不是正式船籍,是战时转运残档的一页边注。” 周教授读得很慢,像怕自己看错,“一九四三年,东南海域,南溟计划,沿岸移交未成,船队失联……后面缺了一大块,纸坏了。” 苏青蝉愣住了:“南溟计划。” 张家南眼底也微微一沉。 计划两个字一出来,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普通商船也好,渔船也好,谁会在旧档里掛个“计划”? 有计划的战时船,很可能是军用船,且有可能执行某个特殊任务。 苏青蝉追问得更紧:“老师,能確定就是南溟號对应的南溟计划吗?” “我不敢把话说死。” 周教授顿了一下,“但你现在给我的几个关键词,南溟,一九四三,东南海域,能对上的只有这一处残档。” 老周忍不住问:“那这船到底拉的什么?残档上有记录吗?” “没有。” 周教授答得很乾脆,“残档只剩这些,再后面的字被潮斑和虫蛀吃没了。” 驾驶舱里一下静了。 谁都没接话。 所有人心都一沉。 查到东西了,却只查到一个更大的未知。 苏青蝉却没停,她飞快在本子上把“南溟计划”四个字记下,又把时间和海域范围补上,隨后抬头看张家南。 “家南……我现在必须把丑话说前头。” 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如果后面能继续確认这是战时特殊航次,或者確认涉及海事遗存和文物线索,这件事就不是咱们几个人能捂著玩的,必须走正式报备。” 老周立刻皱眉,“报备我没意见,可坐標现在不能隨便往外漏。” “我也没说现在就漏。”苏青蝉看著他,“保护现场和保护坐標,不衝突。” 老周还要说,张家南先开口了。 “先分开。” 两个人都看向他。 “第一层,先把异常区和疑似遗存这件事,以研究所预探遇到高风险海事线索的口逕往上报,別带细坐標,只说需要保密保护。” “第二层,等我们把设备捞回来,把手上证据链理顺,再决定具体坐標给到哪一级。” 张家南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说:“在那之前,谁都別把这地方当宝藏去传,我们得保护好我们自己!別到时候,我们把我们自己弄进去。” 老周看著他,过了两秒,点了下头:“这话我认。” “嗯,你说得对。”苏青蝉也没反对。 她最担心的,本来就不是张家南起贪念。 她担心有人听见“沉船”“箱子”就先失了理智。 电话那头,周教授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无奈道:“你们这个处理顺序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你刚发来的那张低清截图,我放大以后在边注底部又看见半句,被水渍吃掉一半,只剩几个字。” 苏青蝉手里的笔一下停住了,问:“什么字?” 周教授那边传来一阵更密的翻图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读出来。 “盘龙箱……非財货……勿启。” 这几个字一落,驾驶舱里的空气像是猛地沉了一层。 老周嘴唇动了动,半天才骂出一句。 “还真不是装钱的。” 张家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句话一下把他感应到的下面那股直觉给钉实了。 那只盘龙衔珠铜箱,根本不是普通藏物箱。 它更像是在封什么!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缆线张力报警忽然又尖了一声,整条曲线猛地往上一跳,比刚才还狠。 苏青蝉扑回屏幕前,脸色一下变了。 “不好。” 老周也一步冲了过去,紧张问:“怎么了?是不是又卡紧了?” “不是卡紧。” 苏青蝉死死盯著那组参数,声音发紧,“姿態角变了,下面那东西……像是自己往下沉了下去!” 张家南猛地回头,感知顺著那截缆线往下压。 海底那片乱流里,刚才还只是轻轻晃著的钢樑,这会儿真的又动了。 不是被绞车拉动。 像是底下那层泥沙,又被什么东西往外轻轻抽了一把。 同一秒,舷窗外头那只老海龟忽然狠狠拍了一下水,这次它连头都没回,直接朝那条暗沟游了过去…… 第93章 下水探查,顺道捞宝 老海龟一甩尾巴,朝那条暗沟游过去。老周盯著那道灰青色的影子没入船侧海面,嘴角抽了两下,只闷闷憋出一句。 “这老精怪,比人都门儿清。” 苏青蝉没接这句。 她所有注意力都还压在控制台上。 姿態角在变,张力也在变,幅度都不算夸张,可偏偏每一下都在往危险那条线上蹭。 再拖下去,结果不会有第二种。 要么缆线断,要么那根金属筒先翻进裂缝,然后他们丟失重要设备,损失惨重! 僵了几秒,张家南终於开口:“还是我下去吧!” 老周和苏青蝉几乎同时抬头,异口同声:“不行!” 苏青蝉这一句出来得极快,“下面什么情况都没摸透,乱流暗涌一点不清楚,你下去不是抢救设备,是把自己送进风险里。” “我不走正缺口。” 张家南盯著她,语气不重,却没半点退意,“我跟老海龟走那条暗沟,从侧边过去。” 老周眉头一下皱死了:“你还真信那只老海龟给你领路啊?” “不是信它。” 张家南手指在舷窗玻璃上点了点,“是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那边的暗流比正面缓得多。” 苏青蝉盯著他,一脸担忧说:“缓……不代表安全。”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这回老周先炸了,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声音都高了,“海底不是你家后院,六十来米的水,底下还是断钢樑加裂缝,绳子一缠,脚一別,神仙都捞不上来。” 张家南没跟他顶,只问了一句:“那你觉得现在还能怎么救?” 老周一下卡住了。 真要有別的法子,他比谁都不想让人下水,可现在偏偏只剩这么一条路。 苏青蝉沉著脸,盯著那条一跳一跳的张力曲线,嘴唇抿得很紧。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点头。 她见过太多海上事故报告,所有“我就下去一下”的话,真写到纸上,往往都只剩一句冷冰冰的失联。 张家南看著她,声音放缓了点。 “我不进主缺口,也不进船舱。” “只到外缘。” “而且只做三件事,解缆,救rov,顺手把那根已经鬆了的筒子夹回来。” “铜箱不碰,船钟不碰,深的地方我不去。” 张家南一通宽慰。 老周张了张嘴,还想骂,苏青蝉已经先问了出来:“如果下面突然遇到暗流呢?” “那我就退。” “如果绳子缠住了呢?” “先割副绳,再退。” “那如果你两次信號都没回呢?” 张家南看著她,“那就把我当设备,一起往上收。” 这话一落,驾驶舱里那点空气都像跟著绷住了。 苏青蝉盯著他看了两秒,眼神里那股火硬生生压下去,只剩一层发白的冷。 “你少在这儿说狠话,设备比不上你的命!” “我知道。” 苏青蝉把笔一扔,直接转身往后舱走,“真要下,就按流程来,一项都不能少。” 老周看她鬆口了,嘴里骂骂咧咧,却已经跟著往外走。 “我就知道,碰上你们俩,我这条老命迟早短几年。” 甲板上的风比刚才更大了些。 海面浪不高,可压在异常区上头的闷劲一直散不掉,连空气都透著股凉。 苏青蝉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一边说一边摆东西。 安全绳,副绳,腰扣,取样袋,备用刀和短距水下灯很快排齐,简易氧瓶只做明面掩护。 “听好。” 她站在张家南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字却咬得很清,“你从暗沟进去,只到rov卡点外缘,不准往铜箱那边多探半米。” “三分钟一次拉绳信號,轻拉一下是正常,连拉两下是要我放绳,连拉三下就是立刻回收。” “你如果连续两次没给信號,不管你在干什么,我和老周都会强拉。” 张家南点头,“行。” “还有。” 苏青蝉往前半步,替他把腰扣压实,手指冰凉,“那根金属筒已经算鬆脱物,能带就带,带不回也不准硬抢,明白没有?” “明白。” 老周在旁边检查安全绳,嘴里也没停。 “绳套別卡腿,副刀放右边,真不对劲就跑,设备值钱,你命更值钱。” 张家南闷闷回了句:“知道。” “回回都你知道。” 老周嘴上不饶人,手却把最外那道扣又用力拽了一遍,“再说一遍,今天你下去不是捞宝,是救设备,脑子里给我只留这件事。” “好。” 球球这会儿也到了船边,没像平时那样围著张家南打转撒欢,只在水面下轻轻绕圈,时不时探头叫一声,像在催,也像在提醒。 张家南弯腰拍了拍船舷,低声说:“看著外头,別乱冲。” 球球尾巴一摆,立刻往外游开,没离远,只在暗沟外缘那一圈来回巡。 老海龟此时又出现,它浮在稍远一点的水面,脑袋朝向那条暗沟,一动不动地等著。 苏青蝉看了它一眼,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开口。 她不信神神叨叨那套。 可今天这片海,確实没给她留多少只讲科学和直觉能完全分开的余地。 很快,张家南做好准备,佩戴好装备。 “下。” 老周扶著绳,沉声吐出一个字。 张家南没再耽误,扶住舷边,翻身入水。 海水一裹上来,那股凉意立刻从皮肤往骨头缝里钻,跟普通深水那种冷还不一样,里面裹著点说不清的死气,凉得发闷。 他入水后没直衝主缺口,而是顺著石墙外缘往下潜。 感知一铺开,暗沟那边的流向果然比正面柔和不少,虽然也乱,可不是那种能把人当场掀翻的乱。 老海龟在前头游得很快,但隔一段就停一下,像在確认张家南有没有跟上。 张家南一边潜,一边把绳路在心里过了一遍。 左边石墙,右边沉船外缘,前面暗沟收束,出去就是rov卡点的侧面。 越往下,视野越差。 水里飘著细碎的黑灰颗粒,灯光一照,像一群死掉的飞虫在水里浮。 球球没靠太近,只在更外侧绕,把试图靠过来的小鱼赶远。 很快,rov那点歪著的探灯光就出现在前方。 张家南收住身形,先没急著往前扑,而是贴著石墙外缘停住,仔细看了一眼整个卡点。 跟屏幕里差不多。 断裂钢樑压下来,缆线绕在后面,rov半侧著卡死,前头那根金属筒又鬆了一点,半个筒身悬在裂缝边上。 海下,张家南眉心一烫,深渊净化的感知立刻往內一收,直接锁住缆线和钢樑附近那一小片区域。 不能大开,不然苏青蝉和老周那边就不好解释了。 他只顺著掌心,把那股力量轻轻放出去一点。 像一层看不见的热流,贴著钢樑和缆线抹过去。 附著在缆线上那层黑灰黏丝顿时散了一层。 原本发僵的手腕也跟著鬆快不少。 张家南抓住钢樑边缘,先试了一下受力,確认不会整块往下塌,这才把身子探过去,伸手去够那道缠死的绳路。 钢樑一动,旁边裂缝里立刻有一小股暗流顶出来。 张家南没硬掰,顺著水势让了一下,另一只手摸到绳子绕住的位置,指尖一挑,一拧,一压,先把最紧的那一圈鬆开半寸。 上头安全绳很快传来一下轻轻的回应。 是苏青蝉在確认。 张家南回拉一下,表示正常。 再下一瞬,rov机身明显轻了些。 他没犹豫,顺著机身尾部往外一送。 卡住的角度终於鬆了。 上头的主绳立刻一紧,开始往回带。 可就在rov往外退的同时,旁边那根细长金属筒也被带起的水流一卷,猛地往裂缝方向一滑。 张家南心里一沉。 果然来了。 他几乎没多想,左手一伸,先用取样袋兜过去,右手夹著编號绳一扣,正好卡在那根金属筒中段。 水流又顶了一下。 那筒子在袋口边缘撞了一下,差点滑脱。 张家南牙一咬,脚尖勾住石墙外缘凸点,顺著水往后一坠,硬把那股力卸掉一半,隨即反手一带,总算把东西兜进袋里。 成了。 上头安全绳又传来第二次轻拉。 张家南刚回了一下,忽然感觉前方光线一变。 他下意识抬头。 盘龙衔珠铜箱表面那层海垢,竟然被刚才这一连串搅动衝掉了一大片。 盘龙的半边身子露了出来。 龙首低压,龙口含珠,珠面那道裂纹在水下幽幽泛著冷光,跟他眉心那道印子像得让人心里发炸。 更要命的是,箱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闷震。 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落下的时候,张家南后背上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像有人隔著厚厚一层铜壁,在里面重重敲了三下。 上头安全绳猛地绷紧。 这次不是確认,是催他撤。 张家南这次没停,夹紧取样袋,顺著rov被拉开的空隙立刻往后退。 刚退开不到两米,身后那道裂缝里忽然翻出一股更黑的冷流,贴著刚才他停的位置擦过去。 如果再慢半拍,人就得正正撞上。 张家南心里一沉,手上动作却更快,借著暗沟迴旋那点缓流,一口气往上连蹬了几米。 球球已经迎了过来,在前头猛甩尾巴,像在给他开路。 老海龟则往侧边一偏,把正前那块最乱的水让了出来。 张家南顺著它们让开的那点空当往上冲。 水面越来越亮的时候,上头忽然传来老周压著嗓子的大吼。 “收,快收。” 下一秒,一只手从船边探下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肩带。 张家南借著那股力翻上甲板,膝盖刚落地,就听见身后缆线急促摩擦,紧接著rov被老周和苏青蝉一起拖了上来,砰地砸在防滑板上。 老周还没来得及骂,先一把按住他肩膀,上下看了两眼。 “怎么样?” “放心,一切顺利,好著呢。” 张家南喘了口气,把取样袋往上一提,“你看,东西也在。” 苏青蝉原本还绷著脸,一看见袋子里的金属筒,眼神瞬间一紧,隨即又落到他身上。 “哪儿伤了没?”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苏青蝉盯了他两秒,像是確认他不是逞强,这才抬手把袋子接了过去。 就在这时,甲板边缘的海水忽然又轻轻一翻。 球球探出脑袋,急促地叫了两声。 老海龟却没露头,只在更远一点的水面下划过一抹灰青色的影子,很快又沉了下去。 张家南若有所思。 现在,他心里很清楚。 那只盘龙衔珠铜箱里,真的有东西。 第94章 守珠人的秘密初现端倪 张家南刚上甲板,老周本想骂两句,可一看他湿透的脸色和袋里那根细长金属筒,话头就拐了弯。 “先坐。” 老周一把把人按到防滑箱上,“喘匀了再说。” 苏青蝉把rov往旁边一推,连问了几句头晕胸闷和手抖,確定他不是强撑,才把目光挪到那只取样袋上。 袋子里的金属筒不大,外壳暗沉发黑,筒身儘是被海水泡了多年的斑驳锈痕,中段还缠著一圈快掉光的红漆封条,边缘粘著发硬的蜡。 老周咽了口唾沫,高兴道:“竟然……真带上来了。” “先別碰。” 苏青蝉戴上手套,声音一点不高,却把老周抬到一半的手直接压了回去,“录像先开,编號先补,淡水盆,密封袋,吸水布,镊子,全拿过来。”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搬。 张家南坐在防滑箱上缓气,视线却一直没离开那根金属筒。 从水里带上来以后,那股闷冷气息淡了不少,却没散乾净,像长年封著又被海水渗进去的旧霉凉。球球守在船边甩著尾巴,老海龟却再没露头。 苏青蝉把小型运动相机固定到支架上,对准证物台,先报了一遍时间和现场状態,又把金属筒外观拍了个全。 “a3,暂定疑似单独封存筒体,来源於南溟號残骸侧下方半塌柜架,取回原因为证物鬆脱,存在跌入裂缝永久遗失风险。” 她说完,抬头看了眼张家南,“这句口径后面不能改。” 张家南一阵无语,这个女人严谨得可怕,这就是学者或者说科学家的严谨態度? 老周把一只浅盆和几样工具搬过来,忍不住低声问:“现在能开不。” “先看状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青蝉拿起手电,沿著筒身慢慢扫,扫到靠近尾部的位置时,眉头忽然一下皱紧。 “裂了。” 张家南立刻起身,往前半步,“哪儿。” “这儿。” 苏青蝉用镊子尖轻轻点了一下。 靠近尾端的地方果然有一道很细的裂缝,缝不长,可边缘已经发白,像是刚被硬力扭过一样。 老周一愣,问道:“在下面撞的?” “不排除。” 苏青蝉又凑近看了一眼,脸色跟著更沉,“里面已经进水了。” 张家南心口一紧,“確定吗?” “確定。” 苏青蝉把手电往侧面一压,裂缝里立刻映出一点潮亮,“如果里面是纸或者布,再拖下去,盐水会继续吃。” 老周眨了眨眼,“那不正好,乾脆开了算了。” “不是乾脆开,是抢救性保存。” 苏青蝉纠正得很快,语气也更硬,“它外层已经失去完整密封,內容物有继续损毁风险,这种情况下现场开外层做应急保存,跟私自拆封不是一回事。” 她说著,顿了一下,又盯住老周,“这句也记住,后面谁问都不能说成我们图省事直接撬了。” 老周被她盯得脖子一缩,“我就隨口一说。” “你那张嘴,今天最好管紧点。” 张家南在旁边看著她动作,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等上面的人回话?” “等不起。” 苏青蝉答得一点没犹豫,“裂缝已经进水,时间越长,损失可能就无法估量。” 她说完,抬头看向张家南,“你来做个见证,老周录像別抖,整个过程不能断。” 老周立刻把相机角度调正,嘴里嘀咕。 “这回不光是探海,连做笔录都学全了。” “別抱怨了,干吧。” 苏青蝉把金属筒轻轻放进浅盆里,先用吸水布把外层游水拭掉,又用镊子试了试封口位置。 封得很紧,可再紧也架不住年头和海水。 她试了两下,索性换了一把薄刀,沿著已经裂开的那道缝慢慢往里探,动作极轻,像生怕多用半分力就把里面的东西一起刮坏。 几分钟后,筒尾终於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老周眼睛一下睁圆,惊呼道:“开了。” 苏青蝉没吭声,只把刀慢慢退出来,再用镊子夹住尾盖边缘,一点点往外起。 起到一半,海水混著一股很旧的潮味先淌了出来。 张家南闻见那味道,撇撇嘴很嫌弃。 是纸,蜡,旧布全在一块儿泡了太久,硬生生混合起来的怪味。 尾盖终於完全打开,里面先露出来的是一圈发黑的油布。 苏青蝉立刻换了更细的镊子,把外层油布一点点往外挑。 “你再慢点,天都要亮第二回了。”老周有些不耐烦。 “別说话!” 苏青蝉头也不抬,“里面要是纸,被你这张嘴一吹散了,你去海底捡。” 老周立刻不吭声了。 第一层油布拉出来以后,底下又露出一层硬蜡封皮。 蜡已经裂了不少,边缘粘著细细的纤维,像里面真包著纸。 可在那团蜡封旁边,还夹著一块硬东西。 苏青蝉把那东西先夹出来,放到白布上,探灯一照,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枚不到巴掌长的金质压封件,不算厚,可料子很沉,一面印著旧式银行编號,另一面是磨浅的章痕,边缘还残著红蜡和纤维碎屑,像是压文书用的封签。 老周眼珠子都直了。 “我操,这玩意儿是真金吧?” 张家南也看出来了。 这东西未必值到能让人一夜暴富,可拿去验绝不会便宜,更关键的是,它不是散在船底的金货,而是跟文书压在一起的封签。 苏青蝉手顿了顿,很快把东西推远一点。 “拍照,单独编號。” “a3-1,疑似旧式金质封签,带银行编號和压印,不属於个人財物,暂定为同批证物。” 老周听她把“不是个人財物”咬得这么清,忍不住咧了下嘴,“你这话说得倒快,跟防谁似的。” 苏青蝉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清楚的好。” 她又看向张家南,“也防后面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张家南点了点头,“先封存,谁都別动它的主意。” 这句话一落,老周反倒先鬆了口气。他怕说不清。 苏青蝉继续往里拆。 第二样出来的东西,是一块半掌长的铜镍合金片。 它不像普通牌子,边缘不是规则长方,反而有点像半片残缺的钥片,外沿带著弧度,上面压著一截很浅的盘龙纹。 张家南一眼看过去,心口顿时一震。这纹路跟铜箱表面那半边盘龙几乎是同一套走线,放在一起大概率能拼上。 苏青蝉也看出来了,手上动作一停。 “別碰。” 她刚说完,却见张家南已经本能地伸了下手,指尖碰到了那块合金片边缘。 下一秒,张家南眉心猛地一突,浑身跟著一颤。 同一瞬间,海底那道古老波动忽然躁动了起来,像顺著这块东西终於把意念递到了他手里。 张家南手指一缩,呼吸都重了一拍。 “怎么了?”苏青蝉立刻盯住他。 “没事。” 张家南摇了下头,压住那股异样,认真道:“就是这块东西……跟铜箱的纹路像一套。” 老周凑过来看了两眼,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像钥匙片。” “像,但现在先別下定论。” 苏青蝉把那块铜镍片也放到白布另一侧,补上编號,又继续去拆那层蜡封。 这一次,她没再用刀,而是直接用手指隔著手套轻轻掰。 蜡皮发出细碎的裂声,很快从中间裂开。 里面果然是一捲髮黄髮硬的纸。 纸外头还裹著一层更薄的防水布。 苏青蝉的呼吸一下轻了,动作也更慢了。 “纸还成形?” “能看吗?” “先展开。” 她一点一点把那捲东西摊开,油布底下压著白布,白布底下又塞了两块吸水层,生怕一个失手把边角扯碎。 纸彻底展开以后,最先露出来的是几道手绘线条,是图。 老周眼睛一下就亮了,诧异道:“是地图?” 张家南也往前一步。那確实像图,几圈弧线,几道手工標出来的水道,一块被圈出来的中心区域,还有一条从外缘斜插进去的路线。 苏青蝉把纸轻轻压平,再把探灯往旁边一侧,边角那些发虚的旧字这才一点点显出来。 “南……溟……计划……” 她念得很慢。 老周听得后背一麻,“真是这个。” 再往下,是一行更歪更浅的小字。 “龙宫礁试封点。” 张家南心口一沉。 龙宫礁,这名字一出来,环形石墙那圈规整得离谱的弧线,忽然一下都对上了味。 苏青蝉顺著图线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白。 图上標出来的重点,根本不是南溟號现在卡住的位置。 而是环形石墙更里面的中心。 南溟號这条线,只是从外缘插进去,停在其中一个缺口边上。 老周也看懂了,嘴唇动了两下。 “它不是终点。” “不是。” 苏青蝉盯著纸面,嗓音都压低了,“它更像是送东西送到半路,卡在门口了。” 再往右下角,纸上还有一行被水渍泡得发虚的旧字。 “盘龙箱为锁,不得启封。” 老周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还真让那残档说中了。” 张家南盯著这句话,后背一点点发冷。 铜箱不是宝箱。 铜箱是锁。 也就是说,那个让他眉心发烫,让龙珠一直起反应的东西,未必是在求他开箱。 更可能是在提醒他,別乱开。 苏青蝉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刚才那点抢到证物的兴奋,剩下的全是压住心跳后的清醒。 “再拍一遍。” “整张图,局部字,中心区域,进出线,全拍。” 老周这回一句废话都没了,举著设备照做。 张家南却还盯著那捲图。 图上那条外缘插进去的路线,跟他们现在停船的位置很近。 而中心那块被圈出来的地方,像一只闭著的大眼。 更深处那道古老波动,就在那只“眼”底下。 苏青蝉把图轻轻掀起一点,准备看底下还有没有別的纸。 这一掀,果然又露出一角更薄更烂的东西。 像是另一张纸。 只是这张纸泡得太久,边缘已经接近半透明,稍微一碰就往下掉渣。 “先別动。” 张家南低声说。 苏青蝉嗯了一声,把手稳了稳,这才用镊子从边角慢慢往上挑。 挑开一点,底下先露出来的不是图。 是字。 三个模模糊糊的旧字贴在纸面边角,像被海水泡得快要化开了。 字写的是“守珠人”三个字! 老周呼吸都停了一下。 张家南心口也猛地一沉。 苏青蝉手上的动作更慢了,她一点点把那层纸边往外挑,探灯压得更低。 再往下,另一行字终於露了头。 最前面,是一个姓氏! 这个姓氏是张! 第95章 七十年前,船上有个张家人 那个“张”字一露出来,甲板上只剩风声和海浪拍船壳的闷响。老周盯著那张烂得发透的纸角看了好几秒,才像不敢信似的又往前凑了一点。 “是不是看错了?” 苏青蝉没回答。 她把呼吸放得很轻,手里的镊子稳得几乎不抖,顺著那张纸的边角又往外挑了一点。 纸纤维被海水泡得太久,稍微一动就往下掉细渣。 张家南下意识伸了下手,又生生停住。他现在比谁都清楚,这玩意儿不能乱碰,后面的字一旦全露出来,事情就会大得压不住。 苏青蝉一点一点把纸边揭开,灯光压得更低。 半行字终於又露出来一些。 守珠人后头不是船员编號,也不是舱位,而是名字。 “张……怀海……” 她念到这儿,嗓子明显紧了一下。 再往后,余下几个字也慢慢显出来。 “东海望海村张氏!” 老周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家南肩背也一下绷紧,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胸口里重重砸了一记。 望海村张氏。 不是陌生人,也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巧合。 这张名册残页,硬生生把南溟號,环形石墙,盘龙铜箱,还有他眉心这颗龙珠,全往一根绳上拴死了。 老周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发乾。 “守珠人?你们村张家,不就是你家那一支?臥槽,我看到了什么?” 张家南没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这一下砸得他脑子有点懵。 他从小就知道自家老屋里有不少旧东西,父母没出事前,逢年过节会去祖屋点香,梅叔也总说他们这一支祖上跑海跑得远。可谁能想到,会远到这种份上,远到七十多年前就跟一艘沉在石墙缺口里的南溟號绑在了一起。 苏青蝉比他们两个都更早从震住里抽出来。 她第一反应没放在追问张家南祖上的事上,直接拿出新的密封袋和吸水层,把那张残页平平挪过去,边挪边报记录。 “a3-4,疑似人员名册残页,现可辨识信息,守珠人,张怀海,东海望海村张氏。” 她又补了一句。 “当前信息只说明残页如此记载,不等於全部事实確认,后续还要结合地方志,族谱,海事残档和更多证据核对。” 老周听得一愣,接著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先把最容易乱的口子堵死,不然就这么一句传出去,望海村都得炸锅。 张家南也慢慢回过神来,低声说了一句:“对,先按纸面记录记,但別往外传。” 老周点了下头,刚想说话,控制台那边忽然滴地叫了一声。 是声吶的异常提示。 苏青蝉和老周几乎同时回头。 老周两步冲回驾驶舱,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塌了。” 张家南也跟了过去。 声吶点云图上,南溟號卡住的那片缺口外缘,原本还算规整的一圈阴影这会儿散开了一块,像底下被掏走一大片泥,那片沉船残骸外围的淤沙整层往外滑了一截。 更麻烦的是,滑开的地方正对著他们刚才停船的这一带。 老周一把扶住操纵台,“再压在原位不行了,这片水要翻。” 苏青蝉盯著图,又迅速切去海面监控。 镜头里,破浪號右后侧那片原本还算平静的海水,已经开始浮出一层极薄的灰黑色泡沫,跟他们刚进异常区时看到的那种东西一模一样,只是顏色更沉。 “有什么东西外泄了。” 张家南眉心一跳,几乎在苏青蝉说出口之前就已经感到了。 那股比阳江湾更浓烈,更深,也更闷的腐化残味,正顺著缺口外缘一点点往上翻。 球球在船边猛地甩了两下尾巴,接著急促叫起来。 比前几次都急。 老周直接转身去抓操纵杆,“撤,先离开正上方。” “等一下。” 苏青蝉抬手按住他,“图还没叠完。” “你还叠个屁,船都要吃脏水了。” 老周这回是真急了,“设备,证物,人,好不容易都在甲板上,別为了多看两眼把自己搭进去。” 这一次,张家南先站到了老周这边。 “先撤半圈。” 他盯著海面那层翻上来的灰黑色泡沫,声音沉重道:“先退到安全线外再说。” 苏青蝉咬了咬牙,到底还是鬆开手,“好,退,但別退太远,rov声吶回传先別断。” “我心里有数。” 老周一压船头,破浪號立刻缓缓偏出原位。 船身刚动,右后侧那片灰黑泡沫就明显更活了,像被下面那股怪流一推,整层往外铺了一点。 老周看得后背发毛,“幸亏走得快。” 张家南站到船尾,感知顺著海面沉下去。 不行。 这股怪流再往破浪號进水口卷,连船上设备都得吃亏。 他深吸一口气,把深渊净化往外放了一点。 只放一点。 不冲缺口,不碰南溟號,就压在破浪號周边那十来米的水层里。 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一散开,船侧那片灰黑泡沫立刻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轻轻抹了一把,顏色淡了一层,黏著的势头也散了。 呼……竟然有用! 球球的叫声跟著弱下去一点,尾巴却还在拍,显然只是从“快跑”变成了“还得小心”。 老周一边控船,一边余光扫到海面变化,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邪门。” 苏青蝉这会儿根本没空管他骂什么,她已经把旧图摊平,又把刚才保存下来的声吶点云同步拉出来,飞快往一块儿比。 苏青蝉把图边压住,盯著上面的几道手绘线,一边看一边往电脑屏上比,神情越来越紧。 “不对。” 老周抽空回头,“又怎么了?” “我们之前都默认南溟號卡住的位置就是重点。” 苏青蝉抬手指向那捲旧图,一脸严肃道:“可这张图上,南溟號停的位置只在外圈线旁边,真正被圈出来的是中心。” 张家南上前一步去看。 苏青蝉已经把图上的弧线和声吶上的环形结构大致对齐了。 一对上,连老周都看明白了。 那条从外缘斜插进去的线,正是南溟號所在缺口,可图上最重的笔跡在更里面,就在环形石墙最中心那一块。 旁边模模糊糊还標著四个小字。 龙宫礁试封点。 “试封点在中心。” 苏青蝉声音都低了许多说:“南溟號只是停在了门口。” 老周咽口水道:“也就是说,咱们闹了半天,连门都还没进。” 张家南恍然。 而且就在旧图和点云大致叠上的那一瞬间,眉心龙珠又传来提示。 这次比刚碰到那块钥片时还更加清晰。 更深处那道古老波动,不再像之前那样隔著几层水和泥往外撞。 它直接清晰的提示,真正要命的东西在中心! 苏青蝉这会儿也压住了呼吸,把残页重新放回密封层里。 “如果这张纸是真的,那南溟计划运的就不是普通货。” 老周立刻接话茬道:“也不是钱。” “不只是钱。” 苏青蝉纠正他,“更准確点说,它运的东西重要到需要盘龙箱做锁,需要专门的人押送,还需要守珠人隨船。” 守珠人三个字一出,三个人又静了。 张家南缓缓问:“周教授还在线吗?” “在。” 苏青蝉把卫星电话重新拨回去,这次那边接得极快。 “怎么样?”周教授问。 “比刚才更复杂了。” 苏青蝉没有兜圈,把名册残页上的內容原样读了一遍,又把旧图中心和南溟號只在外层入口的判断一併说了。 电话那头沉了很久,久到老周都忍不住看了苏青蝉一眼,以为是不是信號断了。 过了十几秒,周教授的声音才重新传出来,明显比刚才更低。 “如果这张名册是真的,那就不是简单的沉船发现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南溟號可能不是单纯的意外失事!” 周教授缓缓吐出一口气,“它更像是带著某样必须交接的东西,死在了交接点外头,这里头有秘辛!” 老周听得头皮发麻,“那……守珠人又是什么?他也死了吗?” “不清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许死了,也许活著,谁知道呢?” 张家南站在舷窗边,只觉得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 七十多年了! 一艘船,一只盘龙箱,一张写著望海村张氏的残页,硬生生沉在海底七十多年,不是等谁来挖掘而发財,竟是冥冥中等他带著龙珠靠近。 这里头说的守珠人……莫非守的珠是龙珠不成? 臥槽,如果是,这这件事复杂了! 周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 “张家南,如果后面核实这事真跟你们望海村张家有关,那不是你找到了南溟號。” “是南溟號替七十多年前的那个张家人,把一件没交完的东西,守到了今天……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这句话一落,老周连呼吸都轻了。 张家南却没立刻说话。 他感觉周教授肯定知道点什么,但他似乎在极力隱瞒,或者说是隱藏。 他只是看著外头那片海,胸口里那股说不清的压抑和发紧一点点往上顶。 就在这时,雷达边缘忽然又亮了一下。 一下还不算,紧接著第二下,第三下,位置都在同一侧。 老周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扑到雷达前。 “有可能是监视的船……又来了。” 苏青蝉立刻扭头,问道:“还是昨晚那个方向?” “差不多。” 老周手指点在屏幕边缘,嗓音一下沉了,“速度不快,像故意压著走。” 张家南心口那点不安终於彻底坐实。 这不是偶然,至少已经不能当偶然看了。 苏青蝉盯著那团慢慢靠近的回波,紧张道:“我们得把东西收起来。” 老周点头。 张家南看了一眼海面。 球球已经游得更远一点,正好卡在破浪號和那片异常区之间,像条不大的警戒线。更远的地方,那只老海龟终於又浮了一次头,只露出半边背甲,很快又沉下去。它竟然没走,还在附近。 张家南收回目光,严肃道:“把图,残页,钥片,封签,全分开封。” “至於坐標……等天亮,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老周看著雷达上那道越来越近的陌生回波,低低骂了一句,还是点了头。 苏青蝉则一把按住那张名册残页外头的密封层,像是怕晚一秒,它就会重新滑回七十多年前那片沉船废墟里。 她看向张家南,极其好奇问:“家南……张怀海……是你们张家祖上的什么人?你知道吗?” 第96章 诡异的能量衝击,破坏了记忆 “不知道。” 张家南看著苏青蝉,摇了摇头。 这句不是装的。 他从小在望海村长大,知道自家祖屋旧,知道张家祖上跑海跑得远,知道梅叔偶尔会提一句他们这一支命里跟海分不开,可真要细到张怀海是谁,是不是守珠人,他脑子里连个像样的影子都翻不出来。 苏青蝉盯著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分辨他这话里有没有硬撑的成分,隨即把视线收了回去。 “先不管这个。” 她把密封好的残页轻轻压平,又把旧图和钥片分开放进不同的防水袋里,说道:“回波还在靠近,东西得先理顺,不然真有人盯著我们,我们自己不能乱阵脚。” 老周已经把破浪號从缺口正上方又偏出去一段,雷达屏上的小亮点还在边缘挪,速度不快,偏偏这种不快最磨人,像是故意吊著一口气,让人不敢松。 “我先说一句啊。” 老周盯著屏幕,手没离开操纵杆,“现在谁也別想著把东西往外发,尤其是图和照片,这要是真招来一条正经船还好说,要不是正经船,那就真麻烦了。” 苏青蝉没反驳。 她本来就没打算把完整坐標直接扔进普通系统里,只是职业习惯让她必须先把证据链理清,可眼下连她自己都能看出来,事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海事遗存发现。 张家南也没吭声,只站在证物台边上,仔细看著那半片盘龙钥片。 钥片隔著两层防水袋,安安静静躺在灯下,铜镍色泽被海水泡得发暗,偏偏那道盘龙纹一旦映进眼里,就会让人看著迷。 苏青蝉拿起记录本,先把能確定的內容重新顺了一遍。 “普通沉船异常线索,南溟號船钟,一九四三年份,缺口外缘残骸,金属筒已回收,图纸和残页已抢救性保存。” 她一边记,一边低声念,像是在给自己理路,“需保护坐標,需限制传播,需確认安全渠道。” 老周听到这儿,忍不住扭头看她一眼。 “你还想报?” “想。” 苏青蝉回答得很直,也很稳,“但现在不行,完整报不行,对著谁都报更不行。” 这话一出,张家南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他最怕苏青蝉在这种时候只剩原则,眼下这句一出,说明她还在用脑子。 其实,张家南很不想她报!他们发现的海底沉船和遗蹟,他还没进行探索挖宝呢,就报上去岂不是浪费了?还便宜了上头! “先等周教授。” 张家南抬手按住那张旧图一角,“他能查到的东西比我们多,而且,他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他的建议对我们来说最具价值。” 所有人都不由点头,算是认可了张家南的一锤定音。 突然,船身忽然轻轻一晃。 那一下跟海浪拍船完全不是一回事,跟老周转舵带起来的倾斜也对不上,更像船底下有一道极闷的东西从远处推了过来,把整条船从水里託了一下。 老周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 他话音刚落,控制台边上的小型显示屏先闪了一下,紧接著是接声吶的笔记本,隨后连临时证物台旁边那盏补光灯都跟著抖了一下。 张家南眉心的龙珠也猛地躁动。 动静之大,前所未有!就好像有人在他眉心用针刺一般。 “退开!扶好!” 他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 老周连为什么都没问,直接压住船头往外带。 同一秒,海面上那层灰黑浮沫像被什么从底下猛地顶开,哗地往两边一扩,原本只在船后拖著的黑灰色尾跡,一下子活了起来。 球球在船侧猛拍尾巴,叫声尖得刺耳,远处那只老海龟也突然露了头,朝著破浪號这边急急转了一下,像在提醒,又像在躲。 苏青蝉下意识把证物全往怀里拢,下一秒,盘龙钥片隔著密封袋烫得她手指一缩。 “热了!” 她刚说完,整条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浪”猛撞了一下。 类似一圈极怪的震盪顺著海水和船壳同时衝过来。 巨大的船体摇动!他们脚下不稳! 补光灯啪地灭了一瞬,笔记本屏幕满屏雪花,卫星电话的信號格像抽风似的狂跳,甲板上那台负责存录像的平板甚至自己亮了一下又黑掉。 张家南眼前都跟著黑了一下。 下一刻,他脑子就清醒过来,下意识觉得龙珠硬生生替他挡住了什么可怕的衝击! 他的感应全开,方圆一千米,被他洞察无余! 海底那片石墙中心传来巨大的古老波动! 这股诡异的巨大能量衝击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那里边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强大的能量衝击?南溟號,盘龙箱,金属筒和守珠人残页,这些都只是外层留下的门牌。那中心深处肯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张家南一瞬间缓过神来。 他发现所有人都不对了。 特別是苏青蝉,她抱著证物袋,人还站著,眼神却空了一下,像是魔怔了一般,嘴唇都泛白了。 “青蝉!” 张家南伸手扶住她。 苏青蝉没摔倒,只是蹙著眉闭了闭眼,呼吸有点乱,像刚从高处失足踩空一样,脑子里空得发晕。 “我……我没事……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明显发飘,“刚才那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了我的脑子。” 老周那边更直接。 他一手控船,一手拍了拍自己额头,脸色难看得很。 “操,我刚才明明还记得那张纸上后头写了什么,这会儿怎么就只剩个张字了……不对,不光一个张,我就记得跟你们望海村张家有关,还他妈不能乱传,別的都不记得了。” 张家南心里一沉。 刚才那一记能量衝击波……让人忘东西了? 苏青蝉强撑著站稳,第一反应还是去看设备。 笔记本打开一看,声吶缓存还能剩一部分外层轮廓,越往核心去越花,几张最关键的叠图直接坏成了大片雪点。 平板上的录像更绝,前头还能看到金属筒开封和她做编號的过程,到了残页最关键那一段,画面像被人抹了一层粗糙白雾,字跡完全糊了。 卫星电话相册里那几张临时低清截图也没好到哪去。 船钟还能认,裂开的铜箱边角还能认,真正涉及图纸標记和残页字跡的几张,统统只剩模糊轮廓。 苏青蝉盯著屏幕,整个人都安静了两秒,隨即又猛地去翻自己刚才记下的纸面记录。 翻开,空白一半。 纸上也没全空,她只来得及记下“疑似旧沉船”“战时遗存”“需保护坐標”这些外层词,后头那几条更深的判断像是刚要写时就被什么打断了。 她怔怔看著那几行字,眉心拧得越来越紧。 “不对!” 她低声说,“完全不对,怎么回事?我好像遗忘了很多东西,还是很重要很关键的东西,但我想不起来了。” 老周苦著脸接了一句,“我也一样,可我现在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张家南看著他们两个,手心都出了层细汗。 这事太邪,邪得不合逻辑。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一波能量攻击,多半是某种守珠机制被触发了。 问题是,这种事如此离谱,他一句都不能往外说。 也许,守珠人,盘龙箱为锁,试封点在中心,如果七十多年前真有人把东西守到今天,那就有可能是某种“守密”机制。 外层证物能让人捞到,是线索。真要命的那层,多半压根就不准备给任何人顺当带走传出去! 可这种手段也太匪夷所思了! 当然,他有龙珠挡住了那层神秘能量的攻击,他没有失忆。 苏青蝉和老周却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双双失去了最重要最关键的记忆! 苏青蝉沉默了一会儿,茫然道:“现在……怎么办?” “走,这个地方太邪门了,先离开再说!” 老周也有些慌了,忙驾船离开这片海域。 张家南嗯了一声,心中如释重负。 可他刚鬆口气,雷达边缘那道压著走的回波忽然又往前挪了一截。 老周看了一眼,忍不住骂了出来。 “真有人……盯上咱们了。” 船舱里没人再说笑。 外头海风还在吹,灰黑浮沫拖著暗尾在船后时隱时现,球球已经不围著船打转了,只卡在破浪號和异常区中间,像条绷紧的警戒线。 苏青蝉把坏帧的屏幕慢慢关掉,捏著那张只剩半页有效內容的记录纸,声音有些颤抖。 “家南……”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是实打实的困惑。 “刚才……我们到底看见了什么?” 第97章 周教授的忠告 另一边。 周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捏了捏眉心,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串刚跳出来的权限提示,足足看了五六秒。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旧风扇在头顶慢吞吞地转,带起一股纸张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桌上摊著三份东西,一份是公开船籍检索页,一份是馆藏残档目录,还有一张刚从值班印表机里吐出来的旧索引复印件。 最上头那个词还是老样子。 南溟计划! 他根本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四个字。 年轻那会儿,他跟著东海旧沉船普查队跑过不少沿海资料站,很多档案都烂得只剩半口气,能看见的字不多,偏偏这四个字,连著盘龙箱和守珠人,他断断续续见过三四回。 那时候他只当是战时特殊航运的怪名字,后来越深挖越心惊! 他已经秘密处理和隱藏过很多这方面的信息! 南溟计划,守珠人……这些信息绝对不能上报和外泄! 只是没想到,他的学生苏青蝉居然会触碰到这些秘辛! 周教授把滑鼠往下拖,检索页右上角忽然闪过一行极淡的灰字,很快又消失了。 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可他这几年跟馆藏系统打交道太久,一眼就认出来,那行灰字根本不属於正常页面浮层,分明是后台异常归档標记。 说明有人盯著这个词。 而且不是今天才盯。 他没继续刷新,先把外网同步关掉,又把桌角的旧手机翻过来扣住,这才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早就冷掉的茶。 凉得发苦。 “老师?” 门外有人探头,是资料室值班的小研究员,“您刚才要的四三年东南海域转运残档,剩下两册找到了,要不要现在给您送进来?” 周教授想都没想,先问了一句:“谁登记的?” 小研究员被他问得一愣,“就我和库管那边,按流程调的。” “先放外头。” 周教授把声音压得很平,“我一会儿自己去拿。” 小研究员点头走了。 门重新关上后,周教授才把那张索引复印件翻过来,上面写著两行字。 一九四三,东南海域,沿岸移交未成。 南溟计划。 什么张怀海,什么守珠人,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拿起纸,用火机点燃,直接烧了。 这时候桌上的卫星电话终于震了一下。 周教授一看,是苏青蝉的回拨。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 “你们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不太稳的风声,隨后是苏青蝉的呼吸声。 “老师,情况有变化。” 她说得很快,声音颤抖,似乎心有余悸,她详细描述了发生的诡异能量衝击,无奈道:“设备坏了一部分,录像和截图出了很多坏帧,我感觉那股诡异能量像是某种异常脉衝,我脑子里一些关键记忆似乎被清除了……” “我隱约知道那些內容很重要,可我就是想不起来,而且我手里的证据链丟失了……” 周教授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下一刻,他急道:“坐標没传出去吧?” “没有。” “完整图呢?” “也没有。” 周教授这才稍微鬆了半口气。 “很好。” 他把语气放得更稳,“青蝉,你听我说,把今天你们找到的东西都销毁吧!你遭遇的应该是某种高级保护性脉衝,目的是为了封锁秘密!至於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你不要深究,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深究下去,有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所以……” 电话那头停了停。 “老师。” 苏青蝉低声问,“您那边是不是也查到什么不太对的东西了?” 周教授没有立刻回。 他眼前那行灰色异常標记像没散似的,还压在屏幕右上角。 这不是学生该在电话里跟他討论的东西。 “我能说的只有一条。” 他慢慢道,“忘了今天你们出海看到的一切!那个坐標也立马毁掉!” 这句一出,电话那头明显静了一瞬。 先说话的是老周。 “周教授,您这话的意思,是有人专门盯著这玩意儿?” “有这个可能。” 周教授没把话说满,只把能负责的那一截摆出来,“我不能越过证据去定性,但我刚才复查旧档的时候,看见了不该在普通馆藏系统里出现的权限標记,我们的系统已经不安全,你们的船,你们的坐標一旦往系统里送,就会暴露,你们的安全就得不到任何保证!” 老周那边吸了口气,骂声硬生生憋住了。 苏青蝉也没再追著问。 她是专业人,话到这个份上,她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明白。” 她说,“那我直接销毁我们面前拿到的东西,就算是外围的东西也销毁。” “好,执行吧。”周教授道。 张家南这时才开口。 “周教授。”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打捞和探查到的东西会就地销毁,也请您忘了今天给你说的那些信息,以免给您带来什么危险。” 周教授听到这句,手指停了一下。 这小子说话还是有分寸。 他笑不出来,只低低应了一声。 “我知道轻重。” 隨即他又道,“你们现在在海上,也不见得安全,所以,你们得小心,保护好自己。” 周教授能听到对方风声里夹著的船机低鸣。 破浪號还在海上。 而且多半不算安全。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点开正式记录页,把里边所有项目內容按了刪除键。 什么南溟计划,盘龙箱,张怀海,守珠人,龙宫礁试封点,这些东西不仅不会被记录,更不会被他宣之於口。 本来一个严谨的科学考察项目,彻底被清除! 这一步只是先把线索卡住,不让它们进系统。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轻敲。 刚才那个小研究员又探头进来,“老师,您要的残档我给您放门口架子上了,还有馆长那边刚问了一句,您是不是在查四三年的海事旧卷?” 周教授脸上神情一点没动。 “隨手翻翻,给学生做个沉船科普备课。” 他说得太自然,小研究员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转头就走。 门一关上,周教授眼里那点冷意才真正落下来。 馆长平时根本不管这种细枝末节,现在却询问,实在诡异得很…… 他没有急著去拿门口那两册残档,只先把桌面上所有纸张重新翻了一遍,確认没有一个会被外人误读的字留在明面上。隨后,他把电脑屏幕调回最普通的船舶科普资料页,连检索栏里残留的拼音缩写都逐个刪乾净。 做完这些,周教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不能再按普通课题处理了。 从现在起,他查的每一页旧档,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先想清楚会不会把海上的那几个人推到更危险的地方。 第98章 记忆断层確认 卫星电话掛断后,破浪號里安静得有点发闷。 老周把船头又往外带了一段,確认雷达边缘那道陌生回波没有继续压上来,才回头看向证物台。 “周教授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还等什么?” 苏青蝉坐在证物台旁边,手里攥著那张只剩半页有效內容的记录纸,指节都有点泛白。 她是做科研的,最清楚把现场证物亲手毁掉意味著什么。 可她也更清楚,周教授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普通系统不安全,坐標一旦上传,海底沉船遗蹟和他们三个人都会暴露。 “执行吧。” 苏青蝉抬起头,声音有些哑,“所有捞上来的东西,所有拍到的图片,所有临时记录,全部销毁。” 老周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嘖,今天这趟海出得,真他娘像撞上鬼了。” 张家南没有笑。 他把证物台上的防水袋一件一件推到中间,金属筒,残纸碎页,旧图,封签,半片盘龙钥片,还有平板里抢出来的坏帧截图备份卡,全都摆在灯下。 那半片盘龙钥片隔著密封袋还带著一点温意。 张家南手指碰上去时,眉心像被极轻地敲了一下。 他心里一沉。 这东西明显还在跟环形石墙中心呼应。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把那只密封袋也放进不锈钢托盘里。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 “家南,你確定?” “確定。” 张家南答得很平,“周教授说得对,这玩意儿现在留在船上,只会害人。” 苏青蝉点点头,拿出酒精灯,防火盒和碎纸剪,动作还是专业得嚇人。 她先把纸面记录拍碎,折断,浸进海水里,再用镊子夹起来一点点烧掉。 火苗舔上残页边缘时,纸张发出细小的捲曲声。 苏青蝉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嘴唇抿得很紧。 老周在旁边看得直皱脸。 “这要真是什么老档案,烧了不心疼啊?” “心疼。” 苏青蝉没抬头,“可要是它会害死人,就只能销毁。” 老周被噎了一下,没再多嘴。 张家南把坏帧截图备份卡拿出来,用钳子夹断晶片,又丟进小型金属盒里。 老周找来一把旧銼刀,把存储卡碎片挫得变形,再用强磁块贴了几遍。 “行了,这玩意儿別说修电脑的,神仙来了也拼不回去。” 苏青蝉又让他把笔记本临时缓存清掉,平板相册清掉,卫星电话里那几张低清图也刪乾净。 刪完还不算,她把设备断网,重启,再检查隱藏目录。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 她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她没有慌乱销毁,也没有掩耳盗铃,只是在清楚知道风险后,按自己能接受的最低线处理。 轮到那半片盘龙钥片时,船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周看著它,声音压低了些。 “这个也毁?” 船舱里一下子静了。 苏青蝉看著密封袋里的钥片,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她知道这东西重要。 可它为什么重要,她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比单纯遗忘更难受。 就像脑子里有个柜子,她明知道里面放著要命的东西,伸手一拉,柜门却被焊死了。 “毁。” 张家南先开口。 他把密封袋拿起来,指腹隔著塑封压住那道盘龙纹。 一股细热又往眉心钻。 他忍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贪,也没有留。 眼下他们连被谁盯上都不知道,留著这块东西,只会让苏青蝉和老周继续被拖进危险里。 “老周,有没有重锤?” “有。” 老周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短柄锤,又拿出钢砧和护目镜,“这玩意儿看著就邪门,砸的时候离远点。” 张家南戴上手套,把钥片夹在钢砧上。 第一锤下去,钥片没碎,只凹进去一道浅痕。 船舱里响起一声闷响。 苏青蝉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第二锤,盘龙纹裂开。 第三锤,铜镍色碎片崩成三块。 张家南眉心狠狠一跳,像有什么从海底深处被硬生生掐断,痛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没有停。 碎片被锤到彻底变形后,老周把它们丟进厚布袋,连著金属筒残片一起送进船尾的小型切割箱,用砂轮磨成细碎金属渣。 火星溅起来的时候,球球在船侧忽然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尖,却很低,像是在海里听到了什么。 苏青蝉猛地转头。 “它怎么了?” 张家南闭了闭眼,强行把眉心那股残余的跳动压下去。 “可能也觉得不舒服。” 这不是假话。 他能感到球球的情绪確实不安。 老周把剩下那包金属渣倒进装著腐蚀液的废料桶里,盖紧盖子,又把桶封进压舱杂物箱。 “等返航后按危险废物处理,还是直接深海沉掉?” 苏青蝉立刻看他。 “不能隨便沉海,污染海域。” 老周嘆了口气。 “行行行,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张家南道:“带回去也危险。” 苏青蝉沉默几秒,低声说:“那就先做无信息化处理,残渣按普通金属污染物封存,標籤不写来源,不写坐標,不写关键词,回港后找可信渠道处理。” 老周点头。 “这个我能接受。” 该毁的东西毁完,船舱里反而更冷了。 证物台空了。 平板清了。 纸灰被密封。 那些他们亲眼捞上来的东西,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可三个人都知道,事情没有过去。 苏青蝉盯著空荡荡的证物台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现在可以確认一件事。” 张家南看她。 “什么?” “我丟失的不是全部记忆。” 她说得很慢,像在给自己做诊断,“rov黑屏,金属筒回收,抢救性开封,设备坏帧,周教授提醒,这些我都记得。我只记不起最关键的那几处。” 老周立刻接上。 “我也一样,我记得有纸,有图,还有个让人不舒服的小铜片,可上面到底写了啥,图上到底画了啥,我死活想不起来。” 苏青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不符合普通脑震盪,不符合应激性遗忘,也不像药物影响。我们三个人没有同时摄入异常物质,设备又同步损坏,纸面记录也同步缺失,这不是单纯生理问题。” 老周听得脸都黑了。 “苏专家,你能不能说得稍微接地气点儿?” 苏青蝉看著他。 “接地气地说,就是这事科学上解释不了。” 船舱里又静了一下。 老周嘴角抽了抽。 “完了,你一个专家都这么说,我更慌了。” 苏青蝉没有反驳。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一点菸灰味。 “我以前不喜欢把解释不了的东西往神神鬼鬼上靠,海洋里有太多未知现象,磁异常,声波干扰,水下地质活动,甚至某些微生物產生的神经毒素,都可能让人误判。”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可刚才那一下,已经不是误判能解释的范围。” 老周搓了搓胳膊。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真有可能是超自然的范畴?” 苏青蝉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向张家南。 张家南心里明白,她不是想从他嘴里要一个答案。 她只是需要有个人一起承认,眼前这件事已经越过了他们熟悉的边界。 “我不知道它该叫什么。” 张家南说,“但它能让我们忘掉东西,能毁掉记录,確实很诡异,当然也很危险,所以,那一片海域我们还是暂时不要碰的好。” 老周苦笑。 “嗯,要是海底下真有个能刪人脑子的恐怖东西,那我们去招惹它太不明智了。” “所以才要听周教授的。” 张家南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该毁的毁,该忘的先忘,活著离开这片海,比把东西带回去更重要。” 苏青蝉轻轻点头。 “我接受。” 这三个字说出来时,她像是用尽了很大力气。 她接受的不是迷信。 她接受的是事实。 设备坏了,记录没了,证物毁了,记忆断层摆在脑子里,她再不甘心,也不能拿大家的命去赌自己的认知边界。 老周也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我也接受。今天这事,就当咱们在海上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 老周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窗外。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张家南站起来,把空证物台上的灰擦乾净。 “离开。” 老周立刻回到驾驶位。 破浪號的发动机低低震起来,船头开始朝远离环形石墙的方向转。 就在船身转向的那一刻,张家南忽然感觉眉心的龙珠又动了一下。 他感觉海底某个看不见的方向,忽然安静下来。 他知道,钥片已经没了,船上所有能被別人拿走的线索,也没了。 只不过,他脑子里那些没有被诡异能量抹掉的东西,仍旧清清楚楚。 南溟计划。 守珠人。 张怀海。 龙宫礁试封点。 这些名字和信息现在只有他拥有! 苏青蝉望著越来越远的黑色海面,低声问:“家南,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张家南没有立刻答。 球球在船侧跟了一段,忽然轻轻顶了一下船舷。 那一下不重,却像催促,又像告別。 张家南看著远处被夜色吞掉的海域,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等我们能活著弄明白的时候,再说。” 第99章 陌生船试探 天刚蒙蒙亮,海面还是一层发灰的冷色。 老周靠在驾驶位边上,一夜没怎么合眼,眼珠子都熬出一点红,可手还是稳得很。 雷达边缘那道回波没消失。 非但没消失,天色一亮之后,它反而慢慢从模糊光点变成了清晰轮廓,卡在破浪號外侧,不远不近,像怕跟丟,又像怕靠太近露了底。 “来了。” 老周把望远镜往窗边一磕,“正主露头了。” 张家南和苏青蝉同时抬头。 灰白海面尽头,一条中型船影正压著浪走,船身不算大,也不破,看著像常年跑外海的工作船,桅杆上掛著普通海况监测標识,外壳甚至还刷著半旧不新的蓝白漆。 怎么看都不像一眼反派。 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打鼓。 公共频道很快响了。 对面声音客气得很,带著一点南边口音。 “前方渔船请注意,前方渔船请注意,这边是东海近海环境监测船,夜里设备接收异常回波,例行核验海况和设备状態,请问你船是否正常?” 老周听完就乐了,乐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例行核验?” 他把通话器拿起来,又故意顿了两秒才回,“我们船昨晚声吶受干扰,正在自检,海况不太稳,不方便近靠。” 对面立刻接上。 “理解,理解,我们不靠近,就远程问几个情况。” 苏青蝉一听这话,眉头就压了下去。 远程问情况这几个字最轻,偏偏最会试探。 果然,下一句就来了。 “你们昨晚是不是在附近收到过旧沉船回波?” 老周眼皮都没抬。 “没看清,杂波多。” 对面笑了一声,又像隨口似的补了一句。 “那有没有搜索到一艘老沉船或者探测到什么异常?” 张家南站在一边,心里那股冷意一点点浮了上来。 这些人,真的是在旁敲侧击的探查。 老周这次更直接。 “海底杂波那么多,我们什么也没探查到。” 公共频道安静了一下。 隨后那人又换了个角度。 “別误会,我们主要是配合旧档核验,最近有人在省里问一九四三年的战时残档,怕这边真有歷史遗存受损。” 这句话一出,苏青蝉手指轻轻一紧。 她脑子里那块被切掉的东西虽然没回来,可专业本能一下就响了警铃。 旧沉船,南什么的老船,一九四三,战时残档。 这不是隨便撞上的问题。 她立刻朝张家南轻轻摇了下头,意思很明白,別接细。 张家南会意,接过通话器,语气比老周还淡。 “昨晚异常海况,声吶和记录设备都坏了一部分,我们现在只確认有杂波和海底结构异常,別的没法给你。” 对面沉默了一拍,接著笑著问:“那你们有没有回收到什么东西,比如旧金属件,封箱,或者別的遗落物?” 老周听到这儿,后槽牙都咬紧了。 问得是真准。 张家南却像没听出味一样,回得更平。 “海上什么破铜烂铁没有,真要有值钱的,我们还能在这儿跟你聊天?” 这句带著点渔民式的刺,对面反倒不急。 “也是,理解,理解。” 嘴上说理解,船却还是慢慢挪。 老周看著对方的航法,脸一点点黑下来。 “你们看见没。” 他压低声音,“它没往迎浪面走,专卡在我们下风侧,还故意压速,正常监测船不会这么贴,除非它想听咱们声吶和频道。” 苏青蝉已经反应过来。 “它这就是在套。” 张家南嗯了一声,目光却没全放在船上。 球球不对劲。 平时天一亮,这丫头总爱围著破浪號撒一圈欢,今天却完全没有,它先是贴著船侧游了半圈,隨后猛地一甩尾,直衝陌生船那个方向去了。 游出去十几秒,又飞快折回来,顶著船尾咚地撞了一下。 一下不够,又撞了一下。 “球球发现东西了。” 张家南心里一动,立刻把感知沉下去。 海面以下十几米,陌生船底部拖著一道细长影子,像一根细杆后头吊著个小型浮標,位置卡得很讲究,正好压在破浪號的外侧声吶接收角上。 不是普通海况探头。 那东西更像定向接收装置。 它不主动放强信號,只悄悄收。 难怪对方不著急贴脸问,他们在一边套话,一边还想把破浪號这边的声吶回波和水层数据一起捞走。 张家南心里都气笑了。 挺会玩啊。 “怎么样?” 苏青蝉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不对。 “船底拖东西。” 张家南低声说,“细长一根,后头带小浮標,正在咬我们这边回波。” 老周骂了一句,气得差点把保温杯砸了。 “我就说它这走法不像好鸟。” 公共频道那边还在装。 “前方渔船,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协助你们做个简易复测,免得你们设备带故障返航出风险。” “不用。” 苏青蝉这次直接接了过去,声音冷得像海风,“我们自己的设备问题自己处理,你们保持安全间距就行。” 对面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硬,顿了一下才笑。 “女士,別误会,我们只是想確认海底异常的情况,也许海底异常与沉船之类的文物有关。” 苏青蝉听得更烦。 她虽然记忆断了一块,可她专业脑子还在。 真做保护的人,不会站在公共频道里反覆试探没公开的关键词,更不会在没通报身份细节的前提下卡著別人下风侧偷数据。 “文物保护先走通报手续。” 她语气一寸没让,“在你们手续和身份核清前,我们不接受任何近靠和复测建议。” 这话一出,对面彻底安静了几秒。 船还是没走。 球球又一次从陌生船下方绕了回来,这回回来时嘴里还顶著什么黑乎乎的小玩意儿,努力往水面上送。 老周最先看见。 “那是什么?” 张家南已经衝到船舷边。 球球脑袋一顶,一个巴掌大的细小浮標从水里冒了头,外壳上缠著黑色海藻,边角还掛著一截极细的线,最扎眼的是侧边那粒小小指示灯,正一闪一闪亮著暗绿光。 它不是漂来的。 它是工作的。 老周看清后,脸都青了。 “他妈的,这玩意儿正在收咱们船底的声吶回波。” 公共频道那边像是也察觉了什么,立刻喊了一句。 “前方渔船,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东西落水了,我们可以过去帮忙回收。” “帮你个头。” 老周直接把通话器摁掉,转头就看张家南,“家南,这回不用我再提醒了吧?” 张家南盯著那枚小浮標,眼里一点点冷下来。 对方既然已经把手伸到船底下了,那这事就不只是试探了。 下一步,不是跟他们讲理。 是先把这双偷数据的手剁了。 第100章 守珠人?我? 小浮標还在球球脑袋前头一闪一闪,绿光不强,却看得人心口发堵。 老周先反应过来,压著火气把破浪號航嚮往东南一带。 “我先佯装返航。” 他声音很低,手上却一点不慢,“设备故障,海况不稳,普通渔船最正常的选择就是先撤,它要真衝著咱们来的,肯定得跟。” 张家南点了下头。 “別跟它正顶。” “废话,我又不傻。” 老周嘴上还带著那股硬劲,眼神却极稳,“这条船不大,可跑法太贼,硬碰没好处。” 苏青蝉已经把那枚小浮標先收进透明样品袋,又在外头套了两层防水袋,防止回头说不清。 “来源不明水下设备残件。” 她一边写临时標籤一边说,“不定性,不外传,先记死这句。” 张家南听得都想笑。 都这时候了,她还先把证据口径钉住。 可正是这份稳,让船上三个人都没乱。 公共频道又响起来。 还是那道客气得发虚的声音。 “前方渔船,你们航向偏了,是准备返航吗,如果需要拖带或者信號协助,我们可以配合。” 老周直接回。 “不用,我们小船小命,设备坏了就先撤,你们该监测监测去,別盯著我们。” 对面没再多说,船速却也跟著慢慢调了。 果然咬上了。 张家南站到船尾,感知顺著海水往下潜。 陌生船底下那条拖曳装置还在,位置比刚才偏了一点,说明球球顶出来的只是外侧一枚浮標,真正接收主件还掛在后面。 球球绕著破浪號转了半圈,急得尾巴一直拍水。 老海龟也在更远一点的水面露了下头,慢悠悠转了个方向,正好卡住前头一片灰黑浮沫边缘。 张家南心里一动。 那不是普通路线。 老海龟是在带他们绕乱流边。 “老周,船头再往左切一点。” “哪边?” “看见前头那片浮沫尾跡没,就沿它边上走,別进中间。” 老周盯著前方海面看了两眼,没多问,直接调舵。 破浪號船身一斜,贴著那片灰黑尾跡外缘擦了过去。 这一带水流本来就怪,外人看不出深浅,只有老周这种老跑船的和张家南这种能感知水下动静的人,才看得出哪里能蹭,哪里一头扎进去就得吃亏。 陌生船显然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走。 它先是迟疑了一下,隨后还是跟了。 可它跟得没破浪號这么准,船头刚压进乱流边,浪头就明显乱了,船身左右一晃,速度不得不收。 老周嘴角一下扯开了点。 “来,跟啊。” 张家南却没放鬆。 他还盯著下面那套东西。 “球球。” 他没喊出口,只把海洋亲和往外送,直通球球。 球球一下就懂了,尾巴一甩,人影似地扎下去。 它不往主件撞,只去拱那条最外侧的细线,拽一下,躲一下,再拽一下,跟个懂行的小偷似的,专往最难受的地方使劲。 陌生船那边立刻有人在甲板上跑动。 老周拿望远镜一扫,乐了。 “急了。” “正常。” 苏青蝉也往那边看,“他们要是真在偷接收数据,这时候肯定怕断。” 张家南见球球已经把线拽偏,立刻把深渊净化往那一小片水层压过去。 他没冲陌生船,也没去碰船体。 只是把拖曳装置周边那团本就不稳的灰黑杂波轻轻一搅,再顺手把接收角附近的异常回波抹乱。 这一下不伤人,却很脏。 对方本来收得好好的数据,瞬间全成了杂音。 陌生船上立刻有人骂出了声,隔著风都能听见一点。 老周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让他偷。” 球球趁乱又顶了一下,那枚主件后头的细线终於崩开一截,接收装置歪著转了半圈,直接偏离了破浪號的角度。 老海龟这时又在前方冒了头,慢吞吞往更外侧领。 张家南看懂了。 前面那条路是乾净安全的。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老周手上一压,破浪號发动机闷吼一声,顺著乱流边最稳的那道水线冲了出去。 陌生船想跟,却被自己刚才吃进去的那口乱流拖了一下,等它稳住再追,破浪號已经拉开了半截。 公共频道里又响起对方的声音,客气彻底没了,开始带刺。 “前方渔船,请你们配合停船核验设备来源。” 老周连回都懒得回。 “配合个屁。” 苏青蝉倒是冷静,把通话器开到最低,回了一句。 “你方身份和手续未核清,我们不接受近靠核验,必要时请走正式海事联络渠道。” 一句话说完,直接关。 陌生船明显气急,却也不敢真撞。 它毕竟掛著普通监测外壳,真要在公海把戏做过了,自己也不好收场。 十几分钟后,破浪號终於彻底脱出那片最乱的水层。 老周又兜了个小圈,这才確定后头那条船的回波慢慢淡了。 说它彻底走了还早,现在更像是跟丟了。 “甩开了。”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都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青蝉也把一直攥著的笔鬆开,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看样品袋里的装置残件,声音慢慢冷下来。 “这玩意儿跟普通海况仪完全不是一路。” “废话。” 老周咂了下嘴,“普通海况仪谁往別人船底拖。” 苏青蝉没接他的吐槽,长长舒了口气。 老周衝著球球吹了声口哨。 “行啊,丫头,今天给你记头功。” 球球在船边打了个滚,总算又有点平时那股灵气,只是没撒欢,明显还惦记后头那片水域。 张家南抓起一把鱼食,朝球球丟下去,算是给它的奖励。 “辛苦了。” 球球欢快的吃了,隨后掉头游远一点,继续替破浪號看外侧。 船舱里安静下来后,张家南站到舷窗边,目光落在压舱杂物箱的方向。 盘龙钥片已经被砸碎,磨成金属渣,连同金属筒残片一起做了无信息化处理。 按理说,那条线应该断了。 可他眉心深处那点动静,反而在这时候轻轻顶了一下。 跟之前钥片发热完全不同,这一次更像残钥被毁后,某个早就埋在他脑子里的回声终於浮了上来。 张家南眉心跟著猛一震。 下一瞬,他眼前像掠过一道极短的旧影。 画面根本谈不上完整,只剩极碎的一截。 昏黄船灯,潮湿木舱,满手盐霜的男人背影,还有一句像隔著七十多年海水压过来的低哑声音。 “守珠者……不信公门,不传外人,只待归珠之人……” 声音很短,短得像隨时会散。 可张家南还是听清了。 他后背一下绷紧,连呼吸都重了。 回闪的影响中那个人是张怀海! 那道声音究竟算不算残存声纹,张家南说不准,可这句多半是他留下来的。 这已经不只是提醒他保密了。 这是规矩。 是张家守珠线七十多年前就立下来的规矩。 张家南缓缓扶住舷窗边缘,心绪复杂。 老周在后头喊了一句。 “家南,回波彻底掉了,咱接下来回村子吗?” 张家南把盒子压进最里层,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回。”他说。 与此同时,远处那条终於失去破浪號声吶回波的陌生船上,驾驶舱里的短髮男人盯著彻底乱掉的数据界面,脸色阴得快滴水。 “收不到了。” 旁边人低声问:“还追吗?” 短髮男人盯著海面尽头那道越来越淡的船影,半晌才咬著牙吐出一句。 “不用追了,先报上去。” 他拿起加密终端,飞快敲下一行字。 目標船疑似已接触归珠线,南溟残钥去向不明。 发送成功的提示一亮,他眼神复杂,那点不甘慢慢变成了更冷的东西。 第101章 返航,满池青甲 “回。” 听到张家南发话,老周手上的舵也跟著稳住了,破浪號在夜色里再次拐了个弯,彻底把那片灰黑浮沫和诡异海域甩在了身后。 海风还是冷,船上三个人的神经却总算慢慢松下来。 老周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抹了把脸,嘴里还不忘骂道:“他娘的,这趟活比我跑十趟风浪都邪门,回去以后我先睡一天,谁喊我都不好使。” 苏青蝉把样品袋压进防水箱,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枚浮標残件,確认標籤没问题,这才把箱盖扣上,“回去以后先別让一诺乱碰,连大白都別碰,这东西来路不明,谁知道外壳上有没有残留。” “知道。” 张家南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漆黑海面上,耳边还残著那句低哑到像隔著一层海水传来的声音。 “守珠者,不信公门,不传外人,只待归珠之人……” 他没再往下想,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把那股翻涌的情绪暂时压住。 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人和船平平安安带回望海村。 他掏出手机,给一诺发了条语音。 “一诺,我们顺利平安,现在返航了……对了,你那张报平安表先別扣我分呀。” 语音刚发出去,几乎是下一秒,小丫头的消息就蹦了回来。 “家南哥你终於回我啦,我都准备让大白去码头守夜了,你不许骗我呀,还有,这一路你有没有逞强?” 张家南看得嘴角一抽。 苏青蝉瞥见他手机屏幕,忍不住同情道:“一诺这张表,確实比研究所的日报还烦。” “烦是烦,顶用啊。” 老周嘖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人一上船就容易觉得自己能扛,小丫头天天盯著问平安,反倒能把人心思拽回来。” 张家南嗯了一声,没反驳。 这一路从暖水孤岛到阳江湾,再到环形石墙,他確实越走越深,真到最危险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去的,反而是村里那几盏老灯,还有一诺拿著表格板著小脸记分的样子。 破浪號连夜返航,凌晨时分海面已经没了那片怪异海域的压迫感,风声也正常起来,老周一边操船一边把主机、油料、声吶和rov的状態重新过了一遍。 “油够,机子没伤著筋骨,声吶回头还得再校一遍,rov外壳擦掉了几块漆,问题不大。” 他说著又补一句,“这趟能全须全尾回来,已经烧高香了。” 苏青蝉抱著记录本坐在旁边,听完后抬头看向张家南,“回村以后,我先把这次远洋能留下的外层记录整理一下,只保留船况、浮標残件和海域异常的通用描述,別的先不动。” “你看著来。” 张家南说完又顿了顿,“还有,你回去先睡一觉,別硬顶。” 苏青蝉扶了扶眼镜,用他的口吻说:“你先看看你自己吧,脸色比刚捞上来的海蜇还难看。” 老周在边上差点笑出声。 张家南也没回嘴,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那副清清冷冷十分高冷范的模样,不过,看她脸色发青,显然这几天確实累得够呛。 他心里一动,到底还是把那句“辛苦了”咽了下去,只换成一句更实在的话,“回去让梅婶给你多盛碗老鸭汤。” 苏青蝉没接话,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应什么,又忍住了。 天边发白的时候,望海村码头终於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的,岸上那排熟悉的昏黄路灯还亮著,海面起了薄雾,老码头边上停著几条本村的渔船,岸边影影绰绰站了几个人。 张家南眯眼一看,心里顿时软了一下。 梅婶裹著件外套,手里还拎著保温桶,一诺踮著脚往海面上张望,大白就蹲在她旁边,耳朵竖得高高的。 船还没完全靠稳,一诺那丫头已经扯著嗓子喊起来了。 “家南哥!” 张家南刚跳下船,她就抱著一块硬纸板衝上来,先围著他转了一圈,確认胳膊腿都在,这才一本正经开始念。 “第一项,是否按时回消息,勉强及格。第二项,有没有好好吃饭,看脸色不像。第三项,有没有逞强,我怀疑有。” 老周在后头乐得直拍腿,“你这丫头,真拿他当学生查寢啊。” 一诺小脸绷得更紧了,“那不然呢,他一出海就容易不把自己当人使。” 这话一出,码头几个人都笑了。 梅婶已经把保温桶塞进张家南手里,“先別站风口,薑汤趁热喝,饭糰也在里头,路上没正经吃东西吧。” “吃了。” “你少糊弄我。” 梅婶瞪他一眼,又把另一个小袋子递给苏青蝉,“青蝉也有,你脸色也不好。” 苏青蝉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婶子。” “谢啥,回来就好。” 梅叔背著手站在后头,嘴上还是那股老样子,“你们这趟一走就是这些天,渔场那边我替你盯著呢,没出岔子,就是那几口青蟹池动静越来越大,我寻思著,再压下去都要把围网顶翻了。” 张家南刚喝下一口热薑汤,听到这话,眼神立刻抬起来,“青蟹池什么情况?” “你自己去看。” 梅叔嘿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昨晚我夜巡的时候,光听里头那动静,都不像一池子蟹,跟开锅似的。” 一诺也跟著猛点头,“真的,家南哥,球球昨晚都在池边转了好几圈,大白趴那儿半天没挪窝。” 苏青蝉原本还带著些疲惫,听到这里,眼神也跟著亮了亮。 “青蟹观察期差不多到了。” 她把保温袋收好,声音一下子恢復成工作状態,“先別急著高兴,回去先做样品复查,看活力、甲壳、鳃和池水参数,符合標准再下样品笼。” “走。” 张家南没再耽搁,提著薑汤桶就往渔场那边走。 一群人刚进传奇渔场,天色还只是蒙蒙亮,潮湿的海风里带著一点熟悉的咸味,池边增氧机还在低低地响,围栏、木栈道和板房都静静立在晨雾里,和远洋那片阴冷压抑的海域比起来,这里简直像另一个世界。 球球像是早就闻著味了,远远就在一號池边探出头,衝著张家南轻快地叫了一声。 大白则是一路小跑著过来,围著张家南和苏青蝉各转了一圈,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知道你们俩都想邀功。” 张家南蹲下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又朝球球扬了扬手,“等忙完了给你们加餐。” 一诺立刻举手,“我作证,它们都听懂了。” “你最懂。” 张家南笑骂一句,转头往青蟹池走。 池水在晨光里泛著微微的青色,表面看著平静,可他感知一压进去,立刻就察觉到了不一样。 底下那群青蟹密得嚇人,一只只甲壳厚实,动作生猛,贴著池底和网箱缝隙来回游走,活力比十天前强了一截不止。 苏青蝉已经蹲下身,先取了几管水样,又把便携检测仪打开,“溶氧正常,氨氮正常,ph值稳定,暂时看不出问题。” 她又抬头看向梅叔,“昨晚有没有翻壳异常,或者互咬伤亡?” “没有。” 梅叔回答得很快,“我夜里巡了两趟,就看见它们精神头足得邪乎,没见死蟹。” “那先下一个样品笼。” 苏青蝉站起身,拍了拍裤脚,“只起一笼,看个体规格和整齐度,別惊动整池。” 梅叔早就等这句话了,立刻拎起绳子,动作老练地把预先放好的样品笼往上提。 一诺也顾不上困了,举著手机就在边上蹦,“等等等等,我先开直播,不拍別的,就拍起笼,青蟹池能拍吧?” 苏青蝉点头,“只拍池子和样品,不拍別的区域。” “收到。” 一诺麻利地把直播打开,镜头先对著自己,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家人们,家南哥平安回村了,远洋收穫先不说,今天一大早,传奇渔场要开一笼青蟹样品,大家先吸口欧气。” 直播间人还不算多,可一听见她这话,弹幕立刻刷起来了。 “人没事就好” “先別欧气了,让我看看那片海有没有把南哥冻傻” “青蟹样品终於来了?” “苏老师在不在,今天是不是正规检测” 一诺看著弹幕,小脸得意得不行,“在呢,都在,今天特別正规,我不许你们说我们家渔场乱来。” 这边说话的工夫,梅叔已经把绳子一点点收上来了。 起初还没什么,可等样品笼刚离开水面,所有人脸色都跟著变了一下。 笼子里黑压压挤成一团,光看甲壳顏色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青里透黑,边缘还泛著一点油亮的光,最大那几只双螯一抬,笼网都被撞得啪啪响。 老周都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好傢伙,这一笼得有多重。” “先落筐。” 苏青蝉声音还是稳的,可眼睛已经明显亮起来了。 梅叔应了一声,把笼口对准样品筐一翻。 下一秒,几只大青蟹哗啦一下砸进筐里,青黑髮亮的甲壳挤满了整个筐底,最大那只刚落进去就猛地扬起螯,咔地一声,直接顶在样品筐边沿上,顶得木边都跟著颤了一下。 一诺举著手机,当场喊破了音。 “我天,这也太凶了吧!” 直播间一下炸了。 “这蟹能打人吧” “这顏色绝了” “谁还记得这是五万块捡回来的死苗” “南哥你这是养蟹还是练兵” 张家南看著样品筐里那一堆青甲,心里也是一热。 远洋那条暗线还压在胸口,可眼前这一筐实打实的好货,却把那股阴气硬生生衝散了不少。 这才是他的底子。 是他在望海村扎下来的根,是这百亩传奇渔场真正开始往外吐金的时候。 苏青蝉已经戴上手套,把最大那只稳稳按住,观察了片刻才抬头,声音里第一次带了点压不住的兴奋。 “规格够了。” 她看了张家南一眼,“不止够了,这一池,怕是要给你一个真正的惊喜。” 第102章 蟹笼爆仓,能量点入帐 “规格够了。” 苏青蝉按著那只最大的大青蟹,抬眼看向张家南,语气居然比平日柔和与欢快,“不止够了,这一池,怕是要给你一个真正的惊喜。” 一诺举著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苏姐姐,你这意思是不是能卖了?” “嗯,但不是一口气全卖。” 苏青蝉点头,她把那只青蟹翻过来,先看腹脐,又看螯足和鳃部,边看边道,“先抽样,確认规格整齐度、健康状態、运输应激和肉质预期,合格了才能做样品试供,试供合格,就可以大批量出货了。” 老周在边上听得直咂嘴,“你们搞养殖,规矩居然比我跑船的规矩多这么多。” “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多了才值钱嘛。” 梅小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著平板过来了,蹲在样品筐旁边就开始记,“样品一號,甲壳完整,活力强,螯足有劲,表面无寄生污损。” “体重呢?” “先称。” 梅叔动作麻利,把电子秤搬过来,垫上防滑板,苏青蝉把那只最凶的青蟹压住,梅叔一鬆手,数字蹭地往上跳。 “二斤九两。” 老周差点把保温杯掉地上,惊异道:“二斤九两的青蟹?” 梅叔咧开嘴,眼睛都亮了,“这还只是头一只,后头还有大的。” 一诺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疯了。 “二斤九两你確定不是拿秤量砖头?” “这螃蟹一只顶我两顿饭!”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南哥一直压著没卖了。” “苏老师快说,这种能卖多少钱?” 苏青蝉根本没理弹幕,她低头继续看第二只、第三只,动作快得很,语气平稳,一点都没被现场气氛带著跑。 她冰山冷美人的气质在这一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第二只二斤七两,甲壳厚,螯足发力正常。” “第三只二斤五两,鳃部乾净,没有黑鳃跡象。” “第四只略轻,一斤九两,但背壳圆,膏线位置不错。” 她一只只看下来,越看眉头越松,最后索性站起身,朝张家南伸了下手,篤定道:“这样吧,大黄鱼那边也一起抽检。” “啊……大黄鱼也抽检?工作量会不会很大?” “大也做,辛苦一些而已。”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青蟹要是合格,大黄鱼第二批就得跟著接,不然林越他们一到场,你这边又得乱。” “行。” 张家南也不拖,转身就往大黄鱼池走。 一诺举著拍摄设备跟在后面,小嘴叭叭个不停:“家人们,现在转场,大黄鱼第二批抽检,你们谁要是说我直播像逛批发市场,我就把你踢出去……” 直播间的人非但没走,反而越涌越多。 昨晚一诺那条“家南哥平安回村”的短视频本来就顶了一波热度,今天一早又接上青蟹爆笼,在线人数很快就顶到了五万往上。 到了一號池边,大黄鱼群在晨光底下贴著水面缓缓游动,鱼背金纹清楚,个体整齐得像一队练出来的虾兵蟹將。 苏青蝉自己看了看水温,又拿网兜起了几条样品鱼,往测量板上一放,梅小琴立刻在边上愉快的报数据。 “第一条,三十四点一公分。” “第二条,三十三点六公分。” “第三条,三十五点二公分。” 苏青蝉抬手摸了一下鱼体,再掀开鳃看色泽,难得的点头笑道:“很不错,状態出乎预料的好,鳃色鲜,表皮完整,脂肪线比首批更均匀。” 梅叔在边上听得高兴,忍不住问了一句:“苏研究院,这一批比上一回还好?” “是,毕竟多长了些日子,质量自然更高。” 苏青蝉点头,“上次是试供,这次是稳定放量的跡象。” 她说著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林越那边前几天传过来的厨师端反馈我昨晚看完了,首批那三百条,清蒸、干煎、清汤三个做法口碑都很稳,没有掉链子。” 老周一脸听天书的表情,“我就听明白一件事,能卖大钱。” “对。” 梅小琴把平板一合,笑得牙都快露完了,“而且不是一回的大钱,是能继续卖下去的大钱。” 张家南站在池边,心里也跟激动。 从买下这百亩废弃渔场,到基建、投苗、扛住禁渔期,再到一次次检测、试供,直到今天,传奇渔场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开始出成绩。而且是大成绩! 他正想著,梅小琴已经把刚拍好的青蟹和大黄鱼样品照片、检测数据和简版报价打包发了出去。 收件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鸣鑾国际的林越! 消息刚发不到三分钟,电话就急匆匆回过来了。 梅小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嘿了一声,笑道:“林总打来了。” 她一开免提,林越那边的声音直接从话筒里炸出来。 “別动,谁都別卖,我带车来!” 张家南都笑了,调侃道:“林总,你怎么每回都是这句?就不能换另一句话说?” “嘿嘿,那是因为我激动,只会这一句。” 林越声音明显比平时快,“青蟹图片我看了,规格太夸张了,大黄鱼数据也比首批更稳,你们先按样品试供標准留好,活蟹运输箱、冷链车、验货师我一起带,最迟两个小时到。” 说到这里,他又补一句,“还有,直播口径先控住,只说抽检,不说定价,不说总量。” “行。” 张家南应得乾脆,“东西我给你留著,但规矩还是老规矩,分批,限量,我们要保口碑的。” 林越在那头沉默了一下,反而笑了,“张总,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正经老板了,还知道保口碑。” “不然呢?天天被你们抢货,不控制著点,怎么细水长流?” 电话一掛,渔场这边的节奏一下就更快了。 梅叔带工人继续起青蟹样品笼,苏青蝉负责抽检和记录,梅小琴在办公室临时拉了个装货表,把大黄鱼第二批、青蟹样品和工人分工全分出来,一诺则抱著手机满场飞,一边直播一边报喜。 渔场里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场面热火朝天。 “家人们,林总已经在路上了,我先说好,今天不是卖空全池,是按样品標准走,谁问连结我也都没有,你们谁想吃,自己去鸣鸞国际的酒店预订好了。” 弹幕笑疯了。 “这丫头越来越像客服主管了。” “小诺你这样说我更想买鲜活的!” “鸣鸞国际的酒店卖得可贵了,好多大人物都抢著吃,很难预订得到。” “南哥这渔场已经不是渔场了,这是印钞机!” 快到中午时,三辆冷链车和一辆商务车果然直接开进了渔场外头。 林越下车时连西装外套都没顾上抚平,后头还跟著一个活蟹运输师傅和一个验货师。 他先看青蟹,再看大黄鱼,越看眼神越亮。 “这青蟹不是普通高端货,这是能上顶级私宴主桌的东西。” 他说著又去摸大黄鱼的背,“这一批也比首批稳,厨师端那边昨晚还在催我,问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苏青蝉把检测板递过去,平静道:“林总,青蟹我们建议先做三百只以內的高端试供,只走最稳的运输线路,大黄鱼第二批可以放到六百条,但还得保留直销和后续样品窗口。” 林越压根没討价还价,直接点头,“可以。” 张家南靠在桌边看他,“价格呢?” “青蟹我按顶级私宴標准走。” 林越说话也痛快,“单只论规格分档,均价拉到每斤六百以上,最顶那批往八百走,大黄鱼第二批按之前阶梯价上浮一档。” 梅小琴手指飞快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越算眼睛越亮,最后深吸一口气才报出来,“照这个算法,青蟹三百只加大黄鱼六百条,这一单能做到八百二十万左右。” 老周一下坐直了,傻眼道:“多少?” “八百二十万左右。” 梅小琴又重复一遍,声音都带著点发颤:“还只是样品和第二批,限著数量。” 梅叔在边上听得直搓手,嘴里却还念叨著:“別急,都稳著点,你们搬运轻拿轻放,运输也要当心。” “放心。” 林越立刻接上,“青蟹我用专门的活蟹箱,大黄鱼走现有冷链標准,这一批我要的不是一次赚够,是把你们『渔场』名声彻底打出去。” 这话说得实在,连苏青蝉都点了下头。 “那就按方案装车。” 她看向张家南道:“老板,你这边拍板吧。” 张家南没犹豫,下令道:“装!” 这一声出口,渔场里一下就忙开了。 工人抬箱的抬箱,过秤的过秤,林越的人负责覆核编號,梅小琴抱著平板现场对数,苏青蝉在边上盯著运输和应激状態,一切都忙,却不乱。 张家南站在一旁看著,心底那股成事的踏实感一点点往上涌。 也就在这时候,眉心深处忽然轻轻一震。 那股熟悉的温热感像是从海底最深处缓缓浮出来一样,只有他一个人能察觉。 紧接著,一道光幕在眼前出现。 【渔场首批多品类高端出栏,生態稳定度提升,高端渠道兑现度提升,奖励海洋能量18600点。】 张家南呼吸一滯,接著激动不已。 臥槽,居然奖励这么多能量点!发达了啊。 他直接乐得合不拢嘴。 苏青蝉刚好回头,看见他笑出猪叫声,不解道:“家南,你笑什么这么夸张?” “赚钱了啊,我高兴,不行吗?” 张家南顺著就接了句。 苏青蝉看了他两秒,淡淡道:“你这笑,不像只是赚了钱吧?” 张家南瞟了她一眼,面上却一点没露,“那还能像什么?我既赚了钱又不用背林总催命,我高兴。” 林越在边上正盯著装车单,听见这话立刻抬头,“张总,你这么说我很伤心啊,我哪里给你催过命?我那是给你送钱来的……之前还说我是送財童子,戏称小钱钱……现在兜里鼓了,就不叫我小钱钱了?” 一诺噗嗤一声就笑喷了,直播间弹幕也跟著刷成一片哈哈哈。 装车快结束的时候,林越忽然没再盯著数量,而是拿著装车单站到张家南旁边,认真了不少。 “张总,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说。” “这批青蟹一出去,鸣鸞那边肯定要动。” 林越压低声音,“三十二家酒店都盯著高端秋蟹宴,之前你们只有大黄鱼,大家还能克制,现在青蟹也上来了,宣传口子一开,周供压力会立刻顶上来。” 梅小琴抱著平板走过来,没等他说完就先开了口。 “我们產能不够,没办法无限量供应。” 她语气很平,甚至带著点残忍的清醒,“百亩渔场现在能做精品,做口碑,做稀缺,做不了三十二家酒店同时铺量啊,我们可不想砸牌子。” 林越看著她,又看向张家南,缓缓点了下头。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逼货的。” 他把装车单往张家南手里一递,“我是想提前问一句,如果鸣鸞三十二家酒店都想上你们的秋蟹宴,你这百亩渔场,撑得住吗?” 第103章 我人缘好,不,你脸皮厚 林越这句话一出,刚刚还热得发烫的装货区,气氛一下就静了半拍。 张家南没急著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装车单,指尖在纸边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动作苏青蝉太熟了。 每次他真开始认真想事,手指就会下意识这么敲。 梅小琴已经先一步把话接了过去:“现在肯定撑不住。” “我知道。” 林越点了点头,也不恼,“所以我今天才得把这话挑明,你们要做的是长期品牌,不是一锤子买卖。” “那就先別一口吃成胖子。” 张家南抬起头,语气不急不慢,思忖道:“秋蟹宴可以上,但只能分层,先上最顶那几家,口碑稳住了再谈后面。” “行。” 林越听完反倒鬆了口气,点头道:“你要真说三十二家一起上,我反而得怀疑你是不是被今天这八百多万晃花眼了。” 老周在边上哼了一声:“他眼没花,倒是我有点花,到现在还没从那数字里回过神来。” 装车单签完,冷链车一辆辆开走,渔场这边的热闹却没立刻散。 梅婶早就把饭菜摆上了桌,清蒸青蟹、黄鱼豆腐汤、辣炒花蛤再加一大盆白米饭,香味一冒出来,连老周都顾不上感慨钱了,拎著筷子就坐下。 “今天这顿,谁也別拦我多吃两碗饭。” 一诺在旁边又跳又蹦:“直播间还没关呢,家人们,你们说老周叔像不像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大功臣?嘿嘿,他说他要化身乾饭人。” “我就是打了胜仗的,家南知道。”一想起之前出那趟海,他就与有荣焉。 他端起碗就喝了一口汤,舒服得直眯眼,“海上甩船回来,回村又见著青蟹爆笼,今天这饭吃得舒坦。” 梅叔坐在一边直笑:“那你就多喝点,反正家里海货够。” 桌上气氛热腾腾的,连张家南都难得鬆快了些。 梅小琴边吃边算帐,说到一半还抬头看他道:“家南哥,明天我得把今天这笔帐再细拆一遍,奖金、工人工钱、冷链费和留存资金都得重新算。” “行,你算。” 张家南点头,“渔场赚了钱,我给大傢伙发奖金。” “这话像老板。” 老周夹了只花蛤扔嘴里,唏嘘道:“不像之前那个欠债的穷小子嘍。” “老周头,你少提之前,多晦气!” 梅婶瞪他一眼,转头又给张家南夹了一只大青蟹,“家南,多吃点,海上回来人都瘦了。” 张家南还没说话,一诺先举手举报,脆生生道:“婶子,他路上肯定没好好吃饭。” “你这丫头片子,吃饭都堵不上嘴。”张家南直捏她的小胖脸。 一桌人都笑了。 只有苏青蝉吃到一半时,目光微微黯淡,满怀心事。 她不是不高兴,只是热闹劲退下去以后,脑子里那点空白又开始慢慢冒头。 远洋那几天,她明明亲眼见过什么,亲手记过什么,也亲手拿到过什么,可现在一回想,能留下来的只有散碎的外层印象。 沉船,金属筒,坏帧,诡异能量脉衝,陌生船。 再往里,记忆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块似的。 她低头看著手边那本防水记录本,指尖轻轻压在边角上,没有说话。 张家南坐在她对面,把这一幕看进眼里,心里也跟著嘆了口气。 饭后,大家各自忙去了。 老周回板房补觉,梅叔带工人巡池,梅小琴回办公室拉表,梅婶拎著碗筷进厨房,一诺还抱著手机在研究今天直播涨了多少粉。 渔场总算安静下来。 苏青蝉却没回房,而是拿著防水本,独自往青蟹池那边走。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栈道边的灯一盏盏亮著,海风吹过池面,水光一晃一晃的,远处球球轻轻跃了一下,又落回水里,只留下一圈碎光。 她在青蟹池边蹲下,把记录本翻开。 前面的数据都还在,水温、溶氧、氨氮、甲壳厚度、样品重量,一行行写得工工整整。 可越往后翻,她眉头就皱得越紧。 中间有几页被水渍泡得发胀,字跡糊成了一片,像是谁故意拿湿手抹过一样。 还有两页,页码连著,內容却被海水晕染模糊,只在边角留了一点她自己的笔跡。 她看了半天,也想不起那两页原本写了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她没回头就知道是谁。 “你也睡不著?” 张家南在她旁边停下,声音不高,像是怕惊了池里的蟹。 “嗯。” 苏青蝉低头看著本子,柔声道:“你呢?” “也差不多。” 张家南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问:“还在想那几页?” “嗯,我想把逻辑捋顺。”苏青蝉低声道,此时的她竟然破天荒的显出一丝柔弱来。 要知道,在大海上,无论遇到多大的困境,她都专业而且坚强。可现在…… 张家南竟然第一次对她生出一丝怜惜来。 苏青蝉嘆口气,把本子往他那边翻了一下,说:“我能確定自己当时记录过重要信息,也能確定不是我主动撕掉的,可现在回头看,空白就在这儿,像是有人拿刀挖了块口子,哎,超自然力量刪除了我的一段记忆……” 她停了停,声音比平时更低一点,“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丟失了什么。” 张家南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在她旁边坐下,“你不是已经排过一轮可能性了?” “排过了。” 苏青蝉把笔盖合上,又打开,说:“诡异脉衝,超自然力量確实很让人摸不著头脑……普通脑震盪,不是,药物影响,更不是,应激性遗忘,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偏只断那一段,更解释不了仪器和纸面记录同步出问题……” 她说到这里,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以前最烦別人拿『说不清』糊弄专业问题,可这次我自己都只能承认,有些东西暂时不在我们的解释能力里。” 这句“我们的”的,让张家南心涌起一丝丝愧疚。 其实,不是我们……因为他没有丟记忆啊!你们都丟了,我没有啊! 不过,他不能说! 他目光落回池面。 夜里的青蟹活跃得很,水下不时传来轻微的碰撞声,像一小片暗潮在池底拱动。 “別想了。” 他慢慢开口,“我们只是丟了一点记忆,能活著回来,比丟了几个小时记忆要好千百倍,人,不能奢求太多。” 苏青蝉轻轻笑了一下,露出绝美的笑容,说:“你现在倒挺会安慰人。” 张家南很少看到她笑,一下子就被她绝美的容顏吸引住了。 “不是安慰。”他摇头,又下意识道:“你笑起来很美,就应该多笑。” 苏青蝉脸一红,白了他一眼,没立刻接话。 海风顺著栈道吹过来,把她鬢角几缕头髮带起来,又落回去。 她把本子抱在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別胡说,我说正事呢。” 张家南笑了笑:“我说的也是正事。” 苏青蝉脸更红了,直接转过头去,张家南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潮蔓延到了耳后根。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张家南不逗她了,他其实看得出,这个冰山冷美人不太禁逗。要是逗过了,適得其反就不好了。 “哎……我明明亲手碰过它,亲眼看过它,最后却连自己失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青蝉说完这一句,像是自己都嫌矫情,立刻又补了句,“听著挺蠢吧?” “不蠢。” 张家南回得很快。 快到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顿了顿,才把语气放缓,“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受,你没把自己逼疯,已经很不错了。” 苏青蝉看著他,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你倒是真会给人留面子。” “我什么时候没给你留过?” “很多时候。” 她居然接了句,甚至还很认真:“尤其是你装傻的时候。” 张家南一时失笑,“行,这个我认。” 气氛终於鬆了一点。 两人顺著木栈道慢慢往一號池那边走,谁都没刻意提远洋那片海,可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反而像是被这一路的风慢慢吹散了些。 池边的灯打在水面上,一群大黄鱼从浅水处贴著边游过,金色鱼背晃出一片碎亮。 球球又在远处冒了个头,冲两人轻轻叫了一声。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栈道口,见他们过来,懒洋洋甩了下尾巴,连起身都懒得起,只拿眼神確认他们都在。 苏青蝉停下脚步,看了眼球球,又看了眼大白,“它们两个最近比谁都黏你。” “说明我人缘好。” “脸皮也厚。”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一下。 张家南也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笑出声。 这笑没半点得意,反倒把苏青蝉听得耳尖有点发热。 她移开视线,故意去看池里的鱼,“我又不是在夸你,你傻乐什么?” “高兴啊。” 张家南的声音里笑意一点没收。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风比刚才大了些。 张家南顺手把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穿上吧,夜里凉。” 苏青蝉本来想拒绝,可话到嘴边还是停住了。 她接过外套披上,衣服上还有一点淡淡的海盐味和体温残留,不重,却让她指尖都跟著停顿了一下。 “谢谢。” “別客气。” 她沉默片刻,忽然又开了口,“张家南。” “嗯?” “你这个很奇怪,也很神秘,你有事瞒著我们所有人,对吧?”苏青蝉狡黠道。 张家南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她。 苏青蝉却没看他,只是望著前面的池灯,像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一样。 好半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哪有……我就是运气好。”张家南道。 “行吧,就当你运气好。”苏青蝉点头,也没深究。 回到板房门口时,苏青蝉把外套还给他,自己则低头去翻那本防水记录本,像是还想再看一遍。 她本来只是隨手一翻,结果夹层里忽然掉出一张折起来的小便签。 她蹲下去捡,展开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压很重,像是写的人当时生怕自己看漏。 这行字是:如果我忘了,请先相信他! 苏青蝉盯著那行字,整个人都愣了。 这字跡是她自己的,她不会认错。 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写的,又是在什么情形下塞进了夹层里。 张家南在旁边看见她脸色变了,心也跟著提起来,诧异道:“怎么了?” 苏青蝉抬头看向他,眼神很复杂,像惊讶,又像终於抓住了一根很细的线。 她没有把纸条立刻递过去,只是轻声念了出来。 “我只是想说……我相信你。” 夜风从板房檐下穿过去,灯影晃了一下,张家南站在原地,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104章 望海村分钱的日子 “如果忘了……先相信他。” 苏青蝉念完那行字,板房门口一时间安静得只剩海风声。 张家南看著那张小便签,心中竟然莫名被触动。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做一个独行侠的准备,可这行字一出来,哪怕苏青蝉什么都没想起来,那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发热。 “这字是我自己写的。” 苏青蝉捏著纸条,语气很轻,“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写的了。” “想不起来就先別想。” 张家南缓了缓神,儘量把声音放稳,“留著吧,总归不是坏事。” 苏青蝉嗯了一声,把纸条重新折好夹回本子里,这一次比刚才放得还认真。 “明天镇里的人要来。” 她抬头看他,“別忘了,你今天答应了林越,也答应了自己,要开始把这摊子真正做成长期生意。” “忘不了。” 张家南笑了笑,“你都拿便签替自己叮嘱我了,我哪敢忘?” 苏青蝉瞥了他一眼,耳尖再次微微发烫,红著脸转身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渔场办公室里就坐满了人。 梅小琴抱著笔记本和平板,桌上摊著一叠列印出来的对帐单,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都先听我说。” 她抬手敲了敲桌面,“昨天那批货,青蟹和大黄鱼合併结算,扣掉运输、损耗预留、人工加班和冷链押金,第一笔实际到帐是八百一十六万四千。” 老周原本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喝水,听到这数字还是忍不住呛了一下。 “多少?”他一脸惊骇! “八百一十六万四千。” 梅小琴一点不带卡壳,又往下翻了一页,“这还只是第二批大黄鱼和第一批高端青蟹的样品放量,不是全池放货。” 一诺坐在边上,眼睛亮得像灯泡,脆生生道:“我都说了,咱们渔场现在真的会下金蛋,嘿嘿,果然如此。” 梅叔嘿了一声,手却有点不自在地在裤子上搓了两下。 他见过张家南从穷得负债三百万,兜里只剩几十块,到现在动不动就是几百万几千万,可每次真听到数字落下来,他还是会觉得像做梦一样。 梅婶更直接,嘴上还念叨著“祖宗保佑”,转头就去看张家南,眼神里那股骄傲根本藏不住。 张家南靠在桌边,等大家都把那股劲缓过来,才开了口。 “钱到帐了是好事,但钱到了手上,规矩也得跟上。” 老周嘿嘿一笑,咂咂嘴道:“来了,老板训话开始了。” “少贫。” 张家南笑骂一句,目光重新落回眾人身上,笑著道:“昨天那一单能做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梅叔守场,梅婶管后勤,小琴算帐控流程,青蝉盯检测和质量把控,一诺撑直播,工人起笼装车,谁都没少出力。” 他说到这里,伸手把一早就准备好的几个信封推了过去。 “阶段奖金,先发。” 一诺第一个坐直了,两眼放光,一脸惊喜道:“我也有?” “你当然有。” 张家南看著她,“不过你的奖金不直接发你手里,先记帐,省得你转头全拿去买零食和发卡。” 一诺嘴巴一扁,气鼓鼓道:“我已经很会攒钱了,不会乱花。” “你可拉倒吧。” 梅小琴在边上拆台,“上次直播打赏分成一到帐,你先买了三支萤光笔和一盒彩色贴纸,还给自己买了整整三袋大白兔奶糖。”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笑声。 张家南也跟著笑,隨后把厚厚的信封一个个往前推。 “梅叔,梅婶,小琴,这回还是按咱们之前说的走,阶段奖金先发,后面再按年终分红单独算。” 梅叔一听就要摆手,“家南,前头你给的已经够多了,这回別……” “叔。” 张家南看著他,语气不重,却很稳,“这不是客气的时候,渔场要做大,靠的就是把帐算明白,把功劳算明白,您要是真拿我当自己人,就別让我以后每次发钱都跟求著你似的。” 梅叔被他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才红著眼眶笑骂一句:“你小子现在是真会说了。” 梅婶倒是痛快,接过信封就往围裙兜里一塞,笑著道:“那我先替你叔拿著,省得他嘴上推,心里又偷著高兴。” 老周在边上看得乐,忍不住说:“大嫂子这话才实在。” 张家南又把视线转向办公室外头那些还在等著点名的工人。 “工人这边,今天先发加班奖和安全奖,往后按岗位和绩效走。” “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咱们渔场以后不靠拍脑袋发钱,制度先立住,谁干得多、干得稳、守得住安全线,谁就多拿,谁出岔子,也一样要担责任。” 梅小琴立刻点头,“这个我已经开始做表了,工资、奖金、补贴和安全责任都能拆开。” “好。” 张家南应了一声。 他现在比谁都清楚,渔场已经不是最早那种一人一狗往海边跑的摊子了,钱越来越多,盘子越来越大,真要还像以前那样凭感情和一腔热血往前冲,迟早要出乱子。 奖金髮完没多久,镇里的人就到了。 来的除了村支书,还有镇里负责老码头改造和文旅摸底的两个人,手里抱著一摞图纸和材料,一进门就直奔办公室。 “家南。” 村支书一坐下就笑,“你这渔场现在可不只是你自己的產业了,镇里都把你当咱们望海村下一步的核心招牌。” 老周在后头小声嘀咕:“这话一听就知道有活来了。” “有活是好事。” 张家南示意人坐,“先说方案吧。” 镇里那位负责文旅的年轻干部立刻把图纸摊开。 “这回我们主要带了三个初步方案,老码头修缮,冷链暂存点扩容,再加一个安全赶海体验区的前期摸底。” 他说著把图往前推,“你这边是实际经营方,青蝉是专业顾问,我们想先听你们的底线。” “底线很简单。” 张家南刚要开口,苏青蝉已经先把笔压在图纸一角。 她声音还是一贯地清冷,可逻辑清楚得很。 “体验区、生產区、生態保育区必须分开,不能混。” 她完全恢復了一如既往的专业,她在图纸上划了三条线,“游客能走到哪,不能走到哪,必须一眼能看懂。赶海承载量要限流,不能今天网上火了,明天就几百號人全挤到滩涂上去翻个底朝天。” 镇里的人听得直点头。 她又继续往下说:“还有禁採区要提前立標,垃圾回收点、冲洗点、救生设备和潮汐预警板也得放进去,不然出了事,宣传再好都没用。” “对。” 一诺在旁边突然插了句嘴,说:“还有不许乱餵球球,也不许拿大白当合影道具。” 屋里的人先是一愣,紧接著都笑了。 苏青蝉却很认真地点了头:“確实,这一条也要写进去。” 张家南看著图纸,顺势把自己的要求也压了上去。 “还有一点,別为了快,把海围得太狠。” 他指了指老码头外侧那片海,说:“望海村原本吃饭的那些渔民,不能因为我这边要做体验区、做冷链,就把他们原本的活路都挤没了,明码標价、生態红线、村民利益,这三条我前头说过,现在还是不改。” 村支书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也是镇里看重你的地方。” 年轻干部接著往下翻资料,“还有一项,是周边海域的流转摸底。” 听到这句,办公室里几个人都下意识安静了点。 林越昨天那句“百亩渔场撑得住吗?”,显然不只是隨口一问。 年轻干部把一张大表摊开,“目前先做意向调查,不是让你现在就签,也不是今天就定。镇里想先看,望海村周边哪些海域能纳入统一论证,哪些適合做生態养殖,哪些只能保留原始使用。” 老周探头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好傢伙,这可不是百八十亩。” 一诺趴在桌边,掰著手指数了半天,最后直接放弃道:“哎,反正很多,我数不过来。” 梅小琴更直接,扫了一遍就报出大概。 “三千亩左右。” 办公室里又静了一下。 这数字放在以前,谁都不敢想。 可放在今天,配上那八百多万到帐、三十二家酒店盯著秋蟹宴的现实,又像是顺理成章。 张家南没急著兴奋,目光顺著表格一行行往下扫。 扫到最后一页时,他手指忽然顿住了。 那一页的北侧外延海域,被红笔圈出了一小块。 位置不算特別大,只有三百亩左右,可坐標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正好挨著北侧老网桩那片底泥区域。 也就是梅叔前段时间挖出旧铁盒废壳的地方。 他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梅叔也跟著凑过来看,愣了愣才说:“这不是咱们老网桩外头那片吗?” “嗯。” 张家南应了一声,指尖在那片海域上轻轻点了点,“要扩也得先把这块查乾净。” 镇里的人一听,立刻问:“有问题?” 苏青蝉和张家南对视一眼,接过了话。 “不是確定有问题,是歷史残留线索还没完全排除。” 她语气拿捏得很稳,“扩建以前,底泥、水样、周边旧设施都得补一轮排查,这样后面不管是做养殖还是做游客体验,心里才有底。” 年轻干部点头记下,“这个没问题,排查先做。”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图纸和表格摞了一桌,连老周都被安排著听了半天生態红线和游客限流,最后出门时还在感慨。 “我以前跑船,觉得会看潮水就够吃饭了,现在看你们这阵势,做个渔场老板比当船长还累。” 张家南笑了笑,確实。 等人散了,他重新把那张流转摸底表抽出来,看著北侧外延那块三百亩海域,心中思索著。 远洋那边的归珠事件还存在脑子里,渔场这边的旧铁盒废壳也没彻底查清。 要是这一块真往后扩,老网桩下面埋著的旧事,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翻出来。 他正想著,梅小琴从外头探进头来。 “家南哥。” “嗯?” “今天晚上我把奖金和岗位制度第一版做出来,明天给你看。” “行。” “还有。” 梅小琴冲桌上那张图纸扬了扬下巴,“三千亩看著是挺嚇人,但我觉得,真要往后走,这事迟早得做。” 张家南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知道。” 只是做之前,有些埋在底下的脏东西,得先摸清。 他低头又看了眼最后那一页,北侧老网桩外延三百亩被红笔圈得很醒目,像是在纸上悄悄提醒他。 那片海底,还没真正安静下来。 第105章 祖屋井下石 张家南盯著摸底表最后那一页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光一点点斜下去,才把纸重新合上。 北侧老网桩外延那三百亩海域,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远洋的诡异海底,渔场的污染旧案都是悬在他心里的针。 第二天一早,梅婶刚把粥端上桌,一诺就叼著半个包子躥进来了。 十岁的她个子小小的,但说话做事已经超越同龄人,宛如一个小大人了。 “家南哥,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忙?” “忙啊。” 张家南坐下接过碗,瞟了她一眼说:“你怎么一天到晚像查岗的?” “呸呸,我这是合理监督呀。” 一诺说得理直气壮,“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是全村会下金蛋的重点保护对象。”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梅婶被她的话逗得直笑,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你这丫头,少贫,先让你哥把饭吃完。” 苏青蝉也正好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著个小本子,显然刚巡过一圈池子。 她看了眼张家南,问道:“你今天要去祖屋?” 张家南动作微微一顿,还是点了头,“对,回去翻点旧东西,顺便看看我爸以前留下来的渔具。” 这话也不算假。 只是他要翻的,不只是渔具。 苏青蝉把本子放下,没追问,只淡淡提醒了一句:“查旧事別急著下结论,尤其是你现在脑子里那点线索,很多可能只是碎片,先分清证据和猜测。” “知道。” 张家南抬头看她,笑著道:“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周教授了。” “我是他的学生,习惯了严谨。” 苏青蝉说完这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北侧老网桩那边我今天会让梅叔先別动,等你回来再说。” 张家南嗯了一声,觉得苏青蝉的安排很让人放心。 吃完早饭,张家南一个人慢慢往祖屋走。 张家祖屋在村子偏里头,离海不远,院墙不高,墙角爬著些老藤,木门上那把锁还是他小时候见过的样子。 祖屋荒废很多年,每年也都是逢年过节来上柱香,其余时间都锁著门。 祖屋里旧物很多,以前总觉得,屋里那些老东西大多只是念想。 现在再站在门口,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老井还在角落,井台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 张家南先没去碰井,而是进了堂屋。 屋里有一股旧木头和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把窗户支开,阳光透进来,落在柜子、竹椅和那只掉了漆的老木箱上。 木箱他认识,是父亲以前出海回来装杂物用的。 张家南蹲下身,掀开箱盖,里头果然堆著一堆老物件。 旧浮漂、断了线的手鉤、磨得发亮的铜扣、还有两把已经生锈的小剪子。 最底下压著一卷泛黄的防水布和一本边角捲起的薄册子。 他先把那本册子抽出来,吹了吹灰,封面上两个字已经模糊得厉害,只能勉强认出来是一本族谱手抄本。 严格来说,也不算完整族谱,更像是从老谱里抄出来的一小册支脉记录。 张家南翻开头几页,前面都是些他熟悉的名字,往后越翻,字越旧,纸也越薄。 翻到中间一页时,他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最上头写著一个“怀”字辈。 可这一页並不完整,像是曾经被水泡过,又像被谁刻意压了太久,字跡大半洇开了,只剩几个还能勉强辨认的碎字。 “……怀海。” “民国三十二年。” “隨船东去,未归。” 张家南瞳孔收缩,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翻出来这些资料。 那三行字,像一根针,让他打了一个激灵。 张怀海。 守珠者。 归珠之人。 他呼吸慢了些,盯著那几行模糊字看了半天。 这上头没有写身份,没有写他是不是哪一房哪一支。 可就凭“怀海”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至少张怀海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名字。 他真是望海村张家的人! 张家南把那页轻轻按平,没再硬翻。 族谱这东西越旧越脆,真要手重一点,线索没看出来,先把纸给毁了。 他把册子暂时放到一边,又去看那捲防水布。 摊开以后,里头裹著的是父亲留下来的几样旧渔具和一块老旧木牌,木牌上的字已经磨没了大半,只剩边角一点浅浅的划痕,看不出什么门道。 张家南翻了半天,没再找出更有用的东西。 他把东西重新按原样归好,这才转身走向院角那口井。 井口不大,井台是青石砌的,边上那块压井石比別处更宽一点,平时不仔细看,谁也不会觉得它特別。 张家南站在井边,看了几秒,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除了古怪的熟悉感,他发现龙珠也有了异动。 “这里头……难道真的有古怪?” 他蹲下身,手掌沿著压井石的边缘一点点摸过去。 石头外表粗糙,常年风吹雨打,摸上去发凉,可当他把手伸到石底边缘那一小块背光处时,指腹忽然顿住了。 那不是天然风化的纹路。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光从更斜的角度照进去,石底那片原本看不清的地方,果然慢慢显出了一层极浅极浅的纹路。 像盘起来的龙纹。 纹理已经淡得快没了,可那种弯折走向,跟他在南溟號那只盘龙铜箱上见过的线条神韵,居然隱隱有一点像。 张家南心里猛地一跳。 他没急著去撬石头,而是先稳了稳呼吸,低头继续看。 龙纹旁边还有一小行更模糊的刻痕,年份太久,已经残得不成样子,只能一点点猜。 “守珠入海……待归人……” 字不全,笔画断得厉害,可张家南还是把意思拼了出来。 他盯著那几道快要磨平的刻痕,再次陷入沉思。 祖屋,老井,压井石,残字。 这一切都太像是有人提前给后来人留的一道极隱晦的提醒了。 就像是线索,不关心的人绝对不会去注意,但只要足够上心,就会找到这个线索。 他脑子里几乎本能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石头下面会不会还有东西? 可念头刚起,他又硬生生把它按了下去。 不能急。 南溟號那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实物线索差点把一船人都拖进更深的风险里。 眼下在村里,这口井要是真藏著什么,硬撬开未必是好事。 而且他现在连周围有没有人盯著都不確定。 张家南站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確认门口巷子安安静静,这才重新蹲回去,拿手机从几个角度拍了几张局部照片。 他拍得很克制,没有把整块石头和整口井都拍进去,只留了龙纹和残字的局部。 拍完以后,他又把手机收起,把刚才碰过的灰尘顺手抹了抹,儘量恢復原样。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从祖屋出来时,太阳已经升高了。 张家南沿著村道往回走,心中疑惑越来越多。 张怀海在族谱里有名,老井压井石底下有刻纹,远洋海底那边还有巨大秘密。 一路想著事情,还没走到渔场,就先在路口碰见了梅叔。 梅叔本来正拎著一袋工具,远远看见他,脚步明显快了些。 “家南。” “叔,怎么了?” 梅叔先左右看了一眼,確认边上没人,这才压低声音,“你今天没在村里头乱走吧?” 张家南眉头一皱,“没有,怎么了?” “下午有个外地口音的人,跑到码头那边打听事。” 梅叔说著,脸色也沉了点,“我开始还当他是外头来的鱼贩子,可那人问的东西不对劲。” 张家南心里咯噔一下,问道:“问什么了?” “先问张家老宅在哪。” 梅叔盯著他,“后来又问老井还在不在,再后来……”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他还专门问,咱们望海村张家,以前是不是有个怀字辈的人出过海什么的。” 张家南愣住了。 海风吹过村口,远处还能听见一诺在渔场那边喊大白的声音,可他心里那股寒意却一点点涌了上来。 昨天那条陌生船才刚从海上失去他们的回波,今天就有人来村里开始打听张家祖屋和怀字辈的情况了。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外头那些人,正在顺著归珠线,一点点往望海村摸。 梅叔见他脸色不对,声音也跟著沉下来,“家南,这事是不是跟你前阵子出海碰上的那些怪事有关係?” 张家南看著村道尽头自家祖屋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最后只缓缓吐出一句。 “叔,这几天老宅那边先別让外人靠近,得多盯著点儿。” 梅叔眼神一厉,“明白。” “还有。” 张家南回过头,声音不高,却已经透出一股冷意,“要是那人再来,別惊著他,先记住脸。” 梅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有些事,张家南现在还不能说。 可他更知道,这小子既然这么郑重,就说明那口老井和那座祖屋,已经不是普通老屋那么简单了。 张家南站在原地,看著海风从村口一路吹过去,心里第一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沉船遗蹟和张怀海绝对跟龙珠有关,而覬覦龙珠的人已经嗅著味追来了…… 第106章 老宅门口的生面孔 梅叔那声“明白”说出口时,村口的海风正好从祖屋那边吹过来。 张家南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还残留著压井石的凉意。 族谱残页上的“怀海”,井台石底下那几道快被岁月磨平的盘龙纹,还有那句“守珠入海,待归人”,一层层压在他心头。更要命的是,外地人已经打听到了张家老宅,打听到了老井和怀字辈。 这不是远洋上的陌生船隔著海雾试探。 这是有人把手伸到瞭望海村,伸到了张家祖屋门口!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 张家南把手机里刚拍下的压井石局部照片重新收进加密文件夹,文件名只写了一个普通编號,又把族谱残页的照片从相册预览里清掉。 做完这些,他才对梅叔说:“叔,先回渔场。老宅这边別换锁,也別换门,总之別让人看出咱们紧张。” 梅叔眉头皱得更紧,“不多叫两个人?” “不用。” 张家南看著巷口那些来来往往的村民,“叫人越多,对方越知道这里有东西。咱们就按平时过日子的样子守著就成。” “行吧,听你的。”梅叔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渔场,青蟹池边水花起起落落,食堂那边传来梅婶切菜的声音。张家南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眼前熟悉的热闹,心里也开始暖起来。 远洋上的那些人能追到望海村,肯定是有他不知道的线索被那些人掌握了,现在只能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 梅叔跟著进来,把帽子摘下来在手里搓了搓,压低声音说:“那人四十来岁,穿得挺普通,像游客,可问话不普通。他先问老宅,说听人讲张家祖屋有年头了,后来又问老井还在不在。” 张家南指尖轻轻敲著桌面,“他问怀字辈的时候,旁边有人听见吗?” “有两个老头在码头晒网,不过离得远,应该听不到。”梅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问完还笑,说就是做地方民俗素材,想找老故事。” “民俗素材?” 张家南笑了一下,这种话只能糊弄天真的人。 陈一诺正好抱著大白从外头躥进来,听见这四个字,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家南哥,民俗素材是什么?来咱们村拍饭糰和青蟹的吗?” 大白被她抱得前爪离地,委屈地呜了一声。 张家南伸手把大白解救下来,笑著道:“你今天的直播换內容,拍青蟹池,拍食堂,拍梅婶做饭糰就行,祖屋那边不许进镜头,能做到吗?” 一诺眼睛一转,立刻明白这里头有事,但她是小孩,家南哥要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所以她把腰一叉,中气十足道:“能做到!诺诺我是专业主播助理,保密工作必须满分!” 张家南笑了,这个小助手,对他的帮助真不是盖的! 苏青蝉从样品柜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拿著记录夹。她听完梅叔复述,眉头轻轻皱起道:“如果对方只是打听,目前还不能做过度反应。我们能明確的只有时间、地点、外貌、车牌、问话內容和目击人,其他都有待观察。” “我知道。” 张家南点头,“所以不围堵,不报警,也不把事闹大。叔,你今天下午要是方便,就在祖屋那条巷口坐会儿,跟老人下棋聊天都行。以后也可以经常去。” 梅叔明白他的意思,“这简单。那边老榕树底下本来就有人下棋,我拿个马扎过去,谁也不会多想。” 一诺听得眼睛亮了,“那大白呢?大白也能守。” 大白像听懂了自己的名字,立刻把尾巴摇得啪啪响。 张家南看了它一眼,“它看老宅最合適,谁靠近就叫两声,別扑人。” “那得有牌子。” 一诺风一样跑出去,不到十分钟又跑回来,手里举著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著“祖屋保安队长”六个字。她给大白掛到脖子上,还认真调整了一下角度。 大白站在院子里,脖子上掛著牌子,表情严肃得像真接了任命。 梅叔绷了半天,终於没忍住笑出声,“这保安队长比我还像那么回事。” 紧绷的气氛被这一闹冲淡了不少。 梅婶正好拎著竹篮过来,篮子里是刚蒸好的海鲜饭糰和一小罐鱼汤。她嘴上说著“你们这些人忙起来又忘吃饭”,手上却把饭糰一个个塞到梅叔和张家南手里。 张家南咬了一口,紫菜和虾仁的香味混在热气里往上冒,而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守一座老宅,守一口井,听起来像很沉重的事。 可在望海村,它可以是老人下棋,可以是梅婶送饭,可以是一诺给大白掛一块滑稽的小牌子。 他要守的,也不只是井下的秘密。 下午三点多,祖屋巷口果然热闹起来。 老榕树下摆了两张小凳,梅叔和几个老人围著棋盘吵得脸红脖子粗,大白趴在祖屋门槛边,牌子被海风吹得一晃一晃。一诺举著手机在远处拍梅婶捏饭糰,镜头故意避开老宅,只让大白偶尔从画面边缘威风地走过。 直播间弹幕全在笑。 “大白这么欢快,是又升官了!” “工资待遇翻倍了没?奖励难道是那几根鸡腿?” 一诺一本正经地对著镜头说:“工资保密,队长待遇很高,大家不要打听商业机密。” 张家南站在办公室窗口看了一会儿,刚准备转身,手机就震了一下。 梅叔发来一条消息。 “人来了。” 张家南把手机放进口袋,慢慢往祖屋巷口走。 巷口那人穿著灰色防晒衣,背著小包,手里拿著手机,確实像个普通游客。他先拍老榕树,又拍青石巷,镜头晃著晃著就往张家祖屋的院墙挪。 大白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压出低低的叫声。 梅叔抬头,笑呵呵地说:“兄弟,拍村景可以,老宅就別拍了,那是私宅。” 那人愣了一下,脸上很快堆起笑,“大叔,我就拍个外观,做民俗素材,不进里边去。” “外观也不行。” 梅叔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按,语气还是慢悠悠的,“那宅子要修,墙脚鬆了,万一掉块瓦砸著你,谁负责?” 几个老人也跟著搭腔。 “对啊,咱村老宅多,去祠堂那边拍。” “这户人家不开放,別乱拍。”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很快又压下去。他把手机往下放了放,脚步却绕著院墙边往井台所在的方向挪。 张家南就在这时走到巷口。 他没急著开口,只从那人鞋底扫了一眼。鞋边沾著一层细黑泥,干了以后发灰,和码头低洼处普通黄泥不一样,倒像北侧老网桩那边退潮后露出的沉积泥。 “找谁?” 张家南声音不高。 那人回头看见他,笑道:“你是这家人?我就是拍点老建筑,听说这宅子有年头了。” “有年头也不开放。” 张家南看著他,“村里要做老宅修缮登记,私宅外观、院墙、老井都不让隨便拍。你要真做素材,去村委会登记,走正规申请。” 那人嘴角动了动,“没这么严重吧,我就是隨便拍两张。” “你隨便拍,我这边就隨便报警说有人进私宅周边踩点,你看麻烦不麻烦。” 张家南说得平静,既不嚇人,也没退让。 巷口安静了一瞬。 大白往前走了半步,脖子上的纸牌晃得格外显眼。 那人看了看梅叔,又看了看围在棋盘边的几个老人,终於把手机收起来,“行,那我不拍了。” 他转身离开时,张家南盯住他的背影,把脸、走路姿势、小包位置和车牌尾號一一记进脑子里。 人走远后,梅叔才低声问:“要不要跟?” “不用。” 张家南摇头,“他知道有人盯,今天不会再动。叔,你们继续下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梅叔“嗯”了一声,又故意提高嗓门骂棋友偷子,巷口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傍晚,渔场办公室里,梅小琴把电脑屏幕转向张家南。 她一向稳,可这会儿脸色明显不对。 “家南哥,我刚问了村口小旅店,那人登记写的是游客,房费也是正常付的,可付款截图里有个抬头。” 张家南低头看去。 截图放大后,一行小字露了出来。 是海衡勘测諮询! 梅小琴声音压得很低,“家南哥,这人登记时写的是游客,可付款抬头,怎么是海洋勘测公司?” 第107章 我这种人看著就很冰冷,没有感情,我知道 海衡勘测諮询这几个字,让张家南一愣。 他没有立刻顺著这条线往下追。 越想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越不能把自己急切的一面露出来。祖屋那边已经有人盯,井下石不能动,眼下真正能做的,反倒是把北侧老网桩外延三百亩的摸底排查做扎实。 第二天早上,苏青蝉把採样线画在图纸上,铅笔尖在北侧海域一格一格点过去。 “水样、底泥、老网桩附著物、废绳、旧设施碎片,五类样品分开编號。我们今天只做摸底,不捕捞,也不对外宣传结果。” 她说完,看向张家南,“尤其是你,不要看见有货就想著先起一笼。” 张家南被她的话弄尷尬了,挠挠头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 “你在海里很靠谱,也让人放心,但干正事时我怕你还是飘了。” 苏青蝉把记录夹递给梅叔,“流程嘛,总要清楚。合法採样和商业捕捞是两回事。” 梅叔点头,“放心,我带工人只记位置,不乱下网。” 老周在小船上检查发动机,听见这话咧嘴一笑,“今天我就负责慢慢开,谁催我都没用。” 北侧老网桩离渔场不远,却一直显得荒。退潮时,几根发黑的旧桩从水面斜斜露出来,废绳缠在桩根上,像旧伤口上的线头。 小船低速驶进採样区,苏青蝉先让镇里技术员测了水温、盐度、溶解氧,又用采泥器取第一组底泥。灰黑色泥样被倒进样品盒时,腥味里夹著一股淡淡的怪味。 她没有急著让人往下一个点走,而是让技术员把采泥器外壁冲洗乾净,又重新核对了一遍编號。 “a一是表层底泥,a二是十公分以下的沉积层,水样对应w一。后面每个点都按这个规则来,別嫌麻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镇里技术员连忙点头,“苏老师,咱们以前做摸底,也没这么细。” 苏青蝉抬眼看他,理所当然道:“以前没有旧污染源线索,现在有。样品一混,后面就算检测出问题,也说不清是哪一层来的。” 张家南站在旁边听著,心里彻底安定了。 有苏青蝉在,这种专业的事根本不用他操心。 张家南蹲在船边,手指搭著船舷,看似在看潮流。 海水的细微波动顺著掌心传来。 这里没有阳江湾那种正在腐烂的恶意,也没有远洋石墙外那种沉重压迫。可底泥深处,確实有几缕断断续续的怪味。 不是活跃污染源,更像耗尽或者失效的东西。 他把这判断压在心里,只对苏青蝉说:“这片水看著比我小时候好一点,鱼虾虽然回来得慢,但也不是没有。”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笔尖飞快写著编號说:“你这句话我先当老渔民经验记录。” 张家南摸了摸鼻子,笑著道:“行,我升职成老渔民了。” 梅叔在旁边笑,“你要是老渔民,那我算什么?老老渔民?” 船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第一轮水样取完,工人把一只小型採样笼从浅水里提上来。笼子不大,里面却噼里啪啦跳出一小筐白虾,几枚花蛤贴在网眼边,还有两只拳头大的小青蟹横著钳子不服气。 一名镇里技术员眼睛都亮了,“这里以前不是说是死水吗?” 苏青蝉道,“这採样笼里的海货就足以说明这里不是死水,不过今天我们只做生態观察,不作销售,不带走活体。记录规格,拍照,抽少量样本,其余原地放生。” 一诺在岸边举著手机,镜头只对著样品筐,声音清脆地解释:“大家看清楚啊,今天不是赶海卖货,是生態观察,小虾小蟹待会儿要回家的,谁说家南哥今天不干正事的,我可要拉黑啦。” 陈一诺一看弹幕,气鼓鼓,她最看不得別人说家南哥的坏话。 此时,弹幕刷得飞快。 “北侧也活了么?” “传奇渔场旁边全是宝藏吧!” “不卖也想看,生態恢復比卖货还爽。” 张家南看著那两只小青蟹,心里也很激动。 旧海域不是废了,它的底子还在,给它一点时间和乾净水流,它就会慢慢把生机还回来。 梅叔把样品筐端到阴影里,一边量虾长一边念叨:“以前这片地方退潮后连小螺都少,脚踩下去一股臭泥味。现在能有白虾钻回来,说明潮水没白换。” 苏青蝉挑出两只白虾做记录,又把小青蟹翻过来查看腹部和鳃,“个体还小,不能说明商业价值,但能说明底棲环境开始恢復。这个比捞一筐货更让人激动。” 陈一诺在岸边听见了,立刻对著镜头补了一句:“家人们,听见没,苏姐姐说了,现在它们的任务不是上桌,是证明这片海域还活著。” 小船继续往外延走,老周把速度压得很稳。第二个采泥点靠近一片废绳堆,工人用鉤杆拨开缠成团的网衣,忽然“咦”了一声。 “梅叔,这里有块硬东西。” 梅叔伸手接过来,在海水里涮了涮,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碎片露出来。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还有一层发白的胶封痕跡,像曾经从某个密封盒上崩落下来。 张家南眼神一沉。 那质感,让他想起自家渔场底泥里挖出的旧铁盒,也想起阳江湾那些污染释放装置。 苏青蝉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別用手再摸。” 她戴上手套,把碎片放进独立样品袋,贴上编號,又让技术员补拍原位照片。 梅叔低声问:“像不像那种铁盒?” “只能说外观有相似点。” 苏青蝉封好袋口,“是不是同源,要看材料成分、残留物谱图和结构痕跡。顏色像不算证据,感觉更不算。” 张家南点头,“按你的流程来。” 他喜欢苏青蝉这种时候的冷静。 哪怕线索已经快贴到脸上,她也不会为了痛快直接下结论,做科学研究的人就是这么严谨。 第三个採样点靠近更浅的泥滩,底泥顏色明显比前两处更黑。张家南弯腰看了一眼,脑子里浮现出昨天那个陌生人鞋底的泥痕。 顏色接近,但不能凭这个就確定。 他拿手机拍了远景,又把昨天记下的鞋底状態写进备忘录,標註为待查。 苏青蝉看见他的动作,低声问:“想到昨天那个人?” “嗯,鞋底有类似的泥。” “只能列为观察点。” “我知道。” 张家南把手机收起,思索道:“现在要是硬把这两件事扣在一起,就是替对方送把柄。咱们先把样品留住。” 苏青蝉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点不明显的讚许,“你现在比以前沉稳了。” 张家南笑道:“被你影响多了,已经被你同化。” 苏青蝉白了他一眼,说:“我这是职业习惯,可……大部分普通人不喜欢我这种冷冰冰只看数据的性子……” “没有啊,我觉得你很不错啊。” “不,我这种人看著就很冰冷,没有感情,我知道的。” 张家南尷尬,这话还怎么接?话题直接被对方聊死了。 难道他能说,没事,你冰冷也没事,我更喜欢征服冰山冷美人? 他要是敢这么说,就是赤条条的调戏啊。 下午快收工时,老周在收废绳。 那团废绳在海里泡得发硬,缠著贝壳、藤壶和几截烂木头。老周用鉤子一拖,绳结里掉出一枚旧铜扣。 铜扣不大,被海水磨得发白,边缘有明显使用磨损。老周隨手翻过来,正要递给苏青蝉,动作却忽然停住。 “这后头好像有字。” 苏青蝉接过去,用淡水轻轻冲了一遍,又拿软刷扫开泥沙。 一个极浅的钢印露了出来。 上面竟然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衡”字。 只剩这一个字,旁边的笔画已经被磨没了。 苏青蝉和张家南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想到了海衡勘测諮询公司。 这些东西还不能连成完整证据,但已经像一串湿冷的贝壳,被同一根线慢慢穿起来了。 苏青蝉只看了一眼,立刻把铜扣放进新的样品袋。 她依旧平静说:“这东西我会单独封袋,不和別的样品混在一起……” 第108章 第一口秋蟹宴 北侧样品全部封进临时柜后,传奇渔场终於短暂恢復了热闹。 青蟹试供的第一波反馈到了。 林越的视频电话一接通,背景里就是鸣鸞国际的试菜间。几名厨师围著蒸笼和白瓷盘,桌上摆著清蒸青蟹、黄酒焗蟹、蟹肉清汤三道试品,热气隔著屏幕都像能飘到办公室里。 “张总,你这批蟹把我们厨师长都吃沉默了。” 林越笑得嘴角压不住,“肉紧,膏线漂亮,蒸完以后香气乾净,没有土腥,黄酒焗也撑得住味。最关键的是运输状態,三百只以內的试供批次,死亡率低到验货师以为表格填错了。” 他说著把镜头转向后厨。 一个头髮花白的厨师长夹起半只清蒸蟹,语气比林越稳得多,“这蟹不是靠调料撑出来的。好蟹上锅后壳色亮,肉丝不散,膏贴得住壳,冷一点再吃也不会发腥。我们试了清蒸、黄酒焗和拆肉做清汤,三种做法都能立住。” 林越在旁边继续补刀说:“厨师长平时很少夸人,上次夸一条鱼,还是那条幽蓝鬼头刀。” 张家南听到这里,才真有了点成就感。 对高端客户来说,价格能谈,噱头能做,可厨师端的嘴骗不了人。 陈一诺坐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傻乎乎问:“那……就是特別特別好吃?” 林越冲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小老板娘助理,可以这么理解。” 一诺立刻捂住嘴笑,又赶紧纠正,“我是首席直播助理,不是小老板娘助理。” 梅婶在食堂门口听见,笑得锅铲差点没拿稳。 苏青蝉没有跟著凑热闹,她拿起林越发来的数据表,逐项看活力记录、温控曲线和到货时间。 “运输水温波动有两箱偏高,下次活蟹箱的冰袋位置要调整。鳃部状態照片也要补齐,不能只拍整体。” 林越那头立刻正色,道:“收到,我让物流组改。” 梅小琴也把帐本摊开,说:“现在青蟹池还在持续出规格,但真正能进顶级批次的数量有限。二代大黄鱼六百条放量后,冷链费和人工班次都在上升。如果一次性把订单吃满,安全冗余会被压得很薄。” 张家南靠在椅背上听著,没打断。 这就是他想要的渔场。 不是靠一时爆货把价格炒上去,而是有人盯质量,有人算帐,有人管生產,有人把对外口径守住,他就是个甩手掌柜,太美了。 林越那边翻了翻文件,继续道:“几家高端私宴客户已经追加预订,有人愿意每斤再上浮一成。还有两家顶级酒店想做传奇秋蟹宴,名字都擬好了。” 一诺小声嘀咕:“名字挺好听,就是一听就很贵。” 张家南笑了笑,“贵可以,只要不乱就行,毕竟这世上不缺有钱的顶级食客。” 他坐直身子,“青蟹只做限量预约,不开放普通电商抢购,不搞抢购倒计时,也不搞飢饿营销。所有批次都要有检测记录、出栏评审和运输反馈。” 苏青蝉点头,道:“我负责质量评审,活力、鳃部、甲壳、运输应激和水质记录,一个都不会少。” 梅小琴接上说:“我管合同和帐,超过產能的订单直接標红。” 梅叔在门口咳了一声,也负责人道:“那生產我管。哪个池子能出,哪个池子要缓,我心里有数。” 一诺立刻举手,脆生生说:“那我管直播口径。我会告诉大家,限量是为了品质,不是南哥装高冷。” 张家南被她逗乐,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说:“行,就这么定。以后渔场出栏先过评审小组,不合格的再贵也不卖。” 林越隔著屏幕嘆了一声,“张总,別人是求著卖货,你是求著少卖。我得承认,这招高明。” “不是高明。” 张家南看著窗外的蟹池,“招牌是慢慢养出来的,砸起来只要一回。” 梅小琴顺势把白板推到桌边,“那我今晚先出一版流程。出栏前一天初筛,出栏当天復检,装箱前拍照留档,到货后让鸣鸞那边回传验收表。以后每一批货都能查回池子、批次和负责人。” 梅叔挠了挠头,虽然觉得麻烦,但真心觉得这些流程能规范整个渔场,让渔场挣大钱。 苏青蝉把记录表翻到青蟹页,自信道:“顶级海鲜卖的不是一个鲜字,还卖稳定。今天好吃,明天也好吃,客人才会认传奇渔场这个名字。” 张家南点头,“就按这个办。流程麻烦点没事,別把人累垮,班次和补贴也一起算进去。” 梅小琴嘴角一翘,笑著道:“这个我爱听。” 当天傍晚,一诺开了半小时直播。 镜头里没有夸张喊麦,也没有现货连结,只有青蟹池边的巡检、梅叔称重记录、苏青蝉查看鳃部状態和梅小琴在小白板上写出“限量预约,批次检测”几个字。 直播间反而更炸。 “南哥又断货?” “我连价格都没看见就没了?” “別人限量我骂套路,传奇渔场限量我信,毕竟苏姐姐那张冷脸不像会放水。” 一诺对著弹幕认真解释:“我们不是不想卖,是不能乱卖。南哥说了,寧可少赚,也不能让大家吃到不好的蟹。” 张家南站在镜头外听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丫头嘴皮子越来越666了。 直播结束后,她还抱著平板跑到张家南面前,认真给他看后台数据。 “家南哥,今天没掛车,在线人数反而比上次高。大家说我们不乱卖,比喊破喉咙靠谱。” 张家南拍了拍她脑袋,“那以后你就是口径组组长。” 陈一诺立刻挺胸,提出自己的要求说:“组长申请配一个大白副组长,我不要做槓桿司令啊。” 大白原本趴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尾巴敷衍地扫了扫地,听到这个,立马机灵的起身摇尾巴,好像很想做这个副组长。 夜里,渔场渐渐安静下来。 梅婶把最后一锅鱼汤端去食堂,梅叔带工人关增氧设备,一诺抱著大白回屋復盘直播弹幕。苏青蝉把青蟹检测表锁进柜子后,也去临时实验间整理北侧样品。 张家南独自回房,关上门,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进入龙神空间。 熟悉的活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万立方米的中型活水生態域比上次更震撼,灵气泉眼缓缓涌动,水流在空间里形成柔和循环。那些从暖水孤岛带回来的极品鱼群穿梭其间,体表光泽比刚收入时更润,几条顶级蓝鰭的游姿沉稳有力,像一把把银蓝色长刀。 珍珠蚌群静静伏在水底,外壳上有细微光泽。 部分活体样本被隔在独立水域里,状態也很稳定。龙神空间没有给出新的提示,也没有新的能力波动,可张家南能感觉到,里面的生机更加均匀了。 明面上,他有传奇渔场,有青蟹池,有大黄鱼,有鸣鸞渠道。 暗地里,他还有这片真正会慢慢长出金子的龙神空间。 龙神空间才是他最大的金山银山,是可以助他成为顶级富豪,成为四海霸主的最大杀手鐧! 他蹲在水边,看著鱼群绕过掌心,心里没有暴富后的飘,反而更清醒。 家底越厚,越不能乱露。 这些东西可以做资金周转,可以救急,可以在关键时刻撑住渔场,却绝不能变成他炫耀的筹码。 从空间出来时,手机正好震动。 林越发来一条语音。 “张总,刚有人托关係找到我,背后是一家大型餐饮集团。他们愿意把价格再抬三成,只要传奇渔场签年度独供。” 张家南听完,回復得很快。 “不签。” 林越像早就猜到,又追了一句,“三成也不心动?” 张家南看著窗外安静的蟹池,笑了一下。 “告诉他们,传奇渔场不喜欢搞垄断,垄断只会限制渔场发展……路只会越走越窄……” 第109章 有人想量那口井 张家南刚拒绝年度独供的第二天上午,村支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家南,你来村委会一趟,有外头公司的人,说要做老村落民俗建筑採集,资料里还提到你家祖屋。” 张家南正在看梅小琴整理的出栏评审表,听见祖屋两个字,手指立刻停住。 “他们人在哪?” “村委会会议室。” 村支书声音压低了些,说道:“我没答应。你家私宅的事,我肯定先问你。” 张家南说了声马上到,转头看向苏青蝉。 苏青蝉已经听到內容,她合上记录夹,“我跟你去。” 村委会会议室不大,窗户开著,外头能听见海浪和修网声。两个外地人坐在桌边,一个穿白衬衫,一个背著黑色设备包,桌上摆著一份项目说明。 说明写得挺漂亮。 老村落民俗建筑影像採集,老井安全测量,地方记忆保护。 张家南扫了一眼,心里只剩冷笑。 材料后面还夹著几张样图,都是別的村老宅、石井和祠堂门楼。乍看像正经项目,可每一张样图的构图都很奇怪,院落全景拍得少,井台、墙脚和地下排水口反倒被放大標註。 村支书显然也觉得彆扭,见张家南坐下,先把话说在前头,“他们上午来的,说想先沟通。我没让他们进村拍,也没给他们开介绍。” “叔,这事你做得对。”张家南点头,村支书还是靠谱的。 白衬衫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张先生吧,我们是海衡勘测諮询的外包团队,受合作方委託做一些沿海老村落建筑资料採集。听说张家祖屋保存不错,想拍几张外观照片,再对老井做个安全测量……” “谁委託的?” 张家南直接打断,语气不善。 白衬衫笑容不变,“这个涉及客户信息,我们这边不方便透露。” “那我也不方便配合。” 张家南把项目说明推回去,“祖屋是私宅,老井在院內,不对外开放。” 背设备包那人皱了皱眉,“张先生,我们只是採集外观,不影响你们生活。老井安全测量也是为了地方资料整理,不会动你的东西。” 苏青蝉的目光落在那个设备包上。 包口没完全拉严,露出一截灰黑色硬壳和细长探头。她走近两步,冷声问:“你们做民俗影像採集,为什么带窄频声学探头?” 那人脸色微变,尷尬解释:“这是普通测距设备。” “普通测距不需要这种探头规格。” 苏青蝉扶了下眼镜,语气依旧淡,却压得人心里发虚,“老井安全测量需要结构勘察备案、產权人授权和现场安全方案。你们材料里没有测绘资质附件,也没有老井作业风险说明,却带了地下探测设备。你们到底想测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村支书的脸色也沉了。 白衬衫虚汗直冒,立刻打圆场说:“可能是我们同事准备得太充分了。我们只是前期沟通,不一定今天就做。” “那更简单。” 张家南把材料拿起来,翻到申请页,“材料留一份复印件,联繫人电话留下。祖屋外观、院墙、井口方向的照片,今天如果拍了,当面刪掉。后续真要申请,走村委会备案、產权人同意、安全责任確认,一项都不能少。” 背包那人忍不住说:“张先生,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就是拍一些照片而已。” “我不紧张。” 张家南看向他,“我只是清楚自己家的门槛在哪,我不愿意让你们拍!” 梅叔这时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拿著半截渔网针,像是刚从巷口被村支书喊来。 他往张家南旁边一站,没说狠话,只问:“外乡人想拍人家的祖屋,还要量人家的井,问过主人没有?” 外头几个老人也探头看热闹。 “那井是私宅里的吧?” “要测去测公井,张家那口井又不吃公家水。” “现在这些人,掛个採集名头就想进人家院子。” 声音不大,却一层一层压过来。 白衬衫终於意识到,望海村不是他们拿一份项目说明就能隨便进出的地方。 他勉强笑道:“既然张先生今天不方便,那我们先撤,后续走正式申请。” “不是今天不方便。” 张家南纠正他,“是任何时候都不方便。” 苏青蝉把手伸向设备包,“刚才在村委会门口,你们拍过祖屋巷口方向。请打开相册。” 背包那人脸色更难看,“这怎么行?这涉及个人隱私啊。” 村支书立刻开口:“这是村委会办公场所,你们进村拍私宅方向,本来就不合適。当面刪了,省得大家以后扯皮。” 白衬衫咬了咬牙,还是示意同伴打开手机。 相册里果然有几张祖屋院墙、巷口和老井方向的远景。照片拍得很巧,像隨手拍村景,可放大以后,井台所在的院角正好在画面中心。 张家南看著那几张照片被刪掉,又盯著对方从最近刪除里清空。 苏青蝉还让他们打开云同步状態,確认照片没有自动上传。 白衬衫脸上已经掛不住,“苏小姐,你这要求有点过了。” “你们未经產权人同意拍私宅敏感位置,要求现场刪除不算过。” 苏青蝉把手机屏幕推回去,“我没有检查你们其他文件,已经很克制了。” 他没有抢手机,也没有威胁。 规则能办的事,就用规则办。 海衡的人离开前,村支书把申请材料复印了一份,梅小琴也赶来拍下联繫人、车牌和公司抬头。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吵没闹,却把对方所有路都堵在檯面上。 梅小琴把复印件平摊在桌上,逐页拍照编號。 “他们联繫人留的是座机,地址在省城商务楼,付款抬头和昨天小旅店那张一致。家南哥,我先不查太深,只把现有材料归档。” 张家南嗯了一声,“別用敏感词搜,別在公开平台乱查。先把人、车、材料和时间线记下来。” 村支书听得心里也有数,“祖屋那边,我会让村里修缮摸底暂缓,不给外头人找藉口。” 张家南看向他,点头道:“麻烦叔了。” 村支书摆摆手,“你现在带著村里人挣钱,村里也不能让人隨便摸你家门。” 白衬衫走到院外,脸上笑意已经彻底没了。 张家南站在村委会门口,看似在跟梅叔说话,耳朵却捕捉到那人压低的通话声。 “井在祖屋里,石在井中,但姓张的已经起疑了。” 声音很轻,海风一卷几乎就散了。 可张家南听清了。 这句话像冷水一样浇在心口。 他们不是来查族谱的,也不是来找民俗故事的。 他们知道井下石的大致存在。 梅叔见他脸色不对,低声问:“家南?” 张家南把目光从那辆车上收回来,指尖在掌心按了一下。 越是这样,越不能动那块石头。 对方想確认,他就偏不能让对方確认。 “叔,祖屋那边照旧。下棋、修网、晒太阳,別加人,別做得太刻意。” 梅叔点头,“明白。” 苏青蝉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疑惑道:“你是不是听见他们说什么了?” 张家南嗯了一声。 苏青蝉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能在海风里听得那么清楚,只看向祖屋方向,若有所思。 张家南看著村道尽头的老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能让人碰井。 也不能自己先乱了手脚。 那辆外地车开出村口时,车窗半降,背包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张家南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在望海村,想探张家的井,没那么容易。 第110章 別把石头搬起来 海衡的人走后,张家南有过一瞬间衝动。 把井下石搬起来,或者找东西遮住,至少別让它再明晃晃留在祖屋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青蝉就看了他一眼。 “別急著动祖屋那边的现场。” 她站在渔场办公室里,手指按著桌上的资料袋分析说:“他们今天是衝著老宅和老井来的,这一点已经够明显了。可他们还没摸到真正有用的东西,你越是突然修,突然遮,突然改现场,反而会替他们確认目標。” 张家南沉默片刻,“我担心他们晚上动手。” “所以要守现场,不是改现场。” 苏青蝉把几份资料分开摆在桌上,“祖屋修缮资料可以公开,谁问都能看。祖屋照片、巷口记录和海衡申请材料,先压在自己人手里。北侧底泥、黑色金属碎片和铜扣,等检测结果。至於你不方便明说的那部分,就別写进任何公开材料里。” 梅小琴立刻拿出新的纸质文件夹。 “那就按最笨的办法来。” 她把文件夹封面翻过来,只写了几个不起眼的数字,“不上云,不写敏感词。能给外人看的放一边,不能给外人看的放一边。真有人问起来,我们只说渔场在整理旧修缮材料。” 苏青蝉点头,“够了。现在最怕的不是东西少,是你们自己先把重点亮出来。” 陈一诺听得有点懵,小声问:“那我能不能看?” 梅小琴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抱,“你负责直播口径,不能看敏感资料。” 一诺立刻嘆气,喃喃道:“升职失败。” 张家南笑著揉了揉她脑袋,“你职位很高,知道少一点,晚上睡得香。” 张家南看著她利落分类,心里舒服了些。 梅小琴这个財务行政,已经越来越像渔场的半个管家。 梅叔也开口说:“祖屋那边我安排好了。老榕树底下本来就有老人下棋,明天起再加两个修网的,一个晒虾皮的,都是顺手的事。外人真要靠近,一条巷子里全是熟脸。” 一诺抱著大白坐在门边,立刻举手说:“直播我也改。明天拍青蟹池、食堂和大白训练,不拍老巷子了。谁在弹幕问祖屋探秘,我就说我们村尊重隱私,不搞乱七八糟打卡。” 大白听见训练两个字,耳朵一竖,像是很满意。 张家南伸手揉了揉它脑袋,“祖屋保安队长辛苦了。” 一诺马上接话:“队长申请加餐,一根鸡腿,两块鱼乾,还要表扬信。” 办公室里的人都笑了。 这一笑,把人从危机和算计里拉回了日常。 隨后张家南把安排又过了一遍。 祖屋原来的锁暂时不换,避免打草惊蛇。巷口不装新监控,只让渔场现有摄像头调整一个角度,拍公共路段,不拍別人家院子。 梅叔负责村里人情看护,梅小琴负责资料留痕,一诺负责直播避险,苏青蝉负责样品和证据边界。 每个人都有事做,却没有一件事显得夸张。 这才更像望海村的防线。 傍晚,梅婶熬了一大锅青蟹汤。 蟹是评审小组挑出来的边角批次,规格够不上顶级私宴,自己人吃却绰绰有余。汤里放了薑片和小葱,滚开以后香气钻满食堂,连梅叔都忍不住提前拿碗守在锅边。 “你这像生產总管吗?” 梅婶瞪他:“像蹲锅口的馋猫。” 梅叔咳了一声:“我这是检查员工餐质量。” 一诺笑得差点把筷子掉进碗里:“梅叔,你这个理由不合格,要扣绩效。” 梅小琴端著碗走过来:“扣一块鱼乾。” 梅叔立刻投降:“那不行,鱼乾是大白的,我可不敢抢队长工资。” 张家南坐在桌边,看著一屋子热气和笑声,心里暖暖的。 苏青蝉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又夹了最大的一只蟹腿给他。 动作很自然。 可夹完以后,她像是才意识到旁边一诺眼睛亮得嚇人,立刻低头喝汤,耳尖被热气蒸得微微发红。 一诺拖长声音,笑著道:“哦……” 苏青蝉抬眼看她:“別人小鬼大了,你也喝汤。” 一诺立刻缩脖子,笑吟吟道:“收到,苏姐姐。” 张家南低头咬了一口蟹肉,鲜甜味在舌尖散开。他忽然觉得,自己守著那口井,不是为了什么神秘传承,也不是为了独占龙珠秘密。 他守的是现在的幸福。 守的是望海村的灯火,是青蟹池里的水声,是一诺和大白的闹腾,是梅叔梅婶这些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还有坐在他身边,明明什么核心真相都不知道,却依然愿意帮他把边界守清楚的苏青蝉。 饭后,苏青蝉把北侧样品重新放进临时柜。 张家南帮她搬样品箱,两人並肩走在办公室外的小路上。夜里的渔场很安静,增氧机低低响著,池面反著碎银一样的光。 “你今天差点想动祖屋那边。” 苏青蝉忽然开口。 张家南点头:“嗯。” “下次有这种想法,先跟我说。” 她停下脚步,看著他,破天荒地柔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最终担心什么,也不会逼你说。但证据边界和现场保护,我能帮你守住。” 张家南看著她,心被触动,有些感动,说道:“好。” 苏青蝉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平时慢一点。 张家南跟在她身侧,忽然想起那张“如果我忘了,请先相信他”的纸条。她忘掉了远洋最核心的部分,却没有把不安发泄到他身上,反而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补上那些他不擅长的规矩和边界。 这份信任,比任何直白的话都珍贵。 两人刚把样品柜锁好,苏青蝉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周教授。 她看了张家南一眼,接通后按了免提。 周教授的声音传过来:“青蝉,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苏青蝉立刻严肃起来,“方便,周老师。” “不要在研究所系统里输入张怀海、民国三十二年、东海失联船员名单,还有望海村张氏相关关键词。” 张家南眼神一凝。 苏青蝉握著手机的手也紧了紧,问道:“是……有人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教授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郑重道:“最近有人绕过正规渠道,查民国三十二年东海失联船员名单,还把望海村张氏这一支单独標了出来。馆藏系统里没有留下完整检索人,只剩一段被抹过的访问痕跡,我担心……” 夜风从码头方向吹来,带著海水的咸味。 张家南下意识看向祖屋所在的方向。 龙珠在眉心深处微微跳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提醒。 可他没有回应那股召唤。 现在不是入井彻底探秘的时候。 他要先守住眼前的人,守住村子,守住那口井外所有普通却珍贵的日子。 电话那头,周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蝉,告诉张家南,最近谁也別查张怀海,因为已经有人替你们查过了。” 第111章 他们查的不是一个名字 周教授的声音隔著手机屏幕传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分外清晰,甚至连窗外增氧机低沉的嗡嗡声都被这声音压了下去。 张家南和苏青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抹凝重。 苏青蝉握著手机的手有些用力,低声道:“周老师,您那边是查到了什么具体线索,还是遇到了什么特別的动静?” 电话那头的周教授长长嘆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低声道:“他们检索的范围非常专业,不限於张怀海这一个名字,事实上,对方是用外掛虚擬ip强行黑进馆藏备份系统,把民国三十二年东海失联船员名单、望海村张氏旧支脉以及北侧老网桩这一带海域的歷史权属图全部调取了一遍。” “这三份资料平时根本没人会看,而且对方做得很隱蔽,看完之后甚至试图抹掉所有的访问痕跡,如果不是我带的学生今天做日常数据维护时发现了两段异常的跳转记录,咱们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周教授缓缓说著,声音在听筒里听起来有些发乾。 张家南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开口道:“周教授,我是张家南,依您看,能查出来这些检索请求的源头大概是在哪里登录的吗?” “家南啊,”周教授听到张家南的声音,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解释道:“查不到,对方是个很厉害的老手,所有的路由追踪都在省城周边的公用机房被切断了,查出来的都是些虚擬地址,我给你们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提醒你们,对方查的这些东西,说明他们已经把目標锁定在望海村和当年沉船的关联上了,而且对你们这边的底细非常了解。” 苏青蝉微微皱眉,走到桌边坐下,神色有些焦虑地问:“周老师,那我们之前送检的北侧底泥样品和相关报告,现在在研究所里还安全吗?” “样品暂时还在我私人的保密柜里,这个倒不用担心,”周教授沉默了片刻,继续叮嘱道:“但我建议你们,接下来做渔场北侧的扩建计划和整理老宅修缮资料时,千万要把这两块材料做证据隔离。” 梅小琴在一旁听得仔细,听到这里忍不住眨了眨眼,插话问道:“周教授,您说的证据隔离,具体是要我们怎么做?” “小琴也在啊,”周教授在电话那头温和地笑了一下,隨后严肃地解释说:“简单来说,就是不要把老井、老宅的修缮材料,跟北侧网桩出土的黑色金属碎片和底泥样品放在同一个报告里,更不要在任何能连网的电脑上建立包含这些敏感词的文件,如果对方发现这两条线是重合的,那他们绝对会明白望海村底下藏著什么,到时候你们就真的被动了。” 张家南缓缓吐出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周教授,我们会立刻重新整理所有的纸质和电子文档,绝对不让这两件事在明面上扯上任何关係。” “家南,你是个沉稳孩子,这时候千万別自乱阵脚,”周教授在电话里咳了一声,叮嘱道:“更不要主动去公开的档案系统或者网络上检索跟张怀海相关的词,对方很可能在监控著类似的数据流动,谁在这个档口去碰这些名字,谁就会立刻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明白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在情况明朗之前,我不会擅自动用任何线上查询。”张家南答道。 “那就好,青蝉你也多注意安全,在村里跟家南好好把水產和生態的事做好,有新情况隨时跟我联繫。”周教授说完后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盲音,苏青蝉轻轻把电话放到桌上,看著张家南说:“周老师说得对,对方既然已经在查民国三十二年的失联船员名单,说明他们对当年的某个计划虽然知道一部分,但绝对还没有掌握全部的信息,否则他们不需要回头来查张家的支脉族谱。” “对,”张家南点起一根烟,看著青烟在灯光下升起,缓缓说道:“他们这是在找人,也在找钥匙,但他们肯定没想到,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把这些线索完整拼凑起来。” 苏青蝉咬了摆唇,有些关切地看著他,“可他们既然查到瞭望海村,今天海衡的人又找藉口来测老井,这说明他们已经怀疑到你家老宅头上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梅小琴立刻把手中的文件夹抱在怀里,神色认真地走过来:“我这就把今天带回来的海衡的材料锁进铁皮柜里,至於新整理的渔场扩建方案,所有跟北侧老网桩底泥检测相关的敏感栏位我全刪掉,只用普通的水质和泥质编號代替。” “不上网,不传云盘,”张家南讚许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就用普通的本子手工记录,小琴,往后跟渔场帐目无关的材料,都由你单独用纸质档管理,辛苦你多费心了。” “这算什么辛苦,比起家南哥带我们赚的钱,这都是顺手的小事,”梅小琴抿嘴一笑,把头上的髮夹往上推了推,清脆地说道:“而且我是渔场的財务主管,管好这些保密资料本来就是我的本分,谁也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个字。” 陈一诺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大家神情严肃,也抱著大白坐得笔直,小声表態说:“家南哥,那我明天的直播脚本也改一下,绝对不拍老宅的大门,我多拍点大白抓螃蟹和梅婶做饭的镜头,保准让直播间那些想来打卡老井的人找不到门路。” 张家南笑著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柔声道:“一诺真懂事,你的任务可重了,要在直播里把大家引导到渔场的生態养殖上,至於那些神神秘秘的弹幕,你全当没看见就行。” “知道啦,家南哥,”一诺摸著额头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道:“大白也会配合我的,对不对,大白?” 大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立刻汪汪叫了两声,还在地上打了个滚,把屋里的凝重气氛冲淡了不少。 苏青蝉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紧绷神色也柔和下来,她转头对张家南说:“我已经跟村支书打过招呼了,海衡諮询那边递交的项目材料,村里会以『材料不全、无法核实外包单位资质』为由暂时搁置,这几天他们別想拿到正规的入村测绘许可。” “这样最好,”张家南点点门,神色沉静,“梅叔那边也做好了日常看护,村里都是熟面孔,对方再想用游客或者民俗採集的名义接近祖屋,连巷子口都进不去。” 吃过晚饭,夜色渐渐笼下,望海村的屋顶升起裊裊炊烟,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著老码头的石坝。 张家南独自一人来到祖屋巷子口,远远便瞧见梅叔正坐在巷口的老榕树下,跟村里的李老汉下著围棋,旁边还围著两个一边剥著大蒜一边聊著家长里短的老太。 “哎,家南,吃了没啊?”李老汉瞅见张家南,笑著招呼了一句。 “李叔,我刚吃过了,”张家南走上前,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双喜,给李老汉和梅叔各自散了一支,笑著问:“这盘谁占上风呢?” 梅叔接过烟別在耳后,用粗糙的手指指了指棋盘,摇头笑道:“这老李棋艺不见长,臭棋篓子一个,我正杀得他片甲不留呢。” “去你的,老梅你可別得意,看我这子下去,堵死你的眼。”李老汉瞪眼笑骂著,在棋盘上重重落下一子。 张家南看著他们斗嘴,眼神却不著痕跡地在巷子口那段泥土路口扫过,月光照在有些湿润的地面上,显出一深一浅两道有些怪异的轮胎压痕。 梅叔一边伸手在棋盘上挪子,一边用余光瞅了瞅那段车辙,低声对张家南说:“家南,我今天下午仔细看过了,昨天海衡那辆白色越野车停过的地方,压出了一小块新印子,地上的黑泥跟咱们村口的泥不一样,发乾发黏,像是省城北边化工厂那一带的底子。” 张家南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问:“梅叔,拍下照片了吗?” “拍了,小琴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细的,连带著那车轮的胎纹都存底了,”梅叔低声嘟囔著,隨后又高声道:“老李,你这棋子可不能悔啊,落子无悔大丈夫!” “谁悔棋了,我这是看看,看看不行啊?”李老汉红著脸嚷嚷起来。 张家南笑了笑,拍拍梅叔的肩膀,没多打扰他们,转过身沿著回渔场的小路慢慢踱步。 月光洒在平整的海面上,泛起粼粼的银光,张家南感受著体內龙珠微微传来的温热起伏,那是一股沉静却厚重的海洋亲和气息,在帮他梳理著这一整天积攒下来的紧绷情绪。 周教授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反覆过著,尤其是关於对方调取的歷史图范围。 周教授说,对方拿走的那张旧海域歷史权属图里,范围不过区区几百亩,但偏偏以最清晰的红线,把望海村北侧老网桩那三百亩海域围了个严严实实。 那里,正是他们前些日子排查出带有“衡”字铜扣和黑色金属碎片的地方。 张家南站在渔场办公室外面的栈道上,望著北侧在夜色中起伏不定的一片海影,只觉得那片海底下,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顺著陈年的线索,一点点朝望海村伸过来。 但他並不害怕,相反,他的眼神在夜色中变得格外的清冷和坚定。 这片海如今是他的渔场,是全村人的生计,也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地方。 不管对方是谁,想在望海村的底座上搬起当年的石头,都得先问问他这个融合了龙神本命龙珠的守密人同不同意! 第112章 百亩渔场撑不住一张菜单 清晨的阳光洒在渔场办公室的玻璃窗上,把白色的会议白板照得微微发亮,张家南站在白板前,手里捏著一支黑色水性笔,神色显得有些专注。 梅小琴把几张刚列印出来的报表放在桌上,有些无奈说:“家南哥,这是我跟我爸昨天核对了一晚上的真实数据,鸣鸞那边虽然要得急,但咱们手里的底牌確实有限。” 苏青蝉也走过来,递给张家南一杯刚泡好的清茶,温声说道:“看看吧,小琴用红笔標出来的都是咱们目前的瓶颈,有些事真得抓紧办。” 张家南接过茶杯尝了一口,目光落在报表上,只见上面用密密麻麻的红字圈出了几个醒目的数据。 梅小琴伸出指尖在第一张表上点著,清脆地解释道:“这是咱们顶级青蟹的批次存量,虽然目前水质和蟹的状態极好,但能达到两斤半以上、壳甲发亮、脂膏饱满的顶级青蟹,目前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不到一千两百只。” “大黄鱼这边也是一样,”梅小琴又翻开下一页,细眉微微蹙起,继续说道:“首批试销出去三百条之后,池里能达到一斤半以上出栏標准的成品大黄鱼,还剩一千八百条,如果鸣鸞旗下的三十二家五星酒店同时上菜单,把咱们的鱼和蟹做成主推菜,这些存货顶多撑一周,一周之后咱们就得面临断档的危险。” 正在这时,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林越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张家南隨手按下接通键。 林越那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出现在屏幕里,他看起来神清气爽,一开口就笑著嚷道:“张总,恭喜啊,昨天总部那边反馈,首批试菜的反馈简直是神级,几位顶级主厨讚不绝口,我今天连线,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能不能把下周的青蟹和大黄鱼供应量直接翻个倍?” 梅小琴撇了撇嘴,没等张家南开口,便抢先对著摄像头说道:“林总,您就別做美梦了,真要按您这个要法,我们的池子没过三天就得见底,到时候您就只能让大厨们去菜单上画饼给客人吃了。” 林越在视频那头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问:“小琴妹妹,这怎么会呢,你们不是有一百亩渔场吗,这才刚开始供货,怎么可能就见底了?” “林总,帐可不是这么算的,”苏青蝉拉过椅子坐下,神色认真地看著摄像头里的林越,用专业的口吻说:“渔场虽然有一百亩,但我们採用的是仿野生生態循环养殖,池水溶解氧和微生物菌群是有上限的,如果我们为了迎合你们的市场需求,短期內强行高密度起捕,不仅会造成剩下鱼蟹的大面积应激反应,还会彻底破坏已经建立起来的微生態平衡,到时候別说大黄鱼生病,连青蟹的成活率都保不住。” 林越被苏青蝉这一番严厉的话说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赔笑道:“苏老师,您別急,我不是不懂技术嘛,我就是代表採购端来摸摸底,那依您的意思,咱们就只能按现在的量慢慢供?” “对,寧可少卖,不能砸了渔场的招牌,”张家南这时也坐了下来,看著屏幕上的林越,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说道:“我们传奇渔场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如果因为一时追求暴利而降低了品质,那这块招牌也就废了。” 林越在屏幕那头嘆了口气,有些惋惜地摊了摊手,说:“好吧,既然张总和苏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要尊重专业,只是鸣鸞的秋蟹宴菜单早就宣传出去了,三十二家酒店的预订热度高得嚇人,真要是货源不足,我这脸上也有些掛不住啊。” “办法不是没有,但我们得改一改经营策略,”张家南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黑色水性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即將出栏”、“中期育肥”和“新进苗种”这三个词。 林越在视频里好奇地伸长了脖子,问道:“张总,您在白板上画的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准备在渔场正式推行的『三批制』梯队养殖模式。” 张家南转过身,用笔头敲著白板解释道:“第一批是即將出栏的极品海货,数量不求多,只针对顶级私宴限量供应。” “第二批是中期育肥批次,主要是那些规格稍微差一点,但骨架极好的鱼蟹,在咱们的优质水体里再养个一到两个月,等第一批卖完了,它们正好能补上。” “第三批则是刚进场的新苗,做长期培养,只有形成这样循环往復的梯队,我们的供应链才不会断档。” 苏青蝉看著白板上的字,眼睛微微一亮,有些讚许地看著他,道:“这个思路很对,之前咱们是一股脑把四十万尾苗放进去,虽然生长速度快,但出栏时间太集中,如果换成梯队模式,水体负荷也会小很多。” “可想法虽然好,但现在有个最要命的问题,”梅小琴在一旁用手指戳著脸颊,小声提醒道:“家南哥,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中期育肥』这一批,现在去买新苗肯定赶不及秋蟹宴,单靠现有的成品,在这个转换期里,我们至少会有大半个月的供货真空期,这笔损失怎么补?” 电脑屏幕里的林越听到这儿,也跟著皱起了眉头,在视频里嘆气道:“是啊,这大半个月要是断了供,客人的热情可就凉了,这对品牌的打击非常致命。” 张家南似乎早料到他们会这么问,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轻声吐出四个字:“深海补货。” “深海补货?”苏青蝉和梅小琴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连视频里的林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破浪號下水之后,还没正式出过远门。” 张家南指著窗外码头的方向,眼神平静地说道:“我不打算去那片危险的石墙区,咱们只去近海的合法作业航区和外礁暖流线,靠著老周的经验和我的直觉,去捕捉一批半成熟的野生石斑、红友、或者大鯧鱼回来,直接放入渔场的暂养池里进行短期育肥,用这批野生高品质海货来填补大半个月的供货空档。” 苏青蝉微微一愣,隨即有些担忧地看著他,问:“野生海捕的鱼应激反应很大,而且带回来暂养,成活率一直是行业难题,你確定能行吗?” “確定,我有办法让它们在最短时间內適应渔场的环境,”张家南笑了笑,神色沉稳地说道:“而且我们只做小规模活体捕捞,不超量,不破坏生態,就当是给破浪號做一次出海测试。” 苏青蝉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终轻轻出了一口气,有些妥协般地说道:“那好,但这趟出海,我必须隨船监督,幼鱼不碰,保护物种不碰,底拖网绝对不能用,而且捕回来的所有活鱼入池前必须由我做健康评估。” “一言为定,有你这位硕士高材生隨船把关,我心里更有底了。”张家南笑著答应下来。 视频那头的林越听到这里,终於鬆了一口气,他在屏幕里笑著一拍大腿,道:“张总,既然你们有这个底牌,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先不催货,鸣鸞的秋蟹宴菜单,给你留一个神秘海味的位置,到时候就等你的好货上桌了。” 第113章 不卖的小螃蟹也能上热搜 潮水刚刚退下去,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金色泥沙,几个扎著裤腿的小孩提著红塑料桶,正嘻嘻哈哈地在泥滩里乱跑。 陈一诺举著直播自拍杆,对著镜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大声说:“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大家早上好呀,今天我们不赶海卖货,今天是我哥的传奇渔场举办的第一期『安全赶海体验区』试点,来玩的都是村里的小朋友和提前预约的几位游客哦。” 镜头扫过泥滩,只见大白脖子上掛著一块红底白字的塑料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安全员”三个字,正迈著四条小短腿在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外边来回巡逻。 一个戴著遮阳帽的男游客刚想抬脚跨过警戒线往深水礁石区走,大白立刻停下脚步,耳朵竖得笔直,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男游客被它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把脚缩了回来,笑著说:“得,这狗督导还挺认真,我不去深水区行了吧,我就在这沙滩上转转。” 一诺看见这一幕,对著直播间笑嘻嘻地说道:“大家看,我们的大白队长可负责了,沙滩那边的红色插旗区是深水潮沟,有暗流很危险,大家来玩可一定要听大白的指挥。”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哈哈,大白戴著牌牌好萌啊,这眼神,简直是沙滩交警!” “不过主播,赶海不就是为了抓大货吗,你们这划了红线,这不许去,那不许抓,这赶海还有什么意思啊?” “就是,不抓螃蟹不摸螺,空手回去算什么赶海,感觉像在逛公园。” 一诺看到这些弹幕,立刻鼓起腮帮子,有些不服气地回懟道:“怎么没意思啦,我们是生態体验区,要带小朋友认识大海的,而且海里的海鲜也有它们的家,要是大家都把小鱼小蟹抓光了,以后我们来沙滩不就只能看沙子了嘛?” 苏青蝉此时正蹲在一处浅沙坑旁,手里拿著取样夹,听到弹幕的质疑,她直起身子,对著镜头平静而温和地说道:“这位网友说得不对,海边从来不是自助餐厅,生態体验的重点是让我们学会认识海洋、敬畏海洋,而不是想方设法把海洋掏空,如果今天我们把这些幼蟹和螺苗都带走,明年这片沙滩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苏姐姐说得太棒了,海边不是自助餐厅,这句话我要写进我们的宣传牌里。”一诺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睛里满是崇高崇拜的神色。 “我哥说了,今天谁捡的塑料瓶和废旧网线最多,中午就能在食堂免费吃梅婶做的大餐。” 一诺又把镜头转向自己手里的红塑料桶,里面已经装了半桶废弃的塑料盖和易拉罐,她得意地扬起小脸,笑道:“看,我已经是第二名了,第一名是村里的小胖,他都捡了一整袋垃圾了呢。” 这时,一个理著平头的小男孩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张叔叔,你快来看啊,我抓到大货了,这肯定是一只值大钱的极品大青蟹!” 张家南正站在不远处指导游客认蟶子洞,听到喊声便笑著走了过去,蹲在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从沙坑里捧起一只约莫只有拳头大小的青蟹,那小螃蟹正拼命挥舞著两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螯,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 “小胖,这可不是大货,这只是一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青蟹苗,”张家南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耐心地给他解释道:“你看它的壳还是软的,连膏线都没长出来,要是把它带回家,连一两肉都吃不上,还白白害了它一条命,对不对?” 小胖有些失望地垂下头,看著手里的小青蟹,小声嘟囔著说:“可是它看起来好精神啊,我想带回去给爸爸看。” “把它送回属於它的地方吧,它长大了,会带更多的小螃蟹回来看你的,”张家南指著旁边一条缓缓流动、水质清澈的细小潮沟,温和地说道:“不信你把它放进去,咱们看看会发生什么。” 小胖想了想,终於顺从地点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小青蟹放进了潮沟的水流里。 小青蟹一入水,立刻欢快地摆动八条腿钻进了水底的泥沙里,几乎是同一时间,清澈的溪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般,旁边的几处沙眼突然微微翻滚起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三只指甲盖大小的沙蟹、两条半透明的小虾,甚至还有一只慢吞吞的寄居蟹,陆陆续续从潮沟两侧的石缝和沙层里爬了出来,在水底聚成了一小片,显得分外活泼。 “哇,好多小螃蟹和小虾啊,它们是不是出来谢谢小胖的?”围过来的几个孩子忍不住惊呼起来。 直播间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嘲讽的弹幕瞬间被“治癒”两个字彻底刷屏。 “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吧,感觉这水真的好清,生態恢復得真好!” “放生一只小青蟹,换来一潮沟的小生命,这画面太解压了,我居然看湿了眼眶。” “这才是真正的赶海,比起那些天天在大水坑里放些死鱼假装爆护的剧本主播,这家南的传奇渔场简直是一股清流!” 张家南站起身,看著清澈潮沟里生机勃勃的景象,体內的龙珠在这一刻微微发热,反馈出一股极淡却温暖的纯净能量,这能量虽然不足以让他升级,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知道,这是这片海域生態系统在向他表达善意。 中午时分,大伙欢声笑语地回到了渔场食堂,梅婶早就准备好了大盆的清蒸海螺、红烧马鮫鱼以及一大锅香喷喷的大米饭,孩子们吃得满脸是油,连几位预约的游客也忍不住连连夸讚饭菜新鲜地道。 吃过饭,游客和孩子们意犹未尽地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家南、苏青蝉和正在后台对帐的梅小琴。 梅小琴手里拿著平板电脑,看著后台的数据,神色有些古怪地朝张家南走了过来。 张家南喝了一口水,瞅见她的神色,笑问道:“小琴,怎么了,是不是后台有黑粉闹事?” “黑粉倒没有,今天咱们这个『放生小螃蟹』的短视频衝上同城热搜了,后台粉丝涨了五千多,”梅小琴把平板电脑递到张家南面前,神色有些凝重,低声说道:“可是家南哥,你看这后台的私信留言,有几个营销號一直在发信息,兜著圈子打听咱们村那口祖屋老井的位置,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发老井探秘旅游。” 张家南接过平板,看著上面几条措辞有些刻意的私信,嘴角微微抿起一抹冷意。 苏青蝉在一旁听到了,俏脸也沉了下来,清冷地说道:“看来周老师说的没错,这帮人在系统里查不到详细资料,已经开始想办法在网上带节奏,试图用舆论逼我们把祖屋的现场暴露出来了。” “不理他们,截图归档,然后把这几个號拉黑,”张家南把平板还给梅小琴,神色平静而坚决,淡淡地说道:“他们越是著急探听,就越说明我们的防守是对的,只要我们自己稳住,这片海和那口井,他们一寸也別想碰。” 第114章 破浪號不去那片海 望海村老码头周围,早上的空气里带著几分潮湿的咸味,破浪號在晨光下静静浮在海面上,庞大的钢壳船身在微波中轻轻摇晃。 老周穿著一件有些发旧的蓝工作服,正蹲在甲板上用抹布擦著缆桩,瞧见张家南和苏青蝉走过来,他直起身子,咧嘴笑,说道:“家南,青蝉,你们来得正好,我这正把这大傢伙的动力和油料重新过一遍呢。” 张家南拉著缆绳一步跨上甲板,感受著脚下钢壳船特有的沉稳,开口问:“老周,水舱和主机的状况都怎么样?增氧泵试过了没有?” “放心吧,都试过了,”老周拍了拍旁边粗壮的铁管子,大声回应道:“主机油料装得足足的,活水舱昨天下午消过毒,里面的三个增氧泵都换了新电机,就算咱们在海上兜个两三天,舱里的水也能保持得跟活水一模一样。” 梅小琴抱著一个蓝色文件夹,也从甲板下的小舱里爬了出来,嘴里嚷道:“家南哥,还有我这边的油耗和出航成本预算,你也得听一下。” 张家南回头瞅著她,笑道:“管家婆,这近海航行,油耗应该没多少吧?” 梅小琴扬了扬手里的本子,撇嘴说道:“什么没多少,这破浪號是二十四米的钢壳船,五百八十马力的柴油机发车动起来,哪怕只是去近海转一圈,光是启动的底油加这一趟来回的燃油,再加上两个僱工的加班补贴和应急物资,折算下来这一趟打底也要一万八千块,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张家南和老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周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笑道:“小琴这帐算得细,不过老板,这一万八的成本,咱们只要网回两尾极品石斑,就能连本带利全赚回来。” 梅小琴认真地说道:“那也得省著花,咱们渔场现在虽然有钱,但每一笔支出我都要记在小帐本上,这叫精细化运营,要是连成本都不算,家迟早得败光。” “行,都听我们財务总监的,”张家南朝她伸出大拇指,笑道:“这一趟要是爆舱了,回来给你发大红包。” “这还差不多,本管家准许你们起航了。”梅小琴抿著嘴笑,脸颊上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苏青蝉也跟著上了船,她把背上的背包放在甲板桌上,拿出一本封皮有些发旧的记录本,对老周和张家南说道:“老周,出航之前我们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趟短航是为了给渔场补货,咱们去的是合法作业的近海和外礁暖流线,有几条底线绝对不能碰。” “苏小姐,你儘管说,”老周摸了摸后脑勺,哈哈一笑,爽快地说道:“你是咱们渔场的科学顾问,你定的规矩,我这个当大副的绝对头一个遵守。” 苏青蝉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地一条条读道:“第一,我们这次不用任何破坏性底拖网,只用小围网和钓组;第二,凡是网起来的幼鱼、或者抱卵的母蟹,必须当场无条件放生;第三,国家二级以上的保护物种一律不准入舱,哪怕是不小心网到的,也要立刻做好记录就地放生。” 老周在一旁插话问道:“苏研究员,这小鱼放生我懂,但母蟹要是放了,咱们的產量是不是会少很多?我听说这母蟹最肥了。” 苏青蝉看了老周一眼,耐心解释道:“老周,抱卵的母蟹一只就能產下上百万粒蟹卵,把它们放回海里,明年这附近的海域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小蟹苗,要是贪图这一时的肥美,那就是把子孙后代的饭碗给砸了。” “而且咱们传奇渔场现在走的是高端暂养育肥路线,野生大青蟹要的是品质,而不是靠数量去打价格战。” 老周一拍脑门,有些惭愧地笑道:“哎,你看我这脑子,还是苏研究员你懂得多,放心,我盯著起网,谁要是敢留一只小蟹,我直接大耳刮子抽他。” “所以没问题,这本就是老渔民的本分,”老周连连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答道:“以前咱们为了生活没办法,现在老板带大家建了渔场,建了网红村,咱们更要讲生態,不能干那种断子绝孙的绝户捕捞。” 张家南在一旁笑著说:“老周说得对,我们是去补货,不是去抢海,只去近海和外礁,绝对不往东南方向那片一百五十海里外的深水石墙区走。” 老周听到这里,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神色有些感慨地嘆道:“是啊,那片海太邪门了,上次去我连自己怎么晕的都糊里糊涂,什么都记不清,要不是苏小姐本子上记著,我都以为什么都没发生,咱们这趟不去那儿,我这心里也踏实不少。” 苏青蝉听到“记不清”三个字,神色微微黯了一下,但她很快掩饰过去,转头对张家南说:“北侧的暂养池,梅叔和工人们昨天已经按你的吩咐分好区了,石斑类单独一个池子,鯧鱼这类比较娇贵的混养区也准备好了,只等你的好货回来。” 正在这时,陈一诺穿著一身粉色的运动服,气喘吁吁地从码头小跑著衝上甲板,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张画得花花绿绿的白纸。 “家南哥,你等一下,”一诺跑到张家南面前,把手里的纸重重拍在桌上,双手叉腰,大声说:“出海之前,你得先把这张表给签了。” 张家南有些哭笑不得,低头一瞅,只见那张白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个表格,上面写著“破浪號报平安表”几个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表上除了常规的日期、天气之外,一诺还用红彩笔特別画了一个大大的选项框,旁边写著“有没有偷偷去危险的深海”。 “一诺,你这表是从哪儿学来的?”张家南颳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笑著问道。 “我自己发明噠,”一诺抬起小脸,神色分外认真地看著他,大声说道:“周教授说了,最近海里不太平,你又总是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你必须在这张表上签字按手印,答应我这趟只去外礁,不许去那些看不见底的大海沟。” 张家南哭笑不得,拿起那张画著彩色小海豚和波浪的纸,摇著头说:“一诺,我就去近海三十海里的地方,来回也就一两天的工夫,真不去什么深海。” “那也不行,白纸黑字才算数,你要是不按手印,大白今天晚上就睡在你的房间门口,让你出不了门。”一诺双手叉腰,煞有介事地朝码头上的大白一指。 大白像是极为配合,立刻在码头沿上直起身子,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引得甲板上的几个人又是一阵鬨笑。 “好好好,我按,我按还不行吗?”张家南拿它和这丫头没办法,只能顺著她。 苏青蝉在一旁看著,抿著嘴直笑,拉过一诺的手温声说:“一诺放心,这趟隨船有我盯著你哥呢,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就不给他做水质报告了。” “听见没,家南哥,苏姐姐都这么说了,”一诺拉长语调,把红印泥推到张家南面前,催促道:“快按手印,不然大白都不放你走。” 张家南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宠溺的神色,无奈地用大拇指粘了粘印泥,在那个选项框底下的“没有”两个字上重重按了一个红指模。 “这下满意了吧,小监督员?”张家南笑著问。 一诺小心翼翼地把表收进怀里,这才喜笑顏开地说道:“这还差不多,家南哥,梅叔和大白今天都会在祖屋巷子口守著,我们把后方防线守得牢牢的,你就安心去捕鱼吧。” 大白在码头岸上適时地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一诺的话,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张家南朝它挥了挥手,转头对老周说:“老周,把机器发动吧,咱们先把船挪到外港锚地,等明天清晨潮水合適了就立刻出港。” “好嘞,大伙儿各就各位,咱们准备动车。”老周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声,便快步朝驾驶舱走去。 夜里,破浪號静静停在避风港的外侧锚地,海风在夜色里呼呼地吹著,张家南独自一人站在甲板的船舷边,望著远方一片漆黑的大海。 他缓缓闭上眼睛,引导著体內龙珠的力量往外扩散,入门级的海洋亲和能力像是一层无形的波纹,顺著黑色的海水朝东南方向的外礁暖流线蔓延过去。 在他的感知里,大约在三十海里外的那片近海暖流边缘,有一股极其活跃、肥厚且带著些许欢快情绪的鱼群波动,在冷热流交匯的地方层层起伏。 那不是远洋深海里那种古老而死寂的残味,而是充满了大自然生机的正常鱼群情绪,非常適合带回渔场当暂养育肥的原料。 张家南睁开眼睛,看著月光下被镀上一层银辉的破浪號,嘴边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趟,他们不找秘密,只找能撑得起传奇渔场招牌的极品海货。 第115章 不是船找鱼,是鱼找船 清晨的薄雾还没彻底散去,破浪號在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中缓缓驶出瞭望海村外港,雪白的浪花在船艏两侧翻滚著。 张家南站在驾驶舱里,拿起手机给陈一诺发了一条语音:“一诺,我们已经出海了,船很稳,人也很齐,我们只在近海和外礁转转,绝对不去危险的深水区。”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偏头看著身侧正在调试水文仪器的苏青蝉,笑问道:“青蝉,水样测得怎么样了,这附近的水体指標还正常吗?” 苏青蝉抬起头,把一缕垂在耳畔的碎发別到脑后,神色认真地答道:“刚才测了水温和盐度,都在正常区间,不过这里的浮游生物密度比码头那边要高出不少,確实很適合作为近海鱼群的天然觅食区。” 老周握著舵轮,眼睛盯著前面的海面,大声插话道:“老板,咱们这都开出十海里了,这鱼探仪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绿花花的一片,连个大点的红点都瞧不见啊。” 两个跟船的青年水手也趴在船舷边往水里张望,脸上都带著几分失望的神色,其中一个水手回过头来说:“是啊,周叔,以前咱们跟著別的拖网船出来,这时候好歹能看到几条马鮫鱼在水面跳,今天这海面静得像面镜子,咱们这一趟不会空手回去吧?” “別胡说八道,有老板在,咱们怎么可能空手,”老周虽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还是粗声粗气地把水手训了一顿,隨后转头看向张家南,咧嘴笑道:“老板,你快用你那直觉给咱们指条路,咱们该往哪个方向转?” 张家南笑了笑,神色自若地走到船舷边,把手扶在冰凉的铁栏杆上,装作是在眯著眼睛观察潮线和海流的走向。 实际上,他已经引导著体內龙珠的温热能量缓缓融入了海水中,入门级海洋亲和力带著轻柔的涟漪,顺著洋流朝远方极速扩散开来。 在深蓝感知的视界里,原本空旷的海水底下,几股散发著欢快和飢饿情绪的鱼群轮廓,正沿著三十海里外的暖流边缘慢悠悠地游动。 “老周,往东偏北方向调十五度,把船速降到六节,”张家南收回目光,转头对老周大声喊道:“那边的海流有冷热交匯的碎碎浪,底下的礁石缝里肯定有大货。” “好嘞,东偏北十五度,减速慢行。”老周吆喝了一声,手底下熟练地打了一把舵。 船开出不到二十分钟,苏青蝉重新测了测仪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对张家南说道:“家南,这里的溶解氧含量突然升到了七点八,而且水温比刚才高了半度,確实是暖流带过来了。” “看,鱼探仪有反应了,”老周指著仪錶盘,有些兴奋地大喊道:“有几个小红点亮起来了,虽然不多,但个头看著都不小,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撒网?” 张家南盯著屏幕看了一眼,摇头道:“先別急著下网,这些红点分布太散,而且礁石缝里的鱼大网根本捞不上来,咱们只用小围网和钓组试捕,避开那些没长大的小鱼。” “听老板的,大伙儿把钓组和笼具准备好,准备试捕。”老周一声令下,两个水手立刻忙活起来。 第一网小围网拉上来的时候,网袋里劈里啪啦一阵乱响,在阳光下抖落出一片五彩斑斕的光泽。 “哎呀,这鱼可真漂亮,个个都活蹦乱跳的,”水手兴奋地把网袋口解开,几条身上带著红褐色斑点的赤点石斑、几条银白色的银鯧以及七八条红友鱼落进了甲板上的大水槽里。 苏青蝉立刻拿著测量尺和木夹子蹲下身子,对这些鱼进行逐一抽检,她一边量著尺寸,一边清脆地喊道:“这只赤点石斑才二十公分,没达到二十五公分的起捕標准,放掉,这只红友太小,也放掉。” 老周虽然有些心疼,但还是亲自动手把几条不达標的小鱼扔回了海里,看著小鱼摆尾钻入海中,他笑著道:“苏研究员,听你的,咱们只留大货。” 最终,第一波试捕只留下十二条状態极好、规格都在两斤以上的石斑和银鯧,以及两只符合规格的深海红龙虾,水手把它们小心翼翼地移入了大容量的活水舱。 张家南脑海中也零星响起能量点入帐的提示音。 当张家南独自一人站在甲板的另一侧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龙珠律动,一行淡蓝色的光幕文字在眼前出现。 【合规捕获极品活体海货十二尾,传奇渔场暂养链路启动,奖励海洋能量四千二百点,当前能量状態稳定。】 张家南有些吃惊,竟然一下子获得这么多能量点! 他抿嘴微微一笑,只觉得体內的海洋亲和气息又厚实了些许,虽然距离下一次系统大升级还差得很远,但这种通过劳动一点点积累能量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踏实。 “老板,这第一波虽然品质好,但数量確实少了点,这要塞满咱们渔场北侧的暂养池,得捕到猴年马月去啊。”老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著只装了个底的活水舱,有些犯愁地嘀咕道。 话音刚落,海面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脆、带著撒娇意味的轻鸣声:“嚶……嚶……” 张家南心中一动,立刻抬头朝远处的波浪看去,只见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个粉灰色的小傢伙正欢快地在浪花里跃起,露出它那流线型的圆滚滚身躯。 “是球球,这小傢伙怎么跟过来了?”苏青蝉指著远处的海豚,脸上的冷清神色瞬间融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球球游得极快,转眼间就来到了破浪號的船舷下方,它一边绕著船身打转,一边不停地把头伸出水面,朝著张家南欢快地轻鸣,两只大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伴隨著球球的鸣叫,原本平静的暖流海域底下,忽然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波纹,海水的顏色在剎那间似乎变得有些发暗。 驾驶舱里的老周正准备跟球球打个招呼,一低头,却发现原本绿油油的鱼探仪屏幕,在这一瞬间突然被刺眼的红色光芒彻底占满。 无数密密麻麻、代表著巨大鱼群的红点,正像潮水一样从暖流的冷水层下方疯狂抬升,而且这些红点移动的方向,全部笔直地朝破浪號主动靠拢了过来。 老周死死盯著满屏疯狂闪烁的红点,手里的铁茶杯被他握得变了形,茶水洒在手背上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一脸震惊地对著甲板大喊起来。 “老板,苏研究员,你们快进来看,这回真的不对劲了,”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在喇叭里大声喊道:“这不是咱们在找鱼,这底下全是鱼,就像是鱼成群结队地来找咱们的船啊!” 第116章 自投罗网的超级鱼群 老周盯著鱼探仪屏幕上那一片亮得发烫的红色阴影,拿杯子的手都有点发抖,连声喊道:“老板,这,这到底是个啥名堂?这么多鱼,成千上万啊,怎么全都朝咱们这儿游过来了?” 张家南拍了拍老周的肩膀,脸上露出笑容,打趣道:“老周,稳住舵,这说明咱们运气好,球球给咱们送大礼来了,你可別眼珠子和下巴掉在控制台上啦。” “嚶……嚶……” 球球在船舷下欢快地鸣叫著,圆滚滚的身子在海面上拍打著水花,溅得甲板上一片湿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衝著张家南直眨,摇尾巴的样子活像个討要零食的小奶狗。 苏青蝉急忙凑到设备前,仔细看了一眼水文数据,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家南,这附近的海流温度上升了,而且溶解氧从刚刚的七点八直接顶到了八点五,底下確实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游动。” 张家南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泛起波纹的水面,笑著安慰道:“放心吧,青蝉,今天有球球在,这一趟绝对空不了,老周,赶紧叫大伙把围网拉出来,准备下网。” “哎,好嘞,老板,我这就叫他们!”老周兴奋地大喊,拉开对讲机就朝甲板上喊道,“二柱,小李,別在舷边傻站著了,赶紧把起网机拉起来,大网伺候,底下有大货来了!” 水手二柱还有些摸不著头脑,一边拉开缆绳一边嘟囔著:“周叔,这海面上连个鱼鰭都没瞧见呢,现在就下网,能网著啥啊?咱可別白忙活一通。” 老周从驾驶舱探出头来,瞪了他一眼道:“让你动你就动,少废话,老板的直觉你还敢怀疑?赶紧的,別磨蹭!” 两个水手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合力把小围网的网具解开,隨著起网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网绳哗啦啦地往海水里落,在水面上盪开了一道道白沫。 苏青蝉站在甲板边缘,有些紧张地捏著记录本,低声对张家南说:“家南,这下面我猜是野生大红甘,如果是,那可就发了,不过这野生大红甘在这一带可不多见,要是网空了,这一趟的油钱可就打水漂了,咱们渔场现在正缺鱼育肥呢。” 张家南笑眯眯地看著她,神色非常自信:“青蝉,你什么时候见我的直觉错过?看著吧,这批鱼会自己往网里钻的。”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起了变化。 原本只是微微泛起涟漪的水面,开始像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出大片水泡,紧接著,一片金红色的影子在清澈的海水里若隱若现,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我的天,这底下全是金红色的亮光!”二柱趴在栏杆上大喊,指著水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周叔,老板,你们快看啊,这鱼群围著咱们船打转呢,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老周也伸出脖子看了一眼,惊得菸斗差点掉在地上:“这,这是大红甘,真是野生大红甘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这得有上千条吧?真是神了!” 大红甘学名叫高体鰤,在高端海鲜市场上可是名贵货,野生的大红甘味道鲜美,是做顶级刺身的绝佳食材,平时的远洋船开出几百海里能遇上一小群瞬间运气爆棚了,谁见过这么多野生大红甘主动围著船不走的? “赶紧收网,別让它们散了!”张家南沉声道。 “对,赶紧收网,起网机起!”老周拉动拉杆。 二柱和小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拉著网绳,起网机咯吱咯吱地响著,把沉甸甸的网兜往上拽。 张家南站在甲板上,海洋异能悄然发动,眉心的龙珠微微跳动,源源不断的海洋亲和气息像是一层无形的丝线,把网兜里的鱼群牢牢安抚住。 在龙珠海洋亲和力的作用下,网里的大红甘不仅没有挣扎,反而显得异常温顺,只有几条在网底轻轻摆著尾巴。 这样一来,网眼没有勒伤鱼皮,鱼鳞也完好无损,极大保证了海货的品质。 “起!”老周大吼一声,大网兜终於被吊车吊了起来,重重地落在甲板的大水槽上方。 哗啦啦! 大网兜被解开,无数条金红色、身形饱满大红甘落进了水槽里。 每一条鱼都胖乎乎的,身上亮晶晶的,尾巴在水里拍打,溅起高高的水花。 所有人都又惊又喜,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写满脸上。 “这,这也太顺了吧,连一条撞网受伤的都没有,这鱼怎么这么老实?像是自己排著队进网的。”二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著水槽里挤满的鱼,不敢置信地惊呼。 小李也咽了口唾沫,附和道:“是啊,以前收网的时候,鱼都挣扎得脱皮掉鳞的,今天这鱼就像是中了邪一样,真是邪了门了。” 老周拍了二柱一脑壳,咧嘴大笑道:“哈哈,你们懂什么?这叫什么邪门,这是老板运气好,咱们破浪號吉星高照,赶紧装舱!” 苏青蝉立刻拿著皮尺蹲在水槽旁,仔细测量这些大红甘的尺寸。 她一边量,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兴奋,转头对张家南喊道:“家南,这批大红甘的平均长度都在五十公分以上,重量差不多有八到十斤,正是半成年期,体態特別匀称,生命力也强得惊人!” 张家南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笑著问:“青蝉,这批鱼放进咱们渔场的暂养池育肥,能撑得起秋蟹宴之后的放量吗?” 苏青蝉用力点头,神色非常篤定:“绝对可以,它们这个规格正是生长最快的时候,只要带回渔场,用渔场那特殊水质养一养,最多两周就能达到最佳的食用规格,绝对能卖出极品的高价,口感肯定比野生捕捞的还要好!” “那就好,老周,把这些鱼都移到活水舱里,动作轻点,別伤著皮肉了。”张家南对老周吩咐道。 “明白,哥几个手脚轻点,这可都是宝贝疙瘩!”老周指挥著水手转移大红甘。 这第一网就捞上来了近两百条,活水舱瞬间热闹起来。 “大家速度快些……继续下第二网,第三网……”老周接过张家南的指挥棒,指挥著水手们继续下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破浪號在近海暖流带周围又下了两网。 有球球在底下带路,再加上张家南用龙珠气息的暗中牵引,每一次收网都是大丰收,活水舱渐渐被这批金红色的生灵装得满满当当。 张家南听著脑海里系统不断传来的提示音,看著蓝色光幕面板上增加的海洋能量点,他心里踏实极了。 【合规捕获极品活体海货一百六十尾,渔场暂养池供应度提升,奖励海洋能量四千八百点,当前能量状態极其稳定。】 【合规捕获极品活体海货一百一十尾,奖励海洋能量三千三百点。】 两网下来,系统面板上的海洋能量又涨了一大截。 有了这批大红甘,渔场接下来两周的供应空档算是彻底补上了,林越那边的订货也不用发愁了。 不知不觉,太阳沉入海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海浪也变得温柔起来。 破浪號在暖流带外围下锚,船舱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水手们在厨房里煮起了海鲜面,甲板上飘著阵阵香气。 “老板,今天这收穫简直神了,我老周跟船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捕的鱼。”老周捧著大碗,吸溜著麵条,冲张家南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 二柱也嘿嘿直乐:“是啊,以前出海累得脱层皮,今天感觉跟在水池里捞鱼一样,老板这直觉比什么仪器都灵。” 苏青蝉吃著热面,轻声对张家南说:“家南,今天这一网解决了渔场的问题,回去之后,咱们得把第二批的育肥方案整理出来,把水质营养盐配比调一调。” 张家南笑著点头:“嗯,听你的,回去咱们就弄,到时候你可得多费心了。” 苏青蝉微微一笑,但眼睛里都是讚许的笑意。 张家南发现,苏青蝉虽然平时是冰山冷美人,可也不是不会笑,她笑起来的时候还很美。 吃完晚饭,大家纷纷回铺位休息,驾驶舱里只留下了值夜的水手守著监控,海浪拍打著船身,发出规律的声响。 张家南躺在自己狭窄的床铺上,假装睡著。 等周围的呼吸声都变得均匀沉重,他才缓缓睁开眼,在黑暗的舱室里翻身坐起,悄悄激发了眉心的龙珠。 一千米透视级的深蓝感知下,黑暗退去,海水只剩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洋流和高低起伏的海床。 张家南控制著感知范围,缓缓朝东南方向延伸出去。 一里,五里,十里,直到三十里外。 隨著感知的深入,龙珠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悸动从眉心传来,烫得他浑身一颤。 在距离破浪號大约三十几里外的极深海底,有一片黑色暗礁群,那里的海流异常湍急,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深海漩涡。 最让他震惊的是,在那片暗礁的裂缝和海沟深处,正闪烁著密密麻麻、如同繁星一般的生命信號,每一个信號都大得惊人,散发著诱人的力量。 龙珠的召唤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那股古老而温润的气息让他倍感亲切。 “这底下,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张家南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要下海去看个究竟,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海货。 第117章 深夜潜行,独闯暗流 深夜的船舱里一片静謐,只有船身在波浪中轻轻摇晃的微弱声响。 做出决定后,张家南动作极其轻缓地將外套披在肩上,悄无声息地穿上防滑水鞋,轻手轻脚地拉开舱门,滑了出去。 刚走到甲板上,咸湿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的闷气。 “谁?是老板吗?”在船艏值夜的二柱正靠在栏杆上抽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喊道。 张家南走过去,笑著打了个招呼:“二柱,是我,下半夜凉,你怎么没多穿件衣服?” 二柱拍了摆胸口,鬆了一口气:“哎呀,老板,你可嚇了我一跳,我这皮糙肉厚的怕啥凉啊,倒是你怎么也起来了?是不是床铺不舒服躺不惯?” 张家南双手搭在栏杆上,望著漆黑一团的海面,胡扯道:“没有的事,舱里稍微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看看夜里的海况,顺便盯著点活水舱。” “活水舱稳当著呢,我刚去瞧过,水泵转得欢,那些红甘个个精神得很,”二柱憨笑著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说真的,老板,今天抓了这么多鱼,我到现在脑子还跟做梦似的,直迷糊。” 张家南笑道:“这就知足了?跟著我好好干,以后有的是让你数钱数到手软的时候。” “嘿嘿,那是,村里人都说跟著老板有肉吃,我妈前天还嘮叨呢,让我机灵点,別给老板您添堵,”二柱憨厚地摸了摸脖子,又说道,“对了老板,你说咱们这渔场真能一直这么红火下去吗?我这心里老是有点打鼓。” 张家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吧,只要大傢伙儿齐心协力,渔场垮不了,行了,今晚我守夜,你去睡吧。” “啊?这……这怎么行?”二柱摇头。 张家南道:“这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我也睡不著,守个夜而已,去吧,听命令!” “好嘞老板,那我去啦。”二柱不疑有他,转身返回舱內。 眼看著二柱的身影消失在过道拐角,张家南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 他等了十来分钟,才走到破浪號背光的一侧船舷,脱了衣服,只穿一条泳裤,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身形一晃,双手撑著栏杆,轻飘飘地越过船舷,如同一条无声的夜鱼,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地滑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一入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张家南心念微动,眉心深处的龙珠微微一热,温热的能量眨眼间流遍全身,將所有的寒意和水压隔绝在外。 水下呼吸能力瞬间开启,他在海里如同在陆地上一样,呼吸畅通无阻,没有半点憋闷感,甚至,他感觉自己在水下比在陆地上还要舒服。 那是一种自由和酣畅的感觉,常人很难体会。 “嚶……” 一道温热的影子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黏人地往他怀里钻,发出细碎的叫声。 张家南伸手摸了摸球球光滑的脊背,笑著低声说道:“球球,你这小傢伙怎么还没睡?在这儿等我呢?” 球球用圆滚滚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眼睛在夜光下亮晶晶的,散发出亲昵的情绪波动。 “听话,球球,”张家南拍了拍它的头,低声嘱咐道,“我得去前面那片暗礁瞧瞧,你留在这儿守著破浪號,要是有人醒了或者有別的船靠近,你就叫两声,知道了吗?” 球球歪著脑袋想了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嚶”声,似乎是在回应他,接著便顺从地游到了船底的阴影里伏了下来。 安顿好球球,张家南不再耽搁,身子在水下一摆,整个人如同一枚人形鱼雷,带著极小的水流波动,朝著感知中三十里外的黑色暗礁群极速射去。 在深海中,他游得飞快,周围漆黑的海底世界在一千米透视级的深蓝感知下,犹如白昼一般清晰。 一张巨大的蓝色感知网让他能够清晰的“看到”周围的一切。 海水在夜色下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深蓝色,偶尔有成群的发光水母像一盏盏蓝色的小灯笼一样在身边飘过,將海面下点缀得犹如梦境。 “嘿,大傢伙,我只是路过,別紧张啊。” 游出十里路时,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幽绿色的发光点,一只体长近三米的犁头鰩正慢吞吞地贴著海床滑行,察觉到张家南的动向,有些惊慌地想避开。 张家南微微释放出一丝龙珠的海洋亲和气息,那只鰩鱼瞬间安静了下来,甚至大著胆子朝他游了游,用扁平的脑袋碰了碰他的指尖,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张家南笑著摆了摆手,身子在洋流中快速穿梭,速度快得连自己都觉得吃惊。 “这龙珠碎片融合之后,我的速度和体力好像又上了一个台阶,这都游了二十里了,居然一点都不觉得累,水阻也小了许多,真是痛快。”他在心里十分兴奋地自言自语。 大约半个小时后,前方水流突然变得极其湍急,海底的地形也从平缓的沙地变成了怪石嶙峋的陡峭深渊。 “到了,就是这儿。”张家南停下身形,稳稳地悬浮在海水中。 眼前是一片被无数深海漩涡包围的黑色暗礁海沟,海沟深不见底,海流在其中疯狂拉扯,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他落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用手摸了摸礁岩的表面,眉头微微皱起:“奇怪,这里的温度怎么比外面的海水高了这么多?底下好像有地热泉眼在往外冒温水啊,难道是因为这地热温泉,才吸引了这么多海货聚集在这里?” 他一边地底滑动,一边顺著海沟裂缝往下滑行。 隨著他不断深入,当他穿过一层湍急的暗流,看清海沟底部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嘴巴大张著,好一会儿都没合上。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夸张了吧!”张家南看著眼前的画面,在心底发出了震撼的惊呼。 在被地热温水包围的黑色海沟深处,密密麻麻地盘踞著成百上千条红灿灿的鱼影,那些鱼身上带著漂亮的淡蓝色斑点,正在温水里欢快地游动。 “这全都是野生东星斑?这怕是得有上千条吧,而且个头都不小!”张家南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仅如此,在那些被温水滋养的黑色礁石上,成片成片地附著著巴掌大小、外壳粗糙的鲍鱼,从外壳的花纹和个头来看,全都是极其罕见的顶级野生半头鲍! “这么名贵的东星斑和半头鲍,居然跟地摊货一样挤在这里,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天然的聚宝盆啊,要是让外面的拖网船发现,非得抢疯了不可!” 张家南摸著旁边一块礁石上的一只大鲍鱼,忍不住低声讚嘆,“这只起码有一斤半,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市场上少说也得值大几千块。” 他心里有些疑惑,这地方怎么会聚了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跟上次遇到的沉船南溟號或者地底更深处的龙珠碎片残留能量有关?不过现在可顾不上想这些了。 看著眼前这笔价值连城的海洋宝藏,他眉心深处的龙珠开始疯狂滚烫起来,温热的灵气在海水中盪开,周围的东星斑和鲍鱼像是感受到了温暖的呼唤,竟然全部主动朝他围了过来。 “宝贝们,別急,”张家南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刺眼,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狂喜笑容,低语道,“今天咱们换个舒服的地方呆著,龙神空间,给我开!” 第118章 龙神空间,疯狂敛財 隨著张家南在心底发出指令,他眉心深处的本命龙珠微微一烫,一缕幽蓝色的柔和光芒隨之在漆黑的海水中流转开来。 这一瞬间,龙神空间那一万立方米的中型活水生態区彻底洞开。空间深处的灵气泉眼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水压,汩汩喷涌出精纯的海洋灵气,隔空在海沟底部蔓延。 那些原本围绕在张家南身旁游动撒娇的东星斑,以及吸附在礁岩上的半头鲍,感受到空间內散发出来的带有极致亲和力的清澈灵水气息,不仅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而表现得异常雀跃。 在它们的感知里,张家南打开的並不是什么吞噬万物的深渊,而是一个灵力充沛,安全无虞的修行圣地。 东星斑们纷纷摆动尾巴,主动顺著无形的吸力游向了灵气漩涡,而那些硕大的野生半头鲍也纷纷鬆开了吸附礁石的足底,像是一枚枚粗糙的黑石般在水流中缓缓飘飞起来。 在漆黑的深海沟底,大片金红色的身影与斑斕的鱼群匯聚在一起,宛如亮起了一道绚丽的游鱼星河。 刷! 最前方的几十条大东星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海水中,稳稳地落入了龙神空间宽阔的暂养池里,在里头欢快地吐起了泡泡。 紧接著,张家南眼前弹出蓝色光幕,脑海中如期响起系统密集的提示音。 【合规收取极品野生东星斑一尾,奖励海洋能量三百点。】 【合规收取极品野生东星斑一尾,奖励海洋能量三百二十点。】 【合规收取极品野生半头鲍一只,奖励海洋能量一百五十点。】 提示音密密麻麻地响个不停,像是一场急促的雨点拍打在窗台上。 “好傢伙,这能量点涨得可太痛快了,”张家南感受著脑海里飞速飆升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一边催动灵气一边嘀咕,“多来点,今天把这个聚宝盆给它包圆了,让能量点突破新高!” 他双手在水里一揽,温热的龙珠灵气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將礁石上的鲍鱼成片地拨拉下来,顺著漩涡送入空间。 这些红斑东星斑和半头鲍在龙神空间的清澈灵水里游动,它们那金红色的鳞片折射出耀眼的光泽,比以前抓到的海鲜看著还要精神。 刷刷刷! 东星斑和半头鲍像是一道道金红色的流光,不断涌入龙珠內部的活水空间。 龙神空间里的灵气泉眼此刻正汩汩冒著充满生机的泉水,这些极品海鲜一落入空间,不仅没有半点不適,反而精神抖擞地在灵水中游动,生长状態比在外面还要好上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张家南把这一片海沟底部几乎清理了一大半,只留下了那些个头还小、需要继续生长的鱼苗和幼鲍。 “可持续发展,小鱼小虾就留在家里慢慢长大吧,我只拿走成年的大货,”他看著在礁石缝里探头脑的小鱼,笑著在心里嘀咕道,“等下次缺货了,我再来接你们。” 他收回双手,心神沉入系统面板一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板上的海洋能量点数已经从之前的数字直接飆升到了二十多万,还在微微闪烁,显示出能量已经处於极其充沛的状態,龙神空间內部的生態生机似乎也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这次出海的收穫,要是全部变现,起码又是千万级別的巨款,而且这批东星斑带回去育肥,就是我们渔场最坚实的后盾,那什么秋蟹宴的断档危机,根本不用发愁了。” 张家南心里非常兴奋。 就在他准备转头往上游的时候,周围原本平静的海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异样震动。 嗡……嗡…… 这股震动极其微弱,但在龙珠感知的敏锐捕捉下,却犹如惊雷般清晰。 “怎么回事?海底地震?还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过来了?”张家南心里微微一紧,急忙稳住身形,將深蓝感知全力朝震动的方向探查过去。 在三十里外的深水区,海流有些紊乱,那股古怪的冷流似乎正顺著海底的裂缝缓缓升起,带著一种让人有些不舒服的冰冷气息。 张家南脑海中的龙珠微微发烫,向他发出警示。 “不对劲,这股冷流里有古怪,难道跟上次南溟號沉船的遗蹟有关?或者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醒过来了?”张家南心里有些打鼓,不敢在深海逗留,果断掐断了体內的龙珠气息,身形一晃,把所有的光芒收敛起来。 他全速摆动双腿,整个人在黑暗的水流中快若闪电,飞速朝著三十里外的破浪號回游。 “天快亮了,必须在老周和大伙儿醒来之前回去,不然可就不好解释了。”他在心里默默念叨著。 约莫二十分钟后,破浪號那庞大的黑色船身轮廓终於出现在了感知的边缘。 张家南减缓速度,悄无声息地从破浪號背光的船艉下方冒出了水面。 他吐掉嘴里的咸水,顺著掛在船舷外侧的软梯,手脚敏捷地爬上了甲板,飞快地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塞进塑胶袋里藏好,又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髮。 张家南探头张望了一下,確认甲板上空无一人。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小时,按照他的吩咐,值夜的二柱早已回舱休息去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起网机和通风口发出微弱的机械运转声。 他迅速翻过舷墙落回甲板上,闪身钻进了侧面的过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了自己的小舱室。 关上门,张家南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把脱下来的泳裤和塑胶袋胡乱塞进床底下的储物格里,又拿过干毛巾,用力擦了擦头髮上的水渍,换上了一身乾爽的便服。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有些疲惫地仰面躺在床上,但双眼却在黑暗中亮得发烫。 张家南心念微动,眼前再次弹出了那块淡蓝色的系统光幕面板。 【海洋能量储备:二十一万七千八百点。】 【系统状態:稳定,生態进化度蓄势中。】 看著这串惊人的数字,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还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二十多万的能量点,这不仅意味著龙神空间得到了长足的灵气反哺,也说明接下来只要有需要,他隨时可以开启大范围的海水净化或者高难度的深海收取! “这一趟出来,简直是赚大了,就算老周和苏青蝉发现不了我深夜的动向,光是空间里这批东星斑和极品半头鲍,也足够作为咱们渔场的镇店之宝了。” 张家南在心里十分得意地盘算著。 不过,兴奋之余,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临走前感受到的那一阵异样震动。 那股古怪的冷流和海底漩涡,绝不是寻常的海流变动。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跟阳江湾的腐化能量不太一样,但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古老压迫感,大海內,果然秘密很多,希望不要跟南溟號有什么关係。”张家南双手枕在脑后,望著舱顶,眉头紧锁地琢磨著。 上次南溟號遭遇的保护性脉衝,强行抹去了苏青蝉和老周的大部分关键记忆,要不是他有龙珠护体,恐怕也会变成一个糊涂蛋。 “看来那片环形石墙底下藏著的南溟计划,绝对涉及了龙神的重大秘密,甚至可能跟那些外地陌生人要找的『守珠人张怀海』息息相关,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等这批鱼卖完,渔场彻底上了轨道,非得再去探探不可。” 张家南思忖著,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听著外头海浪拍打船艏的声音,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119章 网底的镇海神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破浪號的甲板上,海面上波光粼粼。 张家南在自己的小舱室里睡了三个小时,醒来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推门走了出去。 刚来到甲板上,就看到老周正和两个水手在起网机旁忙活著,苏青蝉则站在一旁看著水文表。 “老板,你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老周一转头瞧见张家南,大声笑著打招呼道。 张家南走过去,笑著答道:“睡得挺踏实,老周,大伙儿精神头看著不错啊,最后一网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青蝉抬起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有些关切地问道:“家南,二柱早上跟我说,你昨晚半夜在甲板上替他值了后半夜的夜班,让他去睡觉了,真的假的?你自己才睡了几个小时,吃得消吗?” 张家南咧嘴一笑,摆手大咧咧地答道:“別听二柱瞎客气,我昨晚本来就精神好睡不著,在甲板上吹著海风正舒服呢,就顺手替了他一会儿,没啥吃不消的。” “哈哈,我就说嘛,老板体格这么棒,怎么会被小浪拍倒,”老周哈哈直乐,接著指了指海面说道,“咱们在这一带已经转了半天了,这最后一网小围网捞完,活水舱就彻底塞不下了,刚好返航,大伙儿可都盼著回家喝酒呢。” “成,那就直接收网吧,收完咱们回家。”张家南大声拍板道。 “好嘞!破浪號准备收网,回家嘍!”老周红光满面地冲甲板大喊,“二柱,小李,起网机拉杆合上,把最后一网拽上来,弄完咱们回港吃肉!” “得令,起网嘍!”二柱兴奋地拉下拉杆,起网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钢缆崩得笔直。 起初,绞盘转得很顺畅,但当网袋被拽到距离海面只有十几米的时候,起网机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绞盘咯吱作响,速度慢了一大半。 “哎呦,周叔,这网底怎么这么沉?卡著石头了?”二柱吃力地拉著绳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大汗喊道,“这拉力器都快红线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李凑过去看了一眼,猜测道:“不会是掛到海底的废弃渔网了吧?或者是漂流的沉木?这分量可不轻啊。” 老周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看了一眼仪表,啐道:“放屁,这里底下都是暖流细沙,哪来的礁石和沉木?就算是废网,也得给它拉上来!小李,去把吊车副臂掛上,合力往上拽,別把电机烧了!” 苏青蝉也有些好奇地往前走了两步,扶著栏杆朝水下张望:“家南,底下水花翻滚得厉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劲儿特別大,你看那一圈圈的白沫子。” 张家南催动深蓝感知往水下一瞧,顿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在网袋的最底部,赫然捲缩著一只体型极其夸张的大傢伙,那对长长的触鬚正顶在网眼上,身上五彩斑斕的花纹在海水中若隱若现。 “老周,別硬拽,慢点起,底下是个顶级的宝贝,注意別把网网扯破了,也別伤了它。”张家南大声提醒道。 “好嘞老板,吊车加力,咱们慢慢吊!”老周吆喝著。 隨著吊车和起网机同时发力,网袋终於被拉出了水面,在半空中盪出一道白色的水幕,重重地落在甲板上。 当网袋解开绳扣的一瞬间,大片五彩斑斕的海鲜倾泻而出,伴隨著噼里啪啦的跳跃声,落满了半个甲板。 “我的天,这底下还有两只脸盘大的野生深海帝王蟹!还有这么多大九节虾和红友鱼!”二柱眼珠子瞪得滚圆,失声惊呼起来,指著在甲板上横行霸道的大螃蟹直跳脚。 只见两只长满尖刺、足有七八斤重的野生帝王蟹正挥舞著粗壮的蟹钳,还有大量个头肥硕的九节虾在水槽旁乱蹦,几条红带鱼和红友鱼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泽。 而在这一大堆极品海货的正核心,一只体型惊人、色彩斑斕的超级锦绣大龙虾直接滚落了出来,在甲板上张牙舞爪,那一对粗壮的触鬚足有大半米长,活像是一尊威风凛凛的铁甲將军。 苏青蝉捂住小嘴,美眸中满是惊嘆,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这,这是超级锦绣大龙虾?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这起码得有八斤以上吧!” 老周也顾不上旁边的大螃蟹了,直接蹲下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这只大龙虾,连连咂嘴:“乖乖,这成色,这个头,简直就是虾里头的皇帝啊,野生锦绣龙虾长到五斤就极少见了,这只怕是活了几十年了,真是个镇海神针!” 这只大龙虾身上闪烁著青、绿、红、金等各种斑斕的色彩,体型粗壮得堪比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臂,两条大触鬚不停地在空气中挥舞,显得霸气十足。 “老板,这只虾皇,再加上这两只野生帝王蟹和这么多的极品鱼虾,要是送到省城,那些高端酒楼非得抢破头不可,光是这只龙虾起码值这个数吧?”二柱伸出了三根手指,有些兴奋地问。 张家南笑著摇了摇手指,打趣道:“三万?你太小看它了,这种规格的虾皇,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碰上识货又急需的高端老板,五万都有人抢著要,甚至能当成活体招牌。” “嘖嘖,这一网捞上来,比別人跑一趟远洋还值钱,跟著老板真长见识,这回咱们破浪號可真是大丰收啊!”小李在一旁把乱蹦的九节虾抓进水槽,一脸兴奋地喊道。 苏青蝉用手套轻轻碰了碰虾壳,对张家南感嘆道:“家南,这一网极品海產的价值太高了,尤其是这只虾皇,带回渔场展示,绝对能让咱们的暂养区瞬间火出圈,对咱们的品牌宣传作用太大了。” 张家南赞同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它放进单间的活水槽里,用好水好氧养著,老周,咱们返航!” “好嘞!破浪號准备返航,回家嘍!”老周兴奋地大喊一声,快步跑回了驾驶舱,拉响了起航的汽笛。 隨著破浪號调转船头,发动机发出欢快的轰鸣,激起大片的白色浪花,朝著望海村的方向破航前行。 活水舱里,成群的大红甘在水里游动,再加上龙神空间里藏著的顶级东星斑和半头鲍,张家南知道,这次出海是真正的明暗双线大爆仓,赚得盆满钵满。 船开出两个多小时,渐渐驶入了手机信號覆盖的近海海域。 “叮铃铃……叮铃铃……” 张家南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著林越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话筒里就传来了林越极其焦急、甚至带著一丝慌乱的声音:“张老弟!你在哪儿呢?电话终於通了!我跟你说,我这边出大事了!” 张家南眉头微微一卷,沉声安慰道:“林哥,你別慌,慢点说,到底出什么大事了?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著。” 林越急促地喘著粗气,声音有些发颤:“鸣鸞国际的秋蟹宴出大乱子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叫老饕的顶级美食家。” “这傢伙在省里名气极大,嘴巴毒得很,指名道姓要吃咱们渔场送去的招牌硬菜,还说要是做不出来让他满意的,就要在媒体上公开砸咱们传奇渔场和鸣鸞的招牌!现在主厨和经理都急疯了,正愁没有镇场子的海鲜呢!” 张家南听著电话,嘴角反而微微翘起,神色淡定自若。 第120章 三批制与紧急求援 电话里,林越的声音急得直变调,连连念叨著:“家南,这次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主厨那边说如果拿不出能震住场子的硬菜,秋蟹宴的招牌就得砸在这儿了!那老饕脾气臭得很,出名地难伺候啊!” 张家南握著手机,在甲板上踱了两步,神色自若地笑道:“林哥,你先別急,我这刚好在返航的船上,活水舱里可有不少好货,保证出乎你的意料。” “对了,那老饕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能把你们急成这样?” 林越嘆了口气,在电话里解释道:“你天天在海边不关注省里的动向,那老饕是咱们省报的资深美食专栏作家,在网上的粉丝好几十万,嘴巴毒辣得很!” “上个月邻市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因为用网箱养殖的石斑冒充野生海货,被他当场拆穿,写了一篇专栏,直接让人家酒店的客流量跌了一半,连主厨都被开除了!这要是让他给咱们传奇渔场打个差评,刚建立起来的高端招牌可就全完了!” 张家南安慰道:“放心吧林哥,咱们的货是实打实的,等我下午靠港,我把照片发给你,保证出乎你的意料。你先把酒店那边稳住,別自乱了阵脚,我下午就到港口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踏实多了,我这就去回主厨,下午到了把好货拍照片发给我!”林越急匆匆地掛断了电话。 张家南收起手机,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 午后。 破浪號在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中缓缓驶入瞭望海村港口,刚一靠岸,码头上就已经挤满了围观的村民。 梅叔穿著一身沾著泥沙的工作服,急匆匆地大步迎了上来。 他看著活水舱里满满当当正扑腾出水花的大红甘群,又瞅瞅水槽里正爬著的大螃蟹和海鲜,眼睛瞪得滚圆,惊呼道:“哎呀,家南,你这是去哪儿进货了?这么多野生大红甘,还有这野生深海帝王蟹和极品鱼虾,个个都活蹦乱跳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陈一诺手里拿著自拍杆,把手机镜头对准了甲板和活水舱,对著直播间的观眾兴奋地喊道:“家人们,快看!咱们传奇渔场首航大丰收!不仅有金红色的大红甘、野生深海帝王蟹,还有我们的终极镇店之宝!快看,起重机吊起来了!” 隨著起吊绳缓缓上升,网袋里那只重达八斤的七彩虾皇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斕夺目的光彩,双螯乱舞,显得霸气无比。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疯狂刷新。 “臥槽!这虾皇成精了吧,起码得有八九斤!” “那旁边两只满身刺的大螃蟹也是极品啊,看那长腿,是真正的野生帝王蟹!” “有人在弹幕出价六万要买那只龙虾!主播快看啊!” 陈一诺一边看著弹幕,一边咯咯直乐,指著屏幕衝著张家南喊道:“家南哥,直播间人气破记录了,有人出六万要买这只大龙虾呢,还有人要买那两只大帝王蟹,咱们卖不卖啊?” 张家南笑著摆摆手,大声回答道:“这两只大帝王蟹和这只虾皇暂时不卖,留在咱们渔场当门面展示!大伙儿动作快点,把大红甘用转运箱运到北侧的暂养池去,大帝王蟹和极品鱼虾也分池养著,一定要带水,別让货脱了水受伤!” “好嘞,大伙儿搭把手,动作轻点,別蹭掉鱼鳞和蟹脚了!”梅叔一听,立刻指挥著几个年轻村民忙活起来,场面一派热火朝天。 所有海货全部安全转移到了暂养池,看著在池子里重新恢復活力、四处游动的鱼虾,张家南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渔场的临时会议室里,张家南、梅叔和刚处理完帐目的梅小琴围坐在桌旁。 梅小琴拿著报表,神色认真地说道:“家南哥,咱们第一批出栏的大黄鱼和青蟹已经预定得差不多了,要是没有这批大红甘接上,接下来半个月咱们渔场可就真的要出现供货空档了,不仅没有进帐,连老客的订单都保不住,损失可就大了。” 张家南点头道:“嗯,我这次出海就是为了解决这个,先前跟你们商量过的『三批制』梯队养殖,现在可以正式推行了。” 梅叔抓了抓鬍子,有些迟疑地问:“家南,之前小琴跟我念叨过这『三批制』,我当时还担心去哪儿弄这中间过渡的第二批,现在这批大红甘一进场,是不是就算齐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张家南指著窗外的鱼池,笑著解释道:“对,第一批就是咱们现有的成品大黄鱼和青蟹,主打限量出栏,保障高端日常供应和资金流。” “这批刚捕回来、处於生长最快时期的大红甘就是第二批,在暂养池里用特殊配方水质短期育肥,两周內出栏接上。等这批卖完,第三批新进的鱼蟹苗也长得差不多了,刚好能接力上,彻底解决断档风险。” 梅小琴眼睛一亮,高兴地合上本子:“家南哥,之前这计划还只是在纸上,现在这批大红甘一到,咱们的供应链可就彻底活了,资金流也能良性循环起来!” 梅叔也连连点头,大声讚嘆:“这法子真把死水盘活了!家南,你这经营格局是越来越大了,我这就去安排饲料投餵的规格,把这第二批大红甘养得结结实实的!” 会议刚结束,张家南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电话又急促地响了起来,还是林越打来的。 林越在电话里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声音都在发颤:“张老弟!你到底想出办法没有?刚才经理又来催了,那老饕说如果明晚没有顶级海鲜,他就要在专栏里质疑我们用大棚海鲜冒充高档货!这可怎么整啊?” 张家南站起身,走到暂养池边,看著在单间水池里张牙舞爪的巨型虾皇与那两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又想了想自己龙神空间里正活蹦乱跳的那批极品野生东星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林哥,不用慌。” 张家南对著手机,语气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笑著低声说道,“你转告主厨,今晚让他把灶台和冷藏箱准备好,我手里不仅有一只八斤重的七彩锦绣龙虾皇,还有两只七八斤重的野生深海帝王蟹,以及一整批鲜活的野生顶级东星斑。我今晚亲自坐冷链车,把货给你送到省城去,明晚咱们就让那老饕开开眼界。” 电话那头的林越愣了半晌,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声音:“臥槽!老弟!你真有这么多极品海货?还是活的?你从哪儿淘弄来的?” 张家南道:“这几天出海捕获的啊,我这几天出海跟一帮深海潜水的老朋友联繫上了,行了,不跟你多说了,你赶紧叫冷链车来,我给你安排出货。” “好,老弟,你简直是我的大救星!”林越兴奋地掛断了电话。 张家南收起手机,看著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鱼池,眼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也正好想去省城一趟,带上这批极品海鲜,这一次的省城之行,他有绝对的信心將危机变成传奇渔场名扬省城的大好契机。 第121章 惊天爆仓,鸣鸞船队紧急靠港 黄昏的残阳渐渐隱入海平线,取而代之的是望海村码头那亮如白昼的探照灯光。 伴隨著低沉却又雄浑的引擎轰鸣声,三艘体型巨大的中型活水冷链运输船破开夜色,缓缓向著泊位靠拢。 林越站在最前面那艘运输船的甲板上,还没等船完全停稳,便火急火燎地顺著搭好的跳板跑了下来。 他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大声喊:“张老弟,我的好老弟,你可真把我急死了,那货现在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瞧瞧!” 张家南微笑著,这个林越,以前叫他张老板,现在叫张老弟越叫越顺口了。 张家南正站在泊位旁,迎著略带咸腥味的海风,笑著指了指后面的深水暂养池,打趣道:“林哥,你这堂堂鸣鸞国际的採购总监,平日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怎么急成这副模样了,货就在后头好端端地养著,还能飞了不成?”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那嘴毒的老饕已经到省城了,明晚要是拿不出能压得住阵脚的野山珍,我这脑袋都得被经理指著骂!” 林越一路小跑到暂养池边,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瞅,这一看,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这……这大红甘鱼,还有这成色,张老弟,你这是把大红甘的老窝给一网打尽了吧?” 暂养池清亮的水体里,成百上千条浑身泛著金红色泽的野生大红甘正欢快地游动著,它们脊背宽厚,鱼鳞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著熠熠生辉的金属光泽,每一条都生猛无比,充满著野性的力量。 林越一边拍著大腿,一边嘖嘖称奇地嘆道:“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这野生大红甘群在近海早就见不到了,你这不仅抓到了,居然还全都是活蹦乱跳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张家南笑了笑,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打趣道:“林哥,这可是商业机密,咱们赶海人要是没点看家本领,哪敢接你这千万级別的订单,你就说这货满不满意吧?” “满意,简直太满意了,这品质放到省城那绝对是抢破头的宝贝!”林越猛地转过头,眼里闪烁著狂喜的神采,一把攥住张家南的手臂,激动得有些手舞足蹈。 梅叔在一旁抽著旱菸,笑呵呵地插话道:“林总,你这还没看全呢,来看看这边,这才是咱们今天捕回来的大傢伙,这可是连我们村老一辈渔民都几十年没见过的稀罕物事。” 林越顺著梅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口经过特殊加氧的隔离水槽里,一只体型硕大无朋的七彩锦绣龙虾皇正静静地趴在池底。 它那斑斕夺目的长须在水波中微微晃动,那一对粗壮的虾螯更是威武狰狞,活脱脱就是一位水下的海中霸主。 “天老爷啊,这起码得有八斤以上吧,现在市面上超过五斤的活体锦绣龙虾都快绝跡了,这只居然这么大,而且这壳上的顏色,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林越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水槽的钢化玻璃,声音都在颤抖。 “还有旁边那两只,那是真正的深海野生帝王蟹,这红得跟烈火一样的壳,这活性,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张家南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宽慰道:“林哥,这下心里有底了吧,这些货明晚送上那老饕的餐桌,保准让他一个字都挑剔不出来。” “何止是挑剔不出来,这简直是要砸了他的招牌,让他跪下来唱征服!”林越兴奋地拍著手,隨即又指向旁边一排小一些的水槽,“还有这些,天哪,这是野生顶级东星斑,怎么数量也这么多,个头还都这么匀称?” 跟著船来的鸣鸞国际专业验货团队此时也纷纷围拢过来,带头的资深鑑定师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专业的测量卡尺,蹲在暂养池边一条条测量著野生大黄鱼和大红甘的体长,越量脸色越红,最终甚至手抖得差点把记录板给掉进水里。 “林总,这批海货的品质太逆天了,平均单条重量都在八斤以上,最重的一条甚至突破了十五斤,而且全身没有一丝杂色,活性更是我们评估过的最高等级,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鑑定师咽了口唾沫,扭头衝著林越喊道,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林越闻言咧嘴直笑,衝著那人摆了摆手,神气活现地吩咐道:“动作都麻利点,赶紧过秤记录,所有海货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最高规格合同价再溢价两成收购,至於这只龙虾皇和帝王蟹,单独开出报价单,绝不能亏了张老弟!” 码头上顿时忙碌起来,村民们和运输船上的工作人员一起,合力用专用的防擦伤尼龙网將野生大黄鱼和大红甘一网网兜起,小心翼翼地放入带有循环过滤系统的冷链活水箱中,每一箱都標明了规格和重量。 梅小琴拿著帐本,在灯光下噼里啪啦地拨打著计算器。 没过多久,她便秀眉微蹙,快步走到张家南和林越跟前,低声说道:“家南哥,林总,大红甘一共是一千六百八十条,总重一万四千两百斤,加上这只八斤半的锦绣龙虾皇,两只野生深海帝王蟹,以及我们刚捞起的一百多条野生顶级东星斑,初步估价已经达到了一千六百多万,这笔款子数目有些太大了。” “什么,一千六百多万?” 林越听到这个数字,也是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尷尬地看著张家南。 “张老弟,不瞒你说,我这个採购总监在地方上的审批权限,单笔最高也就是五百万,这要是超过了千万级別的大额款项,必须回省城总部走大额结算流程,得財务总监和冷总亲自签字才行。” 张家南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地笑道:“没事,林哥,规矩我懂,大企业流程严密是好事,正好我也有日子没去省城了,这次就跟著你们的船一块儿过去,顺便去拜访一下冷总。” “那感情好,我正愁一路上没人陪我嘮嗑呢,有老弟你在,这趟海上旅程可就热闹了!”林越顿时大喜过望,连连拍手赞同。 张家南转过头,对梅叔和梅小琴叮嘱了几句:“梅叔,小琴,那渔场这边就辛苦你们照看著了,让大伙儿按照咱们的『三批制』方案,把留在暂养池里的第二批海货照顾好,大白也留在家里看门,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人在村里打听,立刻给我打电话。” 梅叔拍著胸脯保证道:“家南,你放一百个心去省城办大事,家里有我和小琴盯著,保管出不了差错,大白那小傢伙精明著呢,谁要是敢来捣乱,保准让他屁股开花。” 张家南微笑著点了点头,在林越的安排下,运输船队先行出发。 而张家南则和林越一起登上了同行的豪华游艇,在夜色中破开层层波浪,朝著省城的方向驶去。 第122章 总裁的烦恼与天价帐单 豪华游艇在风浪中平稳地行驶,窗外海浪拍打著船体,发出沙沙的声响,客舱內暖意融融,真皮沙发坐著也非常舒服。 林越嘆息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无奈地说道:“张老弟,你是不知道冷总现在的压力有多大,咱们鸣鸞的竞爭对手嘉禾虽然倒了,但省城里还有几个本地的餐饮巨头盯著咱们,都在为这次的酒店星级评定暗中较劲呢。” 张家南端起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香气扑鼻的红茶,不急不缓地应道:“林哥,按理说鸣鸞的底子厚,又有阳江湾那样的大型海洋牧场做支撑,怎么会在这种酒店评级上落了下风?” “这你就不懂了,评级比的可不光是日常的供货,还有大堂的脸面和排场,省里的几家超五星级酒店现在都在跟风,一进门的大堂正中央,必须摆一个巨大的水族箱,里面要是没个稀世罕见的深海巨怪镇著,客人们都觉得咱们鸣鸞的门面和档次不够。” 林越指了指头顶,有些苦恼地耸了耸肩,无奈道:“可这玩意儿不能用普通鱼虾凑数,必须是那种活生生的,长相奇特且体型巨大的野生海鲜,哪怕是几十斤重的野生活石斑,或者长相威猛的黄金锦绣龙虾都成,可这种货色在海里几万网也难碰上一只活的,冷总哪怕开出了百万甚至千万一只的悬赏,也是一无所获。” 张家南眼帘微垂,遮住了眼里闪过的一抹亮色,他用食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故作好奇地问道:“冷总难道就没想过从国外或者深海远洋船队那里订货吗?他们那些大船天天在深海转悠,总该有些收穫才对。” “哪有那么简单,远洋船队捞上来的货,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航行和折腾,早就死得硬邦邦了,就算是用冷冻技术保活,运到省城也成了奄奄一息的病號。” “这些病號摆在大堂里要不了一天就得翻白肚皮,那反倒是丟了咱们鸣鸞的脸面。” 林越无奈地摊开双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鬱闷说:“冷总的意思是,必须是活性十足,並且看著就有一股子野性朝气的活体,最好是刚出海没多久的,可这种宝贝谁家捕到了不是自己当宝贝藏著,哪能一次性匀给我们几十只啊。” 张家南靠在真皮沙发上,脑海里飞快地掠过龙神空间里那如水族馆一般的丰富储藏,抬手轻轻敲了敲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林哥,不瞒你说,我先前通过一些保密的深海潜水路子,结识了一批常年在外海捕鱼的散碎船队,我托他们从深海水下地热涌泉区救助並暂养了一批真正的绝世极品活物,一直放在我的秘密渠道里保活,说不定能解决冷总的燃眉之急。” 林越原本正在嘆著气,听到这话动作瞬间一顿,半信半疑地盯著张家南,有些结结巴巴地问:“张老弟,这可开不得玩笑,冷总要的这批货那可是几十只,而且个个都得是活性惊人的顶级海货巨物,你当真有办法弄来吗?” 张家南微微一笑,神色出奇地冷静,笑吟吟道:“这等要命的大事,我怎么会拿林哥你寻开心?” “不过这批货极其娇贵,脱水片刻就会降低活性,你现在必须帮我联繫省城总部,让他们在地下二层的陈列大仓立刻准备好几十个空的特製活水恆温箱,並且將那一片大仓彻底清空。” “要知道,装箱和调试水质的过程极其复杂,我必须一个人在里面操作,任何閒杂人等都不能在场打扰,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只要你能答应,今天下午货就能活蹦乱跳地送到大厦。” 张家南娓娓道来。 林越死死地盯著张家南,额头上微微渗出了冷汗,他在心里权衡了片刻,猛地一咬牙,低声叫道:“行,既然张老弟你敢打包票,那哥哥今天就信你这一次,就算冷总事后要怪罪下来,我也跟著你一起担著,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去准备!” 林越立刻掏出手机,火急火燎地拨通了总部仓储经理的电话,以採购总监的身份强行下达了紧急调度公文,命令地下陈列室必须在下午两点前清空大仓並备齐箱子。 掛断电话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张家南有些紧绷地苦笑道:“张老弟,这可是哥哥的前途性命,全压在你的渠道身上了,行了,咱们也快到码头了,车子已经在等咱们了,今儿个哥哥先带你去走一趟vip通道结算货款,等结算完了,我再带你下陈列区。” 隨著一声清脆的汽笛声,豪华游艇在省城一处戒备森严的高档私人码头缓缓靠泊。 一辆早就等待多时的黑色迈巴赫轿车立刻迎了上来,林越带著张家南上了车,车子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疾驰,不到半小时便停在了鸣鸞国际总部大厦的门前。 大厦高耸入云,通体由亮蓝色的钢化玻璃幕墙包裹,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又高贵的金属光泽。 林越带著张家南直奔大厅最里面的贵宾电梯,在两名身材高挑且笑容甜美的迎宾小姐的弯腰鞠躬中,直达大厦的高层財务中心。 財务总监办公室里,已经摆好了好几份加急列印出来的清单,財务总监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神色精明的中年妇人。 她见到林越带人进来,立刻客气地站起身,將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笑著说道:“林总监,你这次可是给咱们集团立了大功,大红甘和东星斑的质检报告刚才已经同步过来了,全都是特级品质,款项已经加急审核完毕了。” 林越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把拉过张家南介绍道:“何姐,这位就是传奇渔场的张家南张老板,也是我们鸣鸞最核心的合作伙伴,这次的货全是张老板亲自捕回来的,款子可得利索点,千万不能让张老板等久了。” “那是自然,冷总亲自交代过,传奇渔场的资金结算一律走绿色通道,这是清算帐单,张先生,您请过目。” 財务总监客气地对张家南微笑,双手把帐单递到张家南手里。 张家南接过帐单,目光在那一排长长的数字上扫过,眼神微动,清单上的各项数额列得极其详细,野生大红甘加上顶级东星斑以及那两只虾皇蟹王,最终的成交金额总计为一千六百八十八万元。 “张先生,除了这笔鱼获的款项,还有冷总之前交代过的阳江湾牧场第一季度的乾股红利,因为阳江湾之前得益於您的技术指导,如今已经全面恢復了產出,经过董事会特別批准,这次的红利连同鱼获款一起加急匯入您的帐户,一共是一千八百八十八万元,您看看帐户信息是否正確。” 何总监推了推眼镜,將一份红利分配协议书递到张家南面前,微笑著解释。 张家南神色自若地提起笔,在协议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快,衣兜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来自银行的加急入帐提醒。 信息显示款项已经顺利到帐,张家南看著余额那一栏闪烁的数字,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加上之前的积累,他手里的现金流已经达到了极其惊人的厚度。 林越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嘖嘖称奇地感嘆道:“张老弟,你这赚钱的速度,简直跟家里印钞机开著没什么两样,这还只是咱们第一次大规模合作,等以后你的渔场全部產出了,你这身家怕是要把很多人甩出几十条街去啊。” 张家南收起手机,笑著摇了摇,谦虚地应道:“林哥,这还不是託了冷总和你的福,要是没有鸣鸞这样的大渠道,我空有这些海货,也卖不出这个天价来。” “行了,老弟你就別跟哥哥客气了,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咱们这叫强强联合,以后多得是发大財的机会!”林越咧著嘴大笑,一边挥手送別財务总监,一边带著张家南往贵宾休息室走去,步履轻鬆得像是一阵风。 贵宾室里摆著真皮沙发和名贵木雕,显得奢华而又低调,张家南跟林越在沙发上坐定,看著林越在面前的精美茶几上又点燃了一根烟,虽说货款结清了,但林越的眼神里还是隱隱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林哥,刚才大厦地下的那个陈列舱室,都按照我的要求清场並备好空箱子了吧?” 张家南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在红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的清脆声响,看似隨意地开口询问。 林越重重地吐出一口烟雾,连连点头,神色有些紧绷地应道:“放心吧,张老弟,我已经吩咐安保主管把那一片大仓全部戒严封锁了,几十个空的特製水箱也全部注水通电完毕,谁要是敢靠近半步,立马捲铺盖滚蛋,不过你那批货送过来,真的不用我派人去大厦后门帮你接应和搬运吗?” 张家南端著茶杯,看著杯中上下起伏的猩红色茶汤,嘴角悄然掠过一抹极其自信的笑意,轻轻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真的不用了,我那些朋友做事规矩多,极度討厌生面孔,我自己去装箱调试水质就成。” “对了林哥,你先在这儿帮我约冷总,等我下午把那几十只顶级活体在地下大仓全部妥帖安置好,希望能跟她单独见一面商谈这笔合作。” “行,只要货没问题,我保证冷总绝对会单独见你,这张是地下大仓的通行权限卡,你拿著去,安保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但你可千万別整出什么漏子来啊。” 林越在衣兜里摸出一张银白色的感应卡递了过去,眼神深处依旧闪烁著几分期盼和忐忑交织的光芒。 张家南接过感应卡,笑著站起身,冲林越摆了摆手便径直走出了贵宾室。 几名面色严肃的集团安保投来羡慕的目光。 张家南刷卡乘坐专用电梯一路下行,直接来到了位於地下二层的恆温陈列大仓,当那扇沉重无比的防爆大门在身后咔噠一声紧锁时,他看著大仓內那一排排幽蓝寂静的空置水箱,嘴角微微勾起。 在这个密封的环境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动用他的金手指了。 第123章 拋出底牌,我要见冷青鸟 幽蓝色的灯光静静地洒在地下二层陈列大仓里,四周高科技的供氧机发出极有节奏的低沉嗡鸣声,空气里满是海水的潮湿气息。 张家南反锁了那道沉重的防爆钢门,转过身看著那一排排已经注水通电的空置恆温活水箱,这里由於林越提前打过招呼,连监控设备都被调成了静默屏蔽状態,绝不会留下任何影像记录。 “那就开始吧,正好给冷总送上一份无法拒绝的大礼,顺便赚个盆满钵满。” 张家南嘴角微微扬起,闭上双眼,心念一动,龙珠中的龙神空间瞬间被勾连沟通起来。 剎那间,一股虚无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安静的陈列大仓內仿佛颳起了一阵无形的微风。 哗啦一声,原本波澜不惊的第一个特製恆温箱里猛地溅起了一大团水花,两只体型硕大无朋,浑身布满了斑斕色彩的锦绣龙虾凭空掉落进水里。 它们刚一入水就兴奋地张开了那对威武狰狞的彩色虾螯,在活水中极有朝气地划动起来。 “这龙神空间滋养出来的活物,活性果然强得不像话,在里面待了这么久,野性和灵性都很足啊。” 张家南睁开眼,有些讚嘆地摸了摸下巴,隨后马不停蹄地继续调动意念,將空间里存放的宝贝依次取了出来。 隨著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幽静的地下大仓里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那只直径足有三十多公分的极品扇贝王被安放在了专门的浅水区箱子里,壳体微微张合,吐出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泡。 旁边的箱子则落入了一只甲壳上长满崢嶸突刺的变异野生帝王蟹,巨大的蟹爪在钢化玻璃壁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接著,是整整两排特製水箱,被十几条金灿灿且游动姿態优雅至极的野生大黄鱼王给占据了,它们那一身亮金色的鱼鳞在水底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出近乎梦幻一般的尊贵光泽。 “还有这个大傢伙,这可是真正的压轴宝贝,冷总要是见到了,怕是得惊掉下巴吧。” 张家南看向最深处那个特大號的模擬洋流恆温深水箱,嘴角露出一抹极有深意的笑容,心念再次猛地一动。 半空中仿佛凭空裂开了一道水流门户,一条身长超过两米,体重起码有数近百斤的野生蓝鰭金枪鱼裹挟著一团清澈的泉水轰然落入水族箱中。 它刚一落水,就顺著推进器製造出来的模擬洋流,极其优雅且迅捷地摆动起了流线型的身躯,那一对如黑宝石般的鱼眼冷冷地打量著四周,透露出深海霸主的无上威严。 忙活了將近一小时,几十个活水恆温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张家南站在大仓中央,环顾著四周这宛如水晶龙宫般的震撼景象,有些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才转身刷卡打开防爆钢门走了出去。 他顺手將大门重新反锁,对守在电梯口的两名安保人员淡然吩咐道:“里面的水质和保活设备我已经调试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运货的人马上到,因为涉及机密,他们不希望被人盯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我们立刻离开。” 保鏢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面色严肃地大声应了下来。 张家南坐上电梯返回了顶层的贵宾休息室,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林越正像个拉磨的驴一样在房间里焦急地转著圈。 一见他进来,林越连手里的烟都顾不上抽了,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急切和忐忑。 “我的好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了?你那批货到哪里了?当真没出什么岔子吧?”林越一把抓住张家南的肩膀,有些急急巴巴地低声询问。 张家南不慌不忙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已经有些微凉的红茶抿了一口,笑著回应道:“放心,林哥,你见我什么时候在正事上开过玩笑,货已经到了,而且我已经全部安全地放在大仓恆温箱里养著呢,活性极好,这会儿正游得欢实呢,你可以去约冷总了,这笔买卖保准能让她满意。” “当真?那可是几十只顶级奇珍啊,你没开玩笑?” 林越眼睛瞪得老大,兀自有些半信半疑。 张家南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信不过,咱们现在就下去瞅一眼,不过我那些朋友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惊扰了海货的活性,我可管赔啊。” “信,我信还成嘛,哥哥今儿个就捨命陪君子了,我这就跟董事长办公室联繫!”林越一拍大腿,刚要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钢化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一身笔挺西装且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子正巧迈步走了进来。 他听到了两人的半截对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轻蔑和戏謔的神色,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说:“林总监,你这是在哪儿找来的乡下渔夫,口风倒是不小,还想一次性解决我们旗下几十家酒店的镇店之宝的难题,你当这深海里的绝品是大白菜,能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掏呢?” 林越一见来人,神色登时有些不大自然,强扯出一抹笑意,站起身介绍道:“刘副总,您怎么来了,这位是传奇渔场的张家南,张老板,也是我们阳江湾牧场的特聘技术专家,之前阳江湾的红潮病害,可全靠张老板出手才解决的。” “原来你就是那个立了功的渔民,难怪冷总对你青眼有加,不过一码归一码,阳江湾的事情是生態治理,这高档海鲜的货源可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刘副总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架子,眼神傲然地打量著张家南,鼻孔里轻哼了一声,冷冰冰地讽刺说:“冷总下午还要参加重要的董事会,时间宝贵得很,可没閒工夫来听一个渔夫在这里讲天方夜谭,林总监,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跟著他一起胡闹?” 张家南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而生气,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自若地回敬道:“刘副总,我是不是胡闹,您亲自去大厦地下的高级恆温陈列区看一眼,不就一清二楚了,只怕到时候您求著冷总过来,冷总都嫌您匯报得太迟了。”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那几十个铁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走,现在就带路,要是敢消遣本少,今天你这千万级的货款也別想顺利拿到手!” 刘副总一拍桌子站起身,脸色有些阴沉地喝道,率先迈步往门外走去。 林越有些同情地看了刘副总一眼,隨即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张老弟,有底气就好,今儿个咱们就去打打他的脸,这老小子平时在採购部就总是跟我唱反调,今天看他怎么收场!” 张家南淡淡一笑,对林越递了个放心的眼神,抬脚跟了上去。 三人在大厦顶层的电梯里一路下行,很快便来到了位於地下二层的高级恆温陈列区。 这里是鸣鸞国际存放最顶级活体海鲜的核心仓库,四周摆满了各种高科技供氧和过滤设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咸腥气味。 在仓库最里面的一处独立舱室前,林越用最高级別的通行权限带著人进入这间专门为了张家南的特製恆温箱而腾出来的贵宾陈列室。 刘副总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里还在有些不耐烦地念叨著:“张老板,別卖关子了,赶紧把盖子打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来,別等会儿里面全是些几斤重的普通货色,那可就丟人现眼了。” 张家南神色平静地走到第一排最中央的那两个巨大的特製活水箱前,轻轻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排水和换气旋钮。 隨著水流发出的汩汩声,第一个特製箱盖缓缓向上摺叠升起,里面那被幽蓝色光芒和气泵水花充斥的神秘景象终於展露在眾人眼前。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天哪!” 刘副总伸长了脖子探头往里一瞧,剎那间,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身体更是开始剧烈地哆嗦起来。 只见水箱清澈见底的活水中,正缓缓盘踞著两只体型硕大无朋的绝品彩色锦绣龙虾。 它们不仅体型达到了惊人的十斤以上,那一对长满彩色斑纹的虾螯更是威武狰狞,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们的虾壳在水底探照灯下隱隱闪烁著天蓝色和金色的奇幻光彩,活性强悍到了极点。 “不仅是这一箱,刘副总,您再瞧瞧这几箱。” 林越在张家南的示意下,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手忙脚乱地走过去,將旁边一整排特製箱盖全部打开,声音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起来。 隨著一排排箱盖升起,整个贵宾陈列室里瞬间亮起了五彩繽纷的水底萤光。 几十只体型夸张且散发著强悍生命气息的变异巨型锦绣龙虾,极品大蓝龙虾,以及直径突破三十公分的极品扇贝王,还有刚在暗流中抓到,甲壳上长满崢嶸突起的变异帝王蟹和极品野生大黄鱼王齐刷刷地展露了真容。 在陈列室最深处的一个特大號深水恆温水族箱里,一条身长两米且重达数百斤的活体蓝鰭金枪鱼正摆动著流线型的完美身躯,在水流推进器的模擬洋流中悠閒地游动著。 那一对如黑宝石般的鱼眼冷冷地扫过玻璃窗外的眾人,透露出属於深海霸主的无声威严。 “天……天哪,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海底龙宫啊,怎么可能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活著的绝世极品,这只蓝龙虾起码有十二斤了吧,还有那条蓝鰭,竟然是活的,活的蓝鰭金枪鱼!” 刘副总的脚下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玻璃窗前,颤抖著双手抚摸著玻璃,眼眶通红,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一般。 “刘副总,这下您觉得我们张老弟是在讲天方夜谭吗?”林越此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著狼狈不堪的刘副总,嘿嘿直乐道。 “不……不是,这绝对是奇蹟,这简直是神跡啊!” 刘副总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大企业高管的傲慢与偏见,他转过头,满脸堆著近乎铺垫和討好的笑意,连连对张家南作揖,结结巴巴地討好。 “张老板,不,张大师,我刚才真是狗眼看人低,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批货,这批绝世宝贝无论如何也要留在我们鸣鸞,您开个价,隨便开,我们全要了!” 张家南不为所动地双手插兜,淡淡地看著刘副总,平静地说:“刘副总,生意是跟冷总谈的,既然您觉得这些货够分量,那是不是可以给冷总打个电话了?” “打,我现在立刻就打,就算是冷总在开天大的会,我也要请求她马上过来!” 刘副总手忙脚乱地在衣服里摸出手机,因为手指一直在发抖,险些把手机给掉到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带著近乎哭腔的激动颤音,拨通了董事长秘书的加急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副总压低声音,但依然按捺不住那剧烈的心跳,语无伦次地对著听筒喊道:“冷总,不好了,不对,是太好了,地下二层陈列室,传奇渔场的张大师带了几十只真正的海神级活体极品,对,包括活的蓝鰭金枪鱼,还有巨型蓝龙虾和帝王蟹,您赶紧过来啊,这次要是不把这些极品海货都收了,肯定要被別的集团抢走,到时候可就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隨即,冷青鸟那清冷而又带著不容置疑霸气的嗓音传了出来:“我马上到,刘副总,你亲自在门口守著,除了林总监和张老板,不许任何閒杂人等靠近陈列室一步。” 掛断电话,刘副发自內心地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堆著笑脸对张家南点头哈腰,態度恭敬得活脱脱像是一个见到了大客户的小跟班,生怕张家南一个不高兴就把货给拉走。 张家南看著刘副总这前倨后恭的滑稽模样,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之色。 不过他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等待著那位冰山女总裁的到来…… 第124章 绝世珍宝,震撼的冰山女总裁 清脆而又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在地下二层陈列大仓外的走廊里骤然响起,还隔著老远,便能感受到那股子雷厉风行的迫人英气。 重重的防爆钢门被推开,冷青鸟在几名助理的陪同下,近乎小跑著走了进来,她身上那件修身剪裁的黑色职业套裙隨著步伐微微摆动,一双美眸在看到满仓幽蓝水光的一瞬间,便直接僵在了原地。 “这……这竟然全都是活的?”冷青鸟呆呆地站在大仓中央,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极度震撼,那一双美丽深邃的眼眸里,更是亮起了近乎失神的光晕。 一旁的刘副总早已弯著腰迎了上去,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激动邀功道:“冷总,您快瞧瞧,我没在电话里骗您吧,这就是传奇渔场的张大师给咱们送来的宝贝,这只十斤以上的七彩锦绣龙虾,还有那条数近百斤的野生蓝鰭金枪鱼,在水里游得简直比海里还要欢实呢!” 冷青鸟理都没理他,只是迈著有些发软的步子,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那个特大號的水族箱前。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在模擬洋流里摆动流线型身躯的深海霸主,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在整个沿海的活体水產行业里,简直就是无法想像的神跡,张先生,您当真是在用一己之力,给我们鸣鸞国际送来了一个海底龙宫啊。” 冷青鸟转过身,一双美眸中满是异彩地盯著负手而立的张家南,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隱隱有些颤抖。 张家南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神色从容道:“好货自然要配好的平台,鸣鸞在省內的地位非同凡响,这些海货只有放在冷总这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商业价值,这也是咱们合作的初衷。” 冷青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狂跳的心臟,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热闹的仓储员工和保鏢,神色恢復了往日的精明与干练。 她沉声吩咐道:“刘副总,你亲自带人守在大仓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林总监,你和张先生隨我上顶层办公室,这笔买卖大仓里谈不合適,咱们上去详谈。” “好咧,冷总您放心,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跨进这大仓半步!” 刘副总如获大赦般连连点头,像是个最忠诚的卫兵一样,立马横刀立马地站到了防爆钢门前。 几分钟后,位於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安静而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整面落地窗外是省城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在夕阳的余暉下,整个宽敞的房间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金。 冷青鸟给张家南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这才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款款坐定,那一双美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张家南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 “张先生,阳江湾的事情,我已经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没想到你这次又给我带来了如此可怕的惊喜,只是那些可遇不可求的海底活体巨物,你到底是从哪里一次性弄来这么多的?” 冷青鸟双手捧著水杯,有些难以置信地感嘆道。 张家南面带微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气定神閒地答道:“冷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海上风急浪高,深海里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境,我也是通过一些极度保密的深海潜水路子,结识了一批常年在外海捕捞的零散船队。” “我托他们从深海水下地热涌泉区救助並暂养了这批活物,一直放在我的秘密渠道里保活,最近刚好运了出来,这才赶上了冷总的星级评定商战。” “你知不知道,咱们鸣鸞的对头嘉禾水產之前也试图找过类似货源,结果只弄来一些残次品,而你却能拿出这种天花板级別的活体极品,你的那些朋友,当真有通天的本事啊。” 冷青鸟深深地看著张家南,自嘲地展顏一笑,眼里的审视之色渐渐散去,嘆道,“不过,也是我太心急了,行有行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密底牌,我不该坏了规矩去打听你的底细,只要这批货能留在鸣鸞,別的確实都不重要了。” 张家南微笑著摇了摇头,轻轻敲击著茶杯,温和地说道:“冷总通情达理,这批货不仅活性十足,而且个个都是极品,除了楼下那些,我这儿其实还有两只更为罕见的宝贝,这会儿就在那特製活水箱里,刚才林哥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林越坐在一旁连连点头,大呼小叫地邀功道:“对对对,冷总,刚才我让手下专门用小推车推上来的那两只,那是真正的稀世奇珍,我都让他们放在办公室外间了,就等著您亲自掌眼呢!” 冷青鸟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亲自去开门,林越嘿嘿直乐地招呼著两名推著水族箱的壮汉走了进来。 隨著水流撞击玻璃的哗啦声,左边那个巨大的圆形水族箱里,一条体长超过一米半的深海龙躉正盘旋在幽蓝色的水波中,它全身的鳞片在特製萤光灯的照射下,散发著如星空般梦幻的深蓝色矿化光晕,那一对如探照灯般的大眼透出野性的凶猛。 而在右边那个横向的长方体水族箱里,则静静地陈列著一对直径几乎有小面盆大小的活体彩色硨磲。 它们的贝壳边缘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呈现出迷幻极光般色彩的萤光外套膜,在水流的拂动下,如同海神遗落的皇冠一般瑰丽动人。 “天哪,这竟然是活体深海龙躉,还有这对极品彩色硨磲,这在整个沿海的活体水產行业里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冷青鸟快步走到水族箱前,踩著高跟鞋的脚顿在原地,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著,胸口剧烈地起伏。 林越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直乐,指著水箱里的宝贝邀功道:“冷总,您仔细瞧瞧这彩色硨磲的活性,在脱离了深海高压环境后,居然还能保持这样完美的姿態,这浅礁奇蹟,这要是摆在咱们总店大堂,谁敢说我们鸣鸞的档次不够?” “何止是够,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那几个一直在背地里看我们笑话的餐饮集团,看到这些宝贝怕是眼珠子都要嫉妒得流血!”冷青鸟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美眸闪烁地盯著张家南,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张家南,你告诉我,楼下那几十个恆温箱里,难道也全都是这种级別的无价之宝?” 张家南神色自若地站起身,走到冷青鸟身旁,淡然地回道:“冷总,我之前答应过林哥,要送您一份大礼,楼下的几十个箱子里,有十二只十斤以上的顶级七彩锦绣龙虾,有六只变异大蓝龙虾,还有十只极品野生帝王蟹,以及一条用特殊手段保活的活体蓝鰭金枪鱼。” “活的蓝鰭金枪鱼,你连这玩意儿都能保活?”冷青鸟整个人再次僵住,这一次,她眼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仿佛站在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並非普通渔夫,简直就是能呼风唤雨的深海之神。 林越也连连点头,嘆息著拍著肚皮道:“冷总,我林越干採购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以前见识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张老弟的这个本事,简直就像是从龙宫里搬了个水族馆过来。” 冷青鸟努力地平復著自己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她转过头,看著落地窗外渐渐降临的夜色,脸上的清冷彻底融化,苦笑著感嘆道:“张老板,你可真实给了我一个大大的难题,说实话,看到这些宝贝,我甚至觉得我们鸣鸞有些高攀了。” 张家南端起茶杯,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温和笑道:“冷总客气了,好货自然要配好的平台,鸣鸞在省內的地位非同凡响,这些海货只有放在你们这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商业价值,这也是咱们强强联合的初衷。” 冷青鸟深深地看著张家南,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的格局非同一般,面对如此庞大的財富和资源,他不仅没有丝毫的轻浮和炫耀,反而冷静理智得像是一个执掌乾坤的顶级棋手。 她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沉声道:“这几十只活体奇珍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它们是我们鸣鸞打贏星级评定商战的终极底牌,张老板,你开个价吧,哪怕是要我们鸣鸞国际的股份,我可能都会答应你。” 林越听到“股份”两个字,眼皮狂跳,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冷青鸟,他没想到冷总居然会为了这批海货开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价码,这脑迴路简直是把整个集团的前途都压上去了。 然而,面对冷青鸟那极具诱惑力的表態,张家南却知道对方只是客套。 他淡淡地笑了笑,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第125章 巔峰对谈与白金盟友 冷青鸟有些紧张地看著张家南,那一双白皙的玉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裙角。 她在等待著张家南的回答。 这个年轻人的选择,甚至能决定鸣鸞国际未来的走向。 张家南迎著冷青鸟那期盼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哑然失笑道:“冷总,股份的事情就算了吧,我张家南虽然爱钱,但也明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更何况我要是拿了鸣鸞的股份,以后大大小小的会议我都得来参加,那我哪还有閒心回望海村去捞鱼海钓?” 冷青鸟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她神色动容地问:“张先生,你知不知道这鸣鸞国际哪怕百分之一的股份,在市场上也是价值连城,你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钱是赚不完的,冷总,咱们还是换个更踏实的法子吧。” 张家南微笑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极为真诚。 冷青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讚赏和崇拜之色溢於言表。 她脸上的冰山彻底融化,笑吟吟道:“那张老板倒是说说,你想怎么结这笔帐,可別给姐姐开个太便宜的价格,不然我这心里可不踏实。” “这几十只极品海洋巨怪,我以两亿五千万的现金打包价全部卖给鸣鸞。” 张家南轻轻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不过我有一个附加的战略合作条件,以后鸣鸞旗下所有的五星级大酒店,对我们传奇渔场產出的高档海货,必须拥有无条件的优先推荐权。” 在一旁看著的林越,惊得眼皮子直跳。 他在心里疯狂感嘆著张老弟的恐怖格局。 这看似放弃了股份的短期暴利,实则是用这几十只海怪做敲门砖,把自家的传奇渔场永久性地绑定在了鸣鸞国际这辆商业战车上。 以后只要鸣鸞不倒,传奇渔场的销路就彻底封神了。 冷青鸟也是聪明绝顶的商业奇才。 她瞬间就明白了张家南这看似吃亏且精明到了极点的长远谋划。 她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看向张家南的眼神,已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两亿五千万的现金,这笔款子我今天下午就可以让財务走特批流程给你划过去。” “至於无条件优先推荐权的合作协议,我冷青鸟以鸣鸞国际董事长的身份,当场应承下来!” 冷青鸟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猛地拉开抽屉。 她取出一张通体由白金铸造且印著盘龙暗纹的卡片,双手递到了张家南跟前。 “这是我们鸣鸞国际最高级別的白金盟友卡,在集团內拥有等同於我的现场裁决权,在所有酒店消费一律免单。” 冷青鸟看著张家南,一字句地郑重承诺:“张老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冷青鸟以及整个鸣鸞最坚实的战略盟友!” 张家南大方地接过那张沉甸甸的白金盟友卡,极其自然地收进了衣兜。 林越在一旁,羡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张家南衝著冷青鸟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冷总的厚爱了,以后传奇渔场若是有新的极品出海,一定第一个通知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咱们就这说定了,林越,你立刻带张先生去財务办手续。” 冷青鸟对林越吩咐著,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喜悦:“下午款子一到帐,今晚由我亲自做东,在顶层贵宾厅为张先生接风洗尘!” 下午三点。 张家南和林越並肩走出財务大楼,迎著下午那明媚温暖的阳光,步履十分轻鬆。 张家南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瞧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到帐通知,让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浓郁了几分。 “您的帐户已於今日收到转帐匯款,金额为两亿五千万元整,当前余额为三亿八千三百八十万元。” 林越在一旁凑著头看了一眼,有些酸溜溜地嘆息著。 他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羡慕道:“张老弟啊,哥哥干了一辈子採购,辛辛苦苦攒的家当还不如你点点头的零头多,你现在这身家,在咱们省城也能排进前列了,今晚冷总请客,你可得好好陪哥哥喝几杯。” “林哥,瞧你这话说的,没有你在中间牵线搭桥,我哪能赚到这么多,今晚一定陪你喝个痛快。” 张家南哈哈大笑,有些受用地下巴微扬。 两人正说笑著往大厦外的停车场走去,他的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张家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正显示著苏青蝉的来电。 他的眼神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瞬间掠过。 他接通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凑到耳边。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了苏青蝉那有些急促且严肃的声音。 电话那边呼呼的风声大作,听得出来她此时正站在海边。 苏青蝉焦急道:“家南,你现在还在省城吗?望海村这边出状况了,海衡勘测的人今天早上又带了一大批人往祖屋方向去了,说是要进行什么深层地质取样,梅叔他们正带著村民跟他们在老井旁边僵持著呢。” 张家南的神色瞬间冰冷下来,一双黑眸里有森然寒芒闪过。 他压低声音,沉声问:“青蝉,你先別急,我不是让梅叔报警吗?警察怎么说,还有那个地质取样的由头,他们有正规文件吗?” “警察已经到现场了,但是海衡勘测这次拿出了镇里和县里民俗建筑保护排查的正式公文。” 苏青蝉在电话里焦急地解释,海风把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的:“他们还带了地质勘测的红头备案,在程序上確实挑不出毛病,警察也没办法强行驱赶,只能在现场维持秩序避免衝突。” “而且你之前让我化验的北侧老网桩底泥化验结果,刚才已经出来了。” “情况很不妙,底泥里残留的腐化痕跡活性高得嚇人,根本不是几十年前的残留,绝对是最近有人在源源不断地投放啊!” 张家南的心里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底线被彻底触碰的杀气,在心头悄然瀰漫开来。 他握紧手机,沉声叮嘱:“青蝉,你告诉梅叔,让他们继续在现场拖著时间,千万不要跟对方发生肢体衝突,注意安全,我马上就坐车赶回去。” 掛断电话,张家南面沉似水。 他转过身,对旁边一脸错愕的林越急切道:“林哥,今晚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望海村出了急事,我得立刻动身赶回去,你替我向冷总赔个罪吧,咱们改日再聚。” 林越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连连上前一步。 他关切地追问:“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鸣鸞这边派人去帮忙,冷总在县里和市里还是有些门路的,办起事来方便些。” 张家南摇了摇头,很快离开。 路边,停靠著一辆黑色迈巴赫。 他衝著司机打了个出发的手势,转头对林越摆手:“林哥,不好意思,村里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改日我再来登门赔罪!” 车门重重地关上,黑色迈巴赫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衝出了停车场。 车子掉头朝著高速公路的入口一路疾驰而去。 张家南坐在后座上,冷冷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省城街景。 他眼神里,满是冰冷而又坚定的冷冽杀意。 望海村那边的牛鬼蛇神,是时候该彻底清扫乾净了。 第126章 霸气护宅,资本的降维碾压 黑色迈巴赫在沿海公路上疾驰。 张家南坐在宽敞的后座上,身体隨著车身的晃动微微偏转,他的目光冷冷地盯著前方的道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不觉中攥成了拳头。 电话早已掛断,但是苏青蝉在电话里焦急的声音,依然在他脑海中不停地迴荡。 “刘师傅,再开快点,十分钟內必须赶到村子。” 张家南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开车的司机是鸣鸞国际配给他的专职司机,经验丰富,听到吩咐后当即一踩油门,车子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在村道上呼啸而过。 还没等车子完全停稳,望海村东头祖屋的方向,大白那愤怒至极的狂吠声就穿过层层海风,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张家南的耳朵里。 张家南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脚下的沙砾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 祖屋门前此时已经围满了人,两辆漆著“海衡勘测”字样的白色皮卡车大剌剌地停在路边,旁边还架著一台已经启动的履带式钻探机,正发出隆隆的噪音。 梅叔手里攥著一根粗木棍,脸色铁青地挡在院墙的大门口,身后还站著十几个满脸怒气的年轻村民,手里也都拿著铁锹和扁担。 大白齜著牙,浑身的白色毛髮如钢针般竖起,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吼,隨时准备扑上去。 在他们对面,站著几个戴著红色安全帽的工装男子,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矮壮中年人,手里拿著几张按著公章的文件,正唾沫横飞地叫嚷著。 “我告诉你们,咱们这是正规的勘测,县里和镇里都是盖了红公章的,这叫地下水文与地质隱患排查,属於市政公用保障工程,谁要是敢阻挠,那就是违法乱纪,警察当场就能把你们抓起来!” 那个矮壮中年人刘长发一边喊著,一边把手里的文件在梅叔眼前晃得哗哗作响。 站在他旁边的是镇水利站的小干事王力,此时正一脑门子冷汗地在中间和稀泥。 “梅师傅,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別把事情闹大,海衡勘测这確实是拿著正规批文来的,就让他们在老井旁边钻个十几公分的小孔,取个土样就走,大家都省心,行不行?” “放你娘的屁!” 梅叔气得浑身发抖,粗重的木棍往地上一跺,发出一声闷响。 “这祖屋是我们老张家的根,那口老井更是一百多年的老物,你们开口就要钻探,万一钻坏了底下的水脉,或者把墙给弄塌了,谁来赔这笔帐?你们海衡勘测以前就想来量这口井,被我们赶出去了,今天又换个名目找上门,真当村里人好欺负不成?” “梅叔说的对,不能让他们动土!” “想在咱们村强拆动土,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扁担答不答应!” 身后的年轻村民们顿时大声附和,群情激愤地往前涌了一步,手里傢伙也纷纷扬了起来。 刘长发见状嚇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却依旧色厉內荏地叫囂起来。 “怎么著,你们还想聚眾闹事,王干事,你瞧瞧,这可都是现场证据,警察同志也在这里看著呢,难道就由著这些刁民抗拒执法?” 两个现场维持秩序的民警也是一脸为难,拉开双方劝说道。 “大家先冷静点,千万別动手,海衡勘测的刘工,你们这文件虽然是合规的,但毕竟涉及村民私有產权的房屋,在没有达成最终协议之前,確实不適合强行施工。” 苏青蝉站在梅叔身旁,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扶了扶眼镜,將手中的记录本翻开。 “刘工,既然你跟我谈法理,那我们就一条条来对。” “根据《东海近岸生態保护条例》第三十二条,以及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在居民宅基地及保护性民俗建筑周边五十米范围內进行重型机械钻探作业,必须先向县级环保部门提交环评影响报告,並且要在村委会进行不少於七个工作日的公示,你们有公示记录吗?你们的环评通过书在哪里?” 苏青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在刘长发脸上。 刘长发神色一滯,有些恼羞成怒地喊道。 “你少在这拿什么环保条例压我,咱们这是紧急排查,不需要走那些繁琐的公示程序,批文就在这里,今天谁也別想拦著!” “那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这老井一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冰冷至极的声音陡然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围观的村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朝两边让开一条通道。 张家南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大白一看到他,浑身的防备瞬间卸了下去,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跟前,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委屈叫声。 张家南伸手在狗头上轻轻拍了拍,隨后抬头看向刘长发,一双黑眸冷若冰霜。 “家南,你可算回来了!” 梅叔见到张家南,心里顿时有了主心骨,手里的木棍也放低了一些。 苏青蝉也微微鬆了口气,有些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刘长发上下打量了张家南一眼,冷笑一声道。 “你就是这家祖屋的產权所有人张家南吧,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好办,赶紧让你的人把路让开,別耽误了我们海衡的施工进度,否则这损失你可承担不起。” 张家南根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站在面前的刘长发只是一团空气。 他直接越过刘长发,径直走到了王力跟前。 “王干事,咱们镇里什么时候开始给这种连资质和环评都没有的外包勘测队当开路先锋了?” 王力脸色有些尷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解释道。 “张老板,你误会了,镇里也是接到了县里的通知,配合海衡做个地质防灾排查,大家都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是吧,那咱们就谈谈商界的规矩。”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盖著红公章的文件,直接拍在王力的胸口上。 “这是我今天下午刚在省城,跟鸣鸞国际集团董事长冷青鸟女士签署的正式战略联合投资协议。” “项目第一期,鸣鸞国际出资两亿五千万现金,联合我们传奇渔场,对望海村及周边海域进行高端水產繁育基地建设,所有的投资手续和项目备案,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市招商局和镇招商办的桌子上了。” 王力听到两亿五千万这个数字,整个人如遭雷击,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颤抖著翻开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最后一页那鲜红的鸣鸞国际集团公章,以及那一排清清楚楚的投资金额时,双腿忍不住有些发软。 “两,两亿五千万?真的是鸣鸞国际的红头公章……” 王力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对於他们这个小镇子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的顶级投资项目,要是能在他的任期內落地,他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张家南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张家祖屋所在的区域,属於整个高端原產地项目的生態核心风水保护区,也是科研水质採样的基准点,任何地质的变动或者深层钻探,都极有可能破坏地下的微生態平衡,导致项目流產。” 张家南转过头,冷冷地盯著刘长发。 “如果因为你们海衡勘测的野蛮钻探,导致鸣鸞国际的投资项目出现任何变故,或者造成水质污染,我们传奇渔场和鸣鸞国际的联合法务团队,將会向县法院提起商业索赔诉讼,索赔金额三亿元整。” “三亿?” 刘长发的脸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不可置信地叫嚷道:“你放屁,就凭你一个臭赶海的,还能拉来两亿五千万的投资,你拿个假合同嚇唬谁呢!”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银行的信息,將屏幕懟到了刘长发的眼睛跟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卡里的活期余额,数数后面有几个零。” 屏幕上,那一串长长的到帐信息和三亿八千多万的余额数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刘长发揉了揉眼睛,当他数清楚那一位位令人眩晕的数字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只是海衡勘测在下面跑腿的一个小负责人,平时仗著有点官方关係欺负一下普通渔民还行,面对这种动輒拿出几亿现金流的超级大鱷,他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要是真把这笔投资给钻没了,別说他,就是他背后的海衡勘测老板,也得直接破產坐牢。 王力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他要是让海衡的机器动一下,那他头顶上的乌纱帽今天就得摘掉。 “刘工,停手,赶紧让你们的人停手!” 王力几乎是带著哭腔拦在钻机面前,转过头对刘长发怒目而视。 “我们镇里可没批准你们在没有公示和环保评估的情况下强行施工,刚才是我没看清楚你们的资质,现在我看你们的程序严重违规,立刻把机器关了,带著你们的人给我滚出望海村!” “王干事,你,你怎么能这样……” 刘长发气得直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家南在一旁,神色冷漠地看著这一幕狗咬狗的闹剧。 “刘工,还不走,是等著我让鸣鸞的法务团队给你送传票,还是想让我请这二位警官请你们进去喝茶?” 两个民警此时也看清了形势,当即上前一步,按了按腰间的警棍冷声道。 “刘工,既然镇里已经撤销了配合决定,且你们的环评手续不全,请立刻停止钻探,否则我们將以涉嫌寻衅滋事和破坏他人財產对你们採取强制措施。” 面对警察的警告和王力那近乎要杀人一般的眼神,刘长发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张家南一眼,隨后一挥手,对旁边的工人怒吼道。 “把机器抬上车,咱们走!” 钻探机那隆隆的噪音终於停了下来,几个工头狼狈地將设备重新抬上皮卡车,在村民们的一片嘘声中,灰溜溜地调转车头,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围观的村民愣了一会儿,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家南好样的,真是出息了!” “两亿五千万啊,咱们望海村这是要出龙了!” 梅叔也笑逐顏开地走上前,拍著张家南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你小子,去趟省城真把冷老板的钱给赚回来了,这下祖屋保住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起歪心思。” “梅叔,今天多亏大家守在这里,今晚让食堂多弄点好酒好菜,全部由我来买单,大傢伙敞开了吃!” 张家南笑著对村民们拱了拱手,引起大家又一阵欢呼。 待人群渐渐散去,苏青蝉慢步走到张家南身边,看著他手里那份合同,嘴角微微掀起一抹讚许的笑意。 “难怪你急著赶回来,原来是早有准备,冷青鸟给你的这张白金卡,你倒是用得挺顺手。” 张家南把合同收回包里,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不过是借势打狗罢了,海衡这帮人明的被我挡回去了,肯定不甘心,背后指使他们的人也一定会狗急跳墙。” 苏青蝉闻言也敛去了笑容,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北侧老网桩底泥里化验出来的毒素,还在源源不断地投放,这说明他们已经换了法子。” 张家南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望向北侧那片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暗淡海域,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杀机。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玩,今晚,我亲自去把这些躲在水底下的老鼠揪出来。” 第127章 深渊猎杀,暗夜里的捕鼠行动 “家南,你真的要一个人下去?” 岸边的礁石阴影里,苏青蝉紧紧抿著嘴唇,清冷的双眸里盛满了掩饰不住的担忧。 旁边站著的梅叔也沉著脸,手里拎著探照灯,有些急切地低声道。 “是啊,家南,这大半夜的海里黑灯瞎火的,要不我多叫几个年轻后生撑船陪你过去,真要是碰上那帮歹人,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张家南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衝著两人微微一笑。 “梅叔,青蝉,你们就放心吧,我这体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海里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去的人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大白臥在一旁,有些焦躁地用爪子扒拉著沙滩,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似乎也想跟著下水。 张家南摸了摸狗头,低声叮嘱道。 “大白,你今晚的任务最重要,给我死死守在老宅院子和老井旁边,要是白天那帮傢伙敢来偷袭,你就直接放声叫,听到没有?” 大白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当即站直了身子,极其严肃地摇了摇尾巴。 苏青蝉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叮嘱。 “那你注意安全,这防爆防水錶你戴著,每隔半小时在水下按一下定位信號,要是超过一小时没反应,我立刻就让梅叔报警。” “成,都听你的。” 张家南接过手錶戴好,接著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极其轻巧地滑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一入水,张家南眼前的黑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蓝而清澈的水底世界。 龙神印记在眉心隱隱发热,强大的深蓝感知如同一圈无形的声吶波,以他为中心,瞬间铺展到了一千米开外。 “球球,出来干活了。” 张家南在心中发出呼唤,龙珠的气息在水下扩散开来。 没过几秒钟,一道灰黑色的流线型身影便从深水区疾驰而来,正是大胖海豚球球。 球球用滑溜溜的脑门蹭了蹭张家南的手臂,嘴里发出一阵欢快的嘰嘰声,表达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张家南指了指北侧老网桩的方向,给球球递过去一个警惕的意念。 “球球,去那边探探路,动静小点,別惊动了海面上的船只。” 球球摆了摆尾巴,尾鰭轻轻一摆,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北侧海域无声潜去。 张家南也深吸一口水,身体在水下灵活地摆动,紧紧跟在球球后面。 隨著他不断接近北侧老网桩,深蓝感知中,原本清澈幽蓝的海水里,开始出现一缕缕极其扎眼的黑气。 这些黑气黏糊糊的,如同水滴墨汁一般,在海水中缓慢地扩散开来,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腐化死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深渊腐化能量,浓度等级:低。】 张家南眼神微冷,他运转起龙珠的力量,眉心处的印记陡然绽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 “深渊净化,开!” 隨著张家南心念闪动,那一缕缕黑气仿佛遇到了磁铁的铁屑,开始疯狂地朝著他的眉心处匯聚过来。 进入龙神空间后,这股阴冷的深渊能量瞬间被充沛的灵气强行撕裂、净化,隨后转化为一滴滴纯净的金色海洋能量。 【系统提示:净化低级腐化源,获得海洋能量80点。】 【系统提示:净化低级腐化源,获得海洋能量120点。】 听著脑海中接连响起的能量到帐声,张家南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这帮傢伙本想用毒素毁了他的渔场,却不知道这些剧毒的玩意儿,如今全成了他升级金手指的经验包。 “嘰嘰!” 前方的水域里,球球突然发出几声尖锐的示警声,肥嘟嘟的身体在一处礁石后方藏了下来。 张家南也停下身形,借著深蓝感知,清晰地看到几百米外的海面上停著一艘没有开灯的无牌快艇。 快艇的甲板上,站著三个穿著潜水服的黑影,手里正摆弄著一台水下无人机。 “老大,这样扔真能行吗,这大黄鱼要是真被毒死了,咱们的尾款真能拿到手?” 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混混有些畏缩地问道,手里的遥控器也跟著抖了抖。 “少废话,赶紧把剩下的毒盒都给我掛在无人机上沉下去,老板交代的差事要是办砸了,咱们一分钱都別想拿到,还得吃官司!” 领头的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低声喝道,狠狠地在瘦子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老大,我总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刚才扔下去的那些毒盒,怎么在监测仪上的污染指数一点变化都没有,好像都被这海水给吃了似的。” 另一个负责看监控屏幕的刀疤脸有些惊疑不定地嘟囔著。 “放屁,这可是最新的高科技腐化剂,连大型水族馆的水都能在一夜之间废掉,怎么可能没反应,肯定是这海流太急,被衝到外面去了,赶紧继续扔!” 胡茬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催促著两人继续操作。 水底,张家南將这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嘴角的冷意越来越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水,那就永远留在水里吧。” 张家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隨后转头看向一旁蠢蠢欲动的球球,打了个手势。 “球球,去把那几个海鰻窝给捅了,把海鰻都引过来,顺便把他们的无人机缆线给咬断。” 球球双眼一亮,欢快地摆尾而去。 短短几分钟后,水底深处几十条粗如手臂的野生海鰻被球球的气息惊扰,纷纷愤怒地从石缝里钻了出来,朝著这边疯狂游来。 与此同时,正掛著三个新型黑色毒盒慢慢下潜的水下无人机,突然在半空中剧烈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遥控器没信號了,画面全黑了!” 瘦子惊叫了一声,疯狂地拍打著手里的仪器。 “快拉上来,是不是撞上海底的暗礁了,这机器好几万一台呢!” 胡茬男焦急地怒吼著。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收线机启动,钢索上便传来了一股恐怖的拉力,整艘快艇都被带得猛地往下一沉。 “我靠,底下有东西在拉钢索,快砍断它,不然船要翻了!” 刀疤脸嚇得脸色煞白,抓起旁边的柴刀就要朝钢索砍下去。 就在柴刀即將落下的瞬间,一只湿漉漉的大手如同鬼魅般从船舷下方伸了出来,死死地扣住了刀疤脸的手腕。 “大半夜的,哥几个在我的渔场里忙活什么呢?” 张家南翻身跃上快艇,浑身水汽蒸腾,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尊从深海中走出的杀神。 “臥槽,有鬼啊!” 瘦子嚇得怪叫一声,手里的遥控器直接飞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 “找死,老子废了你!” 胡茬男回过神来,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劈头盖脸地朝著张家南的心口刺了过去。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连躲都没躲,身子微微一侧,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胡茬男的虎口,微微一发力。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胡茬男惨叫了一声,手里的尖刀噹啷落地。 还没等刀疤脸反应过来,张家南顺势一个侧踢,正中其腹部,將其狠狠地踹进了水里。 “嘰嘰!” 早已等候多时的球球在水里打了个滚,尾巴猛地一扫,正中刀疤脸的后脑勺,直接將他拍晕了过去,浮在水面上直吐泡泡。 剩下的瘦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跪在甲板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海王饶命,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都是海衡的刘老板让我们来的啊,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张家南神色冷漠,用快艇上的缆绳將这三人捆了个结实,隨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吴警官吗,我是张家南,我在北侧海域抓到了几个往我们渔场投毒的现行犯,物证也已经捞上来了,对,人都在船上,麻烦你们过来接一下人。”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在老码头响起。 几辆警车闪烁著红蓝相间的警灯停在岸边,两个民警將三个鼻青脸肿的混混押上了警车。 苏青蝉和梅叔得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家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青蝉上下打量著他,声音里带著颤音。 张家南笑著摇了摇头,扬了扬手里刚缴获的那一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特製黑色毒盒。 “放心吧,就这几个毛贼还伤不到我,不过这玩意儿,你们最好拿回去好好化验一下。” 他看著旁边正在拍照取证的吴警官,沉声提醒道。 “警官,这毒盒的密封工艺和里面的腐化成分,可比之前阳江湾的要精密得多,我怀疑这背后可能有一个专门生產这种毒素的地下实验室,必须顺藤摸瓜查下去。” 吴警官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接过毒盒封入证据袋。 “放心吧张老板,这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县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隨著警车呼啸离去,海滩上再次恢復了平静。 张家南垫了垫手里剩下的一枚小碎片,眼角微微一缩。 在刚才净化这些毒素的时候,他的深蓝感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黑色液体中,竟然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但又异常熟悉的气息。 “深海血珊瑚的气息,怎么会出现在这黑水里?” 张家南站在海滩上,看著波光粼粼的黑色大海,在心里有些疑惑地自语著。 第128章 晨曦治癒,渔场第一女主人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望海村的海滩上,给金黄色的沙滩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碎金。 海浪温柔地拍打著海岸,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张家南和苏青蝉並肩走在湿漉漉的沙滩上,脚底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一串重叠的脚印。 苏青蝉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有些如释重负地递到了张家南跟前。 “水质採样已经分析完了,各项指標全部正常。” 张家南接过报告瞧了一眼,神色轻鬆地笑道。 “我就知道有你这位大科学家把关,肯定不会出差错,昨晚真是辛苦你了,一夜都没合眼吧?” 苏青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辛苦啊,昨晚要不是我帮你盯著警局那边的动静,你能睡得那么安稳?” 海风吹拂著她柔顺的短髮,有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显得有些慵懒而又嫵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青蝉瞧著张家南那有些凌乱的衣领,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动作十分自然地帮他理了理。 “在外面跟人谈判的时候穿得那么体面,回了村子就成了泥猴,扣子都扣错了。” 张家南身子微微一僵,鼻翼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梔子花清香,心里有些暖洋洋的。 苏青蝉理完衣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举动似乎有些过於亲昵了,清冷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了一抹微红。 她赶紧把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不自在地把头扭向大海,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那几个投毒的人,交待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张家南轻轻摸了摸鼻子,顺著她的话题说道。 “还是那个刘长发指使的,不过那几个傢伙只是拿钱跑腿的混混,根本不知道毒盒的真实来源。” “那海衡勘测呢,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咱们这搞破坏,难道镇里和县里就不管管?” 苏青蝉转过头,秀眉紧紧地皱著,显然对这帮傢伙的无耻感到有些愤怒。 “我已经让冷总的人去查海衡背后的控股公司了,有鸣鸞法务部在,他们明面上的那点官方关係很快就会被切断。” 张家南拍了拍手里的报告,眼中有著冷笑。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明的被逼退,暗地里投毒又被抓了现行,短时间內肯定不敢再有大动作。” “所以你打算以静制动,专心搞渔场的扩建?” 苏青蝉扶了扶眼镜,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对,咱们现在的资金充足,没必要跟这些跑腿的嘍囉死磕,先把渔场的底子打扎实才是最要紧的。” 张家南冲她眨了眨眼,神色十分自信。 “至於背后的那只幕后黑手,等他们自己憋不住了,自然会露出更大的马脚,到时候咱们再一巴掌拍死也不迟。” “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三千亩海域流转的合同要是不签下来,咱们的养殖规模就没法扩大。” 苏青蝉和张家南並肩往回走,声音里带著关切。 “合同的事情急不得,老网桩外延的那三百亩底泥检测报告不是还没出来吗,咱们得等结果。” “那份报告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出来,到时候我亲自去帮你拿。” 两人一路说著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老宅的院门前。 院门虚掩著,里面隱隱传来了一阵阵浓郁的海鲜粥香味,还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家南哥,苏姐姐,你们回来啦!” 陈一诺俏生生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个汤勺,脸上掛著甜甜的笑意。 大白听到动静,摇著尾巴从屋里一头冲了出来,围著张家南不停地转圈,尾巴甩得像风扇一样。 “大白,慢点,別把苏姐姐的衣服弄脏了。” 张家南笑著在狗头上拍了一掌,大白委屈地哼唧了一声,乖乖地蹲在了一旁。 苏青蝉走上前,有些惊喜地看著餐桌上的砂锅。 “一诺,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还煮了这么香的粥?” “我哥昨天去省城谈了大生意,昨晚又忙活了半宿,我当然得给你们熬点海鲜粥补补身体啦。” 陈一诺一边舀著热腾腾的粥,一边有些心疼地看著张家南脸上的倦容。 “还是我妹妹疼我,这大黄鱼乾熬的粥就是香。” 张家南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苏青蝉也坐了下来,尝了一口,讚嘆地点了点头。 “一诺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粥里放了乾贝和生薑去腥,味道鲜甜极了。” “苏姐姐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熬!” 陈一诺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地看著苏青蝉。 苏青蝉俏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家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喝起粥来。 “哥,你知道直播间现在怎么称呼你吗,大伙除了叫你海王,还有人给你起新外號了。” 陈一诺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坐在旁边,满脸兴奋地说道。 张家南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新外號,叫什么,难不成叫黄金海王?” “才不是呢,他们现在都管你叫『两亿哥』!” 陈一诺咯咯笑了起来,小脸蛋上满是自豪。 “昨天合同的照片在网上一传开,弹幕里都在刷屏,说你隨便动动手指头,就是两亿五千万的超级大单子,连带著咱家大白都跟著涨了身价,成了『保鏢狗王』了。” 张家南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顺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狂摇尾巴的大白。 “这帮网友整天就知道瞎起鬨,两亿五千万那是投资款,又不是进我口袋的现钞,至於大白,给两块肉骨头它就能乐上天,还保鏢狗王呢。” 大白像是抗议主人的调侃一般,轻轻汪了一声,接著把大钢盆往张家南脚边拱了拱。 苏青蝉在一旁看著这温馨的画面,有些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嘴角。 “一诺说的也没错,你现在的身家,在咱们市的水產行业里也算是一號人物了,网友们调侃两句也是稀奇。” 张家南哈哈一笑,端著碗对旁边一直流口水的大白招了招手。 “大白,昨晚看门辛苦了,去把你的狗盆叼过来,赏你两块海参。” 大白双眼放光,屁顛屁顛地叼著自己的大钢盆跑了过来,放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家人围坐在温馨的小院里,享受著清晨难得的寧静,昨晚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张家南喝完最后一口粥,抹了抹嘴,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段时间忙著渔场的事情,好久没带一诺去赶过海了。” “是啊哥,直播间好多网友都在催你呢,说你都快从海王变成水產商了。” 陈一诺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张家南笑了笑,从包里摸出潮汐表瞧了一眼,隨后对苏青蝉说。 “明天正好是大潮汛,我准备重开直播,带大白去红树林那边走一趟,你去不去?” “明天研究所那边还有几个水样要分析,我就不去了,你们注意安全。” 苏青蝉微笑著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温柔。 张家南点了点头,转头看著在一旁舔盆的大白,嘿嘿笑道。 “成,那明天咱们就大干一场,大白,准备好你的狗盆,明天咱们去红树林进点真正的好货!” 第129章 重启直播,红树林的意外惊喜 “家人们,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张家南举著自拍杆站在潮水退去的红树林边缘,熟练地开启了直播间。 屏幕里的画面刚一闪现,原本冷清的直播间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的在线观眾,弹幕如同雪花般疯狂地刷了起来。 “臥槽,失踪人口回归!” “主播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转行去卖水產,不当赶海主播了呢!” “海王这几天去哪了,是不是赚了钱去省城跟哪个网红小姐姐约会去了?” 看著满屏的调侃弹幕,张家南咧嘴一笑,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瞧你们这话说的,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我这几天去省城,那是办正经事去了,谈了个两亿多的小生意,这不,合同一签完,我马不停蹄就赶回来给你们开播了嘛。” 弹幕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嘘声和调侃。 “两亿多的小生意?老铁,这牛皮吹得可有点大啊!” “吹牛不交税,主播要是能谈两亿的生意,我当场把手里的键盘给吞下去!” “就是就是,海王你要是身家上亿,还能顶著大日头在泥地里抠螃蟹,我信你个鬼!” 张家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要是这帮网友知道自己卡里真的躺著三亿八千万,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行了,信不信由你们,今天咱们不扯閒篇,明天才大潮,今天潮水退得早,我特意带大白来这片红树林,带你们捞点硬货。” 张家南说著,把镜头对准了旁边正兴奋得四处闻嗅的大白。 “大白,跟粉丝们打个招呼。” 大白听到命令,当即停下脚步,衝著自拍杆极其神气地“汪汪”叫了两声。 直播间里顿时又是一片热烈的弹幕。 “大白好神气啊,几天不见感觉又变肥了!” “保鏢狗王上线,今天一定要帮主播多找点好货啊!” “大白冲鸭,狗盆已经准备好了,等你的海鲜大餐!” 张家南收起玩笑的心思,踩著有些黏糊的黑色泥沼,往红树林深处走去。 这里的气温有些闷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海水腥咸和植物腐败的味道。 张家南不著痕跡地將体內的深蓝感知放了出去,方圆五百米內的泥沙深处,各种大大小小的生命信號瞬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汪,汪汪!” 走在前面的大白突然在一棵粗壮的红树林根系旁边停了下来,用前爪疯狂地刨著黑泥,嘴里发出兴奋的叫声。 张家南举著镜头紧走两步凑了过去。 “大白,发现什么好东西了,我瞧瞧。” 屏幕前的网友们也纷纷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大白的爪子。 隨著黑泥被刨开,一只青灰色、双螯粗壮的大青蟹猛地挥舞著夹子,从树根底下被掀了出来。 “我的天,好大一只青蟹,这起码有一斤多吧!” “大白牛逼,一上来就是个开门红啊!” “主播赶紧按住它,这青蟹的爪子看起来好凶,千万別被夹到了!” 张家南呵呵一笑,放下水桶,动作熟练地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按住了青蟹的背甲,顺势用麻绳將它捆了个结实,扔进了木桶里。 “大家看好了,这青蟹的壳很硬,肚脐发红,这叫极品膏蟹,市场价起码两百一斤,大白干得不错,今晚给你加骨头。” 张家南夸奖了一句,脑海中的深蓝感知却突然发现,在这棵树根下方的纵深泥沙里,居然连著三四个隱秘的蟹洞,底下都亮著不弱的生命光点。 他嘴角微微勾起,將铲子插进泥里,故作神秘地对镜头说道。 “家人们,赶海可不能光看表面,红树林的蟹洞一般都是连环洞,底下肯定还有大傢伙,看我的。” 张家南说著,手起铲落,熟练地顺著蟹洞的走向挖了下去。 仅仅三分钟,在直播间十万观眾的惊嘆声中,张家南接连从底下的泥沙里掏出了四只体型肥硕的大青蟹,个个都在一斤以上。 “我靠,这真是捅了青蟹窝了!” “主播这技术没得说,下铲的角度太刁钻了,简直像开了透视掛一样!” “酸了酸了,我平时去赶海,找一天都找不著一只,海王这一下子就挖了五只,人比人气死人啊!” 看著疯狂上涨的在线人数和刷屏的礼物,张家南心里也有些痛快,带著大白在红树林里一路横扫。 凭藉著深蓝感知的强大外掛,不管是藏在树根缝里的青蟹,还是埋在沙泥下的巨大蟶王,都没能逃过他的手掌心,没过半小时,他的木桶就已经沉甸甸的了。 “哥几个瞧瞧,这桶里少说也有十几斤青蟹了,今天的晚饭是不用愁了。” 张家南正跟弹幕炫耀著,旁边的水洼深处,深蓝感知里突然亮起了一团有些奇特且微弱的生命幽光。 他神色一动,拉著大白走了过去。 这里的泥沙呈现出一种有些诡异的灰黑色,厚厚的一层,上面还附著著不少腐烂的枯枝败叶。 “主播这是要去哪,那泥坑看著挺深的,小心陷进去啊。” “海王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眼神突然变得好严肃。” 张家南没说话,蹲下身子,用铲子轻轻拨开表面的枯叶,隨后用手刨开那层厚厚的黑色泥沙。 隨著泥沙被一点点清理乾净,一窝长相奇特、体表有些凹凸不平的肥硕长条状生物露了出来,在阳光下反射著有些暗淡的黄色光泽。 张家南数了数,整整有十四五条。 “臥槽,这是什么玩意儿,长得像茄子一样,好丑啊!” “是不是变异的黄瓜,怎么长在海里泥底下?” “楼上的真没见识,这叫黄瓜参,是海参里的极品,而且这顏色这么黄,绝对是纯野生的啊!” 直播间里有识货的网友登时惊呼出声。 张家南也是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將这十几条肥硕的野生黄瓜参捡进木桶。 “这位网友说得对,这確实是罕见的野生黄瓜参,大补的好东西,在市面上这么一条起码能卖一千多,这一窝可就值上万了。” 张家南对著镜头解释著,一边用手把最后的一条海参给扣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那条海参下面的泥沙时,指尖却突然触碰到了一块坚硬而又冰冷坚实的异物。 深蓝感知全开,张家南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在树根交错的最深处,一块长满了密密麻麻藤壶和铁锈的金属圆盘,正有些死死地卡在红树林的根系之中。 这块金属圆盘散发著一丝冰冷的气息,看形状似乎是个老旧的铜表壳,也不知道被泥沙掩埋了多少年。 “这泥底下,怎么会卡著个这东西?” 张家南在心里有些犯嘀咕,手底下的动作也跟著稍微慢了下来。 第130章 藤壶下的老物,將计就计的布局 张家南侧过身子挡住摄像头的镜头,手底下微微用力,將那块金属圆盘从交错的树根中抠了出来。 这圆盘表面的藤壶长得极其密实,上面还糊著一层厚厚的铁锈和海泥。 他用指甲轻轻刮掉了一层污垢,金属的质感露了出来,底子居然是黄铜製的。 “大白,帮我挡一下风。” 张家南打了个手势,大白当即心领神会,大剌剌地蹲在自拍杆摄像头前面,开始伸出舌头对著镜头哈气,成功把直播间网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张家南趁著这个空档,用腰刀在黄铜圆盘的背面使劲刮擦了几下。 隨著锈跡脱落,底部的纹路清晰地露了出来,那是一条盘绕著的细密游龙,而在龙头的下方,赫然刻著一个有些模糊的繁体“怀”字。 这居然是一个民国时期的老式怀表壳残体。 “怀……” 张家南的瞳孔骤然一缩,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祖屋老井压井石底部的字样,以及族谱支脉上“张怀海”这三个字。 守珠人,张怀海。 民国三十二年出海未归的守珠人,难道曾经来过这片红树林? 张家南来不及多想,心念微微一动,直接將这黄铜表壳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了龙神空间之中。 “家人们,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桶里都装满了,下播,咱们明天大潮汛再见!” 张家南对著镜头打了个招呼,极其利落地关掉了直播,提起沉甸甸的木桶,带著大白朝著渔场办公室大步走去。 刚一进办公室的门,还没等他把桶放下,梅叔就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脸色有些铁青地站了起来。 “家南,你可算回来了,海衡那帮狗娘养的,又在村外整出么蛾子了!” 苏青蝉也坐在旁边,秀眉微蹙,指著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的河道图说道。 “家南,情况有些不妙。” “海衡勘测的人今天早上以『水利安全排查』的名义,在我们渔场上游那三千亩待流转的海域边界上设立了两个临时的水文监测站。” 苏青蝉扶了扶眼镜,声音里有些严肃。 “我刚才去现场看过了,他们布设的设备表面上是测流速,实际上却在用沙袋和临时隔板截留水源,这明显是想切断我们渔场外围的淡水活水源头。” “这帮王八蛋,明著干不过我们,就跟我们在水路上玩阴的!” 梅叔气得直咬牙,抓起墙角的铁锹就要往外走。 “我现在就带几个年轻后生去把他们的监测站给砸了,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著!” “梅叔,別衝动,先把铁锹放下。” 张家南拉著梅叔坐回椅子上,嘴角却微微掀起了一抹有些高深莫测的冷笑。 “他们既然喜欢免费帮我们测水文,那就让他们测个痛快。” 苏青蝉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家南,你难道有什么別的办法,要是活水真的被截断,咱们渔场的水质在三天內就会出现指標下滑。”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放心吧,他们截不掉,也断不了。” 张家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极为篤定。 “不仅如此,我正愁那三千亩海域的上游淤泥堆积太厚,清理起来要花几十万的工程费呢。” “既然海衡勘测的人愿意带著工程设备免费来帮我们『鬆土』,我们为什么不將计就计呢?” 梅叔一瞪眼,有些纳闷地问:“家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来搞破坏的,怎么可能帮我们清淤泥?” “梅叔,他们这水文监测站要想定性我们渔场『违规截流』,就必须在特定区域测出异常的流量数据,对不对?” 张家南转头看著苏青蝉。 苏青蝉若有所思地了点头:“对,他们需要用假数据向县里环保局举报,指责我们的渔场建设破坏了区域水系平衡,从而逼迫我们停业整顿。” “这就好办了。” 张家南狡黠地一笑。 “我等会儿出去一趟,他们监测站的设备都是放在水底下的声吶探头,只要这些探头经常『出故障』或者测出一些荒谬的数据,他们的工程船就必须开过去重新清淤、调整设备位置,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但你怎么能控制水底下的声吶设备?” 苏青蝉有些惊奇地看著他,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海上直觉了,在海里,鱼虾都是我的眼线。” 张家南哈哈一笑,敷衍了一句,隨即便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无人的海岸边,张家南身子一晃,无声无息地潜入水中。 深蓝感知瞬间锁定了上游待流转区域里,那两台正发出微弱声波的声吶探测仪。 张家南眉心处的龙珠印记微微一热,强大的海洋亲和力化作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在海水中荡漾开来。 “都过来,帮个忙。” 隨著他的意念传递出去,水底礁石缝里的几千只礁石大青蟹和十几群黑鯛鱼,如同接到了將军令的士兵,疯狂地朝著两个探测仪的位置涌了过去。 大青蟹们挥舞著强壮的夹子,有组织地用泥沙把声吶的感应窗糊得严严实实,而鯛鱼群则不停地用身体在探头上撞击摩擦,製造出杂乱无章的巨大回波。 海衡的后台监控室里,警报声瞬间响成了一片。 “主管,不好了,一號和二號监测站的数据突然爆表了,含沙量指数超標了十倍,流速数据也乱套了!” 负责看监控的员工焦急地喊道。 “怎么可能,是不是底下有淤泥堵塞了探头,立刻派清淤船开过去,把那几条水道给我彻底挖开疏通,重新布置设备!” 刘长发在电话里有些歇斯底里地怒吼著。 接下来的两天里,海衡勘测的工程船带著清淤抓斗,在张家南所期望的几条关键淤塞水道上没日没夜地忙活著。 他们每重新布置一次设备,鱼虾群就会在水底下如期而至地给他们搞破坏,逼得工程船不得不继续在旁边挖泥清淤。 第三天下午,渔场办公室里。 张家南悠閒地吹著茶杯里的热气,指著窗外远处隆隆作响的工程船对梅叔笑道。 “梅叔,你瞧瞧,这不就帮我们把水路全部拓宽了,等咱们签下流转合同,这几千亩海域连一分钱清淤费都不用掏了。” 梅叔看著远处干得满头大汗的海衡工人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忍不住一拍大腿讚嘆道。 “家南,你小子真是诸葛亮转世,这手段太损了,不过看著是真痛快啊!” 苏青蝉也端著水质检测报告走了进来,抿嘴笑道。 “底泥的检测结果刚送过来,北侧那三百亩的各项指標比预期的还要好,这下流转合同可以直接签了。” 张家南將茶杯轻轻放下,漆黑的眼眸中有著期待的光芒在闪烁。 “成了,航道一疏通,咱们渔场的版图就彻底连成一片了。” 他转头看著门外停靠在码头上的庞然大物破浪號,沉声说道。 “等流转的手续一办完,破浪號也该出趟远海,进一批真正的高级货来填满这片新渔场了。” 第131章 三千亩海疆,版图扩张 镇政府二楼的小会议室。 张镇长正亲自端著一把紫砂茶壶,笑吟吟地给张家南续上热水,语气显得十分热络。 “家南啊,这次流转手续办得快,主要是县里和镇里对你们传奇渔场的生態养殖模式非常看好,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我们全力支持。” 张家南客气地双手接过茶杯,笑著说道:“多谢张镇长的支持,我们一定合法合规经营,把望海村的生態渔场搞成咱们镇的一块金字招牌。” 坐在一旁的镇水利所吴所长也连忙跟著附和,把一份刚刚加盖好鲜红公章的流转合同恭敬地推到了张家南面前。 吴所长有些侷促地笑了笑,低声说道:“张老板,海衡勘测之前在河道上弄的那两个水文站,真是对不住了,是我们水利所之前没核实清楚,现在已经全部责令他们撤走了,绝对不会再耽误你们渔场一滴活水。” 张家南看著面前那厚厚的一沓合同,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海衡勘测之前明里暗里使了那么多绊子,甚至动用了新型毒素企图毁了他的渔场,结果在绝对的资本和实力面前,依然是落得个土崩瓦解的下场。 这一次,他不仅保住了祖屋,甚至还借著对方清淤的机会,免费拓宽了上游的入海航道,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提起签字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落款处苍劲有力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他签字尘埃落定,那片面积多达三千亩的近海流转海域,在未来的三十年里,正式归属於他的传奇渔场名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签字完成之后,梅小琴在一旁熟练地用平板电脑操作著网银转帐,將第一期的五十万海域流转资金打入了镇政府的指定帐户。 叮咚一声,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脆,也让在场的几位镇领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张老板真是年轻有为,乾脆利落,咱们镇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青年企业家,乡村振兴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张镇长看著手机上收到的財政到帐简讯,忍不住呵呵大笑起来。 张家南站起身跟几位领导一一握手告別,隨后在眾人的恭送下,大步走出了镇政府大楼。 等他坐上停在门口的皮卡车,梅叔这才兴奋地一拍方向盘,有些得意地大笑起来。 “家南,这可真是太解气了,你瞧瞧水利所吴所长刚才那副样子,前几天他还帮著海衡的人说话,今天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了。” 张家南拉上安全带,笑著对梅叔说道:“梅叔,这都是暂时的,人家敬畏咱们背后砸下去的真金白银和鸣鸞国际的联合投资,可不单是我这个人,等咱们把这三千亩海域真正开发出来,那才叫真正的实力。” 梅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脚踩下油门,皮卡车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朝著望海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了进来,吹散了夏日的几分燥热。 张家南看著车窗外不断退后的蓝色海面,脑海里不断规划著名新海域的布局,有了这三千亩底气,他的黄金渔场计划终於迈出了最坚实的一步。 皮卡车缓缓停在传奇渔场办公室门口,张家南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 苏青蝉正伏在办公桌前,手里握著一根绘图笔,在巨大的工程製图纸上精细地描绘著,额前有几缕髮丝垂落下来。 她的眼眶有些发青,显然昨晚为了赶製这份规划图並没有休息好,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依然闪烁著认真的光芒。 张家南心里悄然一颤,有些心疼地走过去,將一杯温开水放在苏青蝉手边。 “青蝉,別太拼了,流转合同已经签下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规划,你昨晚又熬通宵了吧?” 苏青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十分明媚的笑容。 “我没事,既然合同签下来了,咱们的生態规划就必须立刻跟上,这三千亩海域的水文条件很复杂,北侧有礁石区,南侧连著红树林,不提前做好分区,一旦盲目投苗就会造成生態失衡。” 她把图纸往张家南面前推了推,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一处画著红圈的地方点了点。 “你看这里,我设计了三道生態防线,第一道在外围用人工鱼礁阻挡洋流衝击,第二道在礁石区养殖贝类净化水质,最里面的千亩水域则作为极品大黄鱼和青蟹的梯队养殖区。” 听著她条理清晰的讲解,张家南心里流过一阵前所未有的暖意,这个女孩总是用最专业的知识,默默地站在身后帮他查漏补缺。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温声说道:“辛苦你了,青蝉,有你在,我这渔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生態渔场。” 苏青蝉的脸颊悄然泛起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把手抽了回去,嘴硬地低声说道:“少贫嘴了,我只是不想看著你这个甩手掌柜把这么好的海域给糟蹋了,走吧,咱们去现场看看。” 阳光照在有些潮湿的沙滩上,反射出金子般的光芒。 张家南和苏青蝉並肩走在细软的沙滩上,大白则在前面跑著,不时用爪子扒开沙子去追逐那些倒退爬行的小沙蟹。 海面上,一个黑色的脊背破开水浪,球球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跃出水面。 “球球,接著!” 苏青蝉从隨身带的塑料桶里摸出一条活鲜鱼,用力拋了过去,球球在空中准確地用嘴接住,然后得意地摇晃著尾巴在水里打转。 张家南感受著海水中散发出的精纯海洋气息,体內的龙珠也隱隱散发出温润的热量,让周边的海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在海洋亲和能力的无形笼罩下,原本有些荒凉的新海域里,不少野生游鱼都纷纷朝著岸边靠拢,甚至有几只半透明的玻璃明虾大著胆子在他们的脚背上游来游去。 苏青蝉看著这一幕,有些惊奇地感嘆道:“真奇怪,这片海域以前被污染得连杂鱼都不爱来,怎么你一走过来,这些小傢伙就跟聚会一样全涌过来了?” 张家南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可能是我身上有海风的味道吧,连大海都觉得我是个好人,所以才特別眷顾我。” 苏青蝉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就臭美吧,不过这水质的恢復速度確实是个奇蹟,等底棲生態建立起来,咱们的梯队养殖计划就能正式启动了。” 夜幕降临,传奇渔场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盏檯灯还在亮著。 张家南独自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將自己的意识沉入了神秘的龙神空间里。 空间那上万立方米的清澈活水里,此时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从深海捕捞回来並偷偷藏在这里的几十条巨型蓝鰭金枪鱼正摆动著强壮的尾鰭在水里游动,它们每一条都重达数百斤,背部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空间的沙泥区域里,更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成千上万只极品深海帝王蟹,以及那些在水草间挥舞著斑斕巨螯的巨型锦绣龙虾皇。 龙神空间虽然锁鲜保活且有灵气滋养,但这种爆仓的状態如果持续下去,不儘早找个合理的渠道变现,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而且,这些顶级野生珍宝每一只都价值连城,一旦一次性拿出来,国內没有任何一家餐饮集团能一口气吃下,而且也太容易引人怀疑了。 张家南睁开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看来,冷青鸟上次说的那个关於国际顶级食材供应链巨头入局的消息,確实是他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做出一场天衣无缝的“远洋大丰收”来作为掩护,免得被有心人盯上他这些源源不断的极品海货。 他思索了一阵,终於拿起手机,翻找出林越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了林越有些疲惫却依旧热情的声音:“张老弟,大半夜的找哥哥有什么好事,是不是渔场又出大货了?” 张家南握著手机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月光下波光粼粼的黑暗海面,低声笑了笑。 “林哥,我这確实有一批货,不过这次的货可能有点多,品质也高得有些嚇人,不知道你们鸣鸞国际,现在还能吃得下多少?” 第132章 鸣鸞国际吃不下的超级底牌 电话那头,林越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飘,隱隱还夹杂著吸溜冷气的声音。 “张老弟,你刚才说什么?我这风大,没听太真切,你再说一遍?” 张家南靠在窗前,看著月光下被海风吹拂的水面,低声笑了笑。 “林哥,我说我手里压了一批真正的深海极品,大概有几十条几百斤重的野生蓝鰭,还有不少两三公分以上的顶级珍珠蚌,帝王蟹和锦绣大虾更是论箱数。” 啪嗒一声。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重重的脆响,像是手机直接砸在桌子上的动静,隨后是林越一阵手忙脚乱的惊呼和拍衣服的动静。 过了一小会儿,林越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重新传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开顏不住的干颤。 “你小子不是在开玩笑吧,野生蓝鰭?还是几十条?个个几百斤?我心臟不好,你可別拿这种天方夜谭来嚇唬我,这要是真的,你这几天在海里是挖到龙王爷的內库了?” 林越在大半夜的直接扯开了嗓门,那破锣般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 张家南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笑著说道:“林哥,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忽悠过你,我这几天的收穫就在手里,只要你想看,我隨时能给你拍个小视频过去。” “別,你千万別发,我怕我看了今晚直接失眠。” 林越连连摆手,接著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听起来他似乎正在办公室里急切地踱著步。 “如果真有这个量,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这可不是我们二十几家酒店能单独消化的了。” 张家南靠在椅背上,笑著对电话里说道:“林哥,赶海人手里总得留点压箱底的底牌,这都是我自己的秘密渠道,绝对乾净,你就说你们鸣鸞国际,现在还能一口气吃下多少吧。” 林越咽了口唾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有些憋屈地苦笑了一声。 “老弟,实不相瞒,上次咱们成交了那一千六百万的货,紧接著又是冷总那两亿五千万打包的海怪,我们鸣鸞每一个酒店的镇店之宝和高端食材库存已经直接满了。” “老弟啊,你得明白,野生大黄鱼我们一天能卖出去十条八条,那是给省城那些顶尖富豪尝鲜的,因为数量稀少,所以才能维持上万元一斤的天价。” “但你这野生蓝鰭和顶级珍珠蚌要是成箱成箱地往外倒,那意义可就全变了,这玩意儿虽然金贵,但要是数量多到能天天供应,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老饕就觉得不稀奇了,价格肯定会被砸下来。” “更何况,我们集团每年的流动资金也是有预算的,冷总虽然在阳江湾项目上给了你极高的战略地位,但董事会里还有好几位老股东盯著財务报表呢,我们一次性拿出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现金去压这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全部销出去的高级海鲜,那帮老傢伙绝对会在审计会上拍桌子。” 林越的语气里充满了甜蜜的痛苦,这种捧著金饭碗却吃不下饱饭的滋味,实在是让他这个採购总监抓心挠肝。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接著是手机被递交的沙沙声。 冷青鸟那清冷却极有分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显得十分平静。 “张老板,是我。” 张家南挑了挑眉,笑著说道:“冷总,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加班呢?” “刚开完董事会,林越刚才说的確实是实情,我们鸣鸞目前对顶级野生海鲜的胃口已经饱和了,硬吞下去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冷青鸟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和善意。 “这种量级的顶级珍宝,最好的变现去处是国外的顶级米其林餐厅网络,或者是那些跨国的顶级食材拍卖会,只有他们有足够的资金和消费人群来消化。” “星辰环球是全球最大的高端食材巨头,他们手里的米其林星级餐厅网络遍布欧美和亚太,甚至连中东皇室的私宴食材都是由他们专供的。” “只要你的海货品质能够达到他们的评级標准,不管有多少,他们都能用最顶级的国际外匯一口气吃下,而且绝对不会让这些极品在国內市场曝光,从而引起同行的窥伺。” “不过我刚好收到一个消息,近期星辰环球的国际顶级食材供应链巨头正在亚洲区寻找稳定的合作渔场,准备採购一批顶级的野生货源。” “这家巨头覆盖全球几十个国家的米其林供应链,资金实力雄厚得难以想像,如果你真的想把手里的极品海鲜换成天文数字的现金,他们是唯一的选择。” 听著冷青鸟的话,张家南眼睛有些发亮,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星辰环球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是真正垄断了全球半数以上高端食材的跨国巨无霸,背后的资本大得惊人。 如果能跟他们搭上线,龙神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极品海货不仅有了最完美的变现渠道,而且他的传奇渔场也能瞬间走向国际舞台。 “冷总,多谢你的情报,这个星辰环球的採购代表,什么时候到省城?” 冷青鸟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低声说道:“大概在十天之后,不过他们对货源的审核极其严苛,必须是活体、纯野生,而且还要有合法的海关捕捞记录和现场证明。” “人家是国际巨头,做起事来一板一眼,绝对不收来路不明的货,更不希望合作商有任何违规操作的嫌疑。” “为了防范国际环保组织和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纠纷,他们对这些流程卡得死死的,这不仅是合规,更是为了在宣传时能標榜所谓的生態纯野生理念。” 张家南思索了片刻,立刻明白了冷青鸟的暗示。 看来,自己必须在这十天之內,策划一次真正的深海航行,把龙神空间里的存货在眾目睽睽之下“捕捞”上来,做出一份完美的合法捕捞报告。 “我明白了,冷总,这十天里我会做出一份完美的答卷,绝对不让星辰环球的人挑出任何毛病。” “好,那我十天后在省城恭候你的大驾,希望你的传奇渔场,能给那些自命不凡的傢伙一点震撼。” 冷青鸟说完便掛断了电话,雷厉风行的作风一如既往。 张家南收起手机,转过身看著书桌上那一本新签下来的三千亩流转合同,嘴角掀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次的深海之行不仅是为了给空间里的宝贝做掩护,更是他带著破浪號在公海大展身手,疯狂收集海洋能量的大好机缘。 既然要演,那就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把所有的障碍全部扫平。 他没有再多犹豫,直接拿起笔在檯历上圈出了一个十天后的日子,眼神中满是坚定。 掛断电话后,张家南没有耽搁,当即给大副老周拨了过去。 老周显然也是个夜猫子,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粗獷的嗓音里带著一丝兴奋。 “老板,这么晚找我,是不是破浪號有新任务了?” 张家南低声说道:“老周,通知船上的兄弟们,明天开始整备物资,把最顶级的深水延绳钓设备和重型拖网全部备齐,咱们要出一趟真正的公海。” 老周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惊疑地问道:“老板,咱们这次要去多深的海区?近海暖流带那边的鱼群不是刚捞完一轮吗?” “这次咱们不去暖水孤岛,咱们直接往东南方向走,去一百五十海里外的深海海沟,那里有咱们真正要找的大傢伙。” 张家南的声音极为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顺著无线电波清晰地传了过去。 老周的心里瞬间燃起了一股狂热的斗志,虽然深海远航伴隨著风浪和危险,但跟著张家南这位屡创奇蹟的年轻老板,他坚信这次远航必定会带回让整个行业都为之震动的大收穫。 “明白了老板!我明天一早就去码头,带兄弟们把船检修一遍,物资绝对备得妥妥噹噹,就等您一声令下!” 掛断电话,张家南走到窗前衝著外面漆黑的海面,看著这静謐的夜空,嘴角不经意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第133章 远洋整备,不速之客 第二天一早,望海村码头上便堆满了各种巨大的木质转运箱。 为了这次深海远航,张家南特意让老周从省城订购了一批最顶级的重型深水拖网,以及粗如儿臂的特製钢缆。 甲板上,大副老周正光著膀子,手里拿著扳手调试著重型液压起网机,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显得十分专注。 大白则顛顛地跟在老周屁股后面,伸著鼻子在一堆散发著机油味的钢缆和巨大的深海蟹笼上闻个不停,偶尔还用爪子拨拉一下粗壮的钢丝绳。 一诺高高地举著自拍杆,把镜头对准了那台正在缓缓將设备吊装上船的起重机,在直播间里兴奋地大声介绍。 “家人们快看,这是咱们破浪號的新装备,这可是能承受几十吨拉力的合金钢缆,还有下面那个特製的深海蟹笼,每一个都比一诺还要高呢!”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了屏,网友们对这种难得一见的重型远洋捕捞装备充满了好奇。 “我的天,这装备是要去深海捞海怪吗?” “主播老板这是发大財了,这全套设备下来起码得几十万吧?” “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上次的蓝鰭金枪鱼就赚翻了,这次估计要奔著更深的海区去了。” 张家南站在甲板上,指挥著几个年轻船员將蟹笼固定在甲板后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就在眾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码头外围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了几声不合时宜的鬨笑。 “哟,张大老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承包了三千亩流转海域,结果水面上连个浮標都没放,反倒急著买这么多远洋捕捞设备,该不会是手里的流动资金花光了,买不起鱼苗,只能跑去公海碰碰运气吧?” 邻村一个剃著平头的黑胖渔民双手插在口袋里,带著几个流里流气的后生晃荡了过来,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平头以前是光头刘在本地的买办,外號王老黑,採购时仗著光头刘的势力在附近几个村子压价收鱼,称王称霸,结果前阵子光头刘被张家南直接掀翻送进大牢,他也跟著断了財路,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恶气。 他身后的几个后生也跟著冷嘲热讽起来。 “就是啊,三千亩的大海区放著不养鱼,反跑去深海打鱼,这要是空网回来,光是油钱都得亏死。” “年轻人就是心大,有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真以为大海是他家开的,去哪儿都能爆网呢?” 周围几个邻村的围观渔民听了,也有些交头接耳,毕竟远洋捕捞的风险极高,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去过那么远的海域。 听到这些刺耳的冷嘲热讽,还没等张家南皱眉,正在码头指挥装货的梅叔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梅叔直接把手里的帐本重重地砸在转运箱上,指著王老黑大声怒骂。 “王老黑,放你娘的狗屁,上次光头刘吃牢饭,你这只狗腿子运气好没跟著一块儿进去,今天皮又痒了是不是?” “之前你们跟著光头刘强买强卖,剋扣大傢伙儿血汗钱的帐,咱们还没算清楚呢,你今天倒是有脸跑来咱们望海村叫囂了?” “就是,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在张老板面前指手画脚,我们传奇渔场吃香的喝辣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 几个正在搬运蟹笼的望海村年轻村民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个个抄起地上的铁锹和缆绳,满脸怒容地围了过去。 在如今的望海村村民心里,张家南就是带他们致富的大恩人,是整个村子的顶樑柱,谁敢砸防,就是跟整个村子过不去。 王老黑看著这黑压压围过来的一群壮汉,尤其是看到打头那几个村民手里明晃晃的铁锹,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忍不住有些胆怯地退后了两步。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公共码头,我们就是顺路看看,说两句实话都不行了?” “跟你们这种满嘴喷粪的垃圾有什么好废话的,再不滚,老子直接把你们扔进海里餵鱼!” 梅叔啐了一口唾沫,態度极其强硬,根本不给对方留半点面子。 直播间里,一诺也將镜头转了过去,大白更是极其威风地站在甲板边缘,衝著王老黑等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声,浑身狗毛都竖了起来。 网友们在直播间里也纷纷发弹幕声援。 “臥槽,这黑胖子谁啊,酸气都衝出屏幕了。” “放狗咬他!大白冲啊!” “带全村致富的老板也是你惹得起的?这村民凝聚力简直无敌了。” 张家南走到甲板边缘,双手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王老黑等人,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反而透著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深邃和冰冷。 王老黑被他那平静的目光盯著,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些发毛,仿佛自己像是被什么海中的史前巨兽盯上了一般。 张家南轻声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老黑,回去告诉你们后面那些人,我的渔场养不养鱼,买不买得起苗,还轮不到外人来操心。” “至於这次出海能不能爆网,等我破浪號回来的时候,你只管带上你的秤来码头看著就行。” “不过到时候,就怕你连我一网捞出来的鱼都买不起。” 王老黑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在张家南那极其有压迫感的目光和周围村民的怒视下,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他只能有些灰溜溜地一招手,带著几个手下低著头快步离开了码头,引得身后望海村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然大笑。 “老板,別理这帮红眼病,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咱们这次一定能带回真正的大货!” 老周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衝著张家南竖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对这位年轻老板的崇拜。 等最后一箱淡水和蔬菜也被装上破浪號,出航的准备工作终於全部完成了。 张家南正准备下令开船,却看到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越野车突然停在了码头旁边的斜坡上。 车门推开,苏青蝉背著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科考背包走了下来,脚上穿著一双利落的登山靴,显得英姿爽利。 她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秀髮,笑吟吟地看著甲板上的张家南。 “去深海大洋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这个首席技术顾问,我要隨船记录深海底棲生態的数据。” 苏青蝉走到跳板旁,衝著张家南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怎么,不欢迎我登船啊?” 张家南有些惊讶,隨即便露出了十分开朗的笑容,衝著她伸出了手。 “那就欢迎咱们的苏大研究员登船指导,破浪號起航!” 第134章 破浪起航,风暴前夕的寧静 汽笛声破开了清晨的寧静,破浪號在引擎深沉的轰鸣声中缓缓离港,排开两道白色的水浪,全速驶向无尽的深蓝。 一诺正站在逐渐变小的码头上,拼命地摇晃著手里的小红旗,嘴里大喊著让张家南早点回来带好货。 大白蹲在一诺身边,也跟著汪汪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嘱咐大老远出海的男主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家南站在二层甲板上,衝著码头的方向挥了挥手,直到望海村的轮廓彻底在地平线上缩成了一个小点,这才收回了视线。 这几天忙於应付海衡勘测的阴招,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欣赏一次海上的晨光了。 驾驶舱里,大副老周正熟练地掌著舵,看著罗盘上的刻度,脸上满是红光。 “老板,出海口这几条水道,海衡的人之前虽然干了不少缺德事,但挖起泥来確实卖力,现在咱们破浪號满载吃水,走起来都顺溜得不行。” 老周拉了拉手闸,有些得意地抽了口烟。 张家南走到后甲板,看著那套固定在船尾的重型液压卷扬机,以及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拖网。 这批重型深海捕捞设备是他花了重金买来的,这一次,它们不仅是捕捞工具,更是龙珠空间里那些极品货色在眾目睽睽之下重见天日的完美遮掩。 就在这时,船头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而欢快的啼鸣声。 “球球!” 苏青蝉正趴在船头的护栏旁,指著前方的海面发出一声有些惊喜的大喊。 只见平静的蓝色海面上,十几条海豚正排成一列在破浪號的前方乘风破浪,而打头的正是那只被龙珠气息治癒过的海豚球球。 球球在水里极其灵活地翻滚著,不时高高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舒展的身影,然后重重砸入水中,激起大片亮晶晶的水花。 在海洋亲和能力的无形笼罩下,这些野生的海豚不仅没有任何避让,反而极其温顺地伴隨在破浪號两侧,如同一支极其忠诚的卫队在为他们护航。 几天后,隨著破浪號渐渐驶入远海,夕阳也渐渐沉入了海平线下方,將整片海天之间染上了一层浓重而温柔的金橙色。 苏青蝉靠在船头的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拂著她那柔顺的长髮,眼中的疲惫已被这壮丽的海景一扫而空。 张家南拿了一件薄外套走了过去,轻轻披在她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海风大,別著凉了,刚才看你记录数据那么认真,现在也该歇歇了。” 苏青蝉有些脸色发红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衝著他甜甜地笑了笑。 “谢谢,我只是有些感嘆,这片大洋在没有人类过度开发的深处,居然美得这么让人惊嘆,跟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数据完全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苏青蝉从衣兜里拿出一个记录本,指著上面的几项水样数据,“北侧礁石区的水质指標里,溶解氧一直稳定在极佳的区间,按理说近海的水文很难维持这种自然状態,但你那一块海区简直就是个特例。” 张家南笑著说道:“那是咱们工作做得好,每天投餵的都是你配置的复合生態饲料,水体自然就活了。” 苏青蝉摇了摇头,有些认真地看著他:“少来,配方虽然是我的,但真正的核心原因肯定在你身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我相信你。” 迎著她那双极其真挚的眼睛,张家南心里悄然一颤,这个聪明的女孩显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秘密,但她没有刨根问底,而是选择了用大无私的信任来守护他。 这让他在独自承受龙珠系统秘密的孤独中,找到了一处最温柔的港湾。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有些被海风吹得冰凉的指尖。 “青蝉,谢谢你。” 苏青蝉的睫毛颤了颤,有些脸色发红地挪开了视线,但却没有把手抽回去,只是有些娇羞地低声呢喃。 “別煽情了,赶紧把渔场搞好,等我博士后,我的研究课题就指望你这个大老板给我发工资了。” “其实研究所对深水热泉微生態的变异也很感兴趣,这次收集的数据如果够详实,可能会改写咱们省里对东海大陆架海洋地质构造的传统认知。” 苏青蝉有些兴奋地抚了抚眼镜框,接著低声说道,“不过,这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这破浪號带路,我们连进港的清淤数据都拿不到。” 张家南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片无垠的金红,低声说道:“放心吧,等咱们把这三千亩流转海域全部改造成纯天然的生態牧场,望海村的海鲜会卖到全天下每一个角落,到时候工资少不了你的。” 夜幕悄然降临,无尽的大洋上只剩下破浪號的探照灯光破开黑暗,在海面上投射出两道雪亮的光柱。 老周在驾驶舱里全神贯注地盯著雷达屏幕,老旧的收音机里正播放著一首悠扬的乐曲,让整艘船的氛围显得寧静而温馨。 张家南正站在甲板上享受著难得的平静,这几天的连续忙碌和斗智斗勇,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舒缓。 苏青蝉已经回了船舱去整理白天的水样数据,她的身影倒映在舷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大洋深处那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让张家南脑海里因为龙珠空间爆仓带来的焦虑也减轻了许多。 他现在必须儘快把这一批货清空,只有这样,新改造的三千亩海域才能迎来真正的生態闭环。 突然,他只觉得眉心处的龙珠印记毫无预兆地急促灼热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 紧接著,庞大的深蓝感知如同无形的电波一般瞬间穿透了四周坚固的甲板,朝著下方五百米深的海底深渊疯狂蔓延而去。 在深海那黑黢黢不见一丝阳光的海沟底部,一个极其巨大的声吶红斑瞬间出现在了张家南的脑海深处。 成千上万条体型极其庞大、甚至长达数米的阴影正排成密密麻麻的队形在深海中缓缓游动。 这是一群迷路的野生极品巨兽,其密度和体型甚至还要远超他之前在暖流带遇到的那一次收穫。 “老板!起网机这边卷扬机钢丝绳动了,下面有东西在拽咱们的船!” 老周有些惊慌失措的声音突然从驾驶舱里传了出来,打破了夜色中的寧静。 紧接著,整艘破浪號的船身都跟著剧烈一颤,防滑钢缆在绞盘上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在海底深处疯狂拉扯著渔船。 第135章 极限狂飆,锁定深海超级巨兽群 “老板!你看这探鱼仪,流速和水温指数全部乱套了,雷达屏幕上怎么全是一片红光!” 老周指著仪錶盘,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满是汗水。 此时,驾驶舱外的海风呼啸著卷过甲板,冰冷的水雾重重地砸在钢化玻璃窗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闷响。 张家南大步走进驾驶舱,按捺住脑海里的波澜,將目光投向了发光的屏幕。 只见那原本代表清亮水体的绿色萤光屏上,此时正有一大片如同鲜血般殷红的巨大光点在疯狂地闪烁。 这些光斑极其密集,几乎要把整个屏幕都塞满了,哪怕是老周这种跑了二十年远洋的老船长,也从来没有在海区见过如此恐怖的鱼群信號。 “这根本不科学,这片海域底下深达五百米,水温又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活物聚集在一起?” 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紧紧地攥著舵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青蝉此时也从船舱里跑了上来,扶著一旁的设备箱稳定身形,看著仪器上的数据,俏脸上一片震惊。 “家南,这电导率和流速的反馈极不正常,底下的海水仿佛正在被什么庞大的群体剧烈搅动,这绝对是一个超级大型的深海巨兽群!” 张家南闭上双眼,眉心处的龙珠温度骤然升到了顶点,將无形的深蓝感知穿透海水分层,直达幽暗冰冷的深海海沟。 在他那无死角的视野中,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沟深处,此时正是一片极其震撼的景象。 成百上千条浑身泛著银灰色冷光、体型庞大得如同一辆辆小卡车的野生大红甘和巨型蓝鰭金枪鱼正排成极其密集的队形在海流中横衝直撞。 它们每一条都生猛无比,脊背宽厚,在这幽暗的深海深渊里,宛如一尊尊游动的钢铁雕塑。 在海沟的乱石堆里,更有大片大片张牙舞爪的巨型深海刺甲红蟹和长达数尺的极品锦绣虾皇在不安地爬行。 这海沟深处的鱼群根本算不上是自然聚集,其实是因为海底洋流交匯,被某些极其特殊的深海温差困在了这里,简直就是个大自然恩赐的“超级聚宝盆”。 张家南眼睛发亮,这正是他为龙珠空间里的存货做掩护的绝佳机会。 只要这一网捞下去,不管捞上来多少,他都能理直气壮地把空间里那些顶级海货的名头全部扣在这上面,而且还能顺便收割一大波海洋能量。 “老周,別慌,这是咱们发大財的机会!” 张家南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炽热和霸气,果断地一挥手。 “立刻下放昨天刚买的那套重型深水拖网,把蟹笼和地笼也全部顺著延绳钓链放下去!” 老周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地说道:“老板,这底下水流太急了,咱们这网虽然是顶级的,但如果下面的鱼群太大,很容易发生掛网甚至把船拽翻的危险啊。” “老板,公海的洋流变幻莫测,要是掛到海底暗礁,咱们整艘船的发动机都得被活活拽死在水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家南平静地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沉声说道:“老周,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放心,底下的地形我摸得一清二楚,只管放网,出了事我顶著!” 张家南的语气確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信。 老周咬了紧牙,一巴掌拍在起网机的控制按钮上。 “好,听老板的,干了!” 伴隨著液压阀门刺耳的尖叫声,破浪號船尾那巨大的重型拖网如同张开的深渊巨口,顺著粗壮的钢缆缓缓没入了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水中。 张家南站在船尾,看似在盯著钢缆的走势,实际上却已经悄然催动了体內的龙珠力量。 一圈圈精纯的海洋亲和能量,顺著冰冷的海水,化作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到了下方五百米深的海沟底部。 原本在海底有些惊慌乱窜的巨型蓝鰭和野生大红甘,在触碰到这股熟悉而亲切的气息后,瞬间像是找到了领袖,成群结队地朝著拖网的袋口方向疯狂地涌了过去。 它们爭先恐后地衝进网兜里,甚至连乱石缝里的帝王蟹和锦绣龙虾,都大著胆子顺著蟹笼的入口拼命往里钻。 “嘎吱……嘎吱……” 破浪號的船尾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艘船的发动机都发出了极其沉闷的负荷怒吼。 粗如儿臂的合金钢缆在绞盘上瞬间绷得笔直,甚至因为极度的拉扯,发出了一阵阵如同琴弦绷紧般的尖锐啸叫。 海面上,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疯狂地翻滚著,庞大的拉力让破浪號前行的速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螺旋桨激起大片焦黄的烟雾。 不仅是钢缆绷紧,连后甲板底部的钢板都因为承受了难以想像的拉力而微微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 空气中,甚至渐渐瀰漫开了一股因为摩擦过热而散发出来的橡胶焦糊味,让人心里发慌。 “老板!起网机这边的油压已经到极限了,安全阀都在漏油!” 老周满头大汗地从驾驶舱里冲了出来,踩著摇晃的甲板大步跑向起重架,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直接破了音。 “下面的拉力起码有三十吨!绞盘在打滑,钢丝绳都快崩断了,下面到底网住了什么怪物,咱们是不是捞到什么海底沉船了?!” 苏青蝉也有些脸色惨白地扶著舱门,看著那被拉得几乎要折断的后桅杆,手心里全是冷汗。 张家南看著那在探照灯下被拉得笔直、甚至隱隱冒出火星的合金钢缆,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老周,把油压拉满,哪怕把绞盘烧了也给我往上拽!” 张家南大声喝道,声音在狂暴的海风中显得震耳欲聋。 “今天,咱们就让这深海里的霸主,彻底给咱们低头!” 绞盘发一声仿佛要碎裂般的巨大轰鸣,破浪號在黑暗的海面上开始剧烈地摇晃,起网机的钢缆在夜色中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声,而海面下,一抹抹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正隨著钢缆的上升,缓缓地朝著海面凸显了出来。 在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下,原本漆黑的海面开始咕嘟咕嘟冒出大片白色的气泡,那一层层翻滚的水花下,密密麻麻的银灰色脊背层层叠叠地拥挤在一起,甚至连厚重的尼龙网眼都被那些肥硕的鱼身撑得变了形。 “我的天老爷啊,这……这是蓝鰭金枪鱼……起码得有几万斤吧,全是活的!” 老周死死盯著水面上那一团巨大如小山般正疯狂扑腾的银色浪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如同泥塑雕像一般彻底傻在了原地。 第136章 龙神空间的暗中「偷渡」 夜色下的公海海面被雪亮的探照灯强光瞬间撕开几道惨白的大缺口,那些泛著银灰色金属冷光的宽大脊背在剧烈翻滚的水浪里层层叠叠地拥挤著,每一次奋力扑腾都带起无数白花花的泡沫和水雾。 老周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咸冷汗水,扯著大粗嗓子冲后甲板上发呆的年轻船员们急切地大喊:“別特么愣著了,赶紧把副吊臂的备用钢丝绳给我掛上去,绞盘要是真拉断了,这满满一网的金枪鱼全特么得掉回海里去!” 几个年轻的船员咬著牙在摇晃得如同筛糠一般的甲板上拼命狂奔,手里的合金铁鉤在昏暗的探照灯边缘反射出几缕森冷的光泽。 苏青蝉双手死死抓著旁边的金属安全扶手,有些紧张地看著神色自若的张家南,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家南,这一网的鱼群密度高得实在太不正常了,如果不儘快把它们全部拉上来,网里面的金枪鱼会因为剧烈挤压缺氧而大面积窒息死亡,那样的话整批鱼的品质可就彻底毁了呀!” 张家南轻轻闭上双眼,右手食指自然地按在微微发热的眉心处,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催动著体內那一股磅礴的海洋亲和能量。 一缕缕温润如玉和肉眼难辨的淡蓝色微光迅速掠过汹涌的水面,原本在尼龙网眼內发疯般挣扎而拼命往几百米海底乱窜的庞大金枪鱼群,突然像是在深水里收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指令,疯狂的扑腾动作齐刷刷地缓和了下来。 水下那一股原本足以扯断钢丝的恐怖下坠拉力,在这一瞬间奇蹟般地减轻了將近四五吨,原本在桅杆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惨叫声的绞盘,也缓缓停止了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剧烈颤抖。 老周在驾驶舱里死死盯著压力表,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奇叫嚷出了声:“咦,油压怎么突然降下来这么多,这底下拧成一股绳的鱼群怎么一下子不挣扎了,真是活见鬼了啊!” 张家南鬆开手,吐出一口浊气,大声对驾驶舱喊话:“老周,趁现在起重架气阀压力彻底稳住,立刻全速起网,把活水舱和冷舱盖全部给我打开,动作一定要快!” 老周狠狠一推油压控制拉杆,扯开嗓子大声应道:“好勒,哥几个赶紧搭把手,准备落网分拣!” 庞大的起网机再次发出沉闷而有力的低音轰鸣,巨大的尼龙网兜在几根粗壮合金钢丝绳的合力拉扯下,终於一点点和一寸寸地脱离了海面,最后像是一个几十吨重的银色巨型水球,被高高地吊掛在海风呼啸的半空中。 刺眼的水花从网眼里哗啦啦地喷溅在坚硬的甲板上,瞬间就把整个后甲板淋得湿漉漉一片。 老周隨手抹了抹满脸的咸涩海水,兴奋得直拍大腿,踩著积水大声说道:“我的天,这全是清一色的野生蓝鰭金枪鱼,瞧这脊背的饱满弧度,还有这充满弹性的坚实鱼身,打底每一条都得有两百斤以上啊!” 苏青蝉背著科考包走到跟前,看著地上翻滚的鱼群,有些难以置信地感嘆道:“在公海的这个经纬度海域,竟然能形成这么大密度的蓝鰭金枪鱼群,这要是写成论文发表出去,省里专家肯定会觉得我是在编故事呢。” 张家南笑了笑,指著水淋淋的甲板说道:“青蝉,等咱们把这批货运到省城,星辰环球的代表来了,他们才会觉得是在做梦,你先去驾驶室帮老周核对一下回航的安全航跡,这里脏水太多,別弄湿了你的衣服。” 苏青蝉抿著嘴笑了一下,轻轻点头说:“行,那我去帮老周核对路线,你也別太累了,注意甲板湿滑啊。” 看著苏青蝉走回驾驶舱,张家南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转头对旁边几个正在搬运冰块的船员说道:“你们几个去把活水舱的隔板重新调整一下,把中间最大的那个舱室腾出来,我要亲自放水调温。” 船员小李一边擦汗一边疑惑地问:“老板,这批金枪鱼虽然多,但冷冻舱和普通的活水舱完全够用了,为什么要特意调整最大那个舱室呀?” 张家南瞪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星辰环球要的是最顶级的活体货,普通舱的氧气和水温达不到国际標准,少废话,赶紧去办。” 小李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说:“好咧老板,我们这就去调整隔板!” 片刻后,后甲板的探照灯被张家南关掉了一半,四周的视线瞬间变得昏暗而模糊。 细密的水雾在甲板上瀰漫开来,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只剩下活水舱內咕嘟咕嘟的充氧声。 张家南独自站在巨大的活水舱旁,看著里面不断涌入的海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意念瞬间沟通了眉心的龙神空间,此时的空间內部,那些积压许久的极品巨无霸正在欢快地游动。 张家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既然要给星辰环球演一场好戏,那就得把这些大傢伙也一起带上。” 隨后他的右手在活水舱的边缘轻轻一抹。 虚空仿佛在昏暗的夜色中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著,一条体型足有普通蓝鰭金枪鱼两倍大且通体泛著黑曜石般幽蓝光泽的超级金枪鱼王凭空出现在了活水舱里。 紧接著是第二条和第三条,整整十二条重达四五百斤的深海野生蓝鰭金枪鱼王接二连三地被张家南从空间里释放了出来。 不仅如此,活水舱最底部的阴影里,数十只盘子大小且甲壳坚硬如铁的野生深海帝王蟹也悄无声息地落了进去。 最后,三只重达十来斤且甲壳上闪烁著五彩斑斕华丽光泽的极品锦绣龙虾皇在水中轻轻摆动著长须,占据了舱內最显眼的位置。 看著这些原本属於空间“黑户”的宝贝全部混入了刚刚捕捞的鱼获中,张家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老周从驾驶室里伸出头来,大声喊道:“老板,水温和含氧量已经按照苏小姐的要求调整好了,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全速往省城赶了?” 张家南转过身,微笑著回应道:“对,全速前进,十天后星辰环球的代表就要验货,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在省城的码头等太久。” 老周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得咧,破浪號全速起航,这趟回去,咱们渔场的大名肯定要传到国外去啦!” 苏青蝉站在老周身旁,看著甲板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眼角眉梢都带著温柔的笑意。 海风局势呼啸著吹过桅杆,破浪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水浪,带著满舱的財富与希望,全速驶向那片充满未知的省城港口。 第137章 巨物狂欢,满载而归 夜风温柔地吹拂著宽阔的甲板,破浪號在浩瀚无垠的东海海面上极其平稳地前行。 老周大剌剌地盘腿坐在乾净的甲板上,手里端著一盘刚刚切好的深红色鱼肉,兴奋地大声嚷嚷:“老板,苏小姐,你们快来尝尝这块蓝鰭金枪鱼的腮帮子肉,这绝对是我老周这辈子吃过最带劲的海鲜啦,平时在岸上根本就见不到这样的稀罕货色啊!” 张家南微笑著递给苏青蝉一双竹筷,温和地说道:“青蝉,你快尝尝看,这种顶级的深海纯野生货,肉质纤维跟咱们平时在市场上看到的那些养殖货完全不同。” 苏青蝉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眼眸明亮地讚嘆:“嗯,口感真的非常奇妙,油脂分布得特別均匀,入口即化,而且没有任何令人不適的腥气呢。” 老周仰头灌了一大口冰镇啤酒,抹了抹鬍子上的泡沫,咧著大嘴笑哈哈地说道:“那是当然的啦,这可是公海深海沟里捞上来的大傢伙,在省城那些顶级高档餐厅里,这么一片腮肉起码得要好几百块钱吧,咱们今天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顶级享受啦!” 年轻的船员小李在旁边抢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兴奋地附和:“老周说得对,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高档的东西,等回了村子,我高低得跟我婆娘好好吹嘘一番,让她也知道咱们跟著老板在外面是享了大福的!” 另一个船员小张也跟著嘿嘿直笑,乐呵呵地说道:“你就吹吧,你婆娘准得说你是在白日做梦,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一网捞了这么多金枪鱼,回去之后的奖金肯定少不了,我打算给家里添置一台新的大彩电,让我爹娘也能高高兴兴地看看节目。” 老周瞪了小张一眼,笑骂著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买彩电,等咱们渔场做大了,以后奖金多得让你能直接在县城里买房,到时候你爹娘天天拉著你在村里显摆,那才叫真正的风光呢!” 张家南听著他们的笑闹声,靠在旁边的塑料整理箱上,手里也拿著一罐饮料,语气悠閒地打趣道:“老周,你少喝点冰啤酒,等回了省城码头,星辰环球的代表过来验货时,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要是喝醉了出洋相,我可得扣你的奖金啊。” 老周一听要扣奖金,立马把手里的啤酒罐放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老板你放一百个心,我老周跑了二十年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绝对不会在外国人面前给咱们渔场丟面子,我待会儿就回去喝茶醒酒!” 眾人发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声,甲板上洋溢著欢快和轻鬆的气氛,疲惫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苏青蝉看著这温馨而又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幕,悄悄凑到张家南身边,將自己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压低声音说:“家南,你觉不觉得,这次捕捞到的蓝鰭金枪鱼,它们的微生態数据有些太完美了?” 张家南心里一紧,脸上却依然维持著平静的神色,低声问道:“哦,怎么个完美法,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苏青蝉拿出一块平板电脑,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分析图谱低声解释:“我刚才化验了活水舱的水样,发现这些鱼身上携带的微量元素跟咱们望海村北侧老网桩底泥里的某种活性物质高度吻合,虽然浓度低了很多,但成分结构几乎是一样的,你不觉得这有些太巧了吗,按理说它们是公海的深海鱼,不应该和咱们近海的底泥有交集呀。” 张家南伸出手指在她的平板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故作轻鬆地笑著转移话题说:“海洋里的洋流和深水系都是相通的,可能这只是一种巧合的生態回流吧,你这一整天都在做这些枯燥的化学化验,眼睛都快熬出红血丝了,走吧,咱们去二层甲板吹吹风,让眼睛好好休息一下。” 苏青蝉听话地收起平板电脑,轻声应道:“好呀,被你这么一说,我確实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了呢,海风吹一下应该会舒服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二层甲板的铁质护栏旁,这里的海风比下面要稍微大一些,带著淡淡的咸涩气味。 银白色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把破浪號在夜色中前行的身姿拉得极长。 张家南脱下自己的防风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苏青蝉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苏青蝉转过脸看著他,柔和的月光照在她清丽脱俗的脸庞上,显得格外的温柔和恬静。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捏住外套的衣角,抿著嘴唇轻声说:“家南,谢谢你呀,你身上总是暖烘烘的。” 张家南双手扶著栏杆,看著远处黑漆漆水天相接的地方,语气十分真诚地说道:“青蝉,等这次省城的交易顺利完成,拿到那笔巨额尾款之后,我打算在咱们望海村传奇渔场的北侧悬崖上,建一个真正属於你的海洋生態科研站,到时候把省城最好的仪器都给你买齐了。” 苏青蝉彻底愣住了,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著他问:“建一个专门的科研站,那得花不少钱吧,你现在的渔场刚刚签下三千亩海域,到处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和基建投入呢,我做研究可以在简易板房里进行的,不用浪费这笔钱。” 张家南侧过脸看著她,清澈的目光里带著坚定和宠溺,低声解释道:“钱的问题你完全不用操心,这一网金枪鱼卖出去,就能把咱们所有的资金缺口全部补上而且还有大笔剩余。” “我希望你以后做生態研究的时候,不用再为了申请一点经费回省城去求那些科研院所的领导,看他们的脸色做事,你只管在望海村做你想做的海洋保育和生態规划,剩下的所有琐碎事情全部交给我这个渔场老板来办就好。” 苏青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像是有一股温泉缓缓流过,暖洋洋的异常舒服。 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用细若蚊吶的声音小声呢喃:“家南,你对我真好,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张家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傻瓜,你不也是一直在无条件地帮我嘛,咱们之间早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靠得很近,海风吹拂著他们的衣角,气氛温馨寧静得像是一幅画。 次日清晨,朝阳缓缓从东方的海平线上升起,把整片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绚丽夺目的金色。 老周在驾驶舱里兴奋地按下喇叭,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老板,苏小姐,快出来看啊,咱们的护航大队又来啦!” 张家南和苏青蝉並肩走出船舱,只见破浪號正前方的金色海面上,海豚球球正带著十几只野生海豚欢快地在白色浪花里跃出水面,在朝阳下折射出亮丽的光芒。 球球发出急促而欢快的鸣叫声,似乎在欢迎张家南他们满载而归。 苏青蝉兴奋地趴在护栏上,朝著海面上的球球挥手,开心地大喊:“球球,早上好呀,你是不是也闻到鱼香味了啊!” 球球在水里打了个滚,喷出一道小小的水柱,引得甲板上的船员们一阵善意的鬨笑。 朝阳的万道金光洒在破浪號的白色船身上,破浪號平稳地劈开金色的波涛,带著满满的珍贵鱼获和温柔的航线,顺利驶入了我国內海海域,向著省城的方向全速挺进。 第138章 傲慢巨头,星辰环球严苛底线 省城鸣鸞国际酒店的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的金色朝阳已经洒满整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但室內的气氛却因为长久的沉默而显得极其压抑。 林越有些侷促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將一份精心列印出来的深海海產数据资料递到桌子对面。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沉默道:“史密斯先生,这是我们传奇渔场刚刚捕获的野生蓝鰭金枪鱼初步参数,无论是从鱼体长度、腹部油脂厚度还是肉质色泽度来看,绝对是全球最顶级的野生海產,这一点我们鸣鸞国际可以用多年的品牌信誉为您做担保。” 坐在真皮沙发椅上的星辰环球代表史密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两根指头按住那份厚厚的文件,隨手就將它拨到了会议桌最偏僻的一旁。 史密斯懒洋洋地靠著椅背,伸出右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极其傲慢地用带著生硬口音的中文说: “林先生,我想你可能还没有搞清楚我们星辰环球的採购定位,我们垄断了全球半数以上的高端食材供应链,合作的全部是国际一线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我们只看真实並且具有国际公信力的科学报告,不看这些由你们自己隨意填写的虚假担保数据。” 林越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有些尷尬地转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始终一言不发的冷青鸟。 冷青鸟今天身穿一件剪裁极其得体修身的深灰色职业西装,精致得毫无瑕疵的俏脸上仿佛蒙著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霜,眼神里闪烁著冷淡而又锐利的锋芒。 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淡淡地开口:“史密斯先生,星辰环球既然接受了我们鸣鸞国际的引荐,就应该对我的合作伙伴保持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而不是一坐下来就用这种充满了刻板偏见和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来进行谈判。” 史密斯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宽阔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有些轻视的浅笑,看著冷青鸟说道: “冷董事长,这並不是偏见,而是科学的行业市场客观规律,在高端野生蓝鰭金枪鱼和顶级深海海鲜的领域里,全球公认最好的货源都垄断在岛国几个著名的顶级渔港手里,比如青森的大间,至於中国近海的普通渔港,因为这几十年来的污染和过度捕捞,根本不可能诞生符合我们星辰环球標准的s级活体野生蓝鰭,这一点是全球行业內所有人公认的科学事实。” 林越听完有些不服气地大声反驳道:“史密斯先生,那是以前的陈旧行业数据,我之前亲眼见过我那位盟友送过来的顶级海货,他的养殖技术和捕捞眼光绝对能创造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业奇蹟,我们不能用老眼光看人啊!” 史密斯轻蔑地笑了一声,语气极其轻浮地摇了摇头说:“林先生,商业合作口说无凭,我们星辰环球在亚洲区的採购向来有著极其严苛的三合一红线底线,这可不是靠奇蹟或者一时的运气就能隨隨便便糊弄过去的,你们必须拿出真正能说服我们验货团队的硬核东西来。” 冷青鸟细长的柳眉微微一挑,端起面前的水杯,冷声问道:“哦,哪三合一底线,史密斯先生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 史密斯缓缓站起身来,在宽敞奢华的会议室里慢条斯理地踱著步子,最后在冷青鸟侧面站定,伸出三根粗壮的指头大声说道: “第一,海货必须是活体,因为冷冻或者冰鲜的鱼肉活性会隨著时间流失,无法满足星辰环球合作的那些国际美食家挑剔的舌头,这也是我们能给出天价收购的前提条件。” 林越连忙点头,自信满满地回应:“这一条完全没问题,我们张老板的破浪號是配有国內最先进活水舱的钢壳大船,运回来的绝对都是活蹦乱跳的活鱼,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百向你保证。” 史密斯有些轻视地笑了笑,接著说道: “第二,鱼获必须是百分之百纯自然繁育的野生货,我们会使用隨身携带的质谱仪对鱼肉进行活体切片检测,一旦查出有任何人工饲料或者成长激素的微量化学残留,我们不仅会当场拒收这批货,还会把你们鸣鸞国际的所有推荐渠道永远拉入我们集团的全球信用黑名单。” 冷青鸟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冷静地回应:“我们的海货经得起任何最严苛和最权威的科学检测,这一条我们也完全接受,那最关键的第三条是什么呢?” 史密斯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紧紧盯著冷青鸟那双清澈的眼眸,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们必须提供破浪號这趟在公海捕捞的完整gps航跡图和全套合法申报的海关边防文件,星辰环球作为国际化的大財团,绝对不会接收任何来路不明的黑户海鲜,更不会去触碰国际渔业法的监管红线,我们必须保证每一条鱼都有合法的出生证明。” 林越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止不住地咯噔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拳头。 他有些紧张地转过头去,虽然他一向相信张家南有著神乎其神的本事,但他也很清楚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办妥一套毫无瑕疵的公海捕捞和出入境申报手续是多么的困难,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违规越界捕捞的帽子,破浪號真的能来得及办妥这些繁琐的官僚文件吗? 史密斯將林越那有些航跡的慌乱表情尽收眼底,眼中的轻蔑和得意之色更加浓郁了,有些胜券在握地採购道: “冷董事长,看来您的那位年轻盟友,可能在第三条的法律合规性上有些难以启齿的困难吧,如果只是那种在沿海偷偷捕捞过来的走私杂鱼,我看咱们今天就没必要继续坐在这里浪费彼此宝贵的时间了,我也该去准备回程的机票了。” 冷青鸟此时却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白瓷咖啡杯,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那张绝美得令人窒息的俏脸上看不出有半点慌乱,反而透著冷静。 她缓缓放下咖啡杯,转过脸与史密斯那傲慢的视角对视,语气不急不缓地反问道: “史密斯先生,如果他今天不仅能拿出全套合法的海关边防申报记录,还能拿出比日本青森大间渔港更好品质的野生蓝鰭金枪鱼王,你们星辰环球今天愿意给出什么样的价格来买单?” 史密斯被冷青鸟身上那一股极其科学和强大的上位者气场震得有些发懵,过了好几秒才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冷哼道: “如果真有那种奇蹟般的野生海產,我们星辰环球可以破例启动最高级別的美元外匯支付额度,以高於日本青森市场最高限价两成的天价,当场结清所有的款项,並且与你们签订长期的年度独家採购协议。” 冷青鸟微微一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缓缓站起身说道: “史密斯先生,这可是您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承诺,现在张家南的破浪號已经稳稳靠在了我们鸣鸞国际的深水码头,您如果真的有诚意和胆量,不妨现在就带上您那支全球最严格的验货团队,咱们一起去码头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奇蹟。” 史密斯狠狠挑了挑眉毛,推了推眼镜,有些不服输地大声说道: “好呀,我今天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伙子,到底能玩出什么样的新花样来,咱们码头见分晓,希望到时候冷董事长不要觉得脸上无光啊!” 第139章 深水码头,傲慢与传奇的初次碰撞 省城的深水专属码头上,海风中夹杂著淡淡的重油味和咸湿的海水腥气。 破浪號巨大的钢铁船身稳稳地贴靠在码头厚重的防撞橡胶轮胎上,发出低沉而又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隨著波涛带起一阵轻微的船体晃动。 冷青鸟脚踩著黑色高跟鞋,带著史密斯和他的外籍验货专家团队大步走到泊位前,伸手指了指正在系防风缆绳的破浪號,转过俏脸说道: “史密斯先生,这就是我之前跟您重点提到过的破浪號,出海捕捞的人我已经帮您约到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星辰环球的诚意了。” 史密斯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有些傲慢地抬起头打量著满身铁锈斑驳、略显陈旧沧桑的破浪號,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轻视和嫌弃。 他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讥讽,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跨国集团高管语调冷笑著说道: “冷董事长,您確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嘛,这就是您口中能屡屡创造深海奇蹟的顶级捕捞大船,在我们星辰环球的全球合作名册里,最普通的供应商也是拥有千吨级现代化速冻设备的大型远洋巨轮,而眼前这艘老掉牙的铁壳船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陈旧工业垃圾啊。” 林越站在一样有些听不下去,脸色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 “史密斯先生,船只的外表陈旧並不代表捕捞上来的野生海获品质差,我们张老板在业內的眼光和判断力可是数一数二的,您连人家的底舱门都没进,怎么能用垃圾这种字眼来侮辱我们的盟友呢?” 史密斯有些不屑地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膀,冷冷地说道: “林先生,在国际顶级的顶级食材界,运输工具的內部卫生和冷链现代化程度直接决定了海鲜品质的起点,如果这艘小破船连最基础的恆温充氧设备都老化了,那底舱里的鱼获在运回来的漫长路上就已经变成了毫无价值的腐烂垃圾,我们星辰环球时间宝贵,是绝对不会在垃圾身上浪费一分一秒的。” 正在说话间,张家南身穿一身沾著微凉水汽的黑色专业防水服,踩著高高的舷梯,神色极其自若地一步步走了下来。 苏青蝉背著那只洗得有些褪色的科考包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眼神清亮而又平静地注视著岸上的眾人。 冷青鸟脸上在见到张家南的瞬间露出一抹极其罕见的温和笑意,主动走上前打招呼说: “张老板……不,家南,这一路航行还算顺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风浪阻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张家南微笑著点头回应:“挺顺利的,在公海海沟捞了点品质不错的新鲜货,正好能赶上咱们之前约好的验货时间。” 冷青鸟微微侧过身子,指著身旁的史密斯介绍道: “家南,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星辰环球亚洲区的採购总代表史密斯先生,他们今天把全套的隨身质谱检测仪都带过来了,准备进行最严苛的现场检测。” 张家南客气地主动伸出右手,语气十分平静地说道: “你好史密斯先生,我是这艘船的老板张家南,欢迎来到我们的深水专属码头,希望我们今天的合作能让你感到愉快。” 史密斯却只是有些敷衍地伸出右手在张家南的指尖上轻轻碰了碰,隨后面色孤傲地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冷漠说道: “张先生,我刚才已经跟你们的冷董事长把话解释得非常明白了,我们星辰环球只要全球最顶级且毫无瑕疵的野生金枪鱼活体。” “如果你的货达不到我们的sa级检测標准,我们不仅会当场拒收並取消合作,还会追究鸣鸞国际推荐不实商情的商业信誉责任。” “毕竟我们星辰环球的牌子不能被劣质海鲜砸了,希望你不要让我们空手而归浪费时间啊。” 张家南嘴角的温和笑意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去,他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手,隨意地插在防水外套的口袋里。 他用一种极其深邃並且带著无形压迫感的冰冷目光死死盯著史密斯,语气不卑不亢却冷冽如冰地大声回应: “史密斯先生,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我们这里的商业规则,我们传奇渔场產出来的顶级好货,在市场上向来都是別人拿著真金白银排队求著买,在我这儿,真正的顶级海获才是大爷。” “如果你带著外匯买得起就老老实实配合验货,如果买不起或者心里没底,我们这艘船现在就可以调头开走,至於鸣鸞国际的商业信誉,还轮不到你一个採购代表在这里指手画脚大放厥词。”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铁青,他在亚洲高端食材界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地奉为座上宾,何曾被一个衣著朴素的年轻渔夫用这种强硬且极度自信的態度当面顶撞过?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著张家南,有些气急败坏地冷笑道: “你……你这个狂妄无知的年轻人,你可知道得罪了我们星辰环球,你们传奇渔场的海鲜这辈子都別想拿到任何一份跨国大单,整个亚洲甚至全球的高端餐饮渠道都会对你们永久关上大门,你会为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冷青鸟此时却优雅地横跨一步,用自己修长纤细的身体直接挡在了张家南和史密斯的视线中间,那双漂亮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史密斯说: “史密斯先生,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张家南先生不仅是鸣鸞的白金盟友,也是我冷青鸟这辈子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星辰环球的供应链网络虽然遍布全球,但在我们省城,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林越也挺起胸膛,底气十足地在旁边大声帮腔:“就是说啊,我们张老板在公海捞上来的可是有出海海关申报记录的绝世珍宝,你们要是不要,省里那些高级酒店抢著要的队伍能排到明年去,真把自己当个不得了的救世主了啊,赶紧按规矩办事吧!” 史密斯被冷青鸟和林越联合顶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不定,咬著牙对身后的检测团队说: “好好好,既然你们对这批货有如此盲目的信心,那就別在岸上耍嘴皮子了,张先生,赶紧把你的底舱液压门打开,让我们的人进去取样质谱检测,如果是空有其表的垃圾,我看你们今天怎么收场!” 张家南看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朝著站在破浪號甲板上的老周大声喊道: “老周,別在上面傻站著看戏了,把咱们的活水底舱液压门给我全部打开,让这帮自以为尊贵的外国客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顶级海货!” 老周在甲板上早就听得憋了一肚子火,狠狠啐了一口,大声应道: “得咧老板,液压泵启动,开舱!” 第140章 验货震撼!跨国巨头的集体破防 伴隨著沉重而又刺耳的液压阀门排气声,破浪號巨大的钢製底舱舱盖在一阵白色水雾中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极其纯净而又带著浓郁深海盐分的新鲜海洋气息瞬间从底舱里扑面而来,甚至让站在码头泊位边缘的眾人都感到精神为之一振。 史密斯身后的一名戴著厚眼镜的外籍检测专家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只朝里面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持式质谱仪便“吧嗒”一声直接掉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 史密斯有些不满地瞪了那名专家一眼,皱著眉头大声斥责道: “安德森,你平时在公司也是见过各种顶级大场面的人,怎么在这么一艘普通铁壳渔船面前表现得如此失礼,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快把仪器捡起来检测!” 被称为安德森的检测专家根本顾不上史密斯的斥责,他双手趴著舱边,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跡一般,颤抖著手指著下方大声惊呼:“哦我的上帝啊,史密斯先生,这……这简直是不可能存在的深海龙宫啊,您快自己过来看看吧,这太让人震撼了!” 史密斯有些生气地冷哼了一声,有些將信將疑地走到舱口,低头往下方巨大的活水底舱里扫视了过去。 只这一眼,史密斯整个人就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嘴巴大张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却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清澈透明的蓝色海水里,十几条体型足有两米多长且通体泛著曜石般幽蓝金属光泽的巨型野生蓝鰭金枪鱼王,正极其强健而又有力地在舱內游弋著,宽大的尾鰭每一次摆动都在水中掀起一阵细密的白色气泡。 而在活水舱最底部的礁石模型阴影中,数十只磨盘大小且披著坚硬红甲的野生深海帝王蟹正挥舞著粗壮无比的蟹螯,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而又充满攻击性的金属光泽。 最让人震惊的是,三只体型重达十来斤且浑身闪烁著五彩斑斕华丽光斑的极品锦绣龙虾皇,正挥舞著长达半米的巨大触鬚,在舱底缓缓爬行,每一步都显得威风凛凛。 安德森此时已经连滚带爬地顺著陡峭的钢梯下到了底舱里,手忙脚乱地重新捡起检测仪,在一条缓缓游过的金枪鱼王身上迅速扫了一下。 仪器上代表著品质的红绿指示灯在瞬间疯狂地闪烁起来,最后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行刺眼的英文大字:“数据溢出,品质超越sa级极限值!” 安德森看著屏幕,整个人几乎要彻底疯了,转过头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史密斯先生,这太不可议了,这些金枪鱼体內的胺基酸活性和油脂丰满度,甚至比日本青森大间渔港去年拍卖出的那条创纪录的鱼王还要高出整整百分之三十。” “而且最重要的是,经过光谱质谱联机检测,它们体內真的没有任何人工饲料或者成长激素的微量化学残留,这是真正完美无瑕的纯天然深海野生活体啊!” 冷青鸟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清冷的俏脸上终於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极其灿烂而又自信的笑容,转过俏脸看著被震傻的史密斯,语气不急不缓地反问道: “史密斯先生,现在您还觉得我的盟友送来的是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工业垃圾吗,星辰环球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 史密斯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原本傲慢高抬的头颅在这一瞬间彻底低了下来,语气有些结巴地颤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这种量级的绝世珍宝,怎么会出现在一艘只有二十多米长的普通渔船上,这根本不符合现代海洋生物分布科学的常理啊!” 林越也忍不住在旁边冷笑著讥讽道:“史密斯先生,海洋可大得很,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们张老板就是能创造奇蹟的人,你们星辰环球这回服气了吧?” 张家南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盖著鲜红印章的纸质文件,在史密斯眼前晃了晃,语气平静地说道: “史密斯先生,这是破浪號这趟出海的所有公海捕捞正规海关申报记录,还有我们边防的航跡定位证明,每一项数据都受法律保护且有据可查,不知道你对这第三条底线还有什么疑问吗?” 史密斯看著那份毫无瑕疵的合法海关文件,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倖和傲慢也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张家南跟前,用双手握住张家南的右手,有些討好地大声说道: “哦,亲爱的张先生,刚才都是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知和冒昧,您的这批海货简直是全球最顶级的食材艺术品,我们星辰环球愿意以高出日本青森市场最高限价三成的价格,用美元外匯全款包圆,请一定要卖给我们啊!” 冷青鸟此时在一旁適时地冷淡提醒道: “史密斯先生,刚才在会议室里我们可是说好高於最高限价两成,现在您主动提价三成,看来是真的很看好我盟友的实力呢,不过合同的独家採购条款我们还得重新商榷。” 史密斯连连擦著额头上的热汗,有些急切地说道: “冷董事长说得对,这种品质的货在全球都是极其稀缺的战略资源,我们星辰环球多花一成也是完全理所当然的,张先生,咱们现在就现场签订电子合同並且安排加急付款,您看如何,价格方面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 张家南与冷青鸟对视了一眼,微笑著点头应道: “行,史密斯先生果然是个识货的爽快人,老周,去把合同模版拿出来,咱们今天就在这码头把字给签了,让大家也乐呵乐呵!” 老周在旁边兴奋得直搓手,大声笑喊道: “好咧老板,我这就去驾驶室拿电脑列印合同,今天咱们传奇渔场可要在省城出大名啦,看谁以后还敢瞧不起咱们村里出来的!” 片刻后,伴隨著资金到帐的清脆手机提示音,张家南看著屏幕里那一串长长代表著美元外匯数字的转帐信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同样面带笑意的冷青鸟和苏青蝉,语气豪迈地笑著说道: “钱现在已经全部安全到手了,咱们回去之后对那三千亩流转海域的开发建设,也是时候动点真格的了!” 苏青蝉看著朝阳下张家南那充满自信和魄力的年轻笑脸,美眸中满是崇拜和依赖,轻轻点头说:“嗯,我回去就把三道防线的生態规划图做最后的细节调整,咱们一定要打造出最完美的传奇海疆,让全世界都来向我们学习!” 第141章 巨款回村,三千亩海疆蓝图 破浪號巨大的钢壳船体稳稳地靠在望海村新建的简易码头上,海风裹挟著些许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岸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所散发出来的炽热温度。 林越带著三辆大型冷链车已经在码头上等候多时,而旁边的空地上,则是几乎全村都跑来凑热闹的渔民,大家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著,眼神里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好奇与艷羡。 “家南这娃子真是出息了,这次听说出的是远洋公海,带回来的全是几十吨的极品货,那得值多少钱啊?” “可不是嘛,我听镇上的鱼贩子说,那可是连跨国大財团都惊动了的超级大单,咱们这破浪號一响,黄金万两的传言看来是真的了。” 几个老渔民蹲在网桩旁边抽著旱菸,一边看著水手们熟练地拋下缆绳,一边嘖嘖称奇地感慨著。 张家南第一个顺著跳板走下船,大白立刻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从岸边飞奔而来,疯狂地摇著尾巴往他身上扑去,嘴里还发出极其兴奋的哼唧声。 张家南蹲下身子揉了揉大白脖子上的软毛,咧嘴大笑道:“行了行了,你这狗子天天就惦记著渔场那点事,今天先给你记一大功,回头让食堂梅婶给你燉个大海鱼的鱼骨头补补。” 苏青蝉跟在后面优雅地下了船,手里还紧紧抱著那本防水的微生態记录本,虽然经过几天的风浪顛簸,但她的俏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的疲惫,反而亮著一种別样的神采。 梅叔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防水背带裤,有些急切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把抓住张家南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家南,我听林总说,省城那边验货顺利得很,那帮傲慢的外国人真的把咱们的货全吃下了?他们到底给了多少钱啊?” 周围几个隔得近的渔民听到这话,也纷纷竖起耳朵听著,生怕漏掉任何一个惊人的数字。 张家南微微一笑,拉著梅叔走到旁边僻静的避风石下,伸手掏出手机,熟练地滑到银行简讯通知的页面,直接递到了梅叔的面前。 屏幕上那一长串以美元外匯结算、后面跟著无数个零的数字,在初冬的朝阳下显得极其刺眼,也散发著一种令人心颤的財富震撼。 梅叔揉了揉有些老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数字,嘴唇不可抑制地开始哆嗦起来,颤声数著:“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老天爷啊,家南,这,这真的是咱们一网捞上来的钱?这得买多少艘破浪號啊?” 张家南笑著把手机收回口袋,轻轻拍了拍梅叔那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驼的肩膀,语气极其沉稳地低声说道: “梅叔,这只是个开始,咱们的货在国际上是绝对的硬通货,星辰环球的史密斯吃完这批货,以后还得求著咱们供货,所以这钱赚得踏实,您不用担心有啥风险。” 梅叔长吐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悬著的心终於稳稳地落了地,他咧开满是皱纹的嘴,大声笑道: “好,好啊,你爹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今天能有这番天大的造化,估计都能在底下乐得直拍巴掌,咱们望海村总算是出了一个真正的海龙王了!” 林越此时也带著验货单走了过来,看著张家南那极其淡定沉稳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大笑著说道: “张老弟,这次你可是在省城彻底出名了,星辰环球那帮眼高於顶的傢伙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冷董事长让我给你带个话,下午她会亲自去镇里帮你把外匯的结算通道和专项免税政策跑通,绝对不耽误你这边的工程进度。” 张家南与林越握了握手,语气认真地感激道:“替我谢谢冷姐,这次多亏了她引路,不然咱们光是走公海合法捕捞手续的申报流程就得脱层皮,今天林哥你也辛苦了,晚上让梅婶在食堂整桌好菜,咱们好好喝两杯。” 林越笑著摆了摆手道:“喝酒不急,我得赶紧带著这三辆冷链车回省城,那批极品海鲜现在是全省各大五星级酒店疯抢的香餑餑,迟一分钟我都怕酒店的大厨把我的电话给打爆了,咱们下次再聚。” 送走了林越和冷链车队,张家南没有去村里人围观的小卖部显摆,也没有打算去省城买什么豪车豪宅,而是直接拉著苏青蝉和梅叔,迈步朝村委会的办公室走去。 村支书正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办公桌前,手里捧著一大茶缸子浓茶,看著张家南进来,有些急切地站起身迎了过来。 “家南啊,你这回出海可真是让咱们望海村长了脸,镇长早上还亲自给我打电话,问咱们那三千亩流转海域的开发合同签得怎么样了,说县里对你们这个项目极其重视,只要资金到位,所有的绿灯全部给你们打开。” 村支书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张家南在旁边的长条木椅上坐下,眼神里满是期待地打听著。 张家南拉开隨身背著的防水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叠盖著银行公章的专项外匯资產证明,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支书,您跟镇上匯报一下,首期三千万的工程款已经通过银行的绿色通道结匯完毕,我这次来,就是想把三千亩海域的第一期基建工程招標合同给签了,咱们必须马上动真格的,把三道生態防线的框架给搭起来。” 村支书看著那份盖著大红印章的巨额资產证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当了十几年的村支书,还从来没在村委会的办公桌上见过面额这么恐怖的资金证明。 他激动得端著茶缸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有些不敢置信地颤声问道:“三,三千万?家南,你小子真要把这钱全砸进咱村那片荒海里?这,这要是万一……” 还没等村支书说完,一旁的苏青蝉便把怀里的文件夹铺在桌上,將那张精心绘製的生態防线图指给村支书看,语气极其专业且认真地解释道: “支书,这可不是瞎砸钱,这是咱们望海村未来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安身立命之本。” “第一道防线是用上万吨人工生態礁石在海底构筑的物理屏障,不仅能阻挡外来的非法拖网渔船,还能有效减缓海底暗流的衝击,为海洋生物提供最天然的避风港。” “第二道则是深水防浪网和水下智能监控,第三道是核心的珊瑚生態净化区,这是真正的现代海洋牧场。” 村支书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对那些专业的海洋生物学名词不太懂,但他能看明白那张图纸上画出来的宏伟蓝图。 如果这三道防线真的建成了,那这三千亩海域不仅能成为產出极品海鲜的黄金渔场,更能成为全省甚至全国都数得著的海疆生態示范区。 “好,既然资金和图纸都到位了,我这就去镇上找土地所和渔政的领导盖章,咱们今天就把施工许可证的特批流程走完,绝对不能拖了咱们望海村腾飞的后腿!” 村支书猛地一拍大腿,当即拿上文件和草帽,风风火火地跨上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一溜烟地朝镇政府的方向蹬去。 办完了公事,张家南带著苏青蝉在村里的沿海石板路上並排走著,大白在前面摇著尾巴欢快地撒著欢。 冬日的阳光落在海面上,泛起一层层碎金般的光芒,微风吹拂著苏青蝉的马尾,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张家南转过头,看著苏青蝉那清丽的侧脸,指著不远处海湾最北侧的一块平坦的沙地,笑著低声说道: “青蝉,看到那块地了没有,那里是咱们村靠海地势最好,也是最安全的一块空地,我昨天已经和镇里谈妥了,准备以渔场基建配套的名义把那块地批下来,给你盖一栋全省甚至全国最顶级的个人海洋生態科研站。” 苏青蝉的身形猛地顿了顿,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著张家南,美眸中瞬间泛起一层极其复杂的涟漪。 她原本以为张家南在海上跟她说的那番话只是哄她开心的温情话,没想到这个男人一回到村里,第一件事竟然真的就是要把这个承诺付诸行动。 “家南,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建一个合格的海洋科研所,光是各种高精度显微镜、水质色谱分析仪、rov深潜探测器的购置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其实我用现在的简易板房也能做研究的。” 苏青蝉有些心疼地小声劝说著,虽然她內心深处极其渴望拥有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但她不希望张家南为了自己承受太大的资金压力。 张家南看著她那清澈的双眼,语气轻鬆却极其认真地笑著说道: “只要是关於你的科研,就从来没有將就这两个字,钱赚来就是花的,如果不把咱们渔场的首席顾问宠成全国最幸福的科学家,那我赚这么多美元外匯还有什么意义?” “听我的,这科研站必须盖,而且要盖就盖最好的,各种进口仪器全部配齐,以后你想研究什么,咱们就买什么研究。” 苏青蝉听著他这番暖到心坎里的话,俏脸上微微飞起一抹动人的红晕,心里涌动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和感动,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小声道: “那我可就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我一定帮你守著这片传奇海疆,绝对不会让它受到任何污染。” 就在两人並肩站在海边、气氛有些微妙曖昧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满头大汗的中年人,那是张家南这次特意从省城请来的基建施工队队长。 施工队长手里拿著几张红外测绘图纸,看著张家南,有些面露难色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张老板,您交代的第一期上万吨人工生態礁石的拋放图纸我们仔细分析了,但有个情况我必须得跟您提前说明白。” “这三千亩流转海域的底部暗流实在是太复杂了,特別是在最中心的那几个海沟缺口,暗流紊乱到了极点,如果我们用常规的工程船盲目拋放,礁石极有可能被冲离预定位置,这礁石一旦立不住,咱们这第一道海底钢铁长城可就彻底泡汤了啊!” 张家南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他看著测绘图上那几个红色的暗流警告区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142章 万吨生態礁下海,三千亩龙宫 工程船巨大的钢铁甲板上堆满了如小山般的人造生態礁石,这些礁石表面粗糙、布满了各种供海洋生物棲息的孔洞,是张家南花大价钱从省城专门订製的水泥构件。 这些礁石要沉到千亩渔场中,模擬鱼群最好的生態环境。 施工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有些焦急地看著波涛起伏的海面,大声喊道: “张老板,真不是我们磨洋工,这地方的海况太邪门了,水面上看著风平浪静,但下方的海底暗流像几匹脱韁的野马,我们的定位器一入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精准找到拋放点。” 苏青蝉站在破浪號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看著前方不断晃动的工程船,清丽的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知道海底洋流的威力,特別是这片流转海域的底部怪石嶙峋,形成了许多肉眼看不见的水下喇叭口,会將普通的洋流匯聚成极其恐怖的水下冲刷流。 如果不解决定位拋放的难题,这万吨生態礁石极有可能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水下垃圾,甚至还会阻塞未来的生態排布。 张家南拉了拉潜水衣的拉链,繫紧铅腰带,走到施工队长跟前,语气极其轻鬆地笑著说道: “老哥,不用折腾那些精密的定位仪器了,既然机器在下面不好使,那我就亲自下去当你们的人形灯塔,一会儿我下水找好位置,会在水下拋出带有漂浮標的萤光引导绳,你们的工程船只要顺著引导绳把礁石拋下来就行。” 施工队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张家南,有些结结巴巴地劝阻道: “张老板,您別开玩笑了,这下面的暗流连钢缆都能拽得笔直,您一个活人下去,万一被卷进漩涡里,那可就神仙难救了,这可使不得啊!” 苏青蝉也有些担忧地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俏脸上满是凝重,低声道:“家南,安全第一,要不咱们先等潮水退了,水下流速变缓了再施工?” 张家南反手握住她的柔荑,捏了捏那温热的掌心,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绝对掌控的自信,微笑安抚道: “放心吧,你老公在水里就像在自家后花园一样自在,连球球都得听我的,这几股小小的海底暗流还奈何不了我,在上面等我的信號。” 说完,张家南身形极其矫健地打了个后空翻,噗通一声,宛如一条归海的游鱼般瞬间消失在海面泛起的白色浪花之中。 一入水,刺骨的海水瞬间將他包裹,但下一秒,张家南眉心那颗温热的龙珠印记微微一烫,一股玄妙的海洋亲和能量瞬间扩散开来,將四周恐怖的暗流水压全部化解。 张家南在水下甚至不需要佩戴笨重的呼吸阀,强大的初级海洋能力让他能像真正的海洋生物一样,自由地汲取水中的氧气,並保持极高的水下速度。 他开启一千米透视级的深蓝感知,双眼在有些浑浊的海水中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四周的水流轨跡、底部的礁石分布瞬间化为一张立体的三维网络,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果然是个水下喇叭口,西侧涌来的潮汐力量在这里被陡峭的石壁压缩,流速几乎翻了三倍,难怪工程船的浮標立不住。” 张家南在水下游动著,迅速摸清了海底的复杂地形,锁定了三道生態防线的最佳物理锚点。 他游到水下暗流交匯的一处巨石缝隙前,从背后解下一捆特製的重力定位萤光绳,熟练地用特製钢钉將其死死地砸进花岗岩的缝隙里。 隨后,张家南开始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龙神空间气息。 那股精纯的海洋灵力迅速在水下扩散,周围原本因为施工噪音而惊惶逃散的细小鱼群、几只挥舞著大螯的野生梭子蟹,瞬间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一般,疯狂地朝张家南所在的巨石周围靠拢过来。 水下的鱼群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地围绕著萤光绳旋转著,仿佛在水中形成了一个由生命构成的奇特漩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张家南踩著海底的沙地,单手扯著绳索,借著这股玄妙的引力,向海面拉动了定位浮標。 海面上,施工队长正焦急地趴在船舷边往下看,突然看到平静的海面上猛地窜出一个红绿相间的萤光浮標,而且浮標下方的水域竟然亮起了一片绚丽的幽蓝色光晕,无数的海鱼在水面下疯狂跳跃。 “我的天,张老板真的在下面站住脚了,而且还把引路线给立起来了,这简直就是超级海王啊!” 施工队长兴奋得大声惊呼著,当即指挥船员道:“快,工程船右满舵,一號拋投机准备,顺著萤光標的位置,把生態礁石给我砸下去!” 隨著重达数吨的人造生態礁石呼啸著砸入海水中,它们顺著张家南精心布置的水下减流通道,稳稳地落在了预定的海底位置。 张家南在海底充当著指挥官,每当一块巨型礁石落下,他就游过去用脚踩实,並在巨石堆叠的空隙中再次释放龙珠能量,引导乱石在水下咬合得更加紧密。 整整三个小时的紧张施工,万吨生態礁石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海底错落有致地排开,成功组成了第一道阻挡深海大风浪、抵御外来非法拖网的“海底钢铁长城”。 当张家南重新浮出水面、摘下潜水面罩的时候,施工队所有的汉子都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掌控海洋的超人。 “张老板,您这水下功夫,咱们干了十几年水下工程的人见了都得跪下来叫一声祖宗,这三千亩龙宫的钢铁地基,算是被您用肉身给生生焊死在海底了!” 施工队长跑过来递上一毛巾,语气里满是极其真诚的佩服和敬畏。 张家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著夕阳下那一片渐渐归於平静的蔚蓝海域,嘴角的笑意极浓,转过头对走过来的苏青蝉温声说道: “物理防御的底子打好了,明天咱们就可以开始种植第一批活体珊瑚,把你的三道防线真正点亮。” 苏青蝉美眸晶莹地看著他,主动拿起毛巾帮他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温柔的动作里满是疼惜与骄傲。 说来奇怪,以前她人比较清冷,可现在对张家南有种特殊的亲近,她自己都对自己这些转变感到意外。 而张家南也享受著苏青蝉对他的关心和释放出来的温柔。 事实上,他喜欢她,而他也能感觉到,对方同样喜欢自己。 只不过,现在两人的关係还处於一种微妙的阶段,必须要有机会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 深夜。 留守在老宅后院看家的大白,却突然在枯井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且高亢的狂吠。 那沉闷的狗吠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瞬间打破了村子里的寧静。 第143章 午夜惊魂,大白擒祖屋盗贼 夜深人静,深夜的海风呼呼地刮著,將望海村的老旧瓦片吹得咔咔作响,整片渔村一片寂静。 张家南正躺在床上浅眠,突然脑海中神识一动,眉心龙珠微微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暖流,那是系统危险感知的警报在疯狂跳动。 他瞬间睁开双眼,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外套,就敏捷地翻身下床,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极其锐利。 通过那一千米透视级的深蓝感知,他清晰地看到,两个穿著一身黑色防风衣、头上戴著针织帽的精瘦男子,正极其专业地撬开了老宅斑驳的木门,轻手轻脚地翻进了祖屋的后院。 这两人手里提著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脚步落在铺满落叶的泥地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员。 他们直奔后院那口早已枯竭的老井,眼神贪婪而急切地落在了老井上方那块重达数百斤、刻著模糊盘龙纹路的压井石上。 “二哥,海衡那边给的数据就是这儿,说这块盘龙石板下面极有可能藏著当年的高频能量辐射源,咱们抓紧时间用雷达扫一下,拿了数据就撤。” 其中一个身材稍矮的男子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把提箱放在地上迅速打开,露出里面一台闪烁著密密麻麻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然而,还没等矮个子男子把探地雷达的探头取出来,原本一直趴在井栏阴影下假装熟睡的大白,却突然像是一头甦醒的猎豹般猛地窜了出来。 大白那庞大而壮实的白色身躯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咆哮的白色闪电,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示警的低吼,直接一记凶狠的飞扑,死死地咬住了高个子男子的右手手腕。 “啊!该死的畜生,这院子里怎么有条狗?!” 高个子男子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大白的钢牙已经穿透了厚实的防风衣,死死地卡在骨缝之间,痛得他当即惨叫出声。 矮个子男子见状脸色一变,右手一抖,从腰间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弹簧短刀,面色狠戾地就朝大白的腹部狠狠扎去。 就在短刀即將刺中大白的剎那,黑暗的院落中突然刮过一阵极其狂暴的劲风,一只如同铁箍般的大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攥住了矮个子的手腕。 咔嚓一声,伴隨著骨骼错位的清脆响声,矮个子男子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手中的短刀无力地掉落在沙地上,整个人直接瘫软著跪倒在地。 张家南如鬼魅般站在两人身前,冰冷的月光洒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年轻脸上,散发著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半夜三更翻墙进我的宅子,手里还拿著探地设备,你们两个是把这儿当成没人管的乱葬岗,还是觉得我张家南脾气太温和了?” 张家南指尖微微用力,只听矮个子嘴里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顺著脖子往下淌。 大白听到主人的声音,这才有些嫌弃地吐出口中的半截破烂衣袖,一脚把那个已经被嚇傻了的高个子踩在爪子底下,喉咙里发出极其沉闷的威胁吼声。 高个子疼得浑身直哆嗦,看著宛如杀神一般的张家南,眼神里满是极其浓郁的恐惧,颤声求饶道: “哥……老板,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海衡勘测的人说这老井下面藏著古董,让我们来用雷达测一下位置,真的没想伤人啊,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张家南冷哼了一声,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个银白色的提箱,只见里面放著一台极其精密的窄频地下探地雷达,探头一端还贴著“海衡地质工程三部”的蓝色標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讥讽笑意,低声冷笑著说道: “海衡地质工程部?拿著国家特批的勘测资质,大半夜干撬门溜锁的勾当,你们这摸金校尉的行当干得够专业的啊,大白,看著他们,要是敢动一下,直接往死里咬。” 大白极其神气地吠了一声,那张大嘴故意在两个黑衣人脖子旁边砸了砸,嚇得两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老老实实地等候发落。 张家南掏出手机,没有打给別人,而是直接拨通了村委会和镇派出所的电话,语气平静地举报有人入室盗窃国家保护地质样本。 半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撕裂瞭望海村的夜空,几辆闪著红蓝警灯的警车风驰电掣地停在张家老宅门口,几个全副武装的民警带著老村支书,气势汹汹地衝进了后院。 当看到两个海衡的探子被五花大绑地堆在老井旁边,地上还摆著专业的地下探测雷达时,老村支书气得浑身直哆嗦,猛地一拍旁边泥墙,破口大骂道: “这帮海衡的王八蛋,前几天在村委会指手画脚说要测什么地基,原来心思全是脏的,真当我们望海村的人死光了,敢来家南的老宅里刨根,真是反了天了,家南,你放心,这件事情村委会绝对给你做主,不管他们海衡公司有多大背景,咱们在村里承包的祖屋地盘是受法律保护的,谁来也不好使!” 周围几个被警笛声吵醒、跟著老支书跑来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围在院门口,对著地上的两个探子指指点点,嘴里满是极其愤怒的唾骂。 “就是啊,大半夜穿成这样,还带著这古怪铁箱子,摆明了是来偷东西的贼,亏他们前几天还装成斯斯文文的城里专家,真是不要脸!” “多亏了家南家的大白,这狗子可真是个看家护院的神犬,瞧那高个子被咬得衣袖都碎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来咱们村里使坏!” 领头的民警老警长仔细查验了那台探地雷达,翻看著里面的运行记录,又看著缩成一团、面色惨白的嫌疑人,神色极其严肃地对张家南保证道: “张老板,你放心,这人证物证俱在,私闯民宅还携带国家管制的地质探测工具,海衡公司这回必须得给我们县局一个交代。” “我们连夜审讯,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幕后黑手,等出了审讯结果,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通报情况,您今晚受惊了,先安心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看著警车呼啸著把人带走,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在老支书的招呼下散去,喧闹了半夜的后院再次归於寂静,只有冬夜的冷风还在不断呼啸著。 张家南站在老井栏旁边,看著那块在月光下透著古怪阴森感的盘龙压井石,眉头锁得极深。 他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大白顺从地蹭著他的裤腿,温热的狗毛贴在小腿上,给这冰冷的夜色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温度。 张家南知道,海衡这次栽了两个探子,背后的势力肯定会暂时收敛。 但也说明老井石下面的东西已经开始藏不住了,与其等著外人天天惦记,不如自己今晚就动手把这个最大的包袱给掀开,省得日长梦多。 第144章 移开压井石,守珠人的遗训 冬夜的月光冷冽如霜,洒在乾涸的老井台四周,泛著一层灰濛濛的冷光,整座张家老宅静謐得只能听到大白轻微的呼吸声。 张家南独自一人站在荒凉的后院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让他那因为连续劳累而有些紧绷的大脑瞬间变得极其清醒。 通过那一千米范围的深蓝感知,他已经將老宅周边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扫视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海衡勘测的探子留底,周围安全到了极点。 他走到那口老井跟前,看著那块重达数百斤、死死卡在井口上方的盘龙压井石,双手按住粗糙的石板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隨著脑海里龙珠暖流的微微涌动,一股极其恐怖的海洋巨力瞬间匯聚在双臂之上,他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双臂猛地一发力。 那块几乎需要四五个壮汉拿撬棍才能勉强挪动的巨石,在这一刻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张家南单凭肉身气力,生生地平移开来,露出了下方漆黑如墨的井口。 一股带著淡淡霉味和泥土腥气的乾燥冷风从井底扑面而来,张家南身形极其敏捷地双手一撑井栏,整个人直接跳进了这口早已枯废了数十年的老井之中。 老井其实並不算深,只有约摸五六米的样子,井壁是用一块块极其规整的青色条石垒砌而成,长满了枯萎的苔蘚。 张家南开启深蓝感知,那一双肉眼在漆黑的井底犹如两盏幽微的探照灯,將四周的青石砖缝扫视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感知视界里,井底西侧约摸两米高的井壁深处,有一块青砖后方的空间呈现出极其规整的空心阴影。 他攀著凸起的井砖往上挪了几步,右手五指如铁鉤般抠住那块鬆动青砖的边缘,微微一用力,便將这块青砖完好无损地抽了出来。 在这青砖后方,果然藏著一个小巧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用好几层泛黄桐油布密密麻麻包裹起来的方形物件。 张家南將这物件小心翼翼地取出塞入怀中,又將那块青砖重新推回原位,这才双手一撑井壁,双腿在粗糙的砖缝上连续借力,整个人极其轻巧地跃出了井口。 回到月光下,他將那块沉重的盘龙压井石重新合上,確认石板的缝隙与之前毫无二致之后,才快步走回有些阴暗的屋里,锁上房门,在有些昏暗的煤油灯下將那个方形油包平铺在木桌上,缓缓剥开。 剥开了四五层散发著酸涩桐油味的旧布之后,里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紫檀木盒,木盒的边缘甚至还残留著一层早已发黑、刻著玄奥符文的火漆封签。 这密封的火漆虽然经歷了数十年的岁月侵蚀,但依旧牢固得像铁水浇铸一般,张家南用小刀仔细挑开,这才轻轻打开有些发涩的盒盖。 只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封用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写在宣纸上的绝笔信,而在信纸的下方,则是半块散发著古旧温润光泽、通体用不知名深海巨兽颅骨雕刻著半条盘龙花纹的白色骨质钥匙。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展开那封歷经了半个多世纪沧桑的绝笔信,字里行间那种苍劲悲壮的笔意,瞬间扑面而来: “后世归珠之人亲启,余张怀海,望海村守珠人张氏之子,民国三十二年冬,外侮入侵,东海有异宝降世,名曰龙珠。” “为防龙珠落入贼寇之手,余联合志士,假借南溟计划之名,以南溟號为引,开启深海石墙封禁,与船同沉於汪洋之底,然此去必死,为防龙神传承断绝,余特將开启深渊石墙铜箱之引路骨钥一分为二,半块留於此老井暗格之中,静待融合龙珠的张氏后人来取。” 看著这有些泛黄的字跡,张家南只觉得心臟猛地一缩,一直縈绕在脑海中的身世之谜、守密脉衝的来源,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最完美的解答。 原来自己並不是偶然得到龙珠,望海村张家的血脉里,竟然世世代代都流淌著守龙人、守珠人的特殊基因。 而他的曾祖辈张怀海,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动盪年代,为了保护这颗海洋的希望,付出了难以想像的生命代价。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当年他们也是在望海村这片近海出海遇难,以前他总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海洋暴风雨意外。 现在看来,父母的遇难,是不是也和海衡勘测背后那些一直窥伺龙珠的外部势力有关? 想到这里,张家南的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可怕的寒芒,垂在桌上的拳头也死死地攥紧,骨节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继续往下看去,只见信的末尾用极其严厉且焦急的字跡写道: “归珠之人需切记,深海石墙之下藏有上古大恐怖,乃是一尊被封印的邪神余骸,盘龙箱为锁,封印未稳,在龙珠能量未晋传奇,未掌控真正的海神之力前,绝不可心急开启盘龙箱,否则封印一旦鬆动,深渊腐化之气外溢,七大洋將生灵涂炭,守珠一脉,亦將成为千古罪人,切记,切记!” 看完这最后一行字,张家南只觉得后背隱隱有些发凉,他看著手心里那半块散发著古旧温润光泽的盘龙骨质钥匙,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自己在东海一百五十海里外看到的那片规整的环形石墙,以及连龙神空间都险些无法承受的水下冷流,原来那底下竟然封印著连上古龙神都忌惮的邪神残魂。 “曾祖父放心,既然我接下了这颗龙珠,这守龙人、守密人的担子,我自然会一併扛起来,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绝对不会草率去碰那艘南溟號。” 张家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兜里摸出火柴划燃,將这封写满隱秘的宣纸遗信直接凑到火眼旁引燃。 火舌迅速捲起微黄的纸角,转眼间便在桌旁的铁火盆里化为了一堆黑灰,將所有关於守珠人血脉和南溟计划的纸面线索彻底抹去。 至於这枚极其重要的半块骨质钥匙,他心念微动,直接將其收进了脑海中的龙神空间深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比他唯一的隨身空间更安全。 而那只空出来的古旧紫檀木盒,则被他顺手塞进了床底下最偏僻的暗砖缝隙里。 他推开窗户,看著黑夜中翻腾著白色浪花的东海海面,听著那一下下不知疲倦、撞击在礁石上的沉闷涛声,在心里极其沉重且坚定地默默立誓。 他知道海衡勘测等外部势力迟早还会捲土重来,但只要这老井地下的线索被他亲手斩断,对方就休想在望海村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突破口。 只要自己能牢牢把控著明面上的传奇渔场,不断利用系统净化海水、扩展三千亩海疆生態、积累海洋能量,当他真正解开龙神空间全部封印,解锁“传奇海洋之主”等级的那一天,所有的阴谋诡计和外部威胁都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至於当年父母出海遇难的全部真相,他肯定也要查清楚。 第145章 三千亩海疆的定海神针 清晨。 海面上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给微凉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縹緲的色彩。 破浪號在平静的海湾中缓缓滑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水线。 苏青蝉站在活水舱旁,小心翼翼地用网兜扶起一株株五彩斑斕的造礁石珊瑚,这些珊瑚大都呈现出粉红或者淡紫的奇异色泽,看起来极其娇贵。 “家南,这几株是我们所里实验室专门人工繁育的极品红珊瑚和鹿角珊瑚苗,它们对海水里的重金属和营养盐含量极其敏感,哪怕是有百分之一的杂质超標,也会在一夜之间白化死亡。” 苏青蝉一边把这些娇嫩的珊瑚苗递给旁边的张家南,一边有些轻声地叮嘱著,秀美的脸上满是极其浓厚的期待与紧张。 物理礁石的防线虽然已经打好,但那只是搭建了三千亩海域的“钢铁骨架”,要让这片海域真正活过来,必须把这些代表著生態繁衍的珊瑚“定海神针”种下去。 这不仅是系统大纲里近海生態保护的关键一步,也是张家南打造全国顶级海洋牧场生態链的核心。 张家南接过沉甸甸的培植架,在清冷的晨光中对著苏青蝉自信地微微一笑,大声说道: “放心吧,咱们的水质可是经过了省海洋局检测认证的顶级一类水,我这身水下本领你昨天也见识到了,今天我带你一起潜下去,咱们亲手把这第一批定海神针给它种踏实。” 苏青蝉有些娇俏地白了他一眼,美眸中却荡漾著掩饰不住的笑意,当即套上轻便的呼吸器,紧跟著张家南翻身跳入清澈的海水之中。 张家南水性好,根本不用呼吸器,苏青蝉也见怪不怪了。 水下的视界极其开阔,万吨人工生態礁石堆叠的海底世界,在晨光的穿透下呈现出一种略显奇幻的深邃蓝色。 球球此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欢快地游了过来,围著张家南和苏青蝉不断地转著圈,嘴里还发出极其清脆欢悦的哨音。 “跟我来——” 张家南对苏青蝉比了一个手势,然后拉著苏青蝉的手,顺著萤光標指引的路线,很快来到了海湾最中心,也是海底暗流被人工礁阻隔得最平静的浅滩盆地。 当双脚踩在柔软的海底泥沙上时,张家南暗中开启了一千米透视级的深蓝感知,將整片种植盆地的水质微动態扫视了一遍。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海底深处竟然还若隱若现地残留著极淡的黑褐色能量,那是以前附近海衡勘测拋投的化学废弃残留所形成的微弱腐化源。 如果不把这一丝极淡的杂质清除乾净,这批娇贵的红珊瑚苗即便勉强成活,也绝不可能繁衍成大面积的珊瑚礁林。 张家南在水下鬆开苏青蝉的手,示意她留在原地整理培植架,自己则极其矫健地游到了底泥污染源的上方。 隨著他心中默念,脑海里的龙珠瞬间亮起了一圈圣洁的金色光圈,专属子能力“深渊净化”悄无声息地在水下发动。 一股极其柔和的海洋能量如同一圈透明的涟漪般,以张家南为中心,向著四周的泥沙深处扩散开来。 那些黏附在礁石缝隙、底泥深处极其细微的黑色化学腐化物质,在接触到净化涟漪的一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融化开来,並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海洋能量反馈回张家南的眉心。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原本带著一丝晦暗窒闷感的盆地水域,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纯净的蒸馏水一般清澈透亮,水分子甚至在折射著太阳光时泛起了一种极其健康的蓝绿色泽。 张家南没有停手,顺势从龙神空间中牵引出了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泉水,將其无形地融入了苏青蝉正在整理的珊瑚培植基底上。 苏青蝉此时正在用专用扎带固定最后几株鹿角珊瑚,突然,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隔著潜水面罩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珊瑚。 只见那几株原本因为长途运输而有些萎靡不振,触手紧缩的粉红珊瑚,在接触到海底水流的一瞬间,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奇蹟般地舒展开来。 一根根娇嫩的珊瑚触手如同盛开的菊花瓣一般,在湛蓝的海水中极其优雅地招展著,原本略显苍白的色泽,也瞬间恢復了最饱满、最绚丽的生命本色。 无数原本躲在暗礁缝隙里的野生小虾和彩色小石斑,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力,纷纷爭先恐后地从乱石堆里游了出来,围绕著这片刚刚种下的珊瑚礁林欢快地嬉戏。 苏青蝉兴奋得在水下游著,来到张家南的身边,轻轻拉了拉张家南的手,隔著面罩,她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有些激动地向他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美眸中的崇拜之色溢於言表。 这哪里是移植珊瑚,这简直就是在海底施展让生命復甦的造化神术。 这三千亩流转海域的生態核心,在这一刻算是彻底被点亮了,原本荒凉平瘠的沙质海底,因为这片繁茂珊瑚的出现,开始泛起蓬勃的生机。 当两人重新牵手浮出水面,摘下呼吸面罩,顺著扶梯爬上破浪號甲板的时候,冬日的暖阳正好驱散了所有的晨雾,將金色的光辉慷慨地洒在两人的脸上。 还没等张家南抹乾脸上的水渍,老村支书和镇长就已经坐著村里的小机动船,极其兴奋地在不远处大声叫喊著,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晨曦的寧静。 “家南,青蝉,你们两个快靠岸,天大的喜事,省里特批的红头文件下来了!” 老村支书红光满面,几乎是小跑著从机动船上跳下来,一边稳住重心,一边挥舞著手里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激动的声音几乎要传遍整片海湾: “镇长刚才亲自送来的,咱们望海村传奇海洋科研站的用地批覆和最高规格的生態建设许可证,省里已经全部绿灯特批通过了,明天就能破土动工啦!” 镇长也从船上跨了过来,紧紧握住张家南的手,满面春风地大声笑道: “张老板,苏研究员,这次县里和省海洋局的领导可是对你们寄予了厚望,省里不仅批了建设许可,还把你们这个科研站列为了省重点近海生態扶持项目,拨了五十万的专项建设无偿补贴资金,希望你们早日把咱们望海村建设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海洋生態示范村!” 张家南微笑著与镇长握手,神色诚恳地大声说道: “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这五十万补贴咱们全部专款专用,投入到水质监测设备的升级中,我们望海村一定会守好这片蓝天碧海,绝对不会让领导和省里的专家们失望!” 苏青蝉在一旁看著那份大红印章的红头批文,只觉得心中涌动著无限的自豪与温暖。 她紧紧抿著嘴唇,美眸亮晶晶地看著身侧那个高大沉稳的男人,她知道,自己的海洋生態梦想,会在他的支持下一步步成为现实。 第146章 科研所动土,红珊瑚引来奇珍 清晨,伴隨著海边升起的薄雾,第一辆挖掘机轰鸣著开进瞭望海村东侧的海滩荒地。 老支书抽著旱菸,站在工地上笑得合不拢嘴,伸出粗糙的双手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 老支书大声说:“家南,咱们村算是盼来金凤凰了,省里重点扶持的近海生態科研所,这名头说出去,县里都得给咱让路。” 张家南笑了笑,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说道:“老支书,瞧您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吃水不忘挖井人,这科研所建好了,以后咱们村的养殖业技术支持就有了著落,再也不用看外地黑心老板的脸色了。” 老支书笑呵呵地接过来水,大声喊道:“那是那是,大伙说是不是?” “是啊!” “家南想得周到!”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跟著起鬨,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神色。 苏青蝉拿著一卷工程规划图,俏生生地站在张家南身边,脸颊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看著远处热火朝天的挖掘工地,轻声对张家南说:“家南,五十万的专项建设补贴资金,我已经跟市里財政对接好了,款项这几天就能全部拨到镇里的监管帐户上,专款专用,咱们这次的水质自动监测网络算是有资金了。” 张家南温柔地看著她,说道:“青蝉,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如果不够用,我的活期帐户里还有之前史密斯打过来的美元外匯,只要是你的研究,咱们就用最好的设备。” 苏青蝉美眸里闪烁著亮晶晶的光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乱花,钱要用在刀刃上,咱们好不容易拿下这三千亩流转海域,往后的生態网建设是个无底洞,还是省著点比较好。” 大白在旁边摇著尾巴,突然发出一声欢快的吠叫,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张家南的裤腿。 张家南蹲下身子,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笑道:“你这小傢伙,大清早就不安分,等会儿动土仪式完了,带你下海抓螃蟹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青蝉轻声问:“家南,昨晚刚落底的那批生態水泥礁石,还有咱们新移植的红珊瑚苗,今天不需要再去水下看看情况吗?” 张家南站起身来,看著远处蔚蓝的海面,点头说道:“当然要去,昨晚虽然用龙珠……嗯,我是说我虽然潜水检查过一遍,但洋流变化大,今天咱们去把水下监测仪器的第一批基线数据採回来。” 苏青蝉说:“对,昨晚的数据是原始基线,今天珊瑚適应了新水质,我们得马上下海,进行第二次样本比对,看它能不能在深渊净化区活下来。” 张家南低声说:“放心,我的直觉一向很准,那片红珊瑚,不仅能活,还会活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好。” 梅叔和梅婶也推著小推车走了过来,推车里装满了给工人们准备的热薑茶和刚出炉的包子。 梅婶大声招呼著:“工友们,风大天凉,都来喝口热薑茶暖暖身子,家南特意吩咐我们准备的,管够啊!” 工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去。 梅叔走到张家南身边,紧了紧身上的防风外套,低声说:“家南,今天早上我去看了一下咱们的老渔场,那批快要出栏的大黄鱼活力特別足,在水里游得飞快,看样子这几天就能正式试捕了,林总那边催得紧,天天打电话问咱们什么时候能供货。” 张家南拍了拍梅叔的肩膀,笑著说:“梅叔,辛苦您了,大黄鱼的事情不急,咱们要等苏顾问的检测报告出来,各项指標都达標了才能出货,我们要砸就砸最响亮的招牌,不急於这一天两天。” 苏青蝉赞同地说:“梅叔,家南说得对,食品安全是第一位的,咱们现在做的是高端品牌,每一批次大黄鱼的水质、重金属和药物残留检测都必须拿到省里的合格报告,这样才能卖出天价,不能图一时之快。” 梅叔憨厚地笑了笑,说:“行,我听你们的,反正现在渔场的水质好得不得了,大黄鱼在里面养著,多养一天就多长一天的肉,品质绝对没得说。” 一诺这时候拿著自拍杆从后面钻了出来,嘴里还不停地对著手机说话。 一诺大声对屏幕说:“家人们,看到我身后的挖掘机了吗?这就是我们传奇渔场未来的海洋生態科研所,大家动动小手,把赞点起来!” 一诺把镜头转向张家南和苏青蝉,笑著说:“家南哥,青蝉姐,给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唄,大家都想看你们同框呢!”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疯狂刷屏,全都是“在一起”的字眼。 张家南无奈地摇了摇头,衝著镜头摆了摆手,说道:“大家好,今天我们的科研所正式动工,以后传奇渔场会给大家带来更多优质的生態海鲜,谢谢大家支持。” 苏青蝉的脸颊更红了,也有些拘谨地冲镜头打了个招呼,就赶忙躲到了张家南身后。 半小时后,动土仪式的烟花爆竹在荒地上放完。 张家南和苏青蝉换上了黑色的紧身潜水服,登上了停靠在老码头边的破浪號。 大副老周正站在甲板上,用粗毛巾擦著起网机的液压油阀,看到两人登船,连忙迎了上来。 老周笑著问:“老板,苏研究员,今天咱们去海湾中心那一块吗?” 张家南拍了拍大副的肩膀,说:“老周,你开船往海湾中心区开,昨晚拋投礁石的具体坐標我已经標记在gps导航仪上了,今天咱们要在水下停留一段时间,你在甲板上帮我们看著气阀和安全绳就行。” 老周拍著胸脯大声回答:“老板,您就放心,有我老周在,这破浪號绝对稳稳噹噹停在正上方,连一米都不会偏出去。” 苏青蝉背好潜水气瓶,整理好调节器,衝著张家南眨了眨眼睛,说:“家南,我们准备下水。” 张家南笑了笑,说:“我先下,在水下拉著你。” “噗通。” 两道黑色的身影鱼贯跃入清凉的海水中。 进入水下,原本岸上的轰鸣声瞬间退去,只剩下微弱的水流涌动声。 张家南一入水,额头上的龙神印记便微微闪烁,入门级海洋亲和的范围自动开启,千米內的深蓝感知如同无形的大网扩散开来。 在海水的包围下,张家南感觉自己如鱼得水,水下呼吸毫无阻碍,身体的毛孔都在欢快地张开。 苏青蝉拉著他的手,两条人影顺著海水中缓缓沉下的导线,朝著海底中心盆地坠去。 当下降到水下三十米左右的盆地时,苏青蝉突然睁大了眼睛,隔著面罩发出了一声惊呼,同时连连捏著张家南的手指。 张家南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觉得海底盆地的景象有些不可议。 昨晚才由工程船精准落底的几十座万吨水泥生態礁石,此刻整齐地坐落在海底平原上,像是一道钢铁长城。 而在那些灰色水泥礁石的中心,昨天才移栽过去的几十株人工造物红珊瑚和鹿角珊瑚,此时正散发出娇艷欲滴的粉红色和深红色。 在龙珠散发的强大灵气和“深渊净化”洗刷后,原本有些萎靡的珊瑚苗早已完全伸展开来,甚至在海水的轻抚下,像是活了千万年的海底奇珍,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更让苏青蝉小嘴微张的是,在这些红珊瑚的枝丫之间,此时正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幼体。 苏青蝉急忙凑过去,用防水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又在防水记录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递给张家南。 字条上写著:“天啊!这是中华锦绣龙虾的天然育苗!你看它们的螯肢和斑纹!这全靠它们自己被红珊瑚的生態气味吸引过来,根本不需要我们人工干预!” 张家南凑到她身边,同样在水下本子上写道:“青蝉,这说明我们的珊瑚礁生態链,已经开始自发运行了。” 苏青蝉拼命点头,神色由於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在水中握紧拳头挥舞了一下。 她再次在字条上写道:“是的!野生中华锦绣龙虾的育苗对水质要求极苛刻,平时在整个东海近海都难得一见,现在这里居然聚拢了成百上千只!这简直是奇蹟!” 张家南微微一笑,他能感受到龙珠在额头温热的跳动,海洋好感度正向外散发,让那些胆小的幼体小龙虾根本不怕人,反而有一只好奇地爬上了张家南的潜水手套。 张家南用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小傢伙立刻在手背上打了个滚,显得灵性十足。 不仅有锦绣龙虾,在水泥礁石根部的泥沙里,张家南还用深蓝感知扫描到了十几处巨大的生命反应。 他扒开一片海带丛,只见几只足有小脸盆大小、浑身长满尖刺的黑色贝类,正半掩埋在沙土中。 张家南把手伸进泥沙,將其中一只託了起来,递到苏青蝉面前。 苏青蝉看清那贝类的模样后,整个人在水里都有些失衡了,险些把咬嘴给吐了出来。 她颤抖著双手接过来,在水下灯的照射下,那贝类的壳体呈现出古朴的灰褐色,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岁月藤壶。 苏青蝉颤抖著在纸上写字,字跡由於手抖有些扭曲:“野生大网鲍!看这规格和螺纹圈数,至少是三十年以上的老鲍鱼!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张家南在心中嘀咕,这肯定是这些野生老鲍鱼感应到了龙神空间的灵气残留,以及深渊净化后的纯净海域,自发游过来定居的。 他微笑著写道:“青蝉,看来咱们的传奇渔场,真的要名副其实了。” 苏青蝉美眸亮晶晶的,抱住那只大网鲍,仿佛抱著一件稀世珍宝,拉了拉张家南的手,示意赶紧带著样本浮上去。 张家南搂住她的腰,大白在海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叫声,声音穿透水面,显得极为暴躁。 水底原本安静游动的球球,也在此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焦急地用大脑袋顶了顶张家南的小腿,示意他们海面上出事了。 张家南拉紧安全绳,神色变得冷冽,拉著苏青蝉,双腿用力一踩,如同两只黑色的剑鱼般,迅速朝著上方浮去。 第147章 贼心不死?连狗这一关都过不去! “哗啦。” 两道黑色的身影衝破水面,张家南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立刻拉著苏青蝉游向破浪號的扶梯。 大白正趴在船舷边,前半身几乎探出了甲板,衝著东南方向的海面疯狂咆哮。 老周已经在扶梯旁接应,神色有些紧张,大声说:“老板,刚才突然来了一艘黑色的快艇,停在咱们海域外围,放下了两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进水里,不知道想干啥,我刚准备用喇叭喊话,他们就突然熄火隱蔽了。” 张家南拉著苏青蝉爬上甲板,说道:“老周,你先带青蝉回驾驶室,大白叫得这么急,水底下的动静绝对不小,我在这里看著就行。” 苏青蝉摘下潜水面罩,急切地说:“家南,水下那些红珊瑚苗太脆弱了,如果是投毒或者爆破,咱们昨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跟你一起在甲板上盯著吧,人多力量大,我还能帮你做个水质紧急分析。” 张家南摇了摇头,扶著她的肩膀,温柔地说:“听话,你先回驾驶室,老周开船注意避让,水底有球球在,那些人翻不起什么浪花,我在这防备他们狗急跳墙,你留在甲板上反而让我分心,听话。” 苏青蝉咬了咬嘴唇,看著张家南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轻声说:“好,那我进去了,你千万小心,一有不对马上叫我,我就在驾驶室看著你。” 苏青蝉和老周退回驾驶室后,张家南站在甲板上,双眼微微闭上,额头上的龙神印记散发出微弱的凉意,千米范围的深蓝感知瞬间锁定了水下的动静。 在他的水下视界中,两个橄欖球大小的黑色金属水下无人机正亮著红光,顺著海底礁石的缝隙,鬼鬼祟祟地朝著珊瑚盆地潜行。 那无人机下方掛载著高压电击金属叉,显然是想通过高压放电,將珊瑚盆地里的野生龙虾幼苗和老鲍鱼全部电死,甚至彻底破坏珊瑚的生长活性。 张家南冷哼了一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球球,去把那两个铁疙瘩撞碎,注意別碰到带电的金属叉,动手乾净点。” 水面下,原本在礁石旁警戒的球球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身形在海水中化作一道银蓝色的闪电,猛地一个俯衝。 黑色快艇上,两个戴著墨镜的青年正分工合作,一个人戴著遥控vr眼镜,一个人在控制台前盯著屏幕上的水下画面。 左边那个纹身青年得意地笑起来,说:“海哥,咱们这特製的高压电击无人机真是好使,只要靠近那片红珊瑚,高压电一放,管他什么极品海鲜,全得死绝,看那姓张的以后还怎么得意。” 被称为海哥的黄毛青年吐掉嘴里的菸头,冷笑著说:“哼,老井那边被盯得太死,老板说了,既然拿不到井底的东西,那就把这小子的渔场底牌彻底毁掉,看他拿什么狂,嗯?等等,屏幕上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速度这么快?” 纹身青年揉了揉眼睛,惊呼道:“臥槽!是海豚!好大一只海豚衝过来了,海哥,它好像衝著我们的无人机去了!” 画面中,球球在接近无人机的瞬间,身体在水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避开了前方的电击叉,强壮有力的尾鰭猛地一甩。 “砰——” 水花四溅,第一台水下无人机在水下三十米处直接被球球坚硬的尾巴抽得粉碎,金属零件和电池碎片在海水中四处飞散。 黄毛青年气得大骂:“妈的!电它!用第二台无人机电死那只畜生,別让它坏了咱们的好事!” 纹身青年疯狂按动摇杆,第二台无人机立刻调整方向,前端的高压电击叉亮起耀眼的蓝色电弧,朝著球球刺去。 球球显得灵性十足,在水中一个优雅的侧翻,轻鬆避开了电击叉,隨后大脑袋猛地一顶,直接撞在了无人机的侧面控制箱上。 轰的一声,第二台无人机在水底腾起一团电火花,冒著黑烟彻底报废。 快艇上的屏幕瞬间变成了黑白雪花,气得黄毛青年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破口大骂:“废物!两个十万块的进口设备,就这么没了,这回去怎么向老板交差!” 纹身青年脸色发白,指著水面喊道:“海哥,你看!那海豚浮上来了,旁边还有人,是那个张家南,他在看著我们!” 张家南此时正站在破浪號甲板边缘,冷冷地看著五百米外的黑色快艇。 球球在水面上探出脑袋,得意地摇了摇尾巴,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仿佛在向张家南表功。 黄毛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从船舱里拖出一个手持式的遥控合金钢网箱,大声喊道:“妈的,老子今天非把这畜生抓回去不可,开船,衝过去,把那海豚给网住,到时候卖给海洋馆也能回本!” 快艇引擎发出一声轰鸣,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咆哮著朝著球球的方向冲了过来。 大白看到快艇衝来,护主心切,汪的一声,竟然从三米高的破浪號甲板上一跃而下,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四肢划水,飞快地朝著快艇迎头游去。 张家南心里一紧,大声喊道:“大白!回来!別去硬碰硬!” 快艇上的黄毛青年哈哈大笑,指著水里的大白喊道:“哈哈,还送来一只狗,开过去,先用螺旋桨绞死它,给咱们的无人机报仇!” 大白在水里的速度极快,展现出惊人的水性,它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敏捷地避开了快艇的前冲方向,游到了快艇的侧后方。 在黄毛青年准备释放钢网的瞬间,大白猛地一口咬住了快艇尾部拖曳的备用牵引钢缆。 大白在龙神灵泉长期的滋养下,不仅体型健壮,咬合力更是堪比成年北美灰狼,这一口咬下去,坚硬的犬齿死死卡在钢股的缝隙中,狗头猛地一甩。 嘎吱一声。 坚韧的牵引钢缆在巨大的拉力下,竟然被大白生生拽得偏离了方向,顺势缠绕在了快艇飞速旋转的螺旋桨上。 螺旋桨瞬间被钢缆死死卡住,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怪叫,隨后冒出一缕青烟,彻底熄火了。 黄毛青年和纹身青年由於惯性,狠狠地撞在挡风玻璃上,疼得嘴角抽搐,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张家南站在甲板上,用深蓝感知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忍不住给大白记了一大功。 他通过深蓝色视界,清晰地看到那两个青年的快艇前舱里,散落著几件写有“海衡勘测”字样的蓝色工作服。 张家南神色冷酷,冷声自语道:“海衡勘测,贼心不死,这次看你们还怎么抵赖。” 老周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手里拿著望远镜,大声问:“老板,那艘快艇好像熄火停摆了,我们要不要开破浪號过去把他们扣下?” 张家南摆了摆手,说道:“老周,破浪號目標太大,开过去容易让他们把证据扔进海里,你把船尾的快艇放下去,我一个人开过去就行,你留在船上保护青蝉。” 老周连忙点头,说道:“好咧,老板,我这就去放橡皮艇,您在水上注意安全,防备他们手里有傢伙。” 第148章 大自然之怒,猛烈打击 张家南驾驶著充气橡皮艇,在海面上拉开一道白色的水浪,迅速接近了那艘失去动力的黑色快艇。 大白在水里欢快地游著,跟在橡皮艇旁边,时不时甩一甩头上的水花,显得非常轻鬆。 黑色快艇上的黄毛青年正拿著扳手,拼命敲打著被钢缆卡死的螺旋桨,急得满头大汗。 纹身青年眼尖,远远看到张家南过来,惊慌地喊道:“海哥!那小子开橡皮艇过来了,手里还拿著手机,好像在录像,我们是不是要把手机抢过来?” 黄毛青年直起腰,把扳手狠狠砸在甲板上,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妈的,別慌,咱们的快艇熄火了,他也別想好过,船舱里有撬棍,等会儿他要是敢靠过来,就直接给他开瓢,反正这里是公海边缘,没有监控,怕他个卵。” 纹身青年颤抖著手,从船舱暗格里拖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铁质撬棍,还有一把防身的水果刀,神色非常狞厉。 张家南將橡皮艇停在距离快艇十米远的地方,冷冷地看著快艇上的两个人。 张家南大声问道:“海衡勘测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到我的流转海域来搞破坏,不知道这里是重点生態保护区吗?” 黄毛青年握紧了手里的铁扳手,站在船尾,囂张地大喊:“小子,少血口喷人,我们是来这里进行正常水文测量的,快艇坏了停在这儿,你凭什么说是搞破坏,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张家南冷笑了一声,指了指海里漂浮的无人机碎片,说道:“正常水文测量?掛载著高压电击叉的无人机,也是用来测水文的?你们昨晚派人进我的老宅偷测井底,今天又在海上搞这一套,真当我不知道是海衡勘测在背后搞鬼吗?” 纹身青年在旁边虚张声势地挥舞著撬棍,大喊道:“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等会儿船靠过去,老子让你见见红,让你尝尝铁棍的滋味!” 张家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们是不打算配合了,既然你们不讲道理,在我的海里还敢这么横,那我只能让大自然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黄毛青年哈哈大笑,嘲讽道:“大自然?你脑子进水了吧,指望海浪把我们拍死吗?老子的船虽然熄火了,但也是几十万的钢壳快艇,你拿什么跟我们斗,有本事你游过来打我啊!” 张家南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双眼微微闭上,右手在橡皮艇的边缘悄悄垂入海水中。 剎那间,脑海中龙珠大放异彩,入门级海洋亲和能力与深渊净化能量同时爆发。 方圆千米內的海水瞬间听从了他的召唤,原本平静的海面下,无数条冷热涌动的暗流开始疯狂匯聚,形成了一个隱蔽的涡流。 这声势,瞬间席捲了整片海域。 就连张家南都被自己的手段给震撼到了。 黄毛青年突然感觉脚下一晃,原本稳当的快艇竟然剧烈地摇摆了一下,险些让他摔了个跟头。 黄毛青年扶著船舷,骂道:“怎么回事,今天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风浪,刚才明明还风平浪静的,真是邪门了!” 纹身青年惊恐地看著快艇下方的海水,大喊:“海哥!不对劲啊!海里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红色的水母,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好像在围著我们的船游!” 在快艇周围,原本湛蓝的海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数以万计的剧毒僧帽水母被海洋亲和的气息吸引,密密麻麻地包围了快艇,触鬚在水面下挥舞。 不仅如此,快艇下方的暗流在张家南的操控下,猛地向上顶起。 砰的一声。 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形疯狗浪,毫无徵兆地从快艇侧面爆发,像是一只蓝色的大手,狠狠地拍在快艇的侧弦上,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快艇当即发生了超过四十五度的严重倾斜,海水哗啦一下灌进了船舱里,黄毛青年和纹身青年惊叫著,手里的扳手和撬棍瞬间脱手掉进了海里,发出叮噹的响声。 “哎呀!我的手!” “救命啊!船要翻了!” 还没等他们站稳,第二波暗流紧接著涌来,快艇在原地剧烈地打了个转,两个青年脚下一滑,直接狼狈不堪地翻身落入了海水中。 一落入水中,他们就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在海水里拼命地扑腾起来。 “有毒!这水母有毒啊,蜇死我了!” “我的腿被蜇了,好疼啊,海哥救我,我抽筋了!” 无数只水母的触鬚在海水的推动下,轻轻扫过他们的皮肤,红肿和剧痛瞬间蔓延开来,疼得他们眼泪直流。 张家南冷冷地看著在水里挣扎的两个人,用手拨通了手机里的报警电话。 张家南对著电话平静地说:“海警大队吗?我是望海村的张家南,我的流转渔场海域遭到不明身份人员非法入侵,他们携带了爆破和电击设备,现在他们的船只熄火,人已经落水了,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处理。” 掛断电话后,张家南看著在水里扑腾、被蜇得哭爹喊娘的青年,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张家南冷笑道:“海警半小时內就到,你们就在水里好好享受大自然的洗礼吧,放心,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你们记一辈子,这就是代价。” 黄毛青年一边踩著水,一边痛苦地大喊:“张老板!张大哥!我们错了,快拉我们上去,这水母要人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发发慈悲吧!” 张家南拉了拉动力绳,开著橡皮艇缓缓后退,大白在一旁衝著他们欢快地吠叫,仿佛在欣赏落水狗的表演。 二十分钟后,海防巡逻艇拉著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来,老警长陈队站在甲板上,用喇叭大声喊话。 陈队看到落水的两人和飘著的无人机碎片,立刻让人拋下救生圈,把浑身红肿的两个青年拉了上来,当场给他们戴上了手銬。 陈队跳上橡皮艇,对张家南说:“家南,这次多亏你报警及时,我们在这艘快艇的船舱里搜到了雷管和高压放电设备,这是严重的非法捕捞和蓄意破坏他人財產罪,海衡勘测这次彻底栽了。” 张家南將录有证据的手机递过去,笑著说:“陈队,辛苦你们了,这是录像,他们刚才还试图用铁质撬棍袭击我,证据都在这里。” 陈队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说:“好样的,家南,有这些证据,他们这辈子也別想轻易出来了。” 张家南开著橡皮艇回到破浪號,苏青蝉立刻迎了上来,拉著他的手,紧张地问:“家南,你没事吧,刚才看到那大浪,嚇死我了。” 张家南搂了搂苏青蝉的肩膀,笑著说:“放心吧,大自然站在我们这边呢,咱们继续去采水样。” 第149章 星空下的海鲜宴,窗户纸破了 傍晚,落日的余暉將望海村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渔场小院里飘出了浓郁的食物香气。 张家南围著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著,案板上摆放著白天带回来的野生老大网鲍,还有梅叔刚送过来的几只大肥青蟹。 他用特製的细毛刷仔细刷洗著网鲍粗糙的灰褐色外壳,將上面的藤壶一一清理乾净,隨后手起刀落,將肥美丰腴的鲍肉片成均匀的薄片。 大白老老实实地趴在厨房门口,鼻子不停地耸动著,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显得极其嘴馋。 苏青蝉洗乾净手走了进来,看著锅里腾起的浓白雾气,笑著问:“家南,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闻起来这么香,我的肚子都在打鼓了,今天在实验室做数据分析,太费脑子了。” 张家南一边翻动著锅铲,一边笑著回答:“今天咱们奢侈一回,清蒸这只三十年年份的大网鲍,再用大石斑鱼骨熬个浓汤,还有这几只红树林大青蟹,给你做个避风塘炒蟹,庆祝咱们科研所今天正式动工,必须好好补补。” 苏青蝉走过去帮忙剥蒜,笑著说:“你这手艺,我看以后不去开个大酒店真是可惜了,光是这香味,就能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招过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家南温柔地看著她,说:“那可不行,这手艺是我的独门秘方,只做给特定的人吃,別人给多少钱我都不伺候,我的时间可是很贵的。” 苏青蝉心跳快了几分,白了他一眼,娇嗔著说:“就你嘴甜,赶紧做饭,我都饿扁了,今天做实验消耗了好多脑细胞呢,等会儿我要多吃两块鲍鱼肉。” 片刻后,丰盛的菜餚摆满了院子里的木桌,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温热的汤气在海风中裊裊升腾。 苏青蝉夹起一片切得薄如海苔的清蒸鲍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美眸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惊喜的神色。 苏青蝉咽下鲍鱼,讚嘆著说:“太好吃了,这鲍鱼肉质脆嫩,咬下去汁水四溢,而且里面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这绝对是我吃过最棒的野生鲍鱼,比我以前在省城大饭店吃过的那些好百倍,而且,今天的水样报告出来了,数据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张家南给她盛了一碗浓白的鱼汤,笑著问:“哦,怎么个不敢相信法,是不是咱们的水质又破纪录了?” 苏青蝉喝了一口汤,正色道:“不仅是水质,那片红珊瑚周围的溶解氧和微量元素分布,达到了一种极其完美的微生態平衡,这在自然界中正常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演变才能形成,而我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家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魔力,能让这片海听你的话?” 张家南心里一惊,额头差点冒冷汗,面色却如常,笑著打哈哈说:“我哪有什么魔力,大概是大自然看你这个科学家太辛苦,特意给我们的奖赏吧,快喝汤,凉了就腥了。” 苏青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被美味的鱼汤征服,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大白在旁边汪的一声,伸出前爪扒拉著张家南的裤腿,显然是在抗议自己被冷落了。 张家南哈哈大笑,夹了一块没放调料的熟蟹肉扔给它,笑骂道:“少不了你的,吃货,吃完去门口守著,別在这当电灯泡。” 饭后,两人並肩在月光洒满的沙滩上散步,海风中夹杂著丝丝冬日的寒意,却吹不散小院里留下的温馨温度。 苏青蝉抱著双臂,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轻声感慨:“家南,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我刚来村子的时候,你还背著几百万的债务,每天为了直播奔波,现在的你,已经是要建设三千亩海洋牧场的大老板了,变化真大。” 张家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海风吹乱了她的秀髮,却更平添了几分动人的美丽。 苏青蝉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有些发皱的便签,轻声问:“家南,我前几天在记录本里发现了这个,上面是我自己的字跡,写著『如果我忘了,请先相信他』,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忘了什么吗?我们之前在深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超自然的事情?” 张家南看著那张便签,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那是守密脉衝导致的记忆缺失,但他不能吐露龙神空间和龙神传承的秘密。 张家南握住她有些冰凉的小手,认真地说:“青蝉,不管你忘了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前保护你,你完全可以信任我,这就足够了。” 苏青蝉看著那双握著自己手的大手,感受著对方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美眸里雾气瀰漫,眼角有些湿润。 她没有挣脱,反而微微用力回握住张家南的手,红著脸低声说:“我信你,其实,我早就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员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哪怕丟了记忆,我的心也告诉我该相信你。” 张家南心中狂喜,深吸了一口气,柔声说道:“青蝉,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这片海很大,以前我总觉得是一个人在闯,但现在,我想牵著你的手一起走,以后这片海我来守,你的未来,我也想一併守著,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苏青蝉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她踮起脚尖,轻轻在张家南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隨后將头埋进他的胸膛。 张家南长臂一展,將她温软的娇躯紧紧搂进了怀里,感受著她的心跳和发间的清香,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想到,苏青蝉这样的冰山美人,竟然会接受他! 这样的表白,他想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退缩,觉得时机没到。就连此时此刻,他也没觉得是好时机,但偏偏他情不自禁告白,对方居然答应了! 太出乎预料了! 幸福,来得也太突然太快了。 夜色深沉,海浪声仿佛成了两人的背景音乐,温馨而甜美,大白在远处的沙滩上撒欢奔跑,没有过来打扰。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洒进驾驶室,张家南正在整理昨天的水样数据,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张家南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了林越兴奋得变调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林越在电话那头大喊:“老弟!大喜事啊!星辰环球的八千五百万外匯款项刚刚全部通过省行结匯审核,已经打进你的帐户了,咱们这次是真的发財了,另外,省城有一位真正的大人物,点名道姓非要见你一面不可,你今天必须来一趟省城,冷总也会亲自作陪!” 张家南有些诧异,疑惑地问:“大人物,林哥,知道是谁吗?什么来头,找我有什么事?” 林越神神秘秘地低声说:“听说是省里海洋规划这方面的泰斗级专家,而且,他好像跟你们望海村张家有些老渊源,手里还拿著一些压箱底的老海事档案,冷总说这人对你的三千亩海牧发展至关重要,你务必亲自来一趟。” 张家南心里一动,隱约觉得这可能跟张氏守珠人的传承线有关,当即点头答应:“行,林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下午就动身去省城。” 第150章 能量暴涨,东海新航线的呼唤 上午,张家南站在破浪號的船头上,看著远处正冒出阵阵白烟的挖掘机工地,心中说不出的踏实。 梅小琴拿著一张崭新的银行对帐单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大喊:“家南哥!八千五百万的结匯款项真的到帐了,財务系统上这串数字我数了三遍,这下咱们帐面上的流动资金突破四亿了,我们的三千亩海域基建款项彻底不用愁了!” 张家南拉著走过来的苏青蝉,笑著对梅小琴说:“小琴,款项到了就好,你把这笔资金做个详细的预算规划,科研楼的土建款第一期拨出去一千万,至於剩下的大头,全部作为咱们三千亩海疆的深海防线后续採购,这钱就是要花在海里才能生財。” 苏青蝉说:“对,小琴,我们接下来的水质监测探头和气象浮標全都要进口的高端型號,每一个都要几十万,咱们现在財大气粗,预算可以做得宽裕一些,省得以后反覆打申请。” 梅小琴把对帐单紧紧抱在胸前,连连点头说:“放心吧,家南哥,嫂子,我这就回去做预算表,保准把每一分钱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绝对不乱花一分钱!” 小琴走后,张家南突然感觉眉心一阵温热,那是沉寂已久的龙珠突然產生了一阵强烈的悸动。 脑海中,系统的淡蓝色提示框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伴隨著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提示:检测到三千亩近海流转海域第一道防线人造礁底落成,核心生態红珊瑚移植成功,近海生態基地初具规模,生態系统稳定度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里程碑奖励:海洋能量点加一万,当前海洋能量总计为二十一万一千七百点,龙神空间灵气生机浓度提升百分之十。】 伴隨著能量的到帐,张家南感觉四肢百骸涌入了一股冰凉而舒適的能量,耳聪目明的感知范围隱隱又向外扩张了许多,整个人神清气爽。 但在感受龙珠状態的瞬间,他察觉到龙珠內部的盘龙钥片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一股强烈的牵引力,如同一种特定的红色信標,直指遥远的东海深处。 那感觉,就像是在那片浩瀚的水面下,有一个特定而古老的生命,正在发出虚弱的呼唤,等待著他的到来。 张家南在心中沉思,这呼唤正是当初在东海环形石墙深处感受到的古老波动,看样子自己的下一次远航,目標应该锁定在东海那片神秘海域了。 没过多久,村口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掛著省城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老码头前。 林越率先从副驾驶跳了下来,快步走到破浪號前,大声喊道:“老弟!快下来,大人物我给你请过来了,这位是省海洋地质调查局的前总工程师,和周教授共事多年的老搭档,沈老!” 越野车后座走下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鑠的白髮老者,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深海。 张家南连忙带著苏青蝉迎了上去,客气地打著招呼:“沈老,您好,真没想到您这样的大专家会亲自来我们望海村,有失远迎了。” 沈老打量了一下张家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微微点头说道:“你就是张家南?不错,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周教授那傢伙天天在电话里夸你,说你对这片海有种天生的直觉。” 张家南笑著摆了摆手,说道:“沈老过奖了,我就是个土生土长的渔民,靠海吃海,直觉灵了一点而已。” 沈老笑了笑,神色有些感慨,说道:“靠海吃海可没这么容易,孩子,我今天来,是代表省里的海洋生態保护基金会,有个特殊的科考任务想委託你的破浪號,不过,这个任务可能也跟你们望海村的张家有些歷史渊源。” 张家南眼神微动,但神色如常,指了指旁边的凉亭,说道:“沈老,海边风大,咱们去那边的凉亭里坐下,喝口热茶慢慢说。” 几人坐下后,沈老从隨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张布满复杂標记的东海海图,以及几份复印的泛黄老档案。 沈老用手指著海图上一个被红圈標记的深海区域,说道:“这就是龙宫礁,位於东海大陆架外缘,水下的磁场和暗流复杂到了极点,我们基金会的常规调查船一靠近那里,精密仪器就全部失灵,根本无法定位。” “周教授向我极力推荐了你,说你有著超乎常人的水文直觉,而且你的破浪號刚在远洋公海证明了实力,我们需要你带路去进行水下勘测。” 张家南看著那个红圈,感受著眉心龙珠温热的跳动,若有所思地问:“沈老,这地方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非要去?而且,您刚才说跟我们张家有渊源,是什么意思?” 沈老推了推眼镜,嘆了口气说道:“因为这里最近发生了极其严重的生態异变,大面积的深海鱼群死亡,水质却检测不出任何常规化学毒素,这跟周教授在东海发现的灰黑浮沫极其相似。” “至於渊源,我们基金会在整理民国三十二年的东海海事旧卷时,发现当年唯一成功穿过这片危险暗流区的领航员,是你们望海村的张怀海老先生,档案上说,他是那次失联南溟號船队的领航员。” 苏青蝉忍不住插话道:“张怀海?那不是家南的曾祖辈吗?” 沈老点头说道:“对,而且档案里有一句很玄乎的记录,说张怀海当年之所以能避开紊乱磁场定位,是因为他手里有一件家族传承的物件,好像叫盘龙骨钥,不过这大概是当年的迷信说法,或者是某种古老罗盘的別称。” “家南,你作为张家的后人,以前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这些吗?” 张家南摇了摇头,神色十分自然地撒谎:“沈老,我太爷爷走得早,祖屋老宅也荒废了很久,族谱里確实有张怀海这个名字,但他出海失踪后,家里就没人再提过,至於您说的盘龙骨钥,我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估计就是个老物件吧。” 沈老並不失望,笑著说:“哈哈,我也觉得是当年的传言,不过,张怀海老先生当年留下的航海日记残页,对我们这次东海之行会有启发,既然你们张家的先辈曾经去过,你有没有兴趣开著破浪號,和我们一起去揭开这片海域的秘密?” 张家南在心中权衡,龙珠的悸动、曾祖的遗信,再加上官方的背书和沈老手里的海事古籍线索,这趟东海之行他势在必行,但他必须保持警惕。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位沈老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张家南沉思了片刻,点头说道:“既然是生態保护科考,而且又跟我们张家的老祖宗有关,这活我传奇渔场接了,只要省里的批文和保障手续下来,我的破浪號隨时可以起航。” 他现在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他其实也很想知道那龙宫礁下面究竟藏著什么巨大的秘密! 沈老满意地笑起来,对苏青蝉说:“小苏啊,你的科研所申请我看了,很不错,这次去东海,刚好收集一些深水生物样本,对你的研究大有帮助,咱们一块去,我亲自给你把关。” 苏青蝉高兴地笑著点头,大声说道:“谢谢沈老,有您亲自指导,这趟科考我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这趟东海我们一定去!” 沈老拍了拍桌子,笑著说:“好!那咱们就说定了,下个月等科考手续批下来,咱们就正式开赴东海,去看看那片神秘的龙宫礁!” 张家南看著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再看看沈老,张家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金光。 第151章 將计就计深耕大本营 清晨的阳光洒在望海村的老码头上,碎金般的波光隨著海浪不断起伏,停泊在岸边的破浪號钢壳船身在水波中微微晃动,显得威武而沉静。 张家南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看著远处滩涂上正忙著打桩的科研所工地,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青蝉抱著一大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质申报材料推门走了进来,柔顺的长髮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有些红润的脸颊上,显得分外清丽动人。 她有些气鼓鼓地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端起张家南的茶杯就喝了一大口,有些委屈地说道:“真是气死我了,家南,咱们的科考准入证审批被省里退回来了,说是材料不全,需要重新补充水文安全评估报告。” 张家南转过身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別著急,青蝉,先喝口水顺顺气,省里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咱们的破浪號安全证书和科研资质不是早就做过双重备案了吗?” 苏青蝉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有些焦急地说道:“是啊,之前的流程一直走得很顺,可昨天下午省厅审批窗口突然变了態度。” “说是东海龙宫礁属於高风险未开发海域,我们作为民间科研所和私人捕捞船,必须提供近十年的深海作业无事故记录,还要补充一份两万字的远洋安全环评审查,这明显就是故意刁难咱们嘛。” 张家南眉头微微一挑,拉著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若有所思地说道:“近十年的深海无事故记录,我们的破浪號才刚买下来不久,去哪给他们弄十年的记录,这藉口找得也太粗糙了吧?” 苏青蝉嘆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我也跟他们申诉了,说是有省地质调查局的沈老和周教授亲自带队,可对方根本不听,只是一直用公文套话敷衍我,说这是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著想,必须走完所有合规流程。”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的时候,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 张家南走过去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沈老有些疲惫而愤怒的声音:“家南啊,小苏在你身边吧,关於这次东海科考准入证的事情,我刚刚特意托人去省里打听了一下,情况有些不太乐观啊。” 张家南神色平静,握著听筒轻声问道:“沈老,您別急,慢慢说,省里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外力在插手,故意不想让我们的破浪號出海?” 沈老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自责,沉声说道:“唉,確实被你猜中了,海衡勘测那帮傢伙虽然在望海村折了兵,但他们背后的跨国渔业与深海寻宝资本可没死心,这帮人在省里的审批部门有很深的利益链条,正通过行政手段对我们施压。” 张家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问道:“这帮跨国资本的手伸得够长的,他们是用什么理由卡我们的,总不能直接不讲理吧?” 沈老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藉口说龙宫礁水况异常复杂,私人船只和民间科研所资质不足,为了防止发生海难和涉外纠纷,要求把这批科考名额无限期搁置拉扯,实际上就是想把你的破浪號死死困在近海,不让你去碰龙宫礁的秘密。” 张家南眼神冰冷,对著话筒缓缓说道:“看来他们是对龙宫礁底下的东西志在必得,连这种软刀子都使出来了,那以您的经验,这个审批手续大概要拉扯多久?” 沈老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羞愧地低声说道:“按照他们的拉扯手段,各种补充材料和专家评审走下来,没有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根本拿不到证,估计要到明年开春,咱们才能把这个出航手续彻底办妥。” 坐在一旁的苏青蝉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脸色顿时有些发白,有些难过地抓著张家南的手,低声说道:“那怎么办啊,沈老,那片海域的生態异变明明已经很严重了,他们这完全是拿海洋生態开玩笑。” 沈老在电话里又嘆了一声,有些愧疚地说道:“小苏,实在是对不住你们,我老头子虽然有些学术地位,但在这些资本和行政拉扯麵前,有时候也使不上劲,不过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跟周教授继续在省里帮你们活动,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张家南笑了笑,反倒宽慰起沈老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沈老,您千万別这么说,您能帮我们打听到这些內幕,就已经帮了大忙了,既然对方想在手续上跟咱们打持久战,那咱们就將计就计,先把出海的事情放一放。” 沈老有些诧异地问道:“家南,你真的不生气,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要是被他们先探明了龙宫礁,那底下的歷史秘密可就保不住了。” 张家南看著窗外忙碌的码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自信地笑著说道:“沈老,您放心,龙宫礁那个地方要是这么容易进去,海衡勘测也不会在外面折腾这么多年了,没有我张家南带路,他们就算拿到准入证也进不去,咱们就让他们先拉扯著,我正好用这段时间来深耕大本营。” 沈老听出了他话里的底气,有些讚许地笑了笑,说道:“好小子,有这份沉稳气度,难怪周教授对你死心塌地,那行,省里这边交给我来拉扯,你们在村里好好干,隨时保持联繫。” 掛断电话后,苏青蝉有些委屈地看著张家南,有些气馁地小声说道:“家南,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连个审批手续都办不好,还耽误了你的大计划。” 张家南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温柔地笑著说道:“傻瓜,这怎么能怪你,对方是跨国资本,用的是行政规则的软刀子,你一个做学术的研究员哪能防得住这些?” 苏青蝉靠在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踏实了许多,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就在近海乾等著吧,三千亩海域才刚建了人造礁,后续需要的资金还多著呢。” 张家南揉了揉她的头髮,眼神中透著一股无敌的自信,大声笑著说道:“怎么会是乾等著呢,青蝉,既然出海的手续要打持久战,那我们就集中全部的资金和精力,把咱们这三千亩流转海疆彻底开发出来,再说了,去东海龙宫礁不行,咱们可以去別的地方啊,海这么大,还不是任咱们去?!” 他把她拉到办公桌前,指著墙上的流转海域规划图,大声说道:“咱们手握星辰环球的几千万外匯大单,还有鸣鸞国际的高端渠道,只要我们先把近海大本营打造成连跨国资本都动摇不了的生態铁桶,等咱们的商业產出和官方生態荣誉积累到绝对的高度,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著要准入证,而是省里求著我们去科考了。” 苏青蝉看著规划图上那一片片绿色的红树林防线和人造礁標记,美眸渐渐亮了起来,有些兴奋地抓著他的手说:“对,家南,咱们可以在三千亩海疆里搞多层级生態链养殖,把水质和生態做到全国第一,让省里那些专家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海洋牧场!” 张家南搂著她的腰,笑著点头说道:“就是这个理,咱们的钱要花在刀刃上,我就不信,等咱们把传奇渔场的品牌做成全国免检的金字招牌,省里那帮卡我们的人还能有什么藉口。” 两人靠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商量著近海牧场的后续施工细节,突然办公室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梅叔穿著一身沾著泥沙的水手服,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喊道:“家南!青蝉!快,出大事了,你们快跟我去老码头看看!” 张家南眉头微皱,连忙上前扶住梅叔,关切地问:“梅叔,您別著急,慢点说,是不是工地上出什么意外了?” 梅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双眼放光,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大声喊道:“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啊,明天就是农历十六大潮汛,我刚才开著小木船去外海巡视,发现龙门暗礁区的退潮幅度大得嚇人,几乎露出了三十年都没见过的海底沙滩,那底下的沙坑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巨型金黄色气孔,看著像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好货啊!” 苏青蝉一听,美眸顿时睁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置信地惊呼道:“三十年一遇的退潮底线,暗礁区平时可全都在深水区,这要是真的退下去了,底下得积攒了多少年没人碰过的野生海鲜啊!” 张家南听到这里,心里也是猛地一震,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了龙珠自带的识宝图鑑里关於深沙区极品蟶王的描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大声拍板道:“好,梅叔,通知一诺把直播设备全充满电,咱们明天大潮汛,带齐工具去龙门暗礁,干一票大的!” 第152章 大潮汛,一铲挖出金衣大蟶王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 梅叔早已备好了衝锋艇,大白摇著尾巴蹲在船头,一诺则把云台摄像机架设得妥妥噹噹,满脸兴奋地对准了正携手走来的张家南与苏青蝉。 张家南拉著苏青蝉跨上衝锋艇,拍了拍一诺的脑袋,笑著打趣道:“一诺,这天才刚亮,直播间里能有几个人,你这劲头倒是挺足的。” 一诺得意地扬了扬手机,清脆地笑著大声说:“家南哥,这你可就小看网友们了,我刚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已经破两万啦,大家都等著看咱们去龙门暗礁赶海呢!” 苏青蝉拉了拉防风衣的拉链,看著碧蓝起伏的海水,有些兴奋地说道:“是啊,家南,这次大潮汛是三十年一遇的特大低潮,龙门暗礁平时全是深水,今天露出来肯定有很多平时抓不到的宝贝。” 梅叔一把拉响了衝锋艇的发动机,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衝锋艇像利箭般射向外海,在海面上犁开了一道雪白的浪花。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衝锋艇缓缓降速,停靠在了一片形状奇特、犬牙交错的暗礁群旁。 原本隱藏在海水下的龙门暗礁此刻完全裸露了出来,露出了大片湿漉漉的褐色礁石和一个个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深水沙坑。 一诺举著云台跳下船,对著镜头热情地打著招呼,大声喊道:“各位家人们,瞧瞧这片神仙礁石,今天咱们要探秘的可是三十年才露出一回的龙门暗礁深沙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疯狂滚动起来,无数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闪烁著。 “臥槽,这地方看著就野啊,肯定有很多大货!” “海王哥终於开播了,等了一晚上,今天必须爆网啊!” 张家南踩著湿滑的礁石,暗中催动了眉心的龙珠,將“深蓝感知”像无形的蛛网般向著脚下潮湿的沙层深处蔓延开来。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深水沙坑一米多深的泥沙里,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绿色的生命光点。 其中最大的一片光点,正聚集在一处泛著金黄色的沙坑底部,那里的沙滩表面散落著一个个清晰的、形似“八”字形的扁平气孔。 张家南嘴角微微上扬,提著铁铲走到那处沙坑旁,对身后的苏青蝉眨了眨眼,笑著说道:“青蝉,把咱们特製的高浓度盐水瓶拿过来,今天咱们先来戳一戳这底下的大傢伙。” 苏青蝉有些好奇地走上前,蹲在沙坑旁仔细打量著那些奇特的气孔,有些惊讶地问:“家南,这气孔这么大,而且形状这么规整,底下藏的难道是蟶子?” 一诺也把镜头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家南哥,平时咱们在沙滩上挖的蟶子孔都很小,这里的怎么这么粗,看著都有大拇指粗细了。” 张家南一边用铲子轻轻铲掉表面的一层稀泥,露出底下金黄色的乾净沙层,一边笑著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蟶子,青蝉,你看看这气孔周围残留的泥沙顏色,这底下藏著的,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野生金衣大蟶王。” 苏青蝉美眸一亮,身为海洋研究员的专业本能立刻被唤醒了,有些兴奋地对镜头科普道:“天吶,金衣大蟶王,这种大蟶王对水质和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只生长在水流极快的深水礁石缝沙层里,市面上的价格早就被炒到了每斤一百五十元以上,而且基本一上岸就被高端酒楼抢空了。” 直播间里听到这个价格,弹幕顿时又是一阵刷屏。 “臥槽,一斤一百五,这哪里是蟶子,这分明是金条啊!” “海王哥別光顾著吹牛,赶紧挖一个出来让我们瞧瞧啊!” 张家南笑了笑,接过苏青蝉递过来的盐水瓶,精准地对准其中一个巨大的“八”字形气孔,用力將高浓度的盐水挤了进去。 短短三秒钟后,原本平静的金黄色沙孔突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一截金黄色的肥美肉柱猛地从沙孔里喷出了水花。 张家南眼疾手快,双指如闪电般探出,稳稳地捏住了那截刚露头的肉柱,顺著它往外顶的劲头,轻轻往上一提。 一只体长足足有十七八公分,外壳泛著耀眼金黄色泽的巨型大蟶王被他完好无损地拔了出来,肥美的肉足还在不停地收缩著,显得活力十足。 一诺忍不住惊呼出声,大声喊道:“我的天,这也太大了吧,比我的小臂还要粗了,南哥你太厉害了!” 苏青蝉也有些兴奋地拿过尺子量了一下,美眸里满是亮晶晶的崇拜,看著张家南笑著说道:“足足十八公分,重得压手,起码有半斤重,这品质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家南,你这眼光也太毒了吧,一找一个准。” 张家南看著她有些崇拜的眼神,心里一阵满足,笑著说道:“这才哪到哪,青蝉,把桶提过来,这底下可是个蟶王窝,咱们今天有的忙了。” 他直起腰,在苏青蝉有些害羞的低呼声中,自然地揽著她的腰跨过一处水洼,低声叮嘱道:“小心地滑,跟著我踩过的地方走。” 两人眼神对视,眼波流转间儘是甜蜜,让直播间里的单身狗网友们直呼受不了。 “狗粮与大货齐飞,我到底是来看赶海的,还是来吃狗粮的?” “海王哥这宠溺的眼神,我宣布这对cp我磕一辈子!”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张家南带著苏青蝉和一诺在这片深沙坑里展开了疯狂的收割。 张家南负责用感知定位和挤盐水,苏青蝉负责在旁边用铲子配合阻断蟶子的退路,一诺则在旁边兴奋地记录著这惊人的爆桶过程。 连大白也閒不住,在礁石外围的浅水洼里踩水,突然发出一声兴奋的吠叫,一口叼住了一只企图逃跑的三两重极品青蟹,摇著尾巴跑到苏青蝉脚边邀功。 苏青蝉笑著揉了揉大白的脑袋,把青蟹丟进桶里,大声夸奖道:“大白真棒,今天回去给你加餐,加两个大鸡腿!” 等把这处沙坑里的最后一头大蟶王拔出来,三个巨大的恆温桶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全都是金灿灿肥美无比的金衣大蟶王,粗略估计起码有两百多斤,总价值超过三万元。 就在大家准备收拾工具返航的时候,原本在礁石外围踩水的大白突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朝著几十米外的一片大面积红树林水洼发出了焦急而狂躁的吠叫。 在浅水区游弋的球球也突然从水里探出头来,用尾鰭拼命地拍打著水花,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声吶警报。 张家南脸色微微一变,感知立刻向红树林方向覆盖了过去。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的泥滩水洼下,一处被红树林气生根包围的深泥潭里,一个体型庞大得有些夸张的黑影正在泥沙下剧烈挣扎,硬生生將稀泥拱起了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张家南拉著苏青蝉的手,神色凝重地低声说:“青蝉,跟在我后面,大白和球球发现大傢伙了,咱们过去瞧瞧。” 第153章 萌宠捕获巨无霸青蟹王 踩著潮湿的泥滩,张家南拉著苏青蝉快步跟在大白身后,朝著远处那片茂密的红树林走去。 海水已经退到了极低的水平,露出了红树林底下错综复杂、如同蛛网般盘根错节的气生根,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海泥与草木清香。 一诺喘著气举著云台紧跟在后面,对著直播间喊道:“家人们,大白和球球在前面发现大货了,咱们现在正往红树林深处赶呢!” 苏青蝉看著周围葱鬱的红树林,有些感慨地说道:“家南,你看看这些红树林的根部,竟然自髮长了好多附著性的小贝壳,这说明咱们净化和改良水质的举措已经开始发挥关键作用了。” 张家南笑了笑,用眼角余光扫视著周围的海水,有些得意地低声说道:“那是自然,咱们的生態礁和物理防线可不是白建的,这红树林里现在可是藏龙臥虎。”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物理防线的作用,更是因为他长期使用龙珠“深渊净化”和灵气滋养,才让这片原本死寂的红树林泥滩焕发了勃勃生机。 苏青蝉蹲下身子,指著树根底下一只正挥舞著小螯的彩色招潮蟹,有些兴奋地说道:“家南,你快看,这是宽身大眼蟹,还有旁边的粗腿厚纹蟹,这些小生灵对底泥毒素特別敏感,以前这一带因为工业垃圾污染,连一只小沙蟹都找不到,现在居然成群结队地回来了,简直就是生態奇蹟!” 张家南蹲在她身旁,轻轻握著她的手,笑著说道:“这说明咱们这三千亩海域已经活过来了,等红树林这边的底棲食物链彻底稳固,那些名贵的鱼群和甲壳类就会自发回流,到时候咱们连苗种都不用投餵太多了。” 苏青蝉有些崇拜地看著他,抿著嘴笑道:“你这傢伙,总是能创造奇蹟,我以前做课题研究时,想恢復一小片红树林生態都要好几年,你这才动工多久,泥滩就彻底活了。” 就在两人温情对视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大白有些焦急的吠叫声。 “汪汪!汪!” 前面泥水飞溅处,大白正兴奋地踩在泥潭里,浑身糊满了稀泥,像一个警惕的卫兵一样不断变换著身位,死死地堵住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根部泥洞。 浅水区里,海豚球球则露出半个身子,用尾鰭在水面上拼命拍打,掀起一阵阵湍急的水流,直接封锁了泥洞通往外海的唯一水道。 一诺把镜头对准了泥洞,惊呼道:“天吶,你们快看,那泥洞口正往外冒著巨大的泡泡,那底下的泥沙都在剧烈翻滚呢!” 大白一边狂吠,一边用爪子飞快地刨著旁边的稀泥,把刨出来的烂泥堆在泥洞一侧,试图把出口彻底堵死。 球球则在浅水湾里欢快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吶叫声,用它圆滚滚的脑袋顶著几颗水草,故意在水面上弄出巨大的水花,像是在警告洞底的傢伙不要妄想从水路逃跑。 直播间里的吃货和老饕们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弹幕像是雪花一样飞速滚过。 “看这动静,起码是个几斤重的大傢伙啊,难道是章鱼?” “大白和海豚打配合,这特么也太聪明了,这狗和海豚都成精了吧!” 张家南提著网兜和竹夹子走上前,开启深蓝感知扫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哈哈大笑著说道:“青蝉,梅叔,这底下可不是什么章鱼,而是一只真正成了气候的巨无霸青蟹王!” 梅叔也提著铁铲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有些震惊地喊道:“好傢伙,这洞口挖得有碗口粗,泥印子还是新鲜的,这青蟹的个头怕是少有啊!” 张家南蹲下身,將手里的竹夹子轻轻往泥洞里探了探,大声说道:“一诺,把镜头拉近点,今天南哥就给你们表演一下怎么在红树林根部生擒青蟹王。” 他慢慢把夹子往里送,一边对苏青蝉说道:“青蝉,等下这傢伙要是衝出来,你用铁铲在它后面挡一下,別让它钻进旁边的树根缝里。” 苏青蝉连忙握紧铁铲,有些紧张地点头说道:“放心吧,家南,我盯著呢,绝对不让它跑了。” 竹夹子刚一伸进泥洞,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咔嚓”声,一只大得有些夸张的深绿色巨螯猛地从稀泥里探了出来,死死地咬住了坚硬的竹夹,力量大得差点把夹子夹断。 那只巨螯上长满了坚硬的凸起,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剪刀。 张家南大喝一声,利用惊人的臂力和巧劲,顺著这股拉力,硬生生將藏在根系泥洞最深处的庞然大物给拽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壳巨大、双螯堪比小铁锤、蟹甲上布满深蓝色如兰花般美丽纹路的超级大青蟹。 它疯狂地挥舞著那一双能轻易夹断人手指的恐怖巨螯,在泥滩上拼命挣扎,却被大白在后方灵活地断了退路,只能发出“沙沙”的威胁声。 张家南眼疾手快,用特製的网兜往下一罩,顺势压住蟹壳,左手如闪电般按住青蟹的后缘,右手迅速抽出特製的红塑料绳,动作行云流水般將那双巨大无比的钳子死死捆绑在胸前。 苏青蝉提著网兜在旁边打下手,当她看清这只青蟹的体型时,忍不住捂著小嘴惊呼出声:“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吧,这真的是青蟹吗,看著简直像只小帝王蟹了!” 梅叔接过青蟹,在手里掂了掂,老脸上满是震撼与激动,大声喊道:“家南,这重得简直邪乎,快,拿秤来称一下!” 一诺连忙把电子秤递了过来,张家南把青蟹掛在鉤子上,只见上面的数字一阵跳动,最后稳稳地定格在了“四斤半”的字样上。 梅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兴奋得脸色通红,颤声说道:“四斤半,纯野生兰花青蟹王,我在这东海打渔打了一辈子,抓过最大的青蟹也就三斤出头,这简直是三十年来东海的奇蹟啊!” 苏青蝉也有些兴奋地对著镜头科普道:“家人们,野生青蟹长到两斤以上就已经非常罕见,四斤半的兰花青蟹王在现实中几乎绝跡,这说明咱们传奇渔场红树林的水质和微生物生態,已经完全恢復並超越了当年的黄金渔场!” 直播间里,几位省城的顶级大厨和五星级酒店的採购员当场就按捺不住了,纷纷在弹幕里公开砸钱抢购。 “四斤半的野生兰花青蟹王,我出五千块,主播卖给我!” “我出八千,直接送到省城鸣鸞大酒店,求海王哥割爱啊!” 张家南看著直播间里狂飆的报价,对著镜头摆了摆手,笑著拒绝道:“感谢大家的热情,不过这只青蟹王是咱们传奇渔场红树林生態復甦的见证,我们打算把它暂时养在展示池里,不对外出售。” 他拉著苏青蝉的手,对著镜头自信地宣布道:“不过,既然红树林已经迎来了生物大回流,我们传奇渔场正式开闢『极品野生青蟹』的限量预约渠道,每周仅提供五十只两斤以上的顶级好货,想要定购的家人们可以关注咱们的主页。” 一诺在一旁兴奋地大喊:“哇,限量预约,哥,你这牌子一立起来,咱们的青蟹可就真的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奢侈品了!” 大白在旁边摇著尾巴,浑身稀泥却叫得无比欢快,仿佛在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功劳。 几人正带著爆桶的收穫和那只庞大的青蟹王兴高采烈地回到渔场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梅小琴就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財务报表,满脸红光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梅小琴气喘吁吁地把报表递到张家南面前,有些抑制不住兴奋地大声喊道: “家南哥,青蝉姐,大喜事啊,咱们之前推行的『三批制』梯队养殖计划第一期,那一號和二號网箱里的极品大黄鱼和花龙虾,今天全部通过了检测,完全达到了完美出栏的指標,林越总监带的车队已经在村口了!” 第154章 千万级发货引爆高端餐饮 正午的海风带著些许暖意,吹拂在传奇渔场宽阔的一號和二號网箱区,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密密麻麻的网箱整齐排列,宛如水上的钢铁长城。 张家南与苏青蝉並肩站在餵食台旁,看著波涛汹涌的网箱內,无数条金光闪闪的大黄鱼正欢快地跃出水面,激起大片白亮的水花。 梅叔戴著草帽,手里提著一个大捞网,有些自豪地指著网箱大声喊道:“家南,青蝉,你们快看,这批大黄鱼的鳞片色泽简直绝了,金灿灿的没有一星点杂色,看著比纯野生的还要精神!” 苏青蝉拿著记录本,看著跃跃欲试的鱼群,美眸中也满是欣喜,笑著大声说道:“是啊,梅叔,咱们的『三批制』梯队养殖这次是真的经受住了考验,这第一批出栏的品质不仅稳定,而且后面的育肥期和新苗期也都衔接得天衣无缝,这下高端市场的供货断档痛点算是彻底解决了。” 林越带著五辆重型冷链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老码头,刚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上餵食台,大声喊道:“张老弟!我可是把咱们鸣鸞集团最挑剔的五星级主厨团队都带过来了,今天这一验货,咱们可就要直接走流水帐了!” 在他身后,跟著几个穿著雪白厨师服,神態矜持而严谨的中年人,每个人手里都拎著专业的检测箱和恆温取样袋。 张家南微微一笑,迎上去跟林越握了握手,语气沉稳地说道:“林哥,放心吧,我张家南出手的货,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梅叔,下一网,给几位大厨现场验验货!” 梅叔大声应了一声,招呼著旁边的几名工人合力拉起吊网,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铁链摩擦声,一张巨大的网兜被缓缓吊出了水面。 网兜里,成百上千条金光闪闪、体型修长的大黄鱼拼命扑腾著,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夺目的金色光晕,每一条都在一斤半到两斤左右,规格整齐得令人嘆为观止。 不仅如此,网箱另一侧的网兜吊起,几只体型硕大,浑身色彩斑斕的中华锦绣龙虾也挥舞著长须跃入眼帘,个个都在三斤以上,活力旺盛得直接在网兜里弹跳。 带头的行政总厨刘师傅走上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条大黄鱼。 他仔细观察著鱼鳃和鱼鳞,又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鱼背的肌肉,脸上矜持的神色瞬间被震撼所取代,忍不住惊呼道: “这……这怎么可能!鱼鳃鲜红如血,鳞片紧绷且毫无破损,这肌肉的弹性与野生的完全一致,不,甚至比我们在公海捕捞到的极品野生大黄鱼还要有灵气!” 林越有些得意地双手叉腰,哈哈大笑著说道:“怎么样,刘师傅,我之前跟你们说张老弟这里有神仙海產,你们还不信,这下开眼界了吧!” 刘师傅连连点头,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信了,彻底信了!林总,这样的顶级货源要是能稳定供货,咱们鸣鸞的招牌菜席位在华东区绝对能横著走,赶快安排现场品鑑吧!” 半小时后。 渔场食堂的简易餐桌上,一盘仅经过简单清蒸的大黄鱼散发出诱人至极的清香。 几位行政总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入嘴里,只嚼了片刻,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天吶,这纤维感,这极致的鲜甜,没有任何饲料的泥腥味,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海洋清甜,简直就像是刚从无污染的深海海沟里捞上来的一样!” “林总,这货我们包圆了,不管对方开什么价,绝对不能漏给竞爭对手!” 林越听到主厨们的评价,彻底放下了心,转过身搂著张家南的肩膀,大声笑著说道:“张老弟,听到了吧,今天这批出栏的总份额,我们鸣鸞全部吃下,梅小琴,咱们现场走合同,財务马上转帐!” 梅小琴拿著合同快步走上前,红著脸飞快地敲击著计算器,大声匯报著数字:“林总,家南哥,按照咱们协议的阶梯溢价,这批出栏的三千条顶级大黄鱼和两百只极品花龙虾,总价值一共是一千二百六十万元整!” 林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没问题,一千二百六十万,马上转帐,另外,下一批育肥期的份额,我们今天直接预付百分之三十的订金,今天凑个整,直接给老弟转一千五百万元!” 短短几分钟后,张家南的手机便传来了一条清脆的简讯提示音,提示他的黑金卡帐户里刚刚入帐了一千五百万元整,帐面流动资金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与此同时,张家南眉心微微一热,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弹出,在眼前悄然浮现。 【提示:检测到宿主成功推行『三批制』梯队养殖模式,渔场形成可持续的生態循环商业闭环,完成阶段性运营指標。】 【奖励:海洋能量点加五千,当前海洋能量总计为二十一万六千七百点,龙神空间灵气生机浓度获得小幅提升。】 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新能量,张家南压住心中的喜悦,转头对梅叔和梅小琴大声宣布道:“梅叔,今天大家辛苦了,给参与出栏捕捞的每个工人都发五千块的奖金,今晚食堂加餐,大家不醉不归!” 工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整个渔场充满了欢声笑语,向心力凝聚到了顶点。 欢庆的宴席一直持续到了黄昏。 林越喝得脸色通红,有些醉意地把张家南拉到了无人的走廊尽头,眼神有些严肃地低声说道:“张老弟,老哥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传奇渔场的风头太盛,已经砸了省城不少同行的饭碗了。” 张家南眼神微眯,递了一根烟过去,平静地问:“林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地里眼红咱们,准备整点小动作?” 林越点燃香菸吸了一口,有些担忧地低声说道:“何止是眼红,我收到风声,省城有几家没抢到高端食材份额的餐饮巨头,正联合几家不乾不净的民营检测机构,准备以『水质检测』和『生长周期异常』为藉口,对你的渔场做一次恶意摸底,想在舆论上泼脏水,你可千万要防著点。” 张家南吐出一口烟雾,神色冷峻,有些不屑地冷笑道:“泼脏水?咱们传奇渔场的水质和產品全都有省海洋研究所的红头报告背书,他们想拿这个做文章,怕是踢到铁板了。” 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说道:“话是这么说,但网络舆论这东西,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这帮人为了利益可什么脏水都敢泼,你跟苏弟妹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张家南送走林越的车队,转过身回到前院,正在心里琢磨著林越的话,突然看见一诺气呼呼地拿著平板电脑,像只小狮子一样从大门外飞快地跑了进来。 一诺跑到张家南和刚走出来的苏青蝉面前,小脸气得通红,把屏幕直接递到了两人眼皮底下,有些尖锐地大声告状道: “家南哥!苏姐姐!你们快看,晚上网上突然冒出好几个几十万粉丝的测评號和学术科普號,都在发帖质疑咱们的海鲜生长周期造假,甚至怀疑我们偷偷给大黄鱼餵了禁用的违禁化学催长激素!” 第155章 软刀子捧杀与造谣 夜晚的传奇渔场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窗外海浪拍打著礁石的声音不断传来,却掩盖不住屋里有些凝重的气氛。 陈一诺气鼓鼓地指著平板电脑上的网络帖子,大声喊道:“家南哥,你看这几个营销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非说咱们的大黄鱼是用化学激素餵出来的,底下还有一堆水军跟著起鬨,真是气死我了!” 苏青蝉冷著俏脸站在桌旁,手里拿著几份刚从档案柜里取出来的文件,语气坚决地大声说道: “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恶意买热度造谣,家南,咱们绝对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抹黑,我这就把咱们科研站每周的水质监测切片数据全部公开,让他们无话可说。” 张家南神色从容地坐在椅子上,轻轻握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微微一笑。 他语气平静道:“青蝉,別著急,他们既然想用舆论来毁掉咱们的商誉,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大招,一诺,把直播间打开,咱们今天晚上来一场全网公开的现场自证。” 陈一诺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有些担心地问道:“家南哥,现在开直播,那些黑粉水军肯定会涌进来骂人的,咱们能应付得了吗?” 张家南眼神冰冷,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冷笑,缓缓说道:“怕什么,水军来得越多越好,正好给咱们当免费的观眾,青蝉,去把咱们省海洋研究所和质检站的双重盖章报告拿过来,今天咱们就用科学数据,把他们的脸彻底打烂。” 五分钟后,传奇渔场的直播间大红灯亮起,原本就已经关注度极高的帐號瞬间涌入了数十万在线观眾,弹幕像是爆炸般疯狂滚动起来。 “听说这渔场的鱼是打激素长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海王哥別装死,赶快出来解释一下,这生长周期怎么解释!” 张家南微笑著出现在镜头前,指了指身后正波光粼粼的渔场海面,对著麦克风沉稳地大声说道: “各位家人们,今天晚上有人在网上恶意举报我们传奇渔场使用违禁生长激素,为了让大家买得放心,我们特意请来了省质检所的现场抽样人员,以及省海洋研究所的专家,现场给大家做切片检测直播。” 镜头一转,几名身穿蓝色制服的省质检所工作人员已经站在了捕捞网箱旁,手里拿著封条和取样箱,正对准镜头进行全程录像。 苏青蝉身穿一身干练的白色防护服,冷著脸走到镜头前。 她將手里一叠盖著鲜红印章的红头报告展示在镜头前,用清脆而专业的语调大声说道:“我是省海洋研究所的研究员苏青蝉,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我们科研站对传奇渔场进行的连续十二周水质与生物组织全项基线监测报告。” “报告结果显示,这里的水质溶解氧超国標百分之四十五,重金属全项未检出,任何已知化学催长素的残留全部为零。” 她顿了顿,指著其中一页详细的色谱分析图谱,继续冷声说道:“如果真的使用了所谓的催长激素,大黄鱼肝臟和肌肉组织中的生长激素受体活性会呈现异常增高,而我们的检测图谱里,各项激素代谢水平完全处於最自然的平稳状態,甚至比纯野生的大黄鱼还要健康、纯净。”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视频连线,那头正是省海洋地质调查局的周教授。 周教授神色严肃地对著镜头说道:“我是周建国,我可以为苏研究员的话做学术背书,传奇渔场採用的是我们最新的海域微生態净化技术,其生长的海鲜肉质弹性属於纯天然野生的正常分化,任何造谣使用违禁药品的言论,都是对科学的侮辱,我们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有了学术界泰斗的亲自背书,以及省质检所现场抽样封存的硬核画面,直播间里的风向瞬间发生了大逆转。 “我的天,周教授都出来背书了,这哪个王八蛋造的谣啊?!” “全项未检出,水质超国標这么多,这简直是神仙水质啊,难怪鱼长得快!” “我就是做检测的,这色谱图乾净得像白纸一样,要是这都能打激素,我把仪器吃了!” 质检连线和实时切片数据上传后,原本喧囂的造谣水军帐號在铁一般的科学数据面前,瞬间哑火,直接被愤怒的吃货网友们反向举报封禁。 陈一诺看著后台狂飆的粉丝数据,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抓著张家南的手大声喊道:“家南哥!突破了,咱们的帐號粉丝刚刚衝破了一千五百万大关,黑粉都被大家冲烂了,咱们贏了!” 张家南微笑著拍了拍防风服上的尘土,刚想说话,身后的苏青蝉却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一双美眸有些呆滯地看著窗外平静的海面,有些颤声地低声惊呼道:“家南,你……你快看,海面上那是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纷纷顺著她的视线朝窗外望去,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湾海面上,不知何时亮起了大片大片幽蓝色的星光。 那星光宛如银河落入了凡尘,隨著海浪不断翻涌起伏,泛著如梦如幻的幽蓝色萤光,把整片黑色的海水点缀得如同童话世界一般璀璨。 陈一诺大惊小怪地大喊大叫道:“哇!蓝眼泪,家南哥,是蓝眼泪啊,这也太浪漫了吧!” 苏青蝉用力摇了摇头,走到阳台上,美眸里满是震撼与惊喜,大声纠正道: “不对,那不是蓝眼泪,那是野生发光荧乌贼,是早已在咱们东海沿岸近乎绝跡的珍稀海洋生物,只有在水质极纯净、生態链完美復甦的海域,它们才会隨著暖流成群结队地涌入进来!” 她指著海水中正一闪一闪掠过的幽蓝色小亮点,神色激动地对镜头大声解释道: “荧乌贼对海水中的有机物和化学残留非常敏感,哪怕有一丁点污染,它们都会迅速死亡,今天它们大面积匯聚在我们的流转海域,这就是大自然对我们传奇渔场最好的生態证明书!” 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这片梦幻般的萤光海湾,数以千万计的网友在屏幕前彻底看呆了,疯狂的弹幕和打赏特效將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太美了,这简直是仙境啊,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的奇景也值了!” “我宣布,传奇渔场就是全世界最美、生態最好的地方,谁造谣谁出门被车撞!” “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绿色海洋牧场,以后我买海鲜只认准传奇渔场!” 喧闹的直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关闭摄像头后,四周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海风拂面,带著淡淡的凉意与梦幻般的蓝色幽光。 张家南揽著苏青蝉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並肩坐在星光与萤光交织的潮湿沙滩上,看著那一波波泛著蓝光扑打在脚边的海浪,神色说不出的温柔。 苏青蝉有些疲惫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那片流动的蓝色星河,轻声感嘆道:“家南,今天真像是一场梦,太美了,谢谢你,让我能亲眼看到这一幕生態復甦的奇蹟。” 张家南微微一笑,侧过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说道:“傻瓜,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这片海会变得越来越美,咱们的传奇渔场,一定会成为全中国甚至全世界最顶级的生態海洋天堂。” 苏青蝉听著他坚定的声音,心中满是甜蜜与幸福,有些调皮地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轻笑声细碎地融进了微凉的海风里。 “汪汪!汪!” 大白突然从萤光闪烁的海水里扑腾著踩水跑了上来,摇晃著尾巴。 它浑身滴水,嘴里却兴奋地叼著一个正闪烁著淡淡七彩微光的奇异大海螺,轻快地放在了两个人的脚边。 苏青蝉有些惊讶地弯腰把海螺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著,有些兴奋地说道:“家南,你快看,这海螺的螺纹里好像带著某种天生的玉质化矿物质,在萤光照耀下居然能折射出彩虹一样的顏色,这实在是太奇特了。” 张家南用手摩挲著那海螺温热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他只觉得眉心深处的龙珠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对海螺內部残留的一丝奇特地热能量產生著某种微弱的呼应。 张家南微微惊愕。 第156章 发现地热秘密 深夜。 张家南独自坐在桌前,看著面前那只比拳头还大的大海螺,这只海螺呈螺旋状上升,表面在淡黄灯光下折射出如梦如幻的七彩光晕,摸上去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张家南轻轻把手掌覆盖在温润的螺壳上,感受著那股从掌心不断传来的微小暖意,他摸了摸海螺上面的玉质化纹理,忍不住感嘆:“大白这傢伙,赶海的时候在萤光海滩里一通狂刨,还真被它刨出来一个稀罕的宝贝。”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螺壳表面的一瞬间,眉心深处那颗沉寂已久的龙珠再次微颤,一股温热感从眉心散开,引得张家南惊愕不已。 那海螺中残留的温热气息,似乎被龙珠的奇异波动所吸引,竟化作一缕肉眼看不见的淡金色细流,顺著他的掌心缓缓流向眉心。 脑海中隨之传来一声轰鸣,那淡金色细流不断融入龙珠之中,让张家南觉得原本有些疲惫的意识瞬间变得异常敏锐。 他闭上双眼,在意识中仔细查看著龙珠的变化,只见圆润的蓝色珠子表面上,正流转著一缕极其纤细的淡金色光芒。 他顿时惊呆了。 这奇异海螺里残留的能量,竟然能直接被龙珠吸收,龙珠得到这一丝丝能量竟然也有了一点变化。 张家南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金芒,他推开房门走到屋外,踩著老码头有些潮湿的木栈道,迎著略带凉意的海风,將深蓝感知朝著远处漆黑的海湾扩散。 感知穿过了漆黑的海水,掠过了隨波飘荡的生態礁石,一直延伸到了三千亩流转海域的边界。 在距离边界约两海里处的一处海底暗沟里,他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几缕温热的洋流,那些微热的水流正从海底的地底裂缝中汩汩溢出,顺著潮汐的方向往渔场这边流动。 他微微一愣。 “难怪大白能在岸边捡到这种带温热矿物沉淀的海螺,原来那片暗沟底下,真的藏著海底地热涌泉的线索。” 张家南收回感知,心里有些兴奋,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感到非常满意,近海地热不仅能提供丰富的微量元素,更能为鱼群营造出最舒適的温床。 第二天清晨,金色的朝阳洒满老码头,將平静的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苏青蝉背著一只精致的防水科研包,急匆匆地顺著栈道走了过来,柔顺的长髮在晨风中轻轻飞舞,显得青春洋溢。 她一看到站在破浪號甲板上正整理缆绳的张家南,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家南,快下来,昨晚你带回来的那个大海螺,我拿它的切片托人送去做了简易化验,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张家南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笑著走到她面前,故意打趣道:“怎么,难道这海螺壳里还藏著什么稀世珍珠不成?” 苏青蝉有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大声说道:“比珍珠贵重多了,这海螺表面沉积的那些彩光物质,確实是高度玉质化的稀土矿矿物沉淀。”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光谱分析图表递给张家南,继续大声说道:“这就说明,在咱们三千亩流转海疆的周边,或者说非常接近咱们大本营的近海海底,绝对存在著一处微型的海底地热孔。” 张家南佯装震惊地扬了扬眉毛,大声问道:“近海也能有这东西吗?青蝉,你不会是看错了吧?咱们这一带可不是活跃的火山地壳带啊。” 苏青蝉有些神气地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地大声解释道:“科学的数据从来不会骗人,虽然这里不是活跃地壳带,但海底断层產生的局部地热渗透完全是可能的,而且这种局部的微温水流,会给周边的底棲生物带来极其丰富的微生物和藻类,简直是天生的营养温床。” 张家南笑著大声问道:“那么苏专家,这海底地热对咱们渔场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吗?” 苏青蝉美眸发亮,大声解释道:“好处可太多了,微型的海底地热涌泉会形成一个局部的温水区,在深秋和冬季,这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风港,而且它带出来的深地底矿物质,对一些名贵的海珍品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张家南拉过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笑著说道:“那还等什么,既然咱们的苏专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今天就去那片暗沟探个究竟。” 苏青蝉俏脸一红,有些娇羞地把手抽出来,小声说道:“大白和一诺还在后面呢,你注意点形象。” 张家南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这有什么,一诺又不是外人,大白也只是只狗。” 苏青蝉有些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道:“那也不行,万一被一诺看到多不好意思。” 陈一诺牵著大白一路小跑了过来,手里还举著正处於直播准备状態的云台相机,大声喊道:“家南哥,苏姐姐,你们要出海吗?带上我啊,直播间的家人们早就等不及要看咱们的直播探险了!” 大白也跟著兴奋地汪汪直叫,尾巴摇得像风扇一样,一个劲地往张家南腿上蹭。 张家南摸了摸大白的狗头,笑著对一诺大声说道:“行啊,今天咱们就去开发新地图,不过今天不带大网,只带几个小网兜和潜水设备就行。” 陈一诺歪著头问道:“家南哥,咱们今天不抓大鱼了吗?带小网兜干什么?” 张家南笑著大声解释道:“今天咱们是去寻找海底地热温水宝藏的,那边可能有些特殊的底棲生物,带小网兜方便抓,一诺,把直播打开吧。” 陈一诺兴奋地比了个剪刀手,大声欢呼道:“好嘞,传奇渔场深秋探秘直播,现在正式开始!” 几分钟后,直播间开启,瞬间涌入了十几万热情的粉丝,屏幕上的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陈一诺举著相机对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晃了一圈,对著麦克风大声念道:“家人们,昨晚大白立了头功,叼回来一只特別罕见的地热彩光大海螺,今天我们苏姐姐怀疑咱们渔场周边有海底地热,我们这就带大家去那片暗沟寻宝去啦!” 直播间的水瞬间激动起来,在弹幕上刷屏大声问道:“真的假的,海底温泉吗,海王哥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陈一诺笑著对著镜头大声回答道:“千真万確,咱们苏姐姐可是专业的海洋研究员,大家快送点礼物支持一下!” 另一个网友在弹幕上发言道:“近海地热孔,这底下要是真有温泉,岂不是可以直接泡温泉了?” 陈一诺看著弹幕咯咯直笑,大声回应道:“水友们,泡温泉可不行,我们今天是去捞大货的,苏姐姐,快给大家科普一下地热周围会有什么好东西。” 苏青蝉有些害羞地面对镜头,推了推眼镜,用专业的语调大声解释道:“大家好,根据洋流方向和地质矿物沉积分析,微型地热孔周边通常会有稀有海珍品聚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能见到对温差要求极其敏感的特殊物种。” 水友们在弹幕里大声赞道:“苏女神太专业了,比那些只会作秀的网红强多了,今天必须给苏女神刷礼物!” 又一个水友打赏了火箭,大声留言道:“科普视频我只认苏研究员,海王哥你可得好好待人家,不然我们粉丝可不答应!” 张家南站在驾驶舱里,听著后面的动静,忍不住伸出头大声喊道:“各位家人们放心,苏专家现在可是我们传奇渔场的定海神针,我天天供著呢。” 苏青蝉俏脸微红,有些怪地瞪了他一眼,对著镜头大声说道:“大家別听他瞎说,我们只是正常的学术合作。” 直播间弹幕顿时嘘声一片,有人大声起鬨道:“哈哈,正常的学术合作,我们信了,眼神都拉丝了还合作呢!” 又有人打赏道:“海王哥这老脸真厚,苏女神害羞的样子真好看,支持你们!” 陈一诺在一旁插话道:“家人们別起鬨了,咱们的小艇已经开出去了,海风好大啊,大家看这浪花多漂亮。” 小艇在湛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 张家南一边握著方向舵,一边暗中释放出深蓝感知,引导著小艇避开了海底几处暗礁,准確地朝著那处散发著微热感的海底暗沟靠近。 苏青蝉拿著手持温度计走到船舷边,把金属探头放进海里,仔细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她转过头衝著驾驶舱里的张家南大声喊道:“家南,水温真的有变化了,这附近的表层水温已经到了十七点八度,比老码头那边高了將近一度。” 张家南也大声回应道:“看来咱们找对方向了,青蝉,你的科学理论在咱们传奇渔场是绝对的真理。” 苏青蝉白了他一眼,说道:“別贫,只要顺著这条温差带,咱们马上就能到达地热孔的边缘。” 陈一诺把镜头对准了苏青蝉手中的测温仪,大声衝著麦克风喊道:“家人们快看,水温真的在升,我们马上就要接近海底藏宝地了,大家赶紧关注点起来啊!” 隨著小艇逐渐减速,前方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与周围略显不同的深邃,而苏青蝉手中的探测仪器,也开始发出了细微的鸣叫。 第157章 苏青蝉的寻宝直觉 小艇在平静的海面上缓缓滑行,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海湾里传得很远。 清晨的海风有些凉,苏青蝉將防风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有些兴奋地看著手中的手持温度计,她转过头衝著驾驶舱里的张家南大声喊道:“家南,快停船,这附近的水温上升得很明显,咱们绝对已经到了那片海底暗沟的上方了!” 张家南拉回档杆,小艇渐渐失去动力,稳稳地停在了泛著微澜的海面上,他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笑著大声问道:“怎么,底下的温度已经开始升高了吗?” 苏青蝉指著显示屏上的数字,大声回答道:“没错,这里的表层水温已经上升到了十八点五度,比正常近海水温高了足足一点五度,这底下一定有热源。” 站在一旁的陈一诺举著直播镜头,对著仪器屏幕来了一个大大的特写,大声对著麦克风喊道: “家人们快看!测温仪显示真的有温差!这底下的海水温度明显偏高,看来咱们苏姐姐连夜做的分析完全正確,这海底绝对有热源涌泉!咱们今天这趟海底寻宝稳了!”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一清二楚地看到了读数,弹幕顿时如雪花般飞速滚动起来。 一个水友打赏了礼物,在大声留言道:“不愧是海洋学硕士,用仪器找鱼,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啊!” 另一个网友也在弹幕里发言道:“海王哥今天带媳妇出海,是不是又要撒狗粮了?” 张家南跳下甲板,走到苏青蝉身边,有些好笑地摩挲著下巴,打趣道:“那我今天可就全听苏专家的指挥了,你说往哪儿走,我就往哪儿走,绝不含糊。” 苏青蝉有些娇羞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非常专业地把手放在海图上,指著暗礁区的一道狭长缝隙大声分析道: “从海底等深线来看,这处暗沟的深度在二十到三十米之间,如果有涌泉溢出,它带动的热对流应该会把底部的营养盐和矿物质带到眼前这片暗礁的浅滩上。” 她顿了顿,指向前方那片正隱隱露出黑色焦石的礁石滩。 “所以,咱们今天不需要下潜到最深处,直接在这片露出水面的暗礁浅滩上,应该就能找到被涌泉吸引过来的好货。” 张家南在旁大声夸奖道:“行啊,青蝉,你这分析水平快赶上我们村里干了三十年的老渔民了,今天要是真爆了桶,功劳全是你的。” 苏青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道:“少贫嘴,赶快把小艇固定好,大白都等不及要下水了。” 大白正趴在船舷上,拼命地摇晃著尾巴,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张家南手脚麻利地拋下船锚,隨后拉上一大叠空塑料桶,笑著大声喊道:“出发,今天咱们就先去这片温泉浅滩上探探宝!” 陈一诺举著镜头,看著大白率先一跃而下,激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花,轻快地踩著齐膝深的海水,朝著那片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滩奔去。 这里的礁石因为长期受到温水和丰富矿物质的滋养,表面覆盖著一层异常厚实且顏色鲜艷的紫红色藻类。 苏青蝉走在前面,一双美眸在水洼里不断搜寻著,嘴里还不忘大声科普道:“家人们,大家可以看到这里的藻类长势非常特別,这是典型的亚热带矿化藻,说明底下的涌水给它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生长元素。” 话音未落,跑在最前面的大白突然在乱石堆里汪汪大叫起来,两只前爪在礁石缝隙里拼命地刨著,陈一诺举著相机一溜烟地跑了过去,大声对著麦克风叫喊著:“哎呀,大白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家南哥你快看,大白在刨坑呢!” 张家南和苏青蝉也急忙赶了过去,只见在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缝隙中,大白正用嘴巴衔住了一只正试图往石头缝里缩的古怪傢伙。 那傢伙浑身长满了长而锋利的黑色硬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刺蝟。 苏青蝉一看,忍不住惊喜地大声欢呼起来:“极品紫海胆!我的天,这海胆的刺这么长,而且呈现出高贵的深紫色,这是市面上最顶级的极品紫海胆啊!” 张家南走过去,伸手按住海胆,大声提醒道:“大白,別乱咬,小心扎了狗嘴,这傢伙的刺利著呢。” 大白有些委屈地鬆开嘴巴,朝张家南摇了摇尾巴,隨后邀功似地汪汪叫了两声。 苏青蝉蹲下身子,小心意意地用小铁铲將那只海胆撬了出来,捧在手心里大声解释道:“普通紫海胆的直径一般在五公分左右,但这只光是壳的直径就超过了十公分,如果加上这长达十几公分的紫刺,简直就是海胆王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一诺將相机对准了苏青蝉手心里的紫海胆,大声说道:“哇,这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像一件紫色的水晶艺术品,这海胆要是拿去高端餐厅,起码得卖上百块一只吧?” 苏青蝉笑著大声回答道:“上百块?这品相在省城的高星级酒店里,光是这一只的肉估计就能做成上千元的顶级刺身,平时有钱都买不到野生的,更別说这么大个头的了。”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听到这里,弹幕顿时疯狂起来。 一个食客网友在弹幕上留言道:“天吶,上千元一只的刺身?海王哥你们快把这片礁石滩挖空,今天咱们要看海胆爆桶!” 又一个水友在弹幕里说道:“大白真的是寻宝神犬啊,这一爪子下去就是上千块,我也想养一只这样的狗!” 张家南微微一笑,他悄悄释放出深蓝感知,发现在这片暗礁的浅滩缝隙里,由於地热暖流聚集了大量浮游藻类,底下吸附著成百上千只同样规格的极品紫海胆。 他转过身看著苏青蝉,笑著大声说道:“青蝉,既然大白开了个好头,说明你的推断完全没错,这附近的石缝里肯定还有不少,咱们分头找找看。” 苏青蝉有些兴奋地大声应道:“好,今天咱们就来一场科学与直觉的比赛,看看谁找得多!” 两人隨即拿著工具,开始在错落有致的礁石滩上忙碌起来。 张家南表面上是在隨便敲敲,实则是在利用深蓝感知的精准定位,专挑那些藏在极深石缝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的超级大货。 张家南在一处水流平缓的水洼深处,伸手从一块爬满藤壶的巨石底下,熟练地撬出了一只足有海碗大小的极品紫海胆,大声朝著苏青蝉喊道:“青蝉,快来看看我这个,这个头好像也不小。” 苏青蝉急忙走过来,一看之下,美眸再次亮了起来,大声讚嘆道:“家南,你这赶海直觉真的比雷达还要准,这只的腺体非常饱满,里面的海胆黄绝对是极品的金黄色,入口即化。” 张家南笑著把海胆扔进空塑料桶里,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大声说道:“那当然,这可是沾了苏专家的福气,要不是你带我来这片温水区,我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苏青蝉心里一甜,被他那有些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娇羞地转过身去继续搜寻起来。 一旁的陈一诺和直播间的水友们看著两人的甜蜜互动,顿时又开始疯狂地刷起cp弹幕。 一个女水友在弹幕里打字道:“海王哥这情话说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学到了学到了!” 另一个水友也大声吐槽道:“酸了酸了,看赶海直播居然还要吃饱狗粮,海王哥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赶海的时光过得飞快,短短一个多小时,两人带出来的几个大塑料桶就被装得满满当当,全是一只只正微微颤动著黑色长刺的极品紫海胆。 陈一诺气喘吁吁地將相机镜头在满桶的大海胆上来回扫过,大声对著麦克风喊道:“家人们,两百多只极品紫海胆,今天咱们这算不算是赶海界的天花板了,大白这傢伙今天累得舌头都缩不回去了,正趴在礁石上喘气呢!” 大白果然趴在一块凉爽的礁石上,张著嘴大口喘气,不过一双狗眼依然警惕地看著四周。 张家南將满桶的收穫提到小艇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衝著苏青蝉和一诺大声说道: “好了,浅滩上的紫海胆已经捞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小艇上去,我刚才隱约看到暗沟深水区那边有球球活动的动静,而且看情况,那底下的温度似乎比这儿还要高。”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深海区,继续大声说道:“咱们去深水区核心带看看,底下指不定藏著更稀罕的大货呢,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大宝贝在等著咱们呢。” 苏青蝉有些兴奋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笑道:“好,那咱们赶紧回小艇上,准备深水区的探查。” 陈一诺也举著相机,兴奋地大声呼喊道:“家人们,深水区走起,咱们去看看底下到底有什么宝贝!” 一诺抱著大白跑回小艇,小艇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再次启动,劈开层层波浪,载著满桶的极品紫海胆,开始朝著不远处暗流汹涌的深水区核心带缓缓开去。 第158章 微型地热涌泉 小艇朝著暗沟的深水区缓缓开去,海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幽深的蓝色。 水面上的温度似乎又有些微微上升,海豚球球正围著小艇欢快地跃出水面,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尾鰭拍打著水花,似乎在催促著张家南赶紧下水。 苏青蝉看著仪表的指针,有些紧张地拉了拉张家南的胳膊,大声说道:“家南,球球一直在那片礁石边缘转圈,底下的测温仪显示底层温度已经达到了二十点五度,这温度升得很反常。” 张家南將小艇停稳,身上只穿著那条贴身的深色游泳短裤,露出线条流畅且极其健壮的身材。 苏青蝉在一旁帮他检查著掛在腰间的浮力网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乾式潜水服和沉重的氧气瓶,忍不住大声说道:“这里已经是深水区了,底层温度虽然比平时高,但越往下水压越大,你真的不需要穿潜水服吗?” 张家南反手拉了拉她潜水服上的密封拉链,指尖划过她的侧脸,温柔地笑著说道:“放心吧,你老公这体质连颱风都不怕,更別说这点水压了,倒是你,气阀调好了没有,等下跟著我慢慢下潜,不要急。” 苏青蝉俏脸泛起一抹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轻声应道:“嗯,知道啦,在水底下你可得牵紧我。” 一诺在一旁將相机对准了两人,大声衝著直播间起鬨道:“家人们快看,我哥和苏姐姐又开始撒狗粮了,双人深水探险准备就绪,今天我们就要见证深海里到底有没有海参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飞速滚动起来,各种小礼物和打赏不断。 张家南戴好防水摄像机,对一诺打了个手势,隨后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扣住苏青蝉戴著防水手套的小手,两人並肩,一个翻身便利落地坠入了那片泛著暖意的深蓝色海水中。 那入水的动作简直帅到没边了。 海水將两人紧紧包围,隨著深度不断增加,水温不降反升,周围的视线也因为地热矿物质的悬浮而变得有些朦朧,张家南的异能展开,將一缕温和的龙珠气息分化出去,將苏青蝉整个包裹在內,帮助她抵御深水区的压力。 苏青蝉有些惊奇地看著身边的张家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被张家南牵著手,原本有些沉闷的深水压力仿佛瞬间消失了大半,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无比。 她在水下面罩后对他甜甜地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掌,张家南眉眼带笑,回捏了一下,指了指下方,在球球的带领下,两人穿过了一片高耸海底乱石林,下潜到了將近三十米深的一处海底盆地。 在盆地中心,一处巨大的地底裂缝里正汩汩地往外喷涌著带有细密气泡的温水。 周围的石壁上爬满了厚厚的一层暗红色海藻,而在这些藻类的覆盖下,密密麻密地蠕动著体型更加肥硕的红羽海参,数量多得让苏青蝉的美眸瞬间放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张家南捏了捏苏青蝉的手,用手势比划著名什么,接著拉著她游到裂缝的一侧。 他伸出手,熟练地在一块巨大的黑色焦石上,抓起了一只足有三十多公分长且表皮肉刺极其坚挺的巨型红羽海参,放在苏青蝉的面前晃了晃。 这只海参的腹部呈现出一种极其健康的金红色,起码有两斤重,绝对是海参中的极品王者。 张家南熟练地將海参装进网兜。苏青蝉被张家南的潜水能力和抓捕海货的能力惊到了。更加震惊的是,张家南在水底竟然不需要换气,这让她嘖嘖称奇。 一旁的球球突然发出几声欢快的叫声,用温热的吻部轻轻拱了拱张家南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裂缝更深处。 张家南拉著苏青蝉顺著球球的指向看去,只见在一处喷涌著暖水泉眼的边缘,有一只体型大得有些夸张的红色巨物正静静地吸附在岩壁上。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半米且表皮红得像火烧一样的超级红羽海参王。 它身上的肉刺粗壮得如同小手指一般,在头灯的照射下闪烁著玉石般的光泽,苏青蝉整个人都呆住了,在水中拼命朝张家南打著手势,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狂喜。 张家南借著龙珠的亲和气息,带著苏青蝉缓缓游了过去,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那海参王的身子,隨后顺畅地將其从岩壁上剥离下来,递到了苏青蝉怀里。 苏青蝉抱著这只沉甸甸的海参王,美眸里满是笑意,甚至在水里有些俏皮地朝张家南敬了个礼。 张家南哑然失笑,在水中轻轻颳了刮她的面罩边缘,隨后双手並用,在泉眼周围快速地捡拾起那些肥美的红羽海参。 苏青蝉也跟在身边帮他托著网兜的口,两人极其默契,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张家南拉了拉苏青蝉的手,指了指上方,示意该回航了。 苏青蝉会意地重重点头,两人並肩,踩著脚蹼朝著那片泛著亮光的上方海面游去。 水面上,小艇甲板上的陈一诺有些焦虑地看著水面上的气泡,轻声自语道:“怎么下去十几分钟了还没动静,这水面上的测温仪温度都已经升到二十一度了,底下的温差不会对他们有影响吧?” 大白也有些紧张地趴在船舷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一诺抓著云台,大声对著麦克风嘀咕道:“家人们,我哥和苏姐姐已经下去了十五分钟了,咱们的大白也一直盯著水面叫呢,大家给他们祈祷一下啊!”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紧张和期待,有人发言道:“別慌,海王哥的体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水里跟条鱼似的。” 又有人打赏道:“水温越来越高,底下肯定有大动作了,坐等海王哥爆桶!” 就在眾人望眼欲穿的时候,海面上突然泛起一圈巨大的白色浪花。 张家南与苏青蝉的身影猛地破水而出,张家南將呼吸嘴吐掉,面露兴奋之色地衝著小艇大声喊道:“一诺!快把大网箱放下来,底下的货太重了,我们两个人差点提不动!” 苏青蝉也取下面罩,一头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大声附和道:“没错一诺,快拉起起吊架,底下真的有海参王!” 一诺听到呼喊,顿时面露狂喜,急忙操作起重臂,將船舷旁的大铁网箱放了下去。 张家南在水下协助苏青蝉顺著小艇软梯先爬上甲板,隨后將网兜的掛鉤牢牢扣在铁网箱上,衝著甲板上大声喊道:“好了,往上拉,起吊!” 一诺熟练地启动了小艇上的液压起吊机。 隨著钢缆起吊发出吱吱的声音,沉重无比的铁网箱被缓缓拉出了水面,当网箱彻底露出水面的那一瞬间,甲板上的两个女孩和直播间里的数万观眾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巨大的铁网箱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暗红色的大海参,而在最顶端,那只体型大得像个冬瓜一样的红羽海参王正格外醒目。 陈一诺激动得直跺脚,举著相机大声尖叫道:“我的天吶!海参王!家南哥,你这是把海参的祖坟给挖了吧,这只海参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大?” 苏青蝉更是震惊得直接捂住了嘴巴,美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声惊呼道:“这体型起码生长了三十年以上啊,在近海怎么可能存活这么久没有被捕捞,家南,你这绝对是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地热微生態奇蹟啊!” 张家南爬上甲板,將潜水镜摘下,笑著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声说道:“这底下的泉眼温度非常適合它们繁殖,要不是球球带路,谁能想到这乱石堆底下能藏著这么多宝贝。” 直播间的网友们彻底疯狂了,弹幕多得连屏幕都看不清,各种打赏特效满天飞。 有人大声留言道:“臥槽!这只海参王起码值几万块吧?这体型简直成精了!” 又有人发言道:“海王哥这下发大財了,这满舱的海参加起来起码得值几十万,赶海一趟赚別人几年工资啊!” 张家南看著满网的收穫,嘴角露上一抹印证成功的笑容,大声对苏青蝉说道:“好了,青蝉,咱们今天的收穫已经足够了,赶紧回渔场吧,这些宝贝可不能在空气里待太久,得放进暂养池里才行。” 苏青蝉重重地点了点头,笑著大声回答道:“对,咱们得赶紧回渔场,这些宝贝娇贵得很。” 张家南笑著大声打趣道:“那咱们就出发返航,大白,別咬海参,小心大货喷你一嘴。” 苏青蝉看著张家南那宽阔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浓浓的爱意,轻声笑道:“好,咱们回家!” 第159章 暴发户想截胡 小艇稳稳地靠在望海村的老码头边,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熄灭,张家南吐出一口气,抬眼望向码头,却有些微微一愣。 只见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大奔停在码头空地上,几个身穿黑西装的壮汉正站在车旁,神色严肃地四处张望。 陈一诺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小声嘟囔道:“家南哥,这车看起来好威风啊,到底是谁来咱们这穷乡僻壤了,看起来派头挺大的,该不会是来收海鲜的吧?” 苏青蝉也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看这牌照是省城那边的,咱们过去看看吧,不知道是不是来找你的,要是来意不善,咱们可得提防著点。” 大奔的车门突然打开,一个挺著大肚子且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中年胖子走了下来。 胖子手里夹著雪茄,满面油光地朝著小艇走来,身后两个黑衣壮汉提著密码箱紧紧跟隨。 中年胖子走到船舷旁,打量著满舱的海参和海胆,两眼放光地大声喊道:“你就是这传奇渔场的张老板吧?我是省城鼎食轩的总经理钱有財,今天特意来找你谈一笔大生意,只要你点头,以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家南从船上跳上码头,神色平静地看著他,淡淡地开口说道:“原来是钱总,不知道钱总找我有什么大生意要谈,我这小本买卖,怕是入不了你的法眼吧?” 钱老板哈哈大笑,有些傲慢地吐出一口烟圈,大声说道:“张老板,我在直播间里看到你们捞出来的野生红羽海参和极品紫海胆了,这些货在省城可是抢手货,我今天来就是要全包了它们,价格隨便你开。” “还有,我希望你们断了跟鸣鸞国际旗下酒店的合作,转为跟我合作。” 苏青蝉冷著脸走到张家南身边,大声拒绝道:“抱歉,钱总,我们传奇渔场產出的高档海產都已经和鸣鸞国际签订了供货协议,这一批货是要直接交给林总的,不能卖给你,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先来后到,我们不能坏了规矩。” 钱老板有些不屑地冷笑一声,大声说道:“规矩算个屁,这年头做生意谁给的钱多就卖给谁,林越给你多少钱,我直接在那个价格的基础上给你加三成,要是长期合作,我还能给你加到四成,怎么样,这诚意足够了吧?” 陈一诺在旁边一直举著直播镜头,听到这话忍不住大声喊道:“我们传奇渔场可是最讲信用了,家南哥和林总早就说好了,怎么能为了多赚钱就毁约呢,做人要是没了诚信,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合作啊?” 钱老板瞥了陈一诺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大声说道:“小丫头,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两百万现金直接砸在面前,我看谁能跟钱过不去,阿彪,开箱,给张老板开开眼界,让他看看咱们鼎食轩的实力!” 身后的保鏢阿彪立刻上前,啪的一声將密码箱放在引擎盖上,並且將两个密码箱整整齐齐地打开。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百元大钞,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红色光泽,直接把旁边围观的几个村民看得眼睛都直了,大家纷纷在旁边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围观的村民满脸羡慕,揉了揉眼睛,在一旁咂嘴低声讚嘆道:“老天爷啊,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大钞票,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崭新的百元大钞,这堆起来得有半人高了吧。” 旁边另一个村民也跟著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家南这小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要是分给我一捆,我连做梦都得笑醒。” 又一个年长的村民摇了摇头,低声嘆道:“这城里人真是有钱,动不动就拿几百万砸人,不过家南要是真答应了,林总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啊。”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炸开了锅,疯狂地滚动起来。 一个网友愤怒地刷弹幕道:“我靠,这胖子也太囂张了吧,有钱了不起啊,竟然想强行截胡鸣鸞国际的货,真是暴发户嘴脸!” 另一个粉丝也大声留言道:“这暴发户的嘴脸真让人噁心,海王哥千万別答应他,咱们得讲诚信,可不能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了!” 又一个水友也大声吐槽道:“不过说实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可是两百万现金啊,而且后续还溢价三成,这诱惑一般人真顶不住。” 钱老板看著直愣愣的村民和弹幕上的议论,得意地大声对张家南说道:“张老板,这就是两百万现金,只要你把这批海参和海胆全部装进我的车里,这钱今天你就可以直接提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以后只要有货,我都溢价三成收,咱们一起发大財,岂不是比跟著林越那个死脑筋强多了,林越能给你什么,他不就是个打工的总经理吗,能有老子有钱?” 苏青蝉在一旁被钱老板的傲慢气得俏脸通红,有些生气地小声说道:“钱总,你这是对我们传奇渔场商誉的侮辱,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们不需要你的臭钱,你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把货卖给你的。” 钱老板呵呵一笑,有些不在乎地吸了一口雪茄,大声笑道:“苏小姐,大家都是聪明人,开门做生意无非就是图个財字,你辛辛苦苦在研究所上班,在渔场兼职,一个月才拿几个钱?有必要跟真金白银过不去吗?有了这笔钱,你们想买什么买不到,何必在这里吹冷风赶海呢?” 陈一诺气呼呼地举著镜头大声说道:“钱总,你少看不起人,我们苏姐姐可是为了海洋科学做贡献的,才不像你只知道钱呢,我们传奇渔场大黄鱼和海胆品质好,那是因为咱们生態搞得好,可不是用钱堆出来的!” 钱老板耸了耸肩,有些好笑地大声说道:“生態好能当饭吃吗?小丫头,没有资金支持,你们连这片海都守不住。” “张老板,跟钱过不去可不是聪明人,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这两百万就在这摆著呢,是拿钱交个朋友,还是为了所谓的口头协议跟钱死磕,你可得要想清楚了。” “咱们鼎食轩在省城的关係可硬著呢,要是交了朋友,以后在省城保你畅通无阻,要是拒绝了,以后你的海產想进省城的高端市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家南听著他那隱带威胁的话语,微微一笑。 他大声问道:“钱总,你觉得生意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难道仅仅是箱子里的这些纸钞吗?” 钱老板哈哈大笑,有些嘲讽地大声说道:“不是钱还能是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握在手里的现金才是最真实的,其他的什么合同信用,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都不过是张废纸,张老板你也是个明白人,別跟自己兜里的钱包过不去。” 张家南摇了摇头,淡然地说道:“钱总,看来咱们在生意这方面的理解有点不太一样。” 钱老板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地大声催促道:“別扯这些没用的,爽快点,这货你到底是卖还是不卖,老子时间宝贵,没空陪你在这里閒聊,要是卖了,这钱你拿走,要是今天不卖,以后可別后悔。” 张家南轻笑一声,看著箱子里那一叠叠红彤彤的钞票,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海参筐。 钱老板看到张家南的动作,以为他心动了,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大声说道:“张老板,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老子合作,以后保你在省城吃香的喝辣的……” 第160章 金字招牌 钱老板满脸堆笑,有些得意地大声说道:“张老板,这就对了,只要你点头,这两百万现金立刻就是你的了,咱们以后就是最铁的合作伙伴,跟著老子保你发大財。” 张家南嘴角微微扬起,突然伸手按在两个密码箱的盖子上,啪的一声,將箱子盖得严严实实,並且反锁了锁扣。 他抬起头看著有些发愣的钱老板,平静而坚决地大声说道:“钱总,你可能误会了,我放下海参筐,只是因为干活累了想歇歇手,可不是要接你的钱,我们传奇渔场的金字招牌是拿信誉铸的,可不是拿现金砸的。” 钱老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吐出一口浓烟,冷笑大声喝道:“姓张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给你脸你得接著,在省城,还没人敢这么不给老子面子,你不过就是个臭渔夫,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 苏青蝉上前一步,俏脸冰冷地大声斥责道:“钱总,请你放尊重点,这里是传奇渔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请你立刻带著你的钱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这种没有商业底线的投机分子!” 钱老板有些恼羞成怒地向前逼近,嘴里大声叫囂道:“你一个娘们,也敢跟老子叫板,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人把你们的摊子砸了,在省城,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们的货进不了任何一家酒店,让你们全部烂在水里!” “汪!汪汪!” 一直蹲在旁边的大白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浑身狗毛根根直立,张开嘴露出锋利雪白的獠牙,发出一阵极其低沉暴戾的咆哮。 它那粗壮的身躯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一双狗眼死死盯著钱老板的喉咙,仿佛只要对方再敢往前走一步,它就会立刻扑上去將对方撕碎。 钱老板和身后的两个保鏢被大白这恐怖的气势嚇得浑身一哆嗦,连退了好几步,钱老板的脸色发白,指著大白有些结巴地大声喊道:“这……这狗是疯的吧,张老板你快把它拉住,要是咬了人,老子让你赔得倾家荡產,赶紧把它栓起来!” 张家南冷笑一声,大声说道:“钱总別怕,我大白平时很温顺,它只是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太友好,你要是再不走,我可不保证能拉得住它,大白的脾气一旦上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大白极其配合地再次向前踏了一步,喉咙里的咆哮声更响了,甚至作势欲扑。 两个保鏢嚇得拉起钱老板就往车里退,保鏢阿彪大声喊道:“老板快上车,这大狗太邪门了,真要扑上来咱们拦不住啊!” 钱老板一边往后躲,一边色厉內荏地大声叫道:“走,阿彪快走,姓张的你给老子等著,咱们这事没完,以后你的货休想进省城一步,老子绝对会封杀你!” 黑色大奔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急匆匆地发动起来,捲起一路沙尘,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老码头。 陈一诺对著大奔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大声笑道:“呸,真是个软脚虾,被咱们大白叫两声就嚇得尿裤子了,大白真棒,今天晚上给你加餐吃大骨头!” 大白有些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跑到张家南腿边蹭了蹭。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看到这里,弹幕瞬间大声叫好,一个水友打赏了火箭,大声留言道:“海王哥牛逼,大白牛逼,对待这种不要脸的暴发户,就得用狗咬他,真是太解气了!” 另一个水友也大声赞道:“不愧是我关注的主播,有诚信有骨气,两百万现金说拒绝就拒绝了,真是有种,以后你的海鲜我包了!” 又一个网友大声发言道:“传奇渔场这招牌立住了,以后谁还敢说海王哥只看重钱,这就是契约的重量,支持海王哥跟鸣鸞国际合作到底!” 陈一诺看著弹幕,大声笑著说道:“谢谢家人们的支持,我们传奇渔场最讲诚信了,绝对不会因为有人出高价就毁约的!”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皮卡车急匆匆地开进了码头,车门打开,鸣鸞国际的林越快步走了下来。 林越看著平静的码头和满桶的海参,有些疑惑地大声问道:“家南,刚才我远远看到一辆省城牌照的大奔开走,那人是不是省城鼎食轩的钱有財,他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张家南笑著大声回答道:“確实是钱有財,他带了两百万现金,想要溢价三成买断我这批货,让我断了跟鸣鸞的合作,还威胁说以后要在省城封杀我。” 林越一听,脸色顿时有些紧张,大声问道:“那你答应他了?这傢伙在省城势力可不小,关係错综复杂的。” 陈一诺在旁边抢著大声说道:“林大哥,你怎么能小看我哥呢,我哥当场把他的箱子关了,还让大白把他们全部撵走了,一分钱都没要他的,根本没鸟他!” 林越听到这里,顿时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张家南。 他有些感动地大声说道:“家南,那可是两百万现金啊,而且以后合作还溢价三成……算了,什么都不说了,我敬你是个爷们!我这就给冷总打电话匯报这事,绝对不能让你吃亏!” 林越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冷青鸟的电话,在电话里神色激动地大声匯报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片刻后,林越掛断电话快步走了回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大声说道:“家南,冷总发话了,像你这样重承诺的战略盟友,咱们鸣鸞国际就算亏本也要全力支持,那批红羽海参和紫海胆,我们鸣鸞直接溢价百分之五十全收了。” “还有,以后传奇渔场就是我们唯一且最顶级的终身战略合作伙伴,谁要是敢封杀你,就是跟我们鸣鸞国际作对!” 张家南有些惊讶,大声笑道:“冷总这手笔也太大了吧?溢价五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啊,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拿了。” 林越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大声说道:“这是你应该得的,信任值这个钱,冷总说了,如果连诚信的合作伙伴都护不住,咱们鸣鸞也別在省城混了,好了,咱们赶紧装车,今天这货拉回去,省城那些傢伙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几个工人手脚麻利地开始装车,没过多久,满载著海產的冷链车队便缓缓驶离了渔场。 夜幕降临,渔场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桌上摆满了刚刚蒸好的极品紫海胆和各种丰盛的海鲜。 张家南给苏青蝉剥开一只螃蟹,笑著大声说道:“青蝉,尝尝这个,今天收穫多多,咱们可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多吃点。” 苏青蝉甜甜一笑,大声回答道:“今天多亏了你的坚持,咱们渔场的名声没有砸,有鸣鑾国际的鼎力支持,以后那些傢伙再想出阴招也得掂量掂量了。” 陈一诺在一旁插嘴道:“还有我跟大白的功劳呢,大白今天威风死了!” 张家南笑著大声打趣道:“对,也少不了一诺和大白的功劳,等下奖励大白一根大排骨。” 苏青蝉看著张家南那宽阔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欢喜和爱意。 她轻声笑道:“家南,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每天都有惊喜,这可比在研究所里天天做实验有意思多了。” 张家南拉著她温润的小手,笑著大声打趣道:“跟著我混,精彩的还在后头呢,青蝉,以后咱们这片渔场还要建起属於咱们自己的顶尖海洋科研中心。” 苏青蝉美眸发亮,大声应道:“好,那我可就等著那一天了!” 张家南刚想说话,大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梅叔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大声喊道:“家南,快,快去三千亩外围防线看看,咱们刚拋下去的万吨生態礁石下面,引来了一个超级庞大的野生洄游鱼群,球球在海面上都快拦不住了,满海面都是鱼鰭啊……” 第161章 万鰺朝宗奇观 梅叔的一声大喊,直接打破了院子里的温馨气氛。 张家南手里的螃蟹壳啪嗒落地,他霍然起身,眼角跳了跳。 苏青蝉也有些吃惊,白嫩的俏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拉住了张家南的衣角。 “梅叔,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什么鱼群能把大白和球球都衝散?” 张家南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语气显得十分沉稳。 梅叔连水都没顾上喝,一抹额头的冷汗,急促地嚷道:“黑压压的一大片啊,海面全被划破了,全是半米多高的黑色背鰭,跟疯了似的往咱们万吨生態礁那边涌,球球在海里急得直叫唤,根本拦不住啊!” 一诺此时正拿著直播手机和水友们聊天,听到这话,一双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异样的神采。 “哥,这可是超级大场面啊,咱们赶紧开直播坐船过去,水友们肯定想看!” 一诺一边说著,一边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已经把直播间的標题改成了“突发,传奇渔场遭遇超级野生鱼群衝锋”。 “走,坐破浪號过去,青蝉你跟著我,梅叔在后面坐皮卡慢慢来就行。”张家南一挥手,带头朝门外走去。 趴在门口啃骨头的大白吐掉嘴里的硬骨头,嗷呜叫了一声,摇著尾巴就冲在了最前面。 十分钟后,破浪號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船身震动著,迅速朝三千亩防线的外围海域驶去。 晚风吹过海面,带起一阵阵微凉的潮气,但此时直播间里的热度却已经烧到了顶点。 “家人们,现场直播啊,我们渔场的外围生態礁刚刚遭遇了不明巨型鱼群的围攻,现在全船正全速赶往现场!” 一诺拿著手机对著海面,神色显得有些小兴奋。 “真的假的,主播不会是开掛了吧,天天都有大新闻?” “海王哥快看,前面的水花不对劲啊,那是不是开水烧开了?” “我的妈呀,那一片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太嚇人了!” 在百万水友的瞩目下,前方海域的景象终於清晰地呈现在镜头里。 只见原本平静的蓝色海面,此时竟然像是一口煮沸的巨锅,无数的白色浪花冲天而起。 在那些翻滚的浪花中,密密麻麻的黑色背鰭在起伏,宛如海中游动的钢铁军刀,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球球在水里不断跃起,发出焦急的鸣叫声,试图用声音把这股狂暴的黑潮引开,但无济於事。 “这……这规模也太恐怖了吧,看这体型,全都是大傢伙啊!”苏青蝉举著高倍望远镜,声音有些发颤。 她仔细调整了一下焦距,接著惊呼道:“家南,是金甘鰺,也就是咱们常说的野生鰤鱼,天啊,每一条都有大几十公分长,这规模少说也得有几十万条!” “几十万条野生鰤鱼,这要是全留下来,那得值多少钱啊?”一诺吐了吐舌头,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钱是小事,如果它们在惊慌中衝进咱们的內侧珊瑚区,刚刚移植的红珊瑚和鹿角珊瑚全得被毁掉!”苏青蝉俏脸上满是担忧,紧紧攥著拳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家南站在船头,狂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显得异常明亮。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群金甘鰺之所以会如此狂躁,是因为在迁徙途中受到了洋流变化的惊嚇,此时被渔场里纯净的水质和微弱的灵气吸引,这才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 “一诺,把大疆无人机升空,开启全景航拍模式,另外把水下运动相机的吊索也放下去。”张家南一边脱掉身上的外套,一边冷静地下达指令。 一诺愣了一下,隨后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地问:“哥,你……你脱衣服干什么,你该不会是要下水吧?” “不行,家南,这绝对不行,水下有几十万条鱼,水流被它们带得太乱了,你下去会被撞伤的!” 苏青蝉急得俏脸通红,一把抱住了张家南的胳膊,死活不鬆手。 张家南拍了拍苏青蝉的小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放心吧,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在海里,它们伤不到我,球球,跟我走!”张家南低声说了一句。 大白配合地汪汪叫了两声,张家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腿猛地一蹬甲板,整个人如同一条矫健的游鱼,噗通一声跃入了那片沸腾的黑潮之中。 “家南哥!”一诺惊呼一声,赶紧把无人机的镜头死死锁定在张家南落水的位置。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爆炸了。 “疯了,海王哥真的疯了,这肉身抗鱼群啊!” “这要是被鱼群裹挟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啊,快报警啊!” “快看无人机画面,海王哥下去了,天啊,大白也跟著跳下去了!” 无人机的镜头从高空俯瞰下去,原本被无数黑色鱼鰭充斥的海面,此时被砸出了一个清晰的缺口。 而在水下,一诺放下去的高清运动相机,正將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实时传输到直播间里。 只见无数的金甘鰺匯聚成一堵巨大的金色鱼墙,在海水中散发著冰冷的光芒,而张家南却神色自若地在这面鱼墙前游动。 张家南默默运转眉心的龙珠,一股极其隱秘且温和的海洋亲和气息,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因为受惊而显得极度狂躁的鰤鱼群,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剎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前方几体型足有一米多长的野生鰤鱼王,猩红的鱼眼中闪过一丝温顺,竟然主动放慢了速度。 它们摇曳著尾巴,温顺地凑到张家南身边,用长长的鱼吻轻轻蹭著张家南的肩膀,像是在向自家的君王低头。 “我的天,鱼群安静下来了,这怎么可能啊?”苏青蝉趴在船舷边,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整个人都看傻了。 张家南在水里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条鰤鱼王的脑袋,隨后身形一动,开始朝著外围的万吨生態礁石区游去。 球球在旁边发出一声欢快的啼鸣,庞大的身躯在侧翼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帮著张家南引导队伍。 接下来,让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在无人机的高空航拍镜头下,那片原本杂乱无章的黑色鱼群,此时竟然以张家南为中心,整齐划一地旋转了起来。 几十万条金光闪闪的野生鰤鱼,排成了一条宽达数十米的金色巨龙,在蔚蓝的海水中缓缓游动。 张家南就是那颗引路的龙头,他每往前游动一步,身后的金色巨龙便跟著翻滚一下,鳞片在阳光的折射下,爆发出炫目至极的金色光芒。 “万鰺朝宗,这他妈是真正的万鰺朝宗啊!” “海王哥牛逼,这根本不是什么赶海主播,这是海神在人间巡游吧!” “老子跪著看直播,这礼物必须刷起来,全屏火箭走起!” “草,开眼了,真的开眼了,主播牛逼爆了啊!” 直播间的弹幕多到把画面完全遮住,各种嘉年华和火箭的特效层层叠叠,甚至连直播平台的主伺服器都因为流量太大而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一诺看著后台疯狂跳动的数字,整个人激动得俏脸通红,嘴唇直哆嗦。 张家南在水里游得极快,身后的金色鱼潮紧紧相隨,没有一条鱼掉队。 他带著这支庞大的队伍,缓缓穿过了外围的水道,最终来到了万吨生態礁石区的上空。 这片生態礁內部有无数人工留出的孔洞和洋流通道,最適合这种洄游鱼类藏匿和棲息。 张家南在水中画了一个大圆,右手轻轻一挥,龙珠的气息再次下沉。 数十万条野生鰤鱼心领神会,宛如一道金色的瀑布,轰然扎进了下方的生態礁石群中。 原本空荡荡的海底钢铁物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活了过来,变成了生机盎然的黄金渔场。 做完这一切,张家南这才摇曳著双腿,带著球球和大白,缓缓浮出了水面。 “家南,快上来!”苏青蝉赶紧把悬梯放了下去,和梅叔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张家南拉上了甲板。 苏青蝉顾不上別的,直接拿来大毛巾把张家南裹得严严实实,美眸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崇拜与爱意。 “你嚇死我了,不过刚才在水下,你真的太厉害了,那些鱼怎么会那么听你的话?”苏青蝉一边帮他擦著头髮,一边小声问道。 张家南咧嘴笑了笑,打趣道:“可能是我身上有海神的气味吧,它们觉得跟著我有肉吃。” “呸,就你嘴贫,不过这次咱们渔场算是彻底出名了,这几十万条鰤鱼安了家,咱们的生態礁防线算是立了大功!”苏青蝉看著远处渐渐平静的海面,欣喜地说道。 梅叔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直拍大腿:“哈哈,好啊,太好了,咱们传奇渔场这下是要发大財了啊!” 直播间的礼物还在疯狂刷屏,一诺捧著手机凑过来,兴奋地喊道:“家南哥,刚才的在线人数最高衝到了两百万,咱们又上了同城热搜第一名啦!” 张家南笑著摇了摇头,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示意大白赶紧去把身上的毛甩干。 可就在他准备进船舱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深蓝感知却突然微微一动。 在刚刚那片生態礁最底部的泥沙缝隙里,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冰冷金属感。 那种冰冷的感觉,与周围充满生机的海底礁石格格不入。 张家南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跟苏青蝉说了一句去拿个水下相机,便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水中。 他下潜到三十多米深的海底,顺著感知的方向,用手拨开了底泥的杂草和沙子。 只见在两块水泥礁石的夹角处,赫然半掩埋著一个通体漆黑、巴掌大小、正在闪烁著微弱红光的奇怪金属声吶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