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拿我当人丹?反手教她做奴僕!》 第1章 九灵根 “世人只知九灵根是出色的人药,將其吸收,便可夺其一生所学。” “但那群蠢货不知道,若和九灵根阴阳交融,更能將其资质化为己用!” 幽暗的地牢深处。 哐当! 伴隨著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李修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双手双脚,被四根寒铁链死死锁著,其中两根甚至残忍的倒鉤贯穿了他的琵琶骨。 乾涸血跡,顺著铁链斑驳而下,触目惊心。 在他脚下,散落著堆积如山的顶级功法和丹卷器卷,不少泛黄的竹简上还沾染著他咳出的斑斑血跡。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面容,李修没有任何邪念,反而满心压抑到极致的惧怒。 这女人叫甄玉。 如今大衍王朝高高在上的女帝。 两年前,李修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结识了当时还是个落魄公主的甄玉。 只因李修是传说中的九灵根! 九灵根虽无法修行,但拥有绝对的天赋,天下万法只需看上一眼,即可融会贯通。 那时的李修毫无保留地信任她,利用自己的逆天悟性,日以继夜地帮她修改,推演功法。 硬生生將一个天赋平平的落魄公主,捧上了大衍女帝的至尊宝座。 更帮她一路將修为推到了通武九重巔峰! 可李修怎么也没想到,甄玉登基的那天夜里,等来的不是共享繁华,而是將他秘密囚禁! 这一关,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面,甄玉更是把天下各种顶级功法和炼丹,炼器法门搜罗来,逼著他去看! 只为了等他领悟通透后,好將他所学所悟,还有他的资质吸收一空! 最开始的时候,李修还在反抗。 但迎来的,便是甄玉令人髮指的折磨与毒打。 为了逼他屈服,这女魔头曾手持玄铁重锤,將他四肢的骨骼寸寸敲碎! 那种碎骨刺破血肉的钻心之痛,李修至今想来都浑身发抖。 他全身的经脉,也被甄玉一次次粗暴地用罡气强行震断。 每当他痛得昏死过去,甄玉便会將他强行救醒,然后再重复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后来,李修也妥协了。 他的妥协不止是为了避免继续被折磨。 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么多顶级功法捲轴中寻找修炼的方法。 可很遗憾,两年了,甄玉找来的功法他看了个遍,领悟个通透,依然不得修行之路。 九灵根,相比起杂灵根而言,更废,更无能。 杂灵根是因灵根驳杂,可只需足够的资源去堆,还有希望能踏上修行之路。 九灵根,第九条名为绝灵根,將资质提升到了顶尖,却把身体和灵气彻底隔绝,反倒人人可吸收! 这可就成了活脱脱的唐僧肉了。 李修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是这等遭遇,可没想到,会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两年了……” “我为你呕心沥血,替你扫清所有夺嫡障碍,这大衍的江山是我送给你的!你就这么报答我?!” 李修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 “大胆!” 甄玉猛然一把掐住李修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指甲刺破了李修的皮肉,鲜血顺著她的手指流出来。 李修面庞瞬间涨红,双眼充血,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甄玉神色淡漠:“李修,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能登上帝位,那是本帝的本事!你不过一个凡人!” 李修嘶哑怒笑。 “凡人?!” “当年便是我这凡人为你推演功法!” “也是我这凡人,为你炼丹布阵,助你修行!” “没有我这凡人,大衍女帝?你配吗?!” 此话一出,甄玉怒色猛震,手上力道顿时又重了几分。 不过,紧接著她又想到了什么,手上的力道缓缓鬆开,嘴角掛起一抹讽刺的笑容:“那不过是的荣幸!你很荣幸见识了本帝的来时路!但现在,你唯一的价值,便是化作本帝踏入先天的养料!” 话音落罢,甄玉手指轻轻划过李修的胸口,接著,抓住他的衣服。 嘶啦! 李修的衣服被直接撕开! 隨后,那火热的躯体就拥了上来。 “滚开!” 李修拼命地想要挣扎推开她。可在通武九重巔峰的强者面前,他一个凡人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呜! 根本不给李修喘息的机会,甄玉的红唇已经带著狂暴的气息狠狠吻了上来。 轰! 剎那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吸力从甄玉体內爆发。 李修只觉得全身的精气神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顺著彼此的接触疯狂地被对方抽走。 痛苦,割裂般的剧痛! 肉眼可见的,李修年轻紧致的双臂皮肤急剧乾瘪,苍老,布满褶皱。 乌黑的长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花白! 李修的眼皮沉重,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完了…… 老子穿越一遭,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女魔头手里了…… 就在李修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绝望瞬间。 轰隆! 他的意识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束缚,骤然陷入了身体深处虚无之中。 身体深处,出现一抹如髮丝般微弱的神秘微光。 李修即將消散的意识陡然一震。 这是……灵根的气息?! 怎么可能? 大衍王朝的所有痕跡,都说他只有九条绝灵根,这第十道光芒是从哪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意念狠狠冲入他的意识。 龙灵根! 醒! 轰! 剎那间,一股狂暴霸道的恐怖力量,排山倒海般从李修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出! 李修震惊。 龙灵根?! 这是什么灵根?! 李修脑海里一道古老的声音传出。 “九灵根者,实为十灵根,第十隱藏灵根,龙灵根!需破万卷养满绝灵根,破阳身,方可开启!” “龙灵根,为天下至阳灵根,可容天地所有灵气。” “谨记,阴阳双修,才为无上大道!” 破万卷?! 破阳身? 这么特殊?! 李修双眼猛然一瞪。 难怪从未听闻歷史上有九灵根者开启过所谓的十灵根。 那股新生的力量,仿佛直接化为一只无形的大手,与甄玉体內那股地吸力狠狠地拉扯在了一起。 转瞬,那股力量便占据了上风! 冥冥中仿佛有一声龙吟在李修体內炸响。 下一瞬间,双方的攻守之势逆转! 甄玉娇躯眸一颤,美眸骤然圆睁。 她的力量,好像在倒退回去! 而李修则如同旱逢甘霖一般,开始逆向吸甄玉体內的修为与精气! 哗啦啦! 隨著甄玉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反哺回来,李修干皱褶的皮肤开始重新变得红润。 那一头乾枯的花白长发,也瞬间恢復了墨黑。 更让李修狂喜的是,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强大灵力,正如奔腾的江河一般,疯狂涌入他的丹田! “你……你做了什么?!” 甄玉猛地和李修分开,伺机说话。 那张绝美的俏脸上再也没有先前的贪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李修冷然一笑:“你不是喜欢把老子当药人吗?不是想把老子吸乾吗!来啊!” 李修却抱著甄玉,再度朝她吻上去。 接著,甄玉便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多年的通武九重修为,竟然在疯狂倒退! 通武九重…… 通武八重…… 通武七重……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本帝的修为!” 甄玉疯狂尖叫。 面对修为的流逝,大衍女帝的骄傲与贪婪让她瞬间红了眼。 她绝不甘心苦修的功力付诸东流,更不信这个被自己圈养了两年的废物能翻了天! “给本帝炼化!” 甄玉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狠戾地主动反扑。 她双臂死死勒住李修的脖子,整个人如美女蛇般疯狂地缠了上来,娇躯死死贴紧李修。 她主动將那冰冷而艷丽的红唇再次狠狠印在李修嘴上,体內力量更为汹涌地催动。 李修眼神冰冷,索性顺水推舟,任由她主动將娇躯送入怀中。 体內那道霸道无比的第十道灵根像感受到了自己被挑衅,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 两人的气息再次深度交融。 甄玉骇然发现,自己主动送上去的精纯修为,非但没有夺回控制权。 反而以百倍的速度顺著两人的接触面疯狂倾泻而出! 眼看著自己的修为彻底跌落谷底,甄玉终於从疯狂中清醒过来,化作无尽的恐惧:“不要,放过我……” 李修神色冷漠,没有丝毫怜悯。 第一道灵根,圆满。 第二道灵根,圆满。 第三道…… 第四道…… 第十道灵根,圆满! 通武境一重! 开! 第2章 龙威初显,只手镇朝堂 轰隆隆! 隨著体內十道灵根彻底盈满,李修身上爆发出一股远超凡人的强横气息。 李修猛然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隱隱有一道金色的龙影闪过。 他感受著体內如江河般奔腾的灵力,却强行压抑住了继续吞噬的衝动。 “到极限了……” 李修有些不甘。 虽然他觉醒了逆天的龙灵根,但达到通武一重,便是他这肉身目前的极限了。 想要提升境界,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强化肉身! 不过,饶是他现在只有通武一重,他也有信心,就算通武九重在他面前,他也能將其击溃! 何况,他现在满脑子可是通透无比的顶级武学! 此时,原本死死缠在他身上的大衍女帝,因修为失去大半,终於彻底脱力。 她整个人瘫软著从李修身上滑落,犹如失去生机般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由於方才她自己疯狂反扑,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金色龙袍此时凌乱不堪。 昔日高高在上的女帝,此刻再无半点帝王威严,只剩下一片悽惨与震撼。 她惊恐万分地查探著自己的身体,声音因为绝望而变得尖锐:“通武境五重……本帝苦修二十年的修为,竟然跌到了通武境五重!你这个怪物,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李修没有理会她的无能狂怒,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细细体悟著脑海中多出来的一抹奇异感应。 在刚才狂暴的阴阳交匯与反向吞噬中,他不仅吸走了甄玉的修为。 更是凭藉龙灵根的霸道,强行將甄玉的半数本源神魂扯入了自己体內! 这也就意味著,此时此刻,这位大衍王朝的女帝,生死只在李修的一念之间。 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让甄玉魂飞魄散! “叫我怪物?” “我为你付出一切,你拿我当药人日日折磨,现如今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了。” 李修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甄玉大怒:“你做梦!本帝乃是大衍之主,你敢——” 话音未落。 李修心念一动。 甄玉顿时爆头痛叫:“我,我的灵魂!这是怎么回事!” 李修停下,玩味放肆地看著甄玉:“所以,现在懂了吗?” 轰隆! 地牢深处那扇厚达数尺的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狂暴的气浪裹胁著碎石,瞬间席捲了整个密室。 烟尘瀰漫中,一道穿著紫金蟒袍的魁梧身影大步踏入。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板便寸寸龟裂。 通武境九重大圆满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充斥著整个空间! 来人正是大衍王朝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赵渊! 甄玉脸色大变:“赵渊!你想干什么!” 赵渊阴冷一笑“陛下,臣在外面听见动静,还以为是进了刺客,原来,是陛下在这地牢里用膳啊!” 赵渊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衣衫不整的女帝身上停留半分,而是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的李修。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极致贪婪。 他呼吸急促:“九灵根……传闻中夺之可逆天改命的绝世人药!陛下,您真是瞒得老臣好苦啊!” 说罢,他讽刺地看了甄玉一眼:“看样子陛下似遭反噬,无福消受了,那老臣便笑纳了!” “赵渊!你放肆!你要造反吗?!” 甄玉气的浑身发抖,厉声呵斥。 赵元狂笑:“造反?等老臣吞了这人药,这大衍王朝,乃至整个沧澜域,还有谁能阻我?!” 他周身通武境九重大圆满的灵力轰然爆发。 五指成爪,化作一道凌厉的罡风,直奔李修的咽喉抓去! 这一爪,封死了李修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李修非但没有后退半步,眼神反而出奇的平静。 “老狗,想吃我的肉,你也配?” 李修冷笑一声,右腿猛地向后一撤,腰腹发力,整条右臂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大荒伏魔拳》——碎星! 这是一部被甄玉隨手丟在地牢里的顶级地阶功法。 这部功法,在李修踏入武道那一刻,便已经融会贯通! 李修刚猛一拳轰出。 轰! 拳爪相撞! 没有丝毫的僵持,只听见“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赵渊那张狂妄的老脸瞬间扭曲成了猪肝色,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只足以生撕虎豹的右手,在接触到李修拳头的瞬间,寸寸碎裂! 狂暴的力量贯穿了赵渊的整条手臂,余威不减,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这位通武境九重大圆满的当朝宰相,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岩壁上。 鲜血不断从赵渊口中狂喷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站在原地,连气都没喘一口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明明只有通武境一重,怎么可能……” 赵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隨即便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跨越八个小境界,一拳秒杀! 整个地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跌坐在地上的女帝甄玉,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骇然。 她太清楚赵渊的实力了,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想要拿下赵渊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眼前这个被她当成废物折磨了两年的男人,竟然只用了一拳?! “咕咚……” 甄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李修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彻底变成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李修缓缓收回拳头,隨手撕下一截乾净的布条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他转过头,看著浑身发抖的女帝:“陛下,宰相大人深夜闯入禁地,图谋不轨,意图弒君,对吧?” 甄玉浑身一震,回过神来。 李修伸手捏住她白皙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传令禁军,將赵渊这条老狗这些年搜刮的所有修行资源,全部搬到我的面前。” “明白了吗,我的……女帝陛下?” 感受著神魂深处那股隨时能將自己抹杀的恐怖意志,甄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低下高贵的头颅,声音颤抖却无比顺从:“是……奴家,遵旨……” 第3章 仙宗杀机 大衍皇城,血夜漫天。 宰相府被禁军连夜抄家。 一箱箱流光溢彩的灵石,一株株灵药,被源源不断地运入了皇宫深处。 然而,大衍王朝真正底蕴最深厚的地方,並非宰相府,而是大衍皇室歷经数百年积累的秘密国库。 李修踏入这座防守最森严的皇家宝库,入眼皆是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神兵利器。 跟在他身后的是低垂著眉眼的女帝甄玉。 曾经在这座国库里,她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如今,却如同一个卑微的引路侍女。 “通武境一重虽然能越阶杀敌,但这具肉身还是太羸弱了。” 李修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摆放著极品灵药的玉架,心中暗自盘算。 他现在拥有十道灵根,但想要承载更狂暴的力量,就必须將肉身的强度拔高到极限! “取三百年份的赤炎参、天山雪莲、地心熔岩果……” “全部送去皇家的火丹房。另外,把赵渊那老狗家里抄出来的资源也全部堆进去。” 李修隨口报出十几种极其珍稀霸道的灵药,冷冷吩咐道。 甄玉娇躯一颤,不敢有丝毫违背,立刻命人照办。 皇家的火丹房。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达三丈的青铜神炉,炉底引动著地脉之火。 李修站在丹炉前,脑海中浮现出过去两年死记硬背的一部上古失传丹卷——《淬天引丹秘录》。 就在他准备开炉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胡闹!那是三百年份的赤炎参,怎可与阴寒的天山雪莲同炉炼製?这不仅会炸炉,更是暴殄天物!” 一名身穿紫袍,白髮苍苍的老者在一群护卫的阻拦下强行闯了进来。 此人是大衍王朝地位尊崇的首席宫廷炼丹师,丹辰子。 丹辰子本想痛斥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可当他看清站在丹炉旁戴著恶鬼面具的神秘青年。 且女帝竟如侍女般乖巧地站在一旁时,顿时愣住了。 “聒噪。” 李修连头都没回,冷哼一声,双手猛然探出! 轰! 他体內的十道灵根轰然运转,十指之间竟跳跃起丝丝缕缕的金色真火。 这些真火在空气中交织流转,瞬间化作九条栩栩如生的微型火龙,呼啸著扑向地火神炉! 上古控火术——《九龙倒海诀》! “这……这是神魂化火?!九龙聚鼎?!” 丹辰子原本愤怒的老脸瞬间凝固,双眼瞪得如同铜铃,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只见李修双手快若残影,一株株珍稀灵药被火龙精准地捲入炉中。 没有丝毫杂质的提炼,没有一丝一毫药性的衝突。 那狂暴的冰火两极之力,在李修神的操控下,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丹炉上方,甚至隱隱凝聚出了一片绚烂的三色丹云! “丹云现世,夺天地造化!仙人……这是仙人临凡啊!” 扑通一声! 丹辰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双膝一软,直接朝著李修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下去,老泪纵横。 在等待丹药彻底凝聚的间隙。 李修坐在丹房內宽大的太师椅上,端起一杯灵茶轻轻吹了吹。 他面具下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甄玉身上。 此时,通过神魂李修清晰地察觉到,这位女帝的心底,正压抑著一股极度强烈的……恐惧与绝望。 那种恐惧,甚至超越了对他这个“主人”的敬畏。 李修淡淡看著她:“你在害怕什么?” 甄玉娇躯剧烈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没……奴家没有……” 李修眼神骤然一冷:“在我面前撒谎,代价你承受不起。” 话罢,心念一动。 “啊!” 甄玉痛苦地捂住脑袋,直接跌跪在李修脚下,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我说!我全都说!主人饶命!” 甄玉大口喘息著,眼中满是恐惧:“其实大衍王朝,不过是云霄宗附属,当年我刚登上帝位,云霄宗少宗主便来了,他看出您是九灵根体质,便命我对您圈养培养。” 听到这里,李修眼神微眯,一股森然的杀意在丹房內瀰漫:“继续。” 自己这两年的遭遇竟然是因为这所谓的少宗主。 甄玉颤抖著抱住李修的小腿,泣不成声:“三天……只剩三天了!云霄宗的接引使者,三天后就会降临皇城,强行將您带回宗门!少宗主要在破境之时,將您抽血扒皮,將您吸食殆尽!” 李修冷笑一声:“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提前將我吸乾,窃取我的资质后,拋弃大衍皇位跑路?” 甄玉绝望地低下了头:“是……云霄宗太强了,他们只需派出一个外门长老,就能轻易覆灭整个大衍王朝,主人,我们逃吧!趁著还有三天时间,只要逃出沧澜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逃?” 李修怒极反笑。 被当成狗一样关在地牢里折磨了两年,刚刚重获新生,就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何况。 以云霄宗的势力,他又能逃到那儿去? 嗡! 就在此时,地火神炉发出一声震天轰鸣,炉盖冲天而起! 三枚表面布满玄奥龙纹的丹药冲天而起,异香瞬间瀰漫了整个丹房,闻之便让人气血翻涌! 极品古神丹! 李修猛地站起身,一把將三枚古神丹抓入手中,毫不犹豫地仰头,吞服了两颗。 轰! 狂暴的药力在李修体內轰然炸开! 李修立刻盘坐而下,把最后一颗古神丹丟给甄玉。 毕竟,这女人,现在是他的鼎炉了! 李修道:“封锁国库,任何人不得打扰我闭关!”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 大衍皇城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风云变幻! 轰隆隆! 云层深处传来宛如雷霆万钧般的沉闷轰鸣。 紧接著,一艘长达百丈的青铜飞舟,带著遮天蔽日的阴影,悬停在了大衍皇宫的正上方! 伴隨著飞舟的降临,一股恐怖灵压,犹如实质般轰然砸落! 砰! 砰! 砰! 皇宫广场上,数以千计的皇家禁军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灵压压得双膝跪地。 这是超越了世俗武道极限的力量——先天境! 第4章 仙宗降临 唰! 唰! 两道身穿月白色长袍的身影,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从青铜飞舟上一跃而下。 两人齐齐走入大殿之中。 大殿的汉白玉地砖瞬间化为齏粉。 狂暴的劲风將殿內的文武百官吹得东倒西歪,哀嚎一片。 来人,正是云霄宗內门使者! 两人的修为,皆已踏入先天境一重! “甄玉!时间已到,少宗主要的东西呢?还不速速滚下来拜见!” 领头的白衣使者面容阴翳,下巴高高扬起。 在他眼中,这满大殿的权贵,不过是隨手便可捏死的螻蚁。 他直勾勾地盯著坐在龙椅上的大衍女帝,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命令。 “两位仙使大人……” 甄玉娇躯微颤,按照神魂深处那个男人的传音,强撑著镇定拖延时间:“人药还差最后一部功法尚未完全融会贯通,此时若是强行提取,恐怕会折损了药效,不如请两位仙使再宽限几日……” “宽限几日?” 另一名身形微胖的使者嗤笑出声,眼神放肆地在甄玉那曼妙的曲线上游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少宗主討价还价?” “別跟这贱婢废话,既然她交不出来,就直接把人翻出来带走,至於这贱婢,直接抽了神魂点天灯……” 领头的阴翳使者冷哼一声,正准备强行释放神识搜查整座皇宫。 可就在他神识扫过甄玉身体的剎那,他的脸色猛地一变,如同白日见鬼! “等等!” 阴翳使者死死盯著甄玉,眼中猛地爆发出滔天怒火,那股属於先天境的恐怖威压瞬间如火山般喷发! “通武境五重?!甄玉,本使记得你两年前就已是通武九重巔峰!你的修为怎么会暴跌成这样?!” 此言一出,另一名微胖使者也反应了过来:“好啊!难怪你百般推脱!定是吸食人药出了岔子!” 在他们看来,除了吸收了那绝世“人药”,根本无法解释甄玉修为暴跌且气息紊乱的现象。 这条被宗门豢养的母狗,竟然贪心不足,妄图染指少宗主的无上造化! “不……不是的!我没有!” 甄玉被那股先天境的威压锁定,瞬间呼吸困难,绝望地摇著头。 “贱婢!不管你吸了多少,今日就算把你扔进炼丹炉里熬成血水,也要把底蕴给少宗主逼出来!” 阴翳使者彻底失去耐心,眼中杀机毕露。 他冷喝一声,右手猛然抬起! 轰! 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匯聚,化作一只布满毁灭气劲的真气巨掌。 先天境一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朝著龙椅上的甄玉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若是落下,別说甄玉,就连她身后的纯金龙椅,甚至是小半个金鑾殿,都会被瞬间拍成废墟! “完了……” 甄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就在那真气巨掌即將触碰到甄玉最后半寸距离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金鑾殿內轰然炸开! 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大殿两侧的盘龙柱震出无数裂纹! 两名云霄宗使者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直像木头一样站在阴影中,一个带著面具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他仅仅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那只手,死死地扣住了阴翳使者的手腕,让其动弹不得。 “你……” 阴翳使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拼命催动体內真气想要挣脱,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压得,纹丝不动! 骨骼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李修歪了歪脖子,声音冷冽:“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人?!” 阴翳使者眼中浮现出一抹惊骇。 眼前这个戴著恶鬼面具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明明只有可怜的通武境一重。 可那五指间传来的力量,却沉重得仿佛能徒手捏碎一座山! “要你命的人。” 面具下,李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话音未落,李修扣住对方手腕的右手猛然发力,狠狠向下一拽! 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中,阴翳使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迎面而来的,是李修早已蓄势待发的左手掌。 这一巴掌,没有动用任何繁复的武技。 但其中,却夹杂著三日来李修利用整座国库与宰相府海量资源,疯狂淬炼出的肉身! 掌风呼啸,虚空震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犹如惊雷炸响! 在满朝文武大惊失色的注视下。 那名高高在上的先天境仙门使者,半边脸颊在接触到李修手掌的瞬间便彻底变形。 他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扇得离地而起,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一巴掌,抽翻先天境! 全场寂静两秒。 “师兄!!” 剩下那名体型微胖的云霄宗使者惊恐欲绝地尖叫出声,原本高傲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疯了! 彻底疯了! 一个世俗凡人王朝的死侍,竟然一巴掌废了云霄宗的內门精英?! “杂碎!你找死!!” 极度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疯狂。 微胖使者反手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柄流光溢彩的青锋长剑冲天而起,爆发出刺目的剑芒。 胖使者怒吼:“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多强!这一招,就算是后天高手,也无法躲开!”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疯狂催动宗门御剑秘法。 “云霄剑诀,疾风瞬杀!给我死!!” 咻! 飞剑化作一道残影,带著洞穿一切的先天锐气,直刺李修的心口! 面对这仙门御剑术,李修非但没有闪躲,反而不屑地嗤笑一声:“天下武学,皆出我心,两年来,我看过的剑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这垃圾剑招,也敢在我面前丟人现眼?” 话音方落,李修脚下轻轻一踏。 顶级身法——《游龙惊鸿步》!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李修的身影竟凭空化作了九道虚幻的残影。 那柄来势汹汹的飞剑,擦著其中一道残影呼啸而过,將大殿后方的汉白玉墙壁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5章 一死一废 真正的李修,早就不在原地了,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进了微胖使者的身前三尺之內! “怎么可能这么快?!” 李修那通武境一重的修为確实很具有迷惑性,之前的微胖使者还略带轻视,但是现在確实满眼的恐惧。 见到李修那临近的身形,那使者的瞳孔骤缩,刚想抽身后退。 “晚了。” 李修冷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李修右拳拳锋之上金芒暴涨! 他一拳重重轰在微胖使者的丹田之上! 咔嚓! 微胖使者浑身一僵,丹田內的先天真气犹如泄气的皮球般疯狂逸散,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李修面前。 仅仅三招两式,两名高高在上的先天境仙门使者,一死,一废! 金鑾殿內,满朝文武百官瘫坐在地上,嚇得裤襠湿了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龙椅之上的女帝甄玉,更是娇躯瘫软,美眸中满是麻木的震撼。 她知道李修变態,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李修竟然能以通武境一重的修为,摧枯拉朽般逆袭两名先天! 李修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他缓缓抬起脚,一脚踩在跪地使者的头颅上,將对方的脸死死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现在,我问,你答。” 李修居高临下,语气冷冽:“多废话一个字,我就把你浑身的骨头捏碎。” “你这个疯子……少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那名微胖使者眼中满是怨毒。 李修见状,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废话。 他意念一动,一股霸道波动强行冲入了对方的脑海之中。 上古搜魂术! 两年来饱览万卷的底蕴,让李修施展起这种仙门禁术来驾轻就熟。 “啊啊啊啊——!!” 大殿內顿时响起了微胖使者极其悽厉的哀嚎声。 他的双眼疯狂翻白,身体如触电般剧烈痉挛。 片刻后,李修收回脚,而那名使者已经双目呆滯,流著口水,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通过搜魂,李修得到了一个极其沉重的信息。 那位盯上自己的少宗主,此时正处於闭关衝击练气的最关键时刻。 这两名使者,只是前哨。 练气境! 那可是实打实的修仙者了,完全不同於他们这些武夫了! 按照原计划,若三日內他们没有带著九灵根人药返回宗门,云霄宗便会知晓大衍变故。 届时,迎接大衍王朝的,將是云霄宗那位少宗主雷霆震怒! 面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李修非但没有一丝恐惧,反而仰天狂笑。 “哈哈哈!云霄宗?少宗主?想拿老子当垫脚石,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李修长笑收声,冷冽的目光环视全场。 隨后,在无数道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撩开衣摆,大步迈上汉白玉台阶,掠过女帝,坐上龙椅! 全场文武百官一个个惊疑不定。 “微臣甄玉,见过陛下。” 甄玉率先俯身跪拜。 群臣不敢不从,也赶紧下跪,高呼“万岁”。 “另外,今日金鑾殿內发生的一切,朕不想在皇城听到半点风声,谁若敢泄露半个字……” 李修眼神如刀,森寒彻骨。 话说到这儿,已经无需多言。 群臣如梦初醒,疯狂地上磕头,已表忠心。 李修猛然站起身,袖袍一挥:“传朕旨意,调动全国所有军队,无论用什么方法,把天下间所有的灵石,极品药材和修行资源,给朕搜刮乾净,全部运进皇宫!” 还是那句话,云霄宗乃是三大宗门之一! 跑,他肯定是跑不掉。 別忘了他的身份,他是人药! 若真只是得罪,恐怕还好。 怕的就是怀璧其罪! 一旦被盯上,仅仅只凭藉他自己是很难有反抗的机会的。 九灵根又不像是其余的宝物,他就是想要扔掉也没法,真动了心思,哪里会问缘由,能到自己手中为自己所用自然是最好的宝物。 也真的是应了那句弱者拿了好东西,福气先不来,刀先来。 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把整个王朝拉上! 半个月后。 大衍皇宫,地底极深处。 这里是皇家防守最严密的闭关密室。 此刻,密室內已经被禁军连夜运送过来的灵石和珍稀药材堆满了大半空间。 李修盘膝坐在灵石山中央,深邃的瞳孔中跳动著炽热的金色龙影。 甄玉则卑微地跪在一旁,身上的残破龙袍半掩半露。 她虽然有些抗拒,但在神魂秘术的绝对掌控下,她不敢反抗。 “过来。” 李修冷冷命令道。 甄玉娇躯轻颤,美眸中满是惊恐与羞耻,却只能咬著下唇,顺从地爬到了李修怀中。 “两年来,你当我是人药,试图吸乾我的底蕴,但现在,该我了!” 李修一把捏住她光洁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热的弧度。 龙性至阳,阴阳交融,方为无上大道! 虽然他能直接吸收一切资源。 可无论如何,都绝没有阴阳双修来得快。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也把搜刮来的资源给了甄玉不少。 导致甄玉修为也恢復了不少,已经恢復到了通武八重! 李修大手一挥,直接褪去了两人最后的衣衫…… 甄玉发出一声痛苦却又异样的闷哼。 可很快,她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也在这股阳刚之力的冲刷下也在快速提升。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双修! 而且她明显发现,自己此时境界的提升,比平时要快上十倍不止! 而李修的气息,更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一路疯狂飆升! 通武境二重! 通武境五重! 通武境八重! 通武境九重大圆满! “给我破!” 李修猛的睁开双眼,双眸中金色龙影彻底凝实,口中爆发出一声高亢霸道的长啸! 一股远超寻常通武境巔峰十倍以上的恐怖劲气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沧澜域三大修仙宗门之一,云霄宗。 闭关密室深处。 少宗主万云秋猛地睁开双眼。 他低头看著手中两块命牌,上面已经布满了裂痕,光泽也是逐渐黯淡了下去,脸色阴冷:“大衍王朝,出事了!” 他狠狠很將手中两块命牌丟到一边。 “来人!去大衍王朝” 第6章 阴阳共济,女帝的惊天蜕变 皇家闭关密室中。 原本狂暴肆虐的灵气风暴渐渐平息,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粉红雾气,縈绕在半空中。 李修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那两道暗金色的金龙虚影一闪而逝。 他长舒了一口浊气,只觉得全身经脉宽阔如江河,奔腾不息的灵力精纯到了极点。 通武境九重大圆满! 这半个月的疯狂掠夺与苦修,配合无上帝王级別的国库资源,让他彻底站在了凡俗武夫的进阶天花板上。 只要机缘一到,便可隨时轰开仙凡大门,蜕变先天。 然而,此时最震撼的,是瘫软在他怀中的大衍女帝,甄玉。 “这……这不可能……” 甄玉美眸失神地盯著虚空,娇躯因为过度震撼而剧烈颤抖著。 在双修开始的最初,她本以为自己死期已到,这个被她折磨了两年的“人药”定会用最残忍的方法將她彻底吸乾。 可当两人的真气真正深度交融那一刻,预想中的痛苦与枯竭並未降临。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高亢、霸道、却又充斥著无尽生机的纯阳真气! 顺著彼此相贴的肌肤,那股源自极阳龙灵根的反哺真气,將她体內的阴元彻底点燃! 这根本不是传统的邪功,更不是单向的掠夺! 这是诸天万界之中,最顶级、最逆天的阴阳共济双修法! 甄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曾经被李修吸退的修为,开始以一种违背修行常理的速度疯狂飆升。 不仅仅是回到了通武境九重。 而且远超以往,达到了通武境九重大圆满! “咔嚓!” 冥冥之中,一声唯有灵魂才能听到的清脆破裂声在甄玉脑海中炸响。 那是困扰了大衍历代先祖、將无数武夫生生卡死一辈子的仙凡壁垒。 在李修那股狂暴纯阳之气的撞击下,那道壁垒甚至连三个呼吸都没能坚持住,便轰然碎裂! 轰! 甄玉周身真气瞬间发生蜕变,一缕缕带著淡淡金芒的先天真元在她体內游走。 这一刻,她跨越了凡俗极限,正式踏入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 半步先天境! 原本因为重伤和恐惧而略显憔悴的容顏,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出晶莹剔透的神采。 肌肤胜雪,娇艷欲滴,整个人透著一股被仙气洗礼过的极致魅惑。 此时的甄玉眉目不多作態,寻常不见媚意,偏比媚態更害人。 若是此时旁人多看一眼,觉得自己轻薄,少看一眼,又觉得亏了。 甄玉失神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两年前,她手持玄铁重锤,面无表情地敲碎他的四肢骨骼。 两年后,这个男人仅仅只是翻云覆雨之间,便赐予了她苦修二十年都无法触及的至高境界。 感受著体內充沛了数倍的恐怖力量。 再感受到神魂深处那道只要李修一个念头,自己就会剎那间真灵泯灭的绝对主僕烙印。 甄玉心中曾经属於大衍女帝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在绝对的强大面前,以及双修之法带来的极致灵魂愉悦面前,她的心理彻底扭曲、病变。 那股对李修的恐惧与屈辱,在极短的时间內,疯狂的演变成了最炽热、最盲目的崇拜与依恋。 “噗通。” 甄玉身躯一软,主动顺著李修的小腿滑落,卑微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那件象徵著九五至尊的残破龙袍此刻凌乱地散落在地。 她却毫无顾忌,將光洁饱满的额头死死贴在李修的脚背上,丰腴的娇躯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 “奴家甄玉……叩见主人。” 她的声音再无半点大衍女帝的威严,沙哑中带著极致的顺从与諂媚:“谢主人赐予奴家如此造化,从今往后,奴家愿为主人脚下最卑微的奴僕,主人让奴家往哪,奴家便去哪里。若有二心,叫奴家万劫不復!” 李修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抬起脚,漫不经心地踩在甄玉那张绝美骄傲的脸颊上,將其死死踩在鞋底。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大衍的江山,我能送给你,也能拿回来。当好你的狗,少不了你的造化。” “奴家生生世世……都是主人的私有之物。” 甄玉不仅没有感到半分屈辱,反而顺从地用白皙的脸颊蹭了蹭李修的黑靴,美眸之中闪烁著病態的狂热。 大衍女帝,彻底沦为忠犬。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云霄宗。 在万云秋面前,正站著一个白衣胜雪,面容绝美的女子。 片刻后,密室的玄冰大门缓缓开启。 此女名为冷清秋。 她不仅是云霄宗內门数一数二的顶尖天骄,年仅双十便已踏入先天境三重。 更是万云秋名义上的师姐,也是未来的修行道侣。 最重要的是,冷清秋身负万中无一的“冷月玄阴体”。 万云秋原本打算等自己突破到炼气中期时,再將其作为最极品的元阴鼎炉享用,因此一直將其当做禁臠培养。 “师弟,何事惹你如此动怒?” 冷清秋声音清冷,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万云秋看著眼前这具散发著惊人玄阴之气的完美娇躯,心底也是出现了些许的悸动,但是时机未到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贪婪,阴沉道:“大衍王朝那边出了变故,本宗豢养在那里的『九灵根人药』似乎有变,派去的两名接引使者尽数魂飞魄散。我如今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分身乏术。” 冷清秋闻言,那双好看的清冷眸子里闪过一抹对凡俗螻蚁的浓浓不屑,淡淡道:“不过是世俗凡人偶得奇遇,不知天高地厚罢了。既然师弟不便出关,那便由我亲自走一趟大衍,替你分忧。” 万云秋冷笑点头,“师姐出手,自然万无一失。” 冷清秋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密室。 半个时辰后,一艘巨大的白玉灵舟撕裂云霄宗的护宗大阵。 冷清秋佇立於舟头,迎风而立,白裙飘展。 她俯视著下方的万里山河,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冷漠与傲慢。 在她看来,去往凡俗大衍捉拿一个逃跑的药人,不过是隨手拂去一片尘埃那般简单。 第7章 仙子降临,忠犬女帝迎击 数日后,大衍皇城。 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毫无预兆地覆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刺骨的寒意从万丈高空席捲而下,连满城盛开的夏花都在瞬间被冻成了冰雕。 一艘通体散发著莹莹白光的巨大玉舟撕裂云层,犹如一轮寒月般悬停在大衍皇宫的正上方。 伴隨著玉舟的降临,一股远超此前接引使者的恐怖威压横扫开来。 冷清秋一袭雪白长裙,御风降临金鑾殿。修仙者的无上威压如泰山压顶,金鑾殿內的文武百官甚至来不及看清仙子的真容,便被这股冰冷的灵压压得连连吐血,大片大片地瘫软在汉白玉地砖上战战兢兢。 冷清秋美眸清冷,高傲地俯视著前方空荡荡的龙椅,声音如碎冰落地:“大衍女帝何在?” 此时的大衍皇宫最深处,皇家密室之內。 无数极品灵石化作的碎屑在密室內疯狂激盪。 李修盘膝而坐,体內十道灵根如长鯨吸水般疯狂吞噬著精纯灵气。 他全身的骨骼和血肉正在经歷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正处於衝击先天大关的最紧要关头。 神魂深处,李修一缕意志中甄玉的脑海:“去,宰了那两条看门狗。至於那白衣女人,留活口。” 得到主人的死命令,原本有些按捺不住的甄玉眼神深处闪过一抹狂热。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跨入金鑾殿。 如今的她,体表隱隱有璀璨的金芒流转,那属於半步先天的恐怖气息不再压抑,瞬间化作一道炙热的气浪,生生撕裂了冷清秋带来的大片寒意。 站在高处的冷清秋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自恃云霄宗內门天骄的身份,自然不屑对一个凡俗女帝亲自动手。 她身后两名隨行的先天境一重男弟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阴狠与轻蔑。 其中一人嗤笑出声:“区区凡俗螻蚁,竟敢在仙子面前摆女帝的威风!给本仙子跪下!” 话音未落,那名男弟子身形如电,抬手便是一记裹胁著先天真气的耳光,直奔甄玉的面门而来。 面对这曾经让她高不可攀的仙门高手,甄玉冷哼一声,美眸中爆发出嗜血的残忍。 她不退反进,白皙的玉手猛然握拳,娇躯裹胁著滚滚热浪悍然迎击! 隨著她这一拳轰出,体內被李修极阳龙气彻底改造过的异变真气轰然爆发。 真气之中,竟然隱隱夹杂著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带著焚山煮海的霸道龙威! 轰! 拳掌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那名先天境一重的仙门男弟子脸色骤然大变。 他引以为傲的先天真气在接触到甄玉拳风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岩浆,被瞬间蒸发、溃散! 狂暴的极阳龙威顺著他的手臂寸寸绞杀。 只听见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那名弟子的整条右臂被生生扭成了麻花,惨叫著倒飞出去,狠狠砸碎了大殿的偏柱。 “什么?!” 另一名弟子惊骇欲绝,刚想反手拔剑。 甄玉的身形却如同厉鬼魅影般已至身前。 半步先天的雄厚修为配合异变真气,让她此刻的战力强横得超乎想像。 她大展女帝凶威,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对方的胸膛之上! 极阳真气化作一道刚猛的火浪,瞬间穿透了对方的护体防御。 砰的一声,这名仙门弟子大口吐血,胸骨大片塌陷。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撞碎了金鑾殿的汉白玉墙壁,彻底瘫软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仅仅一拳一掌,两名高高在上的仙门先天高手,便被摧枯拉朽般当场击碎!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一时间整个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能想到,昔日连仙门使者一根手指都无法抵抗的凡俗王朝,如今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站在高处的冷清秋,那张原本高傲冷艷的俏脸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死死地盯著甄玉,眼中闪烁著惊疑不定的寒芒。 她敏锐地发现,这个凡俗女帝身上散发出的真气极其诡异,那炙热而霸道的至阳属性,竟然让她的“冷月玄阴体”產生了一种本能的悸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渴望,却又隱隱被克制的悸动。 “凡俗贱婢,安敢弒仙!” 冷清秋长袖一挥,檀口轻启,一粒散发著极寒蓝光的浑圆珠子从她口中吐出。 这正是云霄宗主亲自赐予她的下品灵器,寒鲤珠。 剎那间,一股恐怖的仙家寒气呈环形肆虐开来。 原本金碧辉煌的金鑾殿在短短一瞬间沦为了冰雪世界。 甄玉脸色大变,刚欲调动体內的异变真气抵抗。 那刺骨的寒芒却不断钻入她的经脉,將她那半步先天的护体真元生生冻结、绞碎。 噗嗤一声,甄玉狂喷出一口夹杂著碎冰的鲜血。 娇躯剧烈一颤,整个人竟被一层厚厚的玄冰死死封印在原地,动弹不得,瞬间遭受重创。 “以下犯上,当诛。” 冷清秋神色漠然,宛如审判凡人王朝的神祇,玉指轻轻一点,寒鲤珠在半空中剧烈颤动,瞬间凝结出一柄丈许长的冰晶长枪,带著洞穿一切的先天锐气,直刺冰封中甄玉的心口! 轰隆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衍皇宫最深处的皇家密室方向,突兀地爆发出一声如太古巨龙復甦般的狂暴轰鸣。 整座金鑾殿剧烈摇晃。 漫天大片塌陷的废墟之中,滚滚血气夹杂著几乎要將万年玄冰彻底融化的至阳热浪冲天而起! 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瞬移般,突兀地挡在了甄玉的身前。 他头戴一副狰狞的恶鬼面具,仅仅隨手一挥,那柄无坚不摧的冰晶长枪便在虚空中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碎冰。 同时,一股强绝的阳刚血气自他周身震盪开来,甄玉身上的万年玄冰瞬间气化,消散无踪。 冷清秋美眸一凝,死死盯著这个突然闯入的黑袍男子。 可当她的神识从对方身上扫过,发现对方身上毫无仙门灵力。 且散发出的真气波动看似不过是卑微的凡俗通武境武夫时,她嘴角再次掛起那抹高高在上的轻蔑。 “又来一个自寻死路的凡俗螻蚁,装神弄鬼,给本仙子死!” 第8章 看一通万,反手镇压仙门天骄 冷清秋双手掐诀,在先天境三重的深厚修为加持下,寒鲤珠光芒大作,半空中瞬间凝聚出上百道破空冰箭。 每一道冰箭都蕴含著撕裂空气的仙门锐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般將李修全方位笼罩。 面对这足以將数万凡世大军瞬间屠戮殆尽的仙家手段,面具之下的李修却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两年来,甄玉逼著他死记硬背的万卷高阶功法、炼丹残卷、乃至炼器古籍,在这一刻於他的脑海中疯狂运转。 在李修那双流动著暗金龙影的瞳孔中,那铺天盖地的冰箭轨跡变得无比缓慢。 冷清秋自以为傲的仙家御剑手段,在李修眼里,粗鄙不堪,足足有十几处致命的力道死角。 不仅如此,由於两年来阅遍无数顶级器卷,李修只看了一眼,便瞧出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件下品灵器“寒鲤珠”內部,存在著几处因为炼製手法不成熟而留下的上古符文漏洞! “垃圾御器术,也配叫仙法?” 李修冷酷的声音在漫天破空声中异常清晰。 他脚下轻踩游龙惊鸿步,身形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集的冰箭残影中穿梭,那漫天的寒芒竟然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擦到。 冷清秋嘴角的冷笑还未完全绽放,便骤然僵死在了脸上。 因为她惊骇的发现,那黑袍面具人竟然在眨眼间跨越了百丈距离,直接欺身到了她身前三尺之內! “给老子落!” 李修嘴角一咧,右手猛然化掌。 没有丝毫花哨的光芒,却精准无误地一掌狠狠拍在了“寒鲤珠”流转不息的阵法核心漏洞之上! 嗡——! 灵器寒鲤珠剧烈一颤,內部的灵力流转在瞬间被这一掌彻底截断。 珠体之上的莹莹蓝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啪嗒一声无力跌落在地。 “不!我的灵器!” 本命法器被破,冷清秋娇躯剧烈一震,当场遭到严重的反噬,一张俏脸瞬间煞白如纸,樱唇之中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眼中终於浮现出入世以来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恐惧。 刚想借著反震之势抽身后退,但李修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挥了过来。 啪!! 一记清脆而狂暴的耳光声,瞬间响彻了整座破败的金鑾殿。 李修那经过整座国库资源疯狂淬炼的肉身力量何其恐怖! 这一巴掌如同一座大山般狠狠抽在冷清秋那张绝美冷艷的俏脸上。 护体真气在剎那间粉碎,冷清秋整个人被这一耳光直接抽得离地倒飞而出,狼狈不堪地砸在纯金龙椅之下。 还未等她挣扎著站起,李修的身形已然如魔神般降临在她身侧。 他伸出两根手指,化作重重残影,闪电般点在冷清秋周身各处大穴和气海之上。 霸道无比的极阳真气疯狂涌入,化作重重无形枷锁,將这位云霄宗高高在上的仙门天骄的全身修为,彻底死死封印!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高高在上的云霄宗天骄冷清秋,此刻如同折翼的白天鹅,狼狈地跌坐在纯金龙椅的台阶下。 她全身大穴被封,引以为傲的先天境三重修为犹如一潭死水。 任凭她如何疯狂催动,都无法调动哪怕一丝一毫的真气。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冷清秋死死盯著眼前戴著恶鬼面具的黑袍男子,清冷的眼眸中终於被恐惧填满。 一个连先天境都未曾踏入的凡俗武夫,怎么可能在一瞬间看破她下品灵器的阵法破绽? 甚至以肉身之力將其强行截断? 李修没有回答她,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张倾国倾城却满是惊惶的脸庞。 那张恶鬼面具下,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正毫不掩饰地打量著她,仿佛在看一件绝佳的稀世珍宝。 “冷月玄阴体,果然名不虚传。” 李修的声音沙哑而冷酷,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万云秋把你当成突破炼气中期的鼎炉,可惜,他没这个命享用了。” 听到“鼎炉”二字,冷清秋娇躯剧烈一颤,俏脸煞白:“你敢!我乃云霄宗宗主亲传弟子,万云秋更是即將踏入炼气二重的修仙天才!你若敢动我分毫,云霄宗必將大衍王朝上上下下屠戮殆尽!” “聒噪。” 李修懒得听这毫无意义的威胁。 大手一挥,一股无可抗拒的极阳真气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直接捏住了冷清秋白皙的命运后颈,將她整个人如拎小鸡般提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刚刚从冰封中缓过神来甄玉,冷冷拋下一句:“把外面那两个废物的尸体处理乾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敢靠近皇家密室半步,杀无赦。” “奴家遵命!” 甄玉恭敬的跪伏在地,看向冷清秋的眼神中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带著一丝扭曲的快意。 伴隨著沉重的轰鸣声,皇家密室的玄铁大门再次紧紧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密室內。 李修毫不怜香惜玉地將冷清秋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隨手扯下脸上的恶鬼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秀却透著无尽邪魅的脸庞。 “你……你是那个被豢养的九灵根人药?!” 冷清秋看清李修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 身为万云秋的道侣,这人药,她自然也是见过。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任人宰割的废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恐怖的魔神! 李修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体內蛰伏的极阳龙灵根在感受到“冷月玄阴体”的纯粹阴气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咆哮。 剎那间,密室內温度骤升,赤红色的真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將两人彻底吞没。 “不!放开我!我是仙门天骄……你这个凡俗螻蚁……” 冷清秋绝望地挣扎著。 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李修那霸道至极的极阳真气蛮横地冲入她的经脉时,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像那些被採补的鼎炉一样,瞬间被吸乾修为,化作一具乾尸。 然而,下一刻,她彻底愣住了。 第9章 极阴经验包,破境先天!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內轰然相撞,想像中经脉寸断的痛苦並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阴阳交融! 李修那至刚至阳的龙气,在疯狂吞噬她玄阴之气的同时,竟然反哺出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造化本源,滋养著她的四肢百骸。 这根本不是那种下作的单向採补邪功,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阴阳共济之法! 在极阳与极阴的完美循环下,冷清秋那颗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之心,被一点点彻底粉碎。 那层维繫著她骄傲的仙门天骄外衣,被李修用最野蛮、最霸道的方式无情撕裂。 与此同时,李修体內的真气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暴涨。 他早已发现,强行掏空他人修为,反倒不如真正的阴阳融合更妙。 十道灵根在玄阴之气的滋养下,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通武境九重大圆满的瓶颈,在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面前,脆得如同薄纸。 轰! 不知过了多久,李修的体內爆发出一声开天闢地般的轰鸣。 凡俗武夫与修仙者之间的那道天堑,被他生生踏碎! 周身狂暴的內力在这一刻彻底质变,化作了丝丝缕缕、蕴含著天地法则的先天真元。 他的骨骼变得晶莹剔透,血气如龙,神魂更是得到了不可思议的壮大。 先天境,一重! 李修缓缓睁开眼,双眸中一阴一阳两道玄奥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不仅成功跨入了先天。 更在突破的瞬间,以强大的神魂之力,强行在冷清秋毫无防备的神魂深处,种下了一道生杀予夺的主僕烙印。 密室內的风暴渐渐平息,唯有冷清秋瘫软在玉石之上。 她感受著体內非但没有跌落、反而愈发稳固的先天三重修为。 再感受著灵魂深处那道无法磨灭的恐惧烙印,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那个高傲的云霄宗仙子。 有的,只是眼前这个魔神脚下,一个连生死都不受自己掌控的玄阴女奴。 密室內的狂暴气流整整持续了数个日夜。 至阳与绝阴的法则在黑暗中疯狂撕扯、交融,最终尽数归於平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当那扇沉重无比的玄铁大门轰然向两侧开启时,滚烫的白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出。 冷清秋失魂落魄地跟在李修身后走了出来。 原本那一身白衣胜雪的仙子长裙此刻略显凌乱。 那一双曾高高在上、俯视凡尘的清冷眸子里,昔日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羞耻、惊惧与无法言说的复杂臣服。 她的“冷月玄阴体”在李修那霸道至极的极阳龙真气面前,被彻底冲溃了心防。 李修走在前方,周身气息虽然內敛,但偶尔逸散出的一缕波动,却让虚空都为之微微扭曲。 彻底吸收了冷清秋的玄阴元阴后,他那十道灵根迎来终极蜕变。 势如破竹地打破了仙凡天堑,一步跨入真正的先天境一重! 李修並未被眼前的连番胜利冲昏头脑。 他大步走到偏殿的太师椅上坐下,冷漠地扫了一眼如侍女般低眉顺眼立在身侧的冷清秋。 “说说吧,云霄宗的底细,还有你那位未婚夫,到底有什么手段。” 李修端起旁边的灵茶,淡淡开口。 神魂印记的绝对压制让冷清秋不敢有半点隱瞒。 她咬著下唇,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开始一五一十地压榨出脑海中所有的宗门情报: “启稟主人……云霄宗乃是沧澜域三大修仙宗门之一,门內除了数万外门、內门弟子,真正恐怖的是那些跨越了武道极限、踏入炼气境的修仙者。我师尊,也就是云霄宗宗主,一身修为已达炼气八重,威压万里。” “至於万云秋……他天资极高,如今对外宣称是在闭关稳固炼气一重。但实际上,他手中握有一枚宗门传承的修仙重宝,化气涎。他这次闭关的真正目的,是要强行借用这件重宝的药效,一举打破瓶颈,直接冲入炼气境二重!” 听完冷清秋的供述,一旁侍立的忠犬女帝甄玉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满是对修仙宗门的惊恐。 事实上,对於云霄宗的真实情况,她也一直並不太了解。 李修听闻万云秋即將踏入炼气二重,面具下的双眸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隱隱跳动起一抹狂热的战意。 “炼气二重么……有点意思。” 李修冷笑一声。 他心里很清楚,大衍王朝此时已经成了暴风雨中心的孤舟。 如果盲目逃跑,在修仙者日行千里的御空手段面前,只会死得更快。 节奏必须由他来掌控,他要在云霄宗反应过来之前,將整个大衍王朝打造成一块铁板! 李修反手一招,將冷清秋先前被缴获的仙门储物袋抓在手中。 神识探入,粗暴地抹去冷清秋残留的神识印记。 里面堆积如山的低阶灵石、几株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修仙界高阶药材,顿时映入眼帘。 看著这些药材,李修脑海中那两年来死记硬背的无数上古残缺丹方疯狂运转。 “看一通万”的逆天悟性在这一刻再次展现出恐怖的威力。 不过短短片刻,他便將几部失传的上古顶级丹方残卷融会贯通。 並结合大衍国库的资源,推演改造出了一种適合凡俗武夫服用的特殊逆天丹药。 “传朕旨意。” 李修长身而起,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命首席炼丹师丹辰子,手持女帝金牌,调动大衍全国的禁军与情报网,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內给朕把大衍境內所有能搜刮到的玄铁、百年年份的辅助草药、以及气血妖丹,全部运进皇宫的火丹房!” “奴家遵旨!” 甄玉立刻跪地接令,雷厉风行地退下安排。 隨后,李修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跨入大衍最高级別的皇家地火丹房。 他亲自搬来冷清秋储物袋中的仙门灵药作为主料。 引导著体內初生的先天至阳真火,疯狂地提炼著药效。 在逆天悟性的精细操控下,每一分火候、每一丝药理的融合,都达到了完美无瑕的境地。 的火神炉內日夜轰鸣不断,整个丹房的温度高得连精钢都能融化。 数日后。 伴隨著“轰”的一声巨响,丹炉那重达千斤的炉盖冲天而起! 漫天奇异的丹香之中,数十枚散发著暗红色血芒、隱隱带著暴烈真气波动的丹药悬浮在半空中。 这正是李修利用上古残卷和逆天悟性,亲自开炉批量炼製而出的禁忌底牌,偽先天丹! 这种丹药,能让普通通武境在吞服的瞬间,强行跨越仙凡鸿沟,拥有匹敌先天境初期的恐怖战力。 代价是透支未来潜力,一生不可再前! 但在即將面对的仙门大劫面前,这些丹药就是李修在大衍皇宫拥有的绝杀利器! 第10章 神卫大成,坐网迎敌 大衍皇宫,一座隱秘的地下校场內。 夜色如墨,空气中瀰漫著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上百名身穿黑甲、面戴铁面的大衍死士如標枪般佇立。 他们是大衍皇室暗中培养的最强底牌,每一个人都拥有通武境后期的修为。 李修负手站在高台上,面具下的双眸冷漠地俯视著下方。 在他身侧,大衍女帝甄玉一身紧身玄衣,神色狂热而恭敬。 “主人,大衍最忠诚的百名死士已全部召集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愿赴汤蹈火!” 甄玉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匯报。 李修没有废话,反手一挥,上百枚散发著暗红色血芒的“偽先天丹”如雨点般精准地落入每一个死士的手中。 “此丹,名为偽先天。” 李修冷酷的声音在校场內迴荡:“吞下它,你们將在百息之內跨越仙凡鸿沟,拥有匹敌仙门先天的恐怖力量。但代价是,此生境界再无寸进,且寿元折半。要力量,还是要苟活,自己选。” 下方的死士们看著手中暴烈的丹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两年来,大衍被仙门当成猪狗般圈养的屈辱,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愿为陛下效死!愿为大衍效死!” 上百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撕裂夜空。下一刻,百名死士同时仰头,將丹药吞入腹中! 轰!轰!轰! 剎那间,整座地下校场內掀起了恐怖的血色气浪。 狂暴的药效在他们体內疯狂肆虐,生生撕裂了他们的经脉,又在极阳真火的淬炼下重组。 无数道强横的先天真气冲天而起,勾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 整整一百位先天境战力! 感受著体內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百名死士“噗通”一声齐齐单膝跪地,对著高台上的黑袍魔神疯狂叩首。 这一刻,他们看向李修的眼神,宛如在看神明。 “很好。” 李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但这还不够,凡俗武夫即便成了先天,面对修仙者的玄妙法术和御剑术,依然会吃大亏。 他要用这两年来死记硬背的无上器阵之法,给即將到来的云霄宗送一份大礼。 “清秋,过来。” 李修淡淡招手。 一袭素裙的冷清秋低眉顺眼地走上前,再无半点仙子的高傲,卑微地跪在李修脚边:“主人,有何吩咐?” “將云霄宗的『聚灵引九阵』,改动这三处阵脚,以大衍凡俗龙脉为基,会变成什么?” 李修指著地面上隨手画出的阵图,淡淡问道。 冷清秋只看了一眼,那一双美眸便骤然暴缩,娇躯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颤抖起来:“这……!” 她无法看透这是什么阵法。 但以她的天赋对这阵法进行推演,能音隱感受到其中那令人窒息的杀意! 仅是推演都如此骇人,无法想像,若是这阵法真的成了…… 她惊恐地看著李修。 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云霄宗的护宗大阵,甚至举一反三,利用凡俗的龙脉国运,反向推演出如此可怖的阵法! 李修淡淡一笑:“此阵开启,方圆十里內的天地灵气將被瞬间抽乾。任何踏入阵中的修仙者,体內的灵力都会受到疯狂的压制和剥离,甚至无法御空飞行!” 听完李修所说,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对於李修所说,她不敢有丝毫怀疑! “把灵石全部埋下去。” 李修冷漠地下令:“三日之內,我要让这座皇宫,变成修仙者的坟墓。”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云霄宗。 终年冰封的灵脉深处,突兀地爆发出一声狂暴至极的长啸。 轰隆! 万年玄冰雕琢的密室大门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冰屑。 一股远超先天境界的恐怖威压席捲了半个山头,四周的云雾在这一刻被生生震散! 万云秋长身而起,披头散髮,双眸之中闪烁著浓郁到实质的青色灵光。 在他掌心之中,那枚宗门重宝“化气涎”已经彻底化为了粉末。 “哈哈哈哈!炼气二重!本少主终於突破了!” 万云秋猖狂大笑,感受著体內比之前雄厚了数倍的修仙灵力,他心中充斥著无敌的自信。 如今的他,一念之间便可御剑百里,隨手一击便能將一座凡俗城池化作废墟。 然而,当他走出密室,却发现本该早就带著“人药”回宗的冷清秋,至今没有任何音讯。 “清秋师姐竟然还没回来?连传音符也毫无回应……” 万云秋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与邪淫:“哼,大衍那个贱畜人药,看来確实有些古怪!” “师姐,你可是本少主预定的极品鼎炉,可千万別在外头弄脏了身子。” 万云秋冷笑一声,反手一招,一柄通体散发著碧绿光芒的飞剑瞬间悬浮在脚下。 他纵身跃上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流光,撕裂天际,带著滔天的杀意直奔大衍皇城而去。 万里无云的蔚蓝苍穹之上,突兀地被一抹刺目的青色流光蛮横撕裂。 轰隆隆! 伴隨著虚空中隱隱传来的雷霆轰鸣之音。 万云秋脚踏一柄通体散发著幽绿萤光的飞剑,化作一道长达百丈的青色长虹,直逼大衍皇城。 身为刚刚突破炼气二重的仙门天骄,万云秋此刻周身激盪著令人窒息的恐怖灵压。 那股属於修仙者的无上天威,犹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还未真正降临,那沉重的压迫感便已笼罩了整个大衍京城。 下方的凡俗都城中,百万黎民百姓感受到了这股宛如末日降临般的天地异象,无不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街道、房屋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眼中,这便是神仙发怒,是凡人根本无法抗拒的天罚。 “一群如螻蚁般卑贱的凡畜。” 万云秋高高在上地俯视著下方瑟瑟发抖的眾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傲慢的冷笑。 他心中充斥著即將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病態扭曲感。 在他眼里,这所谓的大衍王朝,不过是云霄宗圈养“人药”的猪圈罢了。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兴奋地幻想,待会儿见到冷清秋时,定要好好训斥一番这个办事不力的贱人! 然后再当著她的面,用仙家最残忍的抽魂炼魄之法,將李修那个“九灵根人药”一寸寸地抽筋剥皮,当场吸乾他体內所有的灵根造化,以此来巩固自己的炼气二重境界! 然而,当他脚踏飞剑,以不可一世的姿態悬停在金鑾殿正上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眉头微蹙。 整座皇宫,死寂一片。 没有预想中大衍禁军严阵以待的惊恐反抗,也没有云霄宗接引使者或冷清秋出来迎接的身影。 偌大的皇家广场上,空空荡荡,安静的只有风穿过大殿的呜咽声,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 这种出乎意料的安静,让万云秋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但他那炼气二重的无敌自信,瞬间將这丝疑虑碾碎。 “装神弄鬼的凡俗螻蚁!” 万云秋冷哼一声,將体內雄厚的灵力灌注於咽喉,大声向下方传音。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夹杂著仙门威压,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大衍逆贼!本少主驾临,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交出那株『人药』,本少主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尔等一个全尸!若敢迟疑半步,今日便叫这大衍皇城,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就凭你这个废物?” 万云秋那不可一世的回音还在金鑾殿上空激盪。 下方那座幽深的偏殿內,便传出了一道沙哑、冷漠,却透著无尽嘲弄的嗤笑。 第11章 绿剑破空,大网缚仙龙 轰——!!! 下一分,万云秋连话都来不及接,整座大衍皇宫的地底猛然传出一声宛如太古苍龙濒死前的悽厉怒吼! 那是大衍王朝沉睡了千年的国运龙脉,在李修的强行抽乾与点燃下,爆发出的最后绝唱。 剎那间,金鑾殿周围的汉白玉广场上,突兀地亮起一百零八道冲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 这些光柱以一种极其玄奥、晦涩的轨跡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网,將整个皇宫彻底笼罩。 正是李修推演而出的新阵法,弒仙噬灵阵!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万云秋脸色狂变。 在阵法成型的那万分之一个剎那,他骇然地发现,方圆十里內的天地灵气,瞬间被抽空。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他脚下那柄原本灵光璀璨的碧绿飞剑,在失去外界灵气呼应的瞬间,光芒急剧黯淡,宛如变成了一块凡铁。 而他体內那引以为傲的炼气二重真元,此刻连最基础的运转都变得极为艰难。 “不!我的御剑术!我的灵力!” 失去灵力支撑的万云秋在半空中绝望地挥舞著双手,再也无法维持御空飞行的高贵姿態。 “啪嗒”一声巨响! 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螻蚁的修仙少主,如同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死鸟,从百丈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狠狠地摔砸在金鑾殿前的广场上。 “咳咳……噗!” 万云秋狼狈的爬起,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一般剧痛,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然而,比起肉体上的痛苦,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是对他精神世界的毁灭性打击。 大殿的阴影深处,传来了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三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正中主位上的,是一名身披玄黑长袍、脸戴狰狞恶鬼面具的高大男子。 他周身气息诡异地內敛,但偶尔逸散出的一缕纯阳波动,却让周围的虚空都隱隱扭曲。 在面具男子左侧,是大衍女帝甄玉。 她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丰满诱人的曲线,看向万云秋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昔日的敬畏,唯有病態的狂热与看死人般的残忍。 而当万云秋的目光扫过男子右侧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目眥欲裂! 那是冷清秋! 更让万云秋如遭雷击的是,面对他这位宗门少主,冷清秋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下,而是转过身,对著那面具男子深深地躬下盈盈一握的柳腰,声音中带著令人髮指的卑微与恭顺: “主人,这贼子,已入网中。” “主人?!”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灭世玄雷,不偏不倚地劈在万云秋的天灵盖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引以为傲的仙门少主身份,他视若禁臠的完美道侣,他长久以来建立的无敌道心…… 在这一刻,隨著冷清秋的一声“主人”,被瞬间劈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贱人!!你竟敢背叛云霄宗!背叛本少主!去给一个凡俗的螻蚁当母狗!!” 万云秋双目赤红如血,陷入了无法自控的极度癲狂。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这群凡畜碎尸万段!” 万云秋披头散髮,状若疯魔。 他咬破舌尖,不惜燃烧本命精血,强行调动体內被大阵压制了七成的残余真元,双手飞速掐诀,试图施展云霄宗的標誌性高阶法术——青木玄雷。 噼啪! 几道孱弱的青色电弧在他掌心跳跃,却因为周围灵气的绝对真空,根本无法凝聚成形,威力甚至还不如凡俗武夫的一记重拳。 高台之上,戴著恶鬼面具的李修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犹如小丑般挣扎的万云秋。 他面具下的双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冷漠地向前一挥。 “活捉。” 踏!踏!踏! 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铁甲踏地声,一百个宛如幽灵般的黑甲死士,突兀地从广场四周的阴影、偏殿、甚至是地下暗道中如潮水般涌出! 每一个人脸上都戴著冰冷的铁面,而更让万云秋感到肝胆俱裂的是,这一百名死士的身上,赫然是清一色的先天境初期的恐怖波动! “先……先天?!这怎么可能!!” 万云秋的脑海轰然炸响,彻底懵了。 修仙界常识中,凡人武夫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仙凡天堑,什么时候凡俗王朝可以像流水线一样,量產出整整一百位先天境高手了?! 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这一百名吞服了“偽先天丹”的死士,在接到李修命令的瞬间,便化作了一股滚滚的血色洪流,结成绝杀之阵,悍不畏死地朝著万云秋狂冲而去。 “滚开!给本少主滚开!” 生死危机之下,万云秋只能疯狂地祭出储物袋中仅存的几张高阶“爆裂符”,同时死死握住那柄灵光黯淡的碧绿飞剑,如同困兽般在原地拼死反击。 轰!轰! 爆裂符炸开,巨大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方的五六名死士。 残肢断臂在狂暴的气浪中漫天飞舞。 然而,令万云秋感到绝望的是,这些吞服了禁忌丹药的死士,他们的神经早已被暴烈的药效摧毁,彻底断绝了痛觉,更不知恐惧为何物。 前面的人被炸碎、斩断了双腿,他们哪怕是用手爬,也要死死抱住万云秋的大腿,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去撕咬他的血肉;后面的死士则毫不犹豫地踩著同伴的尸体,如同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疯狂地填补上空缺。 噗嗤!刺啦! 没有华丽的仙家法术对轰,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残忍的凡俗近身搏杀术。 死士们的重拳、利刃,一记记沉重地砸在万云秋摇摇欲坠的修仙护体真元上。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血肉绞肉机。 时间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惨烈的廝杀声中一点点流逝。 万云秋体內的真元终於在“弒仙噬灵阵”的持续剥离和百名死士不间断的疯狂围攻下,彻底见底。 他身上那件原本流光溢彩的仙门法衣,此刻已经被撕扯成了碎布条;全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伤和拳印,鲜血淋漓,狼狈得甚至不如街头乞討的流浪汉。 “我不甘心……我乃云霄宗少主,我怎么会死在你们这群凡俗贱畜手里!!” 第12章 沉星秘境 万云秋跪在地上。 他的灵力彻底散了。 再也没有了来时的体面。 这一幕放在半个时辰前,谁能说出这一幕谁就像疯了。 那时万云秋站在上方,开口闭口都是凡俗。 凡俗二字从他嘴里出来,跟吐掉一口茶差不多。 他看不起这里的每一个人。 现在他跪著。 灵力已经散了大半。 他想抬手,抬不起来。 他想站起,站不稳。 他想再说一句体面话,嘴里先冒出血。 “主人,杀了吧。” 甄玉看著万云秋,这话一出,剩下的死士都看向了李修。 万云秋笑了起来。 笑声很难听,也很硬。 “杀我?你们敢吗?” 李修说:“我知道你留有命牌在云霄宗。宗门弟子死,命牌会裂。命牌一裂,来的人就不会是你这样的。” 命牌那东西在云霄宗命牌殿里。人活,牌亮。人死,牌裂。 万云秋冷笑。 “你知道的不少。” 李修说:“你派来的人太给力了,我想不知道也难。” 听著李修话里的意味,一想到是自己亲自將冷清秋派来这里,自己的消息也是由冷清秋告知的李修。 万云秋是更加的暴怒,意图挣扎开自己身上的束缚。 甄玉在旁劝阻:“主人,他活著,早晚坏事。” 李修说:“他死了,马上坏事。” 万云秋笑了起来。 “今天我认栽了,但是你又能將我怎么样呢,你还算是有点脑子,你应该知道云霄宗找不到,迟早会来查。” “我知道,所以我是让他们去猜。” “猜?”万云秋也是听得一愣。 “你活著,命牌不裂。宗门只能知道你没死,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败了,也不知道你嘴有多欠。” 甄玉笑了一下。 万云秋脸上掛不住。 万云秋咬牙道:“你以为你真能翻了天?” 李修说:“翻不了天。” 他停了一下。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万云秋笑不出来了。 他终於发现,李修不是被他嚇住,也不是心软。 李修只是把他的命当成一块挡箭牌,一块还会喘气的挡箭牌。 这比死更难受。 死了,至少痛快。 活著被用,不太体面。 李修站起身。 “把他的储物袋拿来。” 甄玉立刻上前,把万云秋腰间的储物袋拽下。 表情很是嫌恶,现在的她不想接触任何除了李修以外的男性。 万云秋怒道:“你敢碰我的东西!” 李修接过储物袋。 “你现在说这话,不合適。” 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丹药,灵石,符纸,宗门小印,还有一块写著沉星的黑玉。 万云秋看到黑玉时,脸色变了。 李修把黑玉拿起。 “这个重要?” 万云秋闭嘴。 李修点头。 “看来重要。” 他把黑玉收起。 丹药灵石拿走,符纸小印烧掉,什么都没有给万云秋留下。 “带下去,关起来!”。 万云秋抬起头。 “你关不住我。” 李修说:“试试。” “我会逃出来。” “那就多关几层。” “我会让你后悔。” 李修点头。 “清秋,绝灵井建成了吗?” 冷清秋点头道:“建成了,那地方进去的人可不好受。” “好受的就不叫囚牢。” 陈瘸子点头。 “主人,我这就带他过去。” 万云秋脸上第一次露出慌意。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绝灵井是什么。 但是结合自己来到这里的异常,也不难猜到绝灵井是有著隔绝灵气,断传讯,压恢復的作用。 自己被关押进去,不会轻易死掉,但是会活得很难看。 死士拖起铁链,带走万云秋。 万云秋咬牙,说道:“你们这些凡俗贱民……” 李修回头看他。 “还骂?” 万云秋停住。 李修说:“你现在每骂一句,井里就难受一分。” 万云秋闭上了嘴。 密室之內,李修看著手中的黑玉。 他很清楚,现在的大阵可以对付万云秋这样的练气二重,但是再强一些还是有些无力,最主要是就是那个宗主可是练气八重,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办法阻挡。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但是在这大衍王朝一时间也无法继续突破。 正想著,密室的门被推开。 陆青梧走进密室当中。 她看了一眼李修手中的黑玉,说:“这是沉星令。” 李修抬头:“有什么用?” “一处秘境的钥匙,这样的钥匙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批从秘境入口飞出,散落到各处” 李修问:“沉星秘境,你知道多少?” “沉星秘境不是云霄宗一家发现的。最早是几个散修误入断河谷,发现地下有秘门波动。 后来青衣门、赤砂陆家、云霄宗都去了。几方互相盯著,谁也吞不下,所以定下规矩。练气境以下可入,练气以上不得强闯。” “哪为什么万云秋会有这个?” “这是用来笼络人心的,依附他的人就有机会得到这块沉星令。” 李修问:“里面有什么?” “传言很多。沉星湖,古修洞,废丹池,断器谷,妖骸地。真假混著。” “哪些去要特別留意一点?” “沉星湖和废丹池。” “为何?” “沉星湖灵气精纯,各大宗门天才必爭。废丹池全是古修留下的废丹残力,但是难保有著一些可以提升境界的丹药。” 李修点头。 “还有呢?” “妖骸地也適合你。但那里煞气重,很多修士进去会疯。断器谷有破碎法器,残留灵力杂得很。要是能在法器上学习到些许的传承,也是巨大的收穫。” “我回宗门后,会把万云秋还在闭关突破当中,以他的地位,不会有人强行闯入洞府去查探真假的,如果时间长了我也会帮忙遮掩。” “如果被发现呢?” “真到那个时候再说。” “很好,但是在出发之前,我需要一些准备。” 虽然说著,但是冷清秋的衣物已经不知道在何时已经褪去,李修身上的极阳真气也是开始了悸动。 床榻轻响了一声。 那原本沉稳的力量此刻却有些不听管束。 冷清秋的玄阴之气也压不住了。 两道气息相碰,先是试探,隨后便不再退让。 密室紧闭,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只感觉灵力一层层向外倾泻,又被阵纹挡回去。 冷清秋的气息跟著颤了一下。 之后便没了试探。 直接纠缠而上。 两日后,李修离开了大衍王朝,前往秘境的入口,断河谷。 第13章 我叫韩三,因为家里排行老三 李修走得低调。 他没有走大道。 也没有穿显眼衣服。 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都包在旧布里,看起来像个运气不好的散修。 散修这个身份很好用。 穷,合理。 独行,合理。 被人看不起,也合理。 他路过两个小镇,没有停太久。 镇里有人在谈沉星秘境。 一个卖药的说,沉星秘境里有古修留下的灵泉石,吃了能一步成仙。 一个买药的说,胡说,灵泉石不能吃。 卖药的说,你没吃过,怎知不能吃。 两人吵了半天,谁也没见过灵泉石。 李修买了一包劣质疗伤散。 卖药得看他衣服旧,开价不高。 李修给钱时,那人还好心说:“沉星秘境不是你这种人去的地方。大宗门弟子都来了,散修进去,多半是给人垫脚。” 李修收起药。 “垫脚也得进去看看脚长什么样。” 卖药得愣了一下。 “你这人有点想不开。” 李修说:“习惯了。” 他继续赶路。 一路上,关於沉星秘境的消息越来越多。 有人说秘境里有洗髓池,能让废脉重生。 有人说秘境里有妖王骨,拿到一块就能换半座城。 有人说云霄宗这次派了许照,青衣门派了顾白,赤砂陆家派了陆沉,都是先天境里有名的人。 也有人说,这些天才进去是爭大机缘,散修最好別往前凑。 李修把这些话都记下。 真消息和假消息混在一起,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听得多了,总能拼出一点轮廓。 沉星秘境確实快开。 多方势力確实都到了。 入口確实无人能独占。 这三件事对他有用。 他要混进去。 只要进去,外面的高境修士就压不住他。 秘境內最多是同辈爭锋。既然是同辈,那就有得挣。 李修试著吃了那一枚劣质疗伤丹。 丹药杂质很多。 普通修士吃了要运功排毒。 他不用。 所谓驳杂也好,精纯也好,本质上都是些灵力,龙灵根把丹毒和药力一起吞下,磨成乾净力量,再吐给身体。 这个过程很快,也很安静。 李修很喜欢这个结果,这就意味著,也许那废丹池也不一定要找到那好品质的丹药。 量大管饱对於自己来说已经是一件极好的消息了。 適合他。 他又炼化几块废灵石。 也已经是临近傍晚,李修遇到一队散修。 散修里有个叫韩三的人,话很多,跑得也快。他看见李修独行,凑过来问:“兄弟,去断河谷?” 李修说:“嗯。” “沉星秘境?” “嗯。” “第一次?” “嗯。” 韩三看了他半天。 “你这人说话挺省。” 李修说:“省力。” 韩三很满意。 “我喜欢省力的人。一起走?” “不。” “为什么?” “你话多。” 韩三愣住,隨后笑了。 “话多有话多的用处。我知道消息。” 李修停了一下。 “说。” 韩三说:“沉星秘境里有五处大地方。沉星湖,古修洞,断器谷,废丹池,妖骸地。宗门天才盯第一个,附属家族盯中间两个,散修多去废丹池边上碰碰运气。妖骸地少有人去。” “为什么?” “煞气重,妖骨多,进去容易出事。” 李修点头。 “那我去妖骸的。” 韩三看了他一会儿。 “我刚说那地方容易出事。” “我听到了。” “那你还去?” “人少。” 韩三沉默片刻。 “兄弟,你是不是欠了很多钱?” 李修说:“差不多。” “难怪。” 两人走了一段。 韩三告诉他,入口那里各方势力都在。 云霄宗虽然强,但不能单独搜查散修。 青衣门盯得很紧。陆家在路上清人,得小心。 许照已经到了。 李修听到许照两个字,脸上没有变化。 韩三看他。 “你知道许照?” “听过。” “云霄宗的弟子,挺厉害。” 李修说:“他会查入口?” “云霄自己的人肯定查。散修这边不好查,除非有理由。” “什么理由?” “比如你身上有云霄的东西。” 李修看了他一眼。 韩三笑道:“別这么看我。我就是隨口说。我们都是些穷散修,哪来的云霄的东西。” 李修没有接话。 他怀里就有。 沉星黑玉。 但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是来自云霄宗。 韩三继续说:“你叫什么?” “林七。” “我叫韩三。” “知道。” “你不问我为何叫韩三?” “不问。” “因为我家里排行第三。” “听出来了。” 韩三嘆气。 “你这人真不好聊。” 李修说:“那你可以不聊。” 韩三说:“那不行。不聊路太长。” 李修没有再说。 他抬头看向断河谷方向。 远处有人赶路,有人御器,有人结队,有人独行。所有人都去同一个地方。秘境还没开,爭夺已经开始。 他混在其中,没有名字,没有来歷,没有背景。 这样很好。 越不起眼,越容易进门。 断河谷外聚了很多人。 宗门,家族,散修,各站各的位置。 云霄宗在一侧。 青衣门在另一侧。 赤砂陆家靠近云霄宗,姿態放得很低。几个城池势力抱团站著。散修最乱,人数最多,话也最多。 李修跟著韩三混进散修堆里。 韩三很熟。 他一路打招呼,十个人里有六个认识他,剩下四个听过他跑得快。 有人问:“韩三,这谁?” 韩三说:“林七。” “哪来的?” “小地方。” “修为?” 韩三看向李修。 李修说:“通武境五重。” 那人愣了一下。 “才五重也敢来?” 韩三替他答:“欠钱了。” 那人点头。 “那就合理。” 李修看了韩三一眼。 韩三小声说:“这个理由好用。散修里欠钱的人最像真散修。” 李修觉得有理。 他没有反驳。 入口前並不查灵石,也不收代价。 这是无主秘境,多方共同发现,谁也不能说这是自家的门。 几方定下规矩,入口前不得大规模动手,其他各凭本事。 当然,规矩写得好看,执行起来看人。 陆家的人想清散修,可青衣门盯著。 云霄宗想要多吃多占,可其他势力也盯著。 谁都想占便宜,谁也不想让別人独占便宜。 这种互相盯著的局面对李修有利。 他怕的不是乱。 他怕一家独大。 乱起来,才有缝。 才想到此处,也是听见人群中多了几分骚动,韩三也是指了指那骚动的源头说道。 “许照来了” 第14章 带出者自有 许照一到,云霄宗那边安静很多。 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许照?” “是他。听说早就突破了先天境,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几重。” “我听说这云霄宗当中还有一位天骄,据说还是什么『冷月玄阴体』怎么没来?” “別乱说,那位好像是和少宗主有关係,要是落到他们的耳朵里,可免不了麻烦!” 李修听著这些话。 韩三凑近,低声说:“许照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他能搜散修?” “不能隨便搜。青衣门的人不会答应。可他能盯。” “盯有什么用?” “盯久了,总能找到理由。” 李修点头。 “那就別给理由。” 青衣门有个弟子走到云霄宗前。 “许照,查你们自己的人可以,別越界。” 许照说:“我只查云霄弟子。” 青衣门弟子说:“最好如此。” 韩三低声道:“那人叫顾白,青衣门的。一直看不惯许照,有什么都喜欢和许照反著来。” 李修问:“那许照能忍他?” “两个人都知道对方都不好惹。” “谁更讲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白。” “谁更会杀人?” “许照。” “那就都別惹。” 韩三点头。 “你终於说了句稳妥话。” 可这时陆家那边有人走了过来。 正是之前在路上清人的一批人之一。 那人手上还缠著布,看样子是后来追到入口的。他在散修队伍里找人,找得很慢。 韩三看见他,脸色微变。 “陆家的人在认人。” 陆家那人走近,目光扫过一排散修。 “你,抬头。” 一个散修抬头。 “不是。” “你,抬头。” 又一个抬头。 “不是。” 很快轮到韩三。 李修往前半步,挡在韩三的前面。 陆家人皱眉。 “让开。” “这位兄弟,散修这么多,你找谁?” “找一个伤我陆家弟子的人。” 李修说:“长什么样?” 陆家人迟疑了一下。 “用短刀,年纪不大。” 李修回头看了韩三一眼。 韩三也看他。 李修咳了一声。 “这种人散修里很多。” 陆家人看向韩三。 “抬头。” 韩三抬头。 陆家人盯著他看了半天。 他没认出来。 陆家人问:“你叫什么?” “韩三。” “哪来的?” “小地方。” “用什么兵器?” 韩三把短刀拿出来。 陆家人脸色一沉。 李修也是藉机说:“散修里十个有八个用短刀。便宜,好藏,不占地方。你不能因为刀短就抓人。” 旁边散修也有人起鬨。 “对啊,我也用短刀。” “我也用。” “我这把更短,要不要一起抓?” 陆家人脸色不好。 看著先行开口的李修,恶狠狠地问道:“你叫什么?” “林七” 青衣门的顾白看了过来。 “陆家要在入口前抓散修?” 陆家人退了半步。 “只是问话。” 顾白说:“问完了吗?” 陆家人咬牙。 “完了。” 他退了回去,但临走前又看了韩三一眼。 这次没认出来,不代表以后不会。 韩三鬆了口气。 “刚才谢谢你啊!” 李修说:“你自己小心一点。” 韩三看著他。 “你这人不好说话。” 李修说:“你可以不说。” 韩三想了想。 “我再说说看。” 李修不再理他。 秘境入口开始震动。 各方势力都向前靠。 入口快开了。 许照忽然看向散修这边。 他的目光落在李修身上,停了一会儿。 李修没有避开。 避得太快,反而像心虚。 顾白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笑了笑,对身旁的人说:“这个韩三,有点意思。” 韩三小声道:“我好像是被两边记住了。” 李修说:“还好。” “这叫还好?” “至少没有被三边记住。” 话刚说完,陆家管事又看了过来。 李修沉默。 韩三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韩三说:“好了,现在是三边了。” 沉星秘境还没开,各方已经开始算帐。 云霄宗要多占。 青衣门要防云霄多占。 陆家要找路上清人时丟掉的脸。 几个城池势力想多送些弟子进去。 散修想趁乱挤个好位置。 每个人都想得很好。 秘境还没给东西,大家已经开始分了。 李修站在散修堆里,低著头,听他们说话。 韩三说:“这些话十句里有九句假。” 李修问:“哪句真?” 韩三说:“有东西是真的。” “什么东西?” “会死人。” 李修点头。 “这句靠谱。” 韩三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所以我进去之后,只在外围转。看见大势力抢东西,我就跑。看见散修打散修,我也跑。看见没人要的东西,我再捡。” “你就靠捡?” “捡得好,也能活。” 李修觉得这话不错。 前方,许照开始安排云霄弟子。 “入秘境后,两人一组。先去沉星湖,要是发现有人捷足先登,直接拿下。” 有人问:“许师兄,若对方是散修?” 许照说:“先废,再问。” 这话传到散修这边,许多人脸色难看。 韩三也听见了。 “你看,云霄宗的人说话就这样,省事。” 李修说:“省事未必省命。” 韩三看他。 “这话你最好別当他们面说。” “我知道。” 另一边,青衣门顾白也在说话。 “秘境无主,机缘各凭本事。若遇云霄弟子强夺入口路线,先记下。能避则避,不能避再动手。” 青衣门弟子问:“师兄,若遇散修?” 顾白说:“散修不挡路,就別管。” 韩三听了很满意。 “顾白这人还行。” 李修说:“他只是暂时没盯你。” “也对。” 陆家那边就没这么客气。 陆家管事压低声音对弟子说:“进去后先找那个韩三。路上伤人的,多半是他。若找到,不必带出来。” 李修听见一点:“你好像是真的被盯上了。” “是他们小气。” 他看向李修。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出名了?” 李修说:“小名。” “都要杀我了,还是小名?” “活著出来就算大名。” 韩三想了想。 “有道理,但我不想要。” 秘境入口前,几方代表走到一起。 一个是相互盯著確认一下规则,也是想要让自家的人先进去。 入口开启三个时辰。 入內之后,各凭本事。 不得在入口处围杀他方弟子。 不得派练气境以上强闯。 秘境所得,带出者自有。 这最后一句最有意思。 带出者自有。 意思就是,里面抢到手,出来还在你手上,那才算你的。若死在里面,什么都是別人的。 第15章 师兄师姐都叫我小小温 这样的规则很公平。 也很无情。 李修喜欢这种规矩。 至少比宗门一句话定生死强。 顾白经过散修队伍时,又看了李修一眼。 “林七?” 李修抬头。 “是。” 顾白说:“进去后离陆家远点。” 韩三抢先问:“为什么提醒他?” 顾白笑道:“因为陆家找错人时,常常连旁边的人一起打。” 韩三立刻后退半步。 李修说:“多谢。” 顾白又道:“也离云霄远点。” 李修说:“这个不用提醒。” 顾白看著他。 “你身上有股麻烦味。” 李修说:“我可以离你远点。” 顾白笑了笑。 “最好。” 他走了。 韩三凑过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也看出你有问题。” 李修说:“你也看出来了。” “我眼力好。” “那你还站这么近?” 韩三想了想。 “我想看看问题最后怎么解决。” “可能会死人。” “我跑得快。” 李修点头。 “这个答案你说过。” 前方忽然传来声音。 入口要开了。 各方队伍开始前移。 云霄宗在前。 青衣门跟著。 陆家和几家势力隨后。 散修最后。 韩三不满道:“无主秘境,散修还排最后。” 旁边有人说:“你有本事站前面。” 韩三说:“我有本事跑,不代表有本事找死。” 散修里有人笑。 李修看著前方。 他没有急。 最后进去也有好处。 前面的人替后面探路。 坏处是,好东西也可能先被人拿走。 对別人来说,这是坏处。 对李修来说,未必。 他要的很多东西,別人未必看得上。 废丹池,断器谷,妖骸地。 这些名字听著就不像大宗门天才的第一选择。 这很好。 他现在最適合走別人嫌弃的路。 人群开始压动。 韩三问:“进去后要不要帮忙?” “进去之后的位置也是隨机的,可能我们也碰不上面。” “那不一定,而且我跑得快,总是会找到你的。” “然后准备待著我一块跑?” “那到也不是,但有危险当然要跑。” “我有时不能跑。” 韩三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是欠钱,你是欠命。” 李修说:“差不多。” 入口力量越来越强。 各方开始入场。 秘境入口开启时,最先动的是云霄宗。 许照带队入內。 他走前又看了一眼散修方向。 李修没有看他。 不是怕。 是不想给他更多理由。 青衣门第二批进入。 顾白经过入口时,对李修笑了一下。这个人笑得很轻鬆,像什么都看明白了,又像什么都不打算说。 陆家第三批。 陆家管事还在找人。 可散修太多,人挤著人,衣服差不多,包袱差不多,穷也差不多。一个人穷时,辨识度会降低。陆家管事看了半天,还是没敢確定。 韩三在李修旁边说:“你这一身挺好。” 李修问:“哪里好?” “像谁都欠你钱,也像你欠谁都还不起。散修味很足。” “多谢。” “我夸你了吗?” “听著像。” 下一刻,他踏入沉星秘境。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李修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除了衣服上沾了些灰,看起来有些狼狈之外也没有什么別的异常。 李修所落下来到位置似是一处荒野,有著大大小小的石柱,杂草横生,看起来极为荒凉。 只是略微感应,便是让李修心中一震,此处的灵气极为浓郁,绝对不是外面可以比较的,仅仅只是在这里待著打坐修炼也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这里比较是一处秘境,又有谁会放弃所谓的机缘,只是在这里修炼呢。 环顾四周,李修並没有见到其他的人。 也正查探的时候,李修在几十丈外看见了和自己之前一样摔在地上,缓缓起身的人影。 那人站定了之后也是发现了李修,定眼一看:“是你?” “你认识我?”李修並不认识眼前的人。 “刚才在入口我听见別人叫你的名字了,林七是吧?” “你是?” “我叫冯屿,也认识和你一块走的韩三。” “这次这么多人一块进来,也不知道都被分散到什么位置去了。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落脚到这里来,然后一起行动?”冯屿开口提议道。 “也行!” 李修並没有什么异议,此地陌生,可能还有这重重危机,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虽说这样可能会让一些机缘分散,但是在这里自然是活下来更重要,等再多探查一些情况之后,要是合適,找机会再单独行动不是不行。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也是站在原地等了起来。 李修点头答应:“好啊。” 不多时,也是又看见了三个人在附近出现了。 而且看俯视,这云霄宗,青衣门,赤砂陆家竟然各一个。 五人聚集在一块,相互看不顺眼,但是在这特殊的地方,倒没有太重的门派之间的嫌隙,彼此相互的也没有还算融洽。 又等了片刻,再也没有等到其余的人出现。 冯屿道:“这样吧。这人数也不少了,我们现在要不一边去探索,一边找找有没有落单的人,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冯屿虽然也是一个散修,但是在言语之间並没有丝毫畏惧这些门派笛子的意思,反而是主动开口,整个人都有一种属於自己的底气。 对於这样的提议大家都点头。 但其实李修和冯屿都能看出来,除了他们两个人,其余的人最终目標就是找到自己门派的人,就会脱离现在这个队伍。 冯屿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熟悉一下才行。 別的不说,至少让別人知道一下各位的实力吧,到时候要是遇到危险也能方便安排一些,如何?” 也不定其余人拒绝,就自顾自地介绍起来:“我叫冯屿,是一个小地方的散修,通武境九重。” 说罢,也是盯著四人开始打量。 这样的实力也是让那三人心头一震,宗门当中,除了那几个天骄能达到先天境之外,通武境九重也是弟子当中中坚战力。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居然也能有著这样的境界,而且没有宗门那样丰厚的资源,可见其天赋异稟。 云霄宗的那一位,挺胸收腹,看起来极其注重自己的形象,说话时也是鏗鏘有声:“我乃云霄宗弟子,聂迟,通武境八重修为!” 说罢。又笑道:“你们也放心,虽然我想要找到自己宗门的师兄弟,但是在此之前,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还是尽力而为的。” 聂迟一句话捅破了宗门三人的想法,一是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拐弯抹角的人,也是一种警告,提醒眾人不要有太多的心思,在这个秘境当中还是有著云霄宗的其他人的。 冯屿明显也是听懂了,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余的两人。 旋即將目光扭向另外一人。 这是一个高大雄壮的汉子,长的也是虎背熊腰,他落在地上的时候溅起的烟尘都要高上许多,相貌粗獷。 看见冯屿看著他,也是立刻开口说道:“我叫陆晟,是陆家的弟子,武通境八重修为!” 说完便闭口不言,显然不是喜欢多说话。 冯屿微微点头,又將目光投向这五人当中唯一的女子。 这个女子个子不高,身形很细,像风再大些就能把她推走。 可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她生得清秀,不抢眼,却让人看过后还会再看一眼。最特別的是她从始至终总带著笑意,笑得有些靦腆。 “我叫温听雪,是青衣门的弟子,你们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我的师兄师姐叫我小小温,是武通境九重的修为。” 第16章 就静静的佇立在那里 温听雪的话一出,也是让几个人都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让这位小小温不禁半低下了脑袋。 大家没想到,五人当中,应该是这个温听雪的年纪最小,但是居然也是有武通境九重的修为,和散修冯屿持平。 “恩,这倒是有意思了。” 冯屿突然一笑,“难不成进入这里的时候,会把几个实力差不多的人分到一起?” 听冯屿这么一说,那三个人也是思索了起来,因为现在看起来,两个通武境九重,两个通武境八重,確实相差不大,也难怪冯屿会这么想。 但是李修知道这个只是巧合,毕竟他已经是先天境一重了,这个推算著实是不合理。 “对了,还有你呢?”冯屿抬头看著李修问道。 通武境之间只要不是相差太大,就很难谈查出来具体的修为,除非是李修主动暴露出来之间的灵力波动,否则也是很难让別人看出来深浅的, “我叫林七,散修,武通境八重。” 既然冯屿这么推算了,李修也不好扶了他的面子,反正以几人的修为,只要自己不想,也没人能看破。 五个人向前走去,冯屿和李修倒是也正常,倒是宗门的三人相互提防著,尤其是聂迟和陆晟两个人,始终不肯一前一后,一直保持著並排前行。 走著走著,李修突然感觉到前方似乎有著更加浓郁的灵气,也是不禁诧异地朝前方看去。 他能感觉到距离不远,而且正是五人准备前进的方向,也就不用他多嘴去提醒了。 在李修察觉到不久之后,冯屿也是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前方,李修看向冯屿,这个距离虽然不远,但是可不是一个通武境九重的人可以感知到的距离,看来这个冯屿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目前李修並没有这冯屿身上感知到什么恶意,所以可以提防,但没有必要可以的远离。 片刻后,冯屿也是惊讶的出声,领路在前的冯屿突然惊奇出声,聂迟也连忙朝前看去,失声道:“灵石,遍地的灵石?” 只见前方有一大堆碎石镶嵌在地面上,这些可不是什么不同的石头,而是灵石,虽然不如正常的灵石那么灵气充裕,但是多少还是灵气在其中的,想来是这岁月流转当中溢散了不少。 不仅仅是李修两个人,就算是宗门的三人也很是心动。 三人在宗门当中也不是最拔尖的天骄,算不上是太过富裕之辈,现在大片的灵石就摆在他们的面前,又有谁能够不心动? 一时间,几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冯屿道:“先看看四周有没有危险!” 作为一个散修,就算是心动也还算是冷静,知道这里不是外界的寻常之地,如此的富贵出现在地上,很难保证不是一个陷阱。 五人也是向四周查探了起来,之后有聚集在一块並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 冯屿依然不放心,掌心聚集灵力,向前退出几掌,灵力略过那些灵石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是稍微放下些心来,点头道:“应该没有危险。” 五人听闻,之前探查也確实没有发现异常,也是连忙向前,除了大地的材质有些特殊,想要將灵石取下来需要稍微费点力气之外,並无不妥。 也是各自忙活起来,將自己周围的灵石放进储物袋当中。 四人都是拿走,但李修並不打算带走,极阳真气的裹挟之下,只是瞬息之间,李修手中的灵石便是黯淡下去,吞噬带劲之后便隨手扔掉。 捡著捡著,冯屿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李修见状也是看著他,但是手中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 “怎么了?” “这里可是秘境,也许这些灵石只是价值最低的东西,在这里浪费时间,可能会错失真正的宝贝。” 听到这句话,其他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看见灵石的第一时间確实有些兴奋,也是忘记了这一层。 “倒是也没有说错。”聂迟赞同道,准备起身去继续往前走去。 温听雪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石头,把手中的石头存起来,也是准备离开。 唯独只有李修,手中的动作依旧不停,仿佛没听到冯屿的建议。 “呵呵,遇到灵石不要白不要,你们先走,我之后会跟上来的。”李修一边拣一边解释。 “可以。” 冯屿也没阻拦,提醒道:“但是你拣够了就赶紧追上来,这秘境的情况瞬息万变,莫要贪太多。” “知道了,你们先走!”李修点点头。 冯屿听见了李修的回答,不再耽搁,朝前走去。 聂迟有些鄙夷地看了李修一眼,语气当中充满了嫌弃道:“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就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力气吧!” 李修听闻此话也是感觉这云霄宗的人都是这般討人厌吗? 看著四人离开,李修也是不用遮掩,极阳真气全力运转,地面震颤,似乎要被撕裂一般,周遭的所有灵石当中的灵气都是被一併吞下,彻底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李修只觉得自己体內的灵力略微上涨了些许,朝著四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炷香后,李修总算是追到了四人。 以李修的修为追上他们本来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的,但是自己说了自己的修为是通武境八重,也是刻意的將自己的速度延缓了一些。 “这片乱石岗看样子很大,我们走到现在竟然都没走出去。”匯聚之后,冯屿也是分析道:“我们再查探一会,如果还没有离开这片地方,我们就找个地方稍作休息” “好!”几人也是没有意见,一路走来冯屿所说的话並不多,但是基本都没出什么差错,虽然是一个散修,但是依旧让几人下意识的不会去刻意的反驳。 “之前都是我走在最前面,始终观察著危险,但是精力有限,接下来你们谁来领路?”冯屿话风一转,也是给了一个合理的理由,问起了眾人。 这里到底有什么危险还不可知,但是不管是有什么危险在前面,大概率在最前面的人会率先遭遇危险,冯屿也不可能一直去承担这样的风险,所以也是停下来问询了起来。 陆晟眉头一皱,他觉得冯屿说的並无不妥,但是自己下意识的並不想要走在聂迟的前面,但是还没说话,温听雪直接走出,轻声道:“那换我来吧。” 李修见状也是微微嘆息,自己这一行五人虽说暂时抱团,但五人之中可能只有温听雪没有过多的心机。 从她的师兄师姐对她的称呼来看,平时怕也都是疼爱有佳,在青衣门中想来也是保护得极好。 除此以外,其余的人都是有著自己的打算,就算是李修也不例外。 所以这个队伍,並不牢靠! 真遇到太大的危险,恐怕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又是走出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大块空地。 这对比之前全是石柱的环境来说有著极大的不同,几人进来之后一直是身处石柱荒野,现在总算是看到一片不太一样的地方,自然是眼前一亮。 在温听雪的带领下,五个人迅速朝那边接近过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这块空地所在的位置。 不难看出,这个地方依旧是荒野的一处,却有著和其余地方有所不同,没有了石柱,却是有一些人影,几人也是以为找到了其他的人。 赶忙上千,走进一看,这些所谓的人影,竟然全部都是由杂草和石块拼凑在一起形象逼人的人形石堆,就静静的佇立在这里。 第17章 可行,不是没法对抗! 这些石堆和真人的比例没有太大的区別,高矮胖瘦皆有,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手持兵器,那些兵器也是各式各样的,几乎没有重复。 粗略扫过去,这些人形的石堆至少也有百具。 这样奇特的地方,很难不让人感觉可能会有宝物,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五人没敢贸然深入,冯屿再次出手试探了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 “血腥气!”李修也是在空气当中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但是看其余的人的神色並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只要他闻到了这样的气味。 “有危险!”来不及细说。李修连忙大吼一声。 与此同时,不知四人是否反应过来,周围的上百具石堆竟先伴隨著刺耳的咔嚓声动了起来。 其他四人也是嚇了一大跳,但反应还算是迅速,连忙回头,打算远离这个地方。 只有领头的温听雪在听到李修的声音之后反应慢了一拍,在原地愣了一下。 而正是这一愣,顿时让她错失了撤退的大好时机。 距离她最近的两个石堆,已经抬起拳头,朝著她凶狠地砸下。 这人形石堆的攻击看上去就势大力沉,而且夹杂了灵力的波动,要是真的挨上这一下,绝对不会好受。 温听雪也是察觉不对劲,身上的灵力还是波动,一个看起来称得上是文静的小姑娘,李修在她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到了一股狂暴疯狂的气息。 “有意思,这只是通武境九重吗?”李修能干就到这些石人的气息全部都是在半步先天境,但是只有基本的攻击力,没有其他的术法手段。 他当然是可以在石人的手中救下温听雪,但是他想要看看,这些宗门弟子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温听雪只是灵力波动狂暴,但是她本人似乎並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是极其冷静。 不仅不后退,反而是结印,华光覆盖右手,一记手印朝著右边的石人拍去,同时身形想后退去,想要躲开左边石人的攻击。 她的处理自然也就很好了,但是那愣的一下,还是让她失去了最好的时机,左边的石人攻击极快,眼瞅著要击中温听雪的面门。 被师兄师姐保护得极好的她,在这一刻还是有几分害怕,神色也是难看了起来。 就在这瞬息之间,温听雪的侧边闪过白光,一柄长刀砍在石人的拳头上,那锐利的刀芒也竟然生生逼停了那拳头一瞬。 李修看著转身又果断停下,去帮忙的陆晟也是有几分意外。 陆晟扯开长刀,以他的力量能对抗一下就是极限了,半步先天境的石人他对抗起来还是过於勉强。 石人的拳头偏移,落在空处,温听雪和陆晟赶忙后退也还是成功的化解了这一下的危机。 但她到底还是失去了最好的时机,这第二具石堆的攻击快速无比,竟眼看著就要落到她纤细的肩膀上。 “走!”陆晟有些脱力,温听雪拽著他的衣领,头也不回地赶紧跑开。 身后传来重响。 一下接一下,像是大地都在震颤。 五人跑得已经够快,还是忍不住回头。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百来具石人追在后面。 每一步落下,地面就抖一下。 “別看了!” 冯屿吼了一声。 “绕石柱跑,直路跑不过!” 石人不怕疼,也不怕死。 它们只会追。 而且越来越近。 几人心领神会,连忙穿梭进乱石岗中的石柱內。 不大一会功夫,便摆脱了大部分石人,再过一会,又有许多石人被甩得不见了踪影。 唯独只有先前攻击温听雪的那两具,就仿佛是记了仇一般,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追赶在温听雪和陆晟的身后,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 “走远点,別带著它们往我们这边跑!” 石人不知疲倦,但是温听雪的体力是有限的,一直这个追赶,迟早撑不住,所以下意识的想要找队伍当中的人帮忙。 但是平时也许可以帮忙,到这时可没有人会想要惹上麻烦,聂迟一眼就看出来了温听雪的打算,並不想要让自己陷入危机,所以出言驱赶。 李修脸色一沉,没有说什么话,但是確认了这个聂迟绝对不可靠。 冯屿窜到一根石柱上,扭头回望,给李修示意没有其他的石人追过来。 李修盯著那两个石人也是在数息间下定了决心,冲底下几人喊道:“別跑了,就只有这两具,我们打碎它们!” 五个人之前还在被追得绕圈子,现在听见这样的话也是心头一震,有些不敢確定。 “刚才陆晟和小小温能抵挡它们的攻击,就说明它们也不是完全不能对抗!” 听著李修的话,冯屿也是一咬牙,开口道:“那就试试!聂迟,你去牵制住一个,然后我们其他四人想办法去干掉另外一个!” 聂迟眉头一皱,但是现在明显是所有人都统一这个方案,再加上之前的自己的言语可能人几人都不喜,如果再出言拒绝,很难想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有人拉著他去干出来什么事情。 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连忙一个转身,伴隨著怒吼,硕大的拳头上灵力澎湃,朝其中一个石人砸去。 那个石人注意力全部都在陆晟和温听雪的身上,猝不及防被聂迟一拳砸中,那石块都是隱约有些鬆动,那附著的杂草都是脱落了几根。 石人的身形一个踉蹌。 可行,不是没法对抗! 聂迟见到石人的反应也是更加的確定了冯屿的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以一己之力將石人阻拦在原地。 温听雪见状也是和陆晟也是將另外一个石人引到了很远的地方,生生止停了自己的脚步,没有言语上的交流,朝著石人攻击了过去。 温听雪双手结印,在反转之间,流光运转,双掌化印,打在石人的身上,也是让石人的身形有些踉蹌,碎石从身上飞出,整个身体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稳固了。 石人显然不知疼痛,並没有退后的打算,也是准备凶猛的还击。 温听雪也是直接退开,平復自己汹涌的灵力,陆晟的长刀已然准备好,刀芒大盛,在温听雪推开的瞬间便是悍然砍下,纵然那石人身上的石材特殊也是留下了不浅的刀痕,身上也是再次鬆动。 第18章 嘴角也是有些压不住了 这个时候,冯屿和李修也杀到了。 前者一言不发便加入了战圈中,倒是李修依旧是在观察著几人的手段,以李修“看一通万”的悟性,几人施展的武学自己在密室当中的那两年似乎都看到过。 以甄玉的能力原本是搞不到那么多的功法,也是那万云秋想要让九灵根人药的效用儘可能的发挥到极致,想来也是没少动用自己少宗主的全力,將云霄宗近乎所有的法门都送到了李修的面前。 冯屿一出手李修也是大致看出来了他的具体境界,已然也是达到了半步先天境,远远的超过了他自己口中的通武境九重,作为一个散修,不彻底暴露自己的实力在外面是会安全不少。 而且冯屿身上明显是修习了一种可以隱秘自己气息的一种功法,李修自问如果自己没有龙灵根,只是一个寻常的先天境一重也同样看不穿他的境界。 这石人攻击很厉害,毕竟身体几乎是由这特殊材质的石头做的,一拳打下来,就算是没有法门加成,依旧是一股不小的力道。 但是虽然力气大,但是真打起来却没那么硬。 它力气大,步子也快,可反应慢,出手僵硬。 四个人轮流出手,裂纹很快爬满全身。 石人没有丝毫撤离的意思,依旧固执地想要追赶攻击他的人,但是也是到了某种极限,脚下先碎了一块,身子歪了半截。 冯屿抓住机会,一击打在石人的头上。 剩下三人跟著出手,专挑裂口打。 几轮下来,石人再也撑不住。 生生变成了一地的碎石。 四人停下,各自退开。 没人受伤。 只是灵力耗得不少,手臂也有些发麻。 温听雪看著那堆碎石,说:“嚇人是真嚇人,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能解决。” 冯屿也是赶忙到那一堆碎石当中寻找了起来。 但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的发现,也有有些奇怪的言语道:“这是咋回事?不应该啊!” 在他看来,这些石头杂草能动起来,还要这样的战力,其中肯定是有些一些玄机在其中的,但是现在搜寻下来,没有发现也是让他有些失望。 “走,去聂迟那里!” 既然没有发现,也是不继续耽误下去了,准备去支援那拖著另一个石人的冯屿。 另一边。 聂迟还在绕著石柱跑。 刚开始的那一下確实给了他不少的信心,一开始还不信邪,和石人硬碰了两招。 结果发现在正面的力道上,自己確实不是对手,但他的反应也去確实很快,知道自己只是牵制,又不是要打贏,索性就直接拖延了起来。 石人追,他就绕。 石人攻,他就躲。 最后索性直接绕著柱子走,这些石柱和石人一个材质,石拳砸在柱上,碎石飞得到处都是。 在想著还要绕多久柱子的时候的 聂迟正在与那石人兜圈子,开始的时候,冯屿等人出现了。 几人也不多说话,朝著石人攻了过去。 这一次解决的速度明显也是快了很多,有过一次经验,而且还多了聂迟这一份战力,对付起来也是越发的简单了。 这次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具石人再次被打成了碎块。 除了李修之外,其余的四人都有些脱力,这一次战斗虽说谈不上有生命危险,可对自身的消耗也挺大的。 “这是什么?” 冯屿恢復速度最开,环绕一周,也是看见了碎石堆当中,隱隱约约的有光泽。 然后上前伸手在碎石中拨弄著,从里面找出来了一个枣子大小的小石人。 他的声音自然也是吸引了其余人的注意力,几人也是连忙聚拢朝著他的手中看去。 那小石人只有枣子大,入手却很沉。 它不像普通石头,通体透亮,光从里面透出来,倒更像一块被雕成人形的灵玉。 石人体內有一点不明显的光团。 “这个做工看上去是真的精巧,看起来也能买不少钱。” 聂迟嘖嘖称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石头人。 但是这个东西能出现在石人体內,就绝对不是好看真简单。 五人围成一个圈子,目光中都带著满满的疑惑。 “这小石头人是什么玉石么?”聂迟有些兴奋地问道。 “不太像!” 冯屿摇了摇头,虽然他不认识这石头的材质,可入手后並没有玉石的那种温润,感觉就是石头。 但是这些红线看上去又是一些玄妙,似乎蕴藏著什么。 “你们有什么想法?”冯屿抬头看向其他人。 “我们是不是可以用这去控制石人?”聂迟先提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是有些道理,但是很快就將这种想法否决了。 原因就是既然能控制,为什么前一个石人身上没有,如果各自控制,那这个石人已经被打破了。 总不能想办法拼起来再操控吧。 李修看著四人也没有其他的见解,直接说道:“这个里面是功法。” “你怎么知道?”聂迟也是反驳了一句。 “信不信隨你” 李修是从中感知到了龙灵根的悸动,这是一种吞纳功法的本能。 但是他显然是没有解释的必要。 冯屿也是选择相信李修,深吸了一口气,握著手上的小石人说道:“各位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来试试查探一下这个东西,若是真如林七所说,那我们就要另做打算。” 虽然这可能是第一份机缘,但是若是因为不知道真假的机缘让这个队伍破裂似乎得不偿失。 也是在权衡下同意著点了点头。 冯屿这才微笑道:“那就有劳几位护法了。” 说罢闭上眼睛,运转体內灵力灌入手上的小石人中。 不大片刻功夫,冯屿睁开了眼睛,语气中也是有几分惊喜,有些意外的看著李修:“林七说的没错,这小石人中確实有著一门功法的修炼方法。” 听闻此话,四人动容。 “我没仔细去查探,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功法,但是等级绝对不低,至少也是地阶下品的功法。” 不仅仅是作为散修的冯屿有些激动,那来自宗门的三人的呼吸也同样有些急促。 在宗门当中,地阶功法不是没有,但是也不是他们这些寻常弟子可以隨意翻阅。 想要参阅那是需要在宗门当中有所贡献才可以。 但是现在他们如果得到一门地阶功法,不仅仅可以自己修炼,还能回去上交宗门也是不小的贡献,甚至还是兑换其他的法门用来修炼。 要放在平时,那要做多少贡献。 但是现在,就在这个小石人当中。 而且既然一个石人体內有小石人,那可能其他的石人当中也有,他们不仅仅有这一个,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是更多。 刚才可是有上百的石人在追赶他们。 之前的恐惧,现在全部都变成了对於地阶功法的狂热。 除了李修,地级对在场的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一时间,其余的人也庆幸自己当时听取了李修的话,做出了正確的选择,如果当时只知道逃跑,並没有击碎石人的话,也不可能得到这个小石人。 自然没办法知道石人中蕴藏的財富! “你们怎么想?” 冯屿光是想想那可能得到的功法,嘴角都是有些压不住了,虽然是在问,但是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那就干!” 第19章 转眼间融会贯通 “既然那石人中隱藏了功法,自然是不能放过。” 聂迟语气当中有著之前没有的兴奋:“不愧是秘境,这才来这里没多久,就发现了这样的好事!” 听闻此话,就算是一直看聂迟不顺眼的陆晟也是点头同意。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都要尽力,可不能想著划水!” 冯屿也是提出来建议:“要是得到的小石人我可以先保管著,等全部凑齐了再给大家分配,放心,我也不会私自去探查其中的功法的。” 虽然有这样的保证,但是五人之间並没有什么信任,所以几人也是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温听雪也是小声的说道:“我这里有个箱子,也师姐送给我的一个礼物,使用时由两个人注入灵力,这个箱子可以隨心將东西放进去,但是想要取出来,就需要两个人同时注入灵力才可以取出。” “我们选两个人注入灵力,你拿著箱子,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有人会私吞小石人了,怎么样?” 温听雪並没有说出要是能强行取出的代价,但是想要就是会损毁里面的东西。 “我看可以。”冯屿也是坦然这种对他的防患,不过若是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別人的。 温听雪虽然单纯,但是面对这种事情还是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不会单纯的让自己吃亏的。 这个提议显然也是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而且现在就到手一个小石人,確实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了。 最后也是选择了温听雪和李修两个人注入灵力,而箱子则是让冯屿拿著。 既然是决定了要將那些石人全部拿下,自然是要商量出来该怎么去做了。 那些石人具体的实力几人已经是领教过了,如果是单对单,除了李修之外,也就只有展现完全实力的冯屿可以战胜了。 这玩意的有点很明显,就是力气大,肯定不能被打中。 缺点更明显,没有脑子,就只会追著人跑,而且攻击方式单一。 对於这样的缺点,加上之前的经验,方案也是很快的就被定下来了。 针对这样的弱点,再有了刚才的一次经验,战斗方法很快就被確定了下来。 得有一个人先出去,把石人群带出来。 其余人埋伏在两侧,等石人群拉开距离,再截下落后的那一两具,合力击碎。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谁去引? 可话说到这里,没人接声。 那不是露个面就能退回来的小事。 百余具石人一旦追上,一个不小心就会命丧於此。 李修看过一圈,说道:“那就让我去吧。” “你!有把握吗?要不我去,我实力强一点,可能有把握拖住。”看著李修,冯屿也是有些诧异的开口道。 “不用,攻击石人的话肯定是修为高的人更有效,引开的话就不需要那么高的要求了,只要机灵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李修拒绝了冯屿的提议,其次是之前他在那些石人群当中感觉到了一种很不一般的波动,这也是他想要出手的原因。 大家都知道这个任务的艰巨,互相看著,谁也不说话。 “李修……” 温听雪轻轻地碰了一下李修的胳膊,也是小声的喊了一声。 刚才她被两个石人追的时候也是胆战心惊,要不是有陆晟帮忙,还有李修提议將石人干掉,现在也是凶多吉少。 现在的李修居然独自去吸引石人。 “没事。”李修淡淡地笑了一声。 冯屿又一次开口,严肃地问道:“你確定自己能在那些石人的追击下安然无恙?如果没有把握就不要冒险,我们也可以商量一下其他的办法。” “或者我们可以分两个人轮流牵制,这样的话可能会安全一下。”温听雪也是提议道。 “不用,我不能说有十成把握,但还是有八成的。”李修也是回答得比较含蓄。 “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试一次,实在不行的话再换人。”冯屿也是拍板了下来。 商量完了之后,五个人又是摸了回去。 中间也是找到了一处比较好的战场,也是都记了下来。 “陆晟,刚才也是谢谢你。”温听雪向陆晟道谢,也是感谢之前他可以帮忙阻拦石人。 “没事,没事!” 陆晟这一个糙汉子听见温听雪的话,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连忙说道。 “还是得谢谢你。” 走到刚才石人扎堆的地方。 眾人抬头去看,发现那些追击他们的石人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准备好了么?”冯屿紧张地问了一声。 “嗯。”李修点了点头。 冯屿又道:“等会你要是被他们追,就往我们这里跑。 我们会找机会把最后的一个石人留下来,如果有机会也可能留下两个。 注意没有机会也不用勉强,一切都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我们就负责把留下的石人引到刚才的那个位置。 儘快解决他们。 林七,你一定不能靠近之前的那个位置,只有我们安全解决了,你才能给石人引来。” 冯屿也是几句话就把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想来如果是出身在宗门当中,也是一个好领队。 思路清晰明了,四人也是点头。 “那就行动!李修,自己小心!”冯屿给李修说道。 李修挥手表示安心,大步朝那群石人走了过去。 四人紧张地注视著他。 和之前一样,来到石人的前方,那些石人还是佇立在那里,没有动静。 李修知道自己是没踏入它们的警戒范围。 再往前走了几步。 几乎已经在石人的面前了。 李修的脚步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石人也是有动静。 伴隨著一阵咔嚓的石头碰撞声,它们也是注意到了李修,便开始行动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李修转身离开,经过四人埋伏的地方,给他们示意了一下,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轰隆隆…… 地动山摇,百数的石人追著李修。 就在最后的一群石人也要飞奔过去的时候,埋伏的四人也是见机果断出手,冯屿和聂迟盯上一个,陆晟和温听雪盯上一个,顺利的將两个石人拦了下来。 並且没有惊动其余的石人,依旧是在以李修作为目標。 四人边打边退,將石人引到之前看好的战场当中。 计划到这里基本已经很成功了,四个人解决两个石人不会有什么风险,现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李修可以拖延多久。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这个计划当中,李修是最轻鬆的一个了,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有危险。 只要李修愿意,那些石人连他的背影都摸不著,施展游龙惊鸿步,可以在原地把那些石人耍得团团转。 但是李修並不著急,在一炷香之后,李修的身后也只剩下了五个石人,其余的都跟丟了。 “五个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可能他们也不好解决?” 李修估计了一下四人的战力,也是没有再继续牵引。 “那就往回走吧!但是在此之前,还要解决掉两个!” 《大荒伏魔拳》——星焚! 李修指节一扣,沿极阳真气经脉压入掌心。 赤金拳印从他身前推出,周围的灵力都是在这炽热当中开始扭曲。 拳印落下,石甲先裂,裂纹从胸口爬到肩颈,再顺著双臂贯下。 极阳劲力压过,半截身躯当场崩开,石块滚了一地。 “真痛快啊!”李修看著那碎裂一地的石块。 另外一个也是一击即毁,这样只剩下了三个石人。 也是得到了一个小石人,略微感应,也是一本地阶功法,在看一通万之下,也是转眼间融会贯通。 李修感觉另外一边应该是差不多解决了,引著剩下的三个石人朝著那片战场赶去。 第20章 让?没人有这个好心! 李修估计的確实没错,冯屿等人这边的战斗確实已经结束。 四个人都在打坐休息,等待他的归来。 正等待间,大地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震颤,那巨大的响声在迅速地靠近。 四人连忙睁眼,聂迟神色大变,说道:“他是把所有的石人都引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先走?” 在他想来李修可能是实在是拖不住那些石人所以也是全部引过来想要他们来帮。 “不是,林七也是不是不分轻重的人,听声音应该也就两三个石人。”冯屿摇头说道。 “是三个,我能听出来。”温听雪肯定了冯屿的话。 “他是想好了之后才引过来的!” 冯屿微微一笑,“准备接手了!” 说话间,已经能看见李修的身影了,远远的就看见李修在示意自己身后有著三个。 片刻就紧接著看见死追著不放的三个石人。 还是和开始的方法一样,冯屿和聂迟一个,陆晟和温听雪负责一个,李修引开一个等著他们解决。 等著解决之后,李修带著最后的一个石人回去。 五人也是很快將这最后的石人给拆成了碎块。 “这把握得很到位。” 冯屿也是对李修竖起一个大拇指,本来是想最多解决两个石人,然后李修拜託之后回来就好,结果李修能控制得这么好,能精准的带回来三个。 这也是在他们能力之內。 “好了,费了这么大劲,也是看看啥收穫吧!”李修也是作势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碎石当中开始翻找起来。 其他人也是分別开始寻找了起来。 李修翻找的那个並没有什么收穫,但是他將之前的获得的那个小石人捏在手中。 其余的四个人也没有什么收穫,也不免有些失望,好在是看见李修手中的小石人,也是感觉不白忙活一场。 冯屿结果小石人,也是直接放入箱子当中。 “还可以!至少还有一个!” 冯屿微微点头,“看样子这东西纯看运气,我们刚才打碎两个石人就能有一个,这次打碎五个石人也才获得一个,我估计也没有什么规律,想要多收穫,只能一次一次地去试。” 冯屿说是靠运气倒是没错,但是这概率可比他估计的还要低些,要是没有李修,这一趟可真的是一无所获。 聂迟道:“不要紧,反正那里可是有百个石人,要是全部打碎,我们总是能有收穫的。” “先恢復!等恢復好了,我们再来!”冯屿的脸上也是有几分兴奋。 几个人点头,也是立刻恢復了起来。 他们都是有一些自己准备的丹药,但是李修並没有什么需要恢復的地方,对他而言那些损失的力量在吐纳间便悄然补齐了。 但是四人都是在回復,他自然也要做做样子。 再次出发,又是那个位置,冯屿问道:“准备好了么?” “早就准备好了!”聂迟振奋不已。 “那就再来一次。” 冯屿说著扭头看著李修:“你还可以吗?要不要换人来牵制那些石人?这毕竟还是有危险的。” “不用,你们还是照常就好,我已经有一点经验了。”李修摇了摇头,这样单独的机会他也不想让给別人,只能找一个理由。 “那行!这一次也看你的了。”冯屿也是相信李修,在他看来一个散修这么说,肯定是有真假的把握的,不会轻易逞强。 李修迅速朝石人聚集的位置走去,引得石人齐齐追出,还是朝著固定的方向离开。 不过冯屿他们的运气却是不太好,最后拦截的时候,第三个石人也是注意到了他们,第三个石人手握这一把长刀,也是跟了过去,盯著聂迟,长刀横扫。 这样的变数也是让四人的阵形乱了一下。 没办法,冯屿也是咬牙硬是吸引了两个石人的注意,让剩下的三人儘快解决。 將这三具石人被硬生生拆开。 最后逐一击破,恢復之后再解决李修带回来的两个石人,在一番术法的轰炸之下,那石人也是再次变成了碎石。 这一次的运气倒是不错,从中找到了两个小石人。 这样一来,小石人的数量也是到达了四个,再来一个就可以作为第一次的瓜分了。 李修倒是没有感觉,他的目標始终不是这些地阶功法。 接下来的几天,五人就在乱石岗里待著。 每次都是引出石人,都只截最后一两个,打碎,撤回,疗伤,半日恢復后继续。 流程熟了以后,几人连话都少了,听见石脚踩地,手里的兵器便先提起来。 但是这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自从拿到那两个小石人之后,五人前前后后的也打碎了三四十个石人,再也没有了收穫。 也许一开始每个人都觉得是为自己在努力,但是到现在,每个人都觉得是在为那第五个人奋斗,毕竟恢復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储物袋中的丹药也是在一点点的减少。 冯屿蹲在石堆边翻了半天,只翻出半块石鼻子,脸都黑了。 “这东西也挑人掉?虽然看运气,但是这几天我们点也太背了吧!” 没人接他的话。 李修能感觉到几人的心思已经和一开始不同了,只是还没有太明显。 除了心態上的变化,第二个麻烦也是接踵而至。 李修发现,石人不再像最初那样被轻易拉散。 它们没变强,但是似乎变团结了。 但这石阵,开始学会合拢了。 这个发现是因为冯屿他们在后面拦截的时候,意外的將十几个石人都拉过去了,李修拉这几十个石人,四人这边也没法解决。 那一趟,五人在乱石岗里绕了一个多时辰。 石人追得不快,却不知累。 眾人换了三次方向,最后还是靠著一处极其复杂的地形才脱困,而且几人也差点走丟。 人是脱身了,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现在他们是越来越冒险,但是这第五个小石人是迟迟没有露面。 半日后,五人重新聚到一起,聂迟也是有些担忧,说道:“要不就这么算了吧,再这么下去可能要出事!”。 冯屿闷声道:“但是现在我们四套功法,我们却有五个人,怎么分?” 没人接话。 这几日引敌、碎石人,谁都出了一份大力气。 地阶功法就在面前,谁少拿一份,就是少一分机缘,冯屿这样的散修可能是少了一份底牌,三人在宗门中是少了一份贡献,少一条往上爬的机会。 让? 没人有这个好心。 见到没有人说话,聂迟目光一转也是把主意打到了李修头上,轻笑道:“按理来说確实应该一人一个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再继续下去谁都不能保证没危险,之前一直是我们解决石人,林七只是负责引开,要不这个功法就让出来?” 李修也是没有搭话,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他可以不在意,但如果想要三言两语就他的那一份拿走那怕是不可能,尤其是云霄宗的人! 聂迟继续说道:“当然,我也不是说林七没出力,所以我们每个人补偿他一点灵石怎么样?” “地阶功法在外面是什么价值你不知道?哪里是些灵石能弥补的?” 温听雪反对道,虽然她不捨得自己的那一份功法,但是让帮过自己的人吃亏,她也做不到。 “对,而且引走石人也绝对不轻鬆,这个不是理由。” 冯屿也是摇头否决了聂迟的说法,之前他引走了两个,能感觉到那种压力,所以李修的贡献在他看来甚至在四人之上。 尷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冯屿下定决心一样,开口道:“我们再试一次,如果不行,那就再说!” 第21章 实在不行我就不要了 “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我想各位手中的丹药也不多了,一定要用心才行!” 在去的路上,冯屿特意和李修走在最后,冯屿看著李修说道:“林兄弟,你就当是为了自己的那一份,他们是宗门的人,要是真的爭下去,最后也没什么好处,实在不行我就不要了,你就当做是在帮我拿一份,可好?” “你之前认识我吗?这么帮我!”李修听著冯屿的话也是有些意外。 “不认识,但是你可以信我。”冯屿摇摇头说道。 李修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点头,然后起身朝石人那边走了过去。 察觉到他態度的冷淡,冯屿美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歉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引动石人这件事,李修这几日已经做过多次了。 石人的行动和习惯也是了解了不少。 这次李修还是照旧走到石人群前方,脚步不快,距离却卡得很准。 等石人都被牵动,他才转身后撤。 这次他没有著急离开,没有跑直线,而是贴著左侧石壁绕出半弧,把最前排的速度压住,又让后排的两具石人慢了半拍。 看见这一幕,李修就照常朝著之前的方向跑去,一如既往地衝过其他四人埋伏的地方,石人轰隆隆隨之而来。 石人追赶李修的时候,冯屿也是找准了时机去阻拦最后面的石人。 可是刚才的最后的石人本来就比较紧凑,这么一拦,也是波及到了其余的两个,竟有四具一起停了下来。 见此一幕,冯屿的脸色变了。 四具石人,他当即转头:“聂迟,引走三个!” 聂咏听到此话,准备施法的手都是紧了紧,脚下却没动。 “为什么是我?” 温听雪也是立刻补刀:“你之前不是还说牵制石人最轻鬆?李修能带著几十上百的石人跑,你连三个都管不住?” 这话可比挨上一巴掌还要来的疼。 聂迟脸上掛不住,也只能衝出,术法覆盖了最近的三个石人,吸引其注意力。 “怎么就是管不出了?” 聂咏嘴上还硬,脚下已经往后面退。 他不敢真打,只敢边打边走,把三个石人往乱石堆深处引。 剩下一个石人被三人围住,不再留手,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去解决石人。 半盏茶不到,石块滚了一地,但是没有时间去翻找,只能赶去帮聂迟。 温听雪也是扫了一眼周围,没有看见李修的身影:“林七应该没问题吧!” “他有经验,而且他吸引的那么多,不走远一点也容易波及到我们。” 现在还有三个石人没有解决,实在也是分身乏术,没空去管李修去哪了。 这正是李修要的。 乱石岗深处,李修看著浩浩荡荡还在追他的石人,確定了周围没有其他的人,意念一动,一股霸道波动在身体周围开始翻涌。 上古禁錮印! 那霸道的极阳真气化为禁錮的牢笼將那些石人全部都囊括其中,试图挣扎的石人稍微接触到禁錮的边界,身上的碎石就开始挨个崩碎。 这几日他在吸引石人时,也是在感知这石人当中究竟是有什么,那种波动可不是那些地阶的功法可以比较的。 而且他也能感觉出来,石人被引开后大多不会一直追杀,而是到某一个边界了之后就停下放弃,然后回到原处。 这样的行为,不想吃单纯地去追杀闯入者,也是一种驱赶和守卫。 那守的是什么呢? 对於这一点,才是李修最好奇的地方。 李修再一次回到了那一片空地,有那禁錮石人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他之前就是引一下就跑,也没有仔细地看过。 稍微一寻找也是很快有了发现, 寻了片刻,李修果然有了发现。 平地中央陷著一个大坑。 坑底没有其他的石人,只立著一尊高大的石像。 它比外面的石人整整高出一截,双臂垂落,掌中握著一柄断刃。 “找到了。” 李修直接出手,极阳真气也是从手中蔓延,一拳砸在了石人的头上,轰鸣穿盪,碎石飞溅,伴隨著这一拳,这个石像也是开始晃动了起来。 “真硬啊!” 要是在外界,李修的这一拳就算是整个山体也一同轰碎了,但是落在石像身上也只是掉了几块碎石。 但是这个石像似乎是没有反击的动作,他依旧是佇立在那里,但是李修还是看出来了端倪。 那石像身上闪过了流光,他感知到了自己极阳真气的波动。 “有意思,吸收攻击为己所用吗?” 李修盯著石像,並指如刀,极阳之力在指尖压成一线。 “炎阳断岳指。” 金光掠过,没有铺开的声势,只留下一道笔直火痕。 石像还没有动作,胸口便被贯穿。 裂纹从孔洞处向外撕开,肩甲脱落,双臂断成数截。 余劲还在继续。 头颅紧接著斜著裂开,半边身躯塌下,碎石滚落一地。 李修一眼就从废墟当中看到了一个与眾不同的小石人,晶莹剔透,比之前的小石人也是大了一圈。 伸手將它收到自己的储物袋当中,也是直接离开,在石柱间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四人所在的位置。 才刚一现身,温听雪就满是开心地对李修道:“这次我们的运气不错,也是在四个石人里面又弄到了一个,这下也总算是可以一人一个了。” “谢谢,看样子,老天也是不想不公平啊!” 李修轻笑一声,淡淡地撇了一眼聂迟,言语当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先把石人分了吧,大家也是看看有什么適合自己的,也能增强自身”聂迟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在一旁提议道。 “行!” 冯屿点点头,拿出来了温听雪的箱子,隨著李修和温听雪的灵力注入其中,五个小石人也是摆在五人的面前。 除了李修,没有知道这些小石人具体的功法是什么,至於具体的档次高低也更是无从谈起。 所以这个时候也只能看运气了。 辛苦了这么多天,虽然收穫和想像中的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这毕竟也是地阶功法,也是能宽慰不少。 “谁先来?” “我提议让林七来吧,这几天也是辛苦他牵制石人了。”聂迟看著李修。 现在数量是够了,每个人都能分一个,这个时候也是大方起来了。 说出这句话也是让人感觉他有几分大方,李修也是懒得戳破他,正好也是借坡下驴,对別人来说是凭藉运气,对他来说可不是,他能感觉到小石人当中有一个比较適合他的。 “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也是看似隨意的抓了一个小石人。 第22章 装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看著李修选完,其余的人也是紧接著各自选了一个。 “东西分完了,那就各自熟悉一下吧,一天之后我们匯合,要是没有来,过时不候。”聂迟说道,东西到手了,他也是没有了耐心。 在这里秘境当中,谁也不好说有什么危险,所以多一分手段自然最好,所以延迟一天出去,先学会一门功法显然是可以接受的。 在各自选了一个方向走开,也是对彼此有些防备,温听雪並没有著急离开,而是询问起了李修:“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是啥功法,如果不太合適,我可以跟你换,我就是想要拿回宗门去换贡献,拿什么都是一样的。” “谢谢,但是我相信我的选择。” “好吧!”温听雪也是不勉强,也是准备离开。 “之后找个机会去找你的宗门吧!” 温听雪答道:“我知道。” 这个五人的小队伍並不牢固,冯屿是散修,最多是顾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何会那边对自己,但是想来是不会这么去对温听雪的。 所以自己和冯屿走还可以,温听雪还是最好不要。 另外就是毕竟三人来自不同的宗门,都有自己的打算,要是真遇到危险,在温听雪自己的师兄师姐的保护线,显然更合適一些。 四下无人之后,李修也是找了一处洞府,探查了一下从箱子中拿来的小石人,也是在转眼之间便是完全掌握。 地阶顶级功法,《苍鳞破虚功》,对於李修而言也是颇为合適。 而那个小石人在他看完一次功法之后,其中的光泽也是黯淡了不少,如果按照这种程度,一个小石人能让两个人完全参阅已经是极限了。 李修也是略微一运转灵力,只感觉有几缕灵力贯穿在一起,伴隨著一阵共鸣。 极阳真气变得汹涌,变得越发庞大。 轻轻一拳挥出,灵力伴隨著极阳真气也是瞬间衝出。 挥拳前方的空间中,灵力瞬间紊乱,轰隆一声,空间都仿佛被爆开了,盪开一层层的涟漪。 “威力尚可!”李修见状也是给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然后就准备查看自己得来的小石人。 李修突然感觉自己周围的光泽隱约有些发亮,还听见一阵如梦如幻的声音。 心中暗暗警惕,李修往洞府深处走去,很快就是到了那有光芒的地方。 那发光的竟然是一个圆珠。 没有贸然靠近,四下打量。 李修神色凝重,也不说话,只是眯眼警惕四周的动静。 到这里也是到了洞府的尽头了。 前方再无岔路,只有一处被削平的石台。 石台中央盘坐著一具枯骨,身上披著紫色长袍,但好像比寻常的法袍要长一些。 边沿要有些纹路,就算尘封多年,也能看出曾经的这长袍主人的身份不低。 枯骨的头颅微微抬著,空洞面孔正对前方。 李修停在三丈外,没有靠近。 他先看那件紫袍,一直裹住枯骨的脚下。 隱约有些光点从枯骨身上脱离,慢慢匯入到那珠子当中。 那些纹路绕著石台铺开,最后全都匯入旁边那颗发光的珠子里。 珠光不稳,明暗交替,每暗一次,石壁上的符痕便亮一次。 这地方不像是墓室。 若是这洞府主人生前凝练,那他留下的东西,未必是想要留给后来者的。 也可能是在等有人送上门。 李修並不打算上前查看,但是只是思绪划过,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闷声。 他没有回头,只听声音就知道,来路被封了。 石门落下,外面的气息被隔断,洞內只剩珠光、枯骨,一种说不清楚的恶意。 那颗珠子开始急促闪烁。 哭嚎声从四面石壁里传出,像有人用指甲刮著岩石。 阴冷气息贴上来,李修稍微运转极阳真气也是不会让寒意侵扰分毫。 体內真阳灵力自行运转,金色灵辉压住经脉,不让寒意侵进丹田。 这鬼哭狼嚎的动静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一直在干扰著李修的心神。若换做其他心志不坚之人,肯定要自乱阵脚。但毅力和不屈本就是李修最大的强项,区区一些声音又如何能撼动他? 隨著时间的推移,李修明显地感觉到,那鬼哭狼嚎的声音隱隱有些急躁起来,虽然很微妙,但明显与刚才有些不同。 李修的淡定从容好像让这声音非常的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察觉到这一点,李修越发冷静许多,虽然不知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索性盘膝坐了下来,摆出了入定的姿势。 声音果然急躁起来,阵阵阴风在这狭小的空间內呼啸来回,那珠子里的光芒更是急速闪烁著。让此地越来越阴森。 李修不为所动,气息均匀,连神色都不曾变过分毫。 足足几个时辰后,声音陡然消失不见,诡譎闪光的珠子也终於稳定了下来,除了背后的去路被一扇石门阻挡住之外。此地与李修来时再无半点不同。 “不来了么?”李修的嘴角噙著一抹不屑的微笑,突然又厉声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 喝声在狭小的空间內迴荡不休,绕音不止。 突然,一阵桀桀的怪笑声传了过来,听到这个怪笑,李修的一身汗毛都不由自主地倒竖起来,倒不是嚇的,而是这声音委实太难听,听在耳中让五臟六腑都翻腾不已。 不但身体上有了难受的反应,就连脑海中,都仿佛传来一阵嗡鸣。 神魂攻击?李修面色微变,他本以为有人在自己之前来到这里,故意装神弄鬼想把自己嚇走,好独占这里的宝贝,但是现在李修却不敢这么想了。 一声笑,神魂动!这显然不是三派弟子能做到的。这是唯有达到神游境以上的高手才能施展出来的手段。此地有古怪! 那哭嚎声持续了很久,但还在继续。 一开始像在远处,到了后来,声音贴著石壁游走,忽远忽近地专挑人心口最烦的地方钻。 换成旁人,也许早就烦躁地自乱了阵脚,但是李修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耳中听著那些杂乱声,神色没有变化。 声音越乱,他反倒越稳。 乱,就是对方没得逞。 急,说明对方不好受。 既然不好受,那就让它更不好受一点。 李修索性在原地坐下,双手搭在膝上,摆出入定的架势。 石室里安静了半息。 然后哭声更尖了。 珠子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好像是多了些冷风。 但是这些和李修有什么关係。 李修连眉都没抬。 对方折腾半天,除了把石室吹得冷了些,並没有换来李修半点反应。 那珠子里的光跳得更急,像有人在里面憋著火,又拿他没办法。 几个时辰过去,哭声终於弱了。 冷风散尽,珠光也稳了下来。 石室那是那般,前方空空荡荡,只有刚才落下的石门有变化。 李修睁开眼,先看石门,再看那枚珠子。 他没有急著起身,而是伸手捡起脚边一粒碎石,屈指弹向珠子。 石子还没碰到珠光,便在半空化成粉末。 李修笑了笑。 “看来不是嚇人用的。” 他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灰,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装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石室没有回应。 李修灵力运转,炽热的气息將逐渐逼近珠子。 “再不出来,这珠子可保不住了。” 第23章 这戏演得我自己都憋不住了 这句话落下,石壁深处传来怪笑。 “桀桀……” 李修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声音晃了一下。 “隔著石壁还能撼动我的神魂,出手的人至少是炼气七重,但真有这样的人又何必来这么试探,早该给我拿下了。” 李修观察著四周,也是想到:“除非是被困在在个地方,能用的手段非常有限。” 李修的目光落回那枚珠子。 之前的试探每一步都像在嚇人。 可嚇人嚇到要靠笑声补刀,难免显得有点寒酸了。 李修重新握紧刀柄,语气平静。 “神游境以上,还躲在珠子后面嚇一个小辈。” 他向前走了一步。 “前辈,你混得不太好啊。” 那声音绕著石室转了一圈,忽左忽右,听不出落点。 “年轻人,你意志不错,胆子也不小。敢这么跟老夫说话的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李修站在原地,没有接这句奉承。 掌心却已经悄然发热,极阳真气在本能地驱散周围的阴气。 李修抬头看了看那枚珠子,又扫过墙角那具枯骨。 “你是谁?” “我是谁?” 那声音又笑了起来,难听归难听,架子倒是摆得很足。 “老夫不记得了。大概,是此间主人吧。” 李修眉头轻动。 秘境的主人。 这几个字拿出来,足够让外面那些人抢破头。 进来的人说是歷练,真碰上机缘,一个个爭得比谁都快。 若这声音说的是真的,那此地最大的造化,可能已经摆在他面前。 可李修没有急。 传承这种东西,若真是好东西,不会急著往人怀里塞。 尤其是这位“主人”,声音躲著,人不露面,先前还在这间石室里哭了几个时辰。怎么看,都不正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这个声音说是“老夫”,怎么听起来有一股娇柔味。 “你是秘境的主人?”李修问。 那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错。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与老夫有缘。年轻人,你想得到老夫的传承么?” 李修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提防著周围。 不能太早动手。 这老东西藏在暗处,能靠声音扰人心神,真要斗起来,先露底牌的人容易吃亏。 “传承?” 李修抬眼,“什么传承?” 声音笑意更重。 “功法,术法,丹道,阵道。你想要什么,老夫都能给你。我能感觉到你有不一般的过去,你的仇人还活著吧?” 李修指尖停住。 这话钻进耳中,带著点说不出的滑腻感。 “你想报仇。” 声音贴得更近了些。 “你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想让他们跪在地上求你。想让他们知道,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想。”李修开口。 声音里多了笑。 “这才对。修行之人,若连仇都不敢认,还修什么道?老夫可以给你力量。只要你点头,放开心神,老夫的传承便归你所有。” 珠子里的光开始跳动。 李修的头微微低了下去。 “点头。” “对,只要你同意。” “等你拿到老夫传承,外面的人都得给你让路。你要杀谁,谁就得死。你要他们跪,他们便不敢站著。” 李修的下頜又低了一些。 石室里的灰光更亮。 墙角那具枯骨上,有细碎的骨粉落下,一道残缺灰影从骨缝里爬出,慢慢朝李修靠近。 就在灰影快要贴上来时,李修抬手,极阳真气往周身盪开。 灰影被震得往后一缩。 那声音当场变了调。 “你!” 李修抬起头,面带笑意:“不好意思哈,这戏演得我自己都憋不住了。” “你这花言巧语的確实很诱人,但是你的说的这些我自己能办到,用不著你。” 石室安静了一下。 接著,那声音沉了下来。 “你竟能破我的摄魂引?” “手段算得上高明。” 李修毫不在意地说道:“但你选错人了。” “只是侥倖扛过我的一击,在得意。” 那声音冷笑,“你能挡住一次,未必能挡住第二次。老夫若真要杀你,你以为自己还能站著说话?” 李修笑了笑。 “能不能杀,你心里比我清楚。”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地上那道灰光,同时让自己正对枯骨与珠子。 李修抬起双手,十指缓缓结印。 “若能直接夺舍,何必要费力哄我。你能离开那具枯骨,也不会一直把声音藏得这么散。还有这枚珠子。” 他看向半空。 珠光轻轻颤了一下。 李修捕捉到了这个变化,说道:“看来我猜得没错。” 灰影从枯骨上方升起,终於露出残缺轮廓。 那是一张模糊的脸,边缘还在散,看著嚇人,也看著虚。 “不过是先天境一重,也敢揣测我?” “你生前多强,我没见过。” 李修掌心赤红色的真气升腾:“但现在的你,连嚇人都要靠珠子配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实话,排场有点紧。” 灰影的脸扭了一下。 这句话比术法还扎人。 “找死!” 石室里的灰光压了下来,四面哭声再起,比先前更尖。 那些声音没再绕远,直衝李修。 李修没有退。 他双手结印,指节交错,掌心贴合。 “离火净魂印。” 赤红色的火纹从他掌间浮出,向前推出,起初只有铜钱大小,转眼便充斥半个石室。 火光剧烈,一种焚尽邪祟的热烈。 那声音闷哼一声。 李修抬手,火纹封住石台,再往墙角那具枯骨逼去。 灰影终於慌了。 “住手!你不想要传承了?” “要。” 李修手掌继续下压。 “你先拿出来。” “我若死,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请便。” 火纹贴上枯骨。 骨头表面冒出黑烟,灰影被逼得离开骨缝,尖声嘶吼。 那枚珠子也开始剧烈闪烁,阴冷光芒朝灰影身上聚拢,想替它挡住火纹。 李修抬头看了一眼,另一只手变印。 “找到了。” 他没有去追灰影,而是转身一掌拍向半空中的珠子。 金红掌印不大,却正好压在珠光最弱的位置。 珠子表面裂开细纹,石室里的哭声当场低了一截,像有人被掐住喉咙。 灰影惊怒交加。 “你敢毁它!” “原来真是命门。” 李修五指收拢,他没有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第二掌接著落下。 珠子承受不住,表面灰光被阳火烧穿,细碎裂痕向四面扩散。 灰影扑了过来。 李修早就在等它。 他脚下退半步,右手撤回,左手两指並起,点在自己眉心前方。 “破。” 火纹在指尖亮起。 灰影撞上来的时候,正撞在那点火光上。 石室里传出悽厉惨叫。 这声音比刚才的怪笑还难听,李修听得眉头一皱。 “前辈,这叫得更难听!” 他指尖往前一推。 火光顺著灰影残躯蔓延,將它逼回珠子下方。 灰影拼命挣扎,声音里终於没了先前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放过我!我真有传承!功法、秘术都可以给你!” 李修没有立刻下杀手。 他掌心悬在珠子前,火光离珠面只剩寸许。 “说。” 灰影喘著气,残缺老脸盯著他。 “你先收了术法。” 李修看著它。 火纹又往前压了一点。 珠子发出轻响,裂痕更深。 灰影当场改口。 “別!我说” 石室里的嗓音开始变轻,先前那种沙哑和浑浊一点点退去,剩下的声音柔了许多,带著几分虚弱,也带著被拆穿后的恼意。 “你倒是聪明。” 这一次,开口的不再像什么垂死老怪。 那声音很轻,像隔著水雾传来,落在耳边发凉。 身影从魂珠中飘出,青白长裙散成流光,像有温软水波漫过,室內的阴冷都是淡了不少。 “你是谁?” 第24章 再放开一些 李修盯著眼前的身影,她身形纤细,发尾被阴气托著,轻轻浮动。 那张脸很美,眉目冷清,唇色偏淡,皮肤白得没有血色,却不显虚弱,反倒多了几分不近人的凉意。 但是最惹眼的是她锁骨下方那道残缺,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去了一块。 魂光从那里漏出来,又被珠子拉回去。 李修看了她一眼,目光便落到魂珠上。 “我叫青璃” 青璃看著见到自己依旧没有神色变化的李修,问道:“我不好看?” 李修道:“好看,但你更危险。”。 “你想要传承,我可以给你。”她轻声道,“但有些东西,光靠我给是没用的。” 李修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著她身后的魂珠,又看了一眼墙角枯骨。 “说清楚。” 青璃抬手,指尖点在魂珠上。珠中灰白光芒分开,露出里面一缕金红色细纹。 细纹极淡,却没有被阴气吞掉,反而在魂珠深处缓慢流转。 “这里原本封著一门双修秘术。” 她道,“修的是神魂,不碰肉身。正常情况之下,两者相辅相成神魂会比同境强横,若是受到衝击也能藉此巩固。” 李修听完,有一点心动,这用於双修的神魂功法他在那两年当中没有见到甄玉拿来过,想来就算是云霄宗当中也同样没有。 青璃说著一点点地靠近李修,声音很轻,似乎是想要把先前的疼痛和戒备一点点抚平。 她的声音贴近耳畔。 “別抗拒。我给你的,不只是传承。” 李修识海中,女子的轮廓越发清晰。 她赤足踏在魂光上,乌髮垂落,眉目含笑,抬手时,指尖轻轻点向他的神魂。 两道魂息刚一接触,便有酥麻感顺著识海蔓开,像阴火遇上烈焰,彼此吞吐,又彼此牵引。 这不是寻常蛊惑。 她想用神魂交融,让他主动卸下防备。 李修垂著手,任由那缕魂息贴近,没有立刻震开。 青璃唇角弯起。 “你倒也鍥而不捨,都到这会儿了,还是不肯放弃。” 李修的极阳真气包裹住了青璃。 神魂层面的双修好处很大。 风险也不小。 神魂双修说得好听,本质还是打开识海,让另一个魂魄进来。 只要对方动歪心思,轻则神魂受创,重则身陨。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一点防备没有呢。 他抬手,一记烙印深深地刻进了青璃的神魂深处。 青璃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不是开心,而是对於眼前的人她认命了。 “你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吃过。” 李修道,“所以现在不吃。” 两道气息相触。 李修只放开三分识海。 青璃看出他的防备,轻笑一声。 “三分也够了?” “够你活。”李修道。 她被噎了一下,最后还是闭上眼,眉心魂光缓缓探出,落向李修眉心。 两道神魂相触的那一刻,李修识海中多了一片冰冷水光。 那水光没有杀意,它沿著识海边缘铺开,试探著靠近那赤红色。 李修没有退,只將神魂分成细流,顺著那片水光缓慢压入。 识海中,青璃飘到他面前,青白长裙垂在魂光里,乌髮顺著肩侧落下。 她的脸极美,眉目冷清,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若不是魂体边缘还在散,真像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人。 她赤足踏在水光上,裙摆散成魂雾,脸色比外界更白。 李修的神魂立在对面,赤红绕在周身,没有半点散乱。 “別那么紧张。” 李修低声道,“双修不是斗法。” 青璃唇角动了动,像是想骂人,最后忍住了。 青璃的魂息刚靠近,李修识海深处便亮起一层红光。 那红光不刺眼,却热得很沉,像藏在炉底的炭火。 青璃的残魂被那股热意裹住,先是轻轻一颤,隨后才慢慢放鬆下来。 李修的红光放缓,让炽热顺著她的魂息一点点流过去。 阴寒被化开。 青璃的魂体也稳了几分。 青璃没有再说话。 她抬手按在魂珠上,残破的魂体化作青白流光,缓缓没入李修眉心前的金纹。李修没有完全放开心神,只留出一条细窄通路,任她的魂息顺著那条路进入识海。 识海之中,金红火纹铺开,像一座安静燃著的炉。 青璃的身影落在火纹边缘,青裙轻散,乌髮被魂光托起。 她比外界看著更清冷,也更虚弱,魂体边缘不断被金红火光照亮,又被她一点点收回。 “別这么防著我。”她轻声道。 李修语气平稳:“就刚刚的表现,现在让我放心,难度有点大。” 青璃看著他,唇角微动,最后没有反驳。 她伸出手。 那只手没有真正碰到李修,却有一缕冰凉魂息先贴了过来。 李修体內的极阳真气本能地带著锋芒,碰到她的残魂时,青璃肩头轻轻一颤,魂体边缘被烧得淡了几分。 李修收住火势,沿著她探来的魂息慢慢绕过去。 青璃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了些。 “你倒还算会怜香惜玉。” “我是在为了完整地传承。”李修道。 青璃笑了笑,没有再拆穿他。 两道魂息在识海中交缠。 她的阴魂极冷,李修的神魂也狂暴,原本相剋的两股力量,竟在反覆牵引间寻到了一条平衡的路。 “再放开一些。” 青璃轻轻吸了口气。 更多魂光涌入。 青璃的残魂被洗过,虚幻的边界一点点厚实起来。 “你叫什么?” “李修。” “李修!” “嗯。” “別查了。” 李修停了一下。 青璃睁开眼,似笑非笑。 “你每隔十息查我一次,很扫兴。” 李修神色不变。 “习惯。” 青璃看著他,最后轻轻笑了。 笑声柔了许多,双修继续。 青璃残缺的魂体也逐渐凝实,李修神魂深处的红光一点点漫开,炽热却不粗暴,顺著她残缺的魂体缓慢渡入。 青璃轻轻颤了一下,声音低了许多。 “你……慢些。” 青璃抬眸看他,原本到了唇边的称呼也是没能出口,那神魂深处的烙印一颤,加上之前那种神魂的感觉。 她垂下眼,声音比先前柔了许多,尾音轻轻勾著,带著刚醒后的慵懒和一点不甘。 “主人。” 灵倜抬眸看她。 青璃脸上掠过一抹薄红,很快又压下去,低声道:“青璃以后,听你差遣。” 等两道魂息分开时,李修睁开眼,先查识海,再查灵力,最后看向她。 青璃轻轻挑眉。 “还查?” 李修道:“最后一次。” 青璃看了他片刻,没忍住笑了。 “双修刚结束,你第一件事就是查我有没有动手脚?” 李修站起身:“习惯。” 青璃也是愣神的看了他半天,最后轻哼一声。 第25章 周天陨曜经 “来看看这个小石人身上是什么?” 李修对自己得来的这个小石人充满了好奇,要不是青璃的打扰,这会应该已经看完了。 在观阅下一息,庞大的信息直接压入识海,里面记载的东西像一整座山压了下来。 不过信息虽然庞大,但是对於李修而言並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体內的龙灵根也是本能推演,这种推演超越了以往所有的时刻,这个不是地阶功法,这是天阶,甚至不止。 在看一通万之下,运转路线、灵气牵引、的吞纳方式也是层层解析,任何的晦涩难懂也是引刃而解。 五个古字终於在他脑海中浮现。 《周天陨曜经》。 名字出现的那一刻,李修眼前的石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幽暗空间。 无数光点悬在四方,有的微弱,有的明亮,有的连成细线,有的压在远处,沉得像一座山。 那些光点缓慢流转,彼此牵引,最后在他头顶匯成一片璀璨光河。 李修站在其中,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不是普通功法。 寻常功法催动灵力,讲究爆发。 可《周天陨曜经》不是。 它要修士平日里一点点积累,將灵力、气血、神魂余力,全都炼成一道道“曜种”,藏入经脉和识海深处。 一旦出手,所有积累同时坠下。 李修抬手试著牵动其中一枚光点。 那枚光点落下时,整片幽暗空间都跟著一沉。 不是刀劈,不是掌压,更像头顶天幕塌下一角,避不开,也扛不住。 他睁开眼,掌心多出一点微光。 石室地面无声下陷,裂痕一路爬到墙根。 李修低头看了看掌心,先把那点光收回去。 这东西不能乱试。 要不是害怕把洞府弄踏,李修是真想试试这个周天陨曜经所诞生出来的曜种是何威力。 “青璃!” 李修对於这个功法显示很是满意,识海当中喊著青璃:“你就没有留下什么宝物之类的吗?” 青璃轻声道:“回主人,我的枯骨上。” 隨著青璃的指引,李修也是在枯骨之后找到了一个簪子,看起来就是平时用来別头髮的银簪。 但是真正拿在手中的时候,这个簪子极冷,甚至是李修在触碰的瞬间极阳真气都是本能的波动了一下。 如果灵力注入,那会更加的寒冷。 “我先收著,这东西不適合我。” 如果是极阳真气注入,可能会破坏原本簪子中的灵力,只会损坏,反而得不偿失。 来到封闭此处的石门前。 按照青璃传授的方法將石门开启,还不等李修走出去,迎面突然衝过来一道黑白相间的光芒。 李修神色一变,还以为是谁找到自己的所在的位置。 那道光来得太快,李修来不及细看,抬手便是一拳。 拳劲砸过去,光影却在半空一偏,贴著他的手臂绕了过去。 李修脚下一错,退开半步,另一只手顺势探出。 这一次,抓住了。 入手不是灵力,也不是刀气。 是个圆滚滚的东西。 李修低头一看,神色顿时有些古怪。 掌心里躺著一枚果子,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却圆得不像自然长出来的。 表面光滑如玉,黑白二色均匀交织,没有果皮纹路,也没有枝叶残痕,倒像是谁拿上等灵玉一点点磨成的玉球。 偏偏这玉球还在动。 它被李修五指扣住后,左右乱晃,像是想从他掌心里滚出去。 若不是李修手劲够稳,这东西恐怕已经顺著指缝溜了。 “玄白玉胎果?”青璃的惊呼声传来。 “你认得?”李修问道。 “奇宝呀,而且是位列极品的天阶奇宝。”青璃介绍著。 李修看向掌中果子。 黑色那部分透著阴寒,白色那部分却藏著炽热。 两股力量在果中来回流转,彼此相衝,又被某种天生灵性压在一起,竟没有半点失衡。 果子似乎听懂了青璃的话,挣扎得更厉害。 李修五指收紧了些。 “別动。” 那果子立刻老实不少,只在掌心里轻轻颤著。 青璃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弯。 “它有灵性,知道怕。” 李修把果子翻了一面,確认没有破损,才收进玉盒。 “挺好。” 他扣上盒盖。 “省得我再追。” 李修真想要问问,这个玄白玉胎果是具体的来歷,就听见了不远处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李修在警惕来者是什么人的时候,那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师兄,你没有看错吧,它真的往这边跑了?” “它速度虽然快,但我也不会看错,这个地方也確实隱蔽,要不是追他来这里,可能还真不好注意到。” 另外的一个声音也同样耳熟,李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听出这两人是谁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们。 “也是没有想到能遇到这样的奇物,这真算是意外收穫。” “刚才我们追的时候好像还看见了有不少的奇花异草,等一下我们回去摘了吧” “这里好多奇花异草呀。” “先不忙采,我们先把它追到手再说。” 说话间两人也是越来越近了,李修也没打算躲,一是认识,二是就这么大的地方,没有地方能躲了。 也是在將要靠近的时候另外一人立刻停住,喊到:“是谁?” “也是又见面了。”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被顾白护在身后的温听雪也是跳出来,有些惊喜的说道。 “林七。” “没想到,青衣门的大师兄居然还能记得我。” 之前虽然能想到顾白在青衣门的身份不低,但是也没想到他就是大师兄。 “林七道友见笑了,之前听闻温师妹说你帮了她,顾某也是在此感谢林七道友。” “没有没有,当时的人都出力了,可不止我一个。”李修摆摆手。 “那可不同,若是没有道友出声,怕是不会有人出手,温师妹也不会有后面的机缘。” 顾白也是很喜欢李修的坦诚,继续说道:“若是道友不介意,叫我顾白便可。” “顾兄客气。”李修轻笑:“顾兄可是在找玄白玉胎果?” “是的,我和大师兄追了好半天也是追到这里了。你怎么知道?” 两个人客气半天,温听雪也是难得插上话,连忙说道。 “我……刚刚给他收了。”李修也是挠挠头,感情撞上门的好东西是人家赶过来的。 青璃的声音在李修识海內响了起来:“主人啊,这女娃娃可不一般,她虽然只有通武境九重的实力,但是她的神魂可是被一种秘法始终温养著,若是能双修,主人在先天境就能拥有比擬炼气的神魂。” “你闭嘴!”李修传了个意念过去。 青璃赶紧收声。 顾白道:“你把它收了?” “嗯,我还以为是我运气好,结果是你们追著来的。”李修点点头。 “也罢,这种奇物我们也强求不得,既然它落在林兄的手里,林兄就收好便是。” 李修对这两人的大度感到诧异。 这种奇物就算是在青衣门这样的大宗们也不是说碰到就碰到的,况且两个人还追了好一阵,就这么放弃了。 看来顾白確实很在意自己帮助了温听雪,虽然感谢,但是怕万一以后以此作为恩情去胁迫温听雪做一些她不乐意的事情,索性也是用这奇宝堵住李修的想法。 “之前我获得的这门地阶功法,我在观阅了之后还可以在容人看一遍,若是不嫌弃,不妨收下。” 李修明白了顾白的意思,本来也没有打算去胁迫温听雪,而且奇宝的价值更在地阶功法之上,也不好意思直接收下,想著以此作为一些补偿。 第26章 这果子比人还挑 “多谢。”顾白也是明白了李修的意思。 转头和温听雪说道:“好了,小小温一直追也是有不少的消耗,你快恢復一下吧,我守著你。” 温听雪也是知道在这个秘境当中要儘量让自己的状態保持完整,所以冲李修微微一笑,之后也是准备进到石室当中开始打坐。 四下打量了一番,青璃的枯骨让她有些诧异,很快温听雪的目光就落在了那石壁上面。 原本略带笑意的目光也是变得认真了起来,之后眼睛更是一动不动。 顾白和李修见到这个场景也是有些疑惑。 “青璃,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也观察过这个石室,当时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你看见什么了吗?” 难道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吗? 李修也是询问顾白,以此来验证。 顾白也同样充满了疑惑,看著李修面露不解。 “她这是在看什么呢?”这石壁上没有任何的东西,温听雪是怎么看的如此认真的。 “这里可能是属於她的机缘。” “这又是什么说法?” “在这个秘境当中陨落的人太多了,每个传承可能都不相同,可能这女娃娃的机缘只有她能看得见吧!”青璃也是猜测了起来。 “和你没有什么关係?”李修眉头一皱。 “那是当然,现在我的一切都逃不过主人的法眼,这机缘来自其他人。” 这是事情很是奇怪,顾白肯定是要守著温听雪的,李修想了想这个玄白玉胎果也是因为温听雪和顾白才能获得,所以也是留下来守著,正好自己也可以再度推演几分周天陨曜经。 也是询问了一下青璃玄白玉胎果的作用:“这奇物有何功效?” 青璃的声音很轻:“这东西能入药,也能炼丹。若是直接服下,阴阳二气会冲开经脉,短时间內提升灵力积累。” 李修听出她话里还有后半句。 “但?” 青璃看了他一眼。 “但那是糟蹋。” “它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分药。” “分药?” “找一个修炼阴寒属性的女子,与她心意相通。到那时,这枚果子会自行化开,一半入你体內,一半入她体內。你的阴力调和炽热,她的阳力稳住寒性。之后两人一同修炼,气机相引,速度至少翻上一倍。” 李修看著那枚果子,没有立刻说话。 这条件確实麻烦。 阴寒属性的女子本就少,还要心意相通。 修仙界里,抢宝容易,交心难。 前者拔拳就行,后者可不是打贏了就算数。 青璃唇角轻弯。 “怎么,不满意?” 李修摇头:“没有。” 语气平稳道:“只是觉得,这果子比人还挑。” 顾白是直接打坐在石门处,將温听雪保护得十分严密。 时间飞逝,温听雪那边有动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壁面深处忽然亮起两点金光。那光没有外散,径直衝出,没入她眉心。 温听雪身子一顿。 下一息,她体內灵力直接乱了起来,经脉中像有洪流衝撞,衣袖被气劲颳得乱摆,脚下石面也被震得出现了裂痕。 山洞里响起低沉呜声,顾白几乎在温听雪出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见状也是脸色一变,刚想靠近,又硬生生停住。 万一现在是温听雪机缘重要时刻,自己贸然出手可能反而会坏了机缘。 温听雪身上的光已经压不住了。 金光先绕著她周身游走一圈,又顺著眉心沉入体內。 那股力量很怪,外层狂暴得像要撕开经脉,內里却有另一道气息稳稳压著,不让它失控。 两股力量一衝一缓,反倒把她原本散乱的灵力一点点拧到一起。 温听雪咬著牙,没有叫出声。 她能感觉到,自己以前怎么都推不开的那道关口,此刻正在鬆动。 山洞里的呜声慢慢低下去。 她身上的光也收回体內。 等最后一缕金光没入丹田,温听雪才睁开眼,脸色还有些白,可眸中的喜意怎么都压不住。 “恭喜你获得机缘。” 李修的道贺声响起,这温听雪的运气著实不错,这种他人无法看见的机缘几乎就说明了非她莫属,这种机缘巧合就算是李修也是十分意外。 “小小温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感觉我距离突破先天境就只剩下了一线之隔。” “也多谢林兄弟这几天的看守。” “我也没帮忙,倒是你,作为一个大师兄確实很尽职,我可看见了,刚才的那一下你的反应很快啊!” 李修看著顾白,这几天后者说是在打坐,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听雪身上。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这几日都是在洞府当中,现在外面是何种情况也是有些脱节了,这一点和李修原本的计划有点变动。 李修前几日就想出去了,又被这两人耽搁了许久,现在自然是心情迫切。 “好。”两人点点头,隨著李修往外走去。 “顾兄在来时外面是啥情况?”李修问。 顾白道:“三派弟子基本都往沉星湖聚了。刚进来的时候,大家落点分散,还能各找各的机缘。现在不一样,有十头三阶妖兽的位置陆续暴露,每一头妖兽身边都守著东西。” 李修道:“死了几头?” “七头。” 三阶妖兽,就相当於炼气,哪怕被封太久,刚刚甦醒,也不是隨便几个人就能啃下来的。 能杀七头,说明三派已经把人手压上去了。也说明,死在路上的弟子不会少。 李修得到的玄白玉胎果,正是一只妖兽守护之物的其中一个,不过它具有灵性。察觉不妙便提前逃跑了。 顾白作为领队也是在击杀了妖兽之后一路带著温听雪追到李修的附近,从而遇到了李修,还让温听雪得到了属於自己的机缘。 顾白继续道:“剩下两头被围住了,撑不了太久。真正麻烦的是沉星湖里的那只。它醒得最早,恢復得也最快,到现在还没人敢先碰。” 李修看向她。 “没人敢碰,不代表没人想碰。” “所以才麻烦。” 顾白看了眼洞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越难杀的妖兽,守著的东西越重。前面几处已经抢出火气了,有两个小队刚联手破禁,宝物才露面,自己人先打了起来。” 李修笑了一下。 “这倒是不意外。” “是不意外,但快压不住了。” 顾白道,“各宗领队还能管住自己这边的人,可管不住別人先动手。再拖下去,剩下那两头妖兽一死,所有目光都会落到沉星湖。” 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说是一派三只妖兽,然后联手对付那最后的一个,但是到时候,谁先下湖,谁就可能被另外两派从背后捅一刀。谁不下湖,又只能看著別人抢最大的机缘。” 顾白看著他。 “你若想去,就得快。” 不多时,三人一道走出了这个山洞。 才刚走出来,就听见了震天的咆哮,那是一声一声兽吼。 顾白的面色一变,道:“哪一方的人胆子这么大,居然先动手了?” 据他所说,那一只原本的阶位就比其余的九只要高,而且復甦的最早,就算依旧没有恢復,还在虚弱当中,那也不是现在的那些弟子可以抗衡的。 而且在此之前,三派弟子这段时间杀其他妖兽的时候,也是有不小的损失的,现在要真的是贸然出手,根本无一人能挡,这就是在胡闹! “过去看看。” 第27章 玄甲鱷鯨 在这里揣测没有意义,李修率先朝著兽吼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顾白和温听雪也是紧隨其后。 也是奔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这次接近沉星湖,李修感觉空气都湿润了,定眼看去,不但李修也是愣住了。 沉星湖岸边,地面已经被踩成烂泥。 那头妖兽从湖中爬出半截身子,像鱷首、鯨躯和蛇尾硬生生长在了一起。 它高逾百丈,身长近三百丈,头颅宽大,满口倒鉤般的利齿,背上覆著一层黑青色厚甲,每一块甲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还掛著湿冷水光。 最麻烦的是它那条长尾。 尾端生著一团骨锤,甩动时带起大片水雾,砸在地上就是一个深坑。 “玄甲鱷鯨,看这个大小还没有成年”青璃也是出声提醒。 “这么大还没有成年!”李修也是一惊。 它在岸上速度不算快,可身躯太大,每往前压出一步,前方弟子都得散开。 散慢了,连人带护体灵力一起被撞碎。 半空中,上百名弟子轮番出手,剑光、掌印、符籙全砸在它背甲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李修在人群里看见了冷清秋。 她一身白衣,长发束起,周身寒气压得湖水都结了薄冰。 “她怎么也在这里?” 李修感觉奇怪,当时自己在秘境入口的时候並没有感知到冷清秋在附近。 冷清秋在这秘境当中已经属於顶尖战力,她已经连续出手数次,冰链缠住妖兽四肢,又被那怪物硬生生扯断。 她挡不住它。 只能让它慢一点。 可就这慢下来的几步,已经救了十几条命。 至於赤砂陆家和青衣门並没有动手的打算,既然贪大非要率先动手,他们也没有解围的理由,有人笑出声,说先动手的人吃肉,吃不下就该噎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再者看这玄甲鱷鯨的凶悍程度,也確实没有人头铁这往前冲。 这只妖兽的防御太强了,虽然它的速度比较慢,通武境倾力之下连在它的身上留下一点痕跡都做不到。 “什么情况?云霄宗的人去招惹它干什么?”顾白看著也是极其的疑惑。 “不知道,但是现在玄甲鱷鯨就是盯上了云霄宗的人” 一旁说话也是青衣门的一员,看起站位也是不同於普通弟子,应该也是顾白安排盯著这里的指挥。 “冷清秋招惹它干什么?” 顾白有些疑惑,虽然是对手宗门,但是在他的影响当中,冷清秋也不是这样莽撞的人。 “不是冷清秋,是许照,他安排人动手去抢夺这妖兽守护的宝物,但是也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难怪,许照就是喜欢耍点小聪明,现在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听到许照的名字,顾白也是一副难怪如此的表情。 李修目光一闪,开口道:“许照拿到了什么了?” 那个人也是看到李修是和顾白一起回来的,结合温听雪拉著自己嘰嘰喳喳的说之前的事情,李修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开口道:“我不太清楚。但据许照自己所说,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我也是去探查了一下,確实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没有,他许照一个出门不捡就算丟的主,要是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可能冒险?”顾白听闻也是冷笑起来。 那人也是点头称是:“看见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许照嘴硬不说,硬是拿著不还,那云霄宗就只能一直被这个玄甲鱷鯨追杀,也就是冷清秋的本事不低,不然云霄宗的这些弟子起码还要折进去一半。” “哈!一个领队还要靠个女人才能活著,他许照也就这点出息了。”顾白不屑道。 “没错。” 那人说道:“我和陆沉商量了一下,之前还可以合作,现在许照咬死不说,我们也不插手,毕竟这种形式之下还不肯透露,也著实让人生气。” 唇亡齿寒的道理很简单,而且鱷鯨的实力太过强悍,就算是冷清秋也没有丝毫解决的办法,只能所有人联合才有机会。 但是许照一个人拿了东西,还想要所有人出力,甚至半句不肯透露,这是把別人当成了冤大头,不会有人会当苦力的。 可以帮忙,但是好歹让三方都得到一点什么吧! 李修始终紧盯著冷清秋,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一人想要保住其余的人消耗还是太大了,但是她一退,剩下的弟子可能都要死。 现在那鱷鯨行动迟缓全部都是因为她。 “许照,你到底拿了它什么东西?”冷清秋心里知道一定是许照的缘故,但是许照的身份和自己相当,又不能强硬要求。 许照听见冷清秋的话也是身子一颤,但是旋即又恢復正常,一咬牙说道:“我没拿,是这个鱷鯨疯了!” “要不是万云秋你是个什么东西能来质问我!你给我等著!”许照的心里也是向著,但是向后退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闻言,冷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眸底冷意压不住。 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头玄甲鱷鯨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吃下的东西。 湖底封得太久,它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復,可那一身黑青厚甲和骨锤长尾,依旧不是寻常先天境能破开的。 再拖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凌霄阁弟子,退!” 清冷喝声压过湖岸混乱,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不少弟子立刻抽身,踩著水雾往后撤。也有人捨不得眼前这份机缘,手里的术法还往妖兽背甲上砸。灵光落下,只刮掉几片湿冷水光,连甲缝都没打进去。 冷清秋脸色更冷。 “还不走?” 她话音刚落,玄甲鱷鯨身上的冰层撑不住了。 厚冰从它颈侧一路裂到长尾,黑青色背甲在冰屑中抬起。那怪物发出一声低吼,湖水倒卷,四肢重重踩在岸上,整片泥地往下陷了一截。 还留在半空的弟子终於慌了。 可已经迟了。 骨锤长尾横扫而过,带起大片水雾。几个离得近的弟子连护体灵力都没撑稳,直接被砸进泥里,血色在水里扩开。更多人被尾劲掀飞,手中法器脱手,狼狈地摔向远处。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另外两派,也没人笑了。 那头妖兽没有去追旁人。 它抬起鱷首,猩红兽瞳盯住了冷清秋。 这些弟子里,真正让它吃痛的只有她。一次又一次的寒冰封锁,虽然杀不死它,却硬生生拖住了它上岸的速度。 妖兽未必懂什么仇怨,但它知道,先碾碎谁最省事。 冷清秋站在半空,没有退。 她双手结印,白色灵力从袖间涌出,湖岸的湿气被牵起,化成细密冰霜。 她脸色很白,唇边却泛起一点不正常的红,像是把身体里最后的力量都压了出来。 “退远些。” 这一次,她不是命令。 更像是在给身后那些弟子留命。 寒意从她脚下铺开,湖面结冰,泥地发硬,连玄甲鱷鯨砸出的深坑都被霜层填满。 冷清秋身后,一道巨大的白色虚影缓缓成形。 那虚影与她容貌相同,长裙垂落,髮丝如雪,双眸闭合时,周围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正在逃离的凌霄阁弟子停住脚步。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喊她別拼,可声音没能出口。 冷清秋抬手按下最后一个印诀。 虚影睁眼。 白茫茫的寒光从那双眸中倾泻而出,湖岸像被拖进寒冬。 玄甲鱷鯨衝到一半,前爪被冰霜缠住,背甲、脖颈、长尾一层层结冰。 它怒吼著往前撞,冰层碎了一圈,又立刻补上一圈。 冷清秋指尖发颤,仍旧没有收手。 她身后的虚影往前一扑,直接没入妖兽体內。 第28章 赤红星空 这一下,玄甲鱷鯨庞大的身躯终於僵住。黑青背甲被厚冰覆盖,骨锤长尾停在半空,离最近的几个弟子只剩数丈。那些人脸上血色退尽,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可冷清秋也到了极限。 她口中溢出鲜血,结印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从半空坠落。 更糟的是,玄甲鱷鯨被封住前仍在前冲。 它太大,身躯带著惯性向前滑动,厚冰刮过地面,推起大片泥石,正朝冷清秋坠落的位置压去。 厚冰碾过泥地,推起大片碎石和水浪。冷清秋从半空坠下,白衣染血,长发散开,整个人正好落在那片阴影前方。 云霄宗弟子脸色全变了。 有人想衝过去,却被滑来的妖兽逼得停在原地。 那东西太大了,只是遥遥望去都能感到胸口发闷,真靠近,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苏师姐!” 喊声刚起,一道人影从湖岸边掠出。 李修朝著冷清秋的方向衝去,冰封妖兽带来的风压刮在身上,他没有躲,反而迎著那股压力衝到了冷清秋身旁。 冷清秋已经无力稳住身形。 她看到有人靠近,想开口提醒,却只吐出半口血。 李修抬手接住她。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带入怀中。 冷清秋身子很轻,似乎是比之前在密室当中更轻了。 虽然已经有过体验,但是那细得惊人的腰再次握上去了还是那般惊艷。 隔著被寒气浸透的衣料,入手仍是柔软细滑,像握住了一段冷玉。 又带著女子身上独有的温软。她先前站在半空,冰封妖兽,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此时落在李修怀里,气息虚弱,睫羽轻颤,那份清冷反倒被打散了几分。 湖岸边安静了一拍。 几个云霄宗弟子张著嘴,连“放开苏师姐”都没喊出来。 冷清秋也怔了一下。 可她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感到李修掌心的炽热透过腰侧传来,压住她体內乱窜的寒气。 李修低头看了她一眼。 “还能站吗?” 冷清秋唇色很淡,声音也轻。 “不能。” “那就別动。” 他说完,左臂收紧,將她稳稳护在怀中。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压来的玄甲鱷鯨。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多少有些荒唐。 他一手抱著冷清秋。 另一只手,竟然要拦那头三阶妖兽。 远处两派弟子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疯了?” 话音还没散,天色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是李修上空,展开了一片深邃星空。 湖岸、泥地、冰层、妖兽,全被那片星光压住。 无数光点在他身后浮现,起初只有米粒大小,转眼便连成一片。 那光不是寻常术法的灵芒,而是像从高远天穹落下,每一颗都沉得惊人。 《周天陨曜经》 李修体內的极阳真气在此刻被他一口气引动。 星空铺开后,並没有急著坠下。 那些璀璨光点先绕著他旋转,隨后染上一层赤红。 红光从他经脉中透出,带著炽热,和星辉交织在一起。 原本清冷的星芒,竟被燃成了赤红色。 像一轮轮小太阳悬在夜幕深处。 美的耀眼。 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冷清秋靠在他怀里,距离最近。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並不狂乱。 李修的手臂很稳,掌心的灵力也很稳,所有赤红星光都被他压在方寸之间,只等最后落下。 顾白猛然瞪大眼睛:“藏得真深啊!” 他到这时才感知到,李修从来不是通武境,而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境,之前他居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什么通武八重,什么侥倖破局,全是给外人看的。 之前和李修一同走的冯屿,聂迟也看出来了。 “他的气息不对!” “通武境能撑起这种功法!” “他一直在压修为?” 没人回答。 因为玄甲鱷鯨先给了反应。 那头被厚冰封住的妖兽,原本还在靠惯性往前滑。 可当赤红星光铺开的那一刻,它庞大的身躯竟开始挣扎。 背甲下传来沉闷撞击声,四肢拼命撑地,骨锤长尾在冰层里震动,像是要立刻退回湖中。 它感觉到了。 那不是普通灵力。 炽热的红光烧得它鳞甲发疼,天穹压落的重量让它骨节发紧。 更要命的是,李修身上还有一股更深的威压。 像有古老真龙俯视湖底水族。 玄甲鱷鯨再凶,也终究是水中妖兽。 那股威压落在它身上,比术法更先刺进本能。 它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口,却没能吼出来,喉间只挤出低哑的闷声。 它怕了。 李修看著它。 “现在想停?” 他五指缓缓下压。 “晚了。” 赤红星空隨之坠落。 第一颗陨曜砸在妖兽背甲上,厚冰碎开,甲片凹陷。 第二颗落下,背甲裂出长痕,湖水被热浪蒸起白雾。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接连压下,赤红光芒把整片湖岸照得通亮。 赤红星光连成一束,从高处贯下。 玄甲鱷鯨终於发出惨吼。 庞大的身躯被压得往泥地里沉去,四肢刚撑起来,又被下一道星辉砸回去。 它背甲上的裂缝一路蔓开,里面喷出腥臭血水,刚涌出来就被炽热灵力蒸乾。 湖岸边,无数弟子看得喉咙发紧。 刚才上百人打了半天,只能留几道浅痕。 李修一只手抱著冷清秋,一只手压下,竟把这头妖兽的背甲硬生生打裂了。 之前说李修疯了的弟子已经闭嘴,脸色比死了三天的人还白。 许照站在人群后方,不甘地看著那片赤红星空。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同辈当中已经足够的耀眼。 可现在,李修抱著冷清秋站在妖兽前,身后星空坠落,竟把所有人的锋芒都压了下去。 冷清秋也在看他。 她靠得太近,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这个人出手时没有怒吼,没有狂態,连呼吸都没乱。 就像是自己最初站在这个人的对立面一样,没有丝毫的留情。 最后一颗赤红陨曜落下。 妖兽背甲彻底崩开,庞大的身躯一栽。 热雾散开。 李修收回右手,掌心红光慢慢淡去。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冷清秋。 “还能撑住吗?” 冷清秋望著他,过了半息才开口:“你比我想像的更加可怕!” 第29章 这是谁惹她了? 玄甲鱷鯨趴在地上,背甲裂开一道长沟。 那道伤口从肩背一路撕到腰腹交界处,边缘被赤红灵力烧得焦黑,血水刚冒出来,就被残留的热意蒸成白雾。 它还没死。 庞大的身躯仍在起伏,喉间挤出低沉吼声,四肢几次想撑起身体,却都被背上的伤口压了回去。 骨锤长尾陷在泥里,抽动了两下,只砸出几片浑水。 湖岸边没人说话。 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两派弟子,这会儿连笑都忘了。 有人看著鱷鯨背上的裂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法器,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上百人围攻半天,只能在那层厚甲上磨出几道浅痕。 李修一出手,直接把它打趴了。 这差距摆在面前,谁都没法装作没看见。 李修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冷清秋。 她脸色仍白,唇边血跡未乾,身上的寒意也乱得厉害。 方才那一招耗空了她大半灵力,若不是李修接住,她现在多半已经被鱷鯨碾碎了。 冷清秋抬眸看他,想说什么,最后只压下。 “先別动。” 李修语气平稳,手臂仍托著她的腰。 冷清秋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她平日清冷惯了,从不让人近身。 如今半靠在李修怀里,腰间被他掌心稳稳托住,那股炽热又刚好压著她体內翻涌的寒气。 明知是救人,她还是有些不適应。 远处几个云霄宗弟子看著这一幕,表情更复杂。 有人想上前接人,又看了看还趴在地上的鱷鯨,脚步停在原地。 他们不敢。 李修这时抬头,看向湖岸四周。 “各位不打算帮忙吗?”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三派弟子全都看了过来。 李修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鱷鯨。 “它还没死。你们若是不想打,现在就跑。等它缓过来,先追谁,我说不准。” 这话很实在。 也不怎么好听。 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弟子脸色变了变。 他们都看得出,鱷鯨短时间內动不了。 背甲被打裂,四肢被压伤,长尾也陷进泥里。 这个时候出手,风险最低。若是错过,等它重新爬起来,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可真要动手,又没人愿意先上。 李修刚才已经把最难的一步打出来了。 现在谁出力,谁就可能被人盯上。 这才是三派弟子迟疑的地方。 云霄宗这边,有人看向冷清秋。 冷清秋靠在李修臂弯里,脸色微冷,没有立刻开口。 她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想要宝贝,又怕受伤。想分好处,又怕別人占便宜。 修仙界里,这种算盘不稀奇。 只是算盘打到她面前,就有些碍眼了。 温听雪从侧面走来,目光先落在冷清秋腰间,又看向李修。 “你没事吧?” 这话问得自然。 可问的是李修。 冷清秋睫羽轻轻动了一下,原本搭在李修袖口的手慢慢收回。 她没有看温听雪,也没有说话,只是撑著力气从李修怀里站直。 李修鬆开手。 冷清秋身形晃了半步,很快稳住。 她抬袖擦去唇边血跡,脸上的薄红被寒意压了回去。 温听雪这才看向她。 “苏师姐伤得不轻。” 冷清秋淡淡道:“还能动手。” 三派弟子终於动了。 听见冷清秋这么说,先是云霄宗弟子跟著出手。 功法接连落下,全往鱷鯨背上的裂口招呼。 隨后青衣门也是在顾白的带领下出手,最后的赤砂陆家,陆沉也是一咬牙带著身后弟子立刻衝出。 再不动手,等鱷鯨真死了,他们连分好处的脸都没有。 场面终於热了起来。 可越打,眾人越难受。 他们已经用上最强的招式。 有弟子一剑斩下,剑气落在鱷鯨裂口旁,只切进去半寸。 有人双掌轰出,掌力砸得血水四溅,却没能继续撕开背甲。 催动术法,光华倒是足,落下之后,只把边缘焦痕扩大了一圈。 再看李修留下的伤口。 招招致命,深,狠,直。 一个弟子握著剑,半天没再挥下去。 “我们打的是同一头妖兽吗?” 没人答他。 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他们是在补刀。 李修刚才那一下,才是真正破局。 这种对比太扎人。 只能咬牙继续出手,把灵力催到极限,结果剑光落下,依旧只是添了一道浅伤。 旁边人看了一眼,没笑。 因为他自己也差不多。 李修站在后方,没再出手。 他不是没力气。 是不想白白替三派清场。 一个人出力,所有人等著分东西,这种事他不会做。 现在鱷鯨动不了,危险被他压到最低,剩下的人若还不肯下场,那就只能说明他们连捡便宜都嫌累。 冷清秋抬手,灵力重新聚起。 她伤得重,气息不稳,可出手仍旧乾净。 数十道冰锥从半空落下,全部扎向鱷鯨背甲裂口。 她没有再打厚甲。 只打李修留下的伤。 冰锥入肉,寒气顺著裂缝灌进去。鱷鯨痛得低吼,身躯压著泥水往前蹭,却没能爬起来。 冷清秋手中印诀又变。 冰链从湖面升起,缠住鱷鯨前肢,將那头巨兽硬生生往下拖。 她脸色更白,眉间却冷得嚇人。 温听雪走到他旁边,声音压低。 “你刚才那门功法,叫什么?” 李修看了她一眼。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温听雪道,“那炽热的赤红,还能压得鱷鯨不敢动,这可不像普通术法。” 她说话时,目光坦然。 不像试探,更像是真的想知道。 冷清秋正在前方结印,听见这句话,指尖停了一下。 下一道冰刃落下时,角度比之前更狠,正好斩进鱷鯨裂开的血肉里。 鱷鯨痛得四肢一弹。 几个靠近的弟子嚇得往后退。 冷清秋冷声道:“退什么?它动不了。” 那几人脸色发苦,只能重新上前。 温听雪看著前方,轻轻眨了下眼。 “苏师姐今天杀气不小。” 李修没有接这个话。 他只是看著鱷鯨的伤口。 “它还能撑多久?” 温听雪道:“按这个打法,不会太久。” 鱷鯨的吼声越来越低。 背甲裂缝被一点点扩大,血水浸满泥地,原本凶悍的水中巨兽,此刻只能趴在湖岸上承受围攻。 它几次想抬头,都会被冷清秋的寒气压回去。 想甩尾,尾端骨锤又被云霄宗弟子用冰链锁住。 想翻身,背上那道赤红伤口便会撕得更深。 这头巨兽终於没了刚才横衝直撞的气势。 一个时辰前,它是三派弟子不敢先碰的麻烦。 现在,它成了所有人爭著补刀的猎物。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真正把它从麻烦打成猎物的,不是他们。 是站在后方那个看似没再动手的李修。 最后,冷清秋抬手凝出一柄冰白长矛。 她脸色苍白,气息仍乱,出手却比任何人都稳。 长矛落下,顺著鱷鯨背上的裂口刺入,寒气在血肉中散开,將它最后一点挣扎压死。 鱷鯨庞大的身躯沉了下去。 都是湖岸震了一下。 冷清秋的这一下,旁边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像刚被救下来的人? 倒像是有人欠了她一笔帐,她现在全算到鱷鯨头上。 一个云霄宗弟子低声道:“苏师姐这是……谁惹她了?” 旁边人赶紧拉了他一把。 “少说两句,想被冻住?” 第30章 十方归元阵 玄甲鱷鯨彻底没了动静。 它庞大的身躯伏在湖岸边,黑青厚甲裂开大半,血水混著泥浆往外流。 方才还把三派弟子压得喘不过气的巨兽,现在只能躺在那里,任由眾人围上来。 可没人急著动刀。 三阶妖兽浑身都是宝,厚甲可炼护身秘宝,骨锤长尾能炼重器,血肉能入药,最值钱的,自然是体內那枚內胆。 三派领队各自站在一边,气氛比刚才围杀鱷鯨还紧。 云霄宗这边有人先开口:“这头妖兽最初是我们先围住的,死伤也是我们最多,內胆理当归云霄宗。” 赤砂陆家的陆沉立刻冷笑。 “你们先围住?若不是李修那一击破开背甲,你们现在还在湖边餵妖兽。照你这么说,鱷鯨还得谢你们帮它活动筋骨?” 说话的人不客气,云霄宗几名弟子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青衣门的顾白也插了进来。 “都別吵。鱷鯨是大家一起杀的,內胆一枚,分不开。要么按出力算,要么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 “按出力算?”有人看向李修,“那还商量什么?直接给他不就完了?”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半拍。 不少人都看向李修。 他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抢,也没有开口爭。 掌心红光已经收起,脸色平静得像刚才压塌鱷鯨背甲的人不是他。 温听雪站在他侧后方,目光扫过那群人,笑意很淡。 冷清秋则站在另一边,和李修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她没有看温听雪,也没有看鱷鯨尸体,只垂眸调息。可她的位置又刚好能听清李修这边的所有动静。 有人不满了。 “给他?凭什么?” 开口的是云霄宗的青年弟子,衣袍上还沾著鱷鯨血,脸上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嫉色。 “我们先围杀,也是我们先死伤,他只是出手一次。更何况,他连宗门弟子都不是,一个散修,拿三阶內胆有什么用?给了也是浪费。” 这话落下,几个人皱起眉。 连他身边同门都往旁边挪了半步。 散修二字,在这种时候说出来,不是讲理,是把人往死里得罪。 温听雪脸上的笑没了。 冷清秋抬起眼,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被她看得喉咙发紧,却还是强撑著没有退。 李修倒没生气。 他只是看著那人,语气平稳。 “你叫什么?” 那青年脸色微变。 旁边有人低声提醒:“別接。” 他果然没接。 李修也没追问,只点了点头。 “记住你了。” 这四个字比骂人更让人难受。 那青年脸色一白,刚想再说,脚下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湖水先动。 沉星湖原本还翻著血色波纹,此刻湖心却向下凹陷,像有看不见的大手按了进去。 紧接著,湖岸四周的灵气开始乱流,湖水,碎石、兽血,全都朝半空捲去。 三派弟子纷纷后退。 “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更远处,有几道流光破空而来。 那不是术法。 是內胆。 之前被斩杀的几头三阶妖兽,內胆早被各派收走,有的装进玉盒,有的封在储物袋里,可现在,那些全都撑不住了。 玉盒裂开。 储物袋震响。 有人用双手死死按住,仍然被强行掀开。 妖兽內胆冲天而起,带著不同顏色的光,朝沉星湖上空匯聚。 “我的內胆!” 一名弟子急了,纵身就要去抓。 他才衝起半丈,身子便被压回地面,膝盖砸进泥里,脸色当场变了。 天上的云在下沉。 厚重云层从四方压来,挡住了高处,看不清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道巨大的漩涡正在云后成形。 那不是普通吸力。 灵气暴动,湖水倒卷,连脚下大地都传出低沉响声。 几名修为弱些的弟子被压得弯下腰,连呼吸都不顺。 有人想离开却发现双腿像陷进泥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大量灵力。 鱷鯨的內胆也飞了出来。 它从庞大尸体中破开血肉,带著光芒升空。 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三派弟子,此刻没人再爭了。 爭什么? 东西已经不归他们管了。 李修抬头看著云层,眉头微皱。 青璃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柔得很轻,却带著少见的凝重。 “主人,退。” 李修没有问原因,脚下一点,直接向后掠出十几丈。 温听雪反应最快,紧跟著退。 冷清秋看了李修一眼,也带著云霄宗弟子后撤。 三派其他人还在犹豫。 有人捨不得鱷鯨尸体,有人还想等內胆落下来。 可看见李修率先退开,又想起刚才那头鱷鯨是怎么被他打趴的,心里那点侥倖很快被压下去。 “退!” “都退远些!” 人群开始后撤。 也有人慢了半步。 天上漩涡垂下一道灰金色光柱,正好落在鱷鯨尸体上。 庞大的尸骨一震,厚甲先被剥离,隨后血肉乾瘪,骨骼粉碎,全部化作细碎光尘,被吸入半空。 三派弟子看得头皮发紧。 那可是一头三阶妖兽。 哪怕死了,肉身也坚硬得离谱。可在那道光柱下,连几个呼吸都没撑住。 刚才还想上前割甲的人,脸色白得难看。 有个弟子看了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若不是李修先退,他现在大概也被那光柱卷进去了。 湖岸边没人再骂了。 那名说內胆给李修浪费的青年,低著头往人群后面缩,刚退半步,就被温听雪看见。 温听雪笑了笑。 “別躲啊。刚才不是挺会分吗?” 那青年脸色涨红,没敢回嘴。 冷清秋没有说话。 李修没有看他们,只是盯著半空。 十枚妖兽內胆已经聚齐,在漩涡之下排成一圈。 每一枚內胆都释放出不同光芒,彼此牵引,最后在湖心上方结成一道巨大的阵轮。 青璃声音再次响起。 “十方归元阵。” 李修眼神微动。 “说清楚。” “十头妖兽不是单纯守宝。它们是考验,也是阵眼。” 青璃道,“每杀一头,便取一枚內胆。十枚內胆聚齐,阵法才会开启。真正的机缘,不在妖兽身上,在阵法后面。” 李修看著天上那轮阵光。 “难怪。” 这不是散落的机缘。 是有人布好的筛选。 能杀到这里的人,才有资格看见后面的门。 阵轮缓慢转动,云层被光芒割开一角。 那一角里,露出了一截金色阶梯。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阶梯极窄,却精致得不像凡物。 每一级都刻著细密纹路,金光流过。 阶梯只露出三四级,便又被云雾遮住,可仅是这一角,就让湖岸所有人呼吸重了几分。 云层深处,还有更多阶梯。 它们正在往下落。 不是砸下,而是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严,一寸寸压近地面。 每落下一点,眾人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 有人撑不住,直接坐在地上,脸色却不见羞恼,反而死死盯著云中的金光。 传承。 这两个字不用谁说,已经压在每个人心头。 温听雪走到李修旁边,声音轻了些。 “这才是大机缘?” “多半是。” 李修收回目光,直接盘膝坐下。 他没有去抢位置,也没有和人议论。 阶梯还没真正落下,阵法还在开启,这时候急著衝上去,只会撞在天地之力上。 他打坐调息把方才施展《周天陨曜经》消耗的灵力一点点补回来。 冷清秋也在不远处坐下。 她闭目调息,白衣染血,神色清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温听雪站在李修另一侧时,她的灵力还是波动了一下。 旁边几个云霄宗弟子看在眼里,彼此对视,谁也没敢吭声。 別的热闹可以看。 苏师姐的热闹,看多了容易冻嘴。 第31章 许照的嫉妒 五日过去,沉星湖边的压力仍在。 刚开始时,三派弟子连站稳都费劲。 修为差些的,只能退到数百丈外,盘膝调息,免得被那股从云层落下的威压压伤。 可时间一久,能留下的人也慢慢摸到了门道。 那股压力虽然沉,却不是单纯为了压死人。 只要运转灵力抵住,体內经脉反而会被推著走。 几个底子不错的弟子发现这一点后,乾脆在湖岸边修炼起来。 再后来,越来越多人坐下。 一开始人人抬头看天,恨不得把云层盯穿。 到了第五日,连那截金色阶梯也不新鲜了。 有人修炼,有人疗伤。 机缘没落地前,谁都不想先把自己耗干。 李修坐在湖岸,气息平稳。 他没有浪费这几日。 先前施展《周天陨曜经》的消耗已经补回,体內灵力也被那股天地压力磨得更紧。那压力落在別人身上是负担,落在他身上,反倒像在替他压实根基。 青璃在李修的脑海当中也是经常开口。 “主人,这十方归元阵还没完全展开。等阶梯落地,才是真正开始。” 第十日。 云层终於动了。 原本压在沉星湖上方的巨大漩涡开始收缩,十枚內胆的光芒被阵轮彻底吞下。 湖面不再翻涌,反而平得嚇人,连风都像被按住了。 三派弟子陆续站起。 没人说话。 金色阶梯一路延伸到湖岸边,阶梯宽阔,尽头仍在云霄深处。 那里有一片模糊宫殿轮廓,金檐隱在云后,只露出飞角和高门的一角。 看不真切,却足够让人心跳加快。 漩涡在天上变了几次形,最后散去。 阶梯落稳。 天的压力也隨之一收。 那一刻,湖岸上像被打开了闸。 离得最近的几个弟子直接冲了过去。 “走!” “別让他们抢先!” 更多人跟上。 李修起身,没有冲在最前,也没有落在最后。 他看了一眼阶梯前方,那里的第一阶之前,有一道薄薄水幕。 水幕贴著阶梯入口垂下,表面涟漪轻晃,像一层透明帘子。 从外面看,阶梯还在。 可第一个弟子穿过水幕后,身影便不见了。 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如此。 青璃道:“没有杀意。应该只是分隔空间,防止所有人挤在同一条路上。” 李修点头。 这才合理。 真正的传承不会让上千人一起爬同一道阶梯。 若真那样,机缘还没到手,先得在台阶上动起手来。 李修不再等,迈步走入其中。 水幕掠过身体,再睁眼时,周围已经换了天地。 回头水幕还在,就是看不见外面,脚下仍是金色阶梯,可两侧不再是沉星湖,而是一片看不见边的云海。 云层低低铺在阶梯两旁,偶尔有光从下面透出来,像整条路悬在高空。 李修抬头。 上方已有几道人影。 他们比他早进来,此刻正咬牙往上爬。 有人走得快,有人已经停在几十阶外,扶著膝盖调息。 身后传来涟漪声。 温听雪和顾白从水幕中走出。 两人看到李修,先是一怔,隨后笑了。 “真巧。” 温听雪和顾白走到他旁边,抬脚踏上第一阶。 刚踩上去,她眉头便轻轻一动。 “有热意。” 李修也感受到了。 阶梯之中,確实有一层温热力量,顺著脚底往经脉里钻。 对寻常修士来说,这点热意不算麻烦,只要运转灵力便能抵住。 对李修来说,这条阶梯反倒舒服。 本就有极阳真气,那点热意入体后,没有造成排斥,反而成了补充。 李修脚步没有停。 十阶。 三十阶。 五十阶。 温听雪和顾白跟在他旁边,速度不慢。 前方几名弟子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见李修和温听雪和顾白走得轻鬆,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在这里已经开始喘了。 李修却像在走普通石阶。 到一百阶时,阶梯中的热意加重。 温听雪和顾白脚步缓了一下,灵力將那股热力挡在经脉外。 顾白抬头看向李修,发现他不但没挡,反而连调息节奏都没变。 “你真不难受?” “不难受。” “那你赚了。” 李修道:“也许后面就不赚了。” 温听雪和顾白看向上方。 金色阶梯还长得看不见尽头。 她点了点头。 “也是,这地方不会白送好处。” 两人继续往上。 一百阶后,热意逐层增强。 每走百阶,脚下传来的温度都会高一点。 到了三百阶,已有弟子停在路边,满头汗水,衣袍被热力烤得发乾。 李修经过他们身边,没有多看。 温听雪和顾白也没停。 两人虽然没有李修那么轻鬆,但是修为摆在那里,五百阶也是近在眼前。 前方一名弟子刚踏上第五百阶,脸色立刻变了。 他原本还在用灵力抵御热意,脚掌落下后,整个人却打了个哆嗦,牙关都碰了一下。 “冷!” 李修踏上第五百零一阶。 热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寒气,和前面的热意完全不同。前一刻还像走在暖炉边,后一刻就像踩进万年冰潭。 换得太快,连李修都被激得肩背一紧。 不过极阳真气运转之下也不是很麻烦。、 三人继续上前。 六百阶。 七百阶。 八百阶。 再往上,一千阶。 李修踏上去时,脚下寒气忽然散尽。 熟悉的热意回来了。 可这一次,热意比五百阶更强了一些。 李修仍旧站得很稳。 任由那股炽热自行灌入。 “看来每五百阶一变。”温听雪和顾白道。 李修抬头看向更高处。 “而且会越来越重。” 温听雪和顾白也看了上去。 上方云雾深处,还有不知多少阶。 她没有再说轻鬆的话。 另一片阶梯空间中。 许照停在三百多阶的位置。 他脚下的金色阶梯同样散发热意,身边也有几个同门。可没人敢靠他太近。 他的灵力很乱。 忽强忽弱,几次差点衝出体外。 热意顺著脚底涌上来,本该被他炼化,可他心思不稳,灵力反而被热力牵得乱窜。 许照抬头看著上方。 他不知道李修在哪条阶梯上。 可越不知道,他越烦。 这几日,湖岸边所有人都在谈李修。 谈他惊艷的一击,谈他如何揽住抱住冷清秋的腰肢时的从容,甚至还有人说,若不是李修,他们连踏上这阶梯的机会都没有。 凭什么? 许照咬著牙,掌心灵力压得石阶发响。 最先发现鱷鯨的人是他。 最早带人围杀的人也是他。 若那头鱷鯨被他拿下,所有仰慕、尊敬、惊嘆,都该落在他身上。 冷清秋也会注意到他,云霄弟子也会更加的尊敬他。 可现在,没有人提他。 他们只记得李修。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 一个本该站在边缘的人。 “许师兄?” 旁边一名弟子低声开口,“你的灵力不太稳,要不先停一下?” 许照转头看他。 那弟子立刻闭嘴。 许照收回目光,脸色越发难看。 停? 他凭什么停? 李修能往上走,他也能。 李修能拿到眾人的目光,他也能拿回来。 许照抬脚,强行踏上下一阶。 热力涌入经脉,他没有疏导,只硬压下去。 体內灵力被这一压,反而更加暴躁,衣袖无风鼓起,脸上也浮起不正常的红。 他却笑了。 笑得有些僵,也有些狠。 “林七。” 他盯著云雾深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都应该是我的。” 话落,他又往上踏了一阶。 身后几名同门看著他的背影,没人敢劝。 阶梯上的热意还在增强。 但是对於许照而言,已经分不清嫉妒和阶梯,究竟哪个更磨人。 第32章 推开大门 阶梯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开始衝进水幕时,三派弟子谁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可冷热交替的力量一层比一层重,到了后面,靠的就不只是修为,还有根基、心性和对自身灵力的掌控。 顾白走到一千多阶时,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他肯定不弱,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机会。 这条路,不是给他准备的。 之所以还在走,是因为温听雪,若只他一人,他大概早就退了。 温听雪还在坚持,他也不想要打破自己这师妹的坚持。 看著温听雪的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仍咬著牙往上走。 顾白不心疼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知道,每一步落下,她体內灵力都会被冷热之力冲刷一次。痛苦是真的,收穫也是真的。 只是坚持就有收穫的地方不多,所以他为了师妹可以再等等。 顾白没有催。 他就落后半步,替她看著身后。 又上了二十几阶,温听雪脚步忽然停住。 她身上的灵力先是乱了一下,紧跟著又被恢復平静。 灵力在她体內来回衝撞,原本卡住许久的境界屏障,在这阶梯之上碎开了。 她闷哼一声,双手结印,强行稳住气息。 顾白没有出声打扰。 半盏茶后,温听雪睁开眼,脸色仍白,眸中却压著喜意。 “师兄,突破了。” 顾白笑了笑,他能感觉到温听雪身上那货真价实的先天境气息。 “那还走吗?” 温听雪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阶梯还长。 云雾后面什么都看不清。 她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不了。” 顾白点头。 “那就走。” 温听雪有些意外。 “大师兄不想再试试?” “试过了。”顾白看得很开,“机缘要看命,也要看本事。我们这趟没白来,就够了。” 两人转身,往水幕方向走去。 他们知道自己拿不到最后的传承,但这一路淬炼,已经抵得上许久苦修。 能在该退的时候退,也不是坏事。 另一处阶梯空间里,陆沉停在两千阶左右。 他比顾白更想往上。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一定能拿到传承,而是心里总还留著一点念头。 万一呢? 万一自己再多撑几步,就能比別人走得更远。 万一传承看中的不是天赋,而是坚持。 这种念头撑著他走了很久。 可到两千阶后,他每一步都要停下调息。 热意烧经脉,寒意刺骨髓,冷热之间没有缓衝,灵力运转稍慢一点,胸口就会闷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不是最顶尖的那批人。 也知道最后的大机缘,多半和自己没关係。 可他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又走了几十阶后,陆沉扶著阶梯边缘,低头喘了几口气,忽然笑了。 “行了。” 身边同门看他。 陆沉摆了摆手。 “我不是那块料。”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太多失落。 承认不如別人,难受是难受,可总比把自己骗死在路上强。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还想再看一看。 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湖岸边,陆续有人从水幕里退了出来。 有人一出来就倒在地上,身上冷热气息交错,半天说不出话。也有人盘膝坐下,抓紧时间消化阶梯上的收穫。 没有人嘲笑他们。 能从阶梯里全身而退,已经不算丟人。很多修为低些的弟子,连五百阶后的寒力都扛不住。 “你走到多少?” “九百多。” “我一千三。” “不错了,我刚到冷热转换那一段,差点把经脉衝乱。” 人群慢慢热闹起来。 最开始大家还在谈自己得了多少好处。没多久,话题又回到了最上面。 “你们说,最后传承会落到谁手里?” “冷师姐肯定有机会。” “林七也有。” 提到李修,许多人都安静了一下。 鱷鯨那一战后,没人再把他当普通散修看。 云霄宗弟子自然更愿意提冷清秋。 可说归说,他们心里也清楚。 李修和冷清秋之间,恐怕还是有差距。 只是这种话,云霄宗弟子不会摆到明面上。 自家拿不到,冷清秋拿到也好。 至少那是师姐。 有人看向人群,发现许照还没出来。 “许师兄也没退。” “他实力不弱,应该能走很远。” “可要和李修、苏师姐爭,还是难。” 这句话压得很低。 可还是有人听见了。 没人反驳。 阶梯深处。 李修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人了。 三千阶后,冷热变化更重。 每五百阶一变,热时如火炉压身,寒时如冰刃割骨。 到了四千阶后,冷热不再只是外力,而是往识海和肉身深处渗。 这对寻常修士很麻烦。 对李修也不是完全轻鬆。 可他的脚步始终稳。 五千阶到了。 云雾散开。 李修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那门极高,通体暗金,立在阶梯尽头。 门上没有多余花纹,只有一道道沉重纹路从上往下压著,就像座山。 只是一扇门,比前面所有阶梯都难。 他走上前,抬手按住门面。 沉! 太沉了! 手掌贴上去的一刻,门內传来一股压迫,顺著手臂压来。 若肉身不够强,这一下就能把骨头压裂。 李修没有退。 他双脚踏稳,手臂上筋骨绷起。 下一息,他发力。 暗金大门先是纹丝不动。 隨后,门缝里传出低沉轰响。 李修体內气血奔涌,极阳真气压进四肢百骸。没有夸张声势,只有最直接的力量。 门开了一线。 他再次用力,那扇像山一样沉的门,被他硬生生推开了半边。 另一处空间。 许照停在三千阶。 他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动了。 每运转一次灵力,都像拿刀在体內刮。 脚下那一级阶梯近在眼前,可他抬了几次脚,都没能落下去。 许照死死盯著上方。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停在这里? 李修一定还在走。 冷清秋也可能还在走。 他若现在退回湖边,就等於承认自己不如他们。 等出去之后,那些弟子又会怎么说? 说他先招惹鱷鯨,却没能收场。 说他比不过李修。 许照掌心扣进阶梯边缘,指节发白。 不行。 他不能退。 可身体不听他的。 同在另一处空间的陆沉,也停在三千阶附近。 他比许照晚到,却没有许照那种僵硬。 陆沉看著前方,长长吐出一口气。 “到这了啊。” 他笑了笑。 不是苦笑。 是真觉得够了。 三千阶。 比他进来前想的远太多。 这一路冷热淬炼,已经把他的灵力洗了一遍。 境界屏障鬆了,心里更是轻鬆。 他拍了拍衣袍,转身往下走。 “传承我拿不到。” 他看了一眼云雾深处。 “但这趟,不亏。” 许照没有陆沉那么痛快。 他还站在原地,进不得,退不甘。 就在他犹豫时,整条阶梯震动起来。 高处传来大门开启的轰鸣。 许照猛地抬头。 云雾深处,一道光芒撕开空间, 照在每一条阶梯上。所有还留在阶梯中的弟子,都听见了那道门开的声音。 有人推开了最后的门。 许照脸色变了。 “不可能……” 话没说完,脚下阶梯亮起。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捲住他的身体。 许照想抗拒,可他的灵力刚一运转,就被那股力量压回去。 视线晃动。 等他站稳时,已经回到了沉星湖边。 湖岸上不止他一个。 顾白和他的师妹在。 陆沉也在。 那些早早退出来的弟子也在。 所有被传送回来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抬头,看向云层深处。 他们明白了。 有人推开了门。 他们和最后传承无关了。 短暂沉默后,有人低头查看自身情况。 “我的灵力……” “运转快了好多。” “我的瓶颈也鬆了。” 第33章 先天开府 那些在阶梯上真正抵抗过的人,体內灵力都被冷热交替淬炼了一遍。 经脉更顺,灵力更凝,原本坚固的境界屏障也被磨得脆了许多。 这一趟阶梯之行,就算没拿到最后传承,也抵得上平时半年苦修。 有人当场坐下突破。 有人握著拳,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顾白看著师妹,笑道:“回去之后闭关,境界还能再稳一截。” 温听雪用力点头。 陆沉望著云层,笑得轻鬆。 “看来没白爬。” 只有许照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得嚇人。 旁边有人还想问他走到多少阶,见他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照抬头看著那片云。 他看不见门后是什么。 也看不见李修。 可越是看不见,他心里的火越压不住。 云层之上。 李修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金柱撑天,地面铺著白玉,灯盏无火自明,照得整座大殿亮如白昼。 殿顶高得惊人,云气在樑柱之间缓慢流动,像这座宫殿本就不该建在凡间。 李修踏入殿中,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殿另一头,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也开著。 门口站著一道白衣身影。 冷清秋。 大殿很静。 大殿的中央,古老玉印悬著不动。玉印下方,又有两只蒲团慢慢浮现出来。 一只是赤金色,一个是冰白色。 李修看了蒲团一眼,又看向冷清秋。 冷清秋也在看他。 在外人面前,她是云霄宗大师姐,清冷,稳重。 可这里没有別人。 李修开口道:“这大师姐当得確实神气。” 冷清秋脸上的清冷维持了半息。 隨后,那道藏在灵魂深处的烙印轻轻一动。 她垂下眸,声音低了些。 “主人,外面人多。” 这一声落在空旷大殿里,和她平日的模样完全不同。 不高。 也不刻意软。 可偏偏带著几分只有李修能听出的顺从。 李修没有接话,他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现在的他,確实还没强到那种地步。 在外面冷清秋的这话一出口,自己就是数不尽的麻烦。 该藏的时候,就得藏。 冷清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怪我?” “怪你什么?”李修走向赤金蒲团:“外面你是大师姐。这里,你知道自己是谁就行。” 冷清秋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只走向那只冰白蒲团。 两只蒲团同时亮起。 赤金蒲团里的热意顺著李修脚下往上涌。 那热意並不散乱,像被十方归元阵压了许久,早已炼得极纯。 它没有向外爆开,而是一缕缕钻进李修经脉里,极阳真气贪婪地吞噬著。 冷清秋那边也一样。 李修闭目炼化。 可等蒲团中的力量完全入体,变化来了。 冷清秋体內的阴气猛然拔高,像长久被封的寒泉终於找到了出口。 冰白光芒从她脚下铺开,白玉地面凝出霜痕。 李修体內的极阳真气被牵动。 不是他主动。 是本能。 一种嗅到了美味食物的本能。 赤红灵气从他经脉里涌出,带著炽热,直接撞上那片寒光。 轰! 大殿中心的空气被两道力量压得扭曲。 冰白和赤红交缠在一起,先是互相排斥,又很快被更深的牵引拉住。 冷清秋感觉到那熟悉的霸道和炽热。 绝对的霸道。 没有试探,直接撞入冷清秋的玄阴灵力中。 身上那白裙早就被狂暴地扯成了碎条。 冷清秋身子轻轻一颤,缠住那道赤红。 阴阳碰撞下,整座大殿似乎都亮了。 这不是寻常的灵力互补。 更像两条大河在殿中交匯。极阳真气带著灼热与锋芒,冲开寒意的阻隔;冰白灵力柔韧而绵长,反过来牵住那份炽烈,不让它伤到经脉。 冷清秋没有感觉到想像中的不適。 极阳真气闯入,太热,也太重。 但是蛮横只是表面。 李修的控制极稳。 每一次,都恰好落在她最滯涩的地方。 痛感未散,畅快便跟著涌上来。 冷清秋咬住唇,没有出声。 冷清秋声音有些轻。 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刻,两人气机彻底合上。 赤红包住冰白,冰白牵住赤红。 殿內升起一圈灵光,將两人完全笼在其中。 只看见红白二色不断流转,时而赤红占上,时而冰白压回,最后又一同沉入两人脚下。 不是单纯掠夺。 是阴阳互引。 是彼此成全。 两人气息开始上涨。 先天境。 根本就是在於开府。 所谓开府就是在丹田之中开闢灵府。 灵府越阔,能容纳的灵力越多,灵气凝聚越纯粹,出手时的威力越重。 寻常修士每升一重,灵府多开一倍。 九重圆满,灵府九扩,真元九炼,便有登临炼气的根基。 很多人只看境界高低。 却不知同为开府,一重与一重之间,差的不是境界,灵府大小、真元纯度、肉身承载都是其中的差距。 李修本就特殊。 寻常先天一重,不过初开一府。 他踏入这一境时,灵府便已扩至九倍。 换句话说,他站在一重的位置,却已经有了寻常九重才该有的底子。 此刻,赤金蒲团里的阳气全部入体,再与冷清秋的阴气交融,他那座原本就宽阔得不像话的灵府,再次被推开。 轰! 开府二重。 灵府扩张。 真元下沉。 红光从李修身上亮起,贴著皮肉流转。 冷清秋也在同一时间突破。 她体內灵府大开,此刻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沉静。 两人没有停。 蒲团中积攒的力量太多。 那是整条阶梯冷热之力的总和,是十方归元阵筛选之后留下的精华。 普通弟子只是在阶梯上被淬炼一遍,已经抵得上半年苦功。 真正的源头,却都藏在这两只蒲团里。 三重。 四重。 五重。 殿顶云气被红白二色搅动。 李修的气息更重。 他没有刻意外放威压,可极阳真气层层拔高后,那份炽热便像藏不住的烈日。 六重。 七重。 八重。 到了这一步,两人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冷清秋的髮丝被灵潮托起,白衣轻轻起伏。 她与李修相对,指尖微颤,脸上却没有痛苦,反而有种被力量推到极致后的明艷。 红白两色在大殿中心交匯,最后化成一道粗大的灵柱,衝上殿顶,又从殿顶倒灌而下。 两人同时破境。 先天九重。 轰鸣声在大殿中迴荡。 李修体內灵府彻底成形。 那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丹田,而像一片被赤红光芒照亮的广阔天地。 真元在其中流动,带著难以撼动的厚重。 每一缕灵力都像被反覆锤炼过,似乎连同天地法则都是炼化其中。 李修抬手一握。 空气轻轻扭曲。 不是术法造成的假象。 是他体內灵力太凝,举手之间便牵动四周灵气,使空间都承受不住那份压力。 冷清秋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浩瀚的灵力。 不是强一点,而是身处在不同的层级。 可她抬头看向李修时,心里那点突破后的自信,又被压了下去。 李修比她更深。 她能感到他的境界。 同为开府九重。 可他的灵府厚度,真元精纯,肉身承载,都压过正常九重太多。 那股气息不外张,却让人本能明白,他一旦出手,绝不是寻常九重能够相比。 冷清秋望著他,眸光变得很柔。 她脸上还带著突破后的红晕,呼吸未完全平復,衣裙有些凌乱,领口和袖边鬆散了些,露出一截冷玉般的肌肤。 冰白灵光还未完全退去,贴著她身侧缓慢流转。 偏偏李修的赤红气息也残留在她身上。 两种顏色交错,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日看不到的嫵媚。 她明明还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可眼尾沾著薄红,眸中水光未散,望向李修时,带著压不住的亲近和依附。 她的手指轻轻收拢,身子也还在细微发颤。 是阴阳交融后的余韵还没完全退去。 冷清秋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模样不太对,抬手想整理衣裙。可手刚碰到衣襟,动作又停住了。 李修站在她面前。 冷清秋垂下眸,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主人……” 这一声,比先前更软。 灵魂烙印没有逼她。 修炼也已经结束。 可气机还连著。 阴阳之力也还缠著。 那两只蒲团带来的真正好处,已经被他们炼化,境界也推到了开府九重。按理说,到这里就该收功。 李修却没有马上退开。 他看著冷清秋。 “修炼结束了。” 李修道:“嗯,可气机还没断。” 李修看著她。 冷清秋阻止。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 修为上的双修结束了。 但两人之间的阴阳牵引,还没有真正散开。 李修抬手,红光重新漫开,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用於破境。 冷清秋闭上眼。 红白两色再次合拢。 这一次,没有境界轰鸣。 没有大殿震动。 只有阴阳余韵,在白玉地面上慢慢铺开。 第34章 玄墟界 最先离开的是那些早早被阶梯送回湖岸的弟子。 他们等了几日,见云层深处再无动静,便陆续退出秘境。 有人突破在即,急著回宗门闭关。 也有人怕继续留下惹出麻烦,趁三派还没重新起衝突,先一步离开。 到了最后,沉星湖边只剩下零散人影。 十方归元阵开启后的声势太大,谁都知道真正的机缘已经落入少数人手里。 可那座宫殿藏在云层深处,没被选中的人连看都看不见。 再守下去,也只是等一个结果。 李修和冷清秋离开秘境时,出口並没有落在原来入口的断河谷。 空间传送之后,两人出现在一片荒岭里。 山风掠过,草木低伏。 远处还能看到秘境入口所在的那片山脉,距离不算远,却避开了三派弟子的视线。这个落点很好,至少没人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们一同出来。 冷清秋站稳后,先看向四周。 她仍是那副清冷模样,白衣整齐,气息也已经压回体內。 若不是李修知道宫殿里发生过什么,外人根本看不出她和先前有什么不同。 她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刚亮,冷清秋眉头便轻轻皱起。 李修看她。 “出事了?” 冷清秋收起玉符,声音低了些。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李修道:“先坏的。” “许照先回了云霄宗。” 冷清秋看向他,“他去找万云秋告状了,本来那个洞府他是进不去的,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权限,现在是发现万云秋不在,这事瞒不住了。” 李修没有意外。 许照那种人,输不起。 在秘境里不敢当面撕破脸,出去之后一定会找宗门压人。 尤其是冷清秋的態度,会让他更难忍。 万云秋作为云霄宗的少宗主,许照一定回去將自己所见全部告知,尤其是自己救下冷清秋的所有细节。 李修问:“好消息呢?” 冷清秋道:“现在云霄宗的炼气境长老,现在都不在宗门,包括我的师尊” 李修眉头微动。 冷清秋继续道:“不只是云霄宗,青衣门,赤砂陆家,三派所有炼气境以上的人,最近都离开了。” “去哪了?” “沧澜域边界。” 冷清秋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有一处禁地,名叫烬风禁地。前几日,禁地深处开了一道界门。门后是一方独立小界,三派暂时称为玄墟界。” 李修记住了这个名字。 玄墟界。 冷清秋道:“说它独立,是因为入口虽然在大域边界,可那一界並不属於这片大域。里面的天地规则和外面不同,灵气也更古老。最重要的是,里面传出了几件奇宝的消息。” “能让炼气境动心?” “不止动心。” “传闻里,那一界有能助人衝破炼气桎梏的东西。” 炼气境之上。 这几个字,对炼气修士的诱惑太大了。 他们困在这一境多年,只要有一点希望,就不可能坐得住。 別说只是宗门里出了一个李修,哪怕三派弟子把秘境翻了天,也不一定能把他们叫回来。 李修笑了一下。 “所以,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 “嗯。”冷清秋点头,“这段时间,是你的机会。低调些,找地方闭关。等你真正踏入炼气境,再面对三派,局面会好很多。” 她说得很稳妥。 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先把秘境所得消化乾净。 到那时就算是那些长老回来,李修已经不是他们隨手拿捏的人。 可李修没有立刻答应。 冷清秋看出他的意思,眉头微皱。 “你不打算躲?” 李修道:“之前躲,是因为炼气境在。” 冷清秋看著他。 李修继续道:“现在他们不在,我为什么还要躲?” 冷清秋沉默了。 她知道李修不会按普通人的路走。 只是听到他这样说,仍觉得心口发紧。 “你要去玄墟界?” “嗯。” “那里连炼气境都要爭。”冷清秋声音压低,“你现在是先天境九重。” “所以才要去。” 李修看向西北方向。 “闭关能突破,但要时间。而且如果有人真的得到了奇宝,突破炼气到达筑基,就算是我顺利到达炼气也无用。” 他顿了顿。 “所以我要主动出击,就算是我得不到,也不让那些人得到。” 这话说得不响。 可冷清秋听得出来,他已经定了。 炼气境都在玄墟界。 这对別人来说是危险,对他来说,却是一条路。 “我要回宗门,那里有我的命魂。” “命魂?” “之前我被內定为万云秋的炉鼎,见我不肯也是强行拿我命魂逼迫我,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要把握。” “注意安全。”李修提醒道。 “也是幸好有主人在,现在的云霄宗可没有能胜过我的了。”冷清秋篤定道。 离开后,李修没有立刻赶往大域边界。 大衍王朝。 地牢深处。 被关押的宗门圣子万云秋早已没了当初的傲气。 他双手被锁链穿住,丹田被封,头髮披散,听见脚步声时,整个人都抬了一下。 看到李修,他脸色直接变了。 “你来干什么?” 李修走到他面前。 “现在的你似乎很怕我!” 万云秋咬牙。 “师尊和长老不会放过你。” “他们不在。” 万云秋一怔。 李修抬手,按在他眉心。 “所以先轮到你。” 上古搜魂术! 万云秋脸色惨白,刚要挣扎,一股霸道波动强行冲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万云秋脑海里的记忆被一层层翻开。 宗门布置。 传讯暗线。 长老行事习惯。 几个可能被派来查大衍王朝的执事名字。 搜魂结束后,万云秋满脸的惊恐,两眼翻白,已经没有意识。 从地牢出来后,李修开始布阵。 这次所布置的更是远胜之前。 龙脉为基,他一共埋下七十二道阵基。 极阳真气烙入核心。 大阵铺开时,整座大衍王朝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 李修站在皇宫最高处,指尖红光落下。 最后一道阵纹融合了曜种成形。 城池上空,赤红光芒一闪即收。 没有惊天声势。 也没有让百姓惶恐的异象。 可阵成之后,整座城都像沉了几分。 青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主人这阵,炼气境以下,破不开。” 李修道:“炼气境呢?” “初入炼气,若强行破阵,会吃亏。” 青璃想了想,“阵中那一道曜种若打出去,对方若是不退硬接,也得重伤。” 李修点头。 这就够了。 他没指望一座城阵能杀炼气。 入夜。 甄玉在寢宫等他。 她身著玄金长裙,髮髻高挽,她看著李修,眼中满是狂热,在走进的同时,也是缓缓的俯下身去。 一夜灯火未熄。 天明,李修准备踏空离去。 甄玉髮丝散在肩上,披著外衣跪在床边。 “恭送主人。” “守好城。” “是。” 第35章 想知道?拿命换 三日后,李修到了烬风禁的边界。 他脸上还是戴著那张恶鬼面具。 烬风禁地是主地貌是森林。 树干粗大,枝叶压得极低,层层叠叠遮住天光。 外面还是白日,林中却暗得像黄昏。风从林间穿过,没有多少声音,只有腐叶被捲起,又慢慢落下。 这里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鸣。 寻常妖兽留下的踩踏声都少得可怜。 李修抬头看向林中深处。 那里有一处灵力流动不对。 不算强,却很突兀,像一潭死水里,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还没散尽。 玄墟界的入口,多半就在那个方向。 他没有耽搁,抬脚踏入林中。 脚掌刚落地,左侧树影中,一道黑影扑了出来。 速度很快。 腥风先到,再是利爪。 那是一头豹形妖兽,通体灰黑,在这个环境当中很难注意到它。 它扑出时,身体几乎贴著树影滑行,寻常修士很难锁住它的轨跡。 魘纹豹。 二阶顶峰。 再往前一步,就能摸到三阶门槛。 这种妖兽擅长藏影袭杀,最喜欢在林中伏击落单修士。 若换成普通先天境,刚进林便被它贴近,多半要吃大亏。 李修没有退。 魘纹豹的利爪压到面前,他才抬手。 一指点出。 指尖之上,细密鳞片浮现。 那鳞片不是虚影,赤黑交错。 李修的手指像在这一刻化作真龙利爪,轻轻往前一点,便把魘纹豹所有扑杀之势压了回去。 《苍鳞破虚功》 这是李修结合自己的龙灵根和极阳真气所推演出来的。 虽然沿用了名字,但是精妙之处可不是原版能比较的。 指力贯出,魘纹豹连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被这一指点穿。 骨骼塌下,血肉崩碎,庞大的身躯顺著惯性砸在李修脚边,又在泥地上拖出数尺。 李修收回手指。 鳞片慢慢隱下。 可他身后,赤黑灵光没有散。 一道龙影从他背后浮现。 不大,却极凶。 龙首低垂,双角崢嶸,鳞甲像被血光洗过。 它张开大口,直接咬住魘纹豹残躯。血肉被捲入其中,骨骼碎裂声在林中响起。 几个呼吸后,魘纹豹只剩一摊乾瘪残骨。 龙影抬头,化作赤黑光芒,重新没入李修体內。 李修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 有精纯气血流入四肢百骸。 不多。 但很乾净。 那气血直接融进肉身,二阶顶峰妖兽的血肉,对现在的李修来说算不上大补,可这种方式很有用。 杀妖,吞血,炼身。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李修看了眼地上的残骨,没有停留。 血腥味已经散开。 烬风禁地里的妖兽嗅觉都很敏锐,尤其是在这种林子里,死一头二阶顶峰的魘纹豹,很快就会引来別的东西。 他转身往灵力异常的方向走。 没走出多远,脚步停了。 前方树枝上,一条长蛇缠在树干上,蛇信轻吐。 右侧有独角狼伏低身体,背上灰毛竖起。 后方几只形似獾兽的东西慢慢钻出。 不止这些。 更远处,还有妖兽靠近。 他踏进包围圈了。 李修没有急著动。 这些妖兽大多是二阶,少数到了二阶顶峰。 魘纹豹的血腥味只是引子。 真正的问题,是这些妖兽本就聚在外围。 禁地外围,不该有这么多二阶妖兽。 更不该有这么多不同种类挤在一起。 李修手指微动。 “正好。” 他一步踏出,先杀最近的独角狼。 那狼反应不慢,身子向旁边一偏,想绕开,可它刚动,李修已经到了它面前。 还是一指。 鳞片覆盖指节,指力从独角狼额骨贯入,后脑穿出。 独角狼当场倒下。 龙影再次浮现,一口吞掉它半边身子。 长蛇趁机扑下,蛇口张开,毒液还没喷出,李修抬手扣住它七寸。 五指收拢,蛇骨裂开。 他顺势將长蛇往旁边一甩,砸翻两只衝上来的獾兽。 靠近他的妖兽,几乎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有妖兽咬住他的手臂,利齿刚落下,就被肉身震得断裂。 还有一头黑甲山猿从树上砸下,两臂如铁柱,正中李修肩背。 李修身子只往下一沉,反手一指点在它喉骨上。 山猿捂著脖子退了两步,血从指缝里喷出。 它还想吼。 龙影已经扑上去,咬开它胸膛。 妖兽越来越多。 林中原本压抑的安静,被廝杀撕开。 李修站在妖兽中间,恶鬼面具上沾了血,看著更凶。 他身后龙影越来越清晰,起初还只是赤黑轮廓,后来连鳞片都能看见。 李修也感觉到了变化。 气血入体的速度更快了。 一头二阶妖兽带来的提升不算明显,可十头、二十头、三十头叠在一起,肉身深处的变化就压不住了。 骨骼发热,筋肉绷紧,血液流动时带著低沉轰鸣。 一头披著硬壳的蜥形妖兽从侧面撞来,尖角直衝李修肋下。李修没有躲,任由尖角撞在身上。 咔。 尖角断了。 那蜥妖愣在原地。 李修低头看它一眼,一指点下,將它脑袋按进泥里。 血色风暴终於成形。 龙影吞噬得太快,妖兽血气没来得及彻底炼化,便在李修周身捲成赤黑旋流。 血雾绕著他转,像一道厚重屏障。 妖兽扑进来,先被血气冲乱,再被龙影咬住,最后变成李修肉身的养料。 林中剩下的妖兽开始迟疑。 它们不是没有灵智。 尤其是那些二阶顶峰的妖兽,已经能分辨什么猎物能碰,什么东西碰了会死。 眼前这个戴恶鬼面具的人,根本不是猎物。 他才是闯进林中的凶物。 又一头妖兽被指力贯穿头骨后,包围终於鬆了。 外围几头妖兽低吼著后退。 李修抬头看过去。 那几头妖兽没有再冲,转身钻入林中。 很快,其余妖兽也跟著逃散。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安静里全是血味。 李修站在原地,身后龙影缓缓收回。 苍鳞破虚功吞得太乾净,连妖丹附近的气血都被炼了大半。 普通修士看见,恐怕会觉得可惜。 可对李修来说,能直接强化肉身的东西,比一堆需要炼製的材料更实在。 他抬手看了看指尖。 鳞片已经消失。 可那种撕开血肉、压碎骨骼的畅快还留在手上。 这门功法的效果他很满意。 李修看向禁地深处。 刚才那一战证实了他的判断。 这些二阶妖兽绝不该聚在外围。 烬风禁地有自己的地盘划分。 越靠近中心,妖兽越强。外围虽然危险,却不至於挤满这么多二阶顶峰。 它们跑出来,只有一个原因。 里面出了变故。 玄墟界的入口开在禁地深处,三派炼气境强者赶过去,禁地中心区域的妖兽也被惊动。 强者、奇宝、界门全搅在一起,才会把这些本该待在深处的妖兽逼到外围。 这反而说明玄墟界更不简单。 能让炼气境趋之若鶩,能让禁地妖兽迁逃,能把原本稳定的禁地区域搅乱,那一界里的东西,绝不会只是普通奇宝。 青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主人,刚才动静不小。” “知道。” 李修抬手,將面具上的血抹去一部分。 “有人来了。” 他已经听见脚步声。 不是妖兽。 是人。 十几道气息,从右前方绕来,速度不慢。 对方没有完全隱藏行踪,像是確定他刚经歷一场廝杀,灵力和体力都会有消耗。 李修没有离开。 他站在满地残骨中间,等他们出现。 片刻后,林中走出一队人。 他们都穿著深色衣袍,头脸被黑布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他们看向李修时,那份贪意藏不住。 尤其是看到满地妖兽残骨,和空气里还没散尽的赤黑血气后,有几人的呼吸都重了些。 为首之人停在十丈外。 他看了一眼李修脸上的恶鬼面具,又看向地上的残骨。 “这些妖兽,都是你杀的?” 李修没答。 那人也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李修右手上。 “刚才你施展的功法,是什么?” 声音很不客气。 像不是询问,而是在索要。 李修看著他们。 这些人身上都有血味。 不是刚杀妖兽留下的血味。 更像杀过人。 在这种地方,遮住脸,有血气,开口就问功法。 意思已经很清楚。 青璃在识海里轻轻笑了一声。 “主人,他们想抢你。” 李修看向那个开口的人,语气平稳。 “想知道?” 对方眯起眼。 “拿命换。” 第36章 古黎域 那队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听见李修那句“拿命换”,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几人眼底都压出怒意。 可李修没有给他们继续开口的机会。 他脚下一踏,直接到了最前方那人面前。 那人脸色微变,手中短刃刚抬起来,李修的指已经点到他眉心。 指尖之上,苍色鳞片浮现。 《苍鳞破虚功》。 一指落下,那人的护体灵力当场被穿透。 短刃还横在半空,人已经往后倒去。 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后脑撞在树干上,树皮被染红。 林中安静了一拍。 为首那人眼底怒意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惊疑。 “动手!” 他话刚出口,第二个黑衣人的腕骨断了。 那人闷哼声还没有传出,李修指力压下,点在他喉骨上。 声音很轻。 可那人整条脖颈都塌了下去。 第二具尸体倒下。 剩下的人终於认识到这个戴恶鬼面具的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散开!” 为首那人依旧是慢了。 龙影已经扑了过去。 赤黑龙影从李修身后探出。 龙首张开,直接咬住那具尸体。 血肉被捲入其中。 骨骼碎裂声传开。 他们见过炼血功法,也见过吞噬妖兽气血的秘术。可把人的尸体也这样吞掉,仍让他们后背发寒。 “邪修!” 有人喊了一声。 李修没理他。 喊话的人冲得最慢,退得也最快。 他刚退半步,龙影转头咬了过去,穿透骨肉,从后背带出一片血光。 不到半盏茶。 林中只剩一个人还活著。 就是最开始开口问功法的那人。 他倒在一棵老树下,胸口塌陷,黑布早被血浸透。 腰间一枚玉佩碎成两半,碎片还贴在衣袍上,散著微弱光芒。 正是那东西救了他一命。 李修刚才那一指,本该贯穿他的心臟。 可玉佩替他挡了。 准炼气境一击都能挡住的保命之物,当场碎裂。 即便如此,剩下的指力仍然压进他体內,打断了他数根胸骨。 他现在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靠在树下喘气。 他看著眼前的场面,眼底的惊恐怎么也藏不住。 同伴没了。 不是死在地上那么简单。 是被那道龙影吞了。 全被炼乾净。林中只剩碎衣、兵器和几块残骨。 那些人刚才还在他身边,下一刻就成了李修体內的养料。 “你……你是邪修……” 他声音发颤。 “你炼人血肉,你还敢说自己不是邪修?” 龙影仍盘在李修身后。 它吞了人之后,比吞妖兽时更凶了些。 赤黑鳞光里多了几缕血色,龙眸低垂,像还没吃够。 李修看了它一眼。 气血入体没有任何的区別,都是被炼化到最精纯的状態。 李修手指上的片慢慢退去。 “方才吞妖兽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 他看向树下那人。 “现在换成你们,再听你喊一句邪修,还真的挺像是那回事的。” 那人怔住。 他没想到李修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个。 李修又道:“不过这个名头我不喜欢。” 他抬脚走近。 “我不收。” 那人嘴唇发抖。 “你修这种功法!” 李修停在他面前。 “正邪若只看功法,那你们这些用血修炼的大族,是不是该先把自己祖坟刨了?” 那人脸色一变。 李修捕捉到了。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刺。 现在看来,刺中了。 青璃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主人,搜他。” 李修抬手。 “你敢!” 李修的手按在他眉心。 “这有啥不敢?” 记忆翻涌。 破碎画面涌入李修识海。 另一片大域。 古黎域。 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 血池。 祭台。 暗灰衣袍的族人。 还有一个名字。 岩禹氏。 李修思索著,古黎域和李修所在的沧澜域並不相邻,中间隔著数片荒原和一条古道。 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这么快出现在烬风禁地。 可玄墟界开启的消息传得太快。 不只是沧澜三大派动了。 古黎域也动了。 炼气境强者都往禁地深处去了,外围反而成了这些先天境修士的猎场。 他们来得不算早,却已经杀了不少落单修士。 李修还看到了岩禹氏的修炼方式。 血液。 妖兽血,修士血,灵药炼出的血丹,甚至某些特殊体质修士的精血,都是他们修行资源。 岩禹氏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古黎域,类似的势力不止一个。 只不过岩禹氏走得更远,也更狠。他们有血池,有血奴,有专门炼製血丹的法门。 族中年轻一辈进入先天境后,都会去血池淬体。 李修收回手。 树下那人已经没了声音,身体软下去,眼里还残著惊恐。 龙影一口咬下。 最后一具尸体也被炼化乾净。 李修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低声道:“就这样的家族,还好意思说我?” 青璃在识海里笑出了声。 李修看著地上那堆碎掉的黑布和兵器。 岩禹氏这队人带的资源不少。血丹、疗伤药、几张禁地外围的残图,还有几枚传讯玉符。 李修將无用的东西烧掉,留下地图和几枚能辨认古黎域势力的玉简。 从那人的记忆里,他还知道了几件事。 玄墟界入口外有空间乱流,炼气境强者也会感觉棘手。 岩禹氏不是唯一赶来的外域势力。 古黎域的几个宗门也派了人。 更远一些的势力还在路上。 三派以为自己来得够快。 其实只是占了地利。 一旦消息扩散,大域边界会变成真正的乱地。 到时候,別说先天境,炼气境都未必能稳稳活下来。 李修把地图收起。 事情比他想的更麻烦。 也更有价值。 若玄墟界只是普通机缘,不会把其他大域的势力也引来。 既然那些人越界而来,说明他们也確认了消息。 玄墟界比李修想的更有价值。 戴好恶鬼面具,继续往禁地深处走。 越往里,雾越重。 起初只是林间浮著淡灰色雾气,但是李修走到某处的时候,雾气也不再流动,而是停在那里,像一堵灰白色的墙。 李修抬手,红光在掌心亮起。 雾被热意逼开。 他看见了地面。 先是一截骨头。 洁白。 很粗。 李修起初以为是某头大型妖兽的腿骨,走近后才发现不对。 那不是一截。 是一片。 骨骼从雾中延伸出去没有到头。 白骨表面光滑,没多少裂纹。 李修沿著骨骼往前走。 雾气一层层退开。 更多白骨露出来。 肋骨。 爪骨。 每一根都大得嚇人。 他之前见过玄甲鱷鯨,已经算得上庞大,可和眼前这具骨架比较,就只有渺小。 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李修站在一根肋骨下,抬头看去。 那根肋骨从地面斜插到雾中,像一座白色拱桥。 他继续往前。 走过一段脊骨后,终於看见了头颅。 巨大头骨半埋在林地深处,嘴骨张开。 这么大的骨架,横在烬风禁地里,雾气却把它遮得严严实实。 青璃在识海里也沉默了片刻。 但是在她的印象里没有那一个妖兽能这么庞大。 这绝不是普通妖兽。 不止是三阶,有可能是四阶,甚至更高。 到底发生什么,才能让这种存在死在这里? 第37章 前辈认识宗內长辈? 李修没有太多的思路,这个妖兽青璃也没有见过。 所以驻足了一会大致记下了位置,准备以后有机会再回来。 就在李修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子一顿,似乎是听见了不远处有不同妖兽的后脚声。 李修也是朝著声音出现的地方走了过去,除了岩禹氏以外,他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消息。 以李修的速度,很快就是到了妖兽所在,发现有两人正在被妖兽追赶。 一男一女身上都有伤,看起来有些悽惨,但是李修並没有打算直接动手,而是再观察一番。 围攻他们的一群妖兽,种类不同,大多都是二阶的,这已经是不小的麻烦了,而且在这个群中还有个二阶巔峰的妖兽一直在伺机出手。 好几次两人的反扑都是被这妖兽打断了,但除此以外,也是没有再动手,似乎会死很享受追猎物的感觉。 用尽了手段之后依旧没有脱离,模样狼狈。 “弥映门的洛怜音和舒儼?” 李修眉头一皱,两人並没有像是岩禹氏一样隱藏自己的装扮。 从那岩禹人的记忆当中李修得知弥映门同样是来自古黎域,而且似乎也是这弥映门的天骄,平日里和那人也是打过照面的。 这师兄妹两人的实力不弱,都是先天境,各种功法傍身,也確实无愧天骄的名號。 但是妖兽太多,看样子他们和这群妖兽也是缠斗的时间已经不短,精神和灵力的消耗上也是达到了极限。 能看出来洛怜音和之前的温听雪一样,在宗门当中被保护得很好。 但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洛怜音的战斗反应已经有些迟缓了,要不是舒儼在一旁帮忙挡拆,现在所受的伤可能更加的严重。 她右腿被妖兽爪子扫过,裙摆破开,血顺著小腿往下流。 跑到一半,伤口一扯,整个人往前栽去。 舒儼回身扶住她,同时也是用原本也不多的灵力將洛怜音的伤口封住。 这灵力一运下,舒儼自己也是撑不住,身体晃了一下。 但是硬是咬牙挺了下来。 “师妹,你还能走吗?”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洛怜音咬著牙点头。 “能。” 她说能,脚下却又软了半寸。 舒儼没拆穿她,把自己的灵力又是渡了一点给她。 李修也是瞭然,虽然也是因为受伤,但是他人的灵力入体由怎么会感知不到。 这两人平日里必然是心意相通,行为默契,甚至所修的功法都一致,才会这般融洽。 舒儼说道:“师妹,等一下我会全力送你离开,你快点走,那些妖兽我来想办法。” “你別骗我,我们两人合击尚且不能解决,你一人有能有什么办法!” 洛怜音不需要思考就能知道舒儼打的是什么注意,也是直接拒绝。 舒儼也是有些无奈,平日里的默契到此刻让这个丫头不好糊弄了。 “师妹,平日我对你几乎是言听计从,这次你就听我的吧!” 舒儼一副决绝的样子,但他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左肩被撕开,握剑的手一直在抖。剑上沾著的也分不清是妖兽血还是是他自己的血。 这个样子著实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听话师妹,只要你能活下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总有办法能回到宗门,没必要跟著我一起。” “不可能,你別再说了,我就是死也不会走的。”洛怜音的语气更为坚决。 “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舒儼何尝不知道洛怜音的想法,又气又心疼。 “我这么倔,你不也让了我十几年嘛?”洛怜音脸色苍白,但是说起这句话时却是有了几分笑意。 在她看来,自己走掉不如和舒儼同葬於此。 没有时间说更多的话了,妖兽已经到了。 最前面那头黑刺妖兽停在三丈外,鼻子贴著地面嗅了嗅。 喉咙里发出低沉声。 黑刺妖兽往前压了一步。 舒儼也把最后一点灵力灌入剑中。 剑光亮起,又很快暗下。 他的灵力已经续不上了。 洛怜音看见这一幕,心里反而定了些。 真到这一刻,怕归怕。 总不能让师兄一个人死。 她往前站了半步,和舒儼並肩。 舒儼看了她一眼。 “倔!还傻!” 洛怜音低声道:“师兄也傻。” 黑刺妖兽动了。 李修的速度更快,电光火石之间,他站在了两人身前。 黑刺妖兽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他看到了这个带著恶鬼面具的人是用何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拦在他的前面。 也闻到了这人身上血味很重。 那血味压过了洛怜音和舒儼身上的伤血,也压过了几头妖兽口中的腥臭。 连衣角都还带著没散开的杀气。 但是它太饿了,而越过这人,身后就是新鲜的血肉。 它还是选择了动手,只是没有从正面,带著侥倖从侧面扑向李修。 李修没看洛怜音二人。 他的手抬起,一指点下。 黑刺妖兽的身形在半空中离奇的退开,躲开了李修的这一击。 李修都是有几分诧异,但是他身后的那只妖兽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头往下一沉,身子贴著地面滑出去,撞在树根上后没了声响。 另一头妖兽从正面扑来。 舒儼刚要提醒,李修已经侧过半步。 那妖兽扑空。 还没落地,后颈被李修扣住。 砰。 鲜血四溅。 黑刺妖兽发出一声低吼。 它没有再退,反倒冲向李修。 速度很快。 见到背上竖起的黑刺,舒儼脸色一变。 就是这一招,之前一下就撞碎了他的护体灵力,要不是有秘宝护甲,可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李修的神色冷漠,朝著妖兽直衝过去。 到黑刺妖兽半丈的范围,抬手朝著兽头按了过去。 妖兽的冲势顿住,头骨传出来碎裂的声音。 黑刺妖兽来不及挣扎就死在了李修的手里。 洛怜音看得愣住了。 能把他们逼到绝路的妖兽,在李修的手中居然孱弱成这般。 剩下的妖兽也是知道害怕了,但是李修没有给他们机会。 龙影將黑刺妖兽吞入空中的同时,李修也是直接追了出去,双手齐出,妖兽的惨嚎不断发出,到最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林中只剩血味。 不光是洛怜音,舒儼也一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看著两人盯著自己,李修也是开口问道,顺便也是將隨身的一些疗伤之物丟了过去。 舒儼下意识地接过,回过神来,恭敬一拜:“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洛怜音也是跟著舒儼一拜。 “无妨,你们是弥映门的?” 李修这句话也是確定,但是心里已经確定,在那人的记忆中,弥映门中大多修习的是同种功法,门內同辈和睦,道侣琴瑟和鸣,之前两人的表现也是印证了这一点。 “是的,前辈认识宗內长辈?” 听闻此话,舒儼也是询问道,而且在这地方冒险出手,如果不是认识,也著实是找不到理由了。 “你们是要进玄墟界?” 李修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舒儼却是感觉前者已经算是默认了。 “前辈,我们原本是跟著宗內长辈一同进入,但是入口空间变动,我们不慎被传到了別处,还和长辈走散了。” “无妨,先离开这里吧。” 李修也是转头向著入口走,舒儼和洛怜音也是急忙跟著,齐齐朝著那边走去。 第38章 怎么又来了! 李修走在前面,身上的血味被带得后面,让舒儼和洛怜音的脸色更白几分。 尤其是洛怜音,她还是有些怕,劫后余生有几分庆幸的同时,李修那吞噬妖兽血肉的样子她看得太清楚了。 那种视觉上的衝击也是在她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舒儼说道:“前辈,我们这是去玄墟界的入口?” “嗯!” “前辈应该是才赶来,可能不知,玄墟界入口的大门,未必能把人送入其中。” 李修虽然一些惊讶,但是步子不停,说道:“为何?” “长辈带著我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內和里界中间还有一段很乱的空间,进去的人落点不动,运气不好可能不但进不去,还会被传出来,散落在这片禁地当中。” 显然舒儼所说的运气不好,指的就是他们自己。 “被传送出来的人大多数也受伤了,就算是没有受伤,也是因为身上的护符抵挡了伤害。” “被丟出来的人还能再进吗?” 李修倒不是在关心两人,而是如果每个人只能进一次,那他就要做到十足的准备再去尝试。 舒儼点头:“能,甚至只要修为够高,就能硬抗空间让自己进入里界,但是似乎必须要达到炼气四重以上才行。” 这话落下,前方忽然传来妖兽吼声。 这次就是李修都是皱眉了,这禁地当中的妖兽是多,但是多到这种地步就有点奇怪了。 林子里的鸟早已被惊走,只剩兽吼顺著雾压过来。洛怜音脚步一停,扶著舒儼的手紧了些。 但是想来有李修在,也不会太危险,所以又放鬆了下来。 李修侧头看去。 乱树之间,坡下有一片碎石地。 十几个人被妖兽逼在中间。 一如此前舒儼和洛怜音两人的遭遇。 外面围著七八头妖兽,更多的影子还在林边游走。那些人各自带伤,有人剑都折了,只能用断剑抵著身前。 让李修有些惊讶的是,这其中有一位大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实力居然隱约有点超出先天境,有点准炼气的味道。 这青年身形健壮,一身衣衫虽多有破损,还带著血跡,还是有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想来这个青年要是一个人,就算是不能把这些妖兽全部斩杀,离开还是轻而易举的,只是要护住其他人,就把他拖住了。 舒儼也看见了那些人。 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后脸色变了。 洛怜音察觉到他的反应,小声问:“师兄,你认识?” 舒儼没答。 他认得其中几人。 他们曾在入口附近碰过面,其中一个还和他同宗有旧。 舒儼有心帮忙,但是別说是现在受伤的他连剑都握不稳,就算是未伤之前又能有何作用! 凭他的本事,也不可能从那些妖兽口中把人带出来。 舒儼看向李修。 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或许李修救他和洛怜音,他已经欠了一条命。 甚至在他看来,李修愿意出手,多半是因为与哪位宗中长辈有旧。 再求李修救別人,他开不了口。 洛怜音不敢说话。 舒儼的手指越收越紧。 李修忽然问:“认识?” 舒儼抬头,但是面具挡住了李修的脸,他看不出李修是什么態度。 “有几个认识。” 舒儼声音发涩。 “但前辈,我……”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先欠著!” 李修抬手,龙影从他身后探出,也就是几息的时间,再无妖兽的声音,坡下只剩那些伤者。 龙影吞掉最后一具妖兽尸体,很快退回雾中。 从头到尾,李修没有露面。 舒儼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多谢前辈。” 舒儼也是理解了李修的意思,之前救下他们是一码事,但是这次出手可就是需要报酬的了。 “以前辈的修为找我们这些小辈又能得来些什么呢?可能也就是要我们些態度吧。”想到了这一点,舒儼也是越发的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洛怜音想跟过去,舒儼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这里。” 洛怜音轻轻点头。 舒儼的脚步还有些虚,坡下那些人看见他走来,认识他的人也是有几分惊喜。 其中一名青年认出了他。 “舒儼师兄?” 舒儼点头。 “是我。” 那青年看了看舒儼身上的伤,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舒儼师兄好身手。你们也被妖兽追赶,没想到还能摆脱,回来救我们。” 这话让舒儼脸上发热。 若放在平时,这样的夸讚听著多少让人舒坦。 可现在不同。 但是现在心中也是苦笑不已,若没有李修,他和洛怜音早就成了妖兽嘴里的血食。 此时被人夸一句身手不凡,听起来却是有些刺耳。 反倒像有人把他的狼狈掀开给他看。 舒儼也没耽误时间。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兽?” 听到这话,那青年脸色难看起来。 旁边一名女修捂著伤口,低声道:“还是因为之前的传送。” 舒儼皱眉:“传送?” 青年点头:“门里的空间不稳。你记不记得我们被拋出来时,就再岩禹氏那伙人的附近。” 舒儼听到岩禹氏,脸色沉了些。 青年继续道:“他们身上有丹药,可以引妖兽。平时用来引兽,再猎杀妖兽修炼,免得在林子里四处找。” 他说得很快。 “可传送时空间太乱,有些丹瓶被搅碎了。药粉散出来,当时在他们附近的人,全都沾上了味道。” 舒儼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 他身上的血味太重,也没有闻出来別的什么。 那女修接道:“岩禹氏自己有办法遮掩气味。我们没有。妖兽闻到那味道,就会追著我们来。” 舒儼脸色难看。 “所以我们才一直被追?” 青年点头。 “最开始更惨。有些人刚被传出来,还没站稳,就被妖兽围了。岩禹氏的人就在不远处看著,等妖兽散开,再过去捡死人的东西。” 听到这里,舒儼手背青筋浮起。 虽然这丹药不是岩禹氏故意打碎的,但是也是因为他们,不出手帮忙,还要藉机爭夺资源。 这种做法太卑鄙了。 “好在大家知道这件事后,开始聚在一起。人多了,妖兽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青年声音低了些:“岩禹氏的那些人也知道不光彩,也没有自己动手。” 舒儼知道不是因为不光彩,而是真动手引起眾怒,风险太大了。 舒儼问道:“有什么办法洗掉那味道?” 青年摇头。 “暂时没有。有人试过用水,有人用灵力逼,都不行。只能靠时间慢慢散。或者弄到岩禹氏遮掩气味的方法。” 这句话说完,几人都沉默下来。 岩禹氏肯定没那么好心,他们现在就是妖兽的活靶子,也没有余力去抢。 就在这沉默当中,远处又传来兽吼。 坡下几人脸色都变了。 那青年低声骂了一句,马上去扶伤者。 “怎么又来了!” 第39章 跟我走一趟吧! 在李修出手斩杀了妖兽的同一时间,在这禁地另外一处,盘坐在树根旁的女子睁开双目,眼中满是诧异。 先是看向远处,神色里多了几分冷意,隨后又像察觉到了什么意外,指尖轻轻按在膝上。 女子的姿容极美,但没有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更多的一种妖异。 那种感觉就是人看见了花蛇或者鲜艷的蘑菇,就算是美丽也只会想让人远离。 这个女子的身上的布料材质和之前的岩禹氏极其相似。 只是她並没有遮挡自己的面容,穿著也颇为暴露。 双臂漏在外面,短衣贴身也只是將腰腹遮住,完全挡不住那胸前的傲人。 下身更是简单,短裤齐臀,两条修长的美腿就大方地漏在外面。 这人是岩禹氏的紫澜。 在紫澜站起身的时候,她身后的一男一女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 如果李修在此处的话,就能一眼认出来,男的正是之前还要回到云霄宗意图告状的许照。 而那个女的,便是同样进入秘境的云霄宗弟子,叫做程珊珊。 平日在门中,两个人也算得上有些地位。 可眼下,两人站在紫澜身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许照的眼底全是怨恨。 程珊珊脸上则更多是屈辱。 两个人退后下意识的带动了一丝灵力,紫澜周围几十只妖兽就已经发出低吼的警告,死死地盯著两人。 许照和程珊珊身子一僵,不敢再有动作。 紫澜转过身。 她没有急著说话,只扫了二人一眼。 许照浑身一颤,也是紧紧的收紧灵气,將眼底的怨恨藏起来。 “想杀我?” 紫澜声音不高。 许照额头渗出冷汗:“不敢。” “不敢最好。” 紫澜走近几步,语气冷了些。 程珊珊没有开口,紫澜看著她,忽地笑了起来。 “你们该庆幸,落在我手里。” “是是是,能落在小姐的手里,是我和师妹的荣幸。” 许照略微抬头看了一眼紫澜,那火辣的身材也是让他吞了下口水。 身材这么夸张,而且非常的豪放,和他平时能够接触到的那些师妹完全不一样。 这几天他每次看过去都有很大的刺激。 尤其是那修长的美腿和胸前的半遮半掩,对他而言有著极端的吸引力。 “要是能让她在我的身下承欢,就算是死我也愿意啊!” 这种事情许照也只是想一想,真要他去死,他可不敢。 紫澜的手段他也是件事到了,在其面前,他不敢表露丝毫的歪心思。 她绕著程珊珊走了半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程珊珊偏头想躲。 没躲开。 紫澜指尖用了点力,盯著程珊珊那精巧的薄唇。 下一刻直接亲了上去。 后者的唇线抿得很紧,但这种反抗也是让紫澜越发的有兴致了。 许照在旁边看著,呼吸都乱了。 他眼中全是羡慕。 程珊珊在云霄宗內的地位不低,自己也不能对程珊珊有过激的举动,更別说是这般对待。 但是曾几何时他在脑海当中也是构想过,现在就活生生的摆在他面前,那种刺激更是无以言表。 只能僵硬地转开视线,他害怕在紫澜面前露出异样,又是一阵痛苦的折磨、 好久之后,紫澜鬆开程珊珊。 程珊珊的身子发颤,脸上的厌恶几乎藏不住。 紫澜却没恼。 她突然转头看向了偏头的许照,笑盈盈地说道:“你想和我一样这么对她?” 程珊珊猛地抬头看向许照。 许照喉咙滚了滚,一时没敢答。 紫澜轻笑。 “別装!你喜欢你的师妹对吧?” 紫澜靠著旁边树干,指尖轻点著自己的嘴唇,还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许照脸上全是挣扎,但是紫澜知道他会同意的,现在的样子不过是演给程珊珊看的。 也不过是片刻,许照也是毫不掩饰言语中的恳切:“小姐的意思是?” 程珊珊脸色一变。 “师兄!” 许照没看她。 程珊珊的眼神冷了下去。 她像是第一次看清许照,脸上再没有半分同门情分。 许照有些尷尬,却还是说道:“师妹,你我现在生死都在小姐手里。何必要死扛?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程珊珊闭上眼。 不再看他。 紫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替我抓个人回来。” 许照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人?” “你只需要顺著这个方向过去,要是速度都快,能让我满意的话,” 紫澜话里一顿,也是伸出那柔软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不过是你的师妹,就算是我,我也会考虑一下哦!” 听完此话的许照心动地吞口水,但並没有直接动身,说道:“既然是小姐感兴趣的人,想来不会弱,要不让师妹和属下一起?” 程珊珊睁开眼,脸上露出厌恶。 紫澜笑了一声。 “不行。” 许照脸色微僵,他知道紫澜根本不信他。 紫澜抬了抬手。 旁边三头妖兽走了出来。 三头妖兽体型不算最大,但气息极凶,每一只都是二阶巔峰的妖兽,甚至有一只气息足以和李修看到的那个青年相比较。 “她留下我还有用!”紫澜道。 “这三只妖兽会陪著你去找人的。” 许照心头一沉,紫澜的条件他是心动,但是他知道几乎不可能,所以他想要带著程珊珊脱身逃跑。 可紫澜也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不放程珊珊离开,也是把这种可能直接扼杀了。 这三个妖兽虽说是帮手,但更多的是监视。 许照不敢露出不满:“足够了,多谢小姐。” 紫澜看著他:“她还在这里等著你,我也是哦!” 就算知道是假,但许照的呼吸重了几分。 “请小姐放心。” 他起身,朝紫澜所指的方向掠去。 三头妖兽紧隨其后。 风声从耳边擦过。 许照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头妖兽没有半分掉队,反而越追越近。许照心里暗骂。 这女人果然没半点信任。 他若敢慢一点,或许不用紫澜开口,这三头妖兽就会先把他撕了。 可他没有选择,只能按紫澜的吩咐去做。 不到一炷香,他便赶到之前李修出手的地方。 看到那痕跡,他便知道人已经离开了。 只能继续追赶。 李修也是感觉到了什么,抬手將一记曜种印在舒儼的手上,和舒儼说道:“你们继续按照这个方向走,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妖兽,就用这个。后面有人跟著,我要去解决一下。” 舒儼一愣,但是旋即反应了过来,点点头,继续指挥人向前走去。 李修就站在原地,等著许照的到来。 没过多久,就来了。 三只妖兽停下,弓著背,朝李修低吼。 许照在妖兽之后,看著那恶鬼面具,並没有贸然出手:“我们小姐有请阁下,请跟我走一趟吧!” 第40章 神魂天玉 “好大的脸,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我跟你走。”李修不屑看著许照。 在他看见许照的第一时间也是有些意外,他以为许照现在实在云霄宗还在想怎么对付他呢! 以许照的本事应该是没法直接追过来,所以只能说是许照的运气不好,这么曲折也是让他碰上了。 许照见来者丝毫不慌,而且也没有要躲避他的意思,甚至是在等著他的来到。 那人走得不急,也没有藏头露尾的意思。 许照原本是打算强行动手,现在这般心里反倒更沉了。 他以为自己猜得没错,这次让他来追的真是个棘手人物。 “怎么,就隔了这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李修看著唯唯诺诺的许照,也是將自己脸上的面具取了一下来。 看见李修脸的一刻,许照整个人僵住了。 “林七?”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修看著他,笑意有些发冷,要不是因为玄墟界,许照这回云霄宗的告状可能真的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甚至是灭顶之灾。 今天既然是遇到了,当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 “是你!”许照盯著他,声音都变了,“你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修替他说完。 许照脸色难看:“你的事情我已经上告宗门,你祸害我宗少宗主,还抢夺我宗机缘,我宗长老已经打算上告宗主。” “別装了,上告宗主?要是你云霄宗的宗主还在,你至於来这里?” 李修看著还在色厉內荏的许照也是毫不客气地戳穿了:“那你猜猜,我能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玄墟界,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照说完就后悔了,他的脑子里面已经出现了答案:“冷清秋,是冷清秋告诉你的,你和她有一腿!” “贱人!我追求了她那么久她都不同意,还答应了成为万云秋的道侣,转头又和你搞在一起,就是个贱人!” 许照咬牙切齿的话让李修听得很不舒服。 说完许照像是精神失常的一般闭起了嘴巴,他自己的命都捏在別人手里,说这些就是笑话。 李修的视线落到那三只妖兽身上。 这三只妖兽都在二阶巔峰,每一个的实力都在许照之上,许照应该是没有这个本事去控制他们。 能做到的只有许照口中的小姐了。 三只五阶妖兽种类不同,竟能安静待在一起,还都对他露出敌意。许照没有这种本事。 “怎么?云霄宗没有前途,换一个人跟著?” 许照瞪著李修:“你懂什么?”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 “你什么都不知道,也配在这里说我?” 李修没接话。 许照被他的沉默刺得很痛,甚至比紫澜对待他的皮肉之苦更痛。 “之前的我打算请你去,但是现在我改注意了。” 他抬手一挥。 “杀了他!” 三只妖兽低低嘶吼,凶相毕露,但是没有上前的打算。 许照脸色一变。 又等了两息,那三只妖兽依旧只是保持著凶狠的动作,根本不听他的號令。 李修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看起来他们不听你的话呢!” 许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紫澜让三只妖兽跟著他,就是再防著他溜走,並不打算让他能指挥这几个妖兽。 许照咬牙骂了一句。 “贱人!” 李修的笑声更大:“看你这地位,还没有他们高呢!哈哈哈!”。 许照被笑得火气翻涌:“你是什么东西,能来笑我。” 他盯著李修,脸色渐渐狠了下来。 “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话落,他身形扑出。 “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李修脸色严肃起来,轻轻抬手。 《周天陨曜经》 原本就昏暗的天直接消失了,留下了一片漆黑。 星空在李修的身后铺开。 一点星辉亮起,千百星芒垂落。 清冷的光,在靠近李修时染成赤红。 像天外大日坠入人间。 许照见过李修施展的这一招,而现在的李修修为更加的恐怖了。 而他成为了这招的目標。 许照刚想逃走,天倾般的威压將他死死地定在原地。 那三只妖兽也是跪倒在地,没有行动的能力。 李修五指收拢。 赤红星辰隨之砸落。 不知星辰几何,待结束时,只剩下了一眼望不到的地坑,那许照连同著那三只妖兽皆化为了齏粉。 李修放下手,星空散去。 林间昏暗,大坑中依旧炽热。 在等待著消息的紫澜脸上的意外更重,程珊珊也是猛地抬头看向了许照离开的方向。 紫澜感觉到妖兽死了。 程珊珊感觉到许照死了。 毕竟是同门,哪怕刚才许照投向紫澜,让她厌恶到了极点,可真到了人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许照死了,就不会再回来碰她。 这本该是好事。 可她还活著,一个人在子紫澜的手里,又受制於人,以后是好是坏她自己都不清楚。 紫澜站起身,说道:“你师兄死了。” 程珊珊咬了咬牙:“死得好。” 紫澜笑了一声:“確实,好没有用啊!真的是让我白期待了呢!” 她往许照身死的方向看去,眉头轻轻皱起:“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把他和我的那三个妖兽都杀死,確实是个高手。” 说到后面,紫澜脸上的兴致明显多了,像是无聊太久,终於寻到一件能让她心动的东西。 她往前走去。 趴伏在四周的妖兽纷纷起身,跟在她身后。 程珊珊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她没有跑,她知道自己跑不了。 那些妖兽任何一头,都不是她现在能轻易摆脱的。 更何况,紫澜留在她体內的东西还在,只要对方愿意,隨时都能要她的命。 程珊珊低下头,跟了上去。 “这个是什么东西?” 李修都准备离开了,发现在大坑当中,有著一件玉符。 这一击可没有留手,曜种落下就算是妖兽都当场毙命,这个玉符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留下来,由此可见材质有多特殊。 “主人,这个似乎是一块神魂天玉。”青璃的声音適时响起。 “那是什么?” “神魂天玉对神魂有一种温阳作用,经过特殊的处理之后也可以成为一种控制他人的秘宝!” 李修的神魂扫过玉符,上面篆刻著大量复杂的符文。 但是在看一通万之下,曾经看的那些上古残卷中那也一知半解的符文与之对应,也是那晦涩的符文也是被推演出来了其中的含义。 “难怪能驾驭二阶妖兽呢,原来是用了这个。”李修的疑惑也是被解开。 “不过,这种控制是需要留一丝神魂在玉符当中的,落在我手里,你可算是倒霉了!” 第41章 別再折磨我了! “样式倒是做得精巧。” 李修並没有离开的打算,就把这块玉石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个玉石除了可以控制妖兽之外,若是运用得当,也可以控制修士。 紫澜带著程珊珊来到了大坑的边界,看见那深不见底的大洞,紫澜的表情可是相当的精彩。 灵力涌出,仔细的搜寻之后並没有找到自己的神魂天玉,俏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不喜。 察觉到紫澜脸色的变化,程珊珊也能猜到紫澜有什么东西丟了,心里也是有几分快意。 “怎么?东西找不到了?” 李修就看著紫澜在旁边忙活了半天,適时的出身。 这声音传出,紫澜並没有进入警戒的状態,而是有一种古怪的神情,笑盈盈的看著李修。 这也是让程珊珊有些愕然,感觉到有些不妙。 “林七!”程珊珊自然是记得李修在秘境当中大展拳脚的样子,眼神有些复杂:“原来是你杀了许照。” 看著李修手中拿著的神魂天玉,笑声传出:“能解决妖兽確实是你的本事,但是敢碰我的东西,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那天玉上根根丝线飞出,向著李修的手腕就缠了过去。 李修就这么静静的看著紫澜的动作,赤红灵力將神魂天玉包裹其中,丝线被齐齐斩断。 紫澜见状心念一动,控制李修的打算已经做不到了,但是自己附著在天玉上的神魂她可要收回。 “既然都有要动手的打算,哪有这么轻易就能让你收回去的道理。” 李修冷眼看著紫澜,在识海中和青璃说道:“青璃,吞了她!” “是!” 青璃在李修的识海当中轻启薄唇,一种针对神魂的吸力爆发,將原本想要离开天玉的紫澜神魂生生吞入口中。 “啊~” 紫澜忽然惨叫出声,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蹲了下去。 她身子抖得厉害,指尖几乎掐进发间。 程珊珊愣在原地。 她看著紫澜痛得不断发颤,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修,心里生出几分荒谬感。 刚才发生了什么? 程珊珊甚至是没有看见两人真正交手。 似乎只是的转息间,紫澜便成了这副样子。 四周几十只妖兽察觉到紫澜的异常,立刻躁动起来。它们朝李修齜牙低吼。 “滚开!”李修冷声道,那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那些躁动的妖兽全部都陷入了呆滯,缓缓的退开。 李修看著蹲在地上的紫澜。 紫澜痛得脸色发白。 脑海里的疼像钢针在搅,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李修迈步上前,伸手抓住紫澜的脖颈,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程珊珊心口一跳,脚下退了半步。 李修转头看她。 “你也別乱动。” 她知道李修的实力不弱,不然也不能重创玄甲鱷鯨,可是在她心里还不足以能在这极短的时间当中把紫澜制住。 程珊珊比谁都清楚紫澜有多难缠。 那女人能驱使妖兽,也能控制修士。 身边还带著许多手段,这样的人,竟然败得这么快。 她对紫澜算是恨之入骨,之前將自己的清白许诺给许照,还对自己那般肆意妄为,但是也想不到局势会如此发展。 紫澜的惨叫慢慢低了下去。 她浑身都是汗,衣衫贴在身上,曲线比之前更加诱人,而且还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著。 她抬起脸,死盯著李修,脸上全是不甘。 李修看著她。 “看来你还是没有弄清楚状况!” 他鬆手,把紫澜丟回地上。 紫澜刚想撑起身子,脑海里的痛意再次爆发。 这一次更狠。 她惨叫著蜷在地上,程珊珊听得头皮发麻。 紫澜终於撑不住了,她爬到李修裤边,伸手抱住他的脚踝,髮丝凌乱地贴在脸侧,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不要……” 她仰头看著李修,脸上再没有方才的傲慢。 “別再折磨我了。” “我听话。”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 李修蹲下身,看著趴在脚边的紫澜,听著她声音当中的哀求。 “真的听话了?” 紫澜连忙点头。 神魂里的痛还没散乾净,她想撑住,可那种折磨根本不是靠意志能扛过去的。 她想继续坚持,但是李修下手太狠了。 “以后还敢违逆我?” 李修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紫澜脸色发白,勉强挤出笑。 “不敢。” 这笑比哭还难看。 李修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指尖,压在她唇边。 紫澜身子僵住,她不敢躲,也不敢露出半点不满,只能儘量乖顺地跪在那里。 將李修的指尖轻轻地含在口中,眼眸中儘是魅惑的春意。 程珊珊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她別过头,低声骂了一句:“不知羞耻。” 李修抬头看了她一眼,隨后收回手,在紫澜衣袖上擦了擦。 然后使劲的捏了捏在紫澜的脸,紫澜也是有些吃痛,呻吟一声之后也委屈不解的看著李修。 “演得不错,虽然知道你不乐意,但是表现確实不错。” 紫澜笑了笑,说道:“我们岩禹氏最是敬重强者,你能胜过我,我听你的也没有什么不妥。” “我和你一样都还在先天境,也算是强者?” 李修语气带笑。 紫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马上恢復:“境界不能说明全部。你还这么年轻,就能达到这种高度,再给你一点时间,也未必不能达到炼气境,甚至是超越。” 李修笑了起来:“这话听著顺耳!” 他站起身:“起来吧。” “是。” 紫澜乖乖起身,低头整理凌乱的衣衫。 在许照和程珊珊面前,她可以是主人的做派。 到了李修面前,她只能把姿態放低。 神魂里那种痛,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李修转头看向程珊珊,程珊珊脸上很不自然,有尷尬,也有愤怒。 更多的是屈辱。 紫澜看了看李修,又看了看程珊珊。 “要她死吗?” 她声音很轻。 “我可以动手。” 程珊珊脸色一变,立刻退了几步。 她身上灵气涌动,虽然知道自己几乎没有胜算,但她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还是摆出来了一副拼命的架势。 李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程珊珊微怔。 她鬆了口气,却仍盯著他。 “为什么?” 李修皱眉。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放过我?” 程珊珊声音发冷。 “想找死,也可以走远点自己解决。”李修隨口道。 紫澜低头撇了下唇。 程珊珊也露出几分讥讽。 “说得好听,你现在不杀我,但是我还是在被这个女人控制著,我的命不也照样在你手里?” 李修看向她:“原来你也知道,那你刚才那个架势是想要拼什么命呢。” 程珊珊抿紧唇:“我只是在说事实。” 第42章 震慑紫澜 “我对你们云霄宗一直没有好印象,说实在的,看见就烦!” 李修转头看向紫澜。 “把控制她的神魂撤走。” 紫澜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李修会这么说。 没了神魂的控制,程珊珊就脱离了掌控,自己之前那么对她,肯定是心有怨气,一旦脱身,后面会不会反咬一口,谁都说不好。 程珊珊也怔住了。 隨后,她眼里露出几分难以压住的喜色。 李修看著紫澜。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紫澜苦笑,只能走到程珊珊面前。 她心里有些不痛快。 同样被李修拿住,程珊珊却能得自由,只能低声的说一句:“你运气好。” 紫澜低声说了一句。 程珊珊没有答。 紫澜抬手按在程珊珊的眉心,那神魂天玉也是顺著回到了紫澜的手中。 程珊珊脸色一白,神魂抽离对她来说也並不好受。 她看著李修,神色复杂。 这条命,暂时算是回到自己手里了。 程珊珊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她现在反倒有些不適应,明明该痛快,可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 就这么自由了? 太容易了。 她看著李修,脸色几番变化,最后还是开口。 “许照是你杀的?” 李修点头。 “是。” 程珊珊沉默了一会。 李修看著她。 “想替他报仇?可以试试。” “我不会替他报仇。” 程珊珊摇头。 话音落下,她掌心忽然翻起幽冷气息,程珊珊的掌心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化开一道口子。 那一张模糊人脸从掌中钻出,大肆地吸食著程珊珊的血液,將自己都染上了几分红色。 那人脸也是第一时间锁定李修,扑了过去。 紫澜脸色一变,刚要出手。 李修抬手拦住她,將那人脸一把抓入掌心,再也没有了动静。 程珊珊迅速后退,脸上绷得很紧。 她不信李修真的会放过她。 而且这里妖兽眾多,自己一个人就算是能离开也未必能活下去,只有搞定了李修,才有可能安全。 可是吸取了她精血的人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 程珊珊终於慌了。 “我的危怨梭去哪里了?” “想要?” 李修声音发冷,他也不是一个善主,给了机会还这么对待,他的耐心也是被耗尽了。 “还给你。” 那张人脸被李修甩给了程珊珊,似乎之前是经歷了一场恐怖,人脸带著恐惧回到了程珊珊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程珊珊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紫澜站在旁边,看得有些发愣。 “就这么让她走?” 李修冷笑著,看著程珊珊逃去的方向,眼底的寒意比之前都盛:“我给过机会了,这么选择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种出手帮忙还要被祸害的事情,李修可太熟悉了。 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惨叫,程珊珊跌倒在地,双手抱著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和之前的紫澜一模一样。 紫澜身子轻轻一颤,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刚才她也承受过这样的折磨。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从脑子最深处撕开。 想昏过去都难,想死也死不成。 程珊珊叫了许久。 一炷香后,声音才渐渐低下去,她已经晕死过去。 李修道:“把她带回来。” 紫澜这次没有迟疑,走过去,將程珊珊抱回,看著昏迷不醒的程珊珊,她心里竟生出些许同病相怜的滋味。 李修则向界门方向走去:“跟上。” 紫澜点头,她不敢多说,只能抱著程珊珊紧跟著李修。 两个时辰之后程珊珊醒了一次。 刚睁开眼,痛楚又起,这次只抗了半炷香就再次晕了过去。 紫澜在旁边看著,心里越发小心,她发现李修对她们没有半点怜惜,美貌没有什么吸引力,谁有歪心思,谁就要受苦。 三个时辰之后程珊珊再次醒来。 这一次,李修没有再折磨她。 程珊珊醒来后,第一眼便看向李修。 她身子抖了下。 但是不想要让紫澜抱著,但是又站不稳,只能让紫澜扶著往前走。 紫澜这种只直接的控制是没有了,但是她觉得自己更不安全了,现在的李修是直接折磨她的神魂,这比之前的紫澜更加的可怕。 李修没有回头,但是知道两人跟在身后。 这样的结果还算不错。 程珊珊老实了。 紫澜看著才程珊珊的下场也老实了。 李修转头看向了两人。 见到停在的李修,程珊珊本能后退,被紫澜伸手拉住:“还不道歉?” 紫澜小声的提醒,程珊珊脸色苍白,唇被自己咬破,血色沾在唇边。 她不想低头,可那种痛太可怕,她不想再来一次。 紫澜看的都是有点著急:“你还硬撑什么?活命要紧。” 都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会向著形式低头有什么不好。 程珊珊垂著头,半晌后才挤出一句:“我错了。” 声音很小,李修没有接话,程珊珊双手攥在一起,肩膀微微发抖。 紫澜在旁边打圆场,笑著说道:“她知道错了。以后也不敢再对你出手。” 说著,她伸手想替程珊珊擦去脸边泪痕,程珊珊厌恶地推开她:“不用你管。” 紫澜也不恼,只轻轻笑了声。 李修看著程珊珊:“只此一次。” 程珊珊身子一松,这句话落下,她才知道自己暂时不用再受那种痛了。 过了许久,她才壮著胆子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她只对李修打出一道危怨梭。 危怨梭回来后,好像是附带了不属於她的东西,然后自己就被李修掌控了。 脑子里便多了一个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能感觉到,李修正是靠那东西掌控了她。 紫澜也看向李修,嫵媚一笑,殷唇微微噘起,满是诱人的模样。 “我也想知道。”她语气放轻,姿態比先前柔顺许多。 “方便说吗?” 李修道:“很简单,直接的神魂控制。” 两女脸色同时一变。 很简单? 想要直接控制神魂是需要炼气境才能有的神识,而且还不能是初入炼气境,不然在控制不好的情况下,脆弱的神魂就当场破碎了。 能够达到这样程度的控制,起码要在炼气四重之上才可以。 这一点倒是没有分析错,李修也確实没有神识,但是青璃却是可以运用自如,在那洞府当中存在的那些年,对神魂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程珊珊越发的觉得恐怖,她的危怨梭出去又回来,前后不过几息时间,生死就已经不由她做主。 紫澜也回想起刚才的事,也是在转瞬间,自己的神魂就中招了。 到这一步,她才明白,李修杀了许照后没有离开,根本就是在等她过来。 “你真的只有先天境?” 李修那先天境九重的气息在紫澜周围爆发,紫澜沉默了。 他真是先天境,和她们一样,但是一个照面她们就失去了自由。 这滋味实在难受。 李修转身出发:“我掌著你们生死,但只要听话,我不会为难你们。想猎杀妖兽也好,想找人也好,都隨你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 紫澜望著李修,低声道:“这人倒真有意思。” 程珊珊冷哼,想起刚才低头认错的样子,她脸上又烧又冷:“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紫澜看了她一眼:“等你能摆脱他的掌控,再说这话吧。” 程珊珊转头看向还在帮李修说话的紫澜:“还有你,也一样!” 第43章 神魂秘术修补 她声音很冷:“之前那些事,我没忘。” 紫澜轻笑:“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我又没真要你的命。” “闭嘴。”程珊珊脸色发红,怒意压不住:“再提那些事,我不会放过你。” 紫澜摊了摊手:“我们现在都受制於人,何必还斗?先想办法活下去才是正事。你也看见了,他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程珊珊没有立刻反驳,她心里还恨,可也知道紫澜说得没错。 过了片刻,她问:“你想怎么做?” 紫澜看向李修,脸上多了几分兴致。 “勾引他。”说起这个紫澜是满脸的兴奋,似乎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紫澜道:“你看他那么年轻,就算是再怎么心狠手辣也都是男人,我们长得也算是好看,只要能让他心动,总比被他一直折磨得好!” 程珊珊冷笑:“我看你只是自己想贴上去,你就是馋他的身子!” 紫澜也不否认:“我之前也没有说谎,我们岩禹氏就是喜欢强者。能这么掌控別人神魂的人,別说是和我同辈,就算是族中的长辈能做到的也只有寥寥几位。” 程珊珊转身走远。 “你自己去。我不会作践自己。” 两人跟著李修也是很快就到玄墟界的门口了。 舒儼洛怜音等人也是在门口等著他,看见李修的身后跟著两个女生,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並没有多问。 紫澜也是遣散了自己控制的妖兽,进入玄墟界,她自己都没有太多的把握,更何况是要保住那些妖兽,反而是一种负累,索性直接放弃了。 “你们为何不进去?” “我们稍微恢復了一下灵力,也是想要等著前辈一起。” 舒儼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想要在进入的时候让李修庇护一二。 李修也是听出来了舒儼的弦外之音,不过对他而言也並无影响,所以也就默认了。 李修也是看向了入口当中,前方没有高门,也没有石阶,只有一片悬在雾中的光。 光芒时强时弱,照得周围有些奇幻。 极阳真气將李修的全身包裹,也是踏入进去,紫澜几人也是紧隨其后。 李修一进入光里,就看不见周围的禁地的模样了,耳边能听见很细的裂响,断断续续,像是踩在冰面上的声音。 但是也有犹豫的人停了下来,他们没有见过李修的实力,但是却听过或者已经经歷过一次入口不稳的事情。 有人进去。 有人被甩出来。 还有人直接重伤,没有了音讯,想要机缘是真的,但是真到了门前,害怕也是真的。 李修进入之后光向內塌了一下,很快又恢復。 在外面看起来不算平顺,但也没有失控。 至少,比他们一路听来的要好。 “相信的就跟上,不信的就请自便。” 李修没有多余的话。 眾人互相看了看,除了极少数的几个大多数还是跟了上去。 光里的声音便被削掉大半,光线也很古怪,让空间的距离感出现了模糊。 空间开始扭曲,身体被一阵无形力道扯住。 好在不算重,只是出现的很突然,好在李修的极阳真气早就护在周身,將这种力道抵抗住了。 也不知道是这次运气不差,还是传闻有夸张的成分,到现在为止入口虽乱,还没有把人甩出去。 李修继续往前走,脚下像踩在虚处,每一步落下,都有轻微失重感。 过了几息,身后的声音彻底散了。 身后跟著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李修停住,前方光色退去,他重新踩到了实地。 地面很平,没有植被,像是在某种被打磨过的白色岩层上。 李修观察周围,发现周围什么都看不清。 全是白雾,比在那禁地时的白雾更厚。 在加上白色的岩石环境,更是让人失去了方向。 李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空荡,没有舒儼,也没有洛怜音,甚至是紫澜和程珊珊的神魂感应也消失了。 他们被分开了。 李修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也不意外,就像是沉星秘境一样,进来就是隨机的,说不定,其他人周围都没有自己见到的这些浓雾。 他抬手试了试,雾气被灵力推开,並没有什么阻力,很快又合拢。 看不透。 这片白雾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低头看向脚下,刚才那道入口像从未出现过,直接把他丟进了这里。 李修收回手,极阳真气保护周身,选了一个方向试著找一下出口。 “主,主人,这个白雾有古怪!” 青璃一开始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也就强忍著,但是现在她是越来越痛苦,也是开始提醒。 “青璃!你怎么了?”李修的神魂显化在识海当中问道。 “主人,快走!”青璃叫得更急:“这白雾不伤肉身,只伤神魂。” 她本就只剩神魂,平日在李修的识海当中待著还算是安稳,现在在这个不知何物的白雾当中,就算是老鼠见了猫,天克了她。 短短片刻,青璃便能感觉自己的神魂弱了一截。 將青璃因为痛苦而在颤抖的神魂抱在怀里。 “主人,你没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李修並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对,所以才忽略了青璃的感受。 “这个白雾,伴隨著神魂的攻击,就连我炼气的神魂都是在受创!” 青璃解释到,但是李修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感觉,而且青璃因为李修抱在怀里的原因,神魂的痛苦也是逐渐的衰减。 “咦?主人你怎么没事?” 青璃缓好了之后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就算是经过了悠久的岁月,自己也是货真价实的炼气神魂,有神识保护。 自己都痛苦到这种程度,李修居然一点是都没有。 李修也是好奇,內视自身发现体內的十灵根神光大放,正在贪婪地吸取著白雾,非但没有伤害,李修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逐渐地壮大。 “这怎么办?” 李修现在虽然能保住青璃,但是自己的神魂要完全显化靠近青璃才行,只是这般李修的躯体却是动不了了。 要是要离开神魂在肉身当中有护不住青璃了,就刚才的那种程度,怕是走不了多远青璃就魂飞魄散了。 “不管了,先把你受损的神魂补回来再说!” 李修也是不管这是在何处,神魂霸道的將青璃楼了过来,神魂双修秘术展开。 青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已经不著寸缕地暴露在李修面前。 一个时辰之后,青璃也是感觉自己受损的魂魄补充了大半,而且一股炽热將她包裹,似乎是李修的极阳真气有一部分护住了她。 “能坚持不?”李修问道。 青璃感觉有这股炽热在,能大幅度地抵御白雾的伤害,这也给李修爭取来了离开白雾的机会。 “可以的主人,我现在暂时安全了。” 第44章 神魂的蜕变 青璃没有了危险,对於李修而言已经没有了阻碍,这白雾对他而言就是强化神魂的宝贝。 “主人,能力神异,我也是跟著主人沾光了。” 青璃的话也是让李修很是受用,而且青璃是在李修的识海当中,所以他能感觉到青璃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这一点更是难得。 李修也是在这白雾当中不知方向了走了半日,忽地听见了一声悽惨的嚎叫,是来自於某个妖兽,听起来很是悽惨。 李修看不清白雾当中究竟是什么,那妖兽因为痛苦而四处乱撞,搅动的白雾將那妖兽的躯体彻底掩盖。 “三阶妖兽!” 李修也是有些意外,在这个鬼地方,居然能遇到三阶妖兽。 “主人,三阶妖兽应该也开了灵智,感觉到这玄墟界中有机缘,应当是顺著入口被传送到了这里,但是没有主人神异之能,所以神魂被这白雾折磨得痛苦不堪。”青璃的分析基本也是符合状况。 这妖兽比李修进来的更早,比肩炼气的三阶妖兽其神魂也算得上强韧,但是灵智还是不如人类,感觉到痛苦之后在这白雾当中一通胡窜,终究是没有衝出白雾。 李修冷冷的看著妖兽的挣扎越来越小,最终到在地上,没了动静。 神魂碎灭,只留下空有炼气修为的躯壳,也是便宜了李修。 李修本来打算动用苍鳞破虚功將这三阶妖兽直接炼化,那其中的气血和灵力说不定能让李修的修为更上一层。 但要是这让李修在这个地方突破,可能会有想不到的麻烦,所以李修也是拖著妖兽的尸体继续寻找出路。 也是扛著尸体走了整整两天,李修也是终於感觉到了自己周围的白雾有了变化。 这变化很微小,就是原本隨波逐流的白雾居然有了一点流动的方向,他周围的白雾都是朝著一个方向缓慢的流动。 那不就说明顺著流动的方向,很有可能就能找到出口。 李修也是有些开心,在两天当中,除了白雾就是白雾,周围是白的,地面是白的,感觉不到丝毫的变化。 “总算是有些发现了。” 他顺著白雾流动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雾流越快。 不久后,耳边传来呜呜声,像风灌进石洞,李修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没过多久,他看到一块奇怪的石头。 石头立在不远处,中间中空,上方有孔,虽然能透过小孔看见另外一边,但是白雾从上方钻入,就丝毫不见从下方小孔流出,就直接消失在了石头当中。 確认没有危险后,李修靠了过去。 看见石头上有被攻击过的痕跡,李修也是毫不客气的一掌拍了上去,石头分毫未动。 “好坚硬的石头。” 李修之前先天境一重时的肉身就足以撼动传承的大门,而现在九重了,却无法撼动这个石头,足以说明这个石头的不寻常。 知晓了这一点之后,李修也是围著石头转了一圈,仔细地观察起来,那石头下方的小孔处,有一个花生大小的小坑。 坑洞里,正躺著一滴透明的液体。 小坑大小正好,只能存放这一滴。 李修凑近闻了闻,清香入鼻,光是一闻,整个人都感觉精神振奋。 “宝贝,这绝对是个好宝贝!” 李修瞬间意识到这液体是一个对神魂有著天大益处的奇宝。 绝对是对神魂有益的宝贝。 李修小心用灵力取出那一滴液体,一离开下坑,周围白雾的涌动速度陡然加快,疯狂钻入石头上方的小孔。 李修看著这一幕,渐渐明白过来。 这个液体就是由这些白雾凝聚成的,自己取走这一滴,时间足够,就能有下一滴出现。 “青璃,你先试试炼化这一滴。” 知道能有获得下一滴的机会,李修也是不著急於一时,將这个液体纳入识海当中,让青璃先行炼化。 “主人,这……是奇宝,应该给你炼化。” “不用,会有下一滴的,你先恢復你的神魂吧。” 见到李修继续坚持,青璃也是不在推脱,一口將这液体吞下。 只感觉入口清爽,一种质朴的感觉,和山间泉水一样,但是下一瞬液体化作一股奇异能量,一秒上头,每一寸神魂都在战慄,青璃整体看上去也逐渐的凝实。 所有的感知全被放大了许多。 原本也只是以李修作为中心观测附近的情况,但是现在只要李修同意,几乎可以扫过千丈之內的所有情况。 李修看著几乎於真人无异的青璃魂魄,也是好奇那触感是不是也和真人接近了。 天地灵气,地质的细微变化,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一时间青璃也是有些想哭,这种感觉她不是没有过,但那已经是活著的时候有的感觉。 身处在洞府当中,復活的机会越来越渺小,也是逐渐忘记了增加活著时有多么风光。 李修一般等著青璃完全吸收,一边炼化周身的白雾,因为石头的影响,自己炼化的速度也是快了不少。 直到十天之后,李修也是看著第二滴液体成型,也是一口將液体吞下。 李修的炼化效果更是霸道,极阳真气將液体直接焚炼,就算是有些许的能量溢散,十灵根也会直接拦截,也是將整个的液体利用到了极致。 能量在李修的体內轰然炸开,霎时间,难以言说的舒畅从血肉深处扩散开来,一路漫过四肢百骸。 周身每一寸皮肉都像被温水漫过洗过,连同灵力的运转都是灵动了些许。 连经脉里的元气,都比先前灵动了许多。 脑中更是前所未有的清亮,许多细微动静都变得分明起来。 对周遭的感知都像被拉到近前。 感知也在向外延展,周围那些原本混在云雾里的气息,此时一一分开,再没有先前那般混杂难辨。 那股能量在体內散开之后,並没有立刻平息,反倒像是打开了某处关窍,让更多细微变化接连浮现出来。 最先变化的是肉身,和强度没有关係,是一种能力上的改变,像是变得更加的纯粹和通透了。 这种感觉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退去。 紧接著,识海当中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禁錮,想要触碰他好像不在那里,要想消除也无从下手,这让李修也是有些烦躁,但是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太久,液体的那种清明感將这种禁錮层层瓦解。 先前的焦躁都是一扫而空,整个人像被冰泉洗过,原本的神魂感知也在这一刻生出了蜕变。 第45章 出现神识,紫澜遇险 李修睁开眼,脸上浮出几分古怪,这种突破来得有些超乎意料,没有立刻脱离修炼,而是仔细的感知了一下出现的全新力量。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笑了一声,有些压不住的喜意。 “青璃。” 李修轻声开口。 “怎么了?主人。”青璃轻轻地应著。 “我的神魂好像出现神识了!” “怎么可能?”青璃也是惊讶地看著识海当中的神识,她不是不相信李修,但是一个先天境的人出现神识確实有些匪夷所思了些。 但是她面前的神识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恭喜主人,能在先天境率先出现神识,日后对於步入炼气有天大的好处!”青璃也是开心的恭喜李修。 而李修也是会想著那神魂双修秘法,突然顿悟,可能双双皆有神识才是这个秘法的最终的目的,之前的自己只有神魂,所以没有发挥这个秘术的全部功能。 李修看向小坑:“难怪那些炼气想要进来,这个液体能让神魂出现神识,也是让神识壮大,要是吞服足够的数量,大幅度提升神识,也不乏是一种突破炼气到筑基的可能。” “主人,这个液体虽然可以强化神魂,但是想要达到筑基,光是靠这个可不够。” “哦,怎么说?” “筑基筑的是修炼根基,筑的是无漏天基” “无漏天基?那是什么?” 李修阅读的那些典籍功法当中也没有涉及到筑基境的內容,想来这沧澜域已经多少年没有筑基了,就算是有又怎么肯將自己的心得传下。 就算是云霄宗也不曾有这样的记载。 “无漏天基,是將全身的精、气、神全部封成道基,形成一个完整循环。 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体內再无漏处。 灵气不散,气血不衰,神魂不泄。 將天地灵气炼进自身,自身就像是一座灵脉,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青璃感觉自己说的有些严格了,有补充了一句:“但这个是理想的状態,一般能运转一半就能筑基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是极难极难的。” “我们再等等吧,这样的奇宝备上两滴,以备不时之需。” 青璃也是同意了李修的等待,她观察著李修的神识,说道:“主人现在的神识强度已经超过一般初入炼气的修士了,足以和炼气五六重的相比较,只是灵气方面还是有些不足。” “哦,神识强度吗?那试试其他的强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听闻此话,青璃的身躯也是一抖,脸上緋红,但要是迎著李修的动作躺进了李修的怀中。 在这一个多月当中,青璃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李修心满意足的將五滴液体收起来,也是打算出发了。 看著一旁已经乾瘪的三阶妖兽尸体,也是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是十灵根所需要的灵力太多,还是自己的根基太厚,就算是吸收了三阶妖兽身上的灵力和气血,虽然感觉是被强化了一点,但是距离突破还遥遥无期。 李修离开后,朝著一个方向连续走了十天也是终於走出了白雾。 “也是有点可惜拿不走那个石头,那么坚硬的石头要是能炼製成武器,那杀伤力怕是不俗。” 但是李修也知道,离开了白雾之地,那石头也就没有了產生那液体的能力了。 白雾没了。 那块能凝出洗魂露的石头,也不见了。 他所在之处,是一片荒芜大地。 远处有山林起伏。 “青璃,什么情况?” 青璃忽然道:“主人,这地方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李修放开神识,方圆十几里的情况尽入脑中,没有发现危险。 他眼睛不由眯起,神识的范围继续扩大,五十里,百里,接近千里的范围时,李修也是感知到这个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掌印的一部分,而自己所在的这片荒芜之地就是掌印之下碾碎的一部分。 只是感知到的就千里,这全部怕是不止。 “一掌覆灭方圆数千里” 李修心里也是一震,施展出这一招的人可能就是达到了筑基境。 “此地不宜久留。”青璃道。 “嗯。”李修辨了方向,直接朝外飞去。 有了神识,他除了有碍神识的那种雾气,辨別方向也是方便了很多。 很快他也是离开了掌印的范围。 “嗯?烙印被触动了?” 李修很快反应过来,为了方便控制,紫澜和程珊珊的神魂里,都有他留下的烙印。 现在这种不正常的触动,应该是有人遇到危险了。 李修脸色沉下,立刻朝那个方向赶去。 他的感应没有错。 现在的紫澜確实陷入险境。 进入玄墟界,跟隨她的妖兽不在,她自身的战力也算不上高,面对著陌生的环境,一时间也是没有找到能够控制的妖兽。 还没有搞清楚出状况也是遇到了伏击,就是之前李修所注意到的那个青年。 “昊星野,你想要干什么?” 昊星野和紫澜一样都是来自於古黎域,只是紫澜是岩禹氏人,昊星野是来自七运宗。 出手的人,正是昊星野。 昊星野已经是准炼气的实力了,而紫澜只是先天境七重,在境界上的差距太大了,而且紫澜最擅长的手段也不是杀伐,所以在正面的交锋上必定吃亏。 匹练的剑气再次斩来,紫澜手中的一团神魂升起,在灵力的灌输下,妖兽外形显露,向著剑气撕咬过去。 剑气是被挡下来了,但是紫澜还是被强横的劲力震开了一段距离。 身上的灵力也是越发的稀薄。 “你控制妖兽的时候可不是这般,但是我也可以不计较,我现在只想要你们岩禹氏的神魂控制之法!” 昊星野持剑而立,死死地盯著紫澜。 他声音冷硬:“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紫澜咬牙:“做梦,这是我岩禹氏的秘法,你休想。” 昊星野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等我擒住你,你想死都难。” 他看著紫澜:“我修无情功法,你对我没有吸引力,但是我宗有一位长老確实修的是采阴补阳的功法,就喜欢各种的女子。” 昊星野的语气没有波动,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岩禹氏个性开放,但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吧,你若是不同意,我会將你擒下,找到长老,把你交给他。” 紫澜脸色一变,咬牙骂道:“变態。” 第46章 一指弹星 “不愧是七运宗这一代最强的弟子,確实难缠” 紫澜咬著牙,盯著昊星野,说道:“我若把奴兽之法交给你,你能不能放我走?” 昊星野看她的目光没有半分温度:“不可能,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昊星野就没有打算放过紫澜,若是让岩禹氏的人知道自己拿到了神魂控制之法,自己怕是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他想要让紫澜永远闭嘴。 听闻此话的紫澜脸色一变。 “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你还要杀我?你的人性呢?” 昊星野冷笑:“强者为尊,而且你们岩禹氏不也是喜欢强者风范吗?现在说人性是不是有点可笑了?” 他说著这句话也不准备再给紫澜任何机会了,就算是將她达成废人,再慢慢问询也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过程麻烦一点。 抬剑剑影满天,將紫澜周围的空间都是彻底封锁。 紫澜见此一幕也是俏脸一白,嘴角的殷红更是显得脆弱绝望,只是修了无情功法的昊星野並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在剑影迴荡之间,赤红色的人影也是直接挡在了紫澜的面前,那炽热扫过,將剑影焚成了虚无。 “是你?” 昊星野盯著来者,面容有些不善,更多的是意外,他没有想到此处居然能有人赶来。 “之前出手救人的时候就感觉你很不凡。” 李修看了一眼紫澜身上的伤,也是断定当时的昊星野虽然在救人但是绝对没有出全力,只是自保。 也许也是抱著和岩禹氏一样的心思,装模作样的等著人被妖兽杀死,然后瓜死者的资源。 现在各个宗门来此,儘是核心弟子,若是能获得其宗门的顶级功法或者秘术,集百家之所长,也是一种大机缘。 “看起来你的处境不太乐观,是不是跟著我更安全些!” 紫澜瞪了他一眼:“你再晚来一会,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再次见到李修,紫澜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之前从入口进入了之后也是彻底的失去了感应,她以为应该也碰不到李修了。 好处是李修不在,也不会有人在用神魂威胁他,但是谁又能想法到如今这个局面,李修在反而会更好。 好歹自己能活下去了,至於其他的事情,等著解决了昊星野之后再说吧。 李修灵力附著在紫澜的身上,气血涌动,紫澜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復,只是消耗的灵力还需要补充一会儿。 “你好歹也是岩禹氏的小姐,怎么让他打成这个样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紫澜听见李修的话,也是有些不爽,都是自己宗门的天骄,谁有想承认比谁差呢。 但是感觉著身上的伤口正在修復,也是没有说再多的话,就补充了一句:“他是七运宗的第一天骄,论攻击我比不过他,而且他的境界也比我高。” “要不然怎么能是第一呢,那肯定还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 李修盯著昊星野,眼神微冷,昊星野这个境界本身並没有值得他注意的,但是问题的他的名號。 七运宗第一天骄,那么在他的过往当中一定有著七运宗大量的顶尖功法供他选择,就算是没有修习,但是只要是看过,这种记忆才是最宝贵的。 “这不就是一个移动的功法阁吗?” “看样子,你似乎是想要保下她。” “正有此意。” 昊星野手中长剑低鸣:“那就要问问的手中的剑同不同意了。” 紫澜立刻开口:“他挺厉害的。” “我更厉害。” 话还没有说完,昊星野直接提剑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剑灵光爆发,剑影升起,起手就没有任何的试探。 之前他见过李修,但现在的李修虽然境界没变,但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之前见面的时候更重,所以昊星野也是不打算留手。 话音落下,他已经冲了出去。 李修原本沉稳的气息骤然爆开,炽热的灵力从身上涌出、 看得紫澜一怔。 眨眼之间,昊星野已经上前一剑斩向了李修。 昊星野剑法凌厉飘逸,每一剑都十足的杀机,但是李修就是不紧不慢的抬手,仅仅凭藉双拳就和昊星野的长剑硬拼。 “好可怕的肉身。” 昊星野都是没有想到李修的肉身能强到这种地步,自己手中的可是一柄中品灵宝,落在李修的拳上,甚至连一道痕跡都留不下。 天地能量被两人的灵气搅得混乱。 草叶碎石四下乱飞,紫澜眯起眼,感觉自己没有能够帮忙的机会,只能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继续恢復自己的灵力。 战圈之中,昊星野越打越惊,他手中的长剑灌入的灵力已经到极限了,那凌厉的剑锋就算是初入炼气的人也不敢大意。 但是放在李修身上,靠近他的剑影就会被无情的拳风砸碎。 李修的拳势简单,但是充满了狂烈霸道,双方已拼过数百招,昊星野的攻势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 “你不是我的对手。”李修全身没用全力,也是害怕给昊星野击杀了,没有记忆能获取了。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同境无敌,没想到只是坐井观天,更是没有想到还有你这样的怪物存在。” 昊星野的脸色忽然多了几分暴戾:“七运宗的尊严,不容你践踏。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还在留手,但是我的尊严也不容你用这般行为来践踏。” 他低喝一声。 “剑气万一!” 游离在他体外的剑气齐齐发出清鸣,隨即凝为实质,在身外不断飞绕穿梭。 在剑气的加持之后,昊星野气势陡然拔高,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剑。 锋芒压得周围空气都发出细微裂响。 地面上,很快多出无数细小剑痕,他体內灵气化为利刃,从各处要穴飞出。 所有灵气,全都化作杀招,剎那之间,百道剑气环绕在他身边。 每一道剑气都是灵气所凝,遮天剑气围绕昊星野旋转,这片天地像被拖入剑的世界。 “有意思!” 到了此时,李修终於是等到了昊星野的杀招。 “周天陨曜经” 星空铺开,就连同剑气世界都是囊括其中,失去了顏色。 李修的神识扫过星空,他感觉到了不同,每个颗星辰都不止是灵力所化,他们有自己的闪耀和韵律。 这一次展开周天陨曜经,李修只感觉自己的神识在星空遨游,选择了一颗星辰,犹如佛陀拈花,神识將一颗星辰取下。 一指弹星! 第47章 平白无故的被坑一下 星辰坠落,连同著周遭的光亮皆被吞去,紫澜在远处只觉眼前一暗,连昊星野身边剑气的光芒,也跟著暗淡下来。 錚! 昊星野的长剑发出一声剑鸣,其上已经有裂痕出现,也同样是催动的超过了极限。 昊星野身边那些剑气同时震颤起来,朝著那轰鸣砸下的星辰呼啸而去。 但同样是出手的瞬间,昊星野的心臟一停。 他还没有看见结果,但是他似乎有一种很强的死亡预感,这一击他接不下来。什么也没看见,却在心底生出了强烈的死亡预感。 星辰赤红,剑气被焚尽,如同螳臂当车。 落下周围彻底昏暗,再次有光时,昊星野已经倒在地上,半面身子化为了齏粉,血肉模糊的倒在地面上,已然是没有了生机。 “唉!可惜,还是下手重了,他没扛下来。” 上古搜魂术可以確保所得记忆万无一失,但是也不能从一个死人的身上获得记忆。 李修看向手中,那是昊星野之前所实战的剑气,全都被禁錮在掌中,李修的看一通万看向了那些剑气, 时间不长,李修的周身就传出清越剑鸣。 隨著这一声响,数百道剑气浮现在他身旁。 千道,五千道,片刻之间,周围再次成了剑气的世界。 紫澜看著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的李旭,捂住红唇,眼中全是震惊。 这分明就是昊星野的那一式剑法,是七运宗的功法,李修怎么也会? 而且李修明显是没有使用全力。 李修感觉彻底的了解了之后,手中的剑气也是逐渐消失,那剑气世界也同样散去。 “杀伐足够,但是后劲不足。” 李修了解了之后也是给出了评价。 “你是有话要说?” 看著有些犹豫的紫澜,李修也是直接开口问道。 “我进入玄墟界是传闻这里面有血岩晶,接下来我可能会一直去寻找,但是你的目標应该……” 紫澜还没有说完李修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是问自己能不能放她离开。 “可以,你去找吧。” 李修开口打断了紫澜的话,出手將紫澜的神魂还给了她。 紫澜看见如此乾脆的李修也是一愣,她的命也算是李修救下的,而且还有神魂在其手中,所以就算是李修让她一直跟著,甚至是做更过分的事情不是不可以。 而现在自己只是说了半句,李修就將自由还给了她,她一时间也是不知道是何种心情。 可能自己在李修的眼里並没有什么吸引力吧,所以无所谓她的去留。 想到此处,紫澜也是有几分失落,她自然自己的样貌不凡,而且身材也是顶级,这般凹凸有致就没有让李修產生一点留下她的想法? “这次玄墟界,除了我们几个大域,最重要的是中州域可能也会来人,中州域一向神秘莫测,你已经小心一点。”紫澜也是准备离开,开口提醒道。 “这个你拿著,遇到危险捏碎可以施展一次我之前施展的功法,炼气之下皆可杀。” 李修將一颗曜种递给了紫澜,看著后者离开了。 其实也没紫澜说的那么不堪,李修也知道自己只要有想法,紫澜也没有什么理由反抗,但是接下来自己的打算可是会掺和上炼气境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炼气,很有可能是已经到达了炼气后三重的炼气老怪。 李修可能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別说是拖上紫澜了,那就是拉著她去送死。 李修也不知道这玄墟界的太多消息,说是找机缘,说到底也是个运气活,一路漫无目的的寻找时,就短短两个时辰,李修就已经看见了四五次因为机缘奇宝开始动手廝杀的。 不过这些人得到的奇宝对於李修而言並没有什么吸引力,所以看过之后也是匆匆掠过。 没有好东西,他也没兴趣插手这些无关纷爭。 又走出不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追杀声,破风的动静由远及近,人数不少,速度也不慢。 李修感觉很是奇怪,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天蓝长裙的少女正朝这边飞奔而来,模样生得很俏。 只是因为身后追兵的缘故,这会儿脸上全是慌乱,水润的大眼里满是惊惧,半点也不敢停。 那些人脸上带著怒色和杀气,一看便不是善类。 “给老子站住!”怒喝声从后方传来。 少女不但没停,反倒跑得更快。 “快拦住她!別让她进去!进了丹霞山,我们就不能动手了!”追来的几人见她逃向丹霞山,脸色都变了。 “不能动手?”李修听见也是感觉奇怪,那个所谓丹霞山是有什么神异之处,竟然能让人不动手。 还想著,少女已经衝到李修面前。 她见李修正警惕地打量自己,先是抿嘴露出一个笑,隨后突然扯开嗓子喊道:“大哥哥,快跑啊,他们可凶了。” 李修还没有理解这个少女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后面的人大喝道:“不好,她还有接应!” 后面为首之人脸色大变:“快,男的杀了,女的抓回去,一个都別放跑!” 追来的那群人速度立刻又快了几分。 李修看见这几人的修为不高,但是平白无故的被人坑一下確实很让人不爽:“胡闹!”。 他没心思停下来跟那几人解释,直接朝那少女追去。 以李修的修为,也是在眨眼间就追上来少女。 这个少女也就初入先天境的实力,倒是和追她的那几人实力差不多。 少女听见身侧风声,匆忙回头一看,正见李修齜牙冲她笑,那笑容冷得让人头皮发紧:“小妹妹,就这么坑人不太好吧!” 李修的称呼很和蔼,但是少女在李修的口中听不到一丝的亲近,那俏脸也是瞬间垮了下来:“我也是有些麻烦才……” 她心里也是一惊,眼前的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但是速度快成这样,看来去修为也是远高於她。 还没有等少女的话说完,李修就朝著少女伸手抓了过去,少女脸色骤变,抬掌便迎了上来。 少女自然是没有丝毫可以阻挡的能力,灵力瞬间溃散。 在灵力翻涌之间,少女的速度也是慢了不少,看著后方那群人正在迅速接近 ,也是著急说道:“你这么快的速度,你直接跑就好了啊。” “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坑,尤其是平白无故的被坑。” 李修冷冷的说道,顺便也是用灵力將少女包裹著,朝著追来的人直接丟了过去。 “你……” 少女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让李修不爽,但是她是没有想到李修会选择直接给她丟回去。 后方那些追兵见状,也是直接围了过去。他们已经把她围在中间。 “这下我看你还能往哪跑!” 第48章 昊星野陨落 为首大汉咬牙怒喝,满脸凶煞,为了追她,他们几个人也是费了不小的劲。 其余几人也跟著怪笑,不少人的视线在少女娇柔的身上来回扫动,神色里犹豫太多的不乾净。 李修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色更冷了些,这群人果然不是什么好货。 少女咬著红唇,脸上又怒又惧。 她只有也只是初入先天境,被这么多人围住,哪还有逃脱的机会。 她抬头看向李修,委屈和愤怒一起涌上来,尖声骂道:“你混蛋!你无耻!我诅咒你天打雷劈!” 若不是被李修丟回来,她已经衝进丹霞山了,想到这里,她眼眶都红了些。 李修听著少女不痛不痒的话,笑了一声,转身便走。 他看得出这些大汉不怀好意,可这少女刚才隨口把他拖下水,也同样让他动了火气。 先嚇嚇她再说。 少女见他真要走,心底顿时凉了半截。 那几名大汉互相递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人悄悄脱离人群,目光確实死死地盯著李修將要离开的方向。 不管这两个人是不是真的有关係,但是已经看见了他们的做行之事,自然是留不得活口。 少女想开口提醒。 可一柄长剑已经架在她脖颈上,她到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 那两名大汉刚动了一步,李修就已经转身看著那二人,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看,其实放我走就可以了,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赤红灵力扫过,那两人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就被轰成了血沫。 李修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之前说话的那个人还没有看见李修有什么动作,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在悄然间化为了尸体,倒在地上。 为首大汉眼见这般,脸色也变了,长剑还架在少女脖颈上,厉喝道:“你別过来!” 李修无视了他的话,继续朝他走去。 他的目光平静,但整个人带著一股浓重杀气,少女看得嘴巴微张,半晌没能合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自己拖下水的少年,实力竟强到这种地步。 他明明看起来也没比自己大多少。 可杀起人来,没有半点迟疑。 相比之下,那群追杀她好几天的恶人,反倒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这个少年,才更像是凶煞之人。 少女感觉到害怕,那大汉更是胆寒,因为眼前这人的目標就是他。 “这位朋友,一切都是误会!” 大汉额头汗水直冒,脸上硬挤出笑:“我们也没真的向你动手,今天的事情我给你道歉怎么样?” 李修没有说话,脚步也没有停。 大汉不断后退,长剑始终架在少女颈边。 “確实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但是你也杀了我这么多的手下,就不能放我一马?” 见李修仍旧不为所动,大汉脸色狰狞起来,咬牙吼道:“別过来!再过来,我一剑杀了她!” “你看看自己吧。” 李修语气平静,指了指大汉的手臂。 大汉偏头看去时,发现自己拿剑的那只手早已化为血雾,长剑已经被握在了少女的手里。 李修的速度太快,快到他也没有感觉才出来,大汉的惨叫还没有发出,脑袋也是轰然炸开。 少女虽然躲得快,但是蓝色的裙摆还是被染红了大片。 “青璃,感觉到了没?这些人的血液当中有一种邪气,有点像是走火入魔,但是更像是外力融合。” “主人,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被人强行灌输提升境界的感觉,而且不是单纯的灵力,有一种狂暴邪性的感觉。”青璃回答道。 “这么一个少女是怎么惹到这些奇怪的人的?”李修奇怪地看向了少女。 少女虽然站在地上,但那是拿著长剑杵在地上,勉强支撑著自己的身体,脸上满是害怕,一部分来自大汉的包围,还有一部分是那大汉的脑袋在她面前剥开,现在那溅在她衣裙上的血可能都还是温热的。 这种场面对於一个少女来说確实很有衝击力,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见李修看过来,少女心头一颤,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拖下水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些大汉在此人的手中转瞬即逝,几息之间都化为了亡魂。 李修皱了皱眉,走上前去,站在她面前。 少女连忙往后退,身体不停发颤,怕得厉害。 李修轻笑一声,之前还拖自己下水,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我好歹也救了你,就这么害怕我?” 少女勉强挤出笑:“这个场面也很难不害怕吧。” 说的倒算是坦率。 李修皱眉问道:“这些人的根基虚浮,又和你同境,你就没想过还手?” 少女脸上一红:“我……我很少和人打架,而且也刚突破,他们人有多。” 这一点李修倒是觉得这个少女没有骗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衣裙精致,材料也是讲究,应该是被族中的长辈从小哄到大的,没有这种实战经验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怎么招惹上这群人的?” “我哪知道。” 少女一下委屈起来。 “我离家……不是不是,我是在外面转悠,透透气,谁知道他们就突然跑出来了,一直盯著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让他们抓住了,你看他们一脸凶相,我看见了能不害怕?” 李修听得微微一笑:“那你这么害怕我,也是因为我长得很凶咯?” “不是不是,呃,是你身上的气息確实嚇人,而且刚才那样,我小心一点也没错吧!” 少女说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瞪著他道:“还有你!干嘛把我丟回去?他们都是坏人,你就这么把我丟给坏人?” 李修严肃的说道:“那你也知道他们是坏人,你是隨便喊一句,拖一个人下水,但是那个人就是被你坑了,也就是我,要是有一个人实力还不如你,那他们是不是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要丧命,你怎么不想想你的问题。” 少女怔住,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是想想李修说的確实没错,自己有麻烦是自己运气不好,拖上別人就是害了別人。 李修没有解释,刚才那些大汉围住少女时,眼里的淫邪之色他自然看见了,原本就只是让少女长长记性,结果那群人更狠,想要直接把他也处理了。 那也正好,反正谁也没有想放过谁,李修也没有心理压力,顺带也就解决了。 “知道了,知道了,本小姐知道错了,你別那么凶嘛。”她目光闪了闪,小声道:“毕竟是你救了本小姐,你想要什么报酬,本小姐会想办法满足你的。” “好了,我好歹地就了你,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就放过你如何?” “就这!你就不想要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 “刚才他们说的这个丹霞山是何地,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少女还没有回答,也是朝著丹霞山走去,也是害怕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伙人来追她,她可经不起再嚇一次了。 当然已经答应了李修的事情也不会食言,也是將自己知道关於所有丹霞山的事情都告诉了李修。 一路上除了丹霞山,整个玄墟界少女知道的,哪怕是只关於某处的只言片语,都是告知了李修。 第49章 灵枢药壁 少女讲了一路,李修也是大致听明白了,这个丹霞山就是一处炼丹师为主的修行圣地,並非是独立的一座山,而是一整条山脉,大致分为两类,山脚下的霞灵谷和山上的丹峰。 而其中大部分炼丹师都是丹霞山的原住民。 “等等,什么叫做原住民?” “就是一直在这里的人啊,这都不知道。”少女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听我哥说的。” 说著两个人也是来到了丹霞山的霞灵谷。 李修在进入霞灵谷边界的下一瞬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药香,毫无疑问都是丹药逸散出来的味道,这些味道光是闻闻就让人精神一振。 李修隨意在街中转了一阵,很快便发现这个地方也不愧是炼丹师的聚集之地,一路走过去,十家铺子有九家和丹药有关,不是炼丹铺,就是药材铺子,外界难得一见的诸多药材,就明晃晃地摆在檯面上,仿佛就是稀鬆平常的东西。 这里最多的居然是,这里的店铺除了客栈酒楼之外,几乎全都和药材、丹药有关。 “不愧是丹霞山,別说是原住民,就算是外界的炼丹师到了这里一看,也不愿意离开了吧” 李修心里暗赞一声,但是也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玄墟界有没有可能並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呢,只是之前被没有出现在沧澜域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炼丹师自然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和之前功法等级一样,分天地玄黄四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而所对应的效果最大的修士自然也是通武,先天,炼气。 至於能对应筑基的天阶,就算是丹霞山应该也同样没有。 “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现在感觉自己好穷。” 李修看著那些丹药,甚至是有著地阶丹药售卖,但是价格贵的嚇人,李修身上確实没有灵石可以去购买。 而且就算是能买,他需要的数量也比一般的要更大一些。 李修也是找了许久,那少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已经是进了丹霞山,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要是你不觉得麻烦的话,要不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有触碰灵枢药壁的机会,可能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一个摊主看著李修有几分窘迫,也是好心的提醒道。 “传闻是天阶炼丹师以自身感悟所化,要是有可以引起共鸣者,灵枢药壁可自行运转炼出一枚共鸣者最需要的丹药,但是就算是丹霞山的亲传弟子除非是有重大贡献,不然也是没有资格去触碰药壁的” “多谢。” 李修道谢了摊主,虽然听起来机率很小,但是也算是一条路。 之后的几日,李修也是试图打探一下这药壁,但是不知为何愿意提及的人都很少,知晓其中门道的更是完全没有。 李修也是知道告知他消息的摊主有多么的难得。 李修正苦於找不到门路,在城中閒逛时,眼角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背影。 他看著那人,忽然低笑起来。 悄悄跟上去不久,便见那人钻进了一家店铺,李修抬头看去,店铺牌匾上写著四个字。 韩氏药行。 他径直走入,里面立刻迎出一个店小二,满脸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想买些什么?咱们韩氏药行药材齐全,丹药也有,无论炼丹材料还是成品丹药,价钱都公道,您不妨先看看。” “我不买东西。” 李修摇头。 店小二一怔。 “那客官是……” “我找刚进去的那个年轻人。” 店小二神色立刻警惕起来,上下打量李修,倒也没有翻脸,只试探问道:“敢问小哥如何称呼?” 李修说道:“你告诉他,林七拜访,可否一见。” 店小二点了点头,转身去通报,又出来的时候,那脸上笑容比刚才更热情了几分。 “小哥请隨我来,我家公子有请。” 李修点头,跟著店小二走了一路,到一间房门前,店小二恭敬道:“小哥请进。” 推门而入,一进门,李修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也是確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此人正是沉星秘境门口和李修一直说话的韩三。 此刻见到自己进门,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韩三身旁,还坐著一个端庄俏丽的少女。 那少女正气鼓鼓端著茶杯,李修视线一扫,与她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 少女脸上的表情比李修还精彩,她瞪大眼睛,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下喷了出来,直接喷了韩三满头满脸。 “你搞什么鬼?” 韩三本来看起来很想是富家公子,结果被这一口茶喷得形象全无。 “他……他……就是他!” 少女伸手指著李修,满脸震惊,韩三把头上的茶叶片子抹下来,皱眉道:“什么就是他?把话说清楚,这么大人了也该稳妥点了。” “我在谷外碰到的那个人啊!” 少女连忙说道:“就是那个救了我,但是也把我扔给坏人的坏蛋!” 韩三一怔,他看看李修,又看看少女,脸上多了些古怪。 这倒真巧。 李修心里也有些疑惑,他没想到这个鬼灵精怪的少女会出现在韩氏药行,而且还能与韩三同坐一桌,身份显然不低。 “兜兜转转也正是有缘啊!”李修感嘆了一句。 这个药行很是不简单,李修能感应到这个房间当中只有他们三人,但是房间之外却是有两个护卫,都是在炼气的中三重。 李修咧嘴一笑:“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叫成坏蛋怕是不对吧?” 说著,他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少女眼睛一眯,身子立刻矮了半截,像兔子似的窜回韩三身后。 “不得放肆!” 韩三板著脸喝了一声。 少女立刻挺直腰,冲李修道:“你別放肆!” “我说你。”韩三回头瞪她。 “啊?” “人家好歹救你一命,你不会道谢?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礼数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少女嘴上说著,已经气鼓鼓的跑出了房间。 “你叫韩三,那你妹妹叫?” “韩小小,她是我们同辈中最小的一个,还是唯一一个女孩。” “这名起的有点草率了吧?” 韩三也是有些无奈,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看著李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韩三看著李修,脸上仍带著几分诧异。 “听说有机缘,也是来凑个热闹,倒是你,看起来可不想是一个散修。” 李修坐得很隨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韩三眉头一挑:“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也是在山中待久了,想要出去走。” “理解,这次我来是想要打探点消息。” 李修没有绕弯子,抬眼看著他。 “我想要接触灵枢药壁,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门路?” 灵枢药壁四字一出,韩三神色都是严肃了很多:“灵枢药壁?” “嗯,有没有门路?” 韩三沉默片刻,脸上浮出几分苦笑:“你要是说其他我还能想想办法,这个灵枢药壁,我也没这个本事。” 李修看著苦笑的韩三,问道“一点门路都没有?” 第50章 上丹髓峰 李修自然是知道这个丹霞山的主峰难上,也知道其中的特殊,不然也不会一看到韩三,便立刻找上门来。 他也没有指望著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韩三能给自己送上去,只是打听一点可以上去的途径,剩下的他自己想办法。 “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法,但是这个方法我能告诉你,成不成的你要自己努力了。” “愿闻其详。” “在三个月之后,丹霞山会有一次炼丹师的大比,外面大域的炼丹师,还有在这霞灵谷中的都会来参加,如果能拿到前十二名的名词,就有机会上主峰,不然你就想办法成为丹霞山长老才行。” 李修思索了一下,也並不是完全不行,虽然他不是炼丹师,但是他相信只要能让他阅读到典籍,三个月的时间也未必不能脱颖而出。 “你打算参加?” 韩三见到李修这个模样也是一惊:“我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炼丹师?” “现在还不是,所以才要想办法现学嘛。” 李修之前还是学过上古炼丹术的,只不过並不完整,而李修也是不想自己的一些本事暴露出去,也就没有说实话。 “要是炼丹师那么好学,数量也不用那么稀少了,就算是要临时抱佛脚,也不是这么个抱法吧!” 韩三听见李修的打算有一种天方夜谭的感觉,不是炼丹师,想要现学三个月去和人家苦学经年的大师相比较,是他疯了还是怎么著。 李修也是和韩三道別了之后出了药行的门,立刻就感觉到了身后有那个丫头跟著。 也是装作不知道的情况下走了一段路之后无奈的说道:“你还要跟我多久,你就不害怕你哥罚你?” “他才不会呢,他捨不得罚我的。”韩小小知道自己被发现也不意外,大大方方的走出来。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但是就算是你很有天赋这个时间也很赶,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典籍给你看。” “所以?” 李修知道韩小小跟著自己肯定是有一些打算的,李修对於自己却是没有那么担心,有之前那么多的炼丹术作为基础,就算是不完整,只要自己能够观阅到足够的典籍,那么他也推演出来。 “这几天丹髓峰的长老,董大师正在收徒,你能不能帮我通过他的考验?” “你也是炼丹师?”李修看著韩小小也是有些惊讶。 “那当然,我现在可是玄阶下品炼丹师。” “你学了多久?” “一年” 这个时间確实让李修很是惊讶,一年的时间从不会到玄阶,除了绝对的天赋之外,还需要大量的耐心和练习。 以韩家的实力看样子並没有逼迫韩小小炼丹的样子,那就是韩小小自己对炼丹极为认真。 “凭什么?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懂丹道,自己都未必能通过,更何况是帮你。”李修故意问道。 “也不是一定要帮,我有自己的准备,只不过是多一点保障,至於为什么,你想想你能到一个长老手下,那能看到的典籍可比你找来的要多得多,我告诉了你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你帮帮我不是应该的嘛。”韩小小说的理直气壮,看著李修等待著答覆。 “我不会炼丹。” 韩小小也是害怕李修不同意,又补充道:“董大师收徒不看品阶,只看资质,要是资质达標,就算是不懂也会倾囊相授,若是不达標就算是被资源堆到高阶也看都不看一看。” “嗯,可以,就这么说定了。” 李修確实很需要韩小小说的这个消息,至於帮忙,也是尽力而为,韩小小也没有说明一定要帮忙,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隔天韩小小就拉著李修去了丹髓峰,而且李修还发现丹髓峰和丹霞山主峰中间就隔著一座丹青峰。 韩小小怕是有一点没有说的就是,要是正道走不通,藉助离得近的地理优势,也可以在其他的方向上想想办法。 只不过那种奇宝必定有多人看守,能走正道也是走正道吧。 李修和韩小小就等在丹髓峰的峰门之外,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早,已经有人聚在了那里。 已经事先搭好了台子,也没有什么特別之处,就是足够宽阔,足以让所有前来参加考验的炼丹师都围聚在高台上。 李修索性坐下,闭上双眼,神识放开,周围的交谈都涌入耳中。 眉头微动,索性闭上双目,將神识一点点放开,把附近那些炼丹师的低声交谈 隨著时间推移,赶到这里的炼丹师越来越多。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期待和紧张,甚至不少人神情里还有敬畏与虔诚。 可见董隱在这些炼丹师心中的分量,李修听著周围谈话,也渐渐弄清了不少事。 董隱在丹霞谷中地位极高,乃是天下少有的地阶上品炼丹师。 地阶上品再上一步便是传说中的天阶,虽然至今再无人踏足,但是董隱一生痴迷炼丹,被人视为最有可能突破的炼丹师之一。 也正因此,丹霞谷传出董隱要收徒的消息,就有大把的人前来,就是为了能拜入他的门下。 各方震动,不知多少年轻炼丹师赶来这里,只为求一个拜入丹髓峰的机会。 中都八大家,以及许多一等势力,也曾想把自家培养的炼丹师送入丹髓峰,可全被董隱挡了回去。 直到今日,他才在丹霞谷城镇中设下考验。 通过者,方可入丹髓峰。 董隱收徒不看修为,不看品阶,只看资质是否合適。 再者就是年纪不得超过三十岁。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霞谷弟子终於现身,之前董隱並没有弟子,所以今天来维持考验的是从別的峰借调过来的炼丹师。 三位炼丹师站在高台之上,为首的那位是个中年男子,神色严肃,捧著一个巨大玉盒走到了正中央。 四周也是有炼丹师將这个人认了出来,低声道:“他就是丹髓峰的大师兄周以默吧,据说他是地阶中品的炼丹师,要是不住意外,下一届丹髓峰的峰主就是他了。” “隔壁的人?看起来两峰的关係不错嘛。”李修往丹髓峰的方向看了看,关係好,倒是说说不定真能用得上。 周以默把药盒放到桌上,身后两位年轻弟子也隨之停住。 他环视四周,抱拳开口:“诸位,这便是董师叔设下的考验,在下不才,奉师叔之命,来此监察。” 他简单说了几句,便抬手揭开药盒,一打开,药香立刻瀰漫开来。 周以默道:“考验很简单,药盒中皆是董师叔炼製而成的丹药,服下其中一枚丹药,炼化其中的药性,没有异样就算是通过。” 说完,他退到一旁,意思很简单,没有所谓的先后,谁感觉有本事上前一试便可。 规则很简单,丹药也摆在那里,但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可是董隱大师的手笔,考验绝不会这么简单,其中必是內有玄机。 谁也不想第一个试水,先看看別人吃了有什么反应。 丹霞谷的人也不催,他们也是知道董隱的手段的,所以这些炼丹师有顾虑也很正常。 他们站在台上,安静等著。 过了许久,才有人忍不住问道:“敢问周前辈,这是什么丹?” 周以默看来一眼提问的人,平静的说道:“毒丹。” 第51章 有自己的追求 周以默说的轻鬆,台下顿时譁然。 虽然知道考验不会轻鬆,却没想到一上来就吃毒也太直接了。 性命只有一条,要是不成功岂不是直接死在这里了? 能不能当上弟子是一回事,需要拼命也没有几个人敢。 周以默神色不变,见到依旧没有人赶上前,也是解释道:“虽然说是毒丹,但是不会致死,服下者若是无法成功化解,顶多是灵力有点涣散,並且短时间內有些虚弱,除此以外也无其他的副作用。” 听到不致命,眾人也是放下心来,灵力涣散相比於死来说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许多人心思又活了起来。 董隱毕竟是天下闻名,自然不会隨意害人性命。 以毒丹作为考验,相比也是想直接淘汰那些意图心存侥倖的人吧。 “这关对我而言,不难” 李修看著也是知道了自己必然能通过,只是不知这算不算是作弊。 自己拥有十灵根,吞纳天地灵力,各种奇力皆不在话下,丹药是否有毒说白了也是灵气旺盛的草药炼成的,一旦入体就会化为精纯的灵力。 但是这一点可炼丹的资质无关。 很快便有人跃上高台,看起来也是对自己颇有信心。 有了第一个,后面立刻有人跟上,十几名炼丹师一同到了近前。 丹霞谷弟子將丹药递给了他们,伸手示意:“请。” 那些人各自上前,从药盒中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 服丹之人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各自功法。 台下几百人都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高台,生怕错过任何细节,能获得一些经验,后面都是优势。 短短十息,便有一名炼丹师脸色青白,周遭的灵力也是混乱起来,没过多久就脱力倒在地上。 “这个所谓有点虚弱,药劲是不是有些大了。”李修看著被抬下去的照顾的炼丹师,也是感觉这个周以默口中的言辞有些谦虚了。 后面的人也同样如此,只是时间的先后不同,其效果倒是一致,前后不到三十息,第一批试丹之人便全军覆没。 眾人都能看出这丹药的药劲十足,但是不伤人性命,正因如此,眾人越发觉得董隱手段神鬼莫测,其精度把控绝非寻常。 第一批人狼狈退场后,很快又有三十人上台。 时间渐渐流逝。 不断有人倒下被毒倒,前前后后两百多人尝试,没有一个人成功的化解。 炼丹师们不再像是开始那般自信了。 考验现场渐渐蒙上一层压抑气氛。 又一批人倒下,有个人倒是还有力气说话说道:“我不服!董大师的手里我等晚辈自然难以抵抗,但是只凭这个怎能测出我的资质?我要上丹髓峰见董大师!请大师给晚辈一个机会!” 周以默冷声道:“拖下去。” 三名年轻弟子走过去,神色冷漠,直接將他丟下高台。 李修在旁边看著,摇了摇头:“都疯了吗?” 韩小小轻声道:“董大师在炼丹界的地位太高,只要能拜入门下,吃点苦,丟点脸都是没关係。” 李修赞同的点点头:“没事,你不会这样的,我已经有帮你通过的办法了。” “真的!不过我也有点想法了,等一下可以试试。”韩小小一边惊讶丝毫不懂炼丹的李修居然有了办法,但是她也同样有了思路。 “没事,我在你身上留下一个烙印,你的方法如果有效,就用你的,若是不平稳,再动用也不迟。” 李修也是提出了一个两全的办法,也是不好打击韩小小想办法的积极性。 就在韩小小犹豫要不要上去试试的时候,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喧譁。 “玄阶上品炼丹师!那不是程家培养出的炼丹天才程止水么?他竟然也来了。” “传闻他入丹道两年就步入了玄阶,现在更是到了上品,他很有可能可以通过董大师的考验呢!” “不错,这下有好戏看了。” “还有那个,是柳家的玄阶中品炼丹师。” 这一批上台的炼丹师,几乎都来自大世家、大宗门的炼丹师,每一个都是各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他们来此,自然也是为了继承董隱衣钵。 如今见这些人登台,台下不少人都精神一振。 议论声传入台上那些年轻炼丹师耳中,他们脸上都不免露出几分自得,那些话语他们在各自的宗门当中也是听过不少,又有之前的那些人做比较,自然是有些骄傲。 不过这些大族出身的人,也確实比先前那些人更有礼数,他们上台后,先行礼之后才將丹药拿走,开始炼化。 很快,这群人全都服下毒丹,各自寻位坐下炼化。 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炼丹师,他们的资质,確实比先前那些人强了不少。 这次最先出现反应的人,坚持的时间已经是之前那些人的两倍了,但也是硬抗了药劲,灵力涣散之后也是没有了行动能力,只能让別人抬下去。 接二连三,这些炼丹师也都出了问题。 这样的结果,让原本有些信心的眾人更加的迷茫了起来,这个考验真的能有人通过吗? 眾人心里多少都有这样的疑问。 更快,炼化丹药的人只剩程止水仍在坚持。 又过片刻,程止水身体忽然轻轻一动,眉心间浮出淡淡黑气。 自考验开始后便一直端坐不动的周以默,终於有了反应,看向了程止水,盯著他眉心的黑气。 隨著时间流逝,那缕黑气有了一点凝视的跡象,但是在之后的一瞬黑气溃散消失。 程止水身上的灵力也一同散开,一口鲜血从程止水的口中喷出,血上也是沾染著那丹药的香气。 一旁的人看见程止水起身有些艰难,想要帮忙,程止水摆了摆手,艰难站起,看向周以默。 他知道结果,就算是他也没有成功炼化,但是他还带有一种期望,之前的那些人都没有到这一步,万一呢,他已经是最接近成功的那个人了。 周以默轻嘆一声:“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师叔的要求不能变。” 程止水脸色一暗,抱拳问道:“敢问前辈,如何才算通过?” 他確实有几分炼丹的资质,所以周以默对他也是多了一分耐心,说道:“你刚才確实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要是成了就能通过,也是颇为可惜。” “多谢前辈,晚辈受教了。” 程止水苦笑,也是离开了丹髓峰。 依旧无人成功,这样结果让眾人彻底沉默。 程止水离去后,现场再没人敢登台。 就连程止水都失败了,他们自认也比不过前者,此时上去就是告知眾人,自认资质比肩程止水,没有人有这个信心。 丹霞谷的人依旧不急,台下无人上来,他们便继续等著,反正收徒的时间就这一天,今天过了,他们自然会离开。 李修看了韩小小一眼,她两只小手不断攥著,想要还是又很是紧张。 “怎么不去试试?” “万一我不行呢?”韩小小担忧的说道。 “你之前的信心呢,而且不是还有我给你的手段吗?”李修有点奇怪。 “之前是之前嘛,他们不都说程止水是个天才,他都失败了,我虽然喊你来,但是我还是想用我的办法通过。”韩小小轻声的说著自己的想法。 “那害怕啥,我刚才听见別人说那程止水两年入玄阶,你一年就入,你比他还要天才,不用我的手段你也没有问题。” 李修也是明白了韩小小喊自己来帮忙就是加油打气的,她也有这自己的追求,没想著要用外力去通过考验。 第52章 顷刻炼化 她转头看了李修一眼,眼底闪过片刻思索,也是走上前去,李修也是跟著上去了。 见到还有人喊上台,台下的人还有一点鼓励的呼声。 这一幕看的李修还是有些感嘆,虽然不可能全都都是这般,但是在这修炼界居然会有人希望这別人可以成功,可能这些炼丹师的天赋確实不高,但是他们这种心思却也难得。 韩小小脸色微红,朝周围的人笑了笑。 “我认得她,她不是那韩家的千金嘛,据说也是炼丹天才,前几天也是不如了玄阶。” “我也听说了,那天赋必然会不弱与程止水的,但是入门有点晚,是不是会有些吃亏。” “我看未必,那董大师不是说只看资质不看品阶吗?韩家小姐要是真有天赋,必然不会被品阶困扰的。” 这些话传入韩小小耳中,她咬著红唇,没有出声。 那两位丹霞谷年轻弟子对她露出笑意,漂亮的女子在哪里都容易让人有好感。 “姑娘,请。” 韩小小轻轻点头。 她取出一枚毒丹,又回头看了李修一眼。 李修点头:“放心,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大胆的尝试。” 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但是李修就是觉得韩小小可以通过,看起来有些娇弱的她,在丹道上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劲。 韩小小深吸一口气,把毒丹放入口中,狠了狠心吞了下去。 隨后她走到一旁盘膝坐下,运功炼化药效,李修背负双手,就静静的看著。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 韩小小还做在那里,没有反应,但是药效也没有出现。 一炷香过去,还是如此。 李修神识扫过,看见了韩小小的丹田之中灵力流转,在一点一点的化解丹药中的药劲。 台下已经有人惊讶出声。 “可以啊这韩家小姐,坚持了这么久,我看她还真有可能成功。” 之前除了程止水之外,还没有人坚持这么久,但是要知道程止水已经是玄阶上品了,自然是多了几分经验。 韩小小的表现,已经让许多人刮目相看。 “她怎么做到的?这就是董大师所说適合炼丹的奇才吧。” “比程止水也差不了多少。” “我觉得更强些,人家才多大” 韩小小眉心忽然浮现出淡淡黑气。 传出来了一片惊呼,之前的程止水就是倒在了这一步,根据周以默所说,这便是炼化丹药的最后一步。 那黑气迅速变浓,连带著韩小小周遭的灵力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不过还没有溃散。 隨后黑气还是一点点的流动,隱入她体內消失不见。 紧接著,韩小小张口吐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 这口气吐完,她茫然睁开大眼,心里闪过疑惑:“体內的丹药已经没了,那这种算不算是过关了?” 周以默霍然起身,那严肃的脸上也是有了明显的笑意。 “不错,不错。总算有人通过董师叔的考验了。” 通过了? 台下几百人安静得嚇人。 前前后后三百多名来自各地的炼丹师登台,其中不乏出色之辈,但是他们都失败了,现在一个小姑娘却是通过了。 周以默笑著说道:“姑娘,恭喜你通过考验。从今以后,你便是董师叔的弟子。如此说来,周某也该喊你一声师妹。” 韩小小怔了许久,然后她忽然跳了起来:“好誒,我就说我能行吧,” 手指戳了戳一旁的李修,也是有点手足无措,这些莫名的动作也是在环节之前的紧张。 平復了一些,她朝周以默行了一礼:“小小见过周师兄。” 周以默大笑:“师妹有礼。” 他的心情也好不少,能有一个通过考验也是能对董隱有交代,也不算是白忙活,更何况这次通过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看著心情也好上不少。 周以默道:“师妹既已通过董师叔考验,便算我丹霞谷弟子了。若无要事,等这边结束后,便隨我等一同入谷。若有事,最好早些处理。” 李修是跟著韩小小一起来的,韩小小炼化时又一直盯著,周以默就以为李修只是韩小小的护卫,再看到其他人也没有尝试的念头,也是打算离开了。 韩小小看向李修,说道:“师兄,他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只要是来此的人都可以尝试。” 周以默拿起一枚丹药递给了李修,但是也是感觉到了李修身上的波动,暗自心惊:“这么年轻,先天境九重?” “你是何品阶?” “之前不是说不看品阶只看资质吗?”李修也是被周以默问的一愣。 “那是自然,只是我看你修为不低,相比之前多数时间都放在了境界的修炼上,所以有点好奇。”周以默也是解释道。 “我没炼过丹,就是来试试。”李修直白的说道。 周以默都是听的眉头一皱,瞥了李修一眼,虽然也有准备,比较这个年纪能有这般修为,天赋必然的极度夸张,花在修炼上的时间也要很多。 之前他只是觉得李修可能用在炼丹上的时间不多,谁能想到他是完全不会。 此话一出,也是让周围围观的人一阵骚乱。 “不会炼丹?” “不会炼丹,上来试什么?那么多炼丹师都没成果,他难不成真觉得可以凭藉运气通过?” “这不是胡闹吗?” 李修神色平静地看著他。 “但是之前也没说不会的人不能参加啊。”也是有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你这话说的,虽然没说过,但是也没人想到一个不会的人跑来捣乱吶。” “万一他是想要炼丹呢,我记得传闻说董大师自己也是將近三十岁的时候才还是尝试丹道,现在不也有这般成就吗?” 这话一出也是让很多人不满:“你说的那是个例,董大师是什么人,你以为隨隨便便路上拉一个人过来试试就能有董大师那样成就。” “好了诸位!”周以默喝道。 台下立刻安静,他继续说道:“董大师確实没有说过不会炼丹的人不能参加,所以他可以尝试。” 他看著李修点头同意,眼见没问题,他也是拿著毒丹,隨手丟入口中。 韩小小紧张地看著他。 李修倒是极为放鬆,还没等李修盘坐下,只是丹药入体的一瞬,十灵根就像是久未进食的饿狼,將丹药的药劲也是瓜分了个乾净,也只剩下几缕稀薄的黑气在瑟瑟发抖。 “炼化的也太快了。”李修感觉那药劲都化为了灵力被完全吸收了,也是赶忙將那几点黑气包裹,不能继续炼化了。 也只能装模作样的將黑气引到眉心,让外人看上去也是到了这最后的一步。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黑气被炼化,李修那眉心的黑气也是缓缓消失。 第53章 也是见识到了 在外人看来,李修眉宇之间多了一缕淡淡黑气。 周以默目光顿时一亮。 这是考验进入最后关头才会出现的徵兆。 前面几百人里,只有程止水和韩小小走到了这一步。 前者功亏一簣,后者成功通过。 怎么这个护卫也能走到这一步? 难道又是一个適合丹道的奇才? 周以默心情立刻紧张起来,董师叔曾亲口说过,这次考验,只要能找到一个合適传人,他便心满意足。 如今韩小小已经通过,已经达到了董师叔的要求,但是再多一个,丹髓峰未来岂不是更有希望? 就在周以默满心期待时,李修眉宇间那缕黑气忽然消失。 周以默当场屏住呼吸,双眼瞪圆。 成败就在下一刻,可等了许久,李修没有吐血,也没有吐出黑气,甚至灵气都是十分的稳固。 周以默眼睛瞪大,就看见李修缓缓睁开眼睛。 这怎么算,没有吐出黑气,但也没有別的反应,看上去倒也像是把药劲炼化了。 “周师兄……”韩小小问道:“他怎么样?” 周以默回过神来,笑道:“炼化成功,自然算是通过了。” 话说得平淡,但是周以默內心却是捲起来惊涛骇浪,没有盘膝打坐,就直挺挺地站著,似乎像是在隨手间就將那药劲炼化了,就像是他丟丹药的时候那么隨意。 又通过了? 台下眾人被这话砸得一阵发懵。 前面那么多人,没一个成功,连程止水都折戟在此,韩小小能通过他们尚且能接受是天赋异稟,那这个不会炼丹的人通过了算是什么? 运气好嘛。 “周前辈,这小子不会弄虚作假吧?” 台下有人忍不住叫道。 “是啊,他连炼丹都不会,怎么可能通过董大师考验?” “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们不服!” 周以默脸上的笑意立刻收起。 他目光往台下一扫,冷哼道:“这是董师叔亲手炼製的毒丹,无人能在此丹上弄虚作假。 就算是你们宗门当中的炼气来了,没有资质照样中招,要是有谁不服,大可来试,反正丹药还很多。 但要是还有人质疑,那就是折辱了丹霞谷,別怪我不留情面,扫出丹霞谷。” 这顶帽子扣下来,台下立刻安静。 “一个不会炼丹的都能过,我就不信了!”一名炼丹师咬牙也是上前尝试。 有人带头,很快有许多人都跟著上去。 片刻后,一大片人被毒倒,药盒中的丹药也是被一扫而空,可惜也有不少人和程止水一样,走到了最后一步,却终究功亏一簣,但就是再也没有人通过了,这也倒是证实了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直到此时,眾人才明白,董隱这次不是要广收门徒,他设下如此高难考验,只为寻真正合適的衣钵传人。 考验结束后,周以默笑眯眯走了过来。 “两位师弟师妹,何时隨我上丹髓峰?师叔若知道今日有两人通过,必定会很高兴。” 看他那样子,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还要等一下师兄,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哥,让他也开心一下。” “那是自然,我和师妹同去,我们速去速回。”周以默说道,三人也是一块出发了。 “感情这次你还是瞒著你哥出来的唄。” “这次有这么好的消息,我哥肯定会理解的。” 其实也不用韩小小亲自去说,这么大的动静,以韩三的手段不想知道也不行,李修看见一脸苦笑的韩三时也是明白过来。 韩小小通过考验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他耳中,他知道自己妹妹喜欢炼丹,却没想到她竟真能做到这一步。 拜入董隱门下为徒,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但是韩三却不是在担心这点,韩小小从小娇养惯了,去了丹髓峰那就不能这么肆意了,忽然这般,也不知能不能吃得消。 韩三也不指望韩小小能有多出席,只是但愿韩小小不要受委屈。 可如今木已成舟,丹髓峰愿意收徒,韩小小也乐意拜师,韩三也不好说什么。 韩小小迈著轻快步子,一路小跑,还没有到近前,就兴奋地大喊道:“哥,我成功了!我成功啦!” 韩三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也是长大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瞒著我去做。” 韩小小捂著小脑袋,却依旧笑嘻嘻,半点没有生气。 韩三刚训完,后面跟来的周以默便轻咳一声,说道:“韩公子,令妹既已通过考验,便是我丹霞谷弟子,也是董师叔的徒弟,她虽仍是韩家人,可你也不能隨意打她。” 韩三愣住,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周以默继续道:“炼丹师和一般的修士不同,炼丹师要靠脑子,你把她脑袋打坏了怎么办?师妹可是丹道奇才,若真被你打坏,不仅仅是你心疼,董师叔也会震怒。” 这一番训斥夹枪带棒,直接把韩三训得哑口无言。 周以默又哼了一声。 “而且论辈分我与令尊是同辈,小小如今是我师妹,论辈分还比你高一截。你怎能动手打她?是不是也算目无尊。” 韩三瞠目结舌,简直欲哭无泪,都知道丹霞谷护短,今天也是见识到了,可这是他妹妹啊,他这个当哥哥的连教训一下都不行? 这还没正式拜入丹髓峰,若真进了丹霞谷,往后还了得? 不过鬱闷归鬱闷,韩三心里其实也鬆了口气,周以默这般护著韩小小,说明她入了丹霞谷后,多半不会吃什么苦。 韩三老老实实认错。 之后也是又叮嘱了几句之后,周以默立刻带人往回赶丹髓峰。 眾人来到峰下,抬头望去,只见山间有一条模糊曲折的山道,一直通向高处,景色颇为清幽。 山脚下立著一块石碑。 碑上刻著丹髓峰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石碑右下角,还有一行血红的字。 嫌者莫入。 那个莫字还额外的大一些。 山脚没人看守,周以默领著眾人沿山道往上走。 韩小小与周以默並肩而行,后面是那两位丹霞谷弟子。 李修则背负双手走在最后。 年轻弟子看韩小小时,神色里带著羡慕,也有几分钦佩,能拜入董师叔门下自然是引得人羡慕。 至於看向李修时,虽然也有羡慕,却没有韩小小那么明显,毕竟他不会炼丹,想来进入到丹髓峰也不如韩小小那么受重视。 韩小小出身不凡,人又漂亮,自然容易引来关注。 李修虽也通过了董隱的考验,但他们也不会去攀谈。 他们不说话,李修也正好不想开口,只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 倒是韩小小从踏上山道开始便问个不停。 周以默平日话不算多,大多数时候都显得沉默。 可面对韩小小的询问,他倒是一一作答,没有半分不耐。 李修听著两人交谈,也知道了一些事。 丹髓峰这一脉,从几十年前开始,便只有董隱一位炼丹师坐镇,除了两个照顾他起居的婢女外,再无旁人。 那两个婢女,也都只是没修炼过的普通人。 董隱一生痴迷炼丹,没有婚娶,也没收徒,直到今年,他才忽然改变主意,决定將毕生所学传下去。 所以才有今日这场考验。 韩小小忍不住问道:“师傅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第54章 前辈是怎么看出来的? 听到韩小小的话,周以默神色暗了些,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师叔所想,我不敢妄自揣测,以后有机会你自己问问他老人家吧。” 韩小小乖乖点头:“哦,好吧。” 丹髓峰前半段没有太多奇特之处,放眼看去,多是乱石山林,可到了后半段,天地灵气明显浓郁起来。 山中也渐渐多出许多奇花异草,韩小小看得眼热,忍不住问:“这么多草药,就没人偷偷上来采吗?” “谁敢?” 周以默冷哼:“谁敢动丹霞谷的草药。” 这句话杀气极重,韩小小赶紧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能隨意种在山林里的草药,想来都不算最珍贵。 为了这些东西得罪丹霞谷,显然不值。 来到山顶,李修看到山顶有一排屋舍,看起来是新建不久,想来是董隱为新收弟子准备的住处。 到了这里,周以默停下脚步,回头对两名年轻弟子道:“你们就在这里等著。” 两人一听,立刻腆著脸凑上来:“师叔,我们也想进去看看。” 周以默皱眉:“你们进去做什么?” “我们进丹霞谷到现在,也只远远见过董师叔祖一面。如今都到这里了,就让我们也见一见吧。” 周以默沉吟片刻,点头道:“算了,来都来了,等会进去之后都別乱说话,师叔不喜吵闹。” 两人大喜:“明白,明白,我们保证不说话,就看看。” 李修在旁边看著,发现这两人开心之余,脸上还带著几分敬畏,就连周以默,也在此时正了正神色。 看来董隱在炼丹师心中的名望,比他想像得还要高。 周以默领著眾人朝那排屋舍走去。 还未近前,迎面便走来两个美妇。 两人皆端庄从容,她们浅浅笑著走来,乍一看不过二十五六岁。 实际上,她们早已过了年过半百,她们自小来到丹髓峰,侍奉董隱,都是普通人,並未修炼。 可如今依旧容顏不老,显然都归功於董隱的手段。 周以默见二人走来,连忙抱拳,神色恭敬:“两位,请回稟师叔,他要的人我带来了。” 其中一个身穿月白长裙的美妇笑著看向韩小小和李修。 “就是这两个?” “见过前辈。”韩小小倒也知道分寸,连忙与李修一道行礼。 那美妇掩唇轻笑,语气很温和:“別喊前辈,听著生分。叫我白姨就好,旁边这位是雪姨。” 韩小小立刻乖巧地又行了一礼,声音也甜了许多。 “见过白姨,雪姨。” 白姨看她这副模样,脸上笑意更浓:“既然到了丹髓峰,就不用这么拘束。以后你们两个要在这里住很久,太拘谨,你们不自在,我们看著也累。” 雪姨也笑著接过话:“当年我们上丹髓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你们这个年纪。谁知道一晃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韩小小见她们二人如此亲近,原本紧绷的神情也慢慢放鬆下来。 周以默等她们寒暄完,才恭敬开口:“两位,师叔他……” 白姨轻声道:“大师正在炼丹,山下的消息早已传回来了。你们先回去吧,等大师炼完这一炉丹,自会见他们。” 这话一出,两名丹霞谷年轻弟子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连周以默也难掩遗憾。 不过他很快便收敛神情,抱拳道:“有劳两位了。” 说罢,他领著两名弟子退下。 待他们走远,白姨和雪姨才转身看向李修与韩小小,笑著招手,替两人安排住处。 丹髓峰常年只有她们二人和董隱,董隱又经常闭关炼丹,动輒十几日不露面。 两人守著这座山峰多年,日子虽清静,却也实在少了些人气,如今多了李修和韩小小,峰上总算热闹几分,她们自然高兴。 丹髓峰与其他偏峰不同,因为人少,所以也都这里没有戒律束缚,一切都显得宽鬆自在。 接下来的几天,董隱始终没有露面,李修也不著急,屋舍当中有很多丹方古籍,李修也是沉浸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看过便通晓,偶尔停顿也是陷入思考。 韩小小正坐在院中,嘴里反覆念叨董隱什么时候出关,一阵强横能量波动忽然从不远处传出。 李修神色微动,与韩小小对视一眼,同时掠出屋外,白姨和雪姨也已走出来,正望著一间屋子出神。 那是董隱的住处。 里面走出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看年纪约莫六十余岁,面容祥和,只是这时眉头紧锁,手中捏著一枚通体流光的丹药,边走边低头端详。 韩小小立刻紧张起来,她崇敬的大师,如今就站在眼前,心中激动可想而知。 李修也在打量这位炼丹界的传说,让他意外的是,董隱身上竟没有半点灵力外泄。 他站在那里,平凡得像个寻常老人。 要知道,就算是炼气后三重的人站在他面前,也不知道能完全隱秘自己的气息,他也是有神识的,细微的波动都会被他察觉。 董隱比他想的更加深不可测。 “没有丹纹。” 董隱低头看著手中丹药,语气里带著痛惜:“没有丹纹,要它何用?” 说完,他长嘆一声。 李修扫了一眼那枚丹药,丹药灵气充盈,隔著数丈都能闻到丹香,一看便知至少是地阶上品的好丹。 可这等丹药到了董隱手中,竟像废品一般。 白姨轻声唤道:“大师,人已经来了。” “嗯?”董隱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隨手把丹药丟给一旁的雪姨,隨后兴致勃勃地朝李修和韩小小看来。 他先绕著韩小小走了几圈:“不错,不错。” 他连声称讚,韩小小站得极为端正,连动都不敢乱动一下。 董隱又绕著李修走了几圈。 凝重的看著李修,说道:“天赋倒是绝佳,就是这杀气未免太重了一些。” 董隱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轻描淡写地吩咐:“你们两个,把手伸出来。” 李修和韩小小依言伸出手。 董隱分別扣住两人手腕,探查良久,老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隨后,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修:“考验时候,怕不是你的本事吧。” 李修一笑:“前辈好眼力。” 韩小小顿时急了,连忙替李修辩解:“前辈,他没有作假啊。他也服下了毒丹,也是化解了药劲,怎么不算是他的本事呢?” 董隱笑眯眯地看著她,看著这个可爱的丫头,心情也是好了些:“我不是说他没靠自己的本事,恰恰相反,他的资质恐怕是我经过之人当中最恐怖的一个。 他吞下丹药,在顷刻之间就炼化了,要不是故意而为,怕是一点黑气都不会出现吧。” “啊?”韩小小呆住了,白姨和雪姨也有些诧异,忍不住多看了李修几眼。 李修意外的问道:“前辈是怎么看出来的?” 董隱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丹灰:“这个考验是老夫自己设下的,里面有什么门道,我还能不知道?” 第55章 亲自登临天阶 之后的董隱也是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这个所谓的毒丹並非是真的有毒。 这个丹药的名字叫散灵丹的改版,其作用就是让吞服者散去灵力,有意识的抵抗当中,会是灵力更加的纯粹和凝练。 只是董隱用来考验的丹药的效果没有原版的那么明显。 “要是老夫炼製的正宗散灵丹,吞下一颗就算是炼气七八重的人都要被严重影响,虽然有淬炼的功效,但是要在对敌时中招,那和吞下毒药也没有两样。” 李修也是明白了过来,董隱这改版后的药劲没有那么极端,当然所需要的药材自然也没有那般珍贵,不然也不可能可以拿出来那么多颗用来考验。 “所以这个丹药从根本上其实並不是在考验丹道的资质,而是灵力的资质?” “没错,为了考验我不可能真的去炼製毒丹毒害別人,这个丹药只是在筛选,要不就是能有通晓药理,可能看出其中的玄妙,並且灵力的凝练程度也要达標。 要不就是你这种力大砖飞的人,硬生生炼化硬挺过来” 李修听著董隱对他简单粗暴的评价,也是挠挠头没接话。 “其实他们的丹道都走错了,寻常的炼丹师经常自身试药,而且对境界强弱並不会有所追求” 这一点李修也是了解的,虽然炼丹也对境界有要求,但是並不严格,比如一个玄阶炼丹师需要足够的灵力来提供他炼丹,那也只需要先天一重就足够了。 而大多数炼丹师的选择就是吞服丹药把境界硬堆上去,需要是有些虚浮,但是够用便可。 想来这也是那些炼丹师无法通过考验的原因吧。 甚至来说,这也是炼丹师在同境中,战力低下的原因。 韩小小,自小娇养,要是需要何种资源韩家必然会提供,功法顶尖,但是同时又不是从小接触炼丹,没有一味的提高境界,底子打的也很厚实。 而李修更是不用说,初入先天境便媲美开府九重,层层堆叠下,根基更是夸张。 董隱说完,自己也苦笑一声:“其实在我炼製出来这个丹药的时候,我就知道,非炼丹师反而会有些机会,而打小就学习炼丹的人九成九的人都不行。” “越是深入丹道,他们自身所承载的药力就越多,灵力就是会相对驳杂,又无人指点,就算是平时有注意根基的,大概依旧会倒在最后一步。” 李修点头,这董大师还真没有说错,之前那些更加被人看好的人都是倒在了最后的一关没有成功。 “可若让那些修炼火属性,或阳属性功法的天资出眾者来服用,结果或许便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清楚了,说是炼丹师的考验,所以来者几乎都是炼丹师,像是他这种来凑热闹的修士还是少数。 而韩小小也是半路出家,韩家也没有给她太多关于丹道的支持,想来这也算是侧面帮助了她。 要是韩小小一开始接触丹道就鼎力相助,大量练习试药,可能今天的考验反而过不去。 “炼丹师这条路,很多人都走错了,不管是修炼还是炼丹,凭藉的都是自己的根基。” 董隱长嘆一声,语气里有说不出的落寞:“就算是老夫也一样错了。” 李修皱眉思索片刻,开口道:“大师,要是这么將又何必收徒,找一个资质惊艷的孩童,从小就开始培养他所修的功法,修炼的根基,还有您在旁边知道,岂不是更加的出色?” “像是我和小小这般半路出家的也不是太稳妥。” “话是如此,但我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董隱摇头苦笑,他在说別人的境界虚浮,但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到了他这个境界稳扎稳打尚且无法突破,况且是他,也是无能为力了。 李修心头微动,抬眼看向他。 白姨和雪姨显然事先就知道,但是听董隱谈起,脸上也多了几分黯然。 韩小小察觉不对,轻声道:“大师,你……” 董隱摆了摆手,神情很淡:“我没事,孩童是看不见了,但是还能活几年,只是我有点遗憾,以我之悟性,若是早些年发现,说不定真的能试试到达那传闻中的天阶境界。” 他的眼神当中带著嚮往:“真想到那地阶之上的天阶,看看那是何等的玄妙啊,那究竟是怎样的层次。” 李修也是理解了董隱这次收徒的目標了,若是自身无法到达,能教出来一个天阶炼丹师也不枉活过一场。 “老夫自己做不到,就培养出来一个天阶,我要让我的弟子,成为这天下悠久的岁月之后,新的天阶炼丹师。” 话落,他神色又振作起来。 董隱將一生都献给炼丹,却始终没能跨过天阶的桎梏,他怎么可能没有遗憾? 他拥有异於常人的眼光,丹道知识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他坚信,只要跟著他的路走,他一定能培养出一个超过自己的弟子。 感受到董隱这份执念,李修心里挣扎片刻,终於开口:“前辈,晚辈有一事,只能与你诉说,所以还请……” 董隱也是有些意外李修有事情要单独於自己诉说,白姨和雪姨也是明白人,请示了董隱之后也是离开。 韩小小也在李修的示意下离开了房间,这一次李修也是没有给韩小小偷听的机会,神识夹杂著极阳真气將这个房间都是包裹其中,不会有丝毫的波动传出。 韩小小也是感觉到了那一丝炽热,也是知道李修確实不想让她知道,识趣的不再坚持。 “神识?我看你好像只有先天境九重吧,你这是?”董隱感知到李修的神识,脸上的惊讶比之前更甚。 “前辈放心,晚辈並没有隱藏修为,就是先天境九重,但是因为遇到了一些机缘,炼化了这玄墟界中的白雾,故而提前有了神识。” 眼看著董隱將自己的所有事情都是推心置腹的告知了两人,虽然李修做不到告知所有,但是也儘量不隱瞒。 “那一片白雾嘛,我倒是也有影响,但是我记得那白雾就算是炼气境的人沾上,没有应对之法也不好受,你居然还能炼化,看来你身上有不少的秘密。” 董隱知道李修有秘密,但是李修不主动说,他也不问。 “你只告知我一人是想要说什么?”董隱也是將话题拉回了正题。 “大师想不想亲自登临天阶?” 第56章 重炼修为 听见这个话,董隱整个人都是严肃了下来,死死地盯著李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丹房里只剩两个人。 说这话时,董隱的手搭在膝上时,会有轻微抖动。 李修在他对面,认真开口道:“大师应该清楚,自己没有希望突破到天阶是因为根基问题,而不是悟性的问题,若是有十足的根基,我想就算是大师还有一年的寿元也会放手一搏,试试能不能破后而立。” 大师说道:“没错,若是我根基稳定,就算是寿元將近我也会放手一搏,而不是现在这种认命的程度。” 李修道:“大师虽然知道根基的重要性,但是在知道之前,常年的炼丹,体內丹火、药力、试丹残毒,还有你这些年吞下可以提升境界的丹药都和灵力混在一起,难以分开。” “这些事,我未曾与任何人说过。” 李修看向董隱:“不用说,这些问题在听了大师的话之后也不难猜出来。” “然后?” “然后我的意思我有办法。” 房间当中安静了很久,大师没有立刻追问,他只是看著李修,目中有怀疑,也有压了许多年的渴望。 到了他这个境界,旁人的劝导已经没用,能不能突破,他比谁都清楚。 不是看见了肯定的道路,他不会失態。 “什么办法?”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李修道:“把你全身灵力灌出来。” 大师眼底骤冷。 李修没有停:“我替你炼一遍,去掉驳杂之气,再还给你,重炼你的修为。” 大师看著一脸认真的李修,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代价呢?” 李修平静道:“你会跌境,毕竟灵力总量减少的同时,凝练程度还上升了,到时候你的灵力不可能填满你的灵府,让你回到现在的境界。” 大师盯著他:“跌多少?” “至少两重。”李修想了想:“如果若你灵力太驳杂了,也可能会跌落三重甚至是四重。” 大师笑了一声,很短:“你倒诚实,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境界吗?” “练气境九重。” “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一个先天境九重的人能解决炼气境九重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医者难自医,而且你相信了,在我说出这种可能的时候,你心动了,说明之前的某一刻你有想到过这种方法,但是你没有合適的人选。” 李修道:“灵力灌出时,你的灵府会空,没有丝毫灵力的你,连护体灵力都维持不了,那个时候若是有人动了歪心思,你没有任何的办法。” “还有就是炼去驳杂也需要灵力支撑,以你先天境的灵力,怕是炼化百次也把老夫的灵力炼不乾净吧。” 大师看他的目光更沉了。 李修抬起手,掌心亮起赤红光芒。 大师看见那光时,脸色彻底变了:“极阳之力?” “是极阳真气,这极阳源於我自身,別不是外力。” 李修收拢五指,赤红消失。 “我的极阳真气能炼去杂质,只留下精纯的灵力供你吸收。” 大师没有再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想要什么?” 李修看著他,答得很快:“你的炼丹典籍,所有的,包括你自己的体悟。” 大师皱眉:“全部?” “你毕生整理过的。” 李修道:“丹方、药性、残方註解,甚至是没有实践的推演。” 大师目光微动:“你胃口不小。” “但是和能够进阶天阶相比,不值一提吧。” 李修道:“除此之外,若你日后真能破境,要替我炼一枚灵力丹药。” 大师问:“什么层次?” “你破境之后能炼出的最高层次。” 丹房又静下来,大师看著李修,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得更难测。 他没有狮子大开口要功法,也没有索要现成丹药,他要的是典籍,是未来那枚丹。 大师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在这手上有太多的地阶上品的丹药成型了,但是那都不是他的目標。 他卡在这里太久。 每一次的尝试和闭关他都预料到了结果。 “若我不答应呢?” 李修道:“那是前辈的损失,但是我刚才看见了大师的志气,有这样志气的人不会甘心止步於此的。” 过了半晌,董隱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印,放在石案上:“这是丹库禁印。” 玉印落下,发出轻响:“此印可以打开丹髓峰所有的典籍禁制,你可以拓印,但是原本不能带走。” 李修拿著玉印说道:“没问题。” 他都不需要拓印,只需要阅读到就可以了。 大师看著他:“你也要立誓。炼化我灵力时,不得暗藏后手,不得夺我灵力,不得坏我丹田灵府。” 李修道:“可以。” 他抬手,以自身发了誓言。 大师的脸色比刚才更苍老,却也更亮了些。 那是赌命前才有的神采:“现在开始?” 李修说道:“不急,也要先准备些东西,最起码要供给我的灵力足够做完全程吧。” “灵力离体后,我大概能撑多久?” 李修道:“半炷香。” 大师闭了闭眼。 “半炷香內若失败呢?” “我会把未炼完的灵力打回你体內。” 李修道:“你依旧会跌境,而且以后的成丹效率会降低。” 大师沉默片刻,低声道:“若不试,也就多炼几个我早就烂熟於心的丹药罢了。” 他说完,忽然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鬆,想通了之后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决定了。 之后的几日,董隱一直没有露面,想来也是在炼製能短时间內补充灵力的丹药。 並且內了韩小小一本手记,先让其自行熟悉。 白姨和雪姨可能是猜到了些什么,她们虽然没有修为,但也是跟了董隱很长时间,多少也能意会到一些。 也是因为如此,她们对李修的態度也有点复杂,似是在埋怨李修给了董隱这么危险的一个选择,但也是同时感谢李修给的机会,所以每日仍旧笑脸相迎,照看峰上起居,处处周到。 李修也不著急,几天之后白姨和雪姨递来两个药篓。 韩小小接过一个,又分给李修一个,满脸疑惑。 “白姨,这是要做什么?” 白姨笑道:“大师忙於炼丹,有些琐事无暇顾及,也是有任务交给你们。” “真的?” 韩小小立刻开心起来,这段时间她反覆的观看手记,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但是已经全部记住。 理论是理论,炼丹还需要实践,从来到这里也是再没碰到丹炉。 听说董隱有任务,她自然想好好表现一番,也是表现一下自己想要学习的诚意。 李修就表现的很平淡,將药篓背起,问道:“什么任务?” 第57章 谁能比得过你啊! “去采些草药回来。”白姨把要采的草药名字都写在了纸上,交给了韩小小。 李修与韩小小背著药篓就下山了,丹髓峰半山腰处,两人穿行在林间,仔细寻找所需药材。 到下午也就收集得差不多。 韩小小掰著手指数了数,眉头皱起:“还差一味纳灵草。白姨说要十株才够,可我们一株都没找到。” 李修眺望四周,心中一动:“丹髓峰上怕是没有这种草药,去別处看看。” 韩小小眼珠一转,嘻嘻笑道:“你是说……丹霞山其他的地方?” 李修看了她一眼,韩小小立刻露出心领神会的样子,跟著李修往其他山峰的方向走去。 灵枢药壁所在的丹霞山主峰是丹霞谷禁地。 自山峰一半之上,普通弟子不得靠近。 两人也是“阴差阳错”的就到了这里。 李修轻咳一声:“分开找。” 韩小小笑著点头,她当然知道李修想做什么,却没有点破,只小声叮嘱了一句:“你小心些。” “我知道。” 李修背著药篓,若无其事地朝上方靠近。 他一边装作寻找纳灵草,一边留心周围动静。 李修有心放出神识查探,却又有些顾忌。 他此刻虽然看不见人,但那边必然有高手守护。 “青璃,你能不能潜进去看看?” 李修暗中传讯,还没等青璃有回应就听见上方忽然传来冷喝。 “什么人!”一道身影从上方飞下,直接落在李修面前,神色冰冷地看著他。 绝对是炼气后三重的高手。 “你是哪一峰弟子?”那人冷声喝问:“不知道主峰三百丈內是禁地么?” “你师傅是谁?没告诉过你擅闯主峰有什么后果?” 李修这才抱拳:“见过前辈。晚辈是丹髓峰董老门下,今日奉董老之命,下山采些草药。” “董大师?”那人神色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就是月前拜入丹髓峰的那个少年?” “正是晚辈。” 那人仍不放心,上下打量李修,一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片刻后才收回。 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李修继续道:“晚辈只顾寻找药材,没想到走到了这里。还请前辈见谅。” 那人点了点头:“若是其他弟子,今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你入门不久,董老也確实繁忙,此次暂且饶过,速速离去,下次若再犯,绝不轻饶。” 李修无奈,只能退走。 等他离开,那人身形一晃,又回到了主峰顶上。 远远离开后,李修回头望了一眼,那里果然有炼气境强者看守,而且看样子还不止一位。 若连靠近都做不到,又谈什么探查灵枢药壁? 但是李修不意外,要是没有人守著,那就说明这个灵枢药壁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这么看守才说明药壁的奇异。 他往回走,正想要找找韩小小去了哪里,就听见韩小小正与人爭辩:“这株纳灵草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另一个男子声音响起:“师妹说笑了。草药是丹霞谷共有之物,自然是谁先採到便是谁的,哪里有先来后到的说法。” “谁是你师妹?” 韩小小纠正道。“我是董大师的弟子,按辈分来说,你们所有人都该叫我师叔!” “咳咳……” 和韩小小对峙的三个丹霞谷年轻弟子顿时脸色尷尬,竟一时无法反驳,韩小小年纪虽小,但那是因为董隱收徒的时间晚,而且董隱的辈分很大,韩小小的辈分也確实不低。 她与周以默同辈,年轻的弟子,確实要矮她一截。 “怎么,几位师侄想抢师叔看上的东西?” 韩小小立刻得意起来,轻哼一声。 为首那人不满地嘀咕。 “不过是运气好,让我来,我也有可能可以通过。”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韩小小皱起鼻子:“乖乖把药材拿来,否则我就去告诉你们师傅,说你们以下犯上,目无尊长!”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拔高了声音。 几名年轻弟子脸色顿时一变,这顶帽子真扣下来,他们可承受不起。 丹霞谷里,也就丹髓峰没什么规矩。 其他诸峰戒律都严得很,以下犯上、目无尊长这种话一旦传开,绝不是闹著玩的。 可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很快有了主意。 为首的那人嘿嘿一笑:“师叔既是丹髓峰门下,想必也是炼丹奇才了。” “那当然。”韩小小立刻应道。 那人又问:“师叔在找纳灵草?” “是呀。” “如今丹霞谷里的纳灵草也不算多了,不知师叔需要多少?” “十株。” “那倒巧了。” 那人笑了笑:“我们这里也采了不少纳灵草,应当够师叔所需。” 韩小小脸上一喜:“你们愿意给我?” “白给自然不可能。”那人笑容更深:“不过师侄愿以这些纳灵草为赌注,与师叔切磋一二。若师叔贏了,我等不但奉上纳灵草,药篓里的其他药材,师叔也可隨意挑选。” 韩小小听后,眉头立刻皱起,小嘴也噘了起来,她入丹髓峰以来,还没有得到董隱的指点,要是真和这些从小就长才丹霞山的弟子比较,她还真没有把握。 她正不知该怎么应对,李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谁要切磋?我奉陪。” 韩小小顿时一喜,连忙朝他招手。 李修身形一掠,来到韩小小身边,平静看著面前的人。 “你们要切磋?” “是他。” 其中一名弟子立刻认了出来:“另一个通过考验的人,也进了丹髓峰。” 他说这话时,脸上满是羡慕嫉妒。 恨不得以身相替。 为首那人冷声道:“好,既然你有这个意思,我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等一下。”李修抬手:“你们刚才说,以纳灵草为赌注,这话算数吧?” “自然算数。” “那就好。” 李修点头:“你们一起上。” 他能感觉出来两人的实力也不过先天一重,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请赐教。” 李修话音刚落,全身的威压爆发,那先天境九重的威压压在两人的身上。 就听见哎呀两声,两人已经因为无力承受威压跪倒在地上。 李修皱眉:“这算是什么?怎么这么弱?” 正打算上前去拿走自己的战利品,就看见韩小小上前鞠了一躬,一脸的歉意,纳灵草也不要了,拉著李修赶紧离开。 “走走走,纳灵草不要了,我再去找找。” 看到韩小小满脸通红也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任由韩小小拉著就离开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贏的人得纳灵草吗?怎么有不要了?” 韩小小白了他一眼,解释道:“我的老天爷啊,这里是丹霞山,是炼丹师所在的地方,不是外面的宗门,炼丹师之间的切磋,是指切磋炼丹,你这上去一个威压,谁能比得过你啊!” 第58章 天赋差距 李修愣住,也是有些尷尬的说道:“这样的嘛?我还以为……这我也不知道啊。” “这是炼丹师里的常识,你这都不会出手,光是威压都给人搞定了確实没有比试的必要了。” 说完,她有气无力地拍了拍额头:“果然,这纯是莽夫来的。” 这么说起来那几人这次也確实受到了无妄之灾。 第二日。 白姨和雪姨就来喊李修去董隱那里,说是准备的差不多了。 李修也是赶忙前去。 “前辈可是准备好了?” 李修走近屋中,看见屋內正中有大鼎落在静室中央。 鼎身乌沉,三足压入地砖半寸,鼎口没有火,却有一股灵力被从中孕养。 董隱盘坐在鼎前三尺,身下有个玉色的蒲团:“还差一点准备,但是也差不多了,你先坐下等等吧。” 又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上面有两个茶杯一壶茶水。 看著有点眼熟的蒲团,李修也是问道:“这个蒲团晚辈在一处秘境当中见过一个差不多的,就是顏色不一样。” “这个是我从丹青峰借来的引灵蒲团,可以將加快我灵力的吸纳速度,也是为了能提高些把握。” “其实你应该接触过炼丹术吧,也不是周小子说的那般是完全不会炼丹的修士。” “前辈莫怪,只是一种藏拙的言辞罢了。” “那到没什么,就是好奇。” “之前被人关起两年,看了不少的书籍,里面就有关於上古炼丹术的残本,晚辈也是侥倖推演出来一部分,炼成过一种丹药,所以也不能说是完全不会。” “哪个残本?” “淬天引丹秘录。” “这个我的收藏当中也有,但是我记得这个秘录似乎缺失的非常严重吧?” “是的,最开始的时候確实会费点劲。” “所以你最后炼成了什么丹?”李修的话也是让董隱有了兴趣。 李修看著那丹鼎中的炽热还没有到达顶峰,索性也是聊了起来。 “当时也是形势所迫,炼成了一种偽先天丹。” “偽先天丹?有何功效?” 这一点董隱不知道也不奇怪,丹药的名称各种各样,除了通俗易懂已经有约定俗成的以外,看名字很难看出其中的功效。 “呃,这个功效嘛” 看有些犹豫的董隱也是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说说看,我这里不用忌讳那么多。” “一天內达到先天境前三重,这个因人而异。” 董隱的头微微一僵,盯著李修。握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李修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一天到达先天境。” 董隱慢慢的平復的心情,他看著李修,许久没说话。 能让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在一日之內踏入先天。 这话若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他只会当作疯言疯语。 先天境不高,可那是对修士而言,他虽然已经到了炼气境九重,但是也没有忘记自己年轻时突破到先天时的感觉。 那是第一次有种仙凡有別的感觉。 对普通人来说,通武境九重巔峰就是凡俗尽头,是筋骨、气血、臟腑都被打磨到极限后的状態。 而先天境就是超越了凡俗的境界,是极限之后才能触碰的门槛。 多少没有资质的凡人苦练半生,也摸不到那道边。 可是现在李修告诉人说,有这一枚丹药就够。 不需要苦修,不需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需要有通武的悟性。 甚至不需要那修炼者必须有的灵根,它只需要你吞下它,就能拥有常人半生都不可触及的境界。 董隱盯著李修,声音低了下来。 “代价呢?” “后路断绝,吃下的人能压榨全部的潜力和一半的寿命,当然越年轻越有潜力的就境界就稍微高一些,但是也不会超过先天三重。” 李修道:“一日入先天,往后修为再无寸进。气血被压榨乾净,经脉也会因为药力瘀堵而彻底锁死。” 董隱看著李修,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还真是可怕。” 李修道:“这丹適合死士,也適合没有退路的人。” 董隱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枚丹的意义,真正有天赋的人看不上它。 可若放到凡俗王朝,或一些小势力手中,这东西就是能改一地格局的凶物。 一日造先天,哪怕没有一半的寿元,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也足够嚇人。 若数量足够,便能在极短时间里堆出一批不怕死的先天武者。 这可不是李修口中那所谓的推演了一部分。 董隱长长吐出胸口浊气,端起来桌上的茶碗:“你以前到底学过什么?” 李修道:“能接触到的,都学了一些。” 董隱看著他,忽然笑了,这笑里没有轻视,反倒带著难以掩饰的复杂。 “能用上的,都学了?” 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好一个都学了些。” 丹房安静下来,董隱缓缓说道:“年轻时也狂过,觉得天下丹道,不过是药性、火候、炉鼎、灵力四门学问。只要摸透这四门,迟早能走到尽头。” 他抬头看李修:“可是后来才知道,丹道是没有尽头的。” 李修没接话。 “我三十岁入门黄阶,五十岁入玄阶,近百岁时名动一域。旁人说我是丹道奇才,我也真以为自己是。” 他说到这里:“可你刚才那枚丹的思路,我从未想过。” 李修道:“旁门左道罢了。” “旁门也要看谁开。” 董隱盯著他:“能以药力绕过修行根基,强行推人入先天,这不是靠胆子乱炼就能炼出来的。 药性稍差半分,火候稍偏,先天都不会成。压榨潜力也要有分寸,压少了成不了,压多了人亡。”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才停下,眼中的异色越来越重:“你能炼成,说明你早已把凡人体魄、气血极限、经脉承载,都算过一遍。” 董隱忽然安静,他看李修的目光,已经和先前不同,不再是看一个能帮他炼化驳杂灵力的年轻人。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走进丹道门槛,甚至已经踏出自己路子的怪物。 “若我早些年遇到你……” 董隱笑了笑,神色有些悵然:“或许我这一生,会走另一条路。” 李修道:“现在也不晚。” 董隱摇头:“晚了。我这把骨头,还能改多少?”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双手:“年轻时若遇到你,我大概会把你带在身边,把毕生所学都塞给你。你若肯学,或许真能替我走到我没走到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忽然又笑了一声:“也或许,见到你,我会被你的天赋压得再不想开炉。” 李修看向他:“前辈不会。” “你倒篤定。” “董隱若会被人天赋压垮,走不到今日。” 这话很平,董隱听后却怔了一下。 李修继续道:“天赋差距谁都有。能不能走到尽头,看的是心气,前辈能卡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没弃炉,已经说明很多事。” 董隱沉默很久,说道:“你说得好听。” 李修道:“我说的是实话。” 董隱看著他,眼中情绪慢慢压下去:“可有些差距,没你想得那么轻。” 第59章 极阳炼灵力 “同样一炉药,有的人十年也只会照方下料。有的人看一次,就能改火候。有的人改了火候,丹毁炉炸。有的人隨手一改,便多出三分药力。” 董隱声音不高,却越说越沉:“境界差了,还能用时间磨,用丹药补,用机缘追。天赋差了,很多时候连自己差在哪里都看不明白。” 李修没有反驳,用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极高却过分谦虚,何尝不是一种温和到连自己都察觉不到傲慢。 董隱继续道:“你说这只是差距。可对很多人来说,这道差距比一个大境界还难跨。” 董隱看著李修:“我一生见过不少所谓天才。” 他顿了顿:“可你这种,我只见过一个。” 李修端起茶盏,他喝了一口:“前辈过誉了。” “不是过誉。” 董隱道:“你不只是胆大。你有杀伐心,也有取捨心。炼出那种丹后,还能清楚说出它不是正途,这才难得。” “要是旁人炼出这样的丹,会把它当成奇功,恨不得传遍天下,让所有人称自己一声丹道鬼才。” 李修道:“那种丹救不了人。” 董隱重新看向李修,语气认真了许多:“我现在有些信你了。” 李修道:“只是不够。” “当然不够。” 董隱道:“把一身灵力交给旁人炼化,这种事再信也要留三分疑。你若是我,也一样。” “我会留七分。” 董隱怔了怔,隨即失笑:“也是。” “好了,准备好了” “来吧。” 李修就站在丹鼎旁边,只是凭藉他的极阳真气完全不可能將董隱的灵力炼化乾净,就算是自己的底蕴深厚,也不能和一个炼气境九重的人相比较。 所以在他炼化之前要先让丹鼎炼化一遭,他引入极阳真气在丹鼎当中,先用丹鼎之功粗略的炼化一遍董隱的灵力,再由他接手。 丹鼎的薪柴是诸多地阶上品的灵力丹药,所以不会出现灵力不够的情况。 李修盘膝坐下,赤红灵力化为漩涡,爆发出一股吸力。 指尖一动,极阳真气顺著大师背心钻入。 董隱身躯一震,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下一息,他体內磅礴灵力被牵动,沿著经脉一点点往外涌出。 那灵力顏色並不清澈,青、灰、赤、黑混在一起,只是刚涌进丹鼎当中,炽热一卷,那厚重的药气和腥涩的丹毒就从鼎中冒出。 青色的是药气,灰色的是丹毒,赤色是炉火残息,黑色是董隱多年前试图衝击更高层失败后留下的暗伤。 这些全部都混在一起。 李修眉头微皱:“比我想的还杂。” 董隱咬牙道:“还能炼?” 李修掌中赤红光芒大盛:“当然,晚辈自然是尽力而为。” 鼎中很快响起闷雷声。 董隱喉间压出低哼,他的气息开始往下坠。 炼气九重。 炼气七重。 每落一层,他脸色便白一分,额上冷汗沿著皱纹滚落。 李修没有停,大鼎內的浑浊灵力越积越多,鼎腹阵纹被撑得发亮,乌沉鼎身也开始发烫。 炼气三重。 炼气一重。 先天九重。 董隱的背脊弯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挺住。 先天境也没有撑太久,一层层修为从他身上剥走,像剥皮抽骨,丹田灵府也是因为失去了灵力开始变的枯朽。 再从先天跌落通武境,到了最后,丹田里最后一缕灵力也被引出。 董隱气息彻底落下,他坐在那里,再无半点修为波动。 只是一个凡人。 大鼎发出咔的一声。 鼎腹裂开一道细纹,隨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顺著鼎身往上爬,整个鼎身都明灭不定,像隨时会被里面的灵力撑爆。 董隱身子晃了晃,他没有倒下。 “鼎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 李修抬头看了一眼:“还够。” 话落,他眉心灵光一震。 上古控火术——《九龙倒海诀》! 神识离体,化成一尊半透明的大鼎,將那口乌沉大鼎整个罩住。 两鼎相合。 外层神识大鼎落下时,鼎身裂纹被强行压住。 李修面色微白,那不是寻常灵力,是一位炼气巔峰炼丹董隱数百年积攒下来的根基。 杂乱,厚重,难驯。 他抬起右手,赤红真气从掌心涌出,落在神识大鼎外。 炽热向內渗去。 鼎中浑浊灵力被烤得翻滚起来,药气和丹毒先被逼出,在鼎壁上凝成一层黑污。 嗤嗤声不断响起。 黑污刚生出,就被极阳真气烧成灰。 第一遍洗炼很慢,李修没有急。 他知道这只是拔去浮在外面的脏东西,真正沉在灵力深处的杂质,还没动。 一炷香后,大鼎內的灵力顏色终於乾净了些。 原本混乱的青灰赤黑,被压成一团暗金色。 可在暗金之下,仍有细小黑点起伏,那些黑点像扎根在灵力里,烧过一遍也不肯散。 李修眼神沉下:“现在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想要真正的炼化乾净,还是要依託十灵根的霸道。 董隱坐在原地,气息虚弱。 “前辈还能撑住吗?” 董隱没有回答,只是虚弱的点点头。 李修身前赤红灵力旋转起来,鼎中的灵力被牵引出来,化成一道粗大的暗金灵流,径直没入漩涡之中。 轰。 李修经脉里传来闷响。 那不是声音。 是肉身被灵力撑开的痛感。 磅礴灵力穿过他的手臂,肩背,胸腹,又在极阳真气的带动下绕行诸多经脉。 每过一处,经脉都强行撑开。 李修全身绷紧,皮肤下隱有青筋浮现。 若非他肉身强横,单是这第一波灵力入体,便足以撑裂经脉。 “青璃,帮我稳住大鼎。”李修接下来要全力炼化入体的灵力,无暇顾及外界的事情。 青璃在李修的识海当中也是顺势接管了九龙倒海诀的神识大鼎。 大鼎里的灵力仍在被吸出,极阳漩涡越转越快。 那些藏在灵力深处的黑点终於被逼出来。 被极阳真气一卷,立刻烧成灰烬。 董隱看著这一幕,眼底终於多了几分动容。 他炼了一生丹,也见过各种能凝练灵力的功法。 可像李修这样,直接拿自身经脉做炉,把別人的灵力引入体內炼化,他从未见过。 李修喉头一甜,他把那点血气压了下去。 极阳真气再催三分。 赤红漩涡里,暗金灵流被一点点磨亮。 到了最后,那灵力终於褪去沉浊,化作清亮金色。 李修抬手一引。 “回去。” 第60章 云霄宗宗主,苏爻天 清亮灵力重新涌向董隱。 董隱空掉的丹田被灵力填入时,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那原本因为失去修为而枯败的气息被一点点冲开。 先天一重。 先天三重。 先天六重。 他身上重新出现修士气机。 灵力继续回流。 先天九重之后,丹田中灵府彻底凝实,先天九重之后便是炼气。 炼气一重。 炼气三重。 炼气五重。 董隱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些血色,呼吸也稳了下来。 可灵力涨到炼气七重时,便变得十分缓慢。 李修將掌前仅剩的最后几缕清灵力送入董隱体內之后。 董隱的气息也是彻底的停在了炼气七重。 静室里安静许久。 董隱低头感受自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从炼气巔峰,跌到炼气七重。 损失极大。 可他的灵力再也没有那种沉重涩滯感,原本饱满的灵府虽然是空了不少,但是在感觉上是前所未有地清净。 像一间堆满腐木的旧屋,被人一把火烧尽后,只剩下乾净樑柱。 境界跌了,根基却稳了。 李修看见董隱慢慢睁开眼说道:“感觉如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看向李修,声音发哑:“灵力的运转许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李修听到这样的答案也是放下心来,现在他的手还在发抖。 “你杂质太多。” 董隱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所以只回到炼气七重。” 李修道:“若强行补到巔峰,你还是以前的样子。” 董隱感知著自己的身体,笑著说道:“无妨,这样的炼气七重可比以前的九重要好的多。 李修赞同的点点头,就看见了董隱闭上眼睛打算开始调息。 虽然灵力是董隱的,但是就像是一个人有一把许久没有磨的刀,现在磨开了之后手感有所变化,所以需要一点適应的时间。 董隱盘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炼气七重的气息在他体內起起伏伏,时高时低。 每一次起落,都牵动他苍老的脸色,李修站在旁边,看了片刻,感觉到董隱越发平復的心情,也是放心了下来。 他活动了一下指节,骨节轻响正准备活动活动时,脚下地砖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 可静室里的那些灵气宝物都全部亮起。 第二下更重,一声脆响从远处传来,虽然不大但是极为明显。 那原本调息盘坐的董隱也是忽地睁开了双眼脸色一变。 “丹霞山的护山大阵被撞了。” 李修抬头看向屋外。 静室外传来低沉钟声。 一声。 两声。 到了第三声,整座丹霞山都像被巨锤砸中。 山体深处传来闷响。 董隱撑著蒲团想站起来。 李修伸手按住他肩头:“你还没有適应自己的灵力,真有事別的峰主也会去管,別著急。” 董隱手背青筋浮起。 “丹霞山出事,我不能坐著。” “彻底恢復的你才能给丹霞山更好的帮助。” 李修看著他:“灵力刚回体,连经脉都没走顺,总不能还要分出去一个人去照顾你吧。” 董隱咬牙。 外面钟声越来越急。 隨后,有人高喝:“外敌攻山!” 声音被阵法隔过,仍带著颤音。 丹霞山上空,护山大阵亮起层层丹纹。 金色光幕从十二峰升起,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山门压在里面。 可光幕之外,已经站满了人。 飞舟横空,妖兽盘旋,数十道炼气的仙人威亚从云层压到谷底。 最前方,六名炼气境强者联手催动法宝。 一道黑色巨印砸在阵幕上。 轰! 丹霞山十二峰同时震动。 山道两侧药田翻起土浪,不少药童被震得摔倒。 丹霞山弟子纷纷衝出丹阁,有人撑起阵旗,有人奔向各处阵眼。 “守阵!” “丹西峰的阵角裂了,快补!” “丹霞山主峰弟子退回去,那里不能有误!” 一声声喝令从山间传来。 很快,丹霞山內也有炼气气息升起。 一道,两道,三道。 几位平日极少露面的长老踏空而起,有人手持药鼎,有人袖中飞出丹火。 有人直接把一座小炉祭到半空,炉口喷出青色火海,硬生生挡住外面落下的黑印。 “诸位今日攻我丹霞山。” 丹霞山主峰方向,一名老者立於阵幕之內,声音传遍群山。 “真当丹霞山只会炼丹?” 阵外有人大笑:“少说废话,交出灵枢药壁。” “只要是交出来,我等立刻退走,绝对不会损害你们这丹霞山分毫。” “那东西留在你们手里太久了。” “那是我丹霞山镇山之宝!” “知道!传闻这灵枢药壁出自天阶炼丹师之手” “传闻它能破开炼气境与筑基境之间的桎梏,丹霞山藏了这么多年,也该拿出来让天下修士看看。” 筑基境。 这三个字一出,山中许多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炼气境已是他们平日难以仰望的存在。 筑基境更像传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虽然也没有接触过灵枢药壁,但是也是听闻过这个灵枢药壁出自天阶之手。 如今,这些人也是为了这药壁杀上门来。 李修站在门后,看见了半空中的局势。 进攻方来势极凶。 他们不是试探,也不是威逼,他们是要抢,是那种势在必得的想法。 李修目光掠过那些炼气境,落在其中一道熟悉身影上。 那人一身宗主玄袍,站在黑色飞舟前端,身后跟著数名长老。 面容依旧沉稳。 但是那气息让人厌恶。 根据万云秋的记忆,和这股气息,此人便是云霄宗的宗主。 “苏爻天。” 李修紧盯著他时,指节慢慢收紧。 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杀意缓缓压下。 若是换个地方,换个时机,他会直接出手。 但是现在不行,丹霞山的情况不容乐观。 苏爻天是跟著那些炼气境一同来的,自己出手一定会被那些人盯上,这么多炼气境不是李修能解决的。 董隱就在身后,刚从炼气巔峰跌到炼气七重,连体內灵力都未重新掌握的的董隱。 李修不能把后背留给乱局。 半空中,苏爻天似有所觉,往丹房方向扫了一眼。 隔著大阵和山势,他未必看见李修。 可李修仍觉得,那道视线像一把冷刀,从身上划过。 “你认识?”董隱声音很低。 李修没有回头:“有仇。” 董隱沉默了一息:“多大?” 李修道:“誓死不休。” 董隱全力恢復,留下一句:“等我恢復,我帮你。” 外面战局已经彻底铺开。 丹霞山的炼气境奋起抵挡,药鼎撞法印,丹火烧飞舟。 青色火海卷过半空,將数十名冲在前面的修士烧得惨叫坠落。 进攻方也没有退,他们显然早有准备。 阵外三艘飞舟同时裂开船腹,那一道道来自功法的灵力符文逐渐展现,爆发出一道道凌厉的攻势雨点般轰向丹霞山的护山光幕上。 光幕抖动不止,裂纹越来越多。 丹霞山弟子没人后退。 不少炼丹师平日连与人爭斗都少,可这会儿也把丹炉抱了出来,將一炉炉未成丹药直接砸向敌人。 丹药在阵纹里燃烧,药力化作灵光。 李修看著这一幕,眼底寒意更深。 就在这时,阵外两道炼气气息忽然脱离主战场。 他们没有继续攻打主峰,而是顺著一道被撕开的阵纹缺口,直奔丹髓峰后侧而来。 董隱没有睁眼,但还是感知到了,脸色阴沉。 “冲我来的。” 第61章 先天九重战炼气 不用董隱提醒,李修也看出来了。 这两人目標很明確,他们肯定不知道董隱刚跌境,却知道董隱在丹霞山地位极高。 若能拿下他,不管是逼问镇山之宝,还是乱丹霞山军心,都极有用。 两道身影落入山腰。 一人手持银环,环上有毒烟游走。 另一人背负长幡,幡面灰黑,里面传出细碎哭声。 他们没有废话。 银环先飞出,砸上山峰,他们想要直接逼出董隱。 轰的一声。 那原本保护山峰的大阵显现,虽然化解了这一次的攻击,但是强烈的劲气还是將山峰上的一些草药压塌了。 李修一步踏出,挡在门前:“我去拖一会,你抓紧时间。” 那大阵挨了一击之后光芒也是黯淡了不少。 “他们是炼气境。”韩小小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了。 “看得出来。”李修先是回答了一下,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向了韩小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怎么在这里?” “韩家那边压力不大,而且也不缺我一个先天境的人,就来看看丹髓峰需不需要帮助。”韩小小快速的回答。 “这次我带来了我韩家的灵力阵盘,加可以维持丹髓峰的阵法运转”韩小小拖著一个和她自己差不多大的玉盘。 灵光流转间也是和大阵呼应上,有著威亚从大阵当中泛出。 李修抬手,掌心赤红光芒亮起。 虽然韩小小能帮上些忙,但是他的压力依旧不小。 刚替董隱炼过灵力,经脉还没完全缓过来,现在迎战两个炼气境,绝不轻鬆。 “你放心,大阵有我把持可以衰减那两人的战力”韩小小保证道。 “你初入先天境,可以吗?” “没问题,这个大阵是以丹药作为薪柴,丹髓峰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韩小小手一挥,一座由丹药匯聚成的小山出现在她身后。 “师傅平时练完不满意的丹药都推在后面的。” 外面那两人看见李修,皆是一怔。 持银环的人上下打量他,冷笑道:“一个小辈,也敢拦路?” 背幡之人目光落在李修的身后静室里:“別跟他废话,我感觉那老东西气息不稳,先拿人。” 银环再落。 这一次,直奔李修头顶。 《苍鳞破虚功》 李修双手被鳞片覆盖,极阳真气沿著手臂衝出,赤红光芒裹住拳锋,迎著银环一拳砸上去。 鐺! 金铁声震得灵气外散。 李修手臂一麻,鳞片开裂,但是在赤红灵力流转中,顺序恢復。 银环被打偏三尺,又立刻绕回。 持环修士脸色微变:“好小子,好硬的肉身。” 李修甩了甩手。 背幡修士已经挥动长幡。 灰黑阴风贴地而来,风里夹著低低哭声,直钻神魂。 若是这招落在寻常先天境身上,神魂顷刻间便会受伤,但是这背幡修士也是没想到李修已经提前修出神识。 李修只感觉眉心一刺。 《九龙倒海决》 青璃也是调动神识,神识大鼎包住阴风,鼎火升起,也是强行炼化。 李修强行稳住神识,极阳真气从胸口向外一衝,赤红热意盪开其余阴风。 听见被烧得扭曲的哭声,背幡修士眼底多了几分阴冷。 “阳属性功法?” 持环修士笑了:“那更要杀。” 李修没有理他们,他余光看见远处半空,那位宗主已经带人压向主峰阵线。 旧仇在侧。 新敌在前。 丹霞山上空杀声震天,护山大阵还在被撕扯。 赤红真气包裹李修。 “想过去。” 李修看著眼前两名炼气境,声音很稳:“门都没有。” 银环贴著山石擦过,毒烟紧接其后。 草木被烟气一沾,叶片立刻捲起,边缘发黑,连根须都冒出腥臭水汽。 但是当韩小小控制的大阵灵光笼罩住他们时,那阴冷的灵力也是会失去几分凌厉。 持环修士抬手一招。 银环飞回掌前,环身嗡鸣,灰黑毒烟从內圈一圈圈喷出。 “先天境九重。” 他看著李修,语气轻慢:“知道我是炼气境,也敢挡我?” 背幡修士没有那么多废话。 长幡一卷,幡面哭声骤然拔高。 阴风从左侧绕来,贴著山腰石壁钻向李修身后。 它不先杀人,而是想绕过他,先破阵门。 李修一指点出。 苍鳞破开阴风。 藏在风里的几张鬼脸被指劲贯穿,刚发出尖叫,就被赤红真气烧成青烟。 背幡修士脸色一沉:“他的阳力克阴,別让他近身。” 持环修士冷哼。 银环脱手飞出,迎风涨大到磨盘大小,环內毒烟压缩成一道灰黑漩口,朝李修胸前扣来。 李修反手一拳砸上去。 拳锋赤红。 银环震得倒飞三丈。 可炼气境的灵力隨环身反衝而来,仍旧打进他手臂。 李修肩头微沉,脚下山石被踩出两道裂痕。 疼。 经脉里被这一震牵开,像有细刀在里面刮。 他压下喉间血气,抬头看向两人:“炼气境,就这点力气?怕是被人强行提上来的吧!” 李修能感觉到这两人也是初入炼气不久,而且战力和威势不如那之前的万云秋。 持环修士脸色难看:“小子,嘴硬救不了你。” 他双手结印,银环一分为三。 三枚银环悬在半空,分別锁住李修上中下三路。 背幡修士也隨之动手。 长幡插入地面,幡面一抖,十几道阴影从里面爬出。 形体模糊,手脚细长,贴著地面扑向李修脚踝。 两人配合极熟。 若换寻常先天境境,连第一轮都撑不住。 李修吐出一口浊气。 掌中赤红光芒往下一压,极阳真气贴地铺开。 那些阴影刚碰到赤红热意,身形便开始扭曲,口中发出尖细哀嚎。 可它们並未立刻散去。 炼气境的阴力压在它们身上,硬推著它们往前爬。 一只阴影抓住李修脚踝。 冰冷刺骨。 李修运转极阳真气化解,动作慢了半拍。 三枚银环趁机落下。 鐺鐺鐺! 三声重响。 李修脚下石阶塌了一截。 他的膝骨发麻,手臂皮肉也被银环擦开,血还没流出,便被极阳真气烘得发烫。 背幡修士眼底闪过冷意:“別被他拖住了。” 长幡又起。 一道黑影从幡中衝出,不再扑李修,而是直奔董隱所在。 李修脸色铁青。 抓住他的阴影被震碎。 下一息,他身后浮出一道赤黑龙影。 龙影张口,直接咬住那道冲向静室的黑影。 黑影被吞入腹中。 龙影身上气血一亮,反哺回来。 李修那股闷痛稍退。 背幡修士脸色微变,立刻拔幡后退。 他没想到李修在被两名炼气境压住时,还敢主动近身。 持环修士喝道:“拦他!” 三枚银环从背后追来。 李修没有回头。 他双手同时抬起,赤红真气在身后凝成半轮赤阳。 银环砸入赤阳虚影,光芒被砸得乱颤。 李修背后衣衫裂开,脊背发疼,却还是衝到了背幡修士面前。 一指。 苍鳞指劲直取眉心。 背幡修士仓促横幡挡住。 指劲点在幡杆上。 咔。 幡杆裂出细纹。 灰黑阴气从裂口喷出,又被指尖赤红真气烧掉一大片。 背幡修士闷哼一声,低头看见幡杆裂纹,脸色彻底沉了。 “该死。” 持环修士已从后方杀到。 三枚银环重新合一,化成丈许大的银色圆刃,直斩李修后颈。 李修避不开,只能硬接。 他催动《苍鳞破虚功》,肩背皮肤下浮出苍色鳞影。 银刃斩落。 鳞片碎裂开来,血线从肩头拖到背脊。 李修往前踉蹌两步,掌心按地才稳住身形。 鲜血滴在石上。 滋的一声。 血里残留的极阳真气,把地面阴毒烧出白烟。 持环修士本想乘胜追击,见到这幕,动作慢了一线。 李修抬头,他脸上没有慌乱。 “你们的阴力,伤不了我根本。” 背幡修士咬牙:“那就磨死你。” 两名炼气境同时催动灵力。 山腰风声大作,银环高悬,毒烟如幕,封住上方退路。 李修被困在中间。 抬头看向天空,云层被主峰大战搅碎,天色忽明忽暗。 《周天陨曜经》 第62章 星辉再临 他体內先天境九重的灵力在这一刻被压到极致。 经脉发出细微疼响。 上空忽然暗了一分。 不是天黑,是星辉被牵了下来。 持环修士脸色一变。 “打断他!” 银环率先砸下,背幡修士也將长幡捲成枪形,直刺李修胸口。 李修双掌合拢,星辉落入掌中,被极阳真气染成赤红。 那赤红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是那一份沉重只有面对它的人才能明確的感知到。 他一掌按出,像把一颗小型星辰推了出去。 银环撞上赤红星光。 环身先是停住,隨后被压得倒飞。 持环修士胸口一震,嘴里溢出血来。 背幡修士的长幡刺入星光边缘,幡面上的鬼哭声直接被碾碎。 赤红星光继续往前,轰在两人中间。 山腰被砸出大坑。 碎石飞起,又被热浪推开。 两名炼气境同时后退。 持环修士胸前衣袍焦黑一片,背幡修士半截幡面被烧穿。 李修也不好受。 这一击强行催动,几处经脉像被撕开。 他喉间发甜,血气压不住,终於从唇边溢出。 先天境之力,硬撼两个炼气,还是太吃力。 哪怕极阳真气克制阴力,境界差距也不会凭空消失。 要不是韩小小藉助大阵作为削弱,他也不一定真能逼退两人。 若拖下去,先倒的多半是他。 李修抬手抹去唇边血跡。 龙影在身后盘旋,吞著残散的阴气和血气,又吐回微弱反哺。 持环修士咬牙道:“他撑不了多久。” 背幡修士看向静室,目光阴沉。 “別跟他耗,直接冲门。” 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分开围杀,而是並肩冲向山顶。 李修脸色一冷。 他脚下连踏三步,身后龙影撞入体內,苍色鳞片从指尖蔓到手背。 极阳真气沿著双臂燃起,赤红光芒压过血色。 持环修士先到。 银环砸向李修头顶,李修不躲,左手一把扣住银环边缘。 环上毒烟立刻钻入掌心。 刺痛传来,赤红真气从掌纹里反衝,把毒烟烧成黑灰。 背幡修士趁机从右侧掠过,李修的苍鳞指劲穿过阴风,点在长幡裂纹处。 幡杆终於承受不住,断成两截。 背幡修士脸色大变。 龙影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胸口。 咔嚓。 背幡修士倒飞出去,撞碎山腰的几十块石碑。 持环修士怒喝,银环暴震。 李修左掌皮肉裂开,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流。 “你也留下。” 李修抬膝,將自己当成真正的妖龙。 苍鳞覆盖膝骨,狠狠撞在持环修士腹部。 持环修士身上的护体灵力被极阳真气烧开一块。 这一膝撞实,他弓身吐血,手中银环也失了控制。 李修鬆开银环,左手鲜血淋漓,背上伤口也在渗血。 他喘了两口气。 没有追。 他知道炼气境没那么容易死。 果然,碎石堆里很快传来动静。 持环修士撑著银环站起,脸上满是血污。 背幡修士也从断木间爬出,手里还握著半截残幡。 两人看向李修时,已经没有半点轻慢。 李修把受伤的左手垂下,赤红灵力全力流转,一时半会也没法恢復。 碎石堆里,持环修士擦去唇边血跡。 他没有再立刻衝上来。 背幡修士也拄著半截残幡,胸口起伏,脸色阴得难看。 两人刚才都吃了亏。 一个本命银环被李修扣住,毒烟被极阳真气烧了大半。 一个长幡被苍鳞指劲点裂,幡中阴魂少了近三成。 这亏不算致命。 可足够让他们收起轻慢。 持环修士盯著李修受伤的左手,低声道:“他也受伤了。” 背幡修士也看出来了:“后面那个小妮子也是个麻烦,这个大阵在压低我们的战力。” 持环修士先动。 银环再次飞起。 半截长幡插入地面,借幡中残余阴力,整个人贴著山壁往静室侧门掠去。 李修脸色沉了些。 他脚下一踏,极阳真气升腾银环穿过热意,仍旧割来。 炼气境的灵力厚重,哪怕被极阳克制,也不是隨手就能抹去。 李修抬脚避开,银环擦著靴底掠过。 地砖被割出半尺深痕。 毒烟沿著痕跡钻出,又朝他小腿缠来。 李修並指点下,指尖苍色鳞片浮现。 指劲如钉,赤红真气压下,毒烟发出细微爆鸣,被烧成黑灰。 可持环修士的三枚银环从他袖中同时飞出。 三枚银环分开,分別砸向李修眉心、胸口、腰腹。 李修右臂一震,苍鳞顺著手背蔓开。 他侧身避开两环,最后一环撞在腰腹上。 护体真气被砸碎。 闷响传入体內。 李修身形横借力转身,刚要去拦背幡修士,持环修士已经欺身压来。 这一次他不再远攻,双掌合拢,银环绕臂而转,毒烟和灵力贴著掌风压下。 李修被他拦在原地。 背幡修士已经前去韩小小的方位。 断幡一抖,阴风捲成尖锥,刺向大阵。 李修视线转冷,背后龙影浮出。 赤黑气血缠著赤红热意,在他身后张口咆哮。 龙影扑向侧门背幡修士。 还未触及持环修士便抬手一甩,银环横空拦截。 鐺! 龙影撞上银环,气血被震散不少。 李修胸口也被牵动,喉间血气翻上来,被他压了回去。 持环修士冷声道:“你顾得了哪边?” 李修没有答。 他极阳真气从掌心衝出。 两人掌力相接。 持环修士的阴寒灵力先被烧开一层。 可炼气境的厚重灵力如山压来,逼得李修右臂骨节发响。 先天巔峰和炼气境之间,隔著一道真实门槛。 这道门槛不会因为克制就消失。 李修肩头下沉。 持环修士眼底露出狠色。 “撑?” 他另一只手按向银环。 银环陡然变重。 李修整条右臂都麻了。 就在这时,背幡修士的阴锥已经扎上大阵。 韩小小身后的丹药在一枚枚的飞速消失。 整个大阵都是向里凹陷了下去。 李修右臂不退反进,任由银环压开皮肉,整个人向前半步。 持环修士没料到他敢贴近。 李修左手抬起,伤口还在流血,鳞片覆满左手,一指点出。 指劲贯入环中,极阳真气顺著银环灌进去。 持环修士脸色一变,立刻抽手。 晚了。 银环內的毒烟被赤红热意点燃,整枚银环像烧红的铁,发出刺耳鸣声。 持环修士本命法器受损,胸口一闷,后退两步。 李修借这两步空隙,转身冲向背幡修士。 后者听到身后风声,立刻回身,半截残幡向前一扫。 阴风如刀。 李修不躲,极阳真气覆盖胸前,硬吃这一扫。 阴风被烧掉大半,剩下那点仍旧割进皮肉。 李修右手握拳。 苍鳞破虚功催动到极致,一拳砸在断幡上。 残幡弯折。 背幡修士手腕传出骨裂声。 他闷哼后撤,另一手急忙结印,幡中残魂扑向李修面门。 残魂冲李修神识而来。 青璃连忙阻挡。 下一息,周围天色忽然暗了半分。 周天陨曜经。 李修没有引大势,只借来很短一道星辉。 赤红星辉向背幡修士。 背幡修士脸色惨白。 “你到底还有多少灵力?” 第63章 被盯上了 面对这个背幡修士的震惊,李修没有回话。 周天陨曜经的强大他见识到了,先天逼退炼气,这样的战绩確实不弱。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用周天陨曜经。 连续两次发动,就算是有著龙灵根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持环修士再次杀到。 他不再急著伤李修,只把银环化作三道光圈,绕著李修旋转。 每转一圈,光圈就大上一分。 背幡修士也不再硬冲,伺机而动。 两人一前一侧,逼李修来回奔走。 几轮下来,李修背上又多了两道伤,左臂被银环擦过,皮肉翻开。 阴力顺著伤口钻入。 极阳真气很快烧掉那些阴力。 可伤就是伤,持环修士看见了,冷笑道:“你克我们不假,可你能撑多久?” 背幡修士也开口:“先天境九重也是先天境,灵力总有尽时。” 李修喘息很轻,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龙影在全力吞纳周遭的力量,消失,融入李修的身体当中,灵根在体內光芒大放炼化灵力,两个配合已经达到了极限。 龙影再次从身后浮出,吞掉地上几缕残散阴气,又把微弱气血反哺回来。 那点反哺很少,少到不足以恢復伤势。 李修抬头,赤红真气从掌心重新亮起。 持环修士皱眉,背幡修士的脸色也更冷。 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先天境九重的人究竟是有多少手段可以继续和他们周旋。 在丹髓峰中的董隱一旦恢復绝对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所以继续拖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持环修士低喝道:“一起压过去。” 背幡修士点头,两人同时催动炼气境灵力。 银环飞到半空,毒烟垂落,残幡刺入地面,阴风贴著山石盘旋,化作十几道鬼影。 李修站在门前,身上血跡被热意烘得发暗。 他双手垂下,又慢慢抬起。 左手苍鳞,右手极阳。 身后龙影盘起,头顶一线赤红星辉落下。 数门功法在他身上同时运转,经脉顿时发出承受到极限的痛感。 丹霞山外,火光压著山脊铺开。 护山大阵已经裂了三道口子,可阵基还在。 丹霞山毕竟不是寻常宗门,山门內一座座丹炉被临时搬出,炉火接入阵眼,丹药被成箱抬到前线。 受伤的弟子退下去,立刻有人塞丹。 灵力枯竭的长老刚坐下,便有弟子將丹药送到面前。 这一仗打到现在,丹霞山损失不小,可也硬得出奇。 苏爻天不仅仅是联合了沧澜域的所有炼气境,甚至是用一些好处说服了其他大域的几个门派。 就在这样的体量之下,苏爻天又是发起突袭,带人硬压了半日,想像中的崩盘始终没有出现。 那丹霞山主峰峰主邙轩奕,立在主峰大阵之上,身上的衣袍破了半边,掌心还血跡渗出,但是气息还是依旧稳定。 他周遭有十几道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是一位炼气全力封锁的產物。 邙轩奕並不懂炼丹,他是修士,上一任峰主是他的至交好友,好友亡故了之后他便留在这里看护丹霞山。 他可没有炼丹师那要战力的弊端,他就是实打实的炼气九重境。 那锁链就是分出来了十几位炼气境才可以拖住他的脚步,否则若是单独对上,苏爻天这边怕是没有一人能是他的对手。 苏爻天看著这一幕,脸色冷得厉害。 “丹霞山的底蕴果然不容小覷。” 他抬手按在胸口,压下翻涌的血气。 这话不是讥讽。 他先前连破三阵,本以为只要再往里再破一阵便能面对灵枢药壁。 看看这丹霞山主峰上严加看守的究竟是何物。 可是不单单是一个邙轩奕就如此的麻烦。 丹霞山的丹药也像用不完,前线倒下一批,后面补上一批。 连几个快要断气的先天境,吃下一枚丹药之后,都能撑著站回阵位。 苏爻天不是没见过拼命的宗门,但这么拿丹药续命的,確实少见。 邙轩奕抬头看他:“施主既然知道丹霞山由此底蕴,就该知道,想抢这里的东西,没那么容易。” 苏爻天笑了一声,笑意没到脸上:“你们丹霞山拿丹药换命,能换多久?” 邙轩奕没有回话,他抬手结印,掌下烈火沿著四周铺开,那意图衝上前的修士被逼得连连后退。 拖延他的锁链也是迅速黯淡 苏爻天目光扫过战场,嘴上虽然说著,但是心里也是暗暗著急,自己拍去的两个炼气到这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抓一个炼丹师居然也要消耗这么久的时间。 “你也不用想著你派去的两人能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董长老虽是炼丹师但是也同为练气九重境,你派去的那两人奈何不了他” 苏爻天的动作自然是逃不过邙轩奕的眼睛,淡淡一笑出声打断了前者的念头。 虽然不肯成热,但是苏爻天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也是被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看见两个炼气被一个先天境拦在山腰无法上前,甚至身上气息萎靡。 一个伤口处黑雾乱涌,已经压不住血。另一个也好不到哪去 苏爻天看得出来,要不是他下来死命令,这两人甚至是有了要退走的想法。 废物。 苏爻天心里骂了一句,面上没有露出。 苏爻天目光转了过去,看向了李修的方向。 李修站在碎石之间,身上衣袍沾著血和灰,他掌心还残留著赤红色星辉。 苏爻天原本只是隨意一看,下一刻,他眉心皱了起来。 那股气息…… 他抬手一招,袖中一枚黑色玉牌落入掌中。 玉牌早已经裂了。 那是他死去弟子,万云秋的命牌。 万云秋死后,残魂散得太快,只传回来几段破碎记忆。 苏爻天当时忙著筹划攻丹霞山,没有细查,只从里面感知到了几缕模糊的清晰和残破的影像。 他本以为那只是弟子临死前乱传回来的碎影。 现在看来,不是。 命牌贴在掌心发烫,裂缝里浮出几段残缺画面。 还有他那弟子压低的声音。 “此人体內有九灵……” “若能得手……” 画面到这里便断了。 苏爻天眯起眼。 原来如此。 难怪那弟子临死前把最关键的东西藏著没报。 什么丹霞山宝物,什么宗门大计,在个人破境的机会面前,確实都能往后放一放。 好徒儿。 死了还不忘给师尊留点东西。 苏爻天看著李修,指节慢慢扣紧命牌。 他本来只想拿丹霞山主峰的灵枢药壁。 若能成,自然最好,要是短时间拿不下,也可以退走,再等机会。 可现在,多了一个李修。 九灵根。 一个作为药人但是无法修炼的灵根现在居然有了修为。 要嘛就是有著他也不知道的隱秘。 要不就是这个所谓的九灵根有了变异。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是使用的方法得当,炼成破境的引子。 足以撬动他卡了多年的瓶颈,比起丹霞山那件还未確定能不能取走的宝物,李修更近,也更好带走。 苏爻天收起命牌。 李修已经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而在这混乱的战场上,能盯上他的人不言而喻。 李修没管他。 还是保住董隱比较重要。 他刚逼退那两个炼气,还没有等喘一口气。 一股来自高阶修士的杀意从背后降临。 他脚下错开半步,掌心赤红灵力隨时准备。 远处,苏爻天已经从主战场脱开。 邙轩奕第一时间察觉。 “拦住他!” 丹霞山两名长老同时出手,一人祭出赤铜丹炉,一人打出一枚火纹丹珠。 丹炉横空压来,丹珠封住苏爻天前路。 苏爻天袖袍一卷,黑煞翻起,將丹炉震偏。 六枚丹珠贴著他身侧掠过,轰在后方地面上,火浪滚滚,声势浩大。 邙轩奕一步踏出,火焰凝成掌印,直按苏爻天后背。 苏爻天没有硬接。 他身形一折,借著黑雾换了方向,竟绕过丹霞山长老,直奔李修所在之处。 这一下,丹霞山几名长老都变了脸。 谁都没想到,他放著主峰裂口不攻,放著邙轩奕不打,竟转头去抓一个年轻弟子。 李修也看见了。 到了这种时候,对方既然冲他来,想要直接逃走已经不可能了。 先活下来,再想別的。 他掌心向下按住地面。 九龙倒海诀。 神魂化火,赤红光幕从他身前竖起,挡住苏爻天前路。 苏爻天隔著火幕看李修,语气低了些。 “你叫什么?” 李修没有答。 他掌心再翻,龙影拦在身前,防止苏爻天的靠近。 苍鳞破虚功。 面对龙影咆哮苏爻天笑了:“倒是谨慎。” 话落,他抬手一抓。 火幕被苏爻天的灵力威压压得向內修扭曲。 苏爻天的灵力看起来有一种浩然正道的青色,但是其中夹杂著些许的黑色,有一种狂暴灭绝的感觉。 李修头晕目眩,极阳能克阴煞,可差距太大,亮光可以照亮周围也不能照亮整个深渊。 第64章 祭生剥空 他原本也没指望这两人真能替他攻下丹霞山。 他们活到现在,已经够用了。 邙轩奕硬是扯著十多个炼气的阻拦,追了上来。 掌印从后方追到,苏爻天不得不放弃追击李修,回身拍出一掌。 火焰与青光撞在半空,衝击把周围灵气丟失彻底衝散,就算是那两个炼气境也是被逼的连连后撤,彻底看不到李修的人影了。 李修借著余波后退,躲进了丹髓峰的大阵当中。 韩小小將储物袋中准备的丹药一股脑的全部给了李修。 极阳真气將准备的丹药一口气包裹炼化了大半,李修也是开始了恢復。 他没有逞强,对上炼气后三重的修士,硬撑没有意义。 更何况,苏爻天是早就步入炼气八重境,要不是他有想要破镜筑基的想法,只是安稳找些许机缘突破到九重只是时间问题。 苏爻天看见他退进大阵当中,脸色反倒沉了几分。 这小子反应太快。 换成其他弟子,被他盯上后,恐怕早就嚇的腿软。 李修却在第一时间回到阵法当中,若是单独应对也不是很麻烦,但是现在有邙轩奕拦著,自己也无法去捉拿。 知道自己弱,也知道该借谁的势。 这种人更要带走,这次让他走掉,下次防备重了就更难得手了。 苏爻天抬手一挥,青光散入战场。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插手战斗的两名炼气境,被青光擦过肩头,身形齐齐一僵。 背幡修士回过头,脸色难看。 “苏爻天?” 持环修士也察觉不对,他们体內的秘法印记动了。 那印记埋得很深,平日只用来稳住他们强行拔高后的境界。 可此刻,印记像被人用手攥住,连丹田和灵府都开始发抖。 苏爻天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还在李修身上。 邙轩奕拦在前方,火焰重新聚起。 “別白费力气了,灵枢药壁你带不走,董长老的弟子你也一样带不走。” 苏爻天笑了笑:“本座要拿的人,你护不住。” 邙轩奕双掌合拢,火焰从袖中升起:“那便试试。” 苏爻天没有再废话。 他再次衝出。 邙轩奕迎上,两人第二次交手。 火焰压青光,黑链镇火光。 山门前被两人的力量冲得明暗不定,丹霞山弟子被迫后撤,空出一大片战场。 李修在大阵的边缘,目光扫过四周。 丹霞山这边主场优势还在。 丹药,阵法,地势都是丹霞山占优。 邙轩奕在境界上也强过苏爻天。 苏爻天一行人后继无力了。 这一点李修看得清楚。 外来修士已经死伤近半,就算是炼气境也吃不消,丹霞山虽然也惨,却还能靠丹药吊著战力。 再拖下去,苏爻天想拿丹霞山主峰下的东西,只会越来越难。 只不过苏爻天要走,丹霞山也拦不住。 现在李修能感觉到,现在的苏爻天目標不在灵枢药壁上了,他退而求其次想要来带他走。 李修抬手,把身上最后两枚恢復丹送入口中。 邙轩奕和苏爻天的战场离他越来越近。 这不是好事。 苏爻天在借交手逼近他。 邙轩奕也看出来了,火焰掌印一次比一次重,硬是把苏爻天往外压。 可苏爻天寧愿挨一掌,也要把距离拉短。 李修转身,刚想退开,左侧地面裂开。 那黑气从土下钻出,像早就埋在这里一样,贴著他的脚下铺开。 李修脸色一沉,不是刚布的。 黑气波动不俗,但是被上面一层极淡的青光掩盖住了。 苏爻天之前就有准备。 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正面强攻,他牵制邙轩奕確实是想要接近李修,也是为了这一手布置。 黑气包围李修试图封住他经脉。 李修掌心一按,赤红火光从脚下烧开。 苏爻天隔著邙轩奕看他,低声道:“极阳之力?” 邙轩奕脸色微变,他抬手打出一道火光,想斩断黑气。 苏爻天硬接火光,胸前衣袍被烧出一个洞,唇边也溢出血。 他没有退,反而借这一击把手按向虚空。 “开。” 远处,两名重伤炼气境同时惨叫。 他们本来已经打算退开了,苏爻天和邙轩奕的战斗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背幡修士脸色白得嚇人。 “苏爻天!你做什么!” 持环修士拼命运转灵力,想衝破脚下阵纹,可越动,黑气缠得越紧。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血肉正在乾枯,脸上终於露出恐惧。 “你疯了?我们还没败!丹霞山拿不下,我们可以退!” 苏爻天终於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很平,平得像在看两枚早已写好用途的丹药。 “退?” 他开口道:“本座养你们这么久,不是为了让你们退的。” 背幡修士咬牙:“我们为你出生入死,你现在要拿我们献阵?” 苏爻天淡淡道:“说得像你们真是炼气境一样。” 这句话一出,两人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周围不少黑衣修士也愣住。 苏爻天抬手,黑阵中浮出两道暗红符纹,分別贴上两名炼气境的胸口。 “你们原本不过先天境。以你们的资质,想入炼气,不知要再熬多少年。是本座用秘法替你们拔高境界,用丹药给你们填满灵府,用神识印记压住反噬。” 他语气很淡。 “本座给了你们炼气境的威风,现在该还了。” 持环修士怒吼:“你骗我们!” 苏爻天笑了笑。 “若不骗,你们会乖乖吞下那些丹?” 背幡修士想衝出阵法,刚动一步,膝盖便塌了下去。 他的皮肤开始乾裂,灵力被脚下阵纹抽走,化作暗红光流,匯入苏爻天掌心。 “苏爻天!我们替你杀过多少人!” “本座记得。” 苏爻天道,“所以才让你们死得有用。” 这话落下,黑阵彻底亮起。 两名炼气境的惨叫撕开战场。 丹霞山弟子听得头皮发麻,连几个黑衣修士都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跟著苏爻天来抢丹霞山,本以为自己是猎人,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他们只是被挥动的刀。 邙轩奕怒喝:“邪魔手段!” 火焰化作金掌,拍向那两座献祭阵。 苏爻天抬手一拦,掌心青色灵力转为暗红,光流暴涨,硬生生挡住火焰。 邙轩奕这一掌被挡下,脸色也沉了下去。 献祭已经成了。 两名炼气境的身躯迅速乾瘪,灵力、血气、神魂,全被抽进阵纹。 那股力量没有冲向邙轩奕,也没有冲向丹霞山主峰。 它冲向李修脚下。 李修低头看著黑气合拢,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杀阵。 若是杀阵,力量会直接压向他的肉身和神魂。 这东西的纹路向外展开,阵力却往內收拢,像一只手抓住他周围这片空间,要把他连同脚下地面一起剥走。 他在上古阵图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祭生剥空阵。” 第65章 冷清秋入阵 李修低声吐出这几个字。 邙轩奕听见后,脸色微变。 “退出来!” 李修已经动了。 他两手结印,赤红色火光从掌心涌出,贴著脚下阵纹烧过去。 极阳灵力烧得黑气滋滋作响,边缘確实多了几分晃动。 苏爻天目光微沉:“你还懂上古阵法?” 李修没答。 他把全部灵力压入掌心,术印连换三次。 赤红火光沿著阵纹最薄的地方切入,强行撬开一角。 只要撕开一角,他就能衝出去。 苏爻天看出他的打算,抬手往下一压。 两名炼气境最后残留的神魂被阵法吞尽。 背幡修士只来得及喊出半句:“苏爻天,你不得……” 声音被阵光碾碎。 持环修士更惨,整具身躯化成灰,连衣袍都没剩下。 暗红阵力暴涨。 李修脚下那片空间发出沉闷声响,地面与周围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不宽,却把他和外面的战场分成了两处。 丹霞山长老的火丹打过来,撞在那道空间裂缝上,直接滑向旁边,没能碰到李修半点。 邙轩奕一掌按下,火焰烧在阵壁上。 阵壁摇晃起来。 李修抓住机会,星辉涌动。 “周天陨曜经!” 赤红星辰从他掌下铺开,硬生生撞上暗红阵力。 两股力量在脚下对冲。 李修脸色发白,口中涌出血腥味,却没有收手。 他偏阳属性確实能克制这阵中的阴煞,可献祭之力太重。 那是两个被强行催生到炼气境的修士全部性命换来的力量。 他能撼动,但是撕不开。 苏爻天看著被阵法包住的李修,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笑。 “不错,比本座那废物徒儿看中的还要好。” 李修抬头看他。 “万云秋盯上我,你现在也盯上我。你们这一脉,是没別的本事了吗?” 苏爻天脸上笑意淡了些。 邙轩奕趁他分神,火焰一掌拍在他肩头。 苏爻天闷哼,身形退了数步,肩骨传出裂响。他受伤不轻,却没有再往前抢。 阵已经成了。 再留在这里,只会被丹霞山耗住。 邙轩奕身后,丹霞山几名长老已经围上来,主峰方向又有新的丹火升起。 丹霞山的底蕴还没见底。苏爻天带来的人却已经撑不住了。 他冷冷扫过战场,心中有了取捨。 丹霞山那件东西,今日拿不到。 李修必须带走。 苏爻天抬手召回黑雾,剩下的黑衣修士立刻后撤。 有些人还想救同伴,被旁边的人拽走。 刚才两名炼气境被献祭的画面还摆在眼前,谁也不敢赌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件祭品。 邙轩奕没有追远。 他盯著李修脚下的阵壁,掌中火焰不断压落。 “撑住!” 李修没有回头。 他正在看阵纹。 剥空献祭阵最怕外力和內力同时破点。邙轩奕在外面攻,自己在里面烧,只要阵眼不稳,就有机会打出缺口。 可苏爻天也懂这一点。 他抬手划破掌心,將自己的血按向虚空。 “走。” 暗红阵纹收紧。 李修周围的空间被硬生生拔起,像一块被刀剜出来的石板。 地面下方露出漆黑空洞,风声从空洞里往上灌,带著陌生的冷意。 李修脚下不稳,仍旧强行结印。 他没有砸阵壁最厚的地方,而是把所有火光压到先前被撬动的那一角。 赤红火光咬进去。 阵壁裂开一道口子。 外面的声音终於传进来半截。 邙轩奕的火焰也顺著裂口冲入。 苏爻天脸色一沉,掌中血光再压。 裂口合拢前,李修抬手打出最后一道术印。 那道赤红印记没有继续破阵,而是反向拍在阵纹內侧,烙下了一个极淡的痕跡。 苏爻天看见了,却没有阻止。 那片空间已经被剥离出半尺。再有几息,他就会被苏爻天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撞进阵光里。 “冷清秋?” 李修脸色终於变了。 就在这时,冷清秋冲了进来。 她撞进暗红阵光里,脸色一下白了,却还是扑到李修身前,双手抱住他的腰。 李修脸色变了。 “冷清秋?” 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错愕。 “你怎么在这里?” 冷清秋没看他,只把手里的青色阵盘按在两人之间。 阵盘上早已布满裂纹,被阵光一压,边缘开始掉落碎屑。 “闭嘴。” 她咬著牙,声音很轻,却没鬆手。 “我不回来,你就真被他带走了。” 苏爻天隔著阵光看见那枚阵盘,脸色终於沉下去。 “定空盘?” 冷清秋摇摇头说道:“不是定空。” 她抬头看向苏爻天,嘴角还有血,却偏要笑一下。 “是乱空。” 话落,她直接捏碎阵盘。 青光炸开。 原本已经成形的暗红阵纹被这道青光冲入核心,传送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快。 李修脚下一沉,他立刻明白过来。 冷清秋没有破阵,她把阵法的路改乱了。 苏爻天想把他带去预设之地,可现在这条路被青光撞偏,谁也不知道阵法会把他们送到哪里。 “你疯了?” 苏爻天怒喝一声,抬手想重新锁住阵纹。 邙轩奕的火焰也在同一刻打来。 两股力量撞在阵外,暗红、青色、火光三种光芒卷在一起,整片空间开始塌陷。 丹霞山被拉得忽远忽近,旁边人的脸也被扯得变了形,声音像隔著很深的水传来。 冷清秋闷哼一声,手臂被空间裂痕割开,血珠刚落下,便被阵光捲走。 李修一手扣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按向脚下。 赤红火光铺开,护住两人周身。 “抓紧。” 冷清秋抱得更紧,额头抵在他胸口。 阵光彻底失控。 苏爻天的脸在外面模糊下去,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 他献祭两名炼气境换来的传送阵,最终还是启动了。 只是带走李修的方向,已经不在他手里。 下一息,山门前的空间塌成一个黑点。 李修和冷清秋的身影被吞了进去。 最后一刻,李修看见苏爻天转身离开。 他没有继续攻丹霞山,也没有带走剩下的伤者,这人撤得很乾净。 李修心里反而更沉。 这种敌人,最不好杀。 黑暗压过来。 李修只觉得身体被某种力量拖著往下坠,四周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 他体內灵力几乎耗空,丹药的药力还没完全化开,只能勉强护住丹田和心脉。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於踩到实地。 他半跪在地,掌心按住地面,咳出一口血。 空气很冷。 没有丹霞山那种带著药香和火气。 这里的冷更重,像多年没有活人来过。 李修缓慢抬头。 远处没有山门,没有丹炉,也没有熟悉的火光。 只有一片陌生的暗色荒原,地面裂著细长沟壑,沟壑深处隱隱透出赤色微光。 “冷清秋!” 李修撑著膝盖站起身,左右寻找,除他以外,再无他人。 第66章 嫵媚到骨子里 那带著李修来到这里的大阵光芒已经完全消散。 李修看著周围有些许的漆黑,往远处看去这荒原的前深处似乎有著什么东西。 风声呼啸而来时,有一阵锁链晃动的声音。 “这又是哪里?” 李修虽然没有看到冷清秋,但是通过自己给冷清秋身上留下的印记能感知到冷清秋还活著,情况算是平稳。 李修运转灵力,感觉到身体中有著一种晦涩的阻碍。 “好久没有虚弱成这般了” 李修打量了一下自己,灵力见底,十灵根在体內都是有些黯淡,强横的肉身也有多处伤口。 还在考虑往哪个方向走的李修突然感知到了一股强横的压力,一抹靚影正在极速靠近李修的方向。 “好快!” 李修对这靠近的速度感觉有些心惊,他不是不想躲,这速度就算是他在全盛时也比不了,只能考虑真面交锋。 只是几息的时间过去,李修抬头,只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影在距离地面十几丈的凌空而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妖异的女子,一身火红的红裙贴身而裁,肩颈大片露出,腰间只束著一条细金炼。 链坠隨著女子的晃动轻响,肌肤雪白,近乎冷玉,在衣裙映衬下更显醒目。 腕上戴著数枚银环,耳侧垂著赤色宝石坠子,发间斜插一支金羽簪。 李修见跑是跑不掉了,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的欣赏这个少妇一般媚嫵媚到骨头里的女子。 她指尖纤长指向李修,红唇微弯:“你是哪一渊的弟子?” 李修被问的一懵,哪一渊,他现在周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什么?”李修疑惑的问道。 女子水盈盈的眼睛盯著李修,贝齿轻轻压住下唇,只咬住一点软肉,没有用力,却在唇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欸?” 女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唇瓣被咬得微微泛白,鬆开时又很快染回血色,反倒比方才更艷了几分。 自己的功法自带魅惑效果,就算不是可以发动,那也不是一个先天境的人能抵抗的,眼前的少年似乎完全没有受影响。 “算了,也没有时间了。” 那女子自言自语的一句,一伸手那衣裙的丝带就延伸而出,朝著李修的方向缠来。 李修虽有心反抗,但是身上再无灵力抵抗,不等有什么动作,那女子已经到了面前,小嘴微微一张,冲李修吐出一口气。 那一口气略带粉色,闻起来还有一股香味,李修一闻就知道这个就是冷魂香。 炼气之下只要摄入分毫顷刻便会浑身酥软无力,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就算是炼气,只要修为没有高於炼製者,闻到也会灵府不稳,战力降低。 女子眉头一皱,娇躯有些发抖,似乎只是稍微动用灵力,就让她极为不適。 只是对於別人而言宛如毒药一般的冷魂香,李修体內的十灵根微微运转就將他体內的冷魂香彻底碾碎成了精纯的灵力。 那原本乾涸的丹田也是有了灵力的滋养,只是之前透支的確实很大,炼化的效率確实不高。 “別白费力气了,中了我的冷魂香只会全身无力,灵力封锁,但是不会有其他的伤害” 见到李修似乎有动作,女子也是出声警告,声音酥软。 “我知道,也没想著要怎么样。”李修点点头。 “你知道冷魂香?”那女子微微有些诧异。 “略知一二。” 李修没有隱瞒,直接说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女子本来忍的及其艰辛,听到李修这般大言不惭又放肆大胆的言辞,竟是开始媚笑。 美眸微微往下扫了一眼,暗想这小子竟然知道冷魂香的大名,看穿著也不像是旧地的弟子啊。 两人沿著荒原上空掠行。 女子忽然停了半拍,不是她自己停下,是她体內的灵力乱了。 女子脸色发白,胸口处浮出一道暗淡的灵光。 那灵光刚亮起来,四周天地灵力便被牵了过去。 原本飞行的女子全身失去了控制带著李修往下坠去。 李修眉头一沉,想要运转那为数不多的灵力稳住身形,可是亮起半寸赤红,那灵力就被女子身上的灵光拽得一空。 女子自己也控制不住,指尖颤著,想压下体內异动,却只让吸力更乱。 “別运转灵力。”李修开口。 女子抬头,声音发紧:“我停不住。” 风声压下来,两人已经贴近崖壁。 李修没再试第二次。 现在动用灵力,只会被她吸走,越挣扎,坠得越快。 两人的下面偏偏是荒原上巨大的沟壑。 他伸手扣住女子肩背,將人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护住她后颈,硬是把两人的位置调了过来。 下一刻,他后背撞上崖壁。 碎石被撞得飞散,衣袍当场裂开。 李修闷哼一声,手臂却没有松。 他借著这一撞贴住崖壁,肩背一路擦过凸起的岩石,硬生生把下坠速度压了下来。 女子被他护在怀里,几乎没受什么衝击,只听见他骨节撞在石上的沉响。 她想抬头,李修的手按住她。 “別动。” 刚才的下坠速度减缓很多,所以纵然狼狈,两人也没哪个受伤。 倒是这一番折腾和抵挡,李修的力气又大了许多。 尘土飞扬中,李修將女子护著。 女子靠在碎石之间,气息乱得厉害。 先前那股吸力爆发得太急,她自己也被反噬得不轻。 此刻脸色苍白,眼睫轻颤,连抬手的力气都像是没剩多少。 她身上的灵光还在若隱若现,周围灵力被吸得乾乾净净,连风吹过来,都带著一股空落落的冷意。 李修半跪在她身侧,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按住她腕脉。 “別运功。”他声音压得很低。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里还带著几分虚弱。 她似乎想推开他,可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便软软垂了下去。 李修皱眉。 这反噬比他想的更麻烦。 他试著调动一点灵力,想替她稳住体內乱窜的气机,可是他也没有多少灵力了。 可那点灵力刚从掌心透出,便被她身上的吸力扯走,连一丝余力都没留下。 女子睫毛颤得更厉害,唇色也淡了几分。 李修立刻收手:“不能碰你的经脉。” 他刚要退开,女子却忽然抬手,轻轻扣住他的衣襟。 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抓住最后一点依靠。 李修低头看她:“你还醒著?” 女子没有出声,只是指尖慢慢收紧,像是想借他的力坐起来。 李修略一迟疑,还是俯身扶住她肩背。 也就是这一俯身,女子的眼睫停了。 她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枚极细的银色符针,贴著李修衣襟下方轻轻一按。 李修察觉不对,抬手便要扣住她手腕。 已经晚了。 符针没入衣料,冷意顺著胸口炸开,直接冲向识海。 李修眼前的山石晃了一下,天地像被人翻了个面,连女子苍白的脸也在视线中模糊起来。 “你……” 他只吐出一个字,身体便失了力,向前栽倒,一头栽倒在女子的胸口上。 女子闷哼一声,被他压得一沉,却没有立刻推开。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等那股吸力慢慢散去,才抬手抵住李修的肩,將他从身前推到一旁。 李修昏在碎石上,眉头还皱著,显然中招前已经察觉到不对。 女子看著他,先是咬牙。 “反应倒快。” 她撑著石壁坐起,缓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恢復几分力气。 衣衫被山石刮破了几处,髮簪也歪了,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越想越恼。 刚才若不是她留了后手,还真不好从这小子手里脱身。 可恼归恼,她看向李修时,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还知道先护著我。” 她俯身,用指尖戳了戳李修的肩:“看著生人勿近,倒也不是那么冷冰冰的。”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方才被他护在怀里的狼狈,脸色微微一沉。 “不过该算的帐,还是要算。” 女子站起身,掌心重新聚起一点灵光。她先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追兵,也没有其他修士靠近,这才弯腰抓住李修后领。 刚提起来,又觉得这个姿势不太顺眼。 她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换成扶住他的肩,把人半拖半抱地带了起来。 “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她脚下灵力铺开,带著昏迷的李修重新掠向远处。 第67章 美人的试探 李修醒来的时候,后背还在疼。 不是一处疼,是整片骨头,肩胛、腰背、手臂都疼。 他没有立刻睁眼。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火焰舔著木枝的轻响。 风从洞口灌进来,又被什么东西挡住,只剩很淡的回声。 附近没有脚步,没有兵刃,也没有妖兽呼吸。 还是熟悉的香气绕在鼻尖,像花香,又混著一点说不清的药味。 李修很快认出来,是那个女子身上的味道。 他睁开眼。 洞中光线不亮,一支火把斜插在石壁缝里,火焰晃得厉害,把山壁照出大片摇动的影子。 他靠在山洞最里面,背后垫著一块摺叠过的外袍。 身上的伤也被处理过,肩头和腰侧都缠了细布,布上渗著药香。手法不算温柔,但包得很稳,至少没让伤口继续裂开。 李修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动,救他,绑他,给他上药。 这女子做事倒是不嫌麻烦。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可以动,但是李修试著起身,身下却有一道无形力道压住他,像几根看不见的细锁,把他的肩、腰、膝都钉在原地。 李修没有著急,现在他还活著说明对方没想杀他。 至少现在没有。 他抬眼看向前方,女子盘膝坐在洞口內侧,正好挡住出去的路。 她换过一件外袍,衣襟拢得比之前严实些,可那张脸仍旧太惹眼。 火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比平白多了几分妖冶。 她双眸闭著,气息却不稳。 灵力在她周身起伏,时强时弱,像是还没从先前那场异变里缓过来。 每当她胸口那道灵光微微亮起,洞內残留的灵气便会被她吸走一部分。 李修没有打扰。 他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禁制。 压得很巧。 不是粗暴封死,而是让他能醒、能说话、能恢復伤势,却没法起身离开。 布置这禁制的人很清楚分寸,也很清楚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多半不是道谢。 女子睫毛动了动:“醒了还装?” 她睁开眼,声音带著几分倦意,却仍旧含著笑。 李修也笑了:“美女这话说得冤枉。我刚醒,浑身疼得厉害,连坐起来都坐不起来,哪还有力气装?” 女子看著他,唇角轻轻挑起:“坐不起来,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坐起来。” 李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禁制:“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救人救到底,美女既然替我包了伤,不如顺手把这东西也解了。你放心,我这人最讲道理。你救我一回,我绝不跑。” 女子轻轻笑了一声:“你不跑?” “当然。” 李修脸不红气不喘:“夜深人静,荒山孤洞,有美女这样的人守在旁边,我为什么要跑?换了旁人,怕是求都求不来。” 女子眸中笑意更浓:“嘴倒是会说。” “实话而已。” 李修看著她,语气认真得像真有那么回事。 “从我醒来到现在,美女替我上药,替我挡风,还亲自守在洞口。若这都不是情意,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才算情意。” 女子支著下巴看他。 火光照在她脸上,红晕尚未完全退去。她似乎是被李修这几句话逗笑了,可笑里又带著一点戒备。 “你这张嘴,醒著比昏著麻烦。” “昏著也麻烦?”李修问。 女子瞥了他一眼。 “昏著至少安静。” 李修顺著她的话接下去:“那美女为什么不让我多昏一会儿?” “药量不够。”女子答得很快。 李修笑容不变,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药量不够。 说明她身上的东西也不多,或者说,她现在没余力继续压他太久。 女子看见他那副神色,像是猜到了什么,慢悠悠道:“別算了。就算药量不够,你现在也动不了。禁制是我亲手下的,想解开,除非我点头。” 李修嘆了一声:“美女防我防得这么紧,倒让我有些伤心。” “伤心?” 女子靠近了些,身上的香气也跟著近了。 她没有碰他,只在他三步外停下,指尖轻轻拨了拨火把旁边的木枝。 火焰亮了些。 李修看清了她手腕上的血痕,那是被割出来的伤,已经结痂,却还没有完全癒合。 李修目光在那伤口上一停。 女子察觉到了,把手腕往袖中收了收。 “看什么?” “看美女伤得不轻。” “怎么,心疼?” “有点。” 李修答得很顺。 女子本想笑他油嘴滑舌,可这次笑意没有立刻出来。 李修看著她,继续道:“你若真想杀我,我现在醒不过来。你若真想害我,也不会给我上药。你虽然困著我,但是我还是能分清楚好坏的。” 女子安静了下。 外面的风吹过洞口,火光往里歪了一下。 她轻哼道:“你倒是会替自己找台阶。” “我是在替美女找台阶。” 李修看著她袖口下露出的那点血痕。 “你伤没稳,身体上的那个灵光还在乱。现在真打起来,你不一定能占多少便宜。” 女子眯起眼:“你可以试试。” 李修很识趣地摇头。 “不了。我现在动不了,试也是自取其辱。” 女子终於笑了。 她笑起来时,眼角那颗泪痣像活了一点,整个人明艷得有些不讲道理。 “你倒是能屈能伸。” “活命嘛,不丟人。” 李修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有个问题。” “说。” “刚才那场异变,是你体质的问题,还是有人在你身上动了手脚?” 女子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李修也没催。 山洞里只剩火焰轻响。两人隔著不远的距离,一个被禁在洞底,一个守在洞口,谁都没有完全放鬆。 过了一会儿,女子才开口。 “不该问的,少问。” 李修点头。 “行。” 他答应得太快,女子反倒看了他一眼。 李修笑道:“美女不想说,我自然不问。反正我现在被你扣著,问多了也跑不了。” 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李修面前,俯身看他。 距离一近,那股香气便更清楚了些。不是浓艷脂粉,更像她体內功法自带的气息,柔软,又危险。李修刚想屏住呼吸,女子已经伸手点在他眉心。 “別乱动。” 一点清凉灵力落下,压住他识海里的晕意。 李修微怔。 女子收回手,语气轻飘飘的。 “別误会。你若真晕死过去,我还得再把你弄醒,麻烦。” 李修看著她:“美女嘴硬。” 女子眉梢一挑:“你想再昏一次?” 李修立刻闭嘴。 女子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她转身回到火边坐下,重新运转灵力。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闭上眼太久。 李修靠在石壁上,身上的疼痛还在,禁制也还在。 但是灵力已经恢復了大半,这女子看似危险,但是也没有杀意。 李修抬头看著洞顶,欲言又止。 女子没好气道:“又想说什么?” “下次再下药,能不能轻一点?” 女子睁开眼,似笑非笑。 “嫌重?” 李修认真道:“不是。主要是我醒来后头晕,影响我欣赏美人。” 女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屈指弹出一粒小石子。 石子正中李修额头。 “再胡说,我封你的嘴。” 李修低笑一声,没再开口。 “这脸皮是真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女子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很低,像骂,又像笑。 她看著李修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心里又恼又觉得好笑。 这小子年纪不大,脸皮却厚得出奇,什么一见如故、再见倾心,说得连眼都不眨一下。 换作平日,她多半要拿他逗一会儿。 可现在不行。 她体內那股躁乱已经快压不住了,连听他多说两句,心口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过。 她越是想稳住,气息越乱,脸颊上的红晕也越发明显。 李修看在眼里,嘴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美女看起来不是单纯的受伤了。” 女子眼波微动。 李修盯著她看了片刻,开口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更像中了媚药。” 女子笑意一僵。 她没想到李修会直接说出来。 山洞里火光晃了一下,照得她脸上红意更浓。 她偏过头,似乎想避开李修的目光,可很快又转回来,唇角重新勾起。 “可以这么说。” 李修皱眉。 “可以?” “也可以说不是。” 李修被她绕得有些无语:“那到底是不是?” 女子轻轻吐出一口气,靠著石壁坐直了些。 “不是別人给我下的药,是我自己的功法到了关口。每次突破都会这样,只是这次路上被人伏击,伤了根基,反应比往常重得多。” 她说得轻巧,可指尖已经攥紧衣袖。 李修看得出来,她在忍。 而且忍得很辛苦。 山洞里的香气比刚醒时更浓了些,不烈,却很缠人。 吸一口,像有细软花瓣落在心口,让人不知不觉放鬆警惕。 李修立刻放缓呼吸,他有心抵御倒是没问题。 “所以你把我抓过来,是为了以防万一?” 女子没有否认。 “主要是我这荒原这么大,除了你,我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李修沉默了一下。 这理由很实在,实在得李修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心里却已经警惕起来。 这女人修炼的功法绝不简单。 突破时会引动情念,还会吸走周围灵力,若真撑不过去,自己被她拿来应急,后果多半不会好。 况且自己还是身怀十灵根,这样的事情在甄玉身上出现一次就够了。 李修脸上却重新露出笑。 “能被美人看中,也算小弟有福。” 女子斜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怕?” “怕。” 李修答得很快。 “但怕也没用。我现在被你禁著,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既然如此,不如说几句好听的,万一美人心软呢?” 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原本压著的气息又乱了些,喉间轻轻一颤,脸色也变了。 李修见状,立刻闭嘴。 女子缓了几息,抬眼看他,眸子里水光未退,语气却比方才认真不少。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修的功法特殊,在大成之前不能破身。若是现在出了差错,前面多年修行都会打折。” 第68章 幻境梦彩翮 儘管女子解释了一下,李修的眼皮还是一跳。 “那美女可一定要撑住。” “怎么,不想帮我?” “想是想。” 李修嘆了口气:“可我怕帮完之后,自己没有什么好下场。” 梦彩翮看著他,眼底多了几分意外。 这小子嘴上轻浮,心里倒清楚。 她没有再逗他,低声道:“我抓你来,只是留一道后手。若我撑得过去,你不会有事。若我撑不过去……” 后面的话她没说,李修也不用她说。 梦彩翮忽然问:“你叫什么?” “李修。” “李修……” 她念了一遍,声音软了些,像是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我叫梦彩翮。” 李修微微一怔。 梦彩翮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记住了。若今晚你还能好好活著,日后再见,我请你喝酒。” 李修也笑:“那我可得活著。” 梦彩翮没有再说话。 她缓缓闭上眼,双手在身前结印。 山洞里的香气忽然变得更清,像从深谷花丛里飘出来,带著暖意,也带著一股让人心神发软的甜。 李修立刻收起所有杂念,也打算开始自己的修炼。 梦彩翮体內灵力开始翻涌。 先是一层柔和白光从她周身散开,接著,一缕缕细白光丝从她衣袖、发间、肩侧浮出。 看似轻薄但又有一种柔韧的感觉。 光丝越来越多,一缕接一缕地绕在她身边,將她整个人裹在其中。 梦彩翮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她坐在光茧中央,衣袂和长发被灵力托起,投在茧壁上的影子轻轻舒展。 那影子竟像两片薄翼合拢在她身后,只是一晃之间又什么都看不清。 李修见状眉头微皱,这梦彩翮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看起来有些邪门的。 那光茧里有一股新生之意,像是在旧壳里挣扎,等著破开什么。 可这种新生偏偏带著极强的诱惑,香气一层一层往外铺,山洞里原本冷硬的石壁,都被染上了旖旎的味道。 半个时辰后,梦彩翮已经彻底被光茧包住。 洁白茧壳立在那里,表面浮著淡淡辉芒。偶尔有细碎光粉从上面落下,落地便散,像蝶翼上的鳞光被风拂落。 李修盯著看了片刻,忽然觉得不妙。 香气更重了。 不是扑面而来的浓烈,而是无孔不入。 它顺著呼吸进入身体,又从血液里升起,叫人心跳加快,口乾舌燥。 连他体內极阳真气,都被这股香气引得躁动起来。 李修闭上眼,强行运转极阳真气。 赤红灵力在丹田里亮起,沿著经脉缓缓铺开。 那股燥意被压下去几分,可很快又捲土重来。 光茧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喘息。 很轻,却像贴著耳边响起,蛊惑人心。 李修心神晃动,但还是坚持著把那点涌上来的杂念压回去。 可梦彩翮的突破还在继续。 光茧內传出细碎声响,薄翼轻颤,像女子压抑不住的呻吟。 周围景象开始变化。 山洞不见了。 李修睁开眼时,自己站在一座华美殿阁里。 地上铺著柔软红毯,四周悬著轻纱,空气里全是醉人的花香。 无数花瓣从头顶飘落,落在肩上,带著温热触感。 十几名少女围著他轻舞。 她们清丽明艷,娇柔嫵媚,衣袂翻飞间,笑声清脆,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抬袖遮唇轻笑,还有人靠近半步,似乎只等他开口。 李修呼吸加重。 他没有动。 幻境。 那些少女越靠越近,香气越来越浓,体內血气也被牵动得越来越快。 李修手掌缓缓攥紧,赤红灵力扫过周遭。 “很养眼,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他低声开口。 下一息,他一拳打出。 极阳真气瞬间爆开,赤红光芒如烈日掀开帷幕。 围上来的少女被火光扫过,身影当场散成花瓣。 幻境没有结束。 花瓣落尽后,大殿深处多了一张香榻。 帷幕半垂。 一道身影慵懒斜臥在里面,白皙手臂支著,长发铺在身侧,在红帐后若隱若现。 是梦彩翮。 她抬眸看他,笑意带著说不出的勾人意味。 “李修。” 李修刚压下去的心神,再次被拉扯起来。 她没有走近,只是隔著帷幕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纤白修长,指尖轻轻一勾,像是把整座大殿的花香都牵了过来。 李修闭了闭眼。 丹田深处,极阳真气被他强行催动。 赤红灵力沿著脊背上涌,烧过心口,也烧过识海。 那股火併不温和,灼得他经脉发痛,额角青筋也跟著跳动。 “你不是她。” 他双掌合拢,极阳在掌心凝成一枚炽烈火印。 火印刚成,整座大殿便开始摇晃。 红毯捲起,帷幕燃烧,花瓣还未落地便被烤成灰。 那些甜腻香气被赤红火光一衝,终於露出几分白光。 “破。” 火印砸下。 大殿裂开,香榻崩散,梦彩翮的幻影也在火光中化成无数细碎光粉。 那些光粉还想重新聚拢,却被极阳真气烧得乾乾净净。 李修猛然睁眼。 山洞回来了。 面前的光茧安静悬立,茧壳表面微微起伏,里面那道朦朧身影仍旧坐著,只是背后那双薄翼般的影子比先前清楚了许多。 李修浑身被汗水浸透,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掌心仍有赤红火光未散。 禁錮还在,但是没有之前那般限制了。 李修虽然没有试验,但是能感觉出来,只要自己没有离开这个山洞,自己的行动就不会受影响。 这女人看著媚,做事倒稳。自己都突破到了这个关口,还没忘了把他留在这里。 不过他没有继续硬冲。 梦彩翮虽然抓了他,却没有杀意。 先前上药、护住伤势,这些都不是假的。 她若真想害他,昏迷那会儿就可以下手,犯不著等到现在。 李修定下心来,知道正如梦彩翮所说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乾脆不再管身上的禁制,李修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梦彩翮那边,光茧轻轻震了一下。 有细微裂声传来。 不是崩坏。 更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终於要从旧壳里醒来。 李修抬头看去,梦彩翮还在那团洁白光茧之中。 光茧依旧悬在那里,轻轻起伏,外层薄光时明时暗。 李修没有急著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极阳真气还在运转,而且运转得比以往更欢快。 第69章 半步炼气 有精纯能量从那光茧里分离出来,沿著两人之间看不见的牵引,流入他的经脉。 李修並不担心这能量有何怪异之处,十灵根华光大放,在席捲之下炼化的乾乾净净,化进丹田,成为了灵府中精纯的灵力。 李修连吐几口浊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 先前那场幻境为什么会散,他大概已经有了判断。 梦彩翮的功法走媚意幻欲,专攻心神。 他体內极阳真气恰好克制此类邪魅,又有龙灵根在身,就算是再魅惑使得心神震动,也不会真的中招。 既然有能量送上门,那就先吃下去。 极阳真气运转,从光茧里流来的能量被牵入体內,起初还有些抗拒,可隨著极阳真气一遍遍炼化,渐渐便安分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修忽然觉得,自己和光茧里的梦彩翮之间,多了些说不清的联繫。 不亲近,也不陌生。 更像两盏隔著薄纸的灯,彼此都能照见一点轮廓,却又谁也看不透谁。 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楚,李修正要收束心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他睁眼,眼前已经不是山洞。 脚下是一片无边水域,水面平静,却藏著毁灭气息。 梦彩翮就坐在不远处,神色罕见地失了从容,正瞪著他。 “你怎么进来的?” 李修也怔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肉身,只有神识凝成的虚影。 “这里是哪里?” 梦彩翮咬牙:“我的识海。” 李修脸色也变了。 他倒是听过。识海是修士最隱秘的地方,心神、记忆、神魂,全都与这里有关。 若让外人闯进来,轻则秘密外泄,重则神魂受创。 之前一直防备著青璃也是因为这般,只是青璃为了护著自己已经陷入了沉睡,自己一时间也没有唤醒的方法。 现在的问题是,按照梦彩翮的反应,明显是惊讶自己的进入。 但是梦彩翮不同意,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我没想闯进来。”梦彩翮根本不信。 “出去。” “我现在就走。” 李修转身,发现四周全是水域,连个门都没有。 仅仅只是一眼,他在这水域当中看到了那属於梦彩翮的功法。 《飘蝶逐风心法》 他沉默了一下:“你的功法缺陷不小。” 梦彩翮气得胸口起伏:“我知道,你赶紧出去。” 儘管李修说的不错,但是这是她的识海,李修肯定是看见了她识海中的记忆,这让她很是生气。 李修也有些尷尬:“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看了一眼。” 梦彩翮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一点。 水面分开一条淡光通道。 “顺著这里出去。不要乱看,也不要乱碰。若敢窥我识海,我把你神魂吞了。” “你放心,我这人最守礼。” 梦彩翮冷笑:“你跟守礼这两个字有关係?” 李修知道比较是自己闯入人家的识海,还是很识趣地没有还嘴。 他正要离开,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水麵深处。 那里有许多光影沉浮,似是记忆,又似封在水下的旧事。 其中有一道身影披著薄纱,背后舒展著两片淡金薄影,立在万千光粉之中,清冷又妖冶。 梦彩翮脸色一变,抬手便將那片水域压下去。 “还看?” 李修立刻收回目光:“不看了,不看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沿著淡光通道退出去,神识脱离前,隱约听见梦彩翮低低骂了一句。 “小混蛋。” 下一刻,山洞重新回到眼前。 李修睁开眼,额头有汗,他是真被嚇了一跳。 倒也不是因为梦彩翮,而是自己意外的不经同意闯进別人的识海,这件事本事就很让人震惊。 识海中的梦彩翮也同样被惊得不轻。 识海被人闯入,远比肉身靠近更危险。 李修不敢再胡思乱想,继续运转极阳真气。 能量依旧从光茧里流来。 光茧却开始一点点变薄。 外层的洁白光丝被抽离,或融入梦彩翮体內,或流向李修。 那层包裹她的白光由厚转薄,到了后来,已经能看见里面坐著的人影。 她的身后,薄光几次舒展,又几次收回。 像旧壳將破,却被外力拖住,始终差了最后一口气。 李修看得眉头紧皱。 他看到了梦彩翮的功法,能看出她这次突破不顺。 若没有自己分走能量,或许她真能破开这层光茧。 可现在,二人的气机纠缠在一起,他越修炼,她那边越难圆满。 龙灵根霸道的不断吸扯那能量,李修的灵府也在不停的被填满,不仅仅完全恢復了,而且还在向著炼气的壁垒衝锋。 时间无声而过。 第十日,光茧终於散了。 没有轰鸣,没有异象,只有最后几片薄光从梦彩翮身侧落下,化作细碎光粉,绕著她转了半圈,慢慢消失。 李修也在这时睁开眼。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骨节传来噼啪轻响。 被压了十日的肉身重新恢復自由,体內灵力奔走如潮,丹田比之前厚实了数倍。 半步炼气境。 李修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头也有些发热。 这十日收穫太大。 所谓炼气,就是在先天灵府当中修出命窍,在命窍中形成本源之气,这便是炼气境的力量来源。 一般修士突破炼气,只需要让真气绕灵府一次完成周天,首尾相接,形成循环便是一窍。 但灵倜体內极阳真气太重,十灵根的根基太深,普通一周天根本承载不住他的真气,命窍也无法成型。 所以李修他不能只开一周天,他要开的是九周天命窍。 也就是说,他要在体內运转九周天才可以形成第一灵府的命窍。 若按正常修炼,他不知要耗多少丹药和时间。可现在,借著梦彩翮突破时外溢的本源,他硬是运转九周天,在第一灵府中形成了命窍雏形。 之后只要有足够的灵力补充便能真正的踏入炼气境。 只是这份好处拿得有些烫手。 对面传来轻笑,李修抬头看去。 梦彩翮靠在洞壁边,脸色有些白,气息也弱了许多。 她正看著李修,眸光复杂,半恼半笑。 李修心里一紧,体內灵力已经自行运起。 梦彩翮轻咬下唇:“我若想杀你,你醒不过来。” 李修想了想,觉得有理,於是散了灵力,抱拳道:“多谢不杀之恩。” 梦彩翮被气笑:“你倒会顺杆爬。” “能活著,脸皮厚些也无妨。” 梦彩翮哼了一声,刚想说话,却轻咳起来。她抬手压住心口,脸色更白了些。 李修皱眉:“你怎么伤成这样?” 第70章 浮梦镇渊 梦彩翮抬眼看他,语气幽幽。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 李修指了指自己,满脸无辜。 “我这十天没动过,你这锅不能隨便扣。” “你还好意思说。” 梦彩翮银牙轻咬。 “我突破到了最后关头,一身本源被你分走大半。光茧没能圆满,反噬全落在我身上。你说,这是不是你的好事?” 李修顿时没话了。 他確实得了好处,而且得了不少。 “我不知道会这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若知道,还能活到现在?” 梦彩翮没好气地瞪他。 李修乾咳一声。 “那你突破失败了?” “不然呢?” “境界呢?” 梦彩翮眯起眸子,笑得有些危险。 “怎么,想趁我虚弱欺负我?” 李修立刻摆手。 “你误会了。我只是关心。” 梦彩翮盯著他看了会儿,才慢悠悠道:“炼气境七重。” 李修眼里亮了起来。 梦彩翮看见了。 “你再这么看我,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就算是我修为不在巔峰,收拾你也轻而易举。” 李修立刻收敛笑容,语气诚恳。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你刚才可不像。” “那是错觉。” 梦彩翮被他气得又想笑。 她靠在洞壁上,过了会儿,神色慢慢低下来。 “也不全怪你。若不是我把你掳来,也不会出这事。说到底,是我自己选的后手砸了自己。” 李修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你救过我,又没真害我。这次的事,算我欠你。” 梦彩翮抬眼。 “你欠得起?” 李修笑了笑。 “现在欠不起,以后慢慢还。” 梦彩翮看了他半晌,忽然转开脸。 “嘴上说得好听。” “真话。” “那先去找点吃的。” 李修怔了下。 梦彩翮理直气壮道:“本座守了你十天,现在饿了。” 李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你歇著。” 他走到洞口,又回头看她。 “別趁我不在又晕过去。” 梦彩翮挑眉。 “你这么盼著我晕?” “我怕你晕了没人教我怎么离开这里。” “原来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 李修说完,没等她追问,转身出了山洞。 他走后,梦彩翮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多了一点极淡的灼热气息。 不是她自己的。 是李修神识闯入时留下的。 她这一脉功法古怪,越是接近大成,越逃不开情关。 若心间被人留下气息,便会慢慢结成情种。 情种不满,功法难成;情种圆满,便要走到最后那一步。 可那一步,从来不是好事。 她见过母亲后半生如何熬。 也知道这一脉的女子,为什么人人妖媚,却人人命苦。 动情越深,结局越苦。 梦彩翮闭上眼,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她本来只是抓个后手,谁知道抓回来一个麻烦。 没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烤肉的香味。 本来李修是没打算烤熟,直接气血炼化直接生吞。 但是梦彩翮提出要吃,自己又炼化了人家那么多的本源,这倒也合情合理。 梦彩翮睁眼时,李修已经在洞中架起火堆,火上烤著一只野兽后腿。 “你还真放心。” 李修翻著烤肉,笑道:“我回来时,你竟然睡著了。” 梦彩翮懒懒看他。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能趁我睡著吃了我?” 李修认真想了想。 “想是想,不过你醒来后打死我。” 之后的吃饭,梦彩翮吃的慢条斯理。 李修倒是大快朵颐。 梦彩翮看著他,皱了皱鼻子。 “粗鲁。” 李修含糊道:“饿了十天唉。” “我也饿了十天。” “你毕竟身份高,吃相要配得上身份。” 梦彩翮笑了:“你知道我什么身份?” “你自称本座,想来身份也不低。” 李修继续问道:“话又说回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梦彩翮停下动作。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怎么来的?” 李修把传送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其中很多事情都草草略过了。 梦彩翮听完,神色也认真了些。 “难怪。” “难怪什么?” “这里是锁渊旧地。” 李修重复了一遍。 “锁渊旧地?” 这个名字,他確实第一次听。 梦彩翮看出他的茫然,解释道:“外界知道这里的人很少。锁渊旧地原本不在寻常地界內,后来空间破裂,才出现几处不稳通道。你被空间类阵法送来,倒也说得通。” “这里是什么势力?” “势力?” 梦彩翮笑了笑。 “这里比你想的乱。有人,有妖,有残魂,也有许多不该活著的东西。能在这里立足的,都不乾净,也都不简单。” 李修皱眉。 “那你呢?” 梦彩翮咬了一小口肉,慢悠悠道:“我当然是好人。” 李修看著她,不说话。 梦彩翮嘖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在努力相信。” “那你努力失败了。” 李修笑了笑。 “这里有主?” 梦彩翮把手里的骨头放下。 “有。锁渊旧地的掌控者为渊主。渊主之下,有四大镇渊。” 李修来了兴趣。 “哪四个?” “沉岳镇渊,执掌北岭重狱。烬河镇渊,掌火渊古道。玄魘镇渊,控岐海残城。浮梦镇渊,守万花迷宫。” 她说到这里,看向李修。 “我便是浮梦镇渊。” 李修手里的肉差点掉了。 他看著梦彩翮,上下打量一遍。 “你?” 梦彩翮眸子眯起。 “怎么,不像?” “像。” 李修立刻改口。 “太像了。你这等风姿,这等气度,一看就是大人物。” “晚了。” 梦彩翮冷笑。 “你刚才那表情,本座记下了。” 李修乾咳。 他確实没想到,自己隨便被传送到一个地方,就撞上锁渊旧地的四大镇渊之一。 更关键的是,这位镇渊现在境界大跌,还被他分走一堆本源。 这关係有点乱,但也不是坏事。 他想离开锁渊旧地,靠自己乱闯多半会死得很快。 梦彩翮若肯帮忙,事情就简单多了。 李修很快做出决定,又撕下一块肉递过去:“镇渊大人,再吃点?” 梦彩翮瞥他:“献殷勤?” “报恩。” “你刚才叫我什么?” “镇渊大人。” “不是这个。” 梦彩翮轻哼。 李修从善如流。 “美女。” 梦彩翮耳尖微红,脸上却摆出嫌弃:“油嘴滑舌。” “真心实意。” “你少来。” 她接过那块肉,却没有立刻吃。 李修也是连忙说道:“彩翮美女,你看我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境界也不高,外面又有一堆不该活的东西。你身为浮梦镇渊,心胸宽广,手段通天,送我离开应该不难吧?” 梦彩翮看著他。 “你想走?” “当然。” “这么急?” 李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冷清秋,想起丹霞山,也想起那个献祭两名炼气也是弄走他的苏爻天。 那边还有帐没算完。 梦彩翮看出他脸色变了,没再调笑。 “锁渊旧地进来容易,出去不容易。尤其你这种被乱空阵捲来的,落点乱,来路也乱。想走,得先找到稳定通道。” “哪里有?” “万花迷宫里有一处。” 李修眼前一亮。 梦彩翮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那地方现在归我管。” 李修立刻抱拳。 “那就更好了。” “好什么?” “美女管的地方,总比旁人管的地方安全。” 梦彩翮笑吟吟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把你卖了?” 李修想了想,道:“你要卖,早卖了。再说,我还欠你债,卖了不划算。” “这话倒有点道理。” 梦彩翮低头看著手里的肉,声音轻了些。 “你確实欠我。” 李修点头。 “认就好。” 梦彩翮抬眼,笑意又回来了。 “那从今日起,你先跟著我。等本座伤势稳了,再带你去万花迷宫。至於能不能找到出去的通道,看你命数。” 李修盯著她。 “你不会半路拿我补功法吧?” 梦彩翮一怔,隨即笑得花枝轻颤。 “怕了?”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害怕你又吃亏怕。” “你还说!” 梦彩翮话虽这般,但眸光变得柔了些:“放心。至少现在不会。” 李修听出她话里留了余地:“那以后呢?” 梦彩翮把肉丟回给他,起身往洞內走。 “以后看你表现。” 李修看著手里的肉。 “你不吃了?” “沾了你的手。” “又不是没碰过。” 梦彩翮脚步一停,回头看他,贝齿轻咬下唇,眸子里带著羞恼。 “李修。” “在。” “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再封禁起来。” 李修立刻闭嘴。 梦彩翮这才转过身,唇边却忍不住弯了弯。 李修低头咬了一口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先养伤,摸清锁渊旧地之后,再想想怎么找到冷清秋。 至於梦彩翮……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这位浮梦镇渊,恐怕比锁渊旧地本身还麻烦。 可他现在最需要的,正是这个麻烦。 第71章 沉岳麾下谢惊渠 李修与梦彩翮在荒原下的沟壑中走了近一个月。 说是在赶路,但其实一直在这个荒原当中,按照梦彩翮所说,这锁渊旧地不止荒原一处。 况且李修感觉有几处自己似乎已经来过了。 这一个月里,李修对梦彩翮的看法变了不少。 虽然镇渊听起来凶狠,梦彩翮也確实行事隨心,但也有底线。 在这荒原当中若是遇到那灵力暴动,一见面就出手的梦彩翮自然是出手镇压了。 要是遇到稀鬆平常的也是略过直接离开,没有动手的打算。 李修也没有再喊梦姐,两个人沟通了一番之后也是觉得喊梦彩翮叫梦姐。 如今二人同行,彼此都清楚对方不简单,再继续那般油嘴滑舌,只会显得低级。 他大多数时候跟在梦彩翮后面,休息便修炼。 她不说话,他也不找话。 偶尔梦彩翮回头看他,见他又在打坐炼气,眸中总会多几分古怪。 一个半步炼气境,能静到这种程度,实在少见。 尤其是他体內的阳属性灵力,明明烈得嚇人,却被他压得极稳。 若换成旁人,得了那光茧里的能量,早该急著破境。 李修偏偏不急,能压便压,能磨便磨,好似炼气那道关口在他眼中並不值得冒险。 这一点梦彩翮倒是想错了,倒也不是李修不急,而是他的炼气不同於常人。 九周天才能开一命窍,就是著急也没有用。 “这小子修炼的是何功法,灵力烈而不溢,这灵力的控制力,就算是很多炼气也比不过。” 梦彩翮仔细的打量著修炼中的李修。 又是十天之后,李修有些古怪的看了看四周,又看著梦彩翮从旁边经过,神色平静,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修站住没有动。 梦彩翮走出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道:“怎么?” 李修看著她:“梦姐,我问你个问题。” 梦彩翮眉梢微扬。 “说。” “你是不是迷路了?” 梦彩翮脸上的从容有些掛不住。 她看向旁边,过了片刻才道:“这里本就不好走。” 李修点头。 “所以是迷路了。” 梦彩翮冷哼。 “迷路又怎样?很丟人?” 李修嘆道:“不丟人。只是你若早说,我就不用跟著你绕这么多天。” 梦彩翮咬了咬牙。 “你懂什么。这里是锁渊旧地有名的迷雾荒原,方圆千里自成困阵。若我修为还在,寻出路不难。如今实力没恢復,只能靠试。” 她说著,又瞥向李修:“说到底,还不是你害的。” 李修皱眉。 “这也能算到我头上?” “谁分了我突破时的能量?” “那是你先抓我。” “我不抓你,你现在还不一定活著呢。” 李修闭嘴了。 他放开感知,想探一探四周,却发现神识刚刚笼罩出去就被搅得乱七八糟。 梦彩翮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有些得意。 “省省力气。你虽然天赋异稟,未到炼气就有神识,但是这里没有炼气境九重的神识,想从这里找出路几乎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是炼气境九重的实力?” “那是自然,这锁渊旧地的四大镇渊皆是炼气境九重的实力。” 李修还想问一句,但是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我们好像要有麻烦了。” 梦彩翮笑意收住。 “什么?” 她话刚落,林中便传来衣袂破风声。 七道人影从前方落下,站得不远不近。 为首之人穿著灰衣,气息最沉,炼气六重。 旁边两人炼气五重,其余几人也都在炼气四重上下。 李修心里一沉,七个炼气,现在的他最多拖住两个,梦彩翮应该也差不多。 若是真动起手来,肯定会吃亏。 可那七人落地后,一眼看见梦彩翮,脸色全都变了。 为首灰衣男子身子微僵,立刻低头行礼。 “属下谢惊渠,见过浮梦镇渊。” 其余几人也连忙俯身。 “见过镇渊大人。” 李修看了梦彩翮一眼。 她脸上那点懒散已经散去,整个人气质一改,连笑都带著压人的味道。她只是站在那里,没动手,也没提高声音,前面七个炼气境却个个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这才配得上四大镇渊之一。 梦彩翮慢条斯理地看著他们。 “我道是谁,原来是沉岳麾下的几条狗。” 谢惊渠额角见汗。 “属下等不知大人在此,若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恕罪?” 梦彩翮轻笑。 “你们追到我面前,是想恕什么罪?” 谢惊渠连忙道:“属下等是在找寻一件秘宝,不敢惊扰大人。” “秘宝?” 梦彩翮瞥了一眼李修,隨口道:“沉岳那穷鬼还能有秘宝遗落在外面?” 谢惊渠迟疑了下,也是不敢还嘴。 李修心头一动,但没有开口。 梦彩翮也没有多问,只轻轻抚了抚指尖,语气淡下去。 “既然知道惊扰了我,为何还站著?” 谢惊渠身后一个炼气四重的修士腿一软,差点跪下。 谢惊渠脸色也白了些。 “大人息怒。属下这就退。” “退?” 梦彩翮笑意更冷。 “月前沉岳伏击本座,你们今日又撞到本座面前,张口一个误会,闭口一个退。怎么,真当本座这些年脾气好了?” 谢惊渠直接跪了下去。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明鑑。” 其余几人也跟著跪下。 李修站在梦彩翮身后,心里暗暗佩服。 嚇人嚇到这个份上,也算本事。 可他同样清楚,梦彩翮是在赌。 她实力没恢復,只能先声夺人。 只要这几人怕她过去的威名,不敢试探,他们就能离开。 梦彩翮看了跪在地上的几人片刻,忽然笑了。 “起来吧,你们不过是沉岳的几只狗罢了。” 没人敢动。 梦彩翮脸上笑意淡了。 “回去告诉沉岳,月前的帐,本座会亲自找他算。现在给本座滚!” 谢惊渠如蒙大赦,连忙叩头。 “属下一定带到。” “十息。” 梦彩翮语气轻飘飘的。 “十息之后还在我的感知里,就不用走了。” 谢惊渠等人哪里还敢停留,起身便退,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李修的眼前。 梦彩翮等他们走远,脸上的镇定才散了些。 “走。” 她转身便行。 李修跟上。 “你嚇住他们了。” “只能嚇一阵。” 梦彩翮脚步加快。 “谢惊渠心思深,不会一直怕。他若回过味,必定会追来。” 李修皱眉。 “那还不如刚才动手。” 梦彩翮回头看他。 “七个炼气境,最高六重。你打?” 李修很自然地闭了嘴。 两人一路疾行,走出很远的距离之后李修问道:“沉岳镇渊就是之前伏击你的人?” 梦彩翮声音冷了些。 “司空峙。渊主之下四大镇渊之一,掌北岭重狱。他跟我爭那件东西很久了,这次趁我外出下手,若不是我逃得快,已经落到他手里。” “你们同为镇渊,他也敢?” “锁渊旧地讲的是实力。身份能压住小人物,压不住同级之人。” 李修想了想,道:“看来他不只想要东西。” 梦彩翮停下,冷冷看了他。 李修摊手:“我隨便说的。” 梦彩翮没有接话,继续往前。 可她速度更快了。 另一边,谢惊渠等人奔出许久才停下。 一个炼气五重的男子回头看了看,脸上仍有惧色。 “谢兄,真走?” 谢惊渠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半晌,才道:“你们不觉得她今日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她放过我们了。” 眾人安静下来。 这话一出,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梦彩翮是什么性子,锁渊旧地里谁不知道? 她平日看著笑意盈盈,真犯到她手里,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月前沉岳镇渊伏击她,这已经是死仇。 今日他们这群沉岳麾下的人撞上她,她却只让带句话便放人。 这很不合常理。 “也许她不想跟大人撕破脸。” 谢惊渠冷笑。 “她跟大人还有什么脸可撕?月前那一战,双方早已撕破。” 旁边一个名叫卢闕的修士低声道:“我听说,那一战她中了大人的裂山印。大人那印法入体极难化解,哪怕是她,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復。” “你也看出来了?” 谢惊渠眸光微亮:“方才她气势足,杀意也足,可出手了吗?没有。她若真有全盛修为,早將我等拿下,岂会让我们活著离开?” 另一个修士犹豫道:“可她毕竟是浮梦镇渊。” 卢闕脸上多了狠意:“镇渊又如何?她若真重伤在身,今日便是机会。別忘了,她这一脉功法可是能化为传承,若能拿到她的功法本源,咱们几个至少能少修百年。” “还有她的那沁繁綾。” “那她身边那个小子呢?” 谢惊渠道:“那个小子看著境界不高,却能站在她身边,未必简单。可再不简单,也只是半步炼气。班霄,你去收拾他。” 被点名的瘦高男子笑了笑。 “交给我。” 眾人还是迟疑。 谢惊渠声音低下去。 “诸位,刚才我们已经被她记住了。若她恢復修为,回头找沉岳大人也好,找我们也罢,你们觉得自己能活?现在追上去,还有翻身机会。若不追,便等著將来被她一个个算帐。”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几人互相看了看,终於点头。 谢惊渠露出笑。 “走。” 半日后,李修和梦彩翮还是被追上了。 谢惊渠等人从后方赶来,不再如先前那般低头。 几人停在不远处,站位散开,隱约封住两人的去路。 梦彩翮脸色沉了下去。 “谢惊渠,你胆子见长。” 第72章 唤醒更大的麻烦 谢惊渠拱了拱手,態度恭敬了些,语气却变了。 “大人恕罪。属下刚想起一件事,沉岳大人让我给您带件东西。” 他说著,隨手拋来一个碎石。 碎石飞得不快,却裹著厚重灵力。 梦彩翮抬手接住。 碎石入手,她手腕一颤,脸色白了半分。 谢惊渠看见这一幕,笑意终於压不住。 “大人,看来您身子不太好。” 梦彩翮指尖用力,那枚棋子被捏成粉末。 “你找死。” 谢惊渠退了半步,却没有再跪。 “大人若是全盛,属下自然不敢。可现在嘛,属下也想试试,浮梦镇渊还剩几成本事。” 梦彩翮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製造气息隨之变了。 淡香蔓开,光粉浮动,七名炼气境只觉耳边多了女子低语,心神微晃。 梦彩翮身后的空气里,几片薄影轻轻舒展,又很快隱没。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丝软鞭,鞭尾轻摇,香气越发撩人。 “那就试试。” 话落,沁繁綾轻轻一晃。 谢惊渠等人脸色同时变了。 浮梦入心。 哪怕他们早有准备,自身的心神也难免被拖进去半步。 李修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动了。 脚下发力,身形贴地掠出,掌心赤红灵力和龙影融合,直取谢惊渠咽喉。 这一下快得很。 龙影从掌中昂首,赤红光芒照亮谢惊渠的脸谢惊渠先前被浮梦之力拖住心神,等他醒来时,李修已经杀到身前。 可炼气六重终究是炼气六重。 谢惊渠抬手一挡,掌心灵力厚如石门。 赤红龙影撞上去,震得他退了半步。 李修倒退手臂发麻,只觉得是装上了一座山岳。 差距太大。 他这一击能逼退谢惊渠,也是因为突破到了半步炼气,若是之前的先天,怕是撼动不了谢惊渠半步。 谢惊渠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你找死。” 班霄已经从侧面衝来,炼气四重的灵力压向李修后背。 李修没有回头,脚下步子一错,龙影掠空展开,避开班霄一击。 与此同时,他指尖点出,极阳真气化作三道赤红火芒,钉向班霄胸口。 班霄冷笑,袖袍一扫便要挡下。 可火芒刚到,他脸色便变了。 极阳真气入体,烧得护身灵力连连溃散。 李修抓住这个空当,掌心再度压下。 “苍鳞破虚功。” 龙影从他臂间盘出,狠狠撞在班霄肩头。 班霄闷哼后退,可毕竟是炼气四重,受伤归受伤,但也没有大碍。 他咬牙抬手,一掌拍向李修胸口。 李修避不过,只能以极阳真气硬接。 两掌相交。 李修退回梦彩翮身边,体內气血翻涌。 梦彩翮看了他一眼。 “撑得住?” “暂时死不了。” “嘴硬。” “总不能现在求饶。” 梦彩翮笑了一下,沁繁綾再度展开。 她明明只有炼气三重,出手却仍有镇渊的威势。 光粉漫捲,香气入魂,谢惊渠等人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抵挡。 一个炼气四重的修士稍慢半拍,整个人便被迷得身形晃动,眼神迷离。 李修抬手,赤红灵力化作龙爪,扣住向那人的护体灵力。 向下一抓。 梦彩翮手中沁繁綾一划,数道薄光划过那人四周,那护体灵力也是寸寸碎裂。 李修顺势欺近,极阳真气在掌心压到极致,直接按在那人胸口。 “周天陨曜经,赤曜焚界印。” 赤红火光贯入。 那人惨叫,护身灵力瞬间击穿,整个人的身躯都开始焚烧起来。 梦彩翮眸中异彩闪过:“你这半步炼气,比一些炼气四重还凶。” 李修甩了甩髮麻的手:“运气好。” 在两人配合,又强杀一人。 可局势並没有好转。 谢惊渠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他们一共七人,照面间被杀两个。 这让他又惊又怒。更重要的是,梦彩翮虽然跌境,可她的手段仍在。 若放任下去,说不定真会被她拖死几个。 “別被她拖进幻梦。” 谢惊渠厉声道:“先杀那小子。” 班霄与卢闕同时扑向李修。 梦彩翮想拦,谢惊渠和另一个炼气五重挡了上来。 沁繁綾压出一片光粉,却被二人联手震开。 梦彩翮闷哼,唇色淡了些。 李修余光瞥见,心里也沉,梦彩翮撑不了太久。 他面对两个炼气境,也撑不了太久。 班霄被他伤了肩,出手更狠。 卢闕则阴冷得多,下手招招狠辣。 掌法不快,却封住他腾挪路线。 卢闕掌风擦过他肋下,衣袍裂开,血渗了出来。 班霄抓住空隙,一脚踹向他。 李修没有退。 他反而贴上去,任由那一脚压在自己腿侧,掌心赤红灵力暴起。 龙影从下往上衝出,咬住班霄胸口。 班霄没想到他会硬换,惨叫著后退,李修也不好受,险些一口血喷出,也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见李修的身形晃了晃,卢闕趁机一掌拍向他后心。 梦彩翮手中的长鞭飞来,替他挡住这一掌。 “走!” 她已经退到李修身侧,脸色白得厉害。 李修没有逞强,借著这一档趁机回撤。 两人同时转身,向著荒原深处遁去。 “追!” 谢惊渠怒喝。 剩下六人立刻追上。 梦彩翮想要带著李修,但是发现李修的速度並不比她慢,尤其是龙影在身前的爆发下,甚至要超过她。 梦彩翮忍不住道:“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以后看情况和你说。”李修说道。 梦彩翮没有多话,继续疾行。 半个时辰后,追兵还是逼近了。 他们境界高,灵力更厚。 谢惊渠炼气六重,耐力远在二人之上。 梦彩翮恢復不足,李修又只是半步炼气,两人能拖到现在已经不易。 身后破风声越来越近。 梦彩翮脸色难看。 “若这次能逃,我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李修道:“先想想被追上怎么办。” 梦彩翮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能。” “说。” “你放心,他们真追上来,我给你留个痛快。” 梦彩翮气得差点一扇子拍他头上。 “你会不会哄女人?” “这种时候还哄?” 梦彩翮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她道:“真到那一步,我寧愿死在你手里,也不落到他们手里。” 李修没有笑。 他看了她一眼。 梦彩翮也在看他,平日的媚意淡了许多,只剩认真。 李修点头。 “好。” 梦彩翮怔了下,咬了咬唇,別过脸。 “真是无情。” 后方谢惊渠的声音传来。 “镇渊大人何必跑得这么急?属下只是想请您回北岭一敘。” 梦彩翮冷声道:“你也配?” 谢惊渠笑道:“配不配,试过才知道。” 前方荒原的阴暗不在,李修只觉得自己被压制的神识都是开明了些许。 李修脚步一顿,他感觉到了地下的动静。 藏在地底深处,若不是李修的神识可以散开,又遁入地下根本察觉不到。 李修停下,梦彩翮被他带得也停住。 “怎么了?” 李修低头看了看脚下。 “下面有东西。” 梦彩翮脸色微变。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李修抬头,谢惊渠等人已经围了上来。 “不知道你还停?” “总比继续跑到力竭强。” 梦彩翮扫过四周,也察觉到不对。 可追兵已至,她没有时间细查。 谢惊渠见两人不跑,反而笑了。 “怎么,不跑了?” 李修看向梦彩翮。 “帮我拖住。” 梦彩翮眯眸。 “你要干什么?” “试试能不能弄出一点动静。” “你疯了?” 李修活动了一下手腕,赤红灵力从掌心升起。 梦彩翮看著他的动作,忽然笑了。 “行。” 她一步迈出,沁繁綾展开。 香气再起,这次她没有留力。 周身薄光碟旋,细碎光粉飞入半空,整个人好似从光茧里走出的蝶,明明脸色苍白,却仍旧压得人不敢轻视。 沁繁綾一挥,天地间的声音都柔了下去。 谢惊渠等人立刻催动镇魂丹,稳住神魂。 “別看她。” 卢闕喝道。 可不看也没用。 那股浮梦之力不只来自表面那些,来自她每一次抬手。 几个炼气四重的修士脸色发红,脚下步子都乱了些。 梦彩翮趁势催动沁繁綾。 银丝穿梭,逼得谢惊渠等人不得不出手抵挡。 李修站在她身后,双掌缓缓合拢。 赤红色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沿著手臂聚向右掌。 灵力越来越重,连周围空气都被炙得扭曲。 龙影昂首,將周遭的能吸取的能量都尽数掠来。 李修抬头。 白日之下,星光本不可见。 可他掌中赤红灵力向上牵引,周遭更暗,曜种从虚空里落下,一点点匯聚到他的周遭。 这星光赤红炎热,杀意沉重。 周天陨曜经。 梦彩翮回头看了一眼,眸中闪过惊色。 这小子还有这种手段? 谢惊渠也察觉到了不对:“拦住他!” 班霄和卢闕同时衝出。 梦彩翮银牙轻咬,沁繁綾的银丝再度飞出:“回来。” 柔音入耳,两人脚下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银丝一面撞上班霄胸口,一面捲住卢闕。 二人被迫回防,没能靠近李修。 李修掌心的星芒已经压到刺目,作势轰入更深的地下。 谢惊渠硬扛沁繁綾影响,一掌拍向梦彩翮。 梦彩翮挡不住,肩头被掌风擦过,脸色白得更厉害。 她却没有退,反而將所有灵力压入沁繁綾,强行把谢惊渠拖住。 李修右拳压下。 星辰下坠。 没有打向任何一个人。 大地剧震。 赤红光芒从李修拳下钻入地底,紧接著,闷响在地下连成片。 周遭开始下陷,隨后裂出一道道口子,朝四周飞快延伸。 谢惊渠等人脸色都变了。 卢闕放出神识一扫,声音都变了。 “都小心下面!” 话刚出口,地面塌下去一大块,黑暗从裂口里涌上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无数尖细的啃咬的声音。 谢惊渠终於感到不妙。 他刚要退,脚下泥层崩裂,一只漆黑爪子从地下探出,抓住了最近一个炼气四重修士。 那修士脸色惨白:“什么东西!” 下一刻,更多爪子从裂口里伸出。 李修拉住梦彩翮,往后暴退。 梦彩翮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她看著那片塌陷,忽然笑了。 “你是真敢赌。” 李修嘴角带血:“没办法,逼到这个份上了。” 身后,谢惊渠等人的怒吼与地下怪物的嘶鸣混在一起。 裂口还在扩大。 地底深处,似有什么庞然大物被刚才那一击惊醒,沉重的呼吸从黑暗里传来。 梦彩翮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住。 李修盯著那片塌陷处,赤红灵力重新升腾。 他本想拖几个垫背的,似乎是唤醒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第73章 这姿势受不了 周遭的一切齐齐往下陷落,碎土与断石往黑暗里滚去。 眾人脚下失空,身形全都不受控制地坠向地下。 李修大笑一声:“走了!” 他神识早已探到地下那些旺盛气息被惊动。 再留在这里,不用谢惊渠等人动手,下面那群东西也会把他们一起吞进去。 李修伸手一揽,直接扣住梦彩翮腰间。 梦彩翮被他拉近,嗔了他一眼,却没挣开。 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银丝软鞭盪开周围下落的东西,也是作势离开。 谢惊渠哪里肯让他们走:“拦住他们!” 几人同时升空,掌风与灵力压了过来。可他们还没来得及真正出手,下方黑暗里便传来接连不断的湿响。 像有什么黏稠东西被吐出。 李修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塌开的地下巢穴里,密密麻麻爬满了灰白色妖虫。 那些妖虫没有成翼,身躯肥大,节节鼓起,两侧还长著那短小的爪足。 口器开合间喷出白色蛹液。 蛹液飞到半空,散成一张张黏网,专挑落在空中的人缠去。 一名炼气四重修士慢了半步,被蛹液裹住小腿。 他刚想催动灵力震开,那液体便顺著腿往上爬,几息不到便把他半边身子封住。他怒喝著挣扎,却被两条妖虫合力往下拖去。 班霄脸色一变,抬手斩出一道灵光,想替那人断开蛹液。 可那东西黏得嚇人,灵光只切开外层,里面又立刻合回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惊渠脸色难看。 他炼气六重的灵力厚重,连拍数掌,把飞来的蛹液震散不少。 可下方妖虫数量太多,吐出的蛹液连成一片,根本没有多少躲避空间。 李修和梦彩翮也没能避开。 几团蛹液贴著侧面捲来,梦彩翮挥动银丝软鞭,鞭影將前面几团抽开。 可后方还有更多,李修掌心赤红火光压出,极阳真气烧得蛹液发出刺鼻气味,勉强撕开一道口子。 下一团蛹液却贴著他手臂缠了上来。 李修心头一沉。 这蛹液不只黏,还带毒。 毒意顺著皮肤钻进体內,十灵根虽然保住了李修不会晕过去,疯狂炼化当中也是到了极限。 李修也是感觉到了一股胀痛感。 再想催灵力,丹田里却十分沉重感。 梦彩翮脸色也变了。 “別碰太多,这蛹液有蝶毒。” “你早说!” “我也是刚想起来。” 梦彩翮银牙轻咬,努力催动银丝软鞭,可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她若是全盛,自然不怕这些三阶妖虫。可如今她只有炼气三重,又才遭过反噬,哪里挡得住这么多蝶毒侵入。 李修看了她一眼。 再这么下去,两人都要被拖下去。 他没有犹豫,掌心赤红灵力转向,打在不远处一只体型稍大的妖虫身上。 龙影咆哮,龙灵根也是大放异彩,那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只有本能的妖虫停止了攻击。 那妖虫身躯一僵,口器开合几下,竟停止攻击李修和梦彩翮,反而转向旁边一只妖虫,替两人挡住一片蛹液。 梦彩翮看得微怔。 “你做了什么?” “留个后手。” 李修刚答完,更多蛹液从下方衝来。 两人身上的力气也在飞快流失。 李修知道走不掉了。 至少现在走不掉。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梦彩翮揽进怀里,赤红火光护住两人。 几团蛹液卷上来,將他们一层层包住。 坠地前,李修听见谢惊渠的怒骂,听见卢闕的惨叫,也听见更多妖虫爬动的声音。 这一次,算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李修嘴角扯了下。 亏不亏不好说。 至少不只他们倒霉。 意识彻底沉下去前,那只被他以极阳真气压住妖性的妖虫爬了过来。它绕著两人转了两圈,吐出更厚的一层蛹液,把他们裹紧,然后拖向巢穴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李修才醒过来。 他身上仍旧没有力气,连抬手都难。 四周被白色蛹壳包著,只剩几处薄光透进来。 外面有许多类似的蛹壳,竖在巢穴各处,有的在轻轻晃动,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这东西倒和梦彩翮之前突破时的光茧有几分相近。 只不过梦彩翮那是灵力结成,带著生机。 这里的蛹壳却是妖虫吐出的液体凝固而成,黏、重、带毒,贴在身上让人提不起劲。 李修尝试放出神识。 巢穴里还有不少气息活著。 谢惊渠一行人大多也没死,只是被分开封在蛹壳里。 那些妖虫没有立刻吃人,更像是在储存食物,或者等著更高阶的存在醒来处理。 胸口处传来温热呼吸。 李修低头看去。 梦彩翮正靠在他怀里,尚未醒来。 她被蛹液封住后仍旧贴著他,两人空间有限,几乎动一下都会碰到彼此。 这姿势有些要命。 两人几乎面对面的贴在一块,李修可以一直感觉到梦彩翮那柔软的身段。 尤其梦彩翮体內那股蝶毒还没散,香气比平日更重,夹著蛹液的甜腻气息,钻得人心烦。 李修试著挪开一点。 没挪动。 蛹壳里空间太小,他和梦彩翮被封得太紧。 梦彩翮就在这时醒了。 她先是睫毛轻动,隨后眉头皱起,身子轻轻一扭,喉间溢出一声低吟。 李修头皮有些发麻:“梦姐,醒了就稳住。” 梦彩翮睁开眼,先是茫然了一会儿,隨后想起发生了什么。 再察觉自己正贴在李修身上,脸色微微发红。 她想退,退不了。 蛹壳封得太紧。 李修提醒道:“你现在最好別乱动。” 梦彩翮瞪他:“你刚才干什么了?” 李修很无辜。 “叫醒你。” “你確定只是叫醒?” “当然。” 梦彩翮显然不信,却也没有继续纠缠。她尝试运转灵力,很快脸色沉了下来。 “蝶毒进体了。” 李修点头:“我也中了,一时间也化解不完。” 梦彩翮低声道:“先別破蛹壳。外面那些幼虫虽然只是三阶,可数量太多。我们现在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李修道:“你不是说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梦彩翮看了看外面模糊的光影,声音放轻。 “我也没想到会误打误撞进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蝶母巢。” 第74章 忍的很辛苦 李修皱眉。 “蝶母?” “我这一脉的体质,名为浮梦蝶心。很多年前,我一位先祖误入此地,被蝶母幼虫所伤,侥倖活著离开。回去之后,体质大变,修炼速度飞快,魅功也异於常人。后来这种体质便一代代传了下来。” 她停了停,又道:“每一代浮梦蝶心的女子,在修为到一定程度后,都要来这里取一样东西。得了那东西,体质才算真正圆满。” “什么东西?” “蝶母玉露。” 李修在看到梦彩翮记忆中功法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功法的缺陷是需要某一种东西来补全的。 只是不知道需要什么来补全,现在看来就是梦彩翮空口中的蝶母玉露。 “听起来不像毒。” 梦彩翮苦笑。 “它既能救我,也能害我。浮梦蝶心本就由蝶毒而生,不得玉露,体质难圆满。得了玉露,若撑不住,也会被反噬吞掉。” 李修看了她一会儿。 “所以你母亲也来过?” “来过。” “你姥姥也来过?” “不知道,应该吧。” 李修嘆了一声。 “你们这一脉真会挑地方。” 梦彩翮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想来?若不是那东西对我太重要,我才不会进这种鬼地方。” 李修笑了一下。 “现在倒好,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我们也被包成蛹了。” 梦彩翮看著他。 “你还笑得出来?” “哭也不是个事啊。” 两人正说著,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惨叫。 是谢惊渠那边的人。 紧接著,蛹壳外传来混乱爬动声。 李修透过薄光看去,只见某个蛹壳被人从里面撕开,一名炼气四重修士刚探出半边身子,便被几条妖虫扑上去。 蛹液重新喷出,贴上他的口鼻。 那人拼命运转灵力,打翻了两条幼虫,却引来更多。 很快,惨叫声低下去,只剩肉体被拖行的声响。 梦彩翮脸色也白了几分。 “幸好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就和他一样了。” 李修回头看她:“你现在能和蝶母沟通吗?” 梦彩翮摇头。 “蝶母多半在沉睡。除非它醒来,或者我离它很近,否则未必能听见我。” 李修想了想:“那只幼虫被我嚇到了,趁著这会先帮我们守著,有他在,短时间內,別的妖虫应该不会先动我们。” 梦彩翮怔住。 “你是怎么嚇唬一个三阶妖兽的?” “功法和灵力属性都算是克制,不管也顶多是嚇嚇了。” 梦彩翮看向李修的目光变了变:“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古怪?” “你想慢慢了解?” 她被噎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李修低声道:“这不是怕你紧张么。” 梦彩翮轻哼,倒没有反驳。 外面一阵安静后,谢惊渠的声音传了过来。 “梦彩翮!” 他显然也醒了,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恨意。 “你们还活著吧?” 梦彩翮懒得理他。 谢惊渠继续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李修淡淡回道:“你自己进来的,问我们?” 谢惊渠咬牙。 “小子,你少得意。若不是你砸塌,我们也不会落到这里。” 李修笑道:“那你应该谢我。要不然你们已经死在我和梦姐手里了。” 梦彩翮听到“梦姐”二字,轻轻掐了他一下。 李修低头看她。 梦彩翮偏过脸,不搭理。 谢惊渠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卢闕的声音传来。 “你们也出不去。与其都死在这里,不如联手。” 李修道:“联手可以。你们先开蛹壳出去探路。” 卢闕怒道:“你当我们蠢?” “看来还不蠢。” “你!” 谢惊渠冷声道:“小子,你別忘了,你也困著。我们死,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修没再回话。 他说话的目的只是拖时间,顺便確定他们的位置。 现在大概方向有了,也不必继续浪费口舌。 可谢惊渠几人显然不肯安分。 他们被困在蛹壳里,短时间破不开,又不敢出去,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嘴里开始不乾不净地骂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咒骂李修。 骂著骂著,便开始扯到梦彩翮身上。 那些话越说越脏。 李修脸色慢慢冷了。 梦彩翮靠在他怀里,起初还能忍,后来呼吸变重,指尖也攥了起来。 她是浮梦镇渊,往日里哪个男人敢在她面前多看一眼? 如今虎落平阳,被谢惊渠这群人困在蛹壳里用言语折辱,心中杀意已经快压不住。 李修低声道:“別被他们激怒。” 梦彩翮咬牙:“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我帮你。” 梦彩翮抬头看他。 “你怎么帮?” 李修闭上眼,神识落在外面那条被他嚇住妖性的幼虫身上。 那条幼虫还守在他们蛹壳旁边。 李修先前不敢乱动,是怕暴露这点后手。 现在谢惊渠他们被蛹壳包著,外面又有大量妖虫,正好適合做些事。 其实也不用太费劲只需要让妖虫明白,解决掉谢惊渠几个,他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谢惊渠那边还在叫骂。 忽然,一声惨叫传来。 骂声乱了。 “谁?怎么回事?” 卢闕急声道:“班霄,你那边怎么了?” 没人回。 李修控制的那条幼虫已经爬到班霄蛹壳旁边,锋利口器刺入蛹壳,蛹液重新灌入。 班霄本就中毒,反应慢了半拍,被毒液封住口鼻,声音很快低了下去。 谢惊渠惊怒交加。 “班霄!” 另一边,有人慌了,开始用灵力轰击蛹壳。 这一下反而糟了。 蛹壳被震动,附近几条妖虫立刻爬过去。 黏液喷下,连人带壳重新包了一层。 那人越挣扎,动静越大。没多久,几条妖虫便一起上前,把他的蛹壳拖到深处。 惨叫持续了片刻,便没了声。 梦彩翮看向李修,眸中多了惊意。 “是你?” 李修笑了笑:“解气吗?” 梦彩翮没有回答。 她忽然凑近,在李修唇边轻轻一碰。 很短,却让李修整个人僵了一下。 梦彩翮退回去,唇角含笑。 “还行。” 李修看著她:“你这样容易出事。” “怎么,怕了?” “怕你克制不住。” 梦彩翮脸上红意更重,却仍旧嘴硬。 “你想得美。” 外面谢惊渠那群人终於不敢再乱骂。 他们已经察觉不对。 那些妖虫似乎专挑他们动手,尤其谁叫得最凶,谁最容易被盯上。 谢惊渠不知道李修动了手脚,只以为这些妖虫被声音吸引,便低声命令剩下的人闭嘴。 巢穴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一日日过去。 中间又有人试图破蛹离开,结果刚出去便被三阶幼虫围住。 那些妖虫並不急著吃人,只是用蛹液封回去。 若反抗太激烈,才会被拖走处理。 谢惊渠一行本就中了毒,受伤又重,熬到第三日时,已有两人没了声息。 第七日,卢闕也没撑住。 剩下谢惊渠和另一名炼气五重修士,气息虚弱得很,已经没了先前的威风。 李修与梦彩翮还算安全。 有那条幼虫守著,別的妖虫很少靠近。 只是蝶毒一直没有散,李修不收影响但也要时刻炼化。 两人无法彻底恢復,蛹壳里地方狭小,梦彩翮几乎一直靠在李修身前。 起初她还会彆扭,后来也懒得动了。 李修也不好受。 香气就在怀里,温热呼吸贴著胸口,偏偏不能动半点心思。 梦彩翮的体质太特殊,一旦真的引动蝶毒反扑,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只能运转极阳真气,一边炼毒,一边稳住心神。 梦彩翮偶尔醒来,见他额头全是汗,还会笑他。 “忍得很辛苦?” 李修没好气道:“你试试抱著自己不能碰的麻烦东西七天。” “麻烦东西?” 梦彩翮抬手又掐他。 “会不会说话?” “那换个说法。” “说。” “会要命的好东西。” 梦彩翮一怔,隨后笑得肩头髮颤。 她刚想说什么,整座巢穴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声音变小。 是所有妖虫都停了。 李修神色一动。 他感知到一团极强气息醒了。 那气息不在他们附近,却压得整个巢穴都低了几分。 比三阶幼虫强了太多,已经超过炼气境层次。 梦彩翮也察觉到了。 她声音轻了些。 “別动。” “是什么?” “蝶母。” 李修心头一沉。 “筑基境?” “至少四阶。” 梦彩翮的语气也有些紧。 “三阶妖兽对应炼气,四阶便是筑基。这里能养出这么多三阶幼虫,全靠它坐镇。” 李修没有再说话。 不多时,一道柔软声音传入眾人识海。 “浮梦蝶心?” 第75章 可要压不住了 这声音太近,像在耳边,却又从四面传来。 谢惊渠那边没人敢出声。 李修也沉默。 梦彩翮压下心中波动,开口道:“晚辈梦彩翮,见过蝶母。” 那声音停了停。 “梦氏这一代已经到这里了么。” 梦彩翮低声道:“晚辈来取蝶母玉露。” “你实力太低。” 梦彩翮苦笑:“路上出了些岔子。” 蝶母没有追问。 过了片刻,它道:“你这一脉与我有旧。既能来到这里,便来取玉露。取完离去。” 梦彩翮心中一喜:“多谢蝶母。” 李修也放鬆了半分。 只要梦彩翮能脱身,他就有机会。 可蝶母下一句话,让他心重新沉下去。 “只你一人。” 梦彩翮脸色变了:“蝶母,他与我一起来的。” “坏我巢穴者,不可离开。” 梦彩翮急道:“塌陷並非他一人所为,是被追杀至此,迫不得已。” “我不问缘由。” 蝶母声音淡了些:“你可走,他不行。” 李修没有插话。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能谈条件的时候。 梦彩翮却没有鬆口:“我要带他走。” 四周那些幼虫开始躁动,蛹液在口器间吞吐,似在等待命令。 蝶母声音终於带上冷意:“你要为了他,违逆我?” 梦彩翮咬唇,过了片刻,仍旧道:“请蝶母开恩。我只带他一人离开。” 谢惊渠那边传来急促呼吸声。 他显然听到了:“梦彩翮!” 梦彩翮根本没理。 蝶母轻哼,一个炼气居然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几条幼虫立刻爬向谢惊渠那边。 谢惊渠声音消失。 巢穴重新安静,蝶母道:“七日。” 梦彩翮抬头。 蝶母继续道:“七日后,我会再醒。那时你若还不走,便也不用走了。至於他,七日內若你能说服我,便带走。说服不了,留下。” 话落,那股压在巢穴上的气息慢慢沉下去。 蝶母又睡了。 梦彩翮靠在李修怀里,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李修看著她:“你可以先走。” 梦彩翮抬眼:“你觉得我会走?” “你留下也未必救得了我。” “那也不能丟下你。” 李修笑了笑:“这话听著挺感人。” 梦彩翮轻声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李修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蛹壳里安静下来。 外面偶尔有幼虫爬过,拖著蛹壳移动。 谢惊渠那边已没了多少动静,先前不可一世的追兵,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七天都不知道。 李修望著蛹壳外的薄光,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蝶母要留他。 原因未必只是他砸坏巢穴。 极阳真气,龙灵根,还有他嚇唬幼虫时的上位者威压可能都被它感应到了。 七天的时间不多。 可只要还有七天,就还有机会。 梦彩翮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李修道:“想怎么让那位蝶母改变主意。” “想到了?” “暂时没有。” “那你还这么镇定?” 李修低头看她,笑道:“慌也没用。” 梦彩翮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靠回去。 “李修。” “嗯?” “若最后真走不了……” “不会。” “我是说如果。” 李修打断她:“没有如果。” 梦彩翮安静了下。 片刻后,她低低笑了:“年纪不大,这嘴是真硬。” 李修没有回她。 他掌心里,一点赤红灵力悄然亮起,又很快被压下。 这七天,他得先把蝶毒炼化完,这蝶毒对他而言也算得上是灵力。 虽然每一缕炼化之后所剩下的精纯灵力不多,但是胜在量多。 至於蝶母要不要放人,那是蝶母的事,他不会把自己的命全交到別人一句话上。 梦彩翮靠在李修怀里,气息已经乱了。 蛹壳里本就狭窄,二人被困在一处,退无可退。 她身上的香气一阵阵往李修鼻尖钻,带著蝶毒残留的热意,撩得人心口发紧。 李修掌心按在她后背,赤红色极阳真气缓缓渡入。 刚开始还算平稳。 可梦彩翮体內的灵力一碰到极阳真气,便缠了上来。 那灵力柔得厉害,顺著他的掌心钻进经脉,又绕著他的极阳真气慢慢游走,像是不肯放他离开。 梦彩翮身子轻颤,贝齿咬住下唇,强忍著没出声。 李修低声道:“守住心神。” “你说得轻巧。” 她声音发哑,抬眸看他,眸中水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你这真气……这个炽热,烫得人受不了。” 李修也不好过。 极阳真气本就刚烈,此刻与她体內柔媚灵力纠缠,竟有种说不出的沉沦感。 每转过一处经脉,两人的气息便近一分。 到了后来,李修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在替她疗伤,还是她在拖著自己一同往下陷。 梦彩翮忽然抬手,抓住他的衣襟。 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 “李修。” “嗯。” “你若再乱了气,我可要压不住了。” 李修低头看她,唇边带著点苦笑:“这话该我说。” 梦彩翮怔了怔,隨即轻笑,笑声又软又轻,落在这小小蛹壳里,反倒比外面那些蝶毒还要要命。 她將额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那就一起吧。” 二人不再说话。 赤红色真气沿著她经脉游走,烧去蝶毒,洗开反噬留下的滯涩。 梦彩翮的灵力也顺著他的掌心回流,柔中带韧,替他压住体內极阳真气的躁动。 一来一回,气机渐成循环。 梦彩翮的脸色慢慢红润,原本虚弱的气息也一点点稳了下来。可这种恢復並不轻鬆,每一次灵力相融,都像在心口拨弦。 她忍得辛苦,指尖几次陷进李修衣料,最后又一点点鬆开。 李修额角见汗,声音压得很低。 “別靠太近。” 梦彩翮睁眼,似笑非笑地看他。 “怕了?” “怕你,也怕我自己。” 这句话让梦彩翮安静了下来。 她看了他片刻,忽然凑近,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碰完便退开。 “这样呢?” 李修呼吸一沉,掌中极阳真气差点乱了。 梦彩翮看著他难得吃瘪的模样,唇角弯起,眸中却藏著几分认真。 “放心,我也不想害你。” 她重新闭上眼,將灵力缓缓交给他:“所以我们別停下来。” 第76章 在你面前,还要收敛? 五日后,梦彩翮睁开眼。 蛹壳里光线很淡,可李修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了。 先前那份虚弱被压了下去,炼气三重的灵力重新回到了炼气九重境。 虽然没有到达巔峰,但是其灵力甚至比跌境之前更柔韧几分。 她没有急著说话,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李修。 二人还被封在蛹壳里,贴得极近。 五日阴阳相合,极阳灵力一次次替她洗过经络,她的浮梦蝶心也反过来替李修压住体內躁烈。 到最后,彼此灵力已经熟悉到不必开口,只要掌心相贴,气机便会自行相引。 梦彩翮脸上泛著红意,眸子却亮得惊人。 “恢復了?”李修问道。 “嗯。” 梦彩翮轻轻点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看不出来,你修的功法还真不简单。极阳真气,阴阳相合,既能洗我蝶毒,又能借我灵力炼化你的炼气壁垒。小混蛋,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李修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若不愿放开心神,气机不可能合得这么顺。” 梦彩翮听得唇角一弯。 “所以你是在夸我?” “也算。” “那我就收下了。” 她说著,忽然抬手,在李修胸口轻轻一拧。 李修疼得皱眉。 “又怎么了?” 梦彩翮咬牙道:“有这种法子,先前还瞒著我。若不是这次被困在蝶巢里,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藏著?” 李修很坦然:“先前我和你又不熟,怎么敢显露太多手段。” “现在就熟了?这么敢?” “现在確实是熟了。” 梦彩翮怔了下,隨即笑出声。 五日相合,她比谁都清楚李修这话没有虚假。 他每次渡入极阳灵力,都留著分寸。 那灵力明明可以更深,却总在她將乱未乱时收回去。 她若稍微靠近些,他反倒比她更谨慎。 说他胆大,他敢在蝶母巢里替她疗伤。 说他胆小,他连最后那半步都不肯越。 偏偏正因如此,梦彩翮心里那点情意才更难压。 “恢復了就走。”李修道,“蝶母七日后再醒,我们还有两日。” 梦彩翮没有马上答应。 李修看她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还想取蝶母玉露?” “好不容易来了。” 梦彩翮低声道:“这次若带你走,蝶母多半会动怒。以后再想进来,几乎不可能。我若不取玉露,浮梦蝶心始终欠著最后一口气。” “有把握吗?” “有一点。” 她抬眸看他:“你不是能影响一条幼虫么?” “还剩不多。”李修道,“那点极阳灵力压不住太久。” “够了。” 梦彩翮从袖中抽出银丝软鞭,鞭身在蛹壳里轻轻一绕,將外层黏液切开一道窄口。 李修皱眉。 “你要一个人去?” “你现在还没完全炼化蝶毒,跟著我只会拖慢速度。” “你这话说的不太中听。” “实话。” 梦彩翮凑近,在他唇边点了下。 “乖,等我回来。” 李修脸色发黑:“你哄孩子呢?” 梦彩翮笑得更欢。 “差不多。” 话落,她身子从窄口中滑出,银丝软鞭一抖,切开的蛹液又被她重新合上大半,只留给李修一处透气的小口。 李修没有乱动。 他闭上眼,神识落到那条受自己影响的幼虫身上。 下一息,巢穴远处便乱了。 那条幼虫忽然扑向同伴,口器咬进对方身躯。 被咬的幼虫发出尖鸣,周围几条同类立刻围了上去。 蛹液乱飞,拖动声、撞击声混在一起,附近守卫全被引开。 梦彩翮便趁这个空当离去。 她速度很快,李修只能隱约感觉到她的气息远去,又在很长一段时间后重新接近。 中途,那条被李修影响的幼虫终於被同类围杀。 最后一点极阳灵力散掉时,李修胸口也闷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又过了许久,蛹壳外传来轻响。 银丝软鞭切开黏液,梦彩翮钻了回来。 她脸色比离开时白了些,掌心却攥著一只小玉瓶。 “拿到了?” “拿到了。” 梦彩翮靠回他怀里,气息略乱,却笑得很开心。 “蝶母还在睡,我只取了该取的一份,没有贪多。走。” 她不再耽搁,银丝软鞭缠住李修腰身,带著他从蛹壳里脱出。 那些幼虫已经被远处骚乱引走不少,剩下几条刚要靠近,梦彩翮抬手一鞭,银光贴地扫过,逼得它们纷纷退开。 李修身上蝶毒尚未全消,只能把赤红灵力压在掌心,替她烧开挡路的蛹液。 二人一路衝出巢穴。 身后很快传来更大的动静。 蝶母似乎被惊动,神识扫过巢穴,压得两人心口一沉。 梦彩翮脸色微变,反手抓住李修,声音发紧。 “別回头。” 李修当然不会回头。 两人借著塌陷通道离开地下,外面天光刺得人眼疼。 直到远离那片迷林,梦彩翮才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树旁喘息。 李修看著她。 “你確定蝶母没追来?” “它没有真醒。否则我们走不掉。” 梦彩翮晃了晃手里的小玉瓶:“还算值得。” 李修没好气道:“差点把命搭进去。” “你不是还活著么?” “托你的福。” 梦彩翮笑了笑,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 “也托你的福。” 这句话说得很轻,李修没有再顶回去。 两人离开蝶巢后,找了一处水边停下。 梦彩翮先去清理身上的杂质和已经有些风乾的蛹液。 李修在岸边烤了几条鱼,赤红灵力压在指尖,火候控得正好。 没过多久,水声传来。 梦彩翮披著外袍从水里出来,发梢还滴著水。 她没有刻意走近,只慢悠悠坐到火边,伸手拿过一条鱼,眉眼里全是笑。 李修看了她一眼,那身前大片的雪白確实吸睛,但还是把目光挪开了。 “你能不能收敛点?” “我又怎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梦彩翮咬了一口鱼肉,笑吟吟道:“在你面前,还要收敛?” 李修低头说道:“越是我面前,越该收敛。” “怕自己忍不住?” “怕你忍不住。” 梦彩翮怔了下,隨即掩唇轻笑。 “嘴还是这么毒。” “真话。” “那你放心。”她靠近些,声音压低,“我现在捨不得你死。” 第77章 怕因公子乱了心 李修一听,整个人都是一愣,手里的鱼险些甩飞出去。 半个月后,二人抵达万花迷宫。 说是迷宫,其实更像一座被花阵、楼阁、內城和暗道层层包住的大城。 这里是浮梦镇渊的地盘,也是梦彩翮真正掌控的地方。 锁渊旧地之前听梦彩翮所说,也是极为混乱。 李修原以为这里到处都是杀人夺宝之辈,可一路行来,见到的却不全如此。 拋开梦彩翮所说的有出入的这一点,允许也是梦彩翮治理有方,可以將这个偌大的万华迷宫统管的这般井井有条。 这半个月里,梦彩翮也没閒著。她一边压著玉露入体,一边教李修认锁渊旧地的规矩。 万花迷宫內不可私斗,不可强取凡人之物,不可借镇渊之名欺压弱小。 三条规矩掛在城门內侧,谁犯谁受罚。 李修起初听著还觉得新鲜。 一个被称作旧地的地方,居然比许多名门地盘更讲章法。 梦彩翮听了只笑,说世人爱把自己站的地方叫正道,把看不顺眼的人推到阴影里。 可阴影里也有人想活得安稳。 李修没有反驳。 他只是忽然觉得,锁渊旧地也许比他想的复杂得多。 这里有恶人,也有被逼到无路可走的人。 梦彩翮能让万花迷宫安定下来,本身便不容易。 到了万花迷宫后,李修才明白梦彩翮为何能坐稳浮梦镇渊的位置。 她不只靠媚功和修为,也靠规矩。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繁华,却不失控。 城中修士不少,先天境隨处可见,炼气境也並不稀奇,可没人敢在街上隨意动手。 巡行的人穿著统一衣袍,遇到滋事者,不问来歷,先拿下再说。 梦彩翮以轻纱遮面,带著李修从主街穿过。 她没有显露身份,却一路畅通无阻。偶尔有人认出她的气息,立刻低头避让,根本不敢多看。 李修走了一段,忽然停下。 梦彩翮回头。 “怎么了?” 李修笑了笑。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既然已经到了你的地盘,我也该走了。” 梦彩翮一点也不意外。 “去哪?” “找人。” “找什么人?” 李修没回答。 梦彩翮也多少知道李修想要去找谁。 她走回来,抬手抓住李修胳膊,手指扣得很稳:“你觉得你走得掉?” 李修苦著脸。 “你都回家了,还不肯放人?” “外面乱得很。你一个半步炼气境,离开万花迷宫,谁知道会撞上什么。” “我能活到现在,也不全靠运气。” “我知道。”梦彩翮笑道,“所以我更不能放你乱跑。” 李修低头看她扣住自己的手。 “你这是强留。” “嗯。” 她承认得很乾脆。 “你可以这么理解。” 李修一阵无言。 梦彩翮却像什么也没发生,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 她蒙著面,旁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只能看见她姿態亲近。 一路上不少人偷偷打量李修,又很快收回视线。 能被浮梦镇渊这样挽著的男子,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李修被她拖著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脱身。 可没走多远,他便察觉胸腹间多了一道轻柔印记。 那东西不疼不痒,也不挡灵力,却牢牢附著在骨肉间。 他看向梦彩翮:“你又做了什么?” 他倒是不害怕梦彩翮对他怎样,但要是这印记和梦彩翮有关,贸然炼化只怕是对伤到梦彩翮。 梦彩翮笑而不答:“回头告诉你。” 万花迷宫深处有一座行宫。 外面看著不张扬,进去后却很安静。一路花廊、曲桥、阁楼交错,每一处都有人守著,可没人出声打扰。 梦彩翮回到这里,整个人也放鬆不少。 她解下面纱,隨手丟给旁边侍女,转头对李修道:“以后你暂住这里。” “暂住多久?” “看我心情。” 李修脸色沉了沉。 梦彩翮笑意更浓,像是很喜欢看他吃瘪。 这时,一名紫衣少女快步迎了出来。 她看著年纪不大,眉眼清亮,气质乾净。见到梦彩翮后,她先鬆了一口气,隨即行礼。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 梦彩翮点头。 “兰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属下不辛苦。” 兰芷抬头看了看她,见她无恙,脸上才有了笑,“听说沉岳那边动了手,大家都担心您。” “已经过去了。” 梦彩翮语气淡淡,没有多提。 兰芷的目光这才落到李修身上,她没有失礼,却难免多看了两眼。 行宫深处向来不留男子。 就算其他镇渊派人来,也只会被安排在前殿。 眼前这人不但被大人亲自带回,还一路走到了內庭,这意义便不同了。 李修感受到她的审视,笑了笑。 “兰芷姑娘。” 兰芷微微点头。 “公子。” 她没有敌意,只是多了几分防备。 梦彩翮看在眼里,唇角微弯。 “他叫李修。以后在行宫里,按贵客待。” 兰芷心头一动。 “是。” 梦彩翮想了想,又道:“让他住凤还楼。” 兰芷终於没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凤还楼?” “嗯。” “那是大人旧日所居之处。” “我知道。” 梦彩翮看向李修。 “让他住那里。” 兰芷很快压下惊讶。 “属下明白。” 梦彩翮又对李修道:“你这小混蛋別欺负她。兰芷从小跟著我,虽是侍女,於我却和妹妹差不多。” 李修道:“我看起来那么不讲理?” 梦彩翮轻笑:“你自己心里没数?” 兰芷听著二人的话,神色更古怪了些。 大人平日对谁都带著距离,哪怕笑著,也让人不敢靠近。 可在这少年面前,说话竟然轻鬆得很,甚至还带著几分纵容。 这可太少见了。 梦彩翮摆了摆手。 “带他去休息。我还有事处理,晚些再去找他。” 李修立刻道:“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谈。” “谈什么?” “离开的事。” 梦彩翮笑容不变。 “那就晚些再谈。” “你故意的吧?” “是。” 说完,她转身离去,半点不给李修继续开口的机会。 李修看著她背影,心里暗骂。 兰芷站在一旁,轻声道:“李公子,请隨我来。” 李修只好跟上。 凤还楼在行宫偏深的位置,路上几乎没有外人。 兰芷走在前面,时不时提醒他哪些地方不能乱闯,哪些地方有禁制。 她说话很有分寸,不冷不热,也不討好。 李修听了一阵,忽然道:“你很担心我留在这里?” 兰芷脚步顿了顿。 “公子误会了。” “没有误会。”李修道,“你对我没有恶意,但也不放心。” 兰芷沉默片刻,道:“大人身份特殊,身边从无男子久留。公子来得突然,我自然要谨慎些。” “怕我害她?” “也怕大人因公子乱了心。” 李修笑了。 “你倒是直接。” 兰芷转头看他,神色认真。 “大人待我有恩,我说话或许不討喜,但没有冒犯公子的意思。” “看出来了。” 李修道:“放心,我比你更怕她乱心。” 兰芷没听懂这句话,只觉得这少年和大人的关係恐怕比自己想得更深。 不久,两人到了凤还楼。 兰芷推开门,先进去检查了一遍。 屋里保存得很乾净,旧物不少,却没有半点灰尘。 她伸手取下几件女子用过的香枕和薄毯,放进旁边木箱里。 李修看著她。 “这是做什么?” “这些是大人旧物。” 兰芷道,“公子住在这里可以,但这些东西不能乱用。” 李修失笑:“我还没说要用。” 兰芷耳尖微红,却仍旧认真:“先收起来,总不会错。” 李修在屋里看了一圈:“还不错。” 兰芷看他一眼。 只是还不错? 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大人自己都没意见,她一个侍女自然不好多话。 第78章 用自己绑著我 “公子先歇著。”兰芷道,“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唤外面的侍女。” 她要走时,李修忽然问:“你们大人刚才打进我体內的东西,叫什么?” 兰芷怔了下。 “公子身上似乎有大人的气息?” “嗯,刚刚给我留下的。” 兰芷神色变得微妙,但还是解释道:“那应当是浮梦牵魂印。大人很少给人下这个。” “有什么用?” “定位,传音,护身。若公子遇到危险,大人能感应到。当然,如果公子想跑的话,大人也能感应到的。” 李修脸色一黑。 兰芷轻咳一声:“公子也不必太担心。大人既然给你下这个印,说明很看重你。” “我谢谢她。” 兰芷听出他的鬱闷,唇角动了动,差点笑出来。 等兰芷离开后,李修盘膝坐下,开始查看体內那道印。 一时间也没有处理这个印记的打算,这印记听名字可能和梦彩翮的神识相连,要是贸然炼化,可以会伤到梦彩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正如兰芷所说,梦彩翮是看重自己才这般施展,看似在监管自己,也是將一处软肋交给了他。 李修略微感应浮梦牵魂印,能感觉到这印像一盏灯,梦彩翮只要想找他,闭著眼都能找到。 李修正要再试,耳边便响起梦彩翮带笑的声音。 “小混蛋,在干什么?” 李修面无表情:“睡觉。” “睡觉还催动极阳真气?” “我睡觉习惯特殊。” 梦彩翮咯咯轻笑:“別鬱闷了,我知道你要是真狠下心也能自己解决,也是捨不得伤我对不对?放心,这个只是护身印,不会害你的。” 李修也是问道:“就不害怕我不顾及你?” “不害怕,要是真不顾及,又帮我作甚。” “我又不是不回来。” “那你先留几日。” “几日?” “看我心情。” 李修闭了闭眼:“你这是用自己绑著我。” “差不多其实,但是你可以说得好听些。” “比如?” “留客。” 梦彩翮笑意更软:“好好歇著,明日我让人服侍你。你若无聊,也可以想想怎么哄我开心。哄得好了,我或许就放你出去转转。” “免了。” “真无情。” 声音散去,李修坐在床上,半晌没有说话。 这恢復实力后的镇渊,果然麻烦。 第二日,李修从打坐中醒来。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进。” 房门打开,三名女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年纪稍长的妇人,举止温婉,笑起来很让人舒服。 她身后跟著两个少女,一个安静,一个活泼,皆穿著行宫侍女的衣裙。 妇人行礼:“奴婢云娘,奉大人之命来照看公子起居。” 她又介绍身后两人。 “这是小晴,这是小雨。公子在凤还楼这段时日,有什么吩咐,都可以交给奴婢们去办。” 小晴和小雨一同行礼:“见过公子。” 李修看著三人,心头警觉。 梦彩翮这是什么意思? 云娘笑道:“大人说了,公子是贵客,任何要求都要儘量满足。” 她把“任何”两个字说得很轻,却让人很容易听出里面的意思。 李修眉梢一挑:“任何要求?” 小晴和小雨脸色都红了些,低著头没敢说话。 云娘仍旧笑著:“大人確实如此吩咐。” 李修心里暗骂。 梦彩翮这是怕他不够麻烦,特意送人来试他的定力。 “那先打水吧。”李修道,“我想沐浴。” 云娘应下。 没过多久,一楼浴池便准备妥当。热水、衣物、药香,全都安排好了。 李修走到浴池边,见三人还站著不动,忍不住看向云娘。 “你们不出去?” 云娘柔声道:“公子若需要,奴婢们可留下服侍。” 小晴和小雨脸更红了。 李修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云娘有些意外。 她见过太多来行宫做客的男子,哪怕嘴上装得端正,见到这种安排也少有拒绝。 李修倒好,拒绝得乾脆,连多看那两个少女都没有。 “那奴婢们在外候著。” 三人退了出去。 屋外,兰芷正在等。 见云娘带著小晴、小雨出来,她问道:“如何?” 云娘笑道:“公子让我们出来了。” 兰芷有些惊讶:“真出来了?” 小雨连忙点头:“公子没有为难我们。” 小晴也轻声道:“看著不像坏人。” 兰芷听完,神色缓了些。 云娘道:“大人看中的人,想来不会差到哪里去。” 兰芷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了一眼楼中,轻声道:“再看看吧。” 李修沐浴完,换上乾净衣衫下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云娘替他盛粥,小晴和小雨在旁边布菜,伺候得很周到。 李修吃了几口,问道:“你们大人呢?” 云娘答道:“大人今日在议事,恐怕不能来。” 李修一阵无语:“昨日说今日找我,今日又议事。” 云娘不敢接话,小雨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头。 李修把饭吃完,放下筷子。 “兰芷呢?” “兰芷姑娘在外面。” “让她进来。” 很快,兰芷走了进来,语气轻声细语,说道:“公子有事?” 李修道:“我要见梦彩翮。” 兰芷神色为难:“大人今日確实有要事。” “那我去等她。” “公子最好別去。” “为什么?” 兰芷看了他一眼。 “大人吩咐过,公子这几日先在凤还楼休养,不要乱走。” 李修笑了:“她还真把我关起来了。” 兰芷轻声道:“大人说,公子若要这样想,也可以。” 李修被气笑。 这话一听就是梦彩翮的口吻。 他站起身,体內赤红灵力缓缓运转。兰芷神色一紧,却没有退,只认真道:“公子別让我为难。” 李修看著她。 兰芷境界只是先天境,挡不住他。 可她是梦彩翮的人。 李修到底没有动手。 “告诉你们大人,她的心思我明白,但是这个做法我不喜欢。” 兰芷低头:“我会转告。” 李修往外走了两步,胸腹间那道浮梦牵魂印忽然轻轻发热。 梦彩翮的声音又传来:“小混蛋,脾气不小。” 李修停住:“你偷听?” “这是我的行宫。” “所以呢?” “所以你暂时归我管。” 李修冷声道:“我还有事要做。” “我知道。” 梦彩翮的声音少了几分笑:“给我三日。三日內,我处理完万花迷宫的事,亲自陪你去找人。” 第79章 这药要用不早用了 李修没想到梦彩翮会这么说。 “当真?” “当真,你耐心等等。” 李修下楼时,看见兰芷站在凤还楼下,脸色不算好看。 她本来正在修炼,才刚入定没多久,便被梦彩翮一道传音叫了过来。 换作旁人,她早就甩脸走了,可大人的命令,她从来不会违背。 李修也是听见兰芷喊他才离开凤还楼,问道:“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兰芷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硬:“大人让我带你去宝库。” “宝库?” 李修心头一动。 那梦彩翮是害怕自己著急打算诱之以利? 他心里念著富贵不能动心,嘴上已经问了出来。 “宝库里有什么好东西?” 兰芷瞪他:“废话。大人的宝库,自然都是好东西。大人说你的境界需要巩固,进宝库挑些能用上的。” 李修笑了:“那还等什么?” 见他半点不客气,兰芷心中暗暗撇嘴。 乡巴佬。 大人对他已经够好了,他居然连推辞都不推辞。 可想归想,她还是转身带路。 “跟我来。” 两人在行宫里穿过几重院落,最后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厢房前。 厢房外有人守著,见兰芷过来,皆低头行礼。 兰芷取出一块玉牌,守卫便让开道路。 进了厢房,再往里走不到十丈,前方出现一扇黑沉沉的大门。 那门厚得很,门面没有把手,也看不出开合处。 若无人带路,谁也想不到这一间普通厢房后面,竟藏著浮梦镇渊的宝库。 李修看了两眼,其上的阵法就算是在看一通万的能力下,短时间內也是无法看清:“这门有点意思。” 兰芷轻哼:“整座宝库用沉渊乌金和锁灵石混铸,外面又压了三重禁制。就算炼气后境来了,也休想轻易破开。这里存著大人这些年的积累,当然不能隨便。” 说话间,她从腰间取出一枚黑色长符,指尖连点,將灵力打进去。 长符贴在门上。 片刻后,门內传来沉重声响,厚门缓缓退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李修隨兰芷走进去。 宝库里不昏暗,墙上嵌著几颗明珠,光色柔和。 里面分区摆放得很清楚,金银细软只占很小一角,更多的是灵药、丹药、奇石、功法和一些说不出用处的旧物。 兰芷双手抱在胸前,淡淡介绍:“左边是灵药。右边是丹药。前面那几架是灵器和护身秘宝。最里面是功法和旧地杂录。你自己去看,有事也別来烦我。” 李修问道:“你家大人有没有说我能拿多少?” 兰芷目光顿时警惕起来:“你想拿多少?” “我问问。” 兰芷深吸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大人说,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说完,自己也有些肉疼,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最好有点分寸。这里很多东西都不是钱能买来的。” 李修点头:“明白。” 话是这么说,他转身就朝功法那边走去。 兰芷一怔。 她本以为李修会先去挑丹药和灵器。毕竟他半步炼气,境界不上不下,最缺的理当是能立刻提升战力的东西。 谁知他竟先去看功法。 功法架上摆著不少玉册和捲轴,品阶从高到低都有。 锁渊旧地资源本就比不得外界大宗,能收进这里的,至少都有些来歷。 李修拿起第一本。 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很快合上。 再拿第二本。 兰芷看得皱眉:“你这样看能看出什么?” 李修头也不抬:“能长见识和经验。” 兰芷嗤笑:“装模作样。” 这也难怪,寻常人读功法,得先辨灵力走向,再推演行功路线,还要结合自身经脉慢慢试错。 可李修看这些东西,看上去就是粗略扫过,她也不知李修有看一通万的能力,只需扫过核心法诀,便会自行推演其中关窍。 有些简单术法,看一遍便能知道如何用,要是稍微高深些的功法,他暂时无法完全化为己用,却能把其中精妙记下,等日后慢慢拆解。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好处。 尤其是他如今卡在半步炼气,九周天命窍所需要的功法和寻常功法有所不同。 他需要的不是盲目堆灵力,而是更多修行路数,用来完善自己。 一本又一本功法被他翻过。 先天境的基础功法,他看得很快。 炼气境的法门,他稍微多停几息。 一些偏门秘术,他也没有放过。 兰芷起初还抱臂冷看,到后来,神色慢慢变了。 她发现李修並非乱翻。 每当他看到有价值的地方,指尖便会停一下。 那停顿很短,可每次都落在功法要害处。若非真正看懂,绝不可能这么准。 这小子,真有点门道。 兰芷心里有些惊讶,却不愿承认,只在旁边小声嘀咕:“怪不得大人看重,原来还不算太草包。” 李修听见了,懒得理她。 足足一个时辰后,他才把一侧的功法架看完。 他揉了揉眉心。 这一趟收穫不小。 里面没有直接適合他修炼的功法,却有几部开闢命窍、压缩灵力、凝聚內循环的术诀,对他有不少的启发。 尤其一部《九脉回流诀》,品阶不算最高,是由一位前辈提出的灵力功法设想,可惜自身资质有限,只停留在理论上。 这法子若改一改,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李修把那捲功法放回原位。 他不需要带走,已经记住了。 隨后,他又去了灵药和丹药区。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直接,凡是阳属性灵药,拿起便炼,九龙倒海决化作的大鼎將药材包裹。 赤红色灵力从掌心升起,將药力抽出,化入丹田。 兰芷嚇了一跳:“你做什么?” “炼药。” “你就在这里炼?” “省时间。” 兰芷气道:“你知道这些灵药多珍贵吗?” “知道,所以我没浪费。” 他掌心赤红灵力亮起,又炼化了一株赤阳草。 炽热药力入体,顺著经脉流入丹田,最后被压成一团赤红光点,沉在极阳灵力下方。 他没有立刻吸收完,这些药力被他储存起来,之后再细细炼化。 接著,他开始挑丹药。 阳属性丹药,一瓶不留,滋养神识的丹药,也全都收起。 兰芷看得心惊肉跳:“大人说能拿,你也不用真这么拿吧?” 李修很认真的看著兰芷,说道:“我没有碰灵器,也没有拿你们的高阶秘宝。” 兰芷道:“可你把阳属性丹药都拿空了!” “放著也是放著,这药要用就不早用了。” “你……” 第80章 我喜欢大人 兰芷没有继续说话。 她想起梦彩翮那句“能拿多少拿多少”,只好忍著。 再者李修確实没有动那些更珍贵的秘宝,相比之下拿些丹药也確实不算很过分 李修在丹药区扫了一遍,最后才取了两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丹药握在手里,用来给兰芷交差。 做完这些,他又去找兰芷,找了半天,才在灵器区看到她。 兰芷正拿著一只小镜子,对著镜中照来照去。 她耳垂上多了一对幽蓝耳坠,坠子像两滴水,灵光不强,胜在精巧。 她脸上难得带著几分小女儿家的欢喜。 李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兰芷忽然察觉有人,赶紧把耳坠摘下来,脸色微红。 “你走路没声啊?” 李修道:“是你看得太入神。” “胡说。” 兰芷把耳坠小心放回盒子,动作里满是不舍。 “挑好了?” “好了。” “拿了什么?” 李修晃了晃手里两瓶丹药。 兰芷怔了一下。 “就这个?” “主要是方便你交差。” 两人出了宝库。 大门重新合上。 兰芷刚把长符收好,一个小盒便朝她飞来。 她抬手接住,警惕地看向李修。 “你干什么?” “送你的。” 兰芷打开盒子,里面正是那对幽蓝耳坠。 她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喜:“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照镜子的时候。” “你偷东西?” “我不是问过了吗?你家大人说我能拿多少拿多少。” 兰芷想反驳,偏偏找不到话。 她低头看著那对耳坠,喜欢得不行,嘴上却还硬著:“我可没求你送。”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送我?” “看你喜欢。” 兰芷抬头看他,神色复杂了些:“你不会是想討好我,让我帮你逃出去吧?” 李修道:“你想多了。你帮不了我。” 兰芷顿时恼了:“谁说我帮不了?” “你能解开浮梦牵魂印?还是你能说服你家大人。” 兰芷闭嘴。 “那不就得了。” 她哼了一声,又把盒子抱紧:“反正东西到我手上就是我的了。大人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拿给我的。” “本来就是。” 兰芷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討厌。 当然,也只是没那么討厌。 “大人以前用过这对耳坠。” 她声音低了些:“不过那时大人还没成为镇渊。后来她收起来,再也没戴过。我第一次看见就喜欢,可又不好开口討要。” 李修道:“你跟她感情倒好。” “那当然。” 兰芷脸色认真了些:“大人救过我,也教我修炼。没有她,我早就死在旧地某个角落了。” 李修点头:“难怪你这么护著她。” 兰芷瞥他:“所以你最好別伤大人的心。” “这话该你家大人听。”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兰芷想了想,又小声道:“我不討厌你了。” 李修笑了:“就因为这个耳坠?这么快?” “別高兴太早,只是不討厌。” 兰芷把盒子收进怀里,隨后板起脸。 “大人还说了,若你觉得闷,可以让我带你去万花迷宫里转转。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 “我要修炼。” 兰芷挑眉。 “凤还楼里有云娘、小晴、小雨伺候,你还捨得修炼?” 李修看她一眼:“你这话不像好话。” 兰芷轻咳一声:“大人既然把她们安排过去,自然有大人的意思。云娘姐姐很会照顾人,小晴细心,小雨胆子小些。你若真有什么想法,最好先问清楚,別嚇著她们。” 李修脸色发黑:“你们万花迷宫的姑娘,说话都这么直接?” 兰芷理直气壮。 “这里是锁渊旧地,又不是外面那些装模作样的宗门。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不喜欢,有什么不能说?” “那你喜欢谁?” 兰芷一愣,脸颊微红。 “关你什么事?” 李修隨意说道:“隨口问问。” “我喜欢大人。” 李修脚步停了下。 兰芷瞪他:“你这是什么表情?大人那么好,谁不喜欢?” “我说了吗?” “你脸上写著呢。” 李修憋了半天,只能抱拳:“祝你心想事成。” 兰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生气。 两人回到凤还楼后,李修便直接闭关。 云娘带小晴、小雨送来茶点,见他已经入定,也没有打扰。 这一修炼便是两日。 宝库里得来的阳属性药力被李修一点点炼开,赤红灵力在经脉里运行,最后压入丹田。 滋养神识的丹药也被他陆续炼化,识海比之前清明许多。 更重要的是那些功法。 他把宝库里看过的开窍术、分流术、回脉术一一拆开,取能用的部分融进自己的修炼方式里。 再结合周天陨曜经的灵力流转也是摸到了一条独属於他的九周天命窍的功法。 当然,现在还不够。 差一点。 李修睁开眼时,丹田內赤红灵力滚烫,命窍深处也传来鼓动。 炼气境的门槛已经近在眼前,只隔著最后一层薄障。 楼下忽然传来兰芷的声音。 “李修!” 李修来到窗边,往下一看,兰芷正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怀里还抱著那只装耳坠的小盒子。 云娘、小晴、小雨站在不远处,看她这模样,也有些无奈。 李修翻身落下:“又怎么了?” 兰芷说道:“大人让我来带你出门。” “你怎么这么不情愿?” “废话,大人最近喊我都是因为你,都没有因为我,你到底有什么好。” 小雨在旁边低著头,不敢插嘴。 李修笑道:“那你可以不来。” “我敢不来吗?” 兰芷气得不轻:“別以为你送了我东西,我就真的对你多好。告诉你,我只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 李修朝她伸手:“还来。” 兰芷一怔:“什么?” “耳坠。” 兰芷立刻后退:“你有病吧?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去?” “我发现討好你没用,那就不討好了。” “你!” 兰芷气得脸都红了。 “李修,你还是不是男人?” “这跟是不是男人没关係。” “东西进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那我去告诉梦彩翮,说你从宝库里偷了件东西。” 兰芷整个人僵住。 云娘、小晴、小雨也愣了。 “你无耻!” 兰芷气得发抖:“那明明是你拿给我的。” “谁看见了?” “你还说大人问起来就说你拿的。” “我忘了。” “你!” 兰芷咬牙,眼圈都有些红。 她第一次收人礼物,还是喜欢了很久的东西,结果成了把柄。 太欺负人了。 李修看著她委屈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 “两个选择。要么以后对我客气些,要么把东西还我。” 兰芷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又看了看李修。 最后,她败了。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以后对你客气些。” “还有呢?” “带你出去逛。” “这才对。” 兰芷磨牙。 “你最好別落到我手里。” 李修笑著往外走。 云娘看著两人离开,忍不住掩唇轻笑。 小晴低声道:“兰芷姐姐服软了?” 小雨眨了眨眼。 “好像是。” 云娘笑道:“这位公子倒有本事。” 第81章 有些路可不好走 出了行宫,万花迷宫的街道比李修想像中热闹。 兰芷走在前面,情绪仍旧不好。李修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街边铺子,忽然问道:“梦彩翮有没有说,我若买东西,谁付钱?” 兰芷没好气道:“大人付。” “那就好。” 兰芷回头:“你想买什么?” “高品阶阳属性丹药,或者滋养神识的丹药。” “你还要?” “当然。” “你用得完吗?” “不该问的別问。” 兰芷一噎。 她终於知道自己平日拿这话堵別人时,別人是什么感觉了。 很不爽。 两人来到第一间药坊。 掌柜见到兰芷,立刻从柜檯后面迎出来,腰弯得很低。 “兰芷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兰芷淡淡道:“不是我买,是他买。” 掌柜这才看向李修,態度谨慎了许多。 能让兰芷亲自陪著的人,身份自然不会简单。 李修开门见山:“有高品阶阳属性丹药吗?滋养神识的丹药也要。” 掌柜赶紧道:“有是有,但数量不多。” “都要了。” 掌柜愣住,兰芷也看向李修。 “你真要扫空?” “不是你家大人付钱吗?” 兰芷哼了一声:“拿给他。” 掌柜哪敢多说,赶紧把丹药取出,打包后让人送去行宫。 离开药坊,李修又问:“还有几家?” “四家。” “都去。” 兰芷皱眉:“你还真不客气。” “梦彩翮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 “我是替大人心疼。” “她有你这种侍女,倒也省心。” 兰芷听了这话,脸色稍缓:“算你会说话。” 接下来半日,两人把万花迷宫几间药坊逛了个遍。 万花迷宫里药商不多。 锁渊旧地的大多灵药靠旧地內部採集,丹师也少。能开药坊的,多半背后有些根基。 兰芷每到一处,掌柜都客客气气。 她虽只是梦彩翮身边侍女,可在万花迷宫里,许多人见她比见寻常炼气境还紧张。 李修看了一路,忍不住道:“你在城里名声不小。” 兰芷扬了扬下巴:“知道就好。” “他们怕你?” “我又不会乱欺负人。” “那他们为什么见你就紧张?” 兰芷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我记性好。谁坏了规矩,我都记得。” 李修失笑:“那確实挺嚇人。” 兰芷瞪他一眼。 二人走向最后一间药坊时,兰芷脚步慢了下来。 李修察觉不对。 “怎么了?” “没什么。” “你这可不像没什么。” 兰芷看了前方一眼。 “前面是温氏药坊。” “温家?” “万花迷宫里一个老牌氏族,替大人办事多年,也算有功。” 李修看她脸色。 “你怕温家?” 兰芷立刻道:“谁怕了?” “那你走这么慢?” 兰芷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儿才道:“温家有个少主,叫温逐欢。” 李修挑眉。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兰芷差点笑出来,又很快板起脸。 “他確实烦人。自从一年前见过我几次,便总往行宫外凑。我不喜欢他,可温家长辈在大人麾下多年,我也不好把事做绝。” 李修听明白了。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替你挡他?” 兰芷脸色一红。 “谁说的?我本来没想带你来,是你自己非要扫药坊。” “那现在不去了?” 兰芷犹豫。 她確实不太想去。 可想到李修刚才威胁她的样子,又有些气不过。 让温逐欢嚇唬嚇唬他也好。 只要別真出事。 温逐欢虽然烦人,至少还不敢在万花迷宫里乱杀梦彩翮的贵客。 “去。” 兰芷最终咬牙:“不过你待会少说话。” “为什么?” “他脾气不好。” “我脾气也一般。” “你別给我惹事。” “看情况。” 听到李修的话,兰芷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另一边,温氏药坊二楼。 一个伙计急匆匆跑到厢房外,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伙计低声道:“少主,是兰芷姑娘来了。” 屋內安静了片刻,隨后脚步声响起。 门被拉开,一名锦衣青年走了出来。他生得还算周正,脸上总带著笑,看人时也客气,可那份客气里总透著点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他便是温逐欢,是温家少主。 温家在万花迷宫扎根多年,家主是迷宫长老之一,辅佐浮梦镇渊两代。温逐欢靠著这层身份,在城里向来吃得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笑道:“兰芷来了?” 伙计点头:“已经到街口了。” 温逐欢刚要下楼,又问:“她一个人?” 伙计神色迟疑:“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温逐欢脸上的笑没有变,只是目光冷了些。 “年轻男子?” “是。” “什么来歷?” “不清楚。不过兰芷姑娘陪著他逛了好几间药坊,听说他买了不少阳属性丹药和滋养神识的丹药,都是记到行宫帐上。” 温逐欢抬手理了理衣领:“有意思。” 他笑得更温和:“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让兰芷亲自陪著。” 街上,李修看向药坊招牌:“温氏药坊,就是这里?” 兰芷点头:“要不,別去了。” 李修大有深意地看著她:“现在才说別去?” 兰芷有些心虚:“我只是觉得,前面几家也买了不少,应该够你用了。” “来都来了。” 李修往前走。 兰芷赶紧跟上,低声道:“待会若有人找你麻烦,你別乱来。这里是万花迷宫,不能私斗。”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不能私斗,对我也有好处。” 兰芷怔了下。 温氏药坊门口,温逐欢已经迎了出来,他一眼便看见兰芷,脸上的笑立刻热了几分。 “兰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温氏药坊?” 兰芷礼貌点头:“温少主。” 温逐欢笑容微顿,她还是这般疏离。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到李修身上。 “这位是?” 兰芷道:“大人的贵客。” 贵客两个字让温逐欢脸色微变。 他又看了李修一眼,笑道:“原来是大人的贵客。温逐欢,见过公子。” 李修点头:“客气。” 温逐欢脸上的笑更深。 “公子来药坊,是要买东西?” “阳属性丹药,滋养神识的丹药。高品阶的都拿出来。” 温逐欢听得眉梢微动。 半步炼气,却要滋养神识之物? 这人不简单。 “公子要得倒巧。温氏药坊前几日刚到一批丹药,其中便有几瓶上品赤阳丹,还有两枚凝神玉丹。” 兰芷皱眉:“凝神玉丹?你们温氏不是说已经卖完了吗?” 温逐欢笑道:“別人来问,自然卖完了。兰芷亲自来,当然还有。” 这话说得曖昧,但是听的兰芷脸色冷了些。 “温少主慎言。” 温逐欢连忙拱手:“是我失言。” 李修看了他一眼。 这人笑得客气,可每句话都在试探。 温逐欢道:“公子里面请。” 李修没有客气,直接进了药坊。 温逐欢跟在旁边,亲自让人取丹药。掌柜和伙计忙得满头汗,不敢有半点怠慢。 很快,几个玉瓶摆上桌。 李修一一检查。 赤阳丹品阶不错,比前面几家都强。凝神玉丹也確实有用,不算顶尖,但也確实能滋养神魂。 “都要了。” 温逐欢笑道:“公子爽快。” 兰芷道:“记行宫帐上。” 温逐欢看向她:“自然。” 他又看向李修,语气隨意。 “公子是大人什么人?竟能动行宫帐目,还由兰芷亲自陪同。” 兰芷刚要开口,李修已经道:“你想知道?” 温逐欢笑道:“若公子愿意说,温某自然愿意听。” 李修认真想了想:“你可以去问梦彩翮。” 兰芷眼皮一跳。 温逐欢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在万花迷宫里,敢直呼浮梦镇渊名讳的人不多。敢用这种隨意口气提起她的,更少。 温逐欢重新打量李修。 兰芷怕他真惹出事,低声道:“东西买完了,走吧。” 李修拿起丹药。 “也好。” 温逐欢却笑著拦了一步。 “公子別急。既然是大人的贵客,到了我温氏药坊,温某怎么也该尽地主之谊。不如上楼喝杯茶?” 李修看向兰芷,兰芷面无表情:“没必要。” 温逐欢笑道:“兰芷何必这么急著走?我又不会吃了他。” 兰芷冷冷道:“温少主若无事,我们告辞。” 温逐欢这次没有再拦,只微微侧身。 “那改日再请公子。” 李修从他身边走过时,温逐欢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公子初来万花迷宫,有些路可不好走,最好小心些。” 李修停下脚步。 “多谢提醒。” 第82章 麻烦?那就陨曜经! 兰芷抱著刚买来的丹药站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 她知道温逐欢会来找麻烦,却没想到这傢伙这么沉不住气。 李修和她才从温氏药坊出来没多久,还没走到行宫主道,对方便带著几名温氏修士拦了过来。 温逐欢脸上仍旧掛著笑。 只是那笑,已经没了先前在药坊里的客气。 “公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我只是突然想到公子想必距离炼气已然不远,想与你切磋几招,万一在切磋当中有所悟,岂不是又能更进一步。” 李修看了他一眼。 “你这接风方式,挺让人不舒服。” 温逐欢轻笑。 “万花迷宫里,能让我亲自开口的人不多。公子若不给这个面子,温某会很难做。” “没兴趣。” 李修看著拦在路中央,始终没有离开打算的温逐欢,声音很平。 然后转头看向兰芷:“我早知道他耐不住性子,却没想到连回行宫这点路都等不了。” 兰芷脸色微红。 她听得出来,李修这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毕竟温氏药坊这一趟,是她带去的。 “温逐欢。”兰芷沉声道,“这是大人的贵客,你若乱来,温氏也保不了你。” 温逐欢看向她,笑意温和:“兰芷,你太紧张了。我只是切磋,又不杀人。” “你的切磋,什么时候留过分寸?” “那要看对方配不配让我留分寸。” 温逐欢说完,目光重新落到李修身上。 “公子,出手吧。” 李修没有动。 温逐欢脸上的笑终於淡了下去。 “怎么,怕了?” 李修道:“怕给你打死。” “公子境界不高,嘴上功夫倒是了得。” 温逐欢抬手,腰间软剑被他抽了出来。 那剑很薄,剑身轻弯,剑锋没有厚重威势,却透著阴柔杀意。 兰芷脸色一变:“蛇吻剑。” 温逐欢笑道:“兰芷还记得。” “地阶上品秘宝,你拿这个和半步炼气切磋?” “他既然是大人的贵客,总不会连这个都接不住。” 李修看著那柄软剑。 温逐欢炼气一重,灵力比先天境厚出太多。 若换成普通半步炼气,面对这种境界压制,只怕连三招都撑不住。 可李修不同。 温逐欢想拿境界压他,找错了人。 “既然你非要打,那就快些。” 李修往前走了一步。 兰芷急道:“李修!” 李修没有回头。 “放心,出不了事。” 这话他说得太稳,兰芷反倒怔了一下。 温逐欢笑了:“好气魄。” 话落,他腕子一抖。 蛇吻剑无声划出,剑锋绕开正面,从侧面贴向李修肋下。 软剑的难缠之处便在这里,方向变化太快,出手又阴,稍有不慎,便会被剑锋卷进要害。 李修没有退。 他抬手,掌心赤红灵力亮起。 苍鳞破虚功。 龙影从掌间盘出,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龙首低压,直接咬住软剑剑身。 蛇吻剑剧烈颤动,却没能再进半分。 温逐欢眸光一冷,手腕连点,软剑由弯转直,灵力从剑尖透出,化作数道寒芒,绕过龙影刺向李修胸口。 李修另一只手落下。 赤红灵力铺开,极阳真气当面压过去。 那几道寒芒被极阳真气一烫,连靠近他衣襟都没做到,便被烧散。 温逐欢的笑终於收了:“有点本事。” “就这?”李修平淡的问道。 这话一出,温逐欢脸色沉了些。 兰芷站在一旁,紧张慢慢变成惊讶。 她原本还担心李修会吃亏。 温逐欢虽只有炼气一重,但毕竟已经真正踏入炼气,灵力能成循环,出手远比先天境圆融。 再加上蛇吻剑这种地阶秘宝,年轻一辈里能接他几招的人並不多。 可从刚才交手来看,温逐欢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李修甚至连步子都没乱。 温逐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再试探,身形一晃,软剑缠向李修手腕。 剑身弯曲,绕著赤红龙影转了一圈,竟想顺著龙影的灵力缝隙钻进去。 李修低头看了一眼:“心思倒细。” 他说话时,掌中龙影忽然张口。 没有咬剑,而是开始吞噬。 温逐欢灌入软剑中的灵力被龙影一口吞下,剑身当场失了三分灵动。 李修顺势抬手,一掌按在软剑侧面,赤红灵力压下去,把软剑硬生生震回。 温逐欢手臂发麻,后退半步。 他脸色彻底变了:“你能吞我的灵力?” 李修没有解释。 苍鳞破虚功经过这段时间功法推演,已经不止能攻杀,吞噬之能更是进一步拓展。 这一战,正好试手。 温逐欢却被激怒了,他堂堂炼气一重,被一个半步炼气当街压制,脸面哪里掛得住。 “好,很好。” 他声音低了下去。 “怪不得兰芷愿意陪你到处走,原来你確实有点本事。” 兰芷皱眉:“温逐欢,你少胡说。” 温逐欢没理她。 他手中蛇吻剑忽然垂下,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一圈紫灰色灵力从他脚下扩散,贴著地面往李修脚边游去。 看著不起眼,却带著阴寒之意。 李修脚下一转,龙影绕身而起,那紫灰灵力刚靠近,便被赤红光芒逼开。 温逐欢一笑。 “你挡得住下面,那上面呢?” 蛇吻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他手中。 李修抬头,剑光从上方落下,软剑弯成一道弧,绕过龙影防护,刺向他后颈。 这一招藏得很深。 明面上是地面灵力牵制,真正杀招却在上方。 兰芷心头一紧,李修却连头都没抬。 他的肩背处,赤红龙影第二次浮现,龙尾一扫,正抽在蛇吻剑上。 软剑被打得偏开,李修抬手扣住剑身,极阳真气顺著指尖灌进去。 温逐欢脸色一白。 蛇吻剑剧烈颤动,竟被那赤红灵力烫得灵性受损。 他赶紧收剑,但是依旧晚了半息。 李修屈指一弹。 “鐺”的一声。 蛇吻剑倒飞回去,温逐欢接住时,掌心已经多了焦痕。 周围看热闹的人终於压不住惊呼。 “温逐欢吃亏了?” “他可是炼气境啊!”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半步炼气压著炼气一重打?” “你看他灵力厚度,哪像半步炼气。只差没破境而已。” 温氏几名修士站在后方,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们知道自家少主心性不稳,却没料到会碰上硬茬。 若只是寻常切磋也就罢了,偏偏温逐欢已经被逼出火气,再打下去,多半要动秘法。 温逐欢最受不得旁人议论,尤其是兰芷还在旁边看著。 他握紧蛇吻剑,脸上的笑有些扭曲。 “你很好。” 李修淡淡道:“这句话你说过了。” 温逐欢脸色更阴:“那就让你见点新鲜的。” 话落,他抬手在眉心一点。 一缕紫灰灵力顺著指尖没入眉心。 温逐欢原本还算清明的目光变得阴沉,脸上笑意也越发怪异。 兰芷脸色变了:“温逐欢,你疯了?这是温氏的阴魘秘法,你还没练成!” 温逐欢不答,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拔高。 炼气一重的灵力原本已经很稳,可此刻却变得阴冷暴躁。 蛇吻剑也跟著颤动,剑身上爬起细小紫芒。 温氏修士中有人急道:“少主,够了!” 温逐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里已经没了多少理智。 几人脸色大变。 他们担心的事来了。 温逐欢耐不下性子,动了尚未掌控的秘法。 阴魘秘法能短时间拔高灵力,代价是扰乱心神。他现在眼里只剩胜负,真打下去,很可能要分生死。 可他们更怕另一件事。 怕李修把温逐欢打死。 刚才交手,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这个半步炼气的少年,底蕴厚得嚇人,手段也稳得嚇人。 从头到尾,温逐欢招招压上,他却一直没乱。 温逐欢秘法一开,若他还压不住李修,结局就难看了。 温逐欢动了,这一次,他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蛇吻剑贴著地面游出,剑光分成三路,一路取喉,一路取心口,一路绕向腿侧。 李修终於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他不是被逼退,而是在让开剑路。 同时,赤红龙影从他脚下衝出,龙首撞上中路剑光,龙身盘住左路,龙尾抽飞右路。三路杀招被一条龙影尽数拦下。 温逐欢本人已到身前,他左掌拍出,掌心紫灰灵力翻涌,带著阴寒侵蚀的灵力。 李修抬掌迎上,极阳真气正面压去。 两掌相交,温逐欢脸上露出狞笑。 “你敢硬接?” “为什么不敢?” 李修掌中赤红光芒忽然大盛。 温逐欢脸色一变,只觉自己的灵力像撞进了熔炉,被极阳真气一层层炼开。 那股阴寒还没侵入对方掌心,便被烧得乾乾净净。 更可怕的是,那龙影又贴了上来。 沿著两人相接的掌心,吞掉他一截灵力。 温逐欢想抽身,李修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轮到我了。” 话落,李修膝下一沉,整个人欺近半步,另一只手掌按在温逐欢胸口。 龙影贴著掌心钻入。 温逐欢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街边石柱,滚了数丈才停下。 周围彻底安静了片刻。 兰芷愣愣地看著李修。 她知道李修强,却没想到他强得这么干脆。 温逐欢秘法都用出来了,依旧被压著打。 那可是炼气啊。 李修站在原地,衣袍轻动,掌心赤红光芒缓缓收敛。 从始至终,他只用了自己的灵力和苍鳞破虚功。 温逐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已经没了先前那种温和笑容,整个人阴沉得嚇人。 蛇吻剑重新回到他手中,剑尖拖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温氏修士连忙上前:“少主,不能再打了。” “滚。” 温逐欢声音很低。 那名修士没敢让开:“少主,此人是浮梦镇渊的贵客。” “我让你滚。” 温逐欢抬手一剑,竟朝自己族人斩去。 那名修士脸色大变,匆忙避开,肩头仍被划出血口。 这一下,所有温氏修士都知道坏了。 温逐欢彻底失控了,他没有再分敌我。 兰芷也急了:“温逐欢,你清醒点!” 温逐欢抬头看她,嘴角扯出笑:“兰芷,你看著,我今日一定贏他。” 温逐欢大吼一声,蛇吻剑从他手里脱出,在半空中绕成剑环。 紫灰灵力从他体內涌出,全部灌入剑环之中。 这一次,剑环没有立刻攻来。 它在吞温逐欢自己的灵力。 温逐欢脸色越来越白,气息却越来越暴躁。 温氏修士脸色惨变:“少主在燃炼气灵力!” “拦住他!” 几人终於不敢再等,一起扑向温逐欢。 温逐欢挥手便打,蛇吻剑环扫出,將两人逼退。 他现在不管谁靠近,只要挡路,一律出手。 李修目光冷了下来。 “麻烦。” 他抬手,天色在这一刻暗了几分。 细碎星芒从虚空垂落,聚入掌心,赤红灵力缠著星芒转动,龙影盘绕其中,龙首昂起,发出低沉咆哮。 星辰下坠。 “周天陨曜经” 第83章 温氏补偿 兰芷呼吸一紧。 温氏修士也嚇得脸色变白。 他们能感觉到,这一招若真落在温逐欢身上,温逐欢不死也要废掉半条命。 “公子手下留情!” “他已经失了心神!” “求公子看在浮梦镇渊的面子上,留少主一命!” 李修没有理他们。 温逐欢既然敢动杀心,就该承担后果。 星芒越聚越重。 温逐欢却浑然不觉,反而催动蛇吻剑环向李修衝来。 李修掌心压下。 星辰下坠没有砸向温逐欢头颅,而是落在他身前三尺处。 赤红光芒压入地面,再从下往上掀起。 蛇吻剑环被当场震散,温逐欢胸口遭到重击,整个人被掀飞到半空。 李修脚下龙影一闪,人已来到他身侧。 一掌拍在温逐欢后心。 极阳真气封住他体內乱窜的阴魘灵力,龙影顺势吞掉最暴躁的一部分。 温逐欢身子一僵,终於从半空摔下。 温氏修士赶到,几人合力按住温逐欢。 他还想挣扎,却被其中一名年长修士一指点在眉心。 温逐欢昏了过去,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兰芷看著李修,半晌说不出话。 刚才那最后一招,李修明显留手了,若星辰下坠正中温逐欢,他绝不会只是昏迷。 温氏那名年长修士满脸汗水,快步走到李修面前,郑重抱拳:“公子,多谢留手。” 李修淡淡看他:“你们温家的人,挺会惹事。” 年长修士面露尷尬:“少主年轻气盛,又被秘法乱了心智,还请公子见谅。” 李修道:“他拦我的时候,心智没乱。” 年长修士语塞,兰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今日这事,温逐欢从头到尾都不占理。 李修在药坊已经退了一步,他却在回行宫路上拦人。 打输了还动秘法,失控后连族人都伤。 若李修真下重手,温家也挑不出太多理来。 年长修士低头道:“此事温氏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李修扫了一眼昏迷的温逐欢。 “交代不交代,我无所谓。別再来烦我。” “是。” 李修转身便走。 兰芷抱著丹药跟上,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温氏眾人正手忙脚乱地把温逐欢带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估计用不了多久,温逐欢炼气一重被半步炼气压著打的消息就会传遍万花迷宫。 兰芷忽然觉得有些解气。 温逐欢缠了她那么久,今日也算栽了。 可再看李修平静的背影,她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这一切终归是她先起了坏心思。 回行宫的路上,李修一直没说话。 兰芷跟在旁边,憋了半天,终於道:“你生气了?” 李修看她。 “你觉得呢?” 兰芷小声道:“我一开始是想借温逐欢嚇唬你一下。谁让你拿耳坠威胁我。可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拦路,也没想到他会动秘法。” 李修没有接话。 兰芷更心虚。 “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 她咬了咬唇,抬头看他。 “对不起。” 李修停下。 兰芷也停下,抱著丹药站在他面前。 她向来骄傲,平日里除了梦彩翮,谁也不太服。能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来,已经很不容易。 李修道:“下次再算计我,先想清楚后果。” 兰芷点头。 “知道了。” “別以为你是梦彩翮的人,我就一定不会动你。” 兰芷心头一颤。 李修语气不重,却比发怒更让人难受。 “这次算了。” 兰芷抬头。 “真的?” “不然呢?还把你拖去温家打一顿?” 兰芷鬆了口气,忍不住嘀咕:“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李修看她一眼。 兰芷赶紧闭嘴。 回到凤还楼后,云娘、小晴、小雨早已等在楼下。见二人回来,云娘看出气氛不对,轻声问道:“公子,兰芷姑娘,出什么事了?” 兰芷把丹药递给小晴。 “没什么,路上遇到温逐欢,打了一场。” 小雨嚇了一跳。 “温少主?” 小晴也惊了:“他没伤到公子吧?” 兰芷神色古怪。 “他被公子打晕了。” 云娘一怔,隨即看向李修。 李修神色如常:“我上去修炼,没事別打扰。” 说完,他便上了楼。 云娘看著他的背影,轻声道:“公子没受伤?” 兰芷摇头。 “没有。他全程都很稳,温逐欢手段尽出,也没能伤他。” 小雨小声道:“公子这么厉害?” 兰芷沉默了下:“比我想的厉害。” 云娘笑了笑。 “大人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差。” 平时要是听到这句,兰芷高低要辩驳两句,但是这次却是没反驳。 凤还楼二层,李修盘膝坐下。 他没有受伤。 只是龙影吞了温逐欢一部分阴魘灵力,那里面有温逐欢自己的气息,也有秘法带出的邪性,不能放任不管。 他抬起右手。 掌心赤红光芒浮现,里面混著几缕紫灰色杂质,正被龙影缠著一点点拉扯。 温逐欢的灵力品质不差。 毕竟已经踏入炼气境,灵力成环,远比先天境稳固。 可他的阴魘灵力杂质太多,靠秘法强行拔高后,里面那点邪性更难处理。 李修运转极阳真气,將其一层层洗炼。 紫灰杂质被逼出体外,剩下的纯净灵力则被龙影吞入,转入丹田。 这一炼,便是大半日。 等他再睁眼时,丹田里的赤红灵力又厚了一截。 温逐欢这一战,倒不是全无好处。 他不仅试出了苍鳞破虚功的用法,也確定了自己如今的战力。 炼气一重,不足为惧。 若遇上炼气二重甚至是三重,或许会多用一些手段,但也算不上麻烦。 真正重要的还是破境。 只要真正达到炼气,再遇温逐欢这种货色,李修就可以一招制敌,根本不用拖到对方秘法失控。 楼下传来脚步声。 云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 云娘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个玉盒。 “公子,温氏刚派人送来赔礼。” 李修看了玉盒一眼:“什么东西?” “地阶上品凝神丹一瓶,还有三枚赤阳灵丸。” 云娘轻轻打开盒盖,里面丹香很纯,品阶確实比白日买来的那些要高不少。 “温氏说,今日是温逐欢无礼,惊扰了公子,请公子大人大量。” 李修笑了笑:“他们倒会做人。” 云娘柔声道:“温氏在万花迷宫经营多年,向来不愿把事闹大。更何况,公子是大人带回来的人,他们自然要低头。” 李修没有拒绝:“收下。” 云娘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笑著把玉盒放到桌上。 “奴婢也觉得该收。若退回去,温氏反而不安。” “你倒会说话。” “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云娘停了停,又道:“还有一事。” “说。” “今日一战之后,城中不少氏族都递了帖子,想请公子过府一敘。有人说是想赔礼,有人说是想结交,也有人送了丹药灵材过来。” 李修挑眉:“消息传得这么快?” “万花迷宫里很少有这种热闹。温逐欢又名气不小,他被公子击败,自然传得快。” 云娘看著李修,笑意温柔:“公子现在也算出名了。” 李修摇头:“麻烦也多了。” “公子要不要见?” “不见。” 云娘点头:“那奴婢便都替公子推了。” “东西留下。” 云娘忍不住笑出声:“公子倒是直接。” “送上门的资源,没道理不要。” “奴婢明白。” 云娘正要退下,李修忽然问道:“梦彩翮知道这事了吗?” “应当已经知道了。” “她怎么说?” 云娘笑意更浓:“大人只传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公子若没打痛快,改日她亲自陪公子去温氏再打一场。” 李修沉默片刻,慢慢吐出一句:“这像她会说的话。” 云娘轻笑道:“大人还说,让公子安心修炼。三日之约,她没忘。” 李修目光微动:“她最好没忘。” 云娘退下后,屋里安静下来。 李修看著桌上的丹药,又看向自己掌心。 今日温逐欢拦路,本是麻烦。 可这一场打完,他反而有了更多的思路,若再给他一点时间,將宝库中的功法推演完整。 炼气境彻底可以破镜了。 李修拿起玉盒里的赤阳灵丸,直接丟入口中,赤红灵力在体內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