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门第一悍捕》 第1章 衝冠一怒,激发满级悟性 大夏天復九年。 江南道江都城。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內。 “嘿嘿,小娘子就乖乖从了我吧,只要你让本大爷满意了,你们家欠的债我也能多宽限一些时日……” “不,不要碰我,快滚开啊!” “动哥救我,动哥快来救我啊……” 秦动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耳边隱约听到了男人的淫笑与女孩绝望无助的哭喊声。 未等他理清现状,一段段零碎的记忆突然涌入大脑。 隨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穿越到了大夏王朝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原身同样叫秦动,今年十八岁。 父母相继离世后家里只剩下他和一个童养媳。 不久前清河帮的混混王英上门前来討债,由於还不上钱,对方便要拿他娘子抵债。 为此两人爆发了激烈的肢体衝突。 最后王英將他踹翻在地,后脑撞到一块石头当场昏死了过去。 没想到解决原身后,对方竟然见色起意打起了他娘子的主意。 “秦动?那小子已经晕过去了!就算你把他喊醒过来,也只会让老子更加兴奋!” 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步步紧逼向屋內墙角处瑟瑟发抖的女孩,笑声都愈发肆无忌惮。 “我尼玛!”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秦动又惊又怒,直接从地上爬起,捡起砸伤自己脑袋的石头便迅速摸向对方身后。 “给老子去死吧!” 淫虫上脑的王英根本没有觉察到身后来人,在他准备扑向墙角女孩的时候。 脑袋猛地遭受到了重击,整个人都抱头倒地惨叫起来。 “是你?” 看清偷袭自己的人后,王英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秦动? 怎么可能是他? 他不是让老子踹晕过去了?莫非刚才是装的? “你他妈连老子女人都敢碰,看老子不废了你!” 一石头撂倒对方后,秦动根本没有给他起身反击的机会。 抬起脚便狠狠重踹在王英的子孙根处。 “哦哦啊啊嗷嗷……” 男人最清楚什么地方受伤最为痛苦致命。 这一脚下去。 王英顿时双眼暴突,脸色涨红,伸手便捂著襠部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吵死了!” 秦动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对方吵闹。 他抓住王英的头髮便粗暴地拖出了门外一阵拳打脚踢。 “秦动,有本事等著瞧,清河帮与老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猝不及防下身受重创的王英一时间都丧失了还手的能力。 好不容易从挨打中挣脱出来,他仅仅撂下句狠话便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秦动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眼下杀了王英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但这不代表他会就此善罢甘休! 刚一回到屋里。 一个娇小的身影便飞扑到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动哥,我刚才好害怕啊……” “好了,没事了,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秦动低头看向埋在自己怀里轻声啜泣的女孩,下意识伸手轻抚著对方的小脑袋。 女孩叫苏幼娘,比自己小五岁,和他一样都是江都本地人。 她父亲曾是漕工,早些年积劳成疾暴毙而亡。 后来她母亲选择改嫁到了其他地方,可能是嫌弃累赘,乾脆將她卖给秦动家当了童养媳。 无论秦动还是父母对她都很好。 哪怕没有正式成亲圆房,彼此都早已亲如一家。 “动哥,你没受什么伤吧?” 苏幼娘抬起头露出了白嫩柔弱的小脸,清澈圆润的杏眼里都盈满了泪花。 “放心吧,就凭王英这畜生还伤不了我。” 看著满脸关心的苏幼娘,秦动不由故作轻鬆地宽慰了一句。 “可他毕竟是清河帮的人,动哥虽然打跑了他,但日后他再来找我们麻烦该如何是好? 苏幼娘先是鬆了口气,隨后又忧心忡忡起来。 “这確实是个麻烦事,不过別怕,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秦动闻言不由皱了皱眉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若非家里欠了清河帮的钱,王英又如何敢公然欺上门来? 据他所知,秦父之前一直是给当地六扇门当差的协捕,后来不幸因公殉职便由他顶了缺。 儘管协捕算不得六扇门的正式捕快,可好歹也是吃皇粮的。 正常情况下,没有哪个帮派的混混会不长眼主动招惹他们家。 偏偏为了给父母办理丧事,家里早都一贫如洗,基本周围人能借的都借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借到了清河帮的头上。 欠钱不还,这事闹到衙门也是清河帮有理。 何况事情闹大了连协捕这份差事都可能保不住。 这也是王英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原因。 因为该害怕的不是王英,而是秦动才对! 一旦丟了协捕这层皮,清河帮都能毫无顾忌地整死他。 “动哥,如果到时候还是拿不出钱来还给清河帮,你,你就把我卖了吧。” 谁知苏幼娘却沉默了半晌,仿佛下了偌大的决心一样,咬著嘴唇泪眼婆娑地看著秦动呜咽道。 事到如今家里值钱的物件能当的都当了,而协捕的俸禄也只够两人勉强温饱,根本攒不下钱来。 除了卖了自己,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凑到钱。 “你在胡说什么呢,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卖了你的!” 秦动当场一愣,似乎没想到苏幼娘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深吸口气抱紧对方,心情都变得格外沉重。 “明天还要当差,早点休息吧。” 找了个藉口安抚好苏幼娘入睡后,秦动却没有半点困意。 一想到家里背负的债务便让人寢食难安。 到时候还不上钱,他相信以清河帮的行事作风绝对会拿苏幼娘去抵债。 问题是钱从哪来? 眼下他身无分文,距离发俸的日子还有五天,光是吃饭都成了问题。 最后秦动仔细清点了一下家里的东西。 结果发现最值钱的居然是一口破旧的铁锅。 可就算卖了铁锅也无异於杯水车薪。 直至在整理秦父遗物的时候,秦动从中发现了一块破布,而破布上疑似画了什么。 孰料在藉助月光看清破布上的图案后,他的眼帘都陡然泛出了一小段文字。 【你仔细观看山猿图,激发满级悟性,领悟了白猿拳。】 【宿主:秦动】 【境界:锻体初阶】 【功法:白猿拳入门(1/10)】 第2章 大夏六扇门 “这是……我的金手指?” 秦动猛地瞪大眼睛,心臟都忍不住剧烈跳动了起来。 下一刻。 他的脑海涌入了大量白猿拳相关的招式技巧信息,浑身的气血也隨之充盈鼓动了起来,之前受的伤都开始恢復如初不再疼痛。 秦动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这具单薄瘦弱的身体渐渐充满了力量,呼吸都顺畅沉稳了不少。 “不是幻觉,一切都是真的!” 试著活动了下身体后,他都再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虽然不清楚自己具体变强了多少,但如果再遇到王英的话,他绝对能把对方屎都打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有了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的依仗! 哪怕清河帮再次找上门来,他都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与苏幼娘。 想到这里,原本背负的沉重压力与烦恼都彻底一扫而空! 等到心情平復下来后,秦动的注意力才放到了自己的金手指上。 满级悟性吗? 他不知道秦父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块破布,但他知道破布的来歷肯定不简单。 不然自己也不能从中领悟到了白猿拳。 这是否意味著往后只要多多搜寻类似的东西,他便能领悟更多的功法? 秦动有些不解的是明明自己已经领悟了白猿拳。 但白猿拳却才显示入门,后续明显需要他亲自修炼才能步入更高的熟练度。 莫非是脑子学会了,身体没学会的关係? 至於锻体初阶境界。 秦动从原身的记忆里了解到这个世上存在武道修行者,而锻体正是武者的入门境界。 比如他所在的六扇门內,凡是正式捕快都有锻体境界的实力。 据说正式捕快上还有铜牌捕快,银牌捕快以及金牌捕快! 不同捕快间的待遇与实力境界都天差地別。 身为六扇门最底层的协捕虽然不要求实力,但想要成为正式捕快获得更好的待遇。 那么锻体境界便是过不去的硬性门槛。 如果秦动能成为正式捕快,且不提能大大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连带清河帮都绝对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这就是协捕与正式捕快的差距。 “动哥,该起来吃早饭了。” 兴奋到半夜才睡著的秦动感觉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耳边便响起了苏幼娘软糯的催促声。 “已经早上了吗?” 秦动睁眼醒来,发现屋外的天才刚刚放亮。 简单洗漱后,他便来到煮著稀粥的铁锅前吃起了早饭。 “幼娘,家里的粮食哪来的?” 秦动记得昨晚清点家里东西的时候,米缸里可是空空如也。 “一大早起来后我去牛叔家借了几斤米,应该能撑到动哥发俸的那天。” 苏幼娘耷拉著小脑袋有些忸怩不安道。 “……委屈你了。” 秦动沉默半晌,心情都变得复杂无比。 牛叔和他们都是一个街坊的。 当初办理秦父丧事的时候,街坊里也只有牛叔愿意借钱给自己。 但牛叔的婆娘意见却很大,平日里碰到都少不得冷嘲热讽几句,拐著弯让他们家还钱。 可以想像牛婶在场的话,苏幼娘去借粮后会遇到怎样的刁难。 “动哥没事的,牛叔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苏幼娘抬起头看向秦动,小脸上都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幼娘,一会我要去衙门当差了,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大白天的王英和清河帮应该不敢乱来,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会让牛叔第一时间赶来通知我的。” 秦动听后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认真叮嘱了一番。 “放心吧动哥,我会在家照顾好自己的。” 苏幼娘用力点了点头道。 吃完早饭后,秦动便告別苏幼娘离开了家门。 行走在逐渐热闹的街道上,可街坊邻居看到他后非但没有打招呼,反而还一副躲躲闪闪的模样。 昨晚他和王英闹出的动静肯定瞒不过他们。 也不知道是担心连累自己,还是担心秦动跟他们借钱。 所以各个都像是在躲瘟神一样。 唯独牛叔是一个例外。 “阿动,家里的事不要紧吧?” 牛叔是个屠户,人长得五大三粗面相凶恶,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 可他一开口却带著股憨厚朴实的味道。 “有劳牛叔关心了,不过是些小事而已,我能解决的。” 秦动故作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道,“只是我不放心幼娘一个人在家,如果出了什么事,还希望牛叔能及时知会我一声。” “没问题!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忙照顾幼娘那孩子的。” 牛叔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道。 “呦呦呦,哪来这么大口气,牛刚我告诉你,別给自己和家里找麻烦。” 孰料牛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指著牛叔便一副阴阳怪气道。 “牛叔,我还要赶著去衙门,先走一步了。” 秦动没有理会牛婶,当场便告別了牛叔,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便听到牛叔牛婶开始爭吵了起来。 对此他也只能在心里和牛叔说声抱歉了。 大夏的六扇门和寻常衙门不同,属於直属皇帝的特殊衙门。 既然是特殊衙门自然有专门办公的地方。 秦动来到江都六扇门的衙门后,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门外告示牌上张贴著各种通缉令。 由於赶时间点卯,他也仅仅粗看了一眼。 “阿动!” 此时衙门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都和秦动一样是协捕。 而协捕与正式捕快很好认,一般正式捕快都会身穿六扇门发放的皂服,协捕往往只能自备衣物,穿成什么样的都有。 点完卯后,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自己名字。 秦动循声望去,旋即便看到不远处有个身穿皂服的中年男子在朝自己招著手。 “莫叔。” 认出对方是谁后,他连忙便上前恭敬问候了一声。 中年男子名叫莫勇,六扇门的正式捕快,也是秦父在六扇门里的老上司。 在他代替秦父进入六扇门任职协捕后,平日里莫勇都对他照顾有加。 “家里最近还好吧?我听说你和清河帮的人似乎闹出了什么纠纷。” 莫勇神色颇为严肃地看著他道。 第3章 上门逼债 “之前为了给父亲办理丧事,我不得已向清河帮借了点钱,如今还钱的日子快到了,所以在债务上產生了一点纠纷。” 秦动没想到这事竟然都传到了莫勇耳朵里,连忙便解释了一下情况。 “……这点钱你先拿著还给清河帮,儘量不要让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 莫勇沉默片刻,旋即从怀里掏出了几枚碎银塞到了秦动手里。 “莫叔……” 秦动顿时一脸惊愕地看向莫勇。 “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情。” 莫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嘆一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要还不上钱,即便他亲自出面也无济於事。 毕竟清河帮能在江都立足,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这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六扇门捕快能解决的。 “多谢莫叔,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动握紧手里的碎银深吸口气道。 事实上他已经很感激莫勇的出手相助,而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借钱帮助他了。 正式捕快的俸禄虽然不少,但莫勇也是要养家餬口的。 他能拿出这些钱来继续帮助秦动,说是仁至义尽都不为过。 “准备巡街吧。” 莫勇只是摆了摆手,转身便准备离开。 通常没有大事发生的情况下,协捕的日常职责便是跟著捕快上街巡逻维护治安。 而秦动自然是分到了莫勇的手下。 他从库房里领了一根水火棍,然后和往常一样跟著莫勇前往了固定的街巷巡逻。 江都是大夏南方最繁华的重镇之一。 治安相对其他地方要好不少,就连当地帮派发生暴力衝突都会儘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因为六扇门可不是吃素的,一旦动真格的话,没有哪个帮派能承受得住。 巡了半天的街,莫勇便带著秦动交了差。 想著苏幼娘还在家等著自己,交差后秦动第一时间便赶回了家。 “阿动,不好了,清河帮的人又找上你们家了。” 谁知快到家里的时候,秦动迎面碰到了行色匆忙的牛刚。 “什么?” 秦动一听脸色骤变,当即顾不得其他狂奔向家里。 “阿动,別衝动,他们人多……” 牛刚见状连忙大喊提醒道。 “幼娘!” 秦动心里只想著苏幼娘的安危,根本没有把牛刚的话听进耳朵里。 很快。 当他赶到家里的时候,赫然发现破旧的茅草屋外围了五六个面色不善的壮汉。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们走!” “呜呜呜,谁来救救我,我不要和他们走,动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而接下来秦动便看到了目眥欲裂的一幕。 只见王英粗暴地將瘦弱的苏幼娘给拖拽出门外,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哭喊与远远围观的街坊。 “给老子住手!” 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秦动暴吼一声,整个人都宛如猎豹般猛地躥了出去。 屋外的壮汉们纷纷一愣。 等他们反应过来,秦动已经从眼皮子底下冲了过去,飞起一脚便將王英给踹飞了出去。 “誒呦!” 隨著王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后,这些壮汉才回过神迅速上前围住了秦动。 “幼娘別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你赶紧先回屋里躲著。” 秦动第一时间便將苏幼娘护在身后,同时杀气腾腾地盯视著眼前蜂拥而来的壮汉们。 “秦动,你什么意思?” 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懒散的声音忽然响起,而包围秦动的壮汉们听到后连忙左右退开,从中缓缓走出了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伤了我的人还不肯还钱,难道你是想要赖帐吗?” “周堂主,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但你们对我娘子动手的帐又该怎么算?” 秦动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周峰,清河帮的堂主,为人悍勇,武力不俗,传闻早些年便已进入锻体境界。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可不敢有丝毫的鬆懈。 “还不上钱拿你娘子抵债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会以为我们清河帮是开善堂的吧?” 周峰的眼睛不大,笑起来都给人一种阴鷙的感觉。 “谁说我还不上钱的?” 秦动直接拿出莫勇给自己的几枚碎银拋给了对方。 “就这点吗?” 周峰隨手接过碎银扫了眼,顿时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动,“这恐怕连利息的钱都不够。” “我知道,而我只希望周堂主能看在这点钱的份上能多宽限我一点时间。” 秦动神色平静地与周峰对视道。 江湖规矩,九出十三归。 据他所知自己总共借了清河帮八两银子,到期需要还十两四钱银子。 而莫叔给他的碎银还不到一两,確实连利息的钱都不够。 “哦?那你想要我宽限多久时间?” 周峰依旧不紧不慢地摩挲著手里的碎银。 “一个月!” 秦动毫不犹豫道。 “十天!我最多只给你十天,而且到时候你需要连本带利还我们二十两!” 周峰抱起了双手,一副狮子大张口的模样道,“如果你同意的话,今天的事我也能网开一面。” “好!十天就十天!” 秦动握紧了拳头沉声道。 “很好,但我要提醒你,若是十天后还不上钱,那么休怪我们清河帮不留情面了。” 周峰最后深深地看了秦动一眼,然后便招呼著手下离开。 “我们走!记得带上王英那个废物!” 目送周峰一行人离开后,秦动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动哥,你没事吧?” 苏幼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服。 “我没事,你呢?刚才没受什么伤吧?” 秦动连忙回过身抱住担惊受怕的苏幼娘。 “动哥,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 苏幼娘咬了咬嘴唇,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相信动哥能解决的。” 秦动直接打断了苏幼娘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十天,二十两。 一想到这件事情,他的眼里都悄然闪过一抹寒光。 第4章 变强的野望 “秦动这小子完了,竟然连清河帮的钱都敢欠!” “是啊,而且十天后还二十两,他一个小小的协捕哪来的胆子敢答应的?” “就是可怜幼娘这女娃了,到时候肯定会让清河帮卖去青楼抵债……” 周峰等人一走,远处看热闹的街坊们都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有的扼腕嘆息,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 “阿动,事情我都听说了。” 牛刚不知何时挤开人群来到了秦动家,手里还提著一块肉,“虽然我也想帮你,可家里的钱都让你婶子藏起来了,说什么都不肯拿出来,这点肉你先拿著,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牛叔,好意我心领了,钱的事情別担心,我自己能解决的。” 秦动没有拒绝牛刚强塞到手里的肉,可他也没有让对方为难。 事实上能帮他到这一步,他已经感激不尽了。 “唉,总之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牛刚只是嘆了口气,转身便直接离开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他会如此尽力帮助秦动,无非是当初秦父也曾这样帮过自己。 “幼娘,肚子饿了吧?一会我们煮肉粥吃。” 送別牛刚后,看著依旧愁眉苦脸的苏幼娘,秦动都不由故作轻快道。 “动哥,还是放著我来吧。” 苏幼娘当即强打起精神,伸手便想要从秦动手里拿过肉。 “不如一起吧。” 秦动轻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笑著说道。 “好。” 或许是太久没吃肉的关係。 一锅粥里都让秦动放了满满当当的肉,可把省吃俭用的苏幼娘心疼得不行。 要知道这年头的肉可不便宜,普通百姓家里往往逢年过节才捨得吃上一顿肉。 哪怕肉是送的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幼娘,多吃点。” 吃饭的时候,秦动亲自给苏幼娘盛了一碗肉粥。 肉粥里几乎都是肉,生怕她吃少了一点。 “动哥,肉太多了,还是你吃吧。” 苏幼娘见状连忙便要把肉粥递还给秦动。 “幼娘听话,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比我更需要多吃肉。” 谁知秦动却態度强硬地把肉粥推了回去。 由於长期营养不良的关係,年仅十三岁的苏幼娘都显得格外娇小瘦弱。 她心疼肉,可他更心疼她。 “我知道了。” 苏幼娘闻言一怔,眼眶都忍不住红润起来。 她抽了抽小鼻子,最后低下头默默吃起了碗里的肉粥。 米很糙,肉很腥。 吃起来的味道其实並不好。 但秦动却没有丝毫的浪费,如今能吃饱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有肉吃,多少人都羡慕不得。 尤其在领悟白猿拳后,他发现自己胃口不仅变大了,而且感觉怎么也吃不饱。 如果敞开肚皮,眼下这一锅肉粥都不够他吃的。 所以秦动在苏幼娘吃饱后直接包圆了剩下的肉粥。 “动哥,家里还有点米,如果你没吃饱的话……” 看著秦动狼吞虎咽地吃完锅里的肉粥后,苏幼娘都不再想著浪费的问题,反而关心起了他有没有吃饱。 “不必了,还是省著点吃吧。” 秦动摇了摇头,离他发俸还有几天的时间。 现在吃完了,明天过后他们吃什么? “动哥,要不然我们把没吃完的肉和周围街坊换些米来吧,这样动哥也能吃多一点。” 苏幼娘犹豫了片刻道。 肉比米值钱,她相信有人肯定愿意用米来换的。 “肉还是留著给你补身体吧,別忘了我是六扇门的协捕,吃饭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个问题,只是看我愿不愿意而已。” 秦动没有说谎,別看协捕处於六扇门最底层,月俸才二钱银子。 但为什么依旧有无数人想要挤进六扇门成为协捕? 因为六扇门是衙门,只要能披上协捕这层皮,他们便是给衙门办事的。 如此一来,他们便能藉助衙门赋予的权力从中捞取各种油水。 上街吃饭不给钱都属於司空见惯的事情,而且店家还会陪著笑脸送你离开。 秦父和秦动都属於有道德底线的人,自然干不出鱼肉百姓的事情。 若是他们都和其他胡作非为的协捕一样,那么日子也不会过得如此穷困了。 “动哥你可不能干傻事啊。” 苏幼娘一听顿时紧张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放心吧,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秦动笑了笑,在好好安抚了苏幼娘一番后,他便藉口消食来到了屋前的空地。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早都已经散去,基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想到之前清河帮公然强抢苏幼娘以及周峰临走前的威胁。 他比任何时候都迫切想要变得更强。 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清河帮与周峰又算得了什么? 深刻认识到这一点的秦动不再犹豫,当即在空地上修炼起了白猿拳。 白猿拳出手迅猛,身法灵动。 根据脑海里白猿拳招式技巧的修炼方法,秦动笨拙生硬的动作都渐渐愈发熟练起来。 一套又一套打下来。 沉浸其中的他都忘却了时间,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认真修炼了白猿拳,激发满级悟性,白猿拳熟练度+1】 【你认真……】 【宿主:秦动】 【境界:锻体中阶】 【功法:白猿拳小成(3/50)】 这是? 感受著浑身气血的翻涌,秦动注意到眼帘都浮现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只是修炼了一个下午便小成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双手,紧接著心中便是一阵狂喜。 这样的修炼速度,不用十天的时间,他便能把白猿拳修炼到圆满的程度。 只能说不愧是满级悟性!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的境界都从锻体初阶变成了中阶。 具体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身体明显更有劲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更为灵敏。 光是白猿拳小成都这样了,如果修炼到大成乃至圆满。 指不定都能突破锻体步入新的境界! 好不容易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后,他才堪堪返回了屋子里。 苏幼娘这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秦动没有惊动对方,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孰料刚闭上眼不久。 他愕然发现苏幼娘爬到了自己身上,清澈圆润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自己,开口便差点让人没有绷住。 “动哥,你要了我吧……” 第5章 风波 女孩通常都早熟,家里的情况没有谁比苏幼娘更清楚。 儘管清河帮的人答应宽限十天的时间,但十天后却要掏出二十两银子还给他们! 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啊! 就算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虽然秦动一直安慰她自己有办法解决。 不是她不相信,只是她心里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万一到时候秦动没能还上钱,清河帮的人要拿自己去抵债的话。 至少她还能把最宝贵的清白之身留给秦动。 “你在说什么呢?这种事情等以后我们正式成亲再说吧,主要你现在还太小了!” 秦动顿时有些慌乱地推开苏幼娘道。 他又不是禽兽,苏幼娘才十三岁,身子骨都没长开,他怎么可能有那方面的想法。 每每想起王英这个畜生居然想对她出手,他都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块! “……动哥,你是嫌弃我吗?” 苏幼娘一听,还以为是秦动不喜欢自己,泪水都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毕竟这世道女孩子十三岁都能出嫁了,根本算不得太小。 “幼娘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 秦动见状都忍不住头疼起来,连忙便安慰她道,“你可是我如今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等你长到十八岁的时候,我一定会八抬大轿正式娶你过门的!” “动哥,你不是在故意哄骗我吧?” 苏幼娘泪眼婆娑地看著秦动道。 “我可以发誓,如果我骗你的话就不得好死!” 秦动实在逼得没办法了,只能向天发起了毒誓。 “动哥不要,就算你骗了我,我也认了……” 苏幼娘一下子扑到了秦动怀里抽泣道。 “別难过了,这个家就剩我们了,没人能让我们分开的……” 秦动轻嘆了口气道。 一夜悄然过去。 当秦动睁眼醒来的时候,苏幼娘和往常一样已经做好了早饭。 “动哥,你醒啦,快点来吃饭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唯独苏幼娘喊他的时候,眼神却有些闪躲。 “好。” 秦动没有在意,他知道苏幼娘大概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了。 草草吃完早饭后,打了声招呼他便照例前往了六扇门点卯当差。 可惜路过牛刚摊位的时候,本来秦动还想表示一番感谢的,结果却发现摊位上空无一人。 “老牛呢?今天怎么人还没来?” “你不知道吗?昨晚老牛和桂花大吵了一架,据说后面还动了手。” “什么?莫非是……” 当听到不远处街坊的閒聊,秦动才知道了怎么回事,心里都不禁產生了一丝愧疚。 要不是他的关係,牛叔牛婶也不至於闹到这个地步。 “阿动,好久不见!” 直至忽然有人在路上和秦动打了个声招呼,他才缓过神来。 “薛林?” 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后,秦动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见到我有这么惊讶吗?我不过才告了五天的假而已。” 名叫薛林的人颇为无奈地挠了挠头。 “五天確实挺久的。” 秦动隨口搪塞了过去。 薛林比他年长几岁,彼此都是六扇门的协捕,也是一起跟著莫叔的手下,关係自然比其他协捕要好。 他是本地猎户出身,擅使一手弓箭,力气不俗。 不同於秦动是顶了秦父的缺才进的六扇门,薛林可是凭藉自身实力通过考核进入的六扇门。 而且他为人宽厚仗义,又有本事,因此他在六扇门的人缘都比秦动要好不少。 记得前些日子他家里人出了事,不得已才告假回了家。 “最近衙门里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薛林也没有多想,转头便询问起来。 “没有,还是老样子。” 秦动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有些失望的模样不禁疑惑道,“你就这么希望衙门里有大事发生吗?” “是啊,因为有大事意味著有立功的机会,一旦立功便能成为正式的捕快,怎么?难道你不想立功成为正式捕快吗?” 薛林非常坦诚,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与野心。 “我当然也想成为正式捕快,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命的。” 秦动忽然想起,秦父便是为了爭得一个立功机会才不幸殉职的。 由此可见转正的诱惑对於协捕有多大,甚至都到了不惜拼命的程度。 “抱歉,让你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看到秦动情绪不高的样子,薛林立刻猜到了什么连忙表示。 “没事,只是单纯感慨一下而已。” 秦动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不多时。 两人已经来到了六扇门。 只是今天和往常的气氛有些不同,一进门便发现衙门里聚集了大量的捕快,而且各个都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秦动,薛林,这边。” 前脚点完卯,后脚莫勇便把两人喊了过去。 “莫头,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薛林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地压低著声音小心翼翼道。 “昨天下午衙门里收到消息,一个绰號叫草上飞的江湖大盗逃入了江都地界。” 莫勇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回答了对方。 “看今天这架势,难道是上面打算发动人手进行抓捕吗?” 薛林听后顿时眼睛都亮了。 “別想太多了,就算抓捕也轮不到你,一会儿陈捕头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莫勇自然看出了薛林的心思,当即毫不客气地给他泼了盆冷水。 “陈捕头!” “陈捕头!” 话音刚落,不远处都传来了接二连三的问候声。 秦动和薛林在莫勇的示意下连忙找了个地方站好。 片刻。 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身穿著皂服,腰上除了佩戴著一柄刀外,同时还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这是铜牌捕快才有腰牌! “所有正式捕快和我来一趟,其他协捕原地在此等候。” 中年人扫视了一圈周围后,丟下这句话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阿动,你说陈捕头这是什么意思?” 莫勇第一时间便跟了过去,留在原地的薛林愣了愣,最后忍不住朝秦动低声问道,“不是说陈捕头来了我们就知道了?可陈捕头什么都没说啊……” “你急什么?”秦动神色平静道,“愈是这样,说明这次的问题愈是严重。” 第6章 危险凶犯 秦动表面看似淡定,实则內心同样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但他更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协捕。 上面有再大的事情都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命令,服从指挥。 六扇门平常主要负责侦缉逮捕维持治安等任务。 如今北边有江湖大盗闯入江都地界,那么当地六扇门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从铜牌捕快陈捕头亲自出面主持,一眾协捕连参与倾听的资格都没有。 由此足以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秦动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莫勇和其他正式捕快纷纷走了出来。 “秦动,薛林,带上傢伙和我出去走一趟。” 也不知道陈捕头在里头和他们说了什么,包括莫勇在內的正式捕快们都显得异常严肃。 “是!” 秦动薛林不敢怠慢,连忙前往库房领取了水火棍。 很快。 莫勇一言不发地带著他们离开了六扇门。 “这个你们先拿去仔细看看。” 前往巡逻的街巷路上,莫勇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摺叠过的纸张递给他们。 “我先看看。” 早已急不可耐的薛林一把便抢了过去。 他赶忙打开纸张,原本激动的脸色都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画像?” 秦动瞥了眼纸张,发现上面似乎画著一个男人的头像。 头像主人约莫三十岁左右,人长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左边脸上还点著一颗显眼的黑色痦子。 “不止如此,你自己看看吧。” 薛林皱紧眉头嘆了口气,隨手將纸张传给了秦动。 “这是?” 当秦动接过纸张看清楚画像下方的文字后才终於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不是画像,而是一张通缉令! 汤万,关南道人士,江湖绰號草上飞。 为人残暴狡诈,犯下过血案无数。 其轻功了得,身法迅捷,寻常捕快难以为敌,需出动铜牌捕快方能抗衡。 月前汤万遭到不明人士追杀疑似逃至江都,若是发现行踪切勿轻举妄动打草惊蛇,需紧急上报由铜牌捕快组织人手抓捕。 凡提供线索或协助抓捕犯者,赏银十到百两不等。 “你们都看完了吧?” 莫勇適时开口道。 “看完了。” 秦动薛林异口同声道。 “上面交代了,这回你们协捕的任务便是在四处打探汤万的行踪下落,由於犯人极度危险,你们务必要小心谨慎,一经发现线索立刻上报给衙门,绝对不可贸然行事!” 莫勇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两人,语气都极为严厉地进行了警告。 “莫头,所以我们到时候只提供线索,不会参与到后续的抓捕行动?” 薛林似乎心里仍旧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你们当犯人是什么人?”莫勇差点气笑了,“这可是连我们正式捕快都难以对付的凶犯,让你们参与进来的话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对不起莫头,是我错了……” 薛林顿时嚇得连忙噤声。 “薛林,我知道你立功心切想要转正,但你也不能连死活都不顾了!” 莫勇深吸口气平復下心情,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秦动,“秦动你应该比他更清楚,所以到时候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来,一切都以保全自身为主!” “明白。” 秦动闻言不由认真点头道。 他能明显感受得到莫勇发自內心的关心。 从通缉令的描述便能知道,这回的犯人明確说明需要出动铜牌捕快才能抗衡。 这意味著莫勇他们这些正式捕快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危,更遑论是秦动这些实力弱小的协捕了。 “还有,从今天起,上下午都要严格巡逻,直至凶犯落网为止。” 以往没有大事发生的情况下,莫勇还能带著他们偷个懒。 可现在凶犯隨时都可能出现在江都城,哪里容得他掉以轻心。 一番话下来。 薛林整个人都沉闷了不少,反倒是秦动没有太多变化。 清河帮周峰已经答应宽限他十天还钱。 至少这段时间里他都不用担心苏幼娘的安危。 而他只需要考虑每天修炼好白猿拳,儘可能让自己的实力强大起来。 想到这里。 秦动的注意力都不由落在了没有让莫勇收回去的通缉令上。 其实他和急功近利的薛林一样,心里不是没想过立功转正的机会。 若是他能解决汤万的话不仅能立马转正,还能收穫丰厚的赏金。 如此一来他都再也不用烦恼债务与温饱的问题。 只是在看到汤万需要铜牌捕快方能抗衡后,他才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眾所周知。 正式捕快都必须具备锻体境界的实力。 那么铜牌捕快的实力显然要在锻体境界之上。 而秦动目前不过是锻体中阶的境界。 一旦对上拥有铜牌捕快实力的汤万他绝对必死无疑。 所以有些事情想想就好了。 当秦动结束一天巡街后都已经是傍晚时分。 刚一回到家。 他便闻到了从屋里飘来的饭香味。 “动哥,你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苏幼娘见到他后都满是担惊受怕地扑了过来。 “放心吧,只是衙门今天出了点情况,以后巡街都暂时不能偷懒了。” 秦动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稍作解释道,“先吃饭再说吧,我都已经饿半天了。” 像他这样的底层协捕衙门里是不管吃住的。 中午饭都还是莫勇请了他们一碗麵吃。 但一碗麵根本不顶饱,结束巡街后他都早已饿得飢肠轆轆。 “动哥,今天衙门到底出了啥事啊?” 吃饭的时候,苏幼娘都难免感到了好奇。 “我正想说呢,北面有个非常危险的江湖大盗逃到了我们这边,衙门方面都非常重视,所以这段时间里,你在家最好小心一点,没事千万不要出门。” 秦动当即郑重其事地说道。 “动哥你呢?到时候你会不会有危险啊?”苏幼娘一听顿时紧张无比道。 “不会,这次我们协捕不参与抓捕行动,只负责打探和提供线索。” 秦动摇了摇头宽抚她道,“而且江都城很大,最后能不能发现犯人还两说呢。” “这就好这就好……” 苏幼娘明显鬆了口气,毕竟有秦父这个前车之鑑,她確实很难不多想。 隨著夜幕降临。 吃完饭后,秦动便来到屋前的空地练起了白猿拳。 直至修炼到深夜才回房休息。 第7章 夜半怪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动都终於迎来了发俸的日子。 “阿动,今天发俸了,晚上要不要和我们去喝两杯?” 傍晚巡完街准备回家,薛林却叫住了他。 “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多余的閒钱去喝酒。” 秦动颇为无奈地婉拒了对方。 “我当然知道,但这次不一样。”薛林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吗,等会去喝酒的还有老严余哥他们。” “然后呢?” 秦动不解道。 他又不是不认识老严余哥,他们算是江都六扇门资歷最老的协捕了,尤其老严都快有五十岁的人了。 “你可別怪我没拉你一把,老严余哥他们这些衙门里的老资歷对江都可谓瞭若指掌,今晚喝酒我们便是奔著交流凶犯线索去的。” 薛林不再拐弯抹角,脸色都变得认真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非你忘了莫头对我们的警告吗?” 秦动闻言不由皱了皱眉,这薛林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只是喝个酒交流下情报而已,又不是真要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薛林嘆了口气道,“要不是你不想去的话,我也不勉强你了。” “我提醒你一下,老严余哥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千万別让他们给卖了。” 无论是从秦父还是莫勇口中,秦动都听过不少关於老严余哥的恶行。 如非必要的情况下,他根本不会和这类人来往。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薛林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道,“行了,我先走了,明天再见了。” “明天见。” 告別薛林后,秦动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先去了一趟粮铺。 家里借来的米都已经吃完了,苏幼娘都还在等著他买粮回去呢。 奈何二钱银子还是太少了。 粮铺里一斤糙米都要五六文,而二钱银子换成铜钱才二百文。 这意味著他的月俸只能买四十斤左右的糙米。 问题在於,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他的钱不可能只用来买米。 秦动在粮铺买了十斤糙米,半斤粗盐,一点咸菜便直接用去了一百文钱。 一半的月俸就这样没了。 “牛叔,给我切个半斤肉,还有前些天借的米也一併还你。” 快到家的时候,途径牛刚所在的摊位,发现他还没有收摊,秦动索性上前招呼道。 “和我你还客气啥,借的米不用还了,剩下的肉你也拿回家吧,反正也没人要了。” 牛刚一如既往的热心肠。 “不行,万一婶子知道了,你们肯定又要闹起来了。” 看著牛刚脸上残留的抓痕,秦动果断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说不用还就不用还了,该拿著你就拿著,你婶子那就別管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她?” 一提到牛婶,牛刚的犟脾气都上来了。 最后秦动好说歹说,到底还是留下了三十文买肉钱。 “动哥!” 苏幼娘早早便掰著指头算著秦动回家的时间。 结果人还没到家门口,她便已经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哈哈,今天是发俸的日子,我们今晚一起吃顿好的。” 秦动晃动著手里的米肉,心情都格外舒畅。 “好!” 苏幼娘同样露出了开心的笑脸。 “呦呦呦,有点小钱连肉都吃上了,这小日子过得可真不赖嘛!” 突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你?!你居然还敢过来?” 秦动循声望去,旋即看到王英带著两个壮汉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我怎么不敢过来?秦动!別忘了老子可是代表清河帮,代表周堂主来討债的!” 或许是带了人的关係,王英都恢復了之前狂妄囂张的样子。 “討债?我怎么记得距离说好的还债时间还有五天呢?” 秦动將苏幼娘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视著王英道,“难不成周堂主打算出尔反尔?” “我们周堂主向来说一不二,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王英停下脚步,一边舔舐著嘴唇,一边来回打量著秦动与他身后战战兢兢的苏幼娘。 “那你今天带人过来是何意味?” 秦动语气漠然道。 “我只是专门来提醒你一下而已,千万不要忘了还钱的日子,否则……” 王英冷笑一声,隨后趾高气扬地从他面前缓缓走过,“我会让你真正体验到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动哥……” 目送王英一行人离开后,苏幼娘都有些害怕地扯了扯秦动的手。 “没事了,回去准备晚饭吧。” 秦动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 若非还不是时候,他刚才便想直接杀了王英这个畜生。 因为王英的出现,本来好好的气氛都破坏得一乾二净。 草草吃完晚饭。 心情不佳的秦动乾脆在屋前修炼起了白猿拳。 【你认真修炼了白猿拳,激发满级悟性,白猿拳熟练度+1】 【你认真……】 【宿主:秦动】 【境界:锻体高阶】 【功法:白猿拳大成(2/100)】 直至眼帘浮现的数据发生新的变化后,秦动才停止了修炼。 “呼,进度比我想像中要快了不少。” 他长舒了一口气,吐出的气息都凝而不散。 別看他表面依旧精瘦,可唯有他清楚浑身紧致的肌肉下蕴藏著怎样的力量。 咻的一下。 秦动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弹射到了一丈之外,隨后他的身影开始不断在屋前的空地穿梭移动,短时间內都形成了一个个大展拳脚的残影。 这是白猿拳所有招式技巧都融会贯通后才能呈现出来的效果。 “大成之后的圆满不知又会是什么效果呢?” 抱著这样的期待结束修炼后,秦动打水洗了个澡才回到了屋里休息。 时值深夜,万籟俱静。 他在闭眼入睡不久。 耳边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在了地面。 五感早已非同寻常的秦动第一时间便惊醒过来。 他赶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来到门边,贴著墙壁屏息凝神地细听起门外的动静。 呼呼呼…… 门外不止有风的声音,他还听到了有人在粗喘著气。 有轻微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並且离自己的家都愈来愈近。 这一刻秦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死死盯视著门外。 皎洁的月色之下。 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陡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对方行走得非常吃力,嘴里不断大喘著气,偏偏人影却不敢停下来,似乎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著自己一样。 等等! 就在神秘人影即將从视线消失的时候,秦动藉助月光看见了对方的半边脸。 这半边脸上有一颗黑色痦子格外显眼。 汤万?! 第8章 富贵险中求 不是秦动的记性太好,而是汤万的脸太有辨识度。 尤其他的左脸还长著一颗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痦子,想忘都忘不了。 只是为什么大半夜的汤万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秦动认出对方后的第一反应。 最近六扇门可谓倾巢出动全城搜索,结果都没有发现汤万的行踪下落。 有人认为汤万並没有逃到江都城,也有人认为汤万乔装打扮潜藏在了城內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但这些现在已经都不重要的了。 重要的是秦动亲眼目睹到汤万从眼前狼狈逃窜的一幕。 从对方一瘸一拐的姿態便能轻易看出,他受了伤,而且伤势明显不轻。 整个人都像是在躲避什么人追杀一样。 秦动突然想起。 通缉令上曾明確说明,汤万便是遭到不明人士追杀才逃到了江都地界。 莫非他的仇家追来了? 不管真相如何,秦动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趁他病要他命的机会! 如果汤万没有受伤,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还不是对手。 偏偏对方如今不仅身负重伤,背后更疑似遭人追杀。 为了逃命,他是不可能与人过多纠缠。 这一刻。 秦动的心臟都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富贵险中求! 一旦他能干掉汤万,那么自己都能藉此立下大功! 除了能成为正式捕快外,光是高额的赏金都足以令人鋌而走险。 何况距离约定还钱的日子愈来愈近。 欠下的那二十两银子他至今还想不到掀桌子外的解决办法。 眼下机会就摆在眼前,全看他如何取决。 拼了! 秦动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他回头看了眼躺在草榻上安睡的苏幼娘,最后深吸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苏幼娘过上更好的生活! 沿著汤万逃走的方向一路追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秦动还刻意控制著呼吸与脚步声。 不出片刻。 秦动终於发现了汤万的踪影。 受到腿脚伤势的影响,轻功了得號称草上飞的他都完全飞不起来了。 逃窜的速度几乎连普通人都不如。 或许是汤万也清楚这点,所以都儘可能往偏僻的街巷角落里钻来钻去来隱匿行踪。 眼看他又拐入一条暗巷后,紧隨其后的秦动连忙追了上去。 结果他刚一踏入暗巷。 一道雪亮的刀光快如闪电地从眼前划过。 “被发现了!” 千钧一髮之际。 瞬间炸毛的秦动身体出於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凌厉的刀锋险而又险地从他脖颈前一闪而过。 “咦?” 突然出手偷袭秦动的汤万似乎没想到秦动竟能躲过这刀。 短暂的惊讶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挥起手中的利刃。 刷刷刷! 接二连三的刀光落下。 猝不及防下失了先手的秦动只能不断被动闪躲。 幸亏白猿拳身法灵动,而他又修炼到了融会贯通的大成境界。 否则自己恐怕早都死在了对方的刀下。 “死!” 当汤万成功把秦动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后,他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 反握的短刃迅猛无比地便朝秦动扎了下去。 “来了。” 面对朝自己扎来的致命刀刃,秦动的脑袋却有著从未有过的清明。 刚才在闪躲的过程中,他都已经渐渐恢復了冷静,同时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对方受伤的腿脚上。 每每挥出一刀,汤万都需要协调腿脚腰部的动作。 当秦动退至墙角的时候,他便已经根据对方腿脚摆动的姿势提前进行了预判。 刺啦! 锋利的刀刃没有如同汤万想像中扎入秦动的身体,反而是扎在了他背后的墙面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火星。 “就是现在!” 成功预判闪过这一刀的秦动敏锐抓住机会,抬手便打掉了汤万手里的短刃,旋即朝著对方没有受伤的腿部踹了过去! 唯一完好的腿遭到重击后,汤万再也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直接倒在了地上。 秦动不会给他再次站起来反击的机会,当即抬起脚便狠狠朝他的膝盖骨踩了下去。 咔嚓! 伴隨著膝盖骨断裂的声响,汤万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但惨叫声顷刻间便戛然而止。 因为秦动趁著他失去反抗能力的间隙,毫不犹豫地又是一脚踢断了他的脖子。 看著浑身抽搐脖子扭曲,双眼都暴突出来却没了气息的汤万。 如释重负的秦动才敢大口喘起了粗气。 太凶险了! 刚才若是自己稍有不慎,后果都不堪设想。 而这还是汤万身受重伤的情况下。 哪怕拥有锻体高阶境界的自己都差点没了命。 怪不得六扇门会如此重视汤万。 铜牌捕快之下遇到汤万,真是来多少死多少。 虽然这是秦动第一次杀人,但他却没有丝毫的不適。 相反。 在他缓过气来,確认汤万死得不能再死后,他的心情都瞬间变得无比亢奋起来。 因为自己要发达了! 多少协捕梦寐以求的立功转正机会,如今却让他亲手给抓住了! 更別提这里面还有丰厚的赏银! 对了! 兴奋之余。 秦动还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还没搜尸呢! 说干就干,他来到汤万的尸体前仔细摸索了一番。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好东西。 一个钱袋子,一本巴掌大小的小册子。 秦动先是打开了钱袋子,里面装著大小不一的碎银子,总共加起来约莫有十来两。 真穷。 清点完钱袋子的银子数量后,他不禁有些鄙夷地看了眼汤万的尸体。 就这还是江湖大盗呢? 亏他以为对方身上少说都带有几十上百两。 收好钱袋子后,秦动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本小册子。 他隨手翻开来一看,眼帘都陡然冒出了一段文字。 【你仔细观看流云诀,激发满级悟性,领悟了踏月步。】 【宿主:秦动】 【境界:锻体高阶】 【功法:白猿拳大成(2/100)踏月步入门(1/10)】 隨著大量踏月步的信息涌入脑海,秦动才知道自己从这本小册子里领悟了一门轻功。 就在他欣然自喜的时候。 耳边都响起了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你是何人?” 第9章 变故 “嗯?” 秦动闻言顿时如临大敌地循声望去。 巷子外。 他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黑影。 当月色倾洒在对方身上,映照出真容以及熟悉的装扮,秦动都为之一愣。 “陈捕头?”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认识我?” 没错,来人正是六扇门的铜牌捕快陈先陈捕头! “六扇门协捕秦动见过陈捕头。” 认出来人后,秦动都连忙上前行礼道。 “你是协捕?” 陈先瞥了眼地上汤万的尸体,隨后目光严厉地看向秦动道,“你的上司是谁?” “回陈捕头,属下的上司是莫勇莫捕快。”秦动直接道。 “莫勇,秦动……你爹是秦大山?” 陈先顿时若有所思道。 “是的,家父確实是秦大山。” 秦动沉声道。 “原来如此。” 陈先听后明显放下了戒备,语气都变得柔和起来,“可以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当然!” 秦动知道陈捕头想问什么,很快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只是他重点强调汤万受了重伤,自己不过是运气好才发现了对方行踪,最后趁其不备侥倖杀死了对方。 “……你做得很好,这里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陈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是,只不过……” 好不容易杀死了汤万,眼下又只有陈捕头一个人。 秦动最担心的是万一对方把自己的功劳给抢走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还不至於无耻到和一个协捕抢功。” 陈先一眼便看穿了秦动的心思,语气都颇为不屑道。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既然陈捕头都这样说了,我相信陈捕头必然会公正处理的。” 秦动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说完他便行礼告退离开了巷子。 “没想到汤万竟然会意外死在了一个小卒子手里。” 当秦动彻底走远之后,陈先才缓缓来到汤万的尸体前,看似自言自语地仔细检查起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卒子,一般的小卒子可没有锻体高阶的实力。” 一个温和的男人声音突兀响起。 “你说得对,虽然你出手重伤了汤万,但重伤的他也不是一般人能杀死的。” 检查完汤万死因的陈先站起身来,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屋顶。 屋顶上坐著一个人,一个戴著斗笠遮掩了面容的神秘人。 “如今汤万已死,而我也该告辞了。” 神秘人有些懒洋洋地丟下这句话后,眨眼人便不见了踪影。 “陈捕头!” “大人!” 很快。 一个个身穿皂服的正式捕快从远处街巷赶了过来。 “来人,把汤万的尸体带回去。” 看著这些姍姍来迟的捕快们,陈先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另外一边。 秦动告別陈捕头后便直接回了家。 他没有惊动苏幼娘,只是躺下后心臟仍旧剧烈跳动个不停。 摸著怀里鼓囊囊的钱袋子,这证明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等到心情彻底平復。 回想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尤其是最后陈捕头的出现,秦动都不免感到了疑惑。 陈捕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奔著汤万来的,而自己不过是恰巧遇上了。 结合汤万受伤逃命的情况来看,指不定身后追杀他的人便是陈捕头。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对。 陈捕头只是铜牌捕快,实力与汤万相差不大,按道理说是很难重伤对方。 除非—— 秦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重伤汤万的其实另有其人。 最后想著想著秦动都不知不觉睡著了。 “动哥起床了!” 清晨。 后半夜才睡著的秦动还是苏幼娘给摇晃醒的。 “动哥,你昨晚很晚才睡吗?” 看著醒来后依然精神不振的秦动,苏幼娘都忍不住关心问道。 “是啊,昨晚练功练得有些晚了。” 秦动打了个哈欠隨口道,“下次我会注意点的。” “好吧。” 苏幼娘嘟了嘟嘴无奈道。 虽然她不知道秦动到底练的什么功,但她知道秦动辛苦练功都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去衙门当差了。” 吃完早饭,秦动笑著和她打了个声招呼便离开了家门。“自己在家记得好好吃饭。” “奇怪,动哥今天看起来怎么比以往都要有活力呢?” 目送秦动离开后,苏幼娘都从他身上觉察到了一丝与眾不同的地方。 她当然不知道。 从秦动杀死汤万的那一刻起,他都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微不足道的协捕了。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陈捕头带队亲手杀死了之前逃到江都的大盗汤万!” “什么?汤万已经死了?” “不会吧,这些天我们连汤万的人影都没发现,怎么陈捕头一出手便揪出来杀了?” “这就是铜牌捕快吗?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秦动来到六扇门衙门后便听到了议论纷纷的声音。 只是在听到汤万是陈捕头带队亲手杀死的时候。 他的脸色都为之一变,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 明明汤万是自己杀的,为什么却传言是陈捕头杀的? 难道陈捕头昨晚骗了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抢走自己的功劳? “阿动!过来一下。” 点完卯后,秦动都有些魂不守舍。 直至莫勇喊到自己他才回过神来。 “莫叔,有什么事吗?” 秦动心情低落地来到莫勇面前,並没有发现莫叔的异常之处。 “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莫叔脸色难看地咬著牙道,“昨晚上薛林出事了。” “什么?” 秦动闻言一怔,紧接著猛地抬头看向莫勇。 “昨晚他遇到了汤万,结果不幸让汤万打成了重伤,至今都昏迷不醒。” 莫勇儘量简洁说明了情况。 “他怎么会遇到汤万的?”秦动不敢置信道。 “据说昨夜他得到了汤万行踪下落的线索,好巧不巧,线索是真的,私下去查探的他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当场遭到了汤万的毒手。” 莫勇握紧了拳头痛心疾首道。 他事前已经警告过薛林千万別乱来,可惜对方还是没有听劝。 “陈捕头来了!” “陈捕头!” 这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莫勇和秦动都只能暂时放下准备迎接对方的到来。 第10章 震惊全场 身为铜牌捕快又是捕头的陈先在江都六扇门本就素有威望。 更別提如今还传闻他亲手带队捕杀了大盗汤万。 一时间他都可谓风头无两。 当秦动目视著陈先在眾人的簇拥下来到台前,心情都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肃静!” 看著下面闹哄哄的场面,陈先依旧保持著威严的形象缓缓开了口。 话音刚落。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聚焦在陈先的身上。 “接下来我要正式宣布一件事情……” 面对无数双眼睛的盯视下,陈先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压力,反而不紧不慢地环视了一圈。 最后在看到秦动的时候他还刻意停顿了一下。 秦动自然注意到了对方投来的视线。 孰料陈先竟然朝他轻轻点了下头,隨后才移开目光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本次大盗汤万伏诛非我一人之功,而是协捕秦动机缘巧合杀死了对方……” 话一出口。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汤万不是陈捕头带队诛杀的?” “居然是秦动杀死的汤万?怎么可能?我不信!” “我听说昨晚陈捕头带人追捕汤万的时候,汤万好像受了重伤……” “那秦动这小子岂不是走狗屎运捡了个便宜?” 隨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论下,现场都变得异常嘈杂。 其中不少人更是把目光放在了秦动身上,眼神里都充满著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阿动,你……” 这里面最震惊的人无疑便属於莫勇了。 他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身旁的秦动,嘴巴颤抖的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卡了壳。 而身处在舆论中心的秦动人却愣在了原地。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陈捕头。 他真的把功劳落实在了自己的头上。 “肃静!” 直至陈先再次开口才重新稳住了乱鬨鬨的局面。 他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依旧沉著镇定地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协捕严华,余松二人提供了汤万行踪下落的关键线索……” 等等?! 当秦动听到严华余松二人名字的时候,整个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难道不是薛林得到了汤万行踪下落的线索吗? 他下意识看向了莫勇,结果发现莫勇也在看著自己。 莫勇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示意秦动等一切结束后再说。 “……经过商討,协捕秦动,严华,余松从今日起將正式成为六扇门登记在册的捕快,同时根据三人的功劳划分,秦动赏银七十两,严华余松各十五两。 现在,我们有请秦动他们上前来接受六扇门授予的荣誉与嘉奖。” 陈先在宣读完最后一句话后便直接退到了一边。 “阿动,上去吧。” 莫勇拍了拍秦动的肩膀沉声道,“先把属於自己的东西拿了。” “嗯。” 秦动深吸口气平復下心情,然后在眾人瞩目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台前。 相较於没什么表情的秦动,严华余松两人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尤其严华余松都已经一把年纪了,正值青春的秦动站在他们身边都显得格外惹眼。 秦动不露痕跡地瞥了眼他们,脑海里都不禁回想起昨天薛林曾邀请过自己喝酒,而喝酒的对象正是严华余松他们。 薛林说过自己是奔著和他们交流汤万的线索情报去的。 为此秦动还专门提醒过薛林,严华余松不是什么好人,小心让他们给卖了。 谁曾想他却一语成讖。 薛林居然真的出事了! 最重要的是严华余松非但没有事情,反而还因为提供汤万行踪下落的线索立下了大功,一举获得了转正的机会! 所以秦动打死都不信薛林的出事与他们无关。 可惜薛林如今重伤昏迷不醒,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总不能胡乱指控。 这也是莫勇示意他一切结束后再说的原因。 “接下来有请陈捕头给秦动他们颁发正式捕快的皂服佩刀与腰牌!” 到了授予荣誉嘉奖的时候,秦动才暂时拋开了脑海里的杂念。 皂服,佩刀,腰牌是六扇门正式捕快的象徵。 这是多少六扇门底层协捕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东西。 因为它们带来的不止是財富与地位,同时还是实力的证明。 秦动记得成为正式捕快的硬性条件之一便是具备锻体境界的实力。 而严华余松能转正必然符合了这个条件。 只是在此之前他却从未听说过他们还有这个实力,可见他们真是深藏不露。 “干得不错!” 在给严华余松颁发东西的时候,陈先神色严肃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简单点了点头。 唯独到了秦动面前,他却开口夸奖了一句。 “这都是属下的分內职责。” 秦动不骄不躁地沉声回答道。 “希望你以后能继续保持。” 陈先没有多言,转身便直接离开。 至於秦动明显能感受到严华余松投来的视线,只是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等拿到赏银后都宣告著这场仪式的结束。 面对纷纷而来的道贺,秦动都一一礼貌进行了回应。 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他还是协捕的时候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现在他成为正式捕快后其他协捕们都想来巴结討好自己。 最后还是莫勇打发走了这些人,亲自带著秦动走出了衙门。 “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上吧。” 看著秦动手里还抱著皂服佩刀等东西,莫勇乾脆找了个酒肆的包间,刚好他们也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谈话。 秦动没有意见,跟著莫勇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酒肆包间后,他第一时间便换上了新发的皂服。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换上皂服后的秦动形象气质都发生了大变,整个人都显得气宇轩昂。 “不错。” 莫勇见状都忍不住轻声感慨,若是大山泉下有知都能得以安慰了。 “莫叔,严华余松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动將精钢打造的佩刀放在桌上后,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同陈捕头所言,昨晚他们確实向衙门里提供了汤万的行踪线索。” 莫勇沉默片刻道,“而薛林便是陈捕头带我们去围捕汤万的时候发现的。” 第11章 猫腻 “按照六扇门的规矩,虽然薛林確实发现了汤万的行踪下落,为此还遭到了汤万的毒手,但他没有及时上报却是事实,所以捕杀汤万的功劳都与他毫无关係。” 莫勇的意思非常清楚。 没有及时上报的薛林属於擅自行动,如果他能解决汤万自然是大功一件。 偏偏他却不幸暴露惨遭汤万毒手,这只是说他自作自受,更谈不上功劳可言。 “莫叔,你可知昨晚薛林出事前曾找了严华余松他们一起喝酒,目的便是为了交流汤万的线索情报?” 本来成为正式捕快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奈何薛林身上发生的意外却让秦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毕竟他和薛林都是莫勇的手下,彼此关係密切,无论谁出了事都不会感到好受。 “还有这事?” 莫勇听后脸色都变了。 “没错,因为薛林还专门邀请过我,只是让我给拒绝了。” 秦动语气凝重道,“所以我怀疑薛林会出事肯定与严华余松有关係。” “你的意思是,严华余松拿薛林当了诱饵?” 莫勇在六扇门当了不少年的捕快,心思比一般人都要敏锐。 “您看,薛林前脚出事,后脚他们便把线索上报给了衙门里,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秦动还有一点没说,但莫勇心里应该也清楚。 以严华余松的名声而言,干出这种事情来一点都不奇怪。 “问题是我们现在无凭无据的,而严华余松成为正式捕快已经是定局,即便把事情捅到上面去恐怕也很难怎样他们。” 莫勇皱紧眉头不由嘆了口气。 “难不成我们只能等薛林醒来后控诉他们吗?” 理是这个理没错,秦动却仍旧不甘心。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而且你別忘了,严华余松都是衙门里的老资歷协捕,他们是不会轻易留下什么把柄的。” 莫勇一脸慎重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秦动无奈摇了摇头。 想要扳倒严华余松確实不是容易的事情。 尤其大家都是六扇门出身的,就算想查都很难查出什么。 “他们的事情暂且搁置一边,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莫勇神色一正目光严厉地盯视著秦动,“为什么汤万会死在了你的手里?!” “莫叔,情况是这样的……” 秦动闻言只好把之前对陈先的说辞再重复了一遍。 “好,我算你是走了狗屎运才侥倖杀死了汤万,但你又是什么时候拥有了锻体境界的实力?” 莫勇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莫叔,您这是在审犯人吗?” 秦动不由苦笑,但最后还是儘可能回答了他的问题,“我爹给我留下了一门家传拳法,这些年一直都不得其法,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堪堪领悟学会,从而成功步入了锻体境界。” “原来如此,该说不说,昨晚你真是太衝动了!” 莫勇忍不住教训了秦动一句,心里都感到后怕不已。 若非秦动运气好,那么他就是下一个薛林了。 更何况秦动死了,他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秦父。 而且父子都死在他手下,往后他在衙门里都要抬不起头做人了。 “莫叔我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轻易以身犯险了。” 秦动当即连忙表示。 “算了,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今更是超越你爹成为了正式捕快,往后都不再是我的手下……” 不得不说,莫勇对秦动確实照顾,如同真正的长辈一样会关心,遇到困难也是能帮则帮。 “莫叔,虽然我以后不在你手下了,但我们还能经常在衙门里碰到的……” 秦动心里清楚莫勇为何会突然絮叨起来。 按照六扇门的规矩,协捕在成为正式捕快后便会自动脱离原来的上级。 不仅如此。 正式捕快还能挑选两到三个协捕为手下,並且有上面专门划分的管辖巡逻区域。 只要他愿意的话,往后巡街的任务都能交给手下,自己只需要按时去衙门点卯。 “对了莫叔,这是还您的钱。” 秦动可没有忘记莫勇借了自己不少钱,细细算下来竟然有六两之多。 要知道正式捕快的月俸约莫三两银子,这等於是把两个月的月俸都借给了他。 “好,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莫勇直接收下了秦动还给他的银子,毕竟对方可是拿到足足七十两的汤万赏银。 “接下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和我一起去看望下薛林吧。” “嗯!” 一提到薛林,秦动的心情都难免有些沉重。 当他们离开酒楼后很快来到了一处医馆。 医馆人不多,而薛林则专门安排在一个房间里。 跟著医馆学徒来到房间,秦动在病床上看到了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的薛林。 “他算命大的,成功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只是大夫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看著昏迷不醒的薛林,莫勇话里都透著一股悲哀。 “治疗薛林的费用应该不便宜吧,而我知道薛林本人也没什么钱,这十两银子莫叔你拿著,我知道肯定又是你帮他垫付的。” 秦动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又从赏银里拿出了十两塞到莫勇手里。 “我替薛林和你说声谢谢了。” 莫勇没有拒绝秦动的一番好意。 “不管怎么说,当初父亲去世的时候,薛林也曾帮过我。” 当初办理秦父丧事的时候,秦动依稀记得帮忙抬棺的人里就有薛林。 如今薛林有难,他不可能无动於衷。 结束探望。 秦动都跟著莫勇巡起了最后一次街。 为了让他能儘快適应正式捕快,莫勇在巡街过程中一直都在分享著自己多年当捕快的经验。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 结束完巡街,秦动便大摇大摆地回了家。 “咦?这不是秦动吗?他怎么穿上六扇门正式捕快的皂服了?” “不会是借来的吧?” “不可能吧?没看他腰上还掛著佩刀与腰牌,哪个正式捕快敢把刀和腰带都借给他?” 快到家的时候,秦动无疑吸引了路上所有街坊的目光。 偏偏秦动却完全没有理会任何一个人,径直便来到了牛刚尚未打烊的肉摊前。 “牛叔!还有肉吗?有的话都给我包起来!” 第12章 世事无常 “阿动,你这是……” 正忙著收拾东西的牛刚下意识抬起头。 当他看到身穿皂服,腰上佩刀一副威风凛凛的秦动,整个人都当场呆愣住了。 “牛叔,从今天起我便是六扇门登记在册的正式捕快了。” 说著,秦动还特意在牛刚面前展示了一圈。 “不是阿动,你,你怎么就突然转正了?” 一时间牛刚脑子都乱糟糟的,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昨天误打误撞立了功,没想到今天衙门便给我转了正。” 秦动笑著简单解释了一句。 “好好好,阿动你小子这回真是出息了!” 虽然牛刚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知道秦动不会骗自己,心情又是激动又是欣慰。 “不止如此呢,衙门还给了我不少赏钱……” 秦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两银子放在牛刚面前,人也正经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还要多亏牛叔的照顾,否则我也没有今天,所以希望牛叔能把这点钱收下,算是我对您的一番心意。” “誒誒誒,阿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牛刚连忙想要推辞拒绝。 “牛叔,您就收下吧,何况这本身也是我欠您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动態度坚决道。 “阿动啊,你牛叔不好意思,这钱就让婶子来收吧。” 牛婶不知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便夺过摆在牛刚面前的银子,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你怎么来了?快快快,把银子拿出来还给阿动!” 牛刚见状立马便急了。 “还什么还!人家阿动不是说了吗?这本来便是欠我们家的!” 牛婶死死护住银子跑开,眼神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牛刚理直气壮道。 “是,我確实借钱给了阿动,可是我借的却远没有十两啊!” 牛刚顿时气急道。 “那还不是因为阿动懂得知恩图报,你看,阿动都没有意见,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牛婶冷哼一声,旋即满脸堆笑地看著秦动,“阿动啊,婶子可是听说你成为正式捕快发达了,婶子先恭喜你了,以后我们两家可要多多来往啊!” “牛婶说的是。” 秦动回以微笑,似乎並不在意牛婶表现出来的势力。 “阿动,唉,你说这都什么事啊……” 觉得丟脸的牛刚都忍不住苦笑道。 “牛叔,不如先把肉包好来吧,幼娘还在家等著我呢。” 秦动摆了摆手,找了个藉口便准备离开。 “行吧。” 牛刚也知道眼下已经很难攀谈下去,索性手脚麻利地把摊位的肉全部打包给了秦动。 虽然这些肉值不了太多钱,但至少能图个心安。 毕竟秦动拿出来的十两银子已经让自己婆娘给抢走了,依照她的性格说什么都不会再拿出来的。 “牛叔,我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聊。” 秦动接过打包好的肉笑著告別道。 “好!” “誒,阿动,怎么不多待一会啊……” 看到秦动准备离开,牛婶都直接开口挽留道。 “刚不是说了嘛,幼娘还在家等我回去呢,免得回去晚了她又担心了。” 秦动打了个哈哈,然后毫不犹豫地朝家里走去。 “老牛,我看阿动这小子是真发达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维繫好和他的关係……” “你这臭婆娘说什么屁话呢!人前人后的,你还要脸吗?” “脸?脸有真金白银重要吗?如果老娘铁了心,当初你个王八蛋真以为能拿出钱借给阿动?” “是是是,好话赖话你全都说了,什么都是你对的……” 不出意外。 秦动刚走不远,按捺不住脾气的牛刚便和牛婶激烈爭吵了起来。 对称他都早已习惯,儘可能不让自己掺和其中。 “幼娘,我回来了!” 刚一到家,秦动便朝著屋里大声道。 “动哥你……” 苏幼娘听后第一时间便兴冲冲地跑了出来,结果在看到秦动的装扮后和牛刚一样都傻眼了。 “怎么样?帅不帅?” 秦动顿时笑嘻嘻地朝她张开双手道。 “帅帅帅!” 苏幼娘回过神后立刻飞扑到了他的怀里,眼泪都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只是这次她是太过高兴才流的眼泪。 皂服,佩刀。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何况秦父秦动都是协捕,所以哪里可能不知道这身装束代表了什么。 “幼娘,从今往后我便是六扇门的正式捕快了……” 秦动抱著怀里娇小瘦弱的人儿轻声道,“而我也终於有能力保护好你,保护好这个家了。” “动哥,我知道,我知道……” 泪流满面的苏幼娘都不断抽噎起来。 直至平復好心情。 回到屋內后秦动都主动解释了缘由。 为了避免苏幼娘担心,他自然会刻意隱瞒一些细节。 尤其是半夜出门诛杀汤万更是一笔带过。 “动哥,这么多银子都是衙门赏你的?我真不是在做梦吧?” 当秦动把杀死汤万的赏银拿出来后,瞬间把苏幼娘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七十两赏银,他还给了莫勇六两,又借了十两负担薛林的治疗费用。 再加上最后给了牛叔的十两以及搜刮汤万所得的银子。 如今他手上的银子都还剩余五十多两。 穷了一辈子的苏幼娘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眼睛都完全瞪圆了。 “哈哈,是不是梦你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看到如此可爱的苏幼娘,秦动都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我才不掐呢,我,我要咬口看看。” 苏幼娘嘟了嘟嘴,然后迅速拿起一块较大的碎银,张开小虎牙就咬了上去。 “誒,银子很脏的!” 秦动顿时嚇了一跳,不是,你还真咬啊! “嘿嘿,银子是真的,不脏。” 谁知苏幼娘放下手里的碎银后人都傻笑了起来。 在確认银子是真的那一刻。 她想到了很多,而首先想到的是家里终於有钱还给清河帮了。 “……这还只是开始,以后我们的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 秦动本来还想说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后,最后有些心疼地把她搂入了怀里。 夜深了。 入睡的苏幼娘死死抱著怀里的钱袋子,脸上都带著笑意。 第13章 学刀 秦动依旧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屋前的空地。 他没有急著修炼,反而是把玩起了自己的佩刀。 这是大夏六扇门最常见的制式单手刀,全长二尺四寸左右。 刀身窄长,略带弧度,前锐后宽便与劈砍,而翘起的刀尖也有利於突刺。 可惜秦动没有练过刀法,刀在手里也只会胡乱劈砍一番。 但他记得六扇门里是有教习的, 只要是正式捕快都能向对方请教,其中自然不乏擅长刀法的教习。 据说成为铜牌捕快后还能前往六扇门分部进修一段时间,等到成为银牌捕快更是能前往京城总部进修。 只是这些暂时离秦动太远了。 他已经决定,明天便前往衙门寻找教习请教刀法。 玩完佩刀,秦动同样没有放过证明自己身份的腰牌。 正式捕快的腰牌是木製的,但材质应该是出自铁木之类的硬木,所以拿在手里都显得很有分量感。 由於通体黑色如同铁牌一样,所以正式捕快又有铁牌捕快的称呼。 过完了新鲜劲,秦动才收好了佩刀腰牌在空地上专心修炼起来。 他没有修炼从汤万身上得到的踏月步,而是打算把白猿拳修炼到圆满再说。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认真修炼了白猿拳,激发满级悟性,白猿拳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锻体高阶】 【功法:白猿拳大成(26/100)踏月步入门(1/10)】 “呼……” 结束完今日份的修炼,秦动长吐出一口气,注意却放在了眼帘浮现的数据。 按照他的预计,再有三四天的时间,自己便能將白猿拳彻底修炼到圆满的境界。 翌日清晨。 刚吃完早饭准备离开家的时候,苏幼娘去拉住了他,並把昨晚一直抱在怀里的钱袋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动哥,这些银子放在我这里不安全,还在放在你身上吧。” “也好。” 看著面露纠结与不舍的苏幼娘,秦动都不由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如今家里有钱了,米肉不缺,你也不用太省吃俭用了。” “我知道了。”苏幼娘认真点了点头。 “那我去衙门当差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告別苏幼娘离开家门后,秦动发现原本对他避之不及的街坊们都主动与自己打起了招呼,各个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殷勤模样。 不用想都知道,他成为正式捕快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街坊。 但秦动仅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人在落魄的时候最能感受到人间冷暖,除了牛刚外,其他的街坊他根本都懒得搭理。 “莫叔。” 到了六扇门,点完卯后秦动第一时间找到了莫勇。 “怎么了?” 莫勇的精神状態不是很好,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消沉。 “莫叔,我想通过衙门里的教习请教刀法,不知道我该去找谁。” 秦动连忙说明了来意。 “原来如此,如果你想请教刀法的话,直接去演武厅找一个叫燕福的人,他是从边军退下来的,刀法是公认的犀利。” 莫勇想了想回答道。 “演武厅找一个叫燕福的人么?” 秦动默记下来,隨后有些尷尬地说道,“不过莫叔,我不知道演武厅具体在衙门什么地方,您能带我过去么?” 江都六扇门衙门是非常大的,而且许多地方都不允许协捕入內。 昨天才成为正式捕快的他不知道演武厅的位置也实属正常。 “行吧,我带你去吧。” 莫勇顿时恍然,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很快。 在莫勇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道道门后来到了处类似校场的地方。 校场正后方有一栋三层高的建筑,而建筑大门敞开,隱隱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 “请问燕福在吗?” 莫勇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进门便左右张望大喊道。 “是莫勇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片刻,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打著哈欠走了过来。 “这是我非常器重的一个晚辈,带他来是专门找你请教刀法的。” 莫勇拍了拍身旁的秦动道。 “在下秦动见过燕教习。” 秦动当即行礼问候。 “秦动?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宰了汤万的傢伙?” 燕福一听顿时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秦动。 “运气好而已。” 秦动连忙谦虚表示。 “这话糊弄下別人还行,我可糊弄不过去,哪怕汤万之前受了重伤,也不是普通锻体境能杀死的。” 燕福深深地看了秦动一眼。 “燕福,人我带来了,看在同僚十多年的份上,还望你能尽心教导,我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莫勇仿佛充耳不闻般直接打断道。 “放心吧,人我会好好教的。” 燕福隨意挥了挥手道,“下次有空记得一起喝酒。” “阿动,那我就先走了。” 莫勇点点头便和秦动告別道。 “莫叔慢走。” 送走莫勇后,燕福同样没有閒著,直接从武器架上取了把刀,然后朝著秦动喊了声,“跟我走吧。” “是!” 秦动立刻跟著燕福走出房间来到了宽阔的校场上。 “你之前学过刀法吗?” 燕福吊儿郎当地把刀抗在肩上问了句。 “没有。”秦动如实道。 “没有是吧?那我接下来就教你一套名为破虏八刀的军中刀法,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话音刚落。 燕福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浑身都透露出一股铁血凶煞的气息。 他神色漠然地握紧手里的刀,突然杀气腾腾地挥舞起来。 当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秦动的眼帘都猛地跳动出一段文字。 【你仔细观看刀舞,激发满级悟性,领悟了破虏八刀。】 霎时间。 破虏八刀的招式技巧信息都涌入了大脑。 “记下来了吗?” 完整將破虏八刀展示之后,燕福连汗都没有出,只是看到怔怔出神的秦动后,语气都有些不满道。 “我试试。” 秦动回过神来,拔出腰间的佩刀便舞动起来。 他的动作相当生涩。 抱著肩膀观看的燕福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太过生搬硬套了。 只是隨著秦动的动作愈来愈熟练,燕福的眼神都渐渐发生了变化。 不是哥们。 你就看了一遍竟然真学会了? 燕福震惊地看著已经练得有模有样的秦动,眼里都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第14章 藏拙隱忍 【你认真修炼了破虏八刀,激发满级悟性,破虏八刀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锻体高阶】 【功法:白猿拳大成(26/100)踏月步入门(1/10)破虏八刀小成(1/50)】 秦动每每修炼都会陷入一种忘乎所以的境界。 直至筋疲力尽或者修炼有成的时候才会如梦方醒。 作为军中刀法。 破虏八刀可谓凌厉刚猛,招招不留余地。 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绝姿態。 隨著愈发熟练刀法招式后,他都渐渐开始明悟这门刀法的神韵。 “小成了?” 当秦动停下手中挥刀的动作,人都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帘浮现的数据。 只是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他能清晰感受到破虏八刀的种种招式技巧都已经融入了体內的血液骨髓。 不好! 秦动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了教授自己刀法的燕福。 看到燕福表情麻木眼神呆滯的模样,他就知道自己表现过度了。 他之前將白猿拳修炼到小成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如今破虏八刀也让他修炼到了小成。 这意味著燕福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用了差不多的时间便彻底掌握了破虏八刀。 “这个,燕教习,抱歉,刚才练刀的时候不小心沉浸其中了……” 秦动顿时故意装傻充愣道。 “你確定你之前没有学习过任何刀法?” 燕福堪堪回过神来,原本空洞的眼神都充满著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世上从来都不缺天赋异稟的人。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是另外一回事。 破虏八刀並非什么高明的刀法,修炼起来说难不难,说易不易。 偏偏秦动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將破虏刀法修炼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 这如何能让他相信与接受? “是的,不过我有家传拳法的底子,所以修炼起刀法都比常人容易要入门。” 秦动连忙解释找补道。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所以在没有强大起来之前,他並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与实力。 “我知道拳法与刀法虽然形式不同,但內在原理是相通的,问题是你掌握得未免太快了吧?” 燕福勉强接受了秦动的说辞,可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可能是我在修炼刀法比拳法要有天赋?” 秦动想了想,给了对方另一个能接受的解释。 “算了算了,我就当你是有修炼刀法的天赋了。” 燕福听后再也忍不住嘆了口气,直接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反正你已经学会了,接下来我也没什么可教的,你自己平常多练练就行了。” “燕教习……” 看著燕福略显落寞的背影,秦动下意识喊了句。 “还有什么事吗?”燕福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没什么,只是想郑重感谢燕教习的教授。” 秦动一脸诚恳地表示道。 “不用客气,这本来便是我们教习的职责所在。” 燕福似乎心情好受了一些,重新又打起了精神。 六扇门衙门的教习不是捕快,但待遇和正式捕快差別不大。 他们的任务便是教授捕快们各种战斗技巧。 可能他们实力一般,但术业有专攻,论及某个领域还是比寻常捕快要强的。 比如单论刀法的造诣而言,可能铜牌捕快陈先都不如燕福。 时值正午。 肚子早已飢肠轆轆的秦动告別燕福后便离开了衙门。 他寻了家麵馆,一口气吃了八大碗。 如今手上有钱了,自然不需要和以往一样节省。 何况练武本来便消耗极大,吃得少了身体都会出现问题。 “秦动,知事司的孙知事有事找你。” 刚一回到衙门,一个叫吴敏的正式捕快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多谢告知,我现在便走一趟知事司。” 秦动朝对方拱了拱手,然后便带著疑惑朝知事司的方向走去。 知事司是六扇门內的文职部门,主要负责处理各种內务文书事务。 像是点卯便是知事司负责的一项事务。 “孙知事,听说您找属下?” 到了知事司专属的办公地址后,入门后便看到屋內一些司吏在埋首处理文书。 秦动曾见过孙知事几面,对他长什么样子还是记得的。 “按照咱们衙门的规矩,在你成为正式捕快后便会划分专门管辖的区域,而且手下也会配有两三个协捕辅助,这些你都知道吧?” 孙知事全名叫孙毅,今年四十来岁,相貌清矍儒雅,性格温和。 单从官职品级而言,他在六扇门的地位和铜牌捕快陈先一样,彼此都是正七品。 当然。 像秦动这样的正式捕快同样有官职品级,正八品。 毕竟六扇门属於特殊机构,官职品级的待遇都完全有別於其他官府部门。 “属下知道。” 秦动连忙点头。 “从下个月起,你负责管辖的区域是青石街一带,至於协捕的话你自己去挑选,下个月前给我报上来就可以了。” 孙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 “属下记住了,不知孙知事还有其他事情吗?” 秦动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眼下是六月下旬,距离七月还有三天。 这意味著接下来三天自己都属於无所事事的状態。 而青石街他並不算陌生,大致位於城內西南,住在这的大多是普通百姓。 “没有了,你可以退下了。” 孙毅头也不抬地继续忙碌手里的事物。 “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孰料秦动前脚才离开知事司,后脚便迎面碰上了携手而来的严华余松。 看样子他们也是孙知事喊来的。 “小秦,怎么见到也不和我们打声招呼?” 秦动本就不想理会二人,偏偏为首的严华却笑眯眯地拦住了他。 “严捕快,我们很熟吗?” 秦动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著严华道。 虽然一把年纪头髮都发白了,但他身体却依旧硬朗,单单是手臂都比常人要粗壮一圈。 “看来小秦似乎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严华脸色不变,笑意却愈发浓厚。 “严捕快想多了。” 秦动语气淡漠道。 “是吗?我还以为小秦是因为薛林的事情才不待见我和余捕快呢。” 严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而目光却始终盯视著秦动的表情变化。 第15章 无赖耍横 “薛林的事情?严捕快,你不妨把话说清楚。” 秦动闻言不由皱了皱眉。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岔了,抱歉,我们有事先走了。” 谁知严华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便带著余松离开了。 老东西这是在试探我呢! 秦动回头看了眼走向知事司的严华余松,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行动,对方便已经提前有所觉察。 问题在於。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有人泄密?! 不对。 目前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自己和莫叔,两个人都不可能泄密。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当初薛林找上严华余松的时候提过自己一嘴。 要知道薛林出事那天是邀请过自己一起的。 如果他在酒桌上说了自己拒绝的事情,严华余松知道后肯定会有所警觉。 毕竟秦动是知情者,而薛林出事后,他不可能不怀疑严华余松他们。 “老严,这小子果然知道什么。” 等到秦动走远后,余松在知事司门前忽然停下脚步,脸色都变得异常阴沉。 “就算他知道又如何?” 严华反倒显得相当淡定,“他有证据能证明是我们害了薛林吗?別忘了这里是六扇门,六扇门可以对外人不讲证据,唯独对已经成为正式捕快的我们是一定要讲的。” “你可別忘了薛林还活著。” 余松儘量压低著声音道。 “那又如何?那晚我们只是喝酒閒聊,谁知道他会把我们的话当真,这怪得了我们吗?” 严华依旧不以为意。 “好,我们可以不在意秦动薛林,但莫勇呢?他可是个护短的人,一旦他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肯定会找我们的麻烦。” 余松冷静下来道。 “莫勇確实是个麻烦,不过这事先暂且放在一边,別让我们的知事大人等太久了。” 严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 由於下午无事可做,秦动乾脆去了一趟集市。 一想到苏幼娘还穿著骯脏破旧的衣服鞋子他便觉得心疼。 如今有钱了他自然要给她买上新衣新鞋。 市面上衣服鞋子的价格差异非常大。 最廉价的麻布衣才几十文钱,但是丝绸衣物少说都要十两打底。 秦动还没有奢侈到买丝绸衣物的程度,何况买来了以苏幼娘节俭的性格都未必会捨得穿。 万一哪里不小心破损了,估计她都会心疼个半天。 最后他花了三两银子买了绢布材质的衣服,又花了二钱银子买了双小皮靴。 不单单是衣服鞋子,甚至连首饰他都买了。 耳环,玉釵,手鐲。 一套下来花了他八两左右的银子。 当他兴冲冲地带著买好的东西返回家里的时候,结果他却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王英! “呦,原来是秦捕快回来了。” 王英依旧带著两个壮汉,人却不怀好意地堵在秦动家的门口,似乎是在故意等著他一样。 在看到身穿皂服的秦动走来后他非但没有畏惧,甚至还阴阳怪气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王英,你居然还敢过来?” 秦动眼神冰冷地看著王英,手都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我为什么不敢过来?就凭你走了狗屎运当了正式捕快?” 王英一脸似笑非笑地说道,“別忘了你还欠我们清河帮的钱呢,就算你成为了正式捕快也是要还钱的!” “要钱是吗?让周峰自己过来拿!” 秦动冷哼一声,“而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耍横!” “嘖嘖嘖,不愧是当了正式捕快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王英抱著双手满脸戏謔道,“但周堂主是你想见就见的?先过了老子这关再说吧。” 鏘! 刀锋出鞘! 秦动忽然拔出佩刀架在了王英的脖子上,仿佛看死人一样看著他,“你確定自己想清楚了?” “杀人啦!捕快杀人啦……” 未曾想王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撒泼打滚大喊起来。 一时间。 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纷纷围观上来瞧起了热闹。 “阿动这孩子咋回事?他居然想要当街杀了王英?” “可不是嘛,以前阿动没成为正式捕快还能忍了王英,现在的他怎么可能会怕了对方。” “那正式捕快也不能当街杀人啊!杀人是犯法的!” “所以你看这王英是一点都不带怕的,他就篤定秦动不敢杀了自己。” “没错,杀了王英,秦动肯定也会跟著下狱。” 听著耳边七嘴八舌的討论声。 秦动算是知道王英为何有恃无恐。 正式捕快胡乱杀人也是犯法的,如果他杀了王英,后续自己必然会跟著倒霉。 而且谁也保不住自己。 “王英,你以为耍无赖就能奈何我吗?” 秦动缓缓將刀锋收入鞘中。 “哼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王英脸上充满挑衅地看著秦动。 “我虽然不能杀了你,不代表我不能打你。” 话音刚落。 秦动抽出刀鞘便狠狠抽打起地上撒泼的王英。 “啊!” 一顿劈头盖脸地打下来,王英当场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你们还愣著干嘛,帮我一把啊!” 这话是对跟著他的两个壮汉说的。 “秦捕快!给了面子!” 其中一个壮汉当即上前想要拦住。 “面子?!给老子滚!否则老子连你们一起收拾!” 秦动杀气腾腾將刀鞘直接指向面前的两个壮汉道。 “秦捕快,莫非你是想要与我们清河帮为敌了?” 壮汉瞬间冷下脸来。 “是你们清河帮想要与我为敌才是!再不滚,你们也不用滚了!” 秦动发现王英想要趁机爬走,毫不犹豫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骨处。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声响。 王英当场抱著腿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 “好好好!秦捕快,有本事你给我们等著!” 两个壮汉脸色骤变,相互对视一眼后,撂下句狠话便迅速离开了现场。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去求援了。 秦动没有阻拦他们离开,反而是从怀里拿出钱袋丟在了王英身上。 “好傢伙!竟敢连我的钱都敢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行为不仅让王英都愣了,连带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都傻眼了。 光明正大的栽赃陷害? 第16章 针锋相对 可能是秦动平时都给人一种老实本分的固有印象。 哪怕他成为六扇门的正式捕快后都依然没有太当回事。 可惜他们似乎忘了六扇门是什么地方,正式捕快又是什么样的人。 不客气的说。 如果正式捕快想要整死一个普通百姓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你偷钱你就偷钱了,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敢不服气? 直接先打一顿再抓进牢里慢慢折磨,上哪里告状都没用! 秦动不发威,这些人还真当正式捕快是什么善茬? “你,你陷害我?” 王英回过神来都顾不上断腿之痛,满是不可思议地看著秦动。 “对啊,怎么了?草泥马!” 秦动冷笑一声,懒得再和王英废话,操起刀鞘一秒六下地猛抽起来。 栽赃陷害不过是给他一个光明正大收拾对方的理由。 只要不当场打死王英,即便上面知道后也不会过多追究。 毕竟这种事情在六扇门太常见了。 当然。 万一踢到铁板那就另当別论了。 “嘶,秦动这打得也太狠了吧?” “瞧著架势,他不会真把王英给打死吧?” “没想到秦动平常看著老实,发起狠来这么残忍。” “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他现在可是六扇门的正式捕快了,正式捕快什么样难道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完了完了,秦动以后不会也这样对我们吧?” “不会吧,好歹都街坊邻居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秦动將王英打得哭爹喊娘皮开肉绽的惨状,附近围观的街坊们都开始慌了神。 实在是眼前心狠手辣的秦动太陌生了,完全顛覆了他们之前对秦动的看法。 尤其前段时间大家都有意躲著秦动,若是他小心眼记在了心里,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动哥,別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將王英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后,秦动忽然停下了手。 他下手有分寸,並不担心打死对方。 而是躲在屋里的苏幼娘终於忍不住跑出来劝阻了他。 “放心吧幼娘,这畜生还没这么容易打死。” 秦动深吸口气平復下心情,回头便面露微笑地安抚著苏幼娘,“对了,这些东西你先拿回屋里,都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说著。 他便把背在身上的包裹卸下交到了苏幼娘手里。 “动哥,我不想要惊喜,我只想你平安无事。” 苏幼娘虽然接过了包裹,可依然泪眼汪汪地看著秦动。 她太害怕了,害怕秦动真的打死了王英。 王英死了就死了,可若是连累了秦动该如何是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不会有事的,別忘了动哥你现在可是堂堂六扇门的正式捕快,就算打死了王英也不会有大碍。” 为了安慰苏幼娘,秦动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突然。 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旋即若无其事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你先拿著东西回家,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知道了动哥。” 该说不说,苏幼娘还是非常听他话的。 她抱紧怀里的包裹,很快一步三回头地返回了屋內。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这时候。 不远处传来一阵粗鲁的喝骂声。 围观的街坊们看到来人后似乎像是见了鬼一样,当场一鬨而散。 “秦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正是带著一大帮子手下的周峰。 他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方,而在看到倒在血泊里生死不明的王英后,他的脸色都阴沉到了极点。 隨著大批清河帮成员將秦动包围得水泄不通,来到秦动面前的周峰脸上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周峰,你们清河帮是打算造反吗?” 秦动完全无视了周围张牙舞爪的清河帮成员,目光漠然地看著周峰直接反问了一句。 “少给老子扣帽子,真当老子是王英那个废物这么容易嚇唬的?” 周峰面露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们清河帮纠结这么大票人公然围堵六扇门的正式捕快,这不是造反是什么?真当六扇门是寻常官府衙门?” 秦动微微眯起眼睛,手都默默握紧了刀柄,一副隨时都准备大开杀戒的模样。 “……都给老子退到一边去!” 周峰沉默片刻,脸色都变得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咬著牙斥退了周围的手下。 六扇门对於江湖帮派的威慑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可以轻视秦动,但秦动背后的六扇门却是自己万万不敢得罪的。 一旦事情传出去后,六扇门的脸面往哪里放? “现在你满意了吧?” 周峰强忍著怒气死死盯视著秦动,“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依照约定提前还你,从此我和你们清河帮两不相欠。” 谁知秦动却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子,隨手便丟在了周峰的面前,“別忘了记得把欠条还给我。” “好好好!不愧是当了正式捕快的人,说话做事都硬气了不少。” 感觉受到羞辱的周峰人都气笑了,他挥了下手,身后立马有手下拿著欠条双手递上。 他一把將欠条抓成一团,毫不犹豫地扔向了秦动。 “欠钱之事到底为止,但王英的事呢?你不会觉得我会就这样算了吧?” 秦动轻描淡写地接过对方扔来的欠条,打开確认无误后便收入了怀里后,他才瞥了眼地上跟条路边死狗一样的王英,然后轻飘飘地说了句。 “王英没死。” “王英死不死又如何?他是我的人,你打了他就是在打我和清河帮的脸!” 周峰脸色铁青地咬牙切齿道,“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话,真当以为我怕了你一个正式捕快?” “你想要对我动手吗?” 秦动依旧平静道,“你大可以试试。” “……看来你是一定要和我们清河帮不死不休了?” 周峰没想到秦动完全都没有把自己和清河帮放在眼里。 短暂的沉默后,他都再次笑了,而且笑容愈发阴冷。 “王英三番五次上门挑衅我的时候,不知道周堂主你又在哪里?” 秦动同样忍不住嗤笑出声,“想要和我不死不休的明明是你们!我就不信你没有的默许,王英会如此狂妄囂张。” 第17章 未雨绸繆 暴打王英的时候他都在疑惑一个问题。 对方哪来的胆子敢招惹自己? 原来他还是协捕的时候也就算了,可他都已经成为了正式捕快,对方居然还敢这么做。 要知道帮派中人连协捕都很少主动招惹,更別说是协捕之上的正式捕快了。 偏偏王英就跟个失心疯一样,如果他不是有病的话,那么背后必然是受到了他人指使。 而能够指使王英的人除了周峰还能是谁? “你在怀疑我故意指使王英吗?” 周峰如今都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当然能听出秦动话里的意思。 “难道不是吗?” 秦动一脸讥誚道,“周堂主,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在打什么主意,但你可能要失望了,现在的我可不是你能轻易拿捏得了的。” “……很好!很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周峰闻言都不禁沉默了下来,最后他深深地望了秦动一眼,甚至还鼓起了掌。 “果然没点东西你也当不上这个正式捕快,可惜,这层皮却未必能保得住你!” “保不保得住你可说了不算。” 秦动语气淡漠道。 “那我们走著瞧!” 周峰不再多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走!” “別忘了把这条野狗给带回去。” 秦动不忘提醒了对方一句。 直至目送周峰带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他才深吸口气返回了屋子。 “动哥,没事了吧?” 苏幼娘第一时间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没事了,不过出於安全起见,明天我们便搬离这里吧。” 秦动脸色都有些凝重。 “搬家?为什么啊?”苏幼娘不解道。 “儘管我们已经还清了清河帮的钱,但清河帮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秦动沉吟了一会儿道,“他们或许对付不了我,难保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 “啊?” 苏幼娘一脸惊愕地张大著小嘴。 “不要低估这些江湖帮派的底线,他们这些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身为捕快的秦动太了解这些江湖帮派的做派了,说他们是社会的毒瘤都完全不为过。 奈何有点实力的帮派背后都有大人物的影子,想要彻底剷除他们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为何周峰不怕自己?甚至还敢威胁他? 无非是他背后有人撑腰罢了。 “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苏幼娘听后都不免有些急了。 “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他们的。” 秦动平静的语气都充满著强大的自信。 如今身为正式捕快的他可能奈何不了清河帮,但如果他成为了铜牌捕快呢? 据他所知。 一旦成为铜牌捕快便能担任六扇门的捕头,从而拥有领导指挥其他正式捕快的权力。 这样一股恐怖的力量掌握在手里,到时候清河帮又算得了什么? “嗯,我相信动哥。” 或许是受到秦动这份强大自信的影响,苏幼娘都不由放下了心来。 “不说这些了,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吧。” 秦动见状都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 “好!” 苏幼娘找出包裹拆开,在看到包裹里的新衣新鞋以及惹人注目的首饰后,一时间她都感动得泣不成声。 为此秦动都不得不花费了一番功夫才安抚好了她。 晚饭虽然不再是肉粥,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锅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碟切好的白煮肉。 糙米饭咀嚼吞咽后容易喇嗓子,咸菜太咸,白煮肉又寡淡无味,需要两者一起搭配才能下肚。 秦动心里都默默决定,往后一定要请个厨娘做饭,糙米也要换成精米精面。 吃完饭后。 苏幼娘特意去洗了个澡,然后开开心心地换上了新衣新鞋,並且所有首饰都戴在了身上。 只是穿戴了一会儿,她便依依不捨地收好了所有首饰。 本来衣服鞋子也想换回旧的,还是秦动连连劝说才没有脱下。 隨著夜深人静,秦动依照惯例来到屋前开始修炼起了白猿拳。 面对今日清河帮与周峰的威胁,他都再次充满了紧迫感。 实力实力还是实力! 没有实力,哪怕成为了正式捕快依然没用。 唯有强悍的武力才是自己真正的依仗。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秦动早早便醒了过来。 “幼娘,晚点从衙门点完卯,我便带你去看房子。” 想到清河帮可能会对苏幼娘下手,秦动自然不可能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好,只是我们的钱够吗?” 苏幼娘有些担心道。 江都是大符南方的重镇,人口繁多,房子自然比其他地方要昂贵不少。 “买的话肯定是不够的,但我们租下来就好了。” 秦动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 他对江都房子的价格都有一定的了解。 通常普通的宅院至少都要二百两,而这还是位置不好的宅院。 换了位置好的,五百两都打不住。 如今他手上只剩下几十两,买是肯定买不起的,租的话却不是问题。 “那我们需要提前和街坊说一声吗?”苏幼娘又问。 “到时候只和牛叔说一声就好了,其他街坊便不必了。” 秦动毫不犹豫道。 离开家前往衙门之前,他还专门查看了一圈周围,確认没有清河帮的人盯梢才放下心来。 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等到了衙门后,他才猛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莫叔!” 点完卯,秦动便主动找到了莫勇。 “阿动,又有什么事情吗?”莫勇还以为他又是有事请教。 “莫叔,情况是这样的……” 紧接著秦动便把自己和清河帮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清河帮简直太不像话了!” 莫勇听后脸色都不由沉了下来,“所以阿动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儘管说!” “莫叔,我是这样想的,能不能先让幼娘在你那住一段时间。” 秦动连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是担心幼娘一个人在家容易出事?”莫勇立刻听出了他的顾虑。 “是的,清河帮或许拿我没有办法,但幼娘就不一定了。” 秦动神色凝重道,“所以我才想著拜託莫叔家里能帮忙照顾幼娘一段时间。” 第18章 忍无可忍 莫勇算是六扇门的老牌正式捕快,基本上江都城內的各大帮派都知道他这號人。 清河帮的周峰敢招惹秦动,不代表他却敢招惹莫勇。 毕竟两者在六扇门所拥有的能量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如果逼急了莫勇来个鱼死网破,清河帮会不会倒不知道,但肯定会损失惨重。 这个代价可不是周峰一个堂主能承担得起的。 为了確保苏幼娘的安全,暂住在莫勇家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幼娘送来?” 莫勇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秦动的请求。 “事不宜迟,乾脆今天吧。” 秦动雷厉风行道。 “好,晚点我回家里交代一声。” 莫勇一口应下,隨后表情严肃地看著好秦动道,“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清河帮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江湖帮派。”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先看看清河帮耍什么花样,若是欺人太甚,大不了直接和他们拼了!” 秦动眼里都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他自然是知晓清河帮的底细。 从漕运一步步起家壮大,然后开设赌档青楼,欺行霸市,敲诈勒索等等。 由於底下不知有多少漕工依仗清河帮生存,结果导致清河帮在江都城都有著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这便是清河帮与寻常帮派截然不同的地方。 “阿动,別忘了你可是好不容易才成为了正式捕快,切勿太过衝动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莫勇皱紧眉头忍不住劝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我让人递话给清河帮从中说项一番。”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叔,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谁知秦动却拒绝了莫勇的好意。 “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见外呢?” 眼见秦动態度坚决,莫勇都不由轻嘆一声。 “莫叔,这不是见外,如今我现在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你。” 秦动的意思非常明確。 他不可能一直都麻烦莫勇,迟早都需要独立面对一切。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多劝你什么了。” 莫勇沉默良久,心里都不禁感慨秦动確实长大了。 “莫叔,等会我想带幼娘去看下房子,不知道你有推荐吗?” 秦动適时转移了话题。 “哦?你打算搬家了?”莫勇顿时好奇道。 “是的,毕竟之前的家太破旧了,而且周围环境也不太好。”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也不想住得太差劲。 没钱的时候秦动还能忍忍,有钱了哪里还忍得住。 何况除了牛叔外,其他的街坊邻居根本都不值得他有任何留恋。 “我想想,如果你捨得花钱的话,城北的房子应该是最合適的,因为住在城北的多是殷实之家,无论环境还是安全都是最好的。” 莫勇想了想便给出了回答,“如果不捨得花太多钱,那么便次选城东的房子。” “感谢莫叔的推荐,我会仔细考虑的。”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据他所知,莫勇便住在城北,如果能和他当街坊邻居,往后彼此都能有个照应。 由於没有巡街的任务,告別莫勇后他便直接返回了家。 “幼娘,我们走!” 刚一到家,秦动便发现苏幼娘早已等候多时。 可能是担心首饰放在家里不安全,她乾脆全都穿戴在了身上。 “好的动哥,不过接下来我们准备去哪里啊?” 苏幼娘欢天喜地地来到秦动跟前,直接抓紧了他粗糙的大手。 “先去城北看看。” 秦动牵著她的手笑了笑,隨后两人便离开了家。 由於家住城西,城北並不算太远。 而且市井还有专门来往不同地方载客的马车,只要花个两三文钱便能走一趟。 秦动身强力壮可以不嫌累走路过去,但娇小瘦弱的苏幼娘却不行,估计走不到城北便走不动路了。 所以他乾脆选择搭乘了前往城北的马车。 由於不经常出门的关係,一路上苏幼娘都满是新奇地看著窗外繁华热闹的景象。 约莫一个时辰后。 秦动在距离牙行较近的地方带著苏幼娘下了马车。 想要知道哪里有房子租赁售卖,眼下他们都只能寻找牙行的牙人。 牙行的牙人倒是非常热情。 得知秦动的来意后,立马便带著两人前去合適的房子所在。 不得不说。 城北的房价確实贵,一间普通的小宅院最低都要三百八十两,而租赁价格则要一两二钱。 可惜莫勇家附近的房子都无人售卖租赁,最后秦动只能在相隔两条街外的地方租了个一进出的普通宅院。 价钱不算太贵,每月租房价格一两五钱,这还是看在秦动是六扇门正式捕快后给出的最优惠价格。 换了其他人牙人早都咬死二两的价格。 由於租赁手续需要去官府办理,哪怕牙行內部有关係都要花费三五日。 这意味著秦动需要下个月才能正式入住。 “幼娘,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打算从今天起送你去莫叔家住一段时间。” 回去之前。 秦动特意带著苏幼娘在附近酒楼享用了一顿大餐。 等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他才提起了这件事情。 “……可是我不想和动哥分开。” 苏幼娘一听眼睛都瞬间红了。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清河帮的人迟早会再找上门的,到时候我不在的话该怎么办?至少住在莫叔家里是安全的。” 秦动拿出路上给苏幼娘买的手帕擦了擦她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我听动哥的,只是动哥你怎么办?”苏幼娘控制住情绪满是担忧道。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清河帮有事我都不可能有事的。” 秦动拍了拍身上的皂服信誓旦旦道。 “嗯。” 苏幼娘听后重重点头。 是的,动哥已经是六扇门的正式捕快了,给清河帮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害了动哥的性命。 “吃饱了吗?吃饱我们便回去吧。” 在成功说服苏幼娘后,秦动心里都明显鬆了口气。 “好!” 前往莫勇家之前他们还要回家收拾一下东西。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秦动必须抓紧时间。 结果快到家的时候,他忽然远远听到了牛婶哭天喊地的声音。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都瞬间一变。 牛叔出事了?! 果不其然。 当秦动带著苏幼娘匆匆赶到牛叔摊位的时候,周围都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街坊邻居。 “让让!都给我让让!” 毫不客气地推搡开挡在面前的人群后,秦动很快看到了令他愤怒到极点的一幕。 牛叔的摊位让人砸得稀巴烂,地上到处散乱著骯脏的肉食。 而牛叔本人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整张脸都已经打得变了形。 “谁干的。” 秦动面无表情地走到趴在牛叔身上嚎哭的牛婶跟前道。 “是秦动回来了!” “秦动和老牛的关係大家都清楚,这回秦动肯定会为老牛做主的。” “是啊,刚才那帮人太狠了,也不知道秦动能不能收拾他们……” 围观的街坊邻居看到秦动都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阿动,你可要为我们家老牛做主啊!” 听到动静的牛婶同样不例外,在看到秦动后直接便抱住他的腿哭喊起来。 “牛婶,先说说怎么回事吧。” 秦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是,我说,我说……” 牛婶抹了一把眼泪鼻涕,连忙便磕磕巴巴地说了出来。 原来在秦动和苏幼娘前往城北看房的时候。 有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来到牛叔的摊前买肉。 没想到买肉的人一直在故意刁难牛叔,说什么肉细细切做臊子不留半点肥肉,又要肥的不留瘦肉。 几番下来,牛刚也意识到对方是来找茬的。 哪怕牛刚脾气再好也惹急了,当场与来人发生了剧烈的爭执,最后甚至动起了手。 来人没打过牛刚跑了,只是过了会儿对方便带著七八个壮汉回来报復。 寡不敌眾下。 牛刚直接让他们打了个半死不活。 “……阿动,你是衙门的捕快,你一定要给老牛报仇啊!” 说完之后,牛婶都再次哭求起来。 “放心吧牛婶,这事包在我的身上,我是不会放过差点打死牛叔的那伙人的!” 秦动几乎咬牙切齿地保证道。 在把牛叔送到附近的医馆后,確认牛叔没有性命之危后,他没有久留便带著苏幼娘回了家。 “动哥,你別这样,我有点害怕。” 看著从回来便一直冷著脸的秦动,苏幼娘都难免感到了不安。 “抱歉幼娘,只是一想到牛叔的事情我就生气。” 秦动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先不说这些了,收拾好东西,我先送你去莫叔家。” “动哥,你说到底是谁打伤了牛叔啊?” 苏幼娘稍微安心后都忍不住问道,“明明牛叔这么好的一个人,平常也没有得罪过谁……” “不用担心,我会查出来的。” 秦动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清河帮! 除了清河帮他想不到有谁会无缘无故找牛刚的麻烦。 毕竟只要隨便一打听都知道,牛刚和他的关係非常好。 报復不了秦动,难道他们还动不了牛刚? 这明显是对秦动赤裸裸的示威! 夜幕降临前。 秦动將苏幼娘送回到了莫勇家里,而莫勇还亲自接待了两人,並强行留下秦动吃了一顿晚饭。 莫勇早已娶妻生子,只是大儿子在外地求学,女儿已经嫁为人妇。 而家里只剩下夫妻两人和一个八岁的小儿子。 对於苏幼娘的到来,莫勇妻子刘氏还是非常热情的。 “莫叔,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吃完晚饭,秦动便准备告別离开。 “天都已经黑了,不如在我家住一晚吧。”莫勇当即挽留道。 “感谢莫叔的好意,只是家里总要有人看著的,免得有人见到屋子没人,乾脆把屋子都给拆了。” 秦动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道。 “行吧,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莫勇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 前脚他才得罪清河帮,万一人不在家,指不定清河帮把他家给偷偷拆了。 虽然破旧的茅草屋不值什么钱,但这却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一种侮辱。 “幼娘,那我先走了,一有时间我便会来看你的!” 临走之前,秦动不忘和苏幼娘进行了告別。 “好,动哥你一定要来啊!” 苏幼娘乖巧懂事道。 离开莫勇的家后,原本脸上还掛著笑的秦动都瞬间冷了下来,旋即毫不犹豫地直奔清河帮的驻地所在! 牛叔的惨状告诉他,自己再也忍无可忍了! 如果周峰衝著自己来就算了,偏偏他却连无辜的牛叔都没有放过! 一切仅仅是因为牛叔与他关係交好而已! 牛叔都这样了,苏幼娘呢? 不敢想像苏幼娘落在对方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周峰人在哪里?” 清河帮的驻地位於城南。 当秦动藉助月光一路隱蔽地抵达地方后,他没有仓促动手,而是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 直至发现有落单的清河帮成员后,他迅速摸到对方身后,拔出刀便架在了对方脖颈,故意嘶哑声音低沉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本来这人是从驻地里跑出来尿尿的,结果让秦动这么一嚇直接尿裤子上了。 “周峰在哪里!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否则立刻杀了你!” 秦动语气冰冷道。 “我,我想想,我记得下午周堂主约了人吃酒,地方,地方就在牛头街,只是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性命攸关下,对方忙不迭地回答道。 嘭! 秦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乾脆果断地敲晕了对方,然后直奔牛头街的方向而去。 牛头街同样在城南,离清河帮的驻地有一段距离。 花了一刻钟的功夫,秦动人都已经在牛头街四处寻找起周峰的下落。 夜深后基本家家户户都熄了灯,仅有极少数屋子还亮著光。 所以秦动第一时间便盯上了这些亮灯的地方。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 在搜寻到第六个亮著灯的屋子后,秦动从里面听到了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却明显听出了周峰的声音。 找到你了! 第19章 事后处理 “堂主,我和你说,要不是二棒拦著,当时我就一石砖砸死那个臭卖肉的了……” 宅院的厢房內。 烛台的灯光映照出三个晃动的人影。 一个长著倒三角眼的汉子情绪颇为激动地拍著桌上道。 “解贵你就少吹两句牛逼吧,真让你砸了你敢砸吗?” 一旁光著膀子名为二棒的壮汉忍不住嗤笑出声。 “谁说我不敢的,不信的话,老子现在就去弄死他!” 解贵一听脸都憋红了,当场猛地起身往屋外走。 “誒誒誒,哥们开玩笑的,你这么激动干嘛,而且这大半夜的,你上哪里找人去!” 二棒见状连忙拦下对方强行摁了回去,“继续喝酒,別让堂主看笑话了。” “好了好了,解贵我相信你。” 周峰轻轻敲了下桌面,给了解贵一个台阶下,算是结束了眼前的闹剧。 两人都是早年便跟著他出来闯荡的同乡,也是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哪怕他当上清河帮的堂主后,彼此私下里依旧关係很好,说话都相当隨意。 “话说回来,我还是不太明白堂主为什么要对那卖肉的下手。” 气氛重新缓和后,二棒都直接岔开了话题。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为了激怒秦动那小子好给他设套啊!” 周峰摇晃著手里的酒碗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而那卖肉的恰好和秦动关係密切,所以只能算他倒霉了。” “可是这样有用吗?那小子如今好歹也是六扇门的正式捕快了。” 二棒皱了皱眉道。 “正式捕快又如何?这些年来又不是没有正式捕快栽在我们清河帮手里。” 周峰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酒。“记住,別让正式捕快的名头嚇到了,只要没有公然杀害正式捕快触及到六扇门的底线,基本上六扇门都不会大动干戈。” “就是就是,一个正式捕快算个鸟,堂主亲自出马,分分钟就能收拾了那小子。” 喝点马尿就认不清自己的解贵立马跟著大放厥词。 “我总觉得事情不该闹到这个地步,只要他顺利还上了钱,大家从此都两不相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棒没有搭理解贵,只是觉得可惜而已。 说穿了他们和秦动不过是寻常的债务纠纷。 但他不理解的是周峰为何要接二连三派出王英挑衅对方。 尤其秦动都已经当上了正式捕快,难道不该主动交好吗? “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周峰放下酒碗,一副语重心长地口吻道,“一直以来六扇门都是悬在我们这些帮派头上的一把刀,哪怕背后有人撑著,但谁又能保证六扇门不会突然对我们痛下杀手?” “堂主说的是。” 二棒听后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事实上没有帮派不害怕六扇门的。 一方面是六扇门的权力太大,即便连朝堂官府都无法干涉。 另一方面则是六扇门麾下掌握著强大的捕快队伍,光是这股力量便足以震慑天下宵小。 “而且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谁能靠得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周峰从桌上的碟子里抓个把炒豆子,一边丟入嘴里咀嚼一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江都这些帮派都会默契地拉拢收买六扇门的捕快,儘可能为我们所用,但遇到拉拢不了又仇视我们的,那么想方设法也要毁掉对方!” “本来我是想通过债务来拉拢秦动一步步下水,谁知道王英这个蠢货却把事情给搞砸了!因此我也只能將错就错,结果事情便形成了如今无法挽回了的局面。” “堂主,你们在说什么啊?弯弯绕绕的一点都听不懂。” 喝多的解贵语气有些烦躁地看著两个人。 好端端的,喝酒就喝酒,怎么硬聊这些自己听不懂的东西。 “解贵,你先休息一下,待会我们再继续喝。” 二棒回过神来安抚了一下解贵,隨后才重新看向周峰道,“堂主,这事上面知道吧?” “帮主他们哪有閒心关心这些事情,而且秦动公然踩了我们清河帮的脸面,如果我不报復回来,以后在帮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周峰给解贵和自己分別倒上了酒。“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得不到就毁掉吧!” “唉,一步错步步错啊……” 二棒都不由摇头嘆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解贵,来来来,继续喝!” “我,我要去外面放个水,你们等我一下。” 解贵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道。 “一个人没问题吧?別不小心掉茅坑里了。” 二棒打趣了一句,再次活跃起了气氛。 “放你娘的屁,你他娘才会掉茅坑里呢。” 解贵朝他唾了一口,然后打著酒嗝走到了门口。 孰料刚一打开门。 一道寒光从迷糊的眼前闪过。 “解贵,你杵在门口乾嘛呢?不是要去放水吗?” 见到解贵开门后一动不动,二棒下意识问了句。 嘭! 话音刚落。 解贵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嗯?” 无论周峰还是二棒都瞬间酒醒了过来,彼此的目光注意都齐齐聚焦在了门口处突然出现的黑影。 “是你?!” 当看清黑影的长相后,周峰猛地瞪大双眼脱口而出。 秦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他是来杀自己的! “都给老子去死吧!” 秦动早早便埋伏在门外等待著一个合適的出手时机。 而周峰他们在屋內的谈话自然没有瞒过他的耳朵。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周峰他们今天必须死! 一刀抹了解贵的喉咙后,秦动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周峰。 他没有犹豫,一个箭步便衝到了对方面前施展出破虏八刀的斩首式! “峰哥小心!” 率先反应过来的二棒眼疾手快地推开周峰,可是他自己却替对方挡下了这一刀。 噗嗤!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便斩下了二棒的一条胳膊。 或许是刀太快,又或许是酒精麻痹的影响。 二棒愣是连吭都没吭一声。 可是秦动的刀却依旧没有停下,未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刀直接便抹了他的脖子。 “二棒!” 看到这一幕的周峰当场目眥欲裂,连忙操起旁边的板凳便朝秦动砸了过去。 “斩!” 谁知秦动却不闪不避,举起刀便怒吼一声斩了下去。 噹啷—— 半截板凳掉落在地上。 只见周峰依旧保持著拿板凳砸下的动作,但他的脑门到嘴下却浮现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 周峰试图张嘴说话之际,结果才吐出一个字,人便直接瘫软在地上没了动静。 在確认他死得不能再死后,秦动毫不犹豫地取过烛台点燃了屋子。 杀人放火,毁尸灭跡,一气呵成。 “走水啦走水啦!” 眼看火势蔓延起来后,为了避免殃及无辜,秦动掐著嗓子便大喊提醒。 等到周边房屋纷纷亮起灯光,他才迅速逃离了现场。 “呼……” 直至顺利回到破旧的茅草屋后,秦动背靠著墙壁终於能喘上一口气。 良久。 隨著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也恢復了冷静。 “好弱。” 一想到自己乾净利落地杀死了周峰及其同伙。 秦动非但没有半点不適,反而还感到了奇怪。 据他所知。 周峰武力不俗,传闻早些年便踏入了锻体境界 按道理来说他没这么弱才对,居然连自己一刀都挡不住。 难道是受到酒精影响才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还是说传闻是假的? 但他始终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周峰太弱,而是他太强了。 且不提境界。 单单是大成的白猿拳与小成的破虏八刀便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 毕竟秦动此前唯一交过手的人只有具备铜牌捕快实力的汤万。 所以对於自己实力的认知都出现了问题。 不过秦动並没有过多纠结,而是更在意杀死周峰的后果。 周峰是清河帮的堂主,他的死必然会引起清河帮上面的重视。 如果清河帮想查的话很容易便查到自己头上。 但他担心的不是清河帮的追查,而是六扇门方面的反应。 万一六扇门知道是自己杀了周峰,衙门又会如何处置自己? 思来想去。 秦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清晨天才刚亮。 一夜未眠的他便直接前往了六扇门。 “莫叔,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当莫勇出现在衙门后,秦动第一时间便找上了他。 “和我来。” 谁知莫勇一见到秦动后脸色都立马变得无比严肃,甚至都顾不上点卯直接带著秦动离开了衙门。 “你身上沾染了浓郁的血腥味,昨晚你到底去干了什么?” 莫勇不愧是老捕快,在把秦动带到一处无人的巷子后,他当场便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莫叔,说出来你不要动怒,昨晚我把周峰给杀了。” 本来便打算向莫勇坦白的秦动丝毫没有藏著掖著。 “你!” 莫勇闻言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你为什么要这么衝动!” “因为周峰派人差点打死了牛叔……” 秦动深吸口气道,“所以我这不单单是为了给牛叔报仇,更是为了往后幼娘的安危著想!” “……你杀人的时候有谁看到了吗?” 莫勇沉默良久后突然来了一句。 “没有,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在杀死周峰的时候並没有暴露过自己。” 秦动斩钉截铁道。 “你確定?”莫勇追问了一句。 “我……” 秦动刚想点头,可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说明道,“在寻找周峰下落的时候,我曾抓了个落单的清河帮帮眾询问,事后我只是打晕了他,但却没有暴露过自己的真容。” “我明白了。” 莫勇神色凝重地开始来回踱步。 不出片刻,他便双手按住秦动的肩膀严肃道,“记住,若是上头追问起来,你就咬死昨晚在我家里休息。” “您是说……” 秦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你杀了周峰,只要坚决咬死不承认,那么上面也会不了了之的。” 莫勇盯视著秦动的眼睛道,“一定要给我记住了!” “是!” 秦动郑重点头道。 “赶紧找个地方换洗下衣服去去血腥味吧!” 莫勇鬆开秦动直接摆了摆手道,“今天衙门就別再去了,免得出现什么岔子。” “多谢莫叔!要不是有你……” 秦动充满感激道。 “行了行了,快点去吧。”莫勇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 意识到事情紧要性的秦动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巷子。 “这小子真的是,唉……” 目送秦动消失在眼帘后,莫勇都耷拉下脸长嘆了口气。 一间客栈。 秦动听取了莫勇的意见,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客栈。 花了二两银子。 他让客栈伙计给自己去买了套便服,然后准备了一大桶洗浴的水。 痛痛快快地清洗一番换上便服,而原来的皂服则让伙计清洗晾晒了起来。 这一天。 秦动乾脆哪里都没有去,吃住都在客栈的房间。 至於清河帮那边早都因为周峰等人的死炸开了锅! 昨夜的一把火下去。 后续醒来的附近百姓虽然成功阻止了火势的蔓延,但周峰他们所在的宅院却烧得乾乾净净。 “確定是周峰的尸体吗?” 清河帮驻地。 厅堂。 一帮人在堂下战战兢兢。 堂上留著络腮鬍的威猛汉子目光如刀地看著地上担架上的黑色焦尸,语气看似平静地询问道。 “回稟副帮主,小的可以確定。” 负责验尸的仵作低著头,根本不敢看对方一眼。 “死因呢?” 仵作口中的副帮主继续问道。 “从尸体的伤口来看,周堂主是死於面门中刀,现场发现的其他两具尸体同样死於刀下,根据小的判断,杀死周堂主他们的凶手应该是一个刀法精湛的人。” 仵作顿时连忙回答。 “刀法精湛的人么?” 副帮主听后不由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后扫视了一圈堂下噤若寒蝉的手下们。 “你们之中有谁知道什么线索吗?” “……副帮主,小的知道。” 人群中,有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说。” “昨晚小的尿急打算在外面解决,结果有个声音嘶哑的神秘人忽然出现在小的身后,並且用刀架著小的脖子逼问周堂主的下落……” 举手的人正是昨夜让秦动打晕过去的清河帮帮眾,“小的没办法只能说了出来,然后对方便打晕了小的……” “还有呢?” 威猛汉子微微頷首,隨后又看向了其他人。 “小的,小的怀疑周堂主是一个叫秦动的小子杀的!” “秦动?他又是什么人?” 第20章 真正的忌惮 【你认真修炼了白猿拳,激发满级悟性,白猿拳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锻体高阶】 【功法:白猿拳大成(72/100)踏月步入门(1/10)破虏八刀小成(1/50)】 “呼……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天便能將白猿拳修炼到圆满了。” 结束修炼后,浑身大汗淋漓的秦动都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客栈里並没有閒著。 一整天下来,除了必要的休息外,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在修炼中度过的。 他不知道清河帮与六扇门后续会如何处理自己,但他知道唯有实力才是自己的立足之本。 秦动心里清楚,如果自己能儘快突破锻体境拥有铜牌捕快的实力。 哪怕他杀死周峰的证据確凿无误,相信六扇门都会大概率保下自己。 尤其他还如此年轻,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只要六扇门上头不傻都知道该怎么做。 前提是他必须表现出能让六扇门重视的价值。 明白这一点后,他的全副身心自然都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简单擦洗一番换上皂服后,秦动一大早便前往了衙门。 但他没想到莫勇居然比自己来得更早,像是故意提前等著他到来一样。 “昨天你上哪里去了?幼娘还问我你怎么没有去看她。” 莫勇打量了一下秦动,確定他身上的血腥味与煞气都消失后才低声问道。 “昨天我在福来客栈待了一天,哪里都没有去。” 秦动如实回答道,“至於幼娘那边晚点我便会去看她。” “那就好。”莫勇点点头,隨后话锋一转,“衙门和清河帮那边我都打探过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秦动想都没想,反正他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不如先听听有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衙门知道周峰死了,但不知道与你有关,最重要的是衙门似乎没有介入调查的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勇的语气里都带著一丝轻鬆。 江都城內发生命案的话,六扇门往往都会第一时间得知。 通常情况下六扇门都会派遣正式捕快前去调查。 偏偏这回死的人却是清河帮的堂主周峰! 对於经常打打杀杀的江湖帮派中人而言,死人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只要没有殃及无辜,只要没有人报案。 那么六扇门大多时候都会选择视而不见,纯当这些帮派狗咬狗,死了也活该。 “那坏消息呢?” 秦动明显鬆了口气,六扇门没有介入调查,意味著不会追究此事。 “坏消息是我听闻清河帮內部打算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並且已经有矛头指向了你。” 莫勇神色都瞬间严肃起来。“所以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隨时都可能会遭到清河帮的打击报復。” “那就让他们来!” 秦动听后丝毫没有惊慌,反而还面露不屑道。 如果自己怕了清河帮的话,他又如何敢干掉周峰? 真正让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六扇门的反应。 既然六扇门没打算追究周峰的死,身为正式捕快的他又何惧之有? 但凡清河帮敢对他动手,他都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反杀回去!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真当清河帮拿你没办法吗?” 莫勇见状直接毫不客气地训斥道,“如果没有点实力,你以为清河帮为何能存续至今?” “莫叔我错了。” 秦动似乎听出了其他的意味,“听莫叔的意思,难道清河帮除了有人在背后撑腰外,还有衙门不得不忌惮的地方?”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清河帮帮主已经不理事多年,平常都是副帮主蒋岳出面主持事务,你知道为什么吗?” 莫勇神色凝重地说道。 “不知。” 秦动下意识摇了摇头。 “因为清河帮帮主这些年都一心扑在了武道修炼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都早已经突破锻体境踏入了练气境的层次。” 莫勇没有藏著掖著直言相告。 “练气境?!” 秦动神色一动,原来锻体境之上便是练气境吗? “没错,一旦达到练气境便拥有了等同铜牌捕快的实力,有他坐镇清河帮,衙门想要对其动手都会谨慎考虑。” 莫勇正是知道这些內情才会表现得如此郑重。 他在武道上没有什么天赋,这辈子都不可能踏入练气的境界。 但他又比谁都了解练气境的强大。 如果衙门想要剿灭清河帮,即便铜牌捕快陈先都未必能稳稳拿下清河帮帮主。 反过来清河帮帮主大开杀戒的话,衙门这边都势必会付出不小的伤亡。 这也是清河帮为何能不断做大且屹立不动的重要原因。 “原来如此,感谢莫叔的提醒!” 秦动听后都收起了对清河帮的轻视。 仔细想想也是。 身为堂主的周峰都有锻体境的实力,那最上面的帮主更不用说了。 否则没有点实力又如何能镇得住下面的人? “虽然清河帮帮主不可能亲自出手对付你,但副帮主蒋岳同样是一个不可小瞧的人。” 莫勇只是轻嘆了口气,“传闻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练气境,如果是由他来对付你,那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这个蒋岳有什么说法吗?” 秦动心情都为之一沉。 单从实力而言,对方似乎比自己要强不少。 更別提他还是清河帮的副帮主,帮主不出,他就是清河帮实际上的掌权者。 “根据我对蒋岳的了解,这是一个强势霸道,行事果决的人,只要是他盯上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莫勇紧皱著眉头道。 “……我明白了。” 秦动沉默了片刻。 蒋岳能当上清河帮副帮主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能耐。 若是对方打算亲手对付自己,不说凶多吉少,起码也好不到哪去。 “对了,明天我就要正式巡街了,手下还差协捕没报上去,不知莫叔是否有推荐的人选?” 秦动决定暂时拋开脑海里的杂念。 毕竟今天已经是月底了,明天他便要按照规矩前往青石街巡逻,可手下协捕的名单却迟迟没有上报。 他在六扇门当差的时间不长,论及对衙门里协捕们的了解肯定不如莫勇,乾脆便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 “首先我需要確定一点,你喜欢什么样的手下?” 莫勇略作思索道。 “老实本分的,不耍滑头的。” 秦动心里早已经有了预案。 “那你介意他们脑子愚笨,能力不足吗?”莫勇又问。 “不介意。” 秦动没想过协捕能帮上自己多少忙,最多偶尔想偷懒的时候让他们代替自己巡街而已。 “那就选王安和凌义吧。” 莫勇毫不犹豫地报上了两个姓名,“他们一个脑子不好,一个体弱多病,但人却很老实,没什么歪心思。” “行,那我便选他们好了。” 秦动想了想,对这两人还算有些印象。 王安在协捕里有傻大个的外號,据说是小时候生病烧伤了脑子,所以脑子都有些不太好。 他能进入六扇门是因为有个在知事司当主簿的爹。 虽然他爹已经死了几年了,但看在他爹的情面上还是留下了王安。 至於凌义確实身体不太好,而且能力也平平,他能进入六扇门是家里托关係塞了钱的。 由於两人自身都存在缺陷,故而一直都没有正式捕快愿意带他们。 谁手下缺人使唤了才会让他们临时顶替一下。 “你最好先见下他们,询问他们是否愿意。” 莫勇不忘叮嘱了一句。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秦动点点头,在告別莫勇后,没一会儿他便在角落处找到了无所事事的两人。 一个坐在地上抬头望天发呆,一个靠在墙边慢慢吃著手里的肉包。 正式捕快不愿带他们,其他协捕也懒得和他们交好,没有使坏欺负他们都算不错了。 “王安凌义!” 秦动走到他们面前直接道明了来意,“我想让你们以后跟著我,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啊?” “你说的是真的吗?” 相较於呆呆愣愣的王安,凌义听后都满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几天因为杀死汤万而转正受赏的秦动可谓风头正盛。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秦动。 “当然是真的。”秦动一脸认真道。 “可是我有点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选我们啊?” 凌义並没有让喜悦冲昏头脑,稍微冷静后都忍不住问了句。 “因为我不喜欢偷奸耍滑的人,也不喜欢仗著协捕身份欺压良善的人,我知道你们让人瞧不起,偏偏你们的性格为人却是我喜欢的。” 秦动没有半点敷衍,而是相当郑重地回答了对方。 “可是,我担心我们到时候会拖累您。” 凌义闻言一怔,面对態度真诚的秦动,他自己反倒是犹豫纠结了起来。 “没事的,我其实不要求你们有多大的能力,只要好好完成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了。” 秦动依旧耐心说道。 “既然您不嫌弃的话,那我们就跟著你了!” 凌义心情都重新激动了起来,並且伸手便拍了拍旁边依旧怔怔不语的王安,“你说是不是大安!” “啊?哦,好好!” 王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旋即朝著秦动傻笑起来。 “如果都没有意见的话,我现在便去知事司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了。” 秦动向王安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后才对凌义说道。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 凌义连忙摆手道。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记得早点来衙门集合。” 眼看目的达成,秦动没有久留,转头便前往了知事司。 “大安大安!我们终於有人要了!” 目送秦动离开后,凌义都再也忍不住和王安分享起了心中的兴奋之情。 “嗯嗯,很好,小凌高兴,我也高兴。” 王安只是傻笑配合著对方。 由於他脑子不好,別人都当他是傻子懒得搭理。 唯有同病相怜的凌义愿意主动与他交好。 久而久之,王安都把凌义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毕竟他只是傻,谁真心对他好心里还是知道的。 另外一边。 秦动把两人的名字报给知事司后便离开了衙门。 他没有急著去莫勇家找苏幼娘,而是先去探望了薛林与牛刚。 薛林依旧躺在医馆昏迷不醒。 听说莫勇已经让人去联繫了他的家人,只是至今人还没有到来。 由於给足了银子,大夫一直都尽心尽力照顾薛林的伤情。 可惜大夫並非神医,他能救活薛林,不代表他有办法让人醒过来。 探望完薛林后,秦动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探望牛刚。 牛刚比薛林明显要好不少。 虽然同样受了重伤,但牛刚只是伤筋动骨的寻常外伤。 送到医馆救治后,第二天牛刚便醒了过来,並且都直接回了家养伤。 “牛叔,抱歉,都是因为的关係才连累到了你……” 牛刚家里。 看到浑身绷带缠绕,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牛刚,来到床前的秦动都不由心怀愧疚道。 “阿动,这不关你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牛刚艰难地扭动脖子看向秦动,苍白的脸上都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其实早在打跑找茬的人后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平日里自己和人无冤无仇的,凡是来他这里买肉的基本都是街坊邻居。 突然冒出一个生面孔找茬,后续又带了眾多好手围殴自己。 一想到秦动和清河帮的矛盾,他心里都明白了怎么回事。 “牛叔,周峰死了。” 秦动不知道牛刚是否真的没有怪罪自己,但是他答应过牛婶的事情却做到了。 他没有放过伤害牛刚的罪魁祸首! “什么?” 牛刚一听整个人都震惊了,看向秦动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因为秦动摆明是在告诉自己,为了给他报仇,他直接出手杀死了周峰! “牛叔冷静点,免得影响了身体伤势。” 秦动连忙安抚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后悔,而且六扇门方面也不打算深究,所以还请牛叔放心吧。” “阿动,你……” 牛刚神色复杂地看著秦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牛叔,过几天我准备搬家了,特地和你说一声,如果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记得第一时间来衙门找到,而我恐怕很少再回来这边了。” 秦动顺便把自己准备搬家的事情说了出来。 等他搬走切断与牛刚日常的关係往来后,估计清河帮都不会再找他麻烦了。 “阿动,你这是何苦呢……” 牛刚一副欲言又止,最后仅仅长嘆了一口气。 “为了你好,为了幼娘好,我也只能如此了。” 秦动沉默了会儿,旋即准备起身离开,“牛叔,我先走了,免得待久了,清河帮的人又盯上了你。” “……我知道了,阿动,以后有时间记得一定要回来看看。” 牛刚没有挽留,他知道秦动是不想继续连累自己。 “牛叔,那我先告辞了。” 丟下这句话后,秦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动,你这就走了?” 孰料前脚刚出门,后脚他便碰到了过来送药的牛婶。 “衙门里还有急事要处理,所以只能先走一步了。” 秦动隨意找了个藉口,然后掏出十两银子塞到牛婶手里,“牛婶,这些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您代牛叔收下吧。” “誒誒誒,阿动,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牛婶看到秦动塞到手里的银子,原本还一脸愁苦的她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就这样吧牛婶,我先走了。” 秦动正是知道牛刚不会收下这些银子,所以才专门交到了牛婶手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牛刚家之后,暗处却有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踪影。 第21章 黄天道 “幼娘!” 秦动来到莫勇家的时候都已经下午时分。 为了表示感谢,来的路上他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一坛好酒,一匹棉布,一盒乾果。 分別送给莫勇,刘氏和两人的小儿子。 “动哥,你总算来看我了。” 苏幼娘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一听到动静便立马赶了过来。 要不是刘氏和莫勇小儿子在场,恐怕她都会直接死死抱住秦动不放。 “莫婶,辛苦您们照顾幼娘了,这点心意还请您能收下。” 秦动朝著苏幼娘笑了笑,旋即便要把礼物交到刘氏手里。 “阿动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嘛,带这些东西干嘛……” 刘氏温柔贤惠,明显知道秦动的家境情况,当即便连连婉拒。 “莫婶您就收下吧,之前我为衙门立下大功,衙门可是足足赏赐了我七十两银子,何况没有莫叔的帮助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秦动好说歹说,最后终於让刘氏勉强收下了礼物。 她知道秦动和苏幼娘两人有话要说。 收下礼物后便寻了个藉口带著儿子回了房间。 “动哥,我好想你啊!” 两人一离开,苏幼娘再也没有顾忌直接飞扑了上来。 “这才一天没见而已,幼娘就这么急著想要见我吗?” 秦动抱著怀里的小小人儿,內心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心情也不自觉放鬆下来。 “嗯。” 或许是害羞的关係,苏幼娘都把脑袋死死埋在他的胸口。 从她来到秦动家开始,两人便从未分开过一天。 如今又寄人篱下,她会如此想念秦动都实属正常。 “別急,等再过几天,牙人把房子搞定了我们便能又在一起了。” 秦动不由安慰道。 “我知道,只是晚上一个人睡觉,动哥不在身边总会感到不安。” 苏幼娘仰起头露出了那双小鹿眼般圆润清澈的眼睛。 “没事的,莫叔比我可靠多了,有他在的话,绝对没人敢上门找麻烦的。” 若非如此,秦动又如何会放心將幼娘託付给莫勇。 “这些我都知道,而且莫叔莫婶对我也很好,只是我还是想和动哥住在一起。” 苏幼娘嘟囔著嘴道。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话是糙了点,但道理是这个道理。 別人家再好也比不上充满归属感的自己家。 “好啦好啦,再坚持几天就好了。” 秦动脸上都露出了无奈之色。 难道他不想接苏幼娘一起住吗? 不是他不想,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清河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前,他如何敢放心苏幼娘一个人在家? “阿动,你来啦?” 这时候。 莫勇刚好回来碰到了两人。 “是啊莫叔,而且我也是才来不久。” 秦动连忙打了招呼,苏幼娘则羞涩得鬆开了他直接躲到了身后。 “时间不早了,晚上乾脆就在我家吃住吧。” 莫勇对秦动与苏幼娘的亲密彷如视而不见一样。 “这怎么好意思,本来我就已经很麻烦莫叔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给我找的麻烦还少吗?行了,就这样说定了!” 谁知秦动话还没说完,莫勇便瞪了他一眼粗暴打断道。 “好吧,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动確实感到了不好意思。 晚饭相当丰盛。 为了避免招待不周,莫勇还专门让刘氏多加了几个好菜。 鸡鸭鱼肉可谓样样不缺。 莫勇还把秦动送来的酒都给打开了,扬言今晚爷俩要不醉不休。 所以刘氏苏幼娘她们吃饱后便先回了房间,徒留下两人继续在桌上吃喝。 “明天巡街记得小心点,青石街虽然在城西南,但距离清河帮的驻地却不远,所以清河帮难保会主动找上你。” 没有了其他人,莫勇都能放开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清河帮应该不敢对我这个正式捕快做些什么吧?” 秦动喝了不少酒,脸色都有些醺红,他皱了皱眉,语气都比平常都要冰冷。 “你觉得呢?” 莫勇直接反问了一句,结果不等秦动回答,他便已经自顾自道,“清河帮知道六扇门的底线,轻易不会乱来,但清河帮想要找你麻烦还不简单?各种下三烂的手段根本防不胜防,偏偏你还拿他们没办法……” “莫叔说的没错。” 秦动不知为何想到了王英这个畜生,当初对方便用撒泼打滚的低级手段对付过自己。 儘管自己没有吃这一套,並且成功化解反制了回去。 但如果清河帮用了其他下三烂的手段,他却未必能挡得住。 “该说的我都说的,你自己注意点吧。” 莫勇没有不厌其烦地继续说下去,填上酒后他便岔开了话题,“对了,你知道黄天道吧?” “黄天道?听起来好像一个人名。” 秦动一脸茫然,记忆里完全翻找不出黄天道的印象。 “黄天道不是人名,而是一个信奉黄天的教派组织……” 莫勇顿时心平气和地解释了一番。 在他的口中。 所谓的黄天道是大夏皇帝严令六扇门一经发现便必须清剿的邪恶教派。 因为黄天道除了打著宗教的幌子敛財无数,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之外。 最重要的是黄天道经常会蛊惑信徒造反! 尤其是这些年来为了剿灭黄天道,六扇门都不知道有多少捕快死在了黄天道的高手之下。 两者间早已成为了不死不休的存在。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莫叔为何会突然提到了黄天道?” 秦动若有所思道。 “中午的时候我碰到了外出公干回来的曹斌曹捕快,据他所说,最近黄天道在江南道似乎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不少偏僻的乡村都发现了供奉黄天的牌位……” 莫勇说起黄天道后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么上头有什么打算吗?”秦动好奇问道。 “其实上头比曹捕快知道得更早,提前便暗中派人去调查了,只是去调查的人至今都没有回来,难免会让人多想。” 莫勇深知黄天道的危害与强大,一旦作乱起来,整个江南道都势必会生灵涂炭。 “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著,上头都没有急,莫叔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秦动闻言不由安慰了一句。 “说的也是,继续喝酒吧,早点喝完早点休息。” 莫勇並没有纠结下去,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第22章 强邀上门 翌日清早。 秦动是和莫勇一起去六扇门衙门的。 由於住在莫勇家不方便练功的关係,昨晚喝完酒后他便直接回房躺下休息了。 而这也是他这些天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秦哥!我们来了。” 一到衙门,秦动迎面便撞上了王安凌义两人。 尤其是凌义显得格外激动,像是等了很久一样。 “来了就好,一会去库房领了水火棍便与我一道去巡街吧。” 秦动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朝著凌义点头笑道。 衙门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是瞒不过人的。 当其他协捕得知秦动竟然挑选了王安凌义当自己的手下,除了震惊外,更多的则是不忿与鄙夷。 只是他们不敢在秦动面前表露出来,私底下却少不了指指点点。 毕竟秦动寧愿挑个傻子与病秧子都不选他们,这不摆明了是看不起他们吗? “是!” 凌义听后相当兴奋地带上王安去了库房。 他同样知道其他协捕是怎么看自己和王安的。 偏偏他就是要爭一口气,证明自己不是没人要的废物! 至於王安……他什么都不知道。 点完卯不久。 秦动便带著王安凌义前往了青石街。 街道上往来的人们在看到身穿皂服腰上佩刀的秦动,再加上身后跟著一高一瘦扛著水火棍的王安凌义,基本上各个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也不怪他们。 谁让衙门捕快们平日作威作福惯了,普通百姓哪里敢得罪他们。 毕竟像是秦动莫勇这样有底线的往往少之又少。 “你们以前来过青石街吗?” 即將抵达青石街的时候,秦动都看似隨意地问了句。 “我以前和卫捕快来过一回,不过那次不是巡街,而是找人。” 凌义连忙回答,顺便还替王安说道,“王安倒是一次都没去过。” “行,今天你们的任务便是儘快熟悉青石街,免得到时候迷路了都不知道。” 秦动並没有感到意外。 凌义还好说,人是瘦了点,看著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至少脑子是好的。 王安和他相反,脑子不行,可却生得人高马大的。 若是临时补充人手的话,他同样会选择凌义而不是王安。 “是!” 凌义立马站直了。 “好了好了,大家年纪相差不大,在我面前没必要太拘束。” 秦动摆了摆手笑道。 “这怎么能行,不管如何您都是我们的上司。”谁知凌义却异常坚持。 “隨你们吧,继续走吧,別耽误巡街了。” 秦动见劝说不动,乾脆也不再多言。 “秦捕快,我们副帮主想要见你,劳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谁知道秦动他们刚来到青石街,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然连六扇门的正式捕快也敢阻拦!” 秦动还没说话,身后的凌义便率先跳了出来。 “凌义,退下!” 秦动当即斥退凌义,免得他遭受无妄之灾。 “是!” 虽然有点不甘心,凌义还是听从了命令。 可他却依旧紧握著水火棍,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壮汉,仿佛隨时都做好了动手的打算。 “秦捕快,还请管好你的手下。” 其中一个壮汉目光轻蔑地看著弱不禁风的凌义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我怎么管人?” 秦动闻言不由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给对方面子。 他可以教训凌义,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也配。 “你!” 壮汉顿时怒瞪向秦动。 “別多事!” 好在另一个壮汉还算冷静,直接重重拍了下同伴的肩膀,隨后才看向秦动道,“秦捕快,希望您能给份薄面与我们走一趟吧。” “如果我不肯走呢?” 秦动神色漠然地说道。 “秦捕快,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如果您不肯走的话……” 说著,壮汉的眼神不经意地瞥了眼秦动身后的王安凌义。 “你是在威胁我?” 秦动依旧不为所动。 “这不是威胁,而是善意的提醒。” 壮汉皮笑肉不笑道。 “……凌义,你们先去巡街,儘快熟悉青石街的情况,而我去去就来。” 秦动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朝著凌义吩咐了一句。 “大人,您真要和他们走啊?” 凌义一脸不解,他可是堂堂正式捕快,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主要是他之前跟过的捕快都不是这样的。 但凡有人敢在面前造次都少不了狠狠收拾一顿。 “听不懂人话吗?” 秦动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瞥了眼凌义。 “属下不敢!” 凌义立马嚇得打了个激灵,二话不说便拉上王安离开。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至少刚才秦动这一眼確实让他感到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我们走吧。” 眼看凌义他们消失在眼前后,秦动才面无表情地朝眼前的壮汉点了点头。 “这边请。” 壮汉也没废话,直接乾脆转身带路。 没过多久。 秦动来到了一处还算气派的酒楼。 酒楼不知道是清河帮的產业,还是提前包了下来。 楼外门前有一圈汉子把守,而楼內大堂都完全清空看不到一个人影。 直至登上三楼。 一处宽敞明亮的房间內。 秦动总算看到了强邀自己而来的人。 清河帮副帮主薛岳。 一个年过三十留著络腮鬍的威猛汉子。 “你就是秦动?” 秦动在看薛岳,薛岳同样神色平静地打量著秦动。 “是我,不知道薛帮主专程请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秦动表面看似镇定,实则早已经绷紧了神经。 “周峰是你杀的?” 薛岳盯视著秦动直截了当道。 “薛帮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秦动依旧保持著冷静坚决否认道,“虽然我与贵帮的周峰確实有矛盾不假,但我也犯不著为了杀他连好不容易转正的捕快身份都不要了吧?” “是吗?” 薛岳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秦动面部表情的变化,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当然,何况就算我想杀了周峰,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秦动淡淡道。 “可我怎么听说,你可是杀了北边来的大盗汤万才成为了正式捕快,而这个汤万即便是你们家的陈捕头都未必能拿下的高手。” 薛岳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都透出凛冽的寒光。 第23章 练气境 “当时汤万身负重伤,我也是走了狗屎运才侥倖杀死了他……” 秦动听后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嘲弄之色,“如果我真有薛帮主说的厉害,那么今天就不是薛帮主请我过来了。”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要是自己能杀死毫髮无损的汤万,意味著他比铜牌捕快陈先的实力还要强。 到时候別说是薛岳本人了,即便清河帮帮主见到他都要低声下气。 “是吗?” 孰料话音刚落。 原本平静沉稳的薛岳突然暴起,眨眼便衝到秦动面前,大手呈虎爪状猛地抓向了他的喉咙。 白猿拳·出洞! 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的秦动身体下意识便作出了反应。 面对抓向脖子的虎爪,早已將白猿拳各种招式技巧融入骨子里的他直接採取了最合適的反击招数。 力由背发,意动气行。 面对凶猛袭来的虎爪,秦动不闪不避,紧握的拳头瞬间硬刚了上去。 嘭! 一拳一爪激烈碰撞下。 巨大的力道迫使秦动连连后退,反倒是薛岳却不动如山。 “……薛帮主,你確定已经做好了与我们六扇门为敌的准备吗?” 突如其来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房间外的清河帮中人。 下一刻。 无数壮汉纷纷冲入房间將秦动包围了起来。 秦动却仿佛视而不见一样,目光越过面前的人群看向了薛岳。 他知道薛岳强邀自己过来肯定心怀叵测,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敢对自己动手。 如果他死了势必会触及六扇门的底线,到时候清河帮的下场都可想而知。 “全部都给我退下。” 果然。 薛岳並没有打算挑衅六扇门的底线。 隨著他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房间內虎视眈眈的手下们都迅速领命退了出去,同时还不忘重新把门关好。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当房间徒剩下两人后,薛岳背负著双手,目光如炬地冷冷看著秦动。 “不知道薛帮主想我说什么?” 秦动哪里还不明白,刚才薛岳这一手分明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偏偏他早已经打定主意咬死不认。 有本事你就把证据拿出来,拿不出便休想他承认周峰的死与自己有关。 只要没有证据能证明人是他杀的,那么背后的六扇门便一定会保著自己。 “你能接下我这一爪,足以说明你有杀死周峰的实力。” 薛岳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內心都翻涌了起来。 刚才拳爪的剧烈碰撞下,他的整条手臂都震得发麻短暂失去了知觉。 只是他掩饰得很好,丝毫没有让对方看出端倪。 他心里清楚,如果两人生死相搏的话,自己恐怕未必是秦动的对手。 因为—— 秦动的刀还没有动。 要知道周峰便是让刀法精湛之人所杀的。 万一凶手真是秦动,意味著秦动的危险程度都会直线上升。 更何况秦动如此年轻便有了不下於他的实力,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的不简单。 他心虚了,忌惮了。 “有实力不代表人就是我杀的,毕竟江都城內比我厉害的比比皆是,薛帮主,按照我们六扇门的规矩,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 秦动不知道薛岳內心的真实想法,除了死不承认外,他同样做好了火拼的最坏打算。 想杀我? 大不了谁都別活了! “真是可笑至极!” 薛岳听后都不由咬了咬牙,什么时候六扇门和他们讲过规矩与证据? 没有实力背景,六扇门说你有罪就有罪,想杀你就杀你。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讲规矩证据了? “总之人不是我杀的,薛帮主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秦动握住刀柄缓缓拔了出来,锋利的刀尖直指薛岳,“如果薛帮主认定我是凶手非要报仇的话,那么我也別无选择……” “你居然威胁我?” 薛岳看到秦动拔刀的动作后都浑身一紧,只是在听到他的话后却直接气笑了。 自从他成为清河帮的副帮主后便从未有人拿刀威胁过自己。 尤其威胁自己的人还是六扇门一个小小的正式捕快。 “薛帮主,是你先威胁我的,我只是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怎么你就受不了了?” 秦动忽然发现,对待这些江湖帮派中人便不能有任何软弱。 反倒你態度愈是强硬,对方愈是容易妥协退让。 归根结底。 他是官! 薛岳和清河帮就是贼! 正常情况下都是贼怕官,哪有官怕贼的道理! 想清楚这一点后,秦动都再也无所畏惧。 “秦动是吗,很好,很好!” 薛岳深吸口气强行平復下心情,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气看著秦动道,“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得罪清河帮的代价的!” “薛帮主,我也有一句话送给你,若是你不能直接置我於死地的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把你们清河帮上下杀得一乾二净!” 秦动收刀回鞘,语气漠然地丟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一开门。 周围的清河帮帮眾立刻围堵住了去路。 “让开,否则我將以袭杀六扇门捕快之名杀无赦!” 秦动冷冷扫了眼阻拦自己的壮汉们。 “让他走!” 下一刻,屋內便传来了薛岳的怒喝。 堵在门外的清河帮帮眾顿时面面相覷,虽然不知道副帮主为什么要轻易放他走,但还是老老实实给秦动让开了道路。 直至顺利走出酒楼。 走在街道上的秦动忽然拐入了一条无人的巷子,然后背靠著墙壁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之前的场面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全靠硬撑罢了。 但如果真动起手来,无路可走的他也只能选择拼了。 还好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花了点时间缓过气后,秦动便故作无事地重新回到街道寻找起了王安凌义。 青石街说大不大,而王安凌义身份又太过明显。 稍微询问一下便能得知他们的行踪下落。 “大人,您没事吧?” 当秦动找到两人的时候,凌义第一时间便上前关心道。 “我能有什么事情,走吧,继续巡街吧。” 秦动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是!” 凌义知道不该问的別问,当即便跟著秦动继续巡逻起来。 临近傍晚。 秦动带著王安凌义回到了衙门。 一天的巡街下来。 体质较差的凌义早已累得不行,只想著早早交还水火棍回家休息。 而秦动与王安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神采奕奕。 “阿动,今晚继续住我那吧。” 告別王安凌义准备离开衙门的时候,秦动恰好碰到了刚回来的莫勇。 “不用了莫叔,今晚我打算回家休息,顺便收拾下东西,牙行那边房子的手续应该快办好了,明天说不定就能搬过去了。” 秦动连忙拒绝了莫勇的好意。 “可好歹也去我那吃一顿晚饭吧,不然幼娘没看到你,今晚肯定又睡不好了。” 莫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太过勉强。 不住归不住,饭总该要吃吧。 “行吧。” 秦动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他不想继续借住在莫勇家里,无非是不方便自己修炼。 尤其经歷过白天一事,他都更加迫切地想要提升实力。 当秦动在莫勇家吃完晚饭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哪怕莫勇再次劝他留宿都依然选择了拒绝。 “不是吧?我就两天没回来而已,这个家便糟乱成这样了?” 回到破旧的茅草屋,透过月光看到屋里的情况后,秦动人都有些傻眼了。 屋子像是遭人洗劫了一样,四处都是翻找过的痕跡。 他发现家里不仅破铁锅不见了,连缸里储藏的粮食都没了。 “算了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秦动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家里都穷成这样了还会遭贼光顾。 最后乾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来到屋前空地便修炼起了白猿拳。 【你认真修炼了白猿拳,激发满级悟性,白猿拳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练气初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入门(1/10)破虏八刀小成(1/50)】 不知多了多久。 结束最后一个动作的秦动猛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连忙找到自己的佩刀。 鏘地一声拔刀而出。 握紧刀柄,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冥冥中诞生出来的气机。 突然。 他朝著面前的茅草屋挥刀斩下。 原本雪亮的刀刃瞬间绽放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刀气。 撕拉! 刀气透过刀刃斩过茅草屋,屋顶的茅草都莫名齐齐裂开。 “这就是练气境吗?” 秦动重新睁开眼睛,整个人都彷如虚脱般半跪在地,嘴里则不断喘著气,但这些都难掩他眼神里的激动兴奋之色。 在白猿拳修炼到圆满的剎那。 他的脑袋都变得无比清明,宛如身心都与天地交感,体內更是诞生出了一颗能感受天地之气的种子。 通过气机种子吸纳熔炼,体內都逐渐充盈起了气感,浑身只觉得力量大增,有著使不完的气力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气机似乎能依附外物释放出去。 刚才他匆忙取刀便是为了印证这点。 事实证明。 他的感觉没有错,自己竟然真能凝练出了刀气。 由於才步入练气境,而秦动又一口气释放出了体內所有的內气。 结果身体难免会变得虚脱乏力。 “呼,练气境和锻体境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原来练气境才算是真正的武道入门……” 好不容易恢復点气力后,秦动都忍不住感慨念叨起来。 锻体境到底还是没有脱离肉体凡胎的范畴,唯有诞生出气机凝练天地之气於己身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脱胎换骨。 仔细想想。 当初自己能杀死汤万还真是走了大运。 若是对方没有身受重伤,估计当时一刀便能宰了自己,哪里还会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 秦动也是步入练气境后才知道,气机对於身体的各种加成有多大。 如果再让他对上白天的薛岳。 他都有把握一拳直接废了对方的手。 “嗯?” 就在秦动打算继续琢磨体內之气运用方式的时候,再次得到加强的五感让他敏锐地聆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异常之声。 他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未能按耐住好奇,拿上佩刀便朝著动静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有人在战斗?!” 半刻钟后。 秦动在一处偏僻的街巷发现了两个黑影,彼此手持刀剑交缠在一起,时而能看到刀剑碰撞的火星,时而还能看到周边的墙壁房屋受到波及,留下了一道道细微裂痕。 “还是练气境的战斗?!” 屏息凝神远远观察地秦动自然觉察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姜捕头,你累不累啊,这一路你起码追了我有几百里了,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不如就此收手放各自一马吧。” 一个沉稳浑厚的男人声音陡然响起。 “哼!少说废话!受死吧!” 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冰冷地给出了回应。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休怪我无情了!” 沉稳浑厚的男人声音明显怒了。 在秦动的眼里。 持剑的黑影在激战中忽然朝对方撒出了漫天的白色粉雾。 “这是……” 不慎中招的持刀黑影声音都透出了一丝慌乱。 “嘿嘿,这可是老子私藏多年的幻灵粉,本来老子还想留著將来逃命之用,可惜谁让姜捕头你逼人太甚,所以只能拿来对付你了。” 声音沉稳浑厚的男人一边得意说著,一边加快了攻势。 眼看男人口中的姜捕头即將落败之际。 一道破空声突兀传来。 紧接著猛攻姜捕头的黑影连忙仓促格挡,当场击碎了袭向自己的一块瓦片。 “谁?!” 黑影迅速退开充满警惕地四处张望起来。 可惜无人回应。 “算你走运!” 黑影犹豫了会儿,然后朝著不远处的姜捕头放下句狠话便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別走!” 姜捕头连忙想要追去,结果没走两步人却浑身无力地半跪在地。 缓了好一会儿气,人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可面前的黑影却早已不见了踪跡。 “敢问刚才是何方好汉出手相助,在下六扇门铜牌捕快姜墨感激不尽!” 第24章 姜墨 秦动没有露面,更没有回应。 甚至人都已经提前离开了现场。 本来他没想过多管閒事,谁知廝杀缠斗的一方竟是六扇门的捕头。 眼看对方岌岌可危性命不保,他才出手救下了这位未曾谋面的同僚。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秦动没有跳出来暴露自己,而是躲在暗处使用瓦片投掷了出去。 由於瓦片上凝聚了他的气机,激射出去的瓦片威力都非同凡响。 哪怕目標击碎了偷袭自己的瓦片,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走。 身为练气境武者自然能感受到瓦片上蕴含的气机。 既然瓦片是朝自己射来的,意味著暗处隱藏著神秘的高手。 至少对方的实力都有练气境。 出於种种顾虑,目標才没有继续痛下杀手。 回到家里后。 秦动的脑海里都一直迴荡著姜墨的姓名。 据他所知,江都六扇门三大捕头里没有一个是姓姜的。 那么这个名为姜墨的捕头又是从哪里来的? 好在很快便有人解答了他的疑惑。 清晨。 秦动往常一样前往了衙门,结果刚点完卯不久他便收到通知,陈先陈捕头让所有正式捕快前往议事厅一趟。 议事厅很大。 堂中左右都摆放了著整齐的桌椅。 当秦动来到议事厅后便自觉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 不多时。 陆陆续续有正式捕快走入了厅里,其中便包括了莫勇。 等人差不多都来齐后,秦动大致观察了一下。 到场的正式捕快总共十九位,如果再算上外出公干没有回来的正式捕快。 整个江都六扇门的正式捕快约莫有二三十位。 看著人数挺多的,但放眼整个江都城包括周边的乡镇便完全不够看了。 这时候。 陈先终於姍姍来迟。 “陈捕头!” “陈捕头!” 在他走进议事厅的那一刻,所有在座的正式捕快都纷纷起身行礼。 秦动也没有例外,只是他注意到这次来的不止是陈先一个人。 他身侧竟然还跟著一个身穿皂服头戴斗笠的神秘人。 “诸位请坐。” 陈先来到堂上朝眾人点头示意后,旋即便郑重介绍起身旁的神秘人。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吴郡六扇门的铜牌捕快姜墨姜捕头。” “在下姜墨见过诸位同僚!” 姜墨闻言当即摘下斗笠,朝著堂下的正式捕快们问候道。 嗯? 眾人见状纷纷回礼,只是在看清姜墨的真容后所有人都愣了下。 女的?! 没错,所有人都没想到眼前身材修长声音清亮的姜墨竟然是一个女人。 儘管她打扮得和男人无异,相貌英气雌雄难辨。 但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她的性別。 最重要的是她还非常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 单单是这个年龄便成为了铜牌捕快,足以说明她的不简单之处。 是她? 相较於其他人,秦动的心情显然更加复杂。 “这次召见诸位,主要是姜捕头一路追捕黄天道余孽至此,特意前来通报於我们,具体情况还请姜捕头与诸位说明。” 陈先没有理会下面人的反应,直接道明了缘由。 身为铜牌捕快,而吴郡又同是江南道最繁华的重镇之一。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女中豪杰。 “诸位同僚,閒话少说,在下追捕的黄天道余孽名为杜恩,男,三十七岁,襄南道人士,一年前他便潜入了江南道开始秘密传道……” 姜墨同样没有废话,直接展现出一副雷厉风行的姿態。 在她的讲述里。 吴郡六扇门是最早发现黄天道在江南道出现死灰復燃的跡象,隨后经过数月的调查才追踪到了杜恩身上。 结果在抓捕的过程中有人走漏了风声使得杜恩侥倖逃脱,姜墨的几个同僚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为了给同僚报仇,为了彻底诛杀黄天道余孽。 姜墨一路追踪了杜恩数百里,最后终於在江都城內截住了对方。 可惜杜恩使用了下作的手段再次从她手里的逃脱了出去。 她今天到来並非是求助江都六扇门,而是警示他们。 杜恩实力强悍,乃是练气中阶的危险人物,寻常正式捕快根本不是敌手。 若是在江都城內发现杜恩绝对不可轻举妄动,务必第一时间上报给铜牌捕快处理。 “大家都听到了,杜恩和之前的汤万一样都是练气境的高手,不同的是杜恩可没有受伤,所以接下来诸位最好小心谨慎一些……” 姜墨说完后陈先也跟著补充道。 “陈捕头,属下有一点不明。” 很快,堂下有捕快恭敬问道。 “说。”陈先言简意賅道。 “不知我们是否需要和上次一样,协助姜捕头全城搜索杜恩的行踪下落?” 询问的捕快直接道。 “不必,虽然我们江都六扇门有配合的义务,但姜捕头却拒绝了我们的好意。” 陈先话一出口,堂下有不少正式捕快都暗暗鬆了口气。 遇到杜恩汤万这样的危险人物,不是所有正式捕快都肯冒险拼命的。 何况江都是江都,吴郡是吴郡。 別看大家都同属六扇门,但不代表彼此会同心协力团结互助。 除非有上面施压,否则谁都不想替对方卖命。 再说了。 如果他们成功帮助对方诛杀了杜恩,那么功劳又该怎么算? “根据我对杜恩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在江都城久留,所以不劳诸位同僚费心,人我会亲自追捕的。” 姜墨似乎看穿了堂下捕快们的心思,语气都不带丝毫情感。 “好了,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你们回去后记得转告给下面的协捕们,我不希望再看到有谁再次受伤牺牲了。” 陈先不再多言,果断宣布了散会。 堂下捕快们顿时纷纷起身离开,眨眼议事厅內只剩下了陈先和姜墨两个人。 “姜捕头,你確定你一个人能行吗?” 没了其他人,陈先说话都变得隨意起来。 “当然,若非昨夜不慎著了道,否则杜恩绝非我的对手。” 姜墨冷若冰霜道。 “何必如此逞强呢,你自己也说了,昨夜要不是有神秘高手救了你,恐怕你已经凶多吉少了。” 陈先轻嘆了口气。 “我同样还说过这是一个意外,再来一次我是绝对不会中招的。” 姜墨依旧不为所动道,“所以我只求陈捕头一件事情,希望你能找出昨夜救我的人到底是谁,毕竟江都可是你的地盘,想必你比谁都了解江都的高手有谁。” “江都明面上的高手並不多,而且这些人都不像是会出手救你的人。” 陈先一副若有所思道。 “明面上没有,那便是暗地里有。”姜墨轻蹙了下秀眉。 “关键不在这里,关键在於我要如何把对方给找出来。” 陈先面露无奈道。“江都很大,想要找出这样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我知道,所以我必然会有厚报!” 姜墨沉声道。 …… “阿动,你刚才也听陈捕头说了,这次你可千万別乱来了!” 秦动前脚才走出议事厅,后脚莫勇便拽住了他。 “莫叔放心吧,我现在都已经成为正式捕快了,完全没必要和原来一样冒险拼命了。” 看到神情严肃的莫勇,秦动只能无奈安抚道。 “你知道就好,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现在你也是上岸穿鞋的人了,所以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幼娘考虑。” 莫勇清楚秦动已经长大了,自己的话他能不能听进去都不好说,只是该说的他还是会说。 “话说回来,幼娘昨晚睡得还好吗?” 秦动顺势岔开了话题。 “我哪知道,反正昨晚你坚决要回去的时候,她明显不太开心。” 莫勇摇了摇头,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听说昨天清河帮的薛岳找你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秦动有些诧异。 “衙门里什么消息传得不快?”莫勇板起脸道,“说说吧,薛岳到底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他想確定我是不是杀死周峰的凶手,但我始终咬死不认,最后拿我没有办法才放了我回去。” 秦动故意隱去了一些细节与內容。 “就这么简单?”莫勇下意识皱眉,“以我对薛岳的了解,他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吧?” “不然呢?难道他还想杀了我公然挑衅衙门的底线吗?” 秦动故作理所当然的口吻道,“能坐到副帮主位置的他又不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还是心中有数的。” “但你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明著来不行,薛岳肯定会来暗的。” 莫勇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类似的情况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下面的协捕。 但凡与江都各帮派过不去的基本都销声匿跡的,留下的或多或少都与这些帮派有牵连。 正式捕快虽然难搞了一点,不代表这些帮派真没有办法对付。 “我知道了,王安凌义来找我了,我先带他们去巡街了。” 秦动点点头,然后找了个由头告別了莫勇。 “秦哥!”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凌义都重新恢復了精神。 “带上傢伙准备走吧。” 秦动没有多说什么,招呼了他们一声便离开了衙门。 路上,他自然不忘把刚才陈先姜墨说的事情转述给了王安凌义。 他对两人属於相当放心的那种。 一个傻大个,一个体弱多病。 转正是不可能的,更別说让他们冒险追查杜恩的行踪下落了。 再次踏上青石街,这回却没有清河帮的人找上自己。 偏偏刚刚突破到练气境的他巴不得清河帮来找他麻烦。 可惜事与愿违。 清河帮的人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竟然集体从他眼前消失了。 由於需要前往牙行了解租房的情况。 秦动只寻了一个上午便结束了今天的巡街。 他的运气不错。 刚到牙行牙人便告诉他房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如果需要的话今天便能搬进去。 秦动还能说什么,能搬肯定会立刻搬。 但搬进去之前,他需要先把苏幼娘给接过去。 “莫婶,房子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我打算今天便带著幼娘搬过去……” 来到莫勇家后,他连忙便向刘氏说明了来意。 “这么急吗?要不到时候吃了晚饭再走吧?” 刘氏听后颇为惋惜道。 “感谢莫婶的好意,只是新房还需要准备不少东西,晚点恐怕市面都关门了。” 秦动连忙解释说明了一番。 新家里可是空空荡荡的,睡觉的被褥,做饭的厨具等等都需要购买。 “那好吧,如果有空的话记得经常过来家里吃饭。” 刘氏最后也只能目送秦动带走了苏幼娘。 “动哥动哥!太好了!以后我们又能天天住在一起了。” 这里面最激动兴奋的便莫过於苏幼娘了。 不是莫勇家不好,也不是刘氏对她不好。 只是她更愿意和秦动待在一起而已。 “不过在搬进去新家之前,我们还有不少东西要採买呢。” 秦动同样心情不错道。 “为什么不把原来家里的东西带过去呢?昨晚动哥不是就回家收拾了吗?” 出於节俭的习惯,苏幼娘都不由疑惑道。 “誒,说来话长……” 秦动嘆了口气,连忙把家里的变故说给了苏幼娘。 “啊?家里遭贼了,究竟是谁这么坏啊!” 苏幼娘听后都又是生气又是难过。 还好寄住莫勇家之前,她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了,否则她真的会欲哭无泪。 “算啦,新的不去旧的不来,既然住的是新家,那么所有东西自然最好也是新的。” 秦动也只能这样安慰苏幼娘。 等两人来到市面挑选家里需要用的东西后,苏幼娘才重新恢復了过来,精神都投入到了採买之中。 直至傍晚时分。 秦动才总算將採买来的东西安置在了新家。 至於晚饭则没空做,只能在附近食肆隨意吃了一顿。 “动哥,以后这真的是我们的新家吗?” 正式搬入新家后,看著眼前不大不小的院子,苏幼娘都恍如梦中一样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而且我们以后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秦动站在苏幼娘的身旁,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肩膀看著夜空。 一轮皎洁的明月缓缓从云层中浮现出来。 第25章 押送税银 “这钱还真是不禁花啊……” 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秦动在哄睡苏幼娘后,转头便在院子里唉声嘆气起来。 他也是在採买完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才发现,兜里的银子竟然只剩下了不到五两。 当然。 如果只是日常的吃喝用度,节省点的话都能用上一年。 问题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有钱的日子后,这点银子显然便不够看了。 “可惜当初走得太急了,杀死周峰后都忘记搜颳了一番……” 秦动忽然想起,死在自己手里的周峰身为清河帮堂主肯定积攒了不少身家。 偏偏自己却疏忽大意了这件事情。 如果能重来,他起码能从对方身上获取数十乃至上百两银子。 其实这也不怪他,谁让自己那会已经让愤怒蒙蔽了双眼,根本都没有想到这一茬。 不过秦动並没有鬱闷太久,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正事。 修炼! 如今白猿拳已经修炼至圆满,接下来需要修炼的自然是踏月步与破虏八刀。 思来想去。 他决定將踏月步先行修炼到小成,然后再把重心都投入到破虏八刀。 主要是破虏八刀修炼到圆满需要的时间过长,反而踏月步修炼到小成只需要一晚。 刚好也能弥补他不会轻功的短板。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 秦动惊奇的发现,清河帮再也没有来找过他的麻烦。 愈是如此,他便愈是觉得不对劲。 按照莫勇的说法,凡是薛岳盯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他还曾赤裸裸地当面威胁过对方。 偏偏薛岳却始终无动於衷,实在令人感到古怪。 “阿动,你知道各地的夏税都差不多收上来了吧?” 由於同住城北的关係,秦动经常会在前往衙门当差的路上碰到莫勇。 这天好巧不巧两人又在路上撞到,只是莫勇的脸色比平常都要显得凝重。 “前两天我在衙门听人说过。” 秦动有些不明所以道。 大夏一年徵收两次赋税,分別为夏秋两税。 通常夏税在六月收取,秋税为十一月。 而眼下正是收取夏税的六月。 “江都下辖七镇二十六乡,每年夏秋,各镇官府都会派人下乡收取赋税,最后统一交到江都由漕运运往京城……” 莫勇点点头继续说道,“为了避免税银有失,往往六扇门都会派遣正式捕快前往各镇负责押送,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衙门便会著手此事了。” “押送税银吗?” 秦动一听便明白莫勇为何如此心事重重了。 税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若是押送过程中导致税银丟失,后果都不堪设想。 “这一年到头我最怕的就是押送税银这件事情,一旦出了问题可是分分钟要掉脑袋的。” 莫勇皱紧眉头,心情都充满著压抑。 像是他这样前途无望的六扇门老捕快,图的往往是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奈何押送税银是六扇门每年必须执行的任务,谁都无法逃过去。 “押送税银事关重大,衙门肯定不会只派一个正式捕快前去,莫叔又何必如此担心呢?” 江都下辖的七镇近则三五十里,远则一百余里。 如果运气好的话,基本两天內便能把税银押送回江都。 而且江都周边鲜少有盗匪出没,即便遇上都未必是六扇门正式捕快对手。 所以秦动都觉得莫勇是否有些担心过度了。 “其实往年还好,但今年不一样。” 莫勇轻嘆口气解释道,“因为今年黄天道在江南道出现了死灰復燃的跡象,我担心的是万一黄天道盯上了这批税银就危险了。” “……原来如此。” 秦动总算理解了莫勇的顾虑。 想想之前来自吴郡六扇门的姜墨姜捕头。 儘管她前两天已经离开了江都,可她追击的对象便是拥有练气境实力的黄天道余孽。 若是黄天道盯上了这批税银,仅凭正式捕快未必能保护周全。 或许是来什么怕什么。 两人来到六扇门后不久便收到通知,陈先陈捕头让所有正式捕快前往议事厅开会。 “诸位,官府那边来信,各镇夏税已经收了上来,需要我们六扇门配合平安押送回江都!” 等人到齐后,早早来到堂上的陈先直接开门见山道。 “这一天终於来了。” “希望这回安排的镇子能离江都近一点。” “谁知道最近江都周边的情况如何?” 话音刚落。 躺下的正式捕快们都各怀心思地交头接耳起来。 “肃静!” 陈先环视了一圈缓缓开口道,“我不是来听你们抱怨的,接下来我会宣布各镇的人员安排……” 说著。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张开始念道。 “曹斌,孔尚二人前往三水镇,金迪,柏三友,莫勇三人前往白石镇……秦动,严华,余松三人前往岭山镇!” 每叫到一个人名,堂下都会有捕快起身领命。 直至最后叫到秦动的时候,他的脸色都为之一沉。 不单单是岭山镇距离江都最远,而且与自己一道前往押送的人竟是严华余松他们! “是!” 严华余松便坐在秦动对面,偏偏起身领命的时候他们却没有看秦动一眼。 “押送税银一事非常紧急,诸位今天便做好准备明天出发吧,如对安排有异议的话可私下寻我。” 陈先念完好便收好了名单,並且还专程给了堂下捕快提出异议的机会。 “属下没有异议!” “属下也是!” 哪怕心里再有不满的地方,但又有谁敢站出来提出异议。 看著他们都没有异议,陈先微微頷首便宣布散会离开。 等他一走。 捕快们都迅速散去,三三两两扎堆在一起。 而扎堆的往往都是派往同一个地方押送税银的人。 “秦捕快,希望这回能合作愉快。” 一把年纪的严华笑呵呵地看著秦动主动开了口,但他和余松却没有和他商討的意思,很快便直接离开了议事厅。 “阿动,小心点这两个人。” 莫勇不知何时来到了秦动身旁低声提醒道。 “我知道,而且薛林的帐我们还没跟他们算呢。” 秦动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从他们成为正式捕快以来,彼此都可谓井水不犯河水。 尤其是知事司一別后,日常碰面更是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 衙门里的人都是有眼色的,任谁都能看出秦动和严华余松明显不对付。 只是谁也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回陈先把他们安排在一起押送税银,不乏有好事的捕快瞄向了秦动三人。 而了解內情的莫勇第一时间便找上了秦动。 “押送税银一事太过重大,私人恩怨最好先放到一边。” 莫勇冷静劝说道。 “莫勇不必担心,事情的轻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秦动沉声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 莫勇略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边有人找我了,我先走一步,有事的话记得立马通知我。” “好!” 看到不远处有人朝著莫勇招手示意后,秦动都不再多言,转头便准备把消息告诉给王安凌义两个人。 正式捕快前往地方押送税银自然会带上手下的协捕们。 多一个人都能多一份保障。 “什么,明天我们要去岭山镇押送税银?” 当秦动把消息告诉给凌义后,凌义脸上都不由写满了苦色。 “秦哥,大人,我的情况您是了解的,这么远的来回,我的身体恐怕都吃不消……” “如果你能找到代替你的协捕,这回你就不用跟我去了。” 秦动看著凌义弱不禁风的模样,就算他跟著自己一起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成为此行的累赘。 所以他乾脆想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没问题,等会我便去找人。” 凌义闻言当场鬆了口气。 他家颇有家资,相信只要点钱的话,肯定有其他协捕愿意代替自己走一趟。 “王安你呢?” 秦动的目光都落在了一脸傻笑的王安身上。 “我,我没问题,走路,不怕,打架,不怕。” 王安重重点了下头道。 “大安,要不我也找人代替你吧?”凌义有些不忍心道。 “不用,大人很好,我,不会有事的。” 谁知王安却拒绝了凌义的好意。 “好吧。”凌义无奈点头,隨后郑重朝秦动行了个礼道,“还请大人到时候路上多多关照王安了。” “放心吧,不管如何他都是我的人,我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秦动一脸认真说道。 他知道王安脑子不好,但他却不是什么累赘。 相较於凌义,其实他更喜欢王安这样没心眼的傻大个。 起码听话好管又能打。 和往常一样带著他们巡完街后秦动便直接回了家。 “动哥,你回来啦!” 人才刚推开门,听到动静的苏幼娘立马赶了过来迎接。 “咦,动哥今天又买了什么吃的啊?” 看著秦动手里拎著一个包扎起来的纸袋,苏幼娘的注意力顿时吸引了过去。 主要是纸袋里散发出了一种诱人的香味。 “这是在街口林大娘那买的干煎饼,我打算到时候带在路上当乾粮吃。” 秦动笑著给出了回答。 “等等,带在路上当乾粮?动哥你要去哪里啊?” 苏幼娘敏锐抓住了关键词不由紧张道。 “情况是这样的……” 秦动没有藏著掖著,直接把衙门安排押送税银的说了出来。 “那动哥你要去多久啊?还有岭山镇又在哪里啊?” 苏幼娘听说秦动要外出公干后,小脸上都满是不舍。 “之前我查过了,岭山镇在江都西北一百里外的大岭山下,来回的话可能要十天半月的时间。” 秦动轻嘆了口气。 在查到岭山镇的资料情况后他都有些无奈。 一来是距离远,二来是来往岭山镇的路不好走。 而且正式捕快又不会配备马匹,只能依靠双腿慢慢走过去。 “这么久啊?” 一想到要和秦动分开这么久,苏幼娘的泪水都开始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起来。 “没办法,毕竟是衙门的公务,不去不行,莫叔也一样。” 秦动將她搂入怀里轻声安慰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便先寄住回莫叔家,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我知道了。” 苏幼娘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咚咚咚—— 这时候。 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隨后门外便传来了莫勇的声音。 “阿动,你在家吗?” “在的在的。” 秦动连忙鬆开苏幼娘,然后把手里的干煎饼递给苏幼娘,“幼娘,我去开门,你先拿著东西回房等我。” “好。” 苏幼娘乖巧懂事地拿过干煎饼走回了房间。 而秦动则很快去给莫勇打开了门。 “莫叔,出了啥事?” 看到门外气喘吁吁的莫勇,秦动都不由疑惑道。 “薛林,薛林他醒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莫勇深吸口气平復下心情道。 “薛林醒了?!好,我这就过去!” 秦动一听,和屋里的苏幼娘说了一声,然后便跟著莫勇急匆匆地赶往了医馆。 不多时。 医馆的房间內。 秦动总算见到了病床上已经醒来的薛林。 “薛林,你还好吧?” 看著依旧脸色苍白的薛林,秦动立马关心问道。 “呵,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算好吗?” 薛林眼神复杂地看著身穿皂服的秦动。 哪怕他已经听说了,但內心却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他拼死拼活想要得到的,结果秦动却误打误撞获得了。 简直像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一样。 “只要没死,一切都有希望。” 秦动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薛林。 “是啊,我能活著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薛林脸上都流露出一抹苦涩。 事实上当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有人从背后偷袭自己。 他只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后人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后便已经躺在了医馆的床上。 在得知重伤自己的人是汤万后,他至今都后怕不已。 “薛林,是不是严华余松害得你落得如此地步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莫勇开口道。 “……或许吧。” 未曾想薛林犹豫片刻后却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什么叫或许吧?”莫勇闻言一怔。 “记得那天晚上,我和严华余松喝酒的时候,我听两人无意聊到了一个地方,说那附近有好几户人家都遭了贼,奇怪的是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丟失,反倒是家里能吃的都不见了……” 薛林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 “听说这件怪事后,我立马想到会不会是汤万偷的,毕竟人总归是要吃饭的,如果汤万真的躲藏在了江都城,那么他不可能不吃不喝,偏偏我们却始终没有在城內发现他的踪跡……” “所以你才根据这个判断认为汤万躲在了那个地方?”秦动顿时若有所思道。 “是的,反正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想著去找找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白跑一趟,谁知道……” 说到这里,薛林的脸色都暗了下来。 “这是诱导!他们是在故意诱导你!” 莫勇突然斩钉截铁道。 第26章 惊变 “诱导?” 薛林秦动闻言不由齐齐看向了莫勇。 “严华余松都是老协捕了,一个地方有没有问题他们往往比谁都清楚。” 身为老捕快的莫勇太了解底下这帮老协捕了。 你可以说他们坏,但不能说他们一点本事能力都没有。 “所以,他们是早知道汤万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但由於不敢涉险的关係,他们才会盯上薛林,通过诱导性的话语进行暗示,使得薛林主动以身犯险……” 秦动顺著莫勇的思路一步步分析道。 “不仅如此,即便薛林知道这是严华余松的阴谋,他也没有证据能指证。” 莫勇脸色阴沉道。 “是的,而且严华余松还能把责任推到薛林身上,毕竟他们又没有逼著薛林相信,而是薛林自作聪明主动前去探查的。” 秦动嘆了口气补充道,“难怪严华余松有恃无恐,换了是谁都无可指摘。” “……呵呵,我算认栽了。” 躺在床上的薛林苦笑一声,整个人都有些自暴自弃了。 事前秦动便提醒过他,严华余松不是什么好人,千万別让他们给卖了。 结果呢? 悔不听劝,他確实自作聪明踩中了两个老狐狸故意设置的陷阱,从而导致悲剧的发生。 “薛林,振作起来,难道你要原谅害你差点为此而死的两个老傢伙吗?难道你愿意看著他们踩著你的伤口成为眾人艷羡的正式捕快吗?” 莫勇深吸口气,表情严肃地盯视著薛林咬牙道。 “我当然不想,但我有什么办法……” 薛林听后情绪都颇为激动地喊出声来,紧接著便剧烈咳嗽了几下,脸色都更加苍白。 “薛林,你要相信莫叔和我都会为你做主的!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算了!” 秦动连忙出言安抚。 “可他们现在已经是正式捕快了,如果没有铁证能证明是他们故意害我,衙门根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薛林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道。 为了成为正式捕快,他对六扇门各方面的规矩情况都相当清楚。 如果是没有登记在册的协捕,衙门说赶走就赶走。 可是登记在册的正式捕快不同,即便想要扒掉正式捕快的皂服,至少都要通报给上面才能处理。 就算是陈先陈捕头也没有权力,更別说是莫勇秦动了。 “事在人为,只要往后盯死了他们,迟早都有抓住他们犯错的时候!” 莫勇沉默片刻道。 他不想欺骗薛林,现阶段的他们確实拿严华余松毫无办法。 可现在没办法,不代表以后就没有。 “莫头,我累了……” 薛林咬著嘴唇强忍著泪水道。 “我知道了,那我们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莫勇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直接招呼秦动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医馆。 回去的路上。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直至秦动快到家的时候,莫勇才率先打破了僵局。 “阿动,明天你就要和严华余松前往岭山镇了,路上除了小心防备他们外,同时切勿做出什么衝动的事情……” 莫勇目光紧紧盯视著秦动的眼睛,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莫叔,你是担心我在路上忍不住杀了严华余松吗?” 秦动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不过你放心吧,我没这么傻,毕竟一同前去岭山镇的可不止是他们两个人,就算杀了他们也只会把自己白白搭进去,我只是奇怪,为何莫叔会觉得我会杀了严华余松?” “因为我无意听说了你和薛岳在酒楼交流的具体情况。” 莫勇深吸口气,心里五味杂陈道,“我发现你自从成为正式捕快后,人都愈来愈衝动鲁莽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已经胆大到连薛岳都敢威胁……” “……莫叔是想说我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吗?” 秦动默然良久才缓缓开口。 “无知者无畏,莫叔也有年轻的时候,有段时间同样年轻气盛,胆大妄为……” 莫勇一脸沉重道,“莫叔不想责怪你,教训你,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就算不想著自己,也要多想想幼娘。” “我明白莫叔的意思了。” 秦动认真点头。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见了。” 莫勇笑容勉强地摆了摆手,旋即头也不回地从秦动眼帘渐行渐远。 “动哥,你回来了,饭已经做饭了!” 刚进家门,苏幼娘便笑著跑了出来迎接。 “好,走吧,我们一起吃饭去!” 看著苏幼娘的笑脸,秦动才明白莫勇临走前话里的意思。 凡事三思而后行。 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幼娘。 【你认真修炼了破虏八刀,激发满级悟性,破虏八刀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练气高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小成(1/50)破虏八刀圆满(∞)】 “可是我真的已经考虑过了。” 院子里。 秦动缓缓收刀回鞘,他看著眼帘浮现出来的数据,嘴里都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些天来他从来都没有鬆懈过修炼。 不知不觉间破虏八刀都已经达到了圆满,自身更是踏入到了练气高阶的境界。 只要他愿意,以他现在的实力都能轻而易举屠灭清河帮。 所以该考虑的不是他,而是清河帮! 清晨。 苏幼娘早早便开始给秦动收拾起行囊,这个要带,那个要拿的,凡是觉得有用的都想塞到包裹里。 “够了够了,別拿了,不过是出一趟公差而已,又不是搬家,隨便带点就行了。” 看著越塞越大的包袱,秦动看得都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不得不上前劝阻。 “可是岭山镇太远了,路上总会遇到各种事情,多带点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便能用上了。” 苏幼娘噘著嘴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是为了动哥好,可动哥却不领情。 “放心吧,岭山镇虽远不假,但一路上又不是没有村子能停歇。” 秦动颇为无奈道。 “……好吧。” 苏幼娘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放弃了继续塞东西。 “银子拿著,一部分交给莫婶当伙食费,一部分留给自己想买啥买啥,等我出门后,你也赶紧去莫叔家的。” 出门的时候,秦动特意將身上大半银子都交到了苏幼娘手里。 不多,才三两左右。 而他只带了七八钱银子用於路上的吃喝。 “放心吧动哥,我到时候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路上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別出什么事了。” 苏幼娘握紧手里的银子,满是担忧与不舍地告別道。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走啦!” 秦动信誓旦旦地保证后才终於前往了衙门。 “秦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巴明,专门代替我的人,而且您放心,他人绝对能信得过!” 等他来到衙门后,凌义第一时间便找到了他,同时主动介绍起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对方约莫三十出头的模样,皮肤黝黑,身材精壮,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佃农。 “小的巴明见过大人。” 巴明胆子不大,面对秦动的时候都相当惶恐不安。 “巴明吗?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 秦动仔细打量著长相憨厚的巴明,印象里似乎没见过这个人。 “秦哥,我来回答你吧。” 凌义当即自告奋勇道,“他之前请假回家守孝了,要不是小的家里曾经帮过他,恐怕他现在还在家里守孝……” “守孝?我大概明白了。” 秦动也是经歷过父母离世的,按照衙门的规矩,协捕是可以申请回家守孝一年的,但守孝期间却不会发俸。 正常情况下,协捕家里有至亲死后,往往只会守孝一个月左右。 毕竟人总归是要吃饭的。 守孝时间太长,家里经济困难的话实在很难坚持。 “所以秦哥大可放心巴明。” 凌义会这样说不是没有理由的。 大夏以孝治天下,凡是孝子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往往很容易得到他人信任。 “好,巴明是吧,你和王安准备准备,出发前我会来喊你们。” 秦动没有多说什么,转头便找到了另一边正在集合准备出发的莫勇。 “莫叔,你知道一个叫巴明的协捕吗?” “巴明?我知道,原来卫远捕快的手下,能力性格都不错,可惜去年老母去世后便回家守孝了,至今都还没有回来。” 只要是衙门里的协捕,莫勇基本都有印象。 “好的,多谢莫叔告知。” 確定巴明没问题后,秦动才打算返回。 “严华余松好像也来了,你不打算见见他们?” 莫勇叫住了秦动低声道。 “不见,到时候让人通知他们一声就好了。” 秦动直接摇头。 “记住,押送税银是重中之重,你可千万別在这上面犯傻。”莫勇嘆了口气。 “我知道,不见归不见,但人还是会一起出发的。” 秦动明显有自己的想法。 “行吧,那你自己看著办吧。” 莫勇见状便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捕快,我家严捕快和余捕快让小的转告你,我们该出发了。” 当秦动回到王安巴明身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傢伙忽然来到了他的面前,嘴上说著恭敬,可人却显得轻佻隨意。 “回去告诉他们,我们这就跟上。” 秦动神色淡漠地回应道。 “行!” 来人耸了耸肩便直接转身离开。 “我们出发吧。” 严华余松他们距离秦动並不远,等人回去稟报后,严华忽然面朝秦动笑了笑,隨后便领著人朝著衙门外走去。 秦动朝左右扛著水火棍的王安巴明说了声,然后便带著他们跟了上去。 一路上。 秦动和严华余松他们都刻意保持著距离,哪怕休息的时候也一样。 他们停秦动便停,他们动秦动便走。 跟在身边的王安与巴明哪怕觉得古怪都一句话没说。 王安是脑子不好,感受不到气氛的怪异。 巴明是受人所託完全不想理会无关押送税银的事情。 反正守孝结束后,他都会重新回到卫远捕快的手下,到时候和秦动都不会再有牵扯。 从白天出发,傍晚休息。 这一天下来彼此都走了六七十里路。 不出意外的话第二天中午便能抵达岭山镇。 由於休息的时候附近没碰到村庄,一行人只能露宿於野外。 “秦捕快,我们家严捕快想和你谈谈。” 前脚秦动他们刚生起了火,后脚严华手下贼眉鼠眼的傢伙便再次找了过来。 “好。” 秦动没有拒绝,事关押送税银,彼此关係再恶劣都需要坐下好好谈谈。 “请和我来吧。” 说著,对方便带著秦动来到了不远处的河边。 而河边上只有严华孤零零的身影,余松则留在了营地没有跟著。 “严大人,秦捕快带到了。” “辛苦你了。” 严华朝著手下微笑著点点头,等到对方退下离开,他才收起笑容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秦动,“秦捕快,你的任性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 “如果我真的任性,那么我便不会来见你了。” 秦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秦捕快,我知道你因为薛林的事情才如此敌视我和余松,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这次能平平安安把税银押送回江都,事后你想如何对付我们都行!” 严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你承认薛林的事情与你们有关了?” 秦动闻言不禁冷笑。 “什么承认不承认的,一切不过是秦捕快对我们的误解罢了。” 对於这点严华却矢口否认。 “……我会配合你们把税银平安押送还会江都,但是我想提醒你,千万不要搞什么花样,我可不是薛林,更没有薛林好说话。” 秦动似乎早有所料一样,但他还是在押送税银一事上选择了妥协。 “人心的偏见就像远方的岭山一样,真是沉重得难以撼动。” 严华当即故作无奈地感嘆道。 “呵,装模作样!” 秦动直接丟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一夜过去。 接下来连续又赶了两天路的秦动他们终於抵达了岭山镇。 而岭山镇官府早早收到通知,第一时间便和他们做了交接,仿佛税银就像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恨不得早点丟给秦动他们。 其实不怪官府这般態度,六扇门担心税银出事,地方官府又何尝不是。 清点下来。 一马车装载的税银足足有四千两之多! 由於马车行驶的速度不快,路上又经常需要休息的缘故,这无疑大大拖累了秦动他们赶路的时间。 来的时候只要三天,回去的话恐怕便要五六天了。 何况为了预防税银出事,白天晚上都需要有人轮流看守,对於体力精神都是种考验。 当马车行到一半,夜里正好轮到秦动看守税银,而严华余松等人则在马车附近找了个地方休息。 隨著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渐深沉。 靠在马车边上抱著佩刀闭目养神的秦动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谁?!” 第27章 大开杀戒 “你居然没有昏睡过去?” 黑暗中亮起了一个个火把,火光下映照出了一张张阴沉的面容。 余鬆手里提著出鞘的佩刀,嘶哑的声音里都带著一丝惊疑。 “昏睡?” 秦动一听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他连忙看向周围同样靠著马车休息的王安巴明,直接朝他们厉喝道,“王安,巴明!快醒醒!” 可惜两人却充耳不闻般毫无反应。 “没用的,我让人在你们今晚喝的水里加了蒙汗药,就算天塌了他们也醒不来。” 余松冷笑著步步逼近秦动,而他身边的手下都拿著水火棍对他形成了合围的態势。 “你们想要干什么?” 秦动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视著周围面露不善的余松等人。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吧。” 严华忽然举著火把从另一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清河帮副帮主薛岳托我给你带句话,当初你在酒楼里有多狂妄,那么你的下场就会有多惨!” “你们竟然勾结清河帮想要谋害於我?” 事已至此,秦动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很多想不通的东西都一下子通顺了。 难怪清河帮会偃旗息鼓迟迟没有进行报復,敢情是在这里等著自己! 最重要的是押送税银安排的人选。 明明衙门里有这么多正式捕快,为什么他却巧合的与严华余松凑在了一起? 所以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特意的安排! “没办法,谁让薛岳副帮主实在给得太多了。” 严华神色淡漠道,“更何况薛林的事情对我们始终是一个隱患,偏偏你又死咬著我们不放,所以你不死我们都无法心安。”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就算杀了我衙门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动皱了皱眉,似乎仍旧难以理解。 “呵呵,你太天真了,谁说是我们杀了你,分明是意图劫掠税银的黄天道反贼们杀了你,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將你塑造成一个为了保护税银力战而死的英雄!” 严华一张老脸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动,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看来你们是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果不其然。 像是严华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露出破绽,一如他当初故意诱导薛林一样。 秦动脸色一沉,握刀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可惜,蒙汗药似乎对你没什么效果,本来还想让你在死前免遭一些痛苦,我们也能少费一番功夫……” 严华故作遗憾地表示道。 “呵呵,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 秦动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看著严华余松他们。 “怎么可能,我可是从薛帮主口中了解你真正实力的。” 严华依旧从容淡定道,“出来吧,路堂主。” 话音刚落。 远方的黑暗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著便看到十来个隱隱约约的影子飞奔而来。 “他奶奶的,害老子餵了半宿的蚊虫,如今总算是来活了。” 人未至,声先到。 一个粗鲁豪放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 片刻,秦动便看到一个扛著大刀的壮汉出现了面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清河帮的路方路堂主,也是清河帮实力仅次於薛副帮主的高手。” 严华笑盈盈地迎过壮汉,转头便主动向秦动说明道,“而且路堂主带来的人同样是清河帮的精锐,就算你的实力再强,难道还能顶得住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攻吗?” “就你是杀了周峰的秦动啊?” 路方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秦动面前,一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秦动,“嘖嘖,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周峰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所以,这便是你所有的依仗?” 秦动没有理会路方,反而是神色平静地握住了刀柄。 “喂!臭小子,老子他娘的在问你话呢!” 路方见状不由大怒,当场便要举刀向秦动砍去。 鏘—— 清脆的出鞘声同时响起。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周围的火把瞬间熄灭,视线都短暂陷入了黑暗。 噹啷。 直至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在场的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严华恢復视线后下意识便看向了路方。 结果发现他依旧保持著劈砍的动作,但手中的大刀却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便在他面前的脚下。 “杀!” 悍然出手的秦动完全没有理会路方,眨眼间他便已经出现在严华的面前,手中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 “你……” 严华愣了一下,话到嘴边便戛然而止。 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恍惚中看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气,以及哭天喊地的惨叫声。 “杀!” 一刀梟首严华后,不再掩饰实力的秦动直接冲入了人群,宛如猛虎下山般肆意屠戮起来。 修炼至圆满的破虏八刀妙到毫顛,配合上凝聚了刀气的刀锋。 每每手起刀落都会无情收割掉一条乃至多条性命。 “练气境?!” 余松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在人群里大开杀戒的秦动,下一秒他便果断转身逃跑。 心臟剧烈跳动到极致的他脑子都有些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秦动竟然会有练气境的实力?! 这个问题不仅困扰著他,也困扰著已经成为无头尸体的严华。 如果早知道秦动拥有练气境的实力,他们別说谋害秦动了,甚至还会主动跪舔。 毕竟六扇门的捕快们基本都知道。 练气境往往是铜牌捕快的標誌。 “你逃得了吗?” 突然。 秦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陡然在余松耳边响起,当场嚇得他摔倒在了地上。 在他连滚带爬想要起身继续逃跑的时候,背后却猛地遭受重击,整个人都重新趴回在了地上。 “饶命!求求你饶我一命吧,这都是严华指使的,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事关性命安危,余松不顾身体疼痛便苦苦哀求起来。 “这些话下去和严华说吧。” 重重踩在余松后背的秦动丝毫不为所动,握在手里的佩刀直接插入了对方心口的位置。 噗嗤。 凝聚著刀气的锋刃轻而易举刺穿了余松的身体,原本还拼命挣扎的他都立刻不再动弹。 “就允许你们杀我,不允许我杀你们?这世上可没这样的道理。” 拔出刀刃,秦动嘴里喃喃自语著,看都没看一眼余松的尸体便转身返回马车。 路上。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了一地,空气中都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就在秦动思考著如何善后的时候,他的耳朵忽然一动,敏锐的五感告诉自己远方有人在朝自己的方向迅速接近。 他们还藏了后手? “臭娘们!你他娘的要怎样才能放过老子!” 杜恩狼狈不堪地一路狂奔,灰头土脸的他似乎恼怒到了极点,哪怕已经气喘吁吁依旧忍不住破口大骂。 之前逃入江都城的时候,因为暗中有人出手救下了身后的姜墨,出於顾虑他才没有强杀了对方。 结果这却成为了他如今最后悔的事情。 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都要杀了这臭娘们! 否则何至於又让她一路追杀了数百里。 “杜恩,束手就擒吧,这一回你是绝对逃不了的!” 姜墨抿著嘴唇,脸色都略微发白,可眼神里却充满著决然之色。 这些天来。 她一直都在追查杜恩的行踪下落,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到底还是让她通过蛛丝马跡找到了杜恩。 奈何杜恩向来狡诈,又善於逃跑。 但姜墨发誓,这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对方从自己手里逃脱了。 “呵呵,还想让老子束手就擒,去你娘的吧!” 杜恩狠狠唾了一口,心里恨不得回头宰了这臭婆娘! 只是正面交锋,不用点手段他还確实不是姜墨的对手。 偏偏自己珍藏的幻灵粉上次已经用过了,哪怕还有点存货,估计都难以再让对方中招。 咦? 好重的血腥味。 杜恩的嗅觉十分灵敏,通过迎面吹来的风里嗅到了鲜血的气味。 很快。 他便远远在道路上看见了一辆马车,而马车上还竖著几面旗帜,最重要的是血腥味便是从马车附近传来的。 这莫非是押送税银的马车? 杜恩脑子转得很快,主要是他曾经便打过税银的主意,后来觉得时机不成熟才选择了放弃。 “机会来了!” 他知道每年六扇门都会派遣捕快前往各地押送税银。 虽然他不知道远处马车为何有血腥味传来,但他却意识到或许自己能挟持押送税银的捕快,迫使姜墨放弃追杀自己! 想到这里。 原本沉重的双腿都加快了一分。 “又是他们?!” 马车处。 大半夜的荒郊野外无比静謐,秦动自然听到了杜恩与姜墨的对话。 他只是没想到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遭受追杀的杜恩正奔著自己而来。 他这是想干什么? “危险!小心!” 姜墨同样注意到了远处的马车,她的反应很快,在意识到马车的来歷后便急忙示警。 “来人是黄天道余孽杜恩!” 晚了! 杜恩闻言不由冷笑,目光都落在了马车前傻愣著不动的秦动身上。 当他距离秦动不到三十步的时候,地上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根据死者的装束打扮来看。 对方似乎遇到了劫掠税银的盗匪,从而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至少杜恩是这样想的,可他不在乎,只在乎挟持人质逼迫姜墨就范。 不对劲! 就在他即將衝到秦动面前之际,他却愕然发现对方竟然神色平静地举起了刀。 关键是他从对方的刀上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但一切都晚了。 “斩!” 下一刻。 秦动手中的佩刀忽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旋即一道迅猛凌厉的刀气朝著杜恩斩了下去。 “我,你,娘……” 杜恩猛地瞪大了眼睛,当刀气迎面斩来的时候,他人都已经傻了。 对方居然是练气境的高手?什么时候六扇门的铜牌捕快都沦落到押送税银的地步了? 刀光落下,地面都斩出了一道深邃的裂缝。 而直面刀气的杜恩在秦动面前直接由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敢问你是六扇门哪位同僚?” 震惊的不止是杜恩,同样还有珊珊赶来的姜墨。 处在后方的她看得非常清楚,杜恩居然活生生让人给一刀给劈成了两半。 更关键的是那道刀气太过凌厉霸道,即便是她都不敢说能接住这一刀。 唯一令她鬆口气的是对方身穿著衙门专属的皂服,由此能证明他是自己人。 “在下江都六扇门正式捕快秦动,见过姜捕头!” 秦动收刀回鞘,朝著赶到面前的姜墨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道。 “正式捕快秦动?你不是铜牌捕快?” 姜墨一听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在下確实不是铜牌捕快。” 秦动摇了摇头。 “怪了怪了,明明你都有练气境的实力,为何却不是铜牌捕快,还是说……” 姜墨脸色一变,眼神里都充满了警惕,似乎怀疑秦动是冒充的六扇门捕快。 尤其是在注意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后,很容易让人產生无端的联想。 “这是在下的腰牌,姜捕头可以查验一番。” 秦动索性解下自己的腰牌丟给了姜墨检查,同时不忘补充说明道,“而且在下是杀死汤万后由陈先陈捕头火速提拔的正式捕快,如果姜捕头不信,大可跟著我们一道返回江都城。” “……原来是你?我从陈先那里听过你的名字。” 姜墨確认腰牌没有作假后便丟还给了秦动,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不已,“但为什么我却从未听说你有练气境的实力?” “因为在下是刚刚在与劫掠税银的贼人战斗中临阵突破的练气境,陈先陈捕头不知道耶实属正常。” 秦动迅速想好了藉口。 “原来如此……” 姜墨难道不知道秦动在扯谎?这未免太小看能当上铜牌捕快的她了。 她知道,但她更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对方不想说的话完全没必要刨根问底,只要確认对方是自己人就好了。 “不知这些贼人是什么情况?居然胆大包天敢劫掠朝廷税银!” 所以姜墨乾脆顺著对方的话转移了话题。 “回姜捕头,这些贼人来自江都清河帮,他们暗中勾结与我同行的正式捕快意图劫掠走税银,若非我临阵突破到了练气境,恐怕早已死在了他们的手下!” 秦动故作咬牙切齿道,“所以姜捕头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第28章 玄元经 秦动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坐实了严华余松勾结清河帮,意图劫掠税银袭杀同僚的罪名。 那么他不但可以洗清自己杀人的行为,同时还能让清河帮付出惨痛的代价! 毕竟一个人口说无凭,若是有姜墨这等分量的人物为他作证,效果都截然不同。 “如果到时候確定这些死者都是清河帮的成员,我是一定会让陈捕头秉公处理的。” 姜墨並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反而是深深地看了秦动一眼。 身为捕快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远没有对方口中说得这般简单轻巧。 何况她是吴郡六扇门的捕头,江都地界发生如此严重的要案还轮不到她来管。 但考虑到秦动杀了自己苦苦追捕的杜恩,人又年纪轻轻便踏入了练气境,完全具备成为铜牌捕快的资格。 像是这样前途无量的自己人,说什么姜墨都会照顾一二。 所以她话说得很明白。 只要確定死者是清河帮的人我便会替你做主! “有姜捕头这番话在下也能安心了。” 秦动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当即便郑重表示了感谢。 “不必如此,若是没有你出手,恐怕杜恩又要逃出生天了。” 姜墨摇了摇头,目光都下意识瞥了眼地上劈成两半惨不忍睹的杜恩。 这一刀还真是刚猛霸道。 所料不差的话,这应该是来自军中的破虏八刀。 因为她也学过这门刀法,一看便能觉察出端倪。 “在下只是运气好而已,没有姜捕头一路追击导致杜恩疲於奔命,再加上轻敌之下,恐怕我也无法一刀斩杀对方。” 秦动依旧保持著谦逊与低调。 “可无论如何,你到底还是帮了我,而这份功劳我也不会独享。” 姜墨似乎不太喜欢客套,当即直言不讳道。 杜恩是黄天道余孽,甚至还是朝廷严令剿灭的对象。 尤其杜恩在黄天道明显有一定的地位,只要能诛杀他都是大功一件。 换而言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姜墨这是打算主动给秦动分润功劳,而有了这份功劳,他都能顺理成章晋升为铜牌捕快。 “既然姜捕头都这么说了,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动见状乾脆不再委婉推辞。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活下来了吗?” 如今杜恩已死,他的事情反倒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姜墨的注意力都重新落在了秦动身上。 主要是这回死的人太多了。 劫掠税银又是要案中的要案。 即便她要保下秦动都需要多加了解一番。 “回姜捕头,除了我之外,我还有两个手下活了下来,但他们现在都让蒙汗药给迷倒了,估摸著要等天亮后才能叫醒了。” 秦动连忙回答道。 “我看看。” 姜墨听后毫不犹豫地来到马车边上,很快便发现了昏迷不醒的王安与巴明。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確认两人都让人下了药后才作罢。 有人活著就好,只要不是死无对证就行。 “眼下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趁著这个时间收拾一下尸体吧。” 看著周围一地的尸体,姜墨都忍不住轻蹙秀眉。 如果儘快收拾的话,等到天亮后有人途径此地看到这些尸体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好!” 秦动二话不说便开始动手。 而姜墨同样没有閒著,她丝毫没有寻常女人的矫情与怯懦,直接拎起地上的尸体便堆放在远处的野草丛內。 不出片刻。 所有人的尸体都整齐摆放成了一排。 其中最让姜墨在意的莫过於严华与余松的尸体。 不管怎么说。 他们都是六扇门登记在册的正式捕快。 任何正式捕快的死亡都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更別说他们还勾结地方帮派意图劫掠税银,甭管事情真偽如何,江都六扇门知道后都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毕竟这对於江都六扇门可是赤裸裸的丑闻。 万一更上头知道了,指不定会作出什么责罚! “可以和我说说他们两个人的情况吗?” 姜墨神情颇为凝重地看著死相惨烈的严华余松道。 “他们之前都是衙门里的老协捕……” 佇立在一旁的秦动闻言立马娓娓讲述起两人的情况。 他没有故意夸大贬低。 因为不需要。 只要姜墨回到江都城稍微打听便能知道,两人的名声在当地百姓口里有多差劲。 “……如果他们真如你所说的一样,那么事情都好办了。” 听完秦动的讲述后,姜墨都不由沉吟了半晌。 像是严华余松这样的捕快吴郡六扇门也有。 通常只要做得不过分,上面都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世道如此,她也没办法改变。 但底子不乾净的话,一旦出事便会墙倒眾人推,甚者成为上面推出来的替罪羊。 恰好严华余松都属於经不起查的傢伙,所以想要处理起来都没什么阻碍。 “姜捕头,在下敢打包票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这些都是能向江都百姓求证的。” 秦动一副信誓旦旦的口吻表示道。 “出於安全起见,你和你的手下便暂时留在这里,接下来我会火速赶回江都城把情况通报给陈捕头!” 姜墨直接做出了决定。 “没问题,我相信姜捕头!” 秦动没有任何意见。 “记得看好税银和尸体。” 丟下这句话后,姜墨便头也不回地朝著江都城的方向赶去。 目送著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后,秦动都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事情总算结束了。 看著地上狰狞可怖的尸体们,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旋即一个个仔细搜起身来。 秦动可没有忘记上次杀死周峰的教训。 尤其他如今手头上已经没多少钱了,能搜出一点是一点。 可惜运气不太好。 一排人搜刮下来才翻找出了十来两银子。 想想也是。 他们是来杀人的,又不是出来旅行的,哪里会隨身带著大量的银子。 杜恩是秦动搜刮的最后一具尸体。 由於人劈成了两半,內臟都流了一地,尸体都格外令人作呕。 所以秦动直接用刀挑开了他的衣物进行检查。 他没有发现半点银两,但却找到了一个锦囊。 用刀挑起锦囊拿到手里后,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都是白色粉末。 凑近一闻。 秦动惊愕发现体內的气机都出现了紊乱的跡象,嚇得他赶紧挪开了锦囊。 “难怪当时他对姜墨使用这个粉末后,姜墨立马失去了战斗力。” 意识到粉末能干扰身体气机后,他都不由想到了杜恩当初用白色粉末偷袭姜墨的一幕。 眼看找不到其他值钱有用的东西,就在秦动打算放弃的时候。 一抹月光恰好映照在杜恩的身上。 “咦?” 秦动顿时发现,杜恩的身侧好像纹了什么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用刀將杜恩的两半尸身翻了过来,挑去遮掩的衣物后便看到对方背部纹了一幅图案。 【你仔细观看黄天赐福图,激发满级悟性,领悟了玄元经。】 果然! 当秦动看清杜恩背部的图案后,眼帘都陡然泛起了一段文字。 隨著大量玄元经的相关信息涌入脑海,他能明显感受到体內气机都更加彭勃通畅。 这是修炼气机的功法! 意识到功法的效果后秦动都再也难掩心中的兴奋之情。 要知道他现在最欠缺的就是修炼气机壮大己身的功法! 为此他都迫不及待便返回了马车,当场盘坐修炼起了玄元经。 “唔……”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已经日上三竿。 巴明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只感觉脑袋昏沉得厉害。 不对! 直至意识渐渐清醒,他才猛然觉察到了古怪! 为什么没有人叫醒自己?为什么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 最重要的是巴明竟然没有看到来交接的严华余松他们。 他们人呢? “醒醒,快醒醒,出事了!” 巴明迅速推醒一旁的王安,隨后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水火棍,急忙朝著周围大喊道,“秦头,秦头你在哪里?!” 是的! 他同样发现秦动不见了。 “你们终於醒啦?” 就在巴明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秦动的声音忽然从马车顶上传了过来。 “秦头,你怎么跑马车顶上去了?” 巴明抬头望去,在马车顶上看到盘坐的秦动后都不由激动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发现少了什么人吗?” 秦动缓缓起身翻下马车神色平静道。 “小的刚想问这件事情,严捕快和余捕快他们呢?”巴明连忙道。 “他们死了。” “死了?!” 巴明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平日里还算沉稳的他都有些慌乱了。“秦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们会死了?!” “別急,容我慢慢说来。” 秦动没有藏著掖著,很快把对姜墨的那套说辞告诉给了巴明。 巴明信不信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这件事情。 “严捕快他们勾结清河帮意图劫掠税银……” 巴明听后都不由喃喃起来,怪不得他们会昏睡不醒,敢情是他们中了蒙汗药。 “先找个地方把马车藏好吧,姜捕头已经赶回了江都,要不了多久衙门便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秦动依旧镇定道。 相较於魂不守舍的巴明,醒来不久的王安倒是一脸傻笑著,仿佛什么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在把马车驶入附近的野草丛里后,秦动便不再理会他们,继续盘坐修炼起了玄元经。 【你认真修炼了玄元经,激发满级悟性,玄元经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练气高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小成(1/5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小成(19/50)】 “秦动!” 可惜没等秦动修炼到大成便再次有人打断了他。 “姜捕头?还有陈捕头?” 他睁开眼睛,紧接著便看到姜墨与陈先神色严肃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不仅如此。 两人身后还站了七八个正式捕快。 “秦动,事情我已经听姜捕头说了,先和我们回去再说吧。” 陈先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属下遵命!” 秦动立刻起身道。 时值傍晚。 姜墨陈先都没有过夜的打算,一副准备连夜赶回江都的模样,可见彼此的急切。 而秦动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来得如此之快了。 因为他们骑了马。 “秦动,我们確认过了,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確实是清河帮的人。” 回去的时候。 陈先带来的捕快们却没有跟著一起,明显是负责来善后处理尸体的,甚至连巴明王安都留了下来帮忙。 所以押送税银马车的任务都落在了秦动他们三个人身上。 “不知陈捕头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秦动自然清楚,陈先是有意安排三人一起回去的。 从姜墨口中得知自己拥有练气境的实力后,陈先必然不可能放心他。 “如果是你的话会打算如何处理?” 谁知陈先却直接反问了回去。 “……既然可以確定是清河帮勾结严华余松意图劫掠税银,那么回去后自然要先行处理了清河帮!” 秦动沉默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应该知道清河帮可不是说处理就能处理的。” 陈先看似漫不经心道。 “莫非陈捕头是顾忌清河帮帮主才不敢对清河帮下手?” 秦动试探性问了句。 之前莫勇便和他说过清河帮的情况,很大程度上衙门便是忌惮清河帮帮主才保持著现状。 “呵呵,清河帮帮主算得了什么,秦动,你这可太小瞧我们六扇门的实力了。” 陈先忽然摇头失笑道,“其实真正的原因很简单,清河帮帮主是咱们衙门童捕头的亲弟弟。” “什么?” 听到这个不为人知的秘辛后,秦动都震惊得无以復加。 江都六扇门有三大捕头。 除了陈先之外,其他两人分別是童威,甘奉。 其中童威年纪最大,也是江都六扇门资格最老实力最强的捕头。 只是两人如今都不在江都,据说是外出公干了。 別看平常都是陈先在衙门主持捕快事务,但真正能在衙门说一不二的却是童威! 如果童威是清河帮帮主的哥哥,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背靠著这样一个哥哥。 难怪清河帮能壮大至今,难怪衙门不敢对其动手。 “所以,你想要处理清河帮,首先便要过了童捕头那一关,如果你想要先斩后奏,那么你承受得起得罪童捕头的代价吗?” 陈先扭头看向秦动,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江都六扇门鲜少有人知道童威是清河帮帮主的哥哥。 陈先起初也不知情,直至后来他准备打压日益壮大的清河帮,免得將来尾大不掉的时候。 未曾想童威却亲自出面阻止了他。 对方没有隱瞒自己与清河帮帮主的关係,因为他知道身为捕头的陈先想查的话绝对能查出来。 如今陈先对秦动说的话正是他当时面临的难题。 从结果来看。 当时的陈先显然选择了妥协。 “……如果我不怕得罪童捕头呢?” 秦动听后不由沉默了良久,最后表情平静地看著陈先道。 难道他不晓得童威在江都六扇门的地位吗? 不客气的说。 如果童威想要对付自己,分分钟都能找个理由將他革职查办。 甚至衙门上下都会站在童威一边拍手叫好。 这就是童威在江都六扇门的影响力! 他敢保证。 一旦童威得知清河帮勾结严华余松劫掠税银的事情。 那么他必然会大事化小儘可能保下清河帮。 其中秦动便是童威需要封口的关键对象。 如果他愿意配合童威自然皆大欢喜。 但如果他选择拒绝同流合污的话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你不想体面,童威就要帮你体面了。 但是—— 秦动忍不了! 他凭什么要配合接受? 清河帮的刀都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若非他早早突破到了练气境,恐怕昨晚死的人便是自己了。 难道就因为童威是清河帮帮主的哥哥,他就要原谅清河帮的所作所为,过往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如果他实力只有锻体境,或许他还会咬牙忍受下来。 实力不如人,该低头便要低头。 问题他的实力都已经来到了练气高阶的境界,再给他点时间都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清河帮算得了什么,童威又算得了什么! 逼急了他连童威都一块宰了! “我会儘快帮你申办铜牌捕快的身份,只要有了这层身份,即便你处理了清河帮,童威在明面上都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陈先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作出了回应。 “什么时候动手?” 秦动乾脆直接道。 “回到江都城后,你想什么时候动手便什么时候动手,衙门方面自会配合你。” 陈先语气平淡道。 “好!” 秦动沉声道。 翌日中午。 连夜赶路的三人终於押送著税银马车回到了江都城。 “陈捕头,我打算先回家一趟,就不和你们回衙门了。” 入城不久,秦动便主动向陈先请求道。 “可以。” 陈先没有拒绝,任由秦动离开了队伍。 “陈捕头,这事你做的太不厚道了。” 前往衙门的路上。 由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姜墨突然开了口,语气都带著一丝冰冷与不屑。 “你指的是我在借刀杀人吗?” 偏偏陈先的反应却非常平淡。 “难道不是吗?你想要解决清河帮,可你又不敢得罪童威,所以你便想著利用他来解决清河帮这个江都城的毒瘤隱患,最后童威想要怪罪都难以怪罪到你的头上。” 姜墨闻言不禁嗤笑出声。 “既然连你都看得出来,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吗?” 陈先依旧淡定道,“否则的话,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看来你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了。” 姜墨轻蹙起秀眉,似在回想著他们之前交流的种种细节。 “当然,这是因为他本身便和清河帮有著难以化解的仇怨。” 陈先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弧度,“而我不过是在后面轻轻推了一把。” 身为衙门捕头,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基本都能调查清楚。 比如秦动。 早在当初他杀死汤万的时候,陈先便已经暗中派人摸清楚了他的情况。 尤其他和清河帮之间爆发的矛盾衝突是瞒不过人的。 当姜墨连夜赶回江都六扇门向他通报了秦动的事情后,他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两者间的矛盾已经达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什么劫掠税银。 在他看来,无论清河帮还是严华余松压根没这个胆子。 但他们却有杀死秦动的胆子,而且胆子还很大! 可惜他们和陈先都没有想到,秦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突破到了练气境。 结果杀人不成反被杀。 至於秦动的解释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这些陈先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何利用此事来解决清河帮。 更准確的说。 他需要通过解决清河帮来打击童威。 这才是陈先真正的目的。 “真是好算计,不过你就不担心他会疏远你吗?毕竟没人会喜欢利用自己的人,哪怕是你情我愿的利用。” 姜墨冷笑一声,“你別忘了,他如此年纪轻轻便突破到了练气境,前途可谓不可限量,未来指不定连你都会踩在脚下,到时候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只要他解决了清河帮,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需要依靠我来对抗童威,就算他不感谢我,至少也不会怨恨我。” 陈先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道。 “他的实力確实是一个谜,我怀疑他从进六扇门开始便有意隱瞒了实力,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只要他是我们自己人,那么我们更应该感到的是高兴,而不是担心。” 六扇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们往往需要面临各种危险的衝击,隨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危。 为此衙门捕快们和军队都有崇敬强者的情节,因为他们相信只有强者才能带领他们更好的生存下来。 如果秦动未来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这对衙门以及所有捕快而言都是幸事。 “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是我们吴郡六扇门的人,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来关心。” 姜墨目光紧紧盯视著陈先道,“但是诛杀杜恩的功劳別忘记分润给他,这是我答应过他的事情。” “放心吧,我没你想像得那么无耻。” 陈先轻嘆口气,“对了,之前你不是求我找出那晚救你的人吗?” “你找到了?” 姜墨瞬间来了精神。 “不出所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应该就是秦动了。” 陈先淡淡道。 “怎么会是他?”姜墨闻言一怔。 “因为秦动的家便在那晚现场的附近,而他又暴露了自己练气境的实力,看到同为六扇门捕快的你岌岌可危,除了他还会有谁出手救你?” 陈先有理有据地给出了回答。 …… “幼娘!我来接你回家了!” 告別陈先姜墨离开后,秦动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前往了莫勇家里。 “阿动,你可终於押送完税银回来啦?!” 开门迎接他的刘氏看到秦动后,转头朝著屋里大喊道,“幼娘,阿动来接你回家了……” “动哥!” 话音刚落。 一个娇小的身影迅速从里屋跑了出来,紧接著便飞扑向了门外的秦动。 “莫婶,莫叔呢?他不在家吗?” 秦动揉了揉苏幼娘的小脑袋,似乎並不急著和她好好亲昵一番。 “你莫叔押送税银回来后,这些天都在衙门轮流看守税银,今天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刘氏连忙说明道。 “好吧,那我先带幼娘回去了,感谢莫婶这些天对幼娘的照顾。” 秦动听后没有多说什么,在郑重表示一番后,他便带著苏幼娘回了家。 多日未见。 苏幼娘对秦动都黏得不行,上哪里都要死死抱著他的手不放,小脸上都洋溢著开心幸福的笑容,嘴里更是不断述说著思念之情。 “幼娘,晚上我还有事要回衙门,今晚你在家记得早点睡,不用等我回来了。” 直至吃完晚饭后,细心陪伴了苏幼娘一个下午的秦动才终於说出了这句话。 “啊?动哥晚上不回来住吗?” 苏幼娘一听小脸当场垮了下来。 “没办法,毕竟押送到衙门的税银需要有人看守,而现在衙门人手又不充足。” 秦动微笑著安慰解释道,“你看莫叔不也是这样吗?” “好吧,本来我还有好多话想和动哥继续说的……” 苏幼娘撅了撅嘴有些楚楚可怜道。 “那动哥答应你,明天都待在家听说你好不好?” 秦动笑著捏了捏她愈来愈白净可爱的小脸蛋。 “明天动哥不需要再去衙门当差了吗?” 苏幼娘的心情都再次雀跃起来。 “当然,所以今晚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养足精神明天慢慢和动哥说。” 秦动没有欺骗苏幼娘。 明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阻止他休息! “嗯嗯嗯,那我们说好嘍,来拉鉤,骗人的是小狗。” 苏幼娘喜笑顏开地朝他伸出了小拇指。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秦动忍俊不禁失笑出声,但还是老实伸出了小拇指拉鉤。 “谁变谁是小狗!” 苏幼娘来回晃动著两人拉鉤的小拇指,笑容都愈发灿烂。 “那动哥就先走啦。” 拉鉤完又陪著苏幼娘收拾好碗筷后,秦动才告別了苏幼娘。 “好,动哥,我在梦里也会想你的。” 苏幼娘说话都愈来愈大胆了。 “……” 秦动只是笑著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只是背对著苏幼娘的一瞬间,在他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冰冷了下来。 “请问陈捕头还在衙门吗?” 一路来到衙门,秦动顺手抓住了一个从旁边走过的协捕。 “……陈捕头还在衙门。” 协捕刚想生气,但在看到秦动身穿著皂服后,脸上都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你知道他在衙门哪里吗?”秦动又问。 “之前我看到陈捕头去了库房那边,至於现在就不清楚了。”协捕连忙回答道。 秦动听后便放开了协捕,径直朝著库房的方向走去。 结果库房並未发现陈先,一打听才知道他和姜墨去了议事厅。 “陈捕头!” 当秦动来到议事厅后,果然发现了陈先与姜墨。 “有什么事吗?” 正在和姜墨谈论杜恩与黄天道相关情况的陈先立马询问道。 “我打算今晚便对清河帮动手。” 秦动语气平静道。 “今晚?” 陈先愣了下,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你需要衙门怎么配合你?” “陈捕头只需要派人封锁清河帮驻地一带,到时候安抚好周边的百姓们即可。” 秦动似乎是有备而来。 “只需要封锁安抚?不需要其他的帮忙?” 陈先下意识皱了下眉。 “不需要,我一个人足以。” 秦动一脸淡漠道。 “……好。” 陈先沉默片刻,看向秦动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好大的口气! 偏偏他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自信与霸气。 “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先告退了。” 说完,秦动便准备离开议事厅。 “等等!” 突然姜墨开口叫住了他。 “不知姜捕头还有什么事吗?” 秦动颇为疑惑地看向姜墨。 “上一次是不是你从杜恩手里救了我。” 姜墨目光灼灼地注视著秦动。 “是我,还有其他事吗?” 秦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 他完全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没事了,我只是想確认一下,同时郑重向你表示感谢!” 说完,姜墨当场朝秦动行了一个大礼。 “不必如此,我相信姜捕头看到同僚遇险同样会出手相助。” 秦动坦然接受了姜墨的谢礼,留下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议事厅。 “果然是他。” 陈先目送著秦动消失在视线后不由轻声感嘆道。 “我在上面有关係,关於他铜牌捕快的申办便交给我吧。” 姜墨突然起身道。 “行。” 陈先知道她是想要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亲自接下了这件事情。 “那我先走了,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我保住他,否则別怪我找你算帐!” 临走之前,姜墨还不忘严肃警告了陈先。 “就算你不说我都会拼命保住他的。”陈先面露无奈道。 夜深了。 城南清河帮的驻地依旧热闹。 基本上清河帮的人有事没事都喜欢在驻地喝酒赌钱,往往闹得很晚才消停下来。 秦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清河帮驻地对面的房屋顶上。 他手里抱著佩刀,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向夜空。 起风了。 月亮也隱入了云层中消失无踪。 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天气。 第30章 猎杀时刻 “王英,你这狗娘养的,这些天跑哪去了,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清河帮驻地。 脑袋上还缠著纱布的王英正围在赌桌前,淤青的脸上都满是纠结之色,似乎在考虑下把到底是押大还是押小。 突然有人用力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说话都毫不客气。 “原,原来是狗爷你啊,我这前段日子不是受了伤么,所以一直都在家里养伤……” 王英刚想生气,可在看清对方的长相后瞬间打了个激灵,连忙便低声下气地解释起来。 眼前揽住他肩膀的壮汉叫王大狗,本地漕工出身,人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自从加入清河帮后便因为敢打敢拼入了薛岳副帮主的法眼,从此一跃成为了薛岳副帮主的亲信与狗爷的尊称。 “老子管你这那的,老子只想知道你欠老子的二两银子什么时候还!” 王大狗撇了撇嘴,揽住王英肩膀的手都加重了力气。 “嘶,狗爷,小的错了,小的错了,明天,明天我便还钱给你!” 王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討饶道。 他如此畏惧王大狗的原因之一便是欠了对方的钱没还。 偏偏自己的积蓄都拿来治伤了,眼下他根本掏不出多余的钱了。 今晚他会出现在驻地赌钱,就是奔著翻身来的。 赌贏了一切好说,赌输了铁定要卖身还债。 “我可听清楚了啊,明天,如果明天你还不上钱,那么休怪兄弟不讲情义了!” 王大狗一听顿时笑著鬆开了手,仿佛刚才一切都是玩笑。 “是是是!放心吧狗爷,还不上钱的话我就任您处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英心里暗暗叫苦道。 “好,那我便不打扰你赌钱的兴致了!” 王大狗颇为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却不经意地给坐庄的人使了个眼色。 对方看见后当即不动声色点了下头。 清河帮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在赌桌上坐庄的。 而王大狗显然便是这张赌桌背后的庄家。 至於坑害自家弟兄什么的他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又不是他逼著他们赌的,上了赌桌就要认赌服输! “……真是晦气!” 等到王大狗走远后,王英才敢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骂咧咧道。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倒霉到了极点。 尤其是上秦动家討债开始,本以为对方能任由自己拿捏欺辱。 谁曾想秦动却突然变了个性子,居然胆敢反抗自己了! 这还得了了?! 结果他非但没能收拾秦动,反而自己却狠狠挨了一顿差点要命的毒打。 最关键的是他的老大周峰没多久突然让人杀了。 据说凶手很可能便是秦动。 听到这个消息后,王英嚇得第一时间逃到了乡下亲戚家里避难。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凶手真是秦动,那么下一个目標绝对会是自己! 后来伤势好转,他实在憋不住偷偷回到了江都城。 直至得知秦动外出执行押送税银的任务,少说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鬆了口气的王英都不再躲躲藏藏。 奈何秦动走了,王大狗却来了。 以往王大狗看在周峰的面子上多少还会放王英一马。 如今周峰死了,他自然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老王,你还玩不玩,不玩让个位置给別人!” 看著王英迟迟没有下注,坐庄的人都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啊老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啊,你不玩別人还要玩呢。” “就是就是,老王,你该不会没钱了吧?” “没钱可以借啊,都是自家兄弟。” 周围的赌客见状都纷纷鬨笑起来。 “谁说老子没钱的,这把老子押大!连续出了三把小,老子就不信还不出大!” 受到刺激的王英当场涨红了脸,掏出身上最后的二钱银子便押了上去。 “好!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 庄家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戏虐的笑容。 “开!一三四点,小!” 当王英看到骰盅下开出来的数字后,整个人都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有输钱的,自然也有贏钱的。 一边是唉声嘆气破口大骂,一边是欢呼雀跃鬼哭狼嚎。 “老王,还玩不玩?” 直至庄家的声音传来才將王英重新拉回了现实。 “……能不能借我一两银子。” 王英沉默片刻后咬著牙道。 “老规矩,九出十三归!”庄家眼皮也不抬一下。 “借!” 王英眼睛通红声音嘶哑道。 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指望了,他必须把自己输掉的全部贏回来! 否则自己就要彻底完球了! 高利贷本来便是赌场庄家入项的大头之一,手续什么的自然有人办理。 签字画押! 钱立马便到了手上。 “再来!” 银子到手,王英深吸口气大声喊道。 结果输输贏贏下来。 王英不仅把所有钱都输了进去,甚至倒还欠了庄家十两银子! “我还要借!这次我要借十两!我要一把全部贏回来!” 彻底赌上头的王英在输光后都变得有些癲狂,周边的赌客都下意识退开了几步。 “老王,很抱歉,按照规矩,帮里的弟兄最多只能借十两。” 庄家嘆了口气表示爱莫能助。 “什么狗屁规矩!老子让你借就借!老子又不是还不起!” 输红眼的王英歇斯底里地朝对方吼道。 “来人,带老王下去冷静下。” 庄家对这种情况显然经歷多了,压根都不和王英废话下去,直接招呼附近的打手把王英给强硬拖拽了出去。 来到一处水缸。 带走王英的人直接把他的头摁进了水里,连续几次后,確认王英冷静下来才將他丟出了门外。 “老王,別怪兄弟不给面子,这可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冷静后好好想想怎么还钱吧!” 嘭的一声。 大门旋即关上。 “还钱,老子他娘的哪里还有钱,不行,如果还不上钱,王大狗肯定会扒了老子的皮……” 王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如今他泡过水的脑子確实冷静了。 可冷静后他感到的却是无尽的后怕。 一下子又欠了十两银子,他根本就没钱可还。 思来想去,他决定逃离江都,逃得越远越好! 就在他匆忙离开驻地的时候,面前忽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 本来心情便糟糕透顶的王英还没看清人便大骂出口。 “王英,好久不见!” 然而一道平静又熟悉的声音让王英感到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你……” 他猛地瞪大眼睛,黑暗中隱隱看清了拦在眼前之人的长相。 秦动! 是他! 噗嗤—— 可惜回答的他却是从眼前一闪而过的雪亮刀光。 “运气真不错。” 秦动神色漠然地看著捂著脖子缓缓倒地的王英,没想到会好巧不巧在驻地这里碰到了他。 他一直都笔帐需要和对方算。 结果没等自己找上门,他就主动自投罗网了。 一刀结果王英的性命后,秦动便径直来到了清河帮驻地的大门前。 咚咚咚! 连续的拍打下。 很快。 大门打开,同时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王英!你他娘的还敢回来是吧?!” 开门的明显是刚收拾了王英的人,还以为王英又想闹事了。 “嗯?六扇门的走狗?” 当他看见门外站著的並非王英,而是一个身穿皂服的年轻人后都直接愣住了。 不对! 有问题! 大半夜的衙门走狗上门显然没有好事! 就在他准备发出示警的时候,谁知门外的年轻人已经一刀劈了下来。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开门的人当场劈成了两半。 秦动提刀走入门內,隨后转身关紧了大门。 “你是何人?!” 门內自然还有其他人,在秦动关门的时候,有人便已经发现了异常。 “关门杀狗的人!” 秦动朝发现自己的人微微一笑,下一秒他便已经纵跃到了对方面前,紧握的佩刀毫不留情地斩了下去! “不好!出事了!有人杀上门来了!” 这时候才终於有人惊慌大喊道。 “他奶奶的,竟然有人敢杀上我们清河帮的驻地,老子要看看究竟是谁活腻歪了!” 听到动静的王大狗猛地摔碎手里的酒碗,起身便拿过掛在墙上的长刀走了出去。 “杀!” 封堵大门的秦动没多久便看见一群清河帮的成员朝自己蜂拥而来。 可能是来得太过仓促。 这些人手里大多都拿著板凳木棍砖头当作武器。 “慢慢来,今晚的夜还很长呢……” 秦动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后一往无前地冲入了人群。 “杀!” 清河帮帮眾基本都是强壮蛮横一点的普通人。 面对拥有练气高阶境界,破虏八刀修炼到圆满程度的秦动。 他们別说伤到秦动,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半点。 秦动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凝聚刀气的锋刃每每落下。 擦著就伤,碰到就死。 这还是他有意收敛的结果。 否则场面太过血腥恐怕会嚇跑了这些清河帮的人。 事实上围攻秦动的清河帮成员已经发现了不对。 尤其是一个个弟兄接连惨死在秦动刀下,偏偏秦动还毫髮无伤。 这对吗? “別,別杀我,好汉饶命啊……” “妈!妈!我要回家……” “別挡著我,赶紧逃,这,这就是一个怪物……” 清河帮又不是军队,清河帮的成员也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卒。 当秦动连续杀死了十来个清河帮的成员后,其余的人当场便崩溃了。 各个都开始哭爹喊娘的逃跑起来。 “逃你娘的逃!一个锻体境武者而已,看老子去宰了他!” 珊珊赶来的王大狗看到四散奔逃的弟兄们后,气得直接拿起长刀冲向了场中的秦动。 好歹他也是薛岳亲自培养的亲信。 別人可以逃,唯独他不可以。 “去死吧你个狗娘养的!” 当秦动轻描淡写地斩杀最后一个意图逃跑的清河帮成员后,身后陡然传来了王大狗的咆哮声。 “太慢了。” 谁知秦动头也不回地侧过身子,而王大狗劈下的长刀正好从鼻尖前落了下去。 王大狗劈空的长刀才一落地,他便感觉到喉咙忽然痒痒的,紧接著耳边便响起了秦动平静的声音。 “你他娘……” 王大狗下意识再次举刀砍去,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使唤身体,整个人都一动不动。 更诡异恐怖的是他的脸直直地撞向了地面。 落地又弹起。 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眼前是一具保持握刀动作的无头尸体,而无头尸体的主人正是自己! 意识陷入黑暗前,王大狗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动的刀是什么时候砍下自己脑袋的? “狩猎开始了!” 秦动完全没有理会已经死去的王大狗,目光都落在了驻地內疯狂逃窜的清河帮成员身上。 咻地一声。 眨眼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驻地大门封锁的情况下,这些清河帮成员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混乱不堪。 有人试图找地方躲起来,有人试图翻越高墙逃出去,有人试图寻找薛岳帮主求救! 所有人都已经惊恐慌乱到了一个极致。 因为驻地里时不时便会传来悽厉的惨叫声,这明显是同伴弟兄临死前最后的哀嚎。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是否会轮到自己。 嘭! 驻地最深处的宅院。 这里是清河帮的禁地,未经允许下,任何清河帮成员都不能入內。 但今天是一个例外。 当薛岳正接受帮主的指导进行修炼的时候,突然有人撞开了院子的大门。 “副帮主,不好了,有,有人杀过来了,弟兄们都死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帮眾冲入门內,刚说完这句话便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沉心静气,勿慌!” 薛岳见状顿时乱了心神,而耳边旋即响起了一个低沉雄浑的声音。 “是!” 薛岳完全不敢违背声音的主人,连忙收敛心神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 驻地內的哭喊声时断时续。 不知过了多久。 哭喊声终於不再响起,整个驻地都重新恢復了安静。 但是有个脚步声却在慢慢靠近著宅院,靠近著薛岳他们。 “终於找到你了,我的薛副帮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薛岳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扭头循声望了过去。 然后—— 他看到了朝自己微笑的秦动,而他脸上还沾染著几滴血跡。 一束月光忽然倾洒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31章 血洗 “怎么会是你?” 薛岳瞪直了眼睛几乎脱口而出,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毕竟为了干掉秦动,他可是重金收买了严华余松以及衙门的司吏,专门將他们三人安排在一起前往岭山镇押送税银。 到时候严华余松便能在押送途中假借黄天道劫掠税银的名义,配合他派出的路方和帮里的十来个好手围杀秦动。 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下,他就不信秦动还能活下来。 结果没想到秦动非但没死,反而还直接杀到了自己的面前。 “抱歉,让我们的薛副帮主失望了。” 秦动隨意甩乾净手中佩刀上滴淌的鲜血,“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恐怕薛副帮主已经计谋得逞了,可惜,你遇到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 手中锋刃都凝聚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刀气。 “练气境?!” 薛岳显然是一个有眼力的人,他在注意到秦动佩刀的变化后脸色都再次骤变。 难怪了难怪了。 有一瞬间他似乎想通了所有事情。 为何当初秦动敢在酒楼大放厥词威胁自己,为何严华余松路方他们没能杀死秦动。 敢情是他们踢到了一块深藏不露的铁板上。 要知道锻体境与练气境的差距可谓云泥之別。 这点他在帮主指导自己的时候便深有体会。 “练气境,什么时候衙门居然又出了一个年轻俊杰。” 这时候。 薛岳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个年过半百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的气场非常强,一出现便让旁边高大威猛的薛岳形同嘍囉。 “你就是清河帮的帮主?” 秦动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气势逼人的老者身上,眼睛都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他就是童威的弟弟? “没错,老夫便是清河帮帮主董武。” 自称董武的老者目光如隼地盯视著秦动道,“不知道清河帮犯了何事,竟惹得衙门捕快亲自杀上门来,如果不给老夫一个说法,休怪老夫自己討回一个说法!” “清河帮阴谋勾结衙门正式捕快严华余松,意图劫掠税银杀害同僚,所以我奉衙门之命特来诛灭清河帮以儆效尤!” 秦动语气漠然道,“不知道这个说法能让你满意吗?” “嗯?” 董武听后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了身旁的薛岳。 “回帮主,我发誓清河帮绝对没有劫掠税银的意图,这都是他在故意栽赃陷害我们!” 早已汗流浹背的薛岳顿时一脸惶恐地解释道。 “所以劫掠税银是假,勾结衙门捕快意图杀死他是真的?” 董武脸色阴沉地看著薛岳。 像他这样的老江湖,一听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是!” 薛岳不敢欺瞒咬牙承认道。 “……事情我已经明了,这回確实是我们清河帮有愧於你,为此我愿意代他替你赔罪与补偿,此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董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薛岳一眼,隨后深吸口气放低了姿態朝秦动道。 “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真当六扇门是你家开的吗?” 秦动嗤笑出声。 “……年轻人,不要得寸进尺,杀了我这么多手下也该足以让你泄愤了。” 短暂的错愕,董武的脸色又重新沉了下来。 “薛副帮主,还记得当时酒楼我对你说的话吗?” 谁知秦动却没有理会董武,转而朝向战战兢兢地薛岳道。 “……” 薛岳浑身一紧,他自然是记得秦动威胁的话语。 可当著董武的面,一时间他却犹豫著要不要说出来。 “他说了什么!” 董武再次瞪向薛岳。 “回帮主,他说,他说如果我们杀了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把我们清河帮上下都杀得一乾二净!” 薛岳握紧拳头,牙齿都有些打颤。 “好大的口气!” 董武直接冷哼一声,看向秦动的眼神都变得冰冷无比,“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们清河帮了?”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只是你们没有抓住而已,这又怪得了谁呢?” 秦动语气淡漠道。 “呵,老夫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杀光我们清河帮!” 董武毫无惧色,浑身气血翻涌,衣角都无风自动飘荡起来。 “你想见识吗?” 秦动缓缓將佩刀横在胸前,手指轻轻摸过刀刃,“这一刀,还请两位共赏!” 破虏八刀·辟易千军! 气机涌动,刀锋如芒。 秦动再也没有收敛,所有气机都灌入刀锋的那一刻便朝著不远处的两人横斩了出去。 嗡! 一道扭曲了周围空气的刀气霎时间斩了出去,带动的气流直接压倒了地面的花草,眨眼间便衝击到了薛岳与董武的面前。 “不好!” 感受到强烈威胁的董武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接下这一刀,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把抓过身旁的薛岳便仍向了前方,试图滯阻削弱刀气的威力。 “帮主你……” 薛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人便已经扔飞了出去。 他一脸惊愕地看向董武,还没落地便感到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身体。 董武看都没有看薛岳一眼,双手交叉架在胸前,鼓动气机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挡!” 在气机的强化下,他的双手瞬间如钢铁般坚硬。 偏偏斩过薛岳速度丝毫不减的刀气轻而易举便穿透了他的双手,最后重重斩在胸膛,连带整个人都飞出了七八米外。 噗! 重伤倒地的董武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当他试图挣扎起身的时候,结果发现双手却完全不听使唤,隨后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才发现抵挡刀气的双手已经齐齐削断。 更可怕的是一道影子浮现在了眼前。 是秦动,他在慢慢走向了自己! “你要杀我?” 董武脸上都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不然呢?” 秦动拎著佩刀走到他的面前歪了歪脑袋。 “你不能杀我,我是你们六扇门捕头童威的弟弟!杀了我,我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性命攸关下,董武再也顾不及其他暴露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远处。 惨遭刀气腰斩命不久矣的薛岳听见后,苍白的脸容都如同迴光返照般迅速红润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帮主的哥哥竟然是江都六扇门大名鼎鼎的童威童捕头。 怪不得清河帮能发展得如此顺利。 可是!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大家都不用死了! 薛岳看向董武的眼神里都突然充满了怨恨之色。 “其实在来之前,我便已经知道童威是你的哥哥,但我还是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然而秦动並没有董武想像中的犹疑,反倒是神色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董武下意识道。 “因为我就不怕事后童威的报復!” 秦动缓缓举起了刀,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董武,“这个世道,唯有实力凌驾於一切之上!” 斩! …… “老金,你说这大半夜的陈捕头怎么突然让我们过来封锁街道了,你知道这里面发生啥事了吗?” 城南,清河帮驻地周边的街巷。 莫勇神色疲倦地打了个哈欠,隨后撞了下身边的同僚金迪低声问道。 他之前和金迪柏三友负责前往白石镇押送税银。 由於白石镇离江都城只有四十余里。 人是当天去的,后天回的。 接下来他们基本天天都轮流看守税银。 谁知道今晚准备回家的时候,上面却突然来了命令,所有正式捕快与协捕都必须留在衙门待命。 再后来他们便接到了封锁城南街巷,安抚周围百姓的任务。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捕头却没有告诉他们。 “我哪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想著快点结束早点回去休息。” 金迪也是个老捕快,精力早都大不如前。 如果不是莫勇撞了下自己,指不定他都差点站著睡著了。 “你说会不会与清河帮有关?” 莫勇看了下周围,確认没人偷听后才小声道。 “这与清河帮有什么关係?” 金迪一副心不在焉道。 “你没发现吗?清河帮驻地就在我们封锁的中心啊?” 莫勇觉得陈先不会无缘无故让他们封锁街巷,肯定是在秘密谋划著名什么。 后来他根据各处封锁的情况才突然发现,怎么好巧不巧把清河帮驻地都围困封锁了起来。 “你认为上面是打算对清河帮动手?” 金迪摇了摇头,脸上都露出了一个无奈又神秘的笑容,“可惜你猜错了,上面动谁都不会动清河帮的。” “莫非你知道什么?”莫勇一听便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別问了,有些事情最好不知道为好。” 金迪摆了摆手,隨后无论莫勇如何追问都闭口不言。 “嗯?” 突然。 远处传来了隱隱约约的哭喊声。 莫勇和金迪都齐齐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事了?” “那边好像是清河帮驻地?” “我们要不要过去?” 莫勇神情凝重地看向金迪。 “难道你忘了上面给我们的命令吗?” 金迪紧皱眉头,目光死死盯视著清河帮驻地的方向。 “封锁街道,任何人不得擅自行事。” 莫勇喃喃自语了一句,“难不成上面还真对清河帮动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衙门要出大事了。” 金迪表情都格外沉重。 驻地传来的哭喊声无疑惊动了附近街巷的百姓。 一时间不少房屋都亮起了灯光。 有胆大的人走出家门想要查探情况。 结果却发现六扇门的捕快封锁了各个街道路口,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就算再笨的人也知道出事了。 尤其是涉及到六扇门,意味著必然有大事发生。 “走水了,走水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都震动了周围的街巷。 莫勇和金迪自然也听到了,甚至他们早已经发现了烟火。 而烟火出现的地方正是清河帮驻地。 “我总算知道上面为什么让我们来封锁街道了……” 莫勇目光怔怔地看著远处越来越旺的火势。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金迪確实另外一个反应。 身为衙门里少数知道清河帮情况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清河帮出事会发生什么。 “咦?” 莫勇恍惚间仿佛看到有一道黑影从不远处闪过。 “怎么了?”金迪下意识看向他道。 “刚才我好像看到有人从眼前闪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莫勇皱眉道。 “可能是谁家的狗跑出来了吧。” 金迪摇了摇头,“如今各处路口都在我们的封锁下,除非对方能飞檐走壁,否则谁都別想瞒过我们衝破封锁。” “或许吧。” 莫勇点点头不再多言,注意力都重新放在了远处熊熊燃烧的清河帮驻地。 虽然他很想过去查探究竟,但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行动。 不过他心里却莫名感到了高兴。 因为秦动和清河帮就有著化解不开的仇怨,如今清河帮出事了,那么往后秦动都再也不用担心清河帮的报復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秦动。 在杀死董武后,临走前秦动还放了一把火。 隨后他瞒过周围封锁街巷的捕快们,一路隱蔽地返回了家里。 血洗清河帮驻地后,秦动身上都沾染了浓郁的血腥味。 所以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情他便是打水洗澡,顺便连身上的皂服也一併清洗了。 “动哥?” 院子里。 刚洗浴完换上便服,秦动便听到屋里传来了苏幼娘小心翼翼地声音。 “是我,你怎么没有睡?是我吵醒你了吗?” 秦动连忙回应,免得苏幼娘担惊受怕。 嘎吱。 屋门推开。 只穿了一件单衣的苏幼娘迅速飞扑了过来。 “动哥你怎么大半夜回来了,刚才我都要嚇死了,还以为是谁闯进了家里……” 苏幼娘双手死死抱著秦动一脸委屈巴巴道。 “抱歉抱歉,都是动哥的错,我也是办完了衙门的差事,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幼娘所以才大半夜回来了……” 秦动也没想到苏幼娘会如此敏感,明明他已经很注意动静了,但该哄的还是要好好哄。 “动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幼娘小脸红红突然害羞道。 “什么真的?”秦动疑惑道。 “就是,就是想我,才……”苏幼娘说到一半就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当然是真的啦,我什么时候骗过幼娘了。” 秦动立马信誓旦旦道。 “动哥就是会说好听的哄我,我,我要回去接著睡了……” 半羞半喜的苏幼娘突然给了秦动一拳,然后就捂著小脸蛋跑回了屋子。 第32章 风暴將至 “嘶,到底是谁出手如此狠辣,直接把清河帮上下都给杀了个乾净……” 日上三竿的时候。 莫勇走在烧成废墟的清河帮驻地,隨处可见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浑身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上面的人出手了。” 金迪仔细检查完一具狰狞可怖的焦尸后,才让身边负责清理现场的协捕们將尸体抬走。 “你发现了什么吗?” 莫勇了解金迪,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 “刚才是我检查过的第五具尸体,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死於一刀毙命。” 金迪忽然拦住又一个准备抬走尸体的协捕,隨后招呼著莫勇来到跟前。 他拔出佩刀,找到尸体上的伤口,刀刃对著比划了起来。 “结果我发现伤口完全与我们衙门的佩刀吻合,更重要的是通过不同伤口的对照,我试著復原杀死他们的动作后,你看看这是什么动作……” 说著,金迪在原地施展出了一个个不同的劈斩动作。 “破虏八刀?!” 莫勇顿时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没错,当凶器与杀人手法都全部吻合,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金迪脸色沉重地收刀回鞘。 “上面出手了,也只有上面的人能一夜將清河帮灭门。” 莫勇代替金迪说出了答案。 尤其是结合上面忽然下令封锁清河帮驻地周边的街巷,似乎所有一切都能想通了。 问题在於。 如今江都六扇门有能力血洗清河帮的无非是三大捕头。 只是童捕头与甘捕头目前都外出未归,独留陈捕头一个人暂时主持事务。 按道理说,最有嫌疑的人肯定是陈捕头。 一来是他有血洗清河帮的实力,二来是他下令封锁了街巷。 偏偏清河帮驻地出事的时候,陈捕头由始至终都在后方坐镇,不少在场的人都能证明。 不是陈捕头的话,那么到底是谁出手了? 总不能是更上面来人了吧? “稟报大人,我们疑似发现了清河帮帮主与副帮主的尸体。” 这时候。 一个协捕神色有些慌乱地匆匆赶到了莫勇他们面前。 “你说什么?” 莫勇还没反应过来,金迪便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道。 “小,小的说我们疑似发现了……” 协捕嚇得差点跪在地上连忙重复了一遍。 “带我过去看看!” 金迪深吸口气冷静下来。 “是!” 协捕当即颤颤巍巍地领命道。 “老金,你有问题!” 莫勇回过神后迅速凑到金迪旁边,刻意压低著声音道,“之前不见你这么激动,为何一提到清河帮帮主与副帮主之死的时候却表现得如此反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说了,有些事情你最好不知道为好。” 金迪脚步一顿,沉默片刻后才说道。 “老金,事到如今再瞒著还有什么用吗?就算你不说,迟早我也会知道的。” 莫勇神色凝重道。 “行吧,你和我来一下。” 金迪仔细想了想,似乎觉得莫勇说的有道理,事已至此,有些秘密终究是瞒不住了。 他让带路的协捕原地稍等,然后便带著莫勇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你知道清河帮帮主叫什么吗?” 人带到后,確认周围没人金迪才缓缓开口。 “好像叫董武。”莫勇不明所以道。 “不,董武只是他的化名,他真正的姓名叫童武。” 金迪盯视著莫勇一字一句道。 “童武?” 莫勇闻言一怔,这个熟悉的姓氏让他脑海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脸色都为之一变,“等等,他该不会……” “你猜得没错,童武与我们的童捕头確实有关係,而且还是最亲密的兄弟关係!” 金迪说出这番话后都有些如释重负,“现在,你知道我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 莫勇仍旧一副不敢置信地模样。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金迪嘆了口气。 “怪不得,怪不得……这衙门要出大事了……” 莫勇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童武真的是童捕头的兄弟,等童捕头回来发现自己兄弟遭人杀害,关键凶手还可能是自己人。 以他对童捕头的了解,到时候对方肯定会疯狂暴走的。 “走吧,先確认一下童武到底是不是死了。” 金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莫勇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 当两人看到惨遭斩首的童武尸体,悬著的一颗心也终於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 莫勇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里。 “相公,你怎么才回来啊。” 刘氏看到他后言语都有些埋怨道。 “衙门里突然有紧急任务,结果一直忙到了现在……” 莫勇心不在焉地解释道。 “这样啊,那你在衙门见到阿动没有?昨天他便回来接走了幼娘,还专门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上衙门里找你……” 刘氏一听知道自己怪罪了莫勇,隨后便岔开话题絮絮叨叨起来。 “等等,阿动昨天回来了?” 莫勇猛地回过神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刘氏。 “哎呀,你这是什么眼神,嚇死我了。” 受惊的刘氏气急的用手拍打了一下莫勇后才说道,“阿动確实昨天中午就回来了,本来我还想著你早点回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吃个饭的……” “我有点事情需要回衙门一趟,很快就回来!” 莫勇忽然起身便要离开。 “衙门里又有事情?午饭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你们娘俩吃吧。” 在莫勇赶回衙门的时候,秦动却在陪著苏幼娘逛街採买东西。 之前搜刮严华余松等人的时候,原本囊中羞涩的他又有了十来两银子的进帐。 这钱看著不多,但却足以让两人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想著家里还有不少需要补齐的东西。 秦动便乾脆带著苏幼娘出来边买边逛起来。 因为苏幼娘之前都不经常出门,对於外界的了解都仅限於街坊。 有了时间,他自然想带著她出来长长见识,开阔眼界,也算是一种弥补。 “你倒是好兴致。” 他们的运气不错,途中恰好遇到了街头卖艺。 由於苏幼娘是第一次观看街头卖艺,看著看著便沉浸进去迟迟不肯离开。 秦动也只好任由她慢慢看下去。 突然。 处在围观人群里的秦动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该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完了,不知道陈捕头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动头也不抬地轻声回了句。 “你误会了,不久前我收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所以专门过来给你提个醒。” 人群里不知身在何处的陈先沉声道。“童威要回来了。” “什么时候?” 秦动神色微动。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陈先道。 “……铜牌捕快的晋升令什么时候到呢?” 秦动沉吟了一会儿。 “大概也是这两天。”陈先又道。 “我明白了,感谢陈捕头的专程提醒。” 秦动不动声色道。 “不必,各取所需罢了。” 说完这句话后,陈先的声音都不再响起。 “各取所需么?也是。” 秦动听后心里都默认了下来。 难道他不知道陈先在利用自己来解决清河帮吗? 他当然知道。 正如陈先刚才说的,彼此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和清河帮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为了杜绝后患,他必须彻底將清河帮连根拔起。 否则一旦童威回来,他再想动手便已经来不及了。 除非他想要和整个江都六扇门作对。 毕竟童威在江都六扇门有著说一不二的地位,即便是陈先都不敢略其锋芒。 所以他们必须趁著童威不在江都来个先斩后奏,如此才能一举荡平清河帮。 秦动有著非灭了清河帮不可的理由,而灭了清河帮对於陈先同样有好处。 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这也是陈先会全力支持他的原因。 “动哥,我们走吧。” 苏幼娘不知何时抱住了他的手臂抬头小声道。 “怎么不继续看了?”秦动回过神后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我感觉动哥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所以也不想再看下去了。”苏幼娘嘟囔著嘴道。 “没事,说好一天都陪著你,你想干嘛就干嘛,不用在意我的。” 秦动笑了笑。 “还是算了,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是时候回去做饭了。” 苏幼娘虽有不舍依旧態度坚定地摇了摇头。 “行吧,都听你的。” 秦动抬头看了下天色,其实距离傍晚还有挺长一段时间的。 当他和苏幼娘快到家的时候。 谁曾想却在家门前看到了左右徘徊的莫勇。 “动哥,是莫叔!” 苏幼娘同样发现了莫勇,当即高兴地朝他挥手打起了招呼,“莫叔!你怎么来了?” “幼娘,阿动,你们可算回来了。” 见到有苏幼娘在场,莫勇脸上都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幼年,我有点事想和阿动谈谈,你先回屋休息好不好?” “好,那我去准备要做的晚饭了。” 苏幼娘不疑有他,拎著从街市採买来的东西欢快地先进了家。 “阿动,我们去那边吧。” 莫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扭头朝他示意道。 “好。” 秦动抿著嘴唇跟他走到了一处隱蔽的角落。 “阿动,直说吧,清河帮驻地的事情是不是你乾的?” 莫勇深吸口气平復好心情后,目光死死盯视著秦动道。 “是。” 秦动没有隱瞒当场承认道。 “你……” 儘管心里早有准备,可在听到秦动亲口承认后,莫勇却依旧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复杂地看著秦动。 良久。 他仰起头长嘆了口气,隨后上前轻轻拍了拍秦动的肩膀,“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莫叔,你不想问点其他的吗?” 秦动连忙叫住越过他离开的莫勇。 “不用了,我相信你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莫勇头也不回地说道,“只是这回我却没什么能帮到你了。” “莫叔,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目送著渐行渐远的莫勇,一时间秦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动哥,莫叔走了?” 秦动回到家后,正在院子里忙活的苏幼娘不由好奇道。 “是啊。” 秦动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莫叔找你有什么事啊?是衙门的事情吗?”苏幼娘追问道。 “差不多吧,先不说这些了,我来帮你吧。” 秦动决定拋开脑海里的杂念,不再胡思乱想下去。 转眼来到第二天。 他没有继续待在家里,而是换上皂服前往了衙门。 眼下衙门的主要任务是看守税银,巡街的任务都暂时交给了人数眾多的协捕们。 秦动在衙门里点完卯,周遭的捕快们基本都在议论清河帮驻地一夜覆灭的事情。 有些事情往往是瞒不住人的。 比如金迪能判断是衙门上面派人灭了清河帮,其他正式捕快同样不乏有这方面眼力的人。 所以消息很快在衙门上下传了开来。 由於严华余松等人的尸体还没有运送回来,暂时没人知道他们勾结清河帮意图谋害秦动“劫掠”税银的事情。 因此最令眾人疑惑的是上面为何会突然出手灭了清河帮。 陈先的嫌疑排除后,又究竟是谁出的手? 可惜。 他们不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便在自己身边。 “快快快,所有人快出门迎接,童捕头回来了!” 眾人正议论得热闹之际,有人突然冲入衙门大喊起来。 “童捕头回来了?这么突然?” “是啊,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还说这些干嘛,赶紧的收好一下出门迎接了!” 童捕头归来的消息在衙门都引发了轩然大波。 眼看一个个捕快急不可耐地衝出衙门迎接,秦动反倒落在了最后面。 “紧张吗?” 陈先不知何时出现在秦动的身边。 “他知道了?”秦动不答反问。 “当然,衙门里肯定早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何回来得如此之快?” 陈先背负著双手悠悠说道,“甚至他还可能已经猜到是你出手杀死了童武。” “他怎么会知道的?” 秦动蹙眉不解道。 “童威在江都六扇门少说经营了三十年,衙门上下到处都是他的人,如果他想要知道些什么的话,整个江都对他都没有秘密可言,你现在明白了吗?” 陈先忍不住轻声感慨道。 第33章 惊骇全场 “秦哥,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安他们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由於身份地位不同,出了衙门秦动便与陈先自动分开各走各路。 迎接的队伍已经松鬆散散列为了两排。 正式捕快站在前面,协捕站在后面。 秦动走向队伍前方的时候,忽然有人小声叫住了他。 “凌义?” 循声望去,他立马在人群里看到了有些畏缩的凌义,当即来到了对方面前。 周围协捕看到秦动,连忙自觉让开了道路。 “王安他们有事需要晚一两天才能回来。” “原来如此,很抱歉打扰了秦哥。” 凌义顿时惶恐道。 可能是秦动比较好说话,年龄又不大的关係,私底下他对秦动都没有太多的畏惧。 只是大庭广眾之下,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秦动没有多说什么,转头便继续向前走去。 噠噠噠—— 秦动刚在队伍找了地方站好,他便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六扇门办事,通通闪开!” 一匹匹高头大马从街道中央疾驰而过,惹得场面鸡飞狗跳,沿途百姓都避之不及。 听到是六扇门的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先神色平静地看著街道尽头奔袭而来的人马,丝毫没有闪躲退避之意。 反倒是身后的人群有些慌乱了起来。 儘管当街纵马的显然是童捕头他们,但他们似乎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这样一路横衝直撞了过来。 “镇静!” 陈先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目光直直地盯视著离他视线愈来愈近的童威。 吁! 眼看狂飆下的马匹即將撞到陈先的时候。 马主人猛地扯动韁绳,骏马顿时高高扬起前蹄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童捕头真是好大的威风。” 陈先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著拍起了手掌,“诸位,让我们热烈欢迎童捕头平安归来。” 话音刚落。 稀稀拉拉的掌声都隨之响起。 “陈先,你也真是好大的胆子!” 为首的黑色骏马上。 一个鹤髮童顏却生得虎背熊腰的老者手拿马鞭指著陈先,声若雷霆地低吼出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童捕头为何要怒斥陈捕头?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仅有极少数知情者知道,他们最担心的一幕到底还是出现了。 “不知童捕头此话何意?” 陈先依旧从容不迫道。 “陈先,少给老子装蒜!回答我,为什么要对清河帮出手!” 童威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陈先,近乎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因为清河帮勾结衙门內奸,意图谋害同僚劫掠税银,童捕头,你说清河帮该不该剿灭?” 陈先简单解释后立刻反问了回去。 “放你娘的狗屁!清河帮哪来的胆子敢劫掠税银!” 童威一听当场气急而笑。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清河帮的情况。 清河帮最多也就干些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事情。 但劫掠税银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清河帮除非活腻歪了,否则是不可能干出这种愚蠢至极的事情。 所以他认定这绝对是陈先在故意构陷清河帮。 “如果我有证据呢?” 陈先淡淡道。 “嗯?” 童威愣了下,转而忍不住冷笑道,“陈先,和老子玩这套是吧?” 偽造证据栽赃陷害可是六扇门惯用的手段之一。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们治不了的罪。 如果陈先想要构陷清河帮必然会做好充分的准备。 其中自然少不了所谓的“证据”。 “童捕头,吴郡六扇门的姜墨姜捕头能为此作证。” 陈先知道童威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但是如果搬出姜墨就不一样了。 “姜墨?吴郡六扇门的女娃子?” 果不其然。 听到姜墨的名字后,童威都不由皱紧了眉头。 “没错!事发当日,姜捕头正追捕黄天道余孽杜恩,恰好在野外撞到了阴谋败露的清河帮,同时侥倖活下来的正式捕快还协助姜捕头诛杀了杜恩……” 陈先不紧不慢地给出了回答,“算算时间,我手下的人应该快把清河帮与杜恩等人的尸体运回江都城了。 如果童捕头不信的话,你不仅可以和当事捕快对质,也可以亲自查验一番。” “……你说的是当事捕快叫秦动吧,让他出来!” 童威脸色都变得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秦捕快,出来吧,童捕快有话想要问你,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即可。” 陈先听后直接回头看向人群里的秦动。 毫无疑问。 同时让童威陈先喊到名字的秦动瞬间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彼此眼神里都透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老莫,秦动这小子原来不是跟你的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人群里。 金迪一脸惊愕地看著缓缓走出队伍的秦动,连忙用手肘了一下身旁的莫勇。 “是的,而且我现在也是愈来愈看不懂他了。” 莫勇眼神复杂地说道。 “我看这小子似乎是攀上了陈捕头这个高枝,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金迪头脑都渐渐恢復了冷静。 “別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莫勇心情沉重道。 他怕说出来嚇死金迪,更怕害了秦动。 而沉默便是他如今唯一能帮助秦动的方式。 “你就是秦动?” 当秦动不卑不亢地出现在童威面前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来回在他身上打量道。 “正是属下。” 秦动拱手行礼道。 “我想知道事情是否如陈捕头说的一致,希望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童威盯视著秦动,言语里都隱含著威胁之意。 “回稟童捕头,事情確实如同陈捕头所言,清河帮勾结正式捕快严华余松,意图在押送税银途中谋害於我,从而能顺利劫走税银。” 孰料秦动毫不犹豫地咬定道,“若非属下技高一筹及时反应过来,恐怕早都已经死在他们的刀下了,这一点姜捕头可以替我作证!” “童捕头,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先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秦动面前。 “……陈先,你知道吗?收到清河帮上下都惨遭灭门的消息后,我第一时间便从两百里外的地方连夜赶了回来,光是驛站的马都换了多少匹。” 童威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他看著陈先以及秦动,语气却愈发的平静。 “所以,你不会觉得我真是来和你讲理的吧?” “童捕头,別忘了您的身份。” 意识到不对劲的陈先脸色都为之一沉。 他是在提醒童威,他是六扇门的铜牌捕快与捕头。 一旦动手的话,后果可不是他能撑得起的。 “我当然没忘记。” 童威咧嘴一笑,然后朝著在场的所有人道,“诸位,我宣布,正式捕快秦动意图劫掠税银失败,最后嫁祸给了清河帮与严华余松两位捕快,依照大夏律令,我將亲自处决对方以儆效尤!” “童威,你疯了?!” 陈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明目张胆地陷害秦动。 “还有陈先陈捕头,我怀疑他与秦动有暗中勾结的嫌疑,在事情查明之前,我会亲自將他关押审问!” 童威神色阴狠地看向陈先,摆明了是连他都不准备放过。 “童捕头!属下觉得秦动是冤枉的,还请童捕头手下留情!” 所有人震惊骇然之余。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莫叔,你……” 熟悉的声音让秦动猛地回头看去。 结果发现竟是莫勇正跪地为他求情。 “莫勇,我知道你,衙门的老人了,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如果不想成为他们的同谋就给我把话收回去!” 童威仅仅只是瞥了莫勇一眼,非但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反而还赤裸裸地发出了威胁。 说完。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捕快们。 结果一个个都低著头不敢与其对视,更別说站出来反对他了。 “童威,光天化日之下顛倒黑白,你真当自己在江都六扇门一手遮天吗?” 陈先知道童威都发疯,但没想到会疯到这个程度。 偏偏除了莫勇外,在场的其他捕快根本都不敢违逆童威。 早知道他在衙门的影响力很大,现在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陈先,让开,否则別怪我连你也一起砍了。” 童威冷笑一声,直接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佩刀便朝著秦动一步步走去。 “有本事你就动手试试!” 陈先没有半点畏惧,当场拔刀对峙。 “你们几个等会给我拦下陈先。” 童威朝著隨行的三个手下看似隨意地吩咐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举刀劈向了陈先。 “你真的疯了!” 陈先连忙举刀格挡,未曾想童威这刀的力量大得惊人,猝不及防下人都震得飞了出去。 不好! 等他堪堪落地稳住平衡,身前已经有三人上前拦住了他,明显是在给童威爭取杀死秦动的时间。 “我说过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可惜你回答错了!” 童威压迫感十足地看著秦动,脸上都浮现出一抹讥誚之色。 “死!” 说完。 他直接挥刀斩下。 “不要!” 莫勇见状下意识大喊出声。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看呆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 鐺! 伴隨著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一道无形的劲气衝击向四面八方。 秦动握紧手里的佩刀,死死架著童威劈落向脖颈的刀锋。 “练气境?!” 这一刀下去。 童威最先觉察到了异常。 身为半只脚踏入炼神境的他非常清楚,哪怕寻常练气境都很难接下自己一刀。 比如陈先。 仅仅一刀他便震飞了对方,若是生死相搏,他甚至有把握在五十刀內杀死他。 因为练气境之间亦有差距! 偏偏眼前名不见经传的秦动却接下了他这一刀,甚至看不到半点吃力的模样。 难道说…… 之前曾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信里表示秦动尤为可疑。 一来是他与陈先姜墨有过暗中往来交流,似在密谋著什么。 二是陈先姜墨对他的態度相当友善器重,这根本不是对待寻常正式捕快的態度。 现在童威终於明白。 为何陈先要护著眼前的年轻人。 敢情他原来有不低於练气中阶的实力! 如此说来,出手將清河帮灭门的很有可能便是对方! “战斗中走神是会死人的。” 直至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童威才猛然回过神来。 紧接著他便感受到一股强烈澎湃的气机透过刀锋袭来。 未等反应过来,狂暴的力量直接將他掀飞了出去。 “臥槽?!” “我看到了什么?” “假的吧?” 秦动挡下童威的刀再掀飞对方,整个过程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凡是目睹到这一幕的人们都直接傻眼了,仿佛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碎裂了一地。 童威是什么人? 江都六扇门公认实力最强的铜牌捕快与捕头。 而秦动呢? 大半个月前他还是六扇门最底层的一个小小协捕。 即便后来他杀死大盗汤万转了正也被当成是走了狗屎运。 可现在呢? 他居然在正面交锋下扛住了童威的刀,甚至还反过来將他掀飞了出去。 这简直荒诞到了极致。 “这就是你一直瞒著我的事情吗?” 莫勇目光怔怔地看著秦动英姿勃勃的背影,心情更是百感交集。 其实在他承认是自己灭了清河帮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秦动的实力肯定不一般,只是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如今秦动却用行动证明。 他不仅有灭了清河帮的实力,还有正面抗衡童威的实力! “……是你!是你杀死了童武!” 童威在半空翻了身便稳稳落地,短暂的震愕后,他的脸色突然扭曲狰狞起来,直接咬牙切齿地朝秦动低吼道。 是他!就是他! 放眼整个江都,有实力杀死自己弟弟的人也只有他! “是我又如何!” 既然童威都对自己出手了,秦动自然不再客气。 “公然顛倒黑白,诬陷迫害下属,幕后包庇清河帮行凶作恶多年,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当六扇门的捕快?!老狗!” 老狗! 老狗! 老狗!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再次呆若木鸡。 而童威更是脸红耳赤勃然大怒,二话不说直接举刀杀向了秦动。 “老子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34章 银牌捕快 秦动可以鄙夷童威的人品,但却不会否认他的实力。 別看他轻鬆扛住了对方的刀,甚至反过来掀飞了对方。 唯有自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童威轻敌大意了而已。 果不其然。 当童威向他疯狂地发起攻击后,手中长刀都宛如狂风骤雨般不断落下。 他的每一刀都蕴含著强大的劲气。 刚猛无儔,凌厉如风。 即便是已经將破虏八刀修炼到圆满的秦动都只能勉强招架。 “我来助你!” 眼看秦动惨遭压制连连败退,陈先的声音陡然响起。 旋即一道身影从侧面杀出,雪亮的刀光瞬间乍现。 “陈先!” 童威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举刀格挡。 鐺! 成功挡下陈先突如其来的一刀后,未曾想终於得到喘息的秦动立刻抓住机会发动了反击。 霎时间。 同样刚猛凌厉的破虏八刀都尽情在他手上施展出来,配合上陈先的掩护与助攻,一举逆转了局势。 只是童威依旧战力惊人,哪怕面对秦动与陈先的联手都依旧不落下风。 他像是脑后多长了一双眼睛。 无论从什么角度攻击都能敏锐捕捉发现。 “不愧是童捕头,居然在两人围攻下仍然屹立不倒。” 与此同时。 周围的捕快们早都四散奔逃,避免受到战斗的波及。 金迪神情凝重地望著远处童威与秦动他们的打斗,嘴里都忍不住感嘆道。 “阿动和陈捕头他们能贏吗?” 一旁观战的莫勇明显要更加紧张与不安。 “……就算他们贏了又如何?” 金迪沉默片刻后不由嘆了口气,“不得自相残杀是六扇门的铁律,违者必然会遭到严惩,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铸下了大错。” “但总好过坐以待毙不是吗?” 莫勇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我只知道经此一事,咱们江都六扇门要彻底变天了。” 金迪无奈苦笑道。 童威在江都六扇门確实称得上一手遮天。 问题在於。 江都六扇门上面还有主管整个江南道六扇门的分部衙门。 如果分部衙门想要收拾童威,一纸令下便能將他逮捕归案。 噠噠噠—— 这时候。 街头尽头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都给我住手!” 一道黑影从疾驰来的骏马上飞跃而起,眨眼便落在了秦动与童威他们之间。 “这是?!” 秦动惊愕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只粗壮的大手握住了自己持刀的手臂,甚至力气大到令手臂完全动弹不得。 不止是他,童威握刀的手同样让人死死抓住。 而陈先更是双手空空,手里的刀都不见了,一时间都怔在了原地。 “卑职陈先参见大人!” 但他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在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毫不犹豫地便恭敬行礼道。 “卑职童威参见大人!” 原本还杀气腾腾地童威见到来人更是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当场嚇得连忙鬆开刀柄颤颤巍巍道。 “大人?” 秦动目光呆怔地看著握住自己手臂的神秘人。 对方是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身穿著六扇门常见的皂服。 不同的地方在於。 他的皂服却镶了一层银边,在阳光的照射下都显得格外耀眼。 “秦动,这位是来自上面衙门的银牌捕快,吕梁吕大人!” 陈先注意到秦动迟迟没有回神后连忙小声提醒道。 “卑职秦动参见吕大人。” 秦动闻言瞬间浑身打了个激灵道。 他是银牌捕快? 怪不得童威与陈先会对他如此畏惧。 实力更是强到能轻鬆制服他们所有人。 “呵,你们江都六扇门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堂堂捕头居然当街自相残杀,传出去我们六扇门的顏面何存?” 吕梁面无表情地鬆开了手,眼神锋利地来回扫视著童威与陈先。 “卑职有罪,还请大人息怒!” 陈先一听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卑职也是。”童威连忙跟上表示。 “你呢?” 看著態度诚恳的两人,吕梁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秦动身上。 “卑职无罪!” 秦动深吸口气冷静下来,面对吕梁的质问,他却没有选择跪下认罪。 “无罪?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个无罪法。” 吕梁声音都冷了一分。 “回大人,童威童捕头顛倒黑白意图诬陷迫害於我,而我不过是出於自保才进行了反抗!” 秦动毫无惧色一字一句道。 “卑职可以为他作证,此事確凿无误,在场的所有捕快都曾亲眼目睹!” 陈先见缝插针道。 “童威,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吕梁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浑身微微颤抖的童威。 “不是的大人,还请听卑职解释……” 冷汗直冒的童威连忙否认道,“卑职只是根据自己的怀疑想要將他逮捕入狱,谁知他却悍然拒捕,卑职这才不得不动用了武力。” “大人,他在说谎!” 秦动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在场的捕快们都目睹了他对我痛下杀手,根本不是所谓的逮捕,所以陈捕头才会出手阻止他的暴行!” “大人!” 又一匹快马姍姍赶到打断了他们。 来人正是数日未见的姜墨。 “召集所有人回衙门,我有事需要向你们宣布。” 吕梁朝著姜墨微微頷首,旋即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前方的衙门。 等人走远后,童威陈先才敢站起身来。 “哼!我们的事还没完!” 童威冷冷扫了眼秦动陈先与姜墨三人,最后丟下这句狠话便连忙跟了上去。 “事情解决了?” 陈先却没有理会童威,第一时间便看向了姜墨小声道。 “当然。” 姜墨晃了晃手里拎著的一个包裹。 “这是?”秦动似有所悟道。 “你的新皂服与腰牌。” 姜墨淡淡道。 “姜捕头辛苦了。” 秦动先是鬆了口气才郑重表示道。 有了铜牌捕快的身份,往后童威想对自己动手都需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本来便是你应得的。” 姜墨摇了摇头。 “姜捕头,这次吕大人怎么会和你一起回来?” 陈先终於找到机会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因为我,也因为秦动。” 姜墨直言不讳道,“通常情况下,铜牌捕快的身份往往都会在分部衙门授予,但这回属於特事特办,所以需要有人专程跑一趟。 恰好吕大人是我的舅舅,他在听说秦动的情况后,所以他才决定亲自前来查探一番。” “嘶,这就是你说的上面有人?” 头一回知道这个秘密的陈先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满是不可置信地看著一脸平静的姜墨。 “停!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吧,还是先赶紧回衙门,別让吕大人等久了。” 姜墨似乎早有所料一样,根本不给他们继续开口的机会。 “好吧,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吕大人会如何处置童威?” 陈先仍旧不死心道。 “这你应该去问吕大人,而不是我。” 说完。 姜墨头也不回地朝衙门走去。 “我们也走吧。” 陈先暗道可惜,然后才招呼了一声秦动。 当得知银牌捕快吕梁要召见所有人后,没过多久,大量逃散的捕快们都重新聚集回了衙门。 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 银牌捕快属於非常罕见的存在。 因为银牌捕快往往都在分部衙门坐镇,除非地方衙门发生了重大事件才会出动。 而这些年来银牌捕快驾临江都六扇门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不少捕快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 所以可想而知这些捕快们的兴奋与好奇。 “人都到齐了吧?” 人一多便容易嘈杂,场面不可避免会显得闹哄哄的。 但吕梁却毫不在意,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六扇门不是军队,捕快也不是士兵,纪律方面肯定要差点。 “卑职估计应该差不多了。” 回答的人是童威。 他在秦动陈先面前有多狂妄囂张,在吕梁面前就有多卑躬屈膝,活脱脱一副狗腿子的做派。 媚上欺下这几个字在他身上可谓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动看在眼里都更加鄙夷,敢情他原来是这样的货色。 想想也是。 他能在江都六扇门一手遮天必然有过人之处。 实力是一方面,懂得巴结討好上级更加说明他深諳为官之道。 否则的话他又如何能在江都六扇门经营数十年之久,並且始终都没有调离江都? “不等了,准备开始吧。” 吕梁微微頜首道。 “肃静!” 童威一听立马朝著场下议论纷纷的捕快们怒斥道。 当声音传遍开来。 在场的捕快们纷纷闭上嘴巴赶紧站好,乖巧服从得不像样子。 该说不说童威在衙门的威信不是一般的大。 “诸位,接下来我需要宣布一件事情,江都六扇门正式捕快秦动因击杀黄天道余孽有功,经府衙討论一致通过,特批秦动正式晋升为铜牌捕快!赏银二百两……” 吕梁不紧不慢地走到台前,声音看似不大,但场下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下面有请秦动上来接受……” 不知道是否这个消息太过震撼的缘故。 现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许多人的表情目光都陷入了呆滯之中。 要知道秦动成为正式捕快才多久? 怎么一个月不到,转眼又火速晋升为了铜牌捕快,直接成为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恭喜你!” 秦动一步步走到台前,神色平静地看著场下神情各异沉默得可怕的捕快们。 他知道。 自己晋升为铜牌捕快的事情恐怕比他展现出练气境的实力更让人难以接受。 姜墨可不在意这些,直接拿著从包袱里取出的皂服腰牌递到了他的手里。 而皂服上还整齐码放著四枚五十两的银元宝。 “从今日起,铜牌捕快秦动便是江都六扇门的新捕头,不知诸位有何异议?” 吕梁同样是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也不知道姜墨的性格是否便受到了他的影响。 “很好,没有的话便这样决定了,童威,陈先,秦动,等会你们三个和我来一趟议事厅,其他人都各行其是吧。” 眼看场下的捕快们一言不发,迟迟都没有站出来反对的人。 吕梁乾脆直接地做出了决定,转身便朝著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秦捕头,我们走吧。” 陈先並不奇怪吕梁没有喊上姜墨,毕竟她到底是吴郡六扇门的人,不適合参与到江都六扇门的內部事务。 “姜捕头,还请帮我保管一下,我和陈捕头去去就回。” 秦动朝著陈先点点头,然后把刚发下来的皂服腰牌赏银又递迴给了姜墨。 “没问题,你们儘管安心去吧。” 姜墨当然知道吕梁为何只召见了三人,无非是打算私下处理童威的问题。 很快。 秦动陈先来到了议事厅,而童威早已恭候在吕梁下首。 “都坐下吧。” 吕梁神色淡漠地看著他们道。 “是!” 三人不敢违背,立刻找了座位坐下。 “有些事情我已经从姜捕头那里听说过了,清河帮確实勾结了衙门捕快意图暗害同僚,至於他们有没有劫掠税银的想法便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里,吕梁特意瞥了秦动一眼。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別以为自己看不出其中的问题。 尤其是劫掠税银这种杀头的大罪,给清河帮十个胆子都干不出来。 “大人,就算清河帮犯下了这等大罪,但也不是陈先他们能灭了清河帮的理由。” 童威忽然咬牙说道。 “呵呵,如果谋害六扇门正式捕快都不是灭门的大罪,往后我们六扇门的威信何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连一个江湖帮派都怕了。” 陈先听后立马反唇相讥毫不客气道,“童捕头,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何替清河帮说话,还不是因为清河帮帮主便是你的亲弟弟!” “清河帮帮主確实是我的弟弟又如何?但他早已退居幕后多年,不再插手干涉清河帮的事务,他又何其无辜?!” 一谈到童武,童威都瞬间情绪激动了起来。 “无辜?清河帮这些年作恶多端,一句轻飘飘的无辜便能洗掉你弟弟犯下的所有罪恶吗?” 秦动再也忍不住出言驳斥道。 “够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嘭! 吕梁猛地拍案而起,目光冷冽地盯视著他们,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都变得凝固了起来。 “卑职不敢!” 三人连忙起身。 “童威,这次事情的你让上面失望了,收拾收拾东西,到时候和我回去接受审查吧!” 吕梁冷哼一声,旋即语气不带一丝情感的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童威顿时脸色骤变惶恐不安道。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江都六扇门的捕头了!” 吕梁看也没看童威一眼,目光反而落在了秦动陈先身上,“这个结果你们满意吗?” “卑职没有异议!” 陈先依旧第一个给出了反应,同时不露痕跡地用脚尖踢了秦动一下。 “……卑职也是。” 秦动怎么可能满意这个结果,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受到陈先提醒的他才转变了口风。 “以后江都六扇门便交给你们还有甘奉了,千万不要再让上面失望了。” 吕梁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可以退下了。 “陈捕头,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轻饶了童威吗?” 出了议事厅。 童威不知为何强行留了下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確认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后,秦动才心有不甘地低声道。 “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难不成你想让吕大人各打我们五十大板吗?” 陈先当即认真解释道,“何况童威虽然动了手,但却未能伤及我们的性命,总不能因为这便將他革职查办吧?” “为什么不能?不得自相残杀可是六扇门的铁律,童威明显已经触犯了六扇门的底线。” 秦动握紧了拳头。 “唉,你还是太年轻了,童威能在江都六扇门肆无忌惮多年,你以为上面不知情吗?偏偏上面却始终不闻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陈先无奈嘆了口气,不等秦动回答,他便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童威同样在上面有人啊!” 第35章 壁障 上面有人吗? 这句话无疑点醒了秦动。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六扇门是靠实力说话的。 但他却忽略了六扇门虽然体制特殊,但本质上依旧是官僚机构。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这同样適用於官场之上。 正如陈先所言的一样。 只要童威没有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上面的人都会儘可能保下他。 就像西游记里没后台的妖怪都打死了,有后台的都给带走了一样。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难道我们就真拿童威毫无办法了吗?” 秦动沉默了好一会儿。 “现在拿他没办法不代表以后拿他没办法。” 陈先难得语重心长地宽慰他道,“想想你今年才十八岁便有了不下於童威的实力,再给你几年的时间突破到炼神境,那么你便有了银牌捕快的候补资格,到时候你想收拾童威一个铜牌捕快还不简单?” 其实他还有话没说出来。 他对姜墨有救命之恩,而姜墨的舅舅又是银牌捕快。 只要利用好这段关係,他的未来前途都不可限量。 更何况童威已经年老垂暮,哪能比得上如日初升的秦动。 “我明白了。” 秦动明白归明白,可心里依然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底他的实力还是不够强。 练气境又如何? 整个大夏拥有练气境实力的铜牌捕快都不知道有多少。 哪怕是实力不详的银牌捕快在六扇门都照样要乖乖听令。 所以他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没有能改变现实的实力,那么他只能选择接受適应。 “事情解决了?” 等候已久的姜墨看到他们后立刻迎了上去,顺便把皂服腰牌赏银还给了秦动。 “解决了,童威解除捕头的职务,由吕大人带回去接受审查。” 陈先微微頷首。 “意料之中的结果。” 姜墨淡淡道。 “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不知姜捕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相较於心事重重的秦动,陈先的心情显然要好上不少。 毕竟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童威一走,往后江都六扇门都终於能轮到他来做主了。 不是他看不清秦动与甘奉。 而是秦动过於年轻,崛起速度太过,在衙门里都毫无威望可言。 甘奉更不用说了。 他是大夏北方人,对於南方毫无归属感。 只要有机会他便会借著外出公干返回北方老家一趟。 同时还一直在找关係调回北方的六扇门。 所以到时候还不是陈先说了算。 “我已经出来太久了,打算明天便返回吴郡。” 说著,姜墨的目光都落在了一言不发的秦动身上,“秦捕快,希望你做好准备,到时候我舅舅可能会私下宴请你,既是感谢,也是考察。” “大概什么时候?” 秦动闻言下意识道。 “或许今晚吧。”姜墨想了想道,“他的时间非常宝贵,估计和我一样待不了两天。” “好,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想暂时回家一趟。” 秦动有些疲惫道。 “可以,衙门里的事情自有我处理,你大可放心地回去吧。” 陈先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至於姜墨没说话,只因她不是江都六扇门的人,没资格批准他的请求。 “阿动!” 秦动和两人告別后,前脚刚走出衙门不久,后脚便听到有人轻声叫住了自己。 循声望去。 正好看到莫勇神色复杂地从角落处走了过来。 “莫叔,有什么事吗?” 秦动脸上都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没什么,我只是来恭喜你的,恭喜你成为江都六扇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铜牌捕快。” 莫勇来到他的面前,伸手便想要拍他的肩膀,可举到一半便连忙收了回去,脸色都不断变换著。 当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却比以往多了一分恭敬。 “谢谢莫叔,没有你便没有今天的我,你对我的好我都一直记在心里……” 看到態度语气都发生变化的莫勇,秦动很想让他別这样子,可是他心里又非常清楚。 从他成为铜牌捕快的那一刻起,两人註定会隔上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阿动,请原谅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以后你就是大人物了,希望未来你依旧能坚守初心,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百姓。” 莫勇表情犹豫挣扎了许久才吐出了这些话。 “放心吧莫叔,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忘本的人。” 秦动当即郑重其事地表示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您了,秦捕头。” 说完。 莫勇朝他恭敬行礼便告退离开。 “莫叔……” 目送莫勇有些沧桑的背影,一时间秦动都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没过多久。 心情沉重的他都回到了家里。 “动哥!你怎么回来了?” 苏幼娘正在著手准备午饭,结果看到忽然回到家的秦动,可想而知她心里有多高兴了。 一个人呆在家的时候是非常无聊的。 除了洗衣做饭外,其他时候她也无事可做。 尤其是家里有钱后,缝缝补补的活计都不需要她干了。 每天只有秦动陪伴在身边才能让她感到充实与快乐。 “因为动哥又立功升官了,所以第一时间便赶回来给幼娘报喜了。” 看到苏幼娘天真烂漫的笑脸,秦动心里的压抑都瞬间一扫而空。 也只有她能让自己任何时候都感到轻鬆与自在。 “看看,这可是上面赏赐的大银元宝,一枚足足有五十两重呢。” “哇!” 当秦动笑著把四枚大银元宝展示在苏幼娘面前后,顿时引发了她的一阵惊呼,甚至眼里都放出了光来。 “动哥真是太厉害了!” 苏幼娘喜滋滋地用小手抱起一枚大银元宝。 这回她倒没有像上次一样没出息地咬上一口来辨別真假,更多的还是好奇与震撼。 通常情况下。 像是这样五十两的大银元宝在市面上都属於相当罕见的存在。 普通百姓日常生活里大多都使用铜钱与碎银。 大银元宝更多是方便储存製造的,鲜少会在市面上流通。 哪怕需要使用大银元宝都需要先去钱庄兑换成碎银铜钱才行。 否则没几个地方能找零。 “玩完记得洗手,动哥先回屋换身新衣服。” 秦动揉了揉苏幼娘的小脑袋,隨后把所有大银元宝都丟给她玩后便朝屋里走去。 片刻。 当他穿著全新的皂服走出来后,苏幼娘看见后立马对银元宝失去了兴趣,目光都聚集在了器宇轩昂的秦动身上。 “动哥,这套衣服比你之前的还要好看。” 苏幼娘拍著小手眼睛放光道。 “是吗?我可觉得没什么地方不同。” 秦动不以为然地检查了下身上的皂服。 “不一样,你看,衣服边边上比之前的多了一圈顏色。” 苏幼娘听后连忙上前扯著他的衣袖道。 “確实,可能是屋子太暗没注意这上面的差別。” 经过苏幼娘指认,秦动才发现衣服边上镶了一圈不起眼的古铜色。 由於皂服是黑色的,两个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都很难看出来。 不像是银牌捕快的皂服镶了一层耀眼的银边。 “动哥,等下你要回衙门吗?不回的话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吃午饭呢!” 苏幼娘也没有继续纠结,很快把重心放在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 “下午我应该没有事情,晚上的话可能要出去一趟。” 秦动可没有忘记姜墨说过的话。 吕梁今晚很可能会宴请自己。 “那太好了,动哥我就先去做饭啦!” 苏幼娘一听立马笑开了花,转头便去准备午饭了。 秦动自然没有閒著,乾脆给她打起了下手。 同时心里想著是否要找个厨娘丫鬟回来。 至少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们也能陪陪苏幼娘说话。 “幼娘,如今家里又有钱了,不如家里雇个厨娘或者丫鬟吧,起码家里多个人你也不会感到无聊。” 吃完午饭的时候,秦动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幼娘。 “不不不,动哥,还是別雇了吧。” 谁知苏幼娘却连连摇头拒绝了秦动的好意。 “为什么啊?”秦动不解道。 “动哥,我,我只是觉得太浪费钱了,我们自己就能照顾好自己,何必再请人来呢?” 苏幼娘嘟囔著小嘴道,“而且家里多个人我也觉得彆扭不安,万一她们偷了家里的钱跑了怎么办?” “原来幼娘最担心的是她们偷家里的钱啊。” 秦动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整个人都有些忍俊不禁道,“可是你別忘了动哥现在可是江都六扇门的铜牌捕快以及捕头了,谁敢有胆子偷我们家的钱。” “可我还是更习惯和动哥两个人一起。” 苏幼娘抿著嘴唇委屈巴巴地看著秦动。 “行吧行吧,幼娘不喜欢的话我就不找了。” 秦动到底还是心软了。 “嘻嘻,我就知道动哥对我最好了。” 苏幼娘瞬间破顏一笑,当场便飞扑到他怀里拱了起来。 时间悄然不觉流逝。 眼看太阳即將下山之际。 忽然有人敲响了秦动他们家的大门。 “谁啊?” 正在院子里修炼玄元经的秦动顿时睁开眼道。 “秦捕头,我们该赴宴了。” 没想到门外传来的却是姜墨的声音。 “好,我这就来。” 秦动连忙起身,不敢有丝毫的耽误。 “动哥,谁找你啊?” 苏幼娘不知从哪冒出了来,伸手便死死抓住秦动手,小脸上都满是紧张之色。 “六扇门的同僚,提前说好了今晚可能有个宴会需要我参加。” 秦动示意她別担心。 “六扇门也有女人吗?”苏幼娘忍不住追问道。 “当然,只要有实力,女人也是能加入六扇门的。” 说是这么说没错。 但秦动却清楚不是什么女人都有资格加入六扇门的。 “好吧,那动哥记得一定要早点回来。” 苏幼娘依旧有些闷闷不乐地鬆开了秦动。 “放心吧,吃完饭我就回来了。” 宽慰了苏幼娘一句后,秦动便大步走向了门外。 “跟我走吧。” 门外。 姜墨看到开门走出的秦动后便点了点头,在即將转身离开之际,她的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內有人在默默盯著自己。 好像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不知为何。 她竟然从对方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淡淡的敌意。 根据她获悉的秦动资料。 自从父母死后,他便和自己的童养媳相依为命。 那么刚才在屋里盯视自己的人无疑便是秦动的童养媳了。 或许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但姜墨却並没有放在心里,转头便拋之脑后。 “到了。” 百香楼。 一处富丽堂皇的建筑前。 名字听著像是青楼,实则却是酒楼的名字。 百香百香,指的是各种食物的香味。 为了招待秦动,姜墨吕梁显然把百香楼给包了下来。 明明是最热闹的饭点时间。 百香楼大堂內却没有一个客人。 在店小二热情的招呼带领下,不一会儿秦动与姜墨都来到了百香楼的最高层。 站在最高处基本都可以俯瞰大半个江都城。 “秦捕头来啦,请坐请坐。” 吕梁坐在上首的位置,看到两人进来后却没有起身,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小二,上菜吧。” 秦动並没有感到太多的紧张与拘束。 其他人可能会像童威陈先一样敬畏於吕梁的身份与实力。 但他不一样。 因为有满级悟性的关係,只要给他点时间,自己迟早都能与对方平起平坐,乃至於超越对方! 这就是他毫无畏惧的自信与底气。 “秦动,现在不是在衙门,你我都大可轻鬆隨意一点。” 不同於白天不苟言笑的吕梁,在秦动姜墨落座后,他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 秦动正襟危坐,仿佛充耳不闻。 上级的客套话听听得了,谁当真谁傻。 “这次宴请你来想必你也清楚原因,这杯酒便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我外甥女一命。” 吕梁拿起酒杯一脸郑重地说道。 “只是误打误撞而已,大人不必如此。” 秦动连忙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酒杯起身道。 说完。 两人直接一饮而尽。 “总之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往后若是碰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大可可以来找我。” 放下酒杯坐下后,吕梁眼神里都带著笑意来回打量著秦动,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只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秦动瞬间绷紧了神经。 “我听说你对我处置童威的结果不太满意?” 第36章 真正的天骄 “没有的事情。” 秦动一听果断否认,心里却在想著吕梁是从哪里听说来的? 莫非是陈先或者姜墨告诉他的? 毕竟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是没有,还是不敢?” 吕梁一脸玩味地看著秦动道。 “好了,舅舅你就別再为难他了。” 姜墨轻蹙秀眉突然开口帮秦动解了围。 “什么为难不为难的,舅舅我这是在考察他的心志,目前来看他还是合格的。” 吕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对於始终保持著镇定的秦动都颇为满意。 换了其他人,恐怕早都在他的质疑下惊慌失措了。 “若是他的心志不行,又如何能成功诛杀汤万与杜恩,甚至不惜与童威拔刀相向?” 姜墨语气淡然道,“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与偶然,三次以上便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与心志都远在常人之上。” “你说得对,舅舅赔一杯不是了。” 吕梁显然没有生气,反而笑著斟满酒杯一饮而尽。 “我看你就是想喝酒了。” 姜墨依旧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不讲这些,还是言归正传吧。” 吕梁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目光重新落在了秦动身上,“其实在了解你的情况后,不用听说我都知道你对童威的处理结果並不满意。” “卑职不敢。” 秦动连忙表示。 “不敢?那就是承认了。” 吕梁像是专门在等著他这句话,但他却没有深究的意思。 他一边继续斟满自己的酒杯,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要知道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何况这还是一条忠心耿耿的老狗,万一打死了它,即便是我都很难向狗主人交代。” “说人话。” 姜墨有些不满地轻敲了下桌面。 “你看,你又急。” 也不知道是溺爱,还是拿自己的外甥女没办法。 吕梁脸上都流露出一抹无奈之色,“用人话说,童威在分部衙门有靠山,这个靠山我也很难搞定,最重要的是童威本来便罪不至死,我能將他革去捕头之职带回去接受审查已经是我力所能及的处理结果了。” “童威的靠山是谁?” 姜墨问出了秦动同样好奇的问题。 “李天寿。” 吕梁轻吐出一个姓名。 “是他?” 姜墨听到李天寿这个名字后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很快。 她觉察到了秦动投来的视线,当即为他解释道,“李天寿和我舅舅一样都是分部衙门的银牌捕快,但论及实力与资歷都在我舅舅之上。” “原来如此。” 秦动顿时恍然。 怪不得吕梁都不敢过分处置童威,敢情是童威的靠山比吕梁还厉害。 “誒誒誒,墨墨,话密了。” 吕梁听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连姜墨的小名都叫了出来。 “说了多少遍,在外面的时候称呼我姜捕头!” 谁知姜墨的反应更大,当场冷冷瞪了回去。 “上菜了,先吃饭吧。” 好在店小二適时端著菜出现,这才让吕梁打了个哈哈过去。 可能是受到家教的影响。 琳琅满目的饭菜呈上来后吕梁姜墨都齐齐闭口不言,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吃饭上面。 以至於整个吃饭的过程都相当安静。 直至放下碗筷。 吕梁才重新打开了话匣子。 “说回之前的话题,因为李天寿的关係,即便童威带回分部衙门后都不会有什么事情,最多冷处理一段时间便会外放出去,但你可以放心,他不可能再回到江都担任捕头了。” “卑职明白。” 早已经吃得差不多的秦动立刻回答道。 “我知道你可能心有不甘,问题是人你已经杀了,清河帮也已经让你灭了,希望一切都到此为止吧,再闹下去对於你和童威都不是好事。” 吕梁心平气和地劝解道。 “我可以到底为止,不代表童威会善罢甘休。” 杀弟之仇不共戴天。 如果白天没有吕梁出手制止,秦动相信童威一定会拼了命也要杀死自己。 哪怕往后他不会再调任回江都,但谁能保证童威会因此而放过自己? 他不怕童威的报復。 可幼娘呢? 以童威的秉性绝对干得出让自己失去挚爱之人的痛苦。 “只要他敢再对你出手,就算李天寿都保不住他,我说的。” 吕梁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如果我当场杀了他呢?” 秦动沉默片刻,眼神坚毅地对上了吕梁的目光。 “如果你能杀了他,那么有什么事我都替你担著。” 吕梁斩钉截铁道。 “承蒙大人抬爱,卑职感激不尽。” 秦动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郑重地朝著吕梁一饮而尽。 “不必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报答你对姜墨的救命恩情而已。” 吕梁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道。 “赏识也是有的。” 姜墨忽然冷不丁插了句,“毕竟年纪轻轻便能成为铜牌捕快,足以可见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不否认我对你確实有赏识的成分。” 吕梁看似不经意地瞥了姜墨一眼,隨后才一本正经地看著秦动道,“只是现在的你还暂时无法获得我的认可。” “我可以替他问问原因吗?” 姜墨知道自己这个舅舅有著自己的一套原则,即便是她都难以撼动改变。 “秦动,我问你,如此年轻便突破到练气境,甚至接连立下大功成为了铜牌捕快,想必你心中都充满了骄傲与得意吧?” 吕梁目光灼灼地盯视著秦动道。 “不知大人此言何意?” 秦动轻皱了下眉头,看似不解,又看似在装糊涂。 “我想要告诉你们,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或许在外人看来,你们確实相当优秀,但是希望你们记住,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万不可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便骄傲自然,乃至於狂妄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吕梁神色严肃地进行了说明。 而他说的不单单是秦动,姜墨同样在他的教诲之中。 “年轻气盛的你们或许不以为然,仅仅只是因为你们没有遇到真正的天之骄子。” “莫非舅舅见过所谓的天之骄子?” 姜墨平淡的语气里都夹杂著一丝不忿。 “当然,你们见过十二岁便踏入练气境,十三岁突破炼神境,十五岁登临先天境,十七岁迈入宗师境,二十岁便成为天人境的武道天骄吗?” 吕梁说著说著脸色都变得有些苦涩。 “我见过。” “……” 一席话下来。 秦动与姜墨都怔住了。 彼此心里清楚吕梁完全没必要欺骗他们。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口中的人確实称得上天骄两个字。 相较於这位天骄,两人所取得的成就確实算不了什么。 “……舅舅,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姜墨语气艰涩地打破了僵局。 “其实这个人你也认识,他就是我们六扇门如今的副指挥使大人。” 吕梁长长地嘆了口气。 “……原来是这位大人。” 姜墨听后终於明白,为何吕梁会表现得如此惆悵了。 据她所知。 如今的副指挥使大人和自己舅舅其实同龄人。 在没有遇到对方之前,吕梁又何尝不是人们口中的天才? 但在遇到对方之后,他曾经的所有骄傲都击碎得荡然无存。 事实上不仅是他。 当初六扇门里所有和他一样的同龄人都活在了这位副指挥大人的阴影之下。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些话了吧。” 吕梁调整好情绪苦笑道。 “明白了。” 姜墨心情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顿晚宴便在这样的气氛里落下了帷幕。 “这位副指挥使大人到底是谁呢?” 由於秦动没有问,姜墨吕梁也没有说。 结果使得他回去的路上都一头雾水。 直至快到家的时候他才把这些杂念拋到了脑后,打算明天向陈先询问一番。 既然这位副指挥使大人如此传奇,想必陈先肯定知道不少。 “动哥,你终於回来了。” 开门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屋里苦苦等候秦动归来的苏幼娘。 第一时间她便跑了出来迎接。 “是啊,多聊了些事情,所以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秦动习惯性揉弄著苏幼娘的小脑袋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屋休息吧。” “那动哥你呢?不和我一起休息吗?” 苏幼娘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道。 “你知道的,待会我还要练功,快去睡吧。” 可能是听说了副指挥使的事跡,秦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展开修炼。 “好吧。” 苏幼娘撅了撅嘴,依依不捨地放开秦动返回了屋子。 【你认真修炼了玄元经,激发满级悟性,玄元经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炼神初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小成(1/5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大成(0/100)】 当玄元经修炼到大成直接突破到炼神境的那一刻。 盘坐在院子中央的秦动都猛地睁开眼睛。 霎时间。 除了体內气机盈满丹田更加雄浑外,最让秦动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清晰感受到周围的事物。 哪怕隔著墙壁房屋,他都能將屋里睡得正香的苏幼娘显露在脑海里。 这意味著只要他愿意的话,周遭的所有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精神感知。 “这就是炼神境吗?” 秦动缓缓起身,回过神后他首先想到了童威。 之前他和陈先联手围攻童威的时候,童威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始终都无法攻破他的防守。 现在他才终於明白了原因。 童威明显是触及了炼神境,乃至於掌握了部分炼神境的能力。 这使得他都可以將自己与陈先的所有动作都一一觉察。 炼神炼神。 练的自然是自己的精神。 当精神足够强大的时候便能辐射向周围,並且清晰感知到辐射范围內所有事物的动静。 “这还远远不够!” 然而秦动却远没有之前一样兴奋激动。 毕竟有了副指挥使大人这个对照,如今他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追上对方。 有压力便有动力。 他相信。 迟早有天自己都能成为別人眼里的传奇! 不知不觉间。 天亮了。 儘管一夜未眠,但秦动却依旧精神奕奕。 他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便前往了衙门。 “秦捕头,来日有缘再见了。” 前脚才到衙门,后脚姜墨便找到自己进行了道別。 “这么早就走了吗?” 秦动颇为惊讶道。 “是啊,离开吴郡太久了,不止是衙门,连家里都在催促我赶紧回去了。” 姜墨手里牵著从分部衙门骑回来的马匹,而马上早已提前准备了乾粮饮水。 “原来如此,祝你一路顺风。” 秦动点点头不再多言。 “那我先走了。” 姜墨本来就是个乾脆利落的人,当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稍晚一些。 吕梁带著童威也准备离开江都。 只是临走的时候。 童威却故意落在了后面,在经过秦动面前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留下了一句话。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小媳妇。” “什么意思?” 秦动闻言瞬间瞳孔一缩。 “呵呵。” 童威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放声大笑地跟上了吕梁。 “他说了什么?” 陈先负责送走吕梁与童威后,第一时间便来到了秦动面前询问道。 “他在威胁我。” 秦动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果不其然。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童威真的盯上了苏幼娘。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陈先顿时神色严肃道。 “陈捕头有信得过且实力不错的女人吗?” 事態紧急,秦动根本没有和陈先客气。 “你需要什么样实力的女人?而且用意是什么?” 陈先直接道。 “实力在练气境中高阶,我希望对方帮我保护一个人。” 秦动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找来。” 陈先沉吟了一会儿。 “代价呢?” 秦动可不觉得陈先会白帮忙。 “一个人情,但这个人情不是欠我的。” 陈先沉声道。 “好,我答应。” 为了保护苏幼娘的安全,秦动根本不在乎欠下人情! “阿动,阿动……” 突然。 有人在衙门外大喊著秦动的名字。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陈先第一个反应过来。 “回陈捕头,外面有个自称是牛婶的人想要找秦捕头。” 很快有捕快查探完情况回来稟报导。 “牛婶?” 秦动一听,当即毫不犹豫地向衙门外走去,难怪刚才的声音总感觉有点耳熟! 第37章 求助 衙门大门外。 牛婶瘫坐在地上不断抹著眼泪。 有几个协捕尷尬地围在她的边上,劝又不好劝,赶又不好赶。 谁让她说自己是来找秦动秦捕头的。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 对於刚刚晋升铜牌捕快又当上江都六扇门捕头的秦动。 甭管下面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明面上他们对秦动都非常敬畏。 一方面是他与童威的战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年轻气盛的他为了立威拿他们开刀。 因此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招惹到秦动。 “秦捕头!” “陈捕头!” 当秦动陈先大步流星地走出衙门,门外看到他们的协捕们都纷纷鬆了口气。 “牛婶,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吗?” 一看到在地上哭的牛婶,秦动心里都泛起了不详的预感。 莫非是牛叔出事了? “阿动,阿动你终於来了,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牛婶见到走到面前的秦动后直接便抱住他的腿哭喊起来。 “牛婶,有话好好说,至少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这位大娘,就算你想秦捕头为你们做主,起码也要先把情况说清楚吧。” 意识到秦动和牛婶的关係不同寻常后,陈先都不由出言附和道。 “呜呜呜,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隨著牛婶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秦动才渐渐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原来不是牛叔出事了,而是牛叔的儿子出事了。 牛叔牛婶只有一个儿子,名叫牛厚书,年纪比秦动要大个七八岁左右。 对於这唯一的儿子牛叔牛婶可谓宝贝得不行。 为了能让儿子未来有个前途,不再从事屠夫这个低贱的职业。 牛叔不惜把所有赚到的钱都拿来供儿子读书。 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他在將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奈何牛厚书天赋有限,直到二十五六岁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上。 偏偏他还是个死脑筋,发誓不考上秀才绝不娶妻,连牛叔牛婶都拿他没有办法。 去年再次落第。 牛厚书得知南桥镇蒋员外家里藏书颇丰后便直接前去自荐当了私塾先生。 谁曾想前两天突然传来噩耗。 说是牛厚书勾搭蒋员外家中女眷被发现后当场打断了双腿,並且放话让人接回去。 当牛叔牛婶得知这个消息后人都差点晕了过去。 两人都不相信牛厚书会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冤情! 只是牛叔身体伤势未愈,牛婶一个妇道人家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想到秦动在衙门都当上了正式捕快。 看在牛叔的面子上他肯定会伸出援手。 这便是牛婶今天一大早跑来衙门找秦动的原因。 “牛婶,你是说牛大哥现在还在蒋员外家里?” 秦动听完后神情都变得无比严肃。 他对牛厚书还算了解,知道他是一个思想迂腐古板无趣的人。 关键他人也长得一般。 像是他这样的人別说勾搭人家女眷了,估计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是的,蒋家的人还说,如果三天內没有接他回去,到时候便会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牛婶痛哭流涕道。 “我明白了,牛婶你先回去吧,顺便转告牛叔让他放心,我会亲自走一趟南桥镇,若是发现这里面有冤情,我绝对会替牛大哥討回一个公道的!” 秦动深吸口气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阿动,谢谢你,谢谢你……” 情绪激动的牛婶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直接便连连向秦动磕起头来。 “牛婶別这样!” 秦动连忙拉起牛婶,隨后便吩咐边上的协捕帮忙带牛婶回去,免得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等到牛婶让协捕们搀扶著离开后,陈先才再次开口道。 “等会我便带上两组人前往南桥镇一趟。” 秦动表现得非常冷静,“我知道牛厚书的为人,他断然干不出勾搭人家女眷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那个蒋员外冤枉了他?”陈先抱著双手饶有兴致道。 “到时候亲自询问一番就知道了。” 秦动摇了摇头道,“对了,不知陈捕头有推荐的人跟我走一趟吗?” “你不打算带上莫勇?”陈先不答反问。 “他的话我另有安排。” 南桥镇位於江都以南三十里外,距离並不算远,道路也平坦通畅。 但即便如此来回都需要一天的时间。 如果现在赶往南桥镇,顺利的话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为了避免苏幼娘担心,所以他需要莫勇替自己传达一下情况,若是事情不顺晚回来几天还能让他帮忙照顾一二。 “既然如此,那你带上金迪与曹斌吧,他们两个与童威的关係不大,同时能力都相对出眾。” 陈先点头会意,然后把金迪曹斌推荐给了秦动。 童威虽然已经走了不假,但他留在衙门的势力却依旧存在。 他知道,秦动也知道。 不然秦动也不会让他推荐人选,免得带去的人阳奉阴违敷衍了事。 “好,就他们吧。” 秦动相信陈先的眼光。 毕竟他在江都六扇门待了不少年,肯定比他更清楚衙门里的弯弯绕绕。 “如果急著赶去南桥镇,现在的你是有资格调用马厩里的马匹。” 陈先忽然想到了什么。 “差点忘了衙门里还有马能调用,多谢陈捕头的提醒。” 不怪秦动疏忽,而是他当上铜牌捕快的速度太快,一时间都没有適应身份。 衙门里確实有马厩,大概养了十来匹马。 问题在於。 协捕没资格使用,正式捕快想要使用都需要提前打报告。 唯有铜牌捕快什么时候都能调用。 “小事而已。” 陈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他才当上铜牌捕快,不知道铜牌捕快的一些特权福利也正常。 “陈捕头也別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临走之前,秦动还不忘叮嘱了一声。 “放心吧,十天內我便能帮你需要的人带到眼前。” 陈先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情。 不多时。 秦动带上了金迪曹斌两组人,骑上马便赶往了南桥镇。 儘管他是第一次骑马,但凭藉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学会骑马並非什么难事。 由於关係不熟的缘故。 一路上他和金迪曹斌都没有什么交流。 事实上金迪曹斌人都一头雾水忐忑不安,不知道秦动为何要点他们一道前往南桥镇。 除了两个正式捕快,同时还有六个协捕相隨。 而这六个协捕都是金迪曹斌的得力手下。 金迪曹斌不说话,他们都更加不敢大喘气。 不得不说。 骑马赶路就是快。 正午时分左右,秦动一行人便顺利抵达了南桥镇。 “秦捕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进入镇子后,街上的百姓看到身穿皂服的秦动他们都唯恐避之不及,显然是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秦动没有急著前往蒋员外的家里,反而是决定休整一番。 由於靠近江都的关係,南桥镇的繁华程度都远高於其他地方的镇子。 没花什么功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酒楼。 “掌柜的,把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都端上来。” 这个时间点来吃饭的人很多。 当秦动他们来到酒楼后,喧囂嘈杂的环境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堂里吃饭的客人甚至都低著头不敢看他们一眼。 直至有掌柜的亲自迎接他们上了楼上的包厢后,大堂的气氛才重新放鬆了下来。 包厢很大,足够坐得下两桌人。 刚一落坐,秦动便直接朝掌柜吩咐道。 “诸位大人还请稍等,小的这就让厨房赶紧准备。” 掌柜是个体型富態的中年男子,时不时都会拿出手帕擦拭著额头冒出来的细汗。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心里太过畏惧。 “等等。” 眼看掌柜准备告退离开,秦动却叫住了对方。 “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掌柜顿时嚇得诚惶诚恐道。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打听一件事情。” 秦动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大人请问,小的绝对知无不言。”掌柜闻言心里都鬆了口气。 “来的路上,我听说有人勾搭蒋员外家里的女眷,结果让人发现后直接打断了双腿,不知道是否確有其事?” 秦动语气平淡地询问道。 “回大人的话,確实有这回事。”掌柜连忙道。 “可以和我具体说说吗?” 秦动故作好奇道。 “当然。” 掌柜下意识拿出手帕再次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蒋员外是我们南桥镇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而勾搭蒋员外家女眷的人是个从江都城来的穷酸书生,据说他还是屠户出身。 他是去年来的南桥镇,而且主动向蒋员外家自荐为私塾先生,甚至表示可以不要钱,只要能让他参观蒋员外家的藏书即可。 蒋员外见他如此好学,为人也看著憨厚,乾脆便大发善心收下了他。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前些天有人撞见他竟然在与蒋员外的小妾私会,得知此事的蒋员外大发雷霆,当场便让人打断了他的双腿……” “原来如此,那掌柜的觉得,这个穷酸书生真有胆子勾搭蒋员外的小妾吗?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隱情?” 秦动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问道。 “这个,小的从其他人那里听说,这书生又穷酸又迂腐,相貌也平平无奇,而蒋员外的小妾貌美如花,按道理说,她是不可能看得上对方,更別说与他私会了。” 掌柜当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至於是不是有什么隱情,小的也不得而知了。” “这样啊,你可以下去了。” 秦动露出失望的神色挥手斥退了掌柜。 “是!” 掌柜立马如蒙大敕迅速告退离开。 “秦捕头,这回我们过来南桥镇莫非是与当地的蒋员外有关?” 等到掌柜离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金迪才鼓起勇气试探问道。 “没错。” 秦动点头承认道。 “属下明白了。” 金迪听后便不再多言,只是不露痕跡地与曹斌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眼里的意思。 原来这一趟不是奔著公事来的。 不出意外。 秦动应该是奔著惨遭蒋员外打断腿的穷酸书生而来。 “我们走吧,准备去拜访这位蒋员外。” 吃完饭后,顺便向掌柜问清楚蒋员外家的位置,秦动便带著金迪曹斌毫不犹豫地赶了过去。 蒋员外家的非常大。 光是大门都看著非常雄伟气派。 当秦动一行人策马来到蒋员外的大门前,门外负责值守的几个护卫当场嚇得腿都软了。 “不知各位大人前来蒋家有何要事?” 其中一个护卫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地来到了秦动他们面前。 “回去告诉蒋员外,我是来接人的。” 秦动一脸平静道。 “接人?” 护卫闻言一怔,紧接著似乎想了什么,双瞳都猛地一缩。 下一刻他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通报。 通常情况下。 大户人家的大门往往都不会打开,平常都是从侧门出入。 可在护卫回去通报后不久。 眼前雄伟气派的大门便缓缓推开。 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急忙带著一群人出来迎接恭候。 “在下蒋正参见大人。” 看著面前俯首帖耳浑身微微颤抖的中年文士,秦动却没有下马,神情淡漠地俯视著他道,“你就是蒋员外?” “不敢不敢。” 蒋正瞬间打了个激灵连忙道。 “我是来代替牛家接人的,如今人呢?” 秦动隨意环视了一圈。 “来人,赶紧把牛先生抬上来,记得小心一点。” 听到这句话的蒋正脸色都灰暗了下来,旋即咬著牙朝著家里的僕人道。 “是!” 片刻,数个健壮的僕人將奄奄一息的牛厚书抬到了秦动眼前的地上。 秦动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而身后的金迪曹斌等人都纷纷效仿。 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无疑又嚇到了蒋正,双腿一软,人都跪了下去。 “牛大哥,我来接你回家了。” 担架上。 衣衫襤褸脏臭不堪的牛厚书紧闭著双眼,脸色都苍白得可怕。 秦动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虽然人没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你是秦动?”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牛厚书缓缓睁开眼,花了点时间才认出了秦动。 “是我,牛大哥,牛叔牛婶托我带你回家,除此之外,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冤枉?” 牛厚书愣了下,转而瞪大眼睛用尽所有力气抓住了秦动的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话还没说完。 情绪激动过度的他便再次晕了过去。 第38章 姦夫淫妇 “……蒋正是吧?我需要一个解释。” 牛厚书的手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並没有死去。 如果只是打断了双腿,他还不至於如此虚弱。 从他的身体检查结果便能知道,打断腿前他明显遭受过严重的暴力殴打。 秦动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目光漠然地看向瘫跪在地瑟瑟发抖的蒋正。 “大人饶命啊!在下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故意冤枉牛先生……” 六扇门的威名在大夏可谓是家喻户晓。 上至朝堂百官,下到平民百姓都闻之色变, 蒋正虽然是南桥镇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而且还捐了个员外的头衔,但在威严恐怖的六扇门面前却依然如同一只弱小的蚂蚁,隨手都能碾死。 当他得知六扇门的捕快亲自来接人后,那一刻他感觉天都塌了。 如果早知道牛厚书在六扇门里有这样的关係。 別说打断他的腿了,私会的小妾都能直接送给他。 可事到如今后悔也无济於事。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避免抄家灭门之祸。 对於牛厚书昏迷前的指控,蒋正断然是不可能接受。 “你的意思是牛厚书说谎了?” 看著信誓旦旦坚决否认的蒋正,秦动的声音都冷了一分。 “还请大人明察!” 蒋正不敢反驳,当场用力在地上磕起头来,不一会脑门都变得红肿起来。 “和我仔细说说那天的情况。” 秦动见状不由轻蹙起眉头,难道这里面真的另有隱情不成? “大人明见,在下这便一一道来……” 磕得脑袋都头晕目眩的蒋正强打起精神咬牙敘说了起来。 自从牛厚书来到蒋家后,考虑到他学识有限。 蒋正便专门安排他给家里年纪尚幼的孩子们启蒙识字。 儘管迂腐古板的牛厚书並不討孩子们喜欢,甚至鲜少有僕役愿意与他接触来往,但蒋正却相当满意放心他这样的人。 只是谁能想到。 大前天晚上。 蒋正刚刚外出应酬回来,结果家里的一个护卫忽然向他匯报。 说是自己在花园庭院看到了牛厚书与赵姨娘疑似在私会。 蒋正听后勃然大怒,当即召集其他护卫火速赶往花园庭院。 最后果然在凉亭处逮到了私会的两人。 被抓的牛厚书自然是矢口否认与赵姨娘有姦情,並且还说是赵姨娘有要事相商主动邀请他来的庭院。 偏偏赵姨娘表示自己不是自愿的,而是牛厚书拿她的孩子威胁强迫的自己。 因为身为小妾的赵姨娘地位低贱,唯一的指望便是自己才四岁大的儿子。 身为她儿子的启蒙先生,牛厚书天然便有管教他的权力,想要刁难责罚她的孩子都无法让人挑刺。 赵姨娘不是没想过把这件事情告诉给蒋正。 但她却担心蒋正不相信自己,反而还会因此受罚才选择默默承受了下来。 蒋正得知事情的真相后,直接让护卫狠狠暴揍了牛厚书一顿,最后仍旧气不过才让人打断了他的双腿。 “也就是说,你听信了你小妾的一面之词便差点打死了牛厚书?” 面对蒋正的这番说辞,秦动都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你说牛厚书会偷书他还相信一二,毕竟这確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你说他拿赵姨娘孩子胁迫对方就范就有点搞笑了。 最重要的是他对女人有想法的话早都听从牛叔牛婶的安排娶妻生子了。 否则何至於二十五六岁了还是孤家寡人。 相较於女人,功名与书籍明显对他更有诱惑力。 “大人,赵荷十六岁便跟了我,如今孩子都已经四岁了,而牛先生去年才来了我们家,您说当时的情况我应该相信谁?” 蒋正一脸苦涩地解释道。 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 赵荷是陪伴他多年的小妾,牛厚书说到底也是个外人。 他会选择相信赵荷都属於情理之中。 “让赵荷过来见我,我需要亲自询问她。” 秦动依旧不为所动。 “是!”蒋正闻言连忙催促身后的僕役道,“快去把小荷带过来。” 很快。 一个才二十出头生得如花似玉的姑娘带到了秦动面前。 “你就是赵荷?” 秦动打量著眼前哭哭啼啼一副我见犹怜的女子。 不得不说。 对方確实有几分姿色,加上生过孩子的关係,气质上都兼具几分成熟的韵味。 “回大人,奴婢就是赵荷。” 赵荷瘫坐在蒋正身旁,手里拿著丝巾不断抹著眼泪。 “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动目光漠然地盯视著赵荷道。 “奴,奴婢不知。” 赵荷確实不知道秦动是谁,在秦动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她们这些女眷便让蒋正严令待在后宅不允出去,也没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还是看到门外的阵仗才意识到自家招惹了祸事。 “我叫秦动,江都六扇门的铜牌捕快以及捕头。” 秦动语气淡淡道,“除此之外,我还是牛厚书的邻家小弟,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人带你过来了吧?” “大人,奴婢我,我……” 果不其然。 在听说秦动是六扇门的捕快后,赵荷都脸色都为之一变。 尤其是得知他和牛厚书的关係后,眼神里更是透出无尽的恐惧。 “我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却了解牛厚书,以他的秉性,绝对不可能拿孩子还胁迫你……” 说著,秦动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缓缓拔出。 鏘地一声。 刀刃直接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如果你还不肯从实招来,那么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呜呜呜,大人饶命,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想害牛先生的,都是他,都是他指使我这么干的……” 赵荷哪里禁得住这般嚇唬。 眼看冰冷锋利的刀刃都已经紧贴著脖颈的皮肤。 再也无法承受死亡压力的她当场都崩溃了。 “他是谁?” 秦动厉喝一声。 “林山!一切都是林山指使奴婢的!” 为了活命,赵荷几乎不顾一切地大喊道。 “小荷你到底在说什么?这与林山又有什么关係?” 一旁的蒋正如今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林山是谁?” 秦动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蒋正身上。 “回大人,林山是我家中的一个管事。”蒋正连忙回答道。 “他现在人在哪?” 秦动又问。 “他,他如今就在宅子里暂时替我看顾。”蒋正立刻道。 “来两个人把林山给我带过来。” 秦动听后毫不犹豫地朝身后的手下道。 “秦捕头,交给我吧。” 金迪主动自告奋勇,在得到应允后便带人迅速闯入了蒋正的家里。 “趁著这个功夫,回答我,为什么说是林山指使的!” 秦动相信金迪一定能把人带来,转而便重新看向了失魂落魄的赵荷。 “因为牛先生撞破了奴婢与林山的私情,由於担心牛先生向老爷告发我们,所以林山便让奴婢藉口邀他来庭院相商,到时候故意让老爷发现后陷害牛先生……” 赵荷没有隱瞒直接一五一十地给出了回答。 “你这个贱人!” 听她说完后最激动的莫过於蒋正,气得浑身发冷颤抖的他当场狠狠给了赵荷一巴掌。 好在秦动收刀及时,不然差点把赵荷的脖子都给抹了。 “你打,你打死我好了,我跟了你五年,可这五年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这一巴掌下去如同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娇美柔弱的脸盘都变得扭曲狰狞起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朝著蒋正大哭大闹起来。 “一不高兴你就打我骂我,呵斥来呵斥去,夫人欺辱我们母子的时候,你更是连句话都不说,我不求你关心我,但孩子是无辜的,可你呢,平日里你甚至连见都懒得见他一面……” “闭嘴!你这个贱婢!” 蒋正顿时恼羞成怒,抬起手再次朝赵荷扇了过去。 谁知赵荷却伸手挡了下去,旋即疯狂地扑到他身上,死命用指甲挠著他的脸。 秦动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向后退去把地方让给了两人廝打。 毕竟小妾反噬主人的场面可不常见。 由於秦动他们一行人虎视眈眈地看著,蒋正的僕役护卫都不敢上前帮助自家老爷。 不知是否上了年纪还是花天酒地太多导致体质太虚。 蒋正居然没能打过赵荷,最后愣是让赵荷骑在他的身上胡乱拍打。 “大人,人带来了。” 直至金迪手里拖著一个男人走来,蒋正与赵荷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彼此都看到了忽然丟在他们面前的男人。 林山。 “这傢伙看到我们后还敢跑,幸亏属下发现及时抓住了他。” 金迪踢了一脚地上宛如死狗的林山一脸不屑道。 “林山,赵荷已经把你们的事情都交代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秦动缓缓走到林山面前蹲下,一把拽起对方的头髮。 对方约莫三十来岁,一张还算俊朗的脸上满是鲜血,显然是金迪的杰作。 “大人饶命,小的也是逼不得已的……” 林山睁开红肿的双眼,气若游丝地討饶道。 “死到临头依然心存侥倖,若非来接牛厚书的人是我,那么谁又能还他一个公道与清白?” 秦动摇了摇头,拿起刀毫不犹豫地抹了他的脖子。 噗嗤。 霎时间。 鲜血喷溅了一地。 “林郎!” 谁都没想到秦动会直接杀了林山。 如此血腥恐怖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唯独骑坐蒋正身上的秦动回过神后,突然疯狂地扑到了林山尸体上嚎哭起来。 “好一对姦夫淫妇。” 秦动不知道赵荷对林山究竟怀揣著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牛厚书差点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大人,需要属下来动手吗?” 金迪见状凑到秦动跟前小声道。 “不用,这个女人交给蒋正来处理吧。” 说著,秦动目光冷漠地看向了地上嚇得尿了裤子的蒋正,“蒋正,他们的事情了结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早已嚇破胆的蒋正连忙爬起身再次朝秦动用力磕头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归根结底都是你下令差点打死了牛厚书。” 秦动冷哼一声。 “只要大人能饶过小人一家,小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蒋正脑门都已经磕得头破血流,一切都是为了能让秦动法外开恩。 “如果你能取得牛厚书的原谅,那么我便能既往不咎。” 秦动指了指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牛厚书道。 “多谢大人开恩,小人无论如何都会取得牛先生的原谅。” 蒋正听后悬著的心都终於落了下来。 “所以,你们还不赶紧派人把他送去医馆救治!” 秦动面无表情道。 “来人,来人,赶紧把牛先生送去镇里最好的医馆!若是牛先生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別想好过!” 蒋正一听立马爬了起来,朝著自己家的僕役便怒喊起来。 看著满脸是血可怖至极的蒋正,下面的僕役根本不敢违背,连忙便起身上前抬起担架,飞快地朝著医馆方向送去。 “大人,接下来呢?” 眼看事情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金迪都难免有些好奇道。 “后续交给你来处理吧。” 秦动瞥了金迪一眼。 “属下遵命!” 金迪顿时有些兴奋道。 “至於其他人先和我去一趟医馆吧。” 丟下这句话,秦动回到马匹身旁,拽动韁绳便朝蒋正的僕役追了上去。 等到牛厚书送医之后,確定性命无碍,他才终於放心下来。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 秦动乾脆在镇上的客栈休息了一晚,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返回江都。 至於牛厚书那边有金迪他们看著,完全不用担心。 “牛叔,牛婶!” 当秦动顺利返回江都后,他让其他人先回来衙门,自己则跑去了牛刚家里。 “阿动,你怎么来了?厚书呢?人没接回来吗?” 迎接秦动的人是牛婶,在看到风尘僕僕上门的秦动后,她都下意识看向了他的身后。 “牛大哥受了伤,需要一段时间休养才能回来,不过您別担心,我已经留了人照顾他,顺便替他討回了公道!” 秦动当即出言安抚著牛婶,“带我去看看牛叔吧,一些情况也需要牛叔知道。” 第39章 白髮少女 “阿动……” 房间里充斥著浓郁的草药味,虽然牛刚依然躺在病床上,但气色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看到秦动进来,他下意识想要起身迎接,只是秦动比他快了一步,直接上前把他按了回去。 “牛叔,养伤要紧,不要勉强自己。” “牛叔没你想的这么脆弱,现在我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牛刚顿时面露苦笑。 身为屠户的他身子骨本来便比常人要健壮,哪怕年纪上来了,身体恢復速度也没差多少。 何况上次临走前秦动给了他家十两银子,无论买药钱还是补身子的钱都不缺,身体自然便好得更快了。 “怕就怕以后留下病根,牛叔还是躺著说话吧。” 秦动態度坚决道。 牛叔是因为他的连累才身受重伤,如果牛叔为此出了什么事,他心里只会更加过意不去。 “好吧好吧。” 拗不过秦动的牛刚无奈嘆了口气。 “牛叔,说回正事吧,厚书大哥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看到牛婶端著茶水进屋后,秦动便开始缓缓讲述起牛厚书的事情。 当得知自己儿子是遭到一对姦夫淫妇的陷害差点活生生打死后。 牛叔咬著牙沉默不语,牛婶早已泣不成声。 直至秦动说到自己当场格杀了背后指使的姦夫,淫妇却交给了蒋正来处理,牛婶才终於忍不住愤愤道,“阿动,你为什么没有把害我儿的淫妇也给一道杀了?” “因为对方落在蒋正的手里下场只会更加悽惨。” 在秦动看来,林山是主犯,赵荷是从犯。 主犯罪该当诛,从犯酌情发落。 他確实可以杀了赵荷,只是觉得没必要。 即便自己不杀,蒋正都绝无可能会放过她。 何况赵荷是蒋正的小妾,也是小妾孩子的父亲,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算是他们的家事。 这种家事最好让他们內部解决,还不会脏了他的手。 “哼,这还是太便宜那个淫妇了!” 牛婶依旧气恨难消。 “好了,少说两句吧,如果没有阿动替厚书站出来主持公道,指不定便让这对姦夫淫妇给得逞了。” 牛刚一脸沉重道,“眼下最要紧的是孩子伤势到底如何,以后会不会变成瘸子……” “对对对,阿动,厚书的伤势如何,他的腿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如果瘸了腿以后功名都考不了了。” 一提到儿子的问题,牛婶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整个人都变得忧心如焚。 “厚书大哥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至於他的腿能不能好还要看大夫的医术如何。” 秦动没有丝毫隱瞒,同时不忘安慰牛叔牛婶道,“不过两位別担心,现在最担心厚书大哥腿能不能好的反而是蒋正,我相信他会竭尽全力找人治好厚书大哥的断腿。” 他和蒋正说得非常清楚。 只要他能获得牛厚书的原谅自己便能既往不咎。 如果牛厚书双腿无法治好真的瘸了,那么最害怕的莫过於蒋正了。 所以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著想,哪怕耗尽家財他都会找人治好牛厚书。 “我可怜的儿啊……” 牛婶可不管这些,一想到儿子未来可能会成为瘸子,泪水都止不住地流下来。 “別哭了,最起码厚书还活著,他的腿能不能好便看天意吧。” 牛叔同样有些心烦意乱道。 “牛叔,我向你保证,如果厚书大哥瘸了后坚决肯定原谅蒋正,那么我一定会让蒋家跟著陪葬的。” 秦动深吸口气信誓旦旦地郑重说道。 “没必要,没必要……” 牛叔一听明显嚇到了,连忙摆手表示太过了。 因为瘸了腿不肯原谅便要对方全家陪葬未免太过残忍了。 “什么没必要,厚书还是不是你儿子了,儿子真瘸了我看你怎么办!” 牛婶顿时不干了,朝著牛刚便发起火来。 “忘了告诉牛叔,我现在已经是江都六扇门的铜牌捕快与捕头了,如果我真想让蒋家陪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秦动没有理会牛婶,眼神依旧认真地看著牛刚。 “什么?你现在已经是衙门的捕头了?” 话一出口。 牛婶也不闹了,牛刚更是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当然,这是铜牌捕快的腰牌,而且牛叔还是不信的话,大可亲自去衙门打探一番。” 秦动直接亮出了自己铜製的腰牌。 “……阿动你现在是真的出息了,连牛叔也看不懂你了。” 牛刚目光怔怔地看著展示在眼前的腰牌,良久后才回过神苦笑出声。 “我能有今天也是多亏了牛叔平日的帮助,所以牛叔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 秦动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街坊邻居里也只有牛刚对他照顾有加。 如今他终於飞黄腾达,那么自己必然会报答对方的恩情。 “唉,阿动別这样说,其实你帮我替厚书討回了一个公道与清白,我便已经感激不尽,不求其他什么了。” 牛刚听后都有些惶恐不安道。 如果秦动只是普通的正式捕快,他尚且能用平常心来对待秦动。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不知道什么是铜牌捕快,但他知道什么是捕头! 这意味著往后江都六扇门大大小小的捕快都要听秦动的,光是听上去都觉得嚇人。 瞧瞧前脚还在朝牛刚发火撒气的牛婶。 她在听说秦动已经是捕头后都立马变得安静下来,甚至紧张到都不敢看他一眼。 “牛叔,无论如何,只要我还活著的一天,往后我都是你最坚实的靠山!” 秦动语气坚决道。 “唉,不说这些了,幼娘最近还好吗?” 牛刚神色复杂地看著秦动,最后轻嘆口气转移了话题。 “幼娘现在过得挺好的,就是平常一个人在家有些乏闷。” 一提到苏幼娘,秦动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差点忘了,昨天一夜未归,等会我还要赶著回去安慰幼娘呢。” “那你赶紧先回去看看幼娘吧,我这里都挺好的,而且厚书的事情也让我彻底放心了下来。” 牛刚顺势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牛叔休息了。” 秦动知道自己在坦露身份后给牛刚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与困扰,乾脆知趣地告退离开。 “不过牛叔,有事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好,我一定记得。” 牛叔嘴上是这样说的,心里怎么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非必要,他是坚决不会给秦动添麻烦。 就像他明明受了伤,但一点口风都没有泄露给牛厚书,仅仅只是不想让孩子担心自己,甚至是孩子添麻烦。 离开牛叔家后,秦动便骑著尚未归还回去的马匹赶回了家里。 “幼娘,我回来了。” 没过多久。 秦动便已经在家门口勒马停下,看著紧闭的大门便高声大喊道。 嘎吱—— 很快。 脑海里他“看”到苏幼娘喜出望外地小跑出了屋子,隨后费了点力气拿下门栓,在打开门之前,她还专门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是否乾净整洁。 “动哥!” 推开门后,笑脸相迎的苏幼娘看到眼前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秦动,一时间竟然都呆住了。 “幼娘快过来,动哥带你去骑马玩。” 来的路上。 秦动想过要如何安慰苏幼娘,结果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是骑著马吗? 不如乾脆带上幼娘好好体验下骑马的感觉。 “哇!是大马耶,动哥,你从哪里骑来的?” 果然。 听到秦动要带自己去骑马玩耍后,苏幼娘圆润的大眼睛里都放出了光。 她连忙来到秦动面前,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地看著不断喷著鼻子的高头大马。 “来,把你手给我。” 秦动忍俊不禁地朝她伸出手。 “好。” 苏幼娘毫不犹豫地握住了秦动伸来的手。 下一刻。 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紧接著人便让秦动拉到了马上,並且稳稳地坐在了秦动的身前。 “走咯,骑马去了。” 秦动不敢骑得太快。 一来是避免惊扰街上来往的百姓,二来自然是照顾头次骑马的苏幼娘。 谁知苏幼娘在適应骑马的顛簸后,亮晶晶的眼里都满是新奇与兴奋之色。 这就是骑马的感觉吗? 为了能更好的体验骑马的乐趣。 秦动直接一路骑到了江都城外广袤的平原上,尽情地策马驰骋。 直至马匹体力消耗得差不多后他才在一处河岸边上停了下来。 “动哥,这里是哪里啊?” 秦动把苏幼娘从马上抱下来后,她的脑袋都晕乎乎的,小脸蛋更是让风吹得有些红润。 “这里是江都上游的大河,你看远处河里还有不少来往的商船呢。” 秦动牵著马匹的韁绳,准备带它到河边喝点水。 “好像是耶,动哥动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坐船去玩啊?” 苏幼娘抬起手遮挡著阳光,目光远眺向大河。 果然在远处的河面上看到了秦动口中来往航行的船只。 可能是骑马导致心情过於亢奋,看到这些船后脑子里都想著上去坐坐。 “以后肯定有机会的。”秦动笑著说道。 “咦?动哥,你看那边,河里是不是有人吗?” 心生嚮往的苏幼娘看著看著,忽然发现河里似乎有什么人在不断挣扎著身体。 “我看看。” 秦动顺著苏幼娘指向的位置看去,目光如炬地瞬间发现河里居然真有人,对方像是落水了一样,双手不断摇晃拍打著水面。 “动哥快救人,真有人落水了。” 苏幼娘同样看清了情况,立刻焦急地拽了拽秦动的衣服。 “稍等。” 秦动迅速脱下身上的皂服,连带腰牌佩刀银子等东西都放好后才冲向了河里。 落水挣扎的人离河岸不算太远。 只是当他快游到对方身边的时候,那人都已经失去力气渐渐沉入了河里。 秦动见状不得不潜入浑浊的河水里。 睁开眼睛寻找落水之人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人影映入眼帘。 他没有多想,连忙游上去一手托住对方的腋下,一手划动向河面。 嗯? 当秦动將对方救出水面,正准备带人游回河岸。 结果他惊愕的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妙龄少女,关键对方的头髮眉毛都异常雪白,完全有別於常人。 先救了再说吧。 秦动甩开脑海里的杂念,很快便带著少女游到了岸边上。 “哇!是个好奇怪的姐姐。” 苏幼娘第一时间便迎上前来,只是在看到少女的模样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噗! 可能是秦动救人及时的关係,少女恢復呼吸后都剧烈咳嗽起来,嘴里都不断吐著水。 “动哥,她好像醒了!” 苏幼娘再次发出了惊呼。 “我看看。” 甩乾净头髮与身体的秦动来到少女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河水浸透了她绢布製作的白色衣服,凸显出玲瓏的诱人曲线。 她的皮肤和秀髮眉毛一样苍白,在阳光的照射下,使得发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地金色。 这使得五官本就精致好看的她都呈现出一股圣洁的气质。 隨著同样洁白的眼睫毛眨动,她渐渐睁开了一双宛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睛。 只是这双眼睛却无比空洞,看不到任何的感情。 “姐姐你醒啦?!你还好吗?” 苏幼娘见她醒来后连忙关心问道。 “……是你们救了我?” 少女开了口,目光无神地看著苏幼娘与秦动,清澈的声音都带著一丝嘶哑。 “是动哥救了姐姐你哦。” 苏幼娘连忙將一旁的秦动拉到跟前。 “谢谢你,谢谢你们救了我。” 少女毫无感情地表示感谢后,当即便打算从地上挣扎起身。 “姐姐我帮你。”苏幼娘立刻扶住少女的手。 “这里是哪里?” 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少女环视了一圈周围,眼神里都儘是茫然。 “这里是江都地界。” 秦动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江都……” 少女默念著这个地名,眼角忽然流淌下一滴泪水。 “姐姐你怎么哭啦?是太高兴了还是太难过了?” 苏幼娘看见后都有些紧张道。 “我不知道。” 少女轻轻摇著头,冷淡的脸上都看不出其他表情。 “可以告诉我你会为什么会掉入河里吗?” 秦动总觉得眼前的白髮少女不太对劲。 “我不是掉入河里的,我是族人们献祭给河神的妻子。” 孰料少女的回答完全出乎了秦动的意料。 “你说你是被人献祭的?” 秦动的脸色都一下子变得凝重无比。 “嗯。” 少女的语气格外平淡,仿佛献祭完全与她无关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秦动沉默片刻道。 “古灵儿。” 第40章 风波再起 “古灵儿是吗?你是哪里人,家又住什么地方还记得吗?” 秦动心里默念著少女的名字,嘴上却依旧出於职业习惯追问道。 毕竟活人祭祀这种事情太过骇人听闻,至少大夏在律法上是严令禁止的。 身为六扇门的捕快,他自然有义务查明情况。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来自遥远的大河之上。” 古灵儿眼神空洞地望著大河上游的方向。 “啊?连家都不记得在哪里了,那姐姐不是回不了家了吗?” 苏幼娘的关注点却截然不同。 年纪尚小又常年窝在家里的她不晓得献祭的可怕,她只知道眼前看著怪异的漂亮姐姐非常可怜。 “家?我没有家了。” 古灵儿古井无波的脸上都闪过一抹黯然。 从族人们將她献祭给河神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没有所谓的家了。 “忘了自我介绍,在下江都六扇门捕头秦动,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苏幼娘,如果你需要申冤的话,我会儘可能为你提供帮助。” 深知问题严重性的秦动当即朝少女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没错没错,动哥可是很厉害的,姐姐別怕,有什么冤屈儘管说,动哥一定能为你做主的。” 一旁的苏幼娘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附和道。 “我没有冤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谁知古灵儿却摇头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既然如此,古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秦动听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都说自己是自愿的,那么他又能说什么? 民不举官不究。 难道非要他去多管閒事吗? “我不知道。” 古灵儿依旧一脸茫然道。 “动哥,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可怜哦,要不我们带她回家吧,起码有个地方能让她先住著……” 可能是古灵儿的模样太过令人感到心疼,苏幼娘都忍不住拽了拽秦动的手小声道。 “古姑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我们家住下,直至哪天你想清楚自己该何去何从再离开也不迟。” 秦动略作思索后便直接向古灵儿发出了邀请。 古灵儿的情况確实让人可怜,但他更多考虑的是对方的安全问题。 有时候美貌也是一种罪过。 像她这样姿色出眾的女孩如果流落在外,势必会沦为无数人覬覦的对象。 咕咕咕—— 结果未等古灵儿开口,她乾瘪的肚子便率先给出了回答。 “灵儿姐姐,你就跟我们回家吧,你看你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苏幼娘第一时间便上前拉住古灵儿的手笑嘻嘻地劝说起来。 “……好,谢谢。” 古灵儿清冷的脸上不见任何尷尬,她仅仅只是轻皱了一下眉头便答应了苏幼娘。 “太好了,动哥动哥,我们现在便回家吧。” 苏幼娘一听顿时喜出望外,转头便催促著秦动,仿佛深怕古灵儿会反悔一样。 “等我穿好衣服。” 秦动心里鬆了口气,迅速穿戴上皂服,收好腰牌佩刀银子等东西后,他便来到河边將休息的马匹牵了过来。 由於马匹负重有限坐不下三个人。 秦动乾脆把马让给了苏幼娘与古灵儿,自己则牵著韁绳向江都城的方向走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古灵儿居然会骑马。 本来他还想帮对方上马来著,可话还没有说出口,人家便已经踩著脚蹬身轻如燕地落在了马背上。 这一下把苏幼娘都看呆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情绪激动的她都一直在向古灵儿问东问西。 比如灵儿姐姐为什么会骑马,以后能不能教我骑马之类的。 只是大多数时候古灵儿都保持著沉默。 她要么摇头,要么点头,即便开口回答都非常简洁。 通过苏幼娘的询问,秦动也间接了解了古灵儿的一些情况。 她来自大河上游的一个神秘族群。 族群日常都以农耕为主,放牧为辅生活,所以人人都会骑马。 由於生来怪异,族群不仅没有把她当成怪物,反而奉为了圣女。 代价是她从小便离开了父母身边,交由族群里的巫嫗抚养教导。 今年族群生活的地方突逢大旱,粮食颗粒无收,眼看日子快熬不下去了。 巫嫗和族群首领经过商议,决定將圣女献祭给河神为妻来祈求河神降下甘露。 身为圣女的古灵儿確实是自愿献祭给河神的。 她让族人绑在摆满鲜花的木排上,隨后点燃木排送往了大河中央。 当大火即將烧到古灵儿身上的时候,熟料风云突变,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大雨浇灭了木排上的火焰,而大风將木排吹向了大河的下游。 古灵儿不知道在木排上漂流了多久,直至木排撞到礁石碎裂她才落入了水里。 幸亏苏幼娘及时发现了她,否则现在她都已经沉入河里变成了一具尸体。 终於意识到献祭的可怕后,苏幼娘问古灵儿为什么要自愿献祭给河神为妻,难道她不害怕吗? 她说不害怕,因为这是圣女的职责,从小巫嫗便是这样教导她的。 族人们提供圣女优渥的生活,事关族群生死的时候,圣女便要站出来牺牲自己保护族群。 如今她的任务完成了。 这意味著往后她都不再是族群的圣女,而是河神的妻子。 偏偏她却意外活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否是河神的旨意。 临近傍晚的时候。 秦动才带著苏幼娘和古灵儿回到了江都城。 一袭白髮姿容清丽脱俗的古灵儿无疑成为了沿途百姓关注的焦点。 若非看到秦动身穿著皂服,恐怕早有不长眼的傢伙上来骚扰了。 “看来以后要给她买个面纱了。” 儘管入城前秦动心里早有准备,但他还是低估了古灵儿的受关注程度。 回家的路上。 他甚至清楚感知到有人悄悄尾隨在后面,而且还不止一个。 “秦捕头!” 好不容易抵达家门,秦动发现居然有人在门口等著自己。 “有什么事吗?” 来人穿著皂服,显然是衙门有事找自己。 “回秦捕头,陈捕头让属下通知您,明天记得早点来衙门。”来人態度恭敬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先让自己明天早点来,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没有了。” 来人摇了摇头,目光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马上的古灵儿。 “没有的话便早点回去吧。” 秦动自然注意到了对方的偷瞄,只是他却故作不闻地摆了摆手。 “是!” 来人听后便直接告退离开。 “我们进去吧。” 秦动注意到不久前还尾隨在他们的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来他还想著要不要亲自去警告他们的,可惜算他们识趣跑得快。 回到家里。 草草吃完晚饭。 出城玩了一天的苏幼娘已经睏倦得不行,早早便带著古灵儿回房休息了。 秦动仍旧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修炼到了深夜。 【你认真修炼了玄元经,激发满级悟性,玄元经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炼神初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小成(1/5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大成(15/100)】 “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再过一周玄元经便能圆满了。” 看著眼帘的数据变化,秦动都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但他觉得还不够! 不是修炼得不够快,而是他修炼的功法不够! 照此下去,等到玄元经和踏月步都修炼到圆满的程度。 自己的境界最多也就炼神高阶。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修炼功法。 否则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卡在炼神境。 问题是功法从何而来? 一夜过去。 秦动早早便醒了过来。 “看”到苏幼娘和古灵儿还在床上沉睡后,他乾脆自己简单弄了点早饭。 “早饭都在锅里,醒了自己去吃,衙门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眼看天都完全放亮苏幼娘她们却迟迟没有醒来。 无奈之下秦动只能大声提醒了她们,隨后便牵过拴在院子里的马匹离开了家门。 “秦捕头!” “秦捕头早!” 策马来到衙门。 一路上都有捕快恭敬地行礼问候,也算是终於享受到了陈先之前的待遇。 秦动微微頷首示意,脸上始终保持著严肃的表情。 “秦捕头,陈捕头请你前往议事厅一趟。” 这时候。 昨天遇到的捕快看到秦动后连忙上前说道。 “好。” 秦动二话不说便朝著议事厅走去。 “你来啦,坐吧。” 议事厅里只有陈先一个人,看到秦动进门后便连忙招呼道。 “出什么事了吗?” 秦动迅速来到他的面前,有些疑惑地看著陈先。 “你还记得和姜捕头杀死的杜恩吗?” 陈先脸色颇为凝重道。 “当然,黄天道余孽嘛。” 秦动下意识点了点头,脑海里都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等等,你接下来想说的事情不会是与黄天道有关吧?” “聪明!” 陈先一脸惊讶地看著秦动,旋即忍不住称讚道,“是的,我急著找你確实是因为黄天道的事情。” “黄天道怎么了?”秦动连忙问道。 “你知道当初姜捕头追击杜恩的时候,杜恩为何会逃到我们江都吗?” 陈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难道是杜恩在江都有同伙能接应自己?” 秦动沉思了一会儿道。 “你又猜对了,江都不止有杜恩的同伙,甚至还设有秘密的联络点。” 说著,陈先掏出一份资料递给了秦动,“这是其他衙门抓获黄天道余孽审问后得来的情报,其中便牵扯出了隱藏在江都的黄天道余孽。” “这是什么时候发来的?”秦动一边接过资料一边问道。 “昨天中午从分部衙门发来的。”陈先回答道。 “江都城东,下后街,悦来酒肆……” 秦动翻动著资料,敏锐抓住了其中重要的字眼。 “没错,黄天道在江都的秘密联络点便是悦来酒肆,但最重要的是掌控悦来酒肆的幕后之人,杨循!” 陈先顺著秦动的低喃补充说明道。 “杨循,男,三十五岁,襄南道人士,黄天道在江南道的各方联络使,其人极度危险,疑似具备练气高阶的实力……” 秦动在看到后面介绍杨循的內容后都不由默念起来。 “杨循和杜恩两人都来自襄南道,据说彼此感情非常深厚,当时他会逃到江都,大概率是寻求杨循的帮助。” 陈先沉声道,“因为杨循的掩护,这也是姜捕头后来没能在江都寻找到杜恩行踪下落的原因。”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杨循的实力,情报確定属实吗?” 秦动的注意重心都放在了杨循的实力身上。 如果杨循真的有练气高阶的实力,难怪陈先会急著找自己。 毕竟面对这等实力的敌人,单凭陈先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唯有联手自己才有抓住甚至杀死对方的机会。 “放心吧,六扇门的情报一向精准,基本不会有误判的可能。”陈先信誓旦旦地表示道。 “我明白了,所以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秦动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不要急,我们需要仔细谋划一番,免得到时候打草惊蛇让杨循跑了。” 陈先一脸严肃道。 “你之前有去过悦来酒肆探查过吗?” 秦动略作思索道。 “没有,你知道我在江都当了不少年的捕头,杨循肯定知道我的情况,如果我去了悦来酒肆绝对是瞒不过他的眼线。” 陈先摇了摇头轻嘆口气道,“而其他正式捕快派过去又太危险了,且不提是否会打草惊蛇,光是他们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由我亲自去悦来酒肆查探吧。” 秦动犹豫片刻后顿时下定了决心,“一来是我有自保的实力,二来是我在衙门躥升的速度太快,杨循他们的人或许听过我,但却未必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可这还是太冒险了。”陈先听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万一真的有人认出了你怎么办?” “认出了又如何?” 秦动冷哼一声,“大不了直接动手杀光他们!” “……你这未免也太鲁莽了吧。” 陈先闻言一怔,旋即摇头苦笑道,“你就不担心杨循跑了?” “不是还有你吗?” 秦动目光深邃地注视著陈先道,“到时候你只要能在外围拦住他,那么我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与你联手制伏他。” 第41章 亦师亦友 “你的意思是我们提前在外围布置好警戒,即便不慎打草惊蛇,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並拦住杨循?” 陈先的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子便理解了秦动的意图。 “没错,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知道杨循长什么样子。” 秦动神色凝重道。 杨循这个人相当神秘。 根据资料的描述。 他和其他黄天道同仁进行联络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显露过真容。 甚至经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唯一能知道的是他身高约莫七尺,体形偏瘦。 按照这个標准放眼满大街都隨处可见。 所以无论是打草惊蛇也好,引蛇出洞也罢。 在没有得知杨循的长相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晚点我会儘快让人把悦来酒肆相关人员的资料收集上来,不出意外的话,杨循肯定在这些人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先沉吟片刻后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法。 情报上已经说得非常清楚。 悦来酒肆便是黄天道在江都的秘密联络点。 身为联络使的杨循势必与悦来酒肆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哪怕明面上掩藏得再好都禁不住顺藤摸瓜的深挖细查。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秦动有些疑虑道。 “你还是太小瞧我们六扇门无孔不入的情报收集能力了,有时候我们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面便能轻鬆获得想要的情报。” 陈先哑然失笑道。 “愿闻其详。” 秦动闻言一怔,转而便虚心请教道。 以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协捕,完全没有机会接触到衙门的核心。 虽然后来成功转正,如今更是一跃成为了铜牌捕快与捕头。 奈何他躥升的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深入了解衙门內部各方面的情况。 所以他现在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比如城內的街坊都有负责管理的坊正,这些坊正看著不起眼,可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街坊的情况,而这些坊正便是我们六扇门在城里的无数双眼睛,隨时都能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与线索。” 秦动表现出来的態度让陈先都非常乐意地替他解惑。 “原来如此。” 秦动顿时恍然。 难怪六扇门对城里发生的事情瞭若指掌,敢情是一个个坊正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但是坊正不可能知道街坊里的所有事情,尤其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时候盘踞在城內各地的帮派们便能派上用场了。” 陈先继续耐心补充说明。 “帮派吗?听陈捕头一说,我才知道这些江湖帮派还能发挥这样的作用。” 秦动听后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受到清河帮的影响,他对江湖帮派都充满了成见与敌意。 可当他坐在江都六扇门捕头的位置,竟然发现江湖帮派也未必一无是处。 “这些江湖帮派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討食的野狗,只要它们的爪子不乱伸,我们基本都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有些我们六扇门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能由它们代劳。” 陈先毫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对江湖帮派的看法。 “確实,如果是由帮派出面调查悦来酒肆的人员情况,哪怕杨循知道后都不会引发太大的怀疑。”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希望你能切记,这些江湖帮派可以利用,但绝对不能信任。” 陈先不忘郑重提醒了一句。 “明白!” 这方面秦动可是深有体会。 套用陈先的话来说,帮派中人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货色,连人都算不上,哪里有什么信任可言。 “事情先到这里吧,等相关情报送上来后我再派人知会你。” 说完正事后,陈先都不再耽误大家的时间。 “好,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陈捕头。” 秦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必如此客气,儘管问我即可。”陈先笑著摆了摆手。 “陈捕头你是知道的,我也是第一次当捕头没什么经验,不知道需要注意什么?平常又该干些什么?” 秦动顿时一脸诚恳地询问道。 “其实捕头没你想的这么难当,平常你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哪怕待在家里都可以,只是一旦衙门有事,你便必须站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 陈先说著说著,语气都渐渐严肃了起来。“就像这次对付杨循一样,身为捕头的我们责无旁贷,不仅要亲自解决对方,同时还要保护好下面的人,绝不可拿他们的性命替我们去冒险。” “感谢陈捕头的教诲,这些我一定会谨记在心。” 秦动起身朝著陈先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 “秦动,你还年轻又有潜力,未来你肯定能比我走得更远,我只希望不管未来如何,你都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陈先坦然接受了秦动的大礼,严肃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是!” 秦动毫不犹豫道。 儘管陈先之前有算计利用过自己,但这不代表他对自己有恶意。 何况在解决清河帮与童威的事情上他都帮了大忙。 如今他又像是一个引领自己前行的师长,完全担得起自己的敬意。 “听说你把金迪留在了南桥镇?”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陈先都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 “是的,因为我需要有人帮忙善后,陈捕头,莫非这不合衙门的规矩吗?” 秦动心里颇为忐忑道。 “放心吧,没什么合不合规矩的,捕头本来便有指挥下面捕快的权力,而且你还解决了一起冤情,也算是为民做主的好事,任谁都无法指摘。” 陈先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那我就放心了。” 秦动不由鬆了口气。 至於未经审判便当场杀死林山的事情谁也没提。 因为六扇门做事就是这样。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不然为何人人都对六扇门畏之如虎? “对了,听说成为铜牌捕快后可以前往分部衙门进修一段时间,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通知我过去?” 秦动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需要更多的修炼功法来突破炼神境。 最后思来想去,他发现前往分部衙门进修或许便能获取自己想要的功法。 “铜牌捕快確实能前往分部衙门进修一段时间,这也算是铜牌捕快的福利之一,毕竟分部衙门不仅会有人指点你修炼,还有进入藏功阁学习其他功法的机会。” 陈先点了点头,只是看向秦动的眼神都带著一抹惋惜。 “可惜,你可能去不了了。” “为什么?” 秦动满脸惊愕道。 “因为你得罪了童威后面的人。” 第42章 蓄势待发 李天寿? 秦动听后脑海里都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名字。 而他便是童威在分部衙门的靠山。 按照吕梁的说法,即便是他都难以抗衡对方。 如果李天寿想要卡自己进修的机会,以他在分部衙门的能量绝对能卡死自己。 “不过你也別灰心,只要我们这次能顺利解决杨循,光凭这份功劳便足以引起上面的重视,如此一来,童威后面的人都未必能压住你进修的机会。” 看到秦动一言不发,还以为他心情苦闷的陈先都忍不住宽慰道。 “陈捕头说得对,对方不可能在分部衙门一手遮天,甚至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讲了。” 秦动一听立马重新振作了起来。 六扇门向来讲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否则坏了规矩,又有谁肯替六扇门卖命? 毕竟捕快们表面看似光鲜威风,实则却充满了压力与危险。 如果连赏罚分明都做不到,恐怕六扇门早都人心离散了。 “所以这次的任务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陈先神情凝重道,“万一杨循不慎逃脱,难保对方还会藉机发难,直接取消了你的进修资格。” “陈捕头放心!只要让我知道了杨循的长相,那么他便绝对不可能从我手里逃脱!” 秦动毅然决然地表示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打算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去吧,有事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陈先直接大手一挥。 “那么我便先告退了。” 说完,秦动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他决定回去后把时间都投入到踏月步的修炼上。 到时候就算杨循真的逃了,他也有把握能追上对方。 “秦捕头!” 当秦动正准备离开衙门的时候,一个紧张颤抖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凌义?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秦动看著畏畏缩缩的凌义后乾脆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 “秦捕头,小的,小的只是想问,您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凌义低垂著脑袋,不敢抬头看秦动一眼,声音都带著一丝惶恐与不安。 “……王安呢?他和巴明已经回来了吗?” 秦动沉默片刻后却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听到凌义一说,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忽略了他们。 毕竟他们好歹是自己亲自挑选的手下。 奈何世事难料。 谁曾想押送一趟税银回来,他便摇身一变成为了铜牌捕快,甚至还坐到了捕头的位置。 身份地位的骤然变化无疑给凌义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这意味著秦动都不再是他们的上级,而是他们无法高攀的存在。 “王安和巴明前两天便回来了,不过巴明已经回家继续守孝了,王安这两天都没有来衙门报导,据说是生病了。” 凌义心情忐忑地如实说道。 “王安生病了?” 秦动轻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傻大个身体素质很好,可不像是容易生病的样子。 关键一回来就生病了,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蹊蹺。 “不瞒秦捕头,其实是王安家人得知秦捕头押送税银的遭遇后,嚇得不敢让王安在衙门当协捕了……” 凌义面露犹豫纠结之色,最后还是咬著牙说出了实情。 “……那你呢,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秦动心里嘆了口气,对於王安家人的做法他表示尊重和理解。 本来人家来衙门当协捕不过是混日子的。 偏偏自己却挑了王安当手下,並且还带著他一道去押送税银。 结果死了这么多人不说,关键他后续还得罪了童威。 哪怕他如今已经是铜牌捕快和捕头又如何?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王安不过是个关係户,脑子还有问题, 所以他的家人自然深怕再与秦动牵扯上关係,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如果秦捕头不要我们了,那小的也打算离开衙门了。” 凌义一脸黯然道。 其实他的日子並不好过。 因为给秦动当过几天手下的关係,他本人都已经打上了秦动的標籤。 如果秦动不打算管他的话,那么衙门里心向童威的旧部必然会针对他。 治不了秦动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协捕? “你是真的想留下还是想离开?” 秦动郑重其事地確认道。 “有选择的话,小的当然愿意留下。”凌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应该知道成为捕头后,我便很难再顾得上你了。” 秦动决定和凌义实话实说。 “小的知道。” 凌义听后心中一寒,语气都透著悲凉。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你推荐到莫勇莫捕快的手下,他是衙门里的老捕快,有能力又有情义,在他手下都不必有任何的担心……” 秦动连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免对方胡思乱想。 “小的愿意!” 凌义没想到峰迴路转,当即情绪激动地一口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明天开始你便去莫捕快那里报导吧,就说是我推荐你来的。” 秦动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你在莫捕快手下成功转正。” “感谢秦捕头的厚恩,小的毕生都不会忘记的……” 说著,凌义都打算跪地磕头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必如此多礼,希望往后你能好自为之。” 秦动眼疾手快地扶起凌义,最后留下这句忠告后便转身离开了衙门。 他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凡是追不上他脚步的人都会与他渐行渐远。 凌义如此,莫勇亦如此。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他们一个不错的归宿。 回去的路上。 秦动顺道给古灵儿买了两套朴素的换洗衣物以及面纱 否则一身白的她实在太过招摇了。 “幼娘,我回来了!” 当秦动回到家推门而入的时候,谁知道耳边却传来了苏幼娘惊慌失措的声音。 “动哥,你你你怎么回来了,快快转过身去,我正在给灵儿姐姐洗澡呢!” 嗯? 苏幼娘不说还说,一说他的眼睛都忍不住瞟了过去。 院子里。 身无寸缕的古灵儿安静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任由苏幼娘帮她擦洗著雪白的胴体。 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皮肤都仿佛在发光。 可惜没来得及多看两眼。 觉察到苏幼娘匆匆小跑过来的秦动立刻转身面向大门。 “我给古姑娘买了换洗的衣服,等会洗完后刚好可以换上。” 秦动晃了晃手里的包袱故作平静道。 “……动哥,你刚才没偷看吧?” 苏幼娘愣了下,她接过秦动手里装著衣服的包袱,隨后小脸满是怀疑地看著一本正经的秦动。 “难道在你眼里动哥会如此不堪吗?” 秦动顿时面露无奈道。 他都是光明正大的看,用得著偷看吗? “动哥,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的……” 苏幼娘感觉自己或许真的误会了秦动,连忙愧疚地认错道歉。 “快把衣服拿过去吧,別让人家久等了。” 秦动摇头嘆了口气,心里却莫名觉得好笑。 “动哥动哥,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苏幼娘听话地拿上衣服走后,没过多久便再次传来了她的声音。 “挺合適的。” 秦动回身走向院子,一眼便看到了俏生生站在屋前的古灵儿。 惹眼的白髮,高挑的身姿,出尘的气质。 哪怕再朴素的衣服都难掩她的天姿国色。 但有苏幼娘在旁边,他也不好表现得过於打量。 “谢谢。” 古灵儿知道衣服是秦动买的,但神態却一如既往地清冷。 “如果你想出门的话,別忘了蒙上面纱和头髮。” 秦动並没有在意她的態度,只是有心提醒了一句,“不然你的样子太容易引人注意了。” “没错没错,灵儿姐姐这么好看,连我都非常喜欢,更別说其他人了。” 苏幼娘听后忍不住连连点头附和。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说的话。 灵儿姐姐还又香又软的,昨晚睡觉的时候她都抱著不捨得鬆开。 “我会记得的。” 古灵儿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美貌当回事。 在族群里的时候。 族人们看她的眼神里都充满著崇敬之色,丝毫不敢有任何的褻瀆。 这点就连她的父母都不例外。 如此环境成长下,美貌都自然成为了她最不在意的东西。 “你们忙你们的吧,等会我要在院子里练功了。” 秦动可没忘记自己的正事,转头便回屋放好佩刀腰牌等东西。 “练功?” 古灵儿眼神茫然地看著秦动的背影。 “是啊,灵儿姐姐我和你说,动哥一有时间便会在家里练功,虽然我也不知道动哥炼的什么功,但动哥自从练功后就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苏幼娘一脸骄傲自豪地解释道,“所以等会动哥练功的时候,我们千万不要打扰到他。” “好。” 古灵儿木然点头。 片刻。 换了身便服的秦动来到院子。 他没有理会旁观的苏幼娘与古灵儿,全副身心都迅速沉浸到了修炼之中。 【你认真修炼了踏月步,激发满级悟性,踏月步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炼神初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大成(0/10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大成(15/100)】 “境界居然没有变化吗?” 连续用了两天时间便把踏月步修炼到大成后,秦动非但没有感到振奋,反而还有些失望。 除了更加深刻地领悟了踏月步的要义,身法也比之前更加敏捷外。 其他方面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动哥,午饭做好了,你要吃吗?” 看到秦动停止修炼后,刚刚做好午饭的苏幼娘都顺口提了一嘴。 这两天她都已经习惯秦动废寢忘食的练功。 但为了避免打扰秦动,哪怕吃饭时间她都儘量不会催促。 “吃!” 秦动回过神后一口应道。 “灵儿姐姐,你也別看了,快来吃饭吧。” 苏幼娘来到坐在屋前看似在发呆的古灵儿面前,小脸上都流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每每秦动练功的时候,古灵儿都能一动不动观看很久。 有时候叫她都没有反应。 “……好。” 古灵儿像是睡著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咚咚咚—— 草草吃完午饭。 秦动准备休息一下便继续练功的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秦捕头,陈捕头让属下通知您马上来衙门一趟!” “我知道了,等等我便过去!” 秦动一听,立刻意识到陈先那边有收穫了。 “动哥,你要去衙门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看著秦动起身准备回屋更换皂服,苏幼娘见状连忙关心道。 “我也不知道,看情况而定吧,但我和你保证,如果今晚我回不来的话,明天肯定能回来。” 秦动习惯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宽抚道。 “好吧,反正现在有灵儿姐姐陪我了,动哥晚上不回来我也不害怕了。” 自从古灵儿来到这个家后,苏幼娘对秦动的依赖都明显没有之前强烈。 这便是有人陪伴和没人陪伴的差別。 要不是误打误撞救下了古灵儿带回了家,恐怕孤身一人的苏幼娘依旧会和原来一样担惊受怕。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记得,除了我之外,无论谁喊你们都不准开门。” 想到童威临走前的威胁,秦动都忍不住认真叮嘱了一句。 “我会的动哥,就算是莫叔来喊我都不会开门的!” 苏幼娘板著小脸严肃道。 “哈哈,莫叔还是能信得过的。” 看著跟小大人一样的苏幼娘,秦动都忍俊不禁地捏了下她的脸蛋。 换好皂服,拿上佩刀腰牌。 他便告別苏幼娘与古灵儿离开了家门。 到了衙门,又有捕快告诉自己陈捕头正在议事厅等他。 等秦动到了地方,陈先便直接朝他招了招手,同时递给了他一沓资料。 “来了?这些都是悦来酒肆相关人员的资料,你先看一遍吧。” “好!” 秦动没有客气,拿过资料便仔细瀏览起来。 这些资料里不仅涵盖了悦来酒肆的掌柜伙计们,同时还包括了他们的人际关係网以及酒肆的常客。 一份份看下来,他的脸色都愈发凝重。 “如何?有什么收穫吗?” 直至秦动看完最后一份资料,陈先才缓缓开口道。 “这份,这份,还有这份……” 秦动闻言当即从资料里挑出了一份份单独的资料,“这几个人在我看来最有嫌疑。” 第43章 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我看看。” 陈先拿过秦动挑出来的资料,不多,总共只有四份。 酒肆掌柜朱荣,朱荣的大舅子兼跑堂袁二狗,厨子王波,经常来酒肆的常客刘干。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外地人士,年龄在三十至四十之间,身高七尺,体形偏瘦。 这些都非常符合杨循的特徵。 “不知陈捕头有什么看法?” 看到陈先翻完资料放下来后,秦动都不由开口问道。 “从表面上来看他们確实非常有嫌疑,但我觉得最有嫌疑的反而是这个。” 说著,陈先从原来的资料里也挑了一份出来,顺手递给了秦动。 “……怎么会是他呢?” 秦动看过这份资料后都忍不住发出了疑惑。 资料上的人叫戚宏。 虽然他同样来自外地,身高体形也符合,但他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 最关键的是戚宏和朱荣是死对头。 因为两人是同行,而且酒肆都开在了下后街。 戚宏比朱荣早两年来到江都,当时他所经营的酒肆生意都还算不错。 可自从朱荣的酒肆开在他附近后,他的生意便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结果气不过的戚宏三番五次地上门找茬想要逼走对方。 要不是朱荣为人大度处处忍让,又或者是看在戚宏一把年纪不好计较。 否则两家早都大打出手了。 “戚宏的来歷有问题。” 陈先直接说出了自己怀疑的理由,“你仔细看资料,戚宏自称是襄北道人,来江都是投奔亲戚的,问题襄北道离江都少说都有上千里。 尤其他还一大把年纪了,大老远地跑到千里之外的江都投奔亲戚,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听陈捕头一说,这个戚宏確实不对劲。” 秦动闻言都轻皱起了眉头。 这年头的平民百姓除了逃难外很少会背井离乡。 年纪大的人更是故土难离。 偏偏年近五十的戚宏却不顾一切地离开了家乡。 根据资料上显示。 他甚至连妻子儿女都没有带,只带了一个侄子便跑来了江都。 越是细究,越是经不起推敲。 “不仅如此,戚宏曾说开酒肆的钱都是亲戚借他的,可认识他的人都没有见过他口中的亲戚,你说奇不奇怪?” 陈先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这些都不能证明他便是杨循,一来年纪对不上,二来他与悦来酒肆的关係势同水火,从根本上便杜绝了他是杨循的可能性。” 秦动略作沉吟后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首先,年龄是能通过手段进行偽装的,其次,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悦来酒肆或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幌子?” 陈先忽然一脸意味深长地看著秦动道。 “嗯?” 秦动闻言一怔,完全没有想过陈先说的可能。 “你我都清楚杨循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即便和其他黄天道余孽联络都从未显露过真容,狡兔都尚有三窟,何况是他这样的人。” 陈先语气平静道,“如今大家都知道戚宏和悦来酒肆不对付,哪怕未来有人背叛出卖引来了六扇门的追查,一时半会都很难查到他的头上,等我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恐怕他早都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明白陈捕头的意思了,唯一的问题是如果陈捕头猜错了呢?” 秦动承认陈先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口说无凭,一切都是陈先单方面的臆测。 猜对了还好。 万一猜错了呢? “秦动,你可知我们六扇门內部流传过这样一句话。” 陈先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淡淡地笑容。 “什么话?” 秦动下意识问道。 “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陈先说得轻描淡写,可话里却透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就算他猜错了又如何? 什么时候他们六扇门做事讲过证据? 只要认定你有嫌疑,六扇门便能直接动手抓人。 甚至当场格杀都不是稀奇的事情。 “……既然怀疑的对象有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不需要探查悦来酒肆了?” 秦动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嘆了口气道。 “不,戚宏要查,悦来酒肆更要查。” 陈先神色严肃道,“如果我们能查到戚宏与悦来酒肆之间暗中存在不可告人的联繫,那么我们便能彻底確定戚宏的真正身份!” “既然如此,我现在便亲自走一趟悦来酒肆!” 秦动向来雷厉风行,直接起身便准备离开。 “慢著!” 陈先见状连忙喊住了他,“你打算就这样过去?” “当然不是,探查悦来酒肆之前,我肯定需要乔装打扮一番。” 秦动看似衝动鲁莽,其实心里非常有数。 “但是起码你也要给我一点安排布置的时间吧?” 陈先面露无奈道。 “陈捕头需要多久的时间?” 秦动想想也是,自己確实有些太急了。 “我需要一个下午的时间。”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陈先肯定不能大张旗鼓,只能私下召集信得过的手下来完成这件事情。 “好,那我便在傍晚时分前往悦来酒肆探查。” 秦动不假思索地应了下来。 “到时候小心一点,千万別出什么事了,情况不对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救援你。” 陈先不忘郑重叮嘱了一番。 “放心吧陈捕头,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完。 秦动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出了衙门。 他没有回家,反倒是前往了江都城畔的码头处。 码头处商船林立,放眼都是辛苦忙碌的漕工。 “不知捕爷大驾光临,小的实在有失远迎。” 秦动在码头现身不久,立马有人匆忙赶来迎接。 “你是何人?” 秦动似乎並不意外,神色淡漠地看著眼前卑躬屈膝的中年男子。 对方衣著光鲜,又白又胖,身后还跟著五六个隨从,明显不是什么普通人。 “回捕爷的话,小的名叫鲍贵,目前暂为码头的管事。” 鲍贵一脸諂媚恭敬地回答道。 “码头管事?”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对方生得肥头大耳的,码头管事可是一个肥差,每天都不知道能捞多少油水。 最重要的是一般人可当不上码头管事,这也从侧面说明对方来头不小。 “是的,还请恕小的斗胆问一句,捕爷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鲍贵內心忐忑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年轻捕快。 如果只是普通的正式捕快他根本犯不著如此低声下气。 问题在於。 他一眼便从皂服与腰牌认出对方竟是铜牌捕快! 想到之前六扇门的传闻,他心里都忍不住打起鼓来。 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类,千万別让对方年轻的外表给欺骗了。 “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秦动话一出口,当场嚇得鲍贵双腿一软,人都差点跪了下去。 什么意思? 难道是冲自己来的? “我需要一件漕工穿过的衣服。” 秦动觉察到鲍贵的异常反应后,他才意识到刚才的话里充满了歧义。 “漕工穿过的衣服?” 鲍贵听后人都怔住了。 就这? 老子刚才差点嚇死了你知道吗? 还有,什么叫漕工穿过的衣服? 你要这玩意干嘛? “没错!我赶时间,需要你能儘快取来。” 秦动懒得和鲍贵废话。 “好的捕爷,小的这便让人为您取来。” 鲍贵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满是奉承。 “你们没听到吗?还不赶紧为捕爷取来衣服?” 他对秦动是一个態度,对自己隨从却是另一副面孔。 “这位捕爷,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能笑纳。” 怒斥隨从们都去取衣服后,转头面对秦动的时候,鲍贵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一脸巴结討好地献上道。 “有心了。” 秦动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收入了自己怀里。 他心里清楚。 为了避免麻烦,码头这边经常会孝敬六扇门的捕快。 如果他不肯收的话,事情传出去以后其他捕快还怎么敢收? 如此一来都无形中得罪了他们。 毕竟害他们损失了一笔长期稳定的灰色收入。 即便是鲍贵看到秦动收下后心里都彻底鬆了口气。 没过多久。 鲍贵的隨从们便带著一件件又脏又臭的漕工衣服回来了。 “捕爷,您要的东西都带来了。” 鲍贵见状连忙献媚道。 “好,这件我就拿走了。” 秦动隨意扫了眼,从中取过一件適合自己体型的衣服后,二话不说便转身走人。 “恭送捕爷!” 鲍贵顿时如释重负,直至目送秦动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諂媚才消失不见。 “赶紧给老子把这些东西扔得远远的。” 一回头,他便捂住鼻子朝著隨从们怒骂起来。 另外一边。 拿上衣服回到城里的秦动隨便找了个客栈,然后不顾漕工衣服的脏臭便给自己换上。 算算时间差不多后,他才动身前往了城东的下后街。 至於秦动这么做不是没有理由的。 据他所知。 生活在下后街的百姓多是漕工出身,而悦来酒肆的消费主力便是这群漕工。 所以想要不引人怀疑的话,最好的办法便是偽装成漕工。 傍晚。 劳累了一天的漕工们都纷纷开始回家。 其中酒水都成为了他们每天唯一能放鬆麻痹自己的东西。 秦动故作疲惫地来到悦来酒肆后,他发现酒肆里都已经人满为患,吵吵闹闹得不行。 “客官抱歉,咱这已经没有空位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和別人坐一桌。” 跑堂的袁二狗忙碌之余都不忘招待孤身前来的秦动。 “没事,有地方坐下来喝酒就行。” 秦动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道。 “行,那客官跟我来。” 袁二狗听后立刻热情地招呼他进行了酒肆。 “小子,看你有点面生啊,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当秦动来到袁二狗安排的座位,同桌的一个汉子便自来熟地搭话道。 “是啊,我是老牛介绍来的,他说这边的酒量大又实惠,几十文就能喝个痛快。” 秦动张口就来。 但有一点他没有说错。 悦来酒肆的酒水確实量大实惠。 这也是戚宏竞爭不过悦来酒肆气急败坏的原因。 “哈哈哈,那你小子可真来对地方了,咱这酒水质量可能差了点,但绝对量大管够!” 另一个喝了不少的汉子顿时大笑道。 “不过你小子这么年轻,怎么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一样喜欢喝酒啊?” 最早搭话的汉子有些疑惑地看著秦动。 酒肆里不是没有年轻人,但却没有像秦动一样如此脸嫩年轻的。 “因为我父母都过世了。” 秦动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抱歉抱歉,我该问这的。” 问话的汉子听后都有些愧疚道。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反正我现在是能吃就吃,能喝就喝,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 秦动故作瀟洒地表示道。 “对,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另一个汉子笑道。 同桌的汉子们都是漕工,虽然人是邋遢粗鲁了点,但各个都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 他们谈不上有多好,也谈不上有多坏。 本质上都是想过好日子的苦命人。 喝酒的时候。 秦动都一直在暗中观察著掌柜朱荣与跑堂袁二狗。 同时他还发现了酒肆的常客刘干,偶尔厨子王波会端些下酒菜出来。 他注意到袁二狗的手脚非常麻利灵活,而柜檯算帐的朱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环视一圈酒肆的客人,眼神里都带著一丝警惕的意味。 而王波的手臂脖子格外粗大,一看就知道力气不凡。 毫无疑问。 他们三个人都练过武功,而且武功还可能不低。 反倒是常客刘干看著最普通,完全是一副老酒鬼的模样。 “朱荣!你就是个狗娘养的东西,我曹尼玛的……” 眼看夜幕即將降临。 酒肆外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 原本吵嚷的酒肆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没等秦动反应过来,酒肆里的人们瞬间又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老东西又来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但每次遇见我都忍不住想笑……” “可怜的朱掌柜,哈哈哈!” 戚宏来了? 秦动终於明白过来,不出意外的话,酒肆外叫骂的人除了戚宏还能有谁? “抱歉抱歉,打扰各位的兴致了,我这就去处理一下。” 朱荣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苦笑著朝酒肆里的客人们拱手赔罪了一番。 隨后他便离开柜檯朝著门外走去。 秦动见状迅速集中精神感知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朱荣出门见到骂骂咧咧的戚宏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非常耐心地劝说他离开。 等到戚宏骂够了,朱荣还特意送他回去。 直至—— “上师,出事了,有叛徒出卖了我们,趁著六扇门还没反应过来,您赶紧离开江都吧,再晚点恐怕就来不及了!” 儘管朱荣这句话说得非常小声,但还是让秦动敏锐捕捉到了。 “事不宜迟!今晚我们便撤离江都!” 戚宏,不,准確的说是杨循声音低沉果决道。 “想跑?你们问过我了吗?” 下一刻。 一个冰冷的声音陡然在两人耳边炸响。 第44章 插翅难逃 “谁?” 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杨循朱荣都瞬间应激,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街道前方。 一个身穿粗麻短打,脚踩草鞋的年轻男子缓缓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看到对方的装束打扮,杨循朱荣都为之一怔。 哪来的漕工? 不对! “是你?!” 朱荣最先反应了过来。 他的记性很好,一下子便认出对方是自家酒肆的客人。 “没想到还真让陈捕头猜对了,戚宏果然是你杨循偽装的。” 秦动没有理会朱荣,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两鬢斑白的杨循身上。 若非他突破到了炼神境,通过强大的感知洞察到他们私下里不为人知的关係。 否则谁会想到他们的逢场作戏把所有人都给蒙在了鼓里。 “不愧是朝廷鹰犬,嗅觉比狗鼻子还要灵。” 相较於脸色大变的朱荣,杨循反而显得格外冷静,话里都充满著讥誚之意。 朝廷鹰犬是江湖中人对六扇门捕快的蔑称。 由於常年都遭受六扇门捕快的清剿。 黄天道对这群死咬著他们不放的朝廷鹰犬可谓深恶痛绝。 別说嘲讽了,只要逮到机会黄天道都恨不得杀光他们。 “上师快走!我来拦住他!” 朱荣忽然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护在杨循面前,如临大敌地看著步步逼近的秦动,“既然朝廷鹰犬已经盯上了我们,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只派他一个人来的……” “他说得没错,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秦动边走边活动著脖子手腕,嘴角都勾起了一抹冷笑,“当我出现在你们面前的那一刻,你们便已经无路可逃了。” “二狗!王波!保护上师!” 眼看秦动距离他们愈来愈近。 深陷绝望的朱荣猛地大吼一声,旋即毫不犹豫地握紧匕首杀向了秦动。 “就这点本事也想拦住我?” 面对衝到近前连续用匕首突刺的朱荣,秦动却表现得异常镇定。 他的身体宛如空中飘荡的落叶不停摇晃,任由朱荣如何刺击都无法命中。 等到对方旧力已尽,新力为生之际。 秦动一把抓住了朱荣持匕的手腕。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朱荣瞬间瞪大眼睛发出了悽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都隨之脱落。 然而未等匕首落地。 一只手已经稳稳握住了它的柄部,反手便在朱荣眼前划过了一道雪亮的刀光。 噗嗤! 惨叫声戛然而止。 大量鲜血从朱荣的颈部喷溅而出,而他下意识捂住脖颈,同时人也重重倒在了地上。 “老朱!” 闻讯从酒肆里赶来的袁二狗与王波恰好目睹了朱荣之死。 “你们也想送死吗?” 浸染了一身鲜血的秦动斜身望向目眥欲裂的两人,语气都不带一丝情感。 “老子要杀了你!” 王波双眼通红地看著秦动,提起手中的剁骨刀便疯狂向秦动杀来。 咻! 只是没等他衝到秦动面前,一道快如闪电的银光直接击中了他的脑门。 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都击飞了出去。 等到落地后才发现,王波的脑门处插著一柄匕首。 而匕首已经完全没入脑袋,只留了个刀柄在外面。 “老王!” 原本准备和王波一起杀向秦动的袁二狗都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脑门插著匕首死不瞑目的王波。 身体都完全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居然没有趁机逃走?” 秦动见状不再理会对方,转身便看向了依然佇立在原地的杨循。 “他们好歹已经跟我了十几年,今天他们因我而死,我又岂能弃他们而去。” 杨循面无表情地看著秦动,手里都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 “哦?” 秦动忍不住嗤笑道,“那为何你刚才没有出手,反而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死在我的手里?” “因为我需要他们的死来確认一件事情。” 杨循直言不讳道。 “什么事情?”秦动淡淡道。 “你的实力。” 杨循目光死死盯视著秦动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炼神境吧?” “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动不为所动道。 “呵呵,难怪你敢孤身前来,原来这便是你的底气么?” 谁知杨循却自顾自继续说道。 “有问题吗?” 秦动忽然侧过身子,险而又险地躲开了从身后劈来的一刀。 是袁二狗! 身体恢復控制后,他没有逃走。 而是捡起了王波的剁骨刀悄悄摸到秦动身后悍然发起了偷袭! 白猿拳·震啸! 一刀落空,没等袁二狗挥出第二刀。 秦动的拳头已经后发先至重重轰击在了他的胸口。 胸骨凹陷碎裂。 横飞出去的袁二狗摔在地上后顿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瞳孔都开始扩散迷离。 “上师,求,求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袁二狗脑袋一歪便彻底没了气息。 “这点小伎俩对我可没用。” 强大的感知洞察下。 秦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身后意图偷袭的袁二狗。 至於杨循明显是在配合对方,故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炼神境?不,不可能……” 偏偏杨循在袁二狗偷袭失败后,看向秦动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袁二狗是他手下最擅长隱匿气息的。 有时候稍不留神连他都难以觉察到对方的靠近。 要知道他可是同样触及到了炼神境的门槛。 但自己的精神感知最多只能洞察到三尺之內。 而秦动呢? 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无疑提前便洞察到了袁二狗的行径。 否则的话他根本都来不及躲开那一刀。 “时间差不多了。” 秦动俯身捡起袁二狗掉落的剁骨刀,神情漠然地指向了杨循。 跑! 未曾想杨循毫无战意,非常果断地转身便逃。 他的速度非常快。 眨眼便躥出了数十步之外。 “哪里逃!” 秦动见状连忙施展踏月步追了上去,心里对杨循都更加鄙夷。 前面说得如此好听,手下都还纷纷为他而死。 结果呢? 在意识到秦动可能是炼神境后,他竟然连为手下报仇的勇气都没有便直接选择了逃跑。 如此贪生怕死的小人又有何面目面对自己死去的手下? “果然!” 杨循发现身后紧追不捨的秦动后,一时间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落在六扇门手里,依靠的不单单只有谨慎,还有高明的逃跑技巧。 尤其是轻功方面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同等境界下根本没人能追上自己。 可他非但没有甩开秦动,反而还让他不断拉近著距离。 由此可见。 秦动定然拥有炼神境的实力! “陈捕头!拦住他!戚宏就是杨循!” 很快。 一追一逃下,两人都已经离开了下后街。 秦动知道陈先已经在外围布下了警戒,当即朝著隱蔽在暗处的陈先大喊出声。 “收到!” 陈先闻言迅速作出了回应,旋即便看到他的身影从远处飞速赶来。 前有狼,后有虎。 杨循见势不妙立刻改变了逃跑的方向,试图挣脱对方的两麵包夹之势。 不得不说。 他確实非常擅长逃跑。 没一会儿的功夫还真让杨循成功突围。 “秦动!他逃得太快了!很抱歉我没拦住他!” 陈先见杨循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后,顿时满是懊悔地朝秦动喊道。 “陈捕头,把他交给我吧,他逃不出我手里的!” 秦动没有责怪陈先,实在是杨循逃得太快了。 毕竟资料上也没有写他的轻功如此之高。 若非他把踏月步修炼到了大成,恐怕连自己都难以追上,更比说陈先了。 “小心他藉助夜色的掩护从大河遁走!” 看到杨循逃往了码头的方向,陈先都敏锐觉察到了他的逃跑意图,当即向秦动大声提醒。 “明白!” 秦动听后脸色都变得更加凝重。 一旦让杨循成功遁入大河,那么他们都將彻底功亏一簣! 为此他都不再有所保留,全力发挥出了自己的实力追赶。 “嗯?” 当杨循注意到秦动离他越来越近后,一股寒意直接从背脊涌上了脑门。 他已经拼尽全力逃跑了。 奈何还是未能甩开对方,这让他都不禁感到了绝望。 好在大河便在眼前。 只要自己能遁入大河便还有一线生机! “去!” 突然。 一道破空声响起。 杨循身体本能地觉察到了来自身后的致命危险。 高速狂奔下的他下意识扭动身体。 结果后肩依然遭受了神秘的重击,使得失去平衡的他都直接摔滚在了地上。 嘶! 来不及检查伤势,杨循强忍著剧痛不顾一切地想要挣扎起身。 可就在他即將爬起身的时候。 身后忽然探出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脑袋狠狠砸在了地上。 嘭! 霎时间。 砂石飞溅,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坑,而坑里都布满了鲜血,甚至还能看到五六颗掉落的牙齿。 “我说过,你逃不了的。” 大手猛地拽起杨循的脑袋,而杨循模糊的视线里都浮现出一个年轻的面孔。 “別,別杀我,我是黄天道的联络使,我知道很多黄天道的秘密,只要你能饶我一命,我便把这些都告诉你们……” 面门砸得血肉模糊的杨循为了活命,用尽最后的力气苦苦哀求道。 “我以为我低估了你的底线,现在才发现你连底线都没有。” 看著昏死过去的杨循,出於保险起见,他又抓住对方的脑袋往地上砸了一次。 確认他真的失去了意识后,秦动才鬆开了手,脸上都满是不屑与唾弃。 他可以杀了杨循。 但活著的杨循显然对六扇门更有用! 尤其像他这样没有底线的人,肯定会把黄天道给出卖得乾乾净净! “……捕爷,请问有小的能帮到您的地方吗?” 入夜后的码头虽然已经冷清了下来,但依旧有不少人在巡视看守。 秦动捉拿杨循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码头的管事。 几乎是第一时间,留守的鲍贵便带著人前来查看情况。 当他看到一身漕工打扮的秦动,身旁还躺著一个血肉模糊生死不明的老傢伙后,人都差点哭了出来。 可来都来了,自己总不能装瞎吧? “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离开吧,一会儿衙门便会过来收拾!” 秦动自然认出了鲍贵,考虑到杨循身份特殊,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他直接便驱离了鲍贵他们。 “是是是!小的这便离开!” 鲍贵一听顿时如蒙大敕,连忙便催促著手下离开了现场。 在等待陈先到来之余。 秦动並没有閒著。 上次杀死杜恩的时候,他便通过对方背后的图案领略了玄元经。 杨循身为黄天道的联络使,背后说不定也纹有类似的图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扒下了对方的衣服。 果不其然。 杨循背后確实纹有图案。 可惜后肩让秦动投掷的剁骨刀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使得图案都多了一份瑕疵。 【你仔细观看黄天赐宴图,激发满级悟性,领悟了黄天护体功。】 不过瑕疵归瑕疵。 秦动在看清图案后依旧成功领悟了功法。 隨著黄天护体功相关的信息涌入大脑,浑身肌肉筋骨都开始咔咔作响。 黄天护体功,顾名思义,这是一门能增强自身防御的护体功法。 按照功法所述,修炼到大成圆满后都能刀枪不入。 毫无疑问。 这绝对是一门非常实用的功法! “秦动!” 没等秦动来得及深入研究,耳边便传来了陈先焦急的声音。 “陈捕头,幸不辱命,杨循已经让我拿下了!” 秦动闻言连忙招手示意。 “干得漂亮!你没受什么伤吧?” 陈先赶来后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杨循,隨后心情都颇为激动地拍了拍他秦动的肩膀。 “没有,他只顾著逃跑了,根本没有与我一战的想法。” 秦动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这回我们能成功拿下杨循,你可谓是功不可没!如果不是你的话后果都不堪设想……” 看著不远处笼罩在无边夜色下的大河,陈先都有些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差一点便让杨循成功遁入大河逃走了。 而且本来说好的由自己拦住对方,可他却没能拦住,一点都没帮上秦动。 如果杨循真的逃了,那么他都绝对难辞其咎! 第45章 小姑奶奶 “陈捕头过奖了,若不是您猜中了杨循的真实身份,恐怕我也无法顺利將他捉拿归案。” 秦动没有居功自傲,反而表现得相当谦逊。 论实力,陈先確实不如自己。 但论及侦查能力,他却远不如陈先老辣,一眼便能看出“戚宏”有问题。 正因如此,他才能顺藤摸瓜成功揪出了杨循。 “你就別羞煞我了,说到底人是你识破的,也是你亲手逮住的,整个过程根本都没我什么事情……” 陈先听后一脸惭愧地苦笑道。 当初秦动还是协捕的时候,他都没有抢夺对方杀死汤万的功劳。 由此可见他是一个特別爱惜顏面的人。 这次能拿下杨循说是秦动一个人的功劳都不为过。 所以他又有何面目贪占这份功劳? “陈捕头……” 眼看秦动还想说些什么,陈先顿时连忙打断道,“不说这个了,总而言之,这回能顺利解决杨循,这份功劳必然会引起上面的重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你便能获得上面的奖赏,其中肯定包括了你进修的机会!” “进修的机会么?希望如此吧。” 可能是从杨循身上获得了新的功法,秦动对於进修都没有了之前的劲头。 本来他想要进修的目的便是获取功法,从而能突破炼神境的限制。 如今功法已经有了,突破炼神境也有了希望。 那么进修对他都失去了最大的吸引力。 更何况成功突破炼神境后,他便拥有了直升银牌捕快的资格。 前往分部衙门进修有什么意思,要进修就直接前往京城总部进修。 他就不信李天寿还能卡著自己! “我的人来了。” 这时候。 一大批人举著火把从远处匆匆赶了过来。 陈先闻听到动静后都有些不满地嘆了口气。 来得太慢了。 “陈捕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打算先行告退了。” 既然衙门的人已经到了,秦动也能放心把这里交给陈先来处理。 “好!今天辛苦你了。” 看著一身血污还打扮成漕工模样的秦动,陈先心里都忍不住感慨他的拼劲。 “对了,杨循的实力不下於童威,带回去的时候务必要小心谨慎。” 临走之前,秦动都不忘郑重提醒了一句。 “这点你大可放心,到时候我们会废了他的丹田,穿了他的琵琶骨,无论他之前再如何厉害,落在我们手里都会沦为废人。” 陈先神色平静地瞥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杨循。 六扇门是什么地方? 进来了就別想完好的走出去! “那就麻烦陈捕头了。” 在秦动看来废了杨循已经算便宜他了。 据他所知,六扇门还有比这些更残忍多样的刑罚。 告別陈先离开码头后,秦动悄悄回到了之前客栈的房间。 他隔著门窗吩咐店里伙计打了桶洗澡水,等到彻底洗乾净身上的污秽与血跡,重新换上皂服后才敢出门见人。 “幼娘,我回来了。” 当秦动回到家,看到屋里居然还亮著灯后都忍不住喊了声。 如今家里有钱了,照明的蜡烛油灯自然也买得起了。 只是平常他和苏幼娘都很少使用。 反倒是古灵儿来到这个家后,苏幼娘才开始捨得点灯。 “动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伴隨著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响起,苏幼娘才打开屋门小跑了出来迎接秦动。 “我还想问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秦动笑著捏了下苏幼娘的小鼻子,“太晚睡小心以后长不高哦。” “我,我和灵儿姐姐在玩呢,所以才一直没有睡。” 苏幼娘一听顿时眼神闪躲地小声道。 “是吗?” 秦动故意拉长著声调道,“那我能进去看看你们在玩什么吗?” “不行!” 谁知苏幼娘突然紧张地双开小手拦住秦动道,“灵儿姐姐没穿衣服,你不能进去!” “我穿了。” 结果未等秦动开口,屋里便传来了古灵儿清冷的声音。 “哈哈哈,不逗你了。” 秦动当场乐了,伸手揉了揉苏幼娘的小脑袋,“早点熄灯休息吧。” “动哥你太坏了!” 苏幼娘气得挥舞著小拳头胡乱砸在秦动身上。 “好了好了,別生气了,这个给你。” 秦动忽然想到鲍贵之前送给自己的礼盒,当即从怀里拿出递到了苏幼娘手里。 他打开盒子看过,里面是一只精美的金鐲子。 虽然有点大,苏幼娘戴著可能不合適。 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 “哇,谢谢动哥,你对我太好了。” 果然。 接过盒子顺手打开,看到金光闪闪的鐲子后,苏幼娘眼睛都放出了光,甚至直接拿出来戴在了手上。 “只要你喜欢就好。” 秦动微笑地看著激动兴奋的苏幼娘。 “灵儿姐姐,快看,这是动哥送我的金鐲子,你看好看吗?” 苏幼娘戴上金鐲子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屋里和古灵儿分享道。 “好看。” 看著苏幼娘手上略显宽大的金鐲子,古灵儿的目光都有些出神。 在她的记忆里,曾经自己也有许多族人供奉的黄金饰品。 只是在献祭给河神为妻的时候,这些黄金饰品都留给了下一任的圣女。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 秦动没有像往常一样练功,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休息。 他也是会感到疲累的。 尤其今晚自己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追上逮住了杨循。 一夜过去。 秦动醒来后都已经重新恢復了精神气力。 吃完苏幼娘准备的早饭,他便直接前往了衙门,想要知道后续的情况如何。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陈捕头和秦捕头联手逮捕了藏匿在城里的黄天道余孽!” “什么联手?难道不是秦捕头一个人逮捕的吗?” “你確定?” “当然,这可是我昨晚亲眼所见,甚至我还听说秦捕头当场杀死了黄天道余孽的三个手下!” “你从哪里听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下后街啊!我就住在附近,你们不知道,昨晚……” 秦动人还没走进衙门,他便已经听到里面议论纷纷的捕快们。 “秦捕头来了!” “秦捕头早!” “秦捕头……” 不知是谁看到秦动后发出了一声惊呼。 等他走进衙门后,放眼所见的捕快们都拘谨恭敬地纷纷发出了问候。 不同以往的是他们的態度明显多了一份真正的敬畏。 这是发自內心对於强者的敬畏。 “陈捕头来衙门了吗?” 秦动微微頜首示意,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回秦捕头,陈捕头昨晚回到衙门后便一直没有离开,如今人应该在议事厅休息。” 有个醒目的捕快连忙回答道。 “我知道了。” 秦动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陈先居然忙了一夜。 来到议事厅。 他发现陈先眼里都布满了血丝,神情都颇为亢奋地整理著手头的资料。 “秦动,你来啦?快来,瞧瞧我们昨晚的收穫!” 陈先在看到秦动后立刻激动地招手道。 “这些是?” 秦动不明所以地接过陈先递来的资料。 “这是我们连夜审讯杨循得到的情报,上面都是黄天道在江南道重要骨干的相关资料,有这份资料在,到时候我们便能把所有潜伏在江南道的黄天道余孽连根拔起……” 陈先直接一口气说道。 “杨循竟然全部都说了?” 翻阅著手里的情报资料,秦动都越看越心惊。 按照资料上的描述。 黄天道潜伏的势力都已经遍及了大半个江南道,並且暗中还一直在扩大。 “没错,在他醒来后,我们甚至都没有动刑他便全部交代了,只求我们留他一命。” 昨晚陈先亲自把杨循关押到了六扇门的大牢。 但杨循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废掉丹田穿透琵琶骨后痛醒的。 想著人都已经醒了,乾脆便直接审问了。 没想到杨循非常配合,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 一夜下来,他便收穫了大量有关黄天道的机密! 他非常清楚这些资料的重要性。 一旦交到上面確认情报的真实性后必然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不止是陈先和秦动,甚至下面大量的捕快们都能沾光。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资料送上去?” 秦动翻完这些情报资料后脸色都无比凝重道。 “今天!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情报送上去,绝对不能给黄天道反应过来的时间!” 陈先神色严肃道,“所以我已经让人备马了,等会我便带上这些资料赶往分部衙门!” “这么急?” 秦动闻言一怔。 “没错!”陈先沉声道,“所以这段时间衙门便交给你来主持了,我最多三五天便能赶回来!” “我明白了,儘管放心去吧,衙门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秦动郑重点头道。 “行,不说了,我这就先走了!” 陈先说完后便收拾好打包好资料,然后便告別秦动急急忙忙地离开了衙门。 这也是秦动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焦急的模样。 看来那些情报资料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 “秦捕头!衙门外来了一个小姑娘,对方自称是陈捕头的姑奶奶……” 谁曾想陈先才离开半天不到,秦动便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你说什么?” 当他听到下面捕快匯报的消息后,一时间都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回秦捕头,衙门外確实来了一个自称是陈捕头姑奶奶的小姑娘,而且她还说,只要如实告诉给陈捕头,他便会主动来见自己。” 前来匯报的捕快小心翼翼道。 “那你没有告诉她,陈捕头已经不在衙门,可能要三五天后才能回来吗?” 秦动揉了揉眉心道。 “属下说了,可是她又说,如果陈捕头不在,那便把姓秦的捕头找来见自己……” “嗯?” 秦动猛地抬起头,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我亲自去见见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议事厅朝著衙门外走去。 片刻。 秦动走出衙门,一眼便看到不远处有个骑著白马的红衣小姑娘。 对方看著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生得粉雕玉琢,娇小玲瓏。 偏偏她手里却拿著一柄泛著银光的锋利长枪,给人的感觉都相当违和。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睡著了? 走到近前秦动才发现,小姑娘闭著眼睛,小脑袋都朝下一点一点的。 “小姑娘醒醒!” 孰料秦动刚一开口。 小姑娘瞬间下意识地朝他甩出手中的银枪。 好在他反应极快直接侧身躲了过去。 “秦捕头!” 看到小姑娘突然发难,周围的捕快们立刻想要上前帮忙。 “没事,都退下吧!” 秦动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在睁眼醒来的小姑娘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挡在本姑娘面前?” 小姑娘一脸迷糊地看著眼前的秦动道。 “不是你喊我来见你的吗?” 秦动一脸无语道,“在下便是江都六扇门捕头秦动!” “哦哦,你就是秦动?” 小姑娘听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都充满好奇地打量起了秦动。 “没错,敢问姑娘贵姓?找我又有何事?” 秦动同样在默默观察著对方。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姑娘。 刚才她甩向自己的银枪竟然裹含著一道凌厉的劲气。 “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叶玲綺是也!” 叶玲綺突然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道,“而且什么叫我找你有何事,不是你让我的好侄孙陈先找我来的吗?” “啊?” 秦动一脸云里雾里地看著眼前的红衣小姑娘。 等等! 一道灵光从脑海闪过。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拜託过陈先一件事情。 由於童威临走前曾用苏幼娘威胁过他,为了避免苏幼娘受到伤害。 所以他专门拜託陈先寻找一个值得信任,实力在练气境的女人来保护苏幼娘。 眼前的叶玲綺自称是陈先的姑奶奶,同时恰好又具备练气境的实力。 “你就是陈捕头帮我请来的人?” 恍然大悟的秦动瞬间脱口而出。 “不然呢?” 叶玲綺娇哼了一声。 “抱歉抱歉,最近的事情太多,一时让我疏忽了此事。” 秦动连忙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毕竟人家是陈先专门请来给他保护苏幼娘的,自然不能轻慢了对方。 “我先说好,我只能在江都待一个月,无论如何一个月后我都会离开。” 叶玲綺傲娇地仰著小脸,事先进行了说明。 “一个月吗?” 秦动下意识轻皱了下眉头,转而便舒展开来。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大不了到时候提前再找一个便是。 第46章 天地人榜 “哼哼,我可告诉你,如果不是我的好侄孙死皮赖脸求我帮忙,我还不稀罕过来呢。” 叶玲綺表现得非常自信与骄傲,像是在告诉秦动,不是谁都请动自己。 事实上她也確实有这么说的资格。 如此年纪轻轻便拥有了练气境的实力,说她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都不为过。 像她这样的天才放到哪里都会视若珍宝。 至於秦动? 他是开掛的,完全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叶姑娘说的是,能请到你来確实是我的福分。” 秦动丝毫没有在意叶玲綺的態度,反而觉得小姑娘挺可爱的。 起码她心直口快,一点都不藏著掖著。 最主要的还是她太小了,只比苏幼娘大几岁而已。 在他看来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较劲,直接哄著捧著就是了。 “算你会说话,如果本姑娘在你这里待得开心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晚走几天。” 也不知道是否习惯了眾星捧月,反正叶玲綺非常吃这一套,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扬。 “叶姑娘大气。” 秦动同样强忍著笑意道。 “咳咳,先说回正事吧,听我的好侄孙说,你是想请本姑娘帮忙保护一个人?” 担心对方再说下去,自己都要绷不住形象的叶玲綺连忙咳嗽几声,故意岔开了话题。 “是的!” 秦动顿时神色一正。 “你要保护的人是谁?”叶玲綺不由好奇道。 “在下未过门的妻子……” 秦动毫不犹豫给出了回答。 只是说完后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古灵儿的身影,脸上都闪过一抹迟疑之色。 如今她暂住在自己家里,万一苏幼娘遇到危险必然会殃及到她。 而她又何其无辜? 最后他不得不硬著头皮继续补充了一句。 “现在可能还要再加一个人。” “不是说好只保护一个人吗?怎么又突然临时变卦了?” 叶玲綺皱起了好看的眉毛,语气都带著一丝不满。 “抱歉叶姑娘,实在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想出尔反尔。” 秦动面露无奈道,“为此我愿意尽我所能来补偿叶姑娘。” “……这可是你说的哦?” 叶玲綺想了想,漆黑如玉的眼珠都来回咕嚕转动著,似在打什么主意一样。 “当然!” 秦动心想著大不了再欠一个人情罢了。 “那你叫我一声姑奶奶来听听?” 谁知叶玲綺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 秦动闻言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面无表情的叶玲綺。 “啊什么?不是你说会尽你所能补偿我吗?” 叶玲綺故意板著脸道,“只要你肯叫我一声姑奶奶,本姑娘便不计较你临时变卦的事情了。” “……” 秦动沉默了片刻,这小姑娘咋回事?怎么这么喜欢当別人的姑奶奶? 等等! 她自称是陈先的姑奶奶,该不会也是类似的原因吗? 既然如此要脸的陈先都喊了,那么他喊一声也没什么吧? “小姑奶奶?” 他深吸口气,终於试探性地开口道。 “誒!我的好侄孙!” 一个敢喊,一敢答应。 叶玲綺紧绷的小脸都再也忍不住笑开了花。 “小姑奶奶,现在您满意了吗?” 事已至此,秦动都有点破罐破摔,就当陪小姑娘玩过家家了。 “不错不错,姑奶奶我啊非常满意。” 叶玲綺故意拿腔作调道,“我的好侄孙,说说吧,你要姑奶奶我保护的另一人是谁?” “她叫古灵儿,一个被我从大河里救上来的可怜女子,如今无处可去只能暂时住在我的家里。” 秦动一脸木然道。 “原来如此,不知好侄孙现在是否有空带我去见见她们?” 叶玲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以!我们这就走吧。” 想著衙门里没什么大事,秦动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侄孙带路吧!” 叶玲綺一扯韁绳调转马头方向,手握银枪的她都显得格外英姿颯爽! 回家的路上。 她都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但相较於古灵儿还是差了一筹。 因为这回一个尾隨的人都没有。 “幼娘,我回来了!” 示意叶玲綺到地方后,秦动和往常一样朝屋里喊了一声。 蹬蹬蹬—— 一阵小跑步的声音传来。 很快大门便让人推开,从中露出了苏幼娘可爱的小脑袋。 “动哥……” 满脸笑容的苏幼娘刚准备开口欢迎秦动回家。 可在看到他身旁引人注目的叶玲綺后当场都愣住了。 “幼娘,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叶玲綺叶姑娘,她是我专门托人请来保护你们的。” 秦动见状连忙向苏幼娘解释说明了一番。 “我,小女子苏幼娘见过叶姑娘。” 苏幼娘听后才终於回过神来,顿时有些紧张侷促道。 “幼娘妹妹客气了,未来一段时间恐怕要打扰你们了。” 叶玲綺姿势优雅地翻身下马,朝著苏幼娘便拱手行礼道。 “不打扰不打扰,毕竟您是动哥请来的,应该是我们麻烦叶姑娘了。” 虽然不清楚秦动为何会请她来保护她们。 但来者是客,自詡为主人家的苏幼娘哪里敢怠慢对方。 “哪里哪里,幼娘妹妹不必见外,以后大可称我叶姐姐,或者玲綺姐姐就好了。” 可能是看著苏幼娘年纪尚小,又一副乖巧懂事的可人模样。 叶玲綺对她的態度都完全有別於秦动。 “……好了,先进门再说吧。” 秦动不露痕跡地瞥了眼热情主动的叶玲綺。 你让幼娘喊你姐姐,那喊了你姑奶奶的我算什么? “麻烦好侄孙帮我照顾一下素雪与银蛇。” 结果叶玲綺朝他丟下这句话后,她便自顾上前拉住苏幼娘的小手朝屋里走去。 素雪与银蛇? 秦动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敢情她说的是自己的马和武器。 別说,名字还挺好听的。 “幼娘妹妹,我听说你家还住著一个叫古灵儿的女孩?” 进门后叶玲綺一副好奇的模样,小嘴巴都停不下来。 “是的,她现在就在我屋里。” 苏幼娘似乎有些不太適应叶玲綺的热情,只是听到她刚才对秦动的称呼,一时间满脑子都是这个,“对了叶姐姐,为什么你要喊动哥好侄孙啊?” “幼娘妹妹別误会,这只是我对秦捕头说话不算话的惩罚而已。” 叶玲綺笑了笑。 “动哥才不是那种人,我相信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 苏幼娘一听顿时急了。 说她可以,但绝对不能说动哥! “不信的话你自己问他唄。” 叶玲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灵儿姐姐,家里来客人了。” 苏幼娘听她一说,乾脆不再多言。 来到院子后,她便朝屋里喊了一声。 “客人?” 古灵儿清冷的声音响起,旋即屋门缓缓推了开来。 “你是……” 当叶玲綺第一次见到白髮飘飘气质出尘的古灵儿,眼睛都看呆了。 “古灵儿,你好。” 古灵儿神情淡漠地看了眼叶玲綺,仅仅只是点头示意道。 “哇,灵儿姐姐,你好漂亮哦!” 叶玲綺当即鬆开了牵住苏幼娘的手,一惊一乍地来到了古灵儿面前围绕打量起来。 “谢谢。” 古灵儿依旧反应冷淡。 “叶姑娘,她们就是我想要你保护的人。” 这时候。 安置好马匹的秦动手里拎著名为银蛇的长枪来到了院子。 “好,你就放心把她们交给我吧,只要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她们。” 叶玲綺听后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毕竟本姑娘可是位列当今人榜的第七十三位!” “人榜第七十三位?” 秦动一脸茫然,记忆里根本没听说她说的什么人榜。 “身为六扇门的捕头你竟然不知道?” 叶玲綺更为惊讶道。 “还请叶姑娘解惑,上个月之前我还是六扇门的一个小小协捕,后来我也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才当上了捕头……” 秦动態度诚恳地说道。 “等等,你说你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从最底层的协捕躥升到了六扇门捕头的位置?” 叶玲綺瞪大了眼睛,似乎听到了更惊爆的东西。 “难道陈捕头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情况吗?” 秦动有些疑惑道。 “没有,所以我才特別好奇。” 叶玲綺直接摇头表示。 眾所周知。 六扇门捕快想要晋升都会考核实力境界。 从协捕到只有铜牌捕快才能担任的捕头。 这意味著需要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练气境! 按照秦动的说法。 他不到一个月便从普通人修炼到了练气境,说出去谁敢相信? “是这样的,我很久前便修炼了家传拳法,后来也是机缘巧合才走到了今天。” 秦动言简意賅地进行了说明。 “就这么简单?” 叶玲綺小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不信。 “就这么简单,並且陈捕头可以为我作证。” 秦动自然不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还是说回人榜的事情吧。” “……所谓的人榜不过是天地人三榜之一,有趣的是这份榜单还是你们六扇门发布的!” 叶玲綺暂时收起了脸上的狐疑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按照她的说法。 大夏皇室为了挑起天下各方势力的纷爭,同时削弱这些势力的实力,故而命六扇门製作了这份用心险恶的榜单。 凡是有资格登上天地人三榜的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的年轻俊杰与成名的顶尖高手。 比如能上天榜的基本都是各大势力的宗主级人物,实力最低的都是天人境。 而地榜上大多是先天与宗师境的强者,愈是有希望登临天人境,排名便愈是靠前。 至於人榜则是专门给年轻俊杰们设立的榜单。 想要登上人榜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一是年龄必须在三十岁之下,二是必须具备练气境的实力。 一旦超过岁数,或者突破炼神境便会下榜。 由於年轻人最是爭强好胜,谁都不服谁的关係。 故而人榜都成为了天下俊杰们最关心的榜单,同时也是最为残酷血腥的榜单。 为了能扬名立万。 不知多少没上榜的年轻俊杰们都盯著人榜上的名单挑战。 奈何拳脚刀剑无眼,每次挑战都难免有所伤亡。 哪怕各大势力都明白这份榜单的险恶用心,但他们却无力阻止江湖中人的狂热追求。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自古以来人们便热衷於爭名夺利,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现实。 何况这份榜单未必全都是坏处。 闭门造车向来都是练功习武的大忌。 这份榜单的出现恰好给了各大势力年轻弟子们,通过切磋挑战来磨礪自身武道的机会。 久而久之。 天下各方势力也都默认下了这份榜单。 在成为铜牌捕快之前,这份榜单离秦动的生活都非常遥远。 如今听叶玲綺讲述之后,秦动都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既然榜单是我们六扇门製作发布的,那我们六扇门的人能上榜吗?” 他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当然,要知道当今天榜第一便是你们六扇门总部的副指挥使。” 叶玲綺眼神古怪地看著秦动道。 “原来是这位?也確实应该是这位……” 秦动听后都忍不住喃喃起来。 之前吕梁便专门拿这位副指挥使举例过什么是真正的武道天骄! 二十岁的年纪便登临了天人境,简直是骇人听闻。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谁都不知道对方强到了什么境界! 有这样的人坐镇六扇门,难怪天下各方势力都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哼哼,所以现在你知道本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叶玲綺小手叉腰满是骄傲道,“別看我只是人榜第七十三位,但榜单里年纪比我小还比我厉害的一个都没有!如果再给我几年的时间,我绝对有把握进入榜单前十!” “那么如今人榜前十的又是什么怪物?” 秦动看似不经意地问了句,想要知道他目前的实力大概能排在榜单什么位置。 “人榜前十里的傢伙能让本姑娘有印象的不过寥寥三个。” 叶玲綺仔细想了想,“第一个自然是人榜第一的陈太玄,年仅二十三便已经触及到了先天境的门槛。 第二个是人榜第五来自北方大漠的拓跋寒,二十二岁便踏入了炼神高阶,未来先天有望。 最后一个是人榜第九的叶藏锋!他十七岁便突破到了炼神境,如今十九岁已经有了炼神中阶的实力……” 说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叶玲綺都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不用猜都知道,两人的关係绝对非比寻常。 第47章 改变的决心 “听叶姑娘的口气似乎认识天榜第九的叶藏锋?” 秦动明知故问道。 “我与他何止是认识,说是一生之敌都不为过!” 叶玲綺撅起小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道。“他不过占了比我早生几年的便宜,结果便处处压我一头,可论及天资我却丝毫不弱於他,所以我凭什么要服他?” “叶姑娘確实所言有理。” 秦动听后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纠葛。 “是吧是吧,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获得认同的叶玲綺都立马转嗔为喜,“区区天榜第九有什么好得意的,换了是我的话绝对能比他的排名更高!” “敢问叶姑娘与叶藏锋的关係是?” 秦动忽然冷不丁地问了句。 “他是我哥……” 叶玲綺下意识脱口而出,但话未说完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当场瞪了秦动一眼,“你套我话?” “抱歉叶姑娘,我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我是捕快,有时候难免管不住问话的习惯。” 秦动连忙故作惭愧地表示道。 “姑奶奶我大人有大量便不和你计较了,反正迟早你也会知道我和叶藏锋的关係。” 叶玲綺看在他认错態度诚恳的份上,乾脆娇哼一声原谅了对方,“不过姑奶奶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了。” “明明话是你自己说的,动哥不过提了一嘴,根本一点错都没有……” 苏幼娘见状不高兴了,直接小声嘀咕了起来。 “咳咳,话说回来,叶姑娘今晚打算住在何处?” 秦动自然听到了苏幼娘的嘀咕,为了避免尷尬,他不得不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他目前租住的宅院不大,能住的房间只有东西厢房与正房。 平常他都住在正房,而苏幼娘住在西厢房。 自从古灵儿来后,本来应该安排她住到东厢房。 只是苏幼娘经常缠著她一起睡觉,所以她才暂时没有入住到东厢房。 如果叶玲綺今晚想要住在这里,那么他都需要提前收拾打扫一番。 毕竟空置下来的东厢房里还堆积了不少杂物。 “这还用问吗?本姑娘来都来了,自然是准备住在你这里了,不然我怎么隨时保护她们的安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叶玲綺撇了撇嘴,心情似乎有点不太好,显然是同样听到了苏幼娘的嘀咕。 “好的,不过还请叶姑娘稍作等候,容我先把房间腾出来,希望到时候叶姑娘不嫌弃就好。” 秦动顺便把手里的银枪还给了叶玲綺,“这个你先拿好。” “有地方住就行,本姑娘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叶玲綺接过银蛇淡淡道。 “幼娘,方便和我一块去收拾吗?” 秦动点点头,转而便看似不经意地朝苏幼娘问了句。 “当然方便!动哥我这就来!” 苏幼娘一听脸上都重新露出了笑容。 只要能和动哥在一起,干什么她都不嫌弃。 “需要我帮忙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古灵儿突然开口道。 “不用不用,毕竟你和叶姑娘都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受累,这点小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秦动直接婉拒了古灵儿的好意。 很快。 他和苏幼娘便前往了东厢房,留下院子里的叶玲綺与古灵儿两人大眼瞪小眼。 “动哥,为什么你要请那个叶姑娘来保护我们啊?明明她比我都大不了几岁。” 东厢房里。 正在忙碌收拾的时候,苏幼娘都悄悄贴到秦动的边上细弱蚊蝇道。 “你可別小瞧了这个叶姑娘,论及实力,整个江都六扇门可能只有动哥能打贏她!” 秦动见她直呼叶姑娘,连姐姐都不喊了,分明是对她產生了不小的意见。 为此他不得不耐心地解释道,“而动哥可是花了不小的人情才请动了她,只因动哥在衙门里得罪了人,到时候势必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 “动哥在衙门里得罪了人?那动哥要不要紧啊?” 苏幼娘瞬间紧张担忧道。 “动哥肯定不会有事,反而是你们让动哥最放心不下。” 秦动揉了揉苏幼娘的小脑袋安抚道,“你们不会武功,万一遇到敌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所以我才必须请人来保护你们。” “动哥……” 苏幼娘仰起小脸死死抓住秦动的手,清澈圆润的杏眼里都盈满了泪光,“我不想以后再让动哥为我担心,更不想成为动哥的累赘,我想和动哥一样努力练功,將来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你想练功?” 秦动闻言一怔。 “是的,叶姑娘能做到的,我相信我也可以!” 苏幼娘眼神坚定地看著秦动道。 “幼娘,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练功是非常辛苦的,如果你没有这方面天分的话,任你如何勤学苦练都未必能有什么收穫。” 秦动顿时认真严肃地捧著苏幼娘的小脸道。 如果勤学苦练有用的话,像是莫勇他们这些老捕快都不会一辈子卡在锻体境。 难道他们不想突破到练气境吗? 难道他们不想成为铜牌捕快甚至捕头吗? 问题是他们天份有限根本办不到啊! “我不怕辛苦,不怕没有天分,我只怕未来会拖累动哥!” 苏幼娘抿著嘴唇毅然决然道。 “……既然如此,动哥给你指一条明路。” 秦动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苏幼娘不是隨便说说后才缓缓开口道。 “什么明路?” 苏幼娘下意识问道。 “动哥练功的方法比较特殊,也不擅长教人,但眼下家里恰好有人能帮到你……” 未等秦动说完,苏幼娘便直接脱口而出,“动哥说的是叶姑娘?” “没错,正是叶姑娘。” 秦动郑重点头道,“儘管我还不清楚她的出身来歷,但她如此年轻便能位列人榜,练功方面肯定有自己独特的心得体会,如果能得到她的指点,必然能让你少走许多弯路!” “可是我刚才对她的態度不怎么好,万一玲綺姐姐拒绝帮我怎么办?” 苏幼娘听后小脸都浮现出一抹纠结与懊悔,可能是有求於人的关係,连带著对叶玲綺的称呼都再次发生了变化。 “別担心,叶姑娘虽然有点小心眼,但心地还是善良的,只要你哄著捧著她,一高兴她便不会与你计较的。” 经过短暂的接触下来,秦动都大致摸清楚了叶玲綺的性格。 一个没长大的傲娇小姑娘而已。 “我明白了动哥,我会好好改善与玲綺姐姐的关係。” 苏幼娘终於放心了下来。 “不过叶姑娘最多只能在我们家待一个月,这一个月能收穫多少全靠你自己了。” 秦动不忘提醒了一句。 “我不会让动哥失望的!” 苏幼娘充满了干劲道。 “好了,赶紧收拾吧,別让叶姑娘久等了。” 秦动伸手轻轻抹去苏幼娘眼眶里的泪水摇头笑了笑。 收拾完房间后都已经是傍晚时分。 为了招待好叶玲綺,同时表示自己的歉意。 苏幼娘都专门准备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饭。 饭桌上。 叶玲綺依旧保持著傲娇的性子,但嘴巴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看得出她还是非常满意这顿晚饭的。 夜深后眾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秦动没有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功,而是选择在房间里修炼,免得引来叶玲綺的关注。 【你认真修炼了黄天护体功,激发满级悟性,黄天护体功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炼神初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大成(0/10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大成(15/100)黄天护体功小成(0/50)】 “还是没能突破吗?” 当秦动迫不及待地把黄天护体功修炼到小成后,结果却发现自身境界仍旧没有变化。 唯一的变化是自身皮肉筋骨明显比原来更加坚韧。 他试著拔出佩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结果只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当然。 这是没有催动气机的情况下。 催动气机后必然能轻易划开皮肤。 这意味著普通人哪怕持刀都难以伤及自己。 “我去衙门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翌日清晨。 吃完早饭后秦动都依然不见叶玲綺醒来,最后乾脆和苏幼娘她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家里。 如今衙门只有他一个捕头坐镇,大事小事都需要他来主持,完全容不得他继续犯懒。 孰料来到衙门后屁股还没有坐热,曹斌神色匆匆地赶来向他稟报了一件大事。 “秦捕头,刚刚衙门收到消息,三水镇发生了一件灭门惨案……” “灭门惨案?” 秦动听后脸色一变,人都瞬间坐直了,“仔细和我说说情况!” “是!” 曹斌当即事无巨细地娓娓道来。 惨遭灭门的是三水镇常和常员外一家。 常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平日里乐善好施,所以在周边百姓里的名声都相当不错。 昨夜凌晨左右。 有打更人看到常家大门敞开,故而好奇地上前查看情况。 结果进门后打更人便看到了一地倒在血泊的尸体,当即嚇得赶紧敲响铜锣示警! 等到官府派人前来,赫然发现常家上下四十二口人都惨遭杀害。 所以第一时间官府便赶紧联繫了江都六扇门。 “就这些吗?” 秦动听完后都不由轻皱起眉头,“凶手呢?当地官府有线索吗?” “回秦捕头,当地官府方面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外来的江湖中人。” 曹斌连忙回答道,“因为常家在三水镇从未与人结怨过,同时常家的护院也有不少,一般人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將常家灭门。” “让人备马,我打算亲自走一趟三水镇。”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的秦动猛地起身说道。 如果只是寻常的灭门惨案还轮不到他如此兴师动眾,但牵扯到江湖中人性质便完全不一样了。 在六扇门眼里,江湖中人向来都是无法无天必须严厉打击的群体。 正如之前的大盗汤万一样。 像他这样不安定的因素,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会引发不小的动盪。 如果真是江湖中人把常家给灭门了,那么秦动都必须將凶手捉拿归案。 考虑到凶手不是普通正式捕快能对付的,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他才决定亲自前往。 “是!” 曹斌领命后立马告退离开。 没过多久。 秦动便带著曹斌和另一个正式捕快孔尚等人策马赶往了三水镇。 三水镇和南桥镇一样都距离江都不远。 只是一个在东边,一个南边。 “六扇门来人了!” 还没到中午,秦动他们便已经来到了三水镇。 街上的百姓们看到身穿皂服的他们后,不知是谁大声惊呼了一声,顿时引得不少人纷纷追了上去。 常家灭门的消息是瞒不住当地的百姓,这些百姓看到六扇门来人后便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哪怕他们平日里对六扇门畏之如虎,但是这也不影响他们看热闹的心情。 由於孔尚和曹斌之前来三水镇押送过税银的关係。 诸如常家这样的大户都曾招待过他们,所以自然知晓常家的位置所在。 “六扇门办案,通通闪开!” 当秦动他们来到常家的时候,大门处都有当地官府的衙役看守著。 翻身下马后。 曹斌孔尚直接上前朝衙役亮出了令牌,並且毫不客气地让他们滚到一边去。 “你们谁负责这里?” 看著战战兢兢驱赶到边上的衙役们,秦动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回大人,小的负责看管这里。” 衙役之中,一个黝黑精壮的汉子神色紧张地举起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秦动又问。 “小的名叫张五六,大人喊我小六就好了。” 衙役张五六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你和我们一起进去吧。” 这些当地衙役肯定比他们更清楚常家的情况,秦动让负责这里的张五六跟著他们,自然是为了查缺补漏。 “小的遵命!” 张五六不敢拒绝,只能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好浓重的血腥味!” 一进入常家大门,秦动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没走几步,他便在前院看到了一具具尚未收拢的尸体,而地上的血跡都早已乾涸发黑。 “查查他们的具体死因!” 秦动在下达这个命令后亲自来到了一具尸体前检查了起来。 他不懂验尸,但他懂武功。 当他注意到尸体脖子处一道整齐的刀伤后,瞳孔都下意识一缩。 刀气? 第48章 隨机犯罪 气机外放是练气境最標誌性的能力。 当秦动发现死者伤口残留著微弱刀气后,不怪他会如此震愕。 这意味著事情的严重性都已经上升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为了確认不是个例,他又检查了几具尸体,结果都在伤口发现了刀气的痕跡。 “秦捕头!” 曹斌和孔尚都是经常丰富的老捕快。 他们很快便查明了常家所有人的具体死因。 “说说你们的发现吧。” 秦动神情凝重地看著联袂走来的两人。 “回秦捕头,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常家大部分人都死於一刀毙命,其中部分女眷是让人活活掐死的,並且临死前还遭受过非人的凌辱……” 可能是提前商量好的缘故,曹斌直接站了出来,心情都格外沉重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带我去看看。” 秦动默然片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 曹斌孔尚立刻领命,转身便带领秦动前往了后宅。 身为三水镇有名的大户人家。 常家的宅院都非常大,光是从前院到后宅都要走个上百步。 穿过一道道院门。 途中时不时能看到一个个死状悽惨的尸体。 直至来到女眷居住的后宅,映入眼帘的场景都让秦动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紧隨而来的衙役张五六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差点呕吐出来。 尸体尸体都是尸体。 而且都是身无寸缕血肉模糊的女人尸体。 大的不过三十来岁,小的仅有十来岁。 其中她们的脖子处都能看到明显的青紫掐痕。 “……我们走吧。” 秦动重新睁开眼后,深邃的眼眸里都泛起了一抹浓烈的杀意。 强忍著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离开后宅不久。 他深吸口气朝衙役张五六招手示意道,“你们衙役赶来常家查看的时候,当时有什么发现吗?” “回,回大人的话,我们半夜赶到常家的时候曾仔细搜查过,但却没有发现凶手留下的任何痕跡……” 喊到名字的张五六连忙颤颤巍巍走上前回答道。 “除此之外呢?难道你们没有其他收穫吗?” 秦动闻言不禁皱了下眉头。 “其他收穫?有的有的!” 张五六略作思索后飞速点头道,“一个是我们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血还是热的,二是我们发现常家疑似失窃了大量財物。” “血还是热的说明了作案时间,財物失窃说明了作案动机,当然,不排除凶手是顺手为之。” 曹斌听后下意识进行了分析。 “如果只是为了求財凶手又何必杀害常家满门?甚至还对常家女眷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兽行?” 秦动沉吟了片刻道。 如今可以確定凶手具备练气境的实力。 既然对方能悄无声息不留痕跡地杀害常家满门,自然也能轻鬆盗取常家的財物不被发现。 所以只是为了求財的话凶手完全没必要杀人。 “除非凶手与常家有著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否则难以解释凶手为何要这么做。” 曹斌若有所思地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张五六,你知道常家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秦动直接把这个问题拋给了熟悉本地的张五六。 “回大人,常家在我们当地的名声一直很好,小的从未听过常家有得罪过什么人。” 张五六惴惴不安地回答道。 “你確定?” 秦动语气平静道。 “这个,还请容小的仔细想想……” 张五六不敢轻易下结论,一时间都绞尽脑汁地开始回想,究竟有没有自己疏忽遗漏的地方。 好在没过多久,他还真想起了一件有关常家的旧事。 “大人,小的想到了,只是小的也不確定这算不算常家得罪了人。” “说来听听。” 秦动毫不犹豫道。 “事情发生在十二年前,当时小的才当上衙役不久便接到常家人报案,说是有个佃户跑了,后来我们派人搜寻无果后乾脆便没了下文……” 张五六有些紧张地断断续续道,“谁知某天我突然听其他衙役说,其实常家每年都有佃户逃亡,主要是常家收租苛刻,遇到收成不好的年节,一些交不上租的佃户都会逼得卖儿卖女,或者乾脆选择逃亡。” “按照你的说法,常家对佃农如此苛刻,为何常家在你们当地的名声还一直很好?” 秦动倒是没想到常家还有这样的一面。 “因为常家只是对佃农苛刻,但对其他人却相当宽厚,凡是受过常家恩惠的百姓哪个会说常家不好?” 张五六苦著脸解释道,“再说了,觉得常家地租高大可以不租,没人逼著这些佃农租,所以都是他们活该。”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秦动微微頷首,算是理解了常家的好名声从而何来。 敢情是牺牲佃农的利益来换取了其他百姓的支持。 张五六不確定常家这算不算得罪人。 但他可以非常確定的告诉对方。 算! 而且常家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自家的所有佃农群体! “秦捕头,您是觉得凶手很可能与常家的佃农有关?” 曹斌適时开口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 秦动神色沉凝道,“孔尚留下继续搜寻线索,曹斌张五六跟我走一趟常家的地里。” “是!” 常家的田地自然不在三水镇內,而是在三水镇周边的乡野。 据张五六所说。 常家的主要田地都集中在一个叫西河村的地方,距离三水镇不过七八里而已。 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秦动他们便在张五六的指引下策马来到了西河村。 一群来歷不明的外人出现无疑惊动了所有村民。 伴隨著一阵鸡飞狗跳后,村里年迈的村长才带著几个青壮出现在了秦动等人的面前。 “老朽西河村村长钱伯拜见各位大人。” 白髮苍苍佝僂著腰的老村长钱伯明显认出了秦动他们的来歷,態度都无比恭敬地行礼问候起来。 “老人家不必多礼。” 秦动翻身下马,主动上前扶起了垂垂老矣的钱伯。 “不知大人突然驾临西河村有何贵干?” 钱伯目光浑浊地看著秦动慢吞吞道。 “我这次过来只是想打听个事情。” 秦动看似不经意地环视了一圈西河村。 村子不大,基本家家都住在茅草屋。 从规模数量来看,大概有三四十户人。 因为他们的到来导致家家户户都紧闭上门窗,似乎深怕招惹上什么麻烦。 “敢问大人想要打听何事?” 钱伯还算平静,反倒是跟著他一起来迎接的几个青壮却满是惶恐不安。 “我听说你们的东家是三水镇的常家?” 秦动扭头望向不远处广袤的农田。 由於不久前收割过的关係,田里到处都是堆积的金黄草垛。 “是的,常家確实是我们的东家没错。” 钱伯不明所以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不知道田地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我还听说常家的田租很高?” 秦动又问了一句。 “是有这回事没错。”钱伯没有否认。 “那你们恨常家吗?” 秦动收回目光突然看向钱伯。 “……要说不恨肯定是假的,但我们却別无选择,谁让这里是我们的家呢。” 钱伯沉默了片刻,最后轻嘆口气道。 “昨晚三水镇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而惨遭灭门的正是常家。” 秦动淡淡道,“不知道钱伯听后有什么感想?” “这是常家的报应,可惜报应来得有些迟了。” 钱伯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稀疏的大黄牙道。 “哦?不知钱伯为何这么说?” 秦动挑了下眉毛。 “这些年来,村里不知有多少人都让常家给逼得走投无路,有人卖了祖传的田地,有人卖了自家的儿女,还有的乾脆投河自尽一了百了……” 钱伯满是皱纹的脸上都露出了一副似笑似哭的复杂表情,“所以一直以来老朽都坚信,迟早有天常家会遭报应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迟!” “报应吗?或许吧。” 秦动闻言不由轻皱起了眉头。 “大人,老朽知道您为何而来,可惜要让大人失望了,这里没有您想要找的人。” 钱伯的脸色都恢復了平静,浑浊的眼神里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告辞了!” 秦动不动声色地朝钱伯拱了拱手,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对方確实没有说谎。 因为他早已悄悄散发感知洞察了村子的一切,確实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对方居然猜到了自己的来意,多少有些人老成精了。 “秦捕头,我们这就回去吗?” 曹斌满是疑惑地看著去而復返的秦动。 “他说得没错,我们要找的人確实不在这里,先回去三水镇吧。” 秦动面无表情地翻身上马。 “好吧!” 曹斌心里嘆了口气,还是乖乖服从了命令。 回去的路上。 秦动一直在思考著一个问题。 如果凶手与常家的佃户无关,那么又有谁与常家有这么大的仇? 可张五六却信誓旦旦地表示过,除了佃农,常家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等等! 万一凶手和常家无仇无怨,纯属隨机犯罪呢? “秦捕头!你们终於回来了!” 当秦动他们回到三水镇的时候。 留下来搜寻线索的孔尚似乎早早便焦急等候著他们的归来。 “孔捕快,莫非你有什么发现了?” 秦动见状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秦捕快,在您带人离开不久,我便让那些衙役查遍了镇上的客栈,想要知道这两天有哪些形跡可疑的外地人来到了三水镇。” 孔尚神色凝重地说道,“结果问询下来,还真让属下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傢伙。” “继续说。” 秦动点了点头。 “对方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精壮,容貌平平,隨身都携带著一个长布包,包里疑似藏著什么东西……” 孔尚顿了一下继续道,“对方是昨天下午来到了三水镇,根据客栈的伙计说,对方非常善谈阔绰,最重要是他当时问了伙计一个问题。 三水镇哪家的姑娘最漂亮,伙计回答了常家的姑娘后,对方竟然赏赐了伙计一两银子!” “这人现在在哪里?” 秦动一听毫不犹豫道。 “来福客栈!据说他如今人还在房间里休息!”孔尚连忙道。 “带路!” 很快。 秦动便在孔尚的带领下来到了来福客栈。 “你们都在外面等著,没我的允许绝对不许进来。” 丟下这句话后,秦动便直接走进了客栈。 前脚刚踏入大门,他便迅速扭头看向了大堂角落处的桌位。 桌位上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大快朵颐地享用著满满一桌饭菜。 同时桌上还放著一个长布包,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里藏著什么。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在镇里。” 秦动挥手赶走打算上前招呼自己的伙计,径直便来到了汉子的面前。 “有什么话等老子吃完再说。” 汉子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嘴巴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好好享受你的最后一顿晚餐吧。” 秦动彷如看死人一样看著面前的汉子。 “嗝!” 终於。 当汉子把桌上的饭菜都吃得乾乾净净后,整个人都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痛快!”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秦动神色漠然地开口道。 “六扇门就派了你一个铜牌捕快过来?” 汉子一脸慵懒隨意地剔著牙,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秦动。 “一个就够了。” 秦动缓缓伸手握向了刀柄。 “哈哈,就凭你恐怕还留不下我,不然你以为老子为何敢继续留在镇上?” 汉子起身一边舒展著身体,一边放肆大笑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动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常家后宅的画面,“你和常家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屠灭常家?为何要对常家女眷犯下如此兽行?” “哈哈哈……” 谁知汉子听后笑得更厉害了,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 “老子八岁练武,每天从早练到午夜才能上床休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才终於突破到了练气境! 而老子这些年如此辛苦练功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有实力能尽情享受! 只要老子高兴想杀谁就杀谁,想艹哪个女人就艹哪个!这就是老子练功的意义!” 刺啦! 汉子大笑过后,直接伸手从桌上的长布包里掏出了一柄刀,包裹的布料都碎裂得漫天飞舞,同时毫不犹豫朝著秦动的脑袋劈了过去! “你们这帮朝廷鹰犬永远都不会懂老子的快乐!” 鏘! 佩刀出鞘。 一道狂暴凌厉的刀气挥出,瞬间半个客栈都摧毁殆尽。 第49章 不会独享 “老曹,你说秦捕头这是什么意思?” 客栈外。 目送秦动独自走进客栈后,孔尚有些鬱闷地肘了下身旁的曹斌压低声音道。 明明线索是他发现的,嫌犯也是他找出来的。 偏偏到地方后秦动却不许他们参与到后续的抓捕行动,这不摆明了是想独吞功劳吗? “可能秦捕头另有顾虑吧。” 曹斌反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依我来看秦捕头这是新官上任,迫切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树立威望,毕竟谁让我们的秦捕头这么年轻呢。” 孔尚却是满腹牢骚,言语中都带著一丝阴阳怪气。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是衙门老捕快们对秦动的普遍看法。 哪怕他曾正面硬扛童威,单枪匹马生擒黄天道余孽杨循。 但这只能说明秦动身手不凡,並不能代表他的办事能力。 他们敬畏秦动,更多敬畏的是他的身份和实力。 “孔捕快慎言。” 曹斌闻言不由瞥了孔尚一眼。 在他眼里秦动虽然年轻归年轻,办事经验不足又如何?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未来潜力十足。 何况他还认真负责,人也有情有义。 这点从他赶往南桥镇为了邻家大哥出头便能一目了然。 骤至高位却依然没有忘本,难道还不能说明他的人品? 跟著这样的人起码能让自己感到安心,所以又岂是孔尚能在背后置喙的? “……老曹,你该不会已经决定要追隨秦捕头了吧?” 孔尚一脸惊愕地看著曹斌。 十多年的老伙计了,他竟然第一次感到对方如此陌生。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曹斌神色平静道。 “你……” 孔尚刚准备开口劝说。 谁知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便看到眼前的客栈瞬间垮塌了一半,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秦捕头!” 曹斌脸色一变,等到回过神后立刻拔刀冲入了摇摇欲坠的客栈里。 “老曹等等我!” 孔尚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当他们冲入客栈的时候,一眼便看到废墟中昂然屹立的熟悉身影。 “秦捕头!您没事吧?” 曹斌心里都鬆了口气,赶忙便上前关心道。 “我很好。” 秦动语气淡漠地缓缓將手中佩刀收回了鞘中。 “等等,这是……” 伴隨著烟尘逐渐消散,前方浮现出的一道人影顿时嚇了曹斌一跳。 他下意识拿刀指向人影,直至人影彻底显现后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手握断刀保持著劈砍的动作,脸上都残留著狰狞的笑容。 然而一道刺眼猩红的血线却从他的脑门延伸到了胯下。 “他就是杀害常家满门的凶手。” 由始至终秦动都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更没有兴趣知道。 但他不知道在场却有人知道。 “竟然是他?折玉刀桑昆?” 后脚赶来的孔尚在看清凶手的模样后顿时大吃一惊,当即脱口而出道。 在此之前他並未见过桑昆。 有关他的情报信息更多都是从负责打探的衙役口中得知的。 结果谁能想到凶手是他? “你认识他?” 秦动听后不禁扭头看向孔尚。 “回秦捕头,数年前衙门便收到过桑昆的通缉令,只是桑昆神出鬼没才迟迟没有落网,属下记性比较好,一看到他便想了起来。” 孔尚忙不迭回答道。 “听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一旁的曹斌都露出恍然之色。 衙门经常会收到上面发下来的通缉令。 这些通缉令往往都会张贴在衙门外的告示牌上。 可告示牌总有贴满的时候,故而旧的通缉令都会让新的通缉令所覆盖。 桑昆的通缉令几乎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一时间想不起来都实属正常。 “仔细和我说说他的情况。” 既然是六扇门通缉的凶犯,自然引发了秦动的重视。 “回秦捕头……” 孔尚没有犹豫,很快便详细讲述起了桑昆的情况。 桑昆是襄北道人士,三十岁前在江湖上一直都默默无闻。 直至某天当地衙门通过一起离奇的命案追查到桑昆身上的时候。 这才使得桑昆的累累恶行公之於世。 根据通缉令的描述。 桑昆在突破到练气境后才开始行走江湖。 期间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惨遭他的杀害,更不知有多少女人惨遭他的凌虐。 曾经有捕头试图抓捕桑昆,结果却不敌桑昆伤重而亡。 经此一事。 桑昆甚至短暂登上过人榜的第九十七位! 后来在六扇门的大力追查下,桑昆才渐渐在江湖销声匿跡。 但没想到消失许久的他居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江都地界。 “原来如此,到时候把人带回衙门通报给上面。” 秦动听完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功劳和赏金都有你们一份。” “是!” 孔尚顿时心情激动地一口应下,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对秦动的腹誹。 “至於其他方面便交给你们处理了,尤其记得补偿客栈的损失。” 秦动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事情已经了结,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秦捕头,您这是要去哪里?” 曹斌见状连忙问了句。 “趁著还没天黑,我打算直接返回江都。” 秦动抬头看了眼天边绚烂的晚霞,很快便骑上马离开了三水镇。 “老曹!你的眼光果然没错!秦捕头確实是一个值得你追隨的人。” 直至秦动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孔尚突然从曹斌身后冒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 “就因为秦捕头愿意把功劳赏金分润给我们?” 曹斌直接拍开了孔尚的手,差点没忍住给他翻个白眼。 “不然呢?” 孔尚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童捕头那边划清界限?” 曹斌摇摇头,看似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你应该清楚,童捕头很难再回来江都了,而陈捕头秦捕头他们可正是用人之际……” “……童捕头曾经有恩於我,在没有偿还他的恩情之前,我很难与他划清界限。” 孔尚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 “那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曹斌没有劝说什么,直接扭头便走向了桑昆的尸体。 谁知他刚准备处理尸体的时候。 令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桑昆的尸体从中裂开了两半倒在了地上,大量红的白的黄的內臟都流了出来。 “嘶!” 曹斌瞳孔猛地一缩,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不愧是江都六扇门史上最年轻的铜牌捕快,这一刀估计童捕头来了都要避其锋芒。” 孔尚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破虏八刀在秦捕头手里真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曹斌回过神后不禁有感而发。 正式捕快们基本都修习过破虏八刀,自然能轻易分辨出来。 而秦动才修习了多久?可能半个月都没有! 偏偏他却把破虏八刀修炼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这如何不让人感嘆他恐怖的天赋? “好歹桑昆暂列过人榜的第九十七位,结果他却连一刀都没有抗住。” 孔尚神情都变得凝重道,“你说,如果秦捕头能登上人榜的话会排到什么位置?” “谁知道呢,反正我只知道自己选对人了。” 曹斌眼神复杂地看著面前惨不忍睹的桑昆尸体,“还是赶紧让人来收拾一下吧,顺便找找桑昆从常家掠夺的財物,到时候从中拿出部分补偿给客栈……” “行吧,我这就去把张五六那帮衙役给喊来帮忙!” 孔尚听后都拋开了脑海里的杂念。 另外一边。 秦动策马赶回江都的时候才入夜不久,甚至家里还亮著昏黄的灯光。 “幼娘,我回来了!” 他和往常一样喊了声,结果给他开门的却不是苏幼娘,而是叶玲綺。 “好重的血腥味,你去杀人了?” 叶玲綺看到秦动后都不由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幼娘她们呢?” 秦动不答反问道。 “她们在屋里练功呢。” 叶玲綺顿时没好气地瞪了秦动一眼,“现在你满意了吧?別以为姑奶奶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今晚夜色真不错啊!” 秦动不免有些尷尬地含糊其辞,心想著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幼娘是如何说服叶玲綺教导自己练功的? “这笔帐姑奶奶我先记下了,还是说回你的事情吧。” 叶玲綺娇哼一声,似乎没打算继续追究。 “昨晚三水镇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接到消息后我亲自前往了一趟,经过调查发现,凶手是六扇门通缉的逃犯桑昆,不过人已经让我解决了。” 秦动神色一正,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桑昆?好熟悉的名字。” 叶玲綺愣了下。 “他曾暂列过人榜第九十七位的位置。” 秦动立刻补充了一句。 “原来是这个恶名昭彰的傢伙,杀了他也算是你为民除害了!” 经过秦动的提醒,叶玲綺总算想起了桑昆是谁。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先回去好好清洗一番。” 秦动看著堵在门口的叶玲綺轻嘆口气道。 “记得洗乾净一点,我也要回去看看她们有没有偷懒了。” 叶玲綺仰起小脑袋便转身返回了院里。 安置好马匹,打好洗澡水。 等秦动仔细清洗完换上一身便服后,他发现幼娘她们屋里的灯光都不知何时熄灭了。 奔波劳累了一天。 他都没有练功的心思,索性直接躺床上睡了下来。 只是一闭眼脑子里便莫名想起了桑昆临死前的发言。 很难想像如果没有六扇门的话,这个世道有多少人会像桑昆一样无法无天,又有多少普通百姓会惨遭屠戮淫辱。 不知不觉间。 秦动睁眼醒来后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动哥!” 走出房间,他恰好遇到了正在准备早饭的苏幼娘, 只是她的状態不太好,宛如蔫了的花儿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幼娘,你这是?” 秦动连忙上前抢过她的活计,“早饭交给我吧,看你没睡醒的样子,不如先回房继续休息吧。” “动哥抱抱。” 苏幼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直接扑倒在了秦动怀里,嘴里都不由喃喃自语起来,“原来练功会这么累,动哥真是辛苦了……” “那你还打算继续吗?” 秦动轻抚著苏幼娘单薄的身体有些心疼道。 “当然,我是不会认输的!” 结果说完这句,苏幼娘直接在她怀里睡著了。 秦动见状乾脆把她抱回了自己屋子的床上躺著。 毕竟古灵儿和她现在一个屋子,免得打扰到了对方。 “好侄孙早上好吖!” 秦动刚准备好早饭,他便看到叶玲綺伸著懒腰走出了房间。 “洗漱洗漱吃饭吧。” 他一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难道他要叶玲綺別把苏幼娘练得太狠了? 问题路是幼娘自己选的,他总不能擅加干涉吧? “我先去衙门了,劳烦你继续在家照顾她们了。” 吃完早饭,秦动和叶玲綺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家。 “秦捕头!” 刚到衙门不久,他便遇到了从南桥镇返回的金迪。 “你怎么回来了?南桥镇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 秦动不由疑惑道。 “是的秦捕头,如今牛先生已经在蒋正的安排下精心养伤,同时他还托属下给大人带了这个。” 说著,金迪左右张望了一眼,確认周围没人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 秦动接过盒子顺手打了开来,入眼便是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秦捕头,这是蒋正给您的赔罪礼物,足足五十两金子呢。” 金迪连忙小声解释道。 “……这个我拿了,其他的都分给你和下面的兄弟吧。” 秦动一听不由沉默了下来,最后他从盒子里拿了十两金子,剩下的直接还给了金迪。 “秦捕头,您这是?” 金迪手忙脚乱地接过盒子,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秦动。 “放心拿著吧。” 秦动神色平静道,“既然你们是我的人,那么好处我也不会独享的!” 身为捕头的他虽然名义上能指挥调动衙门里的所有捕快,但是这不代表便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服从自己。 欺上瞒下,阳奉阴违在衙门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如果他想要在衙门里提升自己的掌控力,那么便必须组建属於他的班底。 金迪曹斌都是陈先推荐给他的,两人与童威关係不大,能力也相当出眾。 所以秦动才会决定先从他们入手,儘可能拉拢到自己麾下。 第50章 恐怖如斯的天榜第一人 “承蒙大人厚赐,属下代下面弟兄谢过大人,往后但有差遣,我等绝无二话!” 金迪哪能不知道秦动的用意,但他却没有让对方失望,当场感激涕零地表態道。 其实早在秦动硬刚童威后他便有了搭上对方的想法。 谁能想到当时他非但没有受罚,反而还成为了江都六扇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铜牌捕快与捕头。 甚至连树大根深的童威都让他联合陈先给扳倒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来他便与童威牵扯不深,面对年轻又潜力十足的秦动,他怎么可能会没有想法。 如今对方主动向他伸来橄欖枝,无疑正中他的下怀。 更何况秦动邀买人心的手笔实在太大气了。 大气到金迪都感到了震撼。 要知道一两金子能换十两银子。 这相当於他把四百两银子都分给了他们。 正式捕快的俸禄才多少? 一个月不过三两银子。 而下面的协捕更低了,若是没有点灰色收入,区区二钱银子的俸禄连温饱都无法满足。 这么大一笔钱发下去。 即便金迪拿了大头,下面的协捕每人少说都能分个几十两,简直称得上天降横財! 如果他们知道这是秦动的手笔,往后为他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到时候別忘了留给曹斌他们一份。” 秦动微微頷首,似乎非常满意金迪的回答。 至少这钱没有白给。 “属下明白!” 金迪一听便立刻领会了秦动的意思。 除了自己之外,曹斌同样是他们重点拉拢的对象。 对此他並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曹斌和他一样都与童威关係不大,这明显是秦动用人的核心標准。 只是比起他们,有一个人却更值得秦动信任。 莫勇! 对方不仅是秦动父子的老上级,並且平日里对他都照顾有加。 奇怪的是秦动自从晋升铜牌捕快后,两人的关係却越来越疏远了。 他曾经私下问过莫勇情况,可惜莫勇却什么都没有说。 “大人,请恕属下斗胆问一句,我们需不需要也给莫捕快一份?” 想到这里,金迪都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不必了,莫捕快那边我自有安排。” 秦动听后不由沉默了半晌。 他不是不想照顾莫勇,又或者拉到自己的队伍里。 问题在於莫勇会接受吗? 以他的性格而言,估计很大可能会拒绝自己。 最重要的是往后隨著自己在六扇门的地位不断水涨船高,或多或少都会得罪一些人。 这些人或许对付不了自己,但不代表对付不了他身边亲近的人。 正如童威拿苏幼娘威胁自己一样。 这便是他在明面上渐渐疏远莫勇的原因之一,起码將来有事都不会连累到他。 “属下明白了。” 金迪心里嘆了口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惋惜。 他心里清楚莫勇在秦动心中的地位,只要有莫勇在他便始终会低於对方一头。 偏偏听秦动的意思,似乎不想把莫勇给牵扯进来,也不知道原因为何。 “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回班房了。” 秦动重新恢復了平静道。 “没有了,属下这便告退不打扰您了。” 金迪顿时识趣地告退离开。 班房是正式捕快们平常办公休息的地方,其中自然包括了捕头的房间。 只是大多数正式捕快寧愿外出巡街都不愿意待在班房里。 主要是班房空间不大,环境压抑。 唯有轮到值夜的时候才会不情不愿地待在班房里。 当秦动来到班房后,果然没看到几个正式捕快。 他也没有在意,径直来到了捕头的房间。 房间內还算宽敞明亮,入眼便是三张摆放整齐的书桌。 其中有两张桌子上都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上摆放著各种资料,一看就知道是陈先办公的书桌。 秦动找到写著自己名字的书桌,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秦捕头,这是上面最新发来的公文,还请您接收一下。” 来人是知事司的文吏,態度恭敬地向他递上了一沓厚厚的资料。 “好,需要签字吗?” 秦动接过资料隨口问了句。 “不用,咱们衙门没这么多繁琐的规矩。”文吏摇头回答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咱们衙门有总部发布的天地人榜单吗?” 自从秦动从叶玲綺口中得知天地人榜后,他对这份榜单都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本来昨天他便打算询问衙门榜单的事情。 谁知三水镇发生的灭门惨案却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如今才总算有时间提起。 “有!不过最新的榜单还没有发下来,不知道去年的行不行?” 文吏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去年的也行。” 秦动毫不在意,有榜单就不错了。 “好的,还请容属下先回去翻找一下了。” “去吧。” 秦动隨手一挥,目送文吏告退离开后,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对方交到自己手里的公文。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乾脆认真瀏览起了这些公文。 “咦?” 结果看著看著,秦动居然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姓名。 上面写著他联手吴郡六扇门捕头姜墨击杀了黄天道余孽杜恩,因功晋升为了铜牌捕快,並且取代原来的童威担任新的江都六扇门捕头。 与其说这是一份公文,不如说是一份內部的通报。 事实上不止是他。 凡是立功晋升的捕快都会以公文的形式传遍天下各地的六扇门。 其中秦动便看到京南道总捕头因成功抓捕地榜第八十六位的重犯晋升为了金牌捕快。 相较於对方而言,他这点事都根本不算是事。 “秦捕头,榜单我给您带来了。” 不知多了多久,知事司的文士终於带著榜单回来了。 “快拿给我看看。” 秦动立刻放下手里的公文有些迫不及待道。 “给。” 文吏毫不犹豫地把一本书交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榜单?” 看到手里的书籍后秦动都愣了下。 “是的,为了更加详细记录榜单上的人,所以衙门採取了书籍的方式来製作榜单。” 文吏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不仅如此,每年更新榜单后,这些书籍形式的榜单都会销往大夏各地,算是我们六扇门重要的收入之一。” “衙门真是好算计!” 秦动听后都不禁感嘆道。 榜单不仅挑起了各大势力的矛盾,削弱这些势力的同时还能拿榜单赚钱,说是杀人诛心都不为过。 “秦捕头还请慢慢看吧,卑职还有事先告退了。” 榜单送到秦动手上后,文吏便非常乾脆地再次告退。 送走文吏。 秦动关上门便拿著封面写著天地人榜四个大字的书籍翻阅起来。 天榜第一位。 大夏六扇门副指挥使李玄策。 年四十二,境界未知。 战绩:二十岁登临天人境,二十三岁击杀幻灵宗掌门(前天榜第三十八位),二十七岁击杀漠南王庭大萨满(前天榜第二十一位),三十岁击杀黄天道大祭酒(前天榜第十一位)…… 看著一行行眼花繚乱的战绩,秦动看得人都傻眼了。 不是,人怎么能牛逼到这个程度? 从这些战绩来看,对方从来都不斩无名之辈。 凡是死在他手里的无一不是天榜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李玄策吗? 秦动死死盯著这个名字,似乎要把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名字牢牢刻入脑海。 大丈夫当如是! 这便是他看完李玄策事跡后的唯一感想。 受此影响,以至於他对榜单后面的人物都有些兴味索然。 直至翻到人榜看见叶玲綺后,秦动才稍稍来了点精神。 人榜第七十三位。 镜湖三代弟子叶玲綺。 年十四,练气中阶。 战绩:十二岁练气有成,未来有望登临天人之境。 “镜湖?” 榜单对叶玲綺的评价非常高,但秦动更在意的是叶玲綺来自的宗门。 这是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宗门,而天才如叶玲綺竟然只是镜湖的三代弟子。 为此他连忙把榜单翻到前面,目光直接锁定了叶藏锋的名字。 人榜第十二位。 镜湖三代首席弟子叶藏锋。 年十八,炼神初阶。 战绩:十二岁练气,十七岁炼神,未来有望镜湖下一任宗主。 “第十二位?不是第九吗?” 看到榜单排名,秦动都不由感到了疑惑,很快他才想起,这是去年的榜单。 今年叶藏锋已经十九岁,並且已经突破到了炼神中阶,所以排名有变动都实属正常。 他在看完叶藏锋的评价后也总算知道,为何叶玲綺一提起他便满脸不服气了。 毕竟给她的评价是有望天人境,但给叶藏锋的评价却是有望镜湖下一任宗主。 这不明摆在说叶藏锋比她更有天资潜力吗?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 秦动乾脆收好榜单打算回去细细翻看。 “你们这是?”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结果便看到苏幼娘和古灵儿正在以一种古怪的姿势站立在院子里。 她们浑身都在颤抖,儘量一直保持著这个动作,脸上都不断泛出汗珠掉落下来。 “站桩。” 叶玲綺的声音从一旁悠悠响起,“这是我们宗门最基础的功法,站桩期间必须身心放鬆,排除杂念,可惜她们目前仍旧不得其法。” “……我想知道的是为何古姑娘也跟著一起练了?” 秦动的目光都落在了汗水打湿衣襟,显露出诱人曲线的古灵儿。 “我要求的。” 谁知古灵儿却忽然主动开口道。 “嗯?” 秦动闻言一怔,古灵儿她自己要求的? “我们宗门讲究有教无类,既然灵儿姐姐想学,姑奶奶我就教了。” 叶玲綺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果子咬了口,“时间到了,你们可以休息了。” 话一出口。 原本还在苦苦坚持的苏幼娘顿时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好在秦动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便抱起了她。 可能是年纪较长的关係,古灵儿反倒没什么事情,只是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动哥,恐怕晚饭要麻烦你了。” 怀里的苏幼娘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脸色都有些苍白。 “放心交给我吧,我先抱你回去休息一下。” 秦动一脸心疼道。 “好!” 苏幼娘说完便把脑袋埋入了他的怀里。 最后晚饭她都是非常勉强才吃完,回到房间后便直接睡了过去。 “好侄孙,出门走走?” 就在秦动打算回屋修炼的时候,未曾想叶玲綺却叫住了他。 “行!” 看到叶玲綺似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秦动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夜幕降临。 附近的街道都变得非常冷清,基本看不到什么行人。 两人出门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后,叶玲綺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幼娘妹妹为什么想要练功,可惜的是她在这方面確实没有天分。” “……你是想让我劝她別再练了?” 秦动终於明白叶玲綺为何要邀请自己出门,这些话確实不好在家里说。 “没错,我看得出来幼娘妹妹很努力,但如果努力有用的话,还要我们这些天才干什么?” 叶玲綺说得相当不客气。 在她看来,没有天分再怎么努力修炼都无济於事,只会平白浪费时间。 “这世上有太多没有天分的人,如果只是没有天分的话,那么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浪费了吗?” 秦动停下脚步,隨后满脸认真地看著叶玲綺道。 “……我不知道。” 叶玲綺顿时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从小到大便是眾星捧月的天才,她周围的所有人也都是天才。 但天才与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在更天才的人眼里,她又是否和那些没有天分的普通人一样? 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追上对方的脚步直至遥不可及。 “幼娘想练就让她练吧,我从来都没有指望她能像你一样练出什么名堂……” 秦动依旧认真地说道,“即便没有天分又如何?至少她曾努力过,坚持过,这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的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叶玲綺沉默片刻,眼神颇为复杂地看著秦动道。 “谁?”秦动下意识道。 “叶藏锋!而我最討厌的便是他这副嘴脸了!” 叶玲綺忽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第51章 突变 “在下何德何能与当今人榜第九的令兄相提並论……” 秦动也不知道触动了叶玲綺的哪根神经。 看著她忽然跳脚的模样,非说自己和叶藏锋有著相似的嘴脸。 实在令人感到无奈又好笑。 “哼!叶藏锋这傢伙最喜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故弄玄虚……” 叶玲綺皱著小琼鼻轻哼道,“刚才看你说话的腔调,恍惚间让我以为看到了他的影子。” “啊?我刚才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並没有其他意思。” 听了她的解释后秦动都更加无语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这也是叶藏锋经常会说的话。” 孰料叶玲綺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当场应激地指著他,青葱白嫩的指头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好吧,我什么都不说了。” 秦动彻底让叶玲綺打败了,同时心里对素未谋面的叶藏锋都產生了一丝莫名的同情。 有这样一个叛逆的妹妹,估计平日里都要头疼得不行。 甚至连好好说话都成为了一种罪过。 想想也是。 叶玲綺今年才十五岁,又是从小到大眾星捧月的天才。 偏偏晚出生几年的关係,估计宗门里的长辈与师兄姐弟们都会拿她和叶藏锋处处比较。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念。 她愈是想证明自己,心里对叶藏锋的怨念便愈深,看哪哪都不顺眼。 不怪乎一提到叶藏锋她便宛如炸毛的小猫似的。 “……抱歉,刚才是本姑娘失態了。” 好在没过多久叶玲綺便冷静了下来,直接向秦动表达了歉意。 “要回去还是继续逛会儿?” 秦动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还是咱家的幼娘好,乖巧听话又懂事。 “继续逛会儿吧,这两天在你们家都有点憋得慌。” 叶玲綺撇了撇小嘴,心情都有些鬱闷道。 由於苏幼娘和古灵儿都不爱出门的关係,负责保护她们的自己也只能老实窝在家里。 反正家里吃喝不愁,缺什么秦动都会买回来。 结果这可苦了生性活泼好动的她。 “是我考虑不周,等陈捕头回来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抽空带你们在江都好好游玩一番。” 秦动连忙表示了自己的疏忽,並且郑重给出了承诺。 他不是不想带叶玲綺她们出门放鬆消遣。 奈何最近六扇门离不开他坐镇,大事小事都需要他亲自操持,根本没时间陪伴她们。 “姑奶奶我就是发个牢骚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叶玲綺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旋即话锋一转道,“对了,我另一个好侄孙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这几天他便应该能回来了。” 秦动想了想,脑子都自动过滤了好侄孙的称呼。 分部衙门位於江南道的治所江寧府,距离江都约莫两百余里。 如果是骑马的话,最快也要一两天才能来回。 陈先是三天前走的,算算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確实快回来了。 “可恶,居然还要几天才能回来,让姑奶奶我等了这么久,等他回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 叶玲綺听后顿时鼓起了小脸,心情不悦地握紧了粉拳。 “叶姑娘,能否冒昧问一句,陈捕头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秦动终於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 “实话告诉你也不妨,他是我的师侄。” 叶玲綺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眼秦动淡淡道。 “师侄?” 秦动闻言一怔,想到叶玲綺的来歷,当即下意识脱口而出,“陈捕头也是你们镜湖的弟子?”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嘛。” 叶玲綺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下秦动,身为六扇门的捕头,对方想要查出自己的来歷並不算什么难事。 “其实更准確的说,陈先是我们镜湖的外门弟子。” “原来如此。” 秦动听后都不由陷入了沉思。 虽然陈先的年龄比叶玲綺要大上个两轮,但他的辈分却小於对方。 如果他是镜湖的外门弟子便能解释了。 难怪他这个年纪还只是练气境。 这意味著没有足够的天资根本不配成为镜湖的內门弟子。 唯一令他不解的是陈先到底是如何请动叶玲綺来帮忙的。 反正绝不可能是叶玲綺口中死皮赖脸求来的。 一个外门弟子要有多大脸才能求来镜湖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內门弟子? “別多想了,通常外门弟子有事相求,我们镜湖往往都会能帮则帮。” 或许是猜到了秦动的想法,叶玲綺都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没想到陈捕头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头。” 秦动回过神后不由摇头感嘆道。 “很奇怪吗?江湖上的各大宗门基本都有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进入內门无望后都会选择另谋生路。” 叶玲綺一副习以为常的口吻道,“据我所知,其中不少宗门的外门弟子都投靠了朝廷,成为了六扇门捕快的一员。” “还有这一回事?” 第一次听说的秦动都难免感到惊讶道。 “当然,只是不是所有宗门都像我们镜湖一样大度,对於投靠朝廷成为六扇门捕快的外门弟子,大多数宗门都会断绝关係划清界限。” 叶玲綺不禁仰起小脑袋满是骄傲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不知不觉已经逛了许久的秦动忽然说道。 “行吧。” 看著周围黑灯瞎火,万籟俱静,叶玲綺才有些不情不愿道。 回到家后,秦动却没有直接躺床上休息,反而是沉静下心修炼起了黄天护体功。 【你认真修炼了黄天护体功,激发满级悟性,黄天护体功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炼神初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大成(0/10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大成(15/100)黄天护体功小成(20/50)】 当他睁眼醒来的时候,不知不觉都已经天亮了。 “再有两天便能把黄天护体功修炼至大成,想必到时候应该能突破炼神初阶了。” 看著眼帘浮现出来的数据变化,秦动都不由喃喃自语道。 受到李玄策的影响,他在练功上都有了更大的动力。 如果自己想要追上对方的脚步,想要成为他一样镇压当世的天骄。 那么他便需要更加努力的练功,爭取和李玄策一样在二十岁便登临天人境! 但眼下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两年了。 更准確的说是一年零五个多月。 他就不信开掛都追不上对方! “动哥!你起来啦?” 出门洗漱的时候,秦动正好碰到了准备早饭的苏幼娘。 可能是昨晚早早入睡得到了充分的休息,醒来后的她精神明显好转了不少,起码脸上都重新恢復了笑容。 “不错不错,动哥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倒在动哥的怀里呢。” 秦动见状都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动哥你就別笑话我了……” 苏幼娘一听当场小脸羞红道,“我也是练得太著急了,一不注意才这样的。” “这就对嘛,练功讲究劳逸结合,否则像你之前一样盲目修炼只会適得其反。” 秦动顿时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我知道了,昨天玲綺姐姐就说过我这个问题了。” 苏幼娘耷拉著脑袋颇为不好意思。 “这一大早的便听到有人在聒噪,又让姑奶奶我想到了某个人!” 这时候。 东厢房的房门猛地推开,旋即便看到叶玲綺黑著小脸走了出来。 “叶姑娘醒啦?昨晚睡得还好吗?” 秦动却故作不闻地打了个招呼。 不用猜都知道,她又把自己当成了叶藏锋。 “还行吧。” 叶玲綺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你大可放心,往后我不会再让幼娘妹妹修炼过度的。” “辛苦你了。” 秦动立马郑重表示道。 小姑娘记仇归记仇,但心地还是善良的。 吃完早饭。 秦动便告別她们前往了衙门。 来到班房捕头的房间。 没事他就看看公文,或者翻翻天地人榜。 江都地界整体还算太平,三水镇发生的灭门惨案其实並不常见。 如果是普通凶案的话往往都不需要秦动亲自出马,只需指派一个正式捕快便能解决。 “大人,陈捕头回来了!” 一连两天过去,衙门都风平浪静。 直至第三天中午,金迪忽然闯入班房向他急忙稟报导。 “陈捕头回来了?” 秦动一听猛地站起身来,直接便朝著门外走去。 “大人等等属下。” 金迪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孰料才走出班房不久,秦动便遇到了脸色阴沉得可怕的陈先,这让他心里都不禁泛起了不详的预感。 “秦捕头,我们去议事厅说话。” 陈先明显是专程过来找秦动的。 “好!” 秦动瞬间严肃地点点头,旋即朝身后的金迪道,“你就不用跟著了。” “是!” 金迪当即告退离开。 “我们走吧。” 陈先点点头,转身便朝著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片刻。 两人来到宽敞明亮的议事厅后,陈先重重坐在了椅子上后便忍不住嘆了口气。 “陈捕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秦动轻皱了下眉头。 “还记得审讯杨循的那些情报吗?” 陈先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开口说道。 “当然!”秦动不明所以道,“这些情报怎么了?” “情报泄露了!” 陈先忽然握紧拳头咬牙道,“我把这些情报紧急送到分部衙门后立刻引起了上面的重视,为此衙门迅速集结人手展开了雷霆行动,结果你猜怎么著?我们扑空了!” “扑空了?” 秦动脸色一变。 “没错,而且不止是一处,是所有地方都扑空了!” 陈先情绪激动地一拳砸烂了身旁的桌子,“根据我们事后的调查发现,在分部衙门展开行动之前,这些潜伏在各地的黄天道余孽似乎便提前撤离了!” “所以陈捕头才说情报泄露了?” 秦动终於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情报泄露了,为何那些黄天道余孽会提前撤离?”陈先呼吸沉重道。 “……陈捕头的意思是,您怀疑分部衙门有內鬼泄露了情报?” 秦动略作沉吟道。 “前脚我才把情报摆在分部衙门的案头,后脚黄天道余孽们便秘密撤离了,你觉得这个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陈先强忍著心中的怒火道,“所以不是有內鬼泄露还能有谁?” “陈捕头稍安勿躁,您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给上面吗?” 秦动一边安抚著陈先一边问道。 “没有,且不提上面是否会轻信我的说辞,最重要的是无凭无据便怀疑自家兄弟,到时候都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陈先重重嘆了口气。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他不能说。 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一旦他说出去势必会引来自家所有弟兄的敌视。 因为没有人能接受自家兄弟对自己的凭空怀疑! “……所以上面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秦动听后都不由沉默了良久。 “上面让我把杨循带回分部衙门,从他口中確认情报没有作偽后才会对我既往不咎,毕竟情报是我提供的,现在的我说是戴罪之身都不为过……” 陈先脸上都满是苦涩之情。 行动失败总要有人担责,如果不是內鬼泄露,那便是他提供的情报有问题。 除非他能证明情报是真的,上面才不会处罚他。 “陈捕头,这不是您的错。” 一时间秦动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把杨循带回分部衙门便能洗清我的嫌疑,真正让我感到愧疚的其实是你……” 陈先一脸自责地看著秦动道,“因为我的缘故,关於你捉拿杨循的功劳与奖赏都暂时压了下去,如今我最担心的是有人借题发挥从而影响了你进修的机会。” “陈捕头不必如此,进修的机会没了就没了,反正我还年轻,往后总会有机会的。” 秦动没有责怪陈先,这本来便不是他的错,“眼下我们最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情报泄露的问题吗?” “你说得对!只要我们能查出情报是谁泄露的必然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你的进修机会又能回来了!” 陈先听后瞬间眼睛一亮。 “但我们要调查的话先从哪里入手是好?” 秦动看到陈先重新振作起来后都不由鬆了口气。 果然。 相较於安慰,不如直接转移他的注意力。 “当然是情报的提供者杨循!” 陈先想都没想便给出了回答,“他在黄天道当了多年的联络使,肯定知道些什么。” 谁知话音刚落,议事厅外便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来人是正式捕快柏三友。 “出什么事了?” 陈先猛地站起身看向匆忙闯入议事厅的柏三友。 “杨循死了!” 第52章 毒 “你说什么?杨循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动瞬间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望向浑身都在颤抖的柏三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先更是激动地直接一把拽过柏三友的衣领,双眼都仿佛能喷出火来,“杨循一直都关押在牢狱里,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我一回来就无缘无故死了!” “陈捕头饶命,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属下巡查牢狱的时候杨循还好好的,谁知道刚才狱卒给他送饭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 柏三友当场嚇得连连求饶解释起来。 “……没用的东西!” 陈先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咬牙切齿將柏三友给甩到一边,旋即不顾一切地朝牢狱的方向飞奔而去。 为了防止杨循逃脱,废了丹田穿了琵琶骨还不够。 他甚至专门安排柏三友日夜都看守著牢狱。 偏偏杨循却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无缘无故死了。 不怪乎陈先对他如此愤怒。 “陈捕头等等我!” 秦动见状哪里还坐得住,连忙便追了上去。 牢狱位於衙门最深处的地底之下。 当秦动跟著陈先来到牢狱后,看到他们的狱卒都纷纷惶恐地跪了一地。 毕竟杨循莫名暴毙在狱中,这些狱卒们全都罪责难逃。 由於建在地下的关係,牢狱里可谓是暗无天日,阴冷潮湿,污浊的空气里都散发著各种刺鼻难闻的味道。 囚室空间更是狭小逼仄,无法站立舒展身体,只能蜷缩度日。 但关押杨循的囚室却截然不同。 他关押在一个大铁笼里,手脚都让锁链紧紧捆绑吊在半空。 “陈捕头……” 铁笼子外,牢头瑟瑟发抖地恭迎著陈先的到来。 “把笼门打开,人也给我放下来!” 陈先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目光死死盯视著笼內满身血污一动不动的杨循。 “小的遵命!” 牢头连滚带爬地来到铁笼前,强忍著手抖打开了笼门,最后花了不少功夫才解开杨循身上的铁链。 “让开!” 看到杨循从半空放下来后,进入笼內的陈先直接推开牢头,上前便仔细检查起了他的死因。 “陈捕头,您这是……?” 秦动不懂验尸,只能在一旁安静守著。 直至他看到陈先突然拔刀剖开了杨循的胸膛,他才忍不住惊愕出声。 “……杨循不是自然死亡的,而是让人毒杀的!” 陈先不语,只是默默掏心掏肺,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起身说道。 “杨循是让人毒杀的?” 秦动顿时一脸不可思议道。 牢狱是什么地方? 说是衙门戒备最森严的地方都不为过。 尤其杨循时刻都在严密的看守下,想要给他下毒简直难如登天。 除非—— “传我命令,所有狱卒都给老子滚过来!” 秦动能想到的,陈先同样能想到。 他二话不说便杀气腾腾地向牢头下达了命令。 没错! 除了狱卒外,没人能悄无声息地在牢狱里给杨循下毒!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牢头赶忙便去召集狱卒们。 隨著一个个狱卒到来,铁笼外不大的空间都塞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陈先目光冷冽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提心弔胆的狱卒们。 “回陈捕头,人都到齐了。” 负责清点人数的牢头当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从昨晚到今天中午的这段时间,你们之中有谁来过关押杨循的牢笼?” 陈先盯著下面一个个不敢抬头的狱卒道,“若是谁敢说谎,又或者知情不报,我会亲自让你们体验一下牢狱的滋味!” “大人,小的昨晚来过……” 话音刚落,下面立马有人举起了手,颤抖的声音都带著一丝哭腔道,“但小的昨晚是奉命给对方送饭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出列!” 陈先毫不客气地让送饭的狱卒站出来后,紧接著又继续问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谁?” “大人,小的昨晚和柏捕头巡查的时候来过……” “大人……” 没有狱卒敢心存侥倖,牢狱就这么大,各处都有人值守。 但凡来过牢笼这里的都会留下痕跡。 不多时,七八个狱卒便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接下来一个个回答我,你们来到牢笼后做过什么,又是否有人可以为你作证!” 陈先脸色阴沉地在出列的狱卒们面前来回踱步,无形中都给予了他们巨大的心理压力。 扛不住压力的狱卒都当场跪下痛哭流涕地讲述起来。 “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听完这些狱卒们一个个讲述完后,陈先分別点了两个人,隨后朝著其他狱卒大手一挥。 “大人饶命啊!小的冤枉啊……” “大人!小的只是送饭的,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点到名的两个狱卒脸都白了,直接磕头如捣蒜地大声求饶起来。 至於其他狱卒反倒是如蒙大敕般爭先恐后地告退离开。 “陈捕头,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等到所有狱卒离开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秦动才凑到陈先旁边小声询问道。 “一个来过牢笼却无人作证,一个虽然有牢头作证,但人却进入笼內给杨循餵过饭。” 陈先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苦苦哀求的狱卒道。 “表面上看他们確实非常有嫌疑,只是他们看起来却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秦动轻皱了一下眉头。 精神感知异常敏锐的他能明显洞察到这两人真实的情绪波动。 他们表现出来的恐惧与委屈完全不像演的。 “他们有没有说谎,等我问过后就知道了。” 陈先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即便他们没有说谎又如何?难道便能证明他们是无辜的吗? “王六,我来问你,早上你为何要来这里!” 陈先將滴淌著鲜血的刀刃忽然架在了其中一个狱卒的脖子上。 霎时间还在求饶的狱卒都瞬间噤若寒蝉。 “回大人,小的早上换班后便想看看犯人的情况,只是其他人都不肯去,所以小的才一个人过来查看了……” 名为王六的狱卒顿时浑身僵硬地回答道。 “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陈先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 “小的看到犯人还在笼里便走了,小的发誓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其他人也能证明,小的很快就回来了。” 王六哭丧著脸道。 “你在看到犯人的时候,当时对方是否还活著?” 陈先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的不知道,小的当时就只看了两眼,也不確定对方是否还活著。” 或许是感受到刀刃又贴近了脖子一分,嚇得王六顾不得其他连忙道,“唯一可以確定的犯人身上的锁链没有响动过,对方还活著的时候,只要有人接近牢笼都能听到锁链的响动声。” “鲁川,你呢,昨晚你是什么时候送饭给犯人的?” 陈先不动声色地把刀移到了另一个狱卒的脖子上。 而捡回一命的王六则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回大人,小的是昨晚入夜前送的饭……” 鲁川下意识瞥了眼刀刃,牙齿都打颤了起来。 “当时你带的饭菜是什么?而饭菜又是谁做的?” 陈先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要毒杀杨循,最好的办法莫过於从饭菜下手。 而鲁川便是专门给杨循送饭的狱卒,也是最有嫌疑毒杀杨循的人。 “回大人,小的当晚只带了两个饼子,一碗泡了咸菜的稀粥……” 鲁川不敢有丝毫的隱瞒,“至於饼子和稀粥都是衙门灶房的老黄准备的。” 衙门有专门生火造饭的灶房。 而灶房做的菜饭除了供应正式捕快与文吏们外,同时还包括了犯人的饭菜。 其中老黄便是衙门灶房干了二十年的厨子。 “来人!” 陈先一听立刻朝牢房外喊道。 “敢问大人有何吩咐?” 一直守候在外面的牢头连忙走了进来。 “把灶房的老黄喊过来,我需要问他点事情。” 陈先瞥了眼刀下瑟瑟发抖的鲁川,似乎是想要验证他的说辞。 “小的遵命!” 牢头忙不迭地领命退下。 “继续,在你餵完犯人饭菜后,当时犯人是否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趁著老黄尚未到来前,陈先再次追问起来。 “没有,吃完小的餵的饭菜后,犯人一点事都没有,这点牢头可以为小的作证!” 鲁川差点都要和王六一样发誓来证明自己。 “陈捕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陈先沉默不语后,秦动都適时开口道。 “先等老黄来了再说。” 陈先神色凝重道。 “大人!” 没过多久,牢头匆忙赶了回来,“大人,今天老黄没有来灶房……” “什么?那你知道老黄今天为何没来吗?” 陈先闻言一怔。 “小的问了其他人,结果其他人都不知道,说老黄並没有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 牢头抹了抹额头泛出的汗水道。 “看好他们等我回来!” 陈先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大变,旋即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牢房。 一旁的秦动不得不跟了上去。 离开牢狱后,陈先第一时间便来到了灶房。 在询问出老黄的家在哪里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朝老黄家赶去。 “陈捕头,莫非你怀疑老黄有问题?” 路上,秦动都终於有时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错,老黄在衙门灶房兢兢业业地干了二十年,衙门的饭菜基本都是出自他手,如今杨循莫名中毒身亡,偏偏做饭的老黄也突然没来,难道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陈先没有藏著掖著直接给出了回答。 “我好像明白了。”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循死於毒杀,问题是毒从哪里来的? 在狱卒的严密监守下,想要毒杀杨循只能通过饭菜下手。 恰好灶房老黄还负责给犯人做饭,如果饭菜出了问题必然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老黄却没有前来衙门,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果不其然! 当陈先与秦动赶到老黄家的时候,结果却发现老黄躺在屋里一动不动,人已经完全没了呼吸。 “陈捕头……” 秦动见状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和杨循一样都死於毒杀。” 陈先一言不发地来到老黄的尸体。 经过一番检查,確认对方的死因后他都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查!派人去查!我要知道这些天老黄到底都接触过了什么人!” “是!” 秦动神情肃然道。 从老黄的死便能知道。 明显是有人利用他给杨循准备的饭菜里下了毒,结果事后却惨遭灭口。 这也是陈先为何要查老黄这些天接触过什么人。 因为幕后元凶很可能便在这些人里。 衙门一旦认真起来,整个江都对他们都没有秘密可言。 但调查总是需要时间的,一时半会都很难得到结果。 “幼娘,我回来了。” 一直忙到傍晚,秦动才回到了家。 “动哥,你回来得正好,晚饭快做好了,你坐著等著吃就好了。”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苏幼娘和秦动说了声便缩回了厨房。 “今天你很忙吗?” 叶玲綺已经早早坐在桌前,看到神色略显疲惫的秦动,她都不由隨口问了句。 “嗯,衙门发生了点事。” 秦动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对了,陈捕头今天回来了。” “什么?这傢伙今天回来了?” 叶玲綺听后精神都为之一振,“他现在在哪?姑奶奶我等会就找他算帐去!” “还是別了,陈捕头现在已经忙得脚不沾地的,就算要算帐也等他先忙完再说吧。” 秦动一脸认真地看著叶玲綺道。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姑奶奶我就暂时放他一马吧。” 叶玲綺又不傻,光是看秦动的表情便知道,江都六扇门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时候去找陈先算帐无异於给他们添乱,不如乾脆借坡下驴顺势卖个人情。 “鸡汤来嘍!” 与此同时,苏幼娘眉开眼笑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只是熬煮鸡汤的砂锅却是由古灵儿端出来的。 “咦?我记得家里没有鸡啊,这鸡是哪来的?” 看到端上桌的鸡汤,秦动都愣住了。 “当然是本姑奶奶抽空出门买的。” 一旁的叶玲綺没好气道,“练功需要补充大量的精气,如果不多吃点好的只会越练越虚,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抱歉,是我不小心忽略了这点。” 秦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 自从练功后他的饭量都增大了不少,只是他的情况特殊,往往只考虑吃饱就行。 问题是苏幼娘她们不同,练功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同时营养都不能落下。 “哼!要不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你回来,否则我也不会冒险出门买来了。” 叶玲綺撇过脸娇哼了一声。 “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秦动不由態度诚恳道,“还有一件事情和你们说下,等下吃完饭我便又要返回衙门,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第53章 幕后元凶 夜晚的衙门很少有灯火通明的时候,而今晚却是一个例外。 因为杨循老黄的死,所有捕快都倾巢而出搜寻起幕后元凶的线索。 秦动离开衙门回家吃饭之前,一直都有捕快进进出出匯报最新的调查结果。 谁知在他重返衙门后却惊愕的发现,原本还热闹忙碌的衙门都忽然变得冷清无比。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早已等候多时的金迪便急忙上前迎接道。 “衙门里的人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看著门可罗雀的衙门,秦动都下意识脱口而出。 “回大人,人都让陈捕头带走了!” 金迪似乎早有准备道,“半个时辰前,我们的人有了重大发现,疑似锁定了幕后元凶的身份,陈捕头得知后立刻召集人手展开了抓捕行动!” “幕后元凶是谁?” 来不及感嘆衙门认真办事的效率,秦动便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幕后元凶的身份。 “一个叫刘乾的外地人!” 金迪想都没想便给出了回答。 “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秦动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不是经常光顾悦来酒肆的常客吗? 当初调查杨循身份的时候,刘干便是他们曾怀疑的对象之一。 “大人认识他?” 金迪见状都忍不住问了句。 “你接著说,为什么刘干会认定为幕后元凶?” 秦动没有回答,只是摆手示意他继续道。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人在走访调查的时候发现,约莫半年前老黄莫名染上了赌癮,家中妻儿劝诫无果后都气得直接回了娘家,往后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金迪识趣地回归正题道,“后来我们顺著这条线索查到了老黄经常去的赌档,根据赌档的交代,当初最早带老黄来赌档玩的人便是刘干!” “但是这又如何能证明刘干便是幕后元凶?” 秦动轻皱了一下眉头。 “大人別急,还请属下一一道来……” 金迪顿时不慌不忙道,“刘干自称是江北道人,两年前便来到了江都討生活,平日都靠给人算命为生,而老黄便是因为一次算命结识了刘干。 由於两人都非常好酒,一来二去都渐渐熟络起来,据说老黄染上赌癮后,输输贏贏欠了不少钱,其中大部分都是刘干帮忙还的。” “刘干会有这么好心?” 秦动抱著手若有所思道。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金迪深吸口气脸色凝重道,“赌档的人告诉我们,这半年来,老黄起码赌输了上百两银子,问题是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把老黄卖了都还不起,而刘干一个算命的又哪来这么多钱替他还债?” “难怪你们会怀疑刘干可能是幕后元凶……” 秦动听后都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身为衙门灶房的老厨子,本来老黄的身份便非常敏感。 偏偏刘干一个外地人来到江都不久便藉助算命与老黄搭上了线。 通过爱好喝酒熟悉关係,使得老黄对他放鬆警惕从而染上赌癮,就像有意设局的一样。 每每老黄赌输欠钱,刘干都会慷慨解囊。 如此一来。 老黄不仅欠了刘干天大的人情,同时还有巨额的债务。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如果刘干想要通过人情与债务迫使老黄在饭菜下毒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刘干经常光顾悦来酒肆,难保他和杨循有著不可告人的关係。 “所以陈捕头在得知刘乾的情况后便果断採取了行动。” 金迪不忘补充说明道。 他记得很清楚。 陈先在听到刘乾的名字反应几乎和秦动一模一样。 这意味著在此之前他们便认识刘干,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陈捕头如今带人去了哪里?” 秦动连忙追问道。 “下后街……” “不好!” 未等金迪说完,秦动瞬间本能感到了不对劲,旋即毫不犹豫地朝著下后街的方向飞奔而去。 “大人!” 金迪愣了一下。 他刚打算追上去,结果却发现秦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不知所踪。 “下后街有问题!” 赶往下后街的路上,秦动都表现出了一副肉眼可见的焦急。 自从上次抓捕杨循后,连带著悦来酒肆都隨之彻底关门。 毕竟掌柜跑堂厨子都让他给全部干掉了。 至於杨循所谓的侄子也没有走脱,最终死在了后续赶来的捕快手里。 隨著黄天道在江都秘密联络点的覆灭,下后街都看似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偏偏杨循老黄接连中毒身亡后,疑似幕后元凶的刘干却出现在了下后街。 正常情况下。 他在毒杀杨循老黄后难道不应该迅速撤离江都吗? 秦动想不明白,也正因为想不明白他才意识到了不对。 与此同时。 下后街。 一处酒楼的厢房里。 房门突然让人踹开,紧接著便看到一队捕快鱼贯而入,迅速包围了桌前的一个中年男子。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閒情在这里继续喝酒?真当我们六扇门是摆设吗?” 陈先提著刀脸色阴沉地走进屋內,目光冷冽地盯视著眼前镇定自若的中年男子。 刘干! “捉拿了杨循的那小子没来吗?” 精心打扮过的刘干看上去都不復之前老酒鬼的落魄模样。 面对周围虎视眈眈的正式捕快,他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还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拭著嘴边的酒渍,无形中都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什么意思?他没有来让你很失望吗?” 陈先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从杜恩到杨循,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给我们黄天道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刘干举止优雅地给自己的酒杯缓缓斟满,“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不会以为我们黄天道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吧?” “就凭你也配?先过了老子这关再说吧!” 陈先一脸蔑视道。 “你说,如果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同僚下属都死在了面前,那么他会有怎样的反应?真是令人感到期待呢……” 谁知刘干却没有理会陈先,而是自顾自一饮而尽,脸上都露出了陶醉的醺红。 第54章 水落石出 “杀!” 陈先听后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住挥刀朝他斩了过去! 蕴含著气芒的刀锋直接破开了刘乾麵前的桌子,眨眼间便要落在对方的头顶上。 千钧一髮之际。 刘干仅仅伸出两根手指便夹住了陈先劈至眼前的刀刃。 “这是……” 陈先几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刀! 居然让刘干两根泛著淡淡黄光的手指给夹住了! “陈捕头,不好了,外面突然涌入了一群贼人朝我们杀了过来!” 门外。 忽然有人连滚带爬闯入了厢房里。 “不好!这是陷阱!” 事到如今,陈先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分明是刘干以身为饵故意引诱他们到来的陷阱! 咔嚓—— 伴隨著清脆与沉闷的复杂声响。 夹在刘干指尖的刀刃都忽然断裂开来。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刘干隨手將指间夹断的断刃甩向了猝不及防的陈先。 “大人小心!” 眼看断刃即將击中陈先,一道身影忽然飞扑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柏三友!” 当陈先回过神后脸色骤变,连忙查看起对方的情况。 “大人,一切都是属下的过错才……” 断刃好巧不巧刺穿了柏三友的心口处,他抓紧陈先的手声音颤抖地说著,可话没说完便脑袋一歪死了。 “所有人都退出房间,集中力量突围出去!” 看著死在面前的柏三友,陈先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旋即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朝著周围不知所措的捕快们怒吼道。 下一刻。 他便放下柏三友的尸体,拎起断刀便重新杀向了刘干! 一切都是为了掩护其他捕快从房间撤离突围! “没有用的,外面都是我的人,今晚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面对疯狂杀来的陈先,刘干举起一只泛著淡黄光的手臂,轻而易举便挡下了他的所有攻击。 断刀劈斩在手臂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任凭陈先如何激发气劲都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 练气境? 不! 对方分明是炼神境! 尤其是在注意到对方噙著一抹戏謔后,一时间他都感到了窒息的绝望。 下后街外。 终於赶来的秦动隔著老远便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 他脸色一变,心都沉到了谷底。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他不再犹豫,拔出佩刀便冲了进去。 “阿动?!” 不曾想冲入下后街不久,秦动便看到不远处有几个狼狈的身影朝他狂奔而来。 对方明显也发现了他,当场都还愣了一下。 “莫叔?” 看清来人后,秦动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凌义?你们怎么在这里?” 没错! 除了莫勇外,他还看到了气都快喘不上来的凌义! “阿动!长话短说!我们中了黄天道的埋伏,现在陈捕头和不少人都让他们给堵在了前面的昭福酒楼里……” 浑身沾染著血跡的莫勇依旧保持著冷静,第一时间便紧急向他说明了情况! “秦捕头,求求你快去救救陈捕头他们吧,好多,好多人都死了……” 凌义看到秦动便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更是直接哭求了起来。 “莫叔,你先带人走,我现在立刻便去营救陈捕头他们!” 意识到事態紧急的秦动握紧刀柄,丟下这句话后便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昭福酒楼。 没过多久。 他便看到亮著灯火的昭福酒楼外围著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手持刀枪棍棒不断疯狂衝击著酒楼內部。 全面散发的感知洞察下。 捕快们依靠楼梯桌椅不断拼命阻挡著这些红了眼的暴徒们,但稍有不慎便有捕快惨死在暴徒手里。 楼上的厢房。 陈先更是握著断刀半跪在地上,人都已经奄奄一息。 “杀!” 目睹这一切的秦动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个字,握紧泛出白光的佩刀便杀入了人群。 嗡! 狂暴凌厉的刀气霎时间挥舞而出,当场將拥挤的人群给劈出了大片的血雾。 未等这些暴徒反应过来。 早已杀入人群的秦动將刚猛无儔的破虏八刀都发挥到了一个极致。 擦著就伤,碰到就死。 漫天的血雾一团团在人群爆开,悽厉的惨叫声都取代了疯狂的喊杀声。 是你? 当秦动杀入酒楼大堂,下意识便要劈飞拦在身前的某个暴徒。 只是在看到对方的模样后,脑海中都闪过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方是之前在悦来酒肆主动与他搭话的漕工。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秦动翻转刀刃,只用刀背將对方拍飞了出去。 “秦捕头!!” “是秦捕头来救我们了!” 当楼上的捕快看到杀入酒楼的秦动后顿时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毕竟秦动年轻归年轻,但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看到浑身浴血宛如杀神走来的秦动,酒楼內围攻捕快的暴徒们似乎都恢復了清醒。 有的当场丟下了武器跪地求饶,有的慌不择路地破窗而出,又或者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这些暴徒大多都是普通人。 面对只有锻体境的正式捕快他们还能依仗人数优势杀死对方。 但在炼神境的秦动面前,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洞察之下。 更別说他还修炼了黄天护体功,哪怕手持利刃都无法伤及自己分毫。 秦动没有理会这些作鸟兽散的暴徒们,而是以最快速度赶到了三楼的厢房。 厢房內。 秦动刚一进门,他便看到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 陈先? 眼疾手快地將对方接住后,看著气若游丝昏死过去的陈先。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將对方轻轻放在了一旁。 “你来啦?我等你很久了!” 刘干背负双手一脸玩味地打量著秦动道,“这么多衙门的弟兄死在面前,不知道你有何感想?” “我只想杀了你!” 秦动缓缓起身,神色无比平静地看著眼前形象大变的刘干。 啪啪啪! 谁知刘干却忽然笑著朝他鼓起了掌。 当掌声停下,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变得阴鷙可怖。 “当你们六扇门屠戮我黄天道弟兄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当初我在杀死朱荣他们的时候,甚至是追捕杨循的时候,为何你始终没有出手?” 秦动语气不带一丝情感道,“明明你有救下他们的能力!” “我的任务是潜伏在江都暗中传播教义招揽信徒,同时顺带监视一下杨循,所以他们可以暴露,唯独我不可以。” 刘乾裂开嘴阴惻惻道,“奈何这一切都让杨循这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给毁了。” “难怪陈捕头把审讯杨循的情报交上去后却扑了个空,原来是你提前向江南道各地的黄天道余孽们发出了预警!” 秦动依旧古井无波道,“想来刚才围攻酒楼的便是你这两年招揽的信徒,其中我便看到了当地的漕工。” “漕工多好啊,他们吃苦耐劳,坚韧质朴,生活苦困,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便能成为黄天道最坚实的拥护者……” 刘干张开双手笑容近乎癲狂地吶喊蛊惑道,“在这个弱肉强食黑暗不公的世道,也只有我们黄天道能拯救这些饱受欺压无力反抗的芸芸眾生,也只有我们黄天道能让他们看到未来与希望……” “说完了吗?说完你便可以去死了!” 秦动的反应非常冷漠。 “哈哈哈哈!你我都是炼神境!就凭你也想杀死黄天护体功大成的我?” 刘乾笑得更加肆意张狂,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破虏八刀……” 秦动面无表情地缓缓横过佩刀,刀尖对准著刘干。 嗡! 气机绽放,刀锋如芒。 “破阵!” 顷刻间。 一道耀眼的白光宛如白虹贯日瞬间激射向了刘干! “神功护体!” 面对秦动发起的致命一击,刘干咆哮如雷,浑身都浮现出一层淡黄色的厚重光芒。 噗嗤。 谁知刀尖却轻而易举破开了黄光直接穿透了刘乾的心臟。 “不,不可能……” 刘干神情呆滯地低头看向心口插著的长刀,嘴里都不由低喃道。 “黄天护体功?” 秦动抬头看向刘干,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讥誚,“我也会。” 话音刚落。 泛著白光的刀刃都渐渐泛黄。 第55章 人命关天 【宿主:秦动】 【境界:炼神中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大成(0/10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大成(15/100)黄天护体功大成(1/100)】 陈先从分部衙门回来的时候,秦动便已经將黄天护体功修炼到了大成。 甚至连境界都突破到了炼神中阶。 不客气的说。 黄天护体功在秦动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刘干凝聚出来的护体气罩看似坚不可摧,但不代表没有破开的办法。 要知道气罩的强度往往取决於使用者的气机深厚程度,若是碰到实力境界远高於自己的强者完全能一力破之。 同为炼神境。 秦动的实力並没有比刘干高出太多。 这意味著他很难以力来攻破对方的护体气罩,只能通过不断的攻击来消耗对方,直至再也无力维持护体气罩为止。 偏偏秦动同样修炼过黄天护体功,其中的弱点都瞭若指掌。 在没有修炼至浑然一体的圆满境界之前,护体气罩始终都存在著气机流转上的破绽。 只要能洞察到对方气罩上的气机薄弱处,集中力量於一点便能轻易破之。 “你……” 看著心口处泛黄的刀刃,刘干逐渐扩散的瞳孔都透出一股难以置信之色。 为什么他也会黄天护体功? 这可是教內祭酒才能学到的功法! 可惜没等他想明白,心口再次传来的绞痛让他的意识都彻底陷入了黑暗。 噗嗤! 秦动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刀,任由刘干一脸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自己面前。 想到对方在黄天道內应该身份不低,背后必然会纹有图案。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划开了对方的衣服。 【你仔细观看黄天传道图,激发满级悟性,领悟了黄天厚土经。】 果不其然。 刘干背后確实纹有图案。 秦动在看清图案领悟功法后,他便顾不上其他连忙回到陈先的身边,隨后抱起他便朝著酒楼外走去。 “秦捕头!” “秦捕头……” 发现秦动从厢房出来后,酒楼里迟迟没有离开的捕快们立刻迎了上来。 只是看到他怀里生死不明的陈先,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江都医术最高明的人是谁?” 秦动看了他们一眼,声音都有些嘶哑道。 “回秦捕头,城北八角街春景堂的凌泉凌大夫的医术最为高明……” 话音刚落便立马有捕快举手说道。 “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先带陈捕头去医治!” 秦动听后丟下这句话便飞速离开了酒楼。 多耽误一点时间,陈先的性命便堪忧一分。 大晚上的春景堂早都已经关了门。 当秦动赶到地方的时候,直接粗暴地拍响了春景堂的大门。 “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很快。 春景堂內便传来了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在下江都六扇门捕头秦动,劳烦凌泉凌大夫出手救人!” 秦动当即朝著堂內喊道。 “嘶,来了来了,小人这便来了……” 堂內的人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不迭便赶来给秦动开门。 隨著大门打开,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面前。 对方看到浑身浴血手里还抱著陈先的秦动,差点嚇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你是凌泉凌大夫?” 秦动看到年轻男子都不由皱了皱眉。 “不不不,大人您误会了,小人只是师父的徒弟……” 年轻男子闻言连忙摇头解释道,“师父如今已经睡下,等会小人便去叫醒他。” “人命关天,还请儘快叫醒凌大夫。” 秦动儘可能保持著冷静道。 “是!小人现在便去后院叫醒师父!” 年轻男子不敢有丝毫怨言,转头便连滚带爬地跑向了后院。 凌泉凌大夫今年已经七十余岁,身子骨却依旧非常硬朗。 传闻他早年便外出游学,一心钻研医术,行医足跡都遍及大夏南北。 直到年纪上来后才回到了江都养老,平常都以著书立说教导学生为主。 唯有碰到真正的疑难杂症他才会亲自出手。 “把人带来过来吧。” 秦动没有等待太久,让徒弟吵醒的凌泉不一会儿便来到了前堂。 他神色平静地看了眼秦动怀里的陈先,朝他招呼一声便向里屋走去。 “你先出去吧,別耽误老夫给他治疗。” 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凌泉示意秦动把陈先放到床上后,他便毫不客气地挥退了秦动,似乎根本都不在意秦动的身份。 “麻烦凌大夫了。” 秦动二话不说便退出了房间。 他又不懂医术,留下来只会给人家添乱。 “大人,您要不要先去其他房间休息一下?” 凌泉的徒弟看到一直站在门外院子等候消息的秦动,顿时提心弔胆地问了句。 “不用。” 秦动摇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因为他想要第一时间便知道治疗的结果。 不知不觉间。 天空都渐渐放亮,房间的灯火也隨之熄灭。 嘎吱。 房门打开。 白髮苍苍的凌泉神色疲惫地走了出来。 “凌大夫,陈捕头的情况如何?” 秦动见状立马上前问道。 “他受了很重的內伤,虽然命是暂时吊住了,但最后能否活下来便要看天意了。” 凌泉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能救活他吗?”秦动心有不甘道。 “有!”谁知凌泉直接点头道,“老夫知道江湖上有不少治疗內伤的灵丹妙药,若是你能想办法得到它们给陈捕头服下,那么陈捕头必然能转危为安!” “灵丹妙药吗?我知道了!” 秦动一听脑海里都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旋即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陈捕头便拜託凌大夫照顾了,我去去便回!” 离开春景堂后,他便拔腿朝家里飞奔而去。 没错! 他刚才脑海里想到的人正是叶玲綺! 出身镜湖的她肯定知道江湖上有什么灵丹妙药能救陈先! “动哥,你……” 当他急匆匆赶到家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醒来准备早饭的苏幼娘。 她在看到浑身浸染鲜血的秦动后,整个人都呆怔在了原地。 第56章 惨烈 “糟了!” 秦动看到苏幼娘的反应后立马意识到了不妙。 回来太急让他忘记清理身上的血跡了。 突然。 东厢房的房门猛地推开。 叶玲綺大步走出,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两人的中间,“幼娘妹妹,你先回房去,我有事和他说,稍后再和你解释。” “……好。” 苏幼娘眼神复杂地看著叶玲綺背后的秦动,隨后便默默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疯了?杀完人也不清理下,真不怕嚇傻了她吗?” 目送苏幼娘回房后,叶玲綺瞬间扭头瞪向秦动,儘可能压低著声音叱责道,“要不是姑奶奶我及时觉察,刚才看你怎么和她交代!” “抱歉,事出有因,总之这回多亏叶姑娘帮忙解围了。” 秦动回过神后,脸色却异常凝重地直奔主题,“陈捕头出事了!眼下隨时都有性命之危……” “你说什么?陈先出事了?” 叶玲綺闻言一怔,紧接著眼底都闪过一抹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情况是这样的……” 秦动当即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黄天道!姑奶奶我总有一天会找他们的人算帐的!” 得知陈先是遭到黄天道余孽设局重伤后,叶玲綺都忍不住握紧粉拳咬牙切齿道。 不管怎么说,陈先都是她名义上的好侄孙。 只要敢伤害他便是和她过不去,没有什么道理对错可言。 “现在的问题是陈捕头身受重伤,唯有江湖上的灵丹妙药才能救活他……” 秦动深吸口气目光充满期冀地望著叶玲綺道,“叶姑娘出身镜湖,想必应该知道这些灵丹妙药的获取途径吧?” “……你稍等我片刻。” 意识到事情轻重缓急的叶玲綺迅速冷静下来,转身便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没过一会儿。 她重新走了出来,小脸郑重其事地把一个精致的小玉瓶交到了秦动手里。 “这是我们镜湖秘制的百花玉露丸,可疗治一切內外伤,你拿去给陈先服下吧。” “叶姑娘你……” 秦动一脸惊愕地看著叶玲綺。 没想到她竟然便有所谓的灵丹妙药,更没想到她会主动拿出来给陈先。 “我什么我,別忘了我可是陈先的姑奶奶,好侄孙有难,身为姑奶奶的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叶玲綺沉著脸冷哼道,“事不宜迟,赶紧拿去救人吧!” “叶姑娘,大恩不言谢,往后但有差遣,在下绝无二话!” 秦动並非囉嗦矫情之人,收好玉瓶便直接拱手告別了对方。 毕竟陈先那边还等著他去救命,多耽误一分就多一分危险。 “玲綺姐姐,动哥走了?” 在他离开不久,苏幼娘的声音都缓缓在叶玲綺耳边响起。 “刚才嚇到了吧?” 叶玲綺调整好情绪来到惴惴不安的苏幼娘面前,脸上都挤出了一个笑容轻声宽慰道。 別看她只比苏幼娘才大了两岁而已。 但论及阅歷却远在对方之上。 正如她对秦动杀人不以为意一样,无非是她见过更多类似的情景。 甚至於她自己都亲手杀过人。 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陌生与迷茫……” 苏幼娘咬著嘴唇眼神彷徨无助道,“其实我很早便知道衙门很黑暗,很可怕,只是动哥在我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也儘量避免和我谈及衙门的事情。 可时间久了,我多少都能发现了一些端倪,比如给动哥洗衣服的时候,衣服不显眼的地方都能发现残留的血跡……” “我倒是小瞧了你呢,原来你早已心知肚明。” 叶玲綺心里都鬆了口气,最怕的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动哥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我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苏幼娘摇了摇头,小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酸涩道,“只是动哥不说,我便不问,这样大家都能好好的……” “你之前求我教你练功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叶玲綺忽然想到。 “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迟早有天都需要面对现实的,至少在这一天到来前,我能有更多的准备。” 苏幼娘脸上都露出了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坚毅。 “是吗?” 叶玲綺笑了笑,朝著苏幼娘张开了双手,“那么欢迎你来到这个糟糕又不美好的世界!” 另外一边。 秦动拿著丹药赶回春景堂后,凌泉没有询问他丹药是从哪来的,直接便把玉瓶里的百花玉露丸给陈先服了下去。 只能说不愧是镜湖秘制的丹药,陈先服下丹药不久他的伤情便开始趋於稳定。 按照凌泉的话来说,要不了多久他便能醒来,一个月內伤势便能好转痊癒。 “大人!” 眼看陈先已经没有大碍,秦动正打算返回衙门的时候,谁知金迪却主动找到了自己。 “又出什么事了?” 秦动瞬间绷紧了神经。 “没有没有,大人別误会,衙门没出事……” 金迪见状连忙解释道,“只是衙门的伤亡清点出来了。” “……具体伤亡如何?” 秦动一听顿时沉默了良久。 “这次抓捕行动协捕共战死二十一名,受伤十三名,正式捕快战死八位,受伤五位,如果再加上陈捕头,近乎损失了衙门一半的人手。” 金迪神色沉重地给出了回答。 江都六扇门的正式捕快不过二三十,但常驻衙门的只有二十余位。 协捕倒是有上百余,可战死受伤的也最多。 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必然会严重影响江都六扇门的正常运转。 “……把伤亡情况和事情原委都加急报给上面吧。” 秦动完全没有想到这回衙门的损失会如此惨重。 怪不得朝廷会下令严厉打击黄天道。 实在是黄天道对下层造成的破坏力太过恐怖了。 仅凭一个传教的刘干便差点覆没了整个江都六扇门的力量。 像刘干这样善於妖言惑眾的人在黄天道都不知还有多少,简直是防不胜防。 “属下明白!” 金迪恭敬领命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恐怕需要大人亲自处理。” “什么事?” 看著面露犹疑之色的金迪,秦动都不禁疑惑道。 “那些受到黄天道妖人蛊惑的民眾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理?” 第57章 炼神高阶 袭杀六扇门捕快本来便是死罪,从来都没有法不责眾的说法。 哪怕他们受到了刘乾的蛊惑又如何? 血案已经犯下,六扇门不可能不进行事后清算。 “凡是动手攻击过我们的人一律处死,其余的全部发配充军!” 秦动心里清楚,这件事情必须给衙门下面的人一个交代。 酒楼一战。 他们死了朋友,同伴,手下。 若非有六扇门的规矩压著,甚至是看在他这个捕头的面子上。 恐怕他们早都失去理智大开杀戒了。 但凡和黄天道或者刘干牵扯上关係的都会一个不留。 “是!” 金迪听后心里都不由鬆了口气。 据他所知,昨晚到现在,衙门里的弟兄都在疯狂抓人。 如今少说都抓了上百號人,原本还算空荡的牢狱都塞得满满当当。 关键这些抓走的人里大多都还是漕工。 要知道江都有太多依靠漕运为生的漕工,一旦杀戮过甚,人心惶惶下难免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走吧,其他的先回衙门再说吧。” 一想到后续需要处理的各种事情,秦动便感到了焦头烂额。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没有回家,吃住都待在了衙门。 为了避免幼娘她们担心,秦动仅仅只是让莫勇帮忙转告了一声。 陈先那边需要有人照料,战死的协捕与正式捕快需要抚恤。 由於衙门损失了大量的人手。 一方面要填补治安上的空缺,另一方面又要重新招纳协捕。 比如留在三水镇善后的曹斌与孔尚都让秦动第一时间调回了江都。 忙碌之余。 秦动甚至连练功都没有拉下。 【你认真修炼了黄天厚土经,激发满级悟性,黄天厚土经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炼神高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大成(0/100)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大成(15/100)黄天护体功大成(1/100)黄天厚土经大成(1/100)】 “不愧是与黄天护体功配套的功法……” 这几天里。 秦动都在修炼从刘干身上得来的黄天厚土经。 根据功法的介绍,这是一门能增强自身气机,体质以及精神力的功法。 最重要的是修炼黄天厚土经后可以极大提升黄天护体功的防御能力。 两者可谓是相得益彰。 伴隨著气机运转,秦动浑身都浮现出薄薄一层淡黄色的气罩。 他拔出佩刀凝聚刀气,毫不犹豫地便朝伸出的手臂砍了下去。 噹啷! 没想到蕴含刀气的刀刃非但没有伤及手臂分毫,反而刀身直接断裂成了两截。 这意味著往后同等境界下都无人能打破自己的防御! 激动兴奋之下,秦动甚至都有种感觉。 哪怕炼神境之上的先天境都休想轻易破开他的护体气罩。 可惜。 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一旦他的真实实力暴露在世人面前,恐怕当今人榜第一的位置都要易主了。 但秦动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在没有登临天人境之前,他並不打算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 六扇门已经出了一个镇压当世的李玄策。 若是江湖各大势力得知六扇门又冒出了一个“李玄策”。 估计千方百计都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大人,陈捕头醒了!” 不知不觉天都已经亮了。 秦动正准备返回班房继续处理公务的时候,金迪忽然急匆匆地跑来向他进行了匯报。 “好,我这就过去一趟!” 听到这个好消息,他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直接便赶往了春景堂。 不多时。 当秦动来到地方,很快便见到了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的陈先。 “秦动,你怎么来了?” 看到忽然闯入的秦动,才醒来不久的陈先顿时有些激动地想要坐起身来。 “陈捕头冷静,小心影响了伤势。” 秦动见状连忙上前劝说道。 “冷静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陈先听后脸上都露出悲痛之色,泪水都从眼眶里无声滑落,“因为我的失策导致眾多弟兄不幸身死,即便他们能原谅我,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在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向照顾他的捕快询问酒楼里弟兄们的情况。 当他得知秦动及时赶到救了自己和弟兄们后,还未来得及鬆口气,一组伤亡数字直接让他面如死灰彻底陷入了沉默。 “陈捕头,这不是你的错,真正罪该万死的是黄天道余孽……” 秦动抿著嘴心情沉重地安慰著对方。 “不,都怪我事先没有调查便仓促展开了行动,否则弟兄们也不会因此而丧命……” 陈先却满是自责与內疚道。 “所以陈捕头更需要儘快养好伤给弟兄们报仇,总有一天我们都能彻底將黄天道连根拔起,抚慰死去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为了避免陈先伤心过度,秦动不得不转移他的注意力,“何况这次陈捕头能活下来真正需要感谢的是叶玲綺叶姑娘,如果不是她拿出了珍贵的百花玉露丸,恐怕陈捕头都已经凶多吉少了……” “……等等,你说的可是来自镜湖的叶玲綺叶大小姐?” 果不其然。 一听到叶玲綺这个名字后,陈先都当场怔住了。 “当然,除了她还会有谁好心救你。” 秦动轻嘆口气。 “不是,我想说的是,为何你会认识叶大小姐?”陈先回过神后急忙道。 “嗯?她不是你帮我找来的保护人吗?” 这回轮到秦动愣住了。 “什么?” 陈先猛地瞪大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都不禁喃喃自语道,“我確实向镜湖请了人过来帮忙,但我请的根本不是叶大小姐……” “你的意思是,叶姑娘是不请自来的?” 秦动轻皱眉头若有所思道。 “以叶大小姐的脾性而言,这確实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陈先一脸苦涩道。 “大人,刚得到消息,上面派人过来了,还请您赶紧返回衙门迎接!” 就在这时。 曹斌神色焦急地从外面闯入了病房。 “上面来人了?” 秦动脸色一变,这来得可真够突然的。 “没错,听闻是两名银牌捕快带队过来的。”曹斌忙不迭道,“其中一个还是上次来过江都带走童捕头的吕银捕!” “另一个呢?你知道名字吗?” “属下记得另一个银捕好像叫李天寿。” “李天寿?!” 第58章 来者不善 秦动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天寿。 童威背后的靠山。 一个连吕梁都需要忌惮的存在。 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跟著来到了江都,心里都下意识泛起了不详的预感。 “秦动,莫非你认识李天寿李银捕?” 看到秦动的反应这么大,陈先顿时觉察到了不对劲。 “我和这位李银捕虽然素未谋面,但对於彼此却早有耳闻……” 秦动神色凝重地缓缓说道。 “这不是好事吗?”陈先不明所以道。 “如果童威和这位李银捕更加相熟,陈捕头还会认为是好事吗?” 秦动不再拐弯抹角直接点出了问题所在。 “你的意思是……” 陈先听后瞬间脸色大变,“童威是李银捕的人?” “没错,这还是上次吕梁吕银捕好心告诉我的。” 秦动沉声道。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原来是他,那就难怪了……” 陈先冷静下来后都忍不住喃喃起来。 “陈捕头也知道这位李银捕?”秦动见状不免感到好奇道。 “但凡去过分部衙门的哪一个没听过这位李银捕的大名……” 陈先轻嘆口气缓缓讲述道。 李天寿,今年三十八岁,江南道分部衙门实力最强的银牌捕快之一,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先天境。 对方十五岁便加入了六扇门,不到半年直接转正,甚至十八岁前就顺利晋升为了铜牌捕快。 而他成为银牌捕快的时候才二十三岁,后来还一度登上了人榜,最高曾排在十八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李天寿三十岁前便有望突破先天境,一举当上江南道最年轻的总部头。 奈何命运弄人,他在二十八岁练功的时候走火入魔元气大伤。 从此实力境界都止步於炼神境,这也让衙门里的无数人扼腕嘆息。 “陨落的天才吗?” 秦动听完李天寿的事跡后都不禁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人生最春风得意时却戛然而止,任谁听了都会替他感到可惜……” 陈先情不自禁道,“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是童威背后的那个人,实在是令人难以想像。” “为什么难以想像?” 秦动颇为不解道。 “传闻李银捕年轻那会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从来都不屑人情世故蝇营狗苟,谁曾想他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陈先语气里都夹杂著一丝失望。 曾经江南道六扇门最负盛名的天才捕快也沦落为了结党营私之徒,怎能不让人感到唏嘘? “人都是会变的,何况他还在盛年遭逢巨变,如此沉重的打击下,他会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兴许是对李天寿的了解不多,秦动反而能表示理解。 事实上对方没有一蹶不振已经非常不简单了。 “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李银捕这回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陈先一脸忧色地看著秦动道。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即便他是银捕又如何?只要我们没有做错什么,我就不信他能拿我们怎么样!” 秦动却丝毫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你忘了童威的教训吗?如果当时没有吕银捕出手,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先面露无奈道,“好在这回吕银捕也一起来了,多少都能防著李银捕恣意妄为。” “我明白!” 秦动郑重点头道,“时间不多了,我要赶回衙门迎接他们了,免得到时候有人藉机生事。” “好,切记別太衝动了。” 陈先不忘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陈捕头,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和李银捕发生衝突的!” 秦动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说完后他便带上金迪曹斌离开了病房。 在他们赶回衙门的时候。 一个头戴斗笠魁梧健硕的人影悄然出现在了秦动家附近。 “算算时间,大人他们应该快到衙门了。” 人影抬头望了下天,斗笠下都露出了一张饱经沧桑的熟悉面孔。 童威! “应该就是这里了!” 童威重新低头手扶著斗笠边缘,看似漫不经心地走到了秦动家的大门对面。 斗笠下。 他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听说这段时间对方又收了两个姿色绝美的小妾,日子都过得快活不已。 愈是如此,他心里愈是兴奋。 因为他要让对方感受到真正的痛苦,那便是亲手毁灭他最珍视最美好的事物。 想到这里。 他再也忍不住走到了秦动家的大门前,伸手便敲响了房门。 “谁啊?” 屋內传来了叶玲綺懒洋洋的声音。 “在下是衙门的,奉秦捕头之命专程过来给各位送一样东西的。” …… “秦捕头!他们来了!” 与此同时。 衙门大门外。 所有捕快都整齐列队站成了两排。 而秦动站在最前方,目光平静地望著街头的尽头。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地传来,迎接的队伍都发生了小小的骚乱。 “肃静!” 秦动头也不回地呵斥道。 经过昭福酒楼一战。 他在捕快里的威望都达到了一个顶点。 一句话便直接让骚乱的队伍瞬间噤若寒蝉。 很快。 一匹匹骏马从街道前方疾驰而来。 由於提前知会过,街边都看不到什么行人,也不用担心扰民的问题。 阳光的照耀下。 一队身穿皂服威风凛凛的捕快们映入眼帘。 他们在距离秦动不足百步的时候,胯下疾驰的马匹才渐渐放缓了速度。 “竟然都是铜牌捕快?” 当秦动看到对方皂服都镶著一圈不起眼的古铜色后,心中都为之一凛。 好大的阵仗啊! 这到底是来援助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吁! 这些捕快们到地方后纷纷勒马停下,紧接著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两个身穿银边皂服的中年男子当即从中走了出来。 一个是秦动熟悉的吕梁。 另一个看著相貌堂堂沉稳睿智的模样,想必便是童威的靠山李天寿了。 “秦动!你可知罪!” 秦动在不露痕跡地观察对方的时候,对方同样面无表情地打量著他。 等来到了近前。 李天寿忽然声若洪钟地朝秦动厉喝出声。 话一出口。 隨行的铜牌捕快们纷纷拔出了佩刀。 第59章 剑拔弩张 “敢问卑职何罪之有?” 一时间,现场都充满了肃杀之气。 前来迎接的捕快们更是诚惶诚恐,目光都止不住地望向前方的秦动。 但秦动並没有让对方先声夺人给嚇唬到,反而依旧保持著冷静行礼恭问道。 “身为捕头却玩忽职守,坐视黄天道在江都暗中发展壮大,最后害得无数衙门弟兄惨遭杀害……” 李天寿义正言辞地怒斥道,“就凭这些本官便能当场將你革职查办!” “回稟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动一听缓缓抬起头,目光毫无畏惧地看著李天寿平静道,“卑职成为捕头不过旬日,又如何坐视黄天道发展壮大?简直是无稽之谈!” “李银捕,秦捕头说的没错,他这个捕头还是我亲自任命的,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一旁的吕梁闻言顿时笑容和气地说道。 “好!晾在你当上捕头时日尚短,这事本官可以不与你计较,但那些不幸死在黄天道余孽手里的弟兄性命呢?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李天寿瞥了吕梁一眼,隨后才继续向秦动大声质问道。 “……回稟大人,这確实是卑职的疏忽,因为卑职没有料到城內的黄天道余孽竟然有炼神境的修为,从而害得弟兄们不幸命丧当场!” 秦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答道。 他心里非常清楚。 衙门里死了这么多人肯定需要有人站出来担责的。 偏偏李天寿却拿著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虽然他大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卸到陈先身上。 毕竟下令仓促展开抓捕的人是陈先,完全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但是他却选择承担了不属於自己的责任! “还敢狡辩推责!若是黄天道余孽有炼神境的修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 李天寿听后顿时大怒道,“来人!把他的皂服脱了,腰牌佩刀都给卸了!” 伴隨著一声令下。 左右隨行的铜牌捕快立刻翻身下马,上前便要脱去秦动的皂服。 要知道这意味著彻底革去他铜牌捕快以及捕头的身份职位! “大人!不是这样的!秦捕头非但没有说谎,反而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眼看秦动即將革职查办的时候,队伍里的莫勇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大声替他喊冤。 “大人明察!秦捕头无罪……” “大人……” 莫勇站出来后,立马又有人站出来求情。 很快。 整个迎接队伍都跪了一地纷纷替秦动喊冤。 “李银捕,我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我们先查证之后定他的罪也不迟。” 吕梁看著眼前的场面心里都忍不住感慨。 这才多久的时间。 竟然能让整个江都六扇门的捕快能站出来替他说话。 这年轻人,著实是了不得。 为此他也不能落下了,免得將来碰到姜墨又数落自己。 “……既然如此,看在诸位的份上,本官便暂时放他一马。” 李天寿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却暗骂起了童威。 他这几十年的捕头是怎么当的? 不是说江都六扇门仍在他的掌控下吗? 那么眼前的捕快们又是怎么回事? 这才多久便人走茶凉了? “多谢大人开恩。” 听到李天寿的话后,下面的捕快们都齐齐鬆了口气。 其实这些捕快里不乏还有童威的旧部,但他们却依旧选择站了出来。 不为其他,只为报答当晚酒楼里秦动的救命之恩。 “感谢大人明察!” 秦动仅仅只是语气淡漠地给出了回应。 而旁边打算动手的铜牌捕快都一脸訕訕地退了下去。 “你说城內的黄天道余孽有炼神境的修为,你可有证据证明吗?” 李天寿目光如刀地盯视著秦动道。 “当然!” 说著,秦动朝身后的金迪挥了挥手,“来人,把刘乾的尸体带上来!” “是!” 金迪连忙领命,隨后喊上几个人便返回了衙门,同时心里都忍不住打起鼓来。 他们收拢的那具尸体竟然有炼神境的修为? 问题是秦动没和他说过啊! 不多时。 金迪他们便抬著刘乾的尸体来到了秦动和李天寿之间的空地上。 在揭开盖在尸体上的麻布后,当场都有人发出了惊疑声。 “这是?刘志仁?” 看清尸体真容的吕梁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天道祭酒刘志仁?居然是他?” 在吕梁有意无意地提醒下,李天寿的脸色都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银牌捕快往往能比下面人接触到更多不为人知的情报消息。 比如眼前化名为刘乾的刘志仁便是其中之一。 对方是黄天道祭酒之一,极其善於妖言惑眾。 但由於其行踪隱秘,实力不俗,故而多年来分部衙门一直都没有抓捕到他。 结果没想到他出现在了江都,甚至连人都死在了这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天寿在认出尸体確实是刘志仁后,脸色都变得阴晴不定,最后猛地望向秦动道,“据我所知,刘志仁不但有炼神境的修为,並且还修炼了黄体护体功,哪怕寻常炼神境都难以伤及他的性命,而你又怎么可能杀了他!” “很简单,我突破到炼神境不就是了。” 秦动冷然一笑。 说完。 他不再掩饰体內的气机,直接显露出炼神境的修为。 霎时间。 现场都为之一寂。 所有人都满脸惊骇地看向了场中央的秦动。 其中便包括了李天寿和吕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李天寿回过神来,確认秦动身上散发的確实是炼神境才有的气机后,整个人都有些精神失常地不断喃喃道。 秦动今年才多大? 据他所知不过十八岁,但他却成功突破到了炼神境。 这甚至比他突破炼神境的时候还要年轻几岁! 在秦动的身上。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关键对方比他更年轻,更天才,未来必然不会像他一样从云端跌落下来。 嫉妒,愤恨,不甘! 种种扭曲的情绪瞬间填满了他的心间与大脑。 “你一定是黄天道派人假扮的!你根本不是秦动,就让我来揭穿你的真面目吧!” 突然。 李天寿拔出佩刀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直接从马上飞出朝著不远处的秦动劈斩了下去! “杀!” 第60章 护道人 鏘! 佩刀出鞘! 秦动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李天寿挥刀斩来的那一刻。 一直保持著高度戒备的他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刀迎向了对方。 彼此的长刀都激发出恐怖的气机。 刀锋相互碰撞的那一刻,漫天烟尘轰然盪起。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瞬间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周围受到波及的捕快们纷纷震飞摔倒了一地,哪怕连骑著马的铜牌捕快都不例外。 唯独吕梁勉力维持住了受惊的马匹屹立不倒。 伴隨著烟尘散去。 当他看到双手紧握佩刀挡下李天寿这一斩的秦动,脸上都浮现出骇然之色。 挡,挡下来了? 场中央。 秦动咬紧牙关死死抵御著李天寿劈斩来的长刀,刀刃间都迸发刺耳的摩擦声。 地面砖石碎裂,而他的半只脚都陷入了泥土。 “李天寿,你疯了吗?!” 吕梁回过神后,第一时间便拔刀上前想要阻止突然发疯的李天寿。 “给老子滚!” 李天寿敏锐感知到身后袭来的吕梁后,直接抽刀转身朝著吕梁斩了出去。 一道凌厉的刀气眨眼而至。 猝不及防的吕梁立刻將佩刀护在身前,旋即便让刀气给劈飞了出去。 秦动瞬间抓住这个空隙,整个人都迅速向后退去,与李天寿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愧是曾经江南道六扇门最负盛名的天才……” 秦动握刀的手都微微颤抖著,目光满是凝重地盯视著李天寿。 他本以为修炼到炼神高阶的自己能轻易挡下这一刀。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方。 刀身气机交锋的剎那。 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宛如泰山压顶般直接震散了他的气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还是他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措手不及下自然遭到了对方的压制。 但这不代表他却一定会输给对方! 毕竟他连黄天护体功都还没有使用过。 “你不是普通的炼神境,普通的炼神境根本都接不了我这一刀,你到底是谁?!” 一刀击飞碍事的吕梁后,李天寿的注意力都重新放在了秦动身上。 他举起长刀指向秦动,脸色都异常狰狞扭曲。 “李银捕,我是谁江都六扇门的弟兄们都知道,但身为上级却无凭无据公然诬陷乃至攻击下属的你又不知该当何罪!” 秦动却毫不畏惧地直视著对方厉声驳斥道。 “就凭你也配教训我?” 李天寿闻言当场暴怒,脚下一动便衝到了秦动面前,手里的长刀都甩出了一道致命的弧光。 “如果再算上我呢?” 吕梁冰冷的声音陡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 “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动家。 看看步步紧逼向前的神秘人,叶玲綺將苏幼娘和古灵儿护在身后,小脸上都露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久前。 得知门外是奉命前来的衙门中人后,叶玲綺没有多疑便给对方打开了门。 毕竟秦动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 他会派人来送东西也很正常。 谁知打开门后,门外却站著一个头戴斗笠的陌生神秘人。 叶玲綺几乎瞬间便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下意识想要关上门。 结果连门带人猛地让对方一脚踹飞了出去。 意识到敌袭的叶玲綺落地起身后立马跑回了院子。 她一边向苏幼娘古灵儿发出示警,一边从屋里取出了自己的银枪。 只是等她从屋里出来后,斗笠神秘人也来到了院內。 “小姑娘真是没什么记性,老夫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衙门的人。” 童威停住脚步缓缓摘下斗笠,从中露出了他饱经沧桑似笑非笑地的老脸。 他的目光来回打量著眼前秦动的女人们。 尤其在注意到浑身雪白的古灵儿后,眼里都闪过一抹惊艷与兴奋之色。 好美的女人! 真是让人恨不得压在身下好好蹂躪一番! “呵!什么时候衙门多了你这个老东西!姑奶奶我怎么从未听人说过!” 叶玲綺对待敌人向来没有什么好话。 “牙尖嘴利,目无尊长,等会老夫便要让你尝尝老东西的厉害!” 童威冷笑一声,看著粉雕玉琢娇小可爱的叶玲綺都忍不住舔舐了下嘴唇。 姓秦的这小子还真会享受,也不知道是从哪收罗来的这几个宝贝。 “老东西去死吧!” 叶玲綺自然能觉察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 羞怒之下。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枪法不错!” 面对叶玲綺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童威一边拔刀格挡,一边游刃有余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可惜,再精湛的枪法在狭小地形里都难以施展开来!” 院子不大。 叶玲綺手中挥舞的银枪看似凶猛凌厉,可稍不注意便容易擦碰到周围的房屋墙壁,从而处处都受到阻碍。 原本行云流水密不透风的枪法都变得有些僵硬,甚至都开始乱了章法。 童威无论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在叶玲綺之上。 当他敏锐觉察到对方枪法的破绽后,直接一刀便击飞了她手里的银枪。 失去手中的银枪,叶玲綺顿时握紧粉拳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枪法是她的长项不错,但不代表她的拳脚功法不行。 可惜。 未等她衝到童威身前,童威突如其来的一脚便將她踢飞了出去。 好在千钧一髮之际,叶玲綺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下了这一脚。 奈何人却依然狠狠撞在屋墙上滑落下来。 噗! 体內气机严重紊乱的叶玲綺当场吐出了一口鲜血。 一旁瑟瑟发抖的苏幼娘见状,想都没想便衝到了她的面前。 “玲綺姐姐,你不要死啊!” “放心吧,姑奶奶我还死不了!” 叶玲綺剧烈咳嗽了几声,强行稳固气机,看到泪流满面关心自己的苏幼娘,她都不由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小东西性子够烈的,嘿嘿,不过老夫最喜欢的就是驯服你这种小烈马!” 童威满脸戏虐地一步步朝著叶玲綺与苏幼娘走去。 哐啷! 突然。 他握紧拳头向后挥去,直接击碎了砸向自己脑袋的瓦罐。 扭头望去,正好看到古灵儿面无表情地拿著瓦罐碎片再次刺来。 童威只是隨手一挥便將她击飞了出去,隨后看也没看倒在角落的古灵儿继续向前走去。 “幼娘走开!” 眼看童威距离她们愈来愈近,叶玲綺猛地推开身旁的苏幼娘,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直接朝对方捅了上去。 结果童威反应更快,又是一脚將她踹飞了出去,匕首都脱手掉落在地。 没等叶玲綺缓过气来。 一只宛如钢钳的大手便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提了起来。 “小东西,你越挣扎老夫越兴奋,老夫这就让你尝尝老东西的厉害……” 看著小脸涨红胡乱拍打著自己手臂的叶玲綺,童威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红晕。 就在他准备动手撕下对方衣服的时候。 童威却莫名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叶玲綺见状立刻抓住机会从对方的大手里挣脱开来,捡起地方掉落的匕首便朝他疯狂捅去! 不知捅了多少刀后,童威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与面容重重倒在了地上。 “玲綺姐姐,你,你还好吧?” 看著浑身是血宛如疯魔般气喘吁吁的叶玲綺,苏幼娘不由咬著嘴唇鼓起勇气问了句。 “……我很好,我没事,放心吧。” 叶玲綺听后都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丟下手中的匕首,朝著周围便大喊了一声。 “是谁?给姑奶奶我滚出来!別以为姑奶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 一个苍老无奈的声音响起。 “大小姐,玩够了吗?玩够便该回去了。” 下一刻。 厢房的屋顶上都多出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低头看著院子里的叶玲綺,眼神里除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 “我就知道,你们怎么可能放任我一个人离开镜湖!原来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 看到屋顶上的老人后,叶玲綺都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镜湖允许你们出来歷练,但在你们没有成长起来前,镜湖自然会一直看著你们……” 老者摇头轻嘆道。 叶玲綺和叶藏锋是镜湖赫赫有名的双子星,也是镜湖未来最有潜力的弟子。 像是她这样的宗门天才出来歷练,难保会有敌对势力盯上,又或者遭遇什么危险的意外。 为此镜湖必然会给两人配上护道人,避免他们半途夭折。 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出手。 直至叶玲綺彻底败给童威即將遭遇不测后,他才悄然无息地解决了童威。 只是没想到叶玲綺却非常敏感,直接看出了童威的死因,从而猜到有人一直在保护自己。 “不用再说了,姑奶奶我都知道了,赶紧把尸体处理下吧,別嚇到她们了!” 叶玲綺颇为不耐烦地打断了老者。 “行吧。” 老者苦笑一声,旋即飘飘然然地落到了地面。 “另外,姑奶奶我答应过保护她们一个月,在此之前,我是不会离开江都的。” 叶玲綺小脸严肃地看著老者道。 “只要大小姐喜欢就好。” 第61章 完了?没完! “不堪一击!不堪一击!” 秦动自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变故,他只知道眼前的李天寿確实难以对付。 哪怕在他和吕梁的联手之下,对方依然能强势地压制住他们。 “小心点,李天寿修炼的是混元燃血功,顾名思义,他能通过运转气机来燃烧自身气血增幅自己的实力……” 看著不远处浑身肌肤泛红状似疯魔的李天寿,吕梁都不禁神情肃然地提醒了一声。 “这样的状態他能维持多久?” 秦动皱了皱眉,难怪对方越战越勇一直压著他们打。 敢情是与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但他心里也清楚,对方不可能一直燃烧气血无限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身体必然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一刻钟,最多一刻钟他便必须停下,除非他还想再来一次走火入魔!” 吕梁死死盯著准备再次向他们发起攻击的李天寿。 “算算时间,他还能维持半刻钟了,只要撑过这段时间,我们便能逆转战局。” 秦动飞速思考后说道。 “总而言之,这次是我失策了,我也没想到李天寿居然会丧心病狂到直接对你出手!” 吕梁有些愧疚道。 “事到如今还是先解决李天寿再说吧。” 眼看李天寿再次挥刀斩来,秦动丟下这句话便迎了上去。 周围的捕快们见势不妙早都已经跑得一乾二净。 不少人还躲在衙门大门后,目光紧紧盯视著场中的战况。 谁都没有想到秦动又一次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原本以为之前硬刚童威便已经让人不可思议,如今又对上银牌捕快李天寿更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当然。 最让人费解的还是李天寿出手的理由。 什么黄天道假扮的,一听就知道是在构陷。 凡是江都六扇门的老人哪一个不知道秦动的底细。 这话最多也就糊弄一下不知情的外人。 比如从分部衙门隨行来的铜牌捕快们。 如果不是吕梁站到了秦动这边,估计他们都会听从李天寿的命令直接动手围杀秦动。 “我不信!我不信……” 李天寿嘴里碎碎念著,手中挥舞的长刀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红色。 每每劈斩向秦动的时候,他的情绪都会异常暴躁。 连番交手下来。 他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真正的实力。 炼神高阶! 不是他不相信这个世上存在这样的天才,而是他不相信这个天才会是秦动! 当他得知童威折在了秦动一个小年轻的手里后,他还嘲笑过对方一把年纪活到了狗上。 现在,这个笑话好像变成了自己! “燃血狂刀!” 再次击飞碍事的吕梁后,难以维持燃血状態的李天寿集中所有力量,朝著秦动发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击! 顷刻间。 一道巨大的血色刀气斩出。 避无可避的秦动身体本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不再犹豫,浑身瞬间浮现出一层淡黄色的气罩。 “秦动,还说你不是黄天道的逆贼!” 看到秦动护体气罩的那一刻,李天寿近乎癲狂地怒吼出声。 “李天寿,死到临头还执迷不悟,今日我便要替六扇门清理门户!” 秦动浑身气机运转到了最大的限度,手中长刀都泛起了耀眼的白光,完全不顾对方斩来的血色刀气,同样怒吼著杀向了对方! “不要!” 不远处。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吕梁瞬间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 奈何一切为时已晚。 双方气机激烈的碰撞之下。 无数烟尘冲天而起。 爆发的余波甚至將衙门后观战的人们都掀飞在地,连带六扇门的牌匾都摇摇欲坠最终掉落在了地上。 隨著烟尘逐渐散去。 场中央都显露出两个人影。 秦动身上的淡黄色气罩已经消失不见,而李天寿从肩膀到腹部都呈现出一道狰狞刺眼的伤口。 “我贏了!” 他深吸口气调整著体內紊乱的气机,面无表情地將刀刃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呵呵!” 李天寿咧了咧嘴,鲜血都染红了他的牙齿,脸上都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黄天护体功果然名不虚传,你猜猜衙门上面知道后会如何处置你?” “只要你死了,上面就不会知道了。” 秦动神情淡漠道。 “你想杀我?那你大可试试看!” 李天寿笑容更甚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 秦动手里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对方脖颈的皮肤,鲜血顺著刀刃开始流淌而出。 “秦动,別衝动!千万別伤了李天寿的性命!” 这时候。 看到秦动意图杀死李天寿的吕梁都急忙冲了上来。 “有本事你就动手啊,猜猜吕梁为什么劝你不要杀我?” 李天寿突然放声大笑道,“因为杀了我你也会死!” 噗嗤! 话音刚落。 秦动面无表情地割断了李天寿的喉咙,大量鲜血瞬间喷溅了他一脸。 “完了!” 距离不到两人五步的吕梁见状,当场如丧考妣地呆愣在了原地。 “什么完了?” 秦动只知道如果不杀了李天寿,那么他才是真正的完了。 “……你知道李天寿是什么人吗?” 吕梁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无比复杂地看著秦动道。 “分部衙门的银牌捕快?曾经陨落的天才?” 秦动漫不经心地把刀夹在手臂处缓缓抹去了血跡。 “他是大夏五姓七望里李家支脉的人!杀了他你就等於得罪了李家!” 吕梁说出这句话后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他不敢过分招惹得罪李天寿。 一来是实力与资歷不如对方,二来便是李天寿是李家的人。 哪怕他只是李家的支脉。 “五姓七望……李家……” 秦动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等等,我们的副指挥使也姓李,莫非他也是……” “没错!我们的副指挥使李玄策大人便是出身於李家,而且还是李家主脉的嫡次子。” 吕梁摇了摇头轻嘆口气。 “原来如此。”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后来到吕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 吕梁不明所以地看著秦动道。 “我相信衙门会给我一个公道的!” 说完。 秦动头也不回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因为——我便是下一个李玄策!” 第62章 抚慰 “幼娘,我回来……” 回家之前,秦动特意找地方清洗了一番,免得再嚇到苏幼娘她们。 谁知刚一到家,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呼喊苏幼娘开门的时候。 他便看到了踹烂的大门,脸色都瞬间大变,当即顾不得其他直接拔刀冲入了家里。 “动哥?” 院子里。 童威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苏幼娘拿著水瓢不断冲洗著地面的血跡。 当秦动突然出现在眼前后,她顿时鼻子一酸,丟下水瓢便飞扑到他的怀里呜咽起来。 “没事了幼娘,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看到苏幼娘平安无恙后,秦动都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他一边轻抚安慰,一边观察著院子询问道,“告诉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上有血跡,屋墙有破损。 周围明显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散发的感知洞察下。 叶玲綺竟然不在家里,而古灵儿则躺在屋內的床上,呼吸都有些难受的样子。 “呜呜呜,动哥,你可终於回来了……” 苏幼娘仰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抽搭搭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讲述起家里发生的情况。 在得知一个自称衙门来的神秘老者闯入家里,並且出手打伤叶玲綺与古灵儿后,秦动脑海里都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童威! 没想到他竟然跟著李天寿一道悄悄回到了江都。 不得不说。 他確实抓住了一个完美的出手时机。 趁著秦动迎接李天寿他们不在家之际,私下悍然袭击了他的家里。 估计童威早已知道李天寿会向秦动发难,这意味著即便他杀死了苏幼娘她们,后续秦动都无法报復自己。 想到这里。 秦动都不禁感到后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自己未能成功反抗李天寿,哪怕最后没死都会沦为阶下囚。 而杀害了苏幼娘她们的童威都能逍遥法外,甚至是当面嘲讽刺激自己。 幸亏他提前请人来保护了苏幼娘她们,而且这个人还是来自镜湖的叶玲綺。 按照苏幼娘的说法。 虽然玲綺姐姐没有打过童威,还差点死在对方手里。 但她背后却有高人出手杀死了童威。 一问才知道。 这个高人是镜湖派来暗中保护叶玲綺的护道人。 之后高人帮忙处理童威的尸体,叶玲綺也跟著一道暂时离开了家里。 “……等叶姑娘回来了,到时候动哥一定会好好感谢她的救命恩情。” 秦动听完后都心有余悸地郑重表示道。 如果不是叶玲綺的话,幼娘她们必然会遭到童威的毒手。 否则就算他杀了李天寿又如何? 幼娘她们死了,一切都毫无意义。 “动哥,除了玲綺姐姐外,灵儿姐姐也是,她为了阻止坏人都受伤了……” 苏幼娘泪眼婆娑地抽泣说道,“就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连累了大家……” “幼娘不要这么说,你现在还小,叶姑娘和古姑娘都算是你的姐姐,姐姐保护妹妹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你千万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秦动担心她胡思乱想不由连忙解释宽慰了一番,最后还不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我们先去房间看看叶姑娘的伤势情况吧。” “好!” 苏幼娘抽了抽小鼻子重重点头道。 很快。 两人来到了房间里,看到躺在床上休养的古灵儿,秦动连忙上前表示了歉意,“古姑娘,抱歉,这回连累你了……” “不用抱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古灵儿依旧保持著清冷的模样,目光平静地看著秦动道。 “不知古姑娘伤势如何?是否需要我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秦动心里嘆了口气,嘴上却关心问道。 “不用,叶姑娘的长辈帮我看过了。” 古灵儿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而且对方给我吃下了一枚药丸,说是过两天伤势便能痊癒了。”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古姑娘的?” 秦动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不为她做些什么,总感觉良心不安。 “……我想喝酸马奶。” 古灵儿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 “酸马奶?” 秦动闻言一怔。 “是的,以前在族群里的时候,每每有人生病受伤我们都有喝酸马奶的习俗,因为我们相信酸马奶能救治一切伤病。” 古灵儿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好!我这便想方设法为你找来酸马奶。” 秦动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哪怕他从未听说江都有卖酸马奶的。 常言人在受伤的时候往往也是心灵最脆弱的时候。 古灵儿不会无缘无故想要喝酸马奶。 在他看来,或许是她想念起了家乡与族人。 “灵儿姐姐,你还有什么想要吃的吗?晚点我都能做给你吃……” 苏幼娘见状顿时可怜巴巴地看著古灵儿,似乎也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上次的鸡汤不错。” 古灵儿歪了歪脑袋,可能是不忍拒绝苏幼娘才说出了一个想吃的东西。 “好!等等我就去给灵儿姐姐煮鸡汤。” 苏幼娘听后精神都为之一振。 “那我们便暂时先不打扰古姑娘休息了。” 为了避免影响古灵儿休养,秦动当即打算告退。 “好。” 古灵儿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前脚刚离开房间,后脚秦动便看到叶玲綺从外面回来了。 然而她却是一个回来的。 身边並没有看到苏幼娘口中的白鬍子高人。 “叶姑娘!” 即便如此,秦动依旧主动上前打了个声招呼。 “你回来啦?” 叶玲綺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反应都有些冷淡,“事情你应该都听幼娘妹妹说了吧?” “是的!” 秦动郑重点头道,“如果不是叶姑娘,恐怕幼娘她们都性命难保,所以我……” “等等,先別谢我,毕竟真正救了她们的不是我。” 叶玲綺似乎猜到了秦动要说什么,直接便出言打断道,“何况保护她们本来便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而我却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 “……叶姑娘的意思是,你在怪罪自己没能亲自保护好她们吗?” 秦动稍微思考便理解了她的想法。 天才都是骄傲的。 尤其像叶玲綺这种出身大宗门的绝世天才。 偏偏她却败给了童威,自认为辜负了秦动的信任。 哪怕这不是她的错。 毕竟童威大了她不知多少岁,实力比她强很正常。 可惜出於天才的骄傲让她始终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难道不应该吗?” 叶玲綺毫不犹豫地反问道。 “可是我们都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反而还对你感激不尽,不管是不是你亲手保护了她们,但她们终究因你而活了下来。” 秦动满脸认真诚恳地表示道。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叶玲綺听后都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咬著嘴唇眼神复杂地看著秦动道。 “当然!” 秦动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隨后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其实叶姑娘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因为我始终相信未来你一定不会辜负所有人对你的期望,因为你本来便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不是吗?” “……谢谢,我,我有点事先回房了。” 叶玲綺目光怔怔地看著秦动,转而她便忽然耷拉下脑袋,整个人都有些慌乱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啊这?” 看著叶玲綺莫名跑回房间后,还有不少问题想问的秦动都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没有多想,直接朝苏幼娘招手示意,打算带她出门买只鸡回来,顺便打听下哪有卖酸马奶的。 结果在市面上逛了一圈下来。 鸡是买回来了,但酸马奶却一无所获。 当秦动带著苏幼娘即將到家的时候,谁知却发现有人已经在门前等候著自己。 “打扰你了吗?” 吕梁神情复杂地看著若无其事的秦动道。 “幼娘,你先回家做饭,我和他有些事情需要聊聊。” 秦动没想到吕梁会直接找上门来,旋即他便不动声色地支开了苏幼娘。 第63章 五姓七望的恐怖 “……好。” 苏幼娘小脸满是警惕地看了吕梁一眼,然后才乖乖拎著手里的老母鸡走进了家门。 “附近有家茶肆,我们过去那边聊吧。” 目送苏幼娘消失在眼帘后,秦动回头朝吕梁神色平静地说了声。 “带路吧。” 吕梁沉声道。 片刻。 两人便来到了秦动口中的茶肆。 茶肆不大,生意冷清,店里都看不到一个客人。 掌柜和伙计都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直至看到身穿皂服的秦动吕梁走进来后,人都瞬间精神站直了。 面对战战兢兢招待他们的掌柜与伙计。 秦动直接表示他们只是坐会聊聊,不必过於紧张害怕。 没办法。 谁让六扇门名声在外,平民百姓哪有不怕的。 “闯下了如此大祸,没想到你居然还有閒情逸致带著夫人出门买菜?” 为了避免打扰他们閒谈,茶一送上来后,掌柜伙计都溜了个乾净。 吕梁端起茶抿了一口,心情却和杯中茶水一样充满著苦涩。 “不然呢?人都已经杀了,后悔也无济於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动依旧从容不迫道,“但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的。” “……我看你分明是有恃无恐!” 吕梁放下茶杯正顏厉色道,“你不会真以为自己会是下一个李玄策大人吧?” 他承认自己对秦动確实看走了眼。 十八岁的炼神境巔峰。 藏拙掩饰得真好,连他都让对方给蒙在了鼓里。 若非李天寿突然发疯想要置他於死地,恐怕他根本都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诚然。 秦动是一个天才,甚至比曾经的李天寿还要天才。 但这並不代表他会是下一个李玄策! 李玄策十三岁便突破炼神境,十五岁踏入先天境,十七岁宗师境,二十岁更是直接登临天人境! 这个世上从来都不缺天才。 而天才也只是见到李玄策的门槛。 所以秦动又如何能与李玄策相比? “衙门里像我一样的年轻人谁不希望成为下一个李玄策大人,至少我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所言非虚。” 秦动目光坦然地看著吕梁道。 “没错,你確实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如果上面知道后必然会对你另眼相待。” 吕梁没有反驳,並且对他的说法都表示了认可,“哪怕未来你无法成为下一个李玄策大人,但凭藉你表现出来的潜力,只要不出意外,迟早你都会成为六扇门的中流砥柱…… 我想,这便是你有恃无恐的理由吧?” “既然您都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秦动不置可否。 “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上面出手保下了你,不代表你便能高枕无忧了。” 吕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 “因为李天寿?”秦动若有所思道。 “更准確的说是他背后的五姓七望。” 吕梁再也忍不住轻嘆了口气,“之前我便和你说过,李天寿是大夏五姓七望李家支脉的人,杀了他你便等於得罪了李家!” “李家很强大吗?” 秦动轻蹙眉头看似在明知故问。 李玄策都是李家的人,李家怎么可能不强大? 只是他对李家了解得太少了,故而想要知道更多李家方面的情况。 “李家不是强不强大的问题,包括李家在內的五姓七望都是传承千年的世家望族,它们在大夏方方面面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吕梁脸色沉重道,“这意味著一旦得罪其中一家,往后你在大夏都会变得寸步难行,比如我们六扇门里便不乏五姓七望的家族子弟,若是他们针对打压你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有出头之日吗?” “……原来如此。” 秦动听后都不由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吕梁会如此忌惮李天寿,实在是他背后五姓七望的势力太过恐怖了。 如果五姓七望想要针对打压一个人的话,绝对能让对方永无出头之日。 这简直比杀了对方都要难受。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五姓七望虽然互有联姻,但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而且李天寿只是李家支脉的人,即便李家打算报復你,你也未必没有活路……” 吕梁见状都有些於心不忍地出言宽慰道。 不管怎么说,秦动都是姜墨的救命恩人。 更何况他还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所以无论是为了报答,还是出於看好,他都会选择站在秦动这一边。 “放心吧吕大人,我没什么事情。” 秦动回过神后,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傲然之色,“因为我始终相信,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如果李家想要报復我,那就让他们来!” “……年轻还是气盛啊!” 吕梁怔了怔,最后面露苦笑地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 “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吗?” 秦动神色恢復了平静道。 “先不说这些了,关於李天寿的事情回去后我会儘量为你解释,爭取让上面对你从轻发落,毕竟李天寿是银牌捕快,他的死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即便上面想要保下你都不可能一点处罚都没有,希望你有所心理准备。” 吕梁拋开杂念一脸郑重其事地说道。 “卑职在此谢过吕大人了。” 说著,秦动以茶代酒朝著吕梁一饮而尽,“不知吕大人打算何时返回分部衙门?” “事关重大,稍后我便会带人离开江都。” 吕梁神情严肃道。 “这么急?” 秦动抬头看了眼天色。 如今已经是傍晚时分,这意味著吕梁是准备连夜赶回分部衙门了。 “不急不行,李天寿的身份太过敏感,我必须赶在消息走漏前返回衙门,免得到时候节外生枝!” 吕梁喝完杯中的茶水缓缓站起身道,“至於江都这边便交给你了,千万別再出什么岔子了。” “是!辛苦吕大人了!” 秦动连忙跟著起身恭送道。 “留步吧,你夫人还等著你回家吃饭呢。” 吕梁摆了摆手,旋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肆。 直至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头尽头。 秦动才转身向家里走去,同时不忘在桌上留下了茶水费。 “动哥,你回来啦!” 当苏幼娘看到秦动回到家后,心里都不由鬆了口气。 似乎深怕衙门又有什么事情叫他回不来了。 “是啊,事情聊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秦动一眼便看出了苏幼娘心中的不安,上前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而且动哥晚上也不出去了,就在家里陪著你们。” “那可太好了!” 苏幼娘终於放下心来,小脸都重新露出了笑容。 第64章 没什么好怕的 “叶姑娘,你知道五姓七望吗?” 晚饭做好的时候。 古灵儿和叶玲綺都离开房间来到了院子里。 只是白天发生的事情让气氛都有些沉闷,最后还是秦动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哈?” 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了秦动。 尤其是点到名字的叶玲綺更是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傻子一样,“五姓七望声名显赫,姑奶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个,玲綺姐姐,动哥说的五姓七望是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啊?” 苏幼娘听后顿时怯生生地问了句。 “我也是。” 正喝著鸡汤的古灵儿也跟著来了一句。 “……” 看著满脸好奇的苏幼娘,叶玲綺都不由陷入了沉默。 她差点忘了,五姓七望有名归有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毕竟五姓七望太过高高在上,完全不像六扇门一样深入民间家喻户晓。 “所谓的五姓七望,你们就当成是整个大夏最厉害的七个家族就好了,其中有两家姓李,两家姓崔,故而七家又合称为五姓。” 过了好一会儿,叶玲綺才无奈地向苏幼娘她们简单解释了一番。 “这样啊,为什么玲綺姐姐说这七个家族是大夏最厉害的家族,难道不应该是皇家最厉害吗?” 苏幼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后再次发出了疑问。 “怎么和你说呢,有句话叫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意思是哪天大夏改朝换代了,但这七个家族却依旧能屹立不倒。” 叶玲綺举了个例子来形容说明道,“这样一来,你觉得是皇家厉害,还是这七个家族厉害?” “唔,听玲綺姐姐一说,好像確实是这七个家族更厉害。” 苏幼娘若有所思道。 “是啊,这七个家族掌握著大量的土地,人口,知识,家族子弟更是涉及大夏方方面面,无论朝堂还是军队,甚至於六扇门都有这些家族子弟的把控,有时候连当朝皇帝都需要向他们忍让妥协,所以你能想像到这七个家族有多可怕了吧?” 叶玲綺说著说著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如果有人得罪了五姓七望呢?” 秦动忽然冷不丁道。 “得罪?”叶玲綺闻言一怔,旋即摇头笑道,“那要看什么人得罪了,如果是普通人得罪的话自然是死路一条,但如果是我们镜湖弟子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根本不怕五姓七望的报復!” “为什么?” 秦动连忙追问道。 “因为我家师祖位列当今天榜第五啊!” 叶玲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骄傲道,“五姓七望除了一个李玄策外,根本没有人是我家师祖的对手,所以五姓七望哪里敢和我们镜湖撕破脸皮!” “原来如此。” 秦动脑海里都迅速翻找出叶玲綺师祖的相关记忆。 天榜第五位。 镜湖宗主莫问。 年五十八,境界未知。 战绩:二十七岁登临天人境,三十六岁击败灵巫教大巫覡(前天榜第四十九位),四十岁击败血真人(前天榜第二十二位),四十五岁单人剑挑剑王宗(剑王宗宗主前天榜第十二位)…… 不得不说。 叶玲綺师祖莫问的战绩同样惊人。 尤其是最后的单人剑挑剑王宗,更是创造了一个江湖神话。 要知道剑王宗可是不下於镜湖的大宗门,偏偏却让莫问单人一剑给全部挑翻了。 从此两家都彻底结下了血仇。 可惜天地人榜却没有说明莫问这么做的原因。 “……我和你说,在世俗眼里五姓七望无疑是令人窒息的庞然大物,但在世俗之外五姓七望却並没有你想像中的可怕。” 耳边,叶玲綺依旧在述说个不停。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来说话的。” 秦动自然听懂了叶玲綺想要表达的意思。 论及世俗中的势力。 別说是镜湖,哪怕江湖上各大势力加起来都远远不如五姓七望。 但世俗之外一切却反了过来。 在镜湖这些各大势力眼里,五姓七望不过是虚有其表罢了。 唯一能让这些势力重视的只有李玄策一人。 只因李玄策是当今天榜第一位。 “没错,孺子可教!” 叶玲綺一脸欣慰地点点头,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得意忘形道,“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突然打听起了五姓七望的事情?” “如果我说我得罪了五姓七望中的李家呢?” 秦动神色认真地看著她说道。 “得罪就得罪了唄,如果你在六扇门混不下去了,大可以来投奔我们镜湖,以你的天赋而言,给我当个小师弟都绰绰有余了。” 叶玲綺明显没有当真,还以为秦动是在故意说笑,当即拍著小胸脯大包大揽道。 “那我呢那我呢?” 苏幼娘一听顿时急了。 “幼娘妹妹你啊?”叶玲綺小脸上都露出了苦恼之色,“你最多只能在镜湖外门当个小厨娘。” “啊?” 苏幼娘委屈巴巴地看向秦动道,“动哥,那我们还是不要去镜湖了,我不想去当小厨娘。” “那我呢?” 一心都扑在喝汤吃饭上面的古灵儿突然开口道。 “如果是灵儿姐姐的话肯定没问题,勉勉强强能当我的小师妹了。” 叶玲綺对古灵儿又表现出了另一副嘴脸。 她没有说谎。 苏幼娘没有练功的天分是真的,古灵儿的天分有点,但不多。 “好了,赶紧吃完饭早点休息吧。” 秦动適时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晚饭还算祥和的结束后,他便回到房间直接练起功来。 五姓七望又如何? 只要他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境界,总有一天他都能將五姓七望给踩在脚下。 所以他不怕报復,只怕报復来得不够猛烈,只怕未来挥出的刀不够决绝狠厉! 翌日清晨。 秦动和往常一样前往了衙门。 当衙门捕快们再见到秦动的时候,他们对秦动的敬畏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 甚至连问候的声音都带著颤抖。 无他。 秦动和李天寿的一战太凶了,凶到所有人都感到发自內心的战慄。 当街斩杀上面派来的银牌捕快,他怎么敢的?! “大人,吴郡方面昨晚给你发来了一份信函。” 相较於其他人,最早决定追隨效忠秦动的金迪明显要镇定不少。 他在见到秦动后,第一时间便向他恭敬稟报导。 “信函?谁发来的?” “姜墨姜捕头。” 第65章 自顾不暇 姜墨? 听到这个名字秦动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对方英姿颯爽的身影。 “信函拿给我看看。” 自从上次一別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联繫过,秦动都不由好奇对方发来的信函內容。 “是!” 金迪闻言连忙把信函递给了秦动。 信函上封著完整的火漆,证明没有人提前擅自开启过。 拆去火漆取出函件。 仔细瀏览过后秦动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因为这是一封带著求援性质的信函。 根据信中姜墨所言。 不久前吴郡六扇门清剿地方上黄天道余孽的时候,由於提前走漏了风声,导致带队的捕头不幸战死。 要知道在此之前,姜墨他们抓捕杜恩的过程便发生过消息走漏的情况。 如今旧事重演,任谁都会感到蹊蹺古怪。 儘管姜墨在信中没有明言,但话里话外都表达了一个意思。 她严重怀疑吴郡六扇门有內鬼! 可是苦於没有证据,她也不好直接展开清查。 所以她便想著邀请外援来协助自己把內鬼给揪出来。 因为吴郡六扇门她已经不知道能信任谁了。 “大人,敢问您打算如何回復姜捕头?” 看到秦动翻阅完手里的信函后,金迪顿时小心翼翼地试问道。 “……替我发函给姜捕头,就说近日江都大事频发,衙门损失惨重,虽然我也很想为她排忧解难,奈何实在爱莫能助。” 秦动不是不想帮姜墨,而是他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多余的时间精力远赴吴郡协查內鬼。 他相信江都发生的种种大事传到吴郡后,姜墨肯定能理解自己。 毕竟吴郡六扇门只是出了內鬼,江都六扇门则是让黄天道差点一网打尽了。 更別说他后续当街斩杀了上面派来的银牌捕快李天寿。 估计姜墨收到这些消息后人都要懵了。 “属下遵命!” 金迪连忙领命后突然有些犹疑不定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情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你我之间何必见外,有什么事儘管说。” 秦动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 “大人,情况是这样的,昨天您走之后,吕银捕不仅下令要带走刘干杨循等人尸体,同时还要把涉及到他们与您的相关资料都一併打包带走……” 金迪一听立马壮起了胆子说道。 “还有我的资料?” 秦动愣了下。 他可以理解对方带走刘干杨循的资料,但不理解为什么连他的资料也要带走? “是的大人,除此之外,吕银捕还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不得泄露昨天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里,金迪看向秦动的眼神满满都是崇敬之色。 李天寿是什么人? 曾经江南道六扇门最负盛名的天才,分部衙门实力最强的银牌捕快之一。 偏偏对方却在正面对决中死在了秦动刀下。 那一刻。 他看到不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是一轮散发出耀眼光芒的旭日! 十八岁的炼神境巔峰。 即便杀了李天寿又能如何? 他就不信上面不知道谁更重要。 “陈捕头那边呢?消息应该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吧?” 秦动忽然想到。 昨日告別之前,对方还嘱咐自己切勿衝动。 如果他知道自己杀了李天寿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没有!” 金迪毫不犹豫道,“属下已经交代过负责照顾陈捕头的施捕快,未经大人允许绝对不能把事情告诉给陈捕头!” “那就好!” 秦动点头讚赏道,“陈捕头如今伤势未愈,情绪不宜过激,等到他伤势好转后再告知也不迟。” “是!” 金迪自然是毫无二话。 但在秦动从衙门忙完回家后,叶玲綺突然询问起了陈先的情况。 在得知陈先已经醒来后,她便非要去探望一下自己的好侄孙。 无奈之下。 秦动只能带她前往了一趟春景堂。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当陈先看到秦动领著叶玲綺一前一后来到病房后,人都激动得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陈捕头冷静!” 秦动见状连忙便上前阻止打算爬下床给叶玲綺行礼问候的陈先。 “好侄孙不必如此多礼,姑奶奶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伤势情况。” 叶玲綺一脸傲娇地打量著陈先道,“在看到你这么有精神后,姑奶奶我现在也放心了。” “劳烦大小姐关心了。” 陈先强撑著身体依旧態度恭敬道,“事情我都听秦动说了,若非大小姐拿出了珍贵的百花玉露丸给我,恐怕我早已经凶多吉少了。” “感谢的话便无需多说了,好歹你也是我们镜湖的外门弟子,自家人有难我又岂会袖手旁观。” 叶玲綺扬起小脑袋娇哼了一声。 “虽说如此,但大小姐的救命之恩我会一直牢记在心里的。” 陈先神色郑重地表示道。 “行了行了,老是板著脸这么见外干嘛,以前在镜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叶玲綺听后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毕竟那时候大小姐还小……” 陈先一脸訕訕地说道。 “没意思,亏姑奶奶我还专门跑你这一趟。”叶玲綺撇了撇嘴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来江都的会是大小姐?明明我请的人是银瓶师姐……” 陈先顺势问出了压在心里的疑惑。 “哦,那天我去找银瓶师姐练枪,结果发现她人不在房间,百无聊赖下我在桌上看到了你写给她的信件,乾脆便拆开看了下……” 叶玲綺偏过头不敢看向陈先,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道,“看完信后我想著自己挺符合要求的,乾脆便不麻烦银瓶师姐走一趟了。” “……我就知道。” 陈先似乎早已猜到了结果,当即忍不住苦笑出声。 “怎么?你就这么不想让我来吗?” 叶玲綺不高兴了,一脸凶巴巴地瞪了陈先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大小姐一个人跑出来,万一遇到什么意外……” 陈先急忙解释道。 “呵呵,你真以为镜湖会放心我一个人跑出来吗?” 叶玲綺直接冷笑一声打断了对方,“大师伯可是一直在暗中保护著我,如果不信的话,需不需要我把大师伯喊出来让你见见?” “不用不用,我相信大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陈先一听嚇得赶紧拒绝。 “哼,不和你说了,好侄孙,我们走!” 叶玲綺当场扭头便朝著门外走去。 好侄孙?我吗? 秦动看了看床上的陈先,又看了看自己,最后確定对方叫的就是自己。 “秦动!” 就在秦动打算告別离开的时候,陈先却忽然叫住了他,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著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第66章 裁决未定 “嗯?” 秦动闻言一怔,他怎么知道的? 金迪不是已经交代过负责照顾他的施捕快严禁泄露吗? “不关施伦的事,在江都六扇门这么多年,我这捕头可不是白当的。” 陈先似乎猜到了秦动在想什么,他的意思非常明確。 即便施伦不说,他也有其他渠道获悉衙门发生的事情。 “……我无意隱瞒。” 秦动沉默了片刻道。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从追击杨循到杀死刘干,这都不可能是寻常铜牌捕快能办到的事情……” 陈先摇了摇头道,“我曾猜测过你一直有在隱瞒实力,但我万万没想到你能隱藏得如此之深,直至李天寿出手才逼出了你真正的实力。” “树大招风,才高遭嫉,如果我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必然会招来无法预知的祸患。” 秦动神色平静地看著陈先道,“尤其我还是六扇门的捕快,江湖上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们恨之入骨。” “你的做法是对的,如果是我也会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 陈先轻嘆了口气。 六扇门捕快本来便是一份高危的行当,同时又容易得罪太多人招致报復。 秦动出身寒微,年纪轻轻便没了父母,只有一个童养媳相依为命。 像他这样没有背景依靠的人。 如果表现得太过锋芒毕露,势必会成为眾矢之的。 唯有低调藏拙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与家人。 “感谢陈捕头的理解。” 秦动沉声道。 “可惜你现在想藏都藏不住了,虽然吕银捕下达了封口令,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陈先不禁有感而发道,“毕竟李天寿不是一般人,杀死他的还是衙门自己人,更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八岁。” 在得知秦动当街斩杀李天寿后,没有人晓得他当时受到了多大的心理衝击! 要知道从杀死大盗汤万开始。 他可是亲眼看著秦动从一个小小的协捕如何完成了惊世骇俗的蜕变。 而对方用了多久的时间? 答案是一个多月。 所以他內心的震撼都可想而知。 “从我杀死李天寿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做好了暴露在世人面前的准备。” 秦动没有选择,没有退路,不杀李天寿,李天寿便会杀了自己。 他是六扇门的银牌捕快,又是五姓七望李家支脉的人。 实力背景都不缺的情况下,这意味著即便他杀了自己都能逍遥法外。 他只想问一句。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就该死,凭什么死的人不能是他? 出身高贵又如何? 只要他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远在李天寿之上,那么上面必然会对他宽大处理。 归根结底。 这个世界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准则! “往好处想的话,至少你不会受到上面的严惩,估计冷处理一段时间后便会重新提拔重用,从此一飞冲天,名声大噪。” 在陈先看来,凡事皆有利弊。 过早暴露实力虽然会给秦动带来不小的麻烦,但他也能因此受到上面青睞,从而免去杀死李天寿的罪过。 一个横空出世年轻气盛的天才,一个早已陨落归於平庸的流星。 他相信孰轻孰重上面还是拎得清的。 “希望如此吧。” 秦动仅仅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好侄孙还不赶紧出来,到底想让姑奶奶我等多久啊?” 这时候。 门外传来了叶玲綺不耐烦的催促声。 陈先和秦动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神里都看到了一抹无奈。 “你先回去吧,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往后多多保重,切勿行差踏错。” 陈先嘆了口气,最后都不忘郑重叮嘱了一番。 “我会的。” 秦动神色肃然地点头称是。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聊了这么久啊?” 叶玲綺看到从病房里走出来的秦动后,顿时没好气地发起了牢骚。 “没什么,走吧,幼娘她们还在家等著我们回去呢。” 秦动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没意思。” 叶玲綺闻言不由撇了撇嘴,但还是老实跟上秦动的脚步朝家里走去。 另外一边。 江寧府。 当吕梁日夜兼程赶回分部衙门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便紧急求见了总捕头。 “你说的可都是实情?” 一处私密空间里。 听完吕梁的匯报后,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眉头都紧皱成了川字。 他叫江瀚,今年五十出头,正是主管整个江南道六扇门的总捕头。 当他得知李天寿死在了江都六扇门一个年轻捕头手里后,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吕梁这傢伙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李天寿死了?什么叫死在了下面衙门的捕头手里? 最重要的是对方竟然才十八岁? 开什么玩笑!!! “回稟总捕头,属下句句属实,绝无任何虚言,此番隨行的铜捕们都能替属下作证!” 吕梁神情异常严肃道。 “……现在他们人呢?”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江瀚沉默了片刻,心中都不再存有半点侥倖。 “为了避免走漏消息,属下暂时把他们都安排到了驛站,並且严禁任何人离开。” 吕梁心里清楚李天寿的死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为此他必须严密封锁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赶在李家反应过来前解决秦动的事情。 “做得很好,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江瀚脸色阴晴不定道,“至於杀死了李天寿的年轻捕头,好像叫秦动是吧?为什么你没有一併带回来?” “回稟总捕头,不是属下不想,而是属下不能。” 吕梁语气沉重道,“江都六扇门因黄天道祭酒刘志仁损失惨重,甚至连另一个捕头陈先都为此身受重伤,若是带走了秦动,群龙无首之下江都六扇门都会形同虚设,再也无力稳住当地的局势……” “原来如此。” 江瀚手指轻轻敲著扶手,似乎仍旧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你確定李天寿真是死在了秦动手里?” “千真万確!” 吕梁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如果不是李天寿突然发疯想要置他於死地,他也不会彻底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我明白了。” 江瀚猛地站起身道,“把相关资料都整理一下,我打算把这件事情加急上报给总部裁决!” “啊?” 吕梁闻言一怔。 “啊什么啊,李天寿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便这个秦动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又如何?可毕竟李天寿死在了他的手里,你不以为我这个总捕头便能保住他吧?” 江瀚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真以为他看不出吕梁那点心思吗? 话里话外他都有意无意地偏袒秦动。 一切都是李天寿逼人太甚,他才迫不得已反杀了对方。 问题在於。 吕梁確实有偏袒的理由。 十八岁的炼神境巔峰,身世清白可查。 最关键的这还是他们自己人! 江南道六扇门上一次出现这样的天才还要追溯到李天寿。 偏偏秦动表现出来的天赋潜力甚至远在李天寿之上。 碰到这样一株千载难逢的好苗子。 別说吕梁会动心,江瀚自己也动心了,所以他才懒得和吕梁计较。 可惜。 李天寿是五姓七望李家支脉的人。 他这个总捕头说话便不太管用了,只能交给京城总部的大人们裁决。 毕竟总部的副指挥使大人也是李家的人。 无论作出什么样的决定,就算李家心有不甘都必须接受。 第67章 先天境初战 【你认真修炼了玄元经,激发满级悟性,玄元经熟练度+1。】 【宿主:秦动】 【境界:先天初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圆满(∞)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圆满(∞)黄天护体功大成(1/100)黄天厚土经大成(1/100)】 “成了?!” 房间里。 盘坐在床上的秦动忽然睁开眼睛,眼眸深处都闪过了一抹电光。 伴隨著体內气机尽数转化为生生不息的先天真气。 浑身皮肉筋骨在真气的滋润下都开始咔咔作响。 整个人都恍若脱胎换骨般焕然一新。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 心情无比激动地感受著体內新生的力量。 大脑从未有这一刻清醒,身体从未有这一刻轻盈。 无需集中精神,散发的感知便能轻易洞察方圆百米的事物。 一只蚊虫从眼前飞过。 暗室中他甚至能清晰看到蚊虫煽动的翅膀,彷如慢动作展现在眼前一样。 秦动举起手,一股无形真气激发。 轻轻一挥。 真气化作的锋刃便精准无误地斩去了蚊虫的翅膀。 “先天境,果然是武道上的一个分水岭。” 秦动收回手,想起之前与叶玲綺在武道上的交流都忍不住喃喃自语。 按照叶玲綺的说法。 如果说练气境是真正的武道入门,那么先天境便是武道超凡入圣的起始。 故而修行界流传有这样一句话。 先天之下皆为螻蚁! 不入先天,意味著毕生都无法踏足另一个世界。 这些天下来。 秦动一直都在努力练功试图突破先天境。 自从吕梁带人返回分部衙门后,谁知上面却安静得可怕,迟迟都没有给出一个结果。 愈是如此,他愈是不安。 由於担心事情有变。 万一上面未能保住自己,那么他都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抱著日后方便突围逃跑的想法,秦动直接把踏月步都修炼到了圆满。 等到再突破先天境后,他就不信谁还能拦住自己。 当然。 这只是最坏的结果。 回过神后。 秦动后知后觉地发现皮肤都溢出了一层粘稠难闻的杂色物质,想来应该是突破先天境后真气从体內排出的污秽。 他没有多想,直接出门打水仔细清洗了一番。 等到更换好衣服,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咦?” 当苏幼娘起来准备早饭的时候,她在看到秦动后都瞬间愣了一下,“动哥,你怎么好像变白了?” “有吗?可能是这些天都窝在衙门办公,没怎么晒太阳的关係吧。” 秦动一听便知道了怎么回事,但嘴上却表现得不以为意。 “这样啊,怪不得动哥皮肤变白了。” 苏幼娘有些迷糊地挠了挠头,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既然动哥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没错了。 “话说你最近练功练得如何了?” 秦动忽然话锋一转。 “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一说到练功苏幼娘便有些垂头丧气。 “別灰心,练功不是一蹴而就的,动哥相信你迟早都能有收穫的。” 秦动见状立马给她鼓励打气道。 “可是玲綺姐姐再过些天就要走了,我担心玲綺姐姐走之前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苏幼娘小脸上都满是忧色。 “没事,到时候叶姑娘走了,大不了我再找人教你便是了。” 可能是相处时间久了,秦动都差点忘了,距离说好的一个月期限快要到了。 “我知道了。” 苏幼娘抿著嘴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非常不捨得叶玲綺的离开。 吃完早饭。 秦动和往常一样前往了衙门。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 他却发现原本热闹的街道都变得空无一人。 “我等你很久了。” 下一刻。 街道前方拐角处缓缓走出了一个怀抱长剑不修边幅的男人。 对方约莫三十出头,身材削瘦,双眼狭长,给人的感觉相当阴鷙。 “……街上的人都去哪里了?” 秦动神色冷漠地看著面前的不速之客。 “用了些手段驱离了他们。” 抱剑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秦动道,“没想到你这个捕头还挺负责的。” “这本来便是我们六扇门的职责。” 秦动缓缓伸手摸向腰间的刀柄,“你是李家派来的?” “为什么是李家,而不是黄天道呢?” 抱剑男子笑了笑。 “再让我猜猜,上面应该赦免了我的罪行吧?” 然而秦动却不答反问道。 “还有呢?” 抱剑男子挑了下眉毛,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来。 “我估计上面已经派人赶来江都了,所以李家必须赶在对方到来之前杀了我,否则等到正式的宣判结果公布,往后李家便再也没有理由对我痛下杀手了。” 秦动语气平静道。 啪啪啪! 话音刚落。 抱剑男子忍不住拍起了手掌,脸上都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不得不说你猜得非常准確,可惜的是,你马上就要死了。” “是吗?” 秦动顿时嗤笑出声。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卓冲,江湖人称雷光剑……” 抱剑男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道,“如今暂时位列当今地榜第一百零七位。” “原来是地榜第一百零七位带给你的自信吗?” 秦动脸上的嘲讽更甚。 他可是完整看过天地人榜单,根据去年的榜单显示,地榜总共才排列了一百零八位。 而对方仅仅排在倒数第二位。 地榜排列是先天与宗师境的强者。 他排在如此末尾,只能说明他只有先天境,有没有先天中阶都难说。 如果放在昨天他还可能会畏惧一二。 至於现在。 鹿死谁手都犹未可知! “呵呵,还真是口出狂言,不知所谓的毛头小子!你以为我是李天寿这个不中用的废物吗?” 卓冲眼神阴冷地盯视著秦动,怀中的长剑都已经放在了腰间。“杀你,我只需一剑!” “杀你,我只需一刀!” 秦动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送回给了对方。 “竖子找死!” 卓冲再也无法按耐住心中的怒火,伸手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霎时间。 剑锋如电横空,天地生辉。 与此同时。 秦动长刀出鞘势如千军,一往无前所向披靡地迎著刺向自己心口的卓冲斩了下去。 破虏八刀! 十盪十决,有死无生,千军辟易! 第68章 战获 这小子想以命搏命? 卓冲见到秦动非但不闪不避,反而直接朝自己挥刀斩来的那一刻,他几乎瞬间便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可惜。 这一招也就对付对付李天寿有用,但对於先天境的自己却毫无作用! 等等? 不对! 眼看剑锋即將刺入秦动的胸口,感受到秦动浑身气势都变得截然不同后,卓冲的脸色都陡然大变! 这是先天境的气息? 怎么可能!!! 无论卓冲再如何不敢置信,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死!” 卓衝心里清楚,如果这一剑无法当场杀死秦动,那么死的人必然会是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意识到这点他疯狂將体內真气灌输到剑锋之上。 剑芒大绽,隱有雷光闪烁。 伴隨著破空的尖啸。 锋芒凌厉到极致的剑气却没有如同他想像般直接贯穿秦动的心口。 “这是?” 看著秦动周身泛起的淡黄色气罩,剑锋在刺入气罩后都仿佛深陷泥沼般难以寸进。 护体真气? 这是卓冲脑海里泛起的最后一个念头。 因为剑锋受阻的剎那,秦动的长刀已经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噗嗤! 一刀下去。 刚猛无儔的锋刃直接劈开了卓冲大半个身子。 哪怕到死卓冲都依然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神。 “这一剑,不差。” 秦动隨手甩净刀上的鲜血,低头看了眼心口处裂开的皂服。 儘管护体气罩勉强拦下了卓冲这一剑,但透出的剑气却依旧伤到了他。 如果他的剑再强一点,说不定死的就是他了。 面对鲜血腑臟流了一地的卓冲,秦动却毫不在乎地搜查起了他的尸体。 片刻。 他沾染鲜血的手里都多了几样东西。 一小沓飞云钱庄发行的银票,每张面额不一,最低十两,最高一百两。 一个小瓷瓶,瓷瓶里装著三颗药香浓郁的药丸,药效未知。 一面半掌大小造型古朴的船型令牌,正面写有东海二字,北面则画有几个岛屿的图案。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秦动把玩著手里非金非石材质特殊的船型令牌,心里都不禁泛起了好奇。 不过他没有多想,很快便把令牌在內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反正有不懂的东西到时候大可回去询问叶玲綺。 出身镜湖的她见多识广,肯定比他清楚这些东西。 临走之前。 他甚至不忘取走了卓冲的长剑。 毕竟是先天境武者的武器,必然不可能是凡品。 事实也是如此。 长剑剑长三尺七寸,疑似寒铁打造,锋芒內敛暗藏雷霆之威。 同时剑身上还铭刻著两个小字。 隱雷! “真是好剑。” 秦动爱不释手挥舞著手中名为隱雷的长剑,嘴上都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相较於自己不知道换了多少把的制式佩刀。 这柄隱雷剑不仅质量上乘,甚至更能承载激发真气的杀伤效果。 唯一可惜的是他不会剑法,总不能让他拿著长剑当长刀来用。 剑走轻灵,刀重刚猛。 所以隱雷在他手中根本都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带著些许遗憾收好隱雷后,秦动便快步赶往了衙门。 “大人!” 人才刚到衙门,他便看到曹斌神色匆忙地找上了自己。 “有什么事吗?”秦动疑惑道。 “大人,属下昨夜收到消息,上面疑似准备派人过来了。” 曹斌左右张望一眼,有些神神秘秘地小声稟报导。 “……没想到你人脉还挺广的。” 秦动听后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他两眼。 “回稟大人,属下有个兄弟在分部衙门当差,有什么大事都会提前照会属下一声……” 曹斌连忙解释道。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秦动微微頷首道,“等会你带人去衙门东大街一趟,有具尸体需要你们处理。” “尸体?”曹斌愣了下。 “没错,尸体的主人正是位列地榜一百零七位的雷光剑卓冲。” 秦动语气淡淡道。 “嘶!” 曹斌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秦动的眼神都充满著骇然之色。 实在是这句话的信息含量太大了,大到他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名列地榜的雷光剑卓冲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江都?为何又会变成了一具尸体? 尤其在注意到秦动手中多了柄长剑,皂服上沾染的血跡,心口处的撕裂痕跡…… 一时间他都不敢想,更不敢问。 最后只能战战兢兢地领命告退。 目送曹斌离开后,秦动便找地方换了身乾净的皂服,免得回头引来苏幼娘的担忧。 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挑明,但彼此心里都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来到衙门班房,屁股都还没有坐热。 金迪便有些冒失地闯了进来。 “大人,快,快出门迎接,上面派人来了。” “这么快?” 哪怕秦动心里早有准备还是感到了惊讶,旋即二话不说便朝外走去。 片刻。 衙门大门外。 秦动终於看到了上面派来的人。 “吕大人?” 风尘僕僕连夜赶来的吕梁显得异常疲惫,甚至连一个隨行的人员都没有带来。 “召集衙门里的所有人,我需要当眾宣布总部对你的处理结果。” 吕梁翻身下马后直接开门见山道。 “是!” 秦动不敢怠慢,连忙吩咐金迪前去通知下面人。 带著吕梁进入衙门后,他都不由压低声音询问道,“吕大人,刚才您话里的总部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总捕头担心自己压不住李家,乾脆把你的事情上报给了京城总部处理。” 吕梁强打起精神,脸上都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据说这回总部因为你的事情一直爭论不休,直至最后李玄策大人发话才结束了这场爭论。” “嗯?我的事竟然惊动了李玄策大人?” 秦动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你以为呢?下属斩杀上级在衙门本来便是性质极其恶劣的事件,更別说你和李天寿还不是一般人,总部的人基本都各执一词,说什么的都有……” 吕梁轻嘆口气道,“要不是李玄策大人发话,我估计你这回都要凶多吉少了。” “李家发力了?” 秦动莫名想到了前来刺杀自己的卓冲。 “没错,李家那边发话后,形势都对你愈发不利,谁知道李玄策大人却突然站出来为你说话了……” 事实上吕梁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知道李玄策大人可是李家的人。 他可以替李天寿说话,可以避嫌,唯独想不到他会站到了李家的对立面。 “您知道李玄策大人为何会替我发声吗?” 秦动问出了自己最不解的地方。 “我只是听说,事实不保真。” 吕梁忽然眼神复杂地看著秦动道,“有传言说李玄策大人得知你说的一句话后才决定站出来为你说话的。” “什么话?” “我便是下一个李玄策!” 第69章 宣判结果 “……李玄策大人是怎么知道呢?” 相较於李玄策替自己发声,秦动更震惊於对方居然知道自己放出的豪言。 “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吗?关於你杀死李天寿的种种细节都已经记录在案,甚至关於你的身世经歷等全部都呈现到了总部的案上。” 吕梁神色都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否则你以为自己真的能轻易过关吗?单单你疑似修炼了黄天护体功一事便足以让你无法翻身!” “我承认我確实修炼了黄天护体功,但这是我从刘干身上得来的,不代表我便是黄天道的细作……” 秦动自然明白吕梁的意思直接坦然表示。 “这话你和我说了没用,我可以相信你,只是上面却未必会相信。” 吕梁摇了摇头道,“所以这回你最该感谢的便是李玄策大人,没有他发话,今天来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一旦总部判定秦动罪无可赦。 那么分部衙门都会立刻召集银捕们前往江都捉拿秦动。 为了防止秦动逃脱,难保总捕头都会亲自出动。 “李玄策大人的恩情我记下来了,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他对我的信任的!” 秦动顿时郑重其事地表示道。 “提前和你透露一下,这次上面算你功过相抵了。” 吕梁话锋一转。 “功过相抵吗?我已经很满足了。” 秦动早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可吕梁亲口说出来后依然忍不住鬆了口气。 当得知上面派来的吕银捕要召见所有人后,衙门里的所有人都迅速集结在了一起。 按照以往他们肯定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场面都嘈杂得不像话。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异常安静。 因为他们知道吕梁的来意,无论是谁都迫切想要知道上面打算如何处置秦动。 “既然人都差不到齐了,接下来我將正式宣布总部对江都六扇门捕头秦动的……” 站在台前的吕梁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份手諭宣读起来。 可能是过於正式的关係,手諭的內容都有些冗长乏味。 大体意思是李天寿悍然对秦动出手有罪在先,秦动虽然被迫反击,但最后却不该杀死李天寿。 看在秦动屡立大功的份上,总部决定功过相抵,既往不咎。 除此之外。 考虑到秦动修为达到银牌捕快的標准,按照衙门规矩特批为银牌捕快候补,並择日调往吴郡六扇门担任捕头之职。 当结果宣布后,在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人们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是秦动有多得人心,而是这个宣判干繫著公正与公道。 毕竟宣判秦动罪不可恕的话,是否意味著往后不小心得罪上级,对方都能隨便找个理由处死自己? 秦动有能力发起反击,但对於大多数捕快而言,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宣读结束后,吕梁没有理会下面人的想法,直接便和秦动前往了议事厅。 “这个给你。” 到了地方后落座后,吕梁直接解下自己的腰牌拋给了秦动。 “吕大人这是何意?” 秦动下意识接过对方的腰牌一头雾水道。 “这是总捕头的意思,明面上你只是银牌捕快候补,但总捕头愿意提前给予你银牌捕快的特权,不过碍於影响,所以只能让我私相授受。” 吕梁解释道。 “包括调任吴郡六扇门也是吗?” 秦动摩挲著手里的腰牌若有所思道。 “没错,如今你已经不適合留在江都,最好前往其他地方避避风头,恰好吴郡六扇门最近死了一个捕头,而姜墨在那边也能与你照应一二。” 吕梁神色郑重地说道。 “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调任过去?手諭上只说了择日,並没有准確的日期。” 秦动沉默片刻道。 “等到上面安排的捕头抵达江都赴任后便是你动身的时候,当然,如果你愿意在江都多待一段时间也行,前提是你必须赶在八月前到任。” 吕梁相当有耐心地说明道。 “如果调任去吴郡的话,我能带几个人走吗?” 秦动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前提是不超过三个人。”吕梁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行,那我没其他问题了。” 秦动点了点头,心里想著回头问问曹斌金迪,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和自己一道前往吴郡六扇门任职。 毕竟不久前姜墨还专门向他发函求援过,函中明確表示她怀疑吴郡六扇门有內鬼,自己都不知道能信任谁了。 连她一个本地人都如此,更何况是空降过来的秦动。 若是不带上几个自己人,估计到时候他这个捕头都会架空成一个摆设。 “既然正事说完,那我们说说私事吧。” 吕梁不再绷著,脸上都露出一抹无奈道,“调任吴郡六扇门后,还希望你能多多照顾姜墨一二,我担心她到时候很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像她死去了同僚一样。” “如果吕大人真的担心她,大可直接將她调任往其他地方。” 秦动乾脆给了他一个建议。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可是姜墨派人给我带话,在没有解决吴郡六扇门的事情之前,她是坚决不会调任离开的。” 吕梁嘆了口气。 “……吴郡六扇门的事情很复杂吗?” 秦动沉吟了一会儿,以姜墨的脾性而言,她確实算是一个非常执拗的人。 单单从追捕杜恩一事便能看得出来。 若非事態超出了她所能解决的范畴,估计都不会发函向自己求援。 所以他都不禁好奇,吴郡六扇门的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 “与其说复杂,不如说邪门。” 吕梁神色都变得凝重道,“这些年来,吴郡六扇门每年都有捕头捕快离奇身亡,直至姜墨上任后情况才为之好转,谁知后来因为黄天道的事情,吴郡六扇门又开始不断死人了……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难保下一个便轮到姜墨了。” “我明白了。”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秦动顿时一脸肃然道,“等处理好江都的事情后,我会儘快赶往吴郡赴任的。” 第70章 东海无极岛 私事聊完之后。 早已疲惫不堪的吕梁便结束话题休息去了。 只是他前脚刚走,后脚金迪曹斌便找上了秦动。 “你们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了。” 未等他们开口,秦动便已经抢先说道。 “啊?” 原本还惴惴不安的两人一听当场都愣住了。 “过些日子我便准备奉命前往吴郡六扇门担任捕头,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是否愿意隨我一道调任过去?” 秦动直接开门见山道。 “属下愿意!” 话音刚落,金迪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道。 “……属下也是!” 曹斌下意识瞥了眼身旁心情激动的金迪。 好傢伙! 曾经在童威手下的时候不见你如此殷勤,如今在秦动面前却恨不得肝脑涂地。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谁不愿意追隨一个前途无量还有情有义出手大方的上级呢? 一想到不久前在衙门东大街收拢的卓冲尸体。 他自己都忍不住对秦动顶礼膜拜! 原以为十八岁炼神境巔峰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的眼界格局小了。 或许在有生之年里,他真的能亲眼见到下一个李玄策大人。 “很好,不愧是我看好的人,这段时间你们便好好收拾准备一下,等新来的捕头到任后,我们便出发前往吴郡六扇门。” 秦动似乎非常满意他们的决定,脸上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是!” 金迪又是第一个大声领命,紧隨其后的曹斌心里都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不是哥们,这都要爭? 你以前的骨气呢?要不要这么没皮没脸的? 金迪却丝毫不在意曹斌心里是如何想的。 他已经把自己的下半生全都压在了秦动身上。 要么出人头地,要么人头落地。 否则他一个没有天赋背景的正式捕快如何能逆天改命?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觉悟。 对於秦动的调任。 衙门里的人可谓心思各异。 有人迷茫,有人漠然,自然也有人不舍。 “阿动!” 当秦动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从衙门返回家里的时候,谁知莫勇却在半路上拦住了他。 “……莫叔,要找个地方聊聊吗?” 看著一脸复杂有话想说的莫勇,秦动都沉默了片刻。 “不用,说几句我就走了。” 莫勇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凭你的本事迟早有天都会离开江都,但我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早……” “毕竟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秦动闻言不由苦笑道。 “公道自在人心,若非李银捕非要杀你,你又何至於此?” 莫勇义正词严地打断道。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至少总部给了我一个公正的判决。” 秦动轻嘆了口气。 “……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莫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嘆息。 “新捕头到任之后。”秦动回答道。 “临走之前,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带幼娘一起来吃个顿饭吧,也算是当我为你送行了。” 莫勇终於说出了自己拦住秦动的目的。 “好!到时候我会提前知会莫叔一声。” 秦动一脸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我还有事情要回衙门一趟,咱们先就此別过吧。” 该说的话都说完后,莫勇便毫不犹豫地告別了秦动,转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 其实就算他不说。 秦动都准备在离开江都前好好与对方告个別。 不止是他,还有牛叔在內。 因为他们是唯二能让秦动在江都感到留恋的人。 “幼娘,我回来了!” 回到家后,由於天色尚早,还不到做晚饭的时候。 往往这个时间苏幼娘和古灵儿都会在院子里认真练功。 果不其然。 秦动来到院子后便看到苏幼娘她们在辛苦站桩,难怪没有回应自己。 “你回来啦?” 叶玲綺懒洋洋地靠在一张木椅上监督著她们,手里还拿著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竹条。 但凡苏幼娘她们哪里姿势不对,竹条都会毫不留情地抽打上去。 这不是她的主意,而是苏幼娘主动要求的。 无非是叶玲綺快到时间离开了,练功迟迟未有进展的她都难免有些急了,所以便想要对方更加严厉地教导自己。 “誒?你从哪又弄来了一柄剑?” 眼尖的叶玲綺一下子发现了秦动身上多了柄古朴长剑。 “別人送的,你喜欢吗?” 秦动隨手把隱雷剑拋给了叶玲綺。 “……好剑,可惜我用枪习惯了,用不来剑,还是还你吧。” 叶玲綺接过隱雷剑后直接拔出半截剑身瞄了眼,隨后便插回鞘中拋回给了秦动。 隱雷剑確实不是凡品。 但出身镜湖的她早都见惯了各种神兵利器,仅凭隱雷剑还入不了她的法眼。 “对了,別人还送了我几样东西,想要请你帮我掌掌眼。” 说著,秦动便直接把银票瓷瓶和船型令牌一一从怀里掏了出来。 “我看看!” 叶玲綺见状顿时兴致勃勃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先是接过了秦动递来的银票,旋即不太满意地还了回去。 “这是飞云钱庄的不记名银票,而飞云钱庄又是大夏排行前三的大钱庄,只是想要兑换银票必须前往府城,因为飞云钱庄只在各地府城开设……” “行吧。” 秦动收好银票,又把瓷瓶令牌一起塞到了叶玲綺手里。 “咦?这东西我好像在哪见过。” 叶玲綺拿到手后直接无视了瓷瓶,目光注意都落在了船型令牌上,一时间都皱起好看的秀眉思索起来。 “叶姑娘慢慢想,我先回屋把东西放一下。” 看到叶玲綺冥思苦想的模样,秦动乾脆都不打扰对方直接返回了屋子。 放好刀剑腰牌银票等物品后才重新回到了院子。 “姑奶奶我想起来了!” 好在叶玲綺没有让秦动久等,转头便眉飞眼笑地说道,“这令牌我在一个师兄手里见过,据说是前往东海无极岛的通行令牌。” “东海无极岛?通行令牌?” 秦动听后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听我师兄说,东海无极岛远在万里之遥,光是乘船都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抵达,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通行令牌的话连岛都上不去。” 叶玲綺当即为他解答了疑惑。 “不知叶姑娘对东海无极岛又了解多少?”秦动虚心问道。 “按照我师兄的说法,如果你在大夏走投无路的话,远离大夏的东海无极岛便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叶玲綺仔细回想道,“无极岛是一个非常大的群岛,岛上建有城池商市,散落分布在岛上的人口都超过百万余眾,其中统治整个无极岛的是一个叫无极宫的宗门,可惜师兄当初前往无极岛的时候却无缘面见无极宫的宫主,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男是女……” “原来如此,感谢叶姑娘的相告。” 秦动顿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卓冲会隨身携带这样一枚令牌,敢情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有个安全的去处。 毕竟六扇门可不是吃素的。 万一卓冲真杀了自己,六扇门肯定会派人调查。 一旦查到卓冲头上,卓冲大可远走海外。 “可惜东海无极岛太远了,镜湖肯定不放心我过去玩,不然我都想向你討要这枚令牌了。” 叶玲綺摩挲著手里的令牌,小脸上都满是遗憾。 她这个年纪根本都耐不住性子。 基本上哪里有好玩的就想跑去哪里。 若非有镜湖约束,恐怕心都早已经野得不像话了。 “叶姑娘想要就拿去吧,我感觉自己应该用不上。” 秦动依旧大方表示。 虽然他得罪了五姓七望里的李家不假,但总部的李玄策大人却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赦免了自己的罪过。 隨著卓衝刺杀失败,估计李家都会消停一段时间。 何况身为六扇门捕快,他更没有时间前往所谓的东海无极岛。 哪怕有天走投无路,自己还能借著叶玲綺这份交情逃往镜湖避难,何必捨近求远。 “不用了,姑奶奶我不喜欢欠人情。” 叶玲綺闻言直接把令牌丟回给了秦动,同时一脸傲娇地说道,“再说了,姑奶奶我想要的话什么东西得不到。” “我相信叶姑娘確实有这个能力。” 秦动一脸诚恳地表示,反正捧著她就对了。 “哼!那还用说。” 叶玲綺嘴角勾起,似乎不想表现得太过得意忘形,转而便故作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现在就让姑奶奶我看看这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吧……” 说著。 她打开瓷瓶,伴隨著浓郁的药香涌现,娇俏粉嫩的小脸都渐渐凝重起来。 或许是为了进一步確认,叶玲綺將一枚黑色药丸倒在手心凑近嗅了嗅,差点就要拿小舌头舔上一口。 “叶姑娘,这药丸有什么问题吗?” 看著举止古怪的叶玲綺,秦动都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药丸是凝气丹,专门用来给锻体境突破到练气境使用的丹药!” 叶玲綺深吸口气小脸有些严肃地朝秦动道,“要知道这种丹药非常宝贵,即便是以擅长炼製丹药著称的岐黄谷每年也不过炼製成功数百颗。” “凝气丹?” 秦动得知药丸的作用后,下意识便扭头看向了仍在苦苦站桩的苏幼娘,“那这枚丹药可以给幼娘用吗?” 话一出口。 苏幼娘都猛地睁开了紧闭的眼睛,看向秦动与叶玲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期冀之色。 “不能!” 谁知叶玲綺一句话便熄灭了苏幼娘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为什么?”秦动脱口而出道。 “武道讲究循序渐进,贸然使用不適合的丹药只会適得其反。” 叶玲綺板著小脸冷冷说道,“再者,虚不受补,以幼娘妹妹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起码等练个一年半载后身体才能勉强承载药力,除非你想看到她七窍流血而亡。” “那还是算了。” 秦动一听立马果断道。 “话说如此珍贵的药丸究竟是谁送你的?”叶玲綺难掩心中的好奇道,“我知道你们六扇门的人经常会收受好处,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送了你这么多好东西。” “……一个想要我命的人,而这些算是对方对我的补偿吧。” 秦动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 “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 叶玲綺又不傻,自然能听出秦动的意思。 只是她没有太过在意,转头便朝著苏幼娘她们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 “呼!” 如蒙大敕的苏幼娘比之前明显好了不少,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至少还能勉强站稳。 伤势早已痊癒的古灵儿反倒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眼睛却一直盯著秦动手里重新装好药丸的瓷瓶。 “古姑娘,你对这个感兴趣?” 秦动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她异样的眼神。 “是的。” 古灵儿依旧清冷平静道。 “叶姑娘的话刚才你也听了,这东西恐怕暂时还不適合你用。” 秦动连忙说明道。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味道很好闻,很想吃。” 古灵儿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想吃也不能吃,等你什么时候练到了锻体境,什么时候再吃也不吃。” 说话的是叶玲綺,而且教训起古灵儿丝毫没有客气。 “我知道了。” 古灵儿听后眼睛才从瓷瓶上移开。 不知道为什么,秦动总觉得她有些依依不捨,奈何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对了,既然功已经练完了,刚好有件事情和你们说。” 秦动忽然神色一正道。 “什么事啊动哥?” 苏幼娘见状小脸都露出了不安之色。 “別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收到了上面的命令,不久后我便要调往吴郡六扇门担任捕头了。” 秦动先是轻抚了一句才缓缓言明道。 “什么?我们要离开江都了?” “吴郡?好玩吗?” “哦。” 话音刚落。 苏幼娘她们的反应都各不相同。 “听我说,別急,现在离我调往吴郡六扇门还有一段时间,又不是马上过去!” 秦动顿时面露无奈道,“还有,叶姑娘你凑什么热闹,你都是马上要回镜湖的人了,就算你想去恐怕也去不了啊。” “……没意思,我回房间休息了,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叶玲綺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扭头便气冲冲地走回了房间。 第71章 震撼 “古姑娘你呢?到时候你是打算留在江都,还是跟我们前往吴郡?” 秦动没有理会离开的叶玲綺,反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古灵儿身上,“如果你打算留在江都的话,我会留下足够的银两供你……” “我和你们走。”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古灵儿便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太好了灵儿姐姐,有你陪著我都能感到安心了……” 苏幼娘听后明显鬆了口气,旋即喜笑顏开地抱住了古灵儿的手臂。 身为秦动的未婚妻,她都默认秦动去哪自己便去哪里。 当秦动突然提到自己要调任吴郡后,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慌张。 毕竟吴郡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了。 但如果身边有多一个熟悉的人陪伴,明显能让人心里踏实不少。 “那我们可说好了。” 秦动同样如释重负道。 说实话,他丝毫不放心古灵儿一个人留在江都,只是出於尊重才给了她留下来的选择。 想当初带她回来的时候,单凭美貌都吸引了不怀好意的尾隨之徒。 若是没有自己的庇护,日后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打她的主意。 “希望吴郡有卖酸马奶的。” 古灵儿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 “这个,应该会有吧。” 秦动訕訕一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尷尬。 上次古灵儿受伤想要喝酸马奶,结果他寻遍了江都都毫无所获。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酸马奶是北方和大漠那边的特產,江南道这边根本没有卖的。 一方面酸马奶不好保存,运到江南道早都坏了,另一方面是南北饮食习惯不同,別说酸马奶了,甚至奶製品都鲜少有人售卖。 只是没想到古灵儿会对酸马奶依旧念念不忘。 还好她只是隨口念叨了一句,並没有较真下去。 “好侄孙,话说你在江都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调去吴郡了?” 晚饭的时候。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叶玲綺都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吴郡最近死了个捕头,局势不太稳定,上面看我能力不错,乾脆便把我抽调过去了。” 秦动自然不可能实情相告,索性编造了一个理由。 “啊?那动哥到时候会不会有危险啊?” 苏幼娘一听死了人,顿时紧张无比道。 “放心吧,动哥不会有事的。” 秦动一脸轻鬆地安慰她道。 危险?开什么玩笑! 突破先天境的他前往吴郡六扇门任职无异於降维打击。 他倒是很想看看,究竟有哪个不长眼的傢伙会撞到自己的刀口上。 “陈先呢?他没有调走吧?” 叶玲綺倒是不太担心秦动的安危,他能年纪轻轻便当上捕头便足以证明自己的不凡,否则六扇门也不会专门调他前往吴郡。 “没有,陈捕头会继续留在江都坐镇。” 说起陈先,他的伤势明显已经好转,据秦动所知如今都已经能轻鬆下地行走了。 “没走就好,不然以后想要找他都不方便了。” 叶玲綺似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姑娘呢,你又准备何时离开江都?”秦动顺势反问了一句。 “六天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叶玲綺嘟囔著小嘴道。 “这段日子有劳叶姑娘保护幼娘她们,害得你都没有时间出门游玩,为了表达感谢,在你离开之前,我一定会抽出时间带叶姑娘好好领略下江都的风土人情。” 秦动顿时郑重其事地表示。 “那我们可说好啦!” 叶玲綺精神都为之一振。 “动哥动哥,我也要跟著一起去!” 苏幼娘眼睛一亮,拉住秦动的手便撒起娇来。 “好好好,都去都去!” 秦动发现古灵儿也看向了自己,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意思却不言而喻。 所以他大手一挥,反正带一个是带,带三个也是带。 翌日清晨。 当秦动来到衙门的时候却意外在大门前撞到了两个人。 “吕大人,陈捕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到在门前閒谈的吕梁与陈先,秦动连忙上前关问道。 “秦捕头来啦,我这正准备返回分部衙门復命呢,结果临行之前却碰到了陈捕头。”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吕梁的精神都恢復了大半。 他手里牵著马匹的韁绳,一副隨时离开的模样。 “我也是听说吕大人来了,所以一大早专程赶来拜见的。” 陈先看上去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气息虚弱了一点。 “吕大人这就准备走了?不在江都多待几天吗?” 秦动一脸诧异道。 “不了,总捕头还在等著我呢,况且早点回去也能早点解脱。” 吕梁笑著摆了摆手,“要是你再晚来一点,说不定我现在都已经走了。” “好吧,只是不知道吕大人和陈捕头刚才在聊些什么呢?” 秦动心里嘆了口气,转而又发出了疑问。 “主要是我在请教吕大人关於新捕头的情况。” 未等吕梁开口,陈先便直接回答了秦动。 “新捕头的情况?” 秦动愣了下。 “没错,毕竟往后我还要留在江都,总归要提前了解下未来的同僚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先认真说道。 “昨天忘了和你说,原来你们江都的另一个捕头甘奉已经借调回了北方,所以这回上面会派两个新捕头过来赴任。” 吕梁適时插了句嘴。 “不知新来的两个捕头是什么人?”秦动追问道。 “他们啊,年纪不大,才二十五六岁,乃是分部衙门培养的捕快,这次调来江都担任捕头,主要是让他们跟著陈捕头好好磨炼一下的。” 吕梁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原来如此。”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据他所知,六扇门除了对外招收捕快外,同样也会內部进行培养。 而后者的忠诚与可靠程度往往都要高於前者。 分部衙门这时候派遣內部培养的捕快过来接手江都六扇门,显然是奔著重新掌控在手里的意思。 毕竟李天寿没死之前,江都六扇门一直都是童威的地盘。 分部衙门想要插手都难。 他甚至怀疑另一个捕头甘奉都可能是李天寿故意调到江都的。 否则哪有捕头三天两头都往外面跑的,一点都不想操持衙门的事情。 如此一来都给了童威一家独大的机会。 “好了,话不多说了,咱们就此別过了!” 吕梁走得非常乾脆,丟下这句话后便翻身上马瀟洒离去。 “陈捕头,您的伤势如何了?不要紧吧?” 目送吕梁消失在街头尽头后,秦动才转头看向陈先道。 “別担心,我没什么大碍,凌大夫说了,只要不做剧烈的动作便不会影响伤势。” 陈先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既然陈捕头回来了,我终於也能放鬆一下了。” 秦动没有多说什么,人都把凌大夫搬出来了,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回来的准备。 “忘了恭喜你一声,李天寿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陈先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 “是啊,可惜代价却是我要离开生我养我的江都了。” 秦动摇头苦笑道,“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 “只要你想的话隨时都能回来,又没有人拦著你。” 陈先笑了笑,“再说了,论及繁华吴郡完全不在江都之下,而且衙门內又有姜捕头照应,也不算什么苦差事。” “可我怎么听说,吴郡六扇门非常邪门,每年都有捕头捕快离奇死亡呢?” 秦动顺势说道。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 陈先似乎颇感意外,隨后沉吟了一会儿道,“据我所知,吴郡的情况比江都要复杂多了,单单是地方上的帮派都需要慎重对待……” “像清河帮一样?” 秦动下意识道。 “呵,清河帮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仗著童威的关係狐假虎威罢了。” 陈先不由冷笑出声,“像是吴郡地方上的帮派,有的背后可是靠著江湖上的大宗门。” “不会吧?”秦动一脸惊愕道。 “千真万確。” 陈先沉声道,“江湖上各大宗门都有外门弟子,他们无望进入內门后大多会自寻出路,有的和我一样加入了六扇门,但也有人选择建立了帮派……” “所以说,吴郡的一些帮派都是大宗门的外门弟子建立的?” 秦动顿时恍然。 “没错,若非如此,吴郡六扇门早都把这些帮派横扫一空了,而衙门每年离奇死亡的捕头捕快,依我来看,背后很大可能有这些大宗门的影子。” 陈先神情严肃地看著秦动道,“在你前往吴郡六扇门任职后,切记要小心和这些帮派打交道。” “我明白了,感谢陈捕头的提醒!” 秦动表情凝重道,“只是我有一点不解,难道上面不知情吗?” “上面知情又不知情。” 陈先给了他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此言何意?” “上面知道吴郡地方帮派的底细,但是上面不知道这些帮派私底下究竟干了什么。” 陈先嘆了口气,“总而言之,在没有熟悉吴郡当地的情况之前,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我知道你实力不凡,连李天寿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面对这些帮派背后的大宗门,你却未必是敌手……” “我知道了。” 秦动重重点头道。 聊完这些事情后,他便和陈先回到了衙门。 由於择日需要离开江都的关係,秦动需要把手头上的事情都与对方好好交接一下。 除此之外,他还向陈先请了个假。 表示叶玲綺即將离开江都,自己准备带她和家人好好游玩一下。 陈先得知后直接批准了他的请求,甚至表示衙门有自己,没事的话他都可以不用来衙门了,有事自然会派人通知他。 当天离开衙门后,第二天秦动便不再前往衙门,而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带著叶玲綺苏幼娘她们到处游玩起来。 这一玩便玩到了叶玲綺离开的那天。 江都城外。 叶玲綺如同初见一样身穿红衣骑著白马,手持银枪一副英姿颯爽的模样。 “玲綺姐姐,我们会想你的,以后有空一定要来吴郡看我们啊!” 告別的时候。 苏幼娘满是依依不捨,眼眶都红润了起来。 “我也会想你们的。” 叶玲綺抽了抽小鼻子,似乎在强忍著泪水一样。 反倒是秦动和古灵儿表现得相对平静。 他心里都忍不住感慨,女孩子的感情还真是奇妙。 “叶姑娘,路上珍重!” 秦动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嘴上却是另一回事。 “你们也是,前往吴郡的时候小心一点。” 叶玲綺抿著嘴唇道。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一番告別后,叶玲綺终於骑著马离开了,时不时还会回头望一眼依旧停留在原地的秦动她们。 直至再也看不到人影后,她才深吸口气目光坚定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大小姐!”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叶玲綺耳边响起。 “怎么了?” 叶玲綺语气平静,似乎早有所料一样。 “那位秦动秦捕快確实是一个值得大小姐交往的对象。” 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出现在了她的身旁不紧不慢道。 “他么?人確实还算不错。” 叶玲綺淡淡道。 “但大小姐可知,他一直在你面前都隱藏了实力。” 老者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隱藏实力?他?”叶玲綺闻言一怔,转而皱起了好看的眉毛,“莫非他和叶藏锋一样也有炼神境的修为?” “呵呵,大小姐这些天一直都待在他的家里,错过了不少大事。” 老者轻笑了一声故作神秘道,“不久前你猜猜我看到了谁?” “谁?” “当今排在地榜第一百零七位的雷光剑卓冲!”老者道。 “他?对方好像是去年才进的榜单吧?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江都?” 叶玲綺顿时若有所思道。 “他是来刺杀秦动的。”老者直接道。 “什么?” 叶玲綺瞬间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你说的可是真的?等等!既然他没有死,岂不是说……” “没错,正如大小姐猜测的一样,卓冲死在了他的手里。” “也就是说,那天他带回来的那把剑,还有那些东西都是……” 叶玲綺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这些东西確实来自於卓冲。” 第72章 上任吴郡 “大人,夫人她们都已经安置好了。” 七月十五,宜出行。 江都港口码头。 金迪从漕船甲板上跳了下来,隨后一脸殷勤地小跑到秦动身旁道。 “辛苦了。” 秦动微微頷首,目光望著远处前来送行的队伍道,“你和曹斌在此等候,我去和陈捕头他们道个別。” 说完。 他便大步向前走去。 “陈捕头,钟捕头还有蔡捕头,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为我送行。” 当秦动来到陈先他们面前后,立刻拱手郑重表示道。 他口中的钟捕头蔡捕头不是別人,正是分部衙门派到江都的新任捕头。 “秦捕头客气了,这本来便是我们应尽的礼数。” 钟通蔡鑫见状纷纷恭敬地拱手还礼,丝毫不敢有怠慢得罪之处。 儘管上面严密封锁了有关李天寿之死的內情,但却瞒不住来自分部衙门的他们。 彼此心里都清楚。 眼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秦动便是杀死李天寿的元凶。 结果事后他非但没有受到惩处,反而还调去了吴郡躲避风头。 由此足以可见上面对他的重视程度。 “秦捕头,一路珍重,有空记得回来看看,毕竟江都永远都是你的家。” 陈先反倒没有钟蔡两人拘谨,直接便上前抱了抱秦动。 “有空我一定会回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秦动一脸认真道。 “莫叔!” 等到两人鬆开,秦动便来到了队伍里的莫勇面前。 “……该说的上次都已经在家里说了,你和幼娘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 莫勇神色复杂地看著秦动,沉默了片刻后才沉声说道。 前些日子秦动带著苏幼娘如约来他家吃了一顿送行饭。 当天他们喝了不少酒,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都说了。 事到如今自然没什么可多说的。 “我会的!” 秦动重重点头,下一个则来到了队伍后方惴惴不安的牛叔面前。 他的伤势已经恢復,身为屠夫的他在送行人群里都有些格格不入。 “牛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看著畏手畏脚的牛刚,秦动主动拥抱了一下对方,以此来缓解他紧张不安的心情。 “我,我想著你离开江都后,未来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了,所以说什么我都会来给你送行的……” 牛刚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放,脸上更是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牛叔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 秦动心中百感交集道,“我已经托陈捕头帮忙照顾牛叔你们一家,在我离开之后,如果遇到事情大可放心前往衙门求助……” “阿动,你其实不用这样的……”牛刚顿时有些慌乱道。 “我只知道没有牛叔,就没有我的今天……” 说著,秦动鬆开了牛刚,“牛叔,保重!希望未来有天再见了。” “你也要多多保重。” 牛刚哆嗦著嘴巴道。 秦动不再多言,只是拍了下牛刚的肩膀便转身来到了陈先他们面前。 “陈捕头,我走了。” “好!祝你一帆风顺!” 陈先神情严肃道。 隨后在送行队伍的注视下,秦动朝著码头停靠的漕船缓缓走去。 “走了。” 他没有回头,在看到耐心等候自己的金迪与曹斌后直接大手一挥。 “上任吴郡!” 很快。 他们登上了甲板,船夫们都迅速忙碌起来。 有的解开船缆,有的拉起船锚,有的升起船帆。 秦动稳稳地站在船首,隨著船只缓缓离开码头,他朝著岸上的送行队伍挥了挥手当作最后的告別。 江都距离吴郡约莫四百里。 由於江南道水系发达,漕运便利,陆上赶路远不如乘船轻鬆。 只需要沿著大河一路南下,最后拐入运河便能抵达吴郡境內,全程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大人,外面阳光太大,不如先回船舱休息吧。” 时值盛夏,骄阳似火。 隨著漕船渐渐远离江都后,一旁的金迪都连忙上前劝说道。 “好!你们也是。” 秦动抬头望了眼碧蓝如洗的天空,明明才日上三竿,天气便已经热得不行。 回到船舱后,他发现苏幼娘都无精打采地趴在窗边,手里拿著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著,小脸颊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面的古灵儿反倒是安静地跪坐在蓆子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动哥,你来啦……” 苏幼娘看到秦动进来后只是懒懒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最近天气確实热了点,不过忍到太阳下山就凉快多了。” 秦动见状不由宽慰了一句。 他们休息的船舱空间不大,內部难免会感到闷热。 偏偏外头又阳光正盛,还不如窝在船舱里。 “我知道了。” 苏幼娘有气无力地回了句。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来玩几把陆行棋?” 秦动想了想道。 “好啊好啊!” 苏幼娘一听终於来了精神,起身便朝著存放行李的里舱走去。 不一会儿她便拿著一个棋盘走了出来。 “灵儿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玩?” 把棋盘放在矮桌上后,她立马向古灵儿发出了邀请。 “可以。” 古灵儿睁开眼睛,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所谓的陆行棋和飞行棋类似,都是投骰子按照点数將自己的棋子送到终点。 其中每个行进的格子都有不同的奖惩,甚至还能驱逐敌方的棋子云云。 总而言之非常容易上手玩耍。 毕竟坐船途中难免会感到枯燥乏味,所以秦动才专门带上了陆行棋来消遣时间。 不是他不想借著这个时间练功,而是他已经把功法全部都修炼圆满,根本无功可练了。 【宿主:秦动】 【境界:先天中阶】 【功法:白猿拳圆满(∞)踏月步圆满(∞)破虏八刀圆满(∞)玄元经圆满(∞)黄天护体功圆满(∞)黄天厚土经圆满(∞)】 隨著黄天护体功与黄天厚土经都修炼圆满后,他的境界都提升到了先天中阶。 对此秦动都有些失望,本来他还以为能一举衝击到先天高阶的。 从结果来看。 先天境之后的提升难度都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这意味著秦动都需要更多的功法来完成境界上的突破。 第73章 码头变乱 一连两天过去。 漕船都顺利从奔腾的大河驶入运河,按照船夫的说法,还有大半天便能抵达吴郡地界。 宽广的运河上船来船往,呈现出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今天天气还不错嘛。” 秦动穿著一身单薄的短打走出船舱,抬头看了眼多云的天空。 “大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地方吗?” 金迪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道。 看得不远处晚到一步的曹斌脑门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们和秦动一样都没有身穿皂服,主要还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不必如此,我只是嫌船舱里太闷出来透透气的。” 秦动隨意摆了摆手道。 他心里清楚金迪以及曹斌最近为何对自己百般奉承。 原因很简单。 他把珍贵的凝气丹分別给予了两人。 从而让常年都困在锻体境的他们终於突破到了练气境。 如此厚恩下,无怪乎他们会表现如此。 “大人,要来一碗清热解暑的绿豆糖水吗?” 姍姍来迟的曹斌手里拎著壶碗来到了秦动面前。 “我就不用了,拿去给夫人吧,她比我更需要。” 秦动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別人怕热,他不一样。 突破到先天境后的他都早已寒暑不侵,不像苏幼娘她们还只是普通人。 “属下遵命!” 曹斌二话不说便转身前往了船舱。 他知道自己不如金迪殷勤。 乾脆另闢蹊径,討好秦动的夫人们也是討好。 金迪不露痕跡地瞥了眼离开的曹斌,心想著这傢伙在船上从哪里搞来的绿豆糖水。 该不会上船前便提前准备好了吧? 隨著运河上看到的船只愈来愈多,秦动他们距离吴郡都愈来愈近。 “大人,前面就是黑鱸镇,也是我们此行的终点。” 当远方隱隱可见一处帆檣林立的港口后,金迪都有些振奋地大声提醒道。 “黑鱸镇快到了?” 秦动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处景象繁华的城镇。 在来吴郡之前他便已经提前了解过吴郡的相关情况,知道黑鱸镇是吴郡所辖的镇子之一。 黑鱸镇,顾名思义,这是一处盛產黑鱸的镇子。 自从漕运开通后,黑鱸镇都成为了江南道南边最重要的运河节点。 通常从北面来的船只都会停靠在黑鱸镇的港口码头,再由陆路前往吴郡城內。 “准备收拾收拾上岸吧。” 確认即將抵达吴郡地界后,秦动都直接吩咐了一声。 “是!” 金迪连忙领命离开。 “动哥,我们终於要到吴郡了吗?” 得知通知的苏幼娘和古灵儿第一时间便来到了甲板上。 看到站在船首处的秦动后,苏幼娘上前便抓住了他的手。 “是啊,不过更准確的说是黑鱸镇,上岸之后,我们恐怕要在镇上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起程前往吴郡。” 秦动轻声解释了一番。 黑鱸镇距离吴郡城约莫三十来里,看著並不远。 问题如今已经是下午,根本无法在天黑前赶到吴郡城內。 况且舟车劳顿的,他可以不休息,苏幼娘她们却不行。 “嗯嗯,都听动哥的。” 苏幼娘自然不会有意见。 在船上待了这么久,睡觉都不安稳,她早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上岸休息了。 “古姑娘,上岸前別忘了佩戴面纱。” 秦动不忘嘱咐了古灵儿一声。 “好的。” 古灵儿听后直接从怀里掏出面纱戴了上去,甚至连一袭白髮都包裹了起来。 码头向来鱼龙混杂。 像她这般姿势出眾的女人出现势必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动谨遵陈先的教诲,在没有熟悉吴郡的情况前儘量避免引人注意。 “下船吧。” 当漕船稳稳停靠在码头后,秦动他们正准备下船的时候,谁知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声。 “別走!” “给老子拦住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大人,好像是有人在被追杀。” 金迪神色凝重地来到了秦动身旁,手里都拿上了佩刀。 “我看到了,而且被追杀的傢伙好像正逃往我们这个方向……” 秦动神色平静地望著远处混乱的场面。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横衝直撞地拼命逃向河岸,看样子是打算从河里逃走。 而他身后则有五六个手持刀斧的汉子疯狂追杀著,有意思的是这些汉子都穿著统一的蓝色劲服。 眼看被追杀的年轻男子离秦动他们的漕船愈来愈近,金迪都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大人,需要属下出手拦下他吗?” “不用。” 秦动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一柄飞斧掷向了年轻男子的背后。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响起,背部中斧的年轻男子当场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追杀来的壮汉们瞬间一拥而上,直接乱刀砍死了地上还在挣扎的年轻男子。 不小心目睹到这一幕的苏幼娘都嚇得发出了一声尖叫,旋即引来了这些汉子的注目。 “小娘皮叫你妈的叫,再叫老子把你扒光了扔河里去!” 其中一个壮汉顿时恶狠狠地朝苏幼娘瞪了过去。 “金迪曹斌!” 秦动一听顿时冷若寒霜道。 “属下在!” 金迪曹斌立刻神情严肃道。 “杀光他们!” 秦动面无表情地挥了下手。 “是!” 话音刚落,金迪曹斌纷纷拔出佩刀跳下漕船,朝著尚未离去的壮汉们便砍杀起来。 面对突破到练气境的金迪曹斌,这些壮汉根本都毫无还手之力。 眨眼间他们便把眼前的五六个壮汉给杀了乾净。 “收拾一下!” 秦动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转头便把苏幼娘抱入怀里安慰道,“幼娘別怕,这些都是一群杀人犯,身为衙门捕快自然有义务惩奸除恶……” “动哥,我,我不怕,我只是嚇到了而已。” 苏幼娘埋在秦动怀里,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没事的,放心吧,只要有动哥在,谁敢欺负你,动哥都不会饶过对方的。” 秦动声音轻柔道。 “大人,收拾好了!” 这时候。 金迪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知道了!” 秦动淡淡回了句,旋即朝著怀里的苏幼娘道,“好了,准备准备下船了,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动哥背你下船。” “嗯。” 苏幼娘扬起小脑袋,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道。 一旁的古灵儿却表现得非常淡定,似乎早已见惯了生死。 她在亲眼看著金迪曹斌將岸上的尸体都拋入河里后,旋即才把目光落在了秦动与苏幼娘身上,那双淡漠的眼神里都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异色。 第74章 蛟龙帮 一直以来苏幼娘都是秦动不可触碰的逆鳞。 初来吴郡。 原本他並不想多管閒事惹人注意。 偏偏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在自己面前公然威胁恐嚇了苏幼娘。 他们应该庆幸不是秦动亲自出手,否则他们连全尸都別想留下。 “六扇门办案,通通给老子散开!” 眼看附近围观的人愈来愈多 担心影响秦动下船的金迪直接掏出捕快腰牌,毫不客气地大声驱散围观的人群。 不得不说六扇门的名头確实管用。 话音刚落。 围观人群顿时嚇得作鸟兽散,最后仅有极少数不怕死的躲在远处继续指指点点。 “古姑娘,我们走了。” 秦动將苏幼娘背在身后,看著金迪曹斌清理出道路后他才朝著古灵儿说了声。 “好的。” 古灵儿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隨后便跟在秦动身后走下了船。 至於船上的行李自然有金迪曹斌他们负责搬运。 在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注视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秦动却仿佛视而不见般神色淡然地走向了黑鱸镇內。 “金迪曹斌。” 路上,秦动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属下在!” 肩上挑著行李的二人齐齐应声道。 “等到了客栈安顿好后,麻烦你们出门悄悄打探一下,刚才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动直接吩咐道。 “是!” 金迪曹斌连忙领命。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顾忌地杀人,这完全是不把六扇门和当地官府放在眼里。 尤其这些人还穿著统一的蓝色劲服,一看就知道来自於某个帮派组织。 来之前陈先便说过吴郡的帮派组织非同寻常。 直至秦动亲眼所见后才发现他果然没有说错。 他现在很想知道。 究竟是哪个帮派组织竟敢如此囂张跋扈。 临近傍晚。 秦动他们都入住了一家看著清静典雅的客栈。 在安顿好苏幼娘古灵儿后,金迪曹斌也偽装了一番出门打探消息。 徒留下秦动一个人留在大堂等候。 由於往来客商繁多,黑鱸镇的客栈都经常爆满。 眼下又恰逢晚饭时间,大堂更是座无虚席嘈杂不已。 为了避免有人打扰。 秦动专门挑了个角落处不起眼的位置,並且还点了一桌子的菜,免得有人过来拼桌。 “最近的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 “谁说不是呢,今年的孝敬比往年又上涨了三成,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些跑船的都要无利可图了……” “呵呵,没办法,谁让我们这些人在蛟龙帮面前都是一群跪著要饭的,多少人想跪都还没门呢。” “嘘!不要命啦!如果让蛟龙帮的人听到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就是就是,你想死也別拉上哥几个啊……” 秦动邻桌坐著几个大吐苦水的船商,谁知道在提到蛟龙帮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算了,老子不吃了!” 受到指责的船商气得当场撂下了筷子,起身便返回了房间。 “不理他,爱吃不吃,惯著他了!” “其实也不怪老廖这么大气性,据我所知,他有一批货直接让蛟龙帮下面的人给私吞了,换了是你肯定比他更气。” “原来如此,算我错怪他了,这一趟他是不仅没赚,反而还倒贴了不少钱。” “可是蛟龙帮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倒贴也好过没命吧?” 这些船商聊著聊著又重新唉声嘆气起来,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蛟龙帮。 没过多久。 他们都没了吃饭的心情,桌上还剩了大半饭菜人便直接离开了。 蛟龙帮吗? 默默聆听的秦动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据他所知,港口码头通常都是由官府专门派人管理收费。 当初他在江都码头见过的鲍贵便是这类人。 本地的漕帮虽然也会向船商捞取好处,但总归不敢太过分。 可是听这些船商的意思,蛟龙帮似乎都凌驾在了官府之上,所有船商都要看蛟龙帮的脸色吃饭。 “大人!我们回来了。” 隨著夜色愈来愈深,大堂的食客们都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金迪曹斌回到客栈后,一眼便看到了角落位置的秦动,当即不动声色地来到了他的桌前。 “饿了吧,想吃什么和伙计说。” 秦动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道。 “吃饭的事情先不急,大人,我们已经打探到那些人的相关情况了。” 金迪看似若无其事地坐在了秦动身旁,隨后压低著声音说道。 “仔细和我说说。” 秦动微微頜首,转而便朝不远处的伙计喊了声,“小二,把刚才这桌的饭菜全都再来一份。” “多谢大人。” 金迪曹斌闻言连忙表示。 “大人,根据我们打探的消息,之前在码头对夫人不敬的那些人来自於蛟龙帮,而蛟龙帮又是黑鱸镇最大的帮派……” 感谢之后,曹斌立刻抢在金迪之前把打探来的消息一一道来。 在他的描述下。 蛟龙帮在黑鱸镇都已经有上百年的歷史,如今已经是整个黑鱸镇,乃至於吴郡最强大的帮派之一,即便是当地官府都需要仰仗鼻息。 因此蛟龙帮手下的人行事向来肆无忌惮,有时候甚至连六扇门都敢不放在眼里。 不过是杀人而已。 民不举官不究,就算杀了又如何? 今天码头逃跑的年轻男子是黑鱸镇当地衙门的一个小吏,只因酒后大肆抨击过蛟龙帮便招惹来了打击报復。 由此可见蛟龙帮的无法无天,当地衙门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吴郡六扇门呢?难道他们就放任蛟龙帮不管吗?” 秦动听后都忍不住轻蹙起了眉头。 “吴郡六扇门自然是出手打击过蛟龙帮,可据说每次都不痛不痒的,更诡异的是事后几个月里都会有衙门捕快离奇身亡……” 金迪抓住机会连忙解释道。 “……蛟龙帮的实力如何?” 秦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问道。 “回稟大人,蛟龙帮手下约莫有上千余帮眾,同时下设三大堂口,分別是蟒堂,鱷堂以及龟堂,其中每个堂口都负责不同的事务……” 这回轮到了曹斌回答道,“比如之前冒犯了夫人的那些人便是蛟龙帮鱷堂的成员。” “传言蛟龙帮三大堂主实力不凡,最低都有练气境的实力,更不要说向来神秘的蛟龙帮帮主了……” 金迪补充说明道。 “难怪吴郡六扇门至今都无法解决蛟龙帮。” 秦动神色都有些凝重道。 当一个帮派的实力强过於当地六扇门的时候,当地六扇门確实拿对方毫无办法。 纵然六扇门可以向上求援,但这些帮派背后难道便没有靠山出手吗? 一旦双方大打出手。 即便六扇门最后贏了都势必会损失惨重,从而给了其他势力可趁之机。 尤其是黄天道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第75章 人心涣散 “大人,蛟龙帮实力雄厚,根本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帮派,而我们又杀了蛟龙帮的人,以蛟龙帮的行事作风必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曹斌神情严肃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以秦动的实力而言,他確实可以不把蛟龙帮放在眼里。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收拾不了秦动,蛟龙帮还收拾不了他们和夫人了? “你忘了我们的身份吗?” 秦动瞥了眼曹斌语气淡漠道,“从来只有別人害怕我们六扇门,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六扇门怕了別人?” “大人说的是,是属下过虑了。” 曹斌听后忙不迭惶恐道。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既然你们已经是我的人,那么都给我精神点,別丟分,就算天塌了都有我帮你们顶著……” 秦动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们道,“一个蛟龙帮又算得了什么,若是识相点的话,我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若是不识好歹,我也不介意亲手灭了蛟龙帮!” “大人威武!” 金迪第一时间便心潮澎湃地称颂道。 他完全是发自肺腑,丝毫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一个连异常珍贵的凝气丹都肯赏给自己手下的人,他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对方说的话? “……是!” 曹斌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 多少年了,他也是头回遇到如此体恤下属气概非凡的上级。 以至於他都渐渐理解了金迪的所作所为。 “明天还要赶路,你们早点吃完饭便去休息吧。” 秦动不再多言,起身便准备回房。 “恭送大人!” 金迪曹斌见状齐齐行礼送別,看得端菜上来的伙计一愣一愣的。 毕竟秦动年纪看著和伙计一般大小。 结果他是別人口中的大人,而自己却是跑堂的伙计。 这差別未免太大了。 翌日清晨。 秦动他们在当地车行雇了两辆马车,一辆装行李,一辆载人。 隨著马车渐渐驶离了黑鱸镇,远处的城楼上则有人默默注视著他们的离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堂主,我们就这么轻易地放他们离开吗?” 城楼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心有不甘地看著身前负手而立的清瘦男子。 “那你想要如何?带人上门报復?” 清瘦男子淡淡道,“別忘了他们可是六扇门的正式捕快。” “正式捕快又如何?俺老严又不是没杀过!” 汉子杀气腾腾道。 “如果是吴郡本地的捕快也就算了,偏偏他们却是从外地来的。” 清瘦男子摇了摇头道。 “这有什么区別吗?”汉子皱眉不解道, “杀了本地捕快,蛟龙帮还有办法遮掩过去,但杀了外地来的可就不容易了。” 清瘦男子相当耐心地解释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什么时候我们蛟龙帮受过这种窝囊气!到时候又如何给下面的弟兄一个交代?” 汉子梗著脖子愤愤不平道。 “你看你,又急。” 清瘦男子颇为无奈地嘆了口气,“这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算了,但想要收拾他们,首先便要了解他们的底细,等了解得差不多了再动手也不迟。” “原来如此,俺老严就说嘛,堂主怎么可能会对死去的弟兄坐视不理。” 汉子听后立马变了脸,一副憨厚傻笑的模样道。 “敢杀我们蛟龙帮的人,无论是谁都必须付出代价!” 清瘦男子望著远方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马车,语气格外冷酷道,“吴郡就不允许有这么放肆的人存在!” 正在坐车前往吴郡的秦动自然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眼下他只在乎什么时候能抵达吴郡城。 按照车夫的说法。 如果不出意外,正午之前马车便能抵达。 因为商贸往来太多,两地的道路都修缮得非常平整,基本当天便能往返。 “大人!有人来迎接您了。” 当秦动他们即將抵达吴郡城的时候,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隨后便传来了金迪的稟报声。 “我出去看看,你们好好待著。” 秦动朝车厢里精神不振的苏幼娘与古灵儿说了声,他才掀开车帘子跳下了马车。 走到马车前方后,他立马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捕头?!是你?你怎么来了?” 没错。 迎接秦动的人正是姜墨。 她身穿皂服,腰佩长刀,手里还牵著枣红色的马匹,一如既往地英姿颯爽。 “我当然是来迎接秦捕头赴任的。” 姜墨神色复杂地看著款款走来的秦动,旋即深吸口气冷静下来道。 毫无疑问。 她肯定知道了秦动在江都的所作所为。 如今再见都有种恍如隔世的荒诞感。 离开江都的时候。 谁能想到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摇身一变,从此成为了连她都需要仰视的存在。 十八岁的炼神境巔峰,当今人榜第一都不过如此。 更別提他还亲手杀死了分部衙门的银牌捕快李天寿。 “不过姜捕头怎么是一个人来的?” 看到姜墨周围都没有其他衙门捕快的踪影后,秦动都不免感到了疑惑。 “因为我没有通知其他人,而他们也不知道秦捕头何时到任。” 姜墨简单解释道。 “原来如此,辛苦姜捕头了。”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本来便是我应尽的礼数。” 姜墨摇了摇头道,“秦捕头在吴郡的住处我已经提前帮你准备好了,接下来请和我来吧。” “有劳姜捕头了。” 秦动顿时郑重表示了感谢。 “秦捕头不必客气,毕竟你我以后都是同僚了。” 姜墨一脸认真地看著秦动,似乎话里有话道。 “姜捕头放心,我已经收到了你发来的信函。” 秦动自然知道姜墨的意思,否则她又如何会一个人来迎接自己。 “路上聊聊?” 姜墨看似不经意地点点头。 “有何不可。” 秦动欣然接受,然后挥手示意马车跟上,自己则与姜墨走在了前头。 “不知道上面把秦捕头调来吴郡是否有特殊用意?” 走著走著,姜墨便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躲避风头算吗?” 秦动神色淡然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杀了李天寿,出於各方面的影响,所以上面需要將我冷处理一段时间,而我调来吴郡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看来是我想多了。” 姜墨听后都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吴郡六扇门內部的情况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秦动敏锐觉察到了她的异样,无需猜测都知道她在忧心什么。 估计她还以为上面调来秦动是整肃吴郡六扇门的。 “没错,信函里我有许多难言之隱,如今倒是能知无不言……” 姜墨顿时神情凝重地讲述起了吴郡六扇门目前的情况。 信函中她曾提到有捕头因消息走漏而不幸死在了黄天道手里。 关键就在於这个捕头不是一般的捕头。 对方叫方福,乃是吴郡六扇门资歷最老,也最有威望的捕头。 他活著的时候还好,至少能管住衙门里的捕快们。 结果在他死后便再没人可以做到这点。 姜墨不行,另一个叫周敢的捕头更不行。 姜墨是因为太年轻无法服眾。 而周敢捕头纯属为人不行,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如此一来。 势单力薄的姜墨別说清查內鬼了,往后恐怕连办事都成问题。 “……你没有和上面反应过吗?” 秦动听完后都不禁对姜墨深感同情。 同僚不靠谱,手下不可用。 这捕头当的实在憋屈。 “反应有什么用?上面只会认为你无能,身为捕头连手下人都管不好。” 姜墨脸上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也就是说,如今的吴郡六扇门已经人心涣散,各怀鬼胎,难怪当初你会发函向我求援。” 秦动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在秦捕头最后还是阴差阳错调来了吴郡,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姜墨一脸黯然道。 不知不觉间,彼此已经进入了繁华热闹的吴郡城內。 秦动正想询问她有关当地帮派,尤其是蛟龙帮情况的时候。 未曾想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紧接著他便看到一队身穿褐衣手持长棍的壮汉,动作粗暴地將来往行人给驱赶到了街道两旁。 “呜呜呜……” 其中一个女童见状当街嚎啕大哭起来,父母亲人都不知去了何处。 眼看有褐衣壮汉操起长棍准备拍向女童,一道雪亮的刀光乍现,直接誒斩断了对方手里的长棍。 “大胆!” “有刺客!” “保护公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褐衣壮汉瞬间脸色大变,举起长棍便要蜂拥而上。 “六扇门办事,全都给我退下!” 秦动一只手拿刀架著褐衣壮汉的脖子,一手向其他褐衣壮汉亮出了腰牌。 “轻举妄动者,杀无赦!” 第76章 顾家四公子 腰牌一出。 原本疯狂涌向秦动的褐衣壮汉们脚步都为之一滯。 偏偏他们却没有半分畏缩,反而依旧警惕地死死盯视著秦动。 “这是谁家的孩子?” 秦动见这些褐衣壮汉停手后便不再理会,转而朝著驱赶到街道两旁的百姓大喊了一声。 “大,大人,这是小人的孩子!” 片刻,人群里钻出了一个瑟瑟发抖的汉子。 “过来。” 秦动直接朝对方招了招手。 等汉子低著头战战兢兢地走到他的面前后,他才朝哭泣的女童道,“小妹妹,他是你什么人?” “爹爹!” 女童停下哭泣,她先是看了眼秦动,隨后才注意到了一旁的汉子。 她没有犹豫,直接便衝上去抱住了汉子的大腿。 “赶紧带孩子离开,下次小心点,別再把孩子弄丟了。” 確认两人的关係后,秦动才朝汉子挥了挥手。 “是!感谢大人!谢谢您救了小女!” 汉子闻言当场跪地给秦动磕了几个响头,待爬起身后便抱起女童飞快地钻回了人群里。 “呦!什么时候六扇门改为开善堂了?” 突然。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只见周围的褐衣壮汉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从中走出了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 他身材修长,容貌俊朗,手里还拿著把摺扇在身前晃动,一副瀟洒倜儻的模样。 “顾公子,別来无恙了!” 未等秦动开口,姜墨的声音便已经在身后响起。 “原来我们的姜大捕头也在这里,怪不得有人敢衝撞本公子的车架。” 年轻男子一脸戏虐地看著缓缓走来的姜墨,同时目光都不经意地瞥了眼秦动。 “姜捕头,他是什么人?” 秦动神色漠然地看著眼前的年轻男子道。 “他叫顾明玉,吴郡顾家的四公子,而顾家又是我们吴郡的豪门望族之一。” 姜墨言简意賅地说明了对方的来歷。 “姜大捕头,不给本公子也介绍介绍这位吗?” 顾明玉似笑非笑地来回看著两人。 “这位是秦动秦捕头,最近从其他地方调任来吴郡的。” 姜墨不咸不淡道。 “哦~~~其他地方调来的新捕头?” 顾明玉故意拉长著声调道,“那姜大捕头可要记得好好教教对方吴郡的规矩,下一次本公子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动一眼。 “你是在威胁我吗?” 秦动歪了歪头。 “威胁?不不不,一个六扇门的捕头还不配本公子威胁,本公子不过是看在姜大捕头面子上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而已。” 顾明玉忍俊不禁地摇晃著手里的摺扇,但话语里却充满著居高临下的蔑视。 仿佛就像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老子威胁你? “是吗?我也给看在姜捕头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 秦动將长刀从褐衣壮汉脖子上挪开,隨后直接指向了顾明玉,“下次再让我遇到你纵奴行凶,我会亲自將你押入衙门的牢狱。” “哇哦,姜大捕头,你这位新来的同僚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顾明玉闻言不由挑了下眉毛故作惊嘆,旋即扭头看向姜墨认真问了句。 “顾公子,看在你我两家的交情上,我同样给你一个提醒,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秦捕头。” 姜墨却一脸严肃地给出了回答。 “没想到姜大捕头居然会是这个回答,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顾明玉似乎颇感意外,脸上轻浮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他最后看了眼秦动后,转身便朝著自己的车架走去。 “我们走!” 眼看自家公子不再计较,褐衣壮汉们都纷纷退下。 片刻。 他们簇拥著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渐渐从秦动他们面前驶了过去。 当途径苏幼娘古灵儿乘坐的马车时,顾明玉隨意瞥了眼过去,通过打开的车窗,他猛然看到了一张令人惊心动魄的脸蛋。 “停!” 顾明玉下意识大喊出声。 “公子有何吩咐?”一个褐衣奴僕连忙上前问道。 “问问刚才旁边马车里的人是谁?” 顾明玉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公子,马车里的好像是那位新来捕头的家眷。”褐衣奴僕稍作观察后便小心翼翼地给出了回答。 “那个姓秦的家眷?真是暴殄天物!” 一想到刚才脑海中的惊鸿一瞥,顾明玉都忍不住冷哼出声,“留几个人给我盯著,看看我们这位新来的捕头住在什么地方!” “小的遵命!” 褐衣奴僕连忙道。 “我们走吧。” 顾明玉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 可惜姜墨还在,容不得他继续放肆。 否则说什么他都要一堵芳容。 “公子小心!” 谁知马车刚准备启动的时候,车外的褐衣奴僕突然大声惊呼道。 “什么?!” 未等顾明玉反应过来,他只感到一阵侵入骨髓的冰冷从身体穿透而过。 下一刻。 他乘坐的马车轰然裂开了两半,受惊的马匹更是脱离韁绳狂奔而逃,引得街道一阵混乱。 “这是?” 当顾明玉回过神后,赫然发现自己身体衣服都碎裂了一地,整个人都光溜溜地站在了地上,眼神里都满是茫然。 “保护公子!” 直至褐衣奴僕的高声尖叫响起,他才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手忙脚乱地护住暴露的身体部位。 “顾公子是吧?你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慌乱之中。 秦动的声音幽幽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手里握著佩刀,身后跟著同样持刀而来的金迪曹斌二人。 霎时间。 褐衣壮汉们纷纷拿起长棍护在了顾明玉面前。 “让开!” 秦动隨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將面前的褐衣壮汉们掀翻了一地。 他缓缓走到了顾明玉面前,眼睛来回打量著光著身体满脸惊恐的顾明玉,完全没有了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样。 “你,你想干什么?” 顾明玉咬牙切齿地看著秦动道。 “我想告诉你,偷窥覬覦別人的家眷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动神色平静地拿著长刀在顾明玉眼前比划了一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有下次,即便是姜捕头都保不住你的性命!” 第77章 吴郡四姓 “你有点太衝动了。” 当马车重新上路远离喧囂后,走在前头的姜墨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因为顾家?” 身旁的秦动看似明知故问道。 在此之前。 姜墨介绍顾明玉的时候专门强调过他的家世。 这明摆著是在告诉他对方不好招惹。 “是的,吴郡有四大豪门望族,分別是顾陆朱张,又称为吴郡四姓,儘管吴郡四姓比不得天下闻名的五姓七望,但在吴郡这一亩三分地里,五姓七望却远不如这四姓说话管用……” 姜墨语气平静地说道,“而吴郡四姓向来以顾家为首,这次你让顾明玉蒙受了奇耻大辱,相当於公然践踏了顾家的脸面,日后无论顾明玉还是顾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是吗?” 秦动依旧不慌不忙道,“可以和我仔细说说顾家的情况吗?” “且不提顾家在吴郡各方面的影响力,单单是顾家的子弟便不可小覷。” 姜墨没有藏著掖著直接道,“比如顾明玉虽然不成器,但他却有三个出类拔萃的哥哥,他的大哥顾明山与二哥顾明海,两人便分別位列当今地榜第七十六位和八十二位,而他的三哥顾明蕴则位列当今人榜第十八位……”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说我太衝动了,得罪了顾明玉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了他后面的三个哥哥。” 秦动顿时露出了恍然之色。 “至少你没有杀了顾明玉,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姜墨一脸认真地看向秦动道,“我家在吴郡有点地位,到时候我会恳求家中长辈出面替你说情的。” “感谢姜捕头的好意,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想因此而连累姜捕头。” 然而秦动却委婉表示了拒绝。 “……秦捕头,我知道你天赋异稟,实力不凡,並且深受上面的重视,可是为了自己以及家人的安危著想,你又何必如此逞强呢?” 姜墨深吸口气神色郑重地劝说起来。 “姜捕头,你觉得我像是逞强称能的人吗?”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动不答反问道。 “……” 姜墨听后都陷入了沉默。 从秦动过往的经歷来看,如果他是逞强称能的人,那么都不会藏拙隱藏得如此之深。 直至李天寿出手才逼得他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真正实力。 由此可见。 没有充足的把握与底气,他又如何敢羞辱顾明玉从而得罪顾家? “姜捕头,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著,秦动掏出了一枚腰牌拋给了姜墨。 “这是?” 姜墨下意识接过腰牌,等她看清腰牌的形制后都为之一怔,“银牌捕快的腰牌?” “没错,名义上我只是银牌捕快候补,但实际上总捕头却愿意给予我银牌捕快的实权。” 秦动神色淡然道,“如果顾家敢对我出手,我便会以谋逆作乱的罪名直接查处顾家!” “……这便是你有恃无恐的原因?” 姜墨將令牌还给了秦动,眼神复杂地看著他道。 身为六扇门捕快,她当然知道银牌捕快意味著什么。 要知道杀死一个铜牌捕快,和杀死一个银牌捕快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更重要的是银牌捕快拥有申请调动分部衙门捕快的权力。 到时候大批捕快赶来吴郡支援,顾家哪怕不死都要脱一层皮。 “一部分吧。” 在秦动看来银牌捕快的身份算不上真正的护身符,唯一能让他依仗的永远只有自己的实力。 至於姜墨听后都不再多言,纯当他確实有底气把握面对顾家。 不知不觉间。 他们都来到了一处宅院的大门前。 “我们到了!” 姜墨朝秦动招呼一声,旋即来到大门前掏出了一把长柄钥匙。 咔嚓两声。 隨著门锁开启,她直接推开了大门,而门檐都掉落了不少灰尘。 “这是我家在吴郡閒职多年的宅院,如果秦捕头不嫌弃的话往后便住在这里吧。” 姜墨摆手挥散眼前飘落的灰尘,朝著马车处扶著苏幼娘古灵儿下车的秦动道。 “姜捕头说笑了,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我哪里会嫌弃。” 秦动牵起苏幼娘的手一边走向大门一边笑道。 “各位请和我来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姜墨看向秦动的眼神都闪过一抹异样。 她突然发现。 只要他陪著自己的夫人家眷往往都会表现出另一副面孔。 “那么便有劳秦捕头了。” 秦动当即郑重表示。 很快。 在姜墨的带领下,秦动他们都参观瀏览起了这座宅院。 由於太久没人居住的关係,宅院內都显得有些荒凉,到处都是杂草丛生的景象。 但是各处房屋却並不破败,甚至屋內的家具摆设都盖著一层白布。 这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宅院,比起秦动在江都租住的宅院大了不知多少倍。 姜家能在吴郡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套偌大的閒置宅院。 单从这点便能看出姜家在吴郡的实力如何。 “秦捕头,你们还满意吧?” 逛完內院后,姜墨都不由朝秦动问了句。 “当然,就是我们这点人住这么大的地方未免太浪费了。” 秦动哪里可能不满意。 “抱歉,我们家在吴郡閒置的宅院基本都是如此大小,若是秦捕头觉得空旷,到时候我再找找其他较小的?” 姜墨还以为秦动嫌宅院太大连忙解释了一番。 “不用不用,我觉得这里就蛮好了,实在太感谢姜捕头了。” 秦动立刻摇头摆手道。 “好吧,不过这里太久没人住可能乱了点,明日我便会派人上门好好清理一番。” 姜墨认真表示。 “姜捕头太客气了,清洗打扫宅院的事情我们自己就可以解决。” 秦动他们又不是一个人,金迪曹斌到时候肯定也要跟著自己住在这里。 何况苏幼娘古灵儿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犯不著专门派人来打扫清理。 “行吧,如果秦捕头还有什么需要大可与我说道。” 姜墨没有勉强,反而知趣地说道,“我看秦捕头你们舟车劳顿便暂时不打扰你们休息安顿了,等到明日我再来拜会秦捕头。” “没问题。” 告別姜墨后,偌大的宅院便只剩下了秦动他们五个人。 苏幼娘和古灵儿早已跑去內宅挑选居住的屋子,而金迪曹斌则在安置行李排查隱患。 “大人!” 结果没过多久。 金迪曹斌忽然脸色凝重地匆忙来到了秦动面前,“宅子有问题。” 第78章 好戏开场 “宅子有问题?什么问题?” 秦动闻言一怔,同时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內宅,还好苏幼娘古灵儿她们还没有出来。 “刚才我和曹斌在四处查看宅子里外情况的时候,结果在前院的厢房內发现了一具骸骨……” 金迪压低著声音道。 “带我过去看看!” 秦动脸色骤变,旋即朝著內宅大喊了一声,“幼娘,你们慢慢看,我去前院拿下行李。” “知道了动哥,不用管我和灵儿姐姐。” 很快,內宅里传来了苏幼娘的欢笑声,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秦动听后当即给金迪曹斌使了个眼色,三人便迅速悄悄赶往了前院。 “大人,就是这里。” 当他们来到前院后,金迪第一时间便指出了发现骸骨的厢房。 秦动面无表情地来到厢房前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 他便看到房內狼藉一片,家具摆设都东倒西歪,空气中还隱隱能嗅到一股恶臭。 走进门左右环视了一眼后,秦动便在墙角处发现了金迪曹斌口中的骸骨。 “……这人死了多久?” 看著眼前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秦动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至少半年以上,而且可以確定这具骸骨属於男性。” 曹斌显然提前检查过骸骨,第一时间便给出了回答。 “他是怎么死的?” 秦动仔细打量著眼前的骸骨道。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让人杀死的。” 说著,曹斌来到骸骨前指著对方胸前的一节肋骨,“大人您看,这里的骨头明显有锐器造成的伤痕,同时地面残留的黑色血跡也能证明,死者在临死前流了大量鲜血……” “而且死者生前连衣服鞋子都没有穿,身上根本找不到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金迪顺势补充道。“由此可见,死者生前非常狼狈,狼狈到衣服鞋子都来不及穿。”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无头公案?” 秦动脑海里都不禁浮现出一个画面。 夜里。 某个光溜著身体的男子狼狈逃窜到这座无人居住的大宅院,试图找地方躲藏起来。 可惜最后伤势太重,流血过多不幸死在了厢房角落。 “是的,死者身份未知,即便现场有线索都早已经破坏得七七八八,根本无从查起。” 曹斌语气沉重道。 “不对,別忘了我们是六扇门的捕快,若想知道死者的身份,等到赴任后我们可以查询近一年来的失踪人员,从中或许能有所收穫。” 金迪反倒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你知道吴郡有多少人口吗?你又知道每年有多少失踪人员隱瞒未报?如果死者还是外地人呢?” 曹斌顿时忍不住连连反问道。 “好了,先把骸骨收敛一下吧。” 秦动见状当即出声打断道。 “是!” 曹斌金迪这才消停了下来,只是彼此眼里都还带著一丝不服气。 当捕快就是这样,遇到难解的疑案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 在曹斌看来,金迪简直就是在罔顾现实乱弹琴。 而金迪却认为死者不太可能是普通人,想查的话难保能有所收穫,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相较於真相。 秦动眼下更在乎骸骨造成的影响。 万一苏幼娘知道宅院里出现了一具无名骸骨,以后肯定都睡不好觉了。 “大人,骸骨收敛好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隨著金迪曹斌从屋里翻找出麻布包裹好骸骨后,他们都不由向秦动请示道。 “先放在你们的房间吧,等到明天再秘密转交给姜捕头。” 秦动想了想道。 “属下遵命!” 金迪曹斌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无奈。 虽然他们不害怕骸骨,但放到自己屋里难免会感到膈应。 唯一不用担心的是夫人她们肯定不会发现。 “我先把行李放到屋里去,你们接下来在宅子里继续搜查,看看还有什么可疑的发现。” 丟下这句话后,秦动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等到安置好行李,他准备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来清理打扫宅院。 至少让宅院看起来像个家的样子。 …… “从江都调任来的新捕头吗?难怪不懂规矩上来便杀了我们的人……” 蛟龙帮驻地。 一个精壮的汉子敞开胸口喝著大酒,而胸口处隱隱可见一条狰狞巨蟒的刺青图案。 当他听到手下带来的消息后都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久前在黑鱸镇视察的鱷堂堂主紧急传讯给自己,言明有外地来的六扇门捕快杀了他们的人,希望他能帮忙查查对方的底细。 既然知道对方是六扇门的人,打探起来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毕竟吴郡六扇门里便有他们蛟龙帮的人。 “堂主,重要的不在於此,手下刚才还听说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前来匯报的人一脸激动道,“这个从江都新来的捕头抵达吴郡后,竟然当街与顾家的四公子发生了衝突,最后对方不仅劈坏了顾家四公子的车架,甚至还扒光了顾家四公子的衣服狠狠羞辱了一番!” “噗!你说什么?!” 刺青汉子猛地吐出喝到一半的酒水,满脸惊愕地看著自己的手下,“你確定你不是在说胡话?” “堂主!手下敢发誓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当时沿街许多人都看到了,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 手下连忙信誓旦旦地表示道。 “哈哈哈哈哈!有种!这新来的捕头真踏马有种!” 確定消息属实后,刺青汉子都肆意狂笑起来,“老子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人了!” 不止是他。 其他听说了这件事情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醉月楼。 吴郡城远近闻名的青楼厢房里。 五六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都已经欢笑成了一团。 “顾明玉这傢伙可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居然让一个小小的六扇门捕头给当街羞辱了!”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让他平常目中无人,囂张跋扈,真以为吴郡四姓唯他顾家马首是瞻一样!” “嘿嘿,一想到顾明玉光天化日之下让无数人看了个乾净,我就特別想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还能怎样?羞愤忸怩得像个大姑娘唄!” “哈哈哈哈哈!” 眾人一听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话说,你们觉得顾明玉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什么时候会报復回来?” “这小子向来气量狭小睚眥必报,我估摸著他已经回家求爷爷告奶奶地请人出手了。” “我记得顾明山和顾明海前段时间出远门了吧?” “没错,现在就只有顾明蕴在家,不出意外的话,顾明玉肯定会让顾明蕴替他出头。” “哦?那可有好戏看了!” 第79章 吴郡三大帮 “大宅院住的就是舒服。” 清晨醒来,推开窗便能看到绿意盎然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的后花园。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 其中一颗大树下还掛著鞦韆,难怪昨天苏幼娘她们在后花园里都流连忘返。 秦动换上乾净整齐的铜边皂服,戴好腰牌佩刀后才走出了宽敞明亮的正房。 由於时间尚早。 舟车劳顿又清理打扫过宅院的苏幼娘她们都还没有醒来。 但金迪曹斌却已经在前院里开始练功了。 武道一途,不进则退。 他们好不容易藉助凝气丹突破到了练气境,从此练功都自然更加上心了。 “大人!” 在看到秦动走出来后,两人立刻停下练功连忙上前恭敬问候了一声。 “你们继续,我出门逛逛,顺道买点早饭回来。” 秦动隨意摆了摆手。 “大人,买早饭这种小事以后还是交给属下吧。” 金迪一如既往地大献殷勤。 “是啊大人,让我们跟著你一道出门吧,路上有事都能隨时吩咐我们。” 曹斌不甘落后道。 “不必了,毕竟家里需要留人保护夫人她们,你们便安心待在家里吧。” 秦动直接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转头便毫不犹豫地朝著门外走去。 出了门后,他便在附近街道到处閒逛了起来。 清晨的街市非常热闹,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都不绝於耳,放眼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只不过这些百姓看到身穿皂服的秦动后都唯恐避之不及,走到哪里都会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对此秦动並不在意,早在江都的时候他便已经习惯了。 “店家,来碗杂碎面!” 途径一处麵摊的时候,汤锅里散发的浓郁香气都吸引了秦动的注意。 他毫不客气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朝著年过半百的店家喊了声。 “是,小人这就替大人准备。” 店家认出秦动的身份后顿时诚惶诚恐道。 没过多久。 一大碗加了料的杂碎面便端到了秦动桌面。 “店家別紧张,钱不会少你的。” 看著提心弔胆的店家,秦动都不由隨口安抚道。 “不用不用,这碗面就当小人请大人了。” 不说还好,一说店家都更加惶恐了。 秦动知道多说无益。 没办法,这就是六扇门捕快的口碑。 当即他便拿起筷子趁热吃起了眼前冒著白气的杂碎面。 杂碎杂碎,自然是指牲畜不值钱的下水。 如果下水处理不好的话往往会严重影响味道与口感。 偏偏眼前的店家不仅下水处理得非常乾净,甚至不知道加了什么材料,使得味道口感都非常不错。 奇怪的是明明杂碎面的味道很好,但秦动走来的时候却发现麵摊周围没有一个客人。 “店家,结帐。” 吃完杂碎面后秦动便朝店家说道。 “大人,您给我五文钱就好了。” 店家颤颤巍巍地表示道。 “五文钱?恐怕光是成本都不止吧?” 底层出身的秦动自然是了解物价的。 江都和吴郡同处江南道,物价水平基本大差不差。 正常情况下,一碗素麵才三五文钱,若是加了杂碎等食材也不过七八文。 更何况店家端来的杂碎面可是专门加料过的。 “大人,成本已经完全够了。” 店家明显是在说谎,似乎是深怕得罪了秦动。 “店家,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肯如实回答,这一钱银子就当作是吃麵的钱。” 秦动不紧不慢地掏出钱袋,从里面拿出了剪碎的一角银子放在桌面道。 “……大人儘管问,只要小人答得上来的话。” 財帛动人心,店家看到秦动放在桌面上的碎银,脸色都阴晴变换不定,最后才下定决心咬了咬牙道。 “店家你做的杂碎面味道很好,为什么在我来之前都没有看到一个客人呢?” 秦动看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周围的街道,来往的行人都会故意绕开麵摊,一副畏惧又好奇地模样。 “……不瞒大人,因为小老儿前些天没有给足长乐帮孝敬,所以长乐帮下面的人都发了话,若是谁敢来光顾小老儿的生意便是和长乐帮过不去。” 店家沉默片刻才满脸苦涩地说明了缘由。 “长乐帮?原来如此。” 秦动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旋即便起身离开道,“说话算话,银子归你了。” “谢大人赏赐!” 看到秦动没有收回银子,店家当场都跪下给他磕了几个头感激涕零地表示道。 等到秦动前脚刚走,后脚他便猛地把桌上的银子死死攥在了手里,同时目光警惕地来回看向过往的行人。 一钱银子不少了,换成铜钱都有一百文。 尤其是眼下还没有客人敢来光顾的情况下,一钱银子都无异於救命稻草。 “秦捕头?” 当秦动买了一堆打包好的早饭回来后,结果恰好在门前遇到了前来拜会的姜墨。 而她不是一个人来的,甚至还带了几辆装著各类生活用品的马车,马车周围也隨行著三五个僕人。 “姜捕头,你这是?” 秦动看著姜墨以及她带来的马车僕从都不禁疑惑道。 “考虑到秦捕头你们初来乍到,宅院里肯定有不少东西需要更换採买,前来拜会的时候,我便自作主张替秦捕头准备了这些。” 姜墨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感谢姜捕头的好意,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秦动这回倒是没有拒绝,因为家里確实需要她带来的这些生活物资,省去了他自己出门採买的功夫。 “金迪曹斌,出来帮忙搬东西。” 隨后他便直接朝宅院里大喊道。 嘎吱—— 很快大门打开,金迪曹斌匆忙赶来后,得知眼前的情况二话不说便开始装卸马车上的物资。 “早饭我放前院的石桌上了,忙完后別忘了对付两口。” 说完,秦动才看向姜墨伸手示意道,“姜捕头,请吧。” “好!” 姜墨点点头便跟著秦动进入了宅院。 “姜捕头,你对长乐帮了解多少?” 路上,秦动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了句。 “长乐帮?” 姜墨下意识瞥了眼秦动,心想著他怎么莫名提到了长乐帮,但嘴上却依旧如实回答道,“长乐帮是吴郡实力最强的帮派之一,同时与蛟龙帮,铁旗帮並称为吴郡三大帮。” 第80章 上任 “这三大帮有什么说法吗?” 秦动若有所思地继续问道。 “吴郡三大帮歷史悠久,实力雄厚,即便是我们六扇门都需要慎重对待,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都会儘量避免与其爆发衝突。” 姜墨顿时神情凝重道,“其中蛟龙帮的势力遍布漕运,铁旗帮掌握了吴郡当地的五行八作,至於长乐帮则主要经营酒楼赌档勾栏以及放贷等业务。 最重要的是三大帮背后都有江湖各大宗门的影子,往后秦捕头遇上都务必小心谨慎。” “……按照姜捕头的说法,三大帮在吴郡岂不是势焰熏天?不知对比吴郡四姓又如何呢?” 秦动听后都不由轻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三大帮的实力如此惊人,几乎都垄断了吴郡的衣食住行。 “你说的没错,三大帮在吴郡確实势焰熏天,但对比吴郡四姓却差远了。” 姜墨忍不住嘆了口气道,“毕竟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以及大部分產业都属於吴郡四姓,甚至於吴郡百姓们的生老病死都离不开吴郡四姓……” “原来如此。” 这下子秦动对於吴郡四姓又有了新的认知。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吴郡四姓才是吴郡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三大帮充其量不过是寄生在吴郡四姓身上吸血的蠹虫,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三大帮背后同样有吴郡四姓的影子,这也是三大帮能屹立至今的原因之一。” 一说起这些事情,姜墨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身为六扇门的捕快,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三大帮鱼肉百姓胡作非为。 难道她不想打击三大帮的囂张气焰吗?难道她不想还下面百姓一个公道吗? 奈何她只是一个实力有限的铜牌捕快,一个在当地衙门都无法服眾的捕头。 光是维持吴郡的秩序不乱都已经让她竭尽全力了。 “我知道了。” 秦动微微頷首,似乎並不意外。 毕竟没有吴郡四姓的默许,当初三大帮能否在吴郡扎根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姜捕头还请稍等,我去去就回。” 眼看即將来到內宅。 秦动面带歉意地和姜墨说了声,隨后便拎著早饭给苏幼娘她们送了过去。 他没有让对方久等。 送完早饭后便立刻回到了中庭。 “姜捕头,有件事情需要你知道,昨天在你离开不久……” 重新见到姜墨后,秦动便直接把宅院里发现骸骨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秦捕头,能否带我去看看你们发现的骸骨!” 姜墨一听神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这座宅院是她亲自安排的,谁曾想宅院里却藏著一具来歷不明的骸骨。 无论如何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好,跟我来。” 说著,秦动便带著姜墨回到了前院。 在见到搬运物资进来的曹斌后,他招手唤来对方,示意带两人去看看收敛起来的骸骨。 很快。 在曹斌的带领下。 彼此在他居住的房间里见到了骸骨。 “死者临死前受了不止一处伤,从骨头上残留的伤痕来看,对方起码让人用锐器刺进了身体三次……” 姜墨看到骸骨后立刻认真仔细地检查了起来,“从骸骨的坚实程度可以判断,死者至少都有锻体境的实力,想要轻鬆杀死死者,甚至让死者狼狈到衣服鞋子都来不及穿,意味著凶手很可能具备练气境的实力。” “死者的身份有办法確认吗?” 秦动闻言不由多看了姜墨一眼,没想到她竟然比金迪曹斌都要专业。 难怪她能凭著一介女流身份如此年轻便当上了捕头。 敢情不单单是家世的缘故,实力与能力都不欠缺。 “不好说,回头我查查近两年来的失踪报告,或许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姜墨摇了摇头沉声道。 “既然如此,骸骨便交由姜捕头带回衙门吧。” 秦动毫不犹豫道。 “没问题,不过秦捕头又打算何时前往衙门正式上任呢?” 姜墨突然郑重其事地向秦动询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便带人前往衙门上任吧。” 秦动沉默片刻后才给了她一个明確的答覆。 他能清晰感受到姜墨急切的心情。 从对方出城迎接自己开始,到主动安排住处与生活物资。 这明显是想要儘快让他在吴郡安顿妥当早点上任。 不管是出於感谢,还是为了不让姜墨失望。 早点上任就早点上任吧。 “那我们说好了,明早我会亲自上门来接秦捕头上任的。” 姜墨听后都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到时候又要劳烦姜捕头了。”秦动一脸认真道。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秦捕头何必这么见外,往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共事呢。” 卸下一桩心事的姜墨语气都变得轻鬆了不少,“衙门还有事情,我就先失陪了,骸骨我也一道带回去了。” “好!” 秦动没有挽留,任由姜墨带上骸骨离开了宅院。 “大人,我们真的明天就要上任吗?” 一直跟在秦动身旁的曹斌终於忍不住小声开口道。 “不然呢?承了別人这么多恩惠,总该要有所表示的。” 秦动有些无奈道,“若非姜捕头,你觉得我们能住上这么好的宅院,享受对方给予的各种便利吗?” “不能。” 曹斌倒是老实道。 不客气的说,他就算干一辈子正式捕快都买不起眼前的大宅院。 偏偏姜捕头却免费借给了他们居住,生活上更是缺什么便补什么。 装卸搬运物资的时候他看了下。 光是睡觉用的被褥都是上等的蚕丝被,简直豪横得不行。 “明早记得和金迪好好收拾一番隨我上任,今天你们想干啥都行,反正日后估计你们都没什么时间消遣了。” 秦动摆了摆手便返回了內宅,准备把自己上任的事情告诉给苏幼娘她们,顺便晚点带她们好好逛一下吴郡。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秦动带著金迪曹斌刚一出门,他便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姜墨。 对方甚至贴心地给他们准备三匹骏马,並表示以后都留给他们用了。 在姜墨的带领下。 乘骑马匹的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吴郡的六扇门。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抵达衙门大门的时候,姜墨脸色都沉了下来。 放在平时,这个时间点隨处可见前来点卯的捕快。 偏偏眼下衙门门前却异常冷清,完全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秦动神色平静道。 “好。” 说著。 四人翻身下马一道进入了衙门。 结果衙门內依旧没看到什么人影。 “看来这是有人不太欢迎我来上任啊。” 事到如今。 哪怕再迟钝的人都能意识到有问题。 秦动微微眯起眼睛,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地笑意。 本地的捕快实在太没有礼貌了。 他们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泥捏的吧? 第81章 传话 “老马!给我出来一下!” 姜墨显然没有秦动这么淡定。 明知新捕头今天上任,偏偏衙门里却无人迎接。 这哪里是在打秦动的脸,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但衙门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尤其是班房肯定留有值夜的捕快。 所以她第一时间便来到班房外,压抑著怒火朝里面值夜的捕快大喊道。 “姜捕头,您,您来啦……” 话音刚落,班房里便走出了一个畏畏缩缩的正式捕快。 对方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不小,两鬢都长出了白髮。 可能一脸苦相的关係,给人的感觉都有些懦弱。 由始至终他都低垂著脑袋不敢看姜墨一眼,更別说是新来的秦动了。 “丁大有呢?我记得昨天应该是他和你一起值夜的吧?” 姜墨目光严厉地看著对方质问道。 正常情况下,值夜的正式捕快都是两两搭配。 可班房里只走出了一个老马,另一个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回姜捕头,丁大有天还未亮便藉口家里有事先走了。” 老马全名叫马得福,他是吴郡六扇门资歷最老的一批捕快。 年轻的时候他还算敢打敢拼,等到有了妻子儿女后人才变得愈来愈胆小怕事。 面对姜墨的质问,马得福的老脸都变得更加苦涩了。 “未经允许擅离职守!丁大有还真是好样的,看来他是一点都没把我这个捕头放在眼里啊!” 姜墨听后顿时气急而笑,英气的脸容都布满了寒霜。 丁大有和马得福一样都是吴郡六扇门的老捕快。 不同於性格软弱的马得福,丁大有一直都是个混不吝的性子。 前捕头方福活著的时候还能勉强压住他,方福一死他便彻底无所顾忌了。 无论姜墨还是周敢都拿他毫无办法。 因为他的妹妹是吴郡四姓里张家二公子最疼爱的小妾。 “姜捕头,属下已经劝过丁大有了,奈何丁大有非要走,属下也拦不住啊。” 马得福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那你呢?你为何没有走?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嘛!” 姜墨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姜捕头,属下谁也不想得罪,谁也得罪不起,属下只想好好完成自己的分內之事而已。” 马得福欲哭无泪地回答道。 相较於其他正式捕快。 他没有任何背景关係,更没有出眾的才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就想平平淡淡混个日子而已,他又有什么错。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不肯说的话,这捕快你以后也別当了!” 谁知姜墨却毫不客气道。 治不了丁大有,难道她还治不了马得福了? 要不是看在他年轻时候为六扇门做过贡献的份上,否则他早都被扫地出门了。 怕死还当什么捕快? 不如早点回家含飴弄孙安享晚年! “……下面的弟兄们都听说新来的捕头狠狠得罪了顾家四公子,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在传,到时候谁敢去迎接新捕头就是和顾家过不去,所以大伙今天乾脆都不来衙门了。” 马得福犹豫挣扎了许久才咬牙说出了实情。 相较於顾家,他更得罪不起姜墨。 只要姜墨想的话,她还真能將自己革职查办赶出六扇门。 毕竟衙门的人谁不知道她的舅舅吕梁是在分部衙门当差的银牌捕快。 “顾家……” 姜墨听后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意外又不意外。 “呵呵,什么时候吴郡六扇门居然改姓顾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秦动忽然嗤笑出声,神色漠然地看向马得福道,“我叫秦动,正是上面调任来的新捕头,麻烦你去转告其他捕快,若是正午前我还没看到他们,那么以后他们都不用来了。” “秦捕头你……” 姜墨瞬间惊愕地看向秦动。 “啊?” 马得福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都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而秦动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年轻,而且还年轻得过分! 只是不知为何。 当自己撞上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神后,一股寒意直接沿著背脊涌上了后脑,整个人都如坠冰窟般僵硬在了原地。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秦动语气不带一丝情感波动道。 “是,是!属下这就去通知他们。” 马得福终於回过神来,旋即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衙门。 “金迪,给我找张椅子过来,曹斌,去库房拿两根水火棍。” 秦动不再理会对方,直接朝金迪曹斌吩咐了一声。 “是!” 金迪曹斌异口同声道。 “姜捕头,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秦动最后才瞥了眼姜墨道。 “……秦捕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墨眼神极其复杂地看著他道。 “我当然知道。” 说完,秦动便径直朝前院中央走去。 当金迪拿著椅子过来后,他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著不远处的衙门大门。 一群普通捕快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简直是反了天了! 姜墨见秦动没有解释的意思,乾脆都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以她的聪慧大致能猜到秦动意欲何为。 本来她还打算劝说一二。 可转念一想。 或许正是自己顾虑太多才让下面的人愈来愈放肆。 再这样下去,她这个捕头都要成为真正的摆设了。 而从外地调来又深受上面重视的秦动却完全没有她的顾虑,自然能大刀阔斧地整治衙门现在的风气,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不得不说。 秦动让马得福转告的话还是非常有分量的。 既然他连顾家四公子都敢得罪,更遑论是他们这些名义上隶属於秦动的手下。 不到一个时辰。 不管是正式捕快还是底层协捕都开始稀稀拉拉地来到了衙门。 当他们看到坐在前院中央,左右身后都有金迪曹斌姜墨拱卫的秦动后,彼此心里都不禁打起鼓来。 隨著回来的捕快愈来愈多,几乎快挤满了半个前院。 佇立在秦动身后的姜墨才忍不住小声开口道,“秦捕头,人应该到得差不多了。” “不急,还没到正午呢。” 秦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下面的捕快们早都满腹牢骚交头接耳,现场都一片嘈杂纷纷。 可他却始终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时间差不多了。” 直至时间来到正午。 秦动突然从椅子上缓缓起身,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看著渐渐安静下来的捕快后才开口说道。 “姜捕头,麻烦你来点个名,凡是没有到场的捕快,从今日起便开革出吴郡六扇门。” 第82章 雷霆手段 话一出口。 在场的捕快们都瞬间譁然一片。 他们或是震惊,或是呆愣,或是不敢置信地看向秦动。 彼此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他怎么敢的? “姜捕头?” 秦动没有理会他们,反而是偏过头朝迟迟没有回应的姜墨轻喊了声。 “我在!” 姜墨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道。 “开始逐个点名吧,” 秦动这才收回了视线淡淡道。 “……是!” 儘管心里早有准备,但秦动展现出来的雷霆手段依旧让姜墨为之撼动。 要知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没想到秦动竟然真的对衙门捕快发起了清洗。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都已经完全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肃静!” 看著重新嘈杂起来的捕快们,姜墨心中都莫名多出了一丝畅快之意。 她早都想收拾这帮傢伙了,今天也算是终於得偿所愿了。 伴隨著一声厉斥。 下面捕快们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姜墨身上。 “我身边这位想必你们都知道是谁,他便是上面调任来吴郡的秦动秦捕头。” 姜墨並没有第一时间便点名,反而是先给周围的捕快们郑重介绍了秦动。 “秦捕头刚才说的话同样代表了我的意见,凡是正午前没有到场的捕快一律开革出六扇门,接下来点到名字的全都给我出列……” 隨后她便不管不顾地点起名来, “曲飞!” “到!” “石涛!” “大人我在这里!” “刘明!刘明?没到是吧?很好!回头让人告诉刘明,限定他明日把皂服腰牌佩刀都交回给衙门!否则休怪我亲自动手!” 姜墨直接摆出了一副冷酷无情的姿態,免得这些捕快误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她的记性很好。 衙门的正式捕快和底层协捕基本都知道姓名。 而最开始点名的自然都是正式捕快,最后才会轮到协捕们。 当丁大有的名字都点出来宣布开革后,所有捕快们才开始慌了神。 丁大有是谁? 吴郡四姓张家二公子的大舅子,连他都开革了,更別说其他人了。 这下任谁都知道平常嘴硬心软的姜墨是动真格了。 都是在衙门討生活的,谁没几个手足兄弟? 他们比谁都清楚谁没有到场。 凡是点到名没有来的,意味著往后彼此都要彻底告別了。 “秦捕头,点完名了,总共八名正式捕快,二十名协捕没有到场。” 点完最后一个名字后,姜墨顿时神色严肃地向秦动进行了匯报。 “很好,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了,到时候全部上报给分部衙门除名!” 身为捕头的秦动可以隨意开革协捕,但想要永久开革正式捕快却需要分部衙门的批准。 也只有童威李天寿这种毫无底线的人才会顛倒是非先斩后奏。 他是来整肃这些衙门捕快的,又不是来肃清他们的。 一切按规矩办事即可。 “至於理由,玩忽职守,以下犯上,结党营私,目无君上!” 秦动把他们的罪名说得非常严重,可是他说的又是事实。 且不提玩忽职守以下犯上。 六扇门是什么?这可是直属於皇帝的特殊部门! 然而顾家的传言却让他们一个个都不敢来衙门迎接自己。 这还不是结党营私目无君上? 吃著皇帝的饭砸皇帝的锅。 真要认真计较的话,秦动把他们全部砍了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我要告诉你们,六扇门是陛下的六扇门,可惜你们似乎都忘了这一点,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好好长个教训……” 秦动显然没有轻易放过这些到场捕快们的意思,“金迪曹斌,接下来每人给我杖三十!” “是!” 拿著水火棍的金迪曹斌立马扬起脑袋振奋道。 “杖三十?!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的捕头也敢杖我们?!別以为说些危言耸听的话便能唬住我们,这里是吴郡!不是你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撒野的地方!” 一听到秦动要杖他们,底下的捕快们都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之前没有反抗,无非是板子没有打在自己身上,自然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谁曾想秦动连他们都不肯放过,不怪乎他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身为六扇门的捕快都非常清楚衙门里杖刑的恐怖。 如果施刑者手下留情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但下手无情的话,別说三十杖,十杖便能打死人。 为此有个正式捕快更是当场跳了出来,指著秦动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金迪曹斌,既然他跳得这么欢,就从他开始杖起吧。” 秦动见状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平静地作出了指示。 “属下遵命!” 金迪曹斌顿时满脸怒容地一口应下。 竟敢当他们的面辱骂秦动,简直是自寻死路! 说完。 他们便拎起水火棍冲向了对方。 “真以为老子怕了你们?有本事就动手啊!” 这名正式捕快看到衝来的金迪曹斌,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刀指向了他们。 “周洪!把刀给我放下!在衙门里动刀,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意识到不妙的姜墨第一时间便站出来大声怒斥道。 “姜捕头,不是我老周不给你面子,而是这位新来的捕头实在欺人太甚!” 周洪握紧佩刀,怒目圆瞪地咆哮道,“弟兄们,难道你们就甘心受新来的捕头欺辱杖责吗?” “不甘心!” 周围本就蠢蠢欲动的捕快们立马响应附和道。 “金迪曹斌,有人意图煽动衙门捕快谋逆作乱,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直接杖杀吧。” 然而来自秦动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使得现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没听错吧? 新来的捕头要杖杀周洪? 难道他不知道周洪是周敢捕头的堂弟吗? “是!”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金迪曹斌不再犹豫,操起水火棒便狠狠向周洪杀去。 仅有锻体境的周洪又如何会是他们的对手。 一棍拍掉他手里的佩刀,一棍打在腿上惨叫倒地,又是一棍打在后脑完全没了气息。 周洪一死。 原本鼓譟的捕快们瞬间不寒而慄,纷纷惊慌失措地远离了周洪的尸体。 “练气境?!”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低呼了一声。 这些捕快们看向金迪曹斌以及秦动的眼神更加都不对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连手下的普通捕快都有练气境的实力? “闹完了吗?闹完了就一个个排队上来受刑!” 与此同时。 秦动不紧不慢地站了出来,目光漠然地看著周围畏畏缩缩不敢与他对视的捕快们。 “呵呵,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总捕头亲临我们吴郡六扇门了。” 突然。 一个充满怒意的冷笑声从不远处的大门处传了过来。 第83章 一网打尽 “周捕头!” “是周捕头来了!” 当前院的捕快们看到大门处的人后纷纷发出了欢呼声,仿佛对方是来拯救他们的救星一样。 “啊~是周捕头来啦?” 看著在眾多捕快簇拥下迎面走来的周敢,秦动仅仅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他听姜墨说起过对方。 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 “秦捕头是吧?什么时候吴郡六扇门成为你一手遮天的地方了?” 周敢神色阴沉地盯视著秦动道,“我这把老骨头平时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吴郡六扇门也不是你一个新来的捕头能放肆的!” 他才四十岁左右,身体依旧健朗,完全称不上什么老骨头。 这话无非是在秦动面前摆资歷罢了。 “周捕头,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也给吹来了?” 未等秦动开口,姜墨便已经直接反唇相讥道。 以往衙门有事的时候不见他这么积极,甚至是乾脆置若罔闻。 如今秦动藉机整肃衙门捕快的风气,结果他却突然跳出来“主持公道”。 本来她便瞧不起周敢这种人,现在更加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呵呵,我挚爱的堂弟秦捕头说杀就杀,若是我再不来的话,谁知道我们这位秦大捕头是否会把我们衙门下面的弟兄都给一网打尽。” 周敢似乎完全不在乎姜墨对自己的讽刺,反倒是別有深意地冷笑道,“黄天道都做不到的事情,没想到我们的秦大捕头却轻易做到了,所以我很难不有所怀疑啊……” “周捕头,什么意思?你是想说,秦捕头是黄天道潜入我们六扇门的细作?” 姜墨当场揭穿了周敢话里的险恶用心。 “誒,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而是我们的姜大捕头说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敢听后摊开双手,故作无辜地朝著周围的捕快们大声道。 “所以周捕头你此番前来到底想要干嘛?” 一直冷眼旁观的秦动终於开了口。 “呵呵,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秦捕头行事过激不合常理,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別有用心。” 周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漠然不动的秦动道,“所以我提议暂缓秦捕头担任吴郡六扇门的捕头,等到上报给分部衙门,彻底核查秦捕头的身份没问题后再上任也不迟。” “我不同意!” 姜墨第一时间便出言反对道。 “姜捕头不同意又如何,你问问下面的弟兄们同不同意?!” 说著,周敢再次大声地朝著周围捕快们喊道。 “同意!” “我们同意周捕头说的!” “没错!谁知道新来的捕头是否有问题!” 毫无疑问。 在场大半以上的捕快们都选择站在了周敢这一边。 毕竟只要暂缓秦动担任吴郡六扇门的捕头,那么他们都能免去杖责的皮肉之苦。 仅有少部分捕快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沉默。 “周捕头!你居然敢煽动下面的人抵制分部衙门专门任命的捕头?!” 看著眼前群情激愤的场面,姜墨都气得浑身微微颤抖,咬牙切齿地怒瞪著周敢道。 “姜捕头会不会说话,我这是煽动吗?这分明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周敢毫无惧色地针锋相对道。 “姜捕头,够了!” 秦动不紧不慢地开口制止了情绪激动的姜墨,旋即神色淡漠地朝周敢道,“周捕头,你是想向上面核查我的身份是吧?” “没错!” 周敢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 “没问题。” 谁知秦动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秦捕头,你可千万不要上了他的恶当!” 姜墨听后瞬间急了。 身为始作俑者的周敢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哼!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然而下一秒。 秦动忽然掏出了一枚令牌展示在周敢的面前,脸上都露出了一抹讥誚之色。 “周捕头的建议我已经收到了,我可以確凿无误地告诉你,本人的身份没有问题。” “银,银牌捕快?” 当周敢看清秦动亮出来的腰牌后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颤抖起来。 “什么?” “银牌捕快?!” “新来的捕头是银牌捕快?!” 懵掉的不止是周敢,还有在场鼓譟的捕快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等到周敢回过神后,他都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可能会是银牌捕快,这枚腰牌一定是假的!” “周捕头应该知道偽造银牌捕快的腰牌会是什么后果,只能说周捕头的消息太落后了……” 秦动收好腰牌,眨眼便出现在了周敢的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隨后周敢脸色骤变,双腿直接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我以银牌捕快的身份宣布,周敢捕头由於常年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已经不適合继续在吴郡六扇门担任捕头,从今天起便停职查办,等候上面的具体发落。” “不!你,你不能这么做……” 周敢听后顿时心慌意乱不顾一切地大喊道,“如果你敢把我停职查办,蛟龙帮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没想到周捕头竟然还与地方帮派有所勾结,简直是罪不可恕,我们六扇门的脸都让你给丟乾净了!” 秦动脸色一沉,抬手便一巴掌把周敢给抽翻在地,“来人,扒掉他的皂服腰牌佩刀,即刻打入牢狱!” “是!” 金迪曹斌二话不说,立刻飞速上前扒掉了周敢的皂服腰牌佩刀,转头便压著面如死灰的周敢朝牢狱的方向走去。 “……秦捕头,你这么做不会有问题吗?”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姜墨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以为秦动惩治衙门捕快已经差不多了。 未曾想连周敢这个捕头都让他给毫不留情地投入了牢狱。 “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有冤枉周捕头吗?” 秦动瞥了眼姜墨道,“玩忽职守,尸位素餐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而勾结蛟龙帮又是他亲口所言,像他这样的人难道不该革职查办押送牢狱吗?” “……” 姜墨闻言都彻底陷入了沉默。 至於在场的捕快们更是手脚冰凉,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所有人听命,整齐列队,准备一个个接受杖责!” 果不其然。 下一刻秦动冷酷的声音便在他们耳边如雷般响起。 第84章 恩威並施,错综复杂 吴郡六扇门有正式捕快二十七,协捕八十二。 去掉未到场永久开革的捕快后,正式捕快只剩下十九,协捕六十二。 按照每人杖责三十,起码要打两千四百余棍。 秦动当然不可能一次性便杖责完所有捕快,而是採取了分批次杖责。 毕竟衙门还是需要捕快们干活的。 杖责的力度都会適当减轻,不可能真把人打死或打成重伤。 秦动心里清楚,光靠立威只能让人心生畏惧,暗生隔阂,无法真正令人心悦诚服。 所以在杖责完第一批捕快后,他直接当眾宣布。 只要他们尽忠职守,那么自己便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別的不说,光是月俸从即日起正式捕快全部翻倍,协捕月俸上调为一两银子。 其次凡是有捕快立功都会如实上报,身为捕头的他和姜墨绝不会分润抢夺。 最后有协捕突破到锻体境都会优先提拔转正。 一连串的组合拳下去。 原本满腹怨气充满牴触心理的捕快们都消停了下来。 毕竟秦动可是给予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似乎受点罪也没什么。 身为银牌捕快,又有姜墨作保。 所以他的承诺还是相当有可信度的。 “秦捕头,先立威后施恩虽然能暂时安抚下面的人,但其余的都好说,唯独月俸方面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隨著前院的捕快们解散后,姜墨才忍不住向秦动低声询问道。 要知道捕快们的俸禄都是上面制定好的。 即便是总捕头也没有权力给下面的捕快们增涨俸禄。 除非是私人补贴,否则衙门该发多少还是多少。 问题在於。 如果秦动打算私人补贴给这些捕快们,光是每月都要支出上百两银子,而他又上哪里弄这么多钱? 哪怕姜墨有心帮他,可家里却未必会同意。 “放心吧,钱的事情我自有办法解决。” 秦动微微一笑,看上去底气十足的样子。 之前单单是杀死杜恩的时候上面便赏了他二百两,后来干掉雷光剑卓冲后又从他身上获得了將近三百两的飞云钱庄银票。 这还没有算上其他零碎的收穫。 比如南桥镇蒋家给他的赔礼都有五十两金子。 哪怕他只拿了十两,但换成银子都有一百两。 换而言之。 他如今隨时都能掏出五六百两银子的巨款出来。 只是这笔钱一直都在小財迷苏幼娘那里放著,平常兜里的碎银子都足够他用度了。 “……眼下距离八月发俸还有十天左右,如果到时候秦捕头掏不出这笔钱的话,我会想办法替你补上的。” 姜墨无法確定秦动是否真有把握,但她还是会竭尽所能的帮他一把。 即便家里不肯给钱,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积蓄。 几百两银子她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姜捕头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已经帮我太多了,但钱的事情我確实有办法解决……” 秦动轻嘆口气有些无奈道。 “好吧,既然秦捕头都这么说了,想来是我多虑了。” 姜墨顿时苦笑道。 “姜捕头,接下来我打算前往牢狱审问一下周敢,不知道你是否愿意一道前往?” 秦动忽然岔开了话题。 “牢狱我就不去了,我想著趁著这个功夫安抚安抚其他捕快。” 姜墨却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 “也是,相较於从外地来的我而言,他们明显更加相信你。”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致明白了姜墨的用意。 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来收服人心。 恶人他已经当了,好人自然轮到姜墨来当了。 与姜墨分別后,秦动便带著金迪曹斌来到了牢狱。 狱卒们早早便得知前院发生的事情,在看到秦动来后忙不迭恭敬迎接,丝毫不敢有任何怠慢,深怕自己也会受到杖责。 各地六扇门衙门的布局规制都大差不差,其中牢狱基本都建在地底之下。 跟著牢头进入牢狱后,没一会儿秦动便见到了周敢。 可能是看在他身为捕头的身份,关押的囚室都相对宽敞一些。 “秦捕头,求求你放我一马吧,只要你肯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敢早早便听到了有人到来的动静。 当看到秦动出现在自己面前后,手脚戴著镣銬的他顿时疯狂地衝到铁柵栏前哭求起来。 “大胆!” 金迪曹斌见状,毫不犹豫地拿起水火棍拍打向惊扰了秦动的周敢。 几棍下去。 周敢惨叫一声,再也不敢靠近铁柵栏一步。 “周捕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回答能让我满意的话,我会考虑饶你一命,否则牢狱的刑罚手段你应该非常清楚。” 看著周敢安静下来后,秦动才神色淡漠地开口说道。 “秦捕头儘管问,只要能饶过我,我什么都愿意说……” 周敢闻言连忙顾不上疼痛道。 “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指使你故意对我发难的。” 秦动直接问道。 “是苗蟠!蛟龙帮蛇堂堂主苗蟠指使我的!” 周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原因呢?” 秦动轻蹙眉头,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苗蟠告诉我,秦捕头在抵达吴郡黑鱸镇的时候杀了他们的人,所以想要给秦捕头一点顏色,恰好在得知顾家同样有意为难秦捕头后,苗蟠便让我藉机落井下石,最好是让秦捕头无法顺利上任……” 求生欲强烈的周敢近乎一口气说明了缘由。 “还有呢?”秦动语气平静道。 “还有,还有苗蟠让我私下转告你,今晚他会在快活林等你,如果你没有来的话,用苗蟠的话来说,你会后悔的。” 周敢不敢有丝毫隱瞒。 “快活林?”秦动似乎有些疑惑。 “忘了告诉秦捕头,快活林是隶属於蛟龙帮的酒楼,无论苗蟠还是蛟龙帮的其他帮眾都喜欢去快活林喝酒赌钱。” 周敢连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 秦动微微頷首道,“说说你吧,你又是如何与蛟龙帮勾结在一起的。” “回秦捕头,早年我还是衙门协捕的时候便受过蛟龙帮的恩惠,后来我能转正甚至当上捕头都有蛟龙帮的助力……” 周敢顿时满脸苦涩道。 “衙门里有多少人知道你和蛟龙帮的关係?” 秦动忍不住轻蹙起了眉头。 “除了我的堂弟周洪外,还有死去的方福方捕头知道。” 周敢战战兢兢道。 “方福方捕头也知道?” 秦动闻言一怔,“既然他知道你和蛟龙帮的关係,为何没有告发你?反而还容许你继续留在衙门当捕头?” “因为方福捕头需要维护吴郡的稳定,为此不惜和蛟龙帮暗中做了一个交易。” 周敢咬牙道。 “什么交易?”秦动立刻追问道。 “方捕头表示,他可以允许我留在吴郡六扇门当捕头,可以对蛟龙帮的恶行睁只眼闭只眼,但条件是蛟龙帮必须配合衙门维护吴郡的秩序,同时衙门有事必须提供帮助……” 身为当事人的周敢自然知道交易的內容,“比如黄天道余孽在吴郡的行踪下落都是蛟龙帮向方捕头提供的情报。” “……为何方捕头最后却中了黄天道埋伏不幸身死?消息是否是蛟龙帮提前走漏的?” 秦动沉吟了一会儿,不自觉想到了方福之死。 “不可能是蛟龙帮走漏了消息,这些年来方捕头与蛟龙帮合作默契,而蛟龙帮也是最不希望看到方捕头身死的!” 周敢语气坚定道。 “那么你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吗?” 秦动想了想,发现周敢確实说的有点道理。 “蛟龙帮之前內部有过猜测,后来他们一致认为,衙门內部肯定有长乐帮或者铁旗帮暗中扶持的正式捕快,消息很大可能是对方走漏的!” 周敢深吸口气道。 “蛟龙帮和长乐帮铁旗帮虽然並称为吴郡三大帮,但私下谁都想要吞併蚕食掉对方,隨著方捕头与蛟龙帮暗中达成交易合作后,实质性上已经隱隱威胁到了长乐帮和铁旗帮。 为此长乐帮和铁旗帮必然会破坏这段关係,他们对付不了蛟龙帮,难道还对付不了方捕头?” “可惜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证据能证明吗?” 秦动自然不会完全听信,尤其周敢还是蛟龙帮的人,话里都不知道有几分可信。 “没有,但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周敢顿时急了。 “那么你可有怀疑的对象吗?” 秦动略作思索道。 “有!这个人就是丁大有!” 周敢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等等,我记得他不是吴郡四姓张家二公子的大舅子吗?按道理说,有张家当靠山的他应该瞧不上长乐帮与铁旗帮……” 秦动眉头都皱得更深了。 “谁说的,其他人不知道,我却非常清楚,张家二公子一点都不待见丁大有!” 一说起丁大有,周敢脸上都露出了一抹不屑之色,“他妹妹凭藉美貌攀上了高枝,不代表他丁大有也攀上了,只不过他惯会用张家的名號招摇,这才让不知情的人感到忌惮。” “那他又如何会与长乐帮铁旗帮联繫到了一起?” 秦动继续追问道。 “据我所知,丁大有喜欢赌,勾栏里也有几个相好,偏偏吴郡的赌档勾栏都在长乐帮的控制之下,只要长乐帮想的话轻易便能让丁大有为己所用。” 別看周敢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但衙门里他的消息比谁都要灵通。 既然他怀疑过丁大有,事前肯定仔细调查过一番他的情况。 “我知道了,今天便暂时到这里吧。” 秦动突然丟下这句话转身便准备离开 “秦捕头!你答应过我的,我什么都说了,你一定要饶了我啊!” 眼看秦动要走,周敢都顾不得其他再次衝到铁柵栏前大声求饶道。 “下次再说吧,至少你暂时能免去刑罚了。” 然而秦动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牢狱。 秦动便直接找上了姜墨,旋即把审问的结果转述给了她。 “丁大有吗?” 当得知最有可能走漏消息害死方福的內鬼是丁大有后,姜墨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这只是周敢的个人怀疑,但他究竟是不是出卖方捕头的人,恐怕还需要姜捕头亲自去查证了。” 秦动知道姜墨一心想要揪出衙门的內鬼,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感谢秦捕头的告知,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姜墨咬了咬牙,语气都带著浓浓的杀意。 “时间不早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天色都已经临近傍晚,苏幼娘她们还在等著自己回家,秦动都乾脆与她告別道。 “没有,不过今晚秦捕头打算前往快活林与苗蟠一见吗?” 姜墨深吸口气冷静下来道。 “不瞒姜捕头,今晚我確实打算前往一趟快活林,我倒是想看看,苗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居然还敢公然威胁我……” 秦动神色平静道。 “秦捕头,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姜墨顿时凝重道,“毕竟快活林是蛟龙帮的地盘,难保对方別有用心。” “不用,我一个人足以。” 秦动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好吧。” 想到秦动的实力,姜墨都不再多言。 “那么我们先走了。” 说完。 秦动招呼上金迪曹斌直接离开了衙门。 “幼……” 骑马回到家后,秦动下意识想要呼喊苏幼娘,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不是身边有人不好意思,而是他意识到眼前的新家已经不是江都的小宅院,隨口一喊苏幼娘便能听见赶来开门。 后宅距离大门少说都有上百步,哪怕听到跑来都要点时间,还不如回到院子里再喊。 “动哥!你们回来啦!” 谁知秦动他们在进门不久,他便看到苏幼娘和古灵儿早已在前院的石桌边上等候多时。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或许是有外人在的关係,苏幼娘都不像以往一样飞扑到秦动怀里,反倒是有些拘谨不安地走了上来。 “动哥,你看看这个……” 苏幼娘抿著小嘴给秦动递来了一个包袱。 “这是什么东西?” 秦动接过包裹打开后,赫然发现里面是一件蓝色的血衣! “这不是蛟龙帮手下身穿的同款劲服吗?” 眼尖的曹斌看到包袱里的血衣后不由惊呼出声。 第85章 以血还血 “幼娘,这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秦动不动声色地收好血衣,儘量心平气和地朝苏幼娘问道。 “后屋的花园里,午后我和灵儿姐姐正在树下练功,谁知忽然有人把这个包袱从院墙外拋了进来……” 苏幼娘小脸惴惴不安地如实回答道。 “从后花园外扔进来的吗?” 秦动听后眼眸深处都闪过了一抹厉色。 这明摆著是在告诉自己,对方隨时都能威胁到苏幼娘她们的性命。 今天拋来的血衣便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 “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苏幼娘故作坚强地咬著嘴唇,但略带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內心的害怕。 若非有古灵儿陪伴在身边,恐怕她早都嚇得魂不附体了。 “幼娘別怕,不是什么大事,晚点动哥便能解决,如果你觉得在这里住得不安心,我可以送你和古姑娘前往姜墨姜捕头家里寄住几天。” 秦动一把將苏幼娘搂入怀里轻声安抚道。 “不,我不要和动哥分开,有动哥在身边我才能感到安心。” 苏幼娘闻言不由扬起小脑袋,清澈圆润的小鹿眼里都有些红润。 “这样吧,以后我让金迪曹斌轮流在家保护你们,只要有事你们大可喊他们一声。” 秦动迅速想出了一个办法。 金迪曹斌都有练气境,又是衙门的正式捕快。 有他们的保护,即便想要对苏幼娘她们动手都需要仔细掂量一下。 问题在於。 无论自己还是金迪曹斌都无法时时刻刻护佑她们的安危,总会有疏忽大意让人钻了空子的时候。 但如果苏幼娘她们有自保的能力就不一样了。 因此他都开始考虑,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內提升她们的实力。 “我听动哥的。” 苏幼娘重重点了下头。 “抱歉古姑娘,这回又连累你了。” 等到安抚好苏幼娘,秦动才面带歉意地看向了一旁淡然置之的古灵儿。 “没有的事情。” 古灵儿蒙著面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不过还请古姑娘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秦动早已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仿佛遇到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但该表示的他还是会表示的。 “补偿?有酸马奶吗?” 古灵儿的回答总是出人意料。 “这个,酸马奶的事情我会儘量想办法,但我想补偿古姑娘的却並非是这个。” 秦动脸色都有些訕訕,怎么她还是忘不了酸马奶,“考虑到你和幼娘练功迟迟未有进展,所以我打算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帮助你们突破。” “这个好。” 古灵儿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你是要把那个好闻的药丸给我吃吗?” “不不不,这个药丸你还不能吃,等你突破到锻体境稳固根基后才能吃。” 秦动闻言连忙摇头道。 凝气丹有三颗,两颗给了金迪曹斌。 如今剩下一颗他还没想好给谁。 苏幼娘和古灵儿肯定用不上,叶玲綺之前便严重警告过贸然服下凝气丹的后果。 “好吧。” 古灵儿语气平静,只是不知为何能让人听出一丝失望。 “古姑娘別担心,凝气丹虽然不適合你们,但我相信肯定有其他適合你们的丹药。” 秦动顿时信誓旦旦地说道,“到时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帮你们弄来这些丹药的!” 因为血衣的事情。 晚饭都是草草解决的。 在把苏幼娘古灵儿送回房间后,转身回到前院的秦动脸色都冷得可怕。 “大人,您现在便准备前往快活林吗?” 看著换了一身便服,腰上只掛了佩刀的秦动,金迪曹斌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保护好夫人,我不希望回来后看到她们发生什么意外。” 秦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丟下这句话后便径直朝著大门外走去。 由於事先已经打听过快活林的位置。 离开宅院后,他便一路赶往了城西的方向。 伴隨著夜幕降临。 整个吴郡都笼罩在静謐的黑暗之中,仅有极少数房屋建筑依旧亮著灯火。 快活林酒楼便是其中之一。 当秦动距离快活林不到一条街的时候,远远地便能听到从酒楼传来的嘈杂声。 “兄弟,你也是准备去快活林玩两把的吗?”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半路上居然有人主动和自己搭上了话。 对方不过二十出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人倒是长得不赖,就是眼圈发黑,看著像是纵慾过度的症状。 “是啊,你是蛟龙帮的?” 面对眼前向自己搭话的陌生年轻男子,確认他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秦动才看似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我倒是想加入蛟龙帮,奈何蛟龙帮却不收我这个废物。” 年轻男子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自嘲道。“我叫林怀义,兄弟你呢?听口音不像是吴郡本地人吧?” “秦动,我確实不是吴郡本地人。” 秦动似乎並不在意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对方脚步轻浮,脸色憔悴,显然只是一个普通人,完全没必要掩饰自己。 “我就是说嘛,一看兄弟你我就觉得不一般,大晚上的有谁会带著刀跑去快活林玩耍,也不怕人家误会。” 林怀义顿时嬉皮笑脸道。 “这么说来,快活林很安全?”秦动故作疑惑道。 “当然,兄弟你有所不知,蛟龙帮开办快活林从一开始便是奔著和长乐帮抢生意去的,只要你是进入快活林玩乐的客人,哪怕外面惹了事都不用怕,蛟龙帮的人能保证你在快活林內绝对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林怀义相当耐心地给秦动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敢情快活林还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蛟龙帮能保证快活林里客人的安全,那么只要在外面惹了事大可直接躲入快活林。 “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一旦让蛟龙帮的人听到,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林怀义听后嚇得左右张望一眼,隨后才无奈劝说道。 “你这人倒是挺仗义的。” 秦动挑了下眉。 “那可不是,我林怀义从十二岁在吴郡街头混到现在,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否则我早都让人乱刀砍死在街头了。” 林怀义一听直接吹嘘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 两人已经来到了快活林。 快活林比秦动想像得要大不少,虽然只建造了三层楼高,但占地却非常大。 “呦,这不是小林吗?又从哪个娘们身上骗了钱来玩了?” 快活林大门处自然有蛟龙帮的人在把守,当其中一个汉子看到林怀义后,立马笑容猥琐地揶揄打趣道。 “滚你的蛋,什么骗不骗的,我和她们都是情投意合,两相情愿好不好!” 林怀义丝毫没有畏惧,反倒是翻了个白眼直接没好气地懟了回去。 “哈哈哈,谁不知道你惯会哄骗那些妇人,这次大晚上地跑来快活林,估计是让別人丈夫给发现了吧?” 看门的汉子听后笑得更大声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掰扯了!” 林怀义撇了撇嘴赶紧扯开了话题,“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兄弟,他也是准备过来玩的。” “哦?带刀的?外地来的吧?” 看门汉子收敛起笑容,看似隨意打量了一眼秦动。 “是的,跑江湖的,听人说快活林能找乐子,所以我就想来见识一下。” 秦动神色淡定道。 “找乐子没问题,但前提是別惹事,否则別怪我们蛟龙帮不客气。” 看门汉子话里都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行了行了,有我看著不会有事的!我先带这兄弟去玩两把了。” 林怀义颇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小林都这么说了,你们进去吧。” 看门汉子似乎与林怀义关係不错,乾脆不再多言直接放他们进入了大堂。 大堂內灯火通明,异常宽敞,足足容得下上百人吃喝玩乐。 放眼望去。 大堂里到处都是吵吵嚷嚷围坐在桌上赌博的宾客,其中不乏能看到来回巡弋的蛟龙帮帮眾。 “兄弟我和你说,一个大堂是专门供人赌博的,而且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和伙计说一声便会送来!” 林怀义带著秦动走入大堂后便热心给他介绍起来。 “如果你想图个清净,私下玩乐,或者想要找女人的话便直接上二楼……” “三楼呢?” 秦动看似隨意问了句。 “三楼你就別想了,那里是蛟龙帮自己人,或者专门邀请贵客来玩的地方,连我都没上去过一次,更別说你了。” 林怀义懒洋洋地回答道,“走吧,先带你玩两把?”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先看看再说。” 秦动摇头拒绝道。 “行吧,那我去那桌了,有事直接来找我。” 林怀义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隨后便独自走向了不远处的赌桌。 “麻烦带我去一下二楼。” 林怀义前脚刚走,后脚秦动便找到了酒楼的伙计。 “好的,客人请隨我来。” 酒楼伙计以为秦动只是寻常的客人,二话不说便领著他从楼梯处来到了二楼。 “那里是通往三楼的楼梯吧?” 秦动刚抵达二楼,他的目光注意便落在了不远处有人把守的楼梯。 “是的客人,不过未经上头允许,您是不能前往三楼的。” 伙计连忙解释说明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秦动微微頜首道。 “好的!” 伙计闻言一怔,但还是选择了恭敬告退。 由於二楼都是厢房的关係,基本都看不到什么客人,楼道间来往的要么是伙计,要么是蛟龙帮的帮眾。 待伙计走后,秦动便直接朝著三楼楼梯处大步迈去。 “閒人止步!” 负责把守楼梯的壮汉有两个,他们第一眼便注意到了走来的秦动。 眼看秦动距离愈来愈近,其中一个壮汉当场黑著脸上前拦住了他。 “滚!” 秦动面无表情地朝拦在面前的壮汉大手一挥。 下一刻。 壮汉猛地飞了出去,当场撞碎了旁边不远的厢房,惹得厢房內都发出了一阵尖叫。 “不好!敌袭!” 另一个把守楼梯的壮汉见状脸色骤变,拔出腰间长刀便怒吼著向秦动砍去。 面对劈斩来的刀锋,秦动轻描淡写地侧身躲开,同时一记手刀落在了对方的肩颈处。 受到手刀重击的壮汉双眼瞬间暴突,紧接著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了地上。 虽然他倒下了,但他发出的示警声却引得周围的蛟龙帮帮眾朝著秦动蜂拥而来。 但秦动彷如视而不见一样,眼里只有通往三楼的楼梯。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们蛟龙帮的地盘?!” 没想到蛟龙帮的反应比想像中的要快。 秦动沿著楼梯来到三楼的时候,眼前已经围了一群凶神恶煞手持刀剑的蓝衣汉子。 而身后的楼梯又有其他蛟龙帮帮眾衝来,一时间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是你们的苗堂主邀请我来的吗?” 秦动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们道。 “苗堂主邀请你来的?” 话一出口,围困秦动的蛟龙帮帮眾都愣住了。 “你给我等著,我这就去稟报给苗堂主,若是你敢欺骗我们,我们绝对会把你给砍成肉泥扔河里餵鱼!” 有人恶狠狠地威胁了秦动一句,隨后才飞快地朝里间跑去。 没过多久。 一个豪放爽朗的大笑声传来。 紧接著周围的蛟龙帮帮眾都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原来是我们吴郡六扇门新任捕头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啊!” 一听说秦动的身份,不少蛟龙帮帮眾都闻之色变。 如果只是普通捕快他们自然无惧,问题是捕头可不一样。 对方可能拿堂主帮主他们没有办法,但对付他们这些帮眾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杀了。 “你就是苗蟠?” 看著眼前袒胸露乳纹有蟒蛇刺青的精壮汉子,秦动的语气都格外冷漠。 “没错!正是在下!” 苗蟠脸上都露出了一个桀驁的笑容。 “是你派人把血衣丟进了我家的后花园?” 秦动又问。 “哈哈哈哈!除了老子还能是谁,怎么?难道秦捕头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苗蟠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完全一副没有把秦动放在眼里的样子。 “那你可以去死了!” 秦动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未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道耀眼的寒芒乍现。 轰隆! 霎时间。 整个快活林酒楼都剧烈摇晃起来,而酒楼三层更是宛如遭到颶风摧残一样化为了废墟。 地面。 蛟龙帮的帮眾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唯独苗蟠依旧屹立不倒。 “炼神境?不,不是……” 苗蟠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桀驁,瞪大的眼睛里都透出无尽的恐惧。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便突然从颈部掉了下来,並且一路滚动到了秦动的脚下。 嘭! 人头落地,身体也隨之炸成了一团血雾。 “回头告诉你们帮主,人是吴郡六扇门新任捕头秦动杀的,欢迎你们蛟龙帮前来报復,但下一次可就不止是死苗蟠这么简单!” 第86章 副帮主 “发生什么事了?” 快活林大堂。 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使得不少人东倒西歪,赌桌上的筹码骰子都滚落了一地。 正玩得起劲的林怀义更是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都空白一片完全懵了。 很快。 隨著一声声尖叫响起。 楼梯处忽然有大量男男女女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有人嘴里还在不断大喊著杀人了杀人了。 向来机警的林怀义猛地回过神来,在意识到快活林可能出大事后,他毫不犹豫地爬起身,趁著其他人不注意之际,伸手便把赌桌上残留的碎银给搂入怀里。 银子到手,他便跟著其他慌乱逃跑的人群向著大门外涌去。 好巧不巧。 刚跑出大门不远,他便撞上了一个人,人都差点再次摔倒在地。 “哪个狗日的不长眼睛……” 林怀义刚要破口大骂,可在看清撞上的人后立马闭上了嘴巴。 对方不是別人,而是之前调侃自己的看门汉子关大牛。 “大牛哥,你堵在这里干嘛呦!” 林怀义没好气地爬起身,结果却发现关大牛迟迟没有反应。 只见他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头顶的快活林,整个人都仿佛石化了一样。 “嘶……” 林怀义见状不由好奇地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后双瞳一缩,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他看到了什么? 原本建有三层楼的快活林愣是变成了两层,最高处只剩下了一截残垣断壁的痕跡。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林怀义当即顾不得其他,转身便拔腿就跑。 亲娘咧! 快活林这是得罪哪路的神仙了,千万別连累波及到老子,老子还有三十二个相好在等著自己呢! 可惜身体太虚的关係,没跑多远他便已经气喘吁吁得不行。 “咦,兄弟,你咋在这里?” 满头大汗的林怀义刚想找个地方喘息,未曾想却看到了秦动从自己眼前走过。 “是你?” 秦动隨意瞥了眼过去,心想著两人还挺有缘的,回去的路上都能再次碰到。 他倒是不意外林怀义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在快活林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凡是有点危机意识的人都会选择逃跑。 何况是林怀义这种从小混跡市井长大的滑头。 “是我!兄弟你也是因为快活林发生的变故逃出来的?” 好歹秦动算得上半个熟人,林怀义看到他后都不由鬆了口气。 “是啊,我听到酒楼上忽然传来巨响,嚇得直接翻窗就逃了,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秦动眨了眨眼睛张口就来。 “不是兄弟,你这逃得太果断了吧?” 林怀义听后都愣了下。 “没办法,跑江湖的就是这样,天天刀口上舔血,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人警觉,碰到这种事情往往第一反应便是逃跑,这也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秦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厉害,不愧是跑江湖的。” 林怀义顿时目瞪口呆道。 “你呢,你知道快活林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动开始明知故问道。 “我哪知道,老子正玩得起劲呢,然后大堂就剧烈摇晃了起来,人都没站稳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后来看到楼上有人疯狂逃了下来,嘴里还在喊著杀人了,意识到不对劲的老子就赶紧逃了……” 林怀义一脸晦气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过我敢肯定蛟龙帮这回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你猜猜我逃出来后看到了什么?” “什么?” “快活林活生生让人给荡平了三楼!” 说到这,林怀义都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激动道,“我在吴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夸张的景象!” “这样啊,那確实很震撼了。” 秦动神色严肃地附和道。 “好了兄弟,不和你多说了,我要走了,不然晚点惊动衙门和六扇门想走都走不了了。” 林怀义深吸口气,感觉体力都恢復不少后便准备告別秦动。 不过临走的时候他突然问了句。 “兄弟你住在吴郡哪里?有空我带你去醉月楼玩玩,那里才是真正好玩的地方。” “我啊?” 秦动笑了笑,转身摆了摆手便消失在夜色里,“吴郡六扇门,报上我的名字就能找到我。” “???” 话一出口,林怀义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等等?!他说自己是吴郡六扇门的? “哈哈,这兄弟真会开玩笑……” 林怀义回过神后,脸上都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与此同时。 快活林內外都已经让其他闻讯赶来的蛟龙帮帮眾严密封锁。 “副帮主!” “副帮主来了!” 街道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周围身穿蓝色劲服的蛟龙帮帮眾都瞬间鸦雀无声,如临大敌般绷紧了神经。 片刻。 一个身姿修长气质儒雅的男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对方约莫三十左右,容貌端庄,白皙的脸部留有整齐浓密的鬍鬚。 在他身后左右,分別有四个外形彪悍腰上佩刀的汉子护卫相隨。 在场的蛟龙帮帮眾根本都不敢抬头看一眼,甚至无形中都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直至男子带人走入快活林后,外面的人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副帮主……” 快活林三楼的废墟之中。 当看到副帮主从楼梯上走来后,苗蟠的心腹手下双手捧著苗蟠死不瞑目的头颅,满脸悲愤地跪迎著对方的到来。 “就剩一个头了?” 徐弘海背负双手神色淡漠地看著对方道。 “是的副帮主,堂主他尸骨无存,现场就只找到他的头了……” 苗蟠的手下顿时哭喊出声。 “杀死苗蟠的人是谁?” 徐弘海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残破景象道。 “他叫秦动!吴郡六扇门新来的捕头!”苗蟠的手下连忙咬牙切齿地回答道,“而且临走前他还说,欢迎我们蛟龙帮报復,但下一次可就不止是死苗堂主这么简单了……” “……他杀死苗蟠的理由是什么?” 徐弘海轻蹙眉头,但依旧保持著冷静。 “回稟副帮主,情况是这样的……” 苗蟠的手下不敢隱瞒,很快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因为一件警告对方的血衣,他就上门把苗蟠给杀了?” 徐弘海敏锐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应该,是这样的……”苗蟠手下有些犹疑不定道。 “……呵呵,看来我们这位新来的捕头气性还真大啊!” 徐弘海沉默片刻后突然笑出声来,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但不得不说,他確实有狂妄的实力,寻常的捕头可无法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 第87章 投石问路 “副帮主!小人有要事稟报!” 当徐弘海打算带人离开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一个焦急无比的声音。 很快。 一个身穿蓝色劲服的年轻男子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记得你也是苗蟠的人吧?不知有什么要事稟报於我?” 徐弘海的记性不错,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是谁。 “回稟副帮主,小人叫蓝泉,正是堂主的跟班之一,平常主要负责替堂主传递消息……” 名为蓝泉的年轻男子跪伏在徐弘海面前战战兢兢道,“之前堂主吩咐小人前去留意衙门的情况,结果,结果……” “结果什么?” 徐弘海声音一沉。 “结果小人稍晚才得知,新来的捕头秦动以玩忽职守的名义杖责了衙门的所有捕快,甚至连捕头周敢都让他给革职查办打入牢狱了……” 蓝泉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道,“不仅如此,我还打听到这个新来的捕头据说是银牌捕快,並且当眾展示过腰牌,意识到不妙的小人想要赶紧稟报给堂主,谁知最后却晚来了一步……” “你是说新来的捕头是银牌捕快?!” 未等徐弘海开口,护卫在他身旁的汉子便忍不住发出了质问。 “是,是的,当时在衙门受罚的捕快们都能证实。” 蓝泉嚇得都打起了磕巴。 凡是在蛟龙帮待久的人都知道。 副帮主徐弘海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四个贴身护卫。 因为他们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只要认定你对徐弘海有威胁便会毫不留情出手。 曾经一次酒宴帮里有人想要向徐弘海敬酒,可能是酒喝多的关係,靠近徐弘海的时候脚步踉蹌差点摔向了徐弘海。 结果徐弘海身旁的护卫直接拔刀杀死了对方。 事后护卫非但没有一点事情,反而帮主还赏了他三十两。 要知道死的人可是鱷堂下面的一个头目,偏偏向来囂张跋扈的鱷堂连个屁都不敢放。 “原来如此,这就不奇怪了……” 徐弘海听后都不由喃喃道,“看来我还是低估这位新来的捕头了。” “不知先生何出此言?” 身旁的另一个护卫顿时好奇道。 “你忘了这位秦动秦捕头的年龄吗?据我所知,他今年好像才二十岁都不到吧?” 徐弘海瞥了对方一眼道,“如此年纪轻轻便成为了银牌捕快,他都不由让我想到了当年的李天寿,像是这样的天才必然会深受六扇门的重视,哪怕想要对他动手都要仔细掂量掂量……” “又一个天才吗?问题是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在此之前我可从未听说江南道六扇门有这號人物。” 为首的护卫似乎非常疑惑,眉头都紧皱了起来。 “你都离开江南道六扇门多少年了,不知道也正常。” 徐弘海淡淡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派人去收集对方的详尽情报,免得像苗蟠一样死得稀里糊涂的,真是愚蠢透了!” “不是的,都是小人晚来一步,否则堂主也不会……” 跪在地上的蓝泉顿时痛哭流涕地替苗蟠辩解道。 “晚来一步也是蠢!长久安逸的生活让你们都养出了目中无人的性子,仿佛除了吴郡四姓外谁都敢不放在眼里!” 徐弘海语气冷漠道,“回头让鱷堂堂主荀律滚回吴郡,苗蟠这笔帐你们蛇堂就算他身上吧!” “小,小人知道了。” 蓝泉根本不敢再有意见,直接把头死死埋在地板上。 “我们走,去城外的雨林山庄。” 徐弘海不再理会对方,丟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快活林。 只是听到雨林山庄的名字,跪在地上的蓝泉又不禁剧烈颤抖了一下。 无他。 雨林山庄正是蛟龙帮帮主常年居住的地方。 相较於城內的驻地,雨林山庄才是蛟龙帮真正的大本营,光是常驻的守卫都有数百人。 另外一边。 秦动已经悄然无声地回到了大宅院里。 “大人,您回来啦?” 谁知前院的厢房里依旧亮著灯光,金迪曹斌更是整晚都没有睡,一直在前院耐心等候著他的归来。 “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秦动摆了摆手,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 “大人,要不您在我们这先清洗一下吧,否则回去让夫人发现了不好交代。” 金迪盯视著秦动身上沾染了血跡的衣服,相当隱晦地出言提醒道。。 “还是你细心,就按照你说的吧。” 秦动闻言立马反应了过来,当即称讚了他一句。 “大人,属下这就为您打水去!” 金迪一听顿时喜滋滋地跑走了。 “大人,需要属下为您准备更换的衣物吗?”曹斌见状不甘落后道。 “衣服不必了,洗净上面的血跡后,等我回屋就换了。” 秦动摇了摇头道。 “好吧,那属下也打水去了。” 曹斌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有他们二人的帮忙。 没多久秦动便清洗掉身上的血跡和血腥味,然后才穿过中庭回到了后宅的正房。 结果放鬆下来的他准备更换衣物的时候,敏锐的感知让他猛地发现房间里还有人! “谁!” “动哥,是我。” 突然。 床榻的方向传来了苏幼娘小心翼翼的声音。 “嗯?幼娘你怎么在我屋里?” 秦动闻言一怔,赶紧点亮屋里的烛火。 旋即他便看到苏幼娘缩在床榻的角落,身上还用力裹著薄薄的毯子,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著自己。 “我,我有点害怕得睡不著,所以就跑到动哥的房间了……” 苏幼娘泪眼汪汪地抿著小嘴道。 “……不是有古姑娘陪著你吗?” 秦动一时间都不知所措道。 “灵儿姐姐是有陪著我,可我还是睡不著,只有动哥这里才能让我感到安心。” 苏幼娘撅起了小嘴,小脸都更加委屈了,“动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睡在这里,明明,明明我都是你妻子了……” “幼娘別哭,都是动哥的错,而且动哥也没说不让你睡在这里……” 秦动赶忙便来到床榻边安抚起了苏幼娘。 费了好一番功夫后,他才终於將苏幼娘给哄睡了。 看著床榻上残留著泪痕沉沉睡去的苏幼娘,秦动心里都终於鬆了口气,转而温柔的眼神都闪过一抹厉色。 都怪苗蟠!都怪蛟龙帮! 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早都血洗了快活林,否则又岂止是杀了苗蟠这么简单。 从前捕头方福与蛟龙帮的暗中合作便能知道,想要稳定吴郡的秩序单单依靠六扇门是不够的。 毕竟吴郡地方上的情况太过复杂了。 吴郡四姓,吴郡三大帮,更別提还有一个隱藏在暗中的黄天道。 多股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打破平衡必然会引发无法预知的后果。 杀死苗蟠不单单是出於报復,更多还是一种试探。 他需要通过苗蟠的死来试探各方势力的態度。 谁是六扇门的敌人,谁是六扇门的朋友。 这是秦动接下来能否镇住吴郡的首要问题。 第88章 借力打力 “秦捕头,快活林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翌日清晨。 当秦动带著曹斌打马来到衙门,姜墨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 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眼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一夜未眠的样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姜捕头,我们去议事厅说吧。” 不同於昨日的冷清,今早的衙门几乎隨处可见前来点卯的捕快们。 只是他们在看到秦动后都会下意识避开,甚至是远离,根本都不敢凑上来。 秦动把马匹的韁绳递给曹斌后,不动声色地朝姜墨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想要收復人心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现在的他们对於自己更多是畏惧而非敬服。 “好!” 姜墨自然没有意见。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空旷的议事厅。 “姜捕头,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刚一落坐,秦动便主动开口关心道。 “昨天秦捕头离开衙门后,我便直接带人去捉拿了丁大有,並且连夜对他进行了审讯,而后半夜又听闻快活林突逢变故,连带蛟龙帮蛇堂堂主苗蟠都惨死当场,人都只剩下了一个头颅……” 姜墨眼神幽幽地看著秦动道,“所以秦捕头你觉得我能休息好吗?” “真是辛苦姜捕头了,不知道对於丁大有的审讯有何收穫?” 秦动听后都不由避开了姜墨的目光,脸色訕訕地岔开了话题。 不得不说。 姜墨可谓是雷厉风行。 前脚他才告诉对方丁大有疑似內鬼后,后脚她便毫不犹豫地带人前去捉拿。 以前她还顾忌丁大有是张家二公子的大舅子不好轻易处置。 但在得知他可能是出卖方福的內鬼后,她便直接展现出了杀伐果断的一面。 更何况昨日丁大有並未到场已经永久开革出了六扇门。 这意味著姜墨都不再有任何顾忌。 “丁大有交代了,他承认自己收受了长乐帮的好处,但他却坚决不承认自己走漏消息出卖了方捕头。” 提到正事,姜墨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要知道审讯的过程里不乏会动用一些手段来撬开犯人的嘴巴,又或者是確认犯人有没有说谎。 而六扇门的刑罚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像是丁大有这种吃喝嫖赌俱全的人打死都不承认自己出卖了方福,那么他说谎的可能性都非常小。 “姜捕头有让他和周敢当面对质过吗?” 秦动轻蹙眉头道。 “对质过了,而且两人还疯狂互骂了一晚上,丁大有指责身为蛟龙帮走狗的周敢才是出卖了方福的人,周敢则骂他收受了长乐帮大量好处后为虎作倀,私底下都不知道掩盖了多少长乐帮犯下的恶行云云……” 姜墨轻嘆了口气,“结果最后他们谁都没有证据能证明对方是出卖了方捕头的人。”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又会是谁呢?” 秦动若有所思地轻敲起座椅的扶手。 “我问过他们是否还有其他怀疑的对象,可惜他们却答不上来,只能说內鬼比我们想像中藏得更深。” 姜墨语气沉重道。 “事实上我也没想到,堂堂吴郡六扇门居然让人给渗透成了一个筛子。” 秦动闻言不禁摇头感嘆道,“难怪姜捕头会在信函里说不知道衙门里有谁能相信了,换了是我也会感到迷茫。” “没办法,谁让吴郡的情况太复杂了,或许真正清白可信的捕快们都已经死了吧……” 姜墨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苦涩。 归根结底,无非是吴郡六扇门实力有限。 且不提吴郡四姓,单单是吴郡三大帮都难以抗衡。 处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下,又奔波在最危险的地方,衙门捕快们都难免会生出別样的心思。 她不一样。 出身优渥的她可以心无旁騖地投入到六扇门的使命里。 但其他捕快却办不到,更多人其实像马得福一样,单纯是为了混口饭吃。 一个月才多少俸禄玩什么命啊! “难道姜捕头在吴郡六扇门连一个自己的亲信都没有吗?” 秦动颇为疑惑地看著姜墨。 她在吴郡六扇门起码待了好几年。 按道理说像她这样有实力有背景的捕头肯定不乏人投效,偏偏她却连个能值得信任的亲信都没有,这未免太古怪了。 哪怕他在江都才当了一个月的捕头,最后照样收穫了金迪曹斌两个亲信手下。 “……你知道我当初为何会一直死咬著杜恩不放吗?” 姜墨沉默片刻,声音都带著一丝悲戚道,“因为我的亲信都死在了抓捕杜恩的过程里。” “……抱歉。” 秦动听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还是说回你的事情吧,为何你会突然出手杀死苗蟠?难道你不担心蛟龙帮的报復吗?” 眼看气氛有些沉重,姜墨冷静下来后果断转移了话题。 “起初我並没有想要杀死苗蟠的想法,偏偏昨天我回家的时候,我家夫人却拿了一件蛟龙帮的血衣给我,並言明是从后花园里拋进来。” 秦动神色重新恢復平静道,“你应该清楚,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警告与威胁。” “所以这就是你杀死苗蟠的理由?” 姜墨眉头一皱,心想著蛟龙帮未免太过猖狂了。 “不仅如此,我也需要藉助苗蟠的死来宣告我的態度。” 秦动声音冷冽刺骨道,“这就是威胁我的下场!” “但蛟龙帮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毕竟蛟龙帮实力强悍,真要闹起来的话,势必会在吴郡引发不小的动乱。” 姜墨面露忧色道。 “这要看蛟龙帮是否有聪明人了,如果蛟龙帮真敢与我们六扇门为敌,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覆灭蛟龙帮,以此来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 秦动平淡的语气里都充满著沸腾的杀意。 “秦捕头是想杀鸡儆猴?” 姜墨顿时恍然,“问题在於,如果蛟龙帮没有动手呢?” “这说明蛟龙帮可以成为我们潜在的盟友。” 秦动似乎早有准备,“方捕头曾经便暗中与蛟龙帮有过合作,虽然方捕头死了,但不代表蛟龙帮会放弃继续与六扇门合作的机会。” “原来如此,方捕头可以利用蛟龙帮,我们同样可以,只要蛟龙帮站在我们这边,那么长乐帮与铁旗帮都將不足为虑。” 姜墨沉吟了一会儿道。 “眼下衙门经过一番清洗后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想稳定住吴郡的秩序,首先便要稳住三大帮,偏偏三大帮並非铁板一块,如果蛟龙帮敢动手的话,我猜长乐帮和铁旗帮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秦动沉声道,“反过来也一样,如果蛟龙帮选择与我们合作,我们便能藉助蛟龙帮压制长乐帮与铁旗帮。” “秦捕头不愧是上面看重的人,没想到除了实力之外,竟然还有运筹帷幄的一面。” 姜墨不由深深地看了秦动一眼,眼神里都满是惊异与震撼。 “让姜捕头见笑了,其实可以的话,我更喜欢直来直往用刀来说话。” 秦动连忙谦虚表示。 以前在江都的时候有陈先负责操心衙门內的事务,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费心。 奈何吴郡不同,在姜墨难以指望的情况下,他都不得不站出来。 否则吴郡六扇门便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了。 “大人!” 突然。 议事厅外传来了曹斌的声音。 “进来吧。” 秦动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前来稟报。 “是!” 当曹斌走进来后,朝著姜墨秦动分別恭敬行礼后才开口说道,“大人,衙门外来了一个自称是蛟龙帮的人,说是有封信想要呈现给大人。” “人呢?信呢?” 秦动听后默契地与姜墨对视了一眼。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大人,信在这里,对方把信交到属下手里后便离开了。” 说著,曹斌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上交到秦动手里。 “我看看。” 秦动接过信件,拆开,连带姜墨都不自觉地靠近了过来。 信上的內容很短,不过寥寥几行字。 大意是蛟龙帮得知秦动上任,先前或许有所误会,想要邀请他今晚前来快活林解释一二。 “咦?落款人竟是徐弘海?” 看到落款人的名字后,耳边都响起了姜墨的惊疑声。 “徐弘海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姜捕头都为之诧异?” 秦动下意识扭头看向姜墨,结果才发现对方的脸贴得太近,差点不小心亲了上去。 但姜墨显然並不在意,反倒是面色凝重地解释了起来。 据她所言。 徐弘海是蛟龙帮的副帮主,乃是蛟龙帮帮主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平常都是他来负责操持蛟龙帮的具体事务。 有意思的是徐弘海乃是一介书生,从未练过武功。 因此身边常年都跟隨著四名贴身护卫,专门保护他的安全。 蛟龙帮选择他与秦动见面,足以可见蛟龙帮展现出来的诚意。 毕竟秦动想要杀他的话,恐怕连他的贴身护卫都无法阻拦。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徐弘海算是蛟龙帮的军师?” 听完姜墨的讲述后,秦动都大致了解了徐弘海的情况。 “没错,自从徐弘海加入蛟龙帮后,在他的谋划下,蛟龙帮在与长乐帮铁旗帮的竞爭下都渐渐取得了上风,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我相信蛟龙帮迟早都能压制两帮,成为吴郡无可爭议的第一大帮!” 姜墨表情严肃道。 “难怪蛟龙帮死了苗蟠都能忍受下来,敢情一切都是出在这个徐弘海身上。” 秦动有些意味深长道,“不出意外的话,蛟龙帮这是打算延续与我们六扇门的合作了。” “应该是的,即便不能合作,至少也能避免成为敌人。” 姜墨点头认同道,“我相信徐弘海肯定不会给长乐帮与铁旗帮趁虚而入的机会。” “快活林吗?很好,今晚我就见见这个徐弘海,看看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秦动隨手甩了下手里的信,紧接著信纸便化作了无数飞舞的纸屑。 第89章 万象暗影与婚约 “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吧,有我在场的话,至少能缓和一下气氛。” 姜墨略作思索道。 “可以,但现在姜墨头你最需要的是休息。” 这回秦动倒是没有拒绝。 毕竟苗蟠死在了他的手里,哪怕蛟龙帮选择了忍气吞声,但不代表蛟龙帮会善罢甘休。 若是有人居中调和,至少场面都不会太过剑拔弩张。 姜墨既是吴郡六扇门的捕头,又是当地大族出身。 有她的背书,蛟龙帮势必会卖她一个面子。 否则连姜墨都一块得罪的话,蛟龙帮面对的敌人便不单单只是秦动了。 “秦捕头不必担心,曾经为了追击杜恩我甚至试过三天三夜未眠,稍后我回去沐浴一番便能重新恢復精神。” 姜墨向来要强,些许疲惫根本都不放在心上。 她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如果她有秦动的实力,一旦情绪上来,估计行事比秦动都要过激。 “但今晚要见的徐弘海並非一般人,难保会发生了什么意外,为了以防万一,姜捕头最好还是养精蓄锐一番为妙。” 秦动继续委婉劝说道。 练气境武者虽然精力旺盛不假,但长时间不休息难免会导致精神鬆懈。 无事发生还好,可遇到危险的话便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想当初她一路追杀杜恩到江都,稍不留神便中了杜恩的阴招。 正常情况下她又如何会轻易中招?还不是追杀太久精力不足反应下降了。 “秦捕头说的不无道理,晚点我便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姜墨並非不听劝的人,前提是她认为合乎情理。 快活林是蛟龙帮的地盘,徐弘海又是蛟龙帮的重要人物。 今晚的会面自然容不得有半点疏忽大意。 “辛苦姜捕头了。” 秦动心里都鬆了口气,旋即话锋一转,“对了姜捕头,你出身不凡,见多识广,不知可否请教你一件私事?” “……秦捕头请问。” 姜墨闻言一怔,眼里满是疑惑地看著秦动。 “如果一个没有武道天分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內突破到锻体境,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 秦动顿时郑重其事地询问道。 本来这个问题他应该问叶玲綺的,出身镜湖的她肯定知道办法。 奈何之前自己並没有指望苏幼娘能练出什么名堂,所以才没有深问下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吴郡也不是江都。 自从苗蟠用血衣威胁警告自己后,他才意识到苏幼娘她们拥有自保能力的重要性。 “我所知道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修炼能易筋锻骨改变体质的功法,但这类功法往往是各大宗门的秘传,外人轻易无法获得;另一种便是获得能伐毛洗髓的丹药,其中最出名的莫过於岐黄谷炼製的洗髓丹。” 姜墨一听便明白秦动为何有此一问。 不出意外的话他必然是替自己夫人问的。 毕竟血衣的事情难免会让他慎重考虑到往后夫人的安全问题。 “洗髓丹?” 秦动听叶玲綺提到过岐黄谷,一个以擅长炼製丹药著称的宗门势力,其中凝气丹便是岐黄谷出產的丹药之一。 “没错,秦捕头还记得顾明玉吧?他本人便没有什么武道天分,后来还是顾明山替他求来了一枚洗髓丹,这才让他成功突破到了锻体境。” 姜墨一脸认真地说道:“只是洗髓丹太过宝贵,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宗门与世家望族前往岐黄谷求药,所以鲜少会有洗髓丹会流落到民间。” “那么姜捕头知道有什么途径能获得洗髓丹吗?” 秦动闻言不由轻皱眉头,心想著洗髓丹似乎比凝气丹还要稀缺贵重。 “途径我倒是知道几个,远的不说,单单是我们六扇门便能获取到洗髓丹,但是往往只有立下特別大的功劳,总部才会赏赐下洗髓丹。” 姜墨想了想道,“至於其他途径,万象商会偶尔会有洗髓丹拍卖,再不济也能向暗影阁发布求购洗髓丹的委託。” “等等,万象商会和暗影阁又是什么组织?” 秦动顿时面露茫然之色。 “抱歉忘了解释,万象商会是大夏最神秘的商会,號称商会里的商品包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別说是洗髓丹,甚至比洗髓丹更珍贵的丹药都有,只要你能付得起它的价格。” 姜墨见状连忙说明道,“至於暗影阁则是一个专门发布和接取各种委託的地下组织,论及神秘完全不下於万象商会,所以秦捕头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按照姜捕头的说法,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万象商会与暗影阁呢?” 秦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万象商会和暗影阁都需要有內部人的邀请才能找到,恰好我二哥姜毫便是它们的上宾,等他从外地游歷回来,我会第一时间介绍给秦捕头认识。” 姜墨直接给了秦动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到时候就有劳姜捕头了。” 秦动当即衷心地感谢道。 “秦捕头不必客气,真正应该感谢的人其实是我才对。” 姜墨听后都忍不住摇头感嘆起来。 且不提秦动的救命之恩,光是他调来吴郡六扇门后便不知道给自己帮了多少忙。 “那咱们各论各的就好了。” 说出这句话后,秦动都不禁哑然失笑。 “秦捕头可真会说笑,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暂时先回去了。” 姜墨难得跟著笑了一下,隨后才收敛笑容打算告別离开。 “好,那我便不耽误姜捕头回去休息了,衙门有我,一切大可放心。” 秦动神色肃然道。 “那我们回头再见了。” 说完。 姜墨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从衙门里牵出马匹,她便一路朝著自己家的方向奔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姜墨在一处奢华气派的府邸大门前勒停了马匹。 “小姐!” “小姐回来了!” “欢迎小姐回家!” 大门外值守的护卫们看到姜墨后,有人立马上前热情迎接,有人赶紧回府里通报。 “让人去莲花池放好水,稍后我需要前去洗浴一番。” 姜墨翻身下马,隨手把韁绳交到了护卫手里,一边吩咐一边朝著缓缓敞开的朱门走去。 进门不久,放眼望去都是恭敬迎接自己的丫鬟僕人。 只是人才到前院,府里的管事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夫人有交代,如果您回来后务必立刻前往静室见她。” “带路吧。” 姜墨神色淡漠道。 “是!” 隨后在管事的带领下,一路在偌大的府宅里兜兜转转后才终於抵达了所谓的静室。 “母亲,我回来了。” 静室,顾名思义,这是专门用来静养清修的地方。 因此静室周围都是一片竹林,除了风声外,基本都听不到其他嘈杂的声音。 姜墨来到静室门前,態度恭敬地问候了一声。 “进来吧。” 一个温润醇厚的妇人声音悠悠响起,静室的房门都隨之让人拉开。 “小姐,请!” 两个清秀可人的丫鬟当即伸手示意。 姜墨微微頜首,旋即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入了静室。 静室很大。 走过屏风,掀开珠帘后,她才看到了盘坐在蒲团上闭眼清修的一个中年美妇。 “母亲。” 姜墨依旧规规矩矩地开口道。 “唉……” 中年美妇突然轻嘆口气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姜墨的眼神里都充满著无奈之色,“墨墨,你又一夜未归,若是让你父亲知道肯定又要生气了。” “孩儿知错了。” 姜墨低垂下脑袋道。 “墨墨,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天天在衙门里奔波忙碌总归不是一回事,毕竟我们女人最后到底还是要嫁人的,像你这样下去,將来有谁家的公子能看得上你啊!” 中年美妇满脸愁容地絮叨了起来。 “母亲,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想嫁人,我也能像男人一样闯荡出属於自己的天地!” 姜墨咬著牙道。 “墨墨,可你到底还是女人,你应该清楚,不管是家里,还是我和你父亲已经对你足够容忍了,你想练武就练武,想跟你舅舅一样成为捕快我们也答应了!” 中年美妇看著姜墨语重心长道,“从小到大,无论你想干嘛我们都没有反对过,但你別忘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姜家的人,姜家给予了你一切,那么你终究都要回报姜家,这是你身为姜氏女无法逃避的义务与责任。” “……又有哪家人上门求亲了?” 姜墨沉默半晌,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聆听母亲的教训。 “顾家,顾家家主想要替顾明蕴求亲。” 中年美妇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应该知道,顾明蕴確实称得上一个良配,而我们姜家也能藉此得到顾家的情谊。” “我说过了,我不会嫁人的!” 姜墨深吸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中年美妇道。 “这可由不得你!” 中年美妇顿时气得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墨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回我们不会再娇惯你了!” “我说过!我不会嫁人的!” 姜墨一脸倔强地直视著中年美妇,隨后转身便朝著静室外走去。 “墨墨!无论你怎么逃避都没有用,一个月后乖乖等著嫁人吧!” 身后。 中年美妇近乎失態地声音传来,而姜墨却充耳不闻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静室。 与此同时。 顾家。 顾明玉气急败坏地闯入了一处房间里,在看到盘坐在香炉边上专心练功的顾明蕴后,他直接不管不顾地朝对方大喊道,“三哥!你到底还要修炼到什么时候!你弟弟都让人当街羞辱了,偏偏你却无动於衷,如果你怕了那小子的话,老子到时候直接找其他人去收拾他了!” 啪! 话音刚落。 顾明蕴猛地睁开眼睛,隨手朝著顾明玉一挥,凭空一记巴掌將他给打翻在地。 “老子?你和谁老子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三哥!我错了……” 顾明玉完全没有了往日翩翩公子的形象,直接便连滚带爬地来到顾明蕴面前,伸手便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起来,“实在是弟弟我蒙受了这般奇耻大辱,如今在整个吴郡都成为了一个笑柄,如果不收拾了那小子,不仅是弟弟我,甚至是我们顾家都顏面何存啊?” “没有人可以践踏顾家的脸面,但你知道我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吗?” 顾明蕴神色冷漠地看著顾明玉,两人单论长相都有七八分相似,但彼此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为什么?”顾明玉愣了下。 “因为再过一个月,我就要成亲了,在此之前,父亲不希望我节外生枝,闹出什么事端来。” 顾明蕴冷哼一声。 “三哥要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吧?那三哥准备迎娶的人是谁?” 顾明玉直接傻眼了。 “姜氏女姜墨。” 第90章 引蛇出洞 “大人,您有没有感觉姜捕头回来后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傍晚。 回家的路上。 曹斌犹豫纠结了良久才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有吗?” 秦动闻言一怔,他知道曹斌不会无的放矢,故而认真回想了一下。 姜墨是早上走的,但中午便匆匆赶回了衙门。 之后两人便在案牘库翻查起这两年有过上报的失踪案卷,主要是为了寻找那具神秘骸骨的身份线索。 结果这一翻就是一个下午。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他便告別了姜墨,並约定好了前往快活林的时间与地点。 在他的印象里。 不苟言笑的姜墨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而已。 “有的大人,在属下看来,姜捕头回来后便好像藏著什么心事一样,儘管她掩饰得很好,但属下这么多年的捕快也不是白当,一眼便能觉察出端倪……” 曹斌態度严肃道。 “听你这么一说,姜捕头似乎確实有点不太对劲。” 秦动忽然想起,翻查到可疑案卷的时候自己曾喊过姜墨几次。 但每每她都反应仓促,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当时他以为是对方没休息好的缘故,如今看来是另有隱情。 “大人,晚上的会面至关重要,但姜捕头的状態却难免令人担忧……” 曹斌顿时委婉表示。 他真正关心的其实不是姜墨,而是晚上会面姜墨对於秦动的不良影响。 “无需担心,我相信姜捕头是一个拎得清轻重的人。” 秦动听后却表现得毫不在意。 事实上今晚与蛟龙帮徐弘海的会面有没有姜墨都影响不大。 归根结底。 实力才是谈判的基础, 否则徐弘海为何会邀请秦动而不是姜墨? “属下明白了。” 曹斌立马知趣地不再多言。 “动哥!你回来啦!” 刚一到家。 秦动便在前院看到了苏幼娘和古灵儿,反倒是负责保护她们的金迪不知道去了哪里。 “金迪呢?” 秦动上前习惯性地摸了摸苏幼娘小脑袋,看似隨意问了句。 “金大哥正在灶房里做饭呢,本来我想亲自做的,可金大哥说什么都不让我做,还说动哥会生气的……” 苏幼娘嘟囔著小嘴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和古姑娘怎么不待在后宅,反而跑前院来了?” 秦动心里都不禁感慨,还是金迪会来事。 “我和灵儿姐姐都觉得后宅不安全,如果遇到危险金大哥也不方便赶来,所以我们便跑来前院了,但休息和练功都在中间的院子……” 苏幼娘抱住秦动的手臂小声解释道。 “是动哥考虑不周,要不然我们乾脆从后宅搬到中庭吧,这样也方便金迪曹斌保护你们。” 秦动想了想道。 “不不不,我,我还是喜欢在后宅睡觉,晚上有动哥在,我什么都不害怕了……” 苏幼娘当即连忙摇头反对,只是说著说著脑袋都耷拉了下来,小脸都泛起了一抹晕红。 “……好吧,都听幼娘你的。” 秦动一听都感到了头大,他哪里不清楚苏幼娘心里那点小心思。 说到底还不是后宅私密清静,方便她跑到自己房间里睡觉。 突然。 他觉察到一道目光投来。 旋即便看到蒙著面纱的古灵儿目不转睛地盯视著自己,淡漠空洞的眼神里仿佛都夹杂著莫名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用想都知道,昨晚她肯定知道苏幼娘跑到了他的房间。 “幼娘,还有古姑娘,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们。” 为了避免尷尬,秦动硬著头皮转移了话题,“我已经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儘快帮助你们突破了。” “哦。” 古灵儿的反应依旧清冷,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动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反倒是苏幼娘显得格外兴奋,人都蹦躂了起来。 “当然,我听姜捕头说,有一种叫洗髓丹的丹药能够伐毛洗髓改善体质,只要吃了洗髓丹,即便没有练功的天分都照样能轻易突破到锻体境。” 受到苏幼娘情绪感染的秦动都不禁莞尔而笑。 “动哥动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上你说的洗髓丹啊?” 苏幼娘欢欣雀跃道。 “別著急,这要看姜捕头的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吴郡,因为只有他才能带动哥获取到宝贵的洗髓丹。” 秦动也想儘快获取到洗髓丹,奈何没有姜墨二哥的引荐,他连万象商会和暗影阁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动哥,你说的洗髓丹这么宝贵,那我们能买得起吗?” 泼了盆凉水的苏幼娘都冷静了下来,紧接著小脸都满是忧色道。 “放心吧,动哥肯定有办法买得起的,难道你还不相信动哥吗?” 秦动顿时信誓旦旦地表示道。 “嗯嗯!” 苏幼娘听后都转忧为喜,看向秦动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之色。 毕竟一直以来秦动便没有让她失望过。 “大人,夫人,饭做好了!” 这时候。 一身伙夫打扮的金迪走了出来,朝著秦动他们便恭敬说道。 “先吃饭吧。” 秦动见状直接大手一挥。 不得不说。 金迪做饭確实有两把刷子,无论菜式还是味道都不是苏幼娘能比擬的。 据他所说。 穷苦出身的他早年在江都的酒楼后厨里打过杂,偷学过两手。 后来因为力气远胜常人,他才阴差阳错下当了捕快。 吃完晚饭后,金迪曹斌照例留在家里保护苏幼娘她们。 而他则独自前往了约定的地方与姜墨碰面。 元福酒楼。 这是一家位於吴郡中心街道的酒楼。 当秦动来到酒楼前的时候,恰好看到姜墨正在酒楼前与人交谈。 对方是个体型富態的中年男子,看起来像是酒楼的掌柜。 他在姜墨面前都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秦捕头,你来啦?” 直至姜墨在看到秦动后,她才不再理会中年男子。 “这位是?” 秦动隨意瞥了眼卑躬屈膝的中年男子道。 “回稟大人,小人叫冉大富,乃是这间酒楼的掌柜。” 未等姜墨开口,中年男子便已经一脸諂媚地自我介绍道。 “秦捕头,我们走吧。” 谁知姜墨看都没看自称冉大富的中年男子一眼,直接便示意秦动离开这里。 “好。” 秦动没有多言,旋即便跟著姜墨离开了元福酒楼,徒留下冉大富尷尬地杵在原地。 两人都没有骑马,可走得却不算慢。 “元福酒楼是长乐帮的產业,而刚才的冉大富也是长乐帮的人。” 直至远离了元福酒楼后,姜墨才主动开口道,“我人才到元福酒楼,没想到冉大富便纠缠了上来。” “这个人有问题?” 秦动若有所思道。 “是的,冉大富表面上是元福酒楼的掌柜,但背地里却是帮助长乐帮收集各类情报的头目,所以在他面前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 姜墨淡淡道。 “既然姜捕头知道元福酒楼和冉大富有问题,为何还要约在这里碰面?” 秦动不由疑惑道。 “我故意的。” 姜墨神色平静道,“秦捕头还记得我们是在什么地方约定见面地点的吗?” “案牘库,临走的时候约定的……” 秦动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后,他才猛地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姜捕头是在排查內鬼!” 当时案牘库里自然不止他和姜墨两个人。 除了帮忙翻查案卷的曹斌外,在场的还有管理案牘库的书吏。 姜墨前脚刚到元福酒楼,后脚冉大富便缠上了她。 由此都能说明,有人提前走漏了她的行踪消息。 而泄密的人必然只会是案牘库的书吏! “我也是突发奇想试探一下,孰料还真让我试探出来了……” 姜墨心情都颇为复杂道,“以前我以为泄密的会是下面的捕快们,现在我才意识到,真正有问题的原来是衙门里看似不起眼的文吏们。” “只是冉大富身为元福酒楼的掌柜,他肯定有眼线知道你的到来,所以第一时间缠上你並不奇怪,但为何姜捕头却篤定是有人泄密给了他呢?” 秦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冉大富虽是元福酒楼的掌柜不假,但不代表他天天都会守在酒楼,据我所知,每逢初一十五他才会出现在元福酒楼,然而今天不该出现的他却出现了,我不认为世上有这样的巧合……” 姜墨似乎早有准备,否则她又何必故意约见在元福酒楼。 “姜捕头厉害。” 恍然大悟的秦动都不由讚嘆了她一句。 “误打误撞罢了,到底还是比不得秦捕头。” 姜墨摇了摇头,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话说回来,之前我还担心姜捕头受困於心事从而影响了今晚会面的状態,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秦动有意无意地提起道。 “秦捕头看出来了?” 姜墨有些惊愕地看向秦动,隨后面带苦涩地嘆了口气,“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惜到底还是没有瞒过秦捕头。” “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姜捕头大可与我说一声。” 出於礼貌与尊重,秦动並没有追根问底。 “不是我与秦捕头客气,而是这件事情没人能帮到我。” 姜墨沉默片刻道,“因为家里准备將我嫁给顾家的三公子顾明蕴。” 第91章 波譎云诡 “什么?你要嫁人了?” 秦动下意识脱口而出,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姜墨。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我再如何反对都无法拒绝这桩婚事。” 姜墨握紧拳头,脸上都浮现出痛苦与不甘之色,“舅舅肯定会站在我母亲那边,而我大哥二哥也不敢违背父命,除非我与姜家断绝关係,否则这婚我是逃避不了的……” “……” 一时间秦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这是別人的家事,他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 “抱歉秦捕头,我不会让这点事情耽误正事的!” 姜墨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恢復了平静。 “……我有一枚前往东海无极岛的通行令牌,如果哪天姜捕头有需要的话儘管上门找我来拿。” 秦动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这也是他唯一能帮到姜墨的地方了。 “感谢秦捕头的好意,我记下了。” 姜墨抿了抿嘴唇,脸上都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 彼此都来到了快活林。 或许是为了表现诚意,又或许是为了彰显蛟龙帮的威风。 上百名身穿蓝色劲服的蛟龙帮帮眾在快活林外整齐列队,目不斜视地迎接著秦动姜墨的到来。 而徐弘海本人更是亲自站到了大门前迎接。 “好大的阵仗,这真不是蛟龙帮给我们的下马威吗?” 姜墨见状都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秦动语气淡漠地回了句,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 惹得周围听见的蛟龙帮帮眾都纷纷怒目而视。 “在下徐弘海,欢迎秦捕头与姜捕头大驾光临。” 徐弘海同样听到了秦动的评语,但他却毫不在意,直接热情地上前拱手恭迎道。 “进去再说吧。” 秦动仅仅只是隨意摆了摆手。 “秦捕头这边请。” 徐弘海依旧不慍不火,立马带领秦动姜墨走入了快活林。 快活林大堂显然重新收拾过一番。 没有乱七八糟的赌桌,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的大堂中央只摆放著一张圆桌与两把椅子。 “来人,再添一把椅子。” 在把秦动引领到上位后,徐弘海便朝著远处的手下吩咐了一声,並且还面带歉意地表示道,“不好意思,在下没想到姜捕头也来了,如有怠慢还请多多包涵。” “不必了,我站著就好。” 姜墨面无表情地佇立在秦动身后,而她的手从进门开始便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但该尽的礼数在下还是要尽到的。” 徐弘海反倒是一本正经道。 “徐弘海,有事直说吧,没必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秦动突然开口道。 “……秦捕头痛快,那在下便直说了。” 徐弘海眼里闪过一抹异色,当即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在下邀请秦捕头过来只为一件事情,还望秦捕头能够不计前嫌,重新恢復我们蛟龙帮与六扇门的合作,共同打压长乐帮与铁旗帮。” “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秦动一口答应了下来,同时缓缓竖起了三根手指。 “秦捕头请说。” 徐弘海轻皱起眉头道。 “第一,我要你们蛟龙帮每月都向吴郡六扇门上供一半的利润。” “不可能!” 话一出口,当场便有人站出来反对。 只是出言反对的並非徐弘海,而是他身旁的一个护卫。 “你是?” 秦动眼神漠然地瞥了眼对方。 “董霸,副帮主的贴身护卫。” 护卫毫无惧色地看著秦动道。 “原来是一个贴身护卫,我还以为是谁呢。” 秦动收回视线淡淡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 自称董霸的护卫勃然大怒,只是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 “董霸,你先退下吧。” “是。” 当徐弘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后,董霸瞬间怒气全消,直接乖乖地退到了一旁。 “抱歉,让秦捕头见笑了,还请秦捕头继续说。” 解决董霸的问题后,徐弘海才郑重向秦动表示道。 “第二,我需要蛟龙帮隨时能向六扇门提供人手与情报上的帮助,並严格约束手下为非作歹,否则让我发现绝不轻饶!” 秦动没想到徐弘海的威望如此之高,哪怕不会武功都能让自己的手下俯首帖耳。 但一码归一码,条件还是要提的。 “第三呢?” 徐弘海点点头继续问道。 “第三,为了確保你们蛟龙帮合作的诚意,我需要你们蛟龙帮三天內杀死长乐帮与铁旗帮任意一个堂主。” 秦动收起了最后一根手指。 “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另一个护卫听后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尤其是最后一条,摆明是想让蛟龙帮献上投名状,彻底与长乐帮铁旗帮结下死仇! “秦捕头的条件在下收到了,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在下却无法决定,恐怕需要上报给帮主之后才能给秦捕头一个明確的答覆。” 徐弘海一如既往地沉稳道。 “具体需要多久的时间?” 然而秦动却不依不饶地逼问道。 “三天,三天內蛟龙帮一定会给予秦捕头明確的答覆。” 徐弘海略作思索后才认真回答道。 “好,那我就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说著,秦动毫不犹豫地站起身道,“姜捕头,我们走吧。” “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孰料秦动姜墨打算离开之际,大堂的灯火全部熄灭,所有门窗纷纷紧闭。 一个似哭似笑的诡异声音陡然在耳边迴响起来。 “徐副帮主,莫非这便是你们蛟龙帮的待客之道?” 秦动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一脸冷笑地看向了黑暗中的徐弘海。 而他的贴身护卫早在第一时间便將他团团保护了起来。 “秦捕头,如果我想要对你不利的话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徐弘海幽幽嘆了口气,“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衝著我们一起来的。” “嘻嘻!” “呜呜!” 下一刻。 一个佩戴白色哭丧面具,一个佩戴黑色笑脸面具的高大人影从天而降。 彼此分別发出哭与笑的渗人声音,一前一后堵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而大堂之外,更是有悽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双生鬼偶?” 第92章 鬼新娘 “秦捕头小心!双生鬼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出道至今从未失手,曾经甚至还成功暗杀过银牌捕快,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六扇门重点通缉的对象……” 当徐弘海的护卫喊出眼前佩戴黑白面具的人影身份后,姜墨的脸色都骤然大变,第一时间便向秦动紧张提醒道。 “双生鬼偶还是其次,真正可怕的是它们背后的鬼新娘似乎也来了。” 徐弘海语气沉重地补充道。“不出意外的话,鬼新娘正在快活林外大肆屠戮我们蛟龙帮的人,要不了多久便会杀入大堂与双生鬼偶会和。” “鬼新娘?” 秦动眉头一皱,直接散发感知將快活林外的情况毕现於脑海。 顷刻间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高挑人影。 她手里拿著疑似剪刀的武器,身形宛如鬼魅般来回穿梭在惊慌失措的人群,时不时便有人发出惨叫倒在血泊之中。 突然。 对方仿佛觉察到了秦动的感知,竟然直接停下脚步朝他“看”了过来。 红盖头隨风飘起。 露出来的鲜艷红唇都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江湖上一直有传言鬼新娘是双生鬼偶背后的主人,据说其实力深不可测,鲜少亲自出手,往往都是由双生鬼偶代劳,若是鬼新娘出现了,意味著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耳边,徐弘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过神来的秦动脸色都终於变得凝重了起来。 “姜捕头,稍后我会掩护你离开,无论鬼新娘还是双生鬼偶都不是你能对付的。” “好!秦捕头多加小心,一定要坚持到我搬来救兵!” 姜墨没有半分矫情,她深知自己的实力留在快活林只会拖累秦动。 还不如留著有用之身找人来营救秦动。 “秦捕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稍后能否让姜捕头带我一道逃离这里?” 徐弘海闻言毫不犹豫地向秦动发出了恳求。 “徐副帮主,你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何要帮你?何况你不是有人保护吗?” 秦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秦捕头,事到如今想必你也能看得出来,这明显是有人想要將你我一网打尽,为此都不惜请动了双生鬼偶乃至於鬼新娘,如果你我都死在了快活林,那么对於谁最为有利呢?” 危急关头,徐弘海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徐副帮主是想说长乐帮和铁旗帮?” 秦动想了想道。 “没错!你我一死,受益最大的莫过於长乐帮和铁旗帮!除了这两家,我想不到有谁会付出如此大的手笔!” 徐弘海沉声道,“董霸他们虽然实力不错,但面对双生鬼偶难免力有未逮,如果秦捕头愿意掩护我和姜捕头一道逃离,之前秦捕头提出的条件我都能自作主张全部答应下来。” “姜捕头你觉得呢?” 秦动没有理会徐弘海,反而看向了身旁的姜墨。 “……我觉得多带一个人逃离並非难事。” 姜墨权衡利弊一番后直接咬了咬牙道。 “让你的人拦住白色鬼偶,黑色鬼偶交给我了。” 秦动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转身面朝向不远处飞扑而来的黑色鬼偶。 “接下来这一刀会替你们开闢出离开的道路……” “是!” 徐弘海当即激动地推开身旁的护卫们飞奔向姜墨,同时不忘交代了他们一声,“听秦捕头的,一定要给我拦住白色鬼偶!” 破虏八刀·陷阵! 咔嚓。 刀刃出鞘,寒光乍现。 霎时间一道狂暴凌厉的刀气挥斩而出,眨眼便將黑色鬼偶给吞没了进去,而黑色鬼偶背后的酒楼墙壁更是直接让刀气轰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动缓缓收刀,神色淡漠地朝呆愣在原地的姜墨与徐弘海说了句。 “好,好!” 姜墨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拽起毫无反应的徐弘海便冲向了秦动劈开的道路。 而挡在前方的黑色鬼偶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出手阻拦。 直至她拽著徐弘海跑出去后,黑色鬼偶脸上的笑脸面具忽然裂成两半掉落在了地上,从中露出了一张极其丑陋分不清男女与年龄的面容。 “啊!!!” 发现自己的同伴疑似死在秦动手里后,白色鬼偶都发出了悽厉的哀嚎声,手里挥舞的哭丧棒猛地將拦住自己的董霸他们给扫飞了出去。 噗! 如同徐弘海所言,护卫董霸等人確实不是双手鬼偶的对手。 扫飞出数丈外的他们直接吐出大口鲜血,想要挣扎起身都难。 “小心!它起码有炼神高阶的实力!” 儘管董霸不喜欢秦动,甚至是厌恶,但大敌当前依旧用尽最后力气提醒了他一声。 “炼神高阶吗?” 看著朝自己疯狂杀来的白色鬼偶,秦动面无表情地再次挥出了手中的刀刃。 一刀,两刀,三刀。 连续三刀劈斩出来的刀气直接封死了白色鬼偶闪躲的空间。 但白色鬼偶却没有丝毫畏惧,挥舞起哭丧棒便迎向了斩来的刀气。 可惜。 先天境武者释放出来的刀气又岂是炼神境武者能抵挡的。 白色鬼偶挡下第一道刀气的时候,哭丧棒都差点脱手而出,人也蹬蹬退后了数步。 在仓促抵挡紧隨其后的第二道刀气后,坚硬如铁蕴含气机的哭丧棒直接断成了两截,穿透而过的刀气甚至將它都击飞了出去。 当第三道刀气即將命中倒地不起的白色鬼偶,一抹红光闪过拦下了这道致命的刀气。 “咳咳,该死,情报有误……” 没错。 拦下刀气的人正是及时赶到的鬼新娘。 但她明显不太好受,遮掩的红盖头都让刀气余波给搅成了碎片,连身体也受到了不大不小的伤害。 “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未等她有所喘息,秦动冰冷的声音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向鬼新娘,从而也看清了对方的真容。 这是一个长得极其妖艷的成熟女人。 对比起刚才死在他手里的黑色鬼偶简直是天壤之別。 “抱歉了小哥,本来还想和你玩玩的,可惜情报有误,委託自动失效,咱们有缘再见吧!” 熟料鬼新娘强行稳定住伤势,朝著秦动露出了一个嫵媚的笑容后,提起地上的白色鬼偶便转身而逃。 “哪里走!” 秦动见状顾不得其他立刻追了上去。 鬼新娘逃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尤其是手上还拎著累赘的情况下,秦动都差点没能追上,这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与想像。 “我说小哥,你就別追了吧,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眼看秦动一直穷追不捨,鬼新娘无奈的语气里都充满了別样的魅惑。 “只要你说出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或许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秦动冷哼一声,骗你的,说了老子也要宰了你们。 “抱歉小哥,妾身是真的不知道……” 鬼新娘顿时委委屈屈地说道,“刺杀你们的委託是妾身在暗影阁接取的,而暗影阁从来都不会暴露委託者的身份。” “暗影阁?” 秦动闻言一怔。 “是啊小哥,难道你不知道暗影阁?” 鬼新娘似乎有些奇怪道。 身为六扇门的银牌捕快,按道理来说应该比寻常人更了解暗影阁的规矩。 “我知道,然而这却不能成为让我放过你们的理由!” 秦动语气漠然道。 “所以,小哥你是一定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鬼新娘故作可怜道。 “除非你肯束手就擒!” 秦动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加快追击的速度。 “没办法了,白姨,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鬼新娘听后不由轻嘆了口气,隨后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白色鬼偶给扔了出去,“小哥,你来追我呀,只要能追上妾身,妾身便任你处置……嘻嘻……” 面对鬼新娘的挑衅,秦动心里都冒出了一股无名之火。 哪怕他知道对方是故意为之,目的自然是为了给白色鬼偶爭取逃跑的时间。 但秦动还是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 诚然。 论及速度他確实不如对方,但体力自己却绝对占优。 一旦她体力开始下降,那么便休想逃出自己的手心。 眼看挑衅成功,鬼新娘便不再言语,心思都放在了逃跑之上。 吴郡城很大。 但鬼新娘却始终没有逃出去的意思,反而一直在城內兜圈子。 “好了小哥,不和你玩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鬼新娘突然扭头朝著秦动魅惑一笑,旋即全力施展轻功开始拉开与他的距离。 隨著鬼新娘的速度越来越快,秦动的心都一点点往下沉。 直至对方消失在视线与感知范围后,他才不得不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站在一处建筑的屋顶。 秦动放眼望去,偌大的吴郡城几乎都笼罩在浓密的夜色里,仅有零星的建筑依旧灯火通明。 他並没有因为追丟了鬼新娘而感到失落。 相反。 他几乎可以篤定,鬼新娘如今便藏在吴郡城內的某个角落里! 明明她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逃出吴郡城。 但是她没有! 这说明了什么? 她不能,或者无法离开吴郡! 换而言之。 鬼新娘很大可能是生活在吴郡城內某个女人扮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