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九小渔村:资本大小姐骗我结婚》 第1章 傻子救美 南方小渔村。 夏。 海风阵阵,带来躁动的热浪。 天生痴傻,智商和小孩差不多的陈海,嘴里塞个狗尾巴草,跟著堂弟陈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红树林深处走去,后者催促道:“傻大海,走快点,別磨蹭,再不跟上,我揍你啊。” “我已经盯叶清辞好几天,实在是受不了了。” “今天我必须睡了她!” 陈海“哦哦”两声,脚步加快。 別看他比陈辉大两岁,可从小就被陈辉打,又傻又懦弱,从来不知道反抗,都被打出了心理阴影。 听陈辉要揍他,心里慌得不行,越慌越著急,结果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鼻子还撞到一块小石头上,顿时鼻血狂流,疼得嗷嗷叫。 陈辉见状,踢了陈海一脚,怒骂道:“蠢东西,路都走不好!” “你就在这等著。” “给我望风!” “给我守好了,要是耽误了老子的好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海“哦哦”两声。 坐在地上,用手捂著鼻子止血。 陈辉迫不及待的往里走。 过了一会。 陈海感觉不再流鼻血,刚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眼前一黑,恍惚了一下,再度睁开双眼,眼神再没有之前的痴傻,满是不敢置信:“我……竟然回到了五十年前!” 这一天! 叶清辞来这边偷偷赶海弄吃的,却被陈辉糟蹋,被人正巧撞见,陈辉逃走,把他留在红树林。 叶清辞醒来,竟然疯了。 她虽然是黑五类,但也是个人,村大队来老陈家协商这事该怎么解决。 爷爷奶奶知道实情,但为了不让陈辉娶黑五类,就让他这个傻子娶叶清辞,草草结了婚,他和叶清辞就被打发出来单独生活。 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过日子,村里许多人都在猜他们什么时候会饿死。 结果並没有。 他有一把子傻力气,能在码头打零工赚钱。 別看叶清辞疯了,但只要不发病,什么家务活都能干。 还经常和他亲妹妹陈兰一起去赶海赚钱,离开苛待他的爷爷奶奶,日子反而好过了。 俗话说,墙打八尺,也没有不透风的,叶清辞的事情,村里传的沸沸扬扬。 他虽然傻,但也知道好赖。 在外面干活,总是被村里人嘲笑,回了家,对叶清辞没什么好脸。 在一次涨大潮,叶清辞和陈兰被潮水困住,叶清辞拼劲全力把陈兰救下,自己却淹死了。 陈兰告诉他,叶清辞被潮水捲走之前,还让他要好好吃饭,睡觉盖被子…… 他在叶清辞坟前哭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不再痴傻,恰逢叶家找上门来,將陈辉等人一一清算,为叶清辞报仇,还將他带离小湾村。 在叶家的帮助下,每一脚都踩在时代的鼓点上,从一个来自小渔村的傻子,成为叱吒商界的企业家。 然而。 叶清辞发生的种种悲剧,却成了他的梦魘。 令他日夜锥心,教他噩梦缠身,不得安寧。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咽气之时,他还在想,如果当初他能救下叶清辞,如果能对叶清辞好一些,如果能拦著叶清辞不去赶海…… 如果可以重头再来。 没想到。 他竟然真的回到了悲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刻! …… 红树林里面是一片滩涂地,涨潮的时候会被海水淹没,退潮就会显露出来,偶尔会有村民来这边赶海。 今天是小潮。 所以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轻女子,正拎著竹篓,弯著腰寻找海货。 陈辉看著叶清辞的背影。 狂咽口水。 这屁股,可真大,揉起来,得多带劲。 那小腰。 肯定很好扶。 还有那俩大咪咪,绝对能养活十七八个孩子。 他这辈子都记得叶清辞作为黑五类子女,被下放到他们村子那一天。 那时候叶清辞被绳子捆绑著,那身材,那脸蛋,简直是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渔村人看呆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全村老少爷们都看直了眼。 从那以后,小湾村是个男的,都惦记上了叶清辞。 可也没人敢娶。 黑五类啊,娶了那就一辈子都完了,还会连累子女,世世代代都抬不头来。 陈辉自然也不敢娶。 但是玩玩,他是敢的。 这几天,他发现叶清辞总是偷偷摸摸来红树林这边赶海,盯了好几天。 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带著陈海过来准备下手。 本来想让陈海也喝口汤。 结果这傻子不爭气。 那就別喝汤,喝西北风吧。 陈辉搓著手,直接走了过去,喊道:“叶清辞,你干什么呢?” 叶清辞被嚇了一跳。 回头。 看到是陈辉,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我没干什么。” 陈辉义正言辞的说道:“还没干什么,睁著眼撒谎。” “你这种行为,是偷盗集体財產,搞资本主义!” “我看你还是没有被教育好啊!” 叶清辞嚇坏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被批斗,被村民们谩骂,砸东西的画面,身子忍不住开始发抖,慌忙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別举报我。”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几天没吃东西,快要饿死了。” “饿死就饿死,关我屁事。”陈辉慷慨激昂的说道:“你这些黑五类,害死了多少老百姓,现在饿死一个少一个,省得浪费粮食!” 叶清辞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手指死死攥著竹篓的提手,指节发白。 陈辉步步逼近。 死死的盯著叶清辞,眼神贪婪且露骨:“不过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叶清辞感觉很不自在。 后退了半步,问道:“你……你说。” “你要是今天让我高兴了,”陈辉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游走,“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以后你偷偷来赶海,我也替你兜著。” 叶清辞身体一僵,终於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下意识后退,脚跟陷进湿软的滩涂里,声音发颤:“你……你別乱来,我叫人了。” “叫人?”陈辉嗤笑一声,“这地方离村子两里地,你就是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就算真要是有人来了,你偷偷赶海,要被拉去批斗。” 叶清辞的脸刷地白了,哀求道:“不……不,求你了,放过我……” “叶清辞,你一个黑五类,搁这矜持什么,这几年,你不定被多少人玩过了。”陈辉狞笑了起来,伸手把叶清辞推倒在地。 接著。 他就开始脱裤子。 叶清辞手脚並用,往后退。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但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陈辉也不著急追上,反而觉得这样很有趣。 叶清辞已经毡板上的肉,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他把裤子一扔。 大刺刺的走过去。 “从了我,你才有活路,不然,就是死路一条。”陈辉居高临下的看著嚇到流泪的叶清辞,哈哈大笑起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陈海跑了过来。 陈海本打算直接动手,眼角余光看到一条海蛇,脚步一顿,找了根长树枝,把海蛇挑了起来,用力的朝著陈辉屁股上甩过去。 他从小扔石头打麻雀就很准,指哪打哪,这次也不例外,海蛇正好落在陈辉屁股上。 海蛇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是一口。 “啊!” 陈辉惨叫一声,伸手一抓,看到是海蛇,嚇得亡魂大冒,把海蛇甩飞出去,伸手摸向屁股,摸了一手血。 叶清辞惊喜不已,怎么也想不到会是海蛇从天而降救了她,她反应很快,赶紧说道:“海蛇很毒,几个小时就能要人命。” “现在找村医打针。” “还能有救。” 陈辉骂骂咧咧,顾不得別的,捡起裤子,捂著屁股朝村子跑去。 他根本不怕叶清辞去举报他,没有人作证,一个黑五类说的话,不会有人会相信。 等陈辉跑走。 躲在树后面看的陈海,长舒一口气,顿觉意念通达,如今他救下叶清辞,也间接改变了他的人生。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刚走出去一步,就被叶清辞喊住:“陈海,你等一下!” 陈海停下来。 叶清辞跑到他跟前,一脸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我……” “我……我要以身相许。” 第2章 要不要老婆 陈海:“???” 搞嘜呀。 以身相许? 你刚才跟陈辉那死不屈从,贞洁烈女的劲呢? 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陈海摸了摸脸。 他有自知之明。 虽然也挺帅的,但还达不到隨便一个女人就能扑上来求收留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叶清辞看陈海不说话,还以为陈海是听不懂以身相许的意思。 毕竟一个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会知道成语呢。 她解释道:“就是嫁给你的意思,我,给你当老婆。” 说著话,她抬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陈海看著叶清辞,有些恍惚。 上一世,他清醒后,叶清辞已经死了,只留下几张黑白照片,过了那么多年,对她的记忆早已模糊。 如今,叶清辞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陈海暗嘆真是好俊俏的模样,骨相优越、皮相清冷,和后世那个“小龙女”的小女明星长得很像。 视线隨著她手指移动。 陈海有些意外,叶清辞在小湾村生活了好几年,明显就是一副长期飢饿导致营养不良的样子。 没想到胸口还挺有料。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此刻的反应。 上一世,他虽贵为人上人,却一直孑然一身。 实话实说。 不怕大家笑话。 他不行。 试过所有的办法,国內国外的专家教授都看了个遍。 身体很好。 但就是不行。 但是,他发现,此刻看著叶清辞,却是有些蠢蠢欲动。 怎么回事? 是他救下叶清辞,破除孽障,自己又行了? 还是说,叶清辞是治疗他的良药? 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叶清辞看陈海还是傻傻的不说话,不禁有些著急:“不会傻到连老婆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陈海说道:“知道,我不是傻子。” “……”叶清辞鬆了一口气,心说你不是傻子那你是什么,循循善诱道:“那你要不要老婆?” “有老婆可好了。” “可以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给你暖被窝,给你……给你生孩子。” “我可能干了。” “吃的也少……” 说著说著,叶清辞脸红了起来。 在此之前,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诱骗一个傻子娶她。 刚才陈海跑过来,她就看到了。 没想到陈海会抓了海蛇扔到陈辉身上救她。 若非陈海救她,她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会陷入怎样可怕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下。 陈海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这个傻子虽然不是很好的依靠,但很善良,比那些满肚子骯脏坏水的混蛋强多了。 只要嫁给陈海,那她在这村子里面,应该不会再三天饿九顿了吧。 飢饿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在小湾村受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都咬著牙忍过来了,却扛不住飢饿的折磨,这才鋌而走险来这边赶海。 陈海笑著点点头。 既然叶清辞主动要当他老婆,还要给他生孩子,那他没道理拒绝。 现在是79年夏天。 平反在去年就已经开始,他们这边地处偏远,政策还没有真正落到位。 但最迟,明年就会全部平反。 届时。 叶清辞的家人会来到小湾村。 至於说叶清辞万一拋夫弃子,直接离开他。 其实无所谓。 这么一个大美女嫁给他,给他生孩子,就已经是赚到了。 说实话,上一世做生意,斗人,斗天,斗地,实在是累了,所以,这一世,他是不想再藉助沈清辞玩跨越阶级的把戏了。 他要换个不一样的活法。 小湾村挺好的。 上辈子,晚年回来这里,与世无爭,毫不夸张的说,那是他最轻鬆,最享受的一段美好时光。 如今,他可以一步到位,提前享受生活。 並且,叶清辞黑五类的身份完全不是负担,反而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大有帮助。 陈海开始在脑海中谋算,布局。 这几乎成为一种本能。 他如今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的。 父母因工去世,只剩下妹妹陈兰这一个至亲之人。 爷爷奶奶极度偏心,他天生痴傻,妹妹才7岁半,可想而知,他们兄妹俩在老陈家的日子过得有多惨。 不夸张的说,连家里耕地的老黄牛,日子都比他们兄妹俩好过。 之前痴傻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摆布,如今他可不会再让老陈家占他们兄妹俩半点便宜了。 用叶清辞黑五类的身份做做文章,直接带著妹妹脱离老陈家。 上一世,他没能照顾好叶清辞,如今,可以好好弥补,在叶家人来之前,让叶清辞过一过好日子。 只是想想,他就精神一振,再次生出昂扬斗志。 为了叶清辞和妹妹,再和那些魑魅魍魎斗一场又何妨? 叶清辞看到陈海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 成功骗到傻子了。 正高兴著,忽然听到陈海:“我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只要你乖乖配合。” “我就娶你。” 叶清辞奇怪的看著他。 说什么傻话呢。 一个傻子。 能有什么计划? 她下意识问道:“什么计划?” 陈海招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叶清辞凑过来。 听完陈海的计划,她抿著嘴,半晌没吭声,直勾勾的看著陈海,冷不丁的问道:“你什么时候不傻的?” “还是你一直在装傻?” 听陈海条理清晰的说完计划,她要是还以为陈海是个傻子,那她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陈海隨口扯了一句:“就刚刚不傻的。” “可能是你说以身相许把我嚇到了。” “突然好了。” “怎么?知道我不是傻子,就不嫁了吗?” 叶清辞闻言,满脸通红。 无言以对。 她一直以为陈海是个傻子,所以当时就有一些肆无忌惮,如果早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胆子说以身相许的话。 叶清辞迟疑:“你回去说娶我就行,没必要节外生枝吧。” 她是人人喊打的黑五类,连村子里面的一条狗,地位都比她高,实在是没有什么胆子主动挑起事端。 她要的很简单,就是能吃饱饭! 陈海问道:“你就不想报復陈辉吗?” “不给他个教训。” “这次他没得手,还会有下次。” 叶清辞考虑了一会,说道:“行吧,就按照你说的办。” 陈海笑著点点头。 叶清辞用眼角余光一直偷看陈海。 她不信陈海是突然不傻的,而是一直在装傻。 不管怎么说,陈海不是个傻子,这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第3章 傻子打人不犯法 两人刚走到红树林。 遇到村里人张三。 上一世,就是张三撞见这事。 如今。 只是互相看了看,张三也懒得搭理一个傻子和黑五类,哼了哼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口。 叶清辞看向陈海:“能行吗?” 陈海淡淡道:“放心,一切有我。” 叶清辞下定决心,往村大队走去。 陈海往老陈家走。 走到门口,看到门口站著很多人,对著院子指指点点。 他走过去问怎么了。 有人应声:“你堂哥阿辉被海蛇咬了,这会正抢救呢。” 陈海哦了一声,大步走进院子。 陈海刚走进院子里,一个满脸刻薄的老太太看到他,赶紧走过来:“傻大海,怎么才回来,死哪去了?” “你有没有被咬?” 陈海看著奶奶张桂芬,摇了摇头。 张桂芬更加生气,尖声喊道:“怎么只有你辉哥让海蛇给咬了?” “你怎么没事?” “你是怎么跟著你辉哥的,看到海蛇,你干嘛不去抓?” 一连串的质问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在这老太太的心里,他的一条命还没有陈辉一根手指头重要。 如果今天是他被海蛇咬了,估计老太太还得庆幸,幸好咬的是他。 陈海面无表情。 这种偏心到骨子里的话,相比较这二十年来对他的苛待,根本不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不会生气。 可发现。 火气还是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大伯父和大伯母也在旁边哭天喊地,老天爷啊,这该死的海蛇干嘛不咬杀大海,要咬他儿子呀? 他没有理会。 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妹妹陈兰。 走到堂屋,才看到陈兰正跪在观音像前。 他拉陈兰起来。 张桂芬衝进来,指著陈海,尖声骂道:“你个憨货干啥呢,赶紧鬆开阿兰。” “让这个赔钱货跪在这里给阿辉祈祷。” “得一直跪到晚上。” “你鬆开。” “快跪下!” 小小的陈兰嚇得面无血色,慌忙就要重新跪下来。 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就是奶奶。 奶奶不给她吃的,会把她关到小黑屋,会打她,还会拿针一边扎她,一边不让她哭…… 陈海一手拉著妹妹,另一只手挥动,把张桂芬扫出堂屋。 陈兰嚇得要哭了:“哥……” 陈海蹲下来,摸摸陈兰的脑袋,轻声安抚:“別怕。” “以后哥会护著你。” “谁都不能欺负你了。” 陈兰本来还能忍得住眼泪,听到这话,彻底绷不住,扑倒陈海的怀里哭了起来。 陈海也紧紧地抱著她,轻轻的拍著她的后背。 张桂芬被陈海扫出堂屋,踉蹌后退,脚被门槛绊住,摔了个四仰八叉。 疼得哎呦惨叫,倒吸冷气。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坐起来,捶腿拍手的骂道:“傻大海疯了,居然打我。” “老头子,你还不管管。” 一个糟老头子走了过来,是陈海的爷爷陈老蔫,骂道:“吵吵什么吵吵。” “你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还嫌不够乱是吧。” “接下来不给他吃饭,饿他三天。” 就在这时。 陈辉住的东屋门嘎吱一声打开,村医走了出来。 张桂芬赶紧爬起来,跑过去。 村医擦擦额头的汗,说道:“还好中的毒不多,接下来多休息,喝一段时间的药就好了。” 陈辉一瘸一拐,捂著屁股走出来。 显然是没啥事了。 张桂芬感谢了满天神佛,笑道:“阿辉呀,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辉咧著嘴笑。 他真是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嚇尿了都。 等他屁股上的伤口好了,就去找叶清辞好好泄泄火。 一家子人欢天喜地,陈老蔫让大儿子陈建设去打酒,晚上庆祝庆祝。 陈海和陈兰就像是两个局外人,站在堂屋门口,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看著,陈海也笑了。 陈辉没死也好,他可以藉此在分家的时候,多捞一些好处。 他让陈兰回西屋,把门关上,嘱咐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然后喊住要出门去打酒的陈建设,喊道:“喂,先別著急走。” “有个事要讲。” “我要分家。” “阿兰跟著我走。” 正高兴的眾人听到他这话,全都愣住,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他。 “说什么?” “分家?” “大侄子,我没听错吧?” 大家回过神来,鬨笑著喊起来,没人把他当回事。 张翠芬更是一脸嗤笑:“还分家,你个傻子连自己都顾不了,还要带著拖油瓶,想死呀。” “去去去,滚一边玩去。” “趁我这会心情好,別来碍眼。” 陈辉一脸嘲弄的跟著道:“分家,你跟谁分家。” “知道分家两个字怎么写吗?” “还分家。” 陈海没搭理陈辉,直直地看著张翠芬和陈老蔫,说道:“来聊聊这个家该怎么分。” “总之该是我和我妹妹的,一点不能少。” 听到陈海说出这番话,大家当场怔住,都傻眼了。 以前陈海连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出来,这会叭叭叭说个不停。 这小子不傻了? 还是撞邪了? 张翠芬喊道:“好好好,要分家是吧?那你现在就带著那个扫把星滚出去。” “最好死在外面。” “赶紧滚。” 陈海看著陈老蔫。 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是这个老头。 陈老蔫半晌才说道:“你奶奶说的没错,要滚就滚。” 陈辉也过来推搡陈海,让陈海赶紧滚出去。 陈海一动不动。 傻大个可不是白叫的。 陈辉看推不动,抬手就要抽他耳光。 陈海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陈辉怒骂道:“甘霖姆,鬆开我。” 陈海目光冷冷的看著他。 別看从小陈辉吃的比他好,可个头却比他矮了一个头还多,这主要得益於基因,他妈的个子有一米七,他和陈兰都不矮,也算是改善了老陈家的基因。 陈辉能无视体型差距,敢和他动手,那是因为,从小到大欺负他是个傻子,还胆小不会反抗。 而现在。 还能惯著他吗? 陈海反手就是一耳光,把陈辉抽的在原地转了三圈。 陈辉捂著脸喊道:“啊!疼死我了,你……你居然敢打我!” “爷奶,爸妈。” “傻大海打我!” 陈海接著一脚,踢在他襠部。 陈辉倒在地上,身体弓成了虾米,发出来的惨叫声都变得尖锐。 张翠芳等人反应过来,尖叫著要撕把陈海。 陈海冷冷一笑,只是分家太便宜这些人,先收点利益。 他上一世的爱好不多,除了赚钱,还喜欢锻炼身体,甚至迷上了武术。 后退一步,把手指头捏的嘎嘣响。 做好准备后,谁扑到他跟前,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耳光抽在脸上,杀伤力不大,但打的疼,还打不死人。 陈海心里畅快极了。 想想他和妹妹遭受的那些欺负和苛待,真是恨不得打死这些“亲人”! 张翠芳等人从没有想过,向来痴傻胆小的陈海,居然会动手打他们,还是抽他们的脸。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啊! 陈海一边后退拉开距离,等人扑上来。 来一个,抽一个。 都被抽懵比了。 等他们不凑上来找打,陈海就追著打。 张翠芳挨的耳光最多,被打的披头散髮,实在是受不了了,捂著脸扑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尖叫:“老天爷啊,不得了了,孙子打亲奶哟,你个憨货,要遭天打雷劈哟!” 其他人也跟著咒骂陈海不得好死。 站在门口的村民们,都扒著墙头看热闹。 看陈海追著张翠芳打,把张翠芳打的哀嚎求饶,就差给陈海跪下,別提多惨了。 “什么情况?” “好像是阿海疯了。” “哟,真假啊?” “可不是嘛,快看啊,陈海正追著他亲奶打呢。” “要不要拦著点啊。” “这谁敢拦啊,傻子打人可不犯法。” 村民们议论著,一帮姓陈的衝进院子里,在族老的叫喊下,陈家族亲拦住陈海,將满脸是血的张翠芳救了下来。 族老询问怎么回事。 张翠芳被打的鼻青脸肿,呜呜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利索话来。 陈老蔫看陈海被人抓住,才从屋里出来,指著陈海,一脸怨毒的喊道:“三叔,这小子说要分家,我们不同意,担心他分了家会饿死,结果这小兔崽子就要打死我们,你看看把我们打的。” “开……开祠堂,把他……把他浸猪笼!” “让他不得好死!” 第4章 被傻子耍了 张翠芳跟著喊道:“对对对,浸猪笼!” 陈建设和陈辉也跟著叫喊起来。 趴在墙头上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惊了。 浸猪笼? 老陈家对陈海这个傻子真狠啊。 连浸猪笼都喊出来了。 那是旧社会才有的私刑,现在都79年了,谁敢干这种事? 陈家族老皱皱眉,瞪陈老蔫一眼:“胡咧咧什么,现在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话。” 陈老蔫用刀子似的眼神瞪著陈海,喊道:“那就报警,把他抓起来。” “这傻子疯了,我们管不了了。” “让他去坐牢。” 老陈家的人,又是一阵附和。 陈海冷笑。 趁拉著他的人不注意,一甩手挣脱,然后跑过去要打陈老蔫,陈老蔫惊呼一声,赶紧绕著跑。 陈海追。 眼看著又要被人拉开,看张翠芳离得近,就顺便踢了两脚。 张翠芬拍著大腿哭嚎:“三叔啊,你看看啊!” “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活了六十多年,连你大哥都没打过我,让个孙子打了!” “我这……我不活了啊!” 陈家族老头疼啊。 他是真不想管陈老蔫家的事情。 或者说不想处理陈海。 作为陈家辈分最大,年纪最长的族老,陈家人都是他看著长大的。 陈海这傻孩子尤其可怜。 这孩子从小痴傻不说,父母还都早早没了。 在老陈家受的罪,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的还穿著单衣,还经常被陈辉当马骑著满村子溜达。 问就是陈老蔫和张翠芳让的。 旁人管都管不了。 陈家族老咳嗽一声,说道:“行了,行了,別鬼叫了,还嫌不够丟人是吧。” “报警也没用。” “隔壁村的傻子,都快把老婆打死了,警察都没管。” 陈老蔫傻眼了。 这怎么整? 傻子打人就真不犯法啊?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陈辉冷不丁的喊道:“那就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那是专门关精神病的地方。” “跟坐牢差不多。” 陈家族老皱眉,说道:“把人关到精神病院去,去了可就不一定好出来了。” “你们想清楚了。” 陈老蔫惊喜:“真能关精神病院去啊。” “那好。” “赶紧把人送去。” 张翠芳也跟著拍手叫好。 陈建设倒是反应更快一些,问道:“人关到精神病院,那……那村里的补助还有吗?” 陈海和陈兰,俩人父母双亡,再加上陈海是个傻子,每个月有补助,不光有钱,还有口粮。 陈家族老摇摇头。 陈家眾人顿时迟疑了。 互相看看,陈老蔫一语定音:“还是把人送去精神病院。”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出来,哭著喊道:“不要送走我哥哥。” “我要我哥哥。” “爷奶,我求你们了。” 说著话。 就扑到张翠芳的跟前,就要磕头。 张翠芳嫌弃的推了一下,骂道:“哭哭哭,家里的运气就是被你个赔钱货哭没的。” “死远点。” “还哭,把你也送走。” 陈兰还要跪下,被陈海拉起来。 陈海拽著陈兰往西屋走,边走边说他不会被送走,还要带著陈兰一起离开。 陈兰泪眼婆娑:“哥,真的?” 陈海点点头。 把陈兰送到西屋,將门关上。 陈兰趴在门缝看。 陈家族老看著陈海兄妹俩可怜的样子,实在於心不忍,他听说精神病院对病人很不好,动輒打骂,嘆口气劝道:“你们再考虑考虑。” “你们……你们对阿海兄妹俩好一些。” “我看阿海应该不会再动手打你们。” 张翠芳脸皮厚,还喊道:“三叔,你可別瞎说,我们没有苛待他们兄妹俩。” 趴在墙头看热闹的村民们指指点点。 猜也猜得出来,陈海今天会发疯打人,肯定是因为这一家又苛待陈海兄妹俩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何况是人。 张翠芳一看大家都帮著陈海说话,顿时不爽了,骂道:“马勒戈壁的,甘霖姆的,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 “滚滚滚。” “都別看了。” 村民们被骂,也不爽了,有些脾气不好的,直接骂了回去。 骂她个老不死的,对亲孙子都这么狠,早晚要遭报应。 张翠芳这会缓过劲来,跳起来和人对骂。 一对多。 愣是不落下风。 陈家族老拦不住,索性不管了,扭脸看向一直不吭声的陈海,问道:“阿海,你怎么想的?” 陈海说道:“我要分家。” 陈家族老嘆口气,真是傻的不行了,都啥时候,还想著分家,你一个傻子,这家能分的明白吗? 现在好了。 家分不成,还要被送到精神病院。 可这些道理,他跟陈海说不明白,只能直接安排道:“阿海,你听太叔公的,给你爷奶认个错,求他们饶了你。” “不然,你被送到精神病院,就再也见不到阿兰了。” “而且,那精神病院很不好……” 陈海点点头。 还想把他送精神病院? 他要还是个傻子,那他只能任人摆布。 现在…… 看我抽不抽他们就完了。 趁著大队部还没有人来,他得先打个痛快。 陈家族老让拉著陈海的俩人鬆手,让陈海过去。 陈海走过去,直接给了正和村民们对骂的张翠芳一耳光。 张翠芳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看陈海又举起手,喊了声“哎哟我的妈呀”,手脚並用,赶紧往前爬。 陈海追著打。 张翠芳喊陈老蔫救她。 结果陈老蔫骂了两句让她死远点,扭脸跑的更快。 真是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村民们喊打的好。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谁家穿新衣服都能议论老半天,更不要说是这种事情。 可以预见的,接下来小湾村家长里短的话题榜,老陈家傻子暴打自家人的事情,绝对稳坐第一宝座。 这老陈家的脸,不光是物理层面,里外都被陈海给打烂了。 张翠芳喊大儿子陈建设救她,结果陈建设一家三口早就已经跑到东屋门口,看张翠芳往东屋爬过来,嚇得嗷呲一声,直接把门一关。 还把跑过来的陈老蔫给关在门外。 把陈老蔫气的不行。 刚拍了两下门,感觉头皮一紧,疼得他踉蹌后退。 是陈海抓著他头髮往后拽,他打感情牌,喊陈海是大孙子,饶了爷爷这次。 陈家族老赶紧让人拦住陈海,心里恼火不已,他居然被个傻子给耍了。 陈海只来得及给陈老蔫两耳光,就被人给拉住。 陈建设一家三口从屋里出来,还问道:“爸,还好吧?” 陈老蔫仰著头,用手捂住喷血的鼻子,气的破口大骂,他要是也躲进屋里,怎么会被打成这逼样。 骂了两句,赶紧让陈建设去喊大队长。 要把陈海送去精神病院,得让大队长开证明。 这次陈家族老不劝了。 陈建设刚跑到门口,就看到大队长带著几个人走过来,扭脸又跑回院子,喊道:“爹,大队长来啦。” 陈老蔫有些意外。 没想到大队长会来的那么快。 赶紧出门相迎。 村民们都不笑了,同情的看著陈海,这傻子怕是真要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第5章 好戏不断 在陈老蔫的陪同下,生產大队长林水生大步走进院子,在其身旁则是生產大队的一些干部。 有治保主任和妇女主任。 再后面,则是浑身沾满泥污的叶清辞。 林水生看到老陈家围了那么多村民,眉头紧皱的问道:“你家这是干嘛呢,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陈老蔫唉声嘆气,指著自己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林队长,你看看,我这张脸,还有他们,尤其是我媳妇,脸都烂了……” “都是被傻大海给打的。” “他疯了。” 林水生“哦”了一声,一个傻子发疯和叶清辞跑到大队部说的事情相比,根本不算个事。 他扫了一圈,喝道:“行了,都散了吧。” 有些事。 他是想低调处理。 村民们不肯走:“大队长,傻大海发疯是被他爷奶苛待的。” “对啊,千万別把傻大海送到精神病院。” “我听说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活著进去,得死了才能出来。” “大队长……” 陈海听著大傢伙为他求情,不由得感嘆,这年头民风淳朴,可能有各种问题,但人心大多都是好的。 放在后世,谁会帮个傻子说话。 半点好处沾不上。 傻子才做。 他扫了一眼眾人,目光落在叶清辞身上。 叶清辞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张翠芳跳起来骂道:“放你们妈的屁!” “再瞎咧咧,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骂了一通。 然后看向林水生,立马低眉顺眼的说道:“大队长,你千万別听这些人放的屁。” “我们没苛待他兄妹俩。” “是傻大海发疯。” “差点要打死我哟。” 说著话。 张翠芳要去西屋去拉陈兰出来作证。 陈海怒吼。 张翠芳嚇得没有走过去,隔著门叫喊:“阿兰,你给大队长说,奶奶有没有苛待你?” “死了呀,赶紧吱声。” “啊!” 屋里。 陈兰嚇得呜呜哭。 “大队长,你看看啊,还嚇唬孩子呢。” “傻大海要是被送去精神病院,阿兰丫头肯定没活路。” “大队长,你可不能把傻大海送走啊。” 大家跟著喊了起来。 林水生被吵的头疼,呵斥大家的吵闹,看陈家族老在,上前询问情况,很快就弄明白了。 他没好气的说道:“送什么精神病院,想一出是一出,把人送过去,以后没了补助,你们还得月月贴钱。” “你们有钱出啊?” 陈老蔫傻眼了。 那不送精神病院,陈海还得在家里住著啊。 张翠芳急了,这傻大海要是还留在家里,再突然发疯,她早晚要被打死啊。 当即扑坐到地上。 哭嚎著打滚。 林水生让张翠芳赶紧起来,他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还让看热闹的人都走。 这情况。 谁愿意走啊。 陈老蔫好奇问道:“林队长,啥事啊?” 林水生问道:“陈辉呢?” 陈老蔫看一圈,“咦”一声,说刚才还在这,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陈辉躲到了屋里。 他看到叶清辞跟著来,就知道大事不妙,暗骂叶清辞疯了,居然敢把这事捅到大队部,这是要和他鱼死网破啊! 叶清辞会落个什么下场,他不知道。 反正他耍流氓,肯定落不下个好。 正在屋里不知道怎么办,嚇得瑟瑟发抖,就听到陈老蔫在院子里喊他。 他颤颤巍巍的走出来。 林水生看到这傢伙的样,就知道叶清辞没有诬告。 他让陈辉走上前,看村民们越聚越多,眼看著没办法低调处理,只能大声喝问道:“今天下午退潮,你在村西头红树林里面的滩涂地,对叶清辞同志做了什么?” “你胁迫叶清辞同志,是不是?” 全场愕然。 接著哟呵鼓譟起来。 好傢伙。 老陈家的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先是陈辉被海蛇咬,接著陈海暴打一家人,没想到又冒出来陈辉耍流氓的大事。 这耍流氓要是坐实。 那是要坐牢的。 哪怕是最后內部解决,以后参军、入党、招工、提乾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和陈辉无缘了。 社会性死亡,不外乎如此。 陈辉慌忙喊道:“没有,我没有。” 这可不能承认。 承认了他就全完了。 林水生语气拔高,说道:“叶清辞同志已经在大队部把事情经过说了。” “你老实交代,我还可以试著內部处理。” 陈辉慌得不行,不敢承认,也不敢不承认,只能喊爷奶求助。 张翠芳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拍著手喊道:“哎哟,老天爷啊,这一听就是诬告啊。” “阿辉从小就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情。” “一定是这个黑五类自己发骚发浪……” 叶清辞脸色惨白。 那些污言秽语,真是向刀子一样往她身上飞。 別说她是黑五类,就算不是,以她的涵养,也绝对是没办法招架。 她有些后悔答应陈海了。 林水生训斥道:“翠芳婶子,你就积点口德吧。”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有一个初步的解决方案,也和叶清辞同志沟通过。” “你要是这样的话,我管不了,就只能交给警察来处理。” 张翠芳问道:“什么……什么解决方案?” 林水生说道:“让陈辉娶叶清辞同志,儘量消除影响。” 张翠芳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宝贝大孙子以后那是要当工人的,怎么能娶一个黑五类啊!” 林水生不悦,质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张翠芳说不出话来。 她哪知道该怎么办啊。 陈建设喊道:“爸妈,你们可得救阿辉啊,咱家就这个独苗苗,他可不能娶黑五类,那一辈子都完了。” 陈老蔫看向西屋,说道:“傻大海当时也在,让傻大海作证,。” 陈建设问道:“他能听话吗?” 陈老蔫嘆气:“试试看吧。” 他让林水生等一等,说要商量商量,然后带著一家子走向西屋。 而屋里。 陈海大刀阔斧的坐在正门口,等著陈老蔫推门进来。 上一世,他是被迫娶的叶清辞,结婚后,俩人就被赶出家门,因为陈辉糟蹋叶清辞他接盘的事,被村里人笑话好久。 而现在。 叶清辞肯定是要娶的。 陈辉没有得逞,什么好处没捞到,坏处却是一个比一个多。 拿捏陈辉,就可以要挟老陈家。 化被动为主动。 陈海喝著凉茶,在心里盘算起来。 第6章 让大傻子捡了个大便宜 陈老蔫等人进了屋,识趣的把门关上。 西屋是陈海和陈兰睡的。 可实际上是个杂物间,堆放了很多东西。 床倒是有,还是陈海父母用过的。 因为俩人死的早,张翠芳觉得晦气,便让他们兄妹俩睡。 陈兰满脸惶恐坐在陈海旁边。 低著头不敢看张翠芳。 张翠芳最会使唤她和陈海。 如果,她在屋里,张翠芳喊了两遍没回应,进屋就要骂她是个聋的,上手掐她扭她。 这也导致,陈兰除了睡觉,是不敢在西屋待著的。 张翠芳哼了一声。 “哥,我怕。”陈兰身子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陈海心里一酸。 上一世,他痴痴傻傻的,护不住妹妹,让这丫头受了不少委屈。 后来叶清辞去世,他带著陈兰离开小湾村外出打拼,妹妹和他逐渐疏远。 他知道,在妹妹心里,是埋怨他这个哥哥的。 他这个哥哥,的確做得不好。 这一世,绝不会了。 “不会了。”陈海摸摸她的头,“哥带你离开这个家,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陈兰仰起脸,眼睛红红的:“真的吗?” “真的。” “那……那我们以后能吃饱饭吗?”陈兰小心翼翼地问。 七岁半的小姑娘,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吃饱饭。 陈海心里更酸了,语气却轻鬆:“能,哥让你天天吃的打饱嗝。” 陈兰听了,笑的灿烂。 …… 在对面,陈老蔫小声询问陈辉在滩涂地对叶清辞做了什么。 陈辉一五一十的说了。 陈辉说完,还委屈的抹眼泪:“爷奶,爸妈,我是想那啥,可没来得及,真的什么都没做,叶清辞是要赖上我啊。”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每次惹了事,他就哭,只要哭了,家里人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张翠芳破口大骂,黑五类还想傍她宝贝孙子,呸,想得美。 陈老蔫也忍不住骂了两句,要是沾上黑五类,他家就完了。 陈建设骂他傻,招惹谁不好招惹黑五类,这下好了,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陈老蔫转头看向陈海,挤出一丝笑脸,说道:“阿海啊,爷爷和你说,你出去找大队长,把你看到的说出来。” 陈海冷笑,上一世,陈老蔫让他顶缸,如今叶清辞没被欺负,就让他作证。 如果他还是个傻的,就只能任其摆布了。 他说道:“行啊,但得先分家。” 陈老蔫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傻子,就知道分家,你知不知道,分了家,你一个傻子,带著阿兰丫头,根本活不下去!” 陈海:“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陈老蔫刚要说什么,突然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道:“你……你……你不傻了?” 张翠芳等人也是满脸震惊。 真不傻了? 看那眼神,的確不像个傻子了。 怪不得他要分家…… 张翠芳拍大腿,喊道:“老头子,那……那傻大海不傻了,等会他作证,大队长还能信吗?” 他们之所以找陈海作证,是因为陈海是个傻的,不会撒谎,他说的话,没有人会怀疑。 结果他不傻了,那就可能撒谎。 他们这样找陈海说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串供啊。 陈辉冷不丁的说道:“阿奶,要……要实在不行,我……我娶叶清辞也……也行。” 他妈黄秋菊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骂道:“儿子啊,你別脑子拎不清,长得漂亮有个屁用。” “娶了黑五类,你这辈子都抬不了头。” “以后有了孩子,孩子也得受欺负!” 陈辉不吭声了。 陈海淡淡道:“別人可不知道我不傻了。” “我可以继续装傻。” “你们让我作证陈辉什么都没做,那太假了,是个人都知道我在撒谎。” “叶清辞想赖上咱家,那简单,我娶她。” “就说陈辉是为了给我找媳妇,才在滩涂地胁迫叶清辞嫁给我。” “这倒也行……”陈老蔫突然反应过来,喊道:“刚才你追著我们打,也是在装傻吧!” 陈海打了个响指:“对啊。” 陈老蔫咬牙切齿,过了一会,才点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 陈海:“这一切的前提是分家。” 陈老蔫点头:“那就分家,你和阿兰丫头出去住。” 陈海:“我和阿兰住哪?” 陈老蔫想了想:“老屋。” 陈海点点头,老屋是他高祖父,也就是陈老蔫的爷爷建起来的,如今依然屹立不倒,质量没话讲。 那片地靠近海边,上辈子他就是把石头屋推倒,建了个占地一千多平方的花园別墅安度晚年。 他说道:“老屋的宅基地都归我。” 陈老蔫:“那有两亩地吶……行,给你就给你!” 他倒是想看看,陈海带著个小丫头片子住过去,该怎么过活。 陈海:“钱呢?” “我爹妈留下的存款呢?” “他们因工去世,给的抚恤金呢?” 张翠芬急了:“还想要钱?你和赔钱货这些年吃家里的用家里的,正好两清!” 陈海把茶杯放桌子上,没搭理张翠芳,而是看著陈老蔫,说道:“家里的东西,一分为三,我拿走我爸妈的那一份。” “存款就当餵了狗。” “那抚恤金,得一分不少的给我。” 张翠芳跳起来骂道:“你个黑心的玩意,狮子大开口啊,你怎么不说你全拿走好了。” 陈海:“你敢给,我就敢要。” 张翠芳哎呀呀的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他气死过去。 这傻大海不光变聪明了,还变坏了! 这时。 屋外传来林水生催促的声音。 陈海淡淡道:“阿爷,阿辉的前途,可就在你一念之间。” 別看张翠芳叫的最凶。 在老陈家能当家做主的是陈老蔫。 陈老蔫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海的眼神又恨又惧。 这个孙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仅不傻了,还会拿捏人的软肋。 他故意挑这个节骨眼上要分家啊! 要不是陈辉自己犯得事,他甚至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这兔崽子做的局。 陈老蔫点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来分家。” 张翠芳不愿意,急的哭爹喊娘。 那些钱是她留著给老三娶媳妇用的,如今要给陈海,那跟拿刀子挖她的心头肉差不多。 疼死她了啊! 陈建设夫妻俩鬆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保住陈辉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那些钱都被张翠芳捂得死死的,他们也捞不到半分。 陈辉倒是有些不乐意,他差点被海蛇咬死,结果叶清辞的手他都没来得及摸一下,反而导致叶清辞要给陈海当媳妇! 白白让这大傻子捡了个大便宜啊! 陈辉觉得自己亏大了,哪里知道,马上还有“惊喜”等著他。 第7章 分家 陈老蔫带著人走出西屋。 林水生问道:“商量好了?” 陈老蔫看了眼装傻充愣的陈海,说道:“大队长,事情一个个的办。” “是这样的,阿海要分家,带著阿兰丫头单过。” “我觉得这家分了也行。” 林水生脸色大变:“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傻子带著小孩子单过,你们是想他们死在外面?” “陈老蔫,你可是他们亲爷。” “这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算了,你这样做,就不怕爱国两口子晚上来找你?” 陈老蔫被骂的脸黑。 这顿骂,他受的实在是憋屈。 他指著陈海:“他非要分家,我也没办法。” 林水生看向陈海。 陈海点点头:“大队长,我要分家。” 陈兰站在西屋门口,小脸惨白的,虽然害怕,还是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句:“林伯伯,我要跟著哥哥。” 林水生嘆口气:“这……好吧。”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老蔫让张翠芳去拿抚恤金,还有个小本本,上面记著有多少钱。 一共是两百块钱,做不了假,如今全部掏了出来。 陈老蔫故作大方的说把老屋宅基地,以及两床被褥,锅碗瓢盆等等分给陈海兄妹俩。 林水生有些奇怪,陈老蔫有多抠搜在小湾村那是出了名的。 没想到这次分家,倒是分的挺公正。 不太像他的为人。 大队文书正好在,找来纸笔唰唰唰写好明细。 陈老蔫还特別让文书在分家书上写了一条:从今往后,陈海和陈兰与陈家再无干係,他和张翠芳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陈海兄妹的生活,也不得再向陈海兄妹索要任何东西,同样的,陈海兄妹也不能回来要东西。 大家都有些意外。 这陈老蔫是真要和陈辉兄妹俩断的乾乾净净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句话是陈辉逼著陈老蔫在分家书上添上的。 陈老蔫在上面签字。 陈海还得装傻,没有签字。 但有林水生和这么多村民在场作证,签不签字也没关係。 林水生咳嗽两声:“现在还是说说叶清辞同志的事情。” 陈老蔫看向陈辉。 陈辉连忙说道:“大队长,其实是这样,傻大海今年都20岁了,一直找不到媳妇。” “我这个当弟弟,替他著急,这才找叶清辞,想让她给傻大海做媳妇。” “不信你问大海。” 林水生看向陈海。 陈海说道:“对,对,阿辉说,他爹老了,三叔是个混子,他那玩意不行,老陈家只有我能给老陈家传宗……传宗……” 林水生:“传宗接代!” 陈海挠头:“是,是,是。” 哗。 全场都炸了。 陈辉年纪轻轻的不行了? 真假啊? 傻子这么说说了,肯定不可能是假的。 陈辉愣了一下,隨即骂道:“傻大海,你胡说什么,甘霖姆的,你再说一遍!” 陈海:“阿辉不行,阿辉不行,阿辉不行。” 他越喊越大声。 门口有不少熊孩子,也跟著他一起喊了起来,引得全场轰笑。 陈辉不行这四个字,不用半天就得传遍整个村子。 陈辉满脸涨红。 他要解释,要证明自己很行,甚至想承认就是他要玩叶清辞的,刚说一个字,就被陈老蔫捂住嘴。 陈老蔫也知道陈海是故意噁心人。 但眼下这个亏,只能先吃。 等以后再找陈海算帐也不迟! 反正行不行这事,是可以澄清的,也不耽误找媳妇,被人笑话就笑话,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要是犯流氓罪,那真是要坐牢的。 孰轻孰重。 陈老蔫分得清楚。 陈海冷冷的看著陈辉被拉走。 上辈子,这混蛋干缺德事,让他接盘,现在想想还来气。 自己行是吗? 说了你不行,你早晚都得不行。 有的是法子。 退一万步讲,让这混蛋不行,也算是积德行善。 林水生看向叶清辞,问道:“是这样吗?” 叶清辞眼神闪了闪,说道:“我当时嚇坏了。” “当时陈辉指使陈海扑倒我,我以为陈辉只是想让陈海摁住我,方便他欺负我,没想到……没想到他其实不行。” “这么看来,他的確只是想帮陈海……” 这是陈海安排她这么说的。 果然和陈海预料那般。 如果陈辉被海蛇毒死,屎盆子直接扣他头上。 没被毒死。 那就社死! 村民们齐刷刷的“哦”了一声。 叶清辞有多迷人,那就不用多说了。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绝对不可能无动於衷。 陈辉让陈海动手,自己纯看戏。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確不行! 实锤了。 林水生揉揉太阳穴,感觉事情有些超出掌控,他皱眉道:“这……你也知道,陈海就是个傻子。” “陈辉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这也不好追究。” “所以……” 叶清辞说道:“傻子做错事,就不用负责了吗?” 林水生为难。 这时,陈海恰到好处的喊道:“大队长,我……我愿意娶她当媳妇。” 说完。 还憨憨的咧嘴笑。 林水生心思一动,陈海带著妹妹单过,本来他还担心这兄妹俩接下来该怎么过日子。 如果叶清辞嫁过去,让其来照顾这兄妹俩。 没准陈海兄妹俩的日子,会比在老陈家要好过。 他咳嗽一声,问道:“叶清辞,你愿意嫁给陈海吗?” 叶清辞稍微矜持一下,便点点头。 林水生笑著说道:“行,那我回去就给你们开证明。” “再抽空去公社民政本部门登记领证。” “这今天……” 张翠芳一脸刻薄的喊道:“家都分了,傻大海和赔钱货今天就给老娘滚出去。” 林水生懒得掺和,带著人走,还让村民们都散了。 村民们说说笑笑的离开,今天看的热闹,够他们说一年的。 陈海和叶清辞说了两句话,让她先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来老屋。 叶清辞红著脸点头应声。 她离开后,陈海回西屋,和陈兰一起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和陈兰身上一身,还有一身换洗的,都是旧衣服,上面都是补丁,陈海打算等明天去镇上置办两身新衣服。 毕竟要结婚了。 新婚新气象嘛。 分的锅碗瓢盆。 米麵油。 还有一些赶海的傢伙事,铁杴什么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少。 他找邻居借了个独轮车,把东西全部装上面,在老陈家几人的叫骂中,推著车出门。 出了门。 陈海回头冷冷看了一眼,分家断亲只是討债的第一步。 不把老陈家亏待他和妹妹陈兰的种种都討回来,他都对不起重生这一遭。 陈兰喊道:“哥,我帮你推车。” 陈海回头,笑著点头。 陈兰很懂事。 兄妹俩推著车,一路往村东头走。 老屋在海边,离码头不远,是一片盐碱地。 石头屋孤零零的,周围也没个邻居,因为好些年没人住的缘故,已经破破烂烂,连门窗都没了。 暂时歇个脚还行。 可要是长住,必须得修缮。 第8章 一辈子打光棍的黑仔 陈海把东西从推车上卸下来,米麵油,锅碗瓢盆,以及一些生活用具简单分类堆放在墙角,再慢慢收拾。 陈兰好奇问道:“哥,咱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陈海点点头:“明天去镇上我找人来装上门窗,再找木匠打两张床……” 陈兰凑到他跟前,眨著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著陈海:“那这里是新家?” 陈海:“当然。” “爷奶他们不会过来,更不能欺负你了。” “等会……你嫂子过来和咱们一起住。” 中间拉个帘子,能凑合一段时间。 得儘快建新房子出来。 也不知道两百块钱够不够…… 不够也没事。 想办法挣唄。 这个时候遍地是机遇,挣钱不是什么难事。 陈兰高兴的蹦起来,欢呼雀跃的喊太好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海也跟著笑。 在他的记忆里,妹妹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他痴傻。 妹妹从小就被磋磨。 因此格外懂事。 不夸张的说,在老陈家,是妹妹在照顾他。 从此以后。 他该负起兄长的责任,好好的照顾妹妹。 如此。 爹娘的在天之灵,也能得以安息吧。 他让陈兰不要乱跑,把推车还了回去。 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在议论今天老陈家发生的事情,对著他指指点点。 村民们以为他还痴傻。 閒话说的无所顾忌,被他都听到耳中。 倒是没什么太难听的。 都是在议论他一个傻子,带著阿兰丫头单过,以后这日子该怎么过,还和黑五类结婚,日子更是没盼头了。 同情他的人居多。 陈海回到老屋。 陈兰已经把石头屋收拾一遍,小丫头累的满头大汗,看到他回来,高兴的说道:“哥,我把地扫了一遍。” 陈海拿毛巾给她擦擦汗,找来稻草铺在地上,隔绝湿气。 老屋靠近海边。 湿气大的很,没办法直接铺蓆子睡在地上。 在稻草上面,他还加了一层粗麻袋,免得稻草扎人,最后铺上草蓆,还好是夏天,被子暂时用不上,一个薄毯盖住肚子即可。 陈兰在上面躺下,说道:“哥,软软的,很舒服呢。” 收拾好睡觉的地方,天色渐晚。 陈海用石块和砖瓦垒了个土灶台,把铁锅架上,先烧了一锅热水,用来喝茶和洗漱。 天热。 忙活这一天,浑身脏兮兮的。 这要是不洗乾净,別说睡觉,他都不愿意躺下来。 陈海看向墙角的米麵油,盘算著等会做什么吃。 还没想好,听到有人喊他。 以为是叶清辞,抬头一看並不是。 只见黑黝黝的身影往这边跑:“阿海,阿海。” 转眼间到了跟前。 来人叫李康,绰號黑仔,人不高,皮肤黝黑。 刚出生时因为太丑,他爸妈差点想把他给扔海里丟掉。 长大后。 丑的越来越突出。 在十里八村,也算是个名人。 提起小湾村的黑仔。 基本上都认识。 虽然长的不好看,但心地善良。 村里人欺负他这个傻子,黑仔帮过几次,还被村里人骂丑人多作怪。 后来,他晚年回到小湾村,黑仔已经走了好些年,一辈子打光棍,连个香火都没有留下。 “黑仔,这么著急跑过来有啥事。”陈海笑著招呼道。 “我刚做工回来,听村里人议论你带著阿兰妹子出来单过,还要和叶清辞结婚,我连家都还没回,从码头直接过来了……”黑仔说到这里,突然“咦”一声,围著他转一圈,满脸惊奇的问道:“阿海,等会,你这眼神……你……你……不傻了?” 黑仔很聪明。 眼神也很毒。 居然那么快就看出来了。 陈海笑著点点头。 黑仔眉飞色舞的说道:“你小子白捡了个媳妇。” “这是冲喜冲好的啊。” “叶清辞虽然是个黑五类,但美得冒泡泡。” “你娶她,不亏,不亏。” 他话密,还跳脱,伸手去掀锅盖,问道:“做什么吃呢?” 掀开锅盖。 看是水。 皱眉问道:“你爷奶没给分吃的?” 陈海:“分了,在屋里。” 黑仔进屋转了一圈出来,从拎的水桶里倒出来一堆海蠣子,说道:“今天出海收穫不咋地,连条鱼都没分到。” “用这些裹红薯粉,摊饼吃吧。” “明天我再从家里搞点菜送来。” 陈海没客气,说道:“谢啦。” 黑仔稀奇的喊了一声,神情夸张的说道:“哎哟,不傻了还有礼貌啦。” “跟我客气啥。” 陈海笑了笑。 实际上。 他比黑仔还要大两岁。 可谁让他傻。 黑仔习惯照顾他了。 这时。 他看到叶清辞拎著东西走过来了。 黑仔回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酸溜溜的说道:“阿海,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陈海“咦”一声:“敢看女人了?” 黑仔挠挠头:“离得远不怕,近了不成。” 等叶清辞走近,黑仔早就低著头。 別说盯著看,连瞥一眼都不敢,叶清辞拎东西进屋,他还赶紧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整的叶清辞都不太自在。 她找陈海,小声说道:“你朋友很嫌弃我吗?” 陈海摇摇头:“不是。” “他是怕你。” 叶清辞:“怕我?” 陈海:“他怕女人,越漂亮的越害怕。” 叶清辞:“真假?” 陈海耸耸肩,看黑仔要跑路,赶紧出屋喊他留下一起吃饭。 黑仔头也不回:“不了,不了。” 叶清辞也试著喊他留下。 结果黑仔,撒丫子就跑。 看这反应,她信了陈海的话,嘀咕道:“居然害怕女人,真是奇怪,那他以后怎么討老婆?” 陈海嘆口气。 可不是嘛。 上辈子黑仔就是吃了这亏,一辈子打光棍。 叶清辞为了表现自己很能干,主动请缨清理海蠣子,用一字螺丝刀全部撬开,接著用水清洗海蠣子,去掉粘液和碎壳。 陈海也没閒著,把红薯粉调成麵糊糊。 等水烧开。 陈海把开水倒进水壶和水盆里,再把锅烧乾。 等锅热起来。 陈兰拿著锅铲,说她来做海蠣煎。 往锅里倒了一点点的油。 等油热起来,倒入海蠣麵糊,刺啦一声,很快,海蠣煎散发出香味。 陈海:“阿兰,油多倒点。” 陈兰:“这些够了。” 叶清辞:“对。” 陈海:“……” 他看著陈兰熟练的把海蠣煎摊好。 刚出锅的海蠣煎,香气逼人。 可吃起来,也就那样。 倒不是陈兰做的不好吃,而是因为油放得少,红薯麵粉放的多,完全掩盖海蠣子的鲜嫩。 叶清辞和陈兰倒是吃的很满足。 陈兰揉著圆鼓鼓的肚子,一脸幸福的说道:“哥,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叶清辞打饱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海和陈兰也跟著“嗝”起来,三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叶清辞主动去收拾碗筷。 洗漱后。 叶清辞把帘子拉起来,陈海本让陈兰跟著叶清辞一起睡,结果陈兰不愿意,非要和他一起。 这时候的陈兰,还很黏他。 三人躺下来。 聊著天,陈兰不知不觉睡著,在梦里还喊著哥哥哥哥,陈海看她嘴角含笑,应该是个好梦。 石头屋闷热。 而且还有蚊子。 陈海没有睡,拿著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陈兰扇风。 偶尔外面有动静。 陈海警惕的往外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陈家除了他和阿兰,可谓是一家子的坏种,他不得不防。 这一夜。 他没睡。 帘子另一边的叶清辞同样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样没睡的人还有很多。 陈辉也没睡。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真的很有耐心。 这傢伙吃过晚饭,就在牛棚附近守著,等夜深了,才悄悄地摸过去,结果扑了个空,气的破口大骂:“婊子,贱人,这还没领证,就迫不及待的住一起了!” “还跟我装!” “给我等著瞧!” 第9章 领证了 陈海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猛地睁开双眼,起身走出屋,看到是黑仔正从板车上卸木板。 黑仔说道:“阿海,你这新婚,我就不给你上礼钱,给你把门窗弄上。” 陈海:“木板哪来的?” 黑仔说道:“还能是那来的,我从家里拿的咯。” “我让我爸找了木匠,人等会就过来,估摸著天黑之前就能整好。” 陈海道谢。 黑仔让他甭客气。 叶清辞和陈兰也醒了,一起从屋里走出来。 吃过早饭。 没多久。 木工来了,隔壁村的,黑仔和陈海一起打下手。 叶清辞在旁端茶倒水。 还抽空问陈海:“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陈海一愣:“著急了?” 叶清辞脸有些红。 看陈海没有要去领证的意思,她是有些著急了。 她不想再回牛棚,再不想因为黑五类的身份而连沙滩都不敢去了。 只有嫁给陈海,她才能像个人一样活著! 如果陈海还是个傻子,她是个黑五类,那她们俩勉强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可现在,陈海不傻了。 一晚上她都在担心,万一陈海利用完她,反悔不愿意娶她了该怎么办。 陈海看叶清辞的脸色变幻,猜出来她在担心什么,笑了笑,说道:“等忙完就去。” 黑仔听到他们说话,喊道:“阿海,领证是正事,你们先去领证,这里有我。” “这就去吧。” “你在这,也帮不上多大忙。” 陈海想了想,免得夜长梦多。 这证,早领早踏实。 简单收拾一下,陈海和叶清辞出门,还把陈兰带上了。 先去村大队拿证明。 林水生写好证明,还交代叶清辞了几句,让她好好和陈海过日子。 叶清辞红著脸应声。 林水生得知他们现在就去镇上领证,让他们等一等,正好村里要去镇上拉货,让他们坐顺风车去镇上。 拖拉机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到镇上。 回去的时候。 拖拉机没得坐,得腿著回去,要走两三个小时。 三人来到镇大院。 很快领好结婚证。 就是一张纸。 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结婚证,陈海一阵唏嘘,他和叶清辞的纠缠,可能是天註定的,两辈子还是夫妻。 把结婚证交给叶清辞,后者小心的放到布包里收起来。 从镇大院出来。 已经是饭点。 镇上挺冷清的,主街两侧別说摆摊做生意的,连门面房都没多少,想要吃饭,还得去国营饭店或者集体饭店。 陈海说道:“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去供销社。” “买好东西就回家。” 叶清辞和陈兰点点头,俩人都没怎么来过镇上,尤其是陈兰,对什么都很新奇,一路走一路问。 陈海不厌其烦给她解释。 路过国营饭店,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在里面吃饭的人不多。 这年头,在这里吃饭,除了要花钱,还得有票。 他有票。 但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前走,来到一家叫菜花香的小饭店。 现在还没有个体户。 这是集体饭店,一般是镇上某某生產大队开的,这里只要有钱就能吃,只不过,价格要贵一些。 点了几个菜。 红烧肉。 炒猪肝。 红烧鱼块。 石九公燉豆腐汤。 三菜一汤,一个素菜都没有,一共花了三块五毛钱。 叶清辞坐下来,有些不安的说道:“这也太贵了吧,我看有米粉……” 陈海说道:“咱们刚领证,吃点好的就当庆祝咱们领证了。” 叶清辞“哦”了一声。 菜很快上来。 陈海先动筷子,叶清辞才跟著动筷子。 他看叶清辞不吃红烧肉,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肉有些肥,不好吃太多,容易闹肚子。” “咱们一起分著吃。” 陈兰正嚼著一块红烧肉,幸福的眯眼睛:“嫂子,肉肉可好吃了。” 叶清辞这才夹起红烧肉塞嘴里。 香而不腻。 入口即化。 真好吃啊。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肉。 菜全部吃完,就连汤也都喝的乾乾净净,叶清辞低头看著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声问道:“我……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陈海笑道:“能吃是福。” “不挑食。” “好养活。” 叶清辞笑著说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陈海:“当然是夸你。” “走,咱们去供销社。” 镇上的供销社不大。 但產品很多。 琳琅满目。 涵盖了衣食住行方方面面,足以满足全镇人大部分的需求。 这个点。 供销社里买东西的人不多,两个销售员在柜檯里面正在閒聊,看陈海三人走进来,也没当回事。 连招呼都没招呼。 不是他们狗眼看人低,而是这年头,服务就这样,或者说没有服务。 陈海走进去。 先去看成品衣服。 选择非常少。 他指著一套粉色人造棉连衣裙,让销售员拿来,在陈兰身上比划了一下,尺寸稍微大了一点。 “这个要了。” “还有这个小翻领碎花布衬衫,还有这个藏蓝色裤子。” “这套白色连衣裙,还有那个衬衫。”陈海和销售员说著话,被叶清辞拉了一下。 陈海:“怎么了?” 叶清辞问道:“连衣裙和衬衫,给我买的?”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赶紧摇头:“我不要,我……我有衣服穿。” 陈海:“新婚礼物。” 叶清辞:“不如你给我买块布,我自己做。” 陈海意外:“你会做?” 叶清辞点点头。 陈海从善如流,扯了两块布,够做两套衣服的,他自己买了一套衣服,最后,还是把那件白色连衣裙给买了。 除了衣服,还有鞋子,白网鞋,解放鞋,一人买了一双。 销售员送了两个发卡。 衣服鞋子加上布料,一共花了四十三块钱。 买衣服。 只是开始。 陈海开始了扫荡模式。 糖果? 买! 拿了结婚证出来,还不用给票。 红糖和白糖也都买了点,冲水可以当饮料喝。 鸡蛋糕也买了点,没有买太多,主要是家里人少,吃不完,天气热放著容易放坏。 一盒麦乳精。 散装的白酒打了两斤。 盐酱醋,香油。 草纸,洋火(火柴),肥皂,煤油灯,镜子,陈海感觉能用得上的,也都一次性全部买齐了。 叶清辞想拦,根本拦不住。 当陈海盯著一些大件看的时候,叶清辞紧张的呼吸都快要停了。 还好陈海只是看看。 最后,陈海还买了一个虎头牌手电筒,两套蚊帐,这是刚需,算帐的时候,叶清辞看著陈海把钱给出去。 她看的清清楚楚。 一百零三块! 她的心都在滴血。 拎著大包小包的从供销社出来,路过肉铺。 铺子关著门。 陈海本来还想买点肥肉回去炼猪油,这下子,別说猪油,连猪毛都吃不到。 叶清辞跟著走,问道:“这不是回家的路吧?” 陈海走在前面,说道:“不是。” “我还要去个地方。” “跟我来。” 第10章 得赚钱 叶清辞好奇问道:“去哪?” 陈海隨口道:“卖鸡的市场。” 叶清辞脚步一顿。 陈海回头,看叶清辞脸色有些白,显然是被他的话给嚇到了,不由得笑道:“別害怕。” 叶清辞走到他跟前,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我怎么能不害怕,那是黑市,抓起来……抓起来……” 陈海握住她的手,他知道叶清辞是被搞怕了,说道:“那也是抓卖东西的。” “咱们是去买。” “先去看看。” 离开主街。 路越走越偏僻,陈海对於那片市场的具体方位也记不太清楚了。 直到走到一片空地,看到地上一地鸡毛,几滩尚未乾涸的暗色水渍上,还有用泥土掩盖的血印子。 很显然。 这就是市场。 可没有人。 陈海转了一圈,地上有不少各种屎,还挺臭的,有些有水渍的地方,还有明显的鱼腥味。 他嘆口气,说道:“咱们来晚了。” 叶清辞还是有些紧张,总感觉暗中有人盯著她,催促道:“那咱们快走吧。” 陈海无奈点头。 他来这边不光是为了买鸡,更是想要看看现如今的市场情况。 不是很乐观啊。 这年头,已经开始改革开放,想要挣钱,得寻对路子。 关键要小心。 不然,钱挣不到,万一被抓起来,本钱都赔掉不说,进去踩缝纫机也不是没有可能。 刚走出市场。 有个老头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看他们大包小包的,问道:“来买什么?” 陈海反问道:“老人家,你要卖什么?” 老人指著不远处的房子:“我家在那边。” “养了些鸡鸭。” “要吗?” 陈海眼睛一亮:“巧了不是,我就是来买鸡鸭的。” “怎么卖的?” 老头见陈海问价,左右看看,说道:“跟我来。” 陈海他让叶清辞和陈兰去树荫下等著,自己跟了过去。 他递根烟过去,问道:“老人家,市场什么时间人多?” 老头说道:“凌晨就上人了。” “天亮就散。” “偶尔也有来晚的,要看运气能不能碰上。” 他这就运气不错,正好碰上大包小包的陈海,一搭话,生意就来了。 陈海好奇问道:“有卖海货的嘛?” “那当然有,还不少嘞。”老头看著陈海一眼,不像个渔民,隨即问道:“打算做倒腾海货的生意?” 陈海说道:“就问问。” 倒腾海货的买卖。 可以做。 但目前他还不知道水深水浅,想从最简单的卖海货来试试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对於渔民来说,討海绝对是最容易上手的赚钱方式。 拐了两个巷子口。 走了好几分钟,老头才停下,推开木门。 院子还挺大。 在西南角,用竹篱笆围了一个角,养著三只鸡、两鸭子,地上撒著菜叶和谷糠。 “你看看,都是自家养的。”老头指了指鸡圈,“公鸡一块一,母鸡九毛,鸭子一块。” 陈海微微点头。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没贵的太离谱。 他蹲下来看了看,笑道:“老人家,是自家养的没错,但不是你养的吧?” 老头咳嗽两声:“靚仔有眼力。” “我也不瞒著你。” “是亲戚送来让我帮著卖的。” 陈海“哦”了一声,不置可否,也没兴趣计较真假,指著那几只小鸡崽,说道:“我也不跟你讲价,鸡鸭我都买走,把这些顺便送我。” 老头“哎哟”一声,笑道:“小伙子精明的哟,行行行,这几个鸡仔我也不想折腾了。” 老头拿来一桿秤,把鸡鸭绑好,掛上秤鉤。 红木秤砣在细绳上滑来滑去,老头眯著眼看秤星。 还给陈海看斤两。 麻利的称重好。 老头拿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阵,嘴里念叨著算帐。 “一共是十二块八毛五。” “你算算。” 陈海早已经心算好:“没问题。” 掏出一叠票子和毛票,数出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一张一张对著光看,收进內衣口袋。 “慢走啊。”老头送到门口,又压低声音,“要再买,还来这找我,不过別声张。” 叶清辞看到陈海背著竹篓过来,从树荫下走出来相迎,看到竹篓里的鸡鸭,皱眉说道:“买这么多啊。” “买一只鸡就够了。” “咱又不大操大办。” 她是个黑五类,村里谁会愿意来吃她的喜宴,估计除了黑仔,就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陈海说道:“可以养著慢慢吃。” “你这饿的明显营养不良。” “不多吃点好的,怎么补得过来。” 当然。 这鸡鸭还有陈兰的一份。 可哄女人,自然是挑好听的说。 叶清辞愣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她没想到陈海买这么多鸡鸭,竟然是为她买的。 她心里暗自欢喜,嘴上却说道:“之前我是吃不饱饭,以后只要吃饱饭,慢慢就能补回来的。” “钱不能这么花。” 陈海让叶清辞把手摊开,然后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她手上,说道:“咱家的钱都在这了。” 叶清辞眼神触动:“让我管钱?” 陈海:“你是我媳妇,你不管钱谁管?” 叶清辞深吸一口气:“我会管好钱的!” 她认真的数了数。 八十块零六毛五。 她不由得惊呼:“今天花了一百多块钱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不夸张的说,村里有些不富裕的,全家的积蓄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陈海说道:“是啊,毕竟买了那么多东西。” 叶清辞嘆气。 也不好怪陈海什么。 买的那么多东西,除了吃的喝的,就是生活必需品,给她买的两套衣服还是最贵的。 她要是因此埋怨陈海,反而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清辞把钱放好,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阿海,既然以后我来管钱,那咱们得约法三章。” 陈海问道:“什么?” 叶清辞:“第一条,就是不要再给我买东西。” 她嫁给陈海,只是想吃饱饭。 如今。 得到的太多,她有些惶恐。 陈海:“还有呢?” 叶清辞:“其他的我还没想好。” 陈海笑了。 叶清辞是个好女人,上一世哪怕是疯了,也知道照顾人,还会想办法挣钱,如今更是好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叶清辞嗔怒道:“笑什么笑,你答应我。” 看陈海点头。 叶清辞心里还是有些焦虑。 再怎么省钱,也是坐吃山空。 得想办法挣钱。 之前,她在村里处处受限制。 现在嫁给陈海,是村里的一份子,她打算回去就去村大队问问能不能接做渔网的活。 第11章 我单开族谱 叶清辞想到这里,不由得归心似箭。 生怕陈海再去买东西,催促著赶紧回小溪村。 下午的太阳,毒的很。 晒的空气都扭曲。 站在太阳下都要浑身冒汗,更不要说赶路,陈海双手拎著东西,只能用肩膀擦拭脸上的汗水。 陈兰过来说道:“哥,我要吃糖块。” 陈海在树荫下停下。 把东西放下,找出水果糖,刚要拆开袋子,却被陈兰喊住。 接著。 陈兰就把装水果糖,白糖和红糖的袋子突然抢过去,一手拎著一个,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笑嘻嘻的说道:“哥,其实我是骗你的。” “这些我拎得动。” “嘻嘻嘻。” 陈海看著妹妹,心都要化了。 玛德。 我妹妹太他妈的懂事了吧! 叶清辞笑道:“阿兰真可爱啊。” 走到半路,遇到隔壁村的拖拉机,三人搭顺风车,又走了一段路,折腾快两小时才回到小湾村。 先去村大队。 林水生看到三人,笑著问道:“怎么样,领证还顺利吧?” 叶清辞红著脸说道:“嗯,挺顺利的。” 她顺势和林水生提起做渔网的事情,后者还挺高兴,觉得叶清辞是个好好过日子的人。 这次他没拒绝。 直接让人把渔网所需的线、浮子、沉子等原料交给叶清辞,让她做好渔网就送来队里。 只要验收通过,一张网给两毛钱。 陈海也没閒著,给每个人分糖块。 大家笑著恭喜他娶媳妇了。 有人盯著叶清辞看,直到看不到了,心里酸劲上涌,忍不住说道:“阿海个傻子,命还挺好。” 妇女主任冷哼:“命好什么好,买老些东西,这也太不过日子了吧。” 有人嗤笑:“阿海个傻子,要能把日子过明白,那才有了鬼哟。” 妇女主任说道:“黑五类还是会享受。” “林队长,我看这是还没教育好。” “作风明显有问题。” 林水生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都閒的是吧?” “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安排工作?” 说閒话的几个人,不再言语。 …… 陈海看著叶清辞拿到做渔网的材料,欢呼雀跃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会做渔网?” 叶清辞压低声音说道:“会,跟春花婶子学的,去年婶子生病,没法做渔网,是我帮忙的。” 陈海“哦”了一声。 叶清辞兴奋的说道:“春花婶子说一天能做五张渔网,那一天就是一块钱。” “我手快。” “一个月最少能赚三十块。” 这收入,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够吃喝,偶尔还能买肉吃吃。 在结婚之前,別说赚钱,连温饱都是问题。 这么一看。 她嫁给陈海,真的是嫁对了。 陈海听她说,只觉得劳动力真廉价,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赚钱的路子本来就不多。 能赚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又怎么能泼冷水呢。 看叶清辞都为了这个家生计而努力,他也得支棱起来。 回到家里。 门窗都已经装好,还刷了漆。 有明显的油漆味。 但相比较门窗带来的安全感,这点味道没人在意。 陈海询问黑仔花了多少钱。 黑仔不说。 陈海没有追著问,以后日子长著,总有还人情的机会。 黑仔帮著一起收拾,询问晚上要请谁来吃饭。 陈海说不请谁。 黑仔正色道:“阿海,不请就不请,可结婚是大事,要去宗祠那边给祖宗上个香。” 陈海想了想。 点点头。 黑仔继续说道:“还有,嫂子家人那边……是不是也得通知一下……” 陈海说道:“这要看你嫂子的意思。” 要不是黑仔说这个,他都差点忘了这茬。 上一世。 他傻,叶清辞疯,自然也没有联繫过叶家。 他找叶清辞说这事,后者脸色一暗,说联繫不上。 她也不知道家人在什么地方受苦受难。 哪怕联繫上了,又能如何? 家人知道她嫁人的消息会是什么心情? 会高兴吗? 还是…… 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嫁人,绝对是最正確的决定。 陈海没多说什么。 反正用不了多久,叶家就会平反,到时候自然会找上门来。 收拾好屋子。 叶清辞心灵手巧,用红纸剪了几个喜字窗花,贴在了刚装上的门窗上。 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野花野草,找了个瓶子装起来,放在床边上。 陈海看著焕然一新的屋子。 看看,这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黑仔帮著收拾好便走了。 他走后。 叶清辞和陈兰赶紧忙活晚饭。 陈海看还有些剩下来的木料,用钉子简单做了个桌子,试了试,还挺稳当。 他特地把桌子做的比较矮,和东北炕上用的矮桌差不多。 这样就不用做椅子。 做好这些,他说帮著做菜,被叶清辞拒绝,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宗祠敬拜祖宗。 他问过叶清辞。 叶清辞不去。 她有自知之明,不想自取其辱。 陈海自己去了。 祠堂里,有人在扫地。 是三太叔公。 昨天也是他带著人来老陈家。 陈海打了个招呼。 三太叔公看到他来,一点不意外:“来了。” 陈海拿了香,给父亲陈爱国的牌位上香,在三太叔公带著,给祖宗们说了一下他今天结婚的事情。 祖宗们没反应。 那就是认可了。 陈海刚要走,陈辉突然跑了进来,喊道:“三太叔公,我爷让我来说一声,不许给叶清辞上族谱。” “她一个黑五类没资格。” 老陈家的报復,就是这么的简单直接。 三太叔公嘆口气:“何必如此。” 陈辉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爷还说了,以后就算是傻大海有了孩子,也得看情况才能上族谱。” “他要不点头,谁也不能给傻大海的孩子上族谱。” 他们这边极为看重这事,上不了族谱,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换做旁人,怕是真的要为孩子上族谱的事情而卑躬屈膝的求饶。 三太叔公瞪眼,呵斥道:“放屁!” “叶清辞不上族谱也就算了,男丁是要上的。” “阿辉,回去告诉你爷爷,让他別太过分了。” 陈海微微一笑,说道:“三太叔公,谢啦。” “但这事你不用管。” “他们奈何不了我,以后我单开族谱便是。” 说完。 撞开陈辉,直接离开。 他来宗祠,仅仅只是来祭拜父母敬告祖宗。 陈辉竖气的破口大骂喊道:“我呸,你个大傻子,还单开族谱,也不怕把自己吹死了。” 三太叔公摇头嘆气:“这孩子竟说傻话。” 单开族谱自有章法,尤其是在他们这边,极为看重。 没有重大贡献或者特殊事跡,是没有办法单开族谱的。 陈辉回到家里,说了陈海要单开族谱的傻话,引得所有人哈哈大笑,张翠芳拍著手说道:“看起来傻大海的脑子还是傻的。” 第12章 新婚夜 晚饭很丰盛。 红烧鸡肉。 清蒸鱼。 炸花生米。 拌黄瓜。 老鸭汤。 炒空心菜。 自然还有少不了的海鲜,一盘蟶子,一盘沙蛤。 凑够了八个菜。 黑仔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两瓶酒。 黑仔爸妈没来,但让黑仔送来了礼钱。 五毛钱。 礼轻情意重。 让陈海有些意外的是,有几家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事,还让家里小辈送来礼钱。 都是和他爸妈关係很好的。 送了礼钱便走。 他娶的是黑五类,旁人总归是害怕影响的。 陈海也没强留。 最后还是只有黑仔留下来喝酒。 黑仔举杯:“阿海,嫂子,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明明是祝贺两人。 却是看著陈海说。 从头到尾,黑仔都没和叶清辞对视过。 陈海还观察过。 黑仔也没偷看过叶清辞半眼。 这小子不仅仅是避嫌,更是因为害怕女孩子,听说是黑仔小时候被女孩子打过,从那以后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陈海道谢。 大家一起喝下第一杯酒。 叶清辞脸红了起来。 陈兰也有样学样的敬酒,童真话语引人发笑。 酒过三巡。 都喝的有些多了。 黑仔起鬨,让陈海和叶清辞喝交杯酒。 叶清辞没扫兴。 主动端起酒杯。 別看她很主动,可喝交杯酒的时候,陈海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叶清辞的手指在颤抖,显然內心並非如此洒脱淡然。 聊著聊著,聊到了赶海。 黑仔说道:“现在村里不管,大家都积极的很。” “这还不是大潮,只要有空的,都来寻摸。” “我听说今天有人在礁石滩那边抓到搁浅的石斑鱼,好大一条,卖了不少钱。” 话语里有浓浓的羡慕。 隨手捡条鱼,比他们在船上忙活一天还赚得多。 不羡慕才怪。 陈海心思一动:“明天你还不出海吧?” 黑仔点点头。 陈海说道:“那明天一起去赶海。” 黑仔一愣,说道:“行啊。”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我知道几个不错的点,带你去。” 陈海心里一暖:“行啊。” 他记得上一世叶清辞经常去赶海,只不过,她都不会赶海,也不会找好地方,因此每次收穫很惨澹,回来就和他说谁谁谁捡到好货卖钱。 羡慕的不得了。 她只能弄点不值钱的海货,拿回来吃。 他在码头打零工,別人欺负他傻,给他的工钱很低。 现在想想,家里的日子,基本上是靠叶清辞撑起来的。 那时候。 他们的日子,过的很不好。 而陈兰。 也是一直在老陈家遭罪。 陈海想著事,不知不觉酒喝的有些多了。 酒足饭饱。 叶清辞也喝了不少酒,人站起来都有些晃,嘴里振振有词说自己没喝醉。 陈海扶著叶清辞去躺下。 黑仔嘿嘿一笑:“阿海,那话怎么说来著,春宵一刻值钱的很。” “我就不打扰你了。” “明见。” 说完。 撒丫子跑走。 “这小子……”陈海摇摇头,回头看叶清辞晃晃悠悠的样子,问道:“要我帮你洗洗吗?” 叶清辞慌忙摇头。 她没觉得醉。 喊著陈兰,两人一起洗漱,还用了香胰子,把陈兰高兴坏了,她在老陈家,还从来没用过这么香的胰子。 洗好澡,还让陈海闻,还高兴的说道:“哥,我不是臭丫头了,是香丫头。” 等两女洗漱好。 他才拎著水盆在外面简单冲洗了一下,顺便把大裤衩也给洗了晾上。 进屋。 关门。 煤油灯亮著,屋里还算亮堂。 今天走了不少路,陈兰累的不轻,躺下没多久,刚说了几句话,就打起鼾来,还说起梦话,吃鸡蛋糕,喝红糖水,嘟囔著麦乳精真好喝…… 还说起新衣服多么漂亮,也不知道在梦里跟谁显摆呢。 陈海忍不住笑。 这丫头很少说梦话,今天说个不停,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 他也知道,今天买东西花了很多钱。 看著陈兰做梦都那么高兴,他觉得钱花得值。 真是应了那句话,花钱一时爽,一直花钱一直爽啊。 確定陈兰熟睡后。 陈海坐了起来。 问道:“睡了吗?” 过了一会,叶清辞的声音响起:“还……还没。” 陈海掀开帘子。 昨天。 石头屋没有门窗,他要守夜,所以两人相敬如宾。 而今天。 门窗紧闭,也领了证。 两人是合法夫妻。 新婚之夜,入洞房那是基操吧。 叶清辞背对著他,尽显婀娜身姿。 听到陈海掀开帘子的声响,叶清辞慢慢的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叶清辞芳心乱颤。 陈海两步过来,坐在她旁边。 她身子抖得厉害,被批斗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害怕紧张过。 陈海问道:“要喝水吗?” 叶清辞摇摇头。 陈海凑近一些,说道:“看起来你没喝醉。” 叶清辞不敢呼吸了。 因为两人此刻靠得太近。 呼吸交融在一起,烫的厉害。 她此刻真恨不得自己喝醉了,可越是这么想,意识反而无比清醒,可以敏锐的感受到陈海的呼吸在加重。 她知道。 不管如何,今夜是躲不过去的。 索性闭上眼睛。 陈海看叶清辞一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的样子,哪里还能按耐得住,下意识的伸手过去。 自然落掌。 感受著肌肤的温热和弹性。 触感美妙。 “不……不要……”叶清辞的声音颤抖,却甜腻的仿佛能沁出蜜来:“关……关灯。” 陈海哪里还能听得到她说什么。 暖香入怀。 感受著陈海游走的大手,叶清辞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就像是发烧了一样,意识逐渐抽离…… 等她回过神来。 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 直到后半夜。 煤油灯才熄灭。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门窗的缝隙,在床上撒落下温暖光斑。 陈海缓缓睁开眼睛。 他还搂著叶清辞,两人贴在一起,有些热,但却很舒服。 他动了一下。 扭头看著叶清辞姣好的睡顏,都说天生丽质,这四个字放在叶清辞身上再合適不过了。 叶清辞来小湾村受苦受难也有几年,可她的皮肤依然白皙细腻,而且,天天吃不饱,都要饿死了,身材还是非常的哇塞。 只能说,天赋和底子太好了。 可能是感受到什么,叶清辞缓缓的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 两人呼吸交融,空气中顿时瀰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气息。 就在这时。 帘子的另一侧,传来陈兰的喊声。 “哥。” 陈海和叶清辞跟做贼一样赶紧分开。 出了门。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 陈海眺望海边,还没有人活动。 叶清辞和陈兰跟著走出屋,陈兰看叶清辞走路不自然,有些担心,问道:“嫂子,你没事吧,是不是酒还没醒?” 叶清辞红著脸摇头。 她总不能跟陈兰说自己走路不自在,是被陈海昨晚上折腾的。 陈海走过来问道:“还好吧?” 叶清辞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昨天晚上我求你,你怎么都不听?” 陈海:“……” 那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欲拔不能啊! 第13章 去赶海 陈海解释道:“我还以为你是喊著玩。” 叶清辞气不打一处来,都气笑了,没好气的说道:“我有那么閒吗?” 还喊著玩…… 她当时都快难受死了。 一声不敢喊。 生怕吵醒了陈兰。 要不是实在是受不了,怎么会求饶! 正在煮粥的陈兰,频频回头看。 陈海问道:“阿兰,看啥呢?” 陈兰说道:“哥,你和嫂子都说说笑笑了。” 陈海:“嗯?” “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兰:“你和嫂子昨天还跟陌生人一样呢。” 陈海“哦”了一声,笑著说道:“这正常的嘛。” “经过一夜的相处。” “已经知根知底。” 陈兰懵懵懂懂。 经过半夜折腾的叶清辞,却是秒懂陈海的话。 叶清辞羞的满脸通红,秀拳握紧,轻轻地捶了他一下,说道:“跟阿兰说什么呢。” 陈海振振有词:“我说错了?” 叶清辞:“……” 她无力反驳。 两人的关係,的確已经发生质的改变。 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陈海嘿嘿的笑。 他说知根知底。 要是村里那些连小学都没上完的渔家女估计会问他什么意思,或者会惊讶他还懂得成语。 而叶清辞,却是能秒懂他的“潜台词”。 叶清辞有涵养,有学识,也有情趣。 这可太难得了。 叶清辞被他笑的更加难为情,小拳拳打了陈海肩膀好几下,气鼓鼓的说道:“笑什么,不许笑了。” “还笑……” 她无能狂怒。 陈海有些意外,心说这是在撒娇吧,也识趣的赶紧“求饶”,说道:“好好好,不笑了,打的好疼呀。” 叶清辞得意一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陈海嘿嘿两声:“晚上再试试你的厉害。” 叶清辞本来脸就红,听他说这话,顿时能红的滴血,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说道:“你想得美。” 说完。 就跑开去帮陈兰做早饭。 陈海看著,觉得很有意思,昨天叶清辞还和他相敬如宾,今天就能打情骂俏。 他和叶清辞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 他觉得还好,毕竟,在记忆里,他和叶清辞已经是几十年的夫妻,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他却想了叶清辞一辈子。 而对於叶清辞,真真切切才和他相处了一天一夜而已。 不得不说。 管鲍之交,诚不欺我。 回过神来的叶清辞,其实也很奇怪自己的反应,还在心里问自己,怎么那么快就在陈海面前展现出自己最自然,最真实的一面了? 她感觉和陈海认识很久。 实际上。 她在小湾村这几年,根本没和陈海有任何交集,只是听村民们说傻大海,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她找不到答案。 但也无所谓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她觉得陈海是个值得依靠,甚至是託付终生的人。 …… 早饭很简单。 地瓜粥。 煮鸡蛋。 一小碟咸菜。 还有几块咸鱼。 这对於后世来说,是很简单的早饭,可如今绝对算得上是丰盛了。 陈海还让陈兰摊了三个油饼。 陈兰不太乐意,说家里的油,可不多。 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叶清辞看兄妹俩一个要,一个不要,她咳嗽一声,说道:“那就摊一个大点的,咱们三个分著吃。” 陈兰小小年纪,却跟著小大人一样,说道:“听嫂子的。” 陈海无奈:“行吧。” 很快。 粥煮好。 三人坐在饭桌前。 陈海盛粥。 叶清辞把手洗乾净,把油饼分了三份,两份小的,一份大的放到了陈海的粥碗里。 陈海拿来白糖。 往粥碗里倒了一些。 陈兰说道:“哥,红薯粥本来就是甜的。” 陈海:“甜个屁。” 陈兰喊道:“嫂子,你管管。” 叶清辞哭笑不得:“这次就算了。” “先吃饭。” 陈兰喝了一口加糖的红薯粥,眼睛顿时亮了。 陈海笑问道:“好喝吧?” 陈兰:“好喝……就是太奢侈了。” “粥几口就能喝光。” “要是泡糖水,我能喝一天。” 这年头。 小孩子能喝到的饮料就是糖水了。 就这。 在老陈家,陈兰能喝到糖水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买回来白糖。 他给陈兰泡糖水,陈兰都捨不得多放。 节俭已经刻到这小丫头的骨子里,陈海很是心疼。 所以。 他也不敢一次性给陈兰太多,不然会適得其反,陈兰不觉得享受,反而会是负担。 只能慢慢来。 吃过饭。 叶清辞立马拿著渔网的原料和工具,在门口做起渔网。 之前她只能偷偷摸摸的做渔网,本来一张渔网就没多少钱,她还只能拿一半。 如今。 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做渔网。 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所以格外有干劲。 陈兰也没有閒著,照看几个小鸡仔,说等到鸡仔长大,就能生鸡蛋,生了鸡蛋孵出来小鸡。 小鸡长大生鸡蛋,鸡蛋孵小鸡。 陈海听的肃然起敬。 好傢伙。 小小年纪,野心不小啊。 陈海对此相当支持,希望陈兰可以做大做强。 陈兰把鸡仔养在屋里。 鸡鸭在外面散养。 晚上才赶到屋里。 陈兰餵好小鸡仔,背著竹篓要给鸡鸭找吃的,在老陈家,鸡鸭鹅都是她餵的。 鸡鸭吃的杂,什么都吃,他们这边的鸡鸭,吃得最多的不是別的。 是海鲜。 小鱼小虾、牡蠣壳、海蠣下脚料,小螃蟹,海菜海藻之类的。 海边滩涂有什么吃什么。 能省不少饲料。 靠海吃海,可不是说说而已。 后来,这还成了特色,甚至一度被人追捧,这样养殖出来的鸡鸭,价格要比普通鸡鸭高出不少。 陈海说道:“阿兰,你別乱跑,千万不能跑到没人的地方去。” 陈兰应了一声。 陈海转头收拾著赶海要用的工具,没有把的沙铲,变形的火钳,生锈的渔耙,还有个烂竹篓。 因为是破烂,陈老蔫给的很痛快。 凑合能用。 陈海也就没计较。 收拾好工具,看鸡鸭在石头屋门口乱跑,想了想,跑去村北面山脚下砍了些竹子回来。 竹子是村里的。 这年头。 山头还没分,一切归於集体,坏处是不属於个人。 好处就是,谁需要都可以来伐一些回去。 尤其是小湾村一半都是姓陈的,据说,这山上的树木,竹子,都是他们陈家祖宗种下的。 本族的不会找麻烦,外姓人敢找麻烦,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有住在山脚下不远的人看到他,搁著院墙,招呼他:“傻大海,砍竹子干嘛?” 陈海:“搭篱笆。” 麻花嫂子问道:“你带著媳妇妹妹真去石头屋住了?” 陈海点点头。 麻花嫂子摇摇头,帮著骂了陈老蔫老两口几句。 陈海笑了笑。 村民们人心不坏,都挺同情他的,觉得他一个傻子出去单过会很困难。 麻花嫂子嘆气,心说这傻大海真够傻的,就知道傻笑。 陈海没砍多,拉著几根回到老屋。 把竹子切开。 然后简单弄了两个篱笆,將鸡鸭分別圈了起来,看还有时间,还挖了个小坑。 两个鸭子歪著脑袋在旁边看,等陈海往里面倒了水,扭著屁股走过去。 在水里欢快的游了起来。 叶清辞看著,说道:“这水会渗下去吧。” 陈海说道:“一时半会渗不完。” “明天我再添。” “暂时先这么著吧。” 把鸡鸭安顿好。 已经忙出一身汗。 夏天不用烧水就可以洗澡。 可石头屋没有能淋浴的地方。 昨天还是在屋里擦洗身子,根本没办法冲凉。 他看太阳还没到头顶上,又跑去砍竹子,打算用竹子靠著石头屋做个淋浴间。 麻花嫂子看著陈海忙活:“傻大海还真勤快,这一上午都跑了两趟砍竹子。” 他男人躺在躺椅上摇著蒲扇,优哉游哉的,说道:“再勤快有个屁用,不还是个傻子。” 麻花嫂子嫌弃的看了眼男人,暗骂那也比你个懒货强,嘴上说道:“傻大海要是不傻,肯定是个过日子的人。” 陈海又拉著几个竹子回到石头屋。 用竹子做骨架,用塑料布围了一圈,简单做了个淋浴间,虽然简陋,但能遮得住。 在淋浴间痛痛快快衝了个凉。 叶清辞看到他弄出来淋浴间也很高兴,这样就不用在屋里用水擦澡,晚上她也可以冲凉了。 陈海表示他还可以帮忙搓背。 叶清辞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中午吃的是米饭。 陈海吃得很饱,因为下午退潮要去赶海。 不吃饱饭。 可没力气赶海。 吃好饭,陈海正昏昏欲睡,黑仔拎著水桶跑过来,问道:“阿海,准备好了吗?” 陈海洗了把脸。 人清醒过来。 黑仔说道:“咱们去码头那边赶海。” 俩人一起往码头那边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小湾村这边的海岸线,有沙滩,礁石滩,红树林,滩涂地,环境复杂,造就了非常不错的海洋资源。 走到海边。 潮水已经在往下退。 有村民从村里走过来,每个人都拿著傢伙事。 “阿海,跟上,咱们得抢先过去把好位置给占了。”黑仔跑了两步看到有呼吸孔,用手挖了几下,抠出来一颗沙蛤。 又用铲子挖,挖出来好几颗沙蛤,高兴的说道:“阿海,看到了不,这边沙蛤很多,隨便挖挖就能搞到不少。” 陈海点点头。 试著挖了几下,的確挖到了。 沙蛤挺好吃的。 但这玩意太普遍,也卖不出价来。 挖了几下,他就停下来,说道:“黑仔,咱们去滩涂地吧。” 第14章 傻子以前赶海差点被淹死 就在陈海跟著黑仔去赶海走了没多久,来赶海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石头屋在村东头。 再往东走,是码头。 要去码头赶海的村民,都要经过石头屋。 经过一天两晚上。 黑五类嫁给老陈家傻大海的消息,已经传遍村子。 老陈家还造谣,说叶清辞使坏,让陈海殴打他们,非要分家。 还说叶清辞为了上族谱,非逼著傻大海想办法单开族谱。 把叶清辞说成个搅家不贤的毒妇。 当然,信这话的人不多。 昨天老陈家闹得动静那么多,半个村子都来看了。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如今陈海兄妹俩如今住在石头屋,的的確確是和老陈家分了家。 大傢伙都在议论这个傻子带著那么小的孩子,该怎么生活。 指望黑五类吗? 这女人能靠得住吗? 所以。 大家经过石头屋的时候,总归是要看几眼。 有些男人,眼睛恨不得长在叶清辞身上,气的一些婆娘骂骂咧咧,揪著自家男人的耳朵往前走。 即便叶清辞一点错没有。 也要被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有什么好看的,和老娘有什么区別,不都是头下面掛著两个手榴弹。” “看那样,和狐狸精一模一样。” “……” 村里的这些个老娘们,有些大字不识一个,骂人的话,倒是花样百出。 叶清辞听著,只当没听到。 把心思全部放在做渔网上。 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直到出现失误。 才吸口气,停下了动作。 在小湾村这些年,这些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可每次听,还是心里很难受。 可她只能忍。 因为,村里人骂她,那是属於“正確”的。 她要是敢反抗。 可就不光会被骂,还可能被打。 有个刚嫁到小湾村的新媳妇,听不下去了,提醒道:“胖嫂,你小点声吧,这么大声骂,人家肯定听到了。” 体胖腰圆的胖嫂子,双手叉腰,声音又拔高几分:“怕什么,她就是在我面前,我也敢指著她鼻子骂。” “一个黑五类。” “她还能把我咋地。” “我看她连嘴都不敢还。” “可不是。” “她没那么胆子。” “要是敢还嘴,那就是欠收拾了。” 其他妇女跟著附和,然后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有个拿著做渔网傢伙事的妇女,推了推帽子,没好气的说道:“人家招你们惹你们了,至於这么骂人家。” “还有,人家嫁给傻大海,已经不是黑五类了。” “胖嫂,人家掛的是手榴弹,你那掛的是炸弹哟,这玩意谁敢多看,看一眼怕不是都要被你炸死。” 这话把胖婶激怒,她最受不了有人骂她胖,顿时跳起来骂:“李春花,你敢说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哎哟,你过来,看看谁撕谁。” 两人开始互相问候对方家人。 叶清辞看春花婶子要因为她和人打起来,赶紧开口喊道:“林队长来啦。” 李春花是林水生的堂弟妹,胖嫂立刻停嘴。 其他人也拉著胖嫂走。 胖嫂也不傻,丟下两句狠话,跟著人走了。 李春花走过来。 叶清辞道谢,看李春花还往村里看,笑著解释道:“春花婶子,队长没来,我嚇唬她们的。” 李春花说道:“还是你机灵。” “呀,渔网都做起来了。” “真打算跟著傻大海过日子了?” 叶清辞帮著李春花把做渔网的架子搭起来,笑著说道:“是啊。” “婶子,你怎么过来了?” 李春花嘆口气,说道:“我担心你呀。”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嫁给傻大海了呢。” “你嫁了人,那就一辈子都离不开这小渔村咯。” 去年。 她生了场大病,叶清辞帮了她不少忙,帮著她做渔网,还悉心照顾她。 虽然顶著黑五类的帽子,但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她这趟回娘家,正好帮著寻摸到了一个好人家。 结果叶清辞就把自己给嫁了。 还是嫁个傻子。 连证都领了。 这不。 一大早就抓紧过来找叶清辞了。 叶清辞笑了笑:“一辈子留在这就留这。” 李春花满脸可惜,说道:“就算是嫁人,也得找个好人嫁。” “傻大海连自己都顾不了。” “你以后可咋办?” 她觉得叶清辞病急乱投医,为摆脱黑五类的帽子,隨便就找了个人嫁了。 叶清辞暗自苦笑,心想好人谁愿意娶她,就算愿意娶,她还不乐意嫁,念及此,很认真的说道:“婶子,你別这么说,我觉得阿海挺好,比村里其他男人都好!” 李春花摇头晃脑:“好什么好。” “嫁给一个傻子还好。” “你以后有的苦头吃哟。” 不是她瞧不起陈海。 而是陈海傻乎乎的,干啥啥不行。 她这么说,还是算好听的,村里有些人说的话那才叫一个难听。 还专往下三路招呼。 说陈海傻的,都找不到洞哟。 叶清辞笑了笑:“嫁都嫁了,只能一切往前看。” 李春花说道:“你倒是乐观。” “这才几天功夫,等日子长了,你就知道了。” “其实你想嫁人,嫂子这边是有人的。” “你该和我先说说。” 叶清辞坐下来,拿起梭子,继续做渔网,笑著说道:“婶子,我和阿海结婚领证,的確是仓促了一些。” “我承认,的確是衝动了。” “但现在我回头看,也没什么不好。” 即便有人愿意接纳娶她,这边宗族氛围浓郁,都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都能不介意她黑五类的身份吗? 她嫁过去,真就能过的好? 能不受委屈吗? 绝无可能! 李春花看叶清辞的態度,知道说再多都没用,隨手做起渔网,问道:“傻大海人呢?” 叶清辞说道:“阿海去赶海了,阿兰去给鸡鸭找吃的了。” 李春花撇撇嘴:“这挺大个男人,一点正事都干不了。” “你看著吧,傻大海赶海都赶不明白。” “更別说指望他挣钱养家了。” 叶清辞说道:“婶子,你这么说我不爱听。” “现在我也能在村里做事。” “大不了,我养他。” 李春花笑了:“你这丫头是破罐子破摔了呀。” 叶清辞:“不是。” 李春花说道:“清辞,不是嫂子给你泼冷水哟。” “以前傻大海跑去赶海,结果涨潮差点淹死。” “你愿意养他,那就看著他点,不定那天就成了寡妇。” 叶清辞动作一顿,有些生气:“婶子,你这不是咒阿海嘛?” 李春花有些惊讶,这才刚结婚没两天,就这么护著了? 第15章 傻人有傻福 李春花说这么多,当然不是嘴皮子閒得慌。 说到底。 她还是觉得叶清辞不该嫁给个傻子,领证也可以离婚,只要对方不介意,她这边使使劲,叶清辞还能嫁到她帮著寻摸的好人家。 不管如何。 总比嫁个傻子强吧。 李春花解释道:“清辞,婶子这都是为你著想啊。” 叶清辞说道:“婶子,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不用。” 李春花无奈,她是真觉得自己一心为人好。 结果叶清辞不领情。 她心里也有些窝火,觉得叶清辞不知好歹,说道:“行吧,那就走著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叶清辞没接茬。 她知道李春花是好心帮她,不是真的要等陈海出事。 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不中听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 再说。 以前陈海痴傻,不知道躲避涨潮,所以才差点被淹死。 如今。 陈海不傻了。 就算是赶海抓不到什么海货,也不至於出事。 两人做著渔网,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尷尬。 陈海不知道有人试图撬他墙角,他正和黑仔往滩涂地那边走。 路上。 黑仔还不断和他说著在滩涂地赶海的注意事项,最麻烦的就是滩涂地不好走,还有些地方很危险,人一旦陷入,越挣扎反而会陷得越深。 所以。 在滩涂地赶海,千万不能一个人。 万一出了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还有就是很多海货都藏在淤泥下面。 得用心找。 可这里也有不少礁石,有些礁石还藏在淤泥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被划伤。 这年头。 要是受伤的话,可不会打什么针。 根本不管。 一旦出现感染,会要命。 因此。 黑仔很少会来滩涂地这边赶海,但陈海都说了,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过来。 刚走过礁石滩,黑仔突然脚步一顿,拉著陈海往外走,蹚著潮水往前走。 陈海问道:“黑仔,怎么了?” 黑仔往上面路上看了一眼。 陈海扭头,看到路上站著几个小年轻,他眯了眯眼睛,认出来都是村里差不多大的同龄人。 二十啷噹岁。 不务正业。 在村里算是臭名昭著的村溜子。 再过些年严打,都被抓了起来。 有俩还吃了枪子。 他之所以知道,还是看到报纸,因为是村里的事情,所以额外关注了一下。 他问道:“你怕他们?” 黑仔压低声音:“小点声。” “別让他们听到。”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俩从小就被他们几个欺负。” 陈海:“……” 哦。 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 路边那几个村溜子看到他们,还朝著他们指指点点的大喊大叫。 看他们他和黑仔沿著潮水走,还嬉嬉笑笑。 黑仔看几个村溜子没跟上来,长舒了一口气:“阿海,以后千万別一个人来滩涂地,这边离村子远。” “要是出点啥事,找人都找不到。” 陈海点点头。 他又不是个愣头青。 他们这边民风彪悍,尤其是这年头村溜子有点多。 有些混蛋,还喜欢戏耍傻子取乐。 到了地方。 黑仔抬头看了看升起来老高的太阳,说道:“咱们別走出去太远,涨潮之前就得往回走。” 陈海听他说,连连点头。 涨潮可不是闹著玩的,他之前就差点被淹死,上一世叶清辞就是死於潮水。 这片海。 不知道夺走小湾村祖祖辈辈多少条生命。 没有人能够不敬畏大海。 潮水不知不觉的往外退,黑仔招呼一声,往外走了几步,伸手在淤泥里挖了挖,掏出来好几个蛤蜊,笑著说道:“阿海,看看,这边蛤蜊是比沙滩那边多。” “我往这边,你往那边。” “別离我太远。” 陈海应了一声。 他记得上一世刚结婚,被老陈家赶出来的那几天,叶清辞和他说有人在滩涂地抓了很多青蟹,说是发现了青蟹窝。 他打算试著找一找。 俗话说,风水轮流转。 上一世,叶清辞羡慕的不得了,他个傻子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 他完全可以截胡,抢先把青蟹窝找到。 这钱。 谁赚不是赚。 黑仔一抬头,看到陈海傻乎乎的跟著潮水往外走,赶紧喊了一声:“阿海,瞎走什么呢?” “抓紧找海货啊。” “我看你脚边就有货。” 陈海低头,看到有个海螺,有大半露在外面,他弯腰伸手捡起来,是个猫眼螺,还不小。 用手一捏。 呲水。 黑仔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了。” “低著头找。” “別乱走。” 有其他村民也来滩涂地赶海,看著黑仔指导陈海,笑著打趣道:“黑仔,看你这操心操的。” “你有功夫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傻大海都討到婆娘,你可还打著光棍。” 黑仔没接茬。 小声骂了两句要你管,没让人听到。 他往陈海那边走了走,在陈海经过的地方发现呼吸孔,拿出铲子说道:“阿海,看到这个了不。” “先用手挖。” “然后再下铲子。” “撅一下。” “你看,蟶子就挖出来了。” 陈海“哦”了一声,他没来滩涂地挖过蟶子,后世都是在沙滩那边用盐呲,如今,盐金贵,都是靠蛮力去挖。 当然。 也得有技巧。 他走了两步,看到有蟶子冒头,直接伸手去抓,很轻鬆的就把蟶子给拉了出来,完完整整的。 黑仔看到,说道:“运气不错,一点不费力就抓了俩出来。” 陈海笑了笑。 看其他村民都是弯著腰忙活起来,没有人往外走。 他想了想,继续沿著潮水往外走。 越往外走。 越不好走。 得费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 黑仔本来还要劝他,结果却看到陈海走两步就捡到海货,蟶子,小孩拳头大小的蛤蜊,猫眼螺,还有跳跳鱼直接跳到陈海跟前。 把他看的一愣一愣的。 “难道傻人真有傻福?” “可阿海也不傻了啊。” 黑仔百思不得其解。 陈海越走越带劲。 暗嘆这年头,海边资源实在是好啊。 隨便走一走就能捡到不少。 抬脚。 刚落下去,还没踩实在,感觉脚下有些硌得慌,蹲下来,伸手一摸,不由得脸色一喜,摁住青蟹,小心翼翼的抓起来。 运气不错。 居然踩到了一个青蟹。 个头还不小。 第16章 人比人气死人 青蟹还在挣扎,用力地挥舞著钳子。 钳子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像是金属般的脆响。 陈海暗自心惊,刚才他直接伸手过去,相当的危险啊。 这要是被夹一下。 他现在没准就在淤泥里找他的手指头。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村里面就有一些老渔民手指缺失的。 別问。 问就是马失前蹄。 他暗自告诫自己,接下来赶海捕鱼,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青蟹刚从淤泥里出来,沾满了泥污。 陈海往旁边走两步,去水洼里面把青蟹洗乾净,然后扔进竹篓里。 青蟹离了水,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不过別看青蟹的钳子凶猛得很,却很容易断掉。 看看水洼里面有海藻,隨手扯了一把扔进竹篓里。 青蟹是吃海藻的。 看到有海藻,本能的用钳子把海藻死死夹住,这样一来,青蟹就不会在竹篓里面乱动,把钳子给碰掉了。 陈海刚准备走。 突然看到水洼里面冒泡泡。 “咦”了一声,他没有直接伸手在水洼里面摸索,而是把火钳拿出来。 在水洼里捅了捅。 “啪”的一声,火钳被夹住了。 陈海拉起火钳。 一个青蟹跟著拽了出来,刚出水,青蟹突然把钳子鬆开,重新落到水洼里。 “还想跑。” 陈海用火钳把青蟹从水洼里面扒拉出来,青蟹脱离水洼,知道自己很危险,对著陈海挥舞著大钳子。 要不是有火钳。 陈海还真不敢轻易的下手去抓。 用火钳去夹。 这破火钳,两个钳子变形,用起来不得劲。 再加上青蟹的反应还很快,来回闪躲,夹了好几次,都没能夹到。 还让青蟹趁乱,跑出去老远。 陈海赶紧追。 看到青蟹跑到一个洞口,试图往里面钻,他赶紧用火钳夹。 一不小心。 青蟹的一个钳子掉了下来。 陈海嘆了一口气,有些鬱闷,掉了钳子的青蟹,可能就卖不了那么高的价格。 青蟹还在试图往洞里面跑,失去一个钳子的青蟹,浑身都是破绽,陈海也懒得用火钳,直接用脚踩住青蟹,伸手把青蟹抓住。 扔到竹篓里。 陈海又往里面塞了点海藻,防止两个青蟹打架。 青蟹掉的那个钳子,它也捡了起来,扔到竹篓里。 里面的肉可不少。 回去砸烂,把肉挑出来,可以和白粥一起煮著吃。 想到这里。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感觉有些饿了。 赶海是个力气活,光是在滩涂地走路,就已经很艰难,更不要说,还要一直弯腰蹲下的找海货。 陈海揉了揉腰。 有点酸。 正嘀咕著好累,看到洞口里钻出来一个青蟹,顿时来了精神。 腰不酸。 不累了。 原来那个青蟹是来搬救兵。 有了刚才夹青蟹的经验,这次不等青蟹从洞里面跑出来,先用铲子和耙子拦住,然后再把火钳慢慢的伸过去。 趁著青蟹不注意。 猛地合拢。 成功地夹住了青蟹。 把第三个青蟹扔到竹篓里,陈海晃了晃有些分量的竹篓,不由得喜笑顏开。 他感觉运气好像有点好。 趁著好运气,陈海赶紧在周围寻摸起来,结果有点失望。 没有发现其他青蟹洞。 在淤泥里发现一个小礁石,很多海货都喜欢藏在礁石下面。 陈海试著抬了一下,发现能抬动,立刻掀开。 礁石下面存了一些水,非常的浑浊。 用火钳捅了捅,一个触手“啪”的缠到了火钳上。 八爪鱼。 还不是大的,而是个头最小的望潮。 陈海伸手抓起,在手上捏了捏。 別看望潮个头小。 却是八爪鱼里面价格最贵的。 在后世,这么一个小小的望潮最贵的时候,能卖到三位数一斤。 反倒是那些大的八爪鱼,卖不出来价。 他就很喜欢买这些小小的望潮来吃,一口一个,那滋味別提多爽了。 另一个礁石下面,一个小八爪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在淤泥里面快速移动起来。 陈海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 走了两步,不经意的回头,眼角余光扫到了。 赶紧伸火钳过去。 八爪鱼受到刺激,还不等他夹,触手已经本能的缠绕在火钳上。 缠的还挺紧。 陈海慢慢的扯开触手,不敢使劲,生怕把望潮脆弱纤细的触角给扯断。 黑仔就在他旁边不远处,看到火钳上缠绕的小八爪,有些羡慕的说道:“望潮啊。” “现在收购站按个收了。” “可贵了。” “一个望潮,一毛钱。” 陈海“哦”了一声。 黑仔看他反应那么平淡,他以为陈海刚不傻,还什么都不懂,补了一句:“能换两个鸡蛋。” 陈海说道:“那还不错。” 本来他听到一个望潮才一毛钱,觉得价格低的离谱,在后世,一个望潮差不多都要十来块钱。 一百倍的差额! 听黑仔说能换两个鸡蛋,他才反应过来,如今的钱值钱,购买力强的离谱,一分钱都能换个棒棒糖。 一毛钱,已经够吃顿饱饭了。 算起来。 望潮的单价也有一两块一斤了。 那青蟹呢? 他好奇问道:“望潮论个卖,青蟹呢?” 黑仔说道:“青蟹就更贵了,一块五一斤。” “抓一个青蟹,抵得上工人干一天的活。” 陈海点点头。 那青蟹和望潮的单价其实差不多。 黑仔说青蟹更贵。 那是因为一个青蟹,寻常就有五六量,大点的能有一斤左右,一个就能卖一两块钱。 可望潮这玩意小,大点的充其量也就一两左右,而且很少,极其难找。 一个青蟹抵得上十来个望潮。 可不就显得更值钱。 黑仔冷不丁的问道:“阿海,你笑什么,你该不会抓到青蟹了吧?” 陈海点点头。 黑仔“哇”了一声,喊道:“真假啊。” “我看看。” 他走过来看。 当看到竹篓里有三个青蟹,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三……三个呢。” 陈海把刚才怎么抓到的经过说了说。 黑仔羡慕的说道:“你踩狗屎了?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又是青蟹,又是望潮的。” “你看看我这水桶里,都是蛤蜊,蟶子这些不值钱的玩意。” 第17章 傻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黑仔本来还觉得今天收穫不错的。 可和陈海一比。 啥也不是。 真是人比人,能气死人啊。 陈海笑了笑:“那是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好东西自然是我先发现。” 黑仔说道:“那我也跟著潮水走。”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 两人拉开了点距离,一起跟著潮水走。 走了没几步。 黑仔艰难的把脚从淤泥里拔出来,说道:“这也太难走了吧。” 潮水刚推下去。 到处都是小水洼。 水洼附近的淤泥,更陷脚。 黑仔特地往旁边走,绕开了水洼,却看到陈海主动走到一个水洼附近,哪怕是小腿都陷在淤泥里也没管,拿著耙子在水洼里耙起来。 黑仔好奇问道:“阿海,有货?” 陈海隨口道:“试试咯。” 然后。 一个响螺就被他从水里耙了出来。 黑仔目瞪口呆:“还真有啊。” 有人正好走过来,惊呼道:“好大只的响螺。” “得有几斤重。” “发財了啊。” 越大的海货,基本上就越值钱,有些海货,甚至是一个尺寸一个价格。 听到喊声。 更多人抬头看过来。 看到那大响螺,都不淡定了。 黑仔也找了个水洼。 找了半天。 什么都没有,反而差点陷的脚拔不出来。 再看陈海。 又从一个水洼里,耙出来两条小杂鱼,虽然不值钱,但好歹是有收穫。 其中一人看到陈海拉著竹篓走,在淤泥上留下一道深深地印子,扭头看向黑仔,好奇的问道:“傻大海的竹篓看著挺重,抓到什么海货了?” 黑仔:“关你什么事。” 那人:“我自己去看。” 他走到陈海跟前,问也不问,直接扒拉竹篓看。 陈海把竹篓拉开。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那人惊呼道:“臥槽,青蟹,傻大海还抓到青蟹了。” 有人不信:“真假啊?” “我看的真真的,还不止一只。”那人羡慕嫉妒恨,骂骂咧咧:“md,傻人有傻福啊。” 其他人也都走过来。 那人从水桶里拿出个石头蟹,笑眯眯的问道:“傻大海,要不我用这个螃蟹和你换?” 陈海回头。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这个煞笔。 黑仔喊道:“李响,你特么要点脸吧!” 其他人也都发出嘘声。 拿石头蟹换人家的青蟹。 也就李响这二皮脸能干得出来了。 李响看陈海没搭理他,悻悻把石头蟹扔回自己水桶里,但他没走远,就跟在陈海边上,看陈海往水洼走,他就跑两步,抢先往水洼里伸火钳。 黑仔看到,喊道:“李响,你搞毛啊。” 李响说道:“黑仔,少皇上不急太监急。” “人家傻大海都没说什么。” “你叫什么叫。” 陈海脚步一顿,懒得和李响计较。 与其和这种狗东西爭吵浪费时间,还不如多走两步找海货。 一回头,却惊奇的发现李响刚才站著的地方,居然有几个血蚶,大半身子都露在外面,一眼就可以看到。 暗骂一句李响是个睁眼瞎,他赶紧走了过去。 李响看到陈海主动走开,还很得意,可用火钳在水洼里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他不死心。 伸手进去摸索。 除了淤泥还是泥。 连个蛤蜊都没摸到。 一回头。 却看到陈海在捡东西,他走过去看:“血蚶?” 陈海把最后一个血蚶扔进竹篓里,说道:“是啊。” 他摊开手,张开五根手指头。 “五个?” 李响顿时红温。 他就是从那边跑过来的啊。 陈海笑著走开。 黑仔哈哈大笑起来:“活该啊,盯著別人看,结果自己脚边就有好东西都没发现。” 李响鬱闷极了。 潮水还在往下去,露出一些杂物。 有根大木头。 木头下面最容易藏海货。 他正犹豫著是去继续跟陈海还是去往木头那边走,看到陈海弯腰捡到血蚶,捡了一只又一只,顿时眼红的不得了,也不管那根烂木头,直接跑过去。 黑仔喊道:“李响,你別太过分了。” 李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挑衅道:“你咬我?” “甘霖姆的。”黑仔拎著火钳走过来,要和李响干仗。 陈海朝黑仔摆摆手。 把血蚶捡的差不多,又往木头那边走。 他感觉应该会有货。 两人错身的时候,李响嘿嘿笑著说道:“傻大海,这是你让我的,我可不跟你客气。” 黑仔气的破口大骂。 其他人也很不齿李响的做法。 虽然大海是公共的,谁都可以来赶海,可李响这就是明摆著欺负人了。 还是欺负个傻子。 太不要脸了。 陈海走到木头跟前。 这根木头,是刮大颱风打下来的,一棵树连根拔起,也不知道在这泡了多久海水,都已经烂了。 蹲下来。 看木头下面存了不少水。 把火钳伸进去。 果然水洼里有东西。 可火钳捅了半天,也没能把藏在木头下面的海货给捅出来,伸手去抓,手指头刚摸到,海货就嗖的一下跑了。 滑溜溜的。 虽然还看不到是什么东西,但个头不小。 陈海试著推,木头晃了晃,他用力使劲,“砰”的一声,直接把木头给翻了个身。 一个大墨鱼不安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个头不小。 黑仔走过来看到是大墨鱼,说道:“阿海又发现好货,一个好几斤的大墨鱼。” “三叔,我记得你前两天卖了墨鱼。” “多少钱啊?” 老渔民应声道:“一块一斤。” 黑仔故意大声嚷嚷:“哇,那这条大墨鱼,岂不是能卖个四五块钱啊。” 大家都羡慕的不得了。 傻大海今天真是要发財了啊。 李响跑过来看。 看著还在水里游来游去的大墨鱼,脸都绿了。 他在那边摸索半天,才找到一个沙蛤,结果,陈海却在木头这边发现一个大墨鱼。 如果他没跟著陈海的话,那大墨鱼本来该是他的! 他恼火的直拍大腿。 悔得肠子都青了。 黑仔还在旁边补刀:“那话怎么说来著……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响气的嗷嗷叫。 其他人鬨笑。 笑话李响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陈海伸手把大墨鱼抓起来。 入手挺沉。 黑仔眼力不错。 这条墨鱼有四五斤重。 刚出水,墨鱼突然喷墨。 陈海装作嚇了一跳,对准李响,墨鱼很给力,库库喷墨,把李响从头喷到脚,整个人黑黝黝的,跟洗了个墨鱼澡差不多。 李响抹了把脸,越抹越黑,气的哇哇叫:“傻大海,你特么的是不是故意的?” 有人帮陈海说话:“响仔,傻大海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你没看他也嚇了一跳。” “就是,你说谁,也不能说傻大海啊。” “傻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就別找事了。” 第18章 老天爷都在帮他 黑仔拍手叫好,笑道:“李响,喷的就是你。” “活该。” “还不赶紧滚远点。” 李响抬手指了指陈海,陈海用力掐了墨鱼一下,墨鱼受到刺激,再度喷墨,嚇得李响赶紧跑开。 他走到水洼边上,用水清洗墨汁。 有个老渔民打趣道:“响仔,这墨鱼汁可是好东西,回去煮麵都不用放酱油了。” 李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被个傻子搞成这样,今天算是栽了。 想找回场子都不行。 村民们的口水都能把他给淹死。 陈海看李响憋屈的样子,咧嘴笑了笑。 李响回头。 正好看到陈海“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大太阳下面,却感觉有些凉颼颼的。 看著陈海走远,这次他没有再跟著。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转悠了半天,却连个沙蛤都没有找到。 陈海看李响没有再跟著他,又继续追著潮水走。 黑仔看陈海走远:“阿海,我就在这片忙活了。” “你自己小心点。” 他发现就算是和陈海一样追著潮水,也没发现什么海货,还不如专心挖蛤蜊和蟶子,偶尔运气好,还能挖出来虾姑。 陈海应了一声。 还是我行我素。 他在找青蟹窝。 结果青蟹窝没找到,倒是发现不少的血蚶。 一路走,一路抓,结果竹篓越来越重,走的也越来越费劲。 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到了西边。 可温度一点没下去,反而感觉更加炽热,风吹在身上,都是烘烤的感觉。 黑仔擦了把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抬头一扫,没看到陈海,倒是看到有人开始往回走了。 他问道:“三叔,涨潮了?” 老渔民用毛巾擦擦汗:“还没有,但也快了。” “天太热。” “回了。” 黑仔点点头。 滩涂地这边一点遮阴都没有,太阳全方位的烘烤,热气从淤泥里蒸腾上来,混著海腥味,闷的人很难受。 他赶紧喊陈海。 过了好一会,才看到陈海拖著竹篓走回来。 黑仔迎上去:“都涨潮了,走快点。” 陈海摇摇头:“走不快。” 黑仔帮他一起拉竹篓,顿时吃了一惊:“这么重啊?” 陈海:“后面捡了不少血蚶。” 黑仔说道:“那也不错,这得有二三十斤,能卖不少钱。” 陈海点点头。 虽然没有发现青蟹窝,但对於这忙活半天的收穫,他还是挺满意的。 他估摸青蟹窝,应该还被潮水淹著。 得等退大潮。 潮水退的下去,再去找。 上一世,別人是碰巧发现,他现在专门去找,没道理不能捷足先登。 回去的路上。 碰到李响。 这傢伙身上还有不少墨鱼汁,洗的一块乾净一块黑,黑仔打趣道:“李响,要不我把外號送你吧。” 李响:“去你丫的。” 然后。 快步走起来。 黑仔喊他慢点。 李响头也不回。 他又不傻,黑仔摆明了要笑话他,他再搭话,那不是自取其辱。 旁边有人接茬:“他想慢点也不行,水桶里没什么货,空荡荡的,可不得健步如飞啊。” 黑仔哈哈笑,骂他活该。 其他人也跟著笑。 陈海脚步一顿,“咦”了一声,弯腰伸手从淤泥里捡起来一个响螺。 黑仔看到,咳嗽两声,扯著嗓子喊道:“李响,你看你跑那么快干啥,別仰著脖子了,低著头走路吧。” “你看看你刚走过去,阿海就捡了个响螺。” “好大只的哦。” “嘖嘖嘖。” 李响忍不住回头,看到陈海手里的响螺,气的他往旁边踢了一脚,结果淤泥下面有个礁石。 疼得他抱著脚坐在淤泥里。 黑仔笑的不行,走过去,拍拍李响的肩膀,说道:“人在做,天在看。” “这就是报应。”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了。” 老渔民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黑仔这话说的没毛病。” “你刚才那么对傻大海。” “是犯了忌讳懂不懂?” “反而是把自己的运气让了出去。” 其他几个村民也跟著附和。 他们这边。 挺信这些的。 尤其敬神。 別说李响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就连陈海都觉得是有点道理的。 不然。 他怎么总是能在李响后面捡到海货。 老天爷都在帮他啊! 黑仔笑道:“还不赶紧给阿海道个歉,说自己错了。” 李响骂道:“草,嚇唬我?” “当我是嚇大的?” “还犯忌讳!” “村里谁没欺负过傻大海?” 让他给傻子道歉? 他不要面子的? 恶狠狠的瞪了陈海一眼,倒是没说什么狠话,可能他也觉得嚇唬一个傻子很跌份。 从地上爬起来,拎著桶跑开。 回去的路上。 陈海看到那几个村溜子还在,把李响拦住,离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倒是看到李响被打了两下后脑勺。 回到大路上。 黑仔看那几个村溜子不在,鬆了一口气:“还好他们走了。” 陈海心里一沉。 赶海还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但没辙。 这年头,乱的很。 赶海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的往码头走。 大部分村民只是路过,不会在码头停留,只有极个別的村民拐到收购点。 收购站在码头最东头,是一间用石头砌的平房,门口掛著个木牌,上面写著“水產收购站”几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门口排著几个人,都是小湾村的。 俩人排在最后面。 前面的人在称重,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不免要问一下收穫。 “咦,黑仔,你今天带著傻大海去滩涂地赶海了?”招呼他们俩的是黑仔邻居,叫陈水根,还是陈海的族叔。 但已经出五服。 论辈分是长辈,论血缘已淡如清水。 黑仔招呼了一声:“是啊。” “还是阿海喊我去的。” 陈水根打趣道:“哟,这么积极啊,刚结婚就知道要赚钱养老婆啦。” “傻大海。” “不是叔给你泼冷水哟。” “光靠赶海可养不起媳妇哟。” 其他人鬨笑起来。 “傻大海可不光要赚钱养老婆,还要单开族谱呢。” “傻大海志向远大啊。” “我看他没准能行。” “哈哈哈。” 大家纷纷调侃起来。 倒是没多大恶意。 毕竟。 傻子嘛。 说点傻话,也正常。 黑仔不爽:“行了,有什么好笑的。” “水根叔,你別笑。” “谁说赶海养不起媳妇的。” “阿海隨便搞搞,赚的比你多。” 陈水根“哎哟”一声,说道:“黑仔,不要吹牛皮哟。” “他搞到什么海货了?” “我看看。” 黑仔就等著他问,笑眯眯的说道:“嗐,谁不知道我黑仔从来不吹牛啊。” “来来来。” “瞪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第19章 叶清辞旺夫 陈水根好奇的凑过来看。 当看到竹篓口的响螺,说道:“响螺啊。” 他说著话,伸手掂了掂竹篓。 不由得“嘶”了一声,喊道:“还挺重。” “不过。” “这竹篓里总不可能都是响螺吧。” 黑仔看向陈海。 这装比的好机会,他怎么好抢呢。 陈海朝他微微摇头。 现在村里知道他不傻的人,其实不多,也就老陈家那几个,还有黑仔,阿兰和媳妇叶清辞。 他觉得。 暂时当个傻子也不错。 別的不说,傻子打人不犯法,就很好使。 他还想揍一些人。 黑仔看懂陈海的意思,清了清嗓子,说道:“水根叔,看你说的,竹篓里当然不全是响螺咯。” 陈水根说道:“你们从滩涂地那边过来,应该是挖了不少蛤蜊吧。” 黑仔嘿嘿一笑:“我是挖了不少。” “阿海不是。” “这竹篓里最多的是血蚶。” “有半竹篓。” 陈水根惊讶,喊道:“那不得有十来斤的血蚶啊。” “这么多血蚶?” “刚才那大哥就卖了血蚶,三毛钱一斤呢。” “傻大海发財了,能卖好几块。” 大家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都有些激动。 为啥? 因为现在他们赚工分,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多少钱,平摊到每天,也就几毛钱撑死了,出海捕鱼稍微能多赚点,但也比不上端铁饭碗的工人。 而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好点的单位能有六七十,平均一天也就两三块钱。 傻大海这赶海的收入,抵得上工人一天的工资。 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陈水根好奇问道:“傻大海怎么找到这么多血蚶的?” 其他人也都看著黑仔。 黑仔耸耸肩:“运气好咯。” 大家都嘟囔著傻人有傻福。 可不是嘛。 谁有他的福气,白捡个顶天漂亮的媳妇。 虽说是个黑五类。 可他也是个傻子啊。 正好“门当户对”,不然,就傻大海这傻样,怕是一辈子都討不到媳妇。 黑仔听著大家越说越不中听,赶紧“哎哎哎”了一声,打断大家的话,说道:“大家先別那么激动,我还没说完呢。” “这半竹篓是血蚶。” “另外半竹篓,有几条望潮,三只青蟹,海螺啥的也不少,还有个好几斤的大墨鱼,哦,对了,响螺也有几个。”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都懵了。 “啥?我没听错吧?” “望潮……青蟹……还有墨鱼?” “轰天啊!这什么运气!” “哎哟,傻大海怎么能摸到这么多值钱海货的。” “这个月我去滩涂地好几次,每次都只能挖到蛤蜊啥的,运气好点能捡到一些小鱼小虾。” 黑仔看向已经傻眼的陈水根,笑眯眯的问道:“水根叔啊,这一竹篓的海货,少说能卖个十来块钱吧。” “你一个月都挣不到吧。” “你说说看,阿海能不能养得起媳妇?” 陈水根撇撇嘴,说道:“养得起,养得起行了吧。” “傻大海好歹是我侄子。” “我还能不盼著他好啊。” “我说那些话,是……是担心他。” 黑仔嗤笑一声,陈水根好歹是长辈,都已经找补了,他没有揪著不放。 其他人还在议论陈海的运气,还有人煞有其事的说叶清辞旺夫。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傻大海之前干啥啥不行。 满村子溜达,谁看了谁摇头。 可这一结婚。 赶个海都能发財。 你说怎么回事? 只能是叶清辞旺夫啊。 不然还能咋。 “嘖嘖嘖,傻大海是有福气的。” “可不是嘛。” 陈海乐呵呵的听著。 这就羡慕了? 等过段时间,叶清辞摘掉黑五类的帽子,这些人还不得眼红的滴血,懊悔自己当初没早点下手。 只是想想到时候大家的反应,他就觉得有意思。 也有人酸的不行,小声嘟囔:“运道好是好,就怕人傻守不住哟。” 这人也知道自己的话不中听。 因此声音很小。 没有人听到。 这时候。 收购员走了出来,人很年轻,和陈海他们差不多样子,二十啷噹岁,穿著衬衫,看著就和他们这些小渔村的人不一样。 別看收购员天天和他们这些渔民打交道,人家是吃公家饭的。 这年头。 八大员的地位,高的很。 要是黑仔有这样的工作,也不至於一辈子打光棍,老早就有女人往他跟前凑了。 “吵什么吵啊,都不排队,还要不要卖货了?”收购员一脸不爽,后面闹的厉害,搞得他刚才称重都乱了。 不过。 当看到黑仔从竹篓里拿出一个青蟹来,收购员脸色好看不少,说道:“咦,还抓到青蟹了。” “你运气不错哟。” “我到今天还没收到过青蟹。” 他这正发愁今天没收到过什么值钱海货,这不就来了。 黑仔指著陈海:“是他抓的。” 收购员“哦”了一声,说道:“甭管谁抓的,这老头马上称重好,你们就过来。” “谁要有青蟹。” “也可以插队。” 说完。 不等大家说话,转身走进屋里。 看这收购员那么不客气,渔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没办法,人家收购员可拿捏著他们財路。 等老头从屋里出来,陈海和黑仔立马拎著水桶和竹篓进了屋。 屋子不大。 但很凉快。 陈海扫了一眼,除了收购的小年轻,旁边柜檯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正在拨弄算盘,应该是会计。 老头喝著茶吹著风扇,別提多悠哉。 一看就是领导。 屋里之所以凉快,是墙角还放著冰块。 陈海看著,暗道奢侈。 收购员让黑仔把竹篓里的海货倒出来,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么多值钱海货。” “你运气不错啊。” “赶紧分拣一下,我给你称重。” 陈海有些无语,这收购员还真是个大爷,啥也不干,就长著一张嘴,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他问道:“价格呢?” 收购员指著掛在墙上的牌子,上面用粉笔写著收购价,不耐烦的说道:“自己看。” 陈海迟疑:“我听说能议价。” 收购员冷笑两声,说道:“没这规矩。” “要卖就按照这个来。” 陈海皱眉。 黑仔咳嗽两声,提醒陈海不要和收购员发生衝突。 那可没好果子吃。 收购员催促道:“想好了吗?” “要卖就赶紧分拣。” “不卖就拿走,別耽误工夫。” 第20章 卖货风波 不等陈海说话,站在后面的陈水根喊道:“卖,卖啊。” “靚仔,你刚来这边,不了解情况。” “这小子是个傻子。” “你不用管他。” 收购员“哦”了一声,狐疑的看著陈海:“傻子?” “真的假的?” “看著不像啊。” 其他人跟著帮腔。 还有人朝黑仔喊话,让其管管傻大海。 黑仔犹豫。 別人以为陈海是傻子,但他知道,陈海不傻了。 他怎么好直接给陈海拿主意。 陈海二话不说,把刚倒出来的海货往竹篓里装。 收购员愣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渔民敢不给他面子的。 要知道。 收购站可不光只管收购,还承担著“生產资料”的分配,是渔民眼中的“財神爷”,没人敢得罪他们。 不然。 以后柴油,冰块,甚至是修补渔船用的铁料木材等等,都別想要了。 当然。 他是没有这么大权力的。 可渔民不知道。 他平日里扯著虎皮拉大旗。 对渔民都是吆五喝六,那些渔民也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这次,踢到了铁板。 他相信眼前这人是傻子了。 正常人没有那么大胆子。 黑仔嘆口气,帮著陈海一起收拾。 陈水根急了,喊道:“傻大海,你別犯傻啊,你不卖给收购站,那怎么卖掉这些海货啊?” 其他人也跟著帮腔:“是啊,是啊。” “黑仔,你怎么也跟著胡闹。” “快拦著傻大海。” “这么多值钱海货要是砸手里咋办。” 大家都为陈海著急。 陈海的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著那个坐在柜檯里面喝茶的老头,他看女会计还给其倒茶水。 很显然,在收购站里真正有话语权的,是这位。 至於年轻的收购员,也就是个干活的。 囂张个der啊。 不鸟你,你能奈我何? 现在可不是以前统购统销,市场彻底被收购站给垄断。 如今,市场已经逐渐活泛起来。 渔民有更多的选择。 他赌老头会站出来说话。 要是输了。 也无吊所谓。 看大家都劝他,陈海淡淡道:“大不了自己吃。” 青蟹,八爪鱼这些都补得很,正好给叶清辞和陈兰补身子。 听到陈海这么说。 喝茶的老头坐不住了,起身走过来,问道:“小同志,你知不知道这些海货能卖多少钱?” 陈海没吭声。 这也符合他傻子的人设。 老头循循善诱的说道:“最少可以卖十块钱。” “海鲜没多少油水。” “不如卖掉还钱买猪肉,多买些肥的,炼油吃多好啊。” 陈海看老头把他当傻子一样哄,生硬的说道:“加钱。” 把他当傻子。 那他索性就“一傻到底”,根本不给老头扯皮的机会。 老头揪了揪山羊鬍,有些头疼,这傻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整的他也没什么办法了。 收购员说道:“王组长,这就是个傻子,你和他说那么多没用。” “就让他走。” “这傻子回了家,他家里人可不傻,还是会把海货送来卖。” 老头犹豫。 这倒是有可能。 只要不是个傻子,是不可能不卖的。 別看海边渔民,顿顿吃海鲜。 可吃的,也就是那些不值钱的。 但凡能卖钱的,谁捨得吃啊。 更別说青蟹这些了。 王德发看著陈海快把海货收拾好,喝口茶,摸摸鬍鬚,说道:“靚仔,別收拾了。” “这样,青蟹,响螺,墨鱼,每斤我给你加三毛钱。” “其他还是按照这个来。” 王德发说著话,看向黑仔,说道:“你和他说,能不能和他说的明白?” “这个价格很不错了。” “我这还是看到有好货,才额外给你们的这个价格。” 然后他看向其他渔民:“你们要是也有这运气,弄来好货,也可以议价。” 渔民们纷纷应声,都很高兴。 要不是傻大海,他们想议价,指不定要什么时候。 陈水根笑著说大家都得谢谢傻大海。 陈海心里算了算帐。 老头愿意加价的海货,加起来差不多有个十斤左右,能多卖三块钱。 也可以了。 他没直接答应,而是扭脸看向黑仔。 让黑仔说。 黑仔还以为陈海不满意,问道:“望潮呢,我听人说是可以按个卖的。” 王德发看了看那几个望潮,个头在望潮里算是大只的,他说道:“行,按个,一个两毛钱。” 黑仔看向陈海。 陈海忍著笑,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他点点头。 黑仔咧嘴笑道:“成交。” 王德发看向收购员:“你帮著一起分拣。” 收购员一脸不爽,说道:“王组长,你给的价格也太高了。” 王德发脸色一沉:“我还没退休。” “等什么时候你是组长,你再做主。” “干活。” 收购员不情不愿的蹲下来,帮著一起分拣,黑仔看他没有戴手套,好心提醒道:“你把手套戴一下。” 收购员不耐烦地喊道:“你一个臭渔民还指挥我干活了?” 黑仔不爽:“你骂谁是臭渔民。” 收购员压低声音:“骂你,你个臭渔民,怎么著?” 说著话,他伸手抓了条望潮捏在手里玩。 故意磨洋工。 结果没想到望潮咬了他一下。 別看望潮小小的,人畜无害的。 实际上。 也有牙齿。 当然,这玩意毕竟体型在那摆著,杀伤力也没多大,只是疼的收购员叫了一声,下意识甩手,把望潮甩了出去。 好巧不巧。 正好落在王德发头上。 王德发把望潮扯下来,还跟著扯掉不少头髮,疼得呲牙,喝问道:“郑剑,你干什么?” 收购员嚇了一跳,慌忙解释说是不小心。 陈海看这是个机会,小声和黑仔交代两句。 黑仔点点头,嘿嘿一笑,立刻站起身来喊道:“喂,你要是不想帮忙分拣,你就直说。” “搞这种小动作干什么。” “知道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渔民。” “大不了下次要再抓到值钱的海货,我跑到镇上去卖海货,不来这里受这鸟气。” 郑剑回头,对著黑仔骂了两句:“你別挑事啊。” 黑仔站起来,喊道:“你看看他还骂人。” “那我们是臭渔民。” “大傢伙,你们愿意把海货卖给他吗?” “咱们是卖海货,又不是卖屁股,对不对?” 人群们立刻有人响应。 大家早就不爽这小年轻很久了。 只是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他们立刻跟著黑仔喊了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都在数落这个收购员的不是。 收购员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张嘴,根本不是对手,被骂得狗血喷头, 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第21章 见好就收 郑剑后退了两步,一手抹脸上溅的唾沫星子,一手指著黑仔他们:“你……你们……反了,反了,要造反啊!” 虽然说分到这个破地方当收购员,他极不情愿,但来到这里以后,只要是来卖货的渔民,没有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就算是被他说两句,也都是陪著笑脸。 郑剑居然敢指著他的鼻子骂。 黑仔跳起来喊:“你什么你。” “还说我们造反?我们造谁的反?” “就算你是地主老財,我们也不是被你压迫的长工了。” 喊到这里,他看到陈海,这才想起来陈海的吩咐,话锋一抓道:“王组长让你干活,你很不爽是吧。” “我看你就是故意把望潮扔过去的。” “这是蓄意报復。” 郑剑喊道:“你放屁。” “我才没有。” “王组长,你別听他胡说八道。” 王德发冷哼:“我不傻。” “不过,郑剑同志,你的工作態度的確很有问题。” “这个情况,我会向上面反应反应。” 听到王德发上纲上线,郑剑嚇得脸色惨白,慌忙道歉认错,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面对渔民趾高气扬的样子。 王德发看著群情激奋的渔民们,说道:“行了。” “跟我道什么歉。” “你还是好好做事,认真反省吧。” 郑剑:“王组长,我……” 王德发打断他的话,说道:“去忙你的。” 郑剑转身。 怒视黑仔。 陈海说道:“换个人,我不喜欢他。” 郑剑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陈海看著王德发。 王德发担心傻子的傻劲上来,又不愿意卖鱼货可就麻烦了。 只能委曲委曲郑剑。 他摆摆手:“你去算帐。” 郑剑急了:“王组长,你搞什么呀?还真让傻子牵著鼻子走啊。” 王德发脸色一沉:“少废话。” “要干活就去干活。” “不干活就走。” 郑剑那叫一个气啊。 他这辈子都没有觉得这么屈辱过。 还被傻子嫌弃。 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走人,但又怕走了会丟掉工作,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往会计那边走去。 女会计无奈起身。 走过来帮忙分拣称重。 黑仔还想说什么,被陈海拉了一下。 见好就收吧。 黑仔撇撇嘴,蹲下来继续分拣海货。 海货分拣好。 一一过称。 “两斤三两。” 女会计確定好斤两后,在单子上记上一笔:“三只青蟹两斤三两,四块一毛四。” 接著称的是响螺。 把响螺全部扔到篓子里,一共有四个,女会计看著秤,说道:“七斤八两。” 其中一个响螺很大,足足有三斤多。 不过在收购站,没有办法按照尺寸来分开算价。 “这么大只的响螺可很少见啊。” “我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响螺。” “傻大海走財运,要不要让大队安排他到船上干活。” “对哟,没准咱们还能沾沾光。” 几个小望潮扔到了桶里,女会计在单子上记上帐。 接著称血蚶。 “血蚶一共是10斤六两半,三毛钱一斤,那就是三块一毛九分五,给你算三块二。” “墨鱼是四斤二两,一块钱一斤。” 陈海朝其笑了笑。 有人惊呼:“轰天,这都快有二十块钱了吧。” “傻大海今天发財哟。” “可不是。” “他忙活一个下午,抵得上我干一个月的。” “干了一辈子了,还不如个傻子赚的多,这找谁说理去。” 剩下来的蛤蜊、蟶子,小鱼小虾这些,陈海全部捡起来,放到了竹篓里。 女会计问道:“傻大海,这是干啥?不卖啊?” 陈海点点头:“不卖。” 他打算拿回去吃。 女会计说道:“这些我毛估估,差不多也有个一块钱。” “確定不卖?” 陈海点点头,没有吭声。 今天已经赚了不少,不差这一块两块的。 总不能全部换了钱,结果晚上没东西吃吧。 女会计摇摇头。 觉得陈海的確傻乎乎的,没有办法沟通。 有钱赚居然不赚,真是个傻子。 前面老头来卖海货,总共才卖了8毛钱。 8毛钱也不少了,要是天天都有这收穫,一个月也有个二三十块钱。 陈水根让黑仔劝一劝陈海,不要拿回去,能卖都卖。 黑仔理都不理。 我劝个毛啊劝。 会计开好单子,让陈海去找郑剑拿钱。 郑剑接过单子。 看到总价是20块4毛3分钱,心里面不爽到了极点。 他刚刚来这边干了没多久,一个月的工资才20块钱。 结果一傻子赶海半天时间赚的,比他一个月的工资都多。 简直没天理啊。 他羡慕的整个人都要扭曲了。 王德发走了过来,看看单子,说道:“直接给他20块5毛钱。” 陈海:“谢谢。” 王德发笑了:“你还会说谢谢啊,那下次有好货还来我这里啊。” 陈海点点头。 郑剑把两张大团结和一张五毛钱,拍在桌子上。 陈海把钱收起来。 没多久,黑仔走过来把单子交给郑剑。 郑剑接过单子,看到是6块4毛钱,暗骂这些臭渔民运气还真好。 兄弟俩往外走,陈水生说道:“今天你们俩发財了哇。” 黑仔神采飞扬地说道:“第一次赶海赚那么多钱。” “可能是因为跟著阿海的缘故。” “我蹭到了他的运气。” 大家深以为然的点头。 出了门。 陈海回头看了一眼收购站,说道:“黑仔,下次咱们不来这边卖货了。” 黑仔一愣,点点头:“不来就不来。” “咱们得罪了那小子。” “再来这边卖货,肯定要被他拿捏。” 陈海摇摇头,得罪郑剑倒是无所谓。 只要他能一直抓到好货,那么就会是收购站的优质顾客。 不是他求著收购站,而该是收购站求著他。 今天王德发收拾郑剑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號,风向变了,市场变了。 就算是所谓的铁饭碗,早晚也有端不住的那一天。 他说道:“今天凌晨退潮,你来不来礁石滩赶海?” 黑仔皱著眉:“那个点太晚了吧。” “咱们村没多少人半夜去赶海的。” “太危险了。” 陈海咧嘴一笑:“富贵险中求嘛。” “就是因为人少,所以咱们才要半夜去赶海。” “弄了海货直接去镇上卖。” 黑仔瞪大眼睛:“能行?” 陈海点点头。 黑仔挠挠头,犹豫了一会,点点头说道:“行,那咱们晚上见。” 第22章 跟著你,能赚钱 陈海看著他,问道:“黑仔,想挣钱娶媳妇不?” 黑仔一愣。 挠挠头,眼神飘忽起来。 好一会,才吞吞吐吐的说道:“那……那……那指定想……想的嘛。” 陈海拍拍他肩膀,说道:“那想挣钱,就不能懒啊。” 黑仔跺跺脚:“可今天有点累。” 他们中午吃过饭,到这个点,应该在滩涂地走了四个小时。 別说在滩涂地。 就是在平地上走那么久,腿脚也肯定累了。 陈海也累。 他冷不丁的问道:“我记得你昨晚上说,后天是退大潮吧?” 黑仔点点头。 陈海说道:“那咱们后天去滩涂地。” “就只能今天凌晨去礁石滩赶海了。” “这样明天去镇上卖了货回来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养精蓄锐再去滩涂地赶大潮。” 时不我待啊。 退大潮的时候,得在滩涂地跑很远找青蟹窝。 要是今天歇一晚。 明天凌晨去赶海,再去镇上卖货,折腾一圈回来,估计得半晌午。 休息不了多久,就得去滩涂地赶大潮。 陈海想想就头皮发麻。 那能把人累死。 今天去滩涂地赶海,他才知道,明明滩涂地的海货比较多,为什么滩涂地赶海的人不多。 没別的原因。 就是太累人了。 一般人在滩涂地走一圈,都会累的吃不消。 每天有两次潮起潮落,间隔12个小时,比如今天下午退潮,那再次退潮就是凌晨的时候。 去滩涂地赶海,只能白天去。 晚上是不敢去滩涂地的。 尤其是深入滩涂地。 这年头老式手电筒的灯光不够亮,晚上视线受限的厉害,而滩涂地到处都是“陷阱”,一旦陷进去,等潮水涨上来。 那就只能等死! 只能去礁石滩。 那边虽然礁石多,但只要走路小心点,危险是可控的。 陈海把打算和黑仔说了说。 黑仔听得迷糊。 他摆摆手:“阿海,你別说了。” “我听你的。” “你说怎么搞,咱们就怎么搞。” 陈海:“真的?” 黑仔点头,一副“捨命陪君子”的架势,说道:“大家都说你有財运,我觉得不假哦。” “跟著你,能赚钱。” “要是每次都能赚那么多钱,用不了多久,咱就发財啦。” 陈海笑著点点头。 他也觉得运气好的出奇。 要么是老天爷保佑,要么是叶清辞旺夫,或者两者皆有。 不管怎么说。 这都是好事。 除此之外,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很多时候可以走在別人前头,截胡捡漏。 前提是,人不能懒。 不然。 赚钱的机会,很可能会错过。 当然。 有些话说说简单,做起来其实没那么容易。 比如现在黑仔走两步,就不断的唉声嘆气。 说累死了。 不断打退堂鼓。 陈海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接黑仔的茬。 累。 他也累啊。 也只能撑著。 干就完了。 今天赶海的情况,让他坚定靠討海挣钱的念头。 只要按照这个节奏,不出一个月,那起房子就可以提上日程。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冒出来火。 烧的他浑身都是劲。 路过小卖铺。 陈海想了想,走了过去。 在小卖铺门口的空地,有几个大榕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凉阴,这会还不到吃饭的时候。 也没什么事。 不少村民在乘凉,老头老太太居多。 黑仔头大。 一个个的招呼过去。 不招呼不行。 你要漏了谁没招呼,那就等著挨喷吧。 倒是陈海。 直接走过去。 也没人在意。 谁还能挑个傻子的理啊。 走进小卖铺。 小卖铺不大,陈海扫了一眼,也没多少东西。 如今,这里还是归村里管。 负责小卖铺的姓陈。 也是陈海族叔。 后来,他承包了小卖铺,日子过的在村里算是很不错的。 族叔招呼了一声:“黑仔,傻大海,买点什么?” “今天新到了饼乾和麵包,要尝尝不?” 黑仔看向陈海。 陈海把视线从柜子上的物件上收回来,吃的喝的,水果糖,饼乾,糕点什么的,昨天在镇上都买了。 这边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说道:“看看麵包。” 族叔从柜檯里拿出来纸盒箱里,从竹夹从里面夹出来一个,说道:“香得很哟,一个一毛七。” “傻大海,你要买,你给一毛五就行。” 他知道陈海有钱。 和老陈家分家,拿了两百块走的。 陈海点点头:“拿五个。” “三个装一起,两个装一起。” 族叔笑呵呵的用草纸包起来。 陈海指著水果罐头,说道:“这个拿一瓶。” “麻花拿五根。” “冰棍拿七个。” “糖……不要。” 族叔哼了一声,不要就別吭声,整的他心情一上一下的,听到陈海说要买两个手电筒,又眉开眼笑起来。 陈海本来想买头灯的。 可这边没有。 镇上好像也没有看到,头灯肯定是有的,煤矿工人早就已经配备上了。 可能现在头灯还没传到他们这边。 既然没有。 他就打算用手电筒自製。 晚上去赶海,一只手拿著手电筒,实在是很不方便,有了头灯,就可以解放双手,安全性也能大大增加。 “手套也要两套。” “还有绳子。” 族叔一边帮著拿,一边问道:“傻大海,你买这么多干啥?” 陈海:“赶海。” 族叔意外:“你去赶海?” “买手电筒,该不会是要晚上去吧?” 陈海点点头。 族叔动作一顿,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赶海差点被淹死了?” “……”陈海没接茬。 黑仔咳嗽两声,说道:“叔,我跟著阿海,没事,你赶紧拿吧。” 族叔麻利的把东西都拿好。 算钱。 “一共是八块一毛一,一分钱我就不要了。”族叔顿了顿,还把每样东西多少钱和黑仔说了说,以示自己没有坑骗傻大海。 主要是手电筒和电池贵,加起来要五块钱。 黑仔问道:“阿海,你买两个手电筒干啥?” 陈海:“咱们俩用。” 黑仔摇头:“我家有。” 陈海:“这是要改造的。” 族叔听得乐呵,傻子还说要改造手电筒,那不是糟蹋东西。 黑仔“哦”了一声,说道:“那我自己买。” 陈海从口袋里一张大团结。 黑仔也付了一个手电筒的钱。 族叔最后帮他们把冰棒装起来,问道:“要不要买烟?” 黑仔摇头。 之前他来买过,但不是自己抽,是给別人买的。 陈海更不会抽菸。 俩人拿著东西出门。 门口的村民招呼道:“哟,买这么多东西啊。” “日子不过了?” “都是傻大海买的?” “哎哟,还是叔呢,这是故意坑傻子啊。” 小卖铺的族叔听到大家骂他,赶紧走出来说都是傻大海自己要买。 吵闹著。 当事人陈海倒是已经不知不觉走远。 走到岔路口。 陈海把麵包,冰棍分出来两个给黑仔,黑仔一愣:“你买的,给我干啥?” 陈海说道:“拿回去给你爸妈吃。” 黑仔摆手:“我不要。” 陈海:“少废话,拿著,再磨嘰,冰棒都要化了。” “把手电筒给我。” “我拿回去改造。” 黑仔“哦”了一声,两人换了东西,黑仔说了声凌晨退潮的时候他去石头屋,拿著东西就跑起来。 第23章 高兴了 陈海沿著沿海大路往石头屋走。 这会。 太阳西斜。 缓缓朝著海平线坠落。 他正是迎著太阳往家里走。 夕阳如血。 落在身上。 美是美。 就是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 陈海眯著眼睛,欣赏著海边落日的美景。 看不够。 永远都看不够啊。 上一世。 他最喜欢乾的时候,就是坐在海边看著太阳落下,等天黑后再回家。 而现在。 他却是脚步飞快的往家里走。 以前。 他回了家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如今。 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著他。 路上还遇到一些村民,也是去赶海,刚刚从沙滩那边回来的,看到陈海拎著个竹篓,麻花嫂子招呼道:“傻大海,你也去赶海了啊。” 陈海应了一声。 麻花嫂子往竹篓里看:“都捡到啥了?” “呀,蛤蜊、蟶子,小鱼小虾还不少啊。” “比嫂子还捡的多哟。” 陈海点点头。 “傻大海,手里还拎著啥,在小卖铺买的,拿出来让哥尝尝。”说话的是麻花嫂子男人,姓陈,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 全靠麻花嫂子养。 后来,麻花嫂子走了,孩子也跑到外地定居不回家,听说这傢伙连饭菜不会做,满村子蹭吃蹭喝。 陈海没搭理他。 大步走开。 懒汉看陈海不搭理他,小声咒骂:“真够傻的,都不知道搭理人。” 麻花嫂子说道:“傻大海再傻也知道挣钱,不像你,聪明劲不往正道上用,就知道偷懒。” “早晚懒死你。” “你看看,咱俩加起来捡的海货还没傻大海一人多。” “这日子咋过哟。” 懒汉喊道:“你等著,早晚我挣大钱,让你过好日子。” 麻花嫂子骂道:“我怕是要等到死也等不到。” 懒汉:“……” 陈海半路上,遇到了陈兰,陈兰也跑到沙滩那边捡了很多贝壳,海蠣壳,她举著小篓子说道:“还挖了不少蛤蜊和海菜。” 陈海点点头,说道:“挺好,搞点芝麻油,海菜凉拌了吃。” 陈兰;“哥,你又傻了是不,咱家哪有芝麻油。” 陈海一拍脑袋。 没有就算逑。 陈兰著急回家,小跑著催他快点。 陈海实在是有心无力。 跑不动了。 腿脚跟灌了铅一样,走路都费劲。 陈海把买的吃的给他,然后让陈兰先跑回去。 “嫂子,嫂子,我回来啦,你快吃棒冰,都化了。”陈兰把东西放下,赶紧把棒冰交给叶清辞:“快吃,快吃。” 叶清辞赶紧接过来棒冰,问道:“哪来的棒冰?” 陈兰说道:“我哥买的。” 叶清辞赶紧问道:“那你哥呢?” 陈兰回头,手一指:“我哥就在后面。” “吶。” “走过来了。” 叶清辞急忙应了上去,把竹篓接过来,笑著说道:“抓了不少海货呢。” “这是省下来的。”陈海笑著说道:“值钱的都让我卖了。” “什么值钱的?”叶清辞好奇的问道。 “青蟹,望潮,响螺,墨鱼这些。”陈海看到李春花在,朝其点点头,说道:“等会我再和你细说。” “钱给你。” 说这话。 他把大团结和零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股脑拍到叶清辞手里。 看到那张大团结。 叶清辞不由得瞪大眼睛。 认真数了一下,一共是十二块四毛钱。 一旁。 李春花看到后,也惊的站了起来,问道:“傻大海,你哪来这么多钱的哟?” 陈海:“卖海货挣的。” 李春花不敢置信:“哟,老天爷哟,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到什么海货能挣那么多啊?” 陈海笑了笑:“大家都说我媳妇旺夫。” 李春花拍手:“可不是,可不是嘛。” “你娶到清辞,就偷了乐吧。” “哎哟。” 叶清辞脸红,说道:“什么旺夫不旺夫的,这钱是你辛苦挣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能耐。 当听这么说,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 这也算是个好名声。 李春花看著陈海和叶清辞,觉得自己之前说的话过了,现在看看,也挺好的。 叶清辞长得漂亮,个子高挑。 陈海个子也高,他们这边男人,能长到一米八可不多见。 看俩人站在一起。 还真挺登对的。 叶清辞从屋里把一壶凉茶拿出来,说道:“看你嘴唇乾的很,先喝茶解解渴。” “我晒了两桶水。” “你先去洗洗。” “等阿兰吃好棒冰也去洗。” “晚饭我来做。” 陈海:“好。” 家有贤妻知冷暖。 他什么都不用管,叶清辞能安排妥当。 喝了大半壶凉茶,打了个水嗝,叶清辞从淋浴间出来,已经帮他把乾净衣服放过去,陈海拎著水桶过去。 他浑身脏的不得了。 尤其是滩涂地的淤泥,脏的很。 得好好搓搓。 李春花收拾傢伙事准备走。 叶清辞拿了根麻花给她:“婶子,吃麻花。” 李春花客气了一下,接过来吃,说道;“还怪好吃。” “真甜。”叶清辞吃著棒冰,笑道:“婶子,你看看,阿海赶海能挣钱,还买这么多东西。” “我觉得嫁给他,挺好的。” “也不一定会受苦。” 李春花吃著人家的东西,自然不会说什么不中听的话,笑著点头:“是,是,是,你能过好日子,婶子看著也高兴。” “那我走了。” “明天再来找你做渔网。” 叶清辞笑著应下来,在村里,她也就和李春花关係走得近,她已经做好一辈子都在小湾村生活的准备,自然也得好好维护这关係。 陈海认真搓洗了两遍,觉得热水冲的不舒服,后面还用冷水冲了冲。 很爽。 看了看肤色,明显已经被晒黑了一些。 这没办法。 在海边忙活,被晒不可避免。 还好没有被晒伤,好歹是海边长大的,底子在这摆著,要是外地人,忙活这一天,非得晒伤不可。 换上乾净衣服出来,看叶清辞在忙活晚饭,隨口问道:“春花婶子走了?” 叶清辞笑著说道:“走了。” “她明天还来。” “你坐著,不用帮忙,我来,饭还要闷一会才好。” 陈海应了一声,坐下来,看叶清辞满脸笑容:“这么高兴?” 叶清辞说道:“是啊。” “你赶海挣那么多钱回来,我能不高兴吗?” 第24章 绝对没存什么好心思 陈海笑道:“才赚了这点钱,你就高兴成这样,那以后要拿回来更多的钱,你得高兴成什么样?” 叶清辞想都没想就回道:“我能高兴的上天!” “你是没见,春花婶子有多吃惊,呵呵。” 她是越想越想笑。 差点就没忍住手舞足蹈几下。 叶清辞炒著菜,说道:“只要你能每天都这么赚钱回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陈海点点头:“会的。” “我以后会挣更多钱拿回来给你。” 叶清辞应道:“好啊,好啊。”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陈海能有这份心,她也是高兴的。 晚饭吃的还是大米饭。 乾的。 这年头,也不是谁家都能顿顿吃乾饭的。 叶清辞觉得陈海今天去赶海,所以才做了乾饭,给陈海的一碗米饭都冒尖。 桌子上摆著四道菜。 一盘蔬菜,一盘凉拌海菜,另外两盘菜都是海鲜,一盘红烧,一盘白灼,真是应了那句渔村人穷的只能吃海鲜了。 要说。 现在家里也不是没有钱。 可这年头,不是有钱就能隨便吃喝的。 別的不说,肉需要肉票,而肉票不好搞。 陈兰往嘴里扒米饭,把小腮帮塞的满满当当,叶清辞帮她把嘴角的米粒拿掉,说道:“阿兰,慢点吃。” “不够还有。” 陈兰含含糊糊的说道:“够了,够了,大米饭好香,比红薯稀饭好吃。” “我不小心吃多了。” “嫂子,你做菜真好吃。” 叶清辞笑了笑,说道:“那也是你和你哥捡了很多吃的回来,不然,我也做不了那么多菜。” 陈兰说道:“我明天还去。” 这两天。 她天天都能吃饱饭,浑身都有力气,一天都在外面跑都不觉得累。 不像在爷奶家里,別说吃的这么丰盛,肚子都吃不饱。 这时。 有人走了过来。 陈海抬头看到人影,还觉得奇怪,这个点谁会来海边,没想到人影越来越近,是朝著石头屋走过来的。 等人走的近了,他才看到居然是大伯母黄秋菊。 她怎么回来? 黄秋菊看到桌子上的饭菜,还有陈海拿在手里的一碗米饭,好傢伙,都冒尖,心里暗骂吃的真好,看向叶清辞,说道:“还愣著干什么?” “看到长辈来了,也不知道招呼招呼。” “阿兰,死丫头,也不叫我?” 陈兰打了个激灵。 家里除了奶奶对她不好,大伯母也时常嚇唬她,说她不乖就要挨揍,她怕得很。 她看向陈海。 陈海给她夹了个虾姑,说道:“你吃你的。” 陈兰低著头吃饭。 叶清辞喊了声大伯母,说道:“家里没椅子,你要不嫌弃就和我们一样坐地上。” “蹲著也行。” 黄秋菊嫌弃的说道:“你看看,非要出来单过,这吃个饭还要坐地上,那像个家的样子。” 她摆摆手,往屋里走。 在屋里转了一圈,居然拎著麵包和糕点袋子走出来,说道;“买了这些多吃的,拿来的钱花不少了吧。” “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哟。” 陈海把碗筷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把东西放下!” “有事说事,没事就走人。” 黄秋菊后退了半步,哈道:“就算是分了家,你爷奶也是亲爷奶,我也是你大伯母。” 陈海:“有事吗?” 黄秋菊气的抬手指他:“你爷奶让我来看看你们。” “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就多余来。” 说完。 就要走。 陈海拦住她:“把东西放下,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黄秋菊:“哎哎哎,傻大海,你別犯傻啊。” “你干啥。” “还想揍我啊。” 陈海把东西从她手里抢过来,交给叶清辞,回头说道:“別再来找揍。” 黄秋菊气的拍大腿,跳著骂道:“哎哟,老天爷啊。” “不得了了。” “你爷奶担心你在这里过不下去,所以特地让我来看看。” “只要你愿意,可以回家去。” 陈海:“滚蛋!” “再不走,我就揍你。” 说什么屁话。 他不知道老陈家在打什么注意,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绝对没存什么好心思。 陈海作势要揍她。 黄秋菊嚇得“嗷呲”一声,赶紧往后跑,跑了两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接著连滚带爬的跑了。 等黄秋菊走了,叶清辞问道:“她们想干什么?” 陈海:“管她呢。” “老陈家要有人来,別搭理。” “看好家里东西。” 叶清辞点点头。 吃好饭。 天色渐晚。 太阳下去后,温度降下来,风吹过来,身上有点汗,带著一丝凉意。 陈海砸吧下嘴巴,觉得能淡出鸟,说道:“明天我去镇上卖海货,看看能不能买到猪肉。” 叶清辞:“去镇上?” 陈海说道:“嗯,我和黑仔约好,今天凌晨去礁石滩赶海。” 叶清辞有些担心,说道:“大半夜去那边,很危险吧。” “春花婶子她手上就有个伤口,是在礁石滩赶海不小心划的。” “晚上看都看不清,怎么赶海啊。” 陈海笑道:“我们这边都说爱拼才会贏。” “我买了手电筒,等会改造一下,做个头灯。” 叶清辞说道:“你不是今天在滩涂地赶海赚了钱,干嘛不还去滩涂地,那边没那么多礁石,应该安全些吧。” 陈海摇摇头,说道:“看似是这样,实际上並不是。” “礁石滩那边只要小心点,没那么危险。” “可滩涂地那边,到处都是水坑,脚陷进去拔不出来,万一出不来,就要被潮水淹死了。” 如果是后世那些手电筒,灯光照的比白天都亮堂,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啊?”叶清辞惊呼:“这么危险啊。” “我觉得那边都危险。” “还是別半夜去赶海了。” 陈海拍拍她的手,说道:“我和黑仔一起。” “我们相互有照应,没问题的啦。” 叶清辞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住。 陈海看似隨和,实际上特別有主意。 叶清辞收拾碗筷,陈兰很乖巧懂事,帮著一起收拾,陈海做起头灯来,而且必须得做成。 不然。 晚上就没办法去赶海了。 第25章 办正事 陈海把能用的工具都找出来。 手电筒,麻绳,还有几块棉布。 条件有限。 先把棉布叠成一条两指宽的厚布条,垫在下巴的位置试了试。 接著剪下一段麻绳,对摺后压在布条上,绕著布条缠了两圈,两端在头顶上打了个死结,一条带衬垫的头带就成了。 然后把手电筒横过来,把另一条棉布压在手电筒下面,给头皮一个缓衝。 用剩下的麻绳头先绕手电筒一圈勒紧,再穿过头带打结固定。 手电筒还是会晃。 他又撕了一小块碎布塞进筒身和头带之间的缝隙里,塞紧。 再晃,不晃了。 就是勒的紧,头皮和下巴有点难受。 可好歹是解放了双手,他起身走了两步,又打开手电筒试了试,虽然有点难受,但效果和头灯差不多。 叶清辞看到,惊讶:“还真让你改造出来了。” “你怎么会做?” 陈海说道:“我之前傻,但记性好,我见人这么做过。” 叶清辞“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收拾好碗筷,她赶紧去冲了个凉,就喊著陈兰回屋睡觉。 陈兰说道:“嫂子,还早呢。” 叶清辞说道:“你哥晚上还要去赶海,咱们早点睡觉,让他多睡会。” 陈兰“哦”了一声,赶紧把在门口跑的小鸡仔一一抓回到屋里放在纸箱里。 她很懂事。 关门。 熄灯。 陈兰也忙了一天,其实早就累了,躺下来没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听到鼾声。 陈海翻身坐起来,又掀开帘子。 隔壁。 叶清辞也还没睡,看到他过来,嚇了一跳:“你还没睡啊。” 陈海笑道:“你不也没睡。” 叶清辞“我,我”了一会,支支吾吾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是睡不著,看陈海过来,赶紧说道:“要不睡吧,你半夜还要起来呢。” 陈海:“那怎么了?” 叶清辞:“那……那就別闹了。” 陈海:“闹?” “闹什么?” “我是要办正事。” 叶清辞:“正事?什么正事?” 陈海:“生孩子。” “……”叶清辞的脸红起来,说道:“这算什么……” 好吧。 这的確是正事,还是人生大事。 可…… 叶清辞:“別……別了吧,我担心你会累。” 陈海:“没事。” 叶清辞:“……” 她有事啊。 昨天折腾了半夜,她感觉还没缓过劲来。 看到陈海过来。 心里又慌又怕,跳的厉害。 她根本拒绝不了。 说实话。 紧张之余,也有一丝丝期待。 食髓知味。 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其实没太大区別。 陈海重新把煤油灯点起来。 灯火摇曳。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叶清辞,后者满脸娇羞,欲拒还迎,別说他现在已经缓过劲来,就算是还累得半死,也绝对能提得起枪战一场。 上辈子,他不行,对这事心如止水。 结果。 陈海此刻才知道自己的本性。 很好色啊!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都归咎他的问题,谁家媳妇珠圆鱼润,婀娜多汁,能无动於衷的? 陈海认为自己找到真正的原因。 心安理得了。 叶清辞又找了个理由,说道:“阿兰刚刚才睡,要不再等等,万一吵醒陈兰可不好。” 陈海点点头。 这的確是个问题。 陈兰也不小了,不能一直这么凑合。 得儘快建房子出来。 主要他也心疼叶清辞。 忍的太辛苦了。 等了一会,陈海喊了陈兰两声,后者毫无反应,说道:“阿兰睡沉了。” “……”叶清辞看劝不住:“那……那把灯灭了。” 陈海:“屋里太黑,我都看不到你。” 叶清辞无语。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是为了让你看不到,所以才要关灯啊! “看不到怎么办?” “不会。” “还是开著灯吧。” “不要。” “那你配合?” “这……行……你赶紧灭了灯。” 陈海嘿嘿笑著把煤油灯关上。 叶清辞配合起来,一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陈海发现,虽然石头屋的窗户小,但快到十五,所以月亮挺大,月光漏到屋子里,等眼睛適应环境。 该看的,不该看的。 都能看的很清楚。 结果。 才一个小时,叶清辞就死活不肯配合了。 “阿海,够了吧。” “你够了?” “嗯嗯嗯。”叶清辞觉得够够的了。 陈海觉得奇怪,才一次就够了,昨天可都好几次,他觉得自己还能行,叶清辞死活不让他碰。 “我怕你到时候腿软。” “礁石滩多危险。” “安全第一。” “睡吧。” 这次是真睡了。 …… 凌晨一点半。 黑仔把闹钟关掉,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 虽然只睡了五六个小时,但他已经精神满满,浑身的牛劲全部回来了。 毕竟。 他也没地方能够发泄。 都憋在身体里。 听到黑仔起床的动静,隔壁也亮起了灯光。 黑仔正收拾著,他妈从屋里走了出来,打著哈欠说道;“黑仔啊,你还真爬起来了。” 黑仔:“那可不,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 他妈嘆口气说道:“我听到你说半夜要去礁石滩赶海,我担心的哟,都没睡好觉。” 黑仔笑道:“妈,你怎么还睁著眼说瞎话。” “我昨晚上还没睡著,就听到你和爸交替著打呼嚕。” “还好我听习惯了,跟催眠曲一样,很快也睡了。” “……”他妈拍了他一下,说道:“还笑话妈是吧。” “我说真的,你带著傻大海去礁石滩赶海太危险了。” 黑仔沉默了一秒,很想说是陈海带著他去的,可想想估计说出来他妈也不会相信,还要浪费口舌,索性说道:“么要囉嗦了。” “阿海还等著我呢。” “我得抓紧收拾。” 他妈看劝不了,说道:“那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哦。” “尤其是看好傻大海。” “他刚结了婚,还带著小阿兰出来单过,要出点啥事,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黑仔:“知道,知道,囉嗦的很。” 他妈哼了声,回屋去。 黑仔並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心里也没什么底,他其实都没有晚上去礁石滩赶过海。 出了门。 看著外面漆黑一片,心里还有些发毛。 拎著东西,一路小跑。 路上。 惊起一路狗叫。 听著狗叫声,黑仔反倒是不慌了。 第26章 半夜去赶海 陈海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猛地睁开眼睛。 还没来得及把院墙给搞起来,哪怕是石头屋装上门窗,他也一直提著心。 惊醒后。 很快反应下来。 门外。 应该是黑仔来了。 刚坐起来。 心臟砰的狂跳。 陈海深吸几口气,才感觉缓过劲来,叶清辞一直枕著他的手臂,也被他弄醒,声音沙哑的问道:“怎么了?” 陈海看著外面还黑著:“黑仔可能来了,去赶海。” 叶清辞这才反应过来,陈海要去赶海,挣扎著也坐起来,给陈海准备点吃的喝的。 陈海摇摇头,说道:“不用。” “你睡你的。” “听话。” 叶清辞也的確是有些爬不起来,实在是被陈海折腾的有些狠了,慵懒的点点头:“阿海,那你注意安全。” 说完。 伸手抱住陈海。 结果下一刻,就感觉有地方蠢蠢欲动,赶紧鬆开手,重新躺下来:“別让黑仔在外面等久了。” 陈海哑然失笑。 这女人,也调皮的嘛。 起身。 出门。 外面站著个人,这会月光也没了,陈海看不清楚,喊道:“黑仔?” 黑仔应了一声:“是我。” 陈海:“来多久了?” 黑仔:“也刚来。” 洗脸。 刷牙。 冷水一激,人顿时清醒许多。 黑仔说道:“阿海,我拿了海蠣煎。” “还有两个鸡蛋。” “吃点吧。” 陈海点点头:“行啊,省的我忙活了。” “你做的?” 黑仔摇摇头:“我让我爸妈做的。” “我带回去你买的东西。” “他们让我谢谢你。” 陈海笑了笑。 人情嘛。 就是有来有往的。 黑仔看改造好的头灯,惊讶不已,说道:“阿海,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 “还怪好用。” 陈海笑了笑。 吃饱喝足,两人往礁石滩走。 陈海回头往村子看。 这个点,村子里一片死寂,也没有半点灯光。 连狗都趴窝了。 住在石头屋这边,就是这点好,离村子远,怎么折腾都惊扰不到旁人。 路上也没有遇到任何人。 这是好事。 要是遇到別人,看到他和黑仔赶海,到时候弄到海货,是卖给收购站,还是不卖呢? 要是不卖。 他们和郑剑结了仇,万一让其知道,以那孙子的尿性,肯定要找他们麻烦。 可要是卖给收购站。 那他们岂不是白白大半夜爬起来,冒著危险去礁石滩赶海了。 一路往礁石滩走。 陈海看海边也没什么灯光,只有远处有晚上作业的渔船上亮著灯。 在漆黑的海面上,灯光飘忽不定。 后世。 即便是晚上的海边,到处都是灯光。 很热闹。 黑仔注意到陈海看海里的渔船,说道:“阿海,你现在脑子灵光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 陈海摇摇头:“还没想好。” 黑仔说道:“村里人昨天在收购站还说要找大队,让林队长安排你去船上干活。” “要不咱们主动去找林队长说说。” “你现在不傻,队长肯定会安排的。” 陈海问道:“你在船上,一天能赚多少钱?” 黑仔说道:“要看情况。” “网的多,能多分点。” “偶尔还能分点渔获带回家吃。” 现在村里出海捕鱼还在吃大锅饭,所以渔民们出海的积极性並不高,说难听点,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反正渔获搞得多搞得少,都没差。 谁还乐意多出力啊。 陈海听黑仔说完情况后,也就断了加入船队的念头,出海捕鱼肯定是要,但不是现在。 如今,春风已经在神州大地吹起来了。 可吹到他们这边,还需要时间。 快了。 赚工分的时代,將一去不復还。 时代的滚滚浪潮席捲而来,其实,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可以成为弄潮儿。 上一世。 他选择离开。 如今。 他要留下来,等到村里要搞定额包干的时候,抢为人先,承包渔船,出海捕鱼,一步步的踩在风口上。 其实。 无论什么时候,他们这边的人,日子都过得还可以。 毕竟。 资源丰富的嘛。 只要人有点脑子,肯出把力气,再加上一点运气,赚钱不难的。 黑仔追问:“你觉得咋样?” 陈海摇摇头,说道:“我不想加入船队。” “吃大锅饭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这样赶海搞钱,咱们去镇上黑市卖,保准赚的比你去船上做事要多。” 黑仔眼睛一亮:“真的?” “稳吗?” 陈海:“试试看吧。” 黑仔说道:“要是真能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也不去船队,跟著你干。” 陈海笑了笑,说道:“行啊。” “咱们哥俩先赚钱。” “有了钱,再徐徐图谋其他。” 黑仔点头说好啊好啊。 至於有没有往心里去,那不好说。 毕竟。 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聪明人能够从未知中看到机会,继而抓住机会,就能够脱颖而出,而看不到机遇的,就只能隨波逐流了。 实际上,在任何时候,都不缺乏站在风口上的人。 既然如此。 风口就在那里。 那站在风口的人,为何不能是他呢? 黑仔在前面走著。 突然脚步一顿:“阿海,到了。” 陈海看著。 礁石滩一片黑暗,无人问津。 这边渔获多,但也危险。 白天走都得小心,更不要说晚上。 淘海也就是混口吃的再赚点零花钱,自然没什么人冒险。 所以陈海才过来。 想快速的搞到钱,就得走別人不敢走的路,赶別人不敢赶的海。 爱拼才会贏嘛。 黑仔“嘖”了一声,说道:“就咱俩啊。” 陈海把头灯给他一个,说道:“带上吧。” 俩人带好头灯。 互相检查了一下,確定不会掉下来。 这手电筒可好几块钱,要是掉在海水里报废,那绝对算得上是“损失惨重”。 可得小心。 潮水已经退了不少,露出来的礁石相当湿滑,上面还有海蠣子之类的小壳,万一滑倒摔跤,很难能好好的。 黑仔在前面往外走 陈海跟著。 走了两步。 还行,这里的礁石都挺大,踩稳了就行。 问题不大。 黑仔频频回头看,说道:“阿海,別离我太远。” “开搞吧。” 老式手电筒的灯光不是很亮,而且还是昏黄的光,这会潮水刚刚往下退,有些浑浊,灯光照下去,啥也看不到。 乍一看。 除了水就是水。 想找到海货,还得翻石头。 陈海试著翻了一个脚边的礁石,掀开后,灯光往礁石下面的水洼里打,一只青蟹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第27章 大鱼抢小鱼 陈海“咦”了一声,去竹篓里拿火钳。 黑仔还没有走多远,听到他喊了一声,扭头看过来:“发现海货了?” “是什么?” “靠!青蟹啊!” 水洼里,青蟹一动不动,像是傻了一样。 陈海见状。 蹲下来。 慢慢的伸出手。 等快要碰到青蟹的时候,再猛地一抓,从后面把青蟹给抓住,等出水,青蟹才反应过来,挥舞著大钳子。 陈海笑道:“是活的,刚才一动不动的,还以为是只死的。” 这只青蟹不是很大。 比昨天抓的都要小,也就五两左右。 但能卖钱。 一来就抓到青蟹,开门红啊,兆头非常好。 黑仔羡慕的说道:“阿海,你运气太好了。” “隨隨便便就能抓道青蟹。” “我好久没抓到过了。” 陈海手一指:“你看看你脚边是什么。” 黑仔赶紧低头。 是两个石头蟹,应该是从某个石头缝里跑出来的,在灯光的照射下,飞快的跑到了水洼里躲起来。 这些水洼很浅。 水不多。 黑仔掀开石头,用火钳把两个石头蟹夹起扔进水桶里,笑著说道:“这次又蹭到你运气咯。” 陈海很大方:“你要能蹭,儘管蹭咯。” 实话实说。 他的运气是有点好。 要是能带著黑仔一起发財,他是很乐意的。 这时候的海洋资源,相当丰富,不夸张的说,到处都是,礁石上肉眼可见爬满了海蠣子。 黑仔还嚷嚷:“阿海,这边的海蠣子很肥啊。” 他拿著起子撬了几个。 然后吸溜起来,吃的相当带劲。 陈海看著,微微摇头,他虽然是和黑仔一起长大的,但没有这么生猛,没办法享用这最新鲜的海蠣子肉。 黑仔很喜欢。 边撬边吃。 除了礁石上爬满了海蠣子,辣螺,海菜更是到处都是。 只要来海边。 总归不可能空手而归的。 薅一把海菜回去,那不也能饱餐一顿。 这片礁石滩,除了他和黑仔以外,还有一些海鸥,俩人走过来,嚇得几只海鸥飞了起来。 其中一个海鸥在黑仔头顶上转了一圈。 黑仔当即跳起来骂:“啊呸。” “甘霖姆的,把屎拉我头上。” “你別跑。” “你过来,看我不弄死你!” 陈海哈哈大笑,突然感觉头顶上啪嗒一声,伸手一摸,忍不住问候了海鸥全家。 抬头骂了两句。 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有反光。 走过去一看,是条鱼。 他抓起来,鱼还活著,略显丰满的身躯,布满赤红的鳞片,一对眼睛特別的大,刚才他看到反光,就是著眼睛反射出来的。 陈海诧异:“大眼鸡?” 他记得这鱼是在海里才能网捕到,没想到在礁石滩还能捡到。 黑仔回头看了一眼:“就是大眼鸡。” “这鱼海边不多见。” “不过价格挺便宜的。” 他们叫大眼鸡,其实应该叫做大眼鯛,是一种鯛鱼,虽然价格不贵,但是吃著还不错的。 属於他们渔民能吃得起,也喜欢吃的一种海鱼。 他抓到的这条差不多有个半斤,卖的话,能卖个一毛钱。 嗯。 这价格…… 反正是捡的,只要能卖钱,还要啥自行车。 一毛钱那也是钱啊! 走两步。 掀开石头。 一只石头蟹从水洼里跑出来,往旁边逃窜。 “別跑。” 陈海一把掐住,別看是石头蟹,个头还不小,要是在黑市碰上喜欢吃的,没准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扔进竹篓里。 又在礁石上薅了一把海菜扔进去。 礁石滩的海货,基本上都是在下面藏著,要么就是在水洼里趴著,陈海走两步就有发现。 最值钱的,就是一条八爪鱼,不是望潮,是条普通的红章,个头不小,其他的,都是些不值钱的。 但只要是海货,发现了就抓。 他走的比较慢。 反倒是黑仔,走得快,已经把他拉下老远。 黑仔回头看到陈海跟在他屁股后面,说道:“阿海,你看著点翻礁石。” “礁石上面有海菜的,那就是没翻过的。” “没有礁石的,那就是翻过的。” “那个礁石,就是我翻过的。” 他话还没说完,陈海就把石头翻了一下,结果下面窜出来一只小白章。 黑仔傻了都。 这小白章啥时候跑到礁石下面的。 陈海笑道:“这条小白章挺聪明,觉得翻过的礁石会安全。” 黑仔不服气:“靠,你这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陈海眉头一挑,隨手指了一个表面没海菜的,问道:“这个你是不是也翻过了?” 黑仔点点头。 陈海去掀开。 下面水洼里水还不少,陈海拿火钳扒拉了一下,一个兰花蟹从水里出来,黑仔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看著陈海把兰花蟹扔进竹篓里,他嘆气道:“我服了。” “你这运气无敌了。” 这一刻。 他终於理解了在滩涂地赶海时李响的心情。 有够操蛋的。 陈海笑呵呵的说道:“是你运气不好。” 黑仔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你別跟著我。” “你再跟我一会,我怕自己一气之下跳海自杀。” 陈海往旁边走:“哈哈哈。” “靚仔,不至於吧。” “那这样,你往左边,我往右边。” 黑仔点点头:“好,你运势强。” “听你的准没错。” 他兴冲冲的往陈海指的方向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还是陈海的运势真就那么强,黑仔突然激动的喊了起来:“阿海,灵啊,你是真的灵啊。” “青蟹啊。” “哈哈哈,好大一只哟。” 陈海看他用火钳夹住的青蟹,比他刚才抓的足足大了一倍,得有一斤出头,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他该选这边,嘴上则说道:“不错,恭喜啦。” 黑仔激动的搓手:“阿海保佑,阿海保佑。” 陈海:“……” 把他当吉祥物了啊。 这特么科学吗? 陈海往右边走,在大石头下面的水洼里,发现了几条石九公,有大有小,应该是一大家子。 那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嘛。 和大眼鯛一样,这鱼不贵。 个头也很小,几条加起来也就一斤左右。 不是鱼不大,而是这种鱼就只能长这么大。 陈海蹲在大石头边上,努力的让石九公一家整整齐齐的来到他的竹篓里,石头下面的水洼不小,水洼连著水洼,不深,但是周围都是水。 石九公藏在石头下面,用手不好抓,他只能用火钳去夹。 好不容易夹到一条,还没来得及拽出来,突然有个大傢伙窜出来,一口將石九公给吃了。 “臥槽!” 陈海被嚇了一跳,跌坐在水里。 第28章 捡到手软 黑仔离得不远,听到他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回头看,看到陈海跌坐在水洼里,赶紧喊道:“阿海,没事吧?” 他一直都记得他妈说的话,要时刻注意安全,看好陈海。 心里绷著弦,一直关注著陈海。 陈海回道:“没事。” “被条大鱼给嚇了一跳。” “甘它姆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手,手套被划开了线头,脱下来检查手。 礁石上的海蠣子壳很锋利。 他刚才下意识用手扶了一下。 还好没划破手。 黑仔在礁石上很灵活,跳了几下过来,问道:“什么大鱼?” 陈海指著大石头下面的水洼:“没看清楚。” “就在这下面。” “我刚在抓石九公,刚用火钳夹起来一个,结果突然窜出来,一口把石九公给吞了。” 黑仔眼睛放光:“那肯定是条大鱼啊。” “还得是你。” “闭著眼睛走,都能搞到好货。” 礁石滩大的很。 別看他们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实际上能探索的范围也非常有限。 他们两个人能都发现好货。 这机率和看到母猪上树差不多。 陈海笑了笑,说道:“能抓到才行。” 他绕著大石头转了一圈,好几个礁石靠在一起,將下面的水洼给遮掩起来,只留下几个缝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海试著用火钳去扒拉。 倒是扒拉到了大傢伙,结果扑腾两下,大傢伙跑到了另一边。 他过去另一边去巴拉。 大傢伙又躲其他地方,火钳夹不住,用手也够不著,他和黑仔两个人左右夹击,也还是抓不到。 主要是几个礁石靠在一起,下面水洼连在一起,有足够的空间让大傢伙去躲藏。 黑仔挠头:“阿海,这怎么整?” 他试著去掀礁石。 几个礁石一个比一个大,纹丝不动。 把黑仔累得够呛。 喘口气的工夫,大傢伙在他们面前扑腾了一下,然后嗖一下又窜走。 黑仔气的拿起旁边一块小礁石砸过去,砸的水花四溅,恼火的说道:“我感觉这鱼在在挑衅咱们。” “必须办他。” 陈海看到这,立刻有了主意,说道:“去找点小礁石来。” 黑仔“哦”了一声。 两个人很快找来一些小礁石。 陈海从缝隙里把小礁石给扔进去,直接堵死了一头,把下面连在一起的水洼,切成了两块。 黑仔嘿嘿笑道:“阿海,你现在脑袋灵光的哦。” “这下看它怎么跑。” “阿海,你在这边用火钳扒拉,我去对面。” 陈海应了一声。 他蹲下来,拿著火钳伸进水洼里扒拉起来,没一会,就听到黑仔喊:“阿海,我抓住了,抓住了。” “是条土过!” “好大只,得有六七斤。” 陈海赶紧跑过去,正好看到黑仔把土过从水洼里拽出来。 他们这边把石斑鱼都叫过鱼,一般都是逢年过节,宴请宾客才会摆到餐桌上的“硬菜”。 所以。 价格挺贵的。 这是条是条青石斑鱼。 在他们这边是最常见的,因此也叫土过。 黑仔举著鱼,高兴的说道:“你看看,好大哟。” “特別有劲。” 虽然这条鱼是陈海的,但他也挺高兴的。 赶海不光能赚钱,还有抓鱼摸虾的乐趣。 钱是陈海的,可鱼是他抓出来的,也算是过了把手癮。 青斑还在挣扎,左右扑腾,黑仔整个人也跟著晃起来,还特地把鱼给拿远了一些,不然要是被鱼撞一下,他非得疼死不可。 陈海有些为难。 他拿的是竹篓,装倒是可以装,可把鱼放进去,没一会就得死了。 石九公这些死了无所谓,回家就能处理掉煲汤。 可这条青斑,肯定是要卖钱的。 而且还是去镇上。 这一来一回,得折腾几个小时,鱼没准会臭掉,卖不了钱不说,他还得难受几天缓不过劲来。 黑仔说道:“咋了?” 陈海说道:“放竹篓里,鱼肯定没一会就死了。” 黑仔恍然。 也是啊。 这可不是普通海货,一斤得有两三块钱,这一条鱼就值十来块,万一死掉发臭卖不掉,那岂不是亏大了。 他说道:“这样,咱们俩离得不要太远,就沿著这一条线,你左边,我右边。” “鱼先放我水桶里,用海水养著。” “其他海货,我抓了放你竹篓里,青蟹这些值钱的,做个记號就行。” “其他不值钱的,咱们分一分,一人一半。” 陈海说道:“加上海水,水桶可不轻啊。” 黑仔说道:“没得事。” “再说,我也捡不到多少海货。” “累不到我的啦。” 陈海想了想,说道:“也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黑仔笑呵呵的说道:“再跟我说谢谢,我非干你不可。” “再说,我也不吃亏。” “你运气好,我到时候肯定能多分海货。” 陈海笑了笑。 两人把海货倒腾了一下,有海水养著,青斑活力足,一时半会死不了。 黑仔拎著桶,沿著礁石,在左边摸索。 陈海继续往右边走。 在礁石滩赶海,也是个力气活,得不断掀礁石。 跟著潮水。 一路走,一路掀,收穫不断,人一点也不觉得累,越掀越起劲,虾蟹,八爪鱼,石九公这些小鱼,真是捡到手软。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但收穫的也很开心。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 天依然黑著,完全没有天亮的跡象。 陈海和黑仔也没有手錶可以看,但从腰酸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也已经忙活了个把小时。 黑仔站起身来,双手揉著腰,问道:“阿海,收穫怎么样?” 陈海说道:“有个几斤,虾菇、梭子蟹、石头蟹、小鱼小虾的,没有值钱的。” 黑仔说道:“那也比我强。” “掀礁石,掀的我手都酸了,才抓了几个石头蟹。” “要不你再重新指个方向。” 陈海哭笑不得:“真把我当神棍了?” 黑仔搓搓手:“试试嘛。” “我觉得这个方向最值钱的应该就是那条青斑了。” “换个方向没准能行。” 陈海说道:“行吧,树挪死,人挪活,那咱们就往下走,追上潮水看看。” “好好好。”黑仔跟著他往下走。 没多久追上了潮水。 潮水淹到膝盖的位置,还有一些凉,黑仔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蹲下来,仔细看。 “臥槽,阿海,你看看这是什么?”黑仔伸手到水里,抓著海货,送到陈海面前。 陈海定睛一看:“靠,海参,怎么会有这玩意啊?” 第29章 肯定有不少漏网之鱼 黑仔说道:“有,怎么没有。” “我听我爸说,咱们这边海参以前可多了。” “就是这些海参上了岸之后很容易死掉,然后很快就会化成水。” “不如那些鱼虾,死了剁吧剁吧还能餵给鸡鸭吃。” 陈海:“......” 以前。 很多虾蟹没有办法处理,人又吃不掉,也卖不掉,就只能给家里的牲口吃。 听老一辈的人说,那时候的猪都是吃大黄鱼长大的。 而现在。 大黄鱼已经很少有人能捕得到了。 到了后世。 野生大黄鱼更是成了可遇不可求的“金色传说”,有渔民运气好能捕到,都会轰动一时。 这海参也和大黄鱼差不多。 以前很多。 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了。 黑仔小心翼翼的把海参放到了水桶里,说道:“我就说嘛。” “听你的,准没错。” “刚一过来,就摸到了海参这种好东西。” 他非常兴奋。 海参的价格应该和青蟹差不了多少,一块多一斤,他抓到的这只有个二三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就是两三毛钱一个。 比望潮还贵。 就是海参这玩意太娇嫩了,动不动就死给你看。 死了也就算了,这玩意还会自溶。 直接变成水。 万一到了镇上,结果海参化成水,那可就闹笑话了。 担心归担心,俩人还是很起劲的在潮水里面寻找起来。 很快就有发现。 还是黑仔看到的,蹲下来,伸出双手,把海参从水里面捧出来,嘚瑟道:“阿海,我又找到一个。” “你该加把劲了。” 陈海朝他竖了个中指,一回头,惊奇地看到旁边的水洼里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走过去看。 居然是好几个海参叠罗汉一样地聚在一起。 正在蛄蛹。 大胆。 竟然还聚眾搞…… 陈海果断出手镇压。 把这几个海参捧在手里,往黑仔那边走。 黑仔:“怎么抓了那么多?” 陈海说道:“这几个海参正在一起搞东搞西,被我给一网打尽了。” “……”黑仔一脸不可思议,本来抓到两个海参还挺高兴,但是和陈海一比啥都不是,然后有些丧气的说道:“服了。” “我居然还想跟你比赛。” “纯纯找虐呢。” 陈海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说道:“我最近运气是有点好。” “你不也蹭到运气了?” 黑仔挠挠头,嘿嘿一笑:“说的也是。” 然后,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陈海。 陈海心里发毛:“搞毛呀?” 黑仔搓搓手,笑道:“要不咱们来抱一个吧。” 陈海:“抱你妹。” “滚。” 他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走得很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黑仔喊道:“跑什么呀?我就是想蹭蹭你的运气。” 陈海头也不回:“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剁了你的手。” 黑仔鬱闷:“小气的。” 陈海打了个哆嗦,他很担心黑仔这傢伙一直找不到老婆,而心理扭曲。 要是有机会的话,他得帮黑仔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为了防止黑仔偷袭,他特地走得远了一些,发现一只青蟹正在吃海参。 一把將海参给薅了过来。 半边身子都没了。 死得透透的。 食物被抢走的青蟹,挥舞的大钳子,看著相当气愤的样子。 陈海隨手把海参扔回水洼里。 青蟹横著跑过去,用钳子夹著海参,继续吃了起来。 “靠,还吃,收你的来了。” 陈海用火钳將青蟹夹了起来,这只青蟹不小,有一斤出头。 陈海用手抓住看了看,惊喜道:“还是个母蟹。” 他用手捏了捏,对著灯光看,说道:“还有红膏,可以可以,遇到喜欢的老板,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如果是去收购站。 甭管是公蟹、母蟹还是带膏的,都是统一的价格。 即便是议价,也不过是一斤多个三毛钱。 继续掀礁石。 一连掀了好几个,结果也没有什么货。 陈海也不气馁。 这是正常的。 他跟著潮水走,边走边掀石头,漫不经心地掀开一个小礁石,上面黏著一只八爪鱼。 抓了八爪鱼,刚准备走,就看到水洼里面有一个触角伸了出来。 “原来还有一个。”陈海伸手一抓,將水洼里面的八爪鱼拽了出来。 他猜测这两个八爪鱼应该是两口子,其中一只察觉到危险,所以捨身取义,故意粘在礁石上,吸引他的注意力。 结果没想到,另外一只八爪鱼不愿意苟且偷生。 “挺好,挺好。” 接下来,他没有在找到海参,倒是八爪鱼发现了不少。 掀开三个石头,必有一个。 而且非常好抓。 火钳都用不著,直接伸手就行。 陈海觉得挺好,虽然八爪鱼没有海参那么贵,但八爪鱼没有那么容易娇贵。 经得住折腾。 越往外走,海货反倒是没有那么好找了,可能是潮水已经退了好一会,大部分海货都提前逃回海里。 陈海听到黑仔的喊声,才察觉到潮水已经开始往上涨了。 他赶紧往上走。 很快和黑仔会合。 黑仔问道:“看你一直弯著腰,收穫不错吧?” 陈海摇摇头:“一般。” “十来条八爪鱼,三只青蟹。” “小鱼小虾也有一些。” “实在是找不到海货了,看一个大礁石上面全是海螺,我就挖了一会,估计有个十来斤吧。” 黑仔目瞪口呆:“这还一般?” “十来条八爪鱼呢,我才抓了两条,后面和你分开,更是一只青蟹都没碰到。” 说著话,他拎了拎陈海的竹篓,喊道:“好重啊,又满满一篓子哇。” “我看看海螺,哇,很肥啊。” 他拿起一个海螺捏了捏,海螺没来得及缩回去。 软肉吸满了海水,被他捏的到处乱呲。 黑仔觉得好玩,又拿了一个海螺捏著玩。 “滋”的一声,水花四溅。 陈海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花,没好气地说道:“別玩了。” “潮水还没那么快上来。” “咱们往回走,边走边找海货。” 黑仔不以为然:“咱们都走了一趟,还能有什么海货。” 陈海说道:“就咱们手电筒的灯光范围才那么一点,肯定有不少漏网之鱼。” 黑仔:“真的?” 陈海:“什么真的假的,我就是猜嘛。” 黑仔摇摇头,煞有其事的说道:“不不不,你这叫金口玉言。” “你说有漏网之鱼,那肯定就有。” “走走走,咱们往回找。” 陈海:“……” 他隨口说说而已,反正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 没想到黑仔还认真起来了。 整得他还怪紧张,万一等会摸不到什么海货,岂不是尷尬了。 第30章 雁过拔毛 黑仔走了好几步,回头催促道:“阿海,还愣著干毛啊。” “潮水都过来啦。” “赶紧找漏网之鱼啦。” 陈海:“……” 无语跟上。 回去的路上,不用一直弯腰掀礁石,大部分能翻动的礁石,他们在走过来的时候,已经掀过了。 黑仔想起来刚才陈海在他掀过的礁石下面还抓到瞭望潮,也试著掀了几个之前掀过的礁石。 结果。 毛都没有。 实在是气不过,把礁石上的海菜薅下来一把。 他喊道:“这叫雁过拔毛。” 陈海笑:“我看是贼不走空还差不多。” 黑仔也跟著笑,然后突然诧异的喊了一声:“阿海,你还知道成语呢?” 陈海:“怎么了?” 黑仔:“你怎么知道成语,你也没上过学啊。” 陈海:“……” 哦。 忘了这一茬了。 他隨口说道:“我媳妇教我的。” 黑仔“哦”了一声,说道:“对对对,嫂子是大家闺秀,是文化人。” 陈海突然想到“我爱学外语”的梗,不由得笑道:“可不是。” “我最喜欢学习了。” 黑仔不明所以,应声道:“对对对,你和我一起上的幼儿园,当时,班上那么多人,就你学的最认真。” 陈海倒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好奇问道:“然后呢?” 黑仔嘿嘿笑道:“然后你啥也学不会,就能背到aoe,后面的怎么都背不出来。” 陈海脸黑。 真是黑歷史啊。 他问道:“你还记得什么?” 黑仔:“就记得这个。” 陈海咬牙切齿:“那你最好忘了,否则,我早晚要灭口。” 黑仔“切”了一声。 俩人插科打諢。 走的很快。 回去的路,走的就快了很多。 黑仔看礁石实在是没有掀开看的必要,就专门抓礁石上的海货搞起来。 到处都是淡菜和海瓜子,可能他们比较靠外面,所以个头都不小,除了贝类,螺也不少。 辣螺是最多的了。 其中还夹杂著一些其他的螺,马蹄螺,花螺这些,有些还挺值钱的,要是撬的多,也能卖不少钱。 黑仔招呼道:“阿海,好多辣螺,一起搞。” 陈海继续往前走,说道:“你自己搞吧。” “我走走看。” “你看著点潮水啊。” 他刚才撬半天,累的手酸,这会不想干了,只想看看能不能捡到海货,捡不到也无所谓。 今天的收穫,他已经很满意。 他毛估估,应该不比昨天下午赶海的收穫差,而且,去镇上的话,要是都能卖掉,收入肯定比在收购站卖高得多。 黑仔应了一声。 挖了一会,意犹未尽的停下来,他看陈海已经走远,赶紧拎著桶追过去:“抓到什么了吗?” 陈海摇摇头:“怎么过来了?” 黑仔说道:“我就挑了个大的撬下来。” “小点的撬了也没意思。” 说著话。 他看陈海蹲下来,灯光下意识跟著打过去,是条鱼。 “是黑鯛啊。” “看著死了哇。” 黑仔看陈海把黑鯛抓起来,发现尾巴的位置,都被什么东西给啃了。 他掰开鱼鳃看,摇头:“不新鲜了。” 陈海点点头,隨手扔到一边水洼里。 然后拿著火钳在周围水洼和礁石缝隙捅了捅,还在礁石上敲,突然,一个大青蟹受惊,从礁石缝隙里横著窜出来。 “青蟹,我靠!”黑仔一脸的不可思议:“阿海,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青蟹的?” “难不成你有什么特异功能?” 陈海一愣,突然想起来,也就是今年,特异功能的热潮掀了起来,后面很多年,气功更是大行其道。 他把青蟹抓住,扔进竹篓里,说道:“屁呀。” “我是看那条黑鯛有被啃吃的痕跡,像是青蟹吃的。” “我就找找咯。” “没想到还真有。” 黑仔追问:“真不是特异功能?” 陈海推开他:“没有那玩意。” “海货都藏著,你仔细观察,肯定也会有收穫。” 黑仔“哦”了一声。 可找了半天,毛都没发现。 他摇摇头:“算了吧。” “我没你那运势。” “瞎耽误工夫,还不如在礁石上多撬几个海蠣子吃。” 俩人被涨潮的海水赶著,磨磨蹭蹭的回到上面海水淹不到的位置。 这会。 天还是黑的。 黑仔把水桶放在旁边,靠著大礁石坐下来。 用手捶捶腿,揉揉腰。 累啊。 陈海也没好到哪里去。 也累了。 来回走了那么多路,还搬了不知道多少礁石,又一直蹲下来弯著腰,还好是一直都有收穫。 不然。 他早就打退堂鼓了。 忙活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一歇,疲倦和酸痛就排山倒海般的席捲全身。 就这强度。 只要吃喝跟得上,他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练出来一身腱子肉。 黑仔把水壶递过来。 陈海晃了晃,水壶的水不多,他喝了差不多一半,又交给黑仔,黑仔早就已经渴的不行,一口气全部喝光。 歇了一会,陈海起身。 黑仔问道:“阿海,咱们真的去镇上?” 陈海点点头:“怎么?” “怕了?” 黑仔犹豫:“有点。” 陈海说道:“你抓的那条青蟹,要是去黑市,最少能卖五块钱。” “真的?”黑仔眼睛一亮,在收购站,是一块八毛钱一斤,他抓的那只差不多有个一斤出头。 那去镇上能多卖一倍的钱? 他呼吸都急促不少:“真能卖那么多钱?” 这年头。 一斤猪肉才只要七八毛钱,多卖个几块钱,买肉吃,都能吃好几天的。 “当然啦。”陈海笑著说道:“收购站这边就一个买家,你想想黑市多少人,得有多少买家。” “买家多,就有竞爭。” “有竞爭,价格自然就高。” 这年头,有钱的人不少了,虽然都藏著掖著,不显山不露水,可吃喝是大事,他们这边有钱的人都捨得吃喝。 “那行,咱们抓点紧,赶到天亮之前到镇上。”黑仔激动了,表现的比他还要积极起来。 “咱们先回家,喝口水,换身衣服。”陈海顿了顿,继续道:“我记得你家有板车的吧。” “你拉来。” “咱们推著板车,还能省力些,等卖了钱,也能多买点东西带回来。” 第31章 要去黑市 黑仔连连点头。 原本还嚷嚷著多累多累,动也不想动,这会却是拎著桶健步如飞,还催著陈海走快一点。 这年头。 人穷怕了。 只要有能赚钱的路子,那都是削尖头往路上挤。 黑仔不傻。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敢跟女孩子说话,长的也没有陈海一半帅,他只能说丑的没那么明显。 就他这德行,想要討到老婆。 那就得有钱才行啊! 没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怕是要打光棍。 黑仔想想,就越发急不可耐。 没有人再比他更想赚钱了。 两人往村里走。 经过码头。 看到有个红点一闪一闪,黑仔还嚇了一跳。 陈海抬头:“是有人在抽菸。” 黑仔:“靠,这个点谁在码头抽菸啊。” 走近了。 看是陈水根。 陈海和黑仔齐齐喊了声叔打招呼。 陈水根回头,看到是他们俩,问道:“你们俩这天不亮干嘛去了?” “赶海去了。”黑仔回了一句,问道:“水根叔,你搁这干嘛呢?” “看看渔船。”陈水根又续了一根烟。 黑仔:“修好了?” 陈水根点点头,渔船已经修理好,再准备准备,他们船队的也得出海捕鱼,今年的任务还差了不少。 陈水根走过来,往他们水桶和竹篓里看,顿时倒吸一口气,被香菸呛的直咳嗽,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破音喊道:“轰天,你们这是在哪赶海搞那么多?” “竹篓口那么大只的青蟹。” “抓了多少?” 黑仔嘚瑟道:“阿海抓的多,有好几只,我也抓了一只。” 陈水根打趣道:“好傢伙,发財了啊。” 黑仔嘿嘿笑:“都是阿海的运势强。” “我蹭他的运气。” “你看看,这水桶里……” 陈海咳嗽一声。 黑仔立刻闭嘴。 陈水根凑过来想看:“水桶里咋啦?” “没咋,没咋。”黑仔悻悻笑了笑:“水根叔,那啥,我们要回家,先走啦。” 说完。 不等陈水根说话,赶紧就拎著桶走起来。 陈水根看著俩人的背影,羡慕的不得了:“这俩小子赶赶海可不少挣钱啊。” “看傻大海,好像没那么傻了。” “眼神亮的很。” …… 回到石头屋。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房门打开,叶清辞走了出来。 陈海把竹篓放下,问道:“这天还没亮,怎么起来了?” 叶清辞摇摇头:“我睡不著。” 陈海吃惊:“我走后你就没睡?” 叶清辞点头。 陈海盯著她看,皱眉:“你看看,熬的眼睛都有红血丝了,干嘛不睡啊。” 叶清辞:“睡不著嘛。”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是担心陈海。 可她脸皮比较薄,没好意思说出来这话。 黑仔喊了声嫂子,打完招呼,把水桶放下,撒丫子往家里跑去拉板车。 叶清辞眼里有活,晃了晃水壶,看没有水了,拿著水壶重新灌满,从屋里出来,看到陈海把海货倒到盆里,走过来看,震惊道:“我的天,咋这么多,礁石滩的海货那么多啊。” “阿海,青蟹要爬出来了。” “青蟹,回去。” 她先是吃惊,然后就开始笑,突然看到有个要越狱的青蟹,想阻止青蟹,又不敢伸手。 急的跺脚。 陈海忍不住笑,媳妇还真是有点可爱啊。 他隨手把青蟹扒拉回盆里。 “早知道你们能抓这么多,我也跟著去了。”叶清辞顿了顿,说道:“多抓个青蟹也好啊。” 陈海说道:“阿兰一个人在家里可不行。” 叶清辞说了句也是,蹲下来要帮著一起分拣。 陈海抓住她的手:“你別忙了,青蟹没绑起来,可危险的很。” “你去拿麻绳,把青蟹捆起来。” 叶清辞脸红哄的把手抽回来,起身去拿东西。 把青蟹捆起来,陈海打了好几个哈欠。 叶清辞看的心疼:“要不去睡一会。” 陈海摇摇头:“不睡了,我去冲个凉精神精神。” “等会就去镇上。” “你要什么,卖了海货,我给你买回来。” 叶清辞摇头。 她没什么要买的。 家里也有吃有喝,这已经是她梦寐以求的好日子了。 什么都不缺。 陈海看她摇头。 没追著问,说道:“那我买点肉回来吧。” 家里缺什么,他心里有数。 米麵油都不多了。 倒不是没有,而是家里面不多,叶清辞和陈兰就捨不得用。 尤其是清油。 这两天炒个菜,恨不得就往锅里面滴几滴油,搞得他嘴里面都快淡出鸟来了。 虽然叶清辞和陈兰觉得没有什么,吃的还挺欢快,但是也不能天天都这么吃啊。 可是想买油也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这年头要买点什么东西还是需要用票的。 他想著,要是在黑市能够碰到卖清油的,必须得多买点。 油这个东西,放久点也没事。 一般不会坏。 还有精米精面。 粗粮的话,偶尔吃吃对身体有好处,但是要天天吃,身体就会缺营养。 尤其是陈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得吃点细粮。 叶清辞点了点头,说道:“多买点肥的。” 说起吃的。 陈海的肚子就开始打起鼓来。 人是又困又饿,难受极了。 又灌了几口水,稍微好受一些,简单的把海货分拣好,起身去冲凉。 叶清辞也没有閒著,把火升了起来,烧了半锅水。 回屋里,舀了一些面,用水搅拌成疙瘩。 还剩下来的一些蔬菜,切成细丝,再从海货里面挑拣了一些蛤蜊,小海螺,还有小虾小蟹,清洗好,一起倒进锅里。 用勺子慢慢搅拌,很快一锅疙瘩麵汤就煮好了。 陈海洗好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出来,闻到香味以后,肚子就跟造反了一样叫起来。 叶清辞赶紧盛了一碗:“我煮了疙瘩汤,你吃点垫吧垫吧肚子。” 陈海点点头。 接过碗来,就开始溜边吸溜。 一口疙瘩汤到肚子里,別提多舒服了。 叶清辞赶紧说道:“烫,慢点吃,吹吹再吃。” 她又盛两碗,放在旁边凉著。 陈海几分钟就喝了一碗。 喝完以后,嘴才觉得烫的发木。 他看向村子:“黑仔怎么还没来。” 叶清辞说:“他可能也在家里面吃饭吧。” 陈海点点头,希望是这样,可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事情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黑仔的確是遇到麻烦。 他被拦在了家里。 第32章 差点被拦 黑仔跑到家里,门是关著的,他没开门,直接翻墙头进了院子。 摸著黑去拉板车。 刚把板车拉出来,他妈从堂屋出来,手电筒打在他脸上:“黑仔,你个小兔崽子,回家怎么不开门?翻墙头干什么?” 黑仔用手挡著光,说道:“我觉得翻墙头快嘛。” 他妈小声骂道:“md,我差点没被你给嚇死。” 黑仔嘿嘿一笑:“妈,你还怪警觉。” 他妈翻了个白眼:“废话。” “我根本就没睡下。” “你拉板车干什么?海货呢?” 黑仔说道:“海货都放在阿海家里,我拉板车就是去拉海货的。” 他妈吃了一惊:“什么情况?海货多到还得用板车拉?” “那倒不是……我捡了差不多也就 10斤左右的海货。” “那还用得著板车?” “这个,那个,反正用得上,你就別管了。”黑仔吞吞吐吐的,不像说是要去镇上卖货。 他妈拉著板车,说道:“你要不说清楚,这板车你拉不走。” 黑仔:“妈,你烦不烦啊?” 他妈抬手就给他后背来了一巴掌,打得啪的一声响:“兔崽子还嫌我烦了,那你给我说实话。” 黑仔没办法,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我和阿海打算用板车拉著海货去镇上卖。” 他妈一听,不由得瞪大眼睛:“哎哟,要命哟。” “你想钱想疯了。” “这要是被抓咋办?” 说完,又抬起手,“啪啪”打在黑仔肩膀上,打的黑仔呲牙咧嘴。 他妈也不敢大声喊,生怕左右邻居听到,压著声音骂道:“你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还敢带著傻大海去黑市!” “我打死你算了!” 黑仔往后退,躲开他妈的“断掌”,喊道:“妈,你真要打死我啊!” “別打了。” “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得去,阿海还在等我呢。” 他妈喊道:“不许去!” “你被抓就抓,他被抓可咋办?” “我说没说过,傻大海要出点啥事,他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黑仔无语:“妈,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你担心傻大海,不担心我啊。” 他妈说道:“我担心你个屁,你要遇到事,撒丫子就能跑,傻大海那么傻,能跑得了吗?” “……”黑仔无语,说道:“妈,阿海不傻了。” 他妈:“你又跟我胡说八道。” 黑仔不小心,又挨了一巴掌:“真的啊!” “去镇上黑市卖海货,也是他的主意。” “我其实是听他的,才回来拉板车的。” “我对天发誓,不,对妈祖娘娘发誓!” 他妈惊疑不定:“真的?” 黑仔用力点头。 他妈愣了一会,然后冷不丁又给他一巴掌:“你个兔崽子,疯了呀!” 黑仔傻了都。 他都实话实说了,怎么还打他。 他质问道:“我怎么疯啦?” 他妈:“你听傻大海的,还不是疯了是什么!” 黑仔咬牙说道:“妈,我觉得阿海说的有道理,想要赚钱,就得去镇上卖海货!” “爱拼才会贏嘛。” “我要陪著阿海拼一把。” 看著黑仔义无反顾的样子,他妈举起来的手,终究是没有拍下去,说道:“你可得机灵点啊。” “现在管的是鬆了点,但也不能大意了。” “要发现不对劲,就抓紧跑。” “带著傻大海一起跑。” 黑仔点点头,说道:“妈,阿海真不傻了。” 他妈:“行行行,不管他傻不傻的,你把我说的话记住了。” 黑仔连连应声:“记住了,记住了。” 他妈:“那你说一遍。” “……”黑仔挠头,说道:“妈,你別为难我了呀。” “我真的走了。” 开了门。 黑仔拉著板车跑起来。 他妈看著他消失在夜幕之中,不由得嘆口气。 回屋。 看男人还在床上打呼,气不打一处来,她这边担惊受怕的睡不著,这货倒好,睡得跟死了一样。 一巴掌拍过去。 黑仔他爸惊醒,揉著肚子问道:“咋啦,咋啦?” 他妈把情况说了说。 他爸“咦”了一声,说道:“傻大海不傻了,真假啊,不过咱儿子应该不会撒谎,那是好事啊。” 他妈嘆气:“好是好事,可人不傻了,做事却疯得很哟,还喊著咱儿子一起,也不知道俩人行不行。” 他爸说道:“我觉得挺好,听人说黑市热闹的很,这年头,都想法子挣钱。” “咱村里,闷声发財的也不少。” “也没见谁被抓。” 他妈撇撇嘴:“被抓了能让你知道啊?” “肯定悄悄的解决。” “得花不少钱。” …… 黑仔拉著板车跑到石头屋,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解释道:“阿海,我和我妈聊了一会,等著急了吧。” 陈海说道:“没有。” “我也是刚收拾好。” “你没洗个澡,换身衣服?” 黑仔说道:“没得事,等卖了货回来洗也行。” 陈海:“那得洗洗脸,洗洗手。” “也没吃东西吧?” 黑仔摇头。 陈海说道:“洗手洗脸,然后喝碗疙瘩汤。” 一碗粥进肚。 黑仔舒服的长嘆一声:“感觉活过来了。” “咦,阿海,你这一身行头不赖嘛。” “咱们去卖个海货,你穿这么好看干毛啊?” 陈海笑了笑:“是吗?” 他穿的是领证那天,在镇上买的新衣服,蓝色的衬衫,长裤,脚上踩著一双解放鞋。 黑仔连连点头:“是啊。” “你往这一站,乍一看跟大队干部差不多。” “就是头髮短了点。” 陈海点点头:“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靠衣装马靠鞍。” “咱们出去做生意,没身行头可不行。” 黑仔撇撇嘴:“拉倒吧。” “我要是你,可捨不得穿这身新衣服去卖海货。” “万一弄埋汰了多不好。” “再说啦,人家买家还能因为你穿得好看,而多给你钱啊?” 陈海笑了笑,没和黑仔爭论什么。 叶清辞有些诧异的看了陈海一眼,没想到后者能说出这番话来。 要是黑仔说这话,她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陈海才刚不傻,怎么就能知道这些? 天生就懂这些门道? 陈海还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举止,已经让叶清辞產生浓郁的好奇,把分拣好的海货装到板车上,再用绳子固定。 然后。 黑仔拉起板车上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又拉起车把手,和陈海一起使劲,就把板车拉了起来。 在叶清辞的注视下,两人渐行渐远。 第33章 出师不利 天色尚黑,没一会儿两人就彻底看不清身影了。 叶清辞看著屋门口的海货,打了个哈欠,虽然有点困,可她不想去睡,即便是躺下,也肯定会和之前一样,担心陈海担心的翻来覆去。 有这功夫,还不如先把留下来的海货给处理了。 陈海留下不少海货,其中一部分,是给黑仔家的。 自家留的这些里,有几条小鱼,石九公,大眼鸡,她处理著大眼鸡,嘀咕道:“大眼可以理解,这眼睛是挺大。” “可鸡是怎么来的?” “一条鱼怎么就和鸡扯上关係了?” 她来到小湾村好几年,但还是对於村民们对海货们的俗称无法理解,有些海货甚至有好几个叫法。 她记都记不过来。 也不管了。 反正这些海鱼都挺好吃的。 刺不多。 还不费盐。 隨便煮煮都可以吃。 小鱼不多,处理好,中午就能烧了吃。 除此之外。 还有很多的贝类,海螺什么的,淡菜和海瓜子最多,吃肯定是吃不完,得处理了晒起来。 晒成干以后,可以存放很久。 到时候,隨时可以拿来煮汤煮麵。 基本上小湾村家家户户都有。 陈海分家的时候,没有朝老陈家要这些,所以正好这次可以补充上。 她打算趁著太阳出来之前全部处理好晒上。 …… 板车一开始拉著的时候,黑仔还没觉得累。 等到了上坡。 他就感觉到吃力了。 海货得有个几十斤,再加上板车本身也挺重,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个百十来斤,哪怕是有轮胎,拉著也挺重。 要不是有陈海在后面推,黑仔都觉得不一定能拉得住。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闷著头往前拉车。 结果没看前面的路,差点给拉到了沟里。 陈海嚇了一跳,喊道:“黑仔,別光埋头拉车,得抬头看路。” 黑仔也嚇得不轻:“知道了,知道了。” 就这么使出全力往上拉,眼看著要下坡,黑仔激动的喊道:“阿海,快到下坡的路了。” 陈海赶紧提醒道:“黑仔,等会下坡的时候,你可得注意著点。” “你得控制好方向和速度。” “这山路坑坑洼洼,別把海货顛死了。” “好,我知道。”黑仔应了一声,到了下坡的路段,他把车把抬起来一些,让板车后部著地,让后面的废旧轮胎与地面產生摩擦,速度也就控制住了。 两人一个拉,一个推,紧赶慢赶,等赶到镇上市场的时候,天色也已经蒙蒙亮。 镇大街也能看到人在走。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俗话说黑市,那就是见不得光的,如今,街上都已经有人在走路,那黑市还能有人吗? 陈海喊道:“黑仔,咱们得快点。” 黑仔应了一声。 拉著板车大步走。 等到了市场,已经没什么人了。 黑仔傻眼:“咱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啊。” 陈海心里有些著急,但表面上还是淡定,说道:“还没彻底散场,你先在这边等一下,就把海货摆在板车上卖。” “我转一圈。” 黑仔“哦”了一声,把板车停好,將两个青蟹拿了出来。 大部分人往外走,都会路过。 有些人会看几眼青蟹,有几个人路过后,终於有人问价:“这青蟹怎么卖?” 黑仔想著陈海给他说的价格,稍微有些犹豫,还是咬咬牙报价:“五块钱一斤。” 问价的人摇摇头,推著车走了。 一个青蟹五块钱。 太贵了。 来黑市买东西的,是有点钱,可不是大老板,买不起这么贵的海货回家吃。 旁边几个人听到黑仔的价格,看都不看,直接骑车走了。 黑仔暗自焦急。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海越往里走,心里越凉。 出师不利啊。 黑市已经散场,现在市场里,逗留的人基本上都是卖家,都在忙著收拾摊位,他看一人撑著自行车,是卖票的。 他问道:“有什么票?” 那人扫了陈海一眼,说道:“你要什么票?” 陈海:“都行。” 那人摆摆手:“去去去,不买別瞎问。” 这年头。 人都警惕的很。 陈海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还有卖粮食,卖鸡鸭肉的,这次问价很顺利,陈海问完价没有买,继续逛起来。 看到有打扮时髦的男人在卖衣服,都是供销社看不到的“靚货”。 他和人聊了几句。 得知黑市没散场的时候,还有卖电器的。 电器哪来的? 那你別问。 陈海也不敢问,怕问多了,让人误会,很可能会出事。 转了一圈后。 陈海走回去,黑仔苦著脸说道:“阿海,完逑了呀!” “就一个问价的。” “我报了价,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海“哦”了一声。 黑仔问道:“要不咱们去收购站吧,镇上的收购站没准价格能高点,我怕再耽搁下去,海货会死不少。” 陈海说道:“我想想办法。” “跟我走。” “先去找个人。” 黑仔好奇:“你找谁?这镇上你还有认识的人?” …… 天亮了。 李春花来到石头屋。 “哟,清辞,忙著呢。”她招呼了一句,坐在旁边准备做渔网,笑著说道:“昨天的渔获还没收拾完呢。” 叶清辞笑了笑,没有接茬。 她不想说这些海货是陈海昨天凌晨去赶海抓来的,毕竟,陈海和黑仔去镇上卖海货了,这事可不能让別人知道。 虽然她觉得李春花不会举报,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时。 陈兰从屋里跑出来,喊了声婶子,说道:“这可不是昨天的,是我哥今天刚抓的。” 李春花一愣,诧异:“刚抓的?” “哟,傻大海凌晨还爬起来赶海去了?” 陈兰刚要说话,叶清辞让她赶紧去忙,陈兰背著小篓子,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李春花看著叶清辞。 叶清辞说道:“这些都是阿海凌晨赶海抓的。” 李春花“哟”了一声,说道:“傻大海傻是傻了点,但是真勤快。” “行,还抓不少。” “这些收拾出来,够吃一段时间的。” 叶清辞点点头。 李春花左右看看:“傻大海呢,在屋里睡觉。” 叶清辞摇头:“没有。” “他没在家。” 李春花奇怪:“这半夜赶了海没睡觉,又跑哪去了?” 叶清辞不想骗李春花,但也不想实话实说,就含含糊糊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昨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 “好像是和黑仔一起忙活。” 李春花“嘖”了一声,说道:“黑仔这小子是真能折腾,不过,他一直挺照顾傻大海的。” “傻大海跟著他,你也別担心。” 叶清辞点点头。 心说。 她不担心才怪了。 也不知道去黑市顺不顺利。 第34章 开张了 李春花还以为黑仔带著陈海去收购站卖海货,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看叶清辞手脚不太利索,起身帮忙。 叶清辞:“婶子,我自己来就行了。” 李春花笑道:“你手脚太笨了,我看的难受。” 叶清辞脸红:“这些看著简单,动起手来就不太听话了。” 李春花说道:“得用巧劲。” “你看看这个海螺。” “得这么转,再一抽,看,整个就完整拽出来了。” “这些是不能吃的,扣掉就行。” 叶清辞看的很认真。 之前。 她根本没摆弄过这些。 村里人也不让她弄,说是怕她偷吃。 实话实说。 村里担心的很对。 要是让她负责收拾海货的话,她真的会偷吃。 现在就不一样了。 家里的海货吃都吃不完,还要收拾出来晒乾。 收拾好海货。 两人又坐在一起做渔网,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起来。 李春花好奇问道:“清辞,你和傻大海哪个了没?” 叶清辞瞬间脸通红。 她又不是个雏了,该懂的自然懂。 她支支吾吾:“那个是哪个。” 李春花一看她这反应,笑的哟,打趣道:“傻大海咋样?” 叶清辞:“啊?这个……什么咋样,都挺好的。” 李春花一拍手:“行呀,村里可不少说閒话的,说傻大海娶了你也是白搭,他傻的什么都不会干。” “该不会是你教他的?” 叶清辞脸红的摇头。 陈海哪里用得著教啊,她想想晚上那些个姿势和花样,脸红的发烫,就连白皙的脖颈,都跟著红起来。 看起来。 这世界上真有无师自通的人! 不然。 陈海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有些姿势,离谱的她都羞於做出来,可那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任由陈海摆布。 鬼使神差的就配合了。 她摇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安的夹紧双腿。 太羞人! 李春花喋喋不休的追问,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个年纪的娘们,都猛的一塌糊涂,害羞? 不存在的。 说起家长里短,都是往下三路招呼。 叶清辞招架不了。 低著头做渔网,也不搭话了。 …… 陈海和黑仔没有在黑市逗留。 刚拉著板车拐到巷子里,就听到黑市那边传来一阵叫喊声。 黑仔回头,看到有带著红袖標的人在追人,嚇得脸色发白:“阿海,你看,你看,抓人啦。” 陈海:“咱们赶紧走。” “別看了。” “被抓也是活该,黑市散场还不走,那不是找死。” 黑仔:“黑市太不安全了。” “要是红袖章早点来。” “那不是能一网打尽。” 陈海笑了笑。 你猜为什么黑市能形成这么大的市场,又为什么等黑市散场人家才来抓人。 这里面。 水深著呢。 他和黑仔说了说,黑仔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陈海继续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 “也会有突击检查的情况。” “总之,发现不对劲就跑。” 黑仔说道:“阿海,你现在不傻了,懂的也多了。” 陈海;“有人閒聊,我听到的。” “我之前傻,但都记得。” 黑仔恍然:“哦哦哦,別人当你傻,所以没避著你,那有没有什么八卦说说啊?” 陈海:“没有。” 黑仔追著问:“说说嘛,我保证不往外说。” 陈海撇了他一眼。 你不说? 就数你嘴巴大。 两人扯著淡,拐了两个巷子,来到之前买鸡鸭的老陈家门口。 陈海去敲门。 很快。 有人在院子应声:“谁啊?来啦。” 陈海客客气气的回道:“老人家,之前来买过东西。” 开了门。 老头看到是他,显然还记得,说道:“是你啊。” “今天没鸡鸭。” “你白跑一趟了。” 陈海从兜里摸出一包香菸,他不抽,但,从里面抽出一根递过去:“老人家,来,抽根烟。” 看到陈海递烟,老头愣了一下,接过烟问道:“靚仔,你有啥事就说。” 陈海说道:“老人家,是这样的。” “我昨天凌晨討海,弄了不少海货。” “结果到市场,市场散了。” “海货滯销,请你来帮帮忙。” 老头把香菸夹在耳朵上,说道:“都有什么海货?” 陈海:“我兄弟在外面巷子。” 老头:“去看看。” 陈海一看有门,带著老头过去,路上,老头询问陈海的名字,陈海没有隱瞒,实话告知,也知道老头姓周。 周老头看到竹篓里的青蟹,看到水桶里的大青斑和海参这些,吃了一惊:“靚仔,你这运气好啊,抓这么多值钱货。” “这些海货要是卖不掉,那就太亏了。” 陈海点头:“是啊,是啊。” “运气好。” 周老头想了想,说道:“我带你去找几个人,能卖多少,我就不知道了。” 陈海赶紧道谢。 两人拉著板车,跟著老头拐进巷子里。 很快。 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敲敲门。 有个中年妇女开门出来,招呼周老头,得知有海鲜,好奇过来看:“青蟹啊,这个好久没见到。” “怎么卖的?” 周老头看向陈海。 陈海说道:“五块钱一斤。” “用米麵油置换也行。” 中年妇女吃了一惊:“呀,那么贵哟。” 陈海:“鲜活的,我们兄弟俩凌晨刚从礁石滩抓到的。” “可不容易。” “我兄弟还差点受伤。” 中年妇女问道:“那米麵油怎么置换?” 陈海说道:“黑市上一斤大米是五毛钱一斤,细面是三毛钱一斤,清油一块钱一斤,咱就按照这个价来。” 中年妇女点点头:“行,那我用大米换。” 家里正好有多的。 家里男人天天叫著要吃,让她变著花样做,可巧妇难无无米之炊呀。 换个青蟹煮个粥吃,想来家里男人回来应该会很高兴。 开张了! 陈海暗自鬆口气。 这年头,不差钱的,或者说生產资料比较充足的,真是会愿意为了一口吃的而买单。 这女人家里一定不简单啊。 黑仔高兴的咧嘴笑,心说可真不容易啊。 完成交易。 陈海给了妇女一只一斤一两的青蟹,换了十一斤大米。 陈海跟著周老头继续走,周老头笑道:“靚仔,很不错嘛,居然想到换米麵油。” 陈海:“我在市场转了一圈,本来想和那些人换的,可那些人不搭理我。” 老头笑了笑:“倒腾这些的,都是为了赚钱的,没几个捨得花那么多钱买海鲜。” “就算真想吃了,自个也能去抓。” 陈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其实。 镇上能买得起值钱海鲜的人大有人在。 只不过。 他想要认识,中间得有牵线搭桥的。 无论什么时候。 想要赚钱,人脉关係都是最重要。 当然了,打铁还需自身硬,他能抓到值钱海鲜,这才是最大的资本。 陈海给周老头递了根烟,笑著说道:“还好有您带著,不然这些海货都得砸手里。” 老头摇摇头:“小陈啊,我没有帮你把这些海鲜都卖掉的能耐。” “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我也就对周边稍微熟一点,知道那么几家可能会买的。” 第35章 还是滯销 陈海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想了想。 直接把一包烟都拍到了周老头的手里,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只有那么几户人家。” “你能不能帮我把人都喊到你的院子里。” 周老头笑了笑:“行啊。” “人多了,没准能多卖点。” “我们俩转一圈。” 陈海连忙道谢。 跟著周老头转了一圈,几户人家都是女人在家。 这年头。 可没有女主內男主外的说法,男人女人一个样,妇女能顶半边天。 而妇女能留下来在家里面,只是做做饭的这几户人家。 家里面的条件,肯定是非常好的。 得知周老头院子里面有青蟹、海参这些难得的值钱海鲜,都很感兴趣。 这些海鲜能值钱,自然有值钱的道理。 一路上。 这个妇女都在聊海参青蟹补身子的话,看看,还见缝插针的搭话。 海参是个好东西,尤其是港粤那边的老板最喜欢吃。 营养丰富,尤其是对男人极好。 补那玩意。 陈海没有说的太明显,但这几个妇女都是过来人,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其中一个女人问道:“真假哟?” 陈海说道:“姐姐,我骗你是小狗。” “出门就汪汪叫的那种。” 女人被他逗得哈哈笑。 来到院子里。 陈海从竹篓里把青蟹望潮捞出来,又从水桶里把海参还有那条青斑鱼拿出来展示。 “这条鱼不错啊,挺大的。” “这得有十斤了吧?这么大的一条鱼,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这鱼就得新鲜了吃,要是醃了晒乾,肯定就不好吃了。” 几个妇女对於青石斑频头乱足的都很感兴趣,但是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陈海有些无语,嘰嘰喳喳半天,结果白白浪费他的感情。 “海参有些小啊。” “姐姐啊,小才好呢,浓缩的都是精华。” “啊,这样的吗?” “我都说了,要是骗你是小狗,你看我现在汪汪叫了吗?” “这个什么价格啊?” “3块钱一斤。” “靚仔没有汪汪叫,应该没骗咱们,我来两条。” “我要一条就行。” “老李饭量大,我要三条。” “哎呦,给李大哥吃这么多啊?那晚上你就不怕遭罪哟。” “这话说的,要是能把我折腾死,那就来好了。” 陈海趁机推销道:“姐姐,这个望潮对女人好。” “你买两条尝尝。” “这个怎么卖?” “按条,一条五毛钱。” “行,那给我来两条。” 陈海笑著应了一声,回头看黑仔在发愣,赶紧喊他装海货。 黑仔回过神,忙活起来。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著陈海和几个妇女谈笑风生,眼里满是羡慕。 他的嘴怎么就那么笨呢? 本来也有妇女不想买的,可看別人都买了,也跟著买了点。 几个妇女没有人空著手走,陈海卖了七个海参,还有五只望潮,到手九块八毛钱。 陈海也说了可以用米麵油来换,结果这几个妇女都拿了钱来,也就没有换成。 周老头问道:“小陈,剩下的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陈海说道:“我先去转转。” “周老伯,今天真的谢谢啦。” 这老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海让黑仔收拾好,他从竹篓里拿了两只望潮出来,放到了一旁的铁盆里:“送您吃。” 周老头:“那怎么好意思。” 送到门口。 周老头目送著陈海和黑仔消失在拐角,晃晃头,笑著说道:“这靚仔挺有意思。” “怪会做事的。” …… 黑仔拉著板车,有些兴奋地说道:“还得是零卖。” “要是咱们能全部卖掉的话,能比供销社多卖出一倍多的钱。” “咱们要是能赶上黑市就好啦。” 陈海点点头。 虽然说海货没有被卖掉,但是从刚才那几个妇女购买的情况来看。 海货还是很受欢迎的。 问题还是绕了回来,海货还有很多没有卖掉。 他们刚才卖的那些,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青蟹还有好几只,海参还有差不多两斤,更不要说还有一条十一斤二两的青斑鱼。 望潮、海螺这些就更多了。 这会,太阳已经彻底出来,风吹在身上,已经带著一丝燥热。 黑仔频频回头看板车上面的海货。 温度一上来,海货就很容易死。 路过供销社。 正好遇到营业员在开门,看到俩人拉著板车过来,问道:“来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啊?” 陈海本来不想搭话的,黑仔却是嘴很快:“来卖东西,海货。” 营业员三十来岁,“哦”了一声,走过来看了看:“你们运气不错嘛,都是些值钱的。” “价格都清楚吧。” “跟著我往这边走,去后院称重。” 陈海赶紧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些海货不打算卖。” 营业员愣了一下:“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啊?” “哦,想议价是吧。” 陈海摇摇头。 营业员眉头皱了起来:“打算零卖?” “年轻人不要贪得无厌。” “就凭你们俩拉个板车,能卖得掉吗?” “要是死掉……” 这人喋喋不休地说著话,陈海懒得搭理,喊著黑仔继续往前走。 营业员喊了好几声,陈海他们头也不回,气得小声骂了几句。 觉得很可惜。 但转念一想,陈海他们要是卖不掉,没准还会过来找他。 经过供销社。 隔著老远就看到有个门市店很多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肉铺。 肉铺没开张之前,门口已经排了很多人。这一开张,所有人都往屋子里面挤。 这会人都是往外走。每个人手里面都拎著一块两块的猪肉。 黑仔看著这些人拎著肥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我这个月还没吃过红烧肉呢。” 黑仔家的条件其实还算可以的。 就这也不是能经常吃肉。 倒不是没有钱买,而是没有票,想买也买不了。 黑市就有人在卖猪肉。 也不知道他们的猪肉是从哪里来的。 等到没什么人走出来了,陈海让黑仔去阴凉地等,他走进肉铺:“还有肉吗?” 卖肉的壮汉摆摆手:“没了,没了。” 陈海看著摊子上的一大块肉,壮汉说道:“这是饭店预定的。” “我收拾收拾,要关门了。” 陈海指著放在角落里的一大堆骨头:“那这些卖吗?” 壮汉摇摇头:“这些不卖。” “別耽误我关门。” “走吧。” 陈海本来要走的,结果看著壮汉拿出一套钓具,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去钓鱼?” 壮汉不耐烦的说道:“对,我要去弄点海鲜回家吃。” 陈海说道:“这些骨头为什么不卖?” 壮汉:“三毛钱一斤,你要啊?” 陈海愣了一下,用票买猪肉的话也才不过六七毛钱,这些骨头要3毛钱一斤,实在是有些贵了,怪不得没人买。 人家有票,寧愿去抢那些肉买,也不会来买这些骨头。 壮汉看陈海不吭声,也不奇怪,谁听了这价格,都得摇头,这些骨头,他要么自个带回去燉骨头汤,要么就是当搭头送到国营饭店。 陈海回过神来,说道:“我要,不过我没有现钱,能不能用海鲜抵帐?” 壮汉一听,眼前一亮:“什么海鲜?” 第36章 出门在外就靠一张嘴 陈海带著壮汉过去,路上互相自保名字,壮汉姓秦,他以前就是屠夫,如今是供销社的员工,但不是正式的。 说到这个,秦屠夫连嘆了两口气。 显然。 他想要拿到这个正式工的身份。 可这年头,正式身份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能吃上公家饭。 那谁都得高看一眼,在宗族里,都会格外受到重视,黑仔要是有这身份,分分钟都能找到婆娘。 陈海倒是不稀罕。 要走这条路,需要钻营,耗费诸多心神,也不一定就能走的多高多远。 再说了。 再过些年,別说这职员,就算是干部,也不是没有下海的。 来到树下面。 黑仔拿出海货给秦屠夫看。 秦屠夫对於青蟹这些不感冒,指著海螺,问道:“这个怎么卖?” 陈海想了想,说道:“两斤海螺换一斤骨头。” 秦屠夫:“真的?” 陈海点点头。 秦屠夫问道:“那你换多少?” 陈海:“都换也行啊。” 秦屠夫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占大便宜了啊。” 要是他去赶海的话,弄这么多海螺最少也得大半天的工夫,还不一定能弄得到这么多。 至於那些骨头。 给谁,谁都嫌弃。 能换这么多海螺,他赚大了。 陈海笑了笑:“別这么说,咱们这叫各取所需。”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用海螺换大骨头。 看著是吃亏了。 毕竟,现在的人很嫌弃骨头,认为一斤骨头连半两肉都没有,可陈海知道,骨头燉汤好处多多。 別的不说。 给陈兰多吃吃,能长个子。 秦屠夫“哟”了一声,说道:“靚仔,肚子里有墨水啊,我看你就不像个渔民,是村里的干部吧。” “这么年轻就是干部了。” “有前途啊。” 陈海晒然一笑,看得出来秦屠夫实在是很想进步啊。 他隨口道:“有什么前途啊,这些海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销售出去呢。” 秦屠夫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以去国营饭店碰碰运气。” 陈海眉头一挑:“什么运气?” 秦屠夫说道:“今天有县里领导下来。” “你看我留的肉,就是饭店特地要的。” 陈海恍然。 这年头,领导也不容易,吃喝都是定量的。 下来一趟。 不捞点油水尝尝,那不是白下来了。 秦屠夫继续说道:“咱们这边嘛,海鲜最多的,饭店经理肯定会用海鲜招待领导,可不一定就能弄到好货。” 陈海道谢。 秦屠夫摆摆手:“谢啥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骨头一共有七斤三两。 陈海把海螺倒出来,將几个响螺和猫眼螺挑出来,剩下的海螺正好有十五斤,秦屠夫是个爽快人:“就这样吧。” 將海螺交给秦屠夫,换了七斤的骨头放车上。 秦屠夫回去把海螺放盆里养著,把肉铺关上,和陈海两人一起往国营饭店走。 有秦屠夫这个熟人,陈海两人直接进了饭店后院。 秦屠夫和个厨师打了招呼,把留的肉交过去,还帮陈海引见了一下,厨师表示不管採购。 这会经理和採购员都不在。 秦屠夫说道:“靚仔,那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就先走了。” 等了一会。 黑仔坐立难安,抓耳挠腮的说道:“阿海,这样能行吗?” “我看青蟹都不太行了。” “再等下去,人家收购站都不一定收了。” 陈海没搭理他。 跑去买了两个棒冰,还没吃完,就看到两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人还胳肢窝里还加了个皮包。 打扮的很时髦。 旁边跟著个小年轻,陈海看著,不出意外,这俩人应该就是饭店的经理和採购员。 他三两下把棒冰咬碎,迎了上去,给两人递烟。 饭店经理听陈海自我介绍,说明来意后,不由得认真打量了陈海一番,问道:“你是说你过来帮我们饭店解决困难。” “希望以后和咱们达成合作?” 陈海点点头。 “我叫陈海,小湾村一半人都姓陈,大队长是我叔,这次我就是为村子来考察市场的。”陈海煞有其事的说道:“得知饭店有困难,特地来帮忙解决。” 旁边的收购员说道:“经理,小湾村我去过,村子里的確大部分都姓陈,祠堂修的可好了。” “咱们不是没找到像样的海货。” “看看唄。” 饭店经理已经有点相信陈海了,一是因为陈海谈吐不俗,二来是陈海的派头很足,三来是这人骗他似乎没什么好处。 他点点头,说道:“行,那就先看看。” 陈海领著两人过去。 黑仔把青蟹这些拿出来,当那条青斑鱼拿出来,饭店经理和收购员的眼睛都亮了,这领导来,就缺一道大菜。 这条青斑鱼,再合適不过了。 收购员有些激动的说道:“刘经理,这鱼好啊,还有青蟹,海参,这些县里领导肯定喜欢。” “这些摆桌子上,可太像样了。” 刘经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饭店有需要?” 陈海:“肉铺秦大哥告诉我的。” 刘经理诧异:“你还认识他?” 陈海笑了笑:“是朋友啦。” 一旁听著的黑仔,嘴角不由得扯了扯,生怕自己心虚被看出来,一直低著头,听陈海胡扯,心里慌得不行。 他暗自佩服陈海,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啊。 明明是来卖海货的,说是帮人家解决困难的,和肉铺秦屠夫就做了个生意,结果说是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有深的交情。 刘经理点点头:“行,报价吧。” 陈海一一报价。 就是按照黑市的价格来的。 “价格有点贵啊。”收购员嘀咕了一声。 饭店经理看收购员一眼,说道:“行,不要票,这个价格也还算合理,小李,你带人去过秤。” 收的价格高,那做成菜,价格自然低不了。 这领导吃了也高兴啊。 李收购员应了一声,带著陈海两人走进后院。 海货一一过秤。 那条青斑鱼三块钱一斤,单单只是这一条鱼,就值33块6毛钱! 看到李收购员把金额写在单子上。 黑仔眼睛都直了。 第37章 两全其美 接著是青蟹。 “3斤7两半,十八块七毛五,算你十八块八毛钱。”李收购员接过陈海递过来的香菸,边说边在单子上写。 就在这时。 有人走了过来,穿著厨师服,头戴厨师帽,看到青斑鱼和青蟹海参,吃惊的说道:“还真让刘经理买到这些好东西了。” 李收购员笑著说道:“厨师长,经理出马,一个顶俩。” “这些给你,你可得好好做。” “经理说,只要让领导夸了,大家都有奖金。” 厨师长笑著点头:“放心,保准让你拿到奖金。”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县里领导来。 镇上要求饭店多做几样特色菜。 任务下来,那饭店就得想办法完成啊。 可因为通知的比较突然,收购员去收购站转了一圈,也没什么难得的海货。 刘经理没辙,就带著收购员出门去找。 也没找到。 谁成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人主动找来帮忙解决困难。 真是老天爷保佑。 厨师长催著快点称重,海参有六根,加起来是两斤九两,称重好,厨师长赶紧让人把海货都拿去。 厨师过来,看到海货,说道:“这些海参好匀称啊,跟养殖的一样。” “咱们这哪来养殖的,这纯野生的。”厨师长还夸了一句:“这样匀称的好。” “靚仔,要还有这样的好货,隨时送来啊。” 陈海给厨师长递了根烟,说道:“厨师长,不瞒你说,这样的好货,以后还真能供应上。” 厨师长一愣,他就是隨口一说,这小子好大的口气,青蟹,海参,可没有养殖的,这玩意得靠运气去抓。 谁能保证次次运气都好? 咋地? 你和妈祖娘娘有关係啊? 厨师长心里念叨著,嘴上说道:“好啊。” “小李。” “你留个联繫方式。” 李收购员应了一声,陈海说道:“那什么,是这样的,我是代表村里出来考察市场的。” “村里不缺海货,但是缺米麵油。” “我想问问,咱们饭店多不多,能匀出来一点吗?” 厨师长恍然:“你是要用海货换粮食啊。” 陈海点点头。 厨师长看向李收购员,后者说道:“这得问过经理才行。” 这事。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交易,那就得有权力的人才来拍板。 他一个干活的。 可不敢答应。 没一会,刘经理走过来,得知陈海的请求,倒是不意外,村里要得到粮票,麻烦的多,要出介绍信,公社审批,刨根问底才能换一些,总之要杜绝任何倒卖的嫌疑。 而他们要弄到粮票就简单的多,也的確有些帐外的。 想了想,问道:“小陈同志,你们村口粮不够吃?” 陈海眼睛一亮,这事有门。 要是拒绝,哪里还会问什么,他说道:“不够。” 刘经理点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道:“是这样,咱们国营饭店,除了完成接待任务,也有责任支援农业生產,帮助社员解决实际困难。” “你们村靠海,搞点海货不容易,缺米缺油,我们饭店虽然也是按计划供应,但內部可以挤一挤,调剂一下。” 他转头对李收购员说道:“小李,你回头从咱们职工食堂的帐外留存里,按平价拨五十斤米、十斤油出来。” “记好了,这不是买卖,是饭店支援小湾村大队的物资交换,是为了保障渔民出海的后勤需要。回头你让陈海同志打个收条,註明是『物资对调,互不找补』” 陈海和刘经理握手,说道:“刘经理,谢谢您。” 刘经理笑了笑,说道:“解决了你们的困难,也完成了我们的接待任务,这叫两全其美嘛。” 前面有人喊他,他离开去忙。 厨师长年纪比刘经理还要大一些,“嘖”了一声,说道:“老刘这张嘴是真会说,死的都能给说活。” 李收购员连连点头。 陈海笑了笑,要不人家是经理呢。 厨师长走进后厨,李收购员把秤收拾起来,说道:“靚仔,现在跟我去结帐吧。” 陈海点点头。 跟著李收购员去財务结帐。 財务室就在经理室旁边,李收购员敲敲门,等里面传来声音,才推门走进去,有俩人,一个会计,一个出纳。 “收了些海货,经理说现在就结帐,不用票。” “哦,好,我看看。”女財务问道;“多少钱?” “这是单子,一共是六十三块五毛钱,物资对调后,结五十块钱。” 女財务点点头:“行。” 结了帐。 陈海拿到五张大团结,还有五十斤的大米和十斤油。 李收购员羡慕的说道:“你这一天的收入,可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不少啊。” “这还是无本买卖。” “纯赚的。” 陈海“嗐”了一声,说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钱,回头要分的。” “再说,我们靠天吃饭,没有你这工作旱涝保收好啊。” “不是我叫苦,半夜赶海危险的很,我们村经常有人受伤,医药费不说,人也遭罪。” 李收购员听他这么说,点点头:“倒也是,挣的是辛苦钱。” 陈海说道:“以后还得李干事多多照顾。” 李收购员哈哈一笑:“好说,好说。” 一路送到门口。 李收购员看著陈海两人走远,拍了拍口袋里的一包香菸,笑眯眯的回了饭店。 黑仔拉著板车,陈海推著。 俩人都有些吃力。 来的时候,海货也就二三十斤,可现在车上有六十一斤大米,十斤油,还有七斤三两的猪骨头。 再加上板车本身的重量,足足有一百大几十斤。 陈海问道:“黑仔,要不要歇歇?” “不用,我不累。”黑仔笑著回道,其实他已经满是都是汗,这会已经半晌午,太阳掛的老高,热的不得了。 但是再热,再累,可想想板车上的几十斤米油,就浑身都是干劲了。 陈海看到到了供销社,说道:“我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你把车停到那边树下面。” “我先去逛,等会换你。” 第38章 想买大件 陈海走进供销社,还挺热闹的,顾客挺多,都在买东西,两个售货员不断从柜檯里面给顾客拿东西。 他看了一会,大多数人都是在买吃的和日用品。 他走向大件物品的地方。 这边就没什么人在看。 经典的几大件,电风扇,自行车,手錶,缝纫机,还有收音机,手錶看著小,实际上还是专门有个柜檯存放的。 这些东西的价格,基本上都要三位数。 最便宜的收音机,也要大几十。 陈海没看到电视机,这玩意属於奢侈品,在县里都不一定普及开,更不要说他们这边的镇上。 当然。 也有人买得起的。 只有那些极少数先富起来的人家,买了也不会声张。 “还有猎枪……” 陈海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们这边靠海,山也不少,偶尔会有人去山上打猎。 这猎枪其实是装铁砂或者铅子,不是用正经子弹。 明码標价。 要两百多! 比自行车还要贵。 他很眼热自行车,就是价格有些高,要一百八十块钱。 要是明天退大潮能顺利的找到青蟹窝,没准就能把钱凑够买下来。 有了自行车,那往来镇上就会方便很多,还省时省力。 在这年头。 这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交通工具了。 不过,这些东西不光要花钱,还得有票,不然,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了。 票要么找人换,要么去黑市。 总归得多花钱。 陈海正看的认真,有人从后院走过来,招呼道:“买什么?” 陈海一抬头。 那人看到他,惊讶的说道:“是你小子。” “海货呢?” “没卖掉吧。” 陈海认出来这人,是刚才路过供销社碰到的,见这人態度不好,他也懒得攀聊,说道:“我来买点东西。” 说完。 看另一个售货员空下来,买了罐头,肉罐头,鱼罐头,还有水果罐头,糖果糕点,桃酥这些。 都是能放得住的。 看到有蚌壳油也买了,就是凡士林,他们这边常年和海货海水打交道,得经常用这个涂抹防护。 买了一堆东西,也才花了几块钱。 他出来,换黑仔进去。 结果黑仔刚进去,就走了出来,说道:“阿海,还是你去帮我买点吧,我说不出话,都不敢搭话。” “……”陈海无奈,说道:“那俩售货员都多大了,你还怕啊?” 黑仔挠头,一脸尷尬。 陈海嘆口气:“你得练练脸皮和嘴皮子啊。” “行,要买什么?” 黑仔:“买点吃的喝的吧,还有白酒吧,打个一斤,给我爸。” 陈海走进去。 很快买好出来。 那三十来岁的营业员看陈海买了那么多东西,跟著他走到门口看,看到那板车上的东西,小声骂道:“臥槽,这俩小子居然还真卖掉了海货。” “还换那么多米油。” 他走过去,问道:“你们俩怎么换的?” 陈海没搭理他。 黑仔朝他竖了中指。 把这人气的脸色铁青,却也没辙,等陈海和黑仔走远,骂骂咧咧的走回供销社。 路上。 陈海算起帐来,问道:“黑仔,咱们一共卖了五十九块八毛钱,还有大米清油和猪骨头。” “咱们这一趟,你拿十三块钱,大米二十斤,油二斤,骨头咱们对半分。” 黑仔想了想,摇头道:“阿海,不对吧。” “我这明显多了。” “我就抓了一个青蟹,五块钱撑死了,还有那些海参,海螺啥的,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块钱!” 陈海说道:“人力也算钱的,这板车一直是你拉著。” “我还能让你白干啊?” “我算过帐,你要不信,我给你开个单子?” 黑仔摇头:“当我傻啊,我这人力还能值几块钱?” “再说要不是你带著我,哪能赚这么多钱。” “把九块八毛钱给我就行。” 陈海想了想,点点头:“好。” 俩人都为对方想著,生怕对方吃了亏,这是好事。 黑仔是值得深交的。 在他傻的时候,黑仔就很照顾他,从来不因为他傻而戏弄他,那些村溜子欺负他,也会帮他出头。 虽然最后他们都会被欺负,但正因此而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 如今看,不光可以共患难,也可以同富贵。 走到半路。 两人在树荫下躲太阳,带来的水全部喝光,陈海叉著腿给裤襠消暑,说道:“咱们这趟回去,下午就不去赶海了。” “等明天再去滩涂地。” 黑仔犹豫:“水根叔说渔船修理好,明天退大潮,估计要出海作业了。” 他是船队的一份子。 肯定得跟著去。 陈海一愣,说道:“那凌晨的潮水应该也会退下去很多,到时候我带你去滩涂地赶海。” 黑仔摇头,说道:“阿海,那太危险。” 陈海;“那等明天你出海,我就自己去赶大潮了。” 他是挺乐意带著黑仔的,独乐乐不如眾乐乐,这赚钱也是一样,这钱不是他一个人能挣完的。 能带著黑仔一起赚钱,过好日子,他觉得也挺好。 而且。 他一个人,也不安全。 有黑仔陪著,相互照应著,要出点啥事,也有帮手。 黑仔眼神闪烁。 其实。 他是挺想跟著陈海一起去赶海,这两次去赶海,陈海赚不少,他也没少赚,比他跟著船队出海辛苦忙一个月都赚得多。 可是船队那边他要是不去,大队能同意吗? 他心里也没底。 黑仔没有多说什么,打算回去先和爸妈商量一下,回头看了眼板车上的东西,他觉得爸妈应该也会很乐意他和陈海一起去赶海。 累是累了点。 但赚钱是真赚钱啊。 休息好,换成陈海拉著板车,黑仔在后面推。 山路不好走。 一会上,一会下。 他们拉著板车往回赶,叶清辞也是频频抬起头看,可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也没看到陈海的身影。 她不免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陈海他们到底有没有卖掉海货,不敢想万一出事…… 陈兰从屋里出来,问道:“嫂子,我哥还没回来?” 叶清辞说道:“没有。” 一旁。 李春花说道:“哎哟,你也是真敢啊,让傻大海跟著黑仔去镇上卖货,这要是被抓,你们这日子咋过哟。” 陈兰一听这话,急忙问道:“被抓,婶子,我哥好好的,怎么会被抓啊。” 第39章 黑仔不想出海捕鱼了 李春花说道:“现在可不让隨便卖海货。” “尤其是去黑市。” “被抓的话,可不得了。” 陈兰嚇得小脸一白:“嫂子,婶子没骗我?” 叶清辞吸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別看陈兰年纪小,才七岁半,可懂事的很,要是实话实说,怕不是陈兰会担心死。 陈兰:“那……那我去村口等。” 说著话。 她就往村口跑。 叶清辞拉住她:“我估摸著你哥也该回来了,咱们先做饭,去生火。” 陈兰“哦”了一声:“我哥不会有事吧?” 李春花说道:“不会有什么大事,最多就是被关起来,你哥傻乎乎的,挨揍也是黑仔挨揍。” “到时候花点钱就能赎出……” 叶清辞听不下去,打断她,不悦的说道:“婶子,你说什么呢,阿海不会有事的。” 李春花:“对对对。” “不会有事。” “婶子说错话了。” 看陈兰一副要被嚇哭了,她也赶紧改口。 等陈兰把火升起来,叶清辞去做饭,李春花收拾著做渔网的傢伙事,快走到家里,看到陈兰和黑仔拉著板车过来。 李春花招呼道:“黑仔回来啦。” 黑仔点点头。 陈海喊了声婶子,李春花点点头,说道:“快回去吧。” “你媳妇和你妹妹都快担心死了。” “黑仔,下次可不能再带著傻大海去镇上,这得亏没出事,不然……” 陈海一听,心里一紧。 这一趟折腾的,的確是时间很久。 李春花看到板车上的东西,声音突然拔高几度:“哟,这车上咋这么多米油啊。” 黑仔嘚瑟的说道:“换的。” “好几十斤的大米。” “看看,还有这大骨头,燉汤老好了。” 他没说还有快六十块钱,即便如此,也让李春花羡慕的不得了。 “真不得了。” “咋换的啊。” “你本事够大的哟。” 李春花追问。 黑仔刚要说,陈海催促著赶紧回家,他隨口扯了一句:“找人换的唄。” 李春花“嘖”了一声:“傻大海傻是傻了点,但人勤快,跟著黑仔一起,倒是不少挣钱。” “小两口的日子,倒是能过得下去。” “没准还能越过越好。” 回到石头屋。 陈兰远远的就看到陈海,赶紧起身冲了过来:“哥,哥。” 看到陈兰扑到跟前,陈海一把抱住她,笑著说道:“等著急了是吧。” “吶,都是给你买的。” “看看。” 陈兰眼睛有些红:“婶子说你可能会被抓,还会被打……” 陈海:“她胡说。” 陈兰:“真不会有事吗?” 陈海点点头。 陈兰这才低头去看东西,主要是吃的,她跑回去拿给叶清辞看:“嫂子,你看,我哥又买了这么多吃的回来。” 叶清辞扫了一眼,立刻把视线锁定在陈海身上,盯著他看,问了一句:“还顺利吧?” “还行。”陈海说道:“把海货都卖掉了。” “还换了这么多吃的。” “够咱们吃几个月的。” 接过叶清辞递过来的水杯,仰头一口气喝光。 黑仔咽了咽口水。 叶清辞看他:“黑仔,你渴不渴?” 黑仔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还后退了一步,说道:“不不不,我……我……我等会……回……回家……” 越来越磕巴,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喝”字,基本上就憋死在嘴里了。 叶清辞“哦”了一声。 帮著一起把米油卸下来,陈海说道:“还有猪骨头,给黑仔一半。” 叶清辞很快分好。 陈海问道:“黑仔,要我给你一起送去吗?” 黑仔摇头:“不用,我拉得动。” 说完。 拉起板车,走得飞快。 到家门口。 远远的就看到爸妈和邻居陈水根站在屋檐下的阴凉地,每个人都端著碗,正边吃边聊,他大声的招呼了一声:“我回来啦!” 陈水根一脸诧异:“黑仔这是去哪了?” “我凌晨在码头看他去赶海,还以为他这个点在家里睡觉。” “这是……” 黑仔到了跟前,招呼一声。 他爸妈看著板车上的米油,猪骨头,满脸都是惊喜,他爸笑著说道:“好小子,行啊,还真让你们把海货卖掉换了东西回来。” 他妈拍了他爸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小点声喊啊。” 他爸嘿嘿一笑:“这不是太激动了。” 黑仔也跟著笑。 心里那叫一个美,之前在船队干活,他是小年轻人,每次都分不到什么好东西,那点工分也没啥意思。 这还是他干那么久的活,第一次往家里拿回来这老些东西。 对了。 还有钱。 他没避著陈水根,直接从口袋里抬出来:“还卖了不少钱呢。” 他妈接过来钱,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一天岂不是加起来赚了得有十几块钱啊。” 黑仔点点头,臭美道:“那可不咋地。” 陈水根也反应过来:“你带著傻大海去黑市了?” 黑仔摇头:“没有。” “是零卖掉的。” 陈水根:“咋零卖的?” 黑仔说道:“阿海带和我走街串巷,还找熟人,熟人找来一些人,去肉铺买骨头,买肉的人也帮著介绍了饭店。” “折腾了好大一圈才把海货卖掉。” “阿海……” 陈水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问道;“等会,你说是阿海带著你?” 黑仔点点头。 陈水根:“他个傻子怎么带你?” 黑仔:“阿海不傻了。” “现在变聪明,而且可厉害了。” “我跟著他才能赚那么多钱。” 陈水根不敢置信。 他爸妈之前也是不信的,但是现在信了,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儿子的能耐,绝对不可能有这本事。 那只能是陈海了。 黑仔突然想起来,说道:“对了,阿海不让我乱说,爸妈,水根叔,你们也別往外传。” 他爸妈点点头。 陈水根说道:“放心,你叔我的嘴呀,是最严的。” 黑仔点点头。 这都是老邻居,陈水根是个好人,从小就很照顾他。 两家关係很好。 远亲不如近邻。 之前有时候他爸妈不在家,他还带著陈海去陈水根家里吃饭。 要不然,他肯定得避著陈水根。 把东西卸下来,黑仔端著碗红薯粉往嘴里扒,突然想起来,含含糊糊的说道;“爸妈,对了,阿海还喊我明天下午去滩涂地赶海,估计他还想下午赶海,晚上去黑市卖。” “这次我们没赶上。” “但黑市人可不少,要是能赶上黑市,只要能抓到海货,肯定也能挣不少。” 他爸听完,沉默了一会:“你不想跟著船队出海捕鱼是吧?” 黑仔点点头。 他爸:“那得找林队长说说。” 第40章 饱暖思那啥 他妈喊道:“胡说什么呢。” “你们也就是偶尔运气好,赚了点钱。” “还能次次都挣钱啊。” 黑仔说道:“明天退大潮呢。” “阿海运势强,闭著眼睛走都能捡到海货。” “我觉得跟著他,肯定能赚钱。” “至少比跟著船队出海强。” 他妈:“他哪来的运势。” 黑仔振振有词:“他娶了媳妇,大家都说他媳妇旺夫。” 那黑五类? 他爸妈对视一眼,满心疑惑。 倘若不信这说法,陈海为什么会突然开窍,还能挣到钱? 这事儿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和叶清辞有关係。 要不。 怎么有冲喜的说法。 陈海这小子估计就是给冲喜冲好了。 想到这儿,两人心里已然信了大半。 他爸一锤定音,说道:“我去找林队长说说,明天不跟著船队出海,就让黑仔再忙活一天。” 他妈也就没说什么。 黑仔跟著陈海是挺赚钱的,这两天都挣了十五块钱,还有那么多米油啥的,不夸张的说,他们两口子忙活一个月,还没有黑仔这两天挣得多。 黑仔吃了两碗红薯粉,填饱肚子,洗好澡就爬到床上,他爸妈这边收拾好碗筷,屋子里已经鼾声如雷。 他妈心疼:“这累的,可別累坏了。” 他爸:“不至於,黑仔都多大了,哪有那么娇气。” 他妈:“你是一点不心疼,你可就这么一个种。” 他爸揉著肩膀,疼的呲牙咧嘴:“是是是,心疼,心疼。” 俩公婆又聊到了陈海的事情,他妈嘖嘖有声:“你说也是蛮神奇的,阿海不傻了,怎么还这么有能耐了呢。” 他爸想了想,说道:“这是隨他爸了。” “阿海他爸就挺有本事的。” “就是死的早……” 他妈嘆口气:“也是……” …… 叶清辞走进屋子。 看著几十斤的米还有九斤的清油堆在角落里,一股幸福感和安全感就冒了出来。 心里踏实多了。 这么多吃的,绝对饿不著肚子了。 陈海也跟著走进来,看叶清辞盯著米油发呆,从口袋里把剩下来的五张大团结拿出来:“媳妇,今天赚的钱。” 叶清辞不敢置信,喊道:“这……这么多钱?” 陈海开玩笑道:“嘘,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叶清辞赶紧捂住嘴。 陈海打趣道:“看把你嚇的。” “咱们又没邻居。” “你就是喊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得到。” 叶清辞白了他一眼,把钱叠好,和之前的钱放在一起,她忍不住数了数,家里已经有一百四十三块。 好多钱啊! 一沓大团结。 叶清辞感觉手上沉甸甸的,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陈海说道:“哟,不少,快够买一辆自行车了。” 叶清辞心里一紧:“你要买自行车?” 陈海:“有这想法,去镇上,要是骑自行车能快不少,也能装不少东西。” 別看自行车不大,就两个轮子,可在车子上装个一两百斤东西轻轻鬆鬆。 不光是交通工具,也是载具。 叶清辞迟疑。 陈海知道她担心什么,笑著说道:“这些钱你存著,接下来我去赶海再挣了钱买自行车。” 叶清辞看了他一眼:“还能天天这么挣钱啊?” 陈海摇摇头:“那倒是不能。” “今天歇了。” “等明天下午再去赶海,到时候半夜去赶黑市。” “得后天才能有进帐。” 叶清辞:“你就贫吧。” 虽然她也很希望陈海的话能成为现实,那样家里就可以再进一大笔钱,这比她做渔网赚钱可有前途多了。 但现实是现实。 怎么可能次次赶海都能那么运气好的抓到值钱海货呢? 陈海说道:“我说真的。” 叶清辞笑道:“好好好,那我就等著你赚钱回来。” “到时候你要买什么就买。” “我保证不拦著。” 陈海点点头:“这可是你说的。” 叶清辞笑了。 感觉日子太有盼头了。 陈兰在外面喊,说是把猪骨头都洗好了。 正好烧了水,直接把猪骨头扔里面。 就这么燉著。 蹲几个小时,这猪骨头汤也就好了,到时候煲汤,煮米线,煮红薯粉都可以,又好吃又有营养。 陈兰听著陈海款款而谈,不断地咽口水。 叶清辞看陈兰被馋的不行,赶紧打断:“你先去洗洗。” 陈海接过乾净衣服,简单冲了个凉,换上大裤衩和背心,等了没一会,饭菜好了,还是吃的海鲜蔬菜。 肉骨头也燉了好一会,油光鋥亮的,熬出来不少油水。 可惜这猪骨头的油没办法炼猪油,只能这么吃两顿。 每人来一碗。 不敢一次性喝太多,这肚子里没多少油水,突然补进来,会窜稀。 吃饱喝足。 下午没什么事,陈海在屋里补觉,叶清辞做渔网,陈兰没有跑出去,而是蹲在一旁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叶清辞在教陈兰写字。 …… 陈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往窗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应该睡了很久。 整个人精神十足,疲惫感都消散了。 就在这时,隔壁帘子传来叶清辞的声音:“醒了?” 陈海“嗯”了一声,问道:“你还没睡?几点了?” 叶清辞说道:“差不多八九点钟吧。” “天黑也没多久。” 现在天黑的晚,彻底黑透得八点。 陈海挠挠头,下次得想办法买个钟回来,不然时间都看不了,总不能天天都是看太阳算时间。 万一下个雨啥的,做饭还得看肚子饿的程度。 叶清辞掀开帘子,小声说道:“饿了吧,我去给你热热饭菜。”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出门。 生火。 很快热好。 陈海狼吞虎咽,吃喝好,自己去把碗筷给处理好。 等他回屋。 关门。 叶清辞侧躺著,闭著眼睛看起来像是睡著了。 陈海这会可不困。 更何况吃饱喝足,自然就有些蠢蠢欲动。 他躺下来,上手摸索。 叶清辞一动不动,真是像睡著了。 陈海不信。 凑近了一些,在她耳朵边上吹气,看还没反应,直接用嘴含住,逗弄了一会,叶清辞身子已经抖的不行。 叶清辞装不下去:“別闹了。” 陈海嘿嘿一笑,把她身体摆正:“行,那来正经的了。” 叶清辞:“……” 这哪里正经了? 第41章 找岳父岳母 陈海刚刚吃饱饭,睡饱觉,可一顿折腾。 半夜都没停。 这可让叶清辞遭了老罪。 她连连求饶。 结果,越是求饶,陈海越激动,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后半夜。 叶清辞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是已经没有半点力气,等陈海出门冲了澡后,她忍著羞涩,让陈海给自己擦了身子。 没办法。 她是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累惨了。 陈海看著她手臂被咬的都是牙印子,心疼的摸了摸:“干嘛把自己咬成这样。” 叶清辞白了他一眼,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愿意的呀!” “把阿兰吵醒怎么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解释?” 陈海嘿嘿笑道:“就说我在欺负你。” 叶清辞:“……” 陈海说道:“再坚持坚持,下个月咱们就建房子。” “直接盖大別墅。” “上下三层,咱们和阿兰不光分房,咱们在一楼,让阿兰去三楼,到时候,你怎么叫,都不会吵到阿兰了。” 叶清辞翻了个白眼:“你是真敢想。” 陈海:“我敢想敢干。” 叶清辞挑衅道:“真要是有那一天,我隨便你怎么折腾。” 陈海拍了她一下,“啪”的一声,没想到特別响,嚇得叶清辞一激灵,俩人听了一会,看陈兰没被吵醒才齐齐鬆口气。 叶清辞这会缓过点劲,手掌轻轻地拍在陈海身上,说道:“拍那么用力干什么?” 陈海:“打疼你了?” 叶清辞:“……那倒是没有。” 陈海看了一眼,手蠢蠢欲动,刚才那一下,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看叶清辞疲倦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两人搂著。 很快沉沉睡去。 毕竟都折腾到后半夜,这活动强度丝毫不亚於去赶了一次海。 第二天。 一早。 陈海和叶清辞是被陈兰喊醒的。 吃好早饭,陈海去找了一趟大队部,找到林水生。 放下一包烟,说明来意。 林水生抽著烟,眉头紧皱的说道:“你是说想找到叶清辞的家人,向他们说明叶清辞结婚的事情?” 陈海点点头。 林水生嘆口气,说道:“傻大海啊,虽然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叶清辞为什么会和家人分开,独自一人到咱们小湾村,但想来她家人肯定也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劳动锻炼。” “这种你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的失联情况,根本没法联繫啊。” “你想写信,也得知道地址。” 文书和妇女主任也在,两人慾言又止,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找到,得通过组织层层上报,应该可以找到叶清辞家人接受再教育的地方。 可显然林水生不乐意帮忙办。 这事吃力不討好,而且帮助叶清辞一个黑五类,没准会引发什么误会和麻烦。 陈海说道:“她父母就在邻县。” 林水生诧异:“真假?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叶清辞告诉你的?” 陈海:“我就是知道。” 林水生头疼,以为陈海的傻劲上来,根本没法正常交流,说道:“就算是在邻县也不好找啊。” 陈海:“你先找找。” 林水生:“……” 妇女主任看陈海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开口道:“林队长,要不咱们帮忙打听打听,现在政策鬆动,其实恢復通讯也没什么。” 陈海:“谢谢。” 妇女主任笑了笑。 林水生续了根烟,说道:“我帮你找。” 陈海:“谢谢。” “明天我再来。” 林水生看著桌子上的一包香菸,摸了摸下巴:“行行行,不过这香菸你拿回去,一包烟也几毛钱,去退掉买吃的。” 陈海没要。 林水生拿香菸往他口袋里塞:“別犯傻。” “跟谁学的啊。” “不用这个,我也会帮你的。” 俩人正拉扯,黑仔和他爸李大强走了进来,后者看这情况,问道:“干嘛呢这是?” 林水生咳嗽一声,问道:“你们父子俩怎么来了?” 李大强说道:“我听说中午要出海?” 林水生点点头。 李大强拍拍黑仔,说道:“那什么,我来给这小子请假。” 林水生眉头又皱了起来:“请什么假啊?” “黑仔咋啦?” “看著没啥事嘛。” 李大强说道:“他没事,所以我才来给他请假。” 林水生:“任何人不得无故请假,这是纪律。” 李大强刚要说话,陈海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香菸,拍在桌子上。 林水生站起来:“干什么,干什么。” “你买这么多香菸搞毛啊!” “赶紧拿回去,我不吃这一套。” 李大强说道:“林队长,你帮帮忙,我好说歹说,这小子就是不肯去,非要跟著傻大海去赶海。” 林水生:“跟著傻大海赶海?” 黑仔点点头。 文书在一旁说道:“我听说黑仔和阿海俩人赶海,抓到很多好货卖给供销社。” 林水生:“那也不能因此不出海啊。” 李大强:“您就通融通融。” 林水生头疼,说道:“黑仔,你想清楚了。” “要是不去,不光是没工分,还要被扣工分,不去一天,扣一天的。” 黑仔点头:“好,我接受。” 林水生摇摇头:“你小子……那就这样吧。” 不扣不行。 要是其他人也都跟著学,那还得了。 又说了几句话,李大强带著黑仔和陈海离开,等人走后,林水生看到桌子上的两包烟,摸了摸下巴:“真是……不帮都不成咯。” 要是別人的话,这香菸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的。 尤其还是在大队部,当著文书和妇女主任的面。 可陈海给的。 他不收都不行。 你跟个傻子拉扯,能拉扯的明白吗? 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 拿出一根。 续上。 抽了一大口,一口浓烟吐出来,林水生往放“摇把子”电话的房间走去。 房间不大,放了不少文件,桌子上摆著一台电话。 是一台黑色磁石手摇电话机,全大队只有这一部电话,属於是“镇村之宝”,別说用了,閒杂人等连靠近都没有资格。 大队部的干部使用,也得先徵得他的同意。 用起来也挺麻烦,公社里有交换台,有接线员日夜轮流值班,由人工一级一级接转,打长途就更费劲了。 有时候得等半天。 陈海只知道他便宜岳父岳母在邻县,可邻县很大,有那么多公社,公社下面还有那么多生產大队。 要打听到具体位置,可有得打电话。 抽完烟。 林水生,握住摇柄使劲摇几圈来发电,然后接通总机。 第42章 你可真好 外面。 文书和妇女主任閒聊了起来。 文书说道:“你觉不觉得阿海有点不一样了?” 妇女主任:“是吗?”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跟之前一样傻乎乎的。” “上来就拿出香菸给林队长。” 文书笑道:“说的也是,我们可都还在呢,就这么送礼,林队长当时嚇得哟。” 妇女主任也跟著笑。 他们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有人“行贿”。 她说道:“两包香菸也要好几毛钱,这钱留著买吃的喝的多好,就算是不给,以林队长的性格也会帮忙的。” 文书深以为然的点头。 村里谁不知道林队长是老好人啊。 估计也就陈海不清楚。 这时候。 两人听到林水生在里屋打电话,帮陈海寻找岳父岳母的声音,文书有些惊讶的说道:“林队长这次帮忙倒是一点不墨跡嘛。” 文书笑著说道:“人家都给了两包烟,不积极点不像话。” 妇女主任点点头:“这倒是。” “你別说,阿海这两包香菸给的,倒也不是没有用。” 文书说道:“也就阿海给了林队长能收下。” “咱们给,林队长能把我扔出去。” 妇女主任忍不住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一会。 林水生打完电话出来,交代文书要是来电话注意接听。 文书点头应下来。 林水生把草帽盖头上:“我得去码头看看。” “一天天的,竟给我找事。” 黑仔请假不去。 扣了工分,得和船队通个气。 文书说道:“黑仔不去也挺好,带著傻大海一起赶海,要是运气好还能挣不少钱。” 妇女主任说道:“是啊,有黑仔带著傻大海,咱们也能少操点心。” 林水生点点头。 觉得这俩人说的有道理。 他好奇的问道:“俩人昨天赶海挣了多少钱?” 文书说道:“好像是二十多块钱。” 林水生瞪大眼睛:“这么多?” 文书点点头:“可不是,当时在供销社一起卖海货的几个人,差点没羡慕死,回来就到处宣扬。” 林水生皱眉:“这事让老陈家知道,怕是得有人要作妖。” 妇女主任俩人也跟著点头。 老陈家那一家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也就傻大海爸妈人不错,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 李大强出了门,问道:“傻……咳咳,阿海啊,你恢復神智的事情怎么不和林队长他们说?” 陈海笑了笑:“我打算装糖阴一手。” 李大强:“啊?” 黑仔说道:“爸,你就別问东问西了,阿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大强摇摇头。 孩子长大了。 管不了了。 还好孩子没长歪,勤快能赚钱,可比村里其他半大孩子省心多了。 回到家里。 李大强把在大队部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陈水根,陈水根正在收拾要出海的傢伙事,说道:“这样也好。” “黑仔和陈海俩人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李大强点点头。 陈水根继续说道:“別说黑仔,现在船队里也没几个积极的,都是在混工分,我听说啊,有些地方,渔船都给人承包了。” 李大强眼睛一亮:“真假?” 陈水根:“反正听说是这样。” “听说土地也会给承包。” 李大强说道:“那是好事啊。” 陈水根嘆口气:“也不知道啥时候到咱们这。” …… 另一边。 黑仔看到陈海之前买的一条烟现在只剩下一半,有些心疼的说道:“阿海,其实你不拿烟,林队长也会帮忙的。” 陈海说道:“我知道。” “可什么时候帮忙,就不好说了。” “我给一包烟,队长会第一时间帮忙打电话的。” 黑仔:“真假啊?” 陈海笑了笑。 林水生是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俗话说君子欺之有方,林水生拿了他的烟,尤其是抽菸的时候,就会想到他拜託的事情,会一直掛在心上。 付出一包几毛钱的香菸,能让叶清辞早些和父母联繫上。 这笔买卖,划算的很。 叶清辞隨口问道:“你去让队长打什么电话了?” 陈海:“让队长找你爸妈。” 叶清辞惊讶:“找我爸妈?” 陈海点点头:“是啊。” “咱们都结婚了,总要知会岳父岳母。” “要是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支持那就更好了。” “这叫先上车,后补票。” 后面一句话,陈海是凑到叶清辞耳边说的。 叶清辞脸微红,听到先上车那三个字,不由得想到了晚上乾的那档子事,她拉住陈海的手,紧紧握住:“阿海,你不嫌弃我爸妈?” 陈海:“胡说什么。” “我怎么会嫌弃岳父岳母。” 叶清辞:“可我们是黑五类。” 陈海:“黑五类怎么了,你是我媳妇,他们是岳父岳母,我做女婿的,该敬著他们才对!” 叶清辞感动不已:“阿海,你可真好。” 其实。 她又何尝不想联繫父母,向父母告知她结婚的事情。 可是。 她怕陈海不同意。 也担心,万一联繫父母那边,会连累陈海,影响现在的生活。 所以,她已经做好和父母彻底断了联繫的准备,以后就安安分分的留在小湾村,和陈海一起过日子。 她没有想到,陈海会去找林水生寻找她父母。 这说明陈海对她是真的重视,是真的爱护她! 陈海微微一笑,心说要的就是你这个反应:“联繫岳父岳母,是我应该做的,我觉得我还可以做的更好。” 叶清辞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然后。 红著脸跑开。 別看她和陈海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可感情却是已经相当的好,真是和话本里写的那样。 先婚后爱。 她不知道陈海对她的感情,可她清楚自己的,陈海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经很重,很重了。 黑仔看傻眼了。 不是。 你们这样突然来这么一下,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很难受啊! 黑仔要走,陈海喊住他:“干嘛去?有事?” 黑仔摇摇头。 没事。 可他怕再在这里呆下去会抑鬱。 陈海说道:“没事的话,那等会咱俩一起做个泥马出来。” “你回家去拿锯子啥的。” “我去找木板。” 黑仔问道:“你会做?” 陈海点点头:“我见人做过。” 黑仔“哦”了一声,也就没多问,转身往家里走。 第43章 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陈海也跟著出门。 他记得上一世他爸陈爱国准备了一些松木板子,是打算等分家出去住,用来打新家具的。 松木在他们这边算是不错的木头了。 也能用来製作泥马。 不过。 他爸妈突然离世,这些松木板子也就没派上用场,后来,他好吃懒做的三叔结婚,这些松木板子都用来打结婚用的家具。 这年头啊。 谁家能打一套松木家具结婚,那绝对是要被人羡慕的。 老陈家因此,长了脸。 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吃陈爱国绝户的份上。 那天分家,还是太仓促了。 很多细节他都没有顾得上,如今要用木板,才想起来这茬往事。 不能白白再便宜了老陈家。 得去把木板要回来。 木板弄回来以后,製作泥马用不了多久,还可以把家具都给打出来,床,桌椅,柜子啥的。 现在打家具的费用也不高,找木匠忙活几天就能做出来。 尤其是木板床。 虽然是夏天,可晚上的潮气大,一直睡在地上可不行。 他们这边湿气大,人人都赶海啥的,等到年纪大了,几乎都要得关节炎风湿之类的毛病。 陈海出了门,没直接去老陈家。 而是去祠堂找三太叔公。 半晌午的。 热风吹在身上,燥热的很。 可进了祠堂,顿时感觉清凉许多,也不知道是这里常年阴凉,还是真的有祖宗在这里庇护著子子孙孙。 陈海走进来。 上了香。 没一会,三太叔公迈著小步走过来,招呼道:“阿海来了啊。” 陈海点点头:“三太叔公,我想请你帮个忙。” 三太叔公眉头一皱:“什么忙?” 陈海说道:“我记得我爸弄了一些松木板子,我想要回来。” 三太叔公“哦”了一声,这事他倒是也知道,当时陈爱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么多松木板子,在村里可是引起了轰动。 要不是死的早,陈爱国绝对是他们那一辈人里的领头人。 可惜了。 三太叔公惋惜,也觉得陈海想要回来松木板子有些难,这么好的东西,他那侄子和侄媳妇能捨得给? 他摇摇头说道:“可你和你爷爷已经分了家。” 陈海:“那些板子是我爸的,本来就该是我的,不关分家的事情。” 三太叔公:“这倒也是。” 陈海:“走吧。” 三太叔公:“就我跟著你去,怕不是要不出来哟。” 陈海:“你跟著就行。” “他们敢不给。” “我就要他们好看。” 三太叔公的眉毛,又长又白,听他这么说,抖了抖:“阿海,你可別犯傻啊。” 陈海笑了笑。 一老一少来到老陈家,门是虚掩著的。 进门。 三太叔公喊了两嗓子,陈辉从屋里走出来,不耐烦的喊道:“谁啊,大白天的就叫魂……” “三……三太叔公,是您来了啊。” “有啥事?” 三太叔公瞪了陈辉一眼,说道:“你二叔当初弄了一些松木板子放哪了?” 陈辉:“啥事?” 陈海:“我要拿走。” 陈辉跳起来:“说什么胡话,你凭什么拿走。” 陈海:“那是我爸的。” 陈辉:“你说是你爸的就是啊,我还说是我的,谁能给你证明?” 陈海看向三太叔公。 三太叔公咳嗽一声,说实话,他是真不想掺和老陈家的破事,可陈海一个傻子,他当族老的,总不好不管,说道:“当初爱国弄回来全村子都知道。” 陈辉:“我爷奶不在家,这事我管不了。” 陈海没搭理他。 走过去把板车拉出来。 松木板子就在西屋放著,这本来就是堆放杂物的。 陈辉叫嚷著要拦。 陈海直接一巴掌,一脚,把陈辉打的嗷嗷叫。 陈辉捂著半边通红的脸,边退边喊:“傻大海,你抢木板,还打我,你……你……你……你……” 这货你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 打又打不过。 讲道理又讲不了。 陈辉是真没辙。 他看向三太叔公:“太叔公,你得管管啊。” 三太叔公也不敢拦。 怕陈海傻劲上来,连他也打。 他问道:“你爷奶呢?” 陈辉:“我三叔谈了个女朋友,我爷奶去人家家了。” 这时候。 陈海搬出来一块松木板子,“砰”的一声扔在板车上。 陈辉急的跳脚:“不行,傻大海,你別太过分了。” 要是让陈海把松木板子抢走,那等爷奶回来,还不得骂死他啊。 他赶紧去拦。 陈海上去就是一脚。 陈辉倒在地上。 陈海追上来要继续揍他。 陈辉嚇得用屁股往后退,手挡著脸,喊道:“別打,別打我,我不拦了,不拦了行了吧。” 陈海转身进屋。 来来回回,把所有的松木板子都搬到板车上。 满满一车。 每一块松木都有十公分厚,陈海不由得感嘆,他爸当初真是有本事,也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么多上好的松木。 这些遗產。 他上辈子是一点没得到。 如今。 他得一一的都拿回来。 三太叔公跟著他出门,走到岔路口,嘆口气说道:“阿海,等你爷奶回来肯定不算完。” “你想好咋办了吗?” 陈海摇摇头。 想个屁。 他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考虑什么? 三太叔公摇摇头:“你这孩子,傻劲一上来就不管不顾,我会去找你爷奶说说的。” 陈海道谢。 他也知道,三太叔公说了也是白说。 最后。 还得他来应付。 对付那俩老公婆,他有的是手段。 回到石头屋。 叶清辞看著一板车的松木,惊奇的转了一圈看,问道:“从哪来的?” 陈海把情况说了说。 叶清辞有些担心:“你就这么不打招呼拿回来能行吗?” 陈海:“我打了啊。” 叶清辞哭笑不得:“你把陈辉打一顿,那算什么打招呼。” 陈海:“你就说打得好不好?” 叶清辞忍不住笑:“好,太好了。” 这时候。 黑仔也来了。 让陈海没想到的是黑仔他爸李大强也来了。 李大强看到一板车的松木板子,说道:“我说你哪来的木板,原来是你爸当初弄来的。” “做得好。” “这是你爸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不该便宜了你爷奶。” 陈海点点头。 可惜他爸死的早,不然,他和陈兰的日子,应该会非常的好过。 第44章 做泥马 陈海问道:“叔,你怎么来了?” 李大强摸摸鼻子:“我来看看你怎么做泥马。” 陈海“哦”了一声。 他没多想。 黑仔脸色有些不自在。 他回了家翻箱倒柜的找傢伙事,李大强好奇,问他找锯子啥的做什么。 “做泥马。” 黑仔隨口应了一句。 泥马看起来很简单,就一个板子和一个扶手,可里面的门门道道可不少。 別的不说。 李大强会用泥马,但不会做。 村里也就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会做。 他问道:“你做啊?” 黑仔摇摇头:“不是我,是阿海。” 李大强笑的不行:“你都不会,阿海能会?” “你们別想一出是一出了。” “別瞎糟蹋木板子。” 黑仔说道:“阿海说他会。” 李大强;“他还说他会上天,你怎么不信呢?” 黑仔:“……” 他懒得和李大强说,把傢伙事都找出来就往外跑。 李大强看劝不住,也就跟了过来。 他倒是想看看陈海是怎么做泥马的。 泥马可是个好东西。 在礁石滩里想要隨意行动,靠两条腿根本走不动。 而泥马就是滩涂地上用的交通工具,一米来长,前面有个扶手,一只脚踩在上面,另一只脚蹬地,能在泥地上滑行,比走路快多了。 这也是泥马的得来。 顾名思义,就是滩涂地里跑的“马”。 这玩意可有歷史了。 最早是什么有的,已经不可考,但是在戚继光知道这个后,经过改良,成为消灭小鬼子的致胜法宝。 打的小鬼子哭爹喊娘而名声大噪。 如今。 村民们都用泥马在滩涂地赶海。 陈海找来薄厚適合的板子,先用锯子把板子给锯成合適的长度。 黑仔躺下来比划了一下:“和我一样高啊。” “宽也差不多。” 陈海点点头:“这样最合適。” 李大强“咦”了一声,说道:“阿海,这不对吧,村里人用的泥马,都是要把板子做成小船形状。” 陈海说道:“那种不方便。” 李大强:“你这种就方便了?” 陈海点点头:“是啊。” “这样做起来简单,就一个板子,一把手,固定好,再削削边就行了。” “那种就复杂多了。” “而且,我这种不光能滑行,还可以把海货放在上面。” 李大强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点头:“倒也是。” 黑仔嘚瑟道:“爸,我就说阿海会的吧。” 李大强有些尷尬,好奇问道:“阿海,你怎么会做泥马的?” 陈海:“看到人做过,就记住了。” “我不傻后,发现都能想起来。” “也挺神奇的。” 李大强诧异:“是挺神奇啊。” 陈海点点头。 实际上。 他之所以会做。 是因为泥马后来还发展成了特色文旅体验项目,有些地区还有挑战赛,比谁在滩涂地用泥马跑得远跑得快。 他当时心血来潮也去参加了一下,跟老渔民认真学习怎么製作泥马,以及使用泥马的技巧。 如今。 他不需要製作的多好,也不需要多精良,只要能用就行。 所以。 做起来也就很快。 先把扶手做出来。 李大强来都来了,也上手帮忙,三人很快做好,接著就是给板子削边。 陈海亲自操刀:“前面的板子底要薄一些。” “斜著来削。” “这样后面就会厚。” 黑仔恍然;“这样前面就能翘起来,分开淤泥,对吧?” 陈海点点头,说道:“这是一方面,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人踩在上面,承压大,而且,再加上渔获,怕会裂。” 黑仔“哦哦哦”。 李大强打趣道:“阿海这是要去海里进货啊,居然还担心渔获太多重的把板子压裂。” 陈海笑了笑:“是啊。” “万一渔获太多了呢。” “有备无患嘛。” 把板子削好以后,用榫卯结构將把手和板子给固定起来,陈海还砸了两个铁钉,试了试,相当的稳当。 黑仔在地上试了试:“这就行了?” 陈海说道:“要用火烤一下,把前头压翘一些,这样就不容易留泥巴了。” 李大强点头:“阿海你是真会啊。” 本来。 他还想提个醒,结果陈海都想到了。 火是现成的。 陈兰已经把火灶生起火,和叶清辞一起忙活午饭。 把铁锅挪开。 陈海没多久,就做好了两个泥马。 他和黑仔一人一个,要是用的顺手,哪怕是半夜也可以去滩涂地赶海。 做好泥马。 李大强和黑仔就要走。 陈海说道:“叔,別走了,这饭马上就好,留下来一起吃。” 李大强摆手:“不用,不用,你婶子也差不多做好饭了。” 这年头。 谁家都不富裕,一般都不会留在別人家吃饭。 两人刚走。 又有人来。 是大伯陈建设。 陈海从屋里走出来,盯著陈建设看,还以为他是来要木板的,结果却看到陈建设一脸笑容。 典型的笑面虎。 表面上看,是陈老蔫和张翠芳在苛待他和陈兰,实际上,推波助澜的是陈建设。 如果不是他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如果不是他给陈辉撑腰。 至少。 陈辉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和陈兰。 陈海问道:“来要木板?” 陈建设看著立在墙角的一堆木板,眼神一闪,笑著说道:“阿海,这是你爸弄来的,你拿走就拿走了吧。” “你是打算做家具啊?” “这么多木板要打家具,可得花不少钱哟。” “找木匠来,还得管木匠吃饭。” “你忙得过来吗?” 陈海冷哼:“这用不著你操心。” 陈建设不以为然,还是笑眯眯的说道:“阿海,大伯这是为你著想,你不要不领情啊。” “你不打招呼就拿走木板,你爷奶知道了,气的要来找你算帐。” “是我拦住他们,劝他们算了。” 陈海听笑了。 这一番话,但凡他信了一个字,那他真就是个傻子了。 陈海不耐烦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直接说。” “说完就赶紧走。” 陈建设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说道:“阿海,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亲人啊,我是不忍心不管你的。” “你们两口子和阿兰都回去住。” “我已经和你爷奶说好。” “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第45章 谁和你是一家人 陈海笑的前俯后仰,差点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陈建设看他笑个不停,皱眉说道;“阿海,你笑什么笑。”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你太年轻,阿兰太小。” “没有我们帮衬是不行的。” 陈海一脸戏虐的看著他,说道:“是你傻,还是我傻,怎么一直说傻话,大伯啊,我劝你去县里掛个精神科看看脑子吧。” 陈建设一脸诚恳的说道:“阿海,你爷奶之前对你们兄妹俩不好,我说他们了。” “他们认识到了错误。” “回家吧。” “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搞成这样。” 陈海一脸嫌弃的说道:“谁和你是一家人。” “分了家,就该有分了家的样子。” “別老是扯一家人。” 陈建设恼火道:“我好声好气的来请你回去,你不要不知好歹啊。” “你想怎么样?” “要你爷奶来请你吗?” 陈海摆摆手:“別,千万別来碍我眼。” “等他们死了。” “再来通知我。” 陈建设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连个烧火做饭的屋子都没有。” “跟我回了家,顿顿都吃现成的。” 陈海冷笑:“不稀罕。” “老陈家的饭菜太差劲,我瞧不上。” 陈兰也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天天吃不饱饭,饿的肚子呱呱叫,才不要回去。” 陈建设说道:“大伯保证你们天天吃饱饭。” 陈兰:“那也不要回去。” “我要吃我嫂子做的饭菜。” “做的可好吃了。” 陈建设冷哼,不屑的说道:“你们能吃什么好饭好菜。” 叶清辞掀开锅盖。 热气升腾。 骨头汤浓郁的香气直扑鼻腔。 陈建设不由得动了动喉咙,缺少油水的身体,就像是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时候看到了一汪泉水。 对於油水的渴望席捲全身。 锅里燉的是骨头汤。 昨天没喝多少,还剩下不少。 得亏油水很大,放了一晚上也没有变质。 骨头汤上面用竹箅子架著一盆大米饭,满满的一盆,冒尖,可能是用骨头汤蒸出来的,亮晶晶的,一看就很好吃。 旁边还有一盆海鲜。 看到陈建设惊讶的样子,叶清辞得意的笑了笑。 他们家的伙食,在村里也算是很好的了。 陈海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將骨头汤盛出来,洗锅,倒油,当著陈建设的面,炸了一盘花生米。 陈建设看傻眼。 这也太奢侈了。 谁家能捨得用这么多油炸花生米吃啊。 日子不过了? 还没完。 用锅里剩下的油,炒了一盘空心菜。 虽然用了不少清油,但一点没浪费。 陈海盛了一碗饭,看陈建设还不走,说道:“还不走?” “我没打算留你吃饭。” “快走吧。” 陈建设脸色涨红,他还用吃饱饭引诱陈海和陈兰,结果人家吃的可比老陈家好太多了,他抬手点点陈海:“好好好,我看你们能这么大吃大喝到什么时候。” “等吃喝完,我看你们怎么办。” “咱们走著瞧。” 说完。 他转身就走。 陈海:“等一下。” 陈建设还以为陈海回心转意,结果后者指著放在不远处的板车:“把板车拉走。” 陈建设:“你拉来的,你自己还回去。” 陈海:“那我就不还了。” 陈建设没辙,咬牙切齿的走过去拉板车。 等人走后。 陈兰跟打了胜仗一样,高兴的拍手。 陈海也挺高兴:“吃饭。” 喝了碗肉汤。 吃口蔬菜。 陈海微微摇头。 这绿叶子菜得用蚝油炒才好吃,家里没有,供销社里也没见有卖的。 等有机会,可以打点海蠣子来炼。 往菜里加一点,鲜的很。 他们这边以前是会燉蚝油的,可在前些年戛然而止,工艺几近失传,后世只有很讲究的人家才会弄来生蚝炼製蚝油。 他就尝过村里人炼製的古法蚝油,那味道……他尝过一次,回了家就把从超市里买来的蚝油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没法比! 吃过饭。 叶清辞把碗筷收拾好,挪动做渔网的傢伙事到阴凉地,继续做渔网,陈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拿著一根细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陈海去屋里睡觉。 下午要去赶海,得养精蓄锐。 陈兰跑进来,高兴的喊道;“哥,我会写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啦。” 陈海正热得睡不著,索性坐起来:“是吗?” 陈兰拉著他出来。 在地上一笔一划写起来,虽然写的歪歪扭扭,但的確是写了出来,她说道:“我在学嫂子的名字。” 叶清辞说道:“阿兰很聪明,学的很快。” 陈海说道:“那是你教得好。” 陈兰也跟著说道:“哥,嫂子可厉害了,她认得好多好多字,算数也很快,我看比咱们村会计都厉害。” 陈海心说那是肯定的。 叶清辞是受过很好教育的,知书达理,才能如此的秀外慧中,气质脱俗。 陈兰拉著叶清辞的手,一脸憧憬的说道:“嫂子,你学问那么好,要是能去学校教书就好了,那样,我也能去上学咯。” 叶清辞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说道:“你能去上学,嫂子可去不了学校教书。” 她一个黑五类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该偷著笑了,怎么可能拋头露面,更別说去学校教书育人了。 村民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陈海说道:“也不是没可能。” 叶清辞笑了笑,只当陈海是在安慰她,话锋一转,说道:“你快去睡吧,今天退潮晚,你还能睡好一会。” 陈海摇摇头:“屋里闷热的很。” 他想了想。 回屋把草蓆给拉出来,就躺在叶清辞旁边乘凉,听著叶清辞做渔网和陈兰在地上写字的声音,不知不觉的睡著了。 陈兰写好一个字,刚要喊叶清辞,后者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的说道:“別吵你哥睡觉。” 陈兰“哦哦”两声。 叶清辞做著渔网,眼角余光关注著陈海睡得好不好。 这两天。 陈海赚了不少钱,可也很辛苦,整个人明显比前几天黑了不少。 反倒是她。 从早到晚的看似没歇著,可实际上,不用出去忙活,一直躲在凉阴里做渔网,人倒是白了一些。 而且。 吃的好,感觉都胖了一圈。 再这么天天吃下去,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能做的,就是在陈海在外面辛苦赚钱,回到家里以后,可以舒舒服服的。 第46章 再去滩涂地 陈海是被黑仔吵醒的。 隔著老远,黑仔就扯著嗓子喊。 陈海睁开眼睛坐起来,和黑仔招招手,然后站起身来往海边看,潮水应该开始退了,看不远处的沙滩上已经有人在刨。 村里人说是赶海,其实就是来沙滩挖蛤蜊。 这活稳当。 只要肯出一把子力气,是绝对有收穫的。 而要是去滩涂地或者礁石滩赶海那就不一定了,很可能废了时间,却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海货。 瞎耽误工夫。 关键是,一个月也就退两次大潮。 万一浪费窗口期,那就亏大了。 陈海问道:“你爸不去滩涂地?” 黑仔摇摇头:“他说不去,滩涂地那边就算是用泥马也不好折腾,他和我妈都去礁石滩那边了。” 陈海“哦”了一声。 他和黑仔在礁石滩那边收穫不错,他爸妈会过去也正常。 只不过。 在礁石滩那边赶海,收穫好不好。 纯看运气。 运气不好的,也就能挖挖海蠣子,撬撬海瓜子这些。 运气好的。 那就什么都可能抓得到。 黑仔:“阿海,要不咱们去过去。” “白天肯定比晚上强。” 陈海摇摇头:“还是去滩涂地,不然咱这泥马不是白做了。” 他总不能和黑仔说礁石滩那边有青蟹窝。 说了黑仔也不会信。 要是黑仔信了更麻烦,真把他当神棍,他能烦死。 黑仔挠挠头,笑道:“也是。” 他跑去帮忙一起收拾傢伙事,看陈海还往竹篓里塞了两个蛇皮袋,惊讶的说道:“阿海,你还真跟我爸说的一样要去滩涂地进货啊。” 陈海笑了笑:“有备无患嘛。” 黑仔催促道:“抓点紧吧,今天退大潮,人肯定多。” 陈海背上泥马。 刚要走,叶清辞赶紧进屋把水壶拿出来:“阿海,水壶带上。” 陈海回头,接过水壶放在竹篓里,笑道:“差点忘了,你不要一直做渔网,一坐坐半天。” “哎,知道了。” “那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好。” 黑仔背著泥马,站在旁边,有些羡慕的看著,他来的时候,他爸妈还催他赶紧出门。 两人走远一些。 黑仔打趣道:“你和嫂子恋恋不捨的,不如把嫂子也带著一起赶海得了。” 陈海摇摇头:“我可捨不得。” 黑仔:“……” 得。 他就多余说话。 到了码头。 底下沙滩已经有挺多人了,老的,少的,女人,男人,大半个村子的人应该都来了。 黑仔说道:“除了船队的,应该都来了。” 陈海点点头。 抓了海货能拿回去吃,还能卖掉贴补家用。 都很积极。 陈海沿著海边走,一路走,一路看,还和老陈家几个人对上了眼,陈老蔫老两口,陈建设一家三口。 还有三叔陈爱家。 个子不矮,就是瘦的跟杆子一样。 一看就吊儿郎当,不干正事的样子,这傢伙被陈老蔫两口子宠坏了,好吃懒做,以前天天使唤他倒尿壶,让陈兰给他端茶倒水。 后来结婚,也是全靠媳妇养著,最后还沾染上赌癮,搞得妻离子散。 这种垃圾,不值得同情。 陈海也完全没有要干涉的意思,尊重他人命运吧。 陈爱家是被硬拉来沙滩的,別人都在闷头挖东西,只有他瞎混,看到陈海,就指著喊道:“爸妈,傻大海来啦。” 陈老蔫抬头看了一眼,冷哼道:“喊什么喊,他来了咋啦。” 陈爱家:“我去找他说说,把木板给拿回来。” “以前他最听我的话。” 陈老蔫瞪眼:“你別找事。” “傻大海身手好的很。” “你惹他,他会揍你。” 陈爱家秒怂。 他这几天都在外面鬼混,昨天才回来,看到一家子鼻青脸肿的,得知是陈海打的,还以为大家是开玩笑。 没想到是真的。 都说傻子发疯惹不起,怎么傻子变聪明,反而更危险。 张翠芳咬牙切齿的说道:“老三吶,你別著急,等过两天,妈一定把那些木头都弄回来。” 陈爱家:“那傻大海呢?就不管了?” 张翠芳冷哼:“管啊。” “我得替老二好好管管。” “等著看妈怎么收拾他吧。” 陈爱家笑了笑,他妈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看著陈海经过:“这小子背著泥马,是去滩涂地赶海啊。” 有人搭话:“前天傻大海在滩涂地赶海,抓了不少海货,听说买了二十多块钱。” “偶尔一次运气好,哪能每次都发財哟。” “可不是。” “他个傻子会用泥马吗?” “也不怕跑得太外面,到时候潮水涨起来回不来哟。” “你別说,傻大海那么傻,万一被淹死在滩涂地咋办?” “那也是他的命。” 几个村民閒聊了起来。 陈爱家也附和几句,觉得陈海要是能淹死在滩涂地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去把松木板子直接搬回家。 …… 滩涂地的人比之前要多很多。 但基本上都是在外围活动。 都在挖蛤蜊和蟶子,退大潮,潮水退得快,很容易就能发现呼吸孔,一挖一个准。 陈海举目望去。 滩涂地里面倒是没看到什么人。 这是好事。 陈海把泥马放下,刚准备踩上面滑两圈试试,旁边有人惊讶的喊道:“傻大海,你还会用泥马?” 陈海瞥了一眼,是上次跟著他结果被他搞到破防的李响。 没理会。 泥马作为歷史悠久的“滩涂地交通工具”,如果会操作得到话,在滩涂地里行动速度非常快。 今天他就得用泥马追著潮水,直到找到青蟹窝。 把竹篓固定好,左脚踩在泥马上,右脚在淤泥上轻轻地一蹬,泥马非常丝滑的滑了出去。 李响“臥槽”了两声,喊道:“他还真会。” 黑仔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陈海会滑的那么好,他也赶紧跟了过去。 很快。 两人就滑出去老远。 李响蠢蠢欲动,他下意识就想跟上去,但想了想,又停下脚步,上次的惨痛经歷还歷歷在目。 上次也在滩涂地赶海的老渔民,笑著打趣道:“李响,这次不跟著傻大海了?” “算了,陈海也不一定再和上次有那么好的运气。”李响给了自己一个不跟著的理由,看著陈海滑著泥马越来越远,撇撇嘴,在附近忙活起来。 很快。 就有了收穫,发现一个猫眼螺。 抓起来。 用手一捏,滋滋出水。 老渔民三叔笑道:“阿响,运气不错嘛。” 李响嘚瑟:“三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这可不是和傻大海那样踩狗屎运,我这是靠的实力。” 说著话,他下意识去搜寻陈海的身影。 结果看到陈海和黑仔已经滑著泥马到很外面,惊讶的说道:“又去追潮水了,我不信他这次还能收穫那么好。” 他低头抓紧忙活。 等傻大海空手而归,他再好好秀一把。 第47章 一路滑一路撞 黑仔回头看了看,说道:“阿海,还要继续往外面滑吗?” “我看没有人跟著咱们。” 之前他还挺担心李响跟著。 结果发现李响没跟上来,其他村民也都在闷头忙活,望了一圈,只有他和陈海跑的最远。 陈海应了一声:“不著急追潮水。” “咱们边滑边找。” “我往这边……” 他说著话,听到泥马下面传来“啪”的一声。 声音很细微。 像是在下面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停下来。 把泥马拎到一边,看到淤泥上明显有一个被压出来的痕跡。 用手稍微一扒拉,扒拉出来一个虾姑。 虾姑在淤泥里扑腾,陈海本来要伸手去抓,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虾姑可不是没有危险的。 要是被它的掠肢给弹一下,保准得破皮流血。 这虾姑有很多名字,琴虾,琵琶虾,瀨尿虾,螳螂虾,都是不同地区的不同叫法,而这玩意在后世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知的名字。 那就是皮皮虾。 陈海用火钳把虾姑夹起来,还不小,有手掌长短,差不多得有个六七两,这么大只的,在后世能买到百十来块钱一斤。 要是进口的。 那就更贵了。 在如今,这种虾姑不值钱,也就几毛钱一斤。 皮皮虾不是『独行虾』,一般都是组队出没。 陈海继续用火钳在周围的淤泥里扒拉。 黑仔看到陈海隨手一夹就抓住一只大虾姑,好奇问道:“阿海,抓到虾姑啦,你是怎么发现虾姑洞的?” 在滩涂地里,虾姑洞可不好找,只有沙滩那边的虾姑洞比较好找。 陈海说道:“我没找到虾姑洞。” “是泥马撞到虾姑,我听到动静,拿开泥马找了找,就找到了。” 黑仔目瞪口呆:“我靠,这也行?” 陈海笑了笑,感觉火钳撞到东西,用力一扒拉,一只皮皮虾就被拨了出来,在淤泥上无力的挣扎。 陈海用火钳夹起来,第二个虾姑也挺大,加起来有一斤出头。 笑眯眯的把虾姑扔进竹篓里。 黑仔一脸羡慕的看著。 陈海说道:“別光看我,往地上看。” 黑仔挠头:“我啥也看不到啊。” 潮水刚刚退下去,这边还有不少的水洼,连个像样的洞眼都找不到,他总不能闭著眼睛乱耙吧。 他其实耙了。 把自己累够呛,就耙出来几个蛤蜊,还不够气人的。 陈海:“那就继续滑吧。” 这些海货他瞧不上,一门心思就想著找青蟹窝。 现在青蟹已经在某片区域,就等著有缘人把它们给抓走。 上一世,具体是谁发现的不清楚,当时叶清辞说的含含糊糊。 但他记得叶清辞说起这个是又羡慕又懊恼,因为,別人抓到青蟹的时候,她也在滩涂地赶海。 发財的机会,眼睁睁的错过,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叶清辞说如果赚到钱,就可以给他买新衣服和新鞋子。 这些记忆,隨著他不再痴傻,就像是被刻在了记忆里,隨著他想起叶清辞,总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 正胡思乱想著,突然“砰”的一声,泥马又撞到了什么东西。 黑仔就在他不远处。 看他停下来,问道:“阿海,咋啦?” 陈海把泥马抬起来放一边,说道:“撞了个东西,我扒拉一下。” 火钳在淤泥里一扒拉。 一只青蟹就被他从泥里拎了出来,青蟹一动不动的,像是死了。 他用手抓起来。 发现有个钳子没了,在淤泥里摸了摸,果然找出来一个钳子,黑仔问道:“死的?” 陈海摇摇头,一脸可惜的说道:“刚才应该是活的。” “你看看。” “刚才发生车祸,把钳子还撞下来一个。” 黑仔:“……” 这青蟹怕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会发生车祸而亡。 陈海把青蟹扔进竹篓里,抬起右脚踩在泥马上,刚要滑,就感觉脚感不对,把泥马抬起头,就看到下面压著一个响螺。 黑仔看到陈海又从泥马下面抓出来一个大响螺,人都要自闭了。 怎么海货都往陈海泥马下面钻呢。 耽搁了一会。 两人继续往前滑。 滑一会,陈海就得停下来。 黑仔语气酸溜溜的说道:“这次又撞到什么了?” 陈海笑了笑:“这次没撞到。” “但我看到了。” “你看看,这俩青蟹在搞毛呢。” 黑仔顺著陈海火钳指著的方向看去,不由得瞪大眼睛,那是两个青蟹叠在一起“晒太阳”。 光天化日之下,搞这种事情。 遭报应了。 陈海用火钳直接把这俩叠在一起的青蟹同时夹起来,这俩青蟹都没怎么反抗,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扔进竹篓里。 陈海抓了把海菜扔进去。 黑仔羡慕的说道:“阿海,你这一路上都抓好几个青蟹了啊。” 陈海:“我运气是有点好。” “这没办法。” “纯碰运气。” 黑仔嘆口气:“咱们还要继续滑,我才摸了几个蛤蜊。” 陈海说道:“我感觉青蟹越来越多,继续往前找找,没准能发现更多。” 黑仔:“咱们都快追上潮水了。” 陈海:“等追上就不追了。” 黑仔:“……” 看陈海滑起来,他想了想,咬咬牙跟上。 来都来了。 总不能现在打退堂鼓吧。 滑好一会,他们终於追上潮水,如果不是踩在泥马上,他们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走动,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膝盖。 到处都是水洼。 陈海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是夕阳了。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滑半个多小时,潮水已经退了接近两个小时,应该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到达潮底。 上一世,有人发现青蟹窝,应该不太可能比他们更深入。 他估摸著。 青蟹窝就在这附近。 陈海寻摸起来:“黑仔,咱们就在这里找找看吧。” 黑仔应了一声。 还真有发现。 在水洼边缘发现一只青蟹,用火钳夹起来,高兴的举起来:“阿海,我抓到一只青蟹。” 陈海笑著点点头。 这就对了。 连黑仔的狗屎运气,都能隨隨便便找到一只青蟹。 你说这没有青蟹窝。 可能吗? 第48章 找到青蟹窝 陈海滑著泥马在这附近转了一圈,结果愣是一个青蟹洞都没有发现,不由得泛起嘀咕:“难道是我想差了?” “怎么会没有青蟹洞。” 这时。 黑仔又摸到一个青蟹,高兴的摇头晃脑,看陈海滑著泥马转来转去,说道:“阿海,瞎转悠什么呢?” “找青蟹啊。” “按理说,以你的运气,应该能抓到更多。” 陈海应了一声。 他怀疑青蟹洞是被淤泥掩盖起来了。 发现一个小洞口,有些不对劲,找出铲子,对著洞口铲了两下,原本狭小的洞口隨著覆盖在上面的淤泥铲走。 洞口逐渐变大。 用手指戳了两下。 里面有水泡泡冒出来。 陈海没有再用手指头往里面探索。 把铲子放一边,拿出火钳接著试探。 经常赶海抓青蟹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如果这个真是青蟹洞,青蟹一般都是头对著洞口,那手指头就是直直的送到钳子跟前。 “咔嚓”一下。 要是手指头被青蟹的钳子夹住,可是相当危险的。 手指头都可能被夹掉。 他们村就有人手指头被青蟹夹掉的。 火钳伸进洞口,他明显感受到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找到了! 陈海脸色一喜。 下意识的想要把火钳给收回来,怕不小心把里面的青蟹给戳烂了。 结果拽了一下。 没拽出来。 被夹住了。 我靠。 那正好。 陈海没有使太大的力气,一点点的往外拉火钳。 可不能太快。 得温柔著点。 万一青蟹受不了,钳子断掉,那就卖不出价了。 在他这么谨慎的对待下。 一只沾满泥污的青蟹,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就这么被他顺利地拉了出来。 “出水了!” 陈海看到青蟹的大钳子,不由得脸色一喜。 隨著青蟹被拉出洞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暴露。 他赶紧打开钳子,鬆开火钳,一溜烟跑进旁边水洼躲藏,只剩下钳子露在水面上挥来挥去。 试图嚇跑陈海。 坏人…… 別来搞我呀! 陈海嘿嘿的笑,就跟个变態一样,绕到青蟹的后面,慢慢的伸手过去,快靠近后,电光火石间,猛地一摁。 摁住青蟹后,再一把將青蟹抓了起来。 轻鬆拿捏。 这只青蟹不小,最少得有一斤。 黑仔看到,惊呼道:“海哥,你也抓到青蟹啦,这只不小哟。” “我靠,你还准备了麻绳。” “有多余的嘛?” 陈海把蛇皮袋里的麻绳给拿出来,这些麻绳是叶清辞分剥出来的,长短適中,可以把青蟹给捆绑起来。 他今天就是奔著青蟹窝来的,所以准备了很多。 给了黑仔一些。 黑仔看陈海捆绑半天也没捆绑起来,说道:“我来吧。” 他接过青蟹。 把青蟹放在泥马板子上,然后脚踩著,双手拿著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青蟹给五花大绑起来。 其他几只青蟹也如法炮製。 那只发生车祸断钳子的没有捆绑,陈海不打算卖,等回家直接燉粥吃掉,上次喝了一次,陈兰很喜欢。 陈海记在心里,反正家里有这条件。 陈兰喜欢,必须满足。 捆绑起来的青蟹就跟个石头一样,隨手往竹篓里一扔,陈海说道:“黑仔,找洞眼。” “可能是潮水刚退掉的缘故,青蟹洞被淤泥掩埋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洞眼。” “发现就用铲子铲两下。” 陈海说著话,就在小水洼边上发现一个疑似的。 而且。 这水洼边上,明显是有堆积起来的淤泥。 他用铲子扒拉两下,原本小小就像是蛤蜊的洞眼,豁然变大,用火钳捅两下,感觉到青蟹的存在。 他等著青蟹夹住火钳。 然后慢慢的往外拉,一个青蟹就这么被拽了出来。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黑仔看的眼热:“还真是啊。” “阿海,你厉害。” “大恩不言谢,我去找找看。” 他兴冲冲的走开。 陈海把青蟹抓住,刚才黑仔教了他怎么捆绑,练了两次才成功把青蟹给绑起来。 没多久。 黑仔喊了起来:“阿海,我发现一个青蟹洞。” “我靠。” “怎么是空的。” “去串门了?” “大白天的,瞎跑什么啊!” 黑仔骂骂咧咧。 陈海踩著泥马,滑了两步,看到淤泥上有螃蟹脚印,能留下印子,说明就是刚刚跑的。 他赶紧顺著印子,找到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很浑浊,表面上还有一些气泡。 再仔细一看。 好傢伙。 水面上面还有两个小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盯著他。 陈海用火钳伸过去,这个青蟹很机敏,躲开了好几次,还挥舞著两个大钳子嚇唬他。 这个青蟹还很聪明。 不用钳子夹火钳。 陈海被他整的有点没脾气了。 一气之下,抓起一把淤泥,直接砸过去。 青蟹:“我扌……” 这人不讲武德啊! 青蟹视线受阻,慌得不行。 陈海趁他病要他命,一把將青蟹摁住,然后用麻绳捆绑起来,这头青蟹很大只,得有两斤左右。 肯定有岁数了。 能活那么久,怪不得那么有本事。 这是第六个了。 六个青蟹加起来得有个小十斤。 按照黑市的价格,这就是四五十块钱,抵得上寻常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正感嘆著,就看到水面又冒出一对小眼睛。 还有? 陈海喜不胜收,用火钳把青蟹从水洼里拉出来。 这只要小一些。 还是母蟹。 陈海往水桶里看了看,果然,刚才那只是公蟹。 怪不得没在洞里待著。 原来是出来打…… 瞧瞧。 这个就是爱情! 陈海特地给这俩青蟹放在一起。 黑仔看著,羡慕的问道:“阿海,又抓到青蟹了?” 陈海点点头:“一个水洼里有俩,应该是两口子。” 黑仔羡慕:“哥,你这运气太好了吧。” “我找了两个青蟹洞,特么的全空,我真是草了!” 陈海打趣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我抓的两个青蟹,就是从你找到的青蟹洞里跑出来的?” 黑仔被刺激的嗷嗷叫,“啊”了一声:“別说了,別说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头栽淤泥里死给你看。” 陈海哈哈笑。 踩著泥马滑了两下,一低头看到一个青蟹正趴在淤泥上晒太阳。 他没来得及停下。 “砰”的一声,撞上去。 又发生车祸了! 第49章 用蛇皮袋装青蟹 陈海把青蟹从泥马下面掏出来,无奈的说道:“傻的够可以,看到我滑著泥马过来,也不知道躲一躲。” “死了没?” “没死啊,那我得给你绑起来。” 青蟹不断吐泡泡:“¥%……@#&” 得亏不会说话,不然一定会骂的很脏。 陈海三下五除二捆绑起来。 隨手丟进竹篓里。 青蟹:“餵我花生!” 黑仔往另一边走,很快就发现很多青蟹洞。 掏了掏。 有货。 很快就夹出一个青蟹。 越是往里面走,青蟹越多。 不过黑仔也会看走眼,滩涂地里的海货,大部分都会打洞,就连海螺扇贝这些,也会打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十个洞,得有四五个都是其他海货,大蛤蜊,血蛤,虾姑这些,虽然不值钱,但只要有收穫,黑仔就已经很高兴了。 另外四五个洞,差不多有两三个是空的。 平均下来。 掏十个洞,能抓到两三只青蟹。 不过一个小时,他已经抓了快十只青蟹! 水桶已经快满了! 黑仔激动的不得了,估摸著这一桶海货拿去黑市卖,能卖个大几十块钱! 比他爸妈忙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黑仔又抓了个青蟹,高兴的捆绑起来,抬头看向陈海,后者正拿个蛇皮袋,把竹篓里的海货往里面倒。 他喊道:“阿海,竹篓满了?” 陈海点点头,问道:“你呢?” 黑仔高兴的说道:“我也差不多。” 他有些羡慕的看著陈海把海货转移到蛇皮袋里,心里懊恼不已,早知道他也学陈海带蛇皮袋来了。 想了想,他厚著脸皮问道:“阿海,能借我个蛇皮袋不?” 陈海:“你不还笑话我带蛇皮袋吗?” “这会不笑了?” “没想到能派上用场吧。” 黑仔这会是真笑不出来了,恭维道:“你是真厉害,神机妙算啊。” 陈海摇摇头:“再怎么拍马屁,我也不能借给你蛇皮袋。” “我只带了俩,自个还不够用。” “要是你捉的青蟹实在太多,放不下了,快慢的时候做个记號,和我的放在一起。” 不是他小气。 他带来的蛇皮袋不大,也就能装十来斤的海货。 这会已经装满一个蛇皮袋。 周围的青蟹洞太多了。 他还一摸一个准。 这情况下,他把另一个蛇皮袋借给黑仔,那到时候抓出来的青蟹,他根本就没法带走了。 他都在后悔怎么就拿了两个蛇皮袋呢。 上一世叶清辞是说有人抓了一蛇皮袋的青蟹,为了以防万一,他带了两个,再加上和黑仔一起。 想著怎么都够用。 结果还是失算了。 把蛇皮袋口扎紧,找了个显眼的小土堆放著,然后继续拎著桶抓青蟹。 他也不敢把蛇皮袋装的太满。 青蟹虽然离水能活,可也禁不住压。 黑仔眼巴巴的看著,羡慕的不得了,唉声嘆气:“阿海,我是真服气你,不光运气好,还有准备。” “谁能想到这里面居然有那么多青蟹。” “早知道我也带了。” 他直拍大腿,懊恼不已。 他当时还嘲笑陈海。 结果,蛇皮袋还真就派上用场。 果然啊。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陈海一本正经的说教道:“我这几次赶海运气都很好。” “我就觉得这么好的运道,退大潮来滩涂地肯定收穫也不会少。” “下次可学著点吧。” 黑仔一拍脑袋:“对啊。” “我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呢。” “以后,我一定跟著你学。” 陈海把蛇皮袋放好,滑著泥马继续追潮水,说道:“已经要退到潮底,再过不久,就该涨潮了。” “抓紧找青蟹洞。” 黑仔“哎”了一声。 可不是。 潮水说涨上来就涨,可不会给人商量。 得抓点紧。 现在得和潮水抢时间。 还好这次准备了泥马,在滩涂地上滑著,不怎么费力,也就抓青蟹的时候要费点力气。 所以。 忙活了那么久,他体力还跟得上。 只要发现青蟹洞,立刻下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发现两个青蟹洞,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一起掏起来。 还真让他同时把两个青蟹都给抓了出来。 也有一炮双响的情况。 渐渐地。 青蟹洞越来越少,要滑出去好远才能有所发现。 上一世,叶清辞说那人是抓了一蛇皮袋的青蟹,他自个已经抓了两个蛇皮袋的青蟹,再加上,黑仔抓的,已经远远超出上一世那人抓的数量。 很显然。 那人没来得及抓完青蟹。 这次。 他和黑仔,应该扫荡了大部分青蟹洞。 正往第二个蛇皮袋里倒腾青蟹,听到黑仔的喊声,陈海循声看过去,发现黑仔居然比他还深入。 他赶紧过去。 黑仔挥手喊道:“阿海,过来看。” 陈海滑了过去。 黑仔手里拿著一个软壳青蟹,但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说道:“太可惜了。” “这个洞里,有两个青蟹,结果一个被吃了一半,另一个很小,我给放了。” 陈海接过半只青蟹看了看,说道:“有可能是蟹虎吃的。” 黑仔眼睛一亮:“蟹虎啊。” “那玩意可比青蟹还难抓。” “我都好些年没吃过了。” 之前村里不让隨便赶海,赶海也要把鱼获上交,村里人积极性不高,这蟹虎藏在比青蟹还要深入的地方。 村里有些老人家还掌握著专门抓蟹虎的手艺。 几近断绝。 上一世,他没什么別的爱好,就是钻研点吃的喝的,这野生蟹虎非常少见,他跟著人去抓过。 为了抓条蟹虎,能在滩涂地里挖出来一个一人深的深坑。 这玩意相当难抓。 因此,这野生蟹虎隨隨便便就得两三百一斤,大个头的更贵! 陈海点点头:“蟹虎吃青蟹,这边既然青蟹扎堆,那肯定也会吸引来蟹虎觅食。” 黑仔说道:“那咱们找找看。” 陈海看著不远处的潮水,说道:“涨潮了。” “咱们得赶紧回去。” 黑仔不以为然:“潮水没那么快涨上来,咱们先找找,要是等潮水涨上来找不到就算了。” “阿海,你找。” “你运势强,肯定能找到。” 陈海没好气的说道:“我没那么神。” 结果滑了两步。 还真让他遇到了一个洞口,看样子,像是个蟹虎洞。 第50章 挖蟹虎遇土龙 黑仔也跟过来看,有些激动的喊道:“阿海,我就说你行吧。” “一转眼就找到了。” “应该是蟹虎洞吧?” 陈海:“那谁知道,洞口都差不多。” “我又没有火眼金睛,怎么能看得出来啊。” “掏掏看吧。” 黑仔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哎呀,话不能这么说,你虽然没有火眼金睛,但是灵的很啊。” “你说这是蟹虎洞,那不是也得是。” “你说说。” 陈海被他烦的没辙:“行行行,我说这是蟹虎洞行了吧。” 黑仔嘿嘿的笑。 拿著铲子挖了起来。 结果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是嘴巴开了光,黑仔挖了那么几下,他就可以確定,这的的確確就是个蟹虎洞。 黑仔挖了几下,洞口彻底显现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个圆形的口子。 他和黑仔挖了不少青蟹洞,这青蟹洞口不会那么圆,而且比较浅,黑仔把火钳探进去,全部伸进去都没探到底。 青蟹是挖不了那么深的。 只有蟹虎。 这玩意明明是条鱼,却非常擅长打洞,他记得上一世,村里有个小伙子为了挖蟹虎,愣是往下挖了两三米才挖到。 黑仔把火钳扔一边,再次拿著铲子挖了起来,兴奋的喊道:“阿海,这绝对就是蟹虎洞啊!” “我就说你灵得很。” “臥槽,就是这洞也太深了吧!” 他已经挖出来一个坑出来,结果愣是还是没摸到洞底。 陈海说道:“蟹虎是这样。” “想要这么挖出来相当的费劲。” “最好还是钓。” “搞点味道重的饵料,找蟹虎洞下,蟹虎很容易就上鉤。” 黑仔恍然:“那咱们下次来这边钓。” 陈海点点头,说道:“可以啊,只不过,小潮的时候,恐怕咱们走不到这里来,只能等大潮才能过来。” “窗口期很短,估计也就一个小时。” “万一钓不到,那就瞎耽误工夫了。” “阿海,有你在,怎么可能钓不到啊。”黑仔一脸自信,说道:“放心啦,咱们肯定能钓不少。” 陈海摸了摸鼻子:“……” 他倒是也希望能和黑仔说的一样能一直都运气那么好。 也许他真的是討海命。 在这海里忙活,可以如鱼得水。 他问道:“你还挖不挖了?” 黑仔看著已经挖出来的深坑,咬咬牙说道:“挖都挖了,就是这个蟹虎洞不会是空的吧。” 陈海:“应该不会。” “蟹虎一般都是晚上出来觅食。” “白天都躲在洞穴里。” 这会天还没黑,蟹虎应该还在洞里。 黑仔“哦”一声,说道:“阿海,你现在懂得好多啊。” 陈海说道;“我之前天天在村里晃荡,听得多了。” 这个藉口已经用烂了。 但挺好用的。 “那你记性可真好。”黑仔继续挖起来:“行,你都这么说了,那蟹虎肯定就在洞里。” “必须得给他挖出来。” 陈海笑了笑。 黑仔挖的满头大汗,他整个人都已经在坑里,累的有点不行,喊陈海帮忙,陈海也没含糊,等他出来,就跳进坑里继续挖起来。 没一会。 就挖出来一条蟹虎鱼。 还不小。 得有个六七两。 这在蟹虎鱼里已经算大个头了。 黑仔接过来,在水洼里洗乾净,捏在手里说道:“就这么个小东西,它能吃得了青蟹?” “青蟹一钳子就能把他夹死吧。” 陈海说道:“柿子捡软的捏,这蟹虎也是一样,別看蟹虎其貌不扬,可能把青蟹壳子给干碎。” 黑仔“嘖嘖”两声:“这么一条能卖多少钱?” 陈海:“几块钱吧。” 他也说不好。 蟹虎是吃青蟹的,不用想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不光好吃,还有营养。 能补肾,在后世,因此很受一些老板的喜欢,尤其是上海人,非常捨得花钱,还有专门跑到他们这边吃刚挖出来的蟹虎。 也不知道如今有钱的老板,好不好这一口。 陈海又跳进坑里。 蹲下来摸索了一会,又抓出来一条。 这条是公的。 黑仔吃惊:“居然还有。” 陈海点点头:“刚才咱们抓的是条母鱼,一般来说,这个洞里会是公母配,还可能一公多母。” 黑仔一副长见识的模样,说道:“玛德,一条鱼都比我强。” 陈海哈哈笑。 黑仔也想討老婆了。 也是。 正常男人都会想。 而且。 现在的女人好,不像后世的那些“妖魔鬼怪”,偶尔看到一些新闻,陈海都大一把年纪,也算是见多识广,都会被那些新闻给震惊到,直谈人心不古啊。 陈海蹲下来,又摸索了一会,確定没有別的蟹虎鱼,说道:“看起来这条公蟹虎是条好鱼啊。” 黑仔笑了笑,把陈海从坑里拉出来,问道:“要不咱们再挖一会。” “还挖个毛啊,你不累啊。”陈海大口喘气,得亏现在是个年轻小伙子,体力能跟得上,要是个糟老头子,他刚才都不用出来,绝对会累死在坑里,直接就可以埋了。 他看黑仔还要劝,提醒道:“潮水都上来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了。” 陈海环顾四周。 这边青蟹扎堆,蟹虎应该也会不少。 等下次。 是可以来钓。 他看黑仔把蟹虎放到水桶里,赶紧说道:“咱们俩倒腾一下,我这个竹篓给你装青蟹。” “把其他海货和蟹虎放在水桶里。” 黑仔问道:“这么麻烦干毛?” 陈海:“蟹虎吃青蟹啊。” 把蟹虎和青蟹放一起,那对於蟹虎来说,相当於是来到了自助餐厅,还不得胡吃海塞。 万一青蟹仗著“人多势眾”,要杀蟹虎给同伴报仇也不好。 这俩天敌,最好互不相见。 黑仔“哦哦哦”几声。 互相倒腾了一下,两人赶紧往回滑,在路上把第一个蛇皮袋接上,放在了黑仔的泥马上。 陈海越滑越快,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赶紧停下来,掀开泥马一看。 下面有个青蟹。 陈海把青蟹抓起来,壳都撞烂,有些鬱闷的说道:“这里青蟹是真的多。” “可惜撞的稀巴烂。” “你也注意点。” 黑仔摇摇头说道:“你注意点就行了。” “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运气。” 陈海本来还想辩解两句,可一低头又看到一个水洼里有动静,走过去用火钳一探,果然有货。 用火钳一拨弄。 一条土龙飞了出来,在淤泥上扑腾。 黑仔喊道:“我靠,海鰻啊。” 陈海摇摇头:“不是海鰻,是土龙。” 第51章 不能太贪心 黑仔羡慕的说道:“什么好货都被你遇到了。” 陈海笑了笑。 还真是。 滩涂地里比较值钱的海货,其实也就那么几样。 他用火钳把土龙夹起来。 土龙受到刺激,死死的把火钳夹住,陈海费了点劲才把土龙给扔进水桶里。 两人继续滑起来。 没滑出去多远。 陈海突然停下来,用火钳指著不远处的礁石,礁石遍布著海菜,上面趴著一条土龙。 黑仔瞪大眼睛:“这都能看到。” 陈海指了指眼睛:“多看看四周。” 黑仔又羡慕又服气。 陈海从泥马上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土龙那边走,他走的很慢,悄无声息的靠近,土龙还没察觉到危险,还在晒太阳。 陈海把火钳伸过去,等距离很近后,突然发力。 一把夹住。 黑仔大受刺激,说道:“我也得找找看。” “阿海,你指点指点我。” “你觉得那边会有货。” 陈海隨手一指“你沿著这个方向走,我从那边。” “別光顾著找货。” “潮水就在咱们屁股后面。” 黑仔应了一声,兴冲冲的朝著他指的方向滑了过去,很快,黑仔就激动的大叫起来,说抓到一条土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陈海笑了笑。 那挺好。 没一会。 黑仔向他求救。 陈海赶紧过去。 黑仔指著那个洞口,说道:“刚才我就看到土龙趴在洞口边上,和你一样悄咪咪的过来。” “结果,这土龙太敏感,嗖一下就钻了回去。” “咱们给他挖出来。” 陈海摇摇头:“挖不了。” “土龙和蟹虎不一样,土龙能隨便在淤泥里钻,这会指不定钻到什么地方了。” 黑仔鬱闷:“就没辙?” 陈海说道:“有啊。” “得用那种叉子。” “有技巧的老渔民,可以凭藉经验和感觉,察觉到土龙在淤泥下面什么方位,直接用叉子就能给拽出来。” 黑仔瞪眼:“那么神?” 陈海点点头。 他就见过,也跟著去抓过,但怎么都学不会。 黑仔这个土包子,都不知道还有这手艺。 前些年的时候。 很多古法技法,都濒临失传。 黑仔嘆气:“等回头再来抓。” 陈海回头:“抓紧走吧。” 可滑了没一会。 他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又看到了土龙。 这会潮水起来,再加上太阳已经下去,天色越来越黑,很多海货都开始从洞穴里出来觅食。 陈海悄悄的过去。 一把用火钳夹住。 夹是夹住。 土龙一挣扎,直接挣脱开来,在淤泥上快速的游动。 陈海赶紧追。 耽误了不少时间才把土龙给抓回来扔进水桶里。 黑仔喊道:“阿海,快点,潮水追上来了。” 陈海也嚇了一跳。 赶紧滑泥马。 陈海嚇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你喊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潮水已经到脚边了。” 这会。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把头灯戴好。 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似乎就没有任何亮光了。 陈海说道:“不找了,咱们赶紧走。” 黑仔点点头,看到一条土龙游过去,立刻就把陈海的话拋之脑后,赶紧滑著泥马追上去。 还好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土龙抓起来。 “阿海,再找一会吧,我感觉这边土龙很多啊。”黑仔食髓知味,说道:“土龙比青蟹还贵呢。” 陈海觉得黑仔很有成为钓鱼佬的潜质,一口回绝:“不行。” “你看看潮水都到哪了。” “我看老天爷这是憋著坏呢。” “用土龙来拦著咱们,不让咱回家。” 黑仔挠头:“有没有那么玄乎啊。” 陈海:“走,就算是土龙扎堆拦著咱们,也不抓了。” 这十里八村。 每年都有人在海里出事。 一问,基本上都是抓海货忘掉时间,被潮水困住了。 陈海的態度不容置疑。 黑仔应了一声,赶紧滑著泥马跟上。 大海是慷慨的。 馈赠给渔民数之不尽的海货,养育著世世代代的渔村人。 但也不能贪心。 不然。 大海就会让你知道贪心的下场。 陈海环顾四周,暗自记下有土龙的地点。 想著下次再来抓。 往外滑出去老远,也就没再发现什么海货。 这也正常,毕竟,外围的滩涂地,天天被村民们扫荡,要是海货多才有鬼了。 两人不敢停。 泥马再快也有个限度,潮水涨上来的速度,却是不会管你快还是慢。 两人紧赶慢赶,才总算是走到了上面。 黑仔心有余悸:“还好听你的没有再停下来抓土龙,不然真要被潮水困住了。” 陈海说道:“下次再去抓。” “我记下来地点了。” “等啥时候人不多,咱们再去。” 黑仔连连点头。 滩涂地很大,村民们也就是在熟悉的地方转悠,实际上,这滩涂地还有很多地方是没人去的。 刚才他们抓土龙的地方,应该就没什么人过去。 不然。 那土龙早就被人抓了。 陈海说道:“你別告诉別人了。” 黑仔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我谁都不说,就算是我爸妈也不告诉,你就放心吧,我嘴严得很。” 陈海笑了笑。 来的时候,只是背著泥马,倒是不觉得什么,这会,两个蛇皮袋,就得有几十斤重,再加上水桶和竹篓的海货。 两人怎么回去,倒是犯了难。 黑仔左右看看,鬱闷道:“都没人了,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陈海说道:“没有人最好。” 正说著话。 不远处有个人影突然站了起来,朝著他们喊:“黑仔,傻大海,是你们吗?” “我靠,你们才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走了。” 陈海和黑仔看过去,灯光聚在一起,把人影照亮,看到是李响,陈海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没走。” 李响用手挡著灯光,喊他们別照,走过来说道:“我也刚上来,累的不行,坐著歇歇,没想到等到你们了。” “我可是抓了大半桶海货,好货不少。” “你们……” 他说著话,走得近了,看到陈海脚边的两个蛇皮袋,顿时一愣,问道:“哪来两个蛇皮袋?” “里面是什么?” “不会是海货吧?” 他伸手去捏,跳起来喊道:“我靠,螃蟹,这硬邦邦的,是螃蟹吧?” “傻大海。” “你抓的?” “你见者有份,分我点。” 陈海被这混蛋气笑了。 第52章 还不如个傻子 陈海对於李响如今不要脸的劲头,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上一世,他早就见识过了。 之前他还傻的时候,陈辉经常带著他去找李响。 李响家里有不少小说。 听说是什么亲戚从外面带回来的,除了武侠小说,还有不少带顏色的。 陈辉趋之若鶩。 跑到李响家里面看小说,一看就是看半天,这当然不是白看的。 陈辉带著他,就是要让他去李响家里面帮忙干活。 挑水,掏马桶。 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去做。 李响还经常戏耍他,故意在屋子里面尿尿盆里,然后让他去倒。 他虽然傻,但也没有傻到那个份上,不愿意去做,陈辉就拿张翠芳嚇唬他。 他可是在李响家里面当牛做马了很久。 正因为陈辉看多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鬼迷心窍,盯上了叶清辞。 后来。 他功成名就回到村子里,李响靠著这种没皮没脸的架势,还去找他套近乎。 他稍微使点手段,安排李响去会所,让人去抓,还一不小心拍了视频在村里群里流传。 搞得这傢伙晚节不保,年纪一大把,名声尽毁,成了村子里面人人议论的“老流氓”,连累子女也跟著抬不起头。 后来,这傢伙实在是受不了议论,不得不背井离乡,最后死在了外面。 祖坟都没能进得去。 陈海这会懒得和他废话,把他推到一边,冷声说道:“滚一边去。” 李响被扒拉开,还急了,喊道:“傻大海,你干什么?差点把我给推倒。” “我要你的螃蟹,那是给你面子。” “陈辉这两天可没少往我家里面跑,我家的水缸快空了,你什么时候去啊。” 他指著蛇皮袋,继续说道:“给我半袋子螃蟹,你就不用去我家干活了。” “以后哥还罩著你。” “这把买卖划算的很。” 之前他就说过这样子的话,把陈海哄得一愣一愣的。 哪怕陈辉没有去他家看书,他也还是让陈海乾了不少的冤枉活。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能奏效。 黑仔喊道:“李响,別找事,阿海连个螃蟹腿都不会给你的。” 李响说道:“黑仔,这是我和傻大海的事情,你不要多管閒事啊。” 就在他的手快要摸到蛇皮袋口的时候,一个沙铲带著破空声狠狠的砸了过来。 李响嚇了一跳,赶紧把手给收回来。 “啪”的一声,铲子拍在了蛇皮袋旁边的泥地上,砸出来了一个坑。 李响嚇得脸色大变,这一铲子要是拍在他手上,还不得把他的手给砸断了。 看著陈海双眼盯著自己,他嚇得后退半步,喊道:“傻大海,你干什么?疯了?” 陈海冷笑:“听说过傻子杀人不犯法吗?” 李响:“……” 陈海硬著铲子朝他走过去。 他慢慢地往后退:“你……你……你……你別过来!” 陈海没和他废话,举起铲子朝著他脑袋砸过去。 李响嚇得“啊”一声,往后跳。 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陈海一铲子拍空,又举起铲子,再次拍过来。 李响来不及往后缩,看著铲子落下来,下意识把双腿打开。 一铲子拍在他的双腿中间。 李响感觉双腿之间凉颼颼的,像是少了个什么东西。 低头看了看。 陈海的铲子没有真的砸在他身上,才鬆了一口气。 老天爷啊。 他差点就断子绝孙了! 看著陈海又举起铲子,嚇得他“嗷次”一声惨叫,手脚並用,连滚带爬的跑了。 黑仔哈哈大笑起来:“阿海,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装傻充愣了。” “你別说啊,还真挺好用的。” “看把李响给嚇得,裤襠都湿了。” 陈海笑了笑。 把满腔的戾气压了下去。 想著李响要是下次还来犯贱,就不是嚇唬一下,得给他点顏色看看。 黑仔坏笑道:“这傢伙估计真被你给嚇死了。” “他才结了婚没多久。” “要是那玩意被你给拍烂了,他老婆岂不是得打一辈子的活寡。” 陈海问道:“李响什么时候结的婚?” 黑仔:“就上个月。” “这小子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对老婆还挺好的。” “之前没这么勤快,自从结了婚以后,就想方设法地搞钱。” “听说他跟著船队出海回来以后,晚上还跟著人去赶海。” “逢人就说他要挣钱养老婆。” 陈海一愣:“这样的吗?” 黑仔说道:“是啊。” “就是运气不怎么样,每次赶海都弄不到什么海货。” “和你恰恰相反。” 陈海笑了笑。 他把泥马扛在肩膀上,然后把两个蛇皮袋用麻绳绑在两端,左边用扁担一样挑在肩膀上。 把背心脱下来,放在肩膀上面,把泥马隔开。 站起来试了试。 找准了角度和距离,这么挑著一点也不累。 走了两步。 能行。 黑仔把泥马背著,一手拎著猪肉,一手拎著水桶,跟著他往石头屋走。 另一边。 李响心有余悸地跑回家里,灌了一大口水,他老婆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走到水桶边上看了看。 他老婆一脸嫌弃地说道:“忙活到这个点,就这么点渔货?” 李响一脸尷尬:“今天运气不太好。” 他老婆哼了一声:“你哪一天运气好?” “每天不著家,钱还没有。” “我朋友她老公倒腾东西,听说一个月能赚大几百。” 李响:“真假?能不能带我?” 他老婆:“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人家凭什么带你。” “你就不能自己想想挣钱的办法?” 李响嘆了一口气:“我怎么没想?只可惜…没成功。” 李响放下水壶,要往椅子上坐。 他老婆尖叫起来:“你一身泥污,坐什么坐。” “赶紧去洗洗。” “洗完进屋。” 李响脸色一白:“媳妇,我在外面累了一天……晚上……这……” 他媳妇一脸鄙夷的说道:“我能指望你什么?” “当初怎么就嫁给了你。” “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当初还不如嫁给那个来家里干活的傻子!” 李响一愣:“你是说傻大海?” 他媳妇:“对对对,就他。” “我听村里胖嫂说人家能折腾半夜。” “隔著老远都能听到石头屋的动静。” “不像你。” “我还没感觉,你就完事了。” “每次都三秒。” 李响:“……” “媳妇,你小点声,別让人听到了。” “再说,也没那么短!” “不也有过一分钟的时候吗?” 他老婆气笑了。 1分钟和3秒有什么区別? 第53章 再累也得干 叶清辞远远的就看到陈海和黑仔回来,让陈兰看著火,她快步迎了过去:“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 陈海看到叶清辞跑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清辞指了指他脑袋上的手电筒,笑道:“咱们村头上会发光的只有你和黑仔。” 陈海笑了笑。 这倒是。 叶清辞说道:“我帮你一起抬。” 陈海没和她客气。 两个人抬著,要轻鬆很多。 叶清辞好奇地问道:“蛇皮袋里是什么海货?还挺重的。” 陈海:“都是螃蟹。” 叶清辞嚇了一跳:“啥?” “一蛇皮袋的青蟹?” “真的假的?” 陈海看她反应那么大,笑著打趣道:“你说错了,不是一袋子,是两袋子。” 叶清辞也跟著笑起来:“你们俩怎么抓那么多青蟹的?” 陈海:“碰到青蟹窝了。” “你又说错了。” “这两袋子青蟹都是我一个人抓的。” “黑仔抓的都在竹篓里放著。” 叶清辞“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说道:“他怎么才抓了那么点?” 陈海耸耸肩。 表示我不知呀。 黑仔小声地解释道:“嫂……嫂子,其实也不少,我抓了10只呢。” 要是搁在平时,他拿10只青蟹去收购站卖,绝对能让所有人都羡慕得眼红。 只和陈海一比。 啥也不是。 叶清辞:“哦,那是不少。” 黑仔沉默:“……” 光听语气就能听得出来有多敷衍。 回到石头屋。 黑仔把水桶放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赶海其实是个力气活。 实在是太累了。 今天得亏是划著名泥马,这要是他们走路的话,走的那么远,真不一定能够活著走出来。 黑仔问道:“阿海,咱们这些海货还是拉到镇上去卖?” 陈海点点头:“回家吃个饭。” “咱们就出发吧,早点去。” “明天一早就能回来。” 黑仔一听,顿时傻眼:“得忙活一夜?” 陈海点点头。 黑市那边,凌晨就开始了。 他们这一次抓了不少的青蟹,都是值钱货,要是能卖掉的话,肯定可以卖很多钱。 但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卖。 早点过去吧,也能早点开张。 黑仔“哀嚎”一声:“陈海,我好累啊。” 陈海笑了笑。 他也累。 但再累也得拼! 想要人前显圣,就得人后遭罪。 干吧。 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干。 他给黑仔灌了一些鸡汤。 听完陈海的话,黑仔竖起大拇指:“阿海,你现在张口就是道理。” 陈海笑了笑:“我媳妇是个文化人,耳濡目染,自然也就掌握了。” 黑仔羡慕:“你娶到嫂子,真是赚大了。” 陈海:“那是。” 等到叶清辞摘帽以后,羡慕他的人,都得排著队。 他看黑仔还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想了想说道:“黑仔,你抓的这些海货,如果咱们去黑市能够全部卖掉的话,我估摸著应该能卖个五六十块钱。” 黑仔“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惊呼道:“能卖那么多钱?” 陈海点点头:“肯定能卖那么多,要是不够,到时候我补给你。” 黑仔跳了起来:“你早说啊。” “我这就回家去拉板车过来。” 陈海笑道:“咋啦?不觉得累啦?” 黑仔也跟著笑道:“累啊,怎么不累?但是我想想,我忙活了一个晚上,赚的比我爸妈加起来还多,再累我也得干。” “要是卖不到,你真给我补上吧?” 陈海:“滚你丫的。” “人长得不咋地,想的还挺美。” “不用那么著急过来,回家好好洗洗,吃好饭再过来。” 黑仔一溜烟跑了。 叶清辞拿著乾净衣服过来,陈海接过来,赶紧走向淋浴间。 浑身是泥浆子,再加一夜流的汗,身上都餿了。 淋浴间里,已经在这里放了两桶温水。 这些水晒了一天,加了凉水,温度刚刚好。 洗好澡,换上乾净的衣服。 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从淋浴间走出来,热乎乎的饭菜已经在桌子上放著。 吃好饭。 陈海蹲在地上分拣。 叶清辞走过来看:“该怎么分拣?按照大小吗?” 陈海说道:“是按照大小,还得按照公母,分四个规格吧。” “这种的,看著就很大,有一斤左右,是公蟹,就放在这个篓子里。” “这种比较小,也是公蟹放在这个篓子里。” “公母你知道怎么分吗?” 叶清辞点了点头:“知道知道。” 陈兰也跑出来帮忙。 3个人分捡很快,也就半个小时,两个蛇皮袋的青蟹全部分拣好。 陈海找了四个蛇皮袋,分別装起来。 一斤以上的母蟹是最多的,占了一半,应该能卖出一个很不错的价钱。 他挑出来四个缺了钳子的青蟹,两公两母,个头都还不小。 还有一个撞死的,让叶清辞等会就清蒸了,晚上和陈兰一起当宵夜吃。 叶清辞有些惋惜:“这些真的没有办法卖钱了吗?”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將信將疑:“只是一个钳子断掉,其他的都还是好的,为什么就卖不了呢?” 陈海:“你想想,这年头能买得起青蟹来吃的,都是什么人?” “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两者兼具。” “还有可能买来送礼。” “你觉得谁会愿意买一个断掉钳子的青蟹?” 叶清辞恍然:“原来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的门门道道啊。” 陈海没有接话。 他其实是在忽悠叶清辞。 其实要是便宜点的话,这些断掉钳子的青蟹应该会更受欢迎。 但与其那样便宜別人,倒不如给自家人吃了。 等了一会。 黑仔拉著板车过来,两人一起把海货搬上板车。 刚要走。 叶清辞跑出来,把水壶放板车上,说道:“又忘了拿水。” “我装的是开水,放了一会了,但应该还是有点烫,过个一两个小时再喝。” “还有……早点回来。” 陈海点了点头:“好。” “晚上不许等我了,早点睡。” “明天一早,我没准能骑著自行车回来。” “你要不好好睡觉,明天我可不带你去兜风。” 叶清辞笑著点点头:“好啊。” 虽然知道陈海是在开玩笑,但她还真就吃这一套。 黑仔在旁边看著陈海满口胡说,都能把叶清辞哄得高高兴兴,心里羡慕的不得了。 他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这油嘴滑舌的劲。 第54章 再去黑市 黑仔拉著板车,走出去一会,忍不住说道:“阿海,你这嘴皮子现在好溜,以前你可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陈海隨口道:“这不正常,我现在不傻了嘛。” 黑仔摇摇头:“不对。” “这跟傻不傻没关係吧,我也不傻,可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你怎么做到的?” 陈海在后面推著车,看黑仔较真,笑问道:“怎么?想学?” 黑仔沉默了一会:“想啊。” 陈海:“喊哥。” 黑仔:“阿海,你教教我吧。” 陈海摇头:“我教个屁,你甚至连一声海哥都不愿意喊。” 黑仔张了张嘴。 真是有些喊不出来。 他习惯喊阿海了。 村里人都是喊傻大海。 黑仔咬咬牙:“哥,海哥。” “我喊了。” “你赶紧教我。” 陈海:“大声点。” 黑仔扯著嗓子喊道:“海哥,海哥!” 陈海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诚心想学,那我也得实话实说,我教不了。” “……”黑仔气的不行:“那你让我喊你哥。” 陈海笑道:“我本来就是你哥。” 黑仔一愣。 他差点都忘了陈海比他大两岁,只不过,从小都是他照顾陈海,早就忘了这茬,如今陈海不傻,还带著他赚钱。 喊两声海哥,不亏。 黑仔不死心:“真教不了?” 陈海摇摇头:“教不了。” “你纯粹就是心理问题。” “多和女人接触接触就好了。” 黑仔嘆气:“我怕……” 陈海语重心长的说道:“黑仔,没什么可怕的。” “先赚钱吧,等你有了钱,自然就有底气,不用你去找,也不需要你討好,女人会自己凑上来取悦你。” “就像你嫂子对我。” “你觉得,你嫂子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黑仔一愣,说道:“当然是因为你对她好,还会说甜言蜜语。” 陈海摇摇头:“错了。” “这都是表象。” “实际上,那是因为我家里的顶樑柱。” 黑仔停下来,问道:“海哥,我怎么越听越迷糊,你说的更明白点吧。” 陈海问道:“如果我还是个傻子,你嫂子会这么对我吗?” 黑仔想了想:“那不好说。” 陈海说道:“一定不会。” “黑仔,你只看到我被你嫂子伺候的多好,可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我能赚钱养家。” “我每次都能拿钱回家。” “所以,你嫂子才会心甘情愿的伺候我。” 有一说一,他和叶清辞相当契合。 可能是曾经相处过,他和叶清辞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也可能是叶清辞太过於善解人意了。 他还没有交代,叶清辞就已经把事情做好,將家里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帖。 他完全不用操心。 这些话,他自然没必要对黑仔说。 黑仔若有所思:“怪不得你不傻后就立马分家,还著急挣钱。” “男人是得挣钱养家。” “我听村里人说,李响刚结婚没多久,他媳妇就嫌弃他挣不到钱。” 陈海“哦”了一声:“李响还算勤快吧。” 黑仔撇撇嘴:“勤快有什么用,赚不到钱也是白搭。” “他也不是什么勤快人。” “天天在外面忙活,没准就是被他媳妇逼的。” 陈海不置可否。 黑仔眼神闪烁:“海哥,你说得对,男人是得有钱。” “我可不想以后娶了媳妇,却和李响一样苦逼。” 陈海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给黑仔灌输的这个想法是不是对的,不过,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对別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对於黑仔,变坏一点没准是好事。 不然,以他连看女人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哪怕是以后娶了老婆,也要被老婆给拿捏死。 两人一路上都在聊怎么赚钱。 不知不觉来到镇上。 他们来到黑市,只有零星的灯光。 “海哥,没什么人啊。”黑仔左右乱看,说道:“你说会不会有红袖章的人躲在暗中准备抓咱们?” 陈海拍拍他肩膀,说道:“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不过,你担心也对。” “是得防著点。” 现在管的鬆了,但並不是不管。 他想了想,说道:“咱们先不进去。” 拉著板车,在黑市转悠了一圈,陈海找了个巷子口,说道:“你就在这里呆著,我用竹篓带一些青蟹过去卖。” “要是有人来抓,你就赶紧拉著板车走,到国营饭店那边去。” “咱们在饭店后门匯合。” 黑仔有些担心:“海哥,那你呢?” 陈海笑了笑:“不用担心我,竹篓不重,我拎著能跑。” “实在不行。” “丟车保帅。” “放心吧。” 陈海挑拣了几只青蟹,虾姑,响螺,血蛤这些放在最下面,拎著走进黑市,土龙和蟹虎他不打算在黑市买。 这些都是大补的,在他们这边很受欢迎,国营饭店大概率会收。 他带著头灯走进来。 不少摆摊的人都看他,还有人跟他搭话:“靚仔,你这头灯挺有意思啊。” 陈海回了一句:“我渔民,在海边赶海,这样方便抓海货。” 那人“哦”了一声,说道;“抓了什么海货?” 陈海:“青蟹。” 那人声音拔高几度:“什么?” “青蟹?” “怪不得跑到这来卖。” “我看看。” 这人说著话走过来,陈海本来还想再往里面走一走,看有人看货,索性就往边上一站,將竹篓放在地上,接茬道:“都是天黑时退潮抓的。” 这人蹲下来,拿了一个青蟹出来看,说道:“个头不小,得有一斤。” “怎么卖的?” 陈海说道:“我来称称看。” “大哥手准的很吶,正好一斤。” “五块钱一斤。” 这人嚇了一跳:“这么贵啊!” 陈海笑了笑,说道:“大哥,这真不贵,这不是退大潮,一个月也才两次能有机会抓到青蟹。” “我们村子那么多人忙活一天,也没抓多少。” 这大哥摇头:“那也太贵了,谁捨得买这玩意吃啊。” “有那钱卖肉吃不香啊。” 陈海说道:“猪肉便宜,可那玩意有票都要抢,这青蟹肉可比猪肉有营养多了,大补的哟。” “尤其是適合给妇女小孩吃。” “送礼的话,那更有面子。” 看得人多起来,可买的一个都没有。 那大哥没走,还和他搭话:“靚仔,便宜点。” 陈海想了想:“大哥,你是第一个问的,我这来也想要个开张,这一只给你打个八折。” 大哥犹豫,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钱,说道:“行,这只给我装起来。” 开张了! 陈海麻利的给用麻绳绑起来,留了个绳头递给买家。 买家把青蟹掛在自行车上,又买了点东西,骑著自行车离开。 陈海看的眼热。 这年头。 骑自行车和后世开个豪车出门差不多,那就是身份的象徵。 他也是看这人骑著自行车,才那么卖力的推销。 果然。 生意成了。 第55章 饭店吃不了那么多货 有人问道:“靚仔,除了青蟹,还有什么海货?” 陈海把虾姑,响螺,血蚶这些摆出来。 那人“咦”了一声,蹲下来看:“行啊,都是靚货。” “这血蚶怎么卖?” 陈海说道:“虾姑和血蚶一个价,都是五毛钱一斤。” “响螺贵一点,七毛钱一斤。” 那人说道:“让我自己挑?” 陈海点点头。 那人立刻挑拣了起来,买了两斤血蚶还有一个响螺,加起来一共两块五毛钱。 接下来好几个也都挑起来,都挑个大的。 几个响螺,率先卖掉。 一个响螺两三斤,有个大的三斤出头,就这一个响螺肉配点其他菜,足够炒一盘,算是个硬菜了。 能来黑市逛的,不能说不差钱,至少兜里都有钱。 不然也不会跑到黑市买东西来改善生活。 这一波人卖完,青蟹只卖了一个,血蚶还剩下一半,陈海暗自嘆口气,本来他对黑市报以厚望,现在看来,是他预期过高了。 有人走到他边上,招呼道:“小陈,今天来的够早啊。” 陈海抬头,笑道:“老叔,你来了。” 周老头把装著鸡鸭的笼子放下,说道:“卖的怎么样?” 陈海摇摇头:“不怎么样,才卖了一个青蟹。” 周老头诧异:“你又抓到青蟹了?” 陈海点头。 周老头“嘖”了一声,从竹篓里掏出一只青蟹看了看,说道:“还真是野生的,你小子什么运气,天天都能抓到青蟹。” 陈海摊摊手:“运气好。” “不过,要是卖不掉都得砸手里。” “我们渔民可捨不得吃啊。” 周老头说道:“別著急,等会人会更多,你这些青蟹应该都能卖掉。” “你这运气实在是没话说。” “天天能抓到青蟹。” “我这都得有半年没吃过这玩意了。” 陈海说道:“怎么?叔,你想吃?” “嗯,这玩意谁能不想吃。” “那我便宜卖给你,就按照收购站的价,两块钱一斤。” 周老头眼睛一亮,抬头看陈海不是在开玩笑,笑著说道:“你小子真讲究。” “本来我还在犹豫。” “这只我买了。” 称重。 一斤二两。 周老头车拿出两张两块钱,一张一块钱,递给陈海,说道:“你收钱。” 陈海说道:“叔,咱不说好两块钱一斤。” 周老头:“废什么话。” “谁和你说好了。” “你小子够实诚的。” 陈海接过钱,道了声谢。 周老头笑道:“我这都恨不得立刻收拾了回去把青蟹给蒸了吃,真是馋这一口了。” 说著话。 又有人过来看。 血蚶很快全部卖掉,青蟹也只剩下一个。 周老头也买了好几只鸡鸭,说道:“快卖光了吧。” 陈海摇摇头:“这才哪到哪。” 周老头一愣:“我看不就一个青蟹了?” 陈海说道:“我就拿了一点过来买,我兄弟在外面,你帮我看著点,我去找他再拿点来卖。” 周老头惊讶:“你抓了多少?” 陈海:“有个二三十斤吧。” 周老头拉住他:“你说有多少?” 陈海压低了声音又说一遍。 周老头“嘶”了一声,说道:“轰天啊,这么多青蟹的话,你不能这么法子卖哟。” 陈海正要回话,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是李收购员。 “小陈,还真是你。” 李收购员扫了眼竹篓上的青蟹,蹲下来说道;“又是青蟹啊。” “就一个了?” “你不是留了我的联繫方式,怎么不找我?” 陈海苦笑:“我来镇上都半夜了,想著你应该还没上班。” “就没打扰你。” 实际上。 小湾村就一台电话,还在大队部。 他没法用。 只不过这情况没法和李收购员说,之前他在饭店,还是打著小湾村集体的名义,这一说,岂不是要露馅了。 他赶紧说道:“还有青蟹,你要多少?” 李收购员“哦”了一声,笑道:“这话问的,我要多少,你就能拿出来多少啊。” 陈海:“多了不敢说。” “二十斤是有的。” “哦,二十……”李收购员愣了一下,瞪大眼睛:“多……多少斤?” 陈海举起两根手指头:“二十斤。” 李收购员人都傻了,吞吞吐吐的说道:“这……这……太多了,你怎么抓了那么多青蟹啊?” 陈海笑了笑:“运气好碰到了青蟹窝。” “你能收多少?” 李收购员恭维道:“陈同志,之前你给厨师长说能稳定供应,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你来真的。” “我这收不了那么多。” “十斤吧。” “也就是青蟹能养一养,要是其他海货,都要不了那么多。” 陈海精神一振:“那行。” “我带你过去我兄弟那边。” “还有不少红母蟹,紧著你先挑。” 他和周老头打了个招呼,带著李收购员去找黑仔。 来到马车边。 黑仔很警惕,手拉著车板,摆好了情况不对就跑的架势,陈海赶紧喊道:“黑仔,是我。” “碰到李同志了。” “你把红母蟹拿出来。” 陈海说著话,把水桶拎起来,说道:“除了青蟹,还有土龙和蟹虎,这两个要不要?” 李收购员惊呼一声:“还有这俩好东西呢。” 陈海:“都是在滩涂地抓的。” 李收购员看了看,说道:“是好东西,不过我们饭店不收。” “这玩意太贵了。” “比青蟹还贵,没人会点了吃。” “但是,你跟我回去,我问问经理,他没准会买。” 陈海有些无语。 这傢伙什么毛病,说话一会上一会下,整的人怪不得劲,接茬道:“行,麻烦李同志了。” 李收购员摆摆手。 称重。 李收购员挑选的个头匀称,都是一斤左右的红母蟹,还是按照五块钱一斤,正好五十块钱。 回到黑市。 李收购员买了一些东西,陈海也跟著一起转悠,看到卖票的中年男子,鬍子拉碴,看著不修边幅,可眼神贼亮,一看就是走街串巷的老手。 陈海问道:“有自行车票吗?” 这人很警惕,和上次一样,態度冷淡:“有,一张三十。” 陈海“嘶”了一声,心里暗骂真黑啊,这么一张票就要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寻常人谁能买得起啊。 他试著降价:“便宜点。” 对方摇头:“不讲价。” 陈海咬咬牙,拿出刚刚才收的钱,说道:“拿一张自行车票。” 对方倒是有些诧异。 没想到陈海会这么爽快,接了钱看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自行车票给陈海,陈海接过票,仔细看了看。 確定无误和钱一起塞进口袋里。 他刚要走。 卖票的喊住他,压低声音说道:“靚仔,看你这么爽快做成这单生意,我给你讲,你这么卖海货不得行哟,你这不是寻常海货,青蟹这玩意太贵,寻常人买不起哟。” “你得去寻摸二道贩子。” “二道贩子能一次性收掉所有的货,价格可能没你零卖那么高,但是比收购站的高很多。” 陈海笑著说知道了。 其实他也想找二道贩子。 可这年头二道贩子都是在搞“地下工作”,他初来乍到,又是刚刚才做这个生意,想和二道贩子接上头可不容易。 来黑市,一方面是要卖货,另一方面就是要混个脸熟,为打入圈子做准备。 第56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海想想也觉得心累。 做个生意,整的跟特务工作一样。 但没辙。 这年头。 虽然说已经逐渐放开,但还没有彻底放开,不主动抓你是一回事,要是你主动撞枪口上,那崩你也绝对不含糊。 再说。 也不是谁都是陈海,知道接下来的发展走向。 大多人还是在观望,这年头,风向说变就变,都很谨慎。 陈海从另一个口袋里把香菸掏出来,给卖票的递了一根,打蛇顺棍上的问道:“老哥,你人脉广,要不帮小弟引荐引荐。” “小弟挣了钱。” “不光买自行车票,什么粮票,邮票,三大件的票都要卖。” 卖票的笑:“哟,好大的口气嘛。” “就算是让你认识二道贩子,你得卖多少海货才能挣到买三大件的钱哟。” 他们这边的人说话语气呛的很。 陈海没理会卖票的嘲讽,说道:“能不能挣到钱,得看老哥帮不帮忙咯。” 卖票的摇摇头,说道:“我倒是想帮你。” “但帮不了呀。” “我和倒腾水產的不熟。” “你可以回去问问家里长辈,老渔民嘛,很多都和二道贩子有合作的。” 俗话说。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虽然几乎所有大宗水產品都被国家严格管控,不允许私人买卖,可这玩意,越是禁止,私底下搞得就越凶。 李收购员买好东西走过来,问道:“看你扯了半天,买了什么?” 陈海隨口道:“自行车票。” 李收购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嘖”了一声,说道:“陈同志这都打算买自行车了啊。” 他心里有点酸。 堂堂国营饭店採购员,妥妥的油水位置,他干了有有段时间,现在出门还是靠两条腿,一个卖海货的渔民居然都要买自行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越想越不平衡。 陈海注意到李收购员的反应,猜出来这小子是嫉妒了,笑著说道:“哎,我这也没办法啊。” “小湾村太偏僻了,离镇上死啦远。” “我和我兄弟每天赶路都要两三个小时,整个自行车骑著,能节省不少时间。” “要不然我才捨不得买,一个自行车要我半条命。” 说完。 一阵唉声嘆气。 周老头“嘖”了一声,暗道陈海年纪不大,真的很会察言观色,说的话也漂亮,轻而易举就安抚了另一个小年轻的情绪。 听陈海这么说,李收购员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说道:“这倒是啊,不像我,就住在国营饭店边上,上班就走两步路。” “哟,羡慕啊,可惜我爸妈不给力,没能在镇上安家落户。”陈海跟著恭维道。 “镇上也就那么回事,又不是住县里。”李收购员摆摆手说道。 “我听说现在政策有改变,大家有钱赚,出来吃饭的就多,国营饭店会越来越红火,李同志作为採购的重要人员,有机会去县里的。” “不像我们这些渔民,一辈子都只能在海里討饭吃。” 陈海的话,听得李收购员脸上再度浮现笑意,压都压不住的那种,这年头,城镇户口那可是最吃香的。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甚至是拋妻弃子也要一个城镇户口。 陈海说的的確是事实。 虽然希望渺茫,至少有个奔头。 和陈海一比,是强了点。 人比人,只要比人强,自然也就会產生优越感。 “阿海,你挺不错的,很对我脾气,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李採购员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后也別同志同志的喊我,叫我阿梁就行。” “那什么……你还要在黑市继续卖吗?” 陈海点点头:“跟你去饭店回来,黑市只要不散,肯定要继续卖的。” 李梁问道:“卖不掉怎么办?” 陈海:“走街串巷。” 周老头听他这么说,摇头说道:“小陈同志,要是你抓的青蟹不多,这个法子能卖掉,可你抓几十斤,那就不行了。” “得想办法找二道贩子。” 陈海摸了摸下巴。 李梁也跟著说道:“你跟我先去饭店,我帮你问问,经理应该知道门路。” 陈海笑著道谢。 和人搞好关係没坏处。 你看看。 这不就多个朋友多条路。 李梁说道:“咱们走吧。” 陈海应了一声,和周老头打了个招呼,让其帮忙看著点位置,没准等会他还得回来继续摆摊。 周老头笑了笑:“我看你应该不会回来。” “你朋友不是要帮你嘛。” 陈海隨口道:“还不一定能不能成。” 周老头:“我看能行。” 他挺佩服陈海的,明明年纪轻轻,怎么就显得那么老成稳当,捫心自问,他都这个岁数,说话做事,都不一定能做的比陈海现在好。 他觉得这么多青蟹,別人有可能卖不掉,但这小子一定能卖得掉。 陈海笑了笑。 快走几步追上李梁,和黑仔匯合,然后一起去饭店。 刘经理就住在饭店后院,这里有员工宿舍,但住在这里的不多,饭店里的工作人员,家里住的都不远。 刘经理不一样。 他是从县里安排到这里的。 李梁把海货放在厨房,和值班的小厨师交代好,带著陈海去找刘经理。 “经理,小湾村的小陈同志来了。” 李梁敲敲门。 屋里传来刘经理的声音,过了一会,门打开,里面的灯光刺的陈海不由得眯起眼睛。 他看了眼白炽灯。 小湾村到现在还没有通电,家家户户都是依靠著煤油灯照明。 昏暗的很。 哪有这白炽灯亮堂,就是大晚上的,叶清辞肯定不会让开这么亮的灯。 陈海胡思乱想著,和刘经理打了招呼。 刘经理有些爱答不理的,可能是正睡著被喊起来,有点起床气,可成年人,能把这点火气压下去。 要是个半大孩子,这会保准得叫起来。 李梁在旁边也把陈海抓了几十斤青蟹的事情说了出来,刘经理本来还有点困,哈欠连天的,听到几十斤青蟹,顿时瞪大眼睛。 人瞬间清醒:“抓那么多。” “小陈同志,发財了啊。” “就是饭店吃不下那么多。” 陈海挠挠头,嘆口气:“刘经理,要是青蟹卖不掉,那发不了財,还能得把人给肉疼死。” 刘经理说道:“不至於,带回去自家吃也行的嘛。” 陈海“哎哟”一声:“我们渔民哪捨得吃,实在要没辙,走街串巷也卖不掉的话,我就只能卖给收购站了。” 刘经理“嘖”了一声,欲言又止。 李梁在旁边插嘴说道:“经理,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说腰疼来著,我跟你讲过吃土龙最管用的吧。” 刘经理撇撇嘴:“这话你和我说过不止一遍,有个屁用,这段时间我就没在市场上见到过土龙!” 李梁说道:“你在市场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我今天就看到了。” 刘经理:“真假?” “那买了吗?” 李梁摇头。 刘经理:“那你说个屁啊。” 他有些不爽。 把他喊醒,净说些没用的话。 李梁看刘经理脸色拉下去,不敢再卖关子,赶紧说道:“用不著买,因为是小陈同志抓的。” 陈海见李梁已经拋砖引玉,他知道该自己说话了,便笑著说道:“早知道刘经理需要,我一早就送来了。” 第57章 拋砖引玉 刘经理惊讶:“我看看。” 这段时间,他腰酸背疼的厉害,找了老中医说是肾虚导致的,说是得滋补滋补,小李知道后就告诉他吃土龙管用。 厨师长也说土龙是有用。 之前他不舒服,就找了两条土龙燉著吃,腰不酸,背不疼,干嘛都有劲。 刘经理觉得他们夸张了。 但得自个尝尝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可在市场找了好久,一条都没遇到。 昨天。 陈海来卖海参,说也补,他吃了两根,结果毛用没有。 这晚上睡下。 疼的受不了,半夜才睡下。 结果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喊了起来,其实心里是有火气的,听到有土龙,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三人来到后院。 黑仔有些拘谨的喊了声刘经理。 刘经理回了一句,打著灯,探著头往水桶里看,可能是被灯光刺激的,一条土龙突然从桶口窜了出来。 在地上乱爬。 这玩意劲很足,李梁笑著说道:“经理,你看看,这玩意多有劲,吃了保准让你生龙活虎。” 说完,还猥琐的笑了笑。 刘经理仔细打量:“跟鰻鱼很像啊,顏色不太一样,这黄橙橙的,这条得有一两斤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其实土龙也是鰻鱼的一种,只是比较少见的一种。”陈海:“我抓的这些土龙,最少有一斤,太小的我们没有抓。” 土龙学名叫波路豆齿蛇鰻,也叫杂食豆齿鰻,还有一种食蟹豆齿鰻,也是土龙的一种,两者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只有行家才能够区分开来。 他抓的这些,就是正儿八经的土龙。 也是最贵的一种。 刘经理朝他竖了竖大拇指,笑道:“听说这个很难抓啊,小陈同志,你们这也太厉害了。” 陈海说道:“运气好啦。” “也没抓多少。” “拢共才抓了七条。” 要是別人说这话,那就是嘚瑟,可刘经理俩人知道,陈海不是在故作谦虚,说的挺实在的。 和那几十斤的青蟹比,抓几条土龙是不算多。 刘经理问道:“这个怎么卖?” 陈海说道:“刘经理,您挑两条,不用问价格,算是我送您的。” “一条燉著吃,连肉带汤最滋补。” “我们这边还能泡酒。” “等酒泡好,你没事就喝点,保准你腰再也不会酸痛。” 李梁说道:“土龙酒最好了。” 其实。 很多地方都有土龙,但不一定就是波路豆齿蛇鰻,而是其他的鰻鱼,之所以都叫土龙,是因为很稀少和贵重。 营养价值高。 能强筋壮骨,跌打损伤,腰酸背痛,你就吃吧,的的確確是有效果的。 所以会叫土龙,来表示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刘经理摇头:“那不能。” “你们渔民都不容易,这赶海可是体力活,这一夜都没睡吧,那么辛苦,我可不能平白拿。” “小李,你知道土龙什么价格吗?” 李梁说道:“要比青蟹贵,市场上的话,得八九块钱一斤。” 刘经理“哦”了一声,这一条土龙得一两斤,加起来最少三斤,他一个月的工资不少,买是能买得起,可花那么多钱买两条土龙来吃。 说实话。 他挺捨不得的。 还不知道这玩意吃了,能不能治好他的肾虚。 他问道:“真能有用?” 李梁点头。 陈海说道:“刘经理,要不这样吧,你拿著先吃,吃了以后看看有没有效果,要有用再说。” “要是没用的话,就免费送你尝尝。” 刘经理迟疑:“这怎么好意思呢。” 陈海咳嗽一声,说道:“是这样,我听李梁同志说你人脉广,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一些收青蟹的人。” “想请您帮忙搭线牵桥。” 李梁也在旁边帮著说好话:“经理,你帮帮忙,渔民太不容易了,这些青蟹砸在手里也很可惜。” 刘经理抬手点点李梁:“你小子,净给我出难题。” “这样,我去打个电话。” “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陈海道谢。 李梁也挺高兴的。 他觉得自己办了件好事,陈海的青蟹能找个销路,刘经理能吃土龙治腰疼,可谓是两全其美。 不。 他还能得两边的人情。 这是三……三管齐下? 李梁摸摸下巴,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合適的成语。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现在指不定拿到城镇户口了。 刘经理把青蟹认真的看了看,得知还有两条蟹虎,问道:“这两条蟹虎什么价?” 陈海:“和青蟹一样。” 刘经理点点头:“小李,那这两条蟹虎一併收了。” 李梁应了一声。 刘经理看完海货后,带著陈海一起上楼,来到办公室,桌子上放著个电话,看著挺新的,一看就是时常擦拭。 现如今。 电话可是宝贵资源! 后世有人感慨以前车马太慢,书信很远,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多么的美好,令人嚮往。 实际上,真正生活在这个时代,才会明白这一切有多么的不便。 出个门全靠腿,想要出个门,耗时耗力,而且还危险。 要是去外地的话,钱都得小心地藏在身上,缝在裤襠里。 不然。 这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將,一不小心就被人给劫了或者偷了。 最要命的还是消息闭塞。 明明政策也已经有了巨大转变,结果他们这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清辞现在还顶著黑五类的帽子,在村子里面头都抬不起来。 风头变了,把风吹到他们这边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 往大了看,政策是需要时间来落地,往小了看,就是信息差。 不夸张地说,这年头,谁掌握交通,掌握通讯,谁就可以掌握財富。 这对於陈海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比那些有权有势,还掌握了更多的信息差。 可光有信息差也不行。 人人都知道,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可是这风口也不是什么猪都能够站得上去的。 黑仔赶海弄的海货,只知道卖给收购站,而他则带著海货来黑市。 卖的钱比收购站多出来了好几倍,这就是个人认知之间的信息差所带来的收益。 周老头和卖票的都让他去找二道贩子,他其实也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 找不到也无可奈何。 要是没有刘经理帮忙的话,他也只能抓瞎,想別的办法去接触二道贩子。 在这年头,光有信息差就想赚到钱,那是空中楼阁,看起来挺好,实际上真要是去做的话,就会发现处处受肘。 第58章 搭线 刘经理招呼道:“小陈,等一下。” 陈海点点头。 刘经理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先拨了过去,等待回话。 这个过程可能长,也可能短。 陈海看到刘经理打完电话,把话筒放下来问道:“刘经理,这个点联繫对方,对方会不会在睡觉?” 刘经理笑了笑:“没事,这是我朋友。” “他整天忙活来忙活去,几乎没有閒著的时候。” “打扰不到他,但是有可能联繫不上他。” 陈海哦了一声。 刘经理看他站著,示意他坐下:“小陈,不用那么拘谨,坐下等著吧。” 陈海点点头,走到椅子边上正襟危坐。 刘经理人挺客气,给他冲了一杯茶,放到他跟前,让道:“喝茶。” “谢谢刘经理。” 陈海欠身续接茶杯,把礼数做到位。 正等著。 李良带著黑仔敲门走了进来,说是把青蟹和蟹虎都已经过称算了钱。 只不过財务要到早上才上班,只能先开了条子。 等到財务上了班,陈海隨时可以拿著条子过来换钱。 刘经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招呼著两人也坐下来。 走过去倒茶。 李梁很有眼力劲,把这事抢过来。 先给刘经理倒茶,接著给黑仔倒茶,黑仔脸通红,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渴,我不渴。” 李梁笑著说道:“茶水败火,看你这满头汗的,喝点吧。” 黑仔这才有些拘谨的点点头。 他坐下来,有些不安的扭动身子,小声地和陈海说话。 陈海淡定的喝茶。 这点,他是占了上辈子的光,遇事不慌,见人不怵,大方得体。 刘经理喝了一口茶,问道:“你们是怎么抓到那么多青蟹的?” “晚上退大潮,只要在村子里的人,男女老少齐上阵,都跑去赶海了。” “我们兄弟滑泥马,跑到了滩涂地的最外面。” “也是运气好,发现了青蟹窝。” 陈海慢条斯理地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更用不著担心刘经理两人知道了,会去滩涂地和他抢海货。 “说起来,来了那么久,我还没有去海边赶过海。” “刘经理人贵事繁,不过在忙也得挤出来时间休息,等休息了,可以过来玩。”陈海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抱著体验体验的心態,但还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 “我们是涨潮的时候,发现了蟹虎和土龙,因为潮水涨上来,我们没来得及抓太多。” “下次退大潮,刘经理可以自己去抓土龙来吃。” “行啊,到时候我空出时间来找你。”刘经理很有兴趣,然后话锋一转:“你真的是挺厉害的,每次都能抓到好货啊。” “你倒是可以和我那朋友好好合作。” “一起发財。” 陈海说道:“那还得多谢刘经理帮忙。” 刘经理摆摆手:“小事。” “我就是帮忙打个电话。” “这事成不成的,还得看你们自己谈。” 陈海听懂了刘经理的潜台词,说道:“您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事。” “不过人情,我不能忘。” 刘经理笑著点点头,:“嗨,能够帮上你的忙,我也是很高兴的。” “你可能不太清楚,其实现在的政策已经鬆动不少。” “不然,说实话,我也不敢轻易的帮忙。” 別看只是牵线搭桥,但是如果双方交易海货的时候被抓,万一有谁为了自保,把他给供出来,他也得吃瓜落。 关係不到位的话,这个忙轻易是不会帮的。 他愿意帮这个忙,一是看陈海做事靠谱,人也会来事,是个靠谱的。 当然,那两条土龙他也是很想吃。 不过是帮忙打个电话,冒了一点点的风险,还是值得的。 陈海心里跟明镜似的,聪明人之间说话,虽然费脑子,但是省心的很。 他故意表现出惊讶,说道:“真假啊?” “要是放开了不管,那我们的好日子岂不是来了?” 刘经理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 “不过啊,这政策实施下来也需要时间,具体落实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而且,政策是鬆动了,但是风向也有可能会变。” “出门在外还是得小心。” 陈海表示受教了。 刘经理说道:“你经常要在外面跑,可以买个收音机。” “或者多看报纸。” “多了解了解新闻,有好处的。” 陈海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刘经理人真不错。 连致富秘籍都毫不保留的说了。 很多风口,往往就藏在新闻里面。 黑仔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收音机啊,好贵的,咱们村只有林队长家里面有。” “一到晚上,好多人都去他家听广播。” 一个收音机要大几十,而且很容易坏,一旦坏了,修都不好修。 这玩意虽然没有自行车贵,但是买得起自行车的都不一定捨得买收音机。 收音机这玩意,在大多数眼里就是个消遣用的娱乐工具。 而且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收到敌对势力的广播,听了不该听的东西。 看看。 这就瞧出来差距了。 村里人听收音机,就是听个乐。 而聪明的人则能够靠这个发家致富。 他是一个重生的,所以知道很多未来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而刘经理能够有先见之明,是因为关注实时资讯,聪明的人总能够从这些看似枯燥的新闻之中发现先机。 黑仔只念叨著收音机太贵买不起,显然就没有听进去刘经理的“金玉良言”。 正“閒聊”著,电话响了起来。 “今天运气挺好,这么快就叫到人了。”刘经理说著话,拿起了话筒,打了个招呼:“芋仔,没打扰你吧?” 对方轻笑了两声:“没有打扰,我这正要出门呢,你要再晚打一会,就联繫不到我了。” 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寒暄了一句,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啊?” 刘经理看了眼陈海,说道:“是这样的,我这边有个渔民过来送货。” “饭店吃不下,我想著货不错,就看看你要不要。” “大概有……” 刘经理说著话看向李梁。 李梁赶紧小声提醒:“25斤青蟹,11斤土龙,有两条土龙特別肥,有三斤二两。” 刘经理复述了一遍。 “我丟,什么渔民这么屌?能抓那么多的青蟹和土龙啊?”对方怪叫了两声,说道:“阿伟哥,靠谱吗?” 刘伟笑了笑:“废话,要是不靠谱我能给你打电话?” “给我个准话吧。” “这么靚的货,傻子才不要。”对方笑嘻嘻的,然后嘆了一口气:“就是有个小问题啦。” “我今天已经和別人说好了过去,不好临时变卦。” “最快得后天才能到你那里。” 第59章 只是特例 陈海想了想,青蟹能活,好好照看的话,撑到后天问题不大。 但要是能今天就卖掉的话,那就更好了。 毕竟落袋为安啊。 万一一耽搁,中间再出现什么变故,就怕夜长梦多。 黑仔很高兴:“海哥,太好啦。” “咱们能把海货都卖掉了。” “嘿嘿。” 陈海点了点头,没有打断黑仔的傻乐呵。 不管怎么说,能卖掉总归是好的。 他也不想走街串巷,万一遇到什么心眼坏的,再偷偷给他举报了。 刘伟看向陈海:“能等吗?” 陈海点了点头:“没问题。” 后天就后天,他等得起。 相比较这一次的交易,他更看重接下来的合作。 那才是他能不能持续稳定赚钱的关键。 对方问道:“都是什么青蟹?品相怎么样?” 刘伟说道:“有一半的红母蟹,最小的也有 5两,大只的有一斤左右。” “都很肥。” “我都替你把过关了。” “哦,那不错啊。”对方笑著说道:“这种靚货现在在县里面特別受欢迎。” “要是往外走的话,更加的不得了。” “尤其是土龙,这玩意大补,有钱的老板都抢著买。” 刘伟咳嗽了两声,心说你小子嘚瑟什么呀?都快把老底漏完了。 陈海就在旁边站著,能听得到。 可当著陈海的面,他也不好明著提醒,问道:“行行行,既然这么好卖,那什么价钱?” 对方没有直接报价,而是问道:“对方什么来头?搞这么多靚货?” 其实他是在问刘海和对方的什么交情。 自己人嘛,有自己人的价格。 刘伟说道:“挺厉害的一个小伙子,两次都弄到了青蟹。” “而且一次比一次多。” “你不是一直在找能够长期合作的渔民吗?” 对方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道:“这样的吗?说的我都好奇了。” “后天我得亲自见见。” “价格嘛,市场上都是四五块钱收,我这边红母蟹六块钱,其他的五块钱。” “土龙的话,不论大小都十块钱一斤。” “我给的价格,绝在市场上绝对算是很高的。” “就当是交个朋友。” 刘伟听价格比他们这边黑市上都高,笑著说道:“行啊。” “不过我就不给你转达了,我让人过来接电话,你和他说。” 他让陈海过来接电话,小声道:“我朋友叫常芋,芋圆的芋,比你大七八岁。” 陈海点点头,拿起电话:“你好,常大哥,我是福源公社小湾大队的陈海。” “对。” “价格可以,我没问题。” “好啊,咱们后天见。” 陈海和常芋聊好,把电话交给刘伟。 常芋嘆口气:“伟哥,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这么靚的货,要等到后天,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啊。” 刘伟笑骂道:“靠,你还怪我了?你就不能安排个人过来接货?” 常芋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干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哪有人手安排啊?” “这年头,寻常可信不过。” “你能不能帮我先把货收了安排人送到县里,我出跑腿费。” 刘伟说道:“我可以先帮你收了,但是钱我没办法给呀。” 他手头上没有那么多钱,也不可能走饭店的帐。 电话那头,常芋抓耳挠腮,只恨没有分身之术。 陈海冷不丁地说道:“那要不这样,货我就放在这里。” “钱的话后天等常哥来了再结算。” 刘伟抬起头来,有些诧异:“你能放心?” 陈海笑了笑:“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果刘伟两人要黑掉这批货,有的是办法黑掉。 所以,钱是现在给,还是接下来给,其实没差的。 还不如把姿態放高些。 刘伟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芋仔,你听到了吧?” “等天亮了,我让人把货送到你那边。” “钱的话,还是你后天一早来饭店,和人当面结。” 货一般出不了什么问题,但是钱交给外人,中间万一出什么差错,说都说不清楚。 “听到了,好的嘛。”常芋笑著赞道:“靚仔可以哦,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陈海笑了笑:“以后还得麻烦常大哥罩著。” 常芋哈哈大笑,爽快道:“好说好说,咱们一起发財啦。” 约定好了后天一早碰面,刘伟便掛掉电话,接著说道:“小李,等会把青蟹和土龙养在单独的水缸里。” “开个收条给小陈。” 李梁点了点头,带著黑仔一起去忙活。 刘表点了根烟,看著陈海,笑呵呵的说道:“后天一早,你们来饭店,我请你们吃早茶。” 他们这边吃早茶,可不是单纯的喝茶,花样比正餐还要丰富。 属於是一种特色文化了。 吃吃喝喝之间就把生意给谈了,和酒桌文化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要健康有营养的多。 “好,明天晚上我应该还会去赶海。”陈海喝口茶,笑了笑说道:“运气好的话,还能抓到土龙,到时候让厨师做了加个菜。” “不怕经理笑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土龙。” “白在小渔村长大了。” 刘伟笑了笑,说道:“那行啊。” 没多久。 李梁带著黑仔回来,把开好的收条给陈海。 陈海接过来看了看,青蟹一共是25斤3两,其中红母蟹是13斤8两,卖八十二块八毛钱,其他的青蟹卖了五十七块五毛钱。 再加上土龙,准確的是 11斤2两,卖了112块钱。 加在一起,一共是252块3毛钱。 还有一张条子是饭店的,青蟹十斤,蟹虎九两八分,按照市价卖的,陈海让李梁只算了青蟹的钱。 正好五张大团结。 两张条子加在一起,已经超过300块钱。 黑仔没有说话,激动得已经是满脸通红了。 显然,卖海货的这笔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实在是太多了。 多得他都有些心慌。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他们俩跑出来卖海货能赚这么多钱,那谁还去收购站卖货啊? 黑仔觉得他以前把货直接卖给收购站,简直是亏到阿嬤家了。 陈海注意到李梁的眼神满是羡慕嫉妒。 但这次,他没说什么。 在这年头,三百块钱不是一笔小钱。 他和黑仔忙活这一个晚上,相当於赚了李梁差不多一年的工资,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才能够让李梁心里舒坦些。 估计说什么也没用,所以他也就懒得说了。 都是成年人了。 得自己调节情绪。 收好两张条子,陈海和黑仔拉著板车离开饭店,往黑市走。 李梁长嘆了一口气:“经理,早知道渔民这么赚钱,我也去当渔民好了。” 刘伟笑了笑:“眼红了?” 李梁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这要是否认,那就太假了。 刘伟又说什么话来开导李梁?因为他也眼红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渔民真这么赚钱呢。 那不过是特例罢了。 渔民要是都这么赚钱的话,怎么来饭店里吃饭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渔民呢? 第60章 自行车可是宝贝 黑仔拉著板车,刚走出饭店,就激动的嗷嗷叫:“海哥,我的海哥啊,咱们真是发財了啊!” “三百块钱!” “老天爷!” “我这辈子还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他喋喋不休的喊。 但没敢放出声,一直都压著音量。 这会。 天边已经泛白。 要天亮了。 不知不觉。 他们又忙活了一夜,本来黑仔还有点困,一直打瞌睡,哈欠连天的,可当看到李梁开出来的条子,彻底精神了。 他这会无比亢奋。 要不是还拉著板车,非得手舞足蹈一阵。 陈海也挺高兴。 默默算帐。 今天主要是青蟹和土龙卖了钱,黑仔抓了十只青蟹,还有两条土龙,那两只蟹虎是黑仔发现,他给抓了出来,所以两人平分。 当时卖货,黑仔的十只青蟹没有单独称重,土龙也是没分开,所以没办法算的清楚,陈海只能取个平均值。 很快。 就心算出了结果。 陈海等黑仔稍微冷静点以后,开口说道:“阿海,算上咱们在黑市卖的钱,这一趟的收入拢共是三百三十八块三毛钱。” “其中你那部分是六十八块三毛钱。” “我给你说是怎么算的……” 黑仔一愣,喊道:“这么多?海哥,你又多给我算钱了啊。” 陈海:“没有,实在分的。” “不信……” 黑仔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信,我太信你肯定多分给我钱了,不过,既然你这么分了,那我不跟你客气哟。” “反正你之前也说了,要是没卖到五六十就要给我补的。” 陈海摇摇头。 这笔帐,黑仔懒得算,可他回去还是要给黑仔爸妈说清楚的。 亲兄弟还明算帐。 更何况是他们俩。 关係好归关係好,可帐得算明白,只有如此,关係才能长久的好下去,不然,早晚得崩逑。 他拿出稀碎的零钱,数了数,拢共是五块三毛钱。 本来该是三十五块三毛钱。 可他拿了三十块钱买了自行车票。 这票该买。 有了自行车票,等后天拿到钱,就可以去供销社把自行车给骑回家。 卖票的和他说,也是巧了,这自行车票他昨天才拿到手,都还没来得及放出风声,今天就被他给买下。 自行车票,一向都很抢手。 陈海也就是听听。 这做买卖的嘴,什么话都往外蹦。 他拿出三块三给黑仔:“这钱你拿著,剩下六十五块钱等后天再给。” “別嫌少。” “我花三十块买了自行车票。” 黑仔接过钱:“海哥,说啥呢,要不是你带著我,那些青蟹我抓不到,就算是抓到青蟹,去供销社也卖不了几个子。” “自行车票长啥样的?” “我瞅瞅。” 陈海把自行车票拿出来。 黑仔打著头灯,看了又看:“原来长这个样子啊。” “咱村里只有三家有自行车。” 陈海回忆了一下:“是吗?我怎么只记得林队长经常骑自行车。” 黑仔撇撇嘴:“谁捨得没事骑著玩啊。” “都宝贝著呢。” “林队长没办法,他得来镇上,不得不骑。” “听我爸说,骑一次就清洗一次,宝贝的不得了。” 陈海笑。 这也算是时代特色了。 不过。 他买自行车可不是为了装比撑场面,纯粹是因为走路太影响他赚钱的速度了。 黑仔把自行车票还给陈海,他算了算这几天挣的钱,加起来也过百,不由得心头一热:“海哥,要是接下来还能抓到好货卖的话,那我也能买自行车。” 陈海点点头。 黑仔兴奋的喊道:“到时候,那我就是咱村第五个有自行车的。” “你说。” “这样会不会有女孩凑上来和我谈朋友?” 陈海哈哈一笑:“有可能的。” 黑仔眼神放光,已经在幻想著自己买了自行车,骑车回到村子里转悠,有漂亮的女孩子凑上来要让他骑车兜风。 嘖嘖嘖。 黑仔越想越激动。 两人来到黑市,市场已经散了,已经空了一大片,陈海转了转,周老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板车里还剩下点蛤蜊血蚶。 卖不卖无所谓。 刚走。 就看到带袖章的人往市场走。 对方看到他们,但並没有拦著。 离开黑市。 陈海看时间还早,往肉铺走,看看能不能买点肉回去。 上次的骨头燉汤,虽然油水不小,可那毕竟是汤,喝了尿多,没在肚子里存多少油水,还是得吃肥肉才能过一把嘴癮。 到了地方。 肉铺已经排了长队。 没辙。 陈海让黑仔拉著板车找地方歇著,他过去排在队伍里。 磨磨蹭蹭的往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肉铺门口,就听到秦屠夫喊:“肉没了,肉没了,明天赶早啊。” 陈海鬱闷。 其他人嘟囔著散掉,陈海没走,招呼道;“秦大哥。” 秦屠夫正收拾著,一抬头看到是他,笑道:“是你啊。” “要买什么?” 陈海扫了眼桌面,空空如也,倒是有不少肉渣,摸摸鼻子说道:“你这还有什么能卖的?” 秦屠夫说道:“猪腹內要不要?” 所谓腹內,其实就是猪內臟,也就是猪下水。 在当下,一般来说,都是把猪下水当做酬金送给杀猪匠,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处理,那味道是相当省粮食。 当然在当下,如此缺油水的情况下,猪下水也没有人会嫌弃。 除非实在是做的无法下嘴。 正因为这玩意价格便宜,所以老百姓才能吃得起。 有需求,就有市场。 他们这边把猪下水做出很多花样,甚至诞生了不少特色美食,总之,美食之所以是美食,那自然是把猪下水处理的很乾净,將异味去除,再搭配著秘制卤燉秘方,猪下水比肉都香。 陈海虽然没什么秘方。 可好歹是来自后世,处理猪下水自然手拿把掐。 他说道:“要啊。” “怎么卖的?” 秦屠夫“嗐”了一声,说道:“这猪下水我一般不卖,既然你要,我给你些。” 陈海看秦屠夫异常热情,摇摇头:“我买。” 秦屠夫说道:“行吧,一毛钱一斤,你要多少?” 陈海“嘖”了一声。 是真便宜啊! 第61章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陈海问道:“你有多少?” 秦屠夫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有一套,差不多三十来斤。” 陈海问道:“有猪头吗?” 秦屠夫摇摇头,说道:“没有,猪头得送到饭店。” 陈海“哦”了一声,想了想,说道:“秦大哥,我是想都拿下,但钱不太够,你等一下。” 说完。 跑去找黑仔。 黑仔听到陈海要买一套猪腹內,不由得挠挠头:“海哥,那玩意处理起来麻烦的要命,煮出来还臭的很。” “我妈都不会收拾。” “你买来怎么做?” 陈海点点头;“我会收拾。” 黑仔惊讶,但没多问,陈海自从不傻以后,似乎什么都懂,所以懂得收拾猪腹內,也挺正常的。 他说道:“那行。” 陈海拿了一块钱,说道:“到时候收拾好,分你三分之一。” 黑仔摇摇头:“我爸喜欢吃猪肝,给块猪肝就行。” 陈海没和他磨嘰,回到肉铺。 秦屠夫已经把一套猪下水装了起来,笑道:“阿海啊,你跑得真快,我喊你,你都没听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陈海笑了笑。 他是有些著急了。 在他眼里,別人嫌弃的猪下水,那是好东西来著。 虽说现在不是前些年吃不上饭的光景,可还是很缺油水的,而这猪下水可有不少脂肪,要炼油的话,也能炼出来不少。 更何况。 处理好了,比肥肉都香。 上一世。 陈海一个人过活,每天没什么事情,除了锻炼身体,打打拳,就是琢磨吃的喝的。 各种吃喝的名堂,算是被他琢磨透了。 现在回想。 回到小湾村享受晚年生活的那几年,真是过的比前面几十年都要舒坦,弥留之际,除了那刻在灵魂深处的遗憾,就是感嘆时光易老,韶华不再。 如今。 他得珍惜失而復得的时光,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厚爱。 他说道:“秦大哥,我和你比不了啊。” “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你天天吃肉吃到腻歪,我是好些天没尝过油水,那骨头燉汤是不错,可还是有点寡淡。” “猪下水是好东西,搞出来,那比肉都强。” 秦屠夫竖起大拇指:“阿海,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吃家。” 陈海笑了笑。 秦屠夫往他身后看,问道:“你那小弟怎么没过来?” 陈海说道:“之前人多排队,他看著板车,就在那。” 秦屠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们应该是抓了海货去黑市的吧,海鲜都卖掉了吗?” 陈海摇头:“还剩了点蛤蜊血蚶啥的。” 秦屠夫说道:“那什么?我能不能用猪下水和你换海鲜?” “阿海,你说的对,咱们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我这天天忙的,也没时间去赶海。偶尔去赶海吧,收穫还被小孩嫌弃。” “我小孩啊,不需要油水,但是倒是蛮馋海鲜的。” “在咱们这边,没什么人卖海鲜,我想买都买不到。” 陈海说道:“我剩下来的海货,不值钱啊。” “也別换了,我直接送你。” 秦屠夫说道:“你看看,巧了不是?我这猪下水也不值钱呀。” “现在天热,搁不住。” “我正愁怎么处理呢。” 说完,和陈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哈哈一笑了起来。 陈海道谢。 猪下水再不值钱,那也有油水,可海鲜这玩意,对於小渔村的渔民来说,那是一点不稀罕。 他喊黑仔过来。 秦屠夫递了根烟给他,黑仔连忙摆手:“我不抽。” 秦屠夫笑著说道:“你们兄弟俩出来忙活,谁都不抽菸,这可不行啊。” 黑仔挠挠头:“这样啊,那我试试……” 陈海看了他一眼,说道:“用不著。” “既然不会抽,就別学了。” 上一世。 黑仔就是因为肺里得了毛病走的,他可不想因为俩人做买卖,导致黑仔抽菸,再重蹈覆辙。 黑仔:“可……” 秦屠夫说道:“黑仔,你可真不经逗啊,我是跟你说著玩的。” 黑仔哦哦两声,脸有点红。 他其实从小都挺机灵的,就是人长得黑,有点丑,个子矮,不太受欢迎。 从小和陈海一起玩,不怎么和人打交道,所以出来以后,见了外人会露怯。 明明私底下挺能说会道的,可是见了人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时候他也挺苦恼的。 陈海本来想给钱的,因为他这点海鲜不值一块钱。 可秦屠夫死活不要。 还谢谢陈海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他可以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 陈海也只能说道,没有过多纠缠,想著等下次再来,给秦屠夫送点好货。 这关係嘛,就是这么慢慢处出来的。 黑仔把猪下水放到板车上,陈海和秦屠夫打了招呼,没有再耽搁,赶紧往供销社走。 在供销社抓了几毛钱,买了一些香料,想让猪下水做的好吃,没有这些是不行的。 用后世的话说,这些料搞下去,就算是蘸鞋底子,那都是香的。 买好东西以后,天色大亮,但是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俩人拉著板车赶紧往家里赶。 …… 太阳还没有出来,村子还是一片安静。 李响推开铁门,从家里面走出来,回头和他老婆说了两句话,对天发誓今天一定能搞到钱回家,然后拎著傢伙事往码头走。 这一个晚上,他都没睡安稳,梦到陈海和黑仔发財。 差点没把他给羡慕死。 一气之下。 就气醒了。 熬到天亮,他就赶紧爬了起来,打算去收购站打听打听陈海那些海货卖了多少钱。 到了收购站。 门开著。 李响走了进去,看到只有一人在,招呼道:“同志,你好。” 郑剑正在吃早饭,抬头瞥了一眼,看到是个渔民,也没搭理。 李响自顾自地说道:“昨天我村子里面有俩人过来卖海货,他们卖了多少钱?” 郑剑没好气地说道:“卖海货的人多了去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两个。” “有事没?没事赶紧走,別耽误我吃饭。” 李响悻悻笑道:“他们抓了很多青蟹啊,你肯定有印象。” 郑剑摆摆手:“什么青蟹啊?我昨天就没收到一只青蟹。” “找事是吗?” 李响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这位同志,你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我昨天晚上亲眼看到他们抓了很多青蟹,你怎么可能没收到呢?”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我靠,他们没来这里,那就是去镇上了。” “他们……他们胆子真大。” “居然敢去黑市。” 郑剑看他,不像是胡说,放下碗筷问道:“你说的这俩人是谁啊?” 听李响一说,郑剑恍然:“是他们俩,那小子居然又抓了很多青蟹,他运气怎么还能一直好啊。” 李响也跟著点头:“是啊,他一个傻子,运道还那么强,简直是没天理。” 郑剑埋怨道:“他们没来这边,肯定是去镇上黑市卖了。” “你要是早点和我说,我还能找人去抓他们。” “这会黄花菜都凉了。” 李响:“……” 第62章 使坏 李响嚇了一跳,没有想到这个收购员火气那么大,別人不来他这边卖货而已。 犯不上去抓人吧。 他看郑剑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和他们俩人有仇?” 郑剑冷哼:“算是吧。” “你和那俩人的关係也不怎么好吧?” 李响诧异:“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明摆著吗?他们俩人一起赶海赚钱,你们要是关係好的话,怎么会不带你?”郑剑冷笑了两声,继续说道:“而且你一大早跑来这边,还当著我的面说他们去黑市,不就是想让我盯上他们吗?” 谁也不是傻子。 都精著呢。 李响訕訕一笑:“同志,我没有利用你的意思。” 他过来真的只是好奇。 只不过听郑剑说,可以找人抓陈海他们,也是一阵懊恼。 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茬。 错失良机啊! 郑剑摆了摆手:“行了,我並不在意。”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也看他们俩人不爽,那下次他们俩要是偷偷地去黑市,你就抓紧来告诉我。” 李响好奇:“你能去抓他们?” 郑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但是我朋友可以,他就在镇上的稽查队做事。” 他当初也有机会进稽查队的,只不过中间出了一些变故,才被安排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以后,他就处处不顺。 上次还被陈海那两人落了难堪,差点被王组长收拾。 而且。 从那次以后,来卖货的渔民都过来议价,搞得他很烦。 要是能收拾了陈海和黑仔这俩始作俑者,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李响点点头:“行啊。” “不知道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李响。” 说著话,他伸出手来。 陈海看了他一眼:“郑剑。” 李响悻悻地把手收回来,看郑剑坐下来吃饭,转身走了。 他走了没一会。 王德发从外面走进来,询问有没有收什么海货。 郑剑不耐烦地说道:“还收鱼货呢,你知不知道之前你帮的那两个傢伙,抓了很多鱼货,跑去黑市卖了。” 王德发好奇问道:“哪两个?” “一个穷黑黑的丑傢伙,一个傻子。” “哦,是他们俩。”王德发点头,对陈海两人有印象,问道:“他们抓的什么海货?” “听说是两蛇皮袋的青蟹。” “啊?那么多?” “你之前落我的面子帮他们,有什么用?他们还不是不来咱们这。” “哎,不来就不来吧。” “组长,不是吧?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现在的政策和以前不一样了。”王德发泡了杯茶,坐下来打开收音机,找到常听的频道:“別说咱们,就算是缉查队的,也都不怎么管了。” “那就这么放任?” “倒也不是。”王德发摇了摇头。 现在是没有以前管的那么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了,跑市场的也不能太嘚瑟,要是撞到枪口上,那不管也得管了。 王德发瞥了一眼郑剑,说道:“你可不要多事啊。” 郑剑:“知道,知道。” …… 李响从收购站出来,沿著海边走,鬼使神差的走到了石头屋。 往石头屋看了两眼。 门开著。 陈海的妹妹在门口餵鸡餵鸭,叶清辞坐在旁边做渔网。 李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和人真是不一样。 只是坐在那里,怎么比他老婆躺在床上还要好看呢。 他觉得他老婆要是也这么漂亮的话,没准他还能多坚持几分钟。 陈辉真是废物。 白白便宜傻大海了。 他看了一会,突然和叶清辞对上视线,心虚地赶紧离开。 叶清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早就发现有人走过来,还盯著她看。 看著那人跑开,叶清辞想了想,回到屋里,把菜刀拿出来,放在了脚边。 李响往村子里面走,走到巷子口,突然被人抓住。 看到是村子里的几个村溜子,李响脸上挤出笑容:“哥几个,早啊。” 这几个村溜子整天无所事事,偷鸡摸狗,无恶不作,父母也管不了,连林队长见了都头疼。 拉住他的傢伙和他勾肩搭背,笑眯眯地打招呼:“响哥,大清早的去哪瞎转悠了?” “走,玩牌去。” 其他也跟著起鬨。 李响摇摇头:“不了不了,今天还要忙。” 李响挣脱这人,刚要走,就被人卡住脖子,卡他脖子的傢伙,冷笑道:“不玩牌行啊,那咱们就算算之前的帐。” “欠我的钱什么时候给?” 李响头大。 之前和这几个傢伙打牌,输了点钱,当时输急眼,找狗哥借了点钱。 当时一口一个哥们,感情好得不得了,现在要钱就翻脸。 打牌欠的钱,他不敢找老婆要,就想著赶海整点钱还上,可忙活了几天,都没有搞到钱,只能躲著狗哥他们走。 没想到今天被堵住了。 看李狗子要翻脸,他赶紧说:“狗哥,改天改天。” 李狗子冷笑:“你没钱是吧?那我去找你老婆要。” 其他人跟著喊道:“阿响,我们看你天天去赶海,別在这边哭穷了。” “就是,也没多少钱,一直这么欠著也没意思。” “哥几个实在是没钱,要不也不会找你要啊。” “你可別让狗哥难做。” 李响苦著脸说道:“哥几个,我对天发誓,赶海真没赚到钱。” “我要是有傻大海的那运气,別说还给你的钱,我还能带著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李狗子眯著眼睛说道:“我听人说傻大海最近运气很强,跟著黑仔那小瘪三赶海赚了不少钱。” 李响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昨天他们跑去黑市卖货,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李狗子:“你怎么知道他们去黑市了?” 李响把自己去收购站,又去了石头屋的经过说了说,李狗子恍然道:“那么算算时间,黑仔和傻大海应该要回来了。” 李响点头。 李狗子和其他几个村溜子对视一眼,然后鬆开李响:“行,要是我们找黑仔俩人借到钱,你的钱可以缓缓。” 李响摸摸脖子:“谢谢狗哥。” 李狗子摆摆手:“滚吧。” 李响落荒而逃。 李狗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子,在手上把玩,笑道:“哥几个,走吧,咱们去村口等著黑仔和傻大海。” 其他人笑。 “走走走。” “找傻大海借钱去。” “没想到咱们还会找个傻子借钱,真有意思。” “他们要是不借咋办?” “黑仔没胆子不借,傻大海一个傻子,你还问他意见啊?” “哈哈哈,也是。” 几个村溜子说说笑笑的往村口走去。 第63章 狭路相逢 赶路又累又枯燥。 一开始。 黑仔还能幻想接下来买自行车在村里风光来刺激自己,后来,渐渐不说话了,最后,拉著板车都能打呼嚕。 陈海一看这不行。 就给了他一巴掌。 疼的黑仔嗷嗷叫。 黑仔揉著后脑勺,疼的呲牙咧嘴:“海哥,你打我干啥?” 陈海:“你往哪走呢?” 黑仔这才看到自己居然站在了路边沿,再往前走两步,就要掉下去,他们这会是在半山腰上。 虽然不是悬崖峭壁,可人要是失足掉下去,也得摔的鼻青脸肿。 黑仔打了个哈欠:“我困。” 陈海:“换我来拉板车。” 黑仔摇头:“哥,你都拉了半路……” 陈海:“那你自己拉吧。” 黑仔急了:“哥,哥,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你怎么还当真了啊。” 换陈海拉车。 黑仔在旁边跟著,时不时的就看陈海一眼,双手搓来搓去,似乎是在准备著要做什么。 嚇的陈海都不敢打哈欠。 黑仔等急了:“哥,你不困吗?” 陈海:“不困。” 黑仔说道:“你眼睛都是红血丝,熬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困啊。” 陈海:“我就是不困!” 黑仔:“……” 刚才打在他后脑勺的一巴掌,怕是还不回来了。 两人插科打諢,倒是真赶走了陈海的瞌睡。 困过劲了。 精神头其实还行,只是感觉浑身都跟灌了铅一样,发沉,陈海觉得只要让他躺下,他三秒钟就能睡著。 快走到村口。 路过玉米地,大夏天的玉米,已经长得老高,鬱鬱葱葱,也是所谓的『青纱帐』。 真別说。 要是有心怀不轨的人,往地里一蹲,一般真看不到,这广袤的玉米地就是天然的隱身斗篷。 其实不太可能。 这大热天的,玉米地里更是密不透风,就算是个疯子,也不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能热死人。 主要是心理作用。 一些长辈说玉米地藏人,鬼啊怪啊的嚇唬小孩。 他和黑仔就被这么嚇唬过。 所以走在这里,本能的就会胡思乱想。 要是他一个人走在这地方,风一吹,颯颯作响,一不小心被惊到,还真有点后背发毛。 两个人就不怕了。 但就怕人嚇人。 黑仔这狗东西,看实在是拍不到巴掌,就冷不丁的嚎一嗓子嚇他。 还真让他给嚇到了。 陈海:“给我站住。” 黑仔嘿嘿笑著往前跑。 突然脚步一顿。 陈海拉著板车追上,问道:“你小子怎么停在了?” 不用黑仔回答。 他已经看到站在路口的几个村溜子。 “是李狗子他们。”黑仔咽了咽口水,小声的说道:“他们拦在路口,肯定没按好心。” 陈海点点头。 从小到大,他和黑仔没少被这几个傢伙欺负。 他还好。 是个傻子,欺负了也没什么意思。 黑仔就惨了。 李狗子他们就耍黑仔玩。 后来。 他们越混越大发,严打阶段都被抓了起来。 有俩吃了枪子。 另外几个也没什么落个什么好下场。 他晚年回到小湾村,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他们。 “黑仔,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李狗子站在中间,迈著二八步走过来,笑眯眯的招呼道:“可是让我们一阵好等,你看看把我们哥几个热的。” “哟,板车上是啥。” “海鲜都在黑市上卖掉了?卖了多少钱?” 几个村溜子怪笑著问起来。 黑仔脸色有些白。 “海……海哥,咋办,李狗子他们是要抢咱们啊。” 他慌得不行。 从小到大被欺负的阴影,让他本能的恐惧,他拉著陈海想要跑,可是陈海就跟著桩子一样,动也不动。 陈海看著李狗子,只有他手里有个像样的武器,一把小刀,把手用布条缠绕,看起来就很寒酸。 其他几人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左边的傢伙只有一个树枝,应该过来的时候隨手捡的。 估计是觉得他和黑仔,一个傻子,一个小卡拉米很好对付,所以才会这么的隨意。 就这几个土鸡瓦狗。 我逼它们锋芒? “海哥,咱跑吧。”黑仔小声说道。 陈海摇摇头:“不跑,你跑吧,我要干他们。” 欺负傻子? 傻子是那么好欺负的嘛? 今天非把他们的屎打出来不可。 黑仔咽了咽口水。 陈海把衬衫和背心都脱下来,將衬衫放在板车上,將背心缠绕在右手上,握拳,试了试,很好。 这样打在人脸上,手不会受伤。 他看黑仔没跑,腿哆嗦著站在他旁边,说道:“你要跑就赶紧跑。” 黑仔咽了咽口水:“我……我不跑。” “不怕?” “怕,但我得陪著你。” “好兄弟!”陈海拍拍他肩膀。 李狗子看陈海的架势,冷笑道:“傻大海別犯傻啊,我们就是想借点钱花花,又不是不还了。” “我们也不要多,一人十块钱。” “有的吧?” “咱一个村的,別逼我跟你们动刀子啊,要是伤了你们,我们可不负责。” 其他几个狗崽子,狞笑了起来。 李狗子看陈海眼神直勾勾的,看向黑仔:“黑仔,你劝劝傻大海。” 陈海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笑著说道:“真有意思,跟个傻子逼逼赖赖。” 李狗子看陈海笑。 不由得心里发毛。 傻大海不太对劲,以前傻大海见了他们哥几个,只会低著头,傻乎乎跟个木头一样站著,今天怎么还傻笑了? 下一刻。 他就看到陈海冲了过来。 李狗子脚步一顿,草,傻大海傻劲上来了。 那没辙。 只能干了。 他大喊:“上,放倒傻大海。” 左右两边的人一起跑了起来,他们还嘻嘻哈哈的。 打一个傻子,还是三打一,有点欺负傻子了。 所以他们都有些隨意,还打算戏耍陈海一番,还在爭抢说谁先动手,谁在旁边看著。 “啊!我和你们拼啦!”黑仔大叫著,也冲了过来。 “黑仔,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还敢跟我们动手。”最左边的村溜子一脸冷笑,对同伴说道:“这傢伙交给我,你们去欺负傻子吧。” 另外两人继续冲向陈海。 二打一。 优势在我们。 第64章 打斗 黑仔衝上去得快,倒下来得更快。 对付黑仔的那个村溜子外號叫“黄皮”,黑仔的外號,就是这傢伙给起的。 他家和陈海他家有仇。 听说是爷爷辈结下来的梁子。 一代代的传下来,到黑仔这里,完全不是黄皮的对手,从小被欺负到现在了。 这傢伙,长得乾瘦,手底下却不含糊。 看黑仔张牙舞爪扑过来,一脸不屑的笑了笑,从小欺负的惯性,让他根本不把黑仔当回事。 侧身一让,脚下一绊。 黑仔“啊”的惊叫一声,接著就踉蹌著栽了出去。 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哈哈哈哈” 黄皮笑得直不起腰,还不等黑仔爬起来,抬起一脚踩住黑仔后背,戏謔的说道:“黑仔,你是记吃不记打啊。” “我有段时间没收拾你,你就不长记性了啊。” 黑仔拼命挣扎,手刨脚蹬的,跟旱地上的鱼一样,黄皮叫骂一声,发现自己压不住,让黑仔从地上爬了起来。 其实。 两人体型差不多。 个子都不高。 也都瘦。 放眼整个小湾村,也找不出几个胖子。 能吃胖的,那家里绝对有点东西。 黑仔喘著粗气。 怒视黄皮。 黄皮有些意外,挑衅道:“来,接下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黑仔犹豫。 刚才,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冲了过来,刚才被黄皮一脚放倒,內心的恐惧占了上风。 他都不敢和黄皮对视。 从小就被揍的阴影,在內心中无限放大。 黄皮嗤笑一声:“看你这怂样。” “跟你爷爷和爸爸一个德行,就该被我家欺负一辈子。” 黑仔一听这话。 眼睛红了。 他扑上去,然后被三两下放倒。 黄皮冷笑:“黑仔,求我。” 黑仔咬著牙不吭声,奋力挣扎。 “啊!”他扯著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 黄皮奋力压著他:“求我放了你,就和之前一样,喊两声让我乐呵乐呵。” 黑仔今天是真豁出去了,心里想著怎么也得帮海哥分担一个。 可现实太残酷了,他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著。 另一边。 俩村溜子跟玩一样,一左一右的围住陈海,还嬉笑著商量。 “你先上,我再上。” “咱们耍他一会。” “好。” “傻大海,看这里。” “嗨。” 手里攥著那根树枝的村溜子叫章山,拿著树枝往陈海那边戳,同时,右边那个叫李石的,也大叫了一声来吸引陈海注意力。 傻子好耍。 傻大海之前就被他们这样,跟个皮球一样,被耍的两边跑。 特別好玩。 结果。 章山把树枝戳过去,下一刻,树枝一把被陈海抓住,然后猛地一拽,他还没反应过来,树枝就脱手被陈海抢了过去。 接著。 陈海挥舞著树枝,劈头盖脸的朝他抽过来。 “啪啪啪啪。” 树枝就跟下雨的雨点一样,不断落在他头上,脸上,手上。 抽的他嗷嗷叫。 树枝不粗,还有点细,打在身上就跟鞭子抽的差不多,伤害不是很大,但是能疼死个人。 “啊!” “哎哟,疼死我了。” “阿石,救我啊!” 章山惨叫著求救。 李石这才反应过来,暗道这傻子怎么还聪明了,居然没上鉤,但也没多想,只当傻大海是犯傻劲,才追著章山打。 他大叫著衝上去,吸引陈海注意力:“傻大海,喂,看我,看我这里,我来啦!” 陈海回头。 来了是吧。 那就抽你丫的! 陈海反手把树枝抽过去。 李石还在往前跑。 正好被树枝抽在脸上,“啪”的一声,树枝应声而断。 “啊!” 李石捂著鼻子惨叫著蹲下来。 眼泪鼻涕瞬间下来。 李狗子看著,气的破口大骂:“李石,你特么的在干什么,还凑上去让傻大海打啊!” 李石疼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之前傻大海跟个木头一样,傻愣愣的,他怎么能想到陈海这次反应那么快。 章山抽空,连滚带爬的往李狗子那边跑。 陈海没有去追。 赶紧去救黑仔。 黄皮还在磋磨黑仔,突然头皮一疼,“臥槽”了一声,一扭头看到是陈海,嚇了一跳,这傻大海怎么过来了? “你特么松……”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海抓著头皮,面朝著下摁在了地上。 嘴巴还张著,吃了一嘴的泥。 “啊!” “草……” “傻大海,放开我。” 黄皮挣扎著晃头,怒吼著喊道。 陈海拽起他。 黄皮感觉头皮都要被拽烂,疼得他呲牙咧嘴。 接著。 又被狠狠的摁在地上。 “碰”的一声,撞的他头晕眼花。 这地面虽然是土路,可人走的多了,压得很实在,硬的跟石头一样,黄皮就跟在宗祠磕头一样。 一下又一下。 鼻子很快撞的流血。 “啊!” “傻大海,我错了。” “別撞了,我要死了。” 黄皮一开始还叫骂,很快就哭著求饶。 陈海没搭理他。 看他疼的浑身哆嗦,便让黑仔过来,说道:“你踩著他,手抓著他头髮,继续撞。” 黑仔:“不会撞死他吧?” 陈海:“不会。” 黑仔接手,继续撞起来。 陈海起身。 重新把背心缠绕在手上,扫了眼李狗子和章山,往李石那边走。 李石缓过劲来。 觉得刚才是被偷袭。 不算输。 “傻大海,看招。”他挥起拳头,扑向陈海。 陈海冷眼看著。 他上辈子练了半辈子的武术,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但对付这几个村溜子,自然是跟玩一样。 闪身一躲。 一拳。 李石惨叫著,捂著鼻子倒在地上。 陈海居高临下的看他。 李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大海,咱有话好好说……” 陈海一脚踩在他脸上。 用力碾了碾,疼的李石用手拍地,嗷嗷惨叫。 然后。 突然就没了动静。 没死。 疼晕过去了。 陈海踩著李石,没有去看,他有脚感。 他眼神直勾勾的看李狗子和章山。 章山咽了咽口水,说道:“狗哥,这傻大海不对劲。” 李狗子手里攥著那把缠布条的小刀,没有吭声,但脸上的表情变化精彩极了。 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慌乱! 他们从小欺负到大的傻大海,居然那么能打! 这让他很是后怕。 之前还好陈海没有动过手,不然,他们早就被打了。 看著陈海走过来。 他很想跑。 但没有动。 因为他是这群人的头儿,要是被个傻子嚇跑,那以后还怎么带著马仔们混! 第65章 搜身 “你他妈找死!”李狗子骂了一声,把小刀攥得更紧,手有些发抖,但嘴上还在逞强:“傻大海,我这刀可不长眼睛,你要是敢……” 陈海往前走了一步。 “我警告你啊……”李狗子怒喊。 他毕竟是出来混的。 还是个头。 眼看著陈海越来越近,他挥著小刀迎上去。 毫无章法! 陈海停下脚步。 被刀子逼得后退。 李狗子挥著小刀,步步紧逼。 “別躲!” “草,还躲!” “不是挺牛比的嘛,来啊!” 李狗子挥舞著小刀,满脸癲狂的叫喊。 陈海眼角余光注意到路边的石头。 带著他走过去。 李狗子完全没有看到,脚被路面的石头上绊到,差点摔倒。 他手忙脚乱稳住身形,小刀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跟演皮影戏似的。 陈海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狗子稳住身形,抬头看到陈海在嘲笑他,脸色顿时红的发紫。 被个傻子笑了。 奇耻大辱啊! “我弄死你!”李狗子举著小刀刺过来。 陈海闪身一躲。 然后贴身上去,一拳跟个炮弹一样砸在他肚子上。 李狗子“嗷”的一声,剧痛之下,身体不由自主的弓了起来,陈海顺势抓住他抓著小刀的手腕。 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李狗子疼得齜牙咧嘴,手指一松,小刀掉在地上。 “甘霖姆……” 李狗子惨叫著怒骂。 陈海另一只手照著他脸上就是一拳。 这一拳没收力。 李狗子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被门板拍了一下,一股热流从鼻孔里喷出来,眼泪也跟著涌上来。 他又怕又疼,差点没疼的晕过去,两腿一软就要往下瘫。 陈海揪著他头髮拽住来,左右开弓,又是两拳。 等陈海鬆开手,李狗子已经站不住了,软塌塌滑到地上,满脸是血,鼻子歪在一边,嘴唇也裂了口子,呜呜咽咽的,跟个受了委屈的娘们似的。 抬头看向章山。 章山怪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陈海喊道:“你再跑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章山哆嗦著停下来。 他不敢跑了。 他硬著头皮解释:“傻大海,不……不,海……海哥,是李狗子,不关我们的事。” 陈海:“身上有东西吗?” 章山摇头。 然后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钱,哭丧著说道:“我就六毛钱。” 陈海喊道:“黑仔,別打了,搜搜身。” 黑仔“哦”了一声,很快就高兴的喊道:“海哥,黄皮身上有一块钱。” 陈海看向李狗子。 李狗子身子缩了缩,把口袋压在身子下面。 陈海把他拽起来。 很快就搜出来一沓烟票。 陈海眼睛一亮,他不抽菸,但在外面忙活,人情往来是少不了香菸的。 他翻了翻。 没想到烟票里还塞了一张肉票! 李狗子呜呜咽咽地说:“那是……那是我的……” 陈海给他一巴掌:“谁的?” 李狗子眼泪汪汪:“我……” “啪!” “你……你的。” “嘿嘿,对了嘛,票在我手里,当然是我的,你怎么还没我一个傻子聪明呢。” “……” 玛德。 居然被个傻子抢了。 奇耻大辱啊! 李狗子这一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去看三个马仔,丟人啊! 陈海把肉票和钱揣进自己兜里。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缠著背心的右手。 背心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是他的。 黑仔激动的满脸通红:“海哥,你也太猛了吧!” 陈海没接话,而是小声交代让他询问李狗子四人是怎么知道他们去黑市还专门在村口等著的。 黑仔点点头。 李狗子四人直接把李响给卖了,还说是李响指使他们过来抢的。 黑仔气的破口大骂:“甘他姆的。” “原来是他使坏。” 陈海没吭声。 李狗子他们的话不能信,李响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指使李狗子他们四个。 但你要是说,这里面没有李响的事,也不可能。 他们晚上从滩涂地出来的时候,就碰到了李响。只有李响是知道他和黑仔的行踪。 应该是李响把他们俩去黑市卖青蟹的事情告诉了李狗子他们,所以李狗子才会过来堵他们。 不管怎么说,都是李响害的他们差点被李狗子抢了。 这事不能轻易算了。 不急。 先回家再来想想咋弄。 转身走回板车旁边,把衬衫拿起来穿上,扣子也没系,就那么敞著。 本来就热。 又打了一场架,这会已经是满身是汗。 他看黑仔还在骂李响,说道:“走吧。” 黑仔应了一声,屁顛屁顛拉起板车,路过李狗子他们的时候,还作势要打,把李狗子四人嚇得赶紧往旁边闪躲。 就这? 黑仔嘲讽的笑了笑。 心里对於李狗子他们几个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李狗子四人敢怒不敢言。 都被干趴下了,这会再说些什么狠话,也没什么意思。 还有可能再被打。 走得远了。 黑仔激动的不行,手舞足蹈的喊道:“海哥,刚才那一拳,一脚,太帅了,你这是会功夫啊!” 陈海说道:“我看人……” 黑仔会抢答了,说道:“知道,知道,你傻的时候看人打过,所以就记住了,也就会了,是吧?” 陈海点点头。 黑仔说道:“那你也教教我吧。” “李狗子他们这次吃了大亏,后面不会算完。” “我万一哪天落单,他们没准会搞我。” 陈海说道:“嗯。” “教你没问题。” “不过这事还没完。” “咱们先回家,然后去大队。” 黑仔问道:“干啥去?” 陈海:“咱们被抢,不得找大队举报啊。” 黑仔“啊”了一声。 可实际上是他们抢了李狗子几人,这……跑到大队说这事,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赶紧劝说陈海算了,说道:“咱们已经把李狗子他们打一顿,还抢了东西。” “没必要闹大吧。” 陈海咧嘴一笑:“你不想收拾李响?” 李响顿时咬牙切齿地说道:“想啊,那狗东西居然还指使李狗子几人抢咱们。” “这事肯定不能轻易算了。” “必须干他丫的。” 打败李狗子他们,黑仔把胆子找回来,谁也不怕了。 说的话都比平时硬气多了。 陈海说道:“你打算去找李响,打他一顿吗?” 黑仔点点头。 陈海笑了笑:“只是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黑仔不傻,脑子一转说道:“去大队举报这事,是要对付李响?” “能行吗?” “李响又没有亲自过来抢咱们,大队能管这事?” 第66章 会不会太张扬 陈海没有多解释,冷不丁的问道:“困吗?” 黑仔一愣:“刚才还困的不行,这会倒是精神了。” “被这事闹的,我回去都不一定能睡得著。” 別看他和陈海刚才打了一个打胜仗,狠狠教训了李狗子他们一顿,可实际上,他这会手都在抖。 还在后怕。 陈海说道:“那行,等会咱们各回各家,洗洗弄弄,吃好早饭,然后你来找我。” “咱们把这事解决好。” “然后再踏踏实实的回家睡觉。” 黑仔点点头。 到路口,两人分开,黑仔拉著板车往家里走。 陈海回到石头屋。 隔著老远,陈兰看到他,高兴的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陈海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还拎著装猪下水的袋子。 “哥,你怎么又一夜没回家。”陈兰抬著头,眼巴巴的看著他:“你晚上去哪里睡觉了?” 陈海笑了笑:“我没睡觉。” “啊?”陈兰一脸惊讶:“你不困吗?” 陈海打了个哈欠:“困啊。” “但要赚钱。” “给你买好吃的。” 陈兰指著袋子:“这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陈海打开袋子口让她看。 结果陈兰刚把脑袋凑过去,就被那股臭味给熏的用手捏住鼻子,皱著小脸蛋:“好臭,好臭啊。” “哥,你骗人,这怎么会是好吃的。” 陈海哈哈一笑:“等哥把这个收拾好,做成菜,那就是美味,保准你吃的停不下来。” 陈兰:“真的?”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走了过来,闻到猪下水的味道,不由得皱起秀眉:“好臭,你买了什么回来?” 陈海:“猪下水。” “不是买的,是和朋友用海鲜换的。” 叶清辞苦著小脸:“可……可这个我不会收拾。” 陈海:“我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叶清辞诧异:“你怎么会?” 陈海:“猪下水是贱肉,我们农村人吃的多,自然也就会收拾了。” 叶清辞虽然很嫌弃猪下水,但还是把袋子给抢过去拎,说道:“你告诉我怎么收拾,我来忙活。” “饭菜给你留好,放在桌子上。” “你先去吃。” “吃好赶紧洗洗睡觉。” 她实在是心疼陈海,下午赶海到晚上,吃好饭又去镇上赶黑市,这又是忙一个通宵回来,肯定是累坏了。 算起来的话,陈海中间要是没睡的话,已经有十四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她问了一句。 陈海摇摇头。 听到陈海中间没休息,叶清辞忍不住说道:“阿海,你不能这么熬,身体会熬坏的。” 陈海笑了笑:“不会,我年轻,身体倍好。” 这不是逞强。 他要还是糟老头子,根本熬不住,现在这身体,熬了那么久,其实还好,感觉还能继续熬。 叶清辞:“那老了呢?” 陈海笑了笑:“海边的人,都是年轻的时候拼搏,赚钱养家,等老了,老了不是有你照顾我嘛。” 叶清辞说道:“干嘛要等老了才让我照顾你。” “我现在就照顾你。” “你要让我照顾,就听话。” 她说的一本正经,可是话语里却满是撒娇的韵味。 叶清辞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陈海听出来了,笑了笑说道:“好好好。” 叶清辞说道:“那今天歇吧。” 陈海点点头:“听夫人的。” “今天就算是滩涂遍地青蟹,我也不去捡。” 叶清辞刚笑了没两秒钟,便笑不下去了,因为听到陈海说:“不过,睡觉不著急,我还有点事得处理一下。” 叶清辞问道:“什么事?” 陈海云淡风轻的说道:“到村口,村里几个村溜子劫道想抢钱,被我和黑仔收拾了一顿,等会我和黑仔要去大队说这事。” 叶清辞吃惊,赶紧绕著陈海转了一圈,还伸手扒拉衬衫,才看到背心上的血跡,问道:“你……你没事吧?” “这血……” “没事,別担心,血不是我的。”陈海看叶清辞眼睛瞬间红了,心里不由得一暖,笑著打趣说道:“都要哭了,这么担心我?” 叶清辞说道:“当然,你是家里的顶樑柱嘛。” 陈海笑了笑。 是啊。 他是顶樑柱,得撑门立户,给叶清辞和陈兰遮风挡雨。 所以。 他必须得支棱起来。 尤其是他和黑仔天天这么赚钱,容易遭人眼红,李狗子几人抢钱,只是开始,他要是不闹大点,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魑魅魍魎会闻著味凑过来。 他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锋一转:“那这猪下水就交给你处理,用盐和麵粉……” 叶清辞没听他说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圆:“什么?用盐和麵粉?” “……”陈海沉默了两秒,也不怪叶清辞反应大,这年头用这两样是有点“造孽”,他想了想:“用草木灰。” “这个也能除异味。” 叶清辞:“真的?” 陈海无奈点头:“嗯,最好还是用盐和麵粉……” 叶清辞斜了他一眼。 陈海笑了笑,洗洗手,喝了半壶水,坐下来吃喝,一番狼吞虎咽,將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人才算是有了活过来的滋味。 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陈海把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说道:“钱不多,只有三块二,海货的帐没结。” “要等明天才给结算。” “收条都在。” 叶清辞看了看,惊呼道:“天哪,一张五十的,一张252块3毛钱的,加起来都超三百了啊!” “咋会卖那么多钱吗?” “这……” 村里人忙活一年,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钱啊! 陈海笑了笑:“还有零卖的三十多块钱,拢共是三百三十八块三毛钱。” “外面市场就是这个价,我要是去收购站卖,估计连零头都卖不到呢。” 叶清辞继续翻看。 看到自行车票,烟票和肉票,问道:“怎么还有票?” 陈海简单说了说。 叶清辞听到陈海花钱买自行车票,本来想说好贵,但是想想陈海一晚上赚了三百多,好像……花三十块钱买自行车票也还好。 买就买了。 看陈海的意思,等结了帐就要把自行车骑回家。 老天爷! 这可是自行车! 村里都几辆呢,叶清辞不由得想,这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第67章 怎么哭了 叶清辞刚要把票收起来,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这要买自行车了,可是会骑自行车吗?” 骑自行车不用考驾照。 但是。 这年头,也没几个人骑过自行车。 在陈海之前痴傻的那些年。 他的活动范围就在小湾村,所以,在在记忆里,都没见过多少人骑过自行车。 陈海说道:“这很难吗?”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会骑车。 这不是別的。 不是看人骑过就能会的。 说自己会骑,估计叶清辞也不会相信,还会觉得他在吹牛。 叶清辞响起自己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经歷,不知道被摔哭了多少次,用力的点点头:“可难了。” 陈海嘴角微微上扬:“我学习能力很好,没准上手就会了。” 他这是在做铺垫。 到时候骑著自行车回来,也就不会惊世骇俗了。 叶清辞说道:“你可別逞强。” 她也没多说。 陈海这么大块头,就算是摔了也不会怎么著,她就是摔了很多次,摔著摔著也就学会了。 她倒是挺好奇,陈海摔车子会不会疼的哭鼻子。 没准到时候,陈海还要让她指点著怎么骑车子。 只是想想,她还有些隱隱的期待。 陈海点点头。 拿著乾净衣服去淋浴间洗澡。 家里有婆娘就是好。 只管在外面打拼,无论再怎么辛苦,回到家里,总有一口热饭,叶清辞很细心,总是会给他安排的很好。 洗好澡出来。 叶清辞在用草木灰清理猪下水,陈兰在餵鸡鸭。 小丫头实在是受不了味,说猪食都比这么好闻。 陈海走过去说道:“对了,两张收条里有六十五块钱是黑仔的,等会黑仔过来,估计他爸妈也会跟著,你就从家里拿钱出来给他们。” 叶清辞应了一声。 在这大事上,陈海说了要怎么做,她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不会过多言语。 听陈海的便是。 陈海看了眼村子,黑仔还没有过来,他坐在叶清辞边上,叶清辞把李响往这边看,还看了一会的事情说了说。 陈海“哦”了一声。 这事不解决不成。 必须得给李响个教训,也让其他人都知道,他陈海撑门立户,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他问道:“老陈家有人过来吗?” 叶清辞摇摇头。 但接下来陈海把自行车骑回家,露了富,就不好说了。 陈海环顾一圈。 房子可以放一放再修,但院子得先围起来,还不能用篱笆糊弄,得用砖瓦石头垒院墙,再养几条恶犬。 这样他在外面忙活,家里才能安稳些。 不然。 他得时刻掛念。 想著想著,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困劲上来了。 叶清辞说道:“你要不睡一会。” 陈海:“不了。” 叶清辞拍拍肩膀,说道:“你往这边坐,靠著我的背,眯一会也比硬熬著强。” 陈海心里暖暖的,这女人真是处处为他著想,他靠了过去,但不是要睡觉,而是蹲在叶清辞背后,说道;“黑仔没准一会就来,刚睡著就醒才难受。” “不閒著就好了。” “我来收拾。” 他说著话,抓住叶清辞的手。 叶清辞脸红红的。 这个样子的话,陈海像是在抱著她。 光天化日之下,动作这么亲昵,太难为情了。 她不安的扭了扭身子,声音娇娇的说道:“干嘛呢,阿兰就在边上看著,你快鬆开我……” “你要收拾,那你收拾,我让开。” 陈海看她娇艷如花的脸蛋,很想亲一口。 可是想了想,又算了。 这年头,的確不合適,尤其是叶清辞如今还顶著黑五类的帽子,哪怕是嫁给她,村里也有人盯著她。 万一他们这样被人撞见,容易被批判,甚至还会上纲上线,说叶清辞把他这个傻子都给腐蚀了。 他记得,就是在这个时期,有男女因为在外面草地坐在一起拍照片都被批斗,还有不久后上映的电影里有亲脸的画面,还造成了极大反响。 未曾经歷过这个时代的人,只是道听途说,觉得这个时代民风淳朴,思想保守,似乎男女说个话,都要脸红。 其实吧。 只能说是表面保守,私下开放,这年头,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寡妇门前的事,还有谁谁扒灰…… 明面上大家笑呵呵,私底下传的满天飞。 要不然。 为什么这年头有流氓罪。 还有吃枪子的呢。 陈海逗逗她:“咱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叶清辞耳垂红到发紫,陈海的气息烫的她有些发晕,她夹紧双腿,咬著后槽牙:“这样我干不了活……” 陈海差点就要忍不住,要亲下去。 叶清辞还算清醒,把陈海给推开,红著脸说道:“大白天的,別闹。” 陈海笑了笑。 他发现明明才结婚没多久,他和叶清辞相处起来已经没有一点隔阂,感情跟坐火箭一样的往上升。 他不禁想。 这段时间日夜不差的耕耘,会不会有孩子了。 还没几天。 就算是有,也不显。 陈海其实还挺期待叶清辞怀孕,那样他就有孩子了。 再过一两年,计划生育就会写入宪法,到时候,多生几个孩子,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趁著这两年,可以多生几个儿女,等老了,可以享受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这也是他上辈子老了的心愿之一。 …… 另一边。 黑仔扒著饭,不满的说道:“爸妈,你们搞什么嘛,我忙了一夜,回家想吃口饭还要等。” 他妈直接甩锅,说道:“我是给你也做了,可你爸全吃掉,你要怪,怪你爸去。” 李大强在旁边一声不吭。 明明就是没做。 还怪他。 可老婆说的话,他也不敢反驳,只能认了。 黑仔嘆口气:“妈,中午我要吃红烧肉!” 他妈:“不年不节的,吃什么红烧肉。” 黑仔:“妈,你知道我昨晚上赚多少钱?” 他妈:“多少?” 李大强也看了过来。 黑仔把口袋里的三块三毛钱拿出来,他妈愣了一下,才这么点,然后就听黑仔说道:“还有六十五块钱没有结算。” 公婆俩同时喊道“多……多少?” 黑仔一字一顿:“六十五!” 他妈“呀”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压著声音问道:“咋会这么多?” “你不是才抓了十来只青蟹吗?” 黑仔把陈海之前说的话复述一遍:“黑市的价格就是这样,比收购站高了不知道多少,海哥还说了,现在有钱的人越来越多,以后价格会越来越高。” 他妈“哎哟”,“老天爷”,“妈祖娘娘保佑哟”翻来覆去的喊,激动的不得了,又看向李大强,神情骄傲的说道:“大强,你听听,听听你儿子赚多少。” “咱儿子比你强多了。” 黑仔嘚瑟道:“妈,海哥说了,我这么赚钱,女孩子会自己贴上来,你不用愁我找媳妇的事情了。” 他妈眼睛顿时红了:“不愁了,不愁了。” 说著话。 眼泪不由得落下来。 黑仔顿时慌了:“妈,你……你怎么哭了?” 第68章 咱们才是受害者 他妈赶紧擦眼泪:“这是高兴的。” 黑仔找媳妇的事情,的確是个老大难。 现在。 黑仔这么能赚钱,只要放出声,保准有媒婆登门。 而且。 黑仔太懂事了。 这让她既欣慰又心疼。 她当然知道,因为黑仔长得丑,从小到大在村里都不受待见,同龄的孩子也不带著他一起玩。 这种情况下,黑仔不自卑是不可能的。 后来。 年纪差不多,她托人帮忙,没有人愿意帮黑仔介绍,花钱找媒婆,媒婆倒是给安排,结果更惨。 见一次,黑仔就被打击一次。 后来。 黑仔就不愿意了。 这事只得作罢,一家人只要说到这个就愁的吃不下饭。 前几天。 连傻大海都娶了媳妇,她和李大强更是不敢在黑仔面前提娶媳妇的事情。 谁能想到,黑仔和傻大海一起玩,这还因祸得福了。 別人以为是黑仔带著陈海。 他们自然清楚,是陈海带著黑仔赶海赚钱。 李大强续了根烟,一脸严肃的说道:“黑仔,这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往外说,要保密懂不懂?” 黑仔点头:“我懂,我还是徵求了海哥意见,他说可以告诉你们,我才说的。” 俩公婆笑。 这事对他们俩藏也藏不住的。 他妈说道:“现在都一口一个海哥的喊了。” 李大强说道:“本来就该喊哥。” “阿海是大黑仔两岁。” “不光嘴上喊哥,心里也得认,做人讲良心,当小弟的,绝对不能做对不起大哥的事情。” 黑仔猛点头。 他妈撇嘴:“跟儿子说什么江湖话呢。” 李大强一板一眼:“江湖话怎么了,村里不大,只要有人,那也是江湖。” “黑仔,你记住爸说的话。” 黑仔:“我记下了。” 他妈一拍大腿,说道:“那么多钱怎么不现结?你跟妈好好说说,怎么回事,不会被人给骗了吧。” 黑仔摇头,说道:“不会。” “先是在黑市,黑市卖了几十块钱,还有好多卖不掉。” “后来是饭店收购员来了,我们去饭店卖。” “饭店也收不了那么多,还是海哥让饭店经理联繫了人,人家豪气的很,一口气全部买了。” 他妈惊疑:“靠谱吗?” 黑仔说道:“我觉得挺靠谱的。” “饭店经理人很好,上次採购没有压价,海哥想换粮食,人家就给换了。” “这次也很爽快。” “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不像是联手要黑海货的样子。” “海哥也留了心眼,说接下来还会抓蟹虎和土龙送来,对方听了很高兴,说明天要亲自见海哥呢。” 李大强连连点头:“你们打过交道,对人有了解,还打了条子,阿海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应该靠谱。” “彩铃,你就別瞎操心了。” 黑仔闷头扒饭。 俩公婆自个聊了起来,薛彩玲感嘆道:“阿海这不傻,跟变个人一样,真是了不得啊,咱村里年轻人里,我看谁都比不上他。” 李大强深吸了一口气,眯著眼说道:“是啊。” “这也正常,爱国在我们这一代里,那也是拔尖的。” “他儿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薛彩玲看了眼黑仔,语气骄傲的说道:“咱儿子也不差。” 李大强点点头。 薛彩玲问道:“你说阿海要去大队部这事靠不靠谱?” 李大强一脸思索,说道:“我也说不好。” “但阿海既然要去。” “那他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在他看来,这事就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陈海俩人没什么损失,还抢了李狗子他们的钱和票。 薛彩玲嘆气:“我就怕阿海玩脱了。” 李大强说道:“那咱们也跟去看看。” 薛彩玲点点头。 那她肯定要去的。 不然怎么能放心呢。 等黑仔吃好饭,洗个澡,换身衣服,一家三口一起出门。 隔著老远都闻到了猪下水的味道。 薛彩玲看陈海处理猪下水,惊讶不已:“你还会处理这个呢。” 陈海:“是啊。” “这里面还有你们家的,等滷好来拿。” 李大强笑著应声。 这是好东西。 可薛彩玲不会收拾,他也是,倒是好久没吃过了。 叶清辞喊了叔婶,进屋把钱拿出来,说道:“彩铃婶子,这是六十五块钱,你点点。” 薛彩玲下意识就要接过来。 黑仔一把拦住,说道:“嫂子,你……你收起来。” 然后他看向陈海,说道:“海哥,你这是干啥?” “不是明天去饭店结帐。” “怎么现在给我钱?” 陈海说道:“我这屋里有钱,就先给你结了。” 黑仔摇头:“你是怕人黑了咱们的海货是吧,这风险没道理你一个人担著,有事咱哥俩一起扛。” 陈海笑了笑:“行,是我多想了。” “清辞,你把钱收起来。” “走,咱去大队。” 路上。 陈海交代了黑仔,到了大队,黑仔是话语人,他主要负责动手。 黑仔头大:“我怎么说?” 陈海一一交代。 黑仔认真听。 其实也没什么,本来就是事实,实话实说就行,只要別说最后搜身的事情,李狗子他们说了,他们也得咬死不承认。 村里是信李狗子还是信黑仔和他这个傻子。 哎。 好难猜哟。 最后,陈海说道:“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信念感。” “你记住。” “咱们才是受害者。” 黑仔连连点头。 信念感。 懂。 就像海哥装傻子,装的跟真的一样。 走进大队部。 屋里人不少,林队长,治保主任,妇女主任,文书和会计都在,林水生看到他们走进来,问道:“有事?” 黑仔点点头,说道:“林队长,我和阿海从镇上回来,在村口被李狗子,章山,李石,黄皮四个傢伙给打劫了。” 本来还在各自忙活的干部们,听到黑仔这么说,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林水生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黑仔,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黑仔一脸悲愤:“队长,李狗子还动刀子了,我和阿海差点就死在村口。” “这事,大队管不管?” 第69章 事大了 林水生大步走过来,仔细扫了两人周身一圈,没看到伤口,绷带,血跡什么的,微微鬆了一口气:“你们没事吧?” 黑仔摇摇头:“差一点点就出人命了。” 其他干部也凑了过来。 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治保主任一拍桌子,说道:“李狗子那几个小王八蛋是越来越过分了,队长,必须得狠狠地惩治一番。” 文书推了推眼镜,也跟著说道:“是啊。” “上次他们还要找我借钱。” “得亏我身上没带钱,不然真让他们借了去。” 『借』这个字,他是咬著后槽牙发出来的。 大家都明白。 这个借,肯定是有借无还的那种。 妇女主任嘆口气:“没出事就好,队长,那咱们还是儘量內部处理。” “上面刚还三令五申,维稳,维稳。” “咱们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领导上眼药。” 陈海眉头一挑。 隨著社会的进一步开放,好处很多,坏处也不少,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社会治安环境差,各种恶性案件激增。 李狗子几人拦路抢劫,其实都不算什么。 更恶劣的案子,在各地时有发生,尤其是城市里,一些不法分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都敢行凶猥褻。 陈海身处於这个时代,也切身经歷过,对此深有感触。 在这种环境下,促成了后来的严打。 而现在。 已经有苗头了。 陈海觉得,他可能歪打正著,来大队闹大,可以让李狗子四人遭受更严厉的打击。 林水生沉吟了片刻,说道:“吴金,你带民兵把李狗子他们抓来。” 治保主任也就是吴金,神色严肃的应声。 林水生接著让文书去请各家族老,吴家,李家,还有其他几家都请来,既然要处理,那就得当眾处理。 文书应声,急匆匆的跑出去。 林水生看向黑仔:“你仔细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黑仔:“当时……” 他按照陈海教的,添油加醋的说了当时情况有多危险,他和陈海险象环生,死里逃生,李狗子四人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林水生听得头疼。 按照黑仔说的,这四个人根本不用村里来处理。 直接可以交给公安去枪毙。 …… 李狗子他们都在李狗子家里处理伤。 章山对著镜子齜牙咧嘴地擦药酒,他脸上山谷被树枝抽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跟花猫似的。 不光是脸。 陈海当时抽他的时候,可谓是“雨露均沾”,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头上,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血跡斑斑的。 李石更別提了。 鼻子歪在一边,整个鼻樑肿得跟蒜头一样,眼眶都青了。 黄皮也在呲牙咧嘴的哎哟哎哟惨叫,他额头肿了个大包,一碰就疼得嗷嗷叫,嘴里的泥还没漱乾净,吐出来的唾沫都是土黄色的。 要说最惨的还得是李狗子。 他是被陈海重点招呼的。 一张脸花花绿绿的,別提多精彩了,整个脑袋明显打了一圈,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也破了,说话都说不利索。 他的右手手腕肿得老高。 陈海当时掰的那一下,没把他疼死,去找村医,村医说骨头没事,让他回去养著。 这怎么养? 一动不动都疼的不得了。 “狗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章山恨恨地说道。 “咱们这医药费得让他赔偿。” “要不,咱们去大队告他?” “对对对,咱们被打成这样,得让他赔偿!” 李狗子没吭声。 他心里憋屈得要死。 被一个傻子打成这样,还要去大队闹,这传出去,他李狗子还怎么混? 看这三个马仔越喊越起劲,没好气的喊道:“告?告什么?说咱们四个抢劫不成,反而被抢了。” “让大傢伙都看看咱们四个被一个傻子打成这逼样?” “你丟得起这个人,我丟不起!” 再说了,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先去堵人家的,真要闹到大队,他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狗哥,你说咋办?” 李狗子阴沉著脸,说道:“白天咱们打不过,那咱们就晚上去找他。” “他住在石头屋,离村子远,弄多大动静都没事。” “必须弄他!” 另外俩人也跟著叫喊起来。 张三小声的问道:“万一偷袭没成,咱们还是打不过傻大海啊。” 黄皮咬牙说道:“那就抓他老婆和妹妹威胁他。” “傻大海虽然傻,但很疼他妹妹。” “今天晚上就去。” 章山和李石立马答应,只有黄皮有些犹豫,他就是担心傻大海发疯,把他再给打一顿,他这脑袋现在还晕晕乎乎的,可经不起打了。 四个人正密谋著,听到院子里传来闷响。 李狗子让黄皮去开门。 一开门。 就看到治保主任吴金和几个民兵站在门口,李狗子歪头看了看,门还关著,他问道:“吴主任,什么情况,大白天的,翻墙进我家?” 吴金冷著脸:“怕你畏罪潜逃啊。” 李狗子和吴金打的交道多,倒是一点不慌,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犯了什么事,问道:“出什么事了?” “这么大阵仗。” “闹呢?” 吴金说道:“黑仔和陈海去大队告你们了,说你们在村口持刀抢劫,走吧,有什么话去队部去说。” 李狗子四人懵了。 那俩人抢了他门的钱和票,还敢去大队告他们? “放他娘的屁!”李狗子蹭地站起来,疼得呲牙咧嘴,“是他们抢我们!” 一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哎哟惨叫。 他是真气啊。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吴金冷笑,显然是不信。 李狗子憋屈的不行,他平日里鬼话连篇,现在说真话,没人信了! 几个背著枪的民兵过来,推搡他们赶紧走。 四人跟著民兵连长往大队部走。 一路上碰见不少村民,看到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哟,李狗子,你们这是咋了?让人揍了?” “吴主任,你们打的?” “这几个王八羔子是该收拾了。” 吴金摇摇头:“不是,我是带他们去队部接受调查。” “调查什么?” “他们犯什么事了?” 村民们都很好奇。 吴金说道:“想知道就来队部看。” 他们走到队部,后面已经跟了不少村民,更多的村民得到消息,都来队部看热闹。 事大发了! 第70章 你能奈我何 大队门口的空地,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出啥事了?” “李狗子四个要被审判了。” “我的天,李狗子他们咋鼻青脸肿的,大队动刑了?” “他们犯得事肯定不小。” “打死他们也是该的。” “林队长早就该收拾这几个祸害了。” 大家指指点点。 林水生本来是打算在屋里问询,在吴金的建议下,决定把问询地点改在院子里,让所有村民进行监督。 这样无论接下来怎么处理,谁也挑不出理。 民兵们搬来桌椅。 大队的干部以及各族的族老也都来了。 林水生让大家静静,等安静下来后,沉声问道:“李狗子,黑仔和陈海告你们在村口持刀抢劫,有没有这回事?” 李狗子摇头:“不是,没有!林队长,是他们抢我们!” 哗。 全场譁然。 “到底是谁抢谁啊?” “看李狗子几个人的样子,像被打劫的。” “但黑仔我知道,胆子小,人也老实,傻大海更不要说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傻子,他们怎么会抢李狗子。” 李狗子看这阵仗也慌得不行,顾不得丟人现眼,指著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大家看看我们这伤,我们抢劫,还能被打成这样吗?” 黑仔喊道:“你动刀子,我们为了活命,才不得不反抗。” “那什么,我们……我们是正当防卫!” “对,就是正当防卫。” 他差点忘了陈海的交代,还好记起来了。 陈海补了一句:“还有李响。” 黑仔“对对对”了两声,喊道:“李狗子自己都承认了,是李响指使他们来的!” “不信把李响喊来对峙。”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李响?” “怎么还扯上李响了?” “李响那小子应该不至於那么坏。” 李狗子脸色一变,等会李响过来,李响肯定会实话实说,他们抢劫这事是糊弄不过去,总不能说他们是去等陈海和黑仔回来,结果被这俩人抢劫了吧。 章山小声问道:“狗哥,咋办?” 李狗子咬咬牙:“慌个毛线,不管怎么说,咱们被打是活该,可被抢,是事实。” “还有,等会咬死是李响指使的。” “咱们就是干活的打手。” 章山三人连连点头。 陈海站在旁边,他耳力比较好,听到了他们四人的小声密谋,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这四人为了逃脱罪责,要把李响拖下水。 没一会。 李响就被喊了过来。 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当看到李狗子四人的惨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四个打两个,还被打成这逼样? 李狗子四人这么弱? 要是这样,他借的钱,不还是不是也没事? 林水生黑著脸问道:“李狗子四人抢劫黑仔和阿海,说是你指使的,你解释解释吧。” 李响脸色大变,赶紧实话实说,自己欠了钱,被李狗子抓住,李狗子问他村里最近谁赚了钱,他能想到的只有黑仔和陈海,被李狗子一番逼问下,他才不得不说出俩人行踪。 其实他也是受害者。 李狗子四人咬死是他指使的。 两人各执一词。 林水生和吴金交换意见,不管怎么说,李狗子四人抢劫是事实,李响大概率没有撒谎。 林水生说道:“李狗子你们四个实施抢劫,认还是不认?” “要是认了,那就在大队处理。” “你们不认也好办,我就让公安来调查。” 李狗子脸色变幻,咬牙说道:“队长,这事我认,是我们鬼迷心窍了,可是,黑仔和傻大海抢我们的钱,我们也是受害者。” 林水生气笑了:“还要倒打一耙?” 李狗子喊道:“真的,我对天发誓,我用妈祖娘娘发誓也行!” 章山三人也跟著喊了起来。 情真意切。 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让大家看看,他们真的没撒谎。 但是大家都不信。 一个傻子抢你们,你们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黑仔本来想否认的。 陈海拦住了他。 没必要。 这种明显的“泼脏水”,傻子都不信。 村里人纷纷指著他们骂。 “四个人抢两个,反而被打成这逼样,还有脸叫屈。” “我要是你们,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就算是被抢,也是活该。” 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了青菜,往他们四个人身上砸。 场面一片混乱。 林水生赶紧让民兵出面,好一会才控制住场面,林水生走到李狗子跟前,冷不丁的问道:“你说有烟票和肉票,你哪来的?” 李狗子支支吾吾,不敢说,那些烟票和肉票来路不正,私底下其他村民也有渠道去换,但不能当眾说出来。 林水生明显是要处理他,这说出来,岂不是送了把柄过去。 林水生:“你说不出来,那就是栽赃陷害,罪加一等!” 李狗子:“我没有。” “你们信我!” “这俩混蛋打了我们,最后真抢我们了。” 说完。 他急哭了。 嗷嗷哭的那种。 陈海笑呵呵的看著,在外人看来,他是在傻笑,只有他自己和少数几个人知道,他是被逗笑了。 李大强和薛彩玲俩公婆满脸震撼,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居然都被陈海算到了。 其实。 也有人质疑,觉得李狗子不至於撒这种谎来污衊黑仔和陈海,可再看看黑仔和陈海,的確也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再加上大傢伙都不相信李狗子,他们提出疑惑也没用。 林水生看情况明朗,已经没必要再审问下去,拍拍桌子,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清清嗓子说道:“李狗子四人持刀抢劫,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具体的处理结果,等我们研究之后再通知你们。” “吴主任,先把他们四个关小黑屋锁起来。” “不许任何人探望。” “先饿他们两天。” 吴金点点头。 几个族老都跟著点头,大家对於林水生的处理也没什么异议,李狗子四人瘫坐在地上,但还有些庆幸,至少不用被抓坐牢。 等他们被放出来,再找陈海和黑仔算帐。 李响这混蛋也不能放过! 就在这时。 陈海指著李响,问道:“他怎么处理?” 林水生解释道:“李响没指使李狗子他们抢劫你,用不著处理。” 陈海重复问:“他怎么处理?” 林水生皱眉。 觉得陈海犯傻劲,不太想搭理。 其实。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猜的出来李响这小子使了坏,李狗子是什么人,李响很清楚,把黑仔和傻大海去镇上卖海货的消息告诉李狗子,那李狗子能不为所动? 但是,这都是猜测,谁也不是李响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的想法。 没准,他真的就是一不小心告诉了李狗子。 总而言之。 只靠猜测,没办法处理李响。 林水生也只能暗自记下来,等找机会再收拾这兔崽子。 李响呵呵一笑,说道:“傻大海,李狗子他们去抢劫你和黑仔,真的不关我的事。” “李狗子他们的片面之词,那是栽赃陷害。” “要处理我,得有证据证明我参与才行。” “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说完,嘲讽的一笑,转身就要走。 其实。 他当时告诉李狗子这事,的確是没安好心,但那又如何呢,这事没有证据,谁也奈何不了他。 第71章 揍你丫的 李响在心里暗骂李狗子他们废物! 本来。 他算计的挺好。 李狗子他们抢了钱,免了他欠的钱。 而陈海和黑仔这俩人不光损失钱財,估计还要被李狗子他们揍一顿。 他作为始作俑者。 藏在幕后,陈海和黑仔估计死都不会知道,其实都是他使得坏。 只是想想就觉得挺有意思。 结果。 陈海和黑仔屁事没有,李狗子他们反而被揍的快认不出来,还牵连到他,搞得他现在怪尷尬的。 虽然他不承认,林水生奈何不了他。 但村里有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他这点手段,在精明的人面前,是藏不住的。 他著实是没想到李狗子四人居然这么弱鸡,连黑仔和傻大海都打不过。 就这种废物还出来混。 啊呸。 垃圾! 他觉得欠的钱没必要还了。 李狗子敢找他要,他也给李狗子点顏色看看。 李响正胡思乱想著,陈海举起手臂。 李响问道:“搞毛,犯什么傻呢,给我敬礼呢?” 陈海没说话,歪了歪脑袋看著他。 看李响一点没有要躲的意思。 手臂抡圆。 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 整个大队部都安静了。 本来要走的人,都停下来脚步。 李响“哎哟”一声惨叫,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陈海:“你……你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陈海咧嘴一笑,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 这一巴掌更狠,李响的嘴角直接裂开,血丝渗了出来,半张脸瞬间红肿起来,看陈海又举起手臂,他嚇得嗷呲一声,赶紧躲到林水生身后。 李响喊道:“队长,傻大海当眾打我,你得管管啊。” “住手!”林水生看陈海追过来,没好气的喊道,“陈海,你干什么?” 陈海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著林水生,傻乎乎地说:“他指使李狗子抢劫,队里不处理,我自己处理。” “你……”林水生头疼,知道陈海又犯傻劲了。 李响转身要跑。 陈海反应更快,伸手一抓,揪住他的头髮,把人使劲一拽,在一声惨叫中,李响被拽的仰面倒下来。 林水生喝道:“不许打了!” “他坏,他要抢我钱,我打他。” 陈海骑到李响身上。 “啪!” 又是一巴掌。 李响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林队长,你们就看著他打我?”李响双手挡著脸,带著哭腔喊了起来:“快把傻大海拉开啊!” “吴金呢?”林水生左右找人,看吴金不在,就要自己过去拉陈海,黑仔拦住林水生,叭叭叭的说道:“林队长,海哥是傻子,他不懂事,他只知道李响要害他,所以要打李响。” “你也不能怪阿海。” “这叫事出有因。” “我还听说傻子打人不犯法,是不是真的?” 林水生把黑仔推开,骂道:“滚一边去,还嫌不够乱是吧。” 这时候。 吴金跑了过来,拉著裤腰带:“队长,我去拉了泡屎,这怎么回事,傻大海打李响干毛啊?” “行了行了,別问了。”林水生挥了挥手,催促道:“先把人拉开。” 吴金上前,伸手拉陈海。 就这耽误了一会,陈海已经把李响打的满脸是血,李响哀嚎著求饶,让陈海別打了,再打他就要死了。 大家都笑。 惨叫声音比狗叫都响,可不像要死的样。 李响那边的人想帮忙,可姓吴的人更多,都虎视眈眈的看著李响那些叔伯们。 姓李的本来就不多,还不团结。 这也就导致陈海把李响摁在地上,结结实实打了好一会才被吴金给拉开。 陈海被拉开,还嚷嚷著要揍李响。 黑仔赶紧上前,假装拉陈海,嘴里说著:“海哥,可以了,这小子被你揍的很惨了。” 陈海这才装作听劝的样子,恢復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林水生把李响从地上拉了起来。 李响用毛巾捂著鼻子,呜咽的说道:“队长,这得给我个说法,我不能白白被傻大海揍成这样吧。” 林水生哼了哼:“那还不是你先做错了。” 李响叫屈:“那是李狗胁迫我……” 林水生:“我理解你,可傻大海没法理解你,他只知道你害了他差点被抢,他揍你,也在情理之中。” “你得理解。” “不然,你让大傢伙评评理。” 李响:“……”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的村民。 都是冷眼旁观。 没人帮他说话。 没人说陈海不该打他。 甚至有些人眼里还带著幸灾乐祸的意思。 有人笑他玩脱了。 李响心里那个憋屈啊,简直比刚才挨打还难受。 他是被冤枉的吗? 当然不是。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他都能糊弄过去。 可偏偏对上的是个傻子。 找地方说理都找不到。 林水生看他不说话,语重心长的说道:“行了,我看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行了。” “不过我劝你,最近別在傻大海跟前转悠。” “小心他傻劲上来又揍你。” 李响:“……我知道了。” 林水上拍拍手,让大家都散了。 村民们议论著往外走。 “嘖嘖,李响这顿揍不冤枉。” “是啊。” “活该,谁让他心眼坏。” 李响听著这些议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著脸,一溜烟跑走了。 “傻大海倒是厉害,没想到他挺会打架。” “你也不看看傻大海的个头,一米八几,还有傻劲,他发起风来,一般人真降不住。” “可不是。” 走出大队部,黑仔捧腹大笑:“海哥,你刚才太帅了,把李响摁在地上打,嘿嘿,我刚才趁乱还踢了一脚。” “解气,真解气!” 陈海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当傻子的好处。 你跟我讲道理? 我不听。 你跟我讲法律? 我不懂。 我只看谁害我,我就打谁。 至於证据什么的,那是有脑子的人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我一个傻子,不需要。 说揍你就揍你。 你看李响放个屁了? 村里人都看著,吱声了? 林队长也是个有意思的,明明自己就可以把他拉开,非要喊吴金过来。 而吴金。 也恰巧去拉屎了。 陈海不由得感嘆,村里还是好人多啊,都向著他这个傻子! 第72章 的確是有赌的成分。 回到石头屋。 叶清辞还在处理猪下水,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回来,问道:“事情解决了?” 黑仔兴高采烈的把经过讲了一遍。 叶清辞笑著说道:“解决了就好。” “还好李狗子他们和李响没有串通,万一他们统一口径,那就麻烦了。” 陈海点点头。 他承认。 的確是有赌的成分。 事实证明,人心可以所用。 林水生这个大队长,也是值得信赖的,后来,村子发展的不错,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比较负责靠谱的领头人。 他想了想说道;“黑仔,你先回去睡觉。” “天黑之前过来。” “到时候咱俩去找林队长。” 黑仔“哦”了一声,问道:“找队长干什么?” 陈海说道:“你请假,队长那么痛快的答应,你不得谢谢队长。” “我也得谢谢他,要不是他今天帮我,也没那么容易收拾了李狗子他们。” 黑仔点点头,说道:“对对对,要是我跟著船队出海,可赚不到那么多钱,是该谢谢队长。” “不过,队长帮你了吗?” 陈海点点头。 其中细节,黑仔看不太清楚,可他瞧的明明白白。 感谢其实就是个由头,他就是想给林水生送礼。 他接下来想要跟著船队出海,不是去作业捕鱼,而是蹭船去无人岛赶海,这绕不开林水生。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林水生拿了他的,吃了他的,大概率会给他行个方便。 黑仔问道:“那咱们下午还去赶海吗?” 陈海抬头看了眼太阳,这会已经半晌午,估摸著得九点多快十点钟,要是下午退潮再去赶海,那最多也就睡四五个小时。 太累了。 他怕有命挣钱,没命花。 陈海说道:“不了。” “今天就歇。” “咱们明天赶早。” 一天有两次潮起潮落,下午退潮,晚上涨潮,潮水会在凌晨开始退,天亮的时候,潮水正好退的刚刚好。 只不过。 陈海有些担心,今天在村部闹,村里人都知道他和黑仔赶海在滩涂地抓了很多青蟹去黑市卖钱。 这是露富了啊。 接下来,只怕会有麻烦。 但这会他实在是睏倦的厉害,脑袋跟浆糊一样,想的多了还有些头疼,索性不去多想,大不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黑仔点点头,转身离开。 陈海要帮著一起收拾猪下水。 叶清辞不让,说道;“这是第四遍,应该好了。” 陈海“哦”了一声,隨手拎起一段肠子,的確是已经收拾的很乾净,就转头去准备香料,其中的配比也没个准数。 全凭手感。 陈海用麻布將香料给包起来,交代叶清辞等会下锅卤上,说道:“这些下水也要分批次下。” “先是……” 听陈海交代了一遍,叶清辞点点头,说道:“我记住了。” 陈海:“真的?要我再说一遍不?” 叶清辞赶紧敘述了一遍,说道:“我记性很好,没错吧?” 陈海点点头。 他打了个两个哈欠,眼泪直流,叶清辞看的心疼:“赶紧去睡吧,我用湿毛巾擦了蓆子,这会躺下应该会很凉快。” 他往屋里走,看陈兰背著背篓出门,说道:“阿兰,这大太阳的,別出去忙活了,去玩吧。” 陈兰说道:“我就是出去玩啊。” 陈海:“那你背著篓子干嘛?” 陈兰:“一边干活一边玩。” 陈海:“……”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陈兰可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太多了。 看著陈兰背著竹篓蹦蹦跳跳的离开,陈海嘆口气,他劝不住陈兰,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挣钱,让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 这样陈兰就不用想著为家里忙活,而是享受她本就该享受的童年快乐生活。 进屋。 往床上一躺。 困意排山倒海的袭来。 他困的不行,算起来已经足足快二十个小时没合眼。 叶清辞刚坐下来,就听到屋里传来鼾声。 把猪下水处理好,下锅。 当水沸腾后,下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叶清辞本来以为处理的时候已经够臭,没想到煮起来味道更大,得亏石头屋离村子有点距离,不然怕是要“激起民愤”。 …… 另一边。 李响被打的鼻青脸肿,鼻血糊了一脸,实在是没脸回家,而是跑到了码头,用水洗了洗脸,把血水洗乾净。 看潮水还在退,在滩涂地转了一圈,只抓到几只石头蟹和小鱼小虾。 这点东西只能拿回家吃,卖不了钱。 拎著渔获走到家门口。 门关著。 李响刚要开门,门嘎吱一声从里面开了,陈辉做贼一样的钻出来,看到他在门口,还嚇了一跳。 李响看他一惊一乍,问道:“你怎么在我家?” 陈辉眼神打转,说道:“那……那什么,我来看书,你……你没在家,嫂子在家,就给我开了门。” 李响“哦”了一声。 陈辉看他拎著水桶,看了一眼,说道:“抓了不少海货啊。” 李响没好气的说道:“別没话找话,这也叫多啊。” 陈辉尷尬的笑了笑。 李响还想问两句,听到他老婆在屋里喊,赶紧应声,然后往院子里走,也就没再管陈辉。 陈辉脚底抹油赶紧走人。 李响进屋。 看到他老婆在床上坐著,穿著相当清凉,皱眉道:“我没在家,你怎么还让陈辉那小子进家了。” 金小莲冷哼:“大白天的怕什么。” “再说。” “他来看书,说给钱,有钱不赚是傻子啊。” 李响一愣:“给了多少?” 金小莲指著桌子上的两毛钱纸票,说道:“那呢。” “你忙活一早上,弄了多少海货?” 李响吞吞吐吐。 金小莲走过去看,骂道:“我就不该期待。” “就弄了这点?” “还不如我让陈辉来看书赚得多!” “巴拉巴拉……” 李响被念叨的头抬不起来,要是平日里,他也就忍了,可今天他实在是难受,指著脸说道:“你没看到我鼻青脸肿了吗?” 金小莲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这……这咋回事?” “你一点不关心我!”李响很是生气,喊道:“天天就知道钱钱钱,你是钻钱眼里了啊!” “我要是哪天死在外面,看你怎么办!” 金小莲也觉得理亏,没有还嘴。 李响得势不饶人,把金小莲狠狠地说了一顿,压在心头的鬱气一扫而空。 在外面他唯唯诺诺,在家里他重拳出击。 金小莲忍著没还嘴,询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李响发泄一通,心头畅快了不少,把在村部的事情说了说,金小莲眼睛一亮:“连傻子都能把海货弄到镇上黑市卖,那你也行啊。” “我听我姐妹说,倒腾东西可赚钱了。” “我看现在管的也不严了。” 李响听著,心思一动,琢磨还真能行,点点头说道:“媳妇,你说的有道理,傻大海那傻子都行,没道理我不行啊。” “我这就去找堂哥他们商量商量。” “大家一起干。” 他运气不好搞不到渔获,別人能搞得到,他只管带著海货去黑市卖,到时候中间截留点,不就是他赚的钱嘛。 这笔帐,很好算! 第73章 卤下水大获好评 李响兴冲冲的出门。 当即找到他父母,让父母把他们这一支的都喊来,叔伯以及堂哥堂弟,他爸不乐意:“你又要整什么事?” 李响说道:“阿爷,我要带著大傢伙一起挣钱。” 他爸冷哼:“挣什么钱?” “你顾好自己就行。” “脸上还有伤,就別在外面乱跑,抓紧回家养著去。” 李响脸色不爽,知道父母这是嫌弃他丟人现眼。 陈海打他一顿,可不光只是打伤他,还把他的脸皮给打烂了,村里都在议论个没完,他还出来乱逛。 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他妈也让李响赶紧回去。 李响急了:“爸妈,你们怎么也不向著我啊。” “黑仔和傻大海都能去黑市卖海货挣钱。” “你们觉得我不行?” 他爸妈对视一眼:“去黑市?” “你不要命了?” “万一被抓了咋办?” 李响说道:“傻大海他们都行,我肯定也行,我听小莲说现在管的不严,我看也是,你看看,队长知道陈海他们去黑市,不也什么都没说?” 他爸妈点点头。 这倒是。 要是之前查的严,稍微听到点风声,林队长就带著人去堵门。 个人去黑市被抓。 可不光是个人的的事情,集体也要跟著吃瓜落。 李响继续劝说他爸妈。 他爸妈被说动,帮著喊来人,李响给大家打包票,说只要大家把海货给他,他去镇上卖,绝对比供销社卖的贵一倍。 大家都有些意动。 有人问道:“阿响,你有门路?” 李响自然是没有了,但他觉得无所谓,还是想著傻大海都行,他肯定没问题,隨口扯道:“当然有。” 这年头。 想赚钱就得胆子大。 等大家答应下来,人走后,他爸妈还是有些担心,说道:“阿响,你千万要小心点啊。” 李响隨口说道:“放心吧。” “大家就是胆子太小。” “傻大海人傻,不怕,所以才挣到钱了。” 他出了门,没回家,而是去了码头收购站,进门看到郑剑在,笑著打招呼,和其閒聊了几句。 之前郑剑说他有朋友在稽查队,要是傻大海还去黑市,可以去抓。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不光可以让稽查队抓傻大海,他自己可以提前得到消息,而提前离开。 李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 利用这个,再利用那个,所有人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 陈海是被黑仔给喊醒的。 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黑仔,问道:“几点了?” 黑仔:“差不多5点多。” 夏天黑的晚,要到 7点多才天黑,这会太阳还掛在天边。 陈海走出门,看著西边天空像是火烧了一样红彤彤的,好看极了。 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这样子的景色,依然是觉得看不够。 黑仔在旁边哈欠连天。 陈海问道:“你回去没睡觉吗?” 黑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睡了,但是没睡好。” “老是做噩梦。” “在梦里面,我被李狗子他们打得老惨了。” “唉。” 陈海不知道是该笑一声还是该笑两声,李狗子这事对黑仔的衝击还是挺大的。 他是一点没做梦,感觉闭上眼睛到睁开眼睛,就过了一瞬间。 所以睡得特別好,精神头全部回来了。 下水已经滷好。 陈海把锅盖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黑仔吸了口气:“不臭了誒,而且还有股红烧酱料的味。” 说完,又用力地吸吸鼻子。 他就馋红烧肉。 当然了,这年头也没几个人不馋。 陈海夹了一串肠子出来,顏色、味道都很正,卤得非常成功。 剁成小块。 不用加任何的调料,就这样,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黑仔迫不及待地用手夹了一块扔嘴里,闭著眼睛咀嚼起来。 叶清辞挺好奇地看著,等待著评价。 虽然从处理到下料都是陈海弄的,但实际做的人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的成功。 黑仔忍不住又拿了一块,讚不绝口:“好吃,太好吃了!” 陈海笑了笑,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叶清辞的嘴边。 叶清辞脸微红:“我自己夹。” 陈海:“我给你夹的更好吃。” “胡说。”叶清辞嘟囔了一句,还是张开嘴吃了。 一咬了两口,一股香料的味道充斥口腔,紧接著就是一股浓郁的红烧酱香味。 按照陈海说的,它並没有燉得很烂,还略微有些嚼劲。 三两下吃下去。 吃完以后,叶清辞不由得舔了舔嘴唇,后悔自己刚才吃的太快。 这么好吃的东西,应该多吃嚼两下过过嘴癮。 陈海说道:“还想吃吧,再来一块。” 叶清辞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陈海看叶清辞有些不敢吃的样子,说道:“放开了吃,这么多,咱们吃不完的。而且现在天热,放不了太久,得儘快吃完。” 叶清辞点点头,是啊,锅里还有这么多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陈海也吃了两块。 吃了还想吃。 一方面是卤得挺成功的,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肚子里面缺油水,这肥肠里面可都是油脂,所以吃起来就有些上癮。 陈兰本来是说不要吃的,因为这个非常的臭,结果陈海硬塞了一块到她嘴里。 “天哪,怎么会这么好吃?”陈兰捂著嘴,眼睛瞪得滴溜圆。 陈海问道:“还嫌臭吗?” 陈兰连忙摇头。 陈海笑了笑,其实卤出来的下水还是有点味道的,但是在香料和酱油的压制下,味道已经很淡,再加上肥肠本身的丰富口感,以及油水,一丁点臭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黑仔竖起大拇指:“海哥,这要是前些年,你有这手艺,绝对能够赚不少钱。” 陈海说道:“等到市场进一步开放,这钱也是可以赚的。” 黑仔:“会吗?”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说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憋著坏呢。” 陈海没多说。 別人担心风向变了,到时候会被坑死。 还是眼光有局限。 看的不够长远。 上一世,他是离开小湾村后,一步步的成长,才勉强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 黑仔继续说道:“海哥,要不咱们搞一搞?” 陈海:“眼下时机还不成熟,而且,要做生意,原料得稳定供应,光是採购足够多的猪下水,就够头疼的。” “还有在什么地方摆摊,怎么卖。” “都是事。” “没那么简单。” “海哥,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更有谱了。”黑仔兴冲冲的说道:“你能想得到,肯定能解决。” 看著黑仔一脸自信的样子,陈海摸了摸下巴,说道:“再说吧。” 黑仔其实说的没错。 他有著超出这个时代的眼光,以及未来拼搏几十年的经验。 要赚钱,其实很简单。 滷肉生意可以做,但暂时没有必要,他搞出这些,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慾而已。 等以后。 有一定的资本和人手,摊子隨时可以支起来。 他可不想再和上一世那般,拼了大半辈子,结果老了孑然一身,空有钱財,却空虚的仿佛白来世上了一遭。 这一世。 钱要赚,生活也得好好的过! 第74章 猪下水送人情 陈海把所有的猪下水从锅里捞出来,原本三十来斤的猪下水,如今煮出来严重缩水,恐怕也就剩下一半左右了。 不光是缩水,还因为油水被燉了出来。 现在锅里的汤,上面一层厚厚的油花。 有这些油花,这段时间是不会缺油水,也可以用这些“卤油”来包裹滷好的猪下水,两三天的猪下水不会坏,可以多吃几天。 刚出锅的猪下水,热气腾腾。 色泽诱人。 香味扑鼻。 原本按照陈海的意思,是要把猪下水分成三份,黑仔拿一份,他留一份,还有一份是用来做人情的。 结果。 黑仔死活说分的多了,不肯要! 这猪下水是秦屠夫看在陈海的面子上才给的,叶清辞处理的,滷的香料是陈海配的,他什么都没干,他哪好意思分走那么多。 黑仔说的有理有据。 陈海说道:“我照顾你行不行啊?” 黑仔:“海哥啊,你给我拿点猪下水,已经够照顾我了。” 叶清辞笑呵呵的看著这哥俩爭来爭去。 她亲眼见到过小湾村,有亲兄弟为了点吃的,打的头皮血流。 觉得陈海和黑仔这么好的关係,非常难得。 黑仔只要了一块猪肝,一截大肠和一截小肠,说是这些够吃两顿的,多了他们吃不了,也不能浪费,估计他爸妈会送到叔伯那边。 陈海让他又拿了一些,说道:“让你爸妈送点就送点,这宗亲还是很有必要维繫好关係的。” 別的地方他不太清楚,但他们这地界,还是很看重宗族关係。 因为有事,宗族真能帮得上忙。 上一世。 他为什么要晚年回到小湾村,不仅仅是为了落叶归根,也是想著能安度晚年,而宗亲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小湾村,屏蔽掉纷纷扰扰,让他过了几年舒心日子。 黑仔“哦”了一声。 陈海继续说道:“你先把这些送回家,然后再来,咱们一起去找林队长。” 黑仔惊讶:“你是送猪下水给林队长啊?” 陈海:“怎么?拿不出手吗?” 黑仔摇摇头:“不是,是太拿得出手了,这可比送鱼送虾强了不知道多少。” 陈海“哦”了一声,黑仔说的也对,这送礼也是一门学问,里面门门道道可不少,村里就是个小社会,的確得注意。 给的太多,下次难做人。 给的太少,人情不到位。 而且。 他给的礼太重,也会让別人难做。 陈海认真的说道:“行,你先把东西赶紧送回去,我掂量掂量。” 黑仔走后。 他分了好几份礼,其中一份让叶清辞带著陈兰去宗祠给三太叔公送去,叶清辞看给三太叔公的最少,问道:“就给这些吗?” 陈海点点头:“咱就是表个孝敬的態度。” “三太叔公牙口不好,这些烂糊的能吃得动,其他的给了,他也吃不了。” “给旁人吃,我觉得亏。” 叶清辞恍然,看陈海把人情世故说的头头是道,她也就没有多说,毕竟,这方面她也不是很懂。 等黑仔过来。 两人拎著礼往林水生家里走。 天色微微暗下去。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整个村子满是烟火气。 快走到林水生家,碰到了陈辉。 陈辉看到陈海,本来不想理会的,可闻到肉香味,伸手拦住陈海,盯著他手里的拎著的油纸包,问道:“里面是啥,肉吧?整那么香?” 陈海:“好狗不挡道。” 陈辉脸色一沉,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水生家,冷笑道:“哦,是要去送给林队长啊。” “林队长是不是也知道你不傻了,所以,今天你是和林队长串通一气,装傻故意暴打李响的。” 他自以为是的分析起来。 还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兴奋的说道:“这事要是让李响知道,他肯定不算完。” “林队长也要被牵连。” “你把这包肉给我,我帮你保守秘密。” 黑仔骂道:“陈辉,你特么威胁谁呢。” 陈辉说道:“威胁你们俩呢。” “不给我肉,我就满村子说。” “就问你们怕不怕。” 陈海问道:“你真的会守口如瓶?” 陈辉嘿嘿一笑,点头:“只要吃了肉,我嘴比谁都严。” 陈海朝他招招手:“是吗,那过来拿肉。” 陈辉走过去。 他盯著肉看,没注意到陈海举起手了。 “啪!” 陈海一巴掌抽过去。 陈辉惨叫一声,牙齦和嘴唇被打破,嘴角往外流血。 陈海还要动手。 听到林水生的声音:“干嘛呢?” 陈海停下来。 林水生就在门口,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看到是陈海三人,皱眉道:“在我这家门口闹什么呢?” 陈辉捂著嘴,含含糊糊的喊道:“林队长,陈海是装傻的,他不傻了,现在可精了。” “我要拆穿他,他就揍我。” 黑仔赶紧反驳:“放屁,他是要抢肉。” 林水生听到“抢肉”两个字,太阳穴就忍不住突突,上午刚解决了李狗子,陈辉又来,就不能让他消停消停。 他摆摆手,说道:“陈辉,天黑了,没事別在村里瞎溜达,赶紧回家。” 陈辉指著满是血的嘴巴问道:“我被打的满嘴血怎么说?” 林水生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说,要我用大喇叭喊全村人到村部商议商议吗?” “就流点血。” “回家用水漱漱。” 陈辉气的不行,確定林水生和陈海狼狈为奸,丟下一句“走著瞧”的狠话,捂著嘴跑了。 林水生问道:“这是啥?” 黑仔说道:“我和阿海在镇上和肉铺伙计换了一副猪下水,回来滷好,可香了,拿了点给队长尝尝。” 林水生眉头一皱:“黑仔,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 “我也有话交代你。” “现在虽然查的没那么严,但也得小心。” “周围村子都有被抓的,就最近的事。” 黑仔连连点头。 陈海没说话,直接抓住林水生的手,把手里的一包肉塞过去,然后转身就走。 林水生喊了两声,陈海头也不回。 黑仔笑道:“队长,你就收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海,你拧不过他的。” “我们就不进院子了。” “我还得给阿水伯送一份。” 说完,赶紧跑起来去追陈海。 林水生摇摇头,拎著肉回家,他媳妇闻到肉香,好奇问道:“哪来的肉?” 林水生:“阿海和黑仔一起送来的。” “这俩小子最近可是没少折腾,去镇上都跑了两趟,挣到钱,还弄回来了肉。” 他媳妇拆开油纸,惊喜道:“肥肠呀,处理的还怪乾净,闻著一点也不臭。” 林水生点点头,凑近闻了闻:“滷的不错,味挺正。” 他媳妇笑道:“黑仔不错嘛,弄了好东西还知道给你送。” 林水生点点头,不由得想到陈辉说陈海装傻,他摸了摸下巴,说道:“媳妇,你觉不觉得阿海有点不一样?” “看著眼神没那么呆。” 他媳妇隨口道:“是吗?我这两天也没碰见他,不过听大家说,今天还在村部当眾打了李响。” “这也不像是变聪明的样。” 林水生嘆气:“也是。” “估计是我想多了吧。” “阿海要是不傻,没准和他爹一样厉害。” “可惜了。” 他媳妇说道:“行了,別感慨了,白得这么好的肉,晚上喝点酒吧。” “早点让孩子睡……” “我也陪你喝点。” 林水生一听这话,脸色有些僵,闷声问道:“那弄点海蠣子配著喝。”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行行行,还好我今天去打了点。” “不然怕是这顿酒,你都不敢和我喝了。” 说完,扭著腰去厨房。 林水生苦笑,扶了扶老腰,人到中年,身不由己啊。 第75章 人情世故 另一边。 黑仔很快追上陈海,笑著说道:“海哥,我之前还担心林队长不会要呢。” “我爸说,林队长从来不收人东西。” “没想到你直接硬给。” “你是没见林队长的表情,老精彩了,哈哈哈。” 陈海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林水生收下他的东西,人情就算是有来有往了。 关係就是这么慢慢处起来的。 他傻了那么久,村子里面的人际关係,还是他爸妈留下来的。 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 接下来,他得自己来经营。 在后世,这个时代被很多人归类为人情社会,也的確没有说错。 尤其是在相对来说环境比较封闭的地方,人情关係更为重要。 毕竟在这十里八村的,宗族,邻里,亲戚,朋友的联繫错综复杂。 你套著我,我套著你。 很多资源都是要靠人情关係来获取,不把人情关係维护好,就会举步维艰。 林水生不敢收礼,就是怕被这人情关係给绑住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不能免俗。 陈海也是一样的。 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 別的不说。 靠海吃海,等以后出海捕鱼,搞承包养殖,不和林水生搞好关係,万一林水生卡他一下,事情就会麻烦很多。 觉得自己有能耐,可以不用理会人情世故,非要拧著个头,和这个时代的风气对著干,自命清高的话,那才是真的傻。 两人说著话,穿过大半个村子,走到村西面陈阿水家门口。 陈阿水很会操船,在他年轻的时候,有一年刮颱风,他驾著一个小舢板,愣是从海里回来了。 在十里八乡,传得神乎其神。 后来村里的船队,林水生就让陈阿水来负责。 有一说一,陈阿水作为船老大,带著他们小湾村的船队出海,收穫的確是要比其他村子强上一点。 別的村子还有受穷挨饿的,他们村子倒是年年不落什么饥荒。 但也仅仅只是混个温饱。 谁家也没有多有钱,毕竟这年头吃大锅饭,想要冒尖挺难的。 即便是有钱,也都是藏著掖著,轻易不敢露富。 陈阿水家的条件不差,至少今天应该吃的不错,俩人在门口闻到了肉香。 敲了敲门。 陈阿水的儿子走过来开门,看到是他们俩人,有些意外:“黑仔,阿海,你们怎么来了?” 黑仔把手里的一包肉递过去,笑著说道:“来找水伯。” 他儿子下意识接过来,拎了拎,还挺有分量,惊喜地问道:“肉?” 黑仔说道:“从肉铺弄来的猪下水,阿海刚滷好,香得很,给你们尝尝。” 他儿子“哎哟”一声,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別在门口说了,进来,进来。” 热情的招呼著他们进门。 陈阿水从屋里端著碗走了过来,屋里还有人在吃饭,陈海两人也就在院子里停下来,同时招呼道:“水伯。” 陈阿水是陈海的长辈,算是宗亲大伯,只不过关係比较远了。 陈阿水点点头,大儿子拎著肉晃了晃:“爸,他们俩送了滷好的猪下水过来。” 陈阿水哦了一声:“黑仔,啥意思啊?” 黑仔笑了笑:“拿给你尝尝。” 陈阿水:“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他儿子端了两个板凳过来,黑仔坐下来,问道:“船队出海收穫咋样?” 陈阿水嘆口气:“就那样。” “大家都没什么心气。” “你突然请假,还有人想要跟著你学,被队长给叫住了。” 黑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事是他做的不地道。 但想想赚那么多钱,心里那点尷尬,也就不算什么。 现在不是前些年。 还人人讲奉献。 谁不想往自家手里扒拉钱啊。 陈海冷不丁地说道:“阿伯,我在镇上忙活,听人在聊包產到户。” “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在搞包產到户,咱们渔村不光会包產到户,应该也会把渔船承包给个人。” “到时候大家出海捕捞作业,那就是给自己挣钱。” 陈阿水一脸惊讶地看著陈海,这要是黑仔说,他还没那么惊讶,一个傻子居然能说出来这番话,也是奇了怪了。 他心里念叨著,嘴上问道:“真假啊?” 陈海:“我也就是听说,反正那些跑江湖的,说的有鼻子有眼。” 陈阿水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些人消息是灵通的很。” “我也听队长念叨过几句,说什么政策……” “问吧,队长支支吾吾也说不明白。” “阿海,你……你怎么……” 陈海咧嘴一笑:“阿伯,我脑子灵光了。” 陈阿水:“啊?啊!那你今天早上……” 陈海还是笑:“我要是不装傻,可就没有办法揍李响出气了。” 陈阿水恍然,抬手点点他:“你小子……装的还真像,把大傢伙都给骗了。” 陈海笑了笑。 说起来也是一把心酸泪。 他之所以能够装的那么像,是因为他实实在在当了20年的傻子。 哪有什么演技啊。 完全就是本色发挥。 陈海继续说道:“阿伯,如果到时候村里要把渔船承包给个人,你会承包吧?” 陈阿水点点头:“那肯定的。” “可不知道是什么章程啊。” “估计要不少钱哟。” 说到钱,他就发愁,谁家都不富裕,哪有钱能拿出来承包渔船,怕是到时候大家都得被钱给难住。 陈阿水忍不住琢磨著,但不管需要多少钱,这渔船都得承包,大不了找人借钱,拉点饥荒也没事。 或者和人合伙…… 短短一会,陈阿水已经想了不少。 陈海看陈阿水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琢磨,暗嘆他们这边的人是会钻营的,怪不得后世家家户户的小日子都过得还不错。 他问道:“要多少钱?” 知道个数,他也好提前筹备起来。 趁著这个空档期,想法多搞点钱。 陈阿水摇摇头,说道:“这个不好说。” “还得要看到时候是怎么个承包法子。” “阿海,你也有兴趣啊?” 陈海点了点头,没藏著掖著,说道:“我有是有,但是我从来没有出过海,村子会把渔船承包给我吗?” 陈阿水:“你担心的倒是。” “村里要承包渔船,肯定也会综合考虑。” “不管怎么样,村里面的收入肯定还是要保证的。” 换句话说,即便是村里面搞承包,也是找有钱拿得出来,並且出海能捕到鱼的老渔民。 渔船可是极其重要的生產资料,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也交代不过去。 第76章 新的路子 陈海听懂陈阿水的意思了。 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绝对不会在考虑范围之內。 陈海摸摸下巴,想了想说道:“阿伯,那你能安排一下,我接下来跟著一起出海吗?” 经过李狗子这事一闹,他和黑仔赶海赚钱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村子,接下来,他和黑仔肯定会是大家的重点关照对象。 继续在海边赶海,只怕会被人跟著。 要是能跟著船队出海,隨便找个无人岛,避开大多数人,人能清净不少,而且,他觉得以他的运势,应该也会有不错的收穫。 陈阿水眼睛一亮:“你要加入船队?” 之前他就听说陈海运势强,说是他娶了老婆,那黑五类是旺夫命,这几天他们捕鱼收穫不佳,还有人跟他念叨,让他带著陈海一起出海。 他还没来得及找林水生说这事,陈海倒是先主动找他了。 陈海摇摇头:“我什么也不懂,就算是加入船队,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是这么想的,最近我和黑仔赶海运气不错,所以想跟著船队出海到无人岛上转转。” “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说著话,给陈阿水递了根烟,想了想,直接拍了一包到陈阿水手里。 陈阿水看了看手里面的香菸,再看看陈海,笑道:“我明白了,你是要蹭船队的船出海啊?” 陈海:“对,是这个意思。” “我也想看看出海捕鱼是怎么个事。” “万一要是搞不来,我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陈阿水想了想,说道:“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啊,只要队长点头,带俩人出海又不费事。” 陈海道了声谢。 这事,算是成了。 林水生那边,应该不会卡他。 接下来,他跟著船队出海,可不光去无人岛赶海赚钱。 还得和大傢伙搞好关係。 一艘出海的渔船,光靠他和黑仔是玩不转的,得找几个好手帮忙,村里的渔民知根知底,相互能有个照应。 这年头。 到处都乱,海里就更乱了。 …… 从陈阿水家出来,黑仔就忍不住问道:“海哥,这下知道你不傻的人就更多了。” 陈海摇摇头:“无所谓。” 装傻充愣只不过是手段。 黑仔“哦”了一声,说道:“我倒是觉得当个傻子挺好。” 陈海看了黑仔一眼,诧异道:“你想当个傻子?” 黑仔有些羡慕的说道:“是啊。” “你想揍谁就揍谁。” “而且林队长他们都很照顾你。” “多好啊。” 还有句话他还没说,他觉得陈海是傻子,所以才白白得了个老婆。 陈海拍了他肩膀两下,说道:“说什么傻话呢,大家照顾我,那是因为我被人欺负了二十年,大家可怜我。” “你也想当个被人隨便欺负的傻子吗?” 黑仔挠头:“那你现在不挺好的嘛。” 陈海摇头,说道:“我装傻,是因为那是解决事情的优解。” “接下来。” “就装不了傻了。” 他得承包渔船,林水生再怎么照顾他,也不可能把渔船承包给傻子。 黑仔:“那挺可惜的。” 陈海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黑仔,你聪明劲用在对的地方,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黑仔“哦”了一声。 走到岔路口,陈海说道:“回家吃好饭来找我,咱们做点东西好明天去赶海。” 黑仔点点头,往家里跑。 陈海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卖铺。 这会。 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饭。 小卖铺没什么人,族叔端著碗站在柜檯里吃饭,看到他走进来,笑著招呼道:“阿海,买点什么?” “金德叔,我买烟。”陈海拿出烟票,最近出去忙活,之前买的香菸消耗的很快,他正发愁香菸买不了。 李狗子这就给他送了烟票。 还得谢谢他呢。 陈金德看到烟票,笑著说道:“不少啊。” 陈海点点头。 陈金德是个明白人,知道陈海现在不傻,拿起烟票看了看,他今天在村部看陈海收拾李狗子他们,猜出来这些烟票是陈海抢李狗子的。 其实。 村里应该也有人看出来陈海不傻了。 但那又如何呢? 大傢伙知道,但也懒得拆穿,真要是遇到事,也许还会帮著遮掩,尤其是姓陈的,那绝对会向著他。 陈金德揣著明白装糊涂,也不多问,收了票和钱,递给陈海一条烟。 陈金德问道;“还要买点什么?” 陈海最近可是消费不少,是小卖铺的大客户。 小卖铺这个代销点,虽然是公家的,不是他个人的,但买东西的人多,商品流动大,这一进一出就有操作空间。 只要把帐面整理的明明白白,他中间截留一些,根本没有事。 毕竟。 谁也没吃亏嘛。 陈海扫了一眼,问道:“有鱼鉤吗?” 陈金德点点头,弯腰从下面柜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后里面都是鋥亮的鱼鉤,说道:“要多少?” 陈海看了看这些鱼鉤的大小恰好能钓蟹虎,说道:“这些我全要。” 陈金德诧异:“这一盒有一百个,你搞这么多鱼鉤做什么?” 陈海笑了笑:“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陈金德被噎的一愣,好一会才说道:“一盒一块钱。” 陈海拿出一块钱。 不用票。 还挺好的。 小卖铺这边没有专门的钓鱼线,他之前在镇上供销社也没有看到,估计得去专门的渔具店去买。 镇上有。 可他当时忘了,这会也懒得去镇上跑。 看有尼龙绳和棉线,这些也能用,各自都买了点,到时候,每样都做点,看看那一种绳子更好用。 有鱼鉤和绳子,再去砍一些竹子,就可以去滩涂地那边钓蟹虎了。 算起来。 成本也才不过一块多,只要能钓上来一条蟹虎,那就能回本,这不比做什么买卖,冒著被抓的风险倒腾东西更赚钱啊。 绝对称得上是小投资大回报,回报率百分之好几百甚至更高。 陈金德看他买绳子和鱼鉤,说道:“是去钓鱼啊。” 陈海:“差不多。” 陈金德说道:“叔知道一个秘密钓点,能钓石斑的,你要不要跟著叔去钓?” 陈海诧异。 陈金德说的秘密钓点,他觉得应该是真的,只不过,既然能钓石斑的好钓点,怎么会喊他一起去? 他问道:“叔,有啥条件?” 陈金德摆摆手:“要啥条件啊,我听说你运势强,黑仔跟著你都发財了,让叔也蹭蹭你的运势。” “到时候钓到鱼,你拿去镇上卖。” 陈海“哦”了一声,说道:“行啊,等我忙完这阵子,跟你去钓鱼。” 陈金德说道:“那咱们可说好了。” 陈海点点头。 出了门。 他“嘖”了一声,想起来陈金德的事,也得亏陈金德今天提起钓鱼,不然他还想不起来,毕竟时间过去太久远。 很多记忆都已经迷糊,不刺激一下,很难想起来。 陈金德就是在这段时间,钓了一条十来斤的大石斑,有镇上的人慕名而来买走,他当时在码头打零工,听人议论了好几天。 陈金德没对外说卖了多少钱,但应该不少。 第77章 去钓蟹虎 陈海沿著海边往石头屋走,还离得老远,就看到石头屋门口的亮光。 那是火灶。 他加快脚步。 叶清辞坐在火灶旁边,看到他回来,问道:“还顺利吗?” 陈海点点头:“三太叔公说什么了吗?” 叶清辞说道:“三太叔公没说什么,不过我和阿兰走的时候,碰到了大伯和大伯母他们。” 陈海:“然后呢?” 叶清辞:“我装作没看到。” “不过大伯去找三太叔公,应该会看到我送的肉。” “你说,他们会不会……” 陈海隨口道:“没事。” 看陈兰拿著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走了过去。 …… 老陈家。 陈建设回了家,就和张翠芳念叨,在宗祠那边碰到黑五类送肉给三叔公,娘俩正骂陈海也不知道给爷奶送点吃的,看到陈辉捂著嘴跑进来,扯著嗓子喊:“爷,奶,傻大海又打我!” 一家子都围了上去。 看了看。 其实没啥事,就是嘴唇磕在牙齿上破了点皮,气的一家子咒骂陈海不是东西,张翠芳当场就要去石头屋撕把陈海。 陈老蔫喊住她,说道:“你没听阿辉说,现在林水生都向著傻大海,你过去闹事,能落个好?” “行了。” “先吃饭吧。” 一家子坐下来吃饭。 陈辉看到桌子上的小鱼小虾,红薯粥,一盘咸鱼,一盘蔬菜,饭菜上都看不到什么油花,说道:“奶,我嘴受伤了,吃不了这些,我要吃鸡蛋羹。” 张翠芳“哎”了一声,让黄秋菊去燉鸡蛋羹。 黄秋菊把碗筷放下。 念叨著要是陈兰在就好了,以前张翠芳都是指使她,她使唤陈兰,现在好了,现在家里家外都是她忙活。 她都快累死了,张翠芳还天天找她茬。 陈爱家喊道;“妈,那松木板子你什么时候去弄回来?” 张翠芳不接茬。 她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陈爱家不满,把碗筷一扔:“咱家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我想吃肉,傻大海给这个送肉,给那个送肉,也不知道来孝敬孝敬他爷奶和叔伯!” “你们要是不跟他分家就好了。” “咱要还在一个锅里吃饭,他弄了东西来,咱都能吃得上。” 陈老蔫听了也很后悔。 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分家了。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陈海看了一会,陈兰写的还是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写的累手腕,揉揉后又继续写,他笑著问道:“今天学了几个字?” 陈兰显摆:“好几个。” “哥,我写给看哦。” 陈兰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陈海看的很认真。 陈兰有写错的,还帮著指点。 叶清辞看著,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等锅盖掀开。 闻著肉香,也就懒得想了。 洗洗手。 三人围桌而坐。 今天蒸的米饭,乾的,陈海夹了一块最好吃的“护心肉”到叶清辞的碗里,又给陈兰夹了一块,说道:“吃吧,这块肉最有营养。” 叶清辞又夹给他:“你一直在外面忙活,日夜顛倒的,你多吃点。” 陈海吃了。 又给她夹了两块。 陈海说道:“你再夹给我,我就给你夹四块,一直翻倍哦。” “凭啥呀!”叶清辞说了一句,接著自己噗嗤笑出声来,夹起肉放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 別人家吃肉,恨不得算清楚谁能吃几块肉。 她家倒是反过来,都恨不得对方多吃点。 陈海看陈兰一直扒饭,说道:“多吃点肉,现在肚子里有油水,今天多吃点,应该不会拉肚子了。” 陈兰“哦哦”两声。 陈海和叶清辞一直给她夹肉,陈兰看碗里的肉越吃越多,噘著嘴说道:“哥,嫂子,別夹了。” “我吃不下去。” “有点腻。” 她把肥肠夹给叶清辞。 叶清辞哭笑不得,家里的日子实在是太好过,居然还能吃肉吃到腻歪,这话传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刚吃好饭,黑仔跑了过来,说道:“哥,我刚知道,咱俩去滩涂地赶海抓青蟹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 陈海“哦”了一声。 黑仔一脸著急的说道:“我爸妈说,今天下午全村人都去了滩涂地赶海。” “这咋办啊?” 陈海笑了笑:“能咋办。” “凉拌咯。” “这大海是公共的,咱也管不了別人啊。” “可是……”黑仔还是有些不爽,別人都去滩涂地的话,肯定会影响到他们。 陈海换上干活穿的衣服,说道:“行了,跟我去砍竹子,咱们做点钓蟹虎用的钓竿。” 黑仔眼睛一亮:“咱们去钓蟹虎?” 陈海点点头:“只能去钓蟹虎。” “你信不信咱们俩去滩涂地,所有人都会跟李响一样跟著咱俩。” 黑仔:“我信!” 俩人跑到后山,砍了很多竹子回来。 截了一小截,试了试,相当结实,他用力扯都扯不断,蟹虎只要中鉤,就绝对挣脱不了。 把尼龙绳给分股,没办法太细,试了几次,找到合適的强度,再剪成差不多一米出头的长度,然后把鱼鉤绑好。 这钓竿也就行了。 叶清辞好奇的问道:“这能钓得上来吗?” 陈海说道:“找到洞口,再用小鱼小虾这些饵料,应该能。” 能不能中鱼。 还是得交给老天爷。 蟹虎难抓,少的可怜,后世最贵的能卖到四位数,由此可见这玩意有多不好抓。 黑仔看他做了一遍,就自己忙活起来。 本来就是很简单的钓鱼装置。 把砍来的竹子用完,一共做了五十个钓竿,黑仔还要去砍竹子,陈海拦住他:“时候也不早了。” “早点休息。” “咱们明天一早去滩涂地下。” “到时候还得守在滩涂地,等下午退潮立马去收。” 要是耽搁的话,难保村里不会有坏种去偷他们下的钓竿。 黑仔“哦”了一声,那明天又要忙活一天一夜了。 但想想能赚钱,心里就满是干劲。 黑仔刚走。 天色突变。 下起雨来。 他们这边就是这样,风雨说来就来,有时候来的快,走的也快。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清辞热情似火,格外的主动,让陈海相当的惊喜;“今天怎么了?” 叶清辞喘著气:“没怎么。” “不喜欢?” 陈海嘿嘿笑:“喜欢。” 他猜到叶清辞这样主动,应该是因为他主动寻找岳父岳母的缘故。 屋外。 风雨交加。 屋內。 也是雨打琵琶声不绝於耳。 叶清辞觉得下雨挺好的。 借著风声雨声,她也不用一直压著声音。 第78章 被围了 天刚亮。 陈海就醒了。 昨天白天里睡了七八个小时,晚上他以为自己会睡不著,结果操劳到半夜,给叶清辞清洗好身子后。 搂著叶清辞,没一会便睡著了。 叶清辞还在睡,他慢慢的把手给抽回来,叶清辞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有醒,他轻手轻脚的下床穿衣。 出门。 雨不知道什么停了,外面水雾朦朧。 已经天亮,但天色还是很阴沉。 陈海呼了口气,潮湿闷热的很,看这天气,应该还是要下雨。 他刚洗漱好,正准备生火做饭。 叶清辞也起来了。 陈海:“怎么不多睡会?” 叶清辞摇摇头,说道:“我来做饭。” 说著话。 从陈海手里拿过火柴。 早饭也简单,煮个粥,有滷的下水,炒个蔬菜,这样的早饭,已经比很多人家的晚饭都要好了。 吃过饭。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叶清辞站在门口,看著外面的雨幕,说道:“这样的天气,要不別去滩涂地了吧。” 陈兰拉著陈海:“哥,不去,不去。” 家里没有雨衣,也没有蓑衣。 陈海也在犹豫,这雨虽然不大,但是要是淋一场,不注意点的话,没准也要感冒生病的。 这时。 黑仔跑了过来,隔著老远就喊:“哥,我来啦,我来啦。” 他穿著一身蓑衣,头顶著一个竹斗笠,能挡住雨水,也被人也给遮掩的严严实实。 要不是黑仔喊了一声,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黑仔手里还抓著一套蓑衣,说道:“海哥,给你。” 陈海接过来,这蓑衣是用棕叶丝和棕绳做出来的,所以他们这叫也叫棕蓑,加上竹斗笠,比雨衣都好用。 陈海往身上穿蓑衣。 叶清辞嘆口气,看劝不住,帮他將带子系好,说道:“注意安全,雨要是下大,立马回来。” 陈海答应下来。 穿好蓑衣,陈海走到雨里。 完全能挡得住雨。 陈海说道:“这是新的?” 黑仔说道:“这是我爸自己做的。” 陈海赞道:“你爸的手艺真不错啊,都能申请非遗了。” 黑仔:“啊?” 陈海笑了笑:“没什么。” “吃过饭了吗?” 黑仔说道:“吃啦,吃啦,我还带了六个鸡蛋,到时候饿了吃。” 陈海点点头。 將水壶灌满水,把钓竿全部收到蛇皮袋里,又另外拿了两个,以备不时之需,还有竹篓,水桶,以及两个泥马。 光是赶海要用的傢伙事,加起来就得几十斤。 背负著这么重的傢伙事,还要在滩涂地寻找海货,可不轻鬆。 黑仔跟著陈海的步伐,微微喘气道:“哥,还好咱们不能每天去赶海,不然我真觉得有些吃不消。” 陈海点点头。 他也一样。 赶海也没办法每天都去,是有窗口期的。 海货都是被潮水推上来的。 一个月只有两次大潮,再加上前后几天潮水退的也还可以能扒拉扒拉,因此一个月適合赶海的窗口期,其实也就那么五六天。 其他时间都是小潮,潮水退的不多,去忙活也没什么意思。 今天算是这个月最后適合赶海的窗口期。 下次赶海。 就得等个十来天。 到了海边。 已经不少穿著蓑衣的村民们在忙活了,沙滩上的人最多,都在挖蛤蜊,礁石滩那边也有人在撬海蠣子。 大多数是老人和妇女。 还有小孩子在玩,淋著雨,別提多欢快了。 陈海两人没有耽搁,直奔滩涂地。 到了滩涂地,陈海才知道黑仔昨天为什么那么著急,在这边赶海的人是真不少,还是以男人为主。 黑仔说道:“海哥,人多吧。” 陈海压低声音:“咱们从那边人少的地方往里走。” 他和黑仔都穿著蓑衣,不一定有人能认出他们。 结果。 他们滑著泥马,刚经过一人,那人就招呼道:“阿海,黑仔,是你们吧,来赶海了啊。” “你俩打算去哪边?” “带哥一起啊。” “你俩运气好,我跟你们走。” 前面有人听到声音,回头看,然后拦住他们。 两人不得不停下来。 黑仔抬起头:“二哥,你眼力够好啊,这都能认得出来。” 李老二笑道:“那可不。” “我这眼睛好的很。” “你们俩背著泥马,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这几个拦著陈海和黑仔的,都是姓李的。 和黑仔一个宗族的,但黑仔他爸这一支一直都不受重视,別看也是姓李,在李家祠堂里属於靠边站的。 到了黑仔这一代就更严重了。 黑仔但凡有个玩伴,也不至於跑去和陈海一起玩。 別看黑仔喊他一声二哥,实际上关係远得很。 陈海扫了一眼。 李响也站在不远处观望。 又有人走过来,都是姓陈的,还以为陈海是被几个姓李的为难,咋咋呼呼的,陈海被吵的头疼:“愿意跟著就跟著。” “我管不了。” “但別妨碍我。” 说完。 他推开李老二,朝著之前发现蟹虎的地方滑了起来。 黑仔赶紧跟上。 姓陈的和姓李的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服谁,分成两拨干了上去。 黑仔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海哥,怪不得你要找水伯说跟著渔船出海找无人岛,咱们俩在这海边真没法干了。” 陈海说道:“等会盯著点,別让人碰咱们下的钓竿。” 黑仔点点头。 追上好水以后,陈海和黑仔也没有闷头赶路,滑著泥马在周围寻摸起来,发现不少海螺蛤蜊。 捡了一些,等会敲了当饵料。 其他人跟著他们,也都有收穫,李老二凑过来找黑仔说话,一口一个阿康,喊得格外的热络。 黑仔还挺受用的。 李老二:“阿康,你给哥指点指点。” “昨天我也来了。” “没搞到什么,跟著你们,收穫明显多了。” 黑仔隨手一指:“你去那边看看。” 李老二兴冲冲的过去,好一会,又滑著泥马跟上来,说道:“阿康,你搞什么,那边毛都没有啊。” 黑仔暗自偷笑。 让他指点,他当然不会拒绝,因为他的运气也不怎么样。 听他的。 要是能搞到好货才有鬼了。 第79章 下钓竿 姓李的缠著黑仔,姓陈的则找上了陈海。 陈海谁也不理。 还真是应了那句曾经你对我爱理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快到发现蟹虎洞的地方。 黑仔看还有不少人跟著,说道:“海哥,这咋办,还这么多人跟著。” 他和陈海就是小湾村的俩透明,如今,却是成了最受欢迎的俩人。 要是以前。 他肯定会跟高兴。 但现在却是鬱闷的不行,看李老二又走过来,不爽的喊道:“二哥,能不能別跟了,你们一路跟,害的我和海哥的运气都变不好了。” 李老二说道:“胡说,我刚才还见你抓了只青蟹。” 黑仔喊道:“我是抓了一只。” “可也才抓了一只啊!” 陈海跟著说道:“是有点少。” 黑仔:“是吧,是吧。” “海哥,你抓了几只青蟹?” 陈海:“才三只。” 跟著他们俩的村民们,一个个直翻白眼,暗骂黑仔太嘚瑟了。 都抓到青蟹了还不满足? 那他们算什么? 玩呢。 本来李老二他们跟著,抓了不少海螺,还觉得收穫挺不错的,毕竟是要比之前收穫好很多。 但是和陈海俩人一比,就高兴不起来了。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没人骂陈海。 陈海之前都是拿蛇皮袋装青蟹,现在说“才三只”,说的挺“实在”了。 黑仔要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估计又要觉得当个傻子是好事了。 …… 陈海滑著泥马,很快找到了一个蟹虎洞。 他喊黑仔过来。 装著钓竿的蛇皮袋,在黑仔的泥马上。 他从竹篓里找了个海螺,用起子將肉掏出来。 掛上饵料。 將饵料放下去,將钓竿撑在洞口,稍微往淤泥里摁了摁,免得涨潮后,潮水会把钓竿给冲走。 黑仔看著,问道:“海哥,这么简单?” 陈海点点头。 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和钓鱼差不多,还要更省力,毕竟,钓鱼还要撑著钓竿等,这钓蟹虎都不用等,等下次退潮过来收就行了。 李老二就在边上看,说道:“这是钓什么呢?” “能钓得到吗?” “別是白糟蹋海货哟。” 黑仔不爽,说道:“李老二,我忍你很久了。” “说什么风凉话呢。” “要不是你们一直跟著,害得我们没法好好赶海,我们至於弄这些东西钓蟹虎吗?” 他是真生气了。 李老二自知理亏,没有还嘴。 很快。 黑仔也找到一个蟹虎洞,放了饵料下去,用淤泥把钓竿压住,说道:“海哥,万一这洞里没蟹虎怎么办?” 陈海说道:“那就是运气不好咯。” 这个真的只能看运气。 这会蟹虎都躲在洞里。 而且藏的很深。 没办法去確定,这个洞里有没有蟹虎。 只要洞里有。 等潮水涨上来,蟹虎会出来觅食,这玩意又是比较贪吃的,只要洞里有蟹虎,基本上都会中。 黑仔“啊”了一声,说道:“我运气一向不好,这怎么办?可总不能这些钓竿都让你一个人放吧。” 陈海笑了笑:“要是有时间,我一个人放也行。” “但再过一个小时就该涨潮了。” “抓紧找蟹虎洞,能放多少放多少吧。” 黑仔嘆气,小声咒骂跟著的人。 他是真觉得抓不到青蟹,都是被这些人害的。 俩人一边找洞口,找到洞口就下饵。 跟著他们的人,也都在观望。 “钓蟹虎啊?” “这能行吗?” “鬼知道,反正我是捨不得把海螺给撬肉钓的。” “可不是,好几毛一斤呢。” 李老二他们交头接耳。 李响冷笑;“不管怎么说,咱们跟著收穫是比之前强。” “接下来还是得跟。” “下午咱们再来。” “然后半夜去黑市。” 李老二说道:“阿响,这样的话,你可就很辛苦了啊。” 李响摆摆手,说道:“只要能让大傢伙都赚到钱。” “我辛苦就辛苦点。” 他看向陈海,眯起眼睛,他不光要赚钱,还要让陈海被稽查队抓起来,双管齐下,也让村里知道,他李响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李老二说道:“阿响,要不我跟著去。” 李响冷哼:“怎么著,信不过我?” “那你就自己去卖。” 李老二摆摆手:“不不不,我当然信得过你。” 其他人也纷纷表態。 …… “蟹虎窝啊。”陈海找到一个小水洼,边上居然有三个蟹虎洞,往第三个蟹虎洞刚下了饵料。 突然。 洞口的水面猛然波动起来。 咬饵了? 陈海有些意外,拽著钓竿往上一拉,一只蟹虎被带了出来,落在旁边的泥地上扑腾。 黑仔意外:“哥,你这就给钓出来了?” 陈海笑了笑:“这傢伙估计是饿了。” “这条不小,得有半斤左右。” 他看洞口水面还有动静。 又下了钓饵下去。 结果。 线还没放到一半,就感觉到重量。 黑仔羡慕极了:“哥,你这运势太强了。” “我后悔了,这些钓竿应该让你都下的,没准等下午,蟹虎能大丰收。” 陈海笑了笑。 他觉得钓蟹虎比抓青蟹有意思多了。 有点上头。 他不是个钓鱼佬,倒不是不喜欢钓鱼,而是因为上一世是个名副其实的“空军大佬”。 別人连杆。 他餵鱼。 別人抬杆抬到手软。 他坐到屁股疼。 一气之下,就把价值不菲的钓具送给了路人。 “这一世是改运了吧。”陈海看著两条蟹虎,这一个坑里差不多有两三条,加起来一斤出头,五块钱一斤的话,收穫並不比抓青蟹差。 而且,这可比抓青蟹轻鬆多了。 下完所有的钓竿。 陈海扫了一眼,发现涨潮了,赶紧喊黑仔回。 路上。 黑仔骂骂咧咧:“这些傢伙居然也不喊咱们。” 他们滑著泥马,在半路追上李老二他们。 李老二故意问道:“黑仔,傻大海,收穫怎么样?” 黑仔脸黑:“没你们收穫好。” 李老二哈哈一笑:“谁让你们把好好的海货餵蟹虎啊。” “瞎糟蹋海货。” “我这虽然没抓到青蟹,但这半水桶的海货,也能卖不少钱。” 其他人也都是笑呵呵。 这些海货大部分都能养起来,等晚上赶海后一起去镇上卖,李老二等人都充满了期待,想著可以大赚一笔。 黑仔没接茬。 上岸。 看著大家有说有笑的离开,黑仔有些担心:“海哥,会不会有人来偷咱们下的钓竿?” 陈海说道:“不好说。” “不过潮水涨上来,也没人能过去偷。” “退潮之前,咱们提前来守著就行。” 黑仔笑了笑:“那今天其实还挺轻鬆的。” 陈海点点头。 可不是。 累倒是不累。 但接下来能不能赚钱,就只好看运气了。 第80章 白得人情 虽然得看运气,但是陈海觉得,这次不会白忙活。 一方面是因为他运气的確很好。 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重生回来以后,运势强的可怕。 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渔民思想还不够活跃,不够大胆,畏手畏脚的,就算是有和他一样心思的人,多数也才只是尝试。 而他不一样,敢想敢做,知道很多信息差,处处快人一步。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要是都赚不到钱,那其他人都得饿死。 所以。 他才认为这次应该会有所收穫。 这一趟没什么收穫,两人很快收拾好傢伙事,跟著大家一起往村里走。 走了没几步。 有人和他们打招呼,是吴三叔,之前赶海都碰到了,这人不是小湾村本地的,是下乡来的知青。 后来留在了小湾村。 经过这些年的劳作,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是城里人的样子,和寻常村民没什么区別,但偶尔说话,能够听得出来。 这人有学识。 陈海记得,也就是今年,吴三叔被破格提拔,成为村小的校长。 “三叔。”俩人招呼道。 吴三叔笑著问道:“你们收穫应该不错吧?” “收穫一般。”陈海看吴三叔吞吞吐吐的样子,直接问道:“你有事?” 吴三叔说道:“那什么,我听村里人说你们去镇上市场卖货,比在收购站的价格高很多啊?” 黑仔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吴三叔压低声音说道:“我这趟抓了不少望潮,有个十来只。” “能不能让你们帮我带镇上卖掉?” “不白让你们帮忙,你们抽一成。” 黑仔没接话,看向陈海。 陈海笑著点点头;“行啊,只要吴三叔信得过我们,这个忙我们帮。” 吴三叔看向陈海,一脸惊讶:“阿海,你……” 黑仔笑了笑:“三叔,我就是海哥的跟班。” 吴三叔恍然,知识分子都聪明,接受能力也强,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阿海这是脱胎换骨了啊。” “不得了,不得了啊。” 陈海笑了笑,接过吴三叔手里的水桶,里面望潮爬来爬去,是真的不少,他记得吴三叔总能抓到望潮,八爪鱼和墨鱼这些,应该是有独门手艺。 他冷不丁的问道:“三叔,听说咱们大队要建村小了?” 吴三叔诧异:“真假?” 陈海笑了笑:“听人说了一嘴。” “要是建村小,以您的学问,这十里八村谁不知道,没准会来请你当老师。” 吴三叔难以置信:“这……” “会吗?” “万一不建呢?” 他不由得患得患失,毕竟,陈海的这个消息,其实还挺重要的,他认为,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作为下乡的知青,他虽然已经留在小湾村,但他並不想一辈子当个渔民。 陈海说道:“我是在市场,听到几个穿衬衫的干部说的,他们在討论校长以及老师的人选。” “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你也可以主动爭取一下。” 这对於吴三叔来说,是改变命运的重要情报,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即便是没他提醒,吴三叔也会被破格提拔,他这么一提醒,算是白白得了一个大人情。 等到陈兰去上学,吴三叔必然会特別关照关照。 吴三叔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 回到家里。 就把自己压箱底的那些书籍通通翻了出来,他媳妇见状,好奇的问道:“咋啦这是,不是说再也不看了吗?” 吴三叔:“我听阿海说……” 他媳妇诧异:“那个傻子?” 吴三叔脸色一正:“阿海不傻了,如果这事是真的,我去了村小当老师,那他就是咱家的大恩人!” …… 陈海回到家里,其实时间还早。 也就早上九点多。 因为一直下雨,天气阴沉的厉害。 还好风逐渐变大,把湿热吹走,人还舒服些。 一进屋。 看到李春花在,招呼了一声。 李春花应了一声,看向后面跟进来的黑仔,说道:“黑仔也来了,现在你们可厉害了哟,满村子都在说你们去市场赚钱的事情。” 黑仔听了,眉头皱起来:“有什么好议论的,都乱嚼舌根。” 虽然市场现在宽鬆,管得不严了。 但这事,总归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李春花说道:“大家羡慕你发財嘛。” “那什么,我娘家那边有个女伢,和你差不多年纪,改天要不要我帮你安排著见个面?” 黑仔愣了。 “啊?这……那个……”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海问道:“婶子,这事你该先和彩铃婶子说说啊。” 李春花说道:“我这不正好碰到黑仔,就先说说,他要是乐意,我再去找他爸妈说说。” 实际上。 之前薛彩玲就拜託过她,只不过那时候她没搭理,还说了些难听的话,如今听说黑仔赚大钱,她没脸去找薛彩玲。 陈海看黑仔:“答应啊。” 黑仔“哦哦哦”,红著脸说道:“婶子,那……那好啊。” 李春花笑道:“那就这么说,我改天就安排你们见面,你这哪天得空?” 黑仔看向陈海。 陈海想了想:“白天都得空,但婶子得提前说,让黑仔也有个准备。” 李春花点点头。 然后狐疑的看著黑仔和陈海,眼神在两人脸上打转。 陈海没在意,看向薛彩玲脚边的水桶:“婶子也去赶海了啊。” 李春花回过神来:“是啊。” “收穫还不错。” “黑仔,你们是不是还要去黑市,能不能把婶子的海货也带上?” 黑仔挠挠头。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拜託这事。 他拿不定主意,看向陈海。 陈海点点头:“行啊。” 看在李春花给黑仔介绍对象的面子上,这个忙自然帮。 李春花终於確定了心里的猜测,惊讶道:“阿海,你……你不傻了?” 陈海点点头。 他站在门口,叶清辞走过来帮他將蓑衣给脱掉,里面的衣服也湿了不少,叶清辞让他赶紧去换衣服。 陈海去里间换衣服,黑仔招呼了一圈,往家里走。 李春花拉著叶清辞,小声的说道:“阿海不傻了,你怎么不说,还一直瞒著我啊。” 叶清辞:“婶子,我可没瞒你,你一直也没问,我就没说。” 李春花小声问道:“那这去黑市啥的,是谁的主意?” 叶清辞暗自警惕:“俩人一起忙的。” 李春花:“还信不过婶子,我看黑仔都听阿海的,是阿海的主意吧?” 她一直以为是黑仔带著傻大海赚钱。 没想到是反过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媒也得帮忙拉。 叶清辞点点头。 李春花问道:“阿海啥时候不傻的?” 叶清辞:“就我们结婚那天。” 李春花“哎哟”一声,拍著手说道:“这是冲喜冲好的啊。” “大家都说你旺夫。” “我看是没错。” 第81章 嫁对了人 叶清辞脸微红,对於冲喜的说法不置可否。 李春花拉著她坐下来,凑到耳边,用更加小的声音问道:“你给婶子说说阿海具体是怎么不傻的。” “是受了什么刺激?” “总不能是平白就好了吧?” 叶清辞认真回忆了一下。 那天她见到陈海,后者就已经不傻了。 这让她说,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李春花看叶清辞不说,还脸通红的样子,不由得抿嘴一笑:“哦,不方便说是吧,婶子懂了,婶子懂了。” 叶清辞“啊”了一声,问道;“婶子,你懂什么了?” 李春花笑道:“哎哟,婶子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什么不懂哟,你这刚当媳妇,麵皮薄,不说就不说了。” 叶清辞虽然脸皮薄,但该懂的都懂,看李春花这个样子,赶紧解释:“婶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不是。”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阿海怎么就不傻了。” 李春花不信,笑道:“行行行。” 叶清辞著急。 才不是做那事的时候,把陈海刺激的不傻了! 真不是! 可这话,她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春花没有继续打趣叶清辞,话锋一转,问起来俩人的情况。 叶清辞含含糊糊,不想说太多陈海去镇上卖海货的事情。 虽然她也知道现在政策鬆动很多,没有管得那么严了。 但毕竟这事还是没有办法摆在明面上聊,就算是她和李春花的关係再亲近,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告诉外人。 这一点,她拎得清楚。 李春花看叶清辞嘴严实,扭头问吃糖块的陈兰。 她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就是想知道陈海和黑仔到底是赚了多少钱,这样她给黑仔介绍媳妇,心里面也有个数。 旁敲侧击之下,倒是从陈兰嘴里套出来了不少话。 知道黑仔这几天跟著陈海忙活,已经赚了百十来块钱。 老天爷。 她家男人忙活一年,家里面也不一定能剩得下来百十来块钱。 这哥俩忙活几天就赚到那么多钱! 陈海太有本事了。 黑仔和陈海好得穿一条裤子,黑仔跟著陈海混,以后也肯定差不了。 叶清辞拉住陈兰这个大嘴巴,笑著说道:“婶子,小孩子的话不能信的。” 李春花说道:“小孩子才没有大人那么多心思,有什么说什么。” “阿兰丫头,你和婶子说说,你哥还从镇上带什么回来了?” 陈兰吃著糖块,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哥说过几天要骑自行车回来,带著我和嫂子在村里面兜风。” “呀。”李春花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要买自行车了?” “咱村里可还没有几个人有自行车呢。” “不得了,不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买了自行车。 叶清辞有些无奈,但想了想,也无所谓了,反正过几天陈海骑著自行车回来,大家也都能看得到。 “清辞啊,你倒是阴差阳错,嫁对了人呀。”李春花完全没有之前惋惜叶清辞嫁给陈海的態度,笑著说道:“阿海现在不傻了,还那么有本事,以后你就等著享福嘍。” 叶清辞听李春花这么说,比听到有人夸她还高兴。 说著话,陈海换好衣服,掀开帘子走出来,故作惊讶地说道:“婶子,你还没走啊?还有啥事吗?” 李春花摆摆手:“没事,没事了。” “那我先走了。” “清辞,等天不下雨了,我来找你一起做渔网。” 叶清辞应了一声,把人送到门口。 当然走远了,陈海把门关上。 屋子里面昏暗,將煤油灯点了起来,叶清辞说道:“开著门多好,还能省点油。” 陈海摇了摇头:“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吴三叔,他也拜託带著他抓的海货去镇上卖。” “春花婶子直接找到家里来了。” “难保接下来还会有別人找上门来。”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什么人的忙都给帮,但话又说回来了,別人都找上门来,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所以索性关起门来。 叶清辞说道:“要是人家敲门,也不开门吗?” 陈海点了点头。 就算是有人过来找,不理会便是,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这么看,得早点把院墙给垒出来。 閒著也是閒著,陈海坐下来和叶清辞聊起了这事。 建了院墙,把门一关,再养几条凶猛的狗,家里就安全多了。 叶清辞一听,连连点头:“好啊。” “有院墙的话,別人从咱们家门口经过,也不会往咱们这边瞧了。” “鸡鸭的话也能够散养。” “而且还可以在院子里面开一个菜园子。” 陈海说道:“既然你也支持,那等忙完这两天的,我就找人来垒院墙。” 叶清辞问道:“要花好些钱吧?” 陈海点点头:“家里面的钱应该是够的。” “不够也没事,接下来我赚的钱都补进去。” 他觉得院墙极其重要,打算多花点钱,搞得好一点。 叶清辞说道:“我这几天赚渔网也赚了几块钱,虽然不多,但够管工人吃喝的。” 陈海点点头。 觉得很好。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齐心,把力往一处使,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说著话。 外面的风声雨声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海把煤油灯吹灭。 脚步声到门口停下来,接著敲门声响了起来。 来人在外面喊了几声,看没人回应,嘴里面嘟囔著什么走了。 叶清辞小声地说道:“还真被你料到了。” “是谁呀?” 陈海点点头,说道:“我一个堂哥。” 之前,这些个堂哥都不把他当回事,如今有事,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这就是人心。 中午的时候,下了一个上午的雨,终於停了,接著很快,太阳就冒了出来。 这个鬼天气,吃饭就是遭罪,吃完饭也出了一身的汗。 三个人依次冲了个凉,回到屋里躺著。 刚刚冒头没多久的太阳又被乌云遮掩起来,紧接著雨噼里啪啦的下了下来。 夏天的天气就是这么的反覆无常。 说晴就晴。 雨说下就下。 陈海难得这么悠哉。 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今天起得早,听著雨声,困劲上来,不知不觉睡著了。 醒过来的时候,叶清辞还在睡,陈兰没有睡觉,小孩子晚上睡得多,白天精神头特別好,这会正趴在床边上,拿著粉笔在墙上涂涂写写。 睡的床边上,已经被她写满了字。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风也起来了,刮的窗户哐当作响。 叶清辞被响声惊醒。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雨大的,就像是有人往窗户上泼水。 她不禁说道:“这么大的风雨,等会怎么出门呀。” 陈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记得刮颱风还是要到下个月,不能因为他重生发生了蝴蝶效应,导致颱风提前了吧? 第82章 要钱不要命 这年头刮颱风可不会像后世一样,手机上提前很长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有时候刮颱风,可能等到刮的时候,村民们才会知道原来是刮颱风。 即便是通知到位,也最多就是提前个几天,甚至会有渔船,因为没有无线电广播设备,导致颱风天之前出海,被颱风困在海里,最终造成非常惨痛的后果。 渔民们更多的是靠代代相传下来的经验。 虽然不能提前很多天预测,但是预测临近的天气,基本上都是准的。 他没有听村民们说起颱风的事情,估计这一次风雨只不过是比较厉害而已,並不是颱风。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著黑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海哥,海哥。” 他赶紧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风雨倒灌。 黑仔一个闪身窜进来,然后赶紧回身,把门关上。 就这么一下,门口的地上已经被雨水打湿。 黑仔穿著蓑衣,浑身也是湿了大片,呼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道:“海哥,这鬼天气像是故意给咱们捣乱的。” “雨越下越大,风也不小。” “咱们还去滩涂地吗?” 陈海问道:“是颱风吗?” 黑仔摇了摇头:“我爸说不是,但是这雨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停。” “我来的时候,已经退潮了。” “咱们现在要是不去,就得等明天。” 叶清辞在旁边插嘴道:“阿海,要不別去了吧,等到风雨停了再说。” 陈海想了想说道:“既然不是颱风,那问题不大。” “不过就是些许风雨。” “淋淋雨也没啥,回来以后喝碗薑茶就行。” 叶清辞嘆气。 她知道她是劝不住陈海的。 陈海看著黑仔:“要不要去?” “去啊。”黑仔咧嘴一笑:“既然你要去,就算是天上下刀子,我也得陪著你。” 蟹虎五块钱一斤,总不能就那么放著不管,那些被鱼鉤掛起来的蟹虎,可还等著他们去救援呢。 中午还有剩的饭菜。 陈海简单扒拉了两口,把肚子填饱,穿好蓑衣,拿著傢伙事,背著泥马,和黑仔一起走进了风雨之中。 叶清辞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瓢泼大雨,两个人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被风雨所淹没。 她默默地祈祷妈祖娘娘保佑。 这会天色越来越暗。 虽然还没有天黑,但是能见度已经非常的低。 两人沿著海边往滩涂地走,一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 黑仔还挺高兴的:“哥,看起来村民们都没有出来啊。” “那这片大海就被咱俩给包圆嘍。” 陈海笑了笑:“可不是。风浪越大鱼越贵,咱们俩今天多抓点蟹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黑仔哈哈笑:“有道理,有道理。” 来到滩涂地。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发现潮水並没有退下去太多。 黑仔一脸鬱闷:“海哥,潮水退的不多啊,咱们是不是来早了。” 陈海点点头:“那就等会吧。” “咱们追著潮水,一边走一边寻摸。” 他抹了把脸,把被雨糊的眼睛儘量睁开,扫少一圈,没有发现第三个人。 看起来都被这风雨困在了家里。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搞钱! 等到潮水退下去一些后,陈海把泥马放下来,问道:“黑仔,怕不怕?” “我怕个卵子哟。”黑仔一脚蹬地,踩著泥马滑了出去:“只要能赚钱,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 “海哥,你是不知道今天,春花婶子到我家和我爸妈说,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爸妈是有多高兴。” “我得多赚钱,早点把媳妇娶回家。” 陈海笑了笑:“好好好。” 两人划著名泥马,很快深入滩涂地。 刚划了没多远,黑仔就看到一个横著爬的青蟹,用火钳夹起来,高兴地举著给陈海看:“海哥,我抓了个青蟹。” 陈海头把一条土龙用手抓住,扔进竹篓里,才得空回头去看:“开门红啊。” 黑仔:“海哥,你也不错嘛。” 陈海:“彼此彼此,一起发財嘍。” 俩人插科打諢,收穫的確是非常不错,青蟹土龙,小鱼小虾都在泥底表面,不用怎么费劲就能抓起来。 黑仔惊奇:“海哥,这些海货怎么都跑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陈海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下雨导致的,他们比较活跃。” 黑仔笑道:“那这么看下雨还是好事了。” 陈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眼睛有些睁不开,被雨水糊住了。 他看著已经退下去老远的潮水,说道:“黑仔,还是去追潮水吧。” “不能老是这么被淋,会生病的。” “咱们收了钓竿,得抓紧回去。” 黑仔应了一声,跟著他继续滑了起来。 到了蟹虎洞附近,风雨渐渐变小,但是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两人打著头灯,艰难地寻找著下了钓竿的蟹虎洞。 …… 隨著一场疾风骤雨后。 雨势渐渐变小。 另一边。 小湾村。 吃过饭后。 在家里面憋了大半天,不少村民忍不住出来串门。 尤其是李响家,今天特別热闹,人来了一个又一个。 都是来找李响聊去黑市卖海货的事情。 李老二说道:“哥几个,这会还没有涨潮,要不咱们再去海边转悠转悠?” 有人立刻摇头:“也忙活不了多久,这会不下雨了,但说不定等会就要下起来。” 也有人支持:“我觉得可以去看看,咱们一起,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去一趟黑市,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咱们不得多抓点海货啊?” 几个人说什么的都有。 李响吵得头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你们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就回家。” “都走,都走。” “我半夜还要出门,得眯会,都別烦我。” 李老二等人纷纷离开。 等人走后,李响並没有睡觉,而是悄悄的出门,去了收购站找郑剑。 李老二边走边聊:“你们说陈海那小子有没有去赶海?” 迎面碰到李春花,看这几个人在说陈海,搭话道:“阿海去了。” “和黑仔俩人一起去滩涂地。” 李老二招呼道:“春花婶子啊,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了?” 李春花说道:“我去串门,刚从那边回来。” 李老二骂道:“之前雨下那么大,居然还跑去滩涂去赶海,这俩人是要钱不要命啊。” “俩人早上的时候收穫都不怎么样,这会去能抓到什么海货吗?” “没准是瞎忙活。” 李老二问道:“咱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其他几个人不搭话。 赚钱都想赚钱,但是这样子的天气,他们实在是不想跑到滩涂地里面遭罪。 在家里面一躺,吃点喝点,多舒坦啊。 李春花回了家,和她男人说起去赶海,她男人也不乐意,说天都黑了,还下著雨,赶哪门子的海啊。 李春花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活该受穷。” “你看看阿海。” “带著阿兰出来过,还娶了黑五类,人人都说他不知死活,但结果人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等著瞧吧,迟早有一天,全村人见了人家,都得眼红。” 第83章 已经不错了 滩涂地里,雨水洒落,更加泥泞。 陈海滑著泥马,觉得比平日里要吃力不少,喊道:“黑仔,你小心点啊。” 黑仔应了一声,喊道:“我知道了。” “刚才我就差点陷住,还好我技术高超。” “嗖的一下,滑了过去。” 陈海摸了把脸上的雨水,黑仔还挺乐观,还有功夫和他打屁,灯光照著淤泥,雨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找了一会。 黑仔问道;“海哥,找到了吗?” 陈海:“没有。” 这滩涂地太大,当时他们下钓竿也没有做什么明显的標记。 真就凭感觉去找。 有偏差再正常不过,但陈海对方向有把握,可以肯定,当时下钓竿的蟹虎洞,就是在这附近不远了。 要是大白天的话,视线好,可以一眼就看到。 眼下。 下著雨,还是晚上,手电筒的灯光范围有限,可以说是debuff直接拉满。 赶海就是得有耐心。 急躁不得。 过了一会,黑仔滑了过来,说道:“海哥,我湿透了。” 陈海晃了晃身子。 蓑衣上的雨水哗啦啦落下来。 他感觉身子有点重,应该也已经湿的差不多。 眼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其实没什么感觉。 可时间久了,披著湿衣服还淋著雨,哪怕是大夏天,也很可能会生病。 陈海知道黑仔急了,说道:“大部分地方都找过了,就前面那点地方,钓竿肯定就在这附近。” “马上就能找到。” 黑仔说道:“你说咱们能抓多少蟹虎?” 陈海本想实话实说,讲自己也不知道,要是运气不好,也许一个都没有,但是话到嘴边,说道:“应该不会少。” 这时候。 可不能给黑仔泼冷水。 黑仔语气上扬:“也是,你运势强。” 说著话。 陈海脚步一顿,泥马立刻停下来,指著水洼边上,说道:“黑仔,找到了!” 黑仔精神一振,扭过头来,灯光打过去。 竹子钓竿大半被淤泥压著,露出来的部分在灯光下泛著光。 他立刻更近。 从泥马上下来,脚踩在淤泥上,直接陷到了小腿,黑仔使劲把腿扒出来,两步走到钓竿边上。 “黑仔,愣著干嘛,赶紧收钓竿啊,看看有没有中。”陈海看著,催促道。 “好。”黑仔满怀期待的伸手过去,说道:“我刚才像妈祖娘娘祈祷呢。” 他心里有些激动。 他拿起钓竿,没感觉到什么重量,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没有吗? 往上提了提,也没什么感觉。 正想要说没中,结果拉出来后,一个小蟹虎鱼跟著拎了出来。 “有,有一只蟹虎,就是有点小。”黑仔高高举起手,喊的声音都有些破了。 陈海笑著点点头。 黑仔滑著泥马过来,把蟹虎拿给他看。 陈海用手指头扒拉了一下,鱼一动不动,大概率是死了,剥开鱼鳃看看,鲜红的,说道:“应该没死多久。” “这条不卖,拿回家吃。” “燉汤很补。” 很快。 又找到第二个钓竿,黑仔兴冲冲的去拿,结果拉出来一看,海螺肉还在鉤子上。 黑仔问道:“没咬鉤?” 陈海摇摇头:“洞里应该是没蟹虎。” 黑仔嘆气。 陈海往左边走了两步,找到第三个钓竿, 拉出来一看,有点失望,这个依然没咬鉤。 第三个也都是空的。 黑仔:“哥,收穫好像不咋地啊。” 陈海没吭声。 將鱼线捲起来,將鱼鉤勾好,收在袋子里。 別说黑仔了,他也有些鬱闷。 准备那么久,又是做钓竿,又是下雨天出来忙活,结果啥也没有,这显得他真的很傻,李响那帮人要知道,怕不是要笑死几个。 陈海滑著泥马,心说难道他的好运气到头了? 第四个和第五个钓竿离得不远。 陈海喊道:“黑仔,有俩,你收右边的。” 黑仔应了一声。 鱼线不长。 陈海很快就拉了一个蟹虎出水,在空中扑腾的很厉害。 黑仔那边,还是空鉤。 黑仔扭头,看著在空中扑腾的蟹虎,高兴的说道:“这还不小,有三四两!” 这一条鱼就值个两三块。 陈海笑著点点头。 其实。 他心里不是很满意,因为,这些钓竿,他下的都是双鉤,就是想著能把洞里的蟹虎都给钓出来。 他想了想,问道:“黑仔,明天潮水还能退到这里吗?” 黑仔说道:“应该差不多。” 陈海“哦”了一声,把鉤子重新下了回去,一般来说,洞里不会只有一条蟹虎,还是夫妻,没道理让人家“两口子”分开。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嘛。 黑仔问:“这还能抓得到吗?” 陈海:“试试唄。” “反正明天咱们还是要来赶海,顺手收了。” “要有中,那就是意外收穫。” 黑仔点点头,也是啊,鱼鉤上掛著的饵料,扔了也是浪费。 陈海把蟹虎扔进水桶里。 这条蟹虎凶猛的很,撞到水桶啪啪做响。 劲不小。 这样挺好,活著的海鱼,总比死了要值钱。 当时。 他们下钓竿的时候,並没有下的太分散。 所以。 接下来,他们走两步就能找到钓竿。 黑仔记得自己起了四五个钓竿,结果才中了一条,搞得他发现钓竿都不敢去起,回头看陈海,问道:“海哥,你抓了几条?” 陈海说道:“五条。” 黑仔:“那起了几个钓竿?” 陈海:“四个。” 黑仔瞪眼:“你怎么做到的?” 陈海笑了笑,说道:“一炮双响,有一个钓竿的两个鉤都中了。” “还是你运气好,我起了五个钓杆,才中了一个。”黑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运气太差了。” 陈海看了一眼他手里拎著的蟹虎,说道:“这条不小,快一斤了吧,也不错啦。” 这么大的蟹虎,不多见。 黑仔摇头:“咱俩加起来收了快十六七个钓竿了,你算起来一桿一条,我平均三桿才一条。” “接下来要不还是你收吧。” “我……我来重新下钓竿。” 他赶紧说了打算,担心陈海会误会他偷懒。 陈海笑了笑:“那也行。” 虽说有一半钓竿是空的,但这差不多八条蟹虎,加起来有三斤,能卖十几块钱。 別的不说。 就这收入,这一趟就不算白折腾,要让村里人知道,都得眼红。 第84章 未来的打算 “海哥,我就说吧,你运势强,这起了三竿,都中了。”黑仔兴高采烈的说道,接过还掛著蟹虎的钓竿。 小心翼翼的把鱼鉤从蟹虎嘴里取出来,先把蟹虎放在水桶里,接著重新掛上饵料,將钓竿放回原位。 其实陈海更轻鬆一些,只管找到钓竿起了就行。 两人就这么在黑夜雨幕之中,低著头忙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仔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喊道;“海哥,不好了,好像涨潮了。” 陈海抬头看了看。 他问道:“咱们起了多少钓竿?” 黑仔立刻回到:“四十五个,还有五个。” 他一直都数著。 收穫也不错,已经有大半桶的蟹虎,拎起来分量不轻。 陈海:“那咱们得抓点紧。” “你別跟著我了。” “一起找。” 黑仔应了一声。 踩著泥马,朝著另一边滑去。 结果接下来两个钓竿,都是陈海找到的,黑仔有些鬱闷:“我这脸黑,怎么手气也这么差。” 陈海安慰道:“別这么说,这和运气没关係,你是没长眼睛。” 黑仔:“哥,扎心了。” 陈海:“我是安慰你呢。” 黑仔:“……” 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不过这么一打岔,他心里倒是莫名舒服点了。 眼看著最后第三个钓竿又被陈海找到,黑仔实在是手痒痒,央求道:“海哥,这个钓竿让我来收吧。” 又发现一个有动静的,黑仔搓著手说道:“哥,让我试试。” 陈海点点头。 逮鱼摸虾,小到五六岁,老到七八十,就没有人不喜欢的。 特別是男人。 他一开始尝试著靠赶海来挣钱,就是觉得这赶海既有意思又能挣钱,这年头,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活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稍微让了一下,黑仔蹲下来去抓竹竿。 黑仔嘴里振振有词,嘟囔著妈祖娘娘保佑,抓著钓竿,慢慢的往上拉。 鱼线微微抖动。 黑仔有些激动的喊道:“哥,有货,劲还不小呢。” 很快。 他把蟹虎拉上来,陈海抓住,点点头,说到:“不错,你每次抓的蟹虎都不小,这条有七八两。” 黑仔咧嘴笑。 陈海说道:“还有两个,抓紧找。” 黑仔应了一声。 很快。 陈海又找到一个,赶紧走过去,伸手一拎,咦……居然还拎不动。 黑仔过来看:“海哥,咋啦?” “拎不动,卡住了。” 黑仔问道:“有货?” 陈海点点头:“有,估计不小。” 蟹虎洞的洞口可不小,能被卡住,他不敢想这蟹虎鱼得多大。 黑仔蹲下来。 伸手往洞口里摸。 蟹虎洞很深,黑仔找出来铲子,直接开挖。 陈海说道:“你小心点。” 黑仔点点头,闷头挖。 挖了好一会,黑仔半个身子都趴进去,用手去摸,惊呼道:“海哥,海哥,不是一个蟹虎,是俩。” “我摸到了。” 黑仔赶紧又把洞口扩大,陈海拽了拽,两个蟹虎一起被拉了出来,个头都很大,黑仔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我靠,这两条也太大了,得一斤多啊。” 两个蟹虎,一个比一个大。 陈海看了看。 是两口子。 黑仔兴奋的喊道:“这是蟹虎王和王后吧。” 陈海笑了笑:“没准哟。” 拆鱼鉤的时候,他发现看到鱼鉤是直接掛在母蟹虎嘴上,鉤子直接穿透鱼嘴。 鉤子露在外面一小截,好巧不巧掛在了公蟹虎的腮上。 陈海还挺好奇当时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母蟹虎被掛到,公蟹虎会逃走。 看这情况,感觉像是大蟹虎主动撞上去的,难不成它是想救自己马子? 瞧瞧。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也不尽然嘛。 人家蟹虎两口子“双双掛鱼鉤”。 哎呀呀。 又相信“真爱”了。 陈海心里嘀咕著,感觉自己有点贱嗖嗖的。 两人滑著泥马,在这附近转来转去,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最后一个钓竿。 黑仔喘著气:“哥,找不到。” “那要不咱们走吧。” “潮水过来了。” 陈海当机立断:“咱们回。” 滑了没多远,陈海停下来,说道:“那边有条土龙。 黑仔往灯光照的地方看去,惊喜的喊道:“哥,还真是!” “你真运……额,眼力真好啊。” 陈海笑了笑。 实际上,这运气和眼力缺一不可。 他从泥马上下来,慢慢的走过去。 滑著泥马的动静太大,土龙受惊会往淤泥里钻,那样,就很难再抓到了。 这条土龙趴在土坡上,一动不动。 陈海把鉤子伸过去,快到的时候,猛然出手,一把鉤中,土龙受到攻击,本能的扑腾蜷缩缠绕。 陈海想把土龙扔水桶里,黑仔掀开水桶的盖子,说道:“哥,放不下了。” “这水桶都快满了。” 陈海一看,也就大半桶,不过,土龙放里面,很容易跑出来。 他有些诧异:“这么多吗?” 黑仔笑著说道:“桶里又不光是蟹虎,我弄了不少海水养著蟹虎。” 陈海“哦”了一声,说道:“但不管咋说,这一趟咱们收穫还是很不错的。” 黑仔说道:“哥,咱们下次可以退大潮当天来,我估摸著里面的蟹虎洞肯定更多。” “咱们以后可以常来。” 陈海点点头:“那就一个月来忙活一次。” “到年底,赚一台电视机的钱应该问题不大。” 黑仔兴奋的搓手:“海哥,咱村里还没有一台电视机,要是能买回来一台电视机,那真是要轰天了。” “可电视机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啊。” 陈海回头。 往海里看。 不得不承认,在海的另一边,同胞们的日子过的很滋润,等有机会,他可以想办法联络上,来互换物资。 那些人卖的电视机,可不用票。 只要有钱就能买! 他记得,就是今年,两岸关係已经缓和许多,他们这边也从防线变成了“交流前沿”,涌现了许多的机遇。 还是那句话。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知道这些,还是从当地的新闻报导上看到的,当时两岸贸易管理一度失控,因为暴利惊人,许多人开著船贸易,遭到了严厉打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很了解,当下该怎么和对岸接触。 只要有了船,他就可以带著黑仔走一遭试试水。 黑仔问道:“哥,看什么呢?” 陈海摇摇头:“没看什么。” 两人滑著泥马回来。 隔著老远,黑仔喊道:“哥,岸上有人。” 陈海抬头一看,说道:“嗯,没事,过去看看。” 他觉得可能是黑仔父母,这个点不会有谁閒得蛋疼跑到滩涂地瞎转悠,只有掛念他们的家人。 叶清辞应该不会来,她就算是再担心,也得在家里看著陈兰。 那就只有黑仔父母了。 但他没说出来。 一通分析看似有道理,结果万一不是,岂不尷尬。 第85章 叶清辞第一次主动 走近一看,果然是李大强。 黑仔一脸惊讶,大声招呼道:“爸,你怎么在这。” 陈海不意外,笑了笑说道:“估计是看咱们这涨潮了还没回家,你爸担心咱们。” “这有啥好担心的……”黑仔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和陈海一比,他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上岸后。 陈海喊了声叔。 李大强点点头,笑著说道:“黑仔妈不放心,非让我来看看,我说不来,他妈还跟我急。” 黑仔小声嘟囔:“我妈真是的。” 陈海瞪了他一眼,呵斥道:“黑仔,说什么呢。” “我都羡慕你。” “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黑仔“哦”了一声。 人吶。 就是会在拥有的时候不觉得,而等到失去后才会追忆。 李大强看陈海教训黑仔,笑了笑,帮著一起拎桶:“哟,这还怪重。” “都是蟹虎?” 陈海点点头,说道:“都是。” “不过,实际上没那么重,我们用海水养著的。” “估摸著,能有个一二十斤吧。” 不知不觉。 雨已经停了。 李大强说道:“接下来应该没雨了。” 陈海诧异:“叔,你怎么知道,天气预报准吗?” 李大强笑了笑:“什么天气预报啊。” “我这腿可比什么天气预报准多了。” 陈海“哦”了一声。 黑仔担心的说道:“爸,你就不该来。” “本来下雨天,你腿脚就不舒服。” “这淋了雨,可別加重了。” 李大强真是觉得黑仔长大了,还知道关心人,笑道:“没事,我是不下雨才来的。” 三人先来到石头屋。 叶清辞在门口烧火,锅里已经热气腾腾,周围瀰漫著饭菜的香味,他看到两人浑身湿漉漉的样子,说道:“先喝完薑茶,得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 “阿兰,你看著火。” 陈兰从屋里跑出来。 叶清辞帮著把热水拎到淋浴间。 陈海喊住黑仔,说道:“回去收拾好就来,咱们喝点,休息会,就得去镇上,叔,你別走了,等会让黑仔把婶子也喊来。” 李大强说道:“家里做了饭菜。” 陈海说道:“这也做得多,你们之前对我多有照顾,我早就想找机会请你们吃饭,今天择日不如撞日。” 叶清辞也帮著一起劝。 的確是做得多。 滷的下水也都在锅里,天气热得很,吃不完也搁不住。 李大强说道:“那行。” 黑仔赶紧往家里跑,没多久,就带著薛彩玲一起来了。 桌子上已经摆了酒菜,陈海招呼了一起,大家一起坐下来,旁边的火灶还有个锅,里面燉的蟹虎鱼汤。 桌子上,好几道海鲜,还有就是猪下水,炒,凉拌,卤,花样不少。 都是下酒菜。 李大强看向薛彩玲,笑道;“我陪俩小的喝点?” 薛彩玲白了他一眼:“隨你。” “喝点吧,去去寒。” 陈海拿过酒壶,起身给李大强倒酒,李大强赶紧让他坐下,黑仔有眼力见,又抢过酒壶,给三人倒了酒。 “婶子,喝点?” “行,就一杯。” “清辞呢?” “我……我也来一杯。” 陈兰喝的是汽水。 陈海举起酒杯:“来一起干一杯。” 碰杯。 一口酒下肚,火烧火燎。 叶清辞还被呛了一下,实在是不明白这么难喝的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要喝。 “哥,我敬你一杯。” “来。” 这顿酒,陈海喝爽了。 主要还是今天没白忙活,心情愉快,喝的就很高兴。 晚上还要去镇上,陈海虽然喝爽了,但是一直控制著量,感觉人已经微醺,但还没醉,就不再喝了。 黑仔也是一样,喝的还要少一些。 李大强喝的有点多,已经开始討酒喝,嘴里还嚷嚷著我没醉,被薛彩玲骂了两句,立马放下酒杯。 “来,喝鱼汤。”叶清辞给每人盛了一碗蟹虎汤。 鱼汤奶白。 只加了盐,喝起来格外鲜美。 两条蟹虎燉了一锅,几个人分著喝掉,陈兰还被逼著吃了半条蟹虎鱼,实际上,这营养还是在肉里。 汤水主要是喝的一个鲜味。 吃饱喝足。 薛彩玲扶著已经半醉的李大强率先离开。 黑仔帮著一起收拾好,和陈海打了个招呼,说先回家一趟。 陈海说道:“你家有钟,你看著时间,十二点就过来。” 黑仔应了一声。 下过雨。 晚上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叶清辞关上门,说道:“还有时间,你要不睡会,不然又得熬一夜。” 陈海点点头。 困倒是不困。 但人有点乏。 搂了叶清辞一会,人也就不乏。 叶清辞:“別闹了。” 陈海:“谁和你闹,我动真格的。” 叶清辞:“……” 刚刚才做好没多久的床,经过这几天的高强度使用,已经发出“嘎吱嘎吱”的细微响声。 半个小时后。 床不响了。 过了一会,熟悉的声音再度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阿海,你不累吗?” “还行。” 叶清辞心疼陈海,帮他擦擦汗,小声的说道:“等……等一下,我来。” 陈海意外。 他躺著,可是真舒服了。 又是半个小时。 陈海搂著叶清辞,还是睡了一会。 人迷迷糊糊的。 听到黑仔的喊声,他立刻翻身坐起来。 叶清辞也跟著醒来,说道:“阿海,要去了?” 陈海“嗯”了一声。 叶清辞:“桌子上的水壶別忘了拿,我灌好水了。” “还有布袋子里有几个鸡蛋。” “要是半夜饿了,吃点垫吧肚子。” 陈海亲了她一口,笑道:“我走了,你继续睡你的。” 叶清辞立刻清醒不少,推了他一下,说道:“你这样……我还怎么睡。” 陈海笑了笑。 起身下床。 门口。 黑仔拉著板车,咧嘴笑道:“哥,刚过了十二点。” 陈海问道:“睡了吗?” 黑仔点点头。 俩人把水桶搬到车上,轻车熟路的往村口走。 刚走出去村口没多远,陈海往后看,手电灯的灯光照的不远,但隱约能看得到后面有几道人影。 他招呼黑仔。 黑仔嚇了一跳:“谁啊,这大半夜的,不会是李狗子他们吧?” 陈海:“李狗子他们还被关著,经过这事,应该没人会再来抢咱们,我估计,是李响他们。” 黑仔恍然:“他们跟咱们去黑市?” 陈海点点头。 黑仔不爽:“不带他们去,咱们直接去饭店。” 陈海想了想,说道:“还是去黑市转一圈。” “不能让李响他们知道饭店。” “这饭店才是咱们的重要渠道。” 黑市那地方虽然比较偏僻,但算不上隱秘,很容易就可以找得到,李响要跟著,那就跟著好了。 在黑市能把海货卖掉,算他本事大。 黑仔似懂非懂:“行吧,听你的。” 陈海猜得没错,后面跟著的,都是小湾村的,李响和李老二的確在,本来李响是要自己去的,可李老二非要跟著,他不得不带著。 结果跟了两步,又有人过来。 是村里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看陈海俩人发財,都眼红啊。 李响和李老二走在一起,后者不解:“阿响,咱们干嘛在后面跟著,追上陈海他们,一起走吧?” 李响隨口道:“不是一路人。” 实际上。 郑剑已经找了他朋友,要在黑市抓陈海。 可具体什么时候动手,他不清楚,所以得和陈海拉开距离,免得陈海被抓,牵连到了他。 其他人也没有跟上去。 大概是不好意思跟的那么明显。 第86章 跟了一路 走到半路。 黑仔回头,拿著手电筒照了照,看人影还跟在后面,有些不爽,说道:“海哥,有好些人啊。” “除了李响还有谁?” 陈海隨口道:“爱谁谁,你累了吧,换我来拉。” 黑仔还推脱。 陈海直接抢了过来。 他从没有把黑仔当成是马仔,而是兄弟。 黑仔在旁边推,说道:“海哥,要不咱们使把劲,趁机在山路这边甩掉他们吧。” 陈海没好气的说道:“你不累啊?” 山路本来就难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要拉著板车跑起来。 他是没那么多力气,而且,水桶里的蟹虎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万一死一两个,少一两块钱,都是不小的损失。 犯不上。 黑仔挠挠头,说道:“可这俩人跟狗一样跟著咱们,我总觉得不太舒服。” 心里有点慌。 好像要出什么事似的。 他知道,这是自己嚇自己的。 陈海没接话,而是问道:“我听大强叔说,你家里的清油不多了,等在饭店里,看看能不能给你换点。” 黑仔眼睛一亮:“海哥,真的?” 陈海:“千真万確。” 黑仔说道:“那拜託海哥了,其实,不光清油不多,我还想换点细粮。” 陈海一愣:“上次饭店里给了五十斤大米,我不是分了你二十斤,这么快就吃完了?” 黑仔家就三个人,这年头,都是粗粮和细粮混著吃,要是省著点吃,够吃好久的。 黑仔摇摇头,说道:“没吃多少,不过,我爸妈捨不得吃。” “我家里的细粮一直都不多,我爸妈不光要省给我吃,还要接应我爷奶以及阿嫲那边。” “上次你给拿回家的细粮,他们也都捨不得吃。” 陈海恍然:“那行,要是能换的话,就多给你换点。” 黑仔连忙道谢,他问道:“海哥,你这次是要把自行车买了吧?” 陈海“嗯”了一声,说道:“买。” “早点买,早点能用的上。” “要是咱现在就有辆自行车,就算是李响那俩人真变成了狗,撒丫子跑也追不上咱们。” 黑仔点头,这真是啊,他问道:“那你钱够吗?” “我拿了五十块钱来。” “够了。”陈海笑著说道:“上次我在供销社看了,一百八十块钱一辆。” “啊?”黑仔愣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要好几百呢,原来都不到两百,咱再忙活几天,我都能买辆咯。” 陈海笑道:“那你就买吧。” “咱们一人一辆车,別说镇上,就算是县里都能去逛逛。” “没准就能发现新的財路。” 黑仔咧嘴笑:“好啊,好啊。” “那我得骑著自行车去我阿嫲的村子转悠转悠,好好给我爸妈长长脸。” 陈海笑了笑,也想到他的阿嫲。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张翠芳和阿嫲闹了好几次,每次阿嫲那边的亲戚过来,张翠芳就满村子的嚷嚷,说阿嫲过来抢死人钱,不许阿嫲见他和阿兰。 闹了几次后,在宗亲出面干涉下,阿嫲那边的亲戚被禁止来小湾村。 说起来。 已经好些年没有见到过了。 上一世。 他带著阿兰离开小湾村,因为比较突然,只来得及匆匆见了阿嫲一面,他记得,阿嫲偷偷把他喊到屋里,从床蓆下面拿出了一包钱。 钱被包了好多层,有一百多,零零碎碎的,阿嫲全部给了他,让他在外面好好地,照顾好阿兰。 等他晚年回到小湾村,阿嫲,舅舅舅妈都已经不在,两个表妹走了一个,另一个表妹嫁到外地,日子相当不好过。 等得空了。 他带著阿兰去找阿嫲。 快到黑市的时候,陈海回头看了一眼,李响俩人就在他们后面不远。 走到巷子拐角。 陈海让黑仔先拉著板车走,到下面一个拐角往另一边走,从黑市边上绕过去,到大路边上等著。 黑仔点点头。 来了这么几次,他也对这附近熟了。 陈海故意在巷子口站著,等黑仔到了下一个巷子口,才大摇大摆的继续往黑市走,走到黑市后,他回头看,李响俩人已经跟了上来。 这会天色黑著。 陈海故意往人多的摊位走,绕几下就轻鬆的甩掉李响俩人。 快走的时候,还遇到了收摊的周老头。 周老头看到他空著手:“今天不卖海货了?” 陈海笑道:“卖,不过今天弄的不多,就不在这零卖,我直接送到饭店那边就行了。” 周老头也没多问。 一老一少说著话,顺著人流就走出了黑市。 刚走出去,周老头脸色一变,拉著陈海赶紧旁边躲,陈海问道:“咋啦?” 周老头:“前面有带袖章的。” “不对啊。” “这会天还没亮,怎么就来堵著了。” 陈海悄悄探头去看。 还真是。 是个小年轻,带著个红袖章,旁边还有一个,手臂上没有红袖章,这会天色还黑著,他看不清楚,但感觉有点眼熟。 周老头拉著陈海,说道:“往这边走,我带你绕出去。” 要不说有熟人好办事啊。 周老头带陈海走的是两个院墙中间的狭缝,只能让一个人经过,根本不是个路,七扭八绕的,突然豁然开朗,就走到了大路上。 他暗自记下来。 万一下次再遇到红袖章的偷袭,他也可以这么逃窜。 和周老头聊了两句,他找到黑仔,说了有红袖章在堵路的事情,把黑仔嚇得不轻:“还好我没跟进去。” “海哥,你算到了?” “不然怎么今天让我来这边等?” 陈海说道:“什么算到了,真当我是神算子呢。” “我是怕李响他们跟著咱们去饭店。” “我一个人在黑市容易甩开那俩货。” “所以才让你提前来这边等。” 黑仔“哦哦”两声,幸灾乐祸的笑道:“那李响他们岂不是惨了,要被抓了。” 陈海说道:“也不一定。” “这要看运气的。” “要是机灵点,应该能跑得掉。” 总共就俩人,只要大家一鬨而散,抓不了几个。 而且。 他们这边民风彪悍,人人都讲“爱拼才会贏”,尤其是出海的渔民,有血性,更是有“懻好胜,喜爭讼”的风气。 万一把人逼急了,没准还会发生衝突,指不定谁干谁呢。 第87章 人情味很足 陈海两人拉著板车往饭店走,与此同时,饭店经理办公室里,常芋走来走去,让坐在办公桌前抽菸的刘伟,看的眼睛疼:“芋仔,你来回走的我眼晕。” 常芋个子不高,面相就很精明,大半夜的,眼神还很亮,说道:“这都凌晨三点了,怎么人还没来。” “要不咱们去小湾村得了。” “这么干等的话,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伟哭笑不得:“你別忘了,小陈的海货,你已经销售了,钱也赚到手,就算是著急,也该是小陈著急拿到你的钱吧。” “你搁这著急什么。” “著急给人送钱啊。” 常芋说道:“你懂什么。” “这年头能碰到个一直搞到好货的渔民可是很难的。” “还有啊,你把那两条蟹虎拿给我,可是把我害苦了。” 刘伟“哎呀”一声:“两条鱼而已,怎么还把你害苦了?” 常芋说道:“我送给一老板尝了尝,结果老板很喜欢,要买个几十条来吃。” 刘伟瞪眼:“不是吧你,这是老板,还是饕鬄啊。” “就算是再喜欢,也用不著吃那么多吧?” 常芋说道:“你懂个屁,人家老板家大业大,几十条都不一定够分的,这可是我的大客户,人家发了话,我得想办法搞到。” “既然对方能抓到蟹虎,没准还能抓到更多。” “你说我著不著急见阿海?” 刘伟欲言又止。 之前陈海倒是的確和他说过可以稳定的抓到好货,他没当回事,刚要告诉常芋,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万一陈海只是隨口说说,搞不到蟹虎,那他现在说了,岂不是让常芋空欢喜一场。 他想了想,喊来李梁。 李梁正准备去黑市,他说道:“你去看看小陈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就让他儘快来饭店。” 李梁点头,骑著自行车直奔黑市。 陈海走到路口,想了想,带著黑仔饶了一下,往肉铺走去。 上次用那么点海货换·一套猪下水,实在是占了大便宜,所以他这次打算送两条蟹虎给秦屠夫尝尝。 这会天不亮,肉铺还没开门,不过陈海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有灯光,想了想,来到门口,走去敲门。 他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秦屠夫不耐烦的喊道:“谁啊,这个点就来买肉,离开门早著呢,要等就在门口等,別敲门。” 陈海看里面是他,笑著招呼道:“秦大哥,是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一会。 门“嘎吱”一声打开,秦屠夫看到是他,咧嘴笑道:“是阿海兄弟。” “又来市场卖海货?” “有什么?” 陈海转身,从水桶里抓了两条蟹虎,说道:“你找个盆装一下。” 秦屠夫看陈海把鱼递过来,赶紧摆手:“这……这……什么价……” 陈海打断他:“没价格,送你吃。” “快点的吧。” “再不放水里,鱼就死了。” 秦屠夫“哎呀”两声,嘟囔著怎么好意思的话,赶紧去屋里拿了个盆过来,陈海把蟹虎扔里面,还舀了些海水,说道:“蟹虎鱼耐活,你干完活再带回家也没事。” “燉汤,红烧都行。” “这鱼有营养,尤其是对小孩女人好。” 秦屠夫“啊”一声,说道:“这就是蟹虎啊。” “这我知道。” “很贵的哇。” “你等一下。” 说完,转身就跑进屋里,然后拎著一个袋子出来,直接扔到了板车上,陈海打开袋子一看,是好几个猪蹄。 不对。 下面还有东西。 陈海伸手扒拉了一下,居然是一块猪腰子。 秦屠夫嘿嘿一笑,和他挤眉弄眼:“你这不是刚结婚,那话怎么说来著,新婚燕子什么的。” “反正这猪腰子,你就吃吧。” “以形补形嘛。” 陈海认真的说道:“秦大哥,这玩意我用不著。” 秦屠夫:“那你吃著玩?” 陈海:“那行。” 虽然他的確,真的,完全不需要吃猪腰子来补什么,但是,这猪腰子是不错,好久没吃还真有点想吃。 他刚要问价格,秦屠夫像是看出来了,赶紧说道:“行了,你送我蟹虎,我也送你吃猪腰子。” “咱哥俩谁也別提钱。” “伤感情的嘛。” 陈海“嗐”了一声,笑著点点头。 原本打算给两条蟹虎,偿还上次猪下水的人情,结果倒好,这猪腰子和猪蹄加起来,可比两条蟹虎值钱多了。 越欠越多了。 这年头。 人情味是真足。 他没有多呆影响秦屠夫干活,閒聊两句后离开,回到之前的大路上,正好遇到骑著自行车去黑市的李梁。 陈海喊道:“阿梁哥,好巧啊。” 李梁“嘎吱”一声把自行车剎停,笑道:“不巧哟,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陈海意外;“找我?” “出什么事了?” 他不明白即便是饭店什么事,他又能帮上什么忙,还值当大半夜的出来找他。 李梁嘿嘿一笑:“是出了好事。” “咱们边走边说。” 他推著自行车,把常芋来了饭店著急见面的事情说了说,最后还补充道:“我可是听到了,刘经理的朋友很需要一些蟹虎。” “如果你能够抓到的话,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陈海问:“要多少?” 李梁说道:“几十只吧。” 陈海“哦”了一声,说道:“这也太笼统了,如果二三十只,是没问题的,要是五六十只,有点困难。” 李梁脚步一顿,看著他:“你说二三十只没问题?” 陈海点头:“对。” “这一水桶里都是蟹虎。” “我晚上刚抓的。” 李梁,打开水桶的盖子,喊了一声“老天爷”,隨手抓了一条出来:“还真是蟹虎,阿海,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说抓到就抓到啊!” “该你发財。” “你不发財谁发財啊。” 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陈海看著,觉得更多的是羡慕。 陈海说道:“运气好啦。” 李梁摇摇头:“你运气是好,但昨天可是一直下雨的,你们也挺拼的,下著雨还跑去滩涂地赶海。” “要不是得上班,这鬼天气,我连门都懒得出。” 陈海笑笑:“赶海也是我的工作,没得办法的嘛。” “要是能风吹不著,雨淋不著,还能赚到钱。” “我也不乐意出门。” 李梁嘿了一声:“那咱俩换换?” 陈海:“我倒是行,但就怕你吃不了这个苦。” 第88章 一起发財 陈海三人说著话,来到了饭店。 李梁和门口看门的打了个招呼,陈海走过去,给老大爷递了根烟,笑著打招呼。 老大爷接了烟,笑眯眯的说道:“靚仔,是你啊。” “听小冯说,你是小湾村的?” 陈海点点头:“是啊,这不是赶海弄了点海货来镇上卖嘛。” 老大爷口中的小冯,是饭店的厨师长。 所以说。 大爷绝对是你大爷。 不能小覷。 老大爷说道:“小冯和我说你厉害,能弄到別人弄不到的好货。” “下次你直接来,我给你开门。” 陈海笑著应声。 那挺好。 要是处的好,以后这饭店后院都算是他在镇上的“中转站”。 这地方好啊。 外面带红袖章的再怎么在镇上查,也不会跑到饭店里来查。 给老大爷点上烟,陈海才走。 李梁站在走廊口,等陈海走过来,说道:“阿海啊,咱们抓点紧吧,你不跟著,我都不敢上去。” 陈海:“那么著急?” 李梁点点头。 陈海跟著他上楼,来到经理办公室。 敲敲门。 下一刻。 门“嘎吱”一声,瞬间打开。 陈海看著开门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形不高,长相也很普通,属於扔到人堆里很难注意到的那种。 不过,陈海注意到,这人眼神很亮,透露著精明。 人的气质是无法偽装的。 这人一看,就是经常走街串巷的。 陈海朝对方伸出手来,说道:“常大哥,晚上好啊。” 常芋和陈海握握手,激动的说道:“你好,你好,阿海,我可是等你好久了哟。” “这不是等著急了,都让人出去寻你。” 陈海感觉这人异常热情,而且很自来熟,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么著急给我钱啊?” 常芋哈哈一笑:“是啊,是啊。” 屋里。 刘伟提醒道:“你们要说话也进来说嘛。” 常芋还没鬆开陈海的手,拉著往屋里走:“对对对,你看看我,光顾著说话,咱们进来聊。” 陈海顺势把手收了回去。 心想常芋这么热情,应该只是想要他的海货,而不是有什么別的想法吧,进屋后,和刘伟打了招呼。 刘伟说道:“这大半夜的折腾,也怪不容易。” “先坐。” “我给你们倒茶。” 李梁赶紧把这活给抢了过去。 他忙著给大家倒茶,陈海坐著,等茶杯递过来,伸手虚接,然后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刘伟和常芋看到这里,不由得对视一眼。 黑仔也来了。 跟著坐下来。 李梁给他把茶杯递过来,他赶紧起身去接,拘谨的很。 其实。 他是不想跟过来的,实在是不会应付这样的场合,还好有陈海带著他,提醒他怎么招呼,不然,他真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常芋二话没说,打开皮包,將一沓钱放在了陈海面前:“阿海,这是上次的钱,你点点。” 陈海“哎”的应一声,拿起钱,认真的数了起来。 都是十块钱的大团结。 这年头可还没有百年大钞,大团结已经是最大的面值。 一共25张大团结。 还有一张两块的。 一张一块的。 陈海“嗯”一声,说道:“253块钱,给多了。” 常芋笑了笑,说道:“不多,四捨五入,我给凑个整,上次的那批货好卖,没有什么损耗。” 陈海道了声谢,没有矫情。 把钱收了起来。 黑仔也很高兴,落袋为安,这钱才算是真正赚到了。 常芋问道:“你今天来,是又抓到什么好货了?” “青蟹?土龙?” “有抓到蟹虎吗?” 陈海说道:“青蟹有五只,土龙三条,蟹虎有差不多三十来条。” 常芋猛地站了起来:“真……真的?” “你上次才抓了两条蟹虎,这次怎么抓那么多?” “哪呢?” “带我看看。” 说完,拉著陈海的手就往外走。 黑仔赶紧跟上,跑了出去。 刘伟“嘖”了一声,说道:“小陈不简单啊,太有本事了。” “上次他说还能抓到好货,我当他说说而已,没想到,他是有的放矢啊。” 李梁说道:“蟹虎是钓的,上次他应该是就发现了,但没来得及钓。” “还好经理你这朋友是靠谱的。” “不然,上次就是一锤子买卖咯。” 刘伟点点头,说道:“我介绍的,还能不靠谱?” 李梁笑道:“是是是。” 刘伟放下茶杯,也跟了出去。 来到院子里。 看到常芋已经把蟹虎鱼都倒在了盆里,灯光照著,可以看到蟹虎鱼游得欢快,一条翻肚子的都没有。 常芋好奇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抓这么多的?” 陈海说道:“我们找到蟹虎洞,下鉤子的。” 常芋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这些蟹虎我都要了。” “之前是五块钱一斤,这些小的,就按照这个价,这些快一斤的,我按照八块钱一斤收。” “还有青蟹和土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刘伟喊道:“芋仔,过分了啊,你是打算一锅端,毛都不给我留啊。” “我这饭店也要做生意的。” “蟹虎你都拿走,但土龙和青蟹,得给我留下。” 常芋笑道:“阿伟哥,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既然你也要,那咱们就价高者得。” 刘伟眉头一挑,暗骂这傢伙什么意思,哪根筋打错了,还帮陈海抬价? 上次。 陈海给他送了土龙,他燉了,和朋友一起吃的,朋友吃了还想吃,就和他说,要是再有土龙就帮忙买下来。 而他吃了以后,你別说,的確是有效果。 这次陈海拢共也才抓了三条。 给朋友买两条。 他自己才只能留一条。 陈海没吭声。 常芋帮忙抬价,这是好事。 常芋说道:“我看有四只红母蟹,比寻常青蟹好卖,六块钱一斤,土龙个头都不小,十二块钱一斤。” “阿伟哥,到你出了。” 刘伟瞪了常芋一眼,说道:“青蟹六块五,土龙我也十二块钱一斤,小陈,下次还有青蟹和土龙,都可以按照这个价。” “你隨时送来!” 常芋笑了笑。 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要卖给谁的决定权,在陈海手里。 第8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梁羡慕坏了。 偶尔也有渔民找来,想把海货卖给饭店。 但他一般都是爱答不理的。 可今天。 刘伟和常芋,居然都得求著陈海。 陈海可真牛比坏了。 而且。 他觉得陈海不会轻易的答应,毕竟,现在常芋明显是上赶著收购这些蟹虎,他要是陈海,完全可以趁机抬价。 有机会大赚一笔,那不得狠狠地赚一笔啊。 可结果。 陈海居然直接答应了。 “常大哥,这样,蟹虎就按照你说的价格,都归你,青蟹和土龙不多,就卖给饭店。”陈海顿了顿,拍拍刘伟的腰,说道:“毕竟咱们刘经理的腰,很需要土龙。” 常芋耸耸肩:“货是你的,你说了算。” 李梁暗骂陈海没脑子,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下来。 刘伟笑著道谢。 陈海说道:“刘经理,要不是你帮忙牵线搭桥,我怎么会认识常大哥,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啊。” 刘伟点头,赞道:“阿海,你这话说的漂亮,你不发財,谁发財啊。” 陈海笑道:“一起发財。” 刘伟说道:“走走走,回办公室。” 陈海说道:“先称重,算了帐我得回去。” 刘伟拉住陈海,说道:“上次说好了我请你们吃早茶。” “你可不许跑。” “回办公室等会,厨师也快上班了。” 常芋也拉住陈海的另一只手,这哥俩架著陈海往楼梯走,说道:“我是沾你的光,才能吃上阿伟哥请的早茶。” 刘伟:“放屁,你吃得少!” 常芋:“看我这么瘦,就知道肯定吃的不多咯。” 陈海哭笑不得。 他回头:“黑仔,你帮著阿梁哥称重。” 黑仔应了一声。 他羡慕的看著陈海,明明没打几次交道,怎么海哥和人家关係就那么好了,他还连句话都不知道怎么和人家聊。 黑仔把吴三叔和春花婶子的海货也都拿出来给李梁看,后者说道:“望潮不错,一条五毛钱。” “其他的海货,价格就比较低了。” 都是寻常的海货,一般情况下,他其实是不收的,但既然是陈海拿来的,那他给陈海面子,就顺手收了。 …… 另一边。 黑市。 来这边买卖东西的人,那眼珠子都转的快,而且消息灵通,有人意外发现了带袖章的,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一个带著两个。 整个黑市都活动起来,比平时收摊收的早。 有些买家看这形势,就知道今天有情况,也识趣的跟著收摊的卖家从小路离开市场,李响看著买家放下海货,急的不行:“喂,你拿起来又放下,鱼都死了,你不买是什么意思?” 买家嘟囔了两句脏话,快速离开。 李响还要找人去理论,被李老二拉住。 李响不满:“你拉我干什么,这连一半都没完呢。” 李老二:“你喊什么喊,我也知道还有一半没卖完,可你看看,大家都在收摊,估计是有情况。” “咱们也赶紧收拾。” 李响:“那这一半货咋办?” 李老二:“拿回家再卖给收购站咯,也不错了,这一半的钱,比卖给收购站翻了好几番。” 他其实挺满意的。 可李响觉得不行,他是打算吃差价,这卖的钱少,他就赚不了多少,里外一算,这一趟血亏! 俩人收拾好东西,和小湾村的村民匯合,顺著人流往外走。 在口子。 郑剑和带袖章的稽查队朋友站在角落,盯著往外走的人看,这会,天色已经亮了,能看得清楚人。 郑剑远远的就看到小湾村的一帮村民,说道:“阿苟,人肯定就在那些人里面,人叫陈海,个子高。” “你就抓他就行。” “我就不跟著你,得躲起来,免得被小湾村的人看到。” 要是小湾村的村民发现稽查队是他找来的,那回头,这些村民还不得撕把了他。 苟良扯了扯红袖章,笑道:“放心吧,这帮傢伙看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人多了,我抓不过来,但抓一个,手到擒来。” 自从到了稽查队,他就摩拳擦掌的想要大干一场,结果上面领导让他不要隨便行动,一切行动听指挥。 好几次来市场,就是走过过场。 这让他很不爽,削尖脑袋进稽查队可不是来逛街的,他一直想要抓几个人来耍耍威风。 这不。 郑剑来拜託他,本来他就想抓人,还有额外的好处拿。 他立刻就答应下来。 虽说他这次是擅自行动,但是只要在市场抓到人,这就是大功一件,他可不想混日子,还想靠著功劳往上走一走。 往外走的一帮人,看到苟强过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但看苟强没有抓他们的意思,也就胆战心惊的走过去。 苟强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径直朝著李响等人走过去。 李响他们正在聊卖货的情况,大家的渔获都没有完全卖掉,虽然卖的不多,但赚的钱却比卖给收购站多的多。 大傢伙都还算满意,至少没白忙活一场。 “怎么没看到黑仔和阿海?” “老早就不见了。” “他们没在黑市卖?”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海货都卖掉的。” “回头得找他们取取经。” 他们聊著,有人低吼一声:“带红袖章的朝咱们走过来了。” 大家一阵慌乱。 “別跑,一跑更坏事。” “我看他谁都没抓。” “现在市场的確鬆了,没准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本以为能像其他人一样,平安无事的走过去。 结果。 带红袖章的把他们给拦住了。 李响猜测这人就是郑剑找来的朋友,左右看看,却没看到郑剑。 苟强目光一扫,没发现比他个子还高的,喝声问道:“你们谁是陈海?” 眾人一愣。 找陈海? 李响心说果然是郑剑的朋友,回话道:“陈海不在这。” 其他人也说没看到陈海。 苟强不信,冷笑道:“行,我抓不到人,那就抓你们。” “识相点,把人供出来。” “不然……” 他说著话,就要去抓人,就是做个架势,嚇唬嚇唬,结果对面那人看苟强抓他,条件反射的就是一脚。 把人踢开,朝著旁边就跑。 其他人见状,也四散跑开。 苟强惨叫一声,没想到这该死的渔民会直接动手,挨了一脚后,也是急了,不管什么陈海,稳住身形后,扑上去就抓人。 也没看到抓的是谁,直接摁倒在地上。 好巧不巧,摁住的是李响。 第90章 被抓 苟良把李响放倒以后,继续去抓其他人。 这傢伙身手不错,又被他摁倒一个。 再想去抓其他人,小湾村的村民已经一鬨而散。 苟良用绳子,把李响两人的手捆在一起。 这时。 郑剑跑了过来,拉著苟良,说道:“阿苟,你搞哪样啊,抓错人了?” 苟良揉著胸口,被踢的地方还疼的厉害,呲牙咧嘴的说道:“抓错个毛线,刚才有人踢了我一脚。” “要不是我底子好,都要被踢死了。” “我不管那么多。” “先抓两个再说。” 郑剑看了眼李响,说道:“那也不能抓这个。” “就是这人给我通风报信。” “你抓他,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李响也赶紧喊道:“哥们,自己人啊。” 苟良迟疑。 就在这时。 人群里传来一声怒喊:“李响,你个狗东西,居然联合外人抓阿海啊。” “甘霖姆的。” “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 李响扭头看过去。 顿时面如死灰。 是刚才跑掉的村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又回来了。 而且。 好巧不巧的,把郑剑还有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完了。 等回了小湾村,他吃不了兜著走啊! 苟良冷笑:“行啊,你们居然还敢回来!” 踢他的人喊道:“是我踢的你,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把別人放了。” 他们看到李响两人被抓,一合计,决定回来救人。 结果。 听到了郑剑和李响的话,才知道这稽查队的人来抓陈海,居然是这俩人合谋! 结果阴差阳错。 陈海不在这里,反而把李响给抓了。 另一个被抓的村民喊道:“阿虎,用不著,你们快跑吧,我认栽。” 陈虎挑衅苟良,喊道:“狗东西,来抓我啊。” 苟良气的不行,喊著你別跑就追了过去。 陈虎竖了个中指,撒丫子就跑。 趁著这个空挡,其他村民悄悄过来,把绳子解开,救了被抓的村民后,然后用绳子再把李响的手脚给绑起来。 李响挣扎喊道:“干嘛啊?” “救他不救我?” 村民冷笑:“人家稽查队都来抓人,总得抓个人交差吧。” 李响破口大骂:“甘霖姆的……” 村民立马赏了他两个大嘴巴子,要不是苟良跑过来,估计能把李响打个半死。 村民们跑之前,每人都过来往李响身上吐口水。 李响又气又噁心,乾呕不已。 他们这边民风彪悍,尤其是宗族之间,鏗鏘一心,可对待叛徒,那也是绝对不会客气。 这要是搁在几十年前。 李响这种人,是该弄死的。 现在嘛。 算他活在好时代。 苟良骂骂咧咧,他堂堂稽查队的,居然被一帮子臭渔民给耍了。 奇耻大辱啊! 郑剑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劝说苟良放了李响。 苟良刚要放人。 结果队长带著人过来,喝道:“苟良,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无组织,无纪律,等回去我再处理你。” “你这抓的什么人?” 苟良嚇了一跳,他並不是正式员工,而是协管员,还在考察期,其实说白了,就和后世的临时工差不多。 队长要处理他,那肯定会处理,他很可能会丟了这份工作。 除非他能立功。 他赶紧摆正態度,说道:“队长,我是接到群眾举报,说现在黑市摆摊的人越来越多,倒卖情况猖獗。” “我也是响应群眾呼声,才提前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啊,这些人胆大至极,还攻击我。” 稽查队长一愣:“真的?” 苟良掀开衬衫:“你看看我这被踢的。” 队长看著被五花大绑的李响,看其衣著不是什么单位的,那抓也就抓了,他摆摆手:“先带走。” 立刻有稽查队员过来,把李响从地上拉起来。 李响解释:“不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呵呵,当场抓住还有什么误会,还敢踢人,反了你了。”稽查队员推了他一下,不客气的喊道:“赶紧走,等会好好交代。” 李响叫屈:“不是我踢的啊。” “我……我……” 他真是欲哭无泪,明明是算计陈海,怎么最后是他被抓了起来,而且,他和郑剑的算计还让村民听到。 他都不敢想,等村民们回了村子会怎么宣扬这事。 就算没被抓,他也不敢回村子了。 郑剑看著李响被抓走,人也麻了。 好好的事,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陈海那狗东西呢? 怎么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这一切,总不能是他算计的吧。 陈海自然不清楚,李响和郑剑联手算计他,反而导致李响被抓的事情,这会,他正在国营饭店的包厢里,悠哉悠哉的吃著早茶。 陈海询问常芋,市面上什么海货最值钱。 常芋说道:“最值钱的是鱼。” “尤其是黄花鱼和石斑鱼,可以用来换『洋货』。” “你要是能搞到,有多少我收多少。” 陈海若有所思。 搞鱼的话,赶海是没戏的,运气好能抓到一两只,只有出海捕捞,才能大量获取鱼获。 可很显然。 他现在还搞不到船。 那就只能盘水坑! 这也是他目前能够想得到,可以在海边可以凭藉人力和运气搞到鱼获的办法了。 常芋看他思索的样子,期待的说道:“能搞到吗?” “这鱼获和其他海货不一样,你要搞到,就得立马给我,不然,鱼一旦不新鲜,那就得砸手里了。” 这年头,保鲜困难,鱼获必须在极短时间內售出。 哪怕是现在可以议价,鱼获价格也不高,正是因为,渔民不卖不行,就算价格低,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不然还能咋办? 总不能都做成咸鱼或者鱼乾吧,自家怎么吃也吃不完。 陈海笑了笑:“我试试吧。” 他没打包票。 万一搞不到,岂不是让人空欢喜一场。 不过,他和常芋也约定好,有好货就送到饭店,刘伟和他是过命的交情,以后饭店就是他们两人接头地点。 两人吃著早茶,把正事给谈好。 陈海又找刘伟询问能不能再平价换一些细粮和清油,刘伟说这个月不行,得下个月,一旁,常芋搭话:“阿海,你要多少?” 陈海想了想:“一百斤细粮和十斤清油吧。” “少点也行。” 他和黑仔对半分,再搭配著粗粮,足够吃到过年,等来年分了地,到时候,就不缺粮食吃了。 常芋说道:“我能给你搞到,下次我给你带来。” 陈海连声感谢。 常芋摆摆手,说道:“別那么客气嘛,我也不是白送你的,咱们这是买卖。” 吃饱喝足后。 找財务结了帐,两人赶紧拉著板车直奔供销社。 常芋也没有多待,带著蟹虎离开饭店。 送走三人。 李梁来到后厨,和厨师长沟通採购的食材,说到青蟹和土龙,冯厨师长得知是陈海送来的,说道:“他还真有能耐,又搞到这么靚的货了。” 李梁笑了笑,说道:“老冯,搞到也没用,人太老实,赚不到大钱。” 老冯“哦”了一声,问道:“怎么说?” 李梁说道:“今天经理的朋友也来了,还需要很多蟹虎,正好陈海抓了很多,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让他发財。” 老冯点点头。 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 得知来龙去脉,老冯恍然:“这么看是之前那两条蟹虎引来了大客户啊。” 李梁说道:“关键是,我提前告诉了陈海这事,结果他完全没有趁机抬价,实在是太傻了。” “白白错过这么赚大钱的机会。” 老冯抽著烟,眯著眼睛说道:“阿梁,你笑別人傻,实际上是你傻。” “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 “你懂不懂?” 李梁撇嘴:“我知道钱拿到手才是自己的。” 老冯摇摇头,看李梁油盐不进,也懒得多说,隨口道:“你记住,以后你千万別买卖。” 李梁哼了哼。 老冯看著李梁离开,回忆著陈海,那小子要比李梁还要年轻些,但是这心性,却是比李梁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做了一辈子菜,看人也准。 第91章 买自行车 路上。 陈海把帐算清楚,给黑仔分钱。 上次的钱是三百零三块钱,黑仔是六十五块,他数了六张大团结,两张两块和一张一块,先给了黑仔。 黑仔看也不看,直接踹口袋里。 陈海拿出条子:“黑仔,这次青蟹,蟹虎和土龙的钱,是合在一起的,咱们四六分。” “钓竿是我做的,所以,我多分一份。” 黑仔脚步一顿,说道:“海哥,那不合適,我就出了把力气,其他都是你忙活,四六分,也是我占了大便宜。” “你带著我赚钱,我不能让你成了冤大头。” “回头,我爸妈得说我。” 陈海知道黑仔说这些,有场面话的成分,笑了笑:“那你说怎么分?” 黑仔摸了摸下巴:“二八分。” “咋样?” 陈海有些意外,没想到黑仔会主动少要那么多,他看著黑仔:“你想清楚,咱们这一趟拢共是两百三六块钱,四成有小一百,两成就只有不到五十块钱。” 黑仔抓抓头,说道:“海哥,我也想多赚钱。” “不过,钓具是你想出来的,来镇上卖海货,也是你带著我,就连能抓那么多蟹虎,也是靠你的运气,我……我感觉我什么都没干,平白拿太多钱,实在是亏心。” “就两成!” “这钱我拿著才踏实。” 陈海拍拍黑仔肩膀,要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是不可能说出这番话,很显然,这些话,黑仔的確是发自內心才说的。 有一说一,黑仔主动这么说,他心里听得还是很得劲的。 这兄弟能处,不光可以同患难,也可以共富贵! 陈海数了五张大团结,说道:“先给你这些。” 黑仔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钱,说道:“海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亲兄弟还明算帐。” 陈海哑然失笑。 他接过两块钱,看黑仔还要继续数几毛钱出来,他摆摆手:“行了,几毛钱咱就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了。” “就这样。” “你四十八,我一百八十八,咱们俩都发发发。” 黑仔咧嘴笑:“行,还挺吉利。” 他算了一下,上次的加上这次的,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一十六块钱,这么多钱,他爹李大强要累死累活的干一年。 而他。 只跟著陈海忙活了三四天而已! “赚了好多钱!” 黑仔心里直打鼓,拍拍有点鼓囊囊的口袋,警惕的看著四周。 这年头。 治安可不咋地。 连自己一个村的,李狗子都敢在村口抢,更不要说在外面了。 陈海也很小心。 毕竟他现在身上可怀揣著接近四百块钱,在这年头,无异於是一笔“巨款”,不夸张的说,要是露富,真有胆大妄为的人会为了这些钱而害命。 所以。 刚才他和黑仔分帐都是在小巷子里,分了帐,放好钱才出来。 叶清辞在他裤子里面还缝了个口袋,他已经把钱放在里面。 来到供销社。 大清早的,来买东西的不是很多,两个售货员在卖吃的那边,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完全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陈海也没招呼,直接往放置自行车的地方走过去。 看到自行车还在,伸手摸了摸。 “要买自行车?”正在陈海仔细观摩这辆自行车时,身后传来了一道质疑声。 陈海回头一看,是那个三十来岁的男营业员。 之前他和黑仔卖海货,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这个营业员出言不逊和他们闹了点不愉快,后来他和黑仔卖掉海货,来供销社买东西还碰到了他。 陈海认出他。 这人也认出陈海:“是你小子啊。” “又来看自行车,买得起吗你?” 要是旁人。 他肯定不能是这么恶劣的態度。 但面对之前给他脸色看的渔民,他就没什么好脾气了。 反正一个渔民肯定买不起。 这时。 连著后院的帘子先开,有人走了过来,招呼道:“叔,你……” “是你小子!” “你从哪冒出来的?” 郑剑咬著牙,要是眼神能杀人,估计陈海已经死透透了。 李响被抓走。 苟良也跟著稽查队走了。 他害怕被小湾村的村民到收购站找麻烦,所以就没有去码头,而是跑来供销社找他表叔吃早茶,看看能不能走走关係直接从小湾村码头的收购站回到镇上。 这可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是又恼又后悔。 还在琢磨陈海怎么就凭空在黑市消失,没想到就在供销社撞上了。 陈海眉头挑了挑。 是冤家路窄。 走哪都能碰上。 他扫了郑剑一眼,再看看旁边的营业员,原来这俩还是亲戚,想著郑剑是收购站的员工,来镇上供销社也正常,就没多想,隨口说道:“你管我,怎么著?我不能来镇上啊?” “把自行车卸下来。” “我要买。” 男营业员没搭理陈海,看著郑剑,问道:“你认识这小子?” 郑剑:“小湾村的渔民。” “这小子不愿意把海货卖到收购站,跑来镇上卖。” 男营业员“哦”了一声,那地方他知道,当初郑剑到那边,还是他给安排的,可是废了他不小的劲。 陈海不爽,他是知道这年头营业员都没什么服务態度,但你好歹也得服务吧,拍拍自行车:“这个自行车我要了。” “票。” “钱。” 说完,將两样东西拍在了柜檯上。 男营业员拿起自行车票看了看,是真的,再看看一叠大团结,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愣了一会,憋的脸通红,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自行车从架子上卸下来放在陈海面前。 陈海推了推。 车胎气不多,他问道:“给打气不?” 男营业员闷声道:“给!” “你等著。” “我去拿打气筒。” 陈海看这傢伙咬后槽牙说话的样子,心想这年头不至於发生殴打顾客的情况吧,还好,是他想多了。 男营业员虽然態度恶劣,但该服务还是得服务,帮忙把车胎气打足,还把打气筒给他,说这是买自行车就送的。 郑剑看著陈海推著自行车出门,拉著营业员说道:“叔,这小子就是臭渔民,他哪来的自行车票。” “这张票肯定有问题。” “你查查……” 男营业员没好气的说道:“查什么查,我只管收票,不管人家怎么得的票,你有事没事,这个点不去收购站上班吗?” 郑剑被问到痛脚,吞吞吐吐:“那什么,出了点问题……” 第92章 无事献殷勤 郑浩东瞪眼:“出了什么问题,有人难为你了?” “我不是都已经和王德发打了招呼。” “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照顾你的啊。” 郑剑撇撇嘴:“王组长才没有照顾我……” 郑浩东皱眉:“他居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行,我回头就找他聊聊,他一个快退的人,你不用管他,该上班就去上班。” 郑剑心虚的不行:“叔,王组长虽然没照顾我,但也没难为我。” “这个……那个……” 郑浩东不耐烦:“有话就说。”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別的地方,我不敢说,在供销社,我还能说得上话。” 对於这个侄子,其实他挺瞧不上的,心比天高,眼高手低的,他好不容易才给安排到收购站,就这还不乐意。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这年头,铁饭碗是那么好端的? 郑剑硬著头皮说道:“不是收购站。” “其实和刚才那小子有关係。” 郑浩东一脸奇怪:“买自行车的?” “那小子看著挺欠的。” “但不就卖海货那点事,他一个渔民,最多就是不卖海货给你,还能怎么难为你?” 郑剑嘆口气:“是这样的。” “他不卖海货给我,正好,有人告诉我,他在镇上黑市卖货,我就让我在稽查队的朋友抓他。” “结果,阴差阳错,没抓到他,反而抓了给我通风报信的那傢伙。” “这事……还被小湾村的村民知道了。” 郑浩东听得脑壳突突的,琢磨了一会才明白,不敢置信:“所以,你们没整到人家,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郑剑嘆口气:“差不多是这样。” “那人被抓。” “我没啥事,就是……就是不敢回收购站了。” 他们这边的人,都特么团结的一比,尤其是一个宗族的,招惹一个,能衝出来一个“加强排”。 而且,那不是光撑场面的,有事,都会上。 郑浩东抬起手点点郑剑,在人家地盘不老老实实的,还搞东搞西,搞就搞吧,反而把自己给搞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骂才好了。 郑剑:“叔,你可得帮帮我啊。” 郑浩东直挠头皮,突然“哎”了一声,说道:“我看刚才那小子对你没什么敌意,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事?” 郑剑;“应该吧。”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见到陈海,后者很可能不清楚他被人搞了。 郑浩东恨铁不成钢:“你们可真行,人家还没出手,你们就把自己给干趴下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趁著那小子还不知道,你赶紧去和他搞搞关係。” 郑剑“啊”了一声:“这……这怎么搞?” 郑浩东:“和他服个软,请吃个早茶,交个朋友,然后再趁机坦白,只要那小子不追究,你这事就不算事。” 郑剑:“我好歹是收购站的,跟一个臭渔民服软交朋友……” 郑浩东:“都什么时候了,你这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郑剑硬著头皮走出去。 陈海正在门口检查自行车。 这年头的二八大槓,用料扎实,加重锰钢,驾驶体验不好说,但绝对耐造,你就骑吧,一车能传三代。 郑剑凑了上去,笑著说道:“恭喜啊,最近发財,都买得起自行车了。” 陈海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人家笑著脸,他也不好伸手打不是。 郑剑有些尷尬,但还是继续说道:“那什么,你没骑过自行车吧,这玩意没骑过的话,可不会骑。” “要不要我教你?” 陈海把自行车立起来,说道:“有事没事啊?” 郑剑摸摸鼻子,訕笑道:“那什么,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也没什么仇,不如我请你吃个早茶吧。” 陈海看著郑剑,把后者看的发毛,才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早茶,还是不吃了,我怕噎死。” 郑剑不爽:“哎,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请你吃早茶,你也太不给面了。” 陈海笑:“你在我这有个屁的面子。” “黑仔,咱走。” 说完。 跨上自行车,他个子高,腿长,脚在地上一蹬,自行车滑起来,再踩著脚踏板,轻鬆的骑了起来。 郑剑不敢置信的看著。 这个臭渔民居然会骑自行车,而且看这架势,骑的比他都顺溜。 郑浩东看著,冷哼:“怪不得来买自行车,这是提前练过了啊。” “没谈妥?” “算了,我找王德发说一声,你好歹是收购站的职员,我晾小湾村的村民不敢把你怎么著。” 郑剑眼睛一亮:“真的?” 郑浩东:“嗯,毕竟你算计归算计,不没得逞嘛。” “就你这胆子还算计別人,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上班。” 郑剑连连点头。 郑浩东:“还愣著干什么,回收购站上班去。” 郑剑:“叔,我得腿著回去。” 郑浩东:“不然还让我翘班去送你啊?” 他们在供销社上班,不是邮递员,没有配备的自行车,他倒是有一辆,但那是他自己花钱买的。 郑剑是没有的。 他为了对付陈海,半夜不睡觉,还从码头走到镇上,也是下了本钱的。 郑剑:“行吗?” 郑浩东:“给我滚!” 郑剑躲开一脚,悻悻的跑开,看著前面骑著自行车的陈海,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一个臭渔民都有自行车。 他堂堂收购站职员却只能腿著。 他感觉自己快扭曲变形了。 黑仔拉著板车跟在后面,看著陈海骑著自行车,也是羡慕的不得了:“海哥,没想到你居然会骑车!”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也是看別人骑就会了?” 陈海隨口道:“差不多吧。” 黑仔眼热的不得了,说道:“海哥,让我骑骑。” 陈海倒是没有太宝贝自行车的想法,左右看看,路上也没啥人,停下车,立好,说道:“那你试试。” 黑仔没想到陈海真愿意让他试,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真要骑还不敢了:“海哥,怎么骑,我……我不敢。” 陈海笑道:“你扶著车把,就这么……再这么……蹬就行了。” “我在旁边。” “骑……” 黑仔试著骑,还没踩一圈,身子就歪了。 试了两次,都没成。 黑仔摆手:“行了,过把癮就行,这太难了,海哥,你可真厉害,光看看別人骑就能骑的那么溜。” 两人慢慢悠悠的往村里赶。 而隨著去黑市的村民们回小湾村,李响算计他,反而自己被稽查队抓住的事情传开,已经在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93章 陈海也被抓了? 从黑市虎口脱险的村民们,一路上不敢停,紧赶慢赶的回了小湾村。 到了村子。 稍微放鬆了下来,但心里还直打鼓。 实在是在黑市差点被抓,著实凶险。 这十里八村,可没少有被抓后坐牢的传言,就算是不被抓,也要被狠狠收拾一顿,不死也得脱层皮。 被救下的村民到小卖铺,给大家买了棒冰,感谢大家的“救命之恩”。 陈虎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田明叔,什么救不救命的,你说的太夸张啦。” “再说。”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抓。” 赵田明擦擦额头的汗水,说道:“这怎么能说是因为你,明明是李响那兔崽子搞的鬼!” “对,这事不能算完。” “去他家。” “把他家的锅给砸了。” “他差点害了咱们被稽查队给抓了!” 大家义愤填膺的喊了起来。 赵田明提醒道:“我觉得这事得给队长说一声。” 大家声音一滯。 去黑市卖海货,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还告诉林水生? 那不是等著挨批。 赵田明说道:“之前黑仔和阿海两人去黑市卖货,队长也是知道的,並没有说什么。” “现在政策是鬆动了。” “要不是李响那兔崽子的话,稽查队的人根本不会来抓人。” 大家纷纷点头。 觉得有道理。 在大多数村民还是吃著大锅饭得过且过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在想办法挣钱,去黑市卖海货,不光是被黑仔他们赚大钱刺激的。 更因为,他们也的確是有脑子的。 当然。 胆子也大。 这些人只要不出意外的话,未来都能混出名堂。 在赵田明带领下,他们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村部。 村部开著门。 这个点,也才刚刚上班,林水生刚倒了杯茶,坐下来慢悠悠的喝茶,看到赵田明等人鱼贯走进来,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不怕这些人不来。 就怕这些人突然都来。 肯定是出事了。 赵田明打了招呼,把跟著陈海两人去黑市卖货,李响和收购站的职员联手找稽查队抓陈海,结果自己反而被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大家跟著补充。 七嘴八舌的骂李响不是个玩意。 林水生端著茶杯,听得一愣一愣的,都忘了把水杯放下,再看大家脏话不断的骂李响,更是被吵的脑仁疼。 他放下茶杯:“別吵了,让我捋捋。” 村部干部们也都凑了过来,文书陈文山问道:“田明叔,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他和李响都是一起长大的,算是髮小,对人还算了解,李响这人会钻营,有点小聪明,但应该没那么大胆子搞这一出。 赵田明还没来得及说话,脾气火爆的陈虎就喊了起来:“文山,误会个毛线,我们亲眼所见,都听到李响和那个收购站的傢伙说的话。” “就是李响那狗东西搞的鬼,害得我们差点都被抓。” “前天李响被打,他就是在报復陈海。” 其他人纷纷点头。 陈文山说道:“那动机的確是有。” “队长,那这事……得先找两家族老吧。” “不然……” 林水生眼神闪了闪,说道:“请来吧。” 李响这么搞。 姓陈的肯定不会轻易算了。 这不。 来大队的,除了赵田明,有一个算一个,那都是姓陈的,至於李老二,早在黑市的时候就提前跑走,回家躲了起来。 要是不把族老请来镇场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陈文山赶紧跑出去。 林水生看向妇女主任马秀梅,问道:“吴主任呢?” 马秀梅说道:“估计还在家里。” 林水生:“你去请吴主任过来。” 马秀梅不乐意的应了一声,起身扭著腰出门。 林水生让赵田明等人找椅子坐下,又给这些人一一倒茶,仔细询问了在黑市发生的种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突然一拍腿,赶紧问道:“你们说了半天,黑仔和陈海两人呢?” 赵田明一愣:“这个……我们跟著两人到黑市,黑市人可多,就没再见到他们了。” 陈虎说道:“一进黑市,傻大海和黑仔就不见了。” 其他人也跟著点头。 林水生:“就一直没见到?” “那两人有没有被抓?” 赵田明迟疑:“应该没有吧。” “只有李响被抓了。” 林水生好奇:“既然是李响找的人,他怎么还被抓了?” 陈虎冷笑:“当时稽查队的那傢伙要抓我,我急了,给那人一脚,那人被我踢急眼,隨便就抓人。” “先抓了田明叔。” “我们后来一合计,又回去救了田明叔。” 林水生听明白了。 他们就救了赵田明,没管李响,没准就是这些人害的李响被抓。 那也是李响活该! 就在这时。 里间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赶紧过去接电话,果然不出意外,是稽查队打过来的,通知大队去领人,罚款五十块钱。 稽查队的领导还在电话里把林水生训了一顿,李响都已经交代,小湾村大量村民来黑市贩卖海货,猖獗至极,让林水生好好管管。 林水生黑著脸应声。 最后,稽查队还催促他赶紧来,稽查队不管饭。 林水生掛掉电话。 心里把李响骂的狗血喷头。 刚走出来,赵田明立马询问:“是稽查队的电话?” 林水生:“通知大队去领人,罚款五十块。” “还有,李响估计把你们都交代了。” “虽然没抓现行,稽查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但咱小湾村在稽查队肯定掛了名。” “接下来都老实点吧。” 陈虎一听,拍桌子骂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著骂。 林水生看这情况,李响在稽查队里关著没准是好事,这要是回村里,怕不是要被姓陈的给撕把了。 村里人估计也都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毕竟。 被稽查队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估计谁都不敢再轻易冒险。 这相当於断了大家的財路。 没多久。 李家族老和陈家族老都来了,还有不少村民看动静不小,知道是出了事,大清早的,还正吃著饭,端著碗就来看热闹。 没多久。 村民们也就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李响被抓,那黑仔和陈海呢? 不会也被抓了吧? 赵田明他们也说不出个理所然来,引的大家议论纷纷。 第94章 守好家 海边。 石头屋。 陈兰吃好饭,洗好碗,问道:“嫂子,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叶清辞一边做渔网,一边回道:“你已经问第十一遍了。” “应该快了吧。” 陈兰唉呦嘆口气:“你也是第十一遍这么回答我了。” “你说我哥真能骑著自行车回来吗?” 叶清辞动作一顿:“应该能吧。” 上次的钱加上这次那么多蟹虎卖掉的话,买自行车的钱肯定是够的。 只不过她觉得陈海应该不会骑自行车,到时候只怕是还得把自行车放在板车上拉回来。 陈兰:“我想我哥了。” 叶清辞笑著拆穿她:“我看你是想自行车了。” 陈兰嘻嘻笑。 叶清辞放下梭子,抬起双手,揉了揉眼睛。 从醒过来以后,眼皮子就一直跳,怎么揉都没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陈兰凑过来看,一脸稚气的说道:“嫂子,我知道我知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灾,你是……啊,怎么左眼跳右眼也跳?” “哦哦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和钱有关係。” 叶清辞虽然有些苦恼眼皮子一直跳,但是她知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灾,其实是无稽之谈。 她应该就是有些疲劳,再加上担心陈海,所以才会出现眼皮子跳的情况。 叶清辞打趣道:“小神婆,那你知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陈兰双手背到后面,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哎哎哎,那你可问对人嘍。” “我知道好几种办法。” “保准能够让你逢凶化吉。” 叶清辞问道:“什么办法?” 陈兰让她蹲下来,叶清辞照做,陈兰在她肩膀上拍了九下。 还用土话嘟囔了几句话,声音很小,叶清辞也没有听太清楚,听也听不懂,她猜测应该就是一些吉利话吧。 紧接著,陈兰在屋角捡了一些碎掉的贝壳,还有小瓦片,拿起来,跑到了海边,扔进海里。 忙活一通,然后走回来,拍拍手,笑著说道:“嫂子,你等等肯定就好了。” 叶清辞问道:“那要是好不了呢?” 陈兰:“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对。” 叶清辞笑了笑。 看著太阳升起来,下意识往村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看到陈海回来,倒是看到李春花快步往这边跑。 李春花和她对上视线,立马招招手:“清辞,不好了,不好了。” 叶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右眼还在跳著的眼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婶子,怎么了?” 李春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著膝盖,弯著腰,大口缓了几下,这才开口说道:“阿海,阿海出事了。” 叶清辞脸色一变,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想法,被缉查队抓了?路上出意外了?还是遇上坏人了? 陈兰在旁边急了:“婶子,你胡说,我哥才不会出事。” 叶清辞抓著李春花的双手,她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把李春花给抓疼了,急切的问道:“阿海出什么事了?他在哪?人怎么样?” 李春花哎呀一声,说道:“是这样的……” 她把在村部看到的,听到的,別人道听途说的,告诉了叶清辞。 虽然与和事实大差不差,但是关於陈海的事情,一传二,二传三,已经完全不对了。 赵田明说没看到陈海俩人,陈虎说看到陈海进了黑市,但没看到他出来。 还有人说,当时黑市特別乱,大家都在到处乱跑。 又有人说他们跑的时候看到稽查队来了很多人。 你说两句,我说两句,大家七嘴八舌的一传,再加上脑补点东西,都说陈海和黑仔也被稽查队的给抓了。 等到这话传到李春花的耳朵里,已经变成陈海和黑仔没能跑掉,还被稽查队给打了。 李春花一听这个情况,就赶紧跑来通知叶清辞。 听到陈海被抓,把叶清辞给嚇坏了。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跳的眼皮子,难不成这真的是预兆吗? 陈兰不相信:“不可能,肯定是別人胡说的,我哥才不会被抓了,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李春花:“阿兰丫头,大家都这么说。” 陈兰摇头:“那大家都在胡说八道。” “大家都嫉妒我哥能赚钱,所以才这么咒我哥。” 其实还真让阿兰说对了,觉得陈海俩人被抓的那些人,的確是出於嫉妒的心理才会这么说。 李春花拉著叶清辞的手,小声说道:“清辞,你赶紧去村部找林队长。” “稽查队抓的人可不会好吃好喝的供著。” “早点去拿钱把人赎出来,不然人要在里面遭罪的。” 叶清辞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赶紧跑回去把房门关上,带著陈兰往村部跑。 到了村部。 她看到半个村的人都在,要是以前,她肯定是能躲就躲,但是今天实在是担心陈海,顾不得怯场,推开人走了进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林水生。 叶清辞问道:“队长,我听人说阿海和黑仔被稽查队抓了,是真的吗?” 林水生皱眉道:“谁和你说的?没有没有,去黑市的人都没有看到俩人有没有被抓。” “你別担心啊,没准他们俩人早就走了。” 叶清辞没吭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陈海他们俩人应该早就回来才对。 但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 她听到有人喊她弟妹,抬起头一看,是陈虎,她问道:“你说这一切都是李响害的?” 陈虎点了点头:“对,就是那兔崽子搞的事情。” “他想害阿海。” “我们正打算去他家要个说法,你去不去?” 陈兰跳起来举手:“我去我去,我要去把他家的锅给砸了,给我哥报仇。” 在他们这边,骂多脏的话,都比不上去把人家的锅给砸了。 陈兰在老陈家没少听张翠芳跟人骂街,要砸人家的锅。 小孩子,记性好,也会学。 陈虎一听,喊道:“好好好,去砸他家的锅。” “我们就不去了。”叶清辞摇了摇头拒绝,说道:“阿兰,你別胡闹,跟我回家等你哥。” 陈兰不愿意,要跟著陈虎他们走。 叶清辞拉住她。 陈兰人小力气小,被叶清辞拽著往石头屋走。 陈兰喊道:“嫂子,你就不想报仇吗?” 叶清辞:“想,但不是现在,你別跟著添乱。” 她也挺生气,前两天让李狗子在村口抢劫陈海,这事才刚刚过去,居然又找稽查队的去抓陈海。 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至於把人往死里整? 可是她知道,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看好陈兰,守好这个家,而不是跟著其他村民去闹。 第95章 看好戏 李春花跟著叶清辞一起走了。 虽然她挺想跟著去看看,但看林水生看著,她想想忍住了。 她是林水生的弟妹,后者拦著陈虎他们,她要是跟著去凑热闹,那岂不是也跟著大家和林水生对著干。 往石头屋走。 叶清辞拉著陈兰,脸色很难看。 李春花宽慰道:“清辞,別太担心啊,傻大海是个有福气的,吉人自有天相,他和黑仔没准早就溜掉了。” “可能在镇上有別的事情耽搁了。” 叶清辞低著头。 没有吭声。 李春花还想要说什么,一抬头就看到陈海骑著自行车,她还以为自己是眼花出现幻觉,用力眨眨眼,一眨眼的工夫,陈海已经到了跟前。 “呀!”李春花惊的叫一声,喊道:“清辞,清辞,你抬头,抬头看。” 叶清辞抬起头。 陈海大撒把,举著双手,朝她挥动。 陈兰挣脱开来,撒欢的跑过来,激动的喊道:“哥,哥,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 陈海赶紧停下车子,脚撑地,等陈兰跑过来,弯腰,伸手,一把將陈兰抄起来,然后抱著放在二八大槓的前槓上。 陈兰伸手要搂他脖子。 陈海凑过去。 陈兰紧紧抱著,说道:“哥,你真买自行车回来啦。” “我答应过你的嘛。”陈海拍拍她后背,能够感觉到陈兰身子都在颤抖,他看向叶清辞,后者展顏一笑:“回来就好,咱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陈海点点头。 他看向欲言又止的李春花,喊了声婶子,他估摸著,村里出什么事了。 他下车。 陈兰还坐在前槓上。 他推著车,和叶清辞肩並肩往石头屋走。 李春花很识趣的走在前面,免得打扰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 到了石头屋。 陈海灌了半壶凉白开,黑仔才拉著板车,哼次哼次的过来,隔著老远就喊:“海哥,海哥,你知不知道咱们今天差点被搞啊。” 陈海把茶壶递给他。 黑仔咕嘟咕嘟的灌了好几口,一擦嘴角的水,巴拉巴拉的说了起来。 他在路上遇到村民,从村民口里已经知道来龙去脉。 又生气。 又后怕! 听他说完。 陈海脸色阴沉了下去。 还真是好险。 如果他今天是去黑市卖货的话,那稽查队的人指名道姓抓他,他根本跑不掉,要是被抓,別说今天买自行车回来显摆,没准还得被关几天。 陈海知道,接下来不能再去黑市。 而且。 他和常芋的这条线,也得更小心的隱藏,更隱秘的交易。 饭店就安全吗? 不一定。 饭店人来人往的,后厨还有那么多人,万一那个坏心思的,或者眼红他发財的,把他给举报。 今天稽查队能去黑市抓他,明天稽查队就能去饭店里堵他。 最好再找个更合適的交易地点。 陈海心里琢磨著,黑仔恼火的说道:“海哥,阿虎哥他们都去李响家闹事,咱们也去吧。” “必须得出口恶气啊!” “等李响那孙子回来,我弄死他!” 陈兰在旁边,他压著火,没骂的太脏。 陈海点点头:“行,咱去看看。” 得去露露脸。 村里都在传他和黑仔都被抓了,三人成虎的,不能让这谣言乱传,万一传到其他村子,让他阿嫲知道,肯定还要让那边的亲人担心。 黑仔兴奋起来:“走走走,咱快点。” 陈海看了眼叶清辞:“我过去看看。” 叶清辞点点头。 陈兰也嚷嚷著要去。 陈海拉著她一起。 叶清辞没跟著,往渔网面前一坐,继续做了起来,李春花绕著自行车转了两圈,嘖嘖有声;“阿海真不得了。” “咱队上可没几辆自行车呢。” “他居然也弄了一辆回来。” “这看著比队长那辆还好呢。” 叶清辞笑了笑。 看了眼那辆自行车,眉眼带笑,笑中还带著一丝骄傲,她选的男人是厉害,各方面都是拔尖的! 李春花说道:“这是咱村第四辆!” “等阿海回来,你让她带著你在村里转一圈。” “保准羡慕死大家。” 叶清辞摇摇头:“我不出那风头。” 以她的身份,出了风头,还不得遭人妒恨。 李春花说道:“怕什么,我看阿海能护得住你!” 叶清辞没接茬。 她知道陈海能护得住她,可她不想给陈海添麻烦。 …… 另一边。 李响家门口。 大半村民都过来了,陈虎踹门,没多久,门打开,结果让人意外的是,开门的不是李响媳妇金小莲,而是陈辉。 陈虎一愣:“你小子怎么在这?” 陈辉看到这么多人,嚇得脸色都白了,慌慌张张的说道:“我……我……我来看……看书的。” 陈虎:“看书?” 陈辉问道:“阿虎哥,这……这是咋啦?” 陈虎把他扒拉到一边:“没你事。” “金小莲在家吧?” “让她出来。” 没一会。 金小莲过来,得知李响乾的缺德事,说道:“有本事你们去稽查队揍李响,跑来这欺负我算什么男人?” “要交代?” “那你们去找他爹妈要去。” “子不教父之过,李响这么不是东西,那是他爹娘的错。” 大家一听也有道理。 闹哄哄的去找李响爸妈算帐,李家人也跟著,连个屁都不放,没脸啊,李响干这事,他们姓李的脸上也觉得不光彩。 想帮,都不好意思帮。 陈老蔫也在,陈辉过去,问道:“阿爷,听说傻大海也被抓了?” 陈老蔫抽著烟,幸灾乐祸的说道:“大家都这么说。” 陈辉激动的说道:“李响乾的漂亮啊。” “哈哈哈。” “那被抓,得被关几天吧?” 他眼神闪烁。 那石头屋就只有叶清辞和陈兰,他晚上可以过去。 陈老蔫笑道:“那什么,你阿奶还不知道,你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让她也乐呵乐呵。” 陈辉点点头,往家里跑。 半路上。 经过巷子口的时候,他眼角余光扫到两个身影在前排路的巷口一闪而过。 “看错了吧。” 陈辉摇摇头,继续往家里跑。 陈海和黑仔到了李响家,正好看到金小莲在关已经被大家踹到变形的门,看到陈海和黑仔,恼火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 “你们要报仇,去找李响。” “別找我!” 黑仔在女人面前连个屁都打不出来,陈海问道:“大家人呢?” 金小莲:“去李响爸妈家了。” 陈海和黑仔来到李响爸妈家,正好看了一齣好戏。 第96章 掌控局面 李响父母家门口,围了很多人。 里三层。 外三层。 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围观。 陈海和黑仔过来,根本挤不进去,黑仔个子矮,跳起来也没看到里面的情况,陈海个子高,倒是能看得到里面的情况。 黑仔激动的不行:“打架?” “谁和谁打?” “打的凶不凶?” 他啥也看不到,急得抓耳挠腮。 陈海乐呵呵的看著。 黑仔问道:“海哥,你给我讲讲啊。” 陈海“哦”了一声,笑著说道:“陈虎在打李响他爸,打的李响他爸流鼻血,哦,还在打,又是梆梆两拳。” “李响他妈在挠李响,把李响的脸都给挠出血了。” “田明叔在和李响大伯打,动棍子了。” 陈海看著周围,姓陈的,姓李的,还有两个姓赵的村民们,也都是在蠢蠢欲动,要不是林水生和吴金在竭力控制场面,怕是已经加入战场。 其他村民们都在起鬨。 巴不得陈虎他们打的更凶一点。 这年头,骂架打架,靠武力解决爭端,在小湾村並不算什么稀罕事,毕竟他们这边民风彪悍。 一言不合就开干。 陈海听其他村民议论,也知道了来龙去脉。 陈虎他们来要说法。 骂李响不是东西。 李响爸妈一听也不爽,本来李响被稽查队抓住,要罚款,他们就在头疼这个钱怎么出,陈虎他们还来找事。 李响爸妈就骂了起来。 陈虎是个暴脾气,动手推搡,李响他爸仗著自己年纪大,辈分高,就往陈虎脸上招呼,陈虎哪能受得了这个气,就给了李响他爸两拳。 接著。 就打了起来。 得亏林水生在现场,把姓陈的村民们都给镇住,不然,就李响爸妈和几个亲人,早就已经被摁在地上摩擦。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是打的有来有回。 实际上。 李响爸妈这边明显是落在下风。 这时候就能看得出来,谁在村里混的好不好,就像现在,李响爸妈都被人摁在地上打,还是被陈虎一个小辈打。 愣是一个上去拉架的都没有。 林水生和吴金也顾不上,只能维持著现场,不然,林水生很担心一个不小心,小湾村会出现致人死亡的恶性事件。 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而且。 不止一次。 这年头,人心野得很。 得过几年,经过严打,法律宣传,以及一代代的文化水平的提升,才会“人人向善”,进入到了相对和谐的阶段。 吴金有些紧张:“队长,这样不行啊,得想想办法。” 林水生也是一脸著急,说道:“你別让民兵动手,万一再激化矛盾,就没法收拾了。” 他找陈家族老。 陈家族老表示这忙帮不了,他们姓陈的,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 李家族老想拉架,可姓陈的根本不搭理。 姓赵的在小湾村拢共也没几家,看赵田明是压著李响大伯在打,这才忍著没动手,让他们劝架? 好好好。 答应的挺好,可一个个都去拉扯李响大伯,让赵田明好好的发挥了几拳。 打的是相当热闹。 越来越精彩。 大戏啊! 小湾村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 有人喊黑仔和陈海来了。 林水生赶紧让民兵把陈海和黑仔给带过来。 同时。 吴金也带著俩民兵,去把陈虎他们分开。 陈虎他们一听陈海和黑仔来了,暂时停手,打算喊著陈海和黑仔一起打。 林水生看两人没啥事,问道:“你们怎么到这时候才回来?” 黑仔觉得不好回答。 他选择不说话。 毕竟当著这么多人,说去镇上卖货,也是有点敏感的。 陈海也没接茬,而是问道:“队长,你找我们干嘛?” 林水生赶紧说道:“你们也是当事人,先劝陈虎他们停手,不能再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 “至於后面怎么处理,大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黑仔看向陈海。 陈海想了想说道:“队长,我们试试。” 林水生说“好好好”。 黑仔小声说道:“海哥,李响该死,他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阿虎哥上门要说法,他们还骂人,让阿虎哥打死他们得了。” 陈海明白黑仔的想法,他们不动手,但也可以袖手旁观。 陈虎他们把李响爸妈打出个好歹,那也算是帮他们报仇了。 还是太年轻了。 想法简单。 陈海想的要更多一些,这架打到这里,林水生还能內部处理,大概率是李响爸妈这边,爱的揍算是白挨了。 但真要是闹出人命。 那陈虎他们肯定要被抓走处理。 以目前的风气来看,没准还会被当成典型严肃处理。 再者说了。 始作俑者是李响。 要报復,也是报復李响。 至於李响爸妈,满嘴喷粪,挨揍也就挨揍了,但犯不上把人给打死。 陈海让黑仔说话。 黑仔看人太多,紧张的声音都打颤。 陈海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阿虎哥,冤有头,债有主。” “是李响惹的事,那咱们找李响。” “打他爸妈算怎么回事。” 陈虎说道:“是他们先骂人,先动手。” 陈海:“那打都打了,就这吧。” “这事关键还在李响身上。” “大家要实在是气不过,让他们先替李响给大家道个歉。” 陈虎问道:“阿海,那你说,等李响回来怎么收拾他?” 陈海摇摇头:“我不知道,也没想法。” “李响虽然是想搞我,但他没成功,说实话,这事还是我回了家才知道。” “实话实说,我没一点损失。” 说到这里。 他差点忍不住想笑。 李响是在搞笑吧,想笑死他? 他继续说道:“但是,他这么搞,却是差点害的田明叔被抓。” “而且,咱们小湾村在稽查队掛了名,接下来肯定不好再去黑市,不然被抓的风险很大。” 赵田明气愤的点头。 陈虎恼火的喊道:“对啊,他个狗东西,断了大家的財路!” 林水生听到这里,正惊讶陈海能说出这番话,很快就反应过来,陈海这是不傻了? 他看著群情激奋的村民们,心说李响得亏被抓,要是在这里,怕是真会被打死扔海里餵鱼。 陈海很满意村民们的反应,然后看向李响父母,嘆口气:“叔,婶子,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李响是你们儿子,你们替李响道个歉,这不过分吧?” 李响他爸捂著鼻子,血还在透过指缝往外渗。 李响他妈也是披头散髮,狼狈到了极点。 挨了顿揍,他们也不嘚瑟了。 再加上陈海这番话说的也在理,让人没法反驳,在村民们的注视下,老老实实的道了个歉。 第97章 青出於蓝胜於蓝 村民们看没有热闹可看,有说有笑的各自散去。 接下来可有得聊了。 李响他爸拉著亲哥,说道:“哥,你得帮帮你亲侄子,家里实在是凑不出来五十块钱。” “我知道你肯定有。” “得儘快把阿响救出来,不然他肯定还要在里面遭罪。” 李响大伯打著身上的泥土,刚才被赵田明摁在地上打,他黑著脸说道:“遭罪就遭罪,让他也长长记性吧。” “一天天的,净惹事。” “你看吧,等他回来,还有得他受的。” 李响爸妈也是一脸苦色,他们怎么能不知道,李响在村里的名声算是臭了,和过街老鼠差不离。 李响大伯骂骂咧咧,最后还是拿了十几块钱出来。 李响爸妈把压箱底的钱拿上,赶紧带著钱去找金小莲,让后者也出钱,金小莲把李响骂的狗血喷头,说什么嫁给李响倒了八辈子血霉之类的话。 李响爸妈心里苦啊。 本来。 他们家在小湾村,日子过得不错,可就是为了娶这个儿媳妇,还背了外债。 结了婚,金小莲就攛掇李响和他们分了家。 接著。 李响就没日没夜的赚钱,就这还遭金小莲嫌弃。 这不。 李响就是为了赚钱,才鋌而走险去黑市,才会被稽查队抓,拋开事实不谈,他们觉得金小莲这个儿媳妇才是害了他儿子的“元凶”。 金小莲不愿意出钱。 说家里没钱。 没辙。 李响父母只能去找別人借钱。 好歹是借到钱,凑够了五十块钱,边马不停蹄的赶去镇上。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边。 村部。 林水生向陈虎他们保证,等李响回来以后,就让其一一登门认错道歉,好在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只是李响自己被抓,再加上今天闹也闹了,让陈虎他们不能再像今天殴打李响父母那样,打李响了。 陈虎他们不乐意。 林水生气的拍桌子。 陈海咳嗽一声,说道:“阿虎哥,那什么,当时稽查队的人过来,大家都匆忙逃走,海货是不是扔了?” “这损失应该让李响来赔偿。” 陈虎连连点头。 嚷嚷著说今天逃跑,海货都扔了,这损失得让李响赔偿。 林水生和李家族老一商量,按照收购站的价格,让李响赔偿给大家。 陈虎他们这才离开村部。 陈海也要走的,被林水生给喊住了。 林水生满脸笑容的说道:“阿海,不傻了是吧。” 陈海点点头。 林水生:“啥时候的事情?” 陈海:“也就最近。” “一定是你爸妈在天之灵保佑啊。”林水生给他和黑仔倒茶,让他俩坐下,说道:“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陈海接过茶杯,大大方方的坐下来。 黑仔坐下来后,跟屁股上有钉子一样,一直不安稳。 陈海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说道:“队长,大家都服你,就算是没我,你也能摆平。” 林水生笑了笑:“阿海,你不错。” “有大局观。” “我看以后你这一代,得是你挑大樑。” 陈海谦虚的说担不起这样的夸讚,林水生倒是对他很有信心:“我和你爸是从小玩的髮小,关係很好。” “如果不是你爸走得早。” “这大队长,该是他做。” 陈海眨眨眼睛。 几个意思? 给我画大饼呢? 他笑了笑,没接茬,问道:“队长,还有啥事吗?” 林水生说道:“那什么,等李响回村,我让他第一个找你去。” 陈海点点头。 李响道歉认错,该道歉认错。 但原不原谅。 他说了算。 而且。 他觉得李响大概率不会认识到错误,只会觉得这次是运气差,甚至还会把这次遭得罪,算到他头上。 林水生拍拍他肩膀:“行了,还有句话我得和你交代,就是去镇上卖货的事情,最近先歇歇吧。” 陈海说道:“队长。” “我听你的。” “队里有抽水泵吧,我过两天想借用一下。” 林水生迟疑,但很快点点头,说道:“行,可抽水泵是队里的,我不能私自借给你,你真想用,只能出钱。” “一天一块钱,柴油另算,看你用多少,付多少钱。” 陈海点点头:“行。” “那我后天来拿。” “今天把定金付了。” 说完。 拿出一块钱出来放在桌子上。 林水生好奇:“你借抽水泵做什么用?” 陈海没藏著掖著,说道:“我打算盘水坑。” 林水生摆摆手,说道:“那你想清楚啊,这盘水坑可不比赶海,这抽水泵加上油费,盘个水坑,可能得好几块钱。” “万一没弄到海货。”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队长,我知道的。”陈海笑了笑,说道:“我最近赚了点钱,要是不成的话,我能承担得起损失。” “行吧。”林水生把一块钱收起来,给陈海写了条子。 “兹给予我队陈海借用抽水泵一天,柴油自理,队长林水生。” “79年八月x日。” “谢谢队长。”陈海收了条子,后天就可以直接来村部拿抽水泵。 林水生摆摆手。 陈海和黑仔起身告辞。 等两人走出去,妇女主任马秀梅笑道:“阿海不傻了,倒是很像他老子。” “就是这好人不长命。” “哎。” 林水生瞪了马秀梅一眼:“怎么说话呢。” 马秀梅说道:“我又没当著阿海的面说。” “我也没胡说。” “爱国就是人太好了……” 林水生摇摇头,想著陈海今天的一举一动,说道:“我看阿海比他老子强,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也没爱国那么……那么善良。” 马秀梅撇撇嘴:“还没有呢。” “李响那么算计他,他也没说什么,就那么算了。” “这要是我,我不撕把了李响不算完。” 林水生说道:“本来李响这事,只是得罪阿海,陈虎他们几个人而已,结果阿海三言两语,愣是把这事扩大到李响断了全村人財路的高度。” “你说说看,等李响回来,大家会怎么对待他?” 马秀梅惊讶:“阿海故意这么说的?” 林水生抽著烟,眯著眼说道:“谁知道呢。” “可能是故意的。” “也可能是无意的。” 马秀梅摸著下巴琢磨,觉得应该是无意的。 这要是故意这么说。 那陈海可比他老子强太多了。 林水生冷不丁的问道:“你说阿海怎么就不傻了?” 马秀梅说道:“我倒是听人说是冲喜冲好的,还说黑五类旺夫,俩人结了婚以后,阿海赶海就发了財!” 林水生“嘖”了一声:“嗯,你还別说啊。” “还有啊。” “以后別张嘴闭嘴黑五类了,你是妇女主任,要起到带头作用。” 马秀梅点点头。 林水生抽完烟,又续了一根,这烟还是陈海送他的,想了想,起身走进放电话机的里间。 上次他给邻县打了电话询问,结果这几天都没个回应。 他估摸著,应该是人家没当回事,毕竟是找黑五类,谁也不会太上心。 反正他是帮忙找了,找不到,他也问心无愧。 所以,也就把这事拋在脑后。 可今天这么一闹,知道陈海不傻了,林水生觉得还是再帮忙找一次。 他这边儘儘心。 电话那边觉得他打听两次,也会当个事去办。 要能找到,也是好事嘛。 第98章 出息了 另一边。 陈老蔫黑著脸回到家里。 张翠芳笑著问道:“看完热闹回来了?” “打的狠不狠?” “听阿辉说傻大海也被抓了?” 黄秋菊穿著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烟燻火燎的,但也满脸笑容:“老天爷开眼啊,让他嘚瑟,活该被抓。” “趁著他被抓啊,该让老三去老屋把松木板子都给拉回来。” 张翠芳说道:“还拉个屁。” “我听说都被他打了桌椅床。” 说起这个她就来火。 那些松木板子在家里,她放了那么久,是打算等老三结婚打家具的,结果却被陈海给抢走,这大概就是报应! 黄秋菊笑道:“那就把桌椅床都给拉来。” “还省的找木匠打了。” “爸,你说是不是?” 张翠芳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大儿媳,还是你脑子转得快哟。” “老蔫,咋啦你?” 陈老蔫哼了哼:“还咋啦。” “都別想好事了。” “陈海那小子没被抓。” 张翠芳急了:“他咋没被抓?” 陈老蔫没好气的说道:“他跑得快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翠芳“哎哟”一声,嘆气道:“白高兴了。” 黄秋菊撇撇嘴,钻进厨房里。 就在这时。 陈辉捂著脸跑进家里,张翠芳声音拔高几度,又喊了声“哎哟喂”,赶紧问道:“大孙,脸咋了?” “让奶看看。” “被谁打的,脸肿成这样?” 陈辉说道:“被陈海。” 张翠芳跳起来骂。 陈老蔫:“他怎么会打你?” “……”陈辉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以为陈海被抓,就去老屋转悠,想欺负叶清辞,结果正好撞见陈海回来。 他转身就跑。 结果,陈海骑著自行车追上他,赏了他俩大嘴巴子,还警告他下次再来老屋这边,就打断他的腿。 黄秋菊从厨房跑出来,看著陈辉脸肿的可以装胖子,心疼的不得了。 可大家都是骂。 谁也不说去找陈海算帐。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陈海打过。 他们可不想过去挨揍。 陈辉冷不丁的说道:“爷奶,陈海买自行车了。” 大家大惊失色。 “真假啊?” “他到底是赚多少钱,能买得起自行车啊!” “嘚瑟,他就是瞎嘚瑟。” “早晚要被人偷了去。” 院子里不断传来酸不溜秋的话。 …… 陈海骑著自行车追上陈辉,给了他两巴掌,就优哉游哉的骑回来,把自行车立在屋旁,陈兰看上面沾了点泥污,说得擦掉。 陈海说道:“阿兰,不用擦。” 他就是把这自行车当成交通工具,可这年头,二八大槓不亚於后世的豪车,他不心疼,家里人可宝贝的很。 “阿海,你这自行车骑得是真溜啊。”李春花还没走,盯著自行车,羡慕的开了话茬:“这崭新的自行车,是得好好养护。” 陈兰看李春花都这么说,得意的昂首挺胸,让叶清辞给她找了一块布。 正说著话。 吴三叔来了。 吴三叔还不是空手,是拎著一包糖果点心的,本来要说什么,看到李春花也在,就拉著陈海进屋。 一进屋。 吴三叔把礼放桌上,拉著陈海小声的说道:“阿海,我是来谢谢你的。” “我问了队长。” “咱大队的確是要建村小,说是用咱们存废弃的仓房。” 陈海婉拒,自己就是隨口提了一嘴,无论是成与不成,那都是吴三叔自己的本事,和他无关的。 吴三叔一脸严肃的说道:“阿海,你的一句话,改变了我的命运。” “这人情,叔会一直记在心里。” 陈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钱:“叔,礼我就收下了,这是卖了海货的钱,这是单子。” 吴三叔接过来一看:“能卖这么贵?” 陈海说道:“市场上就这价。” 吴三叔连连道谢。 从屋里出来,他才看到立在屋旁的自行车,惊讶的看著:“阿海,这自行车是新的啊。” “是,刚买的。” “你买的?”吴三叔伸手摸了摸车把,说道:“这可要好些钱。” 陈海说道:“还好,现在比以前便宜多了。” “再便宜那也是自行车啊,咱村里这些年轻人里,你是第一个买自行车的!”李春花本来就和叶清辞关係好,这次陈海把她的海货卖出好些钱,这次她是卖力捧场,说道:“阿海,要是你爸妈知道的话,也会很高兴,你真是给他们长脸了。” 吴三叔也跟著点头:“是啊,阿海现在是真出息了。” 这时。 有路过的村民,也被石头屋立著的自行车吸引了。 “哪来的自行车?” “什么?” “阿海买的?” “哎哟喂,不得了啊。” “这自行车看著比林队长那辆还好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人是越聚越多。 石头屋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叶清辞很不自在,躲在屋里不出来,陈海作为家里的男人,站在门口,和村民们打招呼,如今,他去镇上卖海货的事情,在村里也算是人尽皆知,所以,他也不介意露露脸。 “阿海不错啊。”麻花嫂子笑著说道:“別人也去黑市,结果差点被抓,你去那么多次,赚那么多钱,一点事都没有。” 陈海说道:“那是李响捣乱,不然,其实黑市可以去的。” 听他这么说,村民们忍不住骂了李响几句。 经过这么一闹,不少村民都熄了去黑市卖海货的念头,不过陈海知道,还是会有胆子大的鋌而走险。 而这一部分人,只要运气没那么差,肯定会混出头来。 村民们有来的,有走的。 无论是谁,都会夸几句,要说心里不得劲,那肯定是假的,陈海也没有吝嗇,花花轿子人台人,受了別人的夸讚,也会说几句好话,让人家笑呵呵的离开。 相比较石头屋的热闹。 黑仔回了家,把钱拿给他爸妈,也只有陈水根看到了,不是黑仔故意显摆,而是刚走到门口,他爸妈就追著询问在镇上的事情。 还担心的没完没了。 不让他进屋,非让他先说说在镇上都发生了什么。 黑仔实在是解释的累了,索性就把今天分的钱拿出来,十几张大团结,还有好几张零碎的一块两块的纸幣,拍在薛彩玲的手里,说道:“爸妈,別人会出事,那是因为他们没跟著海哥。” “我跟著海哥。” “出不了一点事,还能赚到钱。” “这还有几个猪蹄,是海哥肉铺朋友给的。” “哦,对了,下次去镇上,和海哥做生意的老板,还会帮忙弄来细粮和清油。” 陈水根抽著烟,“嘖”了一声,看著李大强两口子,羡慕的说道:“黑仔跟著阿海混,越混越大发。” “你们俩以后就等著享福咯。” 李大强哈哈笑:“水根大哥,借你吉言咯。” 薛彩玲拉著黑仔往屋里走,说道:“財不外露不知道啊,谁让你这么显摆的,没脑子!” 黑仔说道:“水根叔又不是外人。” “再说。” “我这才拿回家一百多块钱,海哥直接骑回家一辆自行车呢。” “那才叫显摆。” 第99章 不干不成 陈水根惊讶:“阿海买了自行车?” 黑仔一脸得意的点点头。 海哥就是这么牛。 陈水根:“那我得去看看。” 说完。 转身往门口走。 李大强俩公婆是知道陈海要买自行车的,倒是没那么惊讶,拉著黑仔进屋,薛彩玲就开始询问各种细节。 黑仔不愿意多说:“妈,海哥说了,这属於商业机密,就算是亲爹亲妈也不能隨便告诉。” “总之,我跟著海哥,你们放心好了。” “等下次,我也骑个自行车回来。” 李大强听的眉开眼笑。 薛彩玲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等和人家姑娘见面,你就骑著自行车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人靠衣装马靠鞍。 黑仔长得丑是不假,可要是骑上自行车,那再丑也会有女孩子看上的。 大团结可漂亮的很。 没人不喜欢。 薛彩玲不指望能找到喜欢黑仔的女孩子,但只要是个踏实能过日子的,看在钱的份上愿意嫁过来,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黑仔兴奋的点头:“那我得去借海哥的自行车骑骑。” 薛彩玲迟疑:“阿海能借吗?” 李大强也说道:“阿海买的是新自行车,人家还没怎么骑,你可別给人摔坏了。” 黑仔说道:“回村的路上,我就骑了。” “海哥还让我隨便骑。” “说摔了別管车,让我別摔伤就行。” 薛彩玲和李大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陈海这么大气? 还是说他和黑仔的关係,已经铁到这个份上? 另一边。 陈水根来到石头屋,看有不少村里人,有人来,有人走,都是来看陈海买的自行车。 一转眼。 陈海买自行车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村子。 “水根,你也来了。” “嗯,听说阿海买自行车了,来看看。” “喏,崭新的。” “看著比队长那辆要大点。” “可不光大,你看看这用料,驮个几百斤东西不成问题。”有人懂行,拍著自行车架,有些激动的说道。 这年头,出门全靠腿。 在城里还有公交车,他们这偏僻的小渔村,有些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什么四个轮的车子,更不要说乘坐了。 真有个急事出远门,要么腿著,要么就是舍脸去借林水生的自行车。 为啥不借別人的? 因为,另外两家有自行车的,根本不借给外人骑。 陈海看到陈水根,招呼了一声叔。 陈水根接过香菸,用嘴上的烟屁股直接点著,续上吸一口,笑著说道:“阿海,行啊,和你爷奶分家后,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陈海笑了笑:“运气好。” 陈水根说道:“这可不光是运气,这是本事。” “和你爹一样。” “是能耐人。” 有几个小年轻过来,和陈海是同龄人,但从来没和陈海一起玩过,以前陈海傻,大家都不愿意带著他。 如今看到陈海买了自行车,都羡慕的眼红。 “阿海,你不傻了?” “这自行车靚啊。” “多少钱?” “靠了,一百八十八,这么贵?” “我结婚骑的自行车,都还是借的……” “能不能让我骑两圈?” 陈海看过去。 那人有些侷促的保证:“我会骑,骑的很溜,保证不给你摔了。” 陈海说道:“骑吧。” 那人高兴的喊了声海哥大气,然后骑上在石头屋门口的空地转了两圈。 其他人都看著。 有些跃跃欲试。 陈海说道:“谁愿意试就试试,但摔了我可不负责。” 大家都没想到陈海这么大气,刚买回来的新自行车能捨得让旁人骑,几个人骑了两圈过把癮,纷纷给陈海递烟。 一口一个海哥。 轻轻鬆鬆就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陈海只觉得这人情得的挺轻鬆。 也有人好奇他转了多少钱,直接就问:“阿海,你赚了多少钱?” “都买自行车了。”陈海也没撒谎,这次就赚了188块钱,这叫有选择性的实话实说,笑了笑道。 大家惊讶:“真假?” “就一辆自行车的钱?” 陈海反问道:“我赚一辆自行车的钱,也不少吧?” 大家挠挠头。 是不少。 可赚到钱就买自行车。 有点太烧包了吧。 这自行车是不错,可不能吃也不能喝,买回来不也就是个摆设。 有些年纪大的,觉得陈海有点不过日子。 陈海看大家的反应,知道他们的心思,但也懒得解释,让大家都觉得他家没钱才安全一些。 不然。 谁都惦记著他家的钱,那他晚上睡觉都不敢睡死。 等到中午。 没什么村民过来,石头屋立刻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呼呼的吹过,陈海切了一半猪腰子燉汤。 这玩意主要是要处理乾净,里面白色的筋膜和臊腺剔除掉,不然怎么煮都有味。 处理好后。 再用白酒浸泡。 淘水。 焯水。 再燉汤。 加了点配料,陈海让叶清辞多喝点,说这汤能滋阴补肾、改善气色,他也得喝,对男人也好。 叶清辞一听,顿感不妙,双腿不由得夹紧:“那你少喝点吧。” 陈海:“嗯?” 叶清辞:“你不用补。” 陈海哈哈笑,这大概是对男人最好的夸奖。 陈兰不知道大哥大嫂在笑什么,她听著也没什么好笑的地方。 喝了一口汤,叶清辞小声的说道;“阿海,接下来不去镇上了吧,今天村里传你也被抓,我都要嚇死了。” 陈海笑了笑:“镇上是要去的。” “不过你別担心,我不是去黑市。” “这几趟除了卖钱,还搭上了一条稳定的销路。” 叶清辞迟疑:“可是……” 陈海说道:“咱家现在也就三百块钱吧。” 叶清辞点点头。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正因为家里有钱,所以她都不敢远离石头屋,就怕有人偷钱。 陈海说道;“这些钱不知道能不能把院墙起出来。” 他们这边盖房子是用石头砌的,院墙就比较隨意,但陈海想著,这院墙也得用石头砌出来,不光能防颱风,还能防人。 石头是从山上开採来的,山上还有黄土和沙子,这些原料不用花钱,但是得需要人力,得一担一担的从山上弄下来。 还有工人的工钱。 林林总总加起来,几百块钱是要的。 这笔钱,是必须得花的。 他还要承包渔船,最少也得大几百块钱,千把块钱也不嫌多,他想了想说道:“总不能修个院墙,咱还得饿肚子吧。” “不干不成。” 第100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陈海发现自己接下来还挺忙的。 盘水坑。 去镇上卖。 找工人建院墙。 一天不得歇啊。 他想要带著叶清辞和陈兰去阿嫲家的行程,只能暂时先往后延一延。 说句现实的。 当下来说,还是赚钱更重要。 吃过饭。 困劲来袭。 又是熬了一个通宵加一个上午,陈海躺在叶清辞边上,鼾声如雷。 叶清辞做著渔网,时不时停下来,拿起蒲扇给陈海扇扇风。 陈兰不在家。 跑到村里去玩了。 实际上。 陈兰没有去玩,而是在李响家的巷子口蹲守。 她要看李响什么时候回家。 结果。 等到快天黑,也没见李响回来。 倒是看到陈辉来了两趟,每趟都待了半个多小时,来的时候,走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 她觉得很奇怪。 眼看著有村民经过,她才一蹦一跳的离开。 村民看到她:“呀,是阿兰丫头,怎么在这一个人玩?” 陈兰:“没人和我玩呀。” 村民“哎哟”一声,说道:“那你去我家,找我家崽去玩,你们一般大。” 陈兰“哦”了一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她去家里玩。 可她並不想去。 回到石头屋,陈海已经醒过来,看到陈兰跑回来,问道:“去哪玩了?” 陈兰:“村……村里。” 陈海奇怪:“你去村里找谁玩?” 陈兰实在是找不到藉口,就只能实话实说。 陈海听完她要报仇的话,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之前陈兰头髮枯黄,现在倒是显得乌黑髮亮了。 个子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女孩子本来就成的快,现在营养跟上来,立刻就开始窜个头。 他们家基因不错。 他记得陈兰后来有一米六五,如今营养跟得上,没准能长到一米七,等閒的男孩子都配不上了。 陈海:“瞎胡闹。” “白等一个下午吧。” “有这功夫,在家里玩不好?” 陈兰不服气:“谁说瞎胡闹啦,我也是有收穫的。” “我……我看到陈辉来了两趟。” “跟做贼一样。” 陈海心思一动,嘴上说道:“哦,李响家里有不少小说,陈辉去看的。” 陈兰“哦哦”两声。 陈海觉得陈辉两次偷摸去李响家,还是在李响不在家的时候,应该不只是看小说那么简单。 他让陈兰不要到处乱说,免得打草惊蛇。 陈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海一脸严肃的交代道:“下次不许去了。” “李响害我的这事我会解决。” “绝对让李响吃到苦头。” 陈兰连连点头,话锋一转,说道:“对了,今天还有人喊我去他家玩。” 陈海眉头一挑。 陈兰出生那年,父母去世,在张翠芳那张臭嘴的编排下,陈兰就成了害死父母的“扫把星”。 她去谁家,谁家就嫌弃。 她笑著说道;“去玩可以去玩,但不要隨便拿別人东西,吃別人的,咱家都有,不缺。” 陈兰说知道了。 吃过饭。 黑仔跑来了,看到陈海拿著半块猪腰子,还有一些没法吃的小鱼小虾,好奇的问道:“海哥,这猪腰子你要送谁?” 陈海笑了笑:“送给大海,请鱼吃。” 黑仔“啊”了一声:“海哥,你没事吧?” 陈海说道:“咱要盘水坑,得提前打窝。” 黑仔“哦哦”两声。 陈兰举手:“哥,我也要去。” “今天就是去转一圈,啥也不干,你要乐意跟著,就跟著。”陈海说著话,把猪腰子扔水桶里。 黑仔看的心疼:“白白便宜海里的鱼了。” 陈海笑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们往北面走。 村里能盘水坑的,就是北滩礁丛,那边都是大礁石,礁石之间层叠,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水坑。 路过沙滩。 不少人和陈海打招呼,问他去哪边赶海? 陈海隨口道:“去北滩。” 村民们觉得他骗人,北滩那边啥也没有,去哪边赶哪门子的海? 陈海也懒得解释。 有几个村民拎著桶跟上。 黑仔回头看了一眼:“李老二跟著了,我听人说,这傢伙昨晚上也跟著李响去黑市。” “昨天跟,现在还跟。” “我去骂他一顿。” 陈海说道:“閒的。” “他是个二皮脸。” “你越骂他越来劲。” 黑仔:“那咱们去盘水坑,他看到咋办?” 陈海说道:“看到就看到。” “这和赶海不一样,谁把海货抢到手就是谁的。” “咱们下了窝子,做了记號,那就咱的水坑。” “谁要敢碰,被咱打断腿,队长也说不出什么来。” 黑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后面。 李老二和几个一起跟上来的村民说道:“陈海这小子肯定是找到更好的赶海地点。” “咱们既然都跟上来了。” “你到时候谁也別怂,一起抢!”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虽然这么干有点不要脸。 但赚钱嘛。 不磕磣。 经过红树林。 也是一片滩涂地。 过了滩涂地,是一片礁石滩,这边离村子远,而且都是大礁石,退潮后,有些海货也没法抓。 村里人不爱来这边赶海。 陈海两人过来,只看到几个老渔民在大礁石上忙活,在挖笔架,也就是藤壶。 这玩意现在不值钱。 而且因为难抓,危险的缘故,村里人很少来抓。 但再过些年,价格越来越高,有不少村民甚至以此为生。 这会。 天色渐暗。 潮水退了不少。 黑仔跑到一个水坑边上,低著头往水坑里看:“哥,这水坑看著不深,水还挺乾净的。” 陈海也走了过去。 是不深,水清澈,能看到水坑边缘的礁石上都没有什么海货,怪不得村里人都不乐意来这边赶海。 走路都得走一个小时,有这功夫,在沙滩那边多挖几个蛤蜊多好。 陈兰蹲在边上,伸手拨水:“哥,水是温热的,好舒服啊。” 黑仔突然大喊道:“哥,我看到有鱼。” 噗通一声。 黑仔跳到了水坑里,水坑不是很深,他站著只到胸口的位置。 他在水坑里摸索了一会。 那条看到的鱼,早就跑得没影了。 “没抓到鱼,就当洗澡了,还怪舒服的。”黑仔在水坑里扑腾了几下,陈兰都跃跃欲试,想下去玩。 第101章 饿急眼的石斑鱼 陈海眼神盯著陈兰。 等陈兰一跃而起的时候,一把抓住陈兰的衣服,將人给提溜起来,往后一扔,陈兰摔了个屁股蹲,疼的呲牙咧嘴。 陈兰:“哥,你摔死我了。” 陈海看著她,其实是故意的,必须得给这丫头片子长长记性,这次是他在,要是不在,出了事怎么办? “找个更浅的水洼再下水。”他淡淡道,直接堵住陈兰刚刚到嗓子眼的嚎叫,后者麻利的站起来:“哥,这可是你说的。” 上一世。 陈兰是个很冷漠的人。 对他冷漠,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实际上。 小时候的陈兰,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会玩,会闹,是因为她经歷的太多,才变得早熟,久而久之,才形成了清冷的性子。 陈海知道,他得负很大责任。 如今。 “以后得多让陈兰玩闹。”他心想。 宠著。 惯著。 以前过去就过去了,接下来,他得让陈兰无忧无虑的长大,让她不用未来的一生来治癒悲苦的童年。 一念至此。 陈海带著陈兰,继续往外走。 经过一个水坑,陈兰就要蹲下来看一看,得亏这边潮水还算清澈,能看个大概,走了好久,才终於找个一个不深的水坑。 这个水坑狭长。 应该是有缝隙和其他水坑连著。 其实大部分的水坑是这样,坑连著坑,有缝隙,在盘水坑的时候,得隨时寻找漏水的地方然后用东西给堵住。 陈海心里琢磨著,陈兰趴在水边上,把手伸进去比划深浅:“哥,哥,这个水坑不深的,让我下去游游吧。” 她撒娇的央求起来。 在海边长大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玩水的。 因此他们这边的人,都长得黑,就算是保护的再好,这燥热的风一吹,皮肤也会变黑,根本防不胜防。 陈海刚要说话,就看到一尺来长的一条鱼突然飞快的窜了过来,直奔陈兰伸到水里的手指头。 “阿兰!” 陈海赶紧喊了一声。 陈兰正看著他,没有察觉到水里有条鱼盯上了她的手指头,下意识的一低头,刚要把手收回来,已经晚了。 估计在鱼的眼里,那五根手指头是什么好吃的。 鱼“哇哦”就是一口。 咬住! “啊!” 陈兰嚇得尖叫,手指头一抖,正好卡住鱼的嘴巴,再加上,她猛地一抬手,水里的鱼直接被她拽出水面。 “啪嗒!” 陈兰嚇得甩手,鱼被甩到了岸上。 陈兰赶紧查看手指头,都好好的才鬆了一口气,看到在岸上蹦躂的石斑鱼,立刻跑去抓。 她蹲下来,伸手去抓。 石斑鱼的生命力很强,而且非常凶猛,可能是生气陈兰骗它,尾巴“啪”的打在礁石上,鱼身居然弹了起来。 然后。 一尾巴抽在了陈兰的脸上。 这鱼一看就心眼小,记仇的很。 陈兰“啊”的一声,伸手捂著脸,可以透过指缝看得到,被抽的半边脸已经红了起来。 陈海赶紧过来把石斑鱼给抓住,送到陈兰跟前:“阿兰,你可真厉害,用手指头就能把鱼给钓上来。” “这么大一条石斑鱼,可值钱了。” “能卖好多钱。” 黑仔也从前面的水坑里爬出来,他听到陈海大喊一声,就扭脸看过来,正好看到陈兰把石斑鱼从水坑里拉出来。 他噠噠噠跑过来,说道:“阿兰,你可真厉害,徒手钓鱼,全村也找不出第二个有这本事的人。” 这时候。 石斑鱼在陈海手里,还在扑腾挣扎。 有水甩到黑仔嘴里。 黑仔呸呸两下,给了石斑鱼一巴掌:“还狂呢,都被钓上来还敢报復,找死!” 陈海暗道要遭。 黑仔不说还好,这一说,陈兰就觉得脸更疼了。 而且。 觉得很委屈。 被鱼打脸,估计村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扑到陈海怀里,“哇”的哭了起来。 “阿兰不哭,哥给吹吹,那这样,这条石斑鱼不卖,咱回家让你嫂子给燉了,给你报仇好不好?” 陈海哄了好一会,陈兰才吸溜吸溜的止住眼泪。 岸边。 李老二几人都看呆了。 闹呢? 还能这么抓鱼的? 黑仔也挺好奇:“哥,这鱼怎么会咬阿兰的手指头?” 陈海笑了笑:“在鱼的视线里,这手指头就像是他最喜欢吃的小鱼小虾。” “这条鱼被困在水坑里,又饿了。” “突然看到食物,就忍不住咬了过来。” 黑仔恍然大悟:“哥,你懂得真多啊。” 陈海笑了笑,其实这就和路亚擬饵是一个道理。 不管怎么说。 这么一条三四斤的石斑鱼,够他们晚上吃的了。 最重要的是,连这么一小水坑里都能存条这么大的石斑鱼,那其他更大更深的水坑里,是不是海货更多? 陈海暗自期待。 陈兰在小水坑里游了一会,后面,陈海也觉得热得不行,跳下去降降温。 別说。 水里是挺舒服的。 只不过,这是海水,回家还得好好洗澡。 没多久。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李老二他们过来:“陈海,你们跑来这里玩?” 陈海说道:“你们管的宽了吧。” 李老二:“靠,耍我们是吧。” 其他几人脸色也有些难看,从村里到这边,来回就得走两个小时,等他们回去,都快要涨潮,今天算是白瞎了。 陈海从水坑里出来,拧著衣服的水,问道:“耍的就是你,怎么著?” 李老二脸色涨红。 陈海往前走了一步,他人高马大,气势完全压住李老二:“你跟著李响算计我,这事我还没找你。” “你还敢来跟我叫?” “我给你脸了?” 说完。 捏住李老二的下巴。 李老二“嗬嗬”两声,其他几个村民没有一个搭手帮腔的,他立马认怂:“阿海,我错了,我错了。” 陈海手一甩:“滚。” 李老二拎著水桶,转身就跑。 另外几人也是悻悻离开。 陈海是要和村里人搞好关係,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拉拢,李老二这种的,既然已经交恶,那就见一次踩一次。 恩威並施。 才是长久之道。 等天黑后,陈海拉著陈兰从水坑里出来,打著头灯,继续往外走。 黑仔跟著陈海,走了好一会,看陈海突然停下来,问道:“哥,不走了吗?” “我看下面还有不少水坑。” “越往外的水坑里,会不会货更多?” 之前赶海就是,越往外走,货就越多越值钱。 陈海看了眼潮水,摇摇头,说道:“这边已经有些低了,还没抽乾海水,潮水就涨上来,那咱们岂不是白玩。” “就到这。” “咱们往回走,找找能盘的水坑。” 第102章 干中学 陈海其实没有盘过水坑,但看过人盘过,那时候,他已经年纪大,只能看著那些个小年轻身形矫健的在礁石之间活动。 有一次。 那几个盘水坑的小年轻运气不错,在水坑里抓了三条三刀鱼,这鱼很少见,在港澳那边还被称为鱼王。 他就给买了下来。 鱼挺贵。 但很好吃。 清蒸一下,甘香滑嫩。 现在想想,还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陈兰听到陈海咽口水的声音,问道:“哥,你饿了?” 陈海点点头,说道:“想吃鱼了。” 陈兰看向手里的石斑鱼,她以为陈海是想要吃,说道:“那这条鱼就不卖了,咱晚上吃了,” 陈海意外:“你不是要卖钱吗?” 陈兰抿抿嘴,一脸不舍的看著石斑鱼,但语气却异常坚定的说道:“哥要吃,那就吃了吧。” 陈海笑了。 之前他哄陈兰说要吃了这条石斑鱼报仇,陈兰並没有被哄好,反倒是说卖钱,陈兰才不哭了。 他还打趣陈兰是个小財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想到,他只是隨口说一句想吃鱼,陈兰就捨得把这条石斑鱼当晚餐。 其实。 在这之前,陈兰就是这么照顾他这个“傻哥哥”的。 有什么吃的喝的,陈兰总是会先紧著他。 他摇摇头:“不用。” 陈兰眉头皱著看他,然后一声不吭的往前走。 原本一甩一甩的小马尾辫,安安静静的垂著。 陈海一看这不对,赶紧走两步,追上陈兰,说道:“不过,这条鱼毕竟打了你,我觉得还是咱们一家人吃了比较好。” 陈兰咧嘴笑:“哥,你就承认你嘴馋吧。” 陈海:“好吧,我就是想吃这条鱼了。” 陈兰嘚瑟一笑:“那还好我今天抓了条鱼上来呢。” 陈海:“是啊,还是阿兰厉害。” “咱们晚上就把这条石斑鱼给清蒸了。” “尝尝阿兰抓的鱼好不好吃。” 陈兰:“一定好吃。” 她咧嘴笑,露出掉了好几个的牙齿。 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看陈兰这么高兴,陈海鬆了一口气,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被拒绝並不是好事,她不一定能够理解,你的拒绝其实是为她好。 还好。 他及时弥补了。 陈海把这事记下来,决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黑仔跟在后面,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不由得埋怨李大强公婆俩怎么不给力点,也给他生个妹妹。 他说道:“海哥,我晚上能不能去蹭饭?” 陈海看了他一眼:“来就来咯。” “干嘛还特地问我一句。” 自从赚了钱,从黑市和饭店那里弄了很多粮食回来后,黑仔偶尔会在饭点过来,坐下来就吃,对於现在来说,不过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 黑仔笑笑没说什么。 陈海边走边看。 很快找到一个合適的水坑,让黑仔將几块猪腰子和小鱼小虾扔了进去。 小鱼小虾死了半天,这会的味道已经相当冲。 猪腰子更不用说。 打窝就是要用这些味大的。 黑仔將料放下去,问道:“海哥,为什么选这个水坑?” “你看这个坑,石头缝里都是海草,还有不少海蠣子,说明这种坑里的资源比较好,咱们打了窝,一般都会吸引来觅食的海货。” “这样啊,你要不说,我都没注意到。”黑仔趴在边上仔细看了看,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 陈海笑笑。 其实盘水坑的门道不少,还有个顺口溜。 “一潮二窝三看坑,四抽五抓六养坑。” 顾名思义。 想要盘水坑有收穫,需要看潮水,找对水坑,还要会打窝。 理论是理论。 具体的。 还是得实际操作看看。 干中学嘛。 黑仔很聪明,按照他说的,找到了第二个水坑:“海哥,你看看这个坑咋样?” 陈海看了看:“还行,打窝吧。” 很快。 他们又找了几个水坑,饵料不是很多,也就打了四五个,黑仔说道:“海哥,料少了。” “还有那么多水坑没打窝。” 陈海说道:“不是饵料不多,是咱们人不多。” “咱就一个抽水泵。” “再加上咱俩。” “退潮拢共也就四五个小时能忙活,咱能把打窝的这几个水坑盘掉就算不错了。” 黑仔一拍脑袋:“也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这茬。” “那咱们要不要多找几个人?” 陈海问道:“那钱是怎么分?” 黑仔挠挠头,他跟著陈海乾,是拿两成,要是別人来,总不能比他多,那就只能比他少。 可多一个人,给一成,那也是陈海损失的多。 陈海和黑仔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別人不是你,要是给分成的话,给一成我都嫌多。” “可要是给死工资的话,那咱们赚大钱,別人看著能不眼红?” “要给咱们使绊子,反而坏事。” “还不如先咱俩这么干著,等以后做大做强了再说招人。” 黑仔点点头,说道:“也是。” “就算是喊我爸妈,让嫂子也来帮忙,这钱也不好分。” “还是咱俩干最合適。” 陈海拍拍他肩膀:“真要是渔获多到抓不过来,喊来帮帮忙是行的。” 正因为如此。 才会有那么多的家族企业。 没办法。 自然还是自家人更值得信任,哪怕是自家人暗中搞鬼,那也是烂在自家锅里。 这里面的道道。 陈海也懒得和黑仔去说,也还没到需要操这份心的时候。 黑仔听著,脑海中迴荡著“別人不是你”这五个字,才知道陈海对他是有多照顾。 是啊。 他这几天,挣了一百多块钱,都能买辆自行车了。 这要是之前。 做梦都想不到他能赚那么多钱。 陈海这么有脑子,会赚钱,隨便喊个人,也能把这钱给挣了。 不夸张的说,村里人要是知道这情况,保准有人跪著求陈海带著。 陈海为啥找他? 是因为他们的关係好。 陈海想要带著他一起赚钱。 黑仔不由得想那他拿两成的钱也多了,让他再少要钱,他也不乐意,那就只能多干活,多出力,对得起拿的这笔钱。 从北滩礁丛回来,路过码头收购站,陈海不由得多看几眼。 收购站这会很热闹。 都是来卖海货的村民。 第103章 结了死仇 黑仔打著头灯看:“海哥,都是咱村的。” 陈海点点头。 被灯光照著的郑剑,用手当著眼睛,喊道:“丟你母的,谁拿著灯照我。” 陈海问道:“黑仔,这小子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之前。 陈虎他们在村里闹了一场后,在他的鼓捣下,就跑来收购站找麻烦。 可现在看郑剑的样子,可不像是被陈虎他们找了麻烦。 黑仔说道:“別提了。” “陈虎他们是来闹了,可被王德发给嚇唬了一顿。” “郑剑毕竟是收购站的职员,不是咱小湾村的。” “要打了,王德发就说要让公安来抓。” 陈虎他们还真被嚇唬住了。 而且。 他们也不敢得罪王德发,毕竟,这以后海货还要来收购站买,而且,他们村的船队出海,所需要的各种物资,也需要收购站这边划拨。 陈海恍然。 怪不得呢。 別人不敢得罪,他敢! 不过。 一个小小的收购站职员,真当能无法无天了? 他走了过去。 黑仔拉住他:“海哥,你要干嘛?” 陈海:“干他丫的!” 黑仔:“可队长说了,不让咱们来闹,要为了船队著想,要有那什么大局观……” 反正就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陈海当然也懂这些。 得饶人处且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但是,那是要分人分事情的。 郑剑找他稽查队的朋友抓他。 这是结了死仇! 他要是没点態度,別人还当他陈海好欺负。 大局? 不好意思。 他一个傻子,没有大局。 郑剑眯著眼睛,看到是陈海走过来,还有恃无恐的笑了笑:“是你小子啊。” “运气不错,没把你抓了。” “但以后小心点,夜路走多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海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的一声,郑剑惨叫著倒在地上,还撞倒旁边的水桶,里面的海水和海货撒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嚇了一跳。 王德发正坐在柜檯里面喝茶,也被嚇得手一抖,茶水撒在胸口,慌忙站起来,喊道:“干什么,干什么!” 女会计也抬头看过来。 王德发走过来,看到是陈海:“你……” 陈海:“他骂我妈。” 王德发一愣,不是因为稽查队那事来报仇的? 郑剑捂著胸口从地上爬起来,骂道:“放你妈的屁,你分明是……” 陈海又给他一巴掌:“又骂我妈。” “欠揍!” 郑剑“啊”的大叫一声,衝上来反击。 又挨了两巴掌,知道他和陈海的差距,识趣的躲到王德发身后。 陈海给黑仔一个眼神,然后啊啊叫著要动手,黑仔会意,赶紧上来拉住他:“海哥,海哥,他没骂了,別打了,別打了。” “他是找的藉口。”郑剑捂著脸,喊道:“王组长,你可別被他骗了,他是来报復我的。” “他打我的脸,也是不给你面子。” “扣小湾村的物资!” “让他知道咱的厉害。” 黑仔赶紧说道:“王组长,你別跟海哥一般见识,他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要不是郑剑嘴贱上来就骂人,海哥也不会动手。” “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们反应过来,纷纷帮腔。 大家都知道陈海不傻了,但这时候,当然得帮陈海圆谎。 说什么不要和傻子別见识,傻子犯傻质不要计较啦…… 王德发本来就没打算深究,既然陈海装傻,他也就顺坡下驴,回头看了郑剑一眼,说道:“郑剑,別喊了。” “还扣人家村子的物资,谁给你的权力?” “我和郑浩东说过了,你要是再惹事,要出点啥事,我也管不了。” 郑剑憋屈:“他分明是故意找我麻烦。” 王德发:“你骂没骂人?” 郑剑:“……” 他是骂了。 来收购站后,他习惯了吆五喝六,骂谁都得骂两句。 王德发:“就算是他来故意找你麻烦。” “为啥找你麻烦?” “你没数?” 郑剑:“……” “忙你的。”王德发打发走郑剑,回头看向陈海,说道:“满意了吧?” 陈海咧嘴傻笑。 黑仔连忙道谢:“谢谢,我这就拉他走。” 村民们让开一条道,用看英雄的目光送陈海往外走。 可不就是英雄。 刚才郑剑別提多嘚瑟了,別的村里来卖海货,就很爽快的给开单子,到他们小湾村,就挑三拣四的。 分明就是故意找他们麻烦。 可他们能咋办? 要是不卖给收购站,那就只能拿回家自个吃。 为了换钱,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陈海过来,二话不说就动手,也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要不是在收购站,他们非得给陈海鼓掌喝彩不可。 走远了。 黑仔说道:“海哥,真有你的,还用装傻这一招。” “也就你装的像。” “王老头都被你骗过去了。” 陈海笑了笑。 王德发应该看出来他在装傻,但没关係,他装傻,也不是要瞒过王德发,只是给对方一个台阶。 今时不同往日。 王德发应该也不会因为郑剑而大动干戈,收购站是能卡小湾村,可小湾村也不是软柿子,可以隨便任人拿捏。 大家都是聪明人。 那就委屈委屈郑剑咯。 反正。 郑剑也的確欠揍。 路上,还遇到不少村民往收购站走,和陈海他们打招呼,看陈海他们水桶里空空的,还打趣说好运气没了? 黑仔听的不爽。 但也没说什么。 他又不傻,不想大家知道他们去盘水坑了。 黑仔回头,说道:“经过黑市那么一闹,大家都不敢去黑市了。” 陈海点点头。 可不是。 大家都害怕,毕竟,要是被抓,罚款五十块钱,有些人家都不一定有那么多存款,谁还敢冒险啊。 当然。 也肯定有人会去冒险。 这年头,胆子大,脑子也活的,才能挣到钱,迟到改革开放浪潮的第一口红利,成为人人嚮往的万元户。 陈海说道:“也会有人去的。” 黑仔撇撇嘴:“就算他们还敢去黑市,那也没有海哥你的渠道,肯定赚不到多少钱。” 陈海笑了笑:“咱一个渠道也不一定就保险。” “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有机会,还是得再拓展渠道。” “不过想做大做强,还是得和村里一起搞。” 黑仔震惊了。 他感觉和海哥比,就是个没脑子的生瓜蛋子。 第104章 联繫上了 黑仔激动的说道:“海哥,我服了,我是没你这脑子。” “所以我决定了,这辈子我跟你混!” “你就算是赶我走,我也不走。” “就赖上你了。” 陈海笑了笑。 一个好汉三个帮,对於他来说,黑仔这个帮手也很重要。 不光需要帮手。 这年头。 在外面混,没有身份是不行的。 得扯虎皮拉大旗。 作为小湾村的村民,自然是拉著村里一起。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有小湾村这个集体的名头,他在外面做什么,那都有底。 两人说著话,沿著海边慢悠悠的走。 陈兰已经先一步跑回家里,等陈海回到家里,叶清辞已经把那条石斑鱼给处理好,正准备上锅蒸。 叶清辞问道:“这条是阿兰抓的?” 陈海点点头:“对。” “阿兰把这条鱼抓上来,去抓的时候还被这条鱼打了一巴掌。” 陈兰脸红:“哥,这就不用说了。” 陈海哈哈笑。 叶清辞打趣道:“那是得吃了,阿兰等会多吃点。” 陈海拿著衣服去淋浴间,看黑仔往村里跑,赶紧喊道:“黑仔,別回家了,马上就好吃饭。” “你在这洗洗得了,我这还有乾净衣服,你先换上。” 俩人好的穿一条裤子。 自然也不会嫌弃黑仔穿自己衣服。 黑仔摆手:“不不不,我还是回家,马上就回来。” 说完。 就往家里跑。 到家里。 黑仔就找薛彩玲要钱。 薛彩玲问道:“你要钱干嘛?” 黑仔说道:“我想认阿兰当乾妹妹。” “不得买点好吃的哄哄她。” 薛彩玲愣了一下:“等会,你突然要认阿兰当什么乾妹妹哟。” 黑仔说道:“阿兰对阿海可好了。” “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妹妹。” “要不你和爸给我生个妹妹吧。” 薛彩玲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你还是去认阿兰当乾妹妹吧。” 黑仔跑去小卖铺。 买了一堆吃的喝的,送到陈兰面前:“阿兰,我当你乾哥,好不好?” 陈兰一脸茫然。 黑仔说道:“就是没有血管关係的兄妹,以后你喊我爸妈乾爹乾妈。” 陈兰看向陈海。 陈海说道:“黑仔,搞毛线?” “莫名其妙认什么乾妹妹。” “不行。” 黑仔哀求道:“海哥,求你了。” 陈海严肃脸:“没得商量。” 黑仔唉声嘆气。 叶清辞问道:“黑仔,怎么突然要认阿兰乾妹妹?” 黑仔实话实说。 叶清辞说道:“想要妹妹,那你让你爸妈生唄。” “我爸妈不一定能生。”黑仔顿了顿,说道:“而且,万一生的妹妹,没有阿兰那么好怎么办?” 叶清辞:“这倒是。” 陈海一脸得意,他的妹妹独一无二。 也能有他这一个哥哥! 黑仔来蹭饭,就是想要来认阿兰当乾妹妹,结果现在没成功,吃起石斑鱼来都心不在焉。 陈兰很会照顾人,看黑仔这样,给他加了一块鱼肉:“阿康哥,只要你和我哥哥一直都这么好,那你本来就是我哥哥。” 黑仔眼睛一亮:“真的?” 陈兰点点头。 黑仔“哎”了一声,高兴的说道:“对对对。” 吃好饭。 夜风吹著很凉快。 黑仔回家睡觉。 陈海把桌子收拾乾净,搞了壶凉茶,几个糖果点心,和叶清辞喝喝茶,吃吃点心聊聊天。 別提多愜意。 叶清辞看著天上半圆的月亮,幽幽的说道:“下个月就是中秋了。” 陈海点点头。 他知道叶清辞是想父母了。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在这方面,叶清辞至少还有可以掛念的人,而且用不了多久就能相见。 而他和陈兰却是再也见不到父母了。 这时。 有人快步走过来,手里的手电筒灯光乱晃。 等人来到跟前。 陈海站起身来,看著大喘气的文书,问道:“文山哥,这么晚有什么事?” 叶清辞递了杯茶过去。 陈文山说了声谢谢弟妹,接过茶一饮而尽,说道:“队长让我来通知你们,和弟妹爸妈联繫上了。” 叶清辞身子一震。 陈海愣了一下,说道:“我们这就去村部。” 陈文山说道:“我照看著阿兰,你们快去吧。” 陈海道了声谢。 和陈兰交代了一下,他和叶清辞赶紧往村部跑。 路上。 叶清辞没吭声,跑得很快。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跑得那么快过,恨不得飞到村部。 来到村部。 林水生让叶清辞缓一缓,不用著急,已经和人家村部那边约好时间,喝了一杯茶,林水生带著两人走进里间。 等了好一会。 电话通了。 “清辞,清辞,是你吗?” 这时候的电话,信號不稳定,电流声很大,而且还漏音,陈海站在门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爸。”叶清辞的声音哽咽。 “哎,哎。”叶怀谦沙哑著嗓子应声,接著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清辞,你怎么样?” “我……我现在很好。”叶清辞说著话,眼泪流了下来。 陈海本来想走过去。 被林水生拉住, 两人走到门口。 陈海递给林水生一包香菸,说道:“清辞估计要打一会电话,等清辞打完电话,看看时间算钱。” 林水生摆摆手:“给个一毛钱就行。” 陈海还是把香菸塞到他手里,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水生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太好。” 陈海点点头。 並不意外。 现在林怀谦夫妇还是黑五类,並没有摘帽子。 如果是他,就算是知道叶怀谦所在村部,想打过去电话联繫,怕是都很难办到。 陈海说道:“林叔,谢了。” 林水生点著一根香菸:“谢啥谢,我就打了几个电话而已。” “阿海,叔得交代你两句。” “你要接济你岳父岳母,这是对的,但要讲究方式方法。” 陈海点点头:“我明白。” 眼下这个阶段敏感,一不小心,很可能好心办坏事。 几根烟后。 叶清辞眼睛通红的走了出来,眼圈的泪花还在打转,二话不说朝林水生鞠了一躬,后者赶紧搀扶:“不用,不用。” “行了,別谢了。” “时间也不早,抓紧回家吧。” 陈海拉著叶清辞往家里走。 走出村部后。 四下无人。 叶清辞突然抱著陈海,闷声哭了起来。 第105章 想给你生个孩子 陈海轻轻地拍著叶清辞的后背安抚。 听到路口有动静,叶清辞赶紧退了一步,用手抹脸,可是眼泪却越抹越多,陈海一看这情况,直接把叶清辞懒腰抱起来。 叶清辞低呼一声。 陈海说道:“想哭就哭吧。” “趴我怀里。” “我抱著你回家。” 叶清辞声音异常沙哑:“可是……” 陈海:“你是我媳妇,我抱著你,旁人见了也说不了什么。” 他往石头屋走。 叶清辞躲在他怀里,渐渐地收拾好情绪。 她再一次觉得,嫁给陈海,是她最正確的决定。 如果不是陈海,她还在饿肚子。 更不要说现在能联繫上父母了。 到了石头屋。 叶清辞就怎么不愿意让陈海抱著,跳下来后,她抓紧拉了拉衣服,陈兰从屋里跑出来:“哥,嫂子。” 叶清辞点点头,摸摸陈兰脑袋,看著陈文山说道:“陈文书,谢谢了。” 陈文山摆摆手。 陈海给陈文山递了根烟。 陈文山问:“联繫上了?” 陈海点点头。 陈文山嘆口气:“其实,联繫上也没什么用啊,咱们不好过去那边见人,你岳父岳母也不能过来。” 陈海说道:“我想想別的办法。” 就算是不能见面。 那也可以送点吃的喝的或者钱过去。 现如今不是前些年,还管的那么严格,甚至是批斗游行,基本上黑五类和其他村民差不多,该劳动劳动,该生活生活,只是一举一动会被人盯著而已。 陈文山拍拍他肩膀,抽著烟走了。 陈兰是个眼尖的,但她也很懂事,发现异常后,没有询问当事人,而是悄悄的询问陈海:“嫂子哭过?” 陈海点点头:“和父母说上话,她太高兴了。” 陈兰“哦哦”两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叫喜极而泣。” 陈海笑道:“还知道这个成语呢。” 陈兰得意的说道:“那可不,嫂子教我的,她教我好多知识呢,我觉得嫂子比吴三叔还要有学问。” 陈海点点头。 那可不。 叶清辞本就是书香世家出身,还受过非常好的教育,如果不是成了黑五类,她本该有著非常灿烂的未来,不可能会在小湾村蹉跎年华。 让陈兰洗漱去睡觉。 陈兰懂事的点点头,她知道,哥嫂肯定是有话说。 等陈兰睡下。 陈海才小声问道:“岳父岳母怎么样?” “他们……他们说很好,让我不要担心,只是一直说很对不起我,连累了我,没办法照顾我,保护我……”叶清辞说著说著,扑到陈海怀里:“我和爸妈说了,我们结婚的事情。” 陈海问道:“他们怎么说?” “他们没说什么,我和他们说了嫁给你以后,我每天吃喝不愁,还存了很多钱,他们就说让我好好和你过日子。” 陈海笑了笑。 他知道,叶清辞肯定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岳父岳母突然得知这个消息,一定是很难接受的。 如果是之前,岳父岳母是不可能接受他们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渔民的。 一切都是迫於形势。 他有信心让岳父岳母真正的认可他。 陈海帮叶清辞擦掉脸上的眼泪,说道:“媳妇,我听队长说,岳父岳母在那边的日子不好过。” “你別担心啊。” “我来想办法送点东西过去。” 叶清辞坐起身子:“他们也饿肚子吗?”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眼神一暗,也是,之前她都饿的快死了,爸妈的身体也不好,日子肯定是更加艰难。 叶清辞声音哽咽:“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说。” 陈海:“他们肯定不想你担心。” “你放心,一切有我在呢。” “岳父岳母那边,你不用太担心。” “我有办法。” 他能想到的人,自然就是常芋。 常芋常年在外面跑,拜託他去邻县一趟,只要给够酬劳,应该问题不大。 叶清辞身子一僵。 眼神直直地看著陈海。 陈海刚要坐起来,叶清辞突然伸手摁在他胸口,让他重新躺下,然后,叶清辞就翻身坐上来。 陈海“嗯”了一声:“干嘛?” 叶清辞咬著嘴唇,风情万种的说道:“老公,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陈海脑袋“嗡”的一声。 感觉“炸了”。 他知道,叶清辞是个非常传统的女孩子,哪怕是再亲密的情况下,她也是非常克制的。 而此刻。 还什么都没有,她就说出非常露骨的话。 这让陈海感觉很新鲜。 所以。 他的反应也很直接。 陈海笑问道:“那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 叶清辞:“你喜欢哪个?” 陈海:“都喜欢。” 叶清辞迟疑:“可我家没有双胞胎,你家也没有,我恐怕很难生出来双胞胎来。” 陈海將她的衣服往上撩:“没关係。” “那就一个个的生。” “愿意吗?” 叶清辞点点头:“生那么多,怎么养?” 陈海笑道:“生多少都养得起。” 他还在往上撩衣服。 哪受得了这个。 刚要翻身。 叶清辞又摁住他,然后自己趴了下来。 “老公,你真好。” “你也是。” “……” 陈海今天是纯享受。 本来还要来第三次,叶清辞求饶,再说时间也的確不早,陈海也就放过了她。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陈海神清气爽的起床,活动了手脚,浑身舒坦。 忍不住又感嘆了一声年轻真好。 而且。 经过这几天的忙活,再加上吃得好,营养跟得上,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更加的壮实。 握著拳头,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感觉能打死一头牛。 陈海哑然失笑,走去生火做早饭。 刚才叶清辞还要起来做饭的,被他拦下来了。 睡了一觉。 叶清辞还是一脸疲倦的样子,昨天晚上,她的確是累到了。 今天早上要去盘水坑。 所以早饭得吃饱。 水烧开。 整了两条咸鱼和七八个鸡蛋,再加上一盆米饭,陈海又拍了两个黄瓜,加上一碟花生米。 这吃的,已经比寻常人家的午饭都要好。 二十分钟。 陈海掀开锅盖,米饭,咸鱼和鸡蛋都蒸好了。 等会要去盘水坑,所以他没喊叶清辞和陈兰,自己先吃了起来。 第106章 低投入高回报 陈海刚吃了没几口。 黑仔跑了过来。 陈海问道:“吃了吗?” 黑仔点点头,把板车放一边,从里面拿了个铝饭盒出来,说道:“里面是鸭蛋,我妈早上蒸好让我带来,等咱盘水坑饿了可以吃。” 陈海诧异,问道:“不是你非要带吧?” 黑仔摇头:“是我妈蒸好让我带的。” 鸡蛋鸭蛋这年头可是硬通货,可以用来换东西,所以,村里人都捨不得吃鸡蛋鸭蛋。 他也知道她妈为什么要让他带。 毕竟。 他现在赚钱,那都是跟著陈海。 爸妈感激嘛。 陈海:“那我就不客气了。” 黑仔咧嘴笑:“那客气啥,我还说让我妈杀鸡鸭请你吃,我妈也痛快的答应了。” 陈海笑道:“我看是你想吃吧。” 黑仔“哎”了一声,说道:“海哥,等咱们盘完水坑回来,你带著嫂子和阿兰来我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爸妈一直说请你们吃饭。” “就这么说定了。” 陈海瞪了他一眼:“我都没说话,怎么就说定了。” “万一盘水坑不行,我可没脸去吃。” 黑仔一脸自信的说道:“不可能不行。” “肯定行。” “你就等著瞧吧。” 问他哪来的自信? 海哥给的啊。 只要陈海带著他做事,那就绝对能成。 有一说一。 黑仔现在已经有些盲目崇拜了。 陈海看了他一眼,心说难不成你连夜买了海货扔水坑里,但话到嘴边,又懒得和黑仔扯皮。 水坑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只有盘了才知道。 黑仔继续说道:“对了,我爸妈和我说,我拿两成,不能光干活,那油费咱们一人拿一半。” 陈海点点头。 黑仔这人不错,那自然是跟他爸妈学的。 这一家都是厚道人。 他吃好后,进屋和叶清辞说了两句话。 叶清辞其实已经早就醒了,但是,她实在是累的厉害,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她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她想起来,但身体表示“不想”。 她都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逞能,非要自己动,下次,还是换她躺著吧。 不过。 躺著也没用,还是一样。 陈海这牲口根本不知道累的,春花婶子说只要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可是她觉得春花婶子说的不对。 她这块地,要是按照陈海的耕法,早就烂了。 她算算日子。 那事该来了。 她现在就盼著那事不要来。 因为,她是真想给陈海生个孩子,也顺便缓缓,陈海实在是太厉害,她有些招架不住。 陈海笑道:“不著急起来。” “多躺一会。” “饭菜我放在锅里了。” 听陈海笑,叶清辞睁开眼睛,瞪著陈海,有气无力的说道:“知道了。” “不许笑。” “要不是你折腾我,我怎么会这样。” 陈海打趣:“昨晚是你折腾我吧?” 叶清辞脸顿时红了,把薄毯拉上去盖住脑袋,闷声说道;“大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下次我不折腾你了。” “你也別折腾我。” 陈海又笑了两声,伸手把薄毯往下拉了拉,看叶清辞脸红红的,实在是好看的过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这段时间,叶清辞没挨过饿,而且吃的也好,不光是身子,就连脸上也有点肉了。 捏起来。 舒服极了。 叶清辞打掉他的手。 陈海说道:“我走了。” 刚转身,手被叶清辞抓住,后者问道:“真不用我跟著去?” 陈海说道:“就几个水坑。” “我和黑仔就能盘掉。” “在家吧。” 叶清辞这才鬆开手,眼神追著陈海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收回视线,双手撑著床坐了起来。 浑身又酸又软。 她又躺了回去。 …… 陈海出了门,把傢伙事收拾到板车上,黑仔拉著车,跟著他往村部走。 来到村部。 只有林水生和陈文山在。 林水生看到两人过来,就知道是来拉抽水泵的,问道:“確定要去盘水坑了?” 陈海点点头。 林水生没有多说什么,和陈文山一起把抽水泵从仓库里拉出来,四个人合力將抽水泵抬到板车上。 林水生又拎了一桶柴油过来,说道:“抽水泵已经加满了柴油,这是备用的。” 陈海点点头。 这个抽水泵不大,装满也就装五升柴油,他们盘那几个水坑应该就够用了。 其实。 村里买的柴油便宜。 毕竟是指標供应的。 如果是他私人买柴油的话,那价格就高了。 所以说。 这个时代,最好是和集体一起干,个人的话,不说寸步难行,也是得处处受肘。 陈文山好奇问道:“阿海,你们还会盘水坑?” 陈海:“试著弄。” 陈文山:“哪能行吗?” 陈海:“不试试的话,肯定不行,试了,没准能行。” 陈文山“嘖”了一声:“理是这个理。” “可要是不行。” “那好几块钱可就打水漂了。” 他一天的工资都还没一块钱,让他干,他捨不得。 陈海笑了笑。 在他看来。 借抽水泵的钱,也就是几块钱的投入,只要能抓到几条石斑鱼,就能把本钱翻好几倍。 简单来说。 这买卖投入不大。 收穫可能惊人。 要说最大的风险,可能就是抽水泵如果坏在他手里,那就得他负责修好或者照价赔偿。 从村部出来。 陈海和黑仔推著板车往北滩礁丛走。 路过沙滩。 村里人已经有人在赶海,这会刚退潮。 昨天是下午六点多退的潮水,每天的潮起潮落间隔12个小时,而今天的潮水会比昨天晚个把小时。 所以。 这会太阳已经升起来,差不多七点出头。 等他们走到北滩礁丛,正好潮水推到他们下饵料的水坑附近,时间算的刚刚好,一点不耽误。 有村民看他们拉著板车。 笑著打招呼。 最近村里议论最多的,莫过於陈海。 “阿海,去哪赶海?” “阿海,这板车上是什么?” “阿海……” 已经没有人再喊傻大海。 毕竟,陈海已经不傻了,而且,最近陈海做的事,还赚了很多钱,村民们对待他,没办法和之前一样。 哪怕是上了年纪,辈分高的村民,也都是笑著主动和陈海打招呼。 谈不上巴结。 但毕竟陈海是有能耐的,村民们思想朴素,对於有能耐的人,下意识的就会客气一些。 第107章 有人酸了 李老二也在,冷不丁的喊道:“人家陈海可不得了哟。” “花好几块钱借了抽水泵要去盘水坑。” “又要发財咯。” 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阴阳怪气。 胖嫂一惊一乍,嘴里“哎哟”著,跳了一下,身上肥肉乱颤,喊道:“阿海,听说你赚了钱都用来买自行车了。” “这几块钱怕不是最后一点压箱底的钱。” “要是亏了,岂不是要没钱养老婆咯。” 说完。 自己怪笑了起来。 李老二也跟著笑。 但其他村民没有一个跟的。 这俩人笑了几声,发现乾巴巴的,也就不笑了。 李春花走过来,说道:“阿海,黑仔,別跟这女人较真,她就是嫉妒你们挣钱发財了。” “李春花,谁嫉妒他们了!”胖嫂被人说中心思,顿时急了,跳起来喊道:“我看你和黑五类走得那么近,天天帮著说话,是得了好处吧?” 这胖女人泼辣的很。 骂不过人,就撕把人。 战斗力极强,村里不少妇女都不是其对手。 李春花不怕。 她是林水生的堂弟妹,大家都还是要给她点面子的,再怎么骂,胖嫂也不敢把她怎么著,冷笑道:“胖嫂,你是真能操閒心啊。” “有这功夫,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你家男人三天两头的往陈三寡妇家转悠,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翻墙进院子。” 胖嫂这吨位。 家里男人想碰她都难,没辙,那就只能在外面寻摸。 这寡妇门前是非多。 村里穿陈三寡妇和他家男人的事情,有鼻子有眼的。 “你放屁!” 胖嫂抓起一把沙土扔过来,然后也顾不得和李春花对骂,骂骂咧咧的拎著桶,往家里跑去。 其他人看热闹。 还小声议论。 李春花看向陈海,得意一笑。 陈海道了声谢。 黑仔拍手叫好。 李老二撞了另一个姓李的小年轻,朝后者努努嘴,后者会意,咳嗽一声说道:“说句实在的,盘水坑可和赶海不一样。” “比钓鱼还不靠谱。” “这几块钱怕不是真要打水漂哟。” 黑仔急了:“丟你老母,你说什么,咒我们啊!” 那人摆摆手,一脸无辜的说道:“黑仔,你误会了,我是担心你们啊。” 李老二怪笑:“就是,就是。” “好心当成驴肝肺啊你。” 黑仔“草”了一声。 其他人看这情况,也都不搭话了。 陈海突然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这样啊。 黑仔一愣:“海哥,你笑什么?” 陈海:“我笑这俩小丑。” 黑仔恼火的说道:“我都想弄死他们,你还笑……” 陈海摇摇头。 这俩二货在这里挑衅嘲讽,就没有想过,万一他和黑仔去盘水坑真的搞到很多海货又发了財呢? 到时候。 这俩货不成纯纯的小丑了? 少不了要被村里人拎出来抽打。 两人继续拉著板车往前走。 遇到了李大强公婆俩。 他们倒是挺乐观:“你们俩能不能行?” 薛彩玲跟著说道:“要是渔获太多,就跑回来喊我们,我们过去帮忙。” 李大强也跟著点头。 陈海应了一声,笑道:“那借你们吉言咯。” 即便是渔获很多,从北滩礁丛那边跑回村里喊人,来回要两个小时,是来不及摇人的。 吴三叔走了过来:“阿海,你们俩还借了抽水泵盘水坑啊。” “我知道北滩礁丛那边有不少水坑,以前有人盘过水坑。” “得打窝。” “你们打了嘛?” 陈海点点头。 这就是真为你好的,不光是乾巴巴的说两句话,还给上乾货。 吴三叔赞道:“还是年轻人有衝劲,敢想敢干。” 这一路上。 都是相熟的村民。 总要聊两句。 黑仔还有些嘚瑟:“海哥,咱现在也算是村里的风云人物了,谁见了咱俩都打招呼。” 陈海没多说。 脸上笑呵呵,心里怎么想,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人心嘛。 就那么回事。 除非是自己人,没几个人会希望別人发大財,有些坏种,自己发不了財,更见不得別人发財,还会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等两人拉著板车过去,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聊了起来。 “阿海和黑仔从村部借抽水泵去盘水坑。” “盘水坑那不行吧。” “之前村里组织盘水坑,忙活两天,还不如大家去赶海弄得海货多嘛。” “可不是,瞎折腾,浪费不少柴油呢。” “要是盘水坑那么好赚钱,抽水泵还能在村部放著积灰啊。” “也不知道阿海两人行不行哟。” “行个屁哟。” “我看就是赚了点钱,不知道怎么好了,开始瞎嘚瑟了。” “我看也是。” “这两次赶海赚钱,他还真以为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呢。” “赶海就算是收穫不咋地,也没什么损失,这借抽水泵盘水坑,要是搞砸,那就亏了。” “大家看著吧,就他赚的那些钱,早晚得让他都给糟蹋完。” “等著看吧,肯定要出洋相。” 大家说著閒话,话里话外总有一股子酸味,都想看笑话。 邻里閒话,不外乎於此,话是越来越难听,都仿佛巴不得陈海又变成那个傻大海。 也有人小声嘟囔:“一个个的就见不得人好,万一人家阿海盘水坑和之前两次赶海一样,又赚到钱呢?” “看看到时候大家还能怎么说酸话。” …… 紧赶慢赶,也用了一个小时左右,陈海和黑仔才赶到北滩礁石滩。 “海哥,要是能骑自行车来就好了。”黑仔擦擦汗水道。 陈海道:“谁敢把自行车放在这。” “喝点水。” 稍微歇了一会,两人抬著抽水泵,背著傢伙事,跟著潮水往前走。 不少水坑已经显露了出来。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第一个下了饵料,做了记號的水坑。 黑仔:“哥,盘这个?” 陈海点点头:“嗯。” “来,架泵。” 两人在村部的时候,已经操练过,也不难,主要水坑这边不是平地,得找平。 两人找来小礁石把抽水泵底座垫平,確定稳当。 再把吸水管放进水坑里。 排水管也放好。 启动。 抽水泵轰隆隆的开始运转起来。 第108章 亲人来了 陈海和黑仔走了没多久,叶清辞就挣扎著起来了。 不起不行。 太阳都生老高。 陈兰也在外面玩,说要等她一起吃饭。 两人吃好饭。 陈兰去给鸡鸭找吃的,叶清辞则坐在屋门口做渔网,除了下雨天,她每天都是做五六张渔网。 平均下来的,差不多一天一块钱,虽然挣的没有陈海多,但她也挺满意的。 多少都是钱啊。 想想之前她想挣钱都没有资格,现在已经很好了。 正忙著。 看到有个年轻女人往这边走,她只是扫了一眼,並没有太在意,只当是去赶海路过的,结果,年轻女人却走了过来。 “你好,这位女同志,你是不是叫叶清辞?”年轻女人还隔著好几米远,笑著问道。 叶清辞抬起头。 年轻女子穿著格子衬衫,样貌周正。 个子挺高。 和她差不多。 在这里,她很少见到这么高个子的女孩子,就连男孩子也都普遍比较矮,说起来,她男人的个头,在村里算是独一份的。 莫名有些骄傲。 叶清辞脑海中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点点头,问道:“我是,你是哪位?” 她很確定。 这女子她不认识。 年轻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走到她跟前,说道:“你该喊我表妹,我叫李红梅。” 叶清辞“啊”了一声,赶紧站起身来,说道:“你好,你好,我……我……不知道,阿海没和我说过……” 说著话,她拿了个凳子,让李红梅坐下。 然后回屋拿拿水壶和杯子。 李红梅把手上拎著的两包糖果糕点放下,说道:“嫂子,你別忙活了,我不渴。” 叶清辞给她倒了杯水,也坐下来,说道:“阿海和他兄弟去盘水坑,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阿兰去给鸡鸭找吃的,去了有一会,应该不久就能回来。” 说实话。 她有些侷促和紧张。 毕竟,她是黑五类,成分不好,別人唯恐避之不及,陈海不嫌弃,还把她当个宝,可別人不一定这么看。 尤其是当亲戚,有些人会考虑影响。 “这样啊,那我等不了阿海哥回来,只能等阿兰回来。”李红梅看著叶清辞,笑道:“你好漂亮呀,阿海哥命好,娶到你了。” 叶清辞笑了笑,问道:“你怎么找到这的?” 李红梅说道:“是我爸在外面做活,正好碰到小湾村的人,这才知道阿海和陈家分了家,还结了婚。” “我爸就赶紧让我过来看看。” “我不知道你们住在这里,还是先去一趟陈家。” “陈家那个死老太太不肯告诉我,我找其他村民打听,就找到这里来了。” 叶清辞“哦哦”两声,解释道:“红梅,我和阿海结婚,按理说应该通知你们家,可是,你应该也知道了,我是黑五类,阿海是怕影响,所以不说的。” 李红梅摇摇头:“嗐,你不用解释。” “我知道,跟这没关係的。” “自从我姑姑和姑父去世后,我奶她们来过好几次,想接走阿海哥和阿兰妹妹去照顾。” “可那死老太太不肯,还说我奶別有用心。” “我奶送来吃的喝的,也都被死老太太剋扣,没落到阿海哥和阿兰妹妹嘴里一点。” “我家和陈家闹的好厉害。” “后来,我家就没法来,也没法照顾阿海哥……” “说起来,都好些年了。” 叶清辞恍然,心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没听陈海提起过。 李红梅笑了笑:“现在好了,阿海哥和陈家分了家,我们又可以正常走动,我奶腿脚不好,不然都要过来了。” 叶清辞也挺高兴。 听李红梅这么说,陈海的外婆家亲戚都挺好的。 可她想到自己,笑容一滯,犹豫著说道:“走动是好,可是我成分不好,怕是……” 李红梅摆摆手:“嫂子,你不用担心这个。” “现在不会以前了。” “咱亲戚之间走动,旁人敢说个啥。” 叶清辞如释重负的笑了。 李红梅问道:“对了,我爸听说阿海不傻了,是真的?” 叶清辞点点头。 李红梅好奇:“他怎么变好的?” “我也不知道,就……突然好了吧。”叶清辞说道,想到村里都说是冲喜冲好的,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李红梅:“那你跟我讲讲,分了家后的事情吧,我也好回去说给阿奶和我爸他们听。” 叶青点点头:“好。” “那我就从分家开始说吧。” 听了一会,李红梅大感意外,没想到她那个从小就傻乎乎的阿海哥,居然变得那么厉害。 后面听到陈海去赶海,到镇上卖货赚钱,还买了自行车,更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嫂子,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阿海哥能有那么厉害?” 如果不是自行车就明晃晃的立在旁边,她根本不会相信叶清辞说的话。 “是啊。”叶清辞看李红梅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有些想笑,微微仰起头,略带骄傲的说道:“我可一点不夸张。” “大家都说他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李红梅恍然,说道:“对,我听我爸说,我姑父就是个有能耐的。” 这时候。 陈兰回来了,看到李红梅,还有些不认识,等打了招呼,陈兰才恍然大悟:“我记得,记得,红梅姐还抱过我呢。” 李红梅笑道:“我是抱过你,可那时候你才两岁。” “这都记得?” 陈兰骄傲的说:“我记性好。” 其实是不记得的。 但小孩子嘛,嘴上没门的。 李红梅看陈兰脸上肉嘟嘟的,说道:“最近养的很好呀,上次见面的时候,你瘦的哟,让人心疼。” 说完。 把陈兰抱了起来。 亲了一口。 陈兰也回了一口。 虽然很久没见面,可血缘关係是不可切割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在陈兰心里,她记得,表姐,舅舅,小姨,阿嫲她们都是好人,所以才会显得如此亲近。 喝了壶茶水,聊了好多话。 李红梅起身告辞,塞了个红色信封,给叶清辞,说道:“这是我爸和阿嫲给你和阿海哥的礼金。” “收下。” “这可不能不要,別推辞了。” 叶清辞听她这么说,才把信封拿在手里,问道:“这都快到饭点,吃了饭再走,阿海应该差不多就能回来。” “他去盘水坑,应该能抓很多海货回来。” “到时候你能顺便带走一些。” 陈兰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我哥可厉害了,他能抓好多海货回来的。” 李红梅推脱不掉,本来想著早点回去和阿嫲她们说说,免得她们掛念,但想想,见到陈海说说话也好,就答应留下来吃午饭。 第109章 开局不利 陈海不知道表妹李红梅已经来到家里正等著他,正在专门摆弄著抽水泵,將油门拉到了最大,水坑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黑仔也在旁边严阵以待。 一般水坑都不可能是完全封闭的,一般都会有一些缝隙通著大海,或者是连接著其他水坑。 得堵住。 不然。 这边抽,那边漏。 白瞎功夫。 抽水泵的声音很大,轰隆隆作响,而且隨著抽水,水坑里的水也变得浑浊起来,黑仔冷不丁的问道:“海哥,你说会有货吗?” 陈海问道:“咋啦?” “担心了?” 黑仔说道:“我看村里人都想看咱笑话。” “咱得多抓点。” “让大家都眼红才好。” 陈海没说什么,他倒是不想著在村里人面前露脸,不过,他也想有所收穫,毕竟都这么忙活,结果瞎忙活,那就没意思了。 黑仔突然喊道;“海哥,有鱼打水。” “有货!” “嘿嘿嘿。” “又有一条。” “这些鱼几个意思,是不是勾搭咱俩呢。” 陈海说道:“应该是被抽水给嚇的。” 黑仔“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 没有鱼打水的情况出现了。 黑仔在旁边有些著急,抓耳挠腮的说道:“怎么没动静了。” “海哥,要不我下去?” 陈海:“下去干毛。” “水多著呢。” “耐心点,等吧。” 这会是有些无聊的。 赶海到了地方就从头忙到尾,时间过得也快,水坑里的水不下去,他们就只能干瞪眼,看水位下降的速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下去抓鱼。 陈海看潮水退下去不少,起身跟著潮水往下走。 閒著也是閒著。 隨便走走逛逛打发时间。 他记得北滩礁丛还挺热闹的,这里被开发成了一个景点,每天都有游客过来拍照打卡。 陈海举目望去。 风景的確是没话讲。 可就是太热了。 这会,他实在是没心情去欣赏。 目光一凝,看向另一侧的礁壁,他记得,绕过去的话,那边有个非常不错的钓点,从早到晚都驻扎著不少钓鱼佬。 他也凑过热闹。 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鬱闷。 凭什么那些个小年轻都能爆护,他一个老人家却喜提“空军大佬”的名號。 相比较后世的热闹。 现在的北滩礁丛,却是无人问津。 就连他们小湾村的村民,也都没什么人回来这边。 走回来。 却没看到黑仔的身影。 陈海嚇了一跳,赶紧喊:“黑仔。” 接著。 水坑里就传来黑仔的声音:“海哥,我在这。” 陈海赶紧跑过去,看到黑仔正拎著水桶在水坑里往外泼水:“黑仔,你做哈米?” 黑仔抬头,咧嘴一笑说道:“我閒著也是閒著,就下来泼水,能加快点速度。” “还能省点油钱。” 陈海说道:“用不著,柴油便宜。” 见劝不住。 陈海也就不说了。 黑仔愿意折腾,那就隨他去。 他没参与。 等会下水坑搬石头找海货,可不是个轻鬆的事,得保存体力。 给黑仔说。 黑仔说没吊事,他能行的。 过了一会。 陈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也跳了下来。 黑仔:“海哥,你下来干嘛?” 陈海:“跟你一起咯。” 兄弟嘛。 肯定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黑仔咧嘴:“够肝胆。” 陈海:“废话。” 不过。 跳下来以后,他发现水里也挺舒服的。 这会太阳已经升起来老高。 北滩礁丛这边空荡荡的,一点遮阴都没有,被全方位的暴晒,温度已经很高。 他伸手要水桶:“黑仔,换我。” 黑仔不肯:“哥,我还不累。” 陈海直接把水桶拿过去,干了起来。 黑仔嘿嘿一笑,往水坑里一坐,正好水到他脖子的位置,已经降下去不少,他们的运气不错,第一个盘的水坑没有漏水的情况。 其实他也累了。 只不过,他觉得当兄弟的,陈海这么带著他赚钱,本来就该多干一点。 抽水泵加上人力,水位下降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然而。 水越少,黑仔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因为看不到海货打水的情况,而且,他已经摸索了一边礁石缝隙里,也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海货。 但他没说什么丧气话。 只想著可能海货都躲在水里。 抽到最后一滩泥浆水时,坑底还有一些水洼,已经没有办法继续抽了。 陈海扫了一圈,说道:“黑仔,咱们先上去把抽水泵挪到下一个水坑再来盘。” 黑仔“哦”了一声,气势有些低迷。 两人坑里爬出来,抬著抽水坑到另一个水坑边上。 架好。 放抽水管和出水管。 看著抽水泵正常作业,第二个水坑的水位正常下降,两人就赶紧回到第一个水坑,跳下去开始摸索。 陈海嘱咐道:“黑仔不要著急,每一步都走稳当,万一摔倒,可不得了。” 这个水坑不大,两人很快搜索了一遍坑底。 然后上岸。 俩人对了对收穫。 陈海看了眼水桶里的情况,就几条小鱼几只虾蟹,然后就没什么东西了。 最值钱的是两条黄脚腊。 估计刚才跳到海面上的就是这两条了。 黑仔大失所望:“哥,收穫不怎么样啊。” 陈海说道:“也不算亏。” 两个水坑里的收穫加起来也有小半桶,就算是按斤卖,也能卖点钱,油费和人工是赚到了。 可和之前赶海的收穫相比,是差得远了。 陈海说道:“去下个水坑。” 黑仔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个水坑是我选的。”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选了。” “应该都让海哥来。” 陈海笑道:“我也不一定就能选到好的水坑。” 黑仔:“你肯定行。” “希望像你说的那样。”陈海朝第二个水坑走过去,坑里的水还有不少。 黑仔“噗通”一声跳下去,继续用水桶盘水坑。 陈海见状也下去帮忙。 在上面晒著大太阳,在水里还舒服点。 黑仔累了。 他就来。 两人交替著来。 忙了一会。 黑仔大呼小叫起来。 “打水了,打水了。” “这边也有鱼打水。” 陈海没接茬,继续拿著水桶往外泼水。 黑仔突然跳了起来,手捂著屁股,回头骂骂咧咧道:“什么玩意儿,居然顶我屁眼。” “来,別玩偷袭,正面碰一碰。” 黑仔气的在水里扑腾。 自然是什么都没抓到。 鱼在水里,可灵活的很。 可水位。 正在不断下降,留给海鱼逃窜的空间,越来越小。 第110章 脚踏实地的干 黑仔高兴的喊道:“海哥,发达了,这水坑的海货不少哟。” “我就说得是你选嘛。” “上一个水坑没货,纯粹是因为我。” 他狠狠的批判了一下自己,上次下饵料就不该插手,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对於黑仔来说。 出来忙活没有赚到钱,那就是亏了。 陈海觉得他是想多了。 只是凑巧了而已。 盘水坑就和抽盲盒差不多,没把水抽乾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海货。 陈海弯腰用水桶舀水,眼角余光看到有个礁石缝隙在往水坑里渗水,赶紧喊道:“黑仔,往你右手边看。” 黑仔扭头看过去。 不由得惊呼一声,然后赶紧爬到岸上,把准备好的黄泥巴糊到了礁石缝隙之间,堵住了渗水点。 还好。 渗水的情况本来就不严重。 陈海也不往外泼水了,和黑仔一左一右盯著水坑的水位下降,一旦发现漏水点,就得立马堵上。 时间就是金钱。 可浪费不起。 等水抽的差不多,两人赶紧爬上去,一起挪动抽水泵,抽第三个水坑的水。 然后。 两人回到第二个水坑,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 水坑底下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洼,这些水洼的水不多,也就没过脚踝,偶尔有海鱼活动,为能看到水面鱼背划出的水纹。 有些礁石缝隙间,还有搁浅的海货。 螃蟹往水洼里跑,小鱼小虾只能胡乱挣扎。 一派丰收的景象。 陈海看到黑仔直接伸手就往水洼里去抓,抓出来一条黑鯛鱼,赶紧说道:“黑仔,先用火钳。” “確定水洼里有什么海货再伸手。” “万一抓的是石九公,被硬棘刺中,够你爽一下的。” 黑仔“哦”了一声,把火钳拿在手里。 两人分开摸索。 黑仔在一个水洼里摸出来好几条鱼,有黑鯛,黄脚腊,激动的喊道:“海哥,不得了,发达了啊。” “我这抓了好几条鱼,加起来得有七八斤!” “哦吼!” 陈海也在水洼里发现了目標,不过只有一条,但这一条就重达十斤,他抓起来:“黑仔,看。” 黑仔回头:“我靠,这么大条的海鱸?” “得有一米了吧?” 陈海点点头。 这么大的海鱸,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上一世。 他记得也有人钓到这么大的海鱸鱼,那叫一个嘚瑟,拎著鱼在海边转了一圈,逢人就显摆。 他当时就特別羡慕。 眼都红了的那种。 走了两步,又在水坑里发现目標,是一窝石九公,有大有小,大的差不多七八两,小的也就三四两。 这鱼长不大。 就这个头。 价格不贵,不卖也行,自家留著吃,和豆腐一起燉,汤特別鲜甜。 陈海小心的把这几条石九公抓起来扔进水桶里。 走两步。 从水洼里抓出来第二条海鱸鱼,没第一条那么大,但也有三四斤,劲还不小,被他抓著尾巴,脑袋左右乱晃,打在他身上还有点疼。 “走你。” 陈海一扔,稳稳的落入水桶里。 黑仔喊道:“海哥,这有条好大的海鰻。” 陈海赶紧走过去。 黑仔已经用火钳夹住海鰻,海鰻受到伤害,本能的挣扎扭曲,將火钳给缠绕了起来,黑仔蹲下来,把手臂凑上去比划:“都赶上我手腕粗细了。” 陈海帮著一起把海鰻扔进竹篓里。 海鰻能活。 放竹篓里,一时半会死不了。 这个水坑不是很大,两人把底下的水洼,全部摸索了一遍,然后又把周围礁石缝隙也给找了找。 发现有货就抓。 还有些小鱼小虾搁浅,已经死透透的。 白死了。 陈海甩了甩脑袋,把发梢的汗水甩下来,喊道:“黑仔,上去啦。” 这会太阳大的要命。 气温高。 还好他们是在水坑里摸索,有水汽,多少降了点温度。 可他和黑仔全副武装,他穿的还是长裤长袖,汗水全闷在衣服里,又闷又湿又晒,比在桑拿房里还酸爽。 爬上去后。 他赶紧灌了半壶水,黑仔接著喝。 一壶水,兄弟俩一次性喝的精光。 黑仔看著一水桶的海鱼,旁边的竹篓里也装了一条海鰻和螃蟹虾,海螺这些海货,高兴的问道:“海哥,能卖不少钱吧?” 陈海点点头:“一块钱一斤,你算算咱们这些能卖多少钱。” “啊?”黑仔一愣,说道:“才一块钱一斤啊。” “能卖个四五十块钱?” 他差不多能分到十块钱,其实也不少了,工人现在一天的工资,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陈海不置可否。 他说一块钱一斤,是保守估计。 具体的,得和常芋碰面后再谈,但他估摸著,只会多不会少。 黑仔说道:“也行吧。” “咱还能盘两三个水坑,要是都能有这收穫的话,我这一天赚的钱,都赶得上粤港那边咯。” 他们这边的人,最嚮往的地方就是粤港,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想过去。 说起来。 他们这边改开,粤港那边也即將迎来爆炸发展,遍地是机遇。 不过。 陈海也就是想想。 眼下,还是得脚踏实地的干。 两人把抓上来的海货妥善安置好,一时半会不走,这些海货尤其是海鱼,可不比其他,都娇贵著呢。 一个不高兴,就死给你看。 死了的海鱼也能卖钱,不过,前提是得新鲜。 陈海算过时间,得提前联繫常芋,这样常芋拿到海鱼后,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转运销售。 而且。 他想要使用冰块保鲜海货,也得通过村里去获取。 收购站不仅仅承担收购渔获、也有供应冰块和提供柴油供应证的职责,对於渔民来说,权能相当的大,轻易不敢得罪。 想要以个人的身份去获取,难之又难。 所以。 陈海想要做大做强,是绕不开村里。 最好还是和村里合作。 正想著,黑仔站在第三个水坑边上,朝他呼喊:“海哥,不对劲,我这看了一会,水位居然没下去多少。” “你快来看。” 陈海赶紧跑过去,水位其实已经降了一半,他看了一会,的確是不怎么往下降了,说道:“下面有漏点。” “咱俩下去。” “看看能不能找到漏点,要找不到,就只能放弃这个了。” 两人赶紧跳进水坑里。 第111章 用抄网 陈海找到了一个。 抓紧堵住。 黑仔那边也喊找到了。 过了一会。 陈海看水位稳定的往下降,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应该就两三个漏点。 如果全是“蜂窝”,堵不住,就只能放弃。 黑仔喊道:“海哥,堵住了。” 陈海问道:“能用石头压著吗?” 黑仔说道:“我感觉不行。” “我就这么压著。” “反正水也不多了。” 过了一会。 陈海:“行。” 等水位再次下降,两人才腾出空来用石头来压住漏点,还是有点漏水,但是漏的不厉害,也就不管他了。 陈海擦擦脸上的水,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海水,看黑仔一样狼狈,问道:“黑仔,怎么样,累吧?” 黑仔咧咧嘴:“累。” “但再累也没吊事。” “赚钱嘛。” 陈海嘿嘿一笑,是这个理。 黑仔指著不远处的水洼:“海哥,有货。” 陈海看了一眼:“別著急。” “从浅水的地方驱赶,让海货往深的地方跑,等会直接一锅端。” 黑仔“哦哦”两声,跑过去赶鱼。 陈海也赶紧跟过去,说道:“黑仔,慢点,轻轻地划水。” 两个人一左一右,慢慢的把鱼往深的地方赶。 水洼越来越小。 里面的鱼越来越多。 可以看到海鱼碰撞在一起,在水面上扑腾,看的黑仔呼吸都慢了半拍,压低声音说道:“海哥,好多鱼啊。” 陈海笑了笑:“声音那么小干嘛,害怕鱼受惊啊。” 黑仔点点头。 他生怕这些鱼飞了。 陈海说道:“先上岸挪抽水泵。” 太阳已经快到了头顶上,陈海估摸著已经要到潮底,他们充其量还能再盘一个,所以便找了个比较小的。 黑仔赶紧摇头:“海哥,这个不行。” “换个,换个。” “这个我记得是我选的。” 陈海:“行吧。” 又找了一个,把抽水泵架好,加好油,启动,抽水泵轰隆隆的开始作业。 看著正常出水,两人就赶紧回去盘水坑。 这个水坑不小,坑底到处都是水洼。 有些水洼连著水洼,可以看到八爪鱼在礁石上爬,有海鱼搁浅在礁石上,无力的张开鱼鳃呼吸。 陈海先把能看到的海货全部捡起来。 走了一圈后。 才往水洼里摸索。 踩在淤泥里,感觉脚下硬邦邦的,扒拉开淤泥,发现了两条比目鱼,扁扁的,跟鞋底子一样。 要不是一脚踩中,很难发现。 水洼里的海货更多,几乎每一个水洼里都有,一抓一个准。 和上一个水坑的情况差不多。 鯛鱼比较多。 除此之外就是红友,海鱸和石九公,一些常见的小杂鱼。 这些鱼价格不高。 但胜在量大。 从进了水坑,陈海和黑仔几乎就没直起腰来,一直都是弯著腰忙活,抓鱼摸虾的时候不觉得,等停下来,刚站直身子,背上就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黑仔揉揉腰:“海哥,腰好酸啊。” 陈海瞥了他一眼:“黑仔,你这不行啊,还没结婚腰就酸了。” 黑仔:“哦,我感觉错了。” “不酸。” “棒得很。” 上岸。 两人把海货合在一起,黑仔看到有条石斑鱼:“海哥,你还抓到这好货了。” “看著不小。” “我拎拎……嘖,最少得有五斤。” 陈海:“就一条。” “没啥意思。” 他还想著能多抓点石斑鱼,看起来是他想多了。 黑仔说道:“那也得卖个十来块钱吧。” 陈海点点头。 要是能多抓几条石斑鱼,那就赚了。 把海货放好,两人到抽水泵那边看,水位稳定下降,两人还觉得运气不错,这次水坑里没有漏水的情况。 结果好景不长。 水抽了三分之二,坑底突然“哗”地涌上来一股水,像是底下被人拔了塞子。 黑仔惊呼一声,赶紧跳下去。 脚踩住那个洞,他感觉得到,水从他脚趾缝里往外冒。 黑仔喊道:“海哥,不行,这个漏点好大。” “我堵不住。” 陈海也赶紧跳下来,看实在是堵不住,先脱了长袖衣服,把里面的背心脱下来,直接塞到漏点里。 然后糊泥巴,堆石头。 黑仔喊道:“海哥,堵住了,堵住了。” 陈海:“你挪开脚试试?” 黑仔挪开脚。 陈海这才看到黑仔居然没有穿鞋子,脚底板被石头硌得全是印子,有几个血痕,还好没有流血。 陈海:“胡闹,怎么不穿鞋就跳下来。” 黑仔挠挠头:“当时急了。” 水往上涌。 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 不赶紧堵上,这水算是白抽了。 而且已经涨潮,要是放弃这个水坑,他们就没办法再抽第二个,就只能打道回府。 黑仔哪里捨得就这么走了。 看著水位不断下降,两人刚准备爬出水坑,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对视一眼。 “海哥,是不是也撞你了?”黑仔咽了咽口水问道。 陈海点点头。 就走了这么两步,至少撞了三四条鱼。 而且撞的那些鱼,力道还不小,有条鱼游动的时候,尾巴还打在了他的腿上,感觉有点疼。 说明是个大货。 陈海说道:“黑仔,你上去把抄网扔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抄得到。” 黑仔点点头,麻利地爬了上去。 拿到抄网以后,陈海並没有立刻下水抄鱼,先观察了一下。 水有一些浑浊,但也能看到水面上偶尔有鱼的影子一闪而过。 陈海抓紧抄网,有些期待,慢慢的把抄网伸到水里去。 然后弯腰、扭身,猛地在水里面一搅。 接著往上一提。 明显感觉到抄网有重量,陈海脸色一喜,继续往上抬,可以看到水面噼里啪啦作响。 有点重。 陈海身子微微往后仰,再一用力,抄网脱离水面。 可以看到好几条鱼在抄网里面扑腾,甩了陈海一脸的水。 “海哥,石斑,是石斑鱼!”黑仔叫的都已经有些破音了。 “黑仔,接鱼。”陈海走了两步,把抄网递到岸上。 等黑仔把里面的石斑抓出来,又拿著抄网继续在水里面搅了起来。 再次抄中两条石斑! 黑仔看得眼热,手也痒痒,央求道:“海哥,海哥,让我也抄一下。” 第112章 抓石斑 陈海正好有些累了,忙活一个上午,又一直泡水,感觉身心俱疲,说道:“行,那你来吧。” 黑仔迫不及待地跳下来。 他兴奋地挥了挥抄网,然后左右的搅了两下。 结果举起来一看。 毛也没有捞到。 陈海看著,提醒道:“黑仔,不要著急,你先把自己的身体稳住。” “然后慢慢的下抄网。” “你这么搅来搅去,鱼早就被你嚇跑了。” “知道了。”黑仔听陈海这么说,等了一会,有鱼撞了他以后,才把抄网慢慢的伸进水里。 陈海一边查看自己抄上来的几条石斑鱼,眼角余光关注著黑仔那边的情况。 他一共抄上来五条石斑鱼,个头还都挺匀称的,都差不多三四斤的样子。 这种体型匀称的石斑鱼,在各大饭店应该都挺受欢迎的。 “哗啦。” 黑仔这边猛地一提抄网,抄网里的东西拼命打水。 “海哥,海哥,抄中啦。”黑仔激动地大叫,陈海把抄网接过去,伸手抓起里面的鱼一看:“一条大石斑。” “你这条比我之前抄中的都要大。” “手气很正。” “我再抄两网。”黑仔兴奋得不得了,干劲十足,可是抄了好几下,也没有再抄到海货。 黑仔鬱闷:“哥,要不还是你来吧。” 陈海摆了摆手:“算了。” “估计快被咱们抓的差不多了。” “你上来,咱们把鸡蛋给吃了。” 他和黑仔用抄网抄中的石斑鱼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十三四斤了。 这么一个小水坑里面,能有这么多的石斑鱼,已经非常不错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打工打得好,还是因为这这个水坑本来就是石斑鱼的老巢。”陈海暗自猜测。 黑仔有一些不甘心地爬到岸上,说道:“海哥,我觉得应该还有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海剥了个鸡蛋递过去:“那急啥?” “反正都在这个坑里,等水下去了咱们再去抓。” 把带来的鸡蛋分了吃掉以后,陈海感觉力气回来不少,说道:“把杂鱼小虾剁了当饵料。” “咱们今天再找几个水坑下了。” “明天再来盘。” 黑仔说道:“再下这个小水坑吧,没准明天还能抓到石斑鱼。” 陈海摇摇头:“不行。” “换个坑。” “这个坑做好標记,也提醒別人不能盘了,得养一养。” 黑仔好奇:“还有这说法?” 陈海说道:“鱼虽然说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但是也没那么傻,咱们老是盘这个水坑,下次就不会再有海货进来。” 黑仔“哦哦”两声,听海哥的准没错。 两人找了几个水坑,下了饵料走回来,看到小水坑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水了。 停电抽水泵,两人赶紧跳了下去。 潮水已经在往上涨。 他们必须得在潮水涨上来之前,把水坑摸索一遍,然后及时离开。 万一在这地方被潮水困住,那就危险了。 黑仔翻开一个石头,高兴地喊道:“海哥,这有一窝血蛤。” 陈海懒得翻石头。 就找水洼摸索。 然后就看到不断有海鱼从前面的水洼游过来,像是主动送给他抓。 “难道真有妈祖娘娘保佑我?”陈海不禁產生了这种错觉。 把几个小鱼抓起来,隨手扔到水桶里。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几个水洼连在一起,形成一个狭长的水道,他沿著一路走,走到头,发现是一块大礁石。 绕到大礁石另一面,可以看到也有水洼,下面应该是有水道连著。 陈海用钳子戳了戳,倒是没戳到什么东西,正要走,却看到黑色背鰭在水面晃了一下。 有货藏在下面。 他赶紧用火钳捅了捅,结果捅了好几下,也没有再发现海鱼。 陈海到另外一边看到是一条石斑鱼,个头还不小。 “够鸡贼呀,我在这边捅,你跑这边来。”陈海骂了一声,赶紧跳下去抓。 结果石斑鱼一个扑腾,消失不见。 陈海又跑到另外一边,果然又看到了。 黑仔走了过来:“海哥,你跳来跳去的,搁这锻炼身体呢?” 陈海:“有条石斑鱼。” “你在这边守著,我去另外一边捅。” “只要那条鱼游过来你就抓。” 黑仔点点头:“海哥,还得是你啊,又发现一条石斑鱼。”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只要让黑仔逮到机会,那就是一记马屁拍过去。 陈海已经习惯了。 捅了几下。 大礁石对面的黑仔就喊了起来:“海哥,游到这边来了。” “还挺大只的。” “看著得有五六斤的样子。” “我靠。” “还吃……” 陈海跑过来,看到黑仔已经把这条石斑鱼给抱在怀里,而这条石斑鱼的嘴里居然有一条小鱼。 他问道:“什么情况?” 黑仔笑道:“这条鱼估计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所以打算当个饱死鱼咯。” 陈海哦了一声。 刚才那些鱼逃窜他跟前,就是被这条大石斑追逐的,听说这玩意饿极了,还是自相残杀。 抓了这条大石斑鱼以后,运气好像用的差不多了,后面就没有什么发现。 黑仔找不动,喊道:“海哥,咱们回吧。” 陈海:“马上,我再捡几个。” 黑仔走过去一看,是几个贝壳,倒是挺好看的,但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卖。 纯粹就是个摆设。 他问道:“海哥,你捡这玩意干什么?” 陈海说道:“送你嫂子。” 黑仔挠头,更加不解:“拿这玩意给嫂子,嫂子能要吗?” 陈海笑而不语。 两人上岸,把鱼货收拾好,然后一起扛著抽水泵往回走。 黑仔叫苦不已:“海哥,慢点慢点,太重了,我有点拎不动。” 陈海也累。 光是鱼货就有大几十斤,再加上抽水泵,两个人本来就已经忙得精疲力竭,没什么力气,还得拎著百十来斤的东西赶路。 这会还能够走得动,不是体力好,完全是靠的意志力和对金钱的渴望。 还有就是潮水在后面追著。 陈海:“那要不扔点海货?” 黑仔咬著牙喊道:“海哥,你就別开玩笑了。” “你捨得我可捨不得。” “我就算是累死也不扔。” 第113章 格局 两人来到岸上。 潮水就在身后。 就差一点点追上,两人把傢伙事一放,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黑仔上气不接下气:“还好,还好……” 把最后的一点水分著喝完,稍微缓过来劲,陈海招呼黑仔把抽水泵,水管,水桶,海货全部搬到板车上。 细心固定好。 黑仔主动去拉板车,等拉动板车走了几步,忍不住说道:“海哥,咱们抓这么多海鱼,又能大赚一笔吧。” 陈海在后面推,说道:“当然。” “不过,还要看咱们接下来的动作。” “要是不能及时送到常老板的手里,肯定会有一些损耗。” 他们再怎么小心,抓上来的海鱼也有死的。 这些死了的,在这么热的情况下,不及时保鲜,那就得臭。 黑仔一听。 不由得又使了使劲。 两人紧赶慢赶,快到村口,遇到其他赶海回来的村民们。 看到他们板车上的海货,都指著招呼別人看。 “阿海和黑仔不得了,又弄了一车的海货回来。” “真假啊?” “轰天啊,这么多海鱼!” “哎哟,这俩小子又发財了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就觉得阿海和黑仔俩人能行,你看看,花钱借抽水泵咋啦,这不赚翻啦。” “可不是,是谁说俩人瞎嘚瑟的,看不眼红死他们。” 別人眼不眼红不知道,反正喊这话的人,眼睛都红了。 陈海和黑仔这俩小子以前在村里,谁见了都懒得搭理,结果现在,都快成村里的风云人物了。 最近村里,就属他们赚的钱多。 黑仔说道:“是海哥的运势强,他带著我赚钱。” “阿海傻了那么久,如今不傻了,老天爷特地补偿他的。” “你这话就说差了,听说是阿海他媳妇旺他。” “那黑五类?” “黑五类咋啦,这八字风水,还管你是不是黑五类。” “也是啊。” “阿海,啥时候也带带我们啊。” 黑仔看大家都巴结陈海,咧嘴傻笑。 陈海觉得烦。 也不帮忙推一下车子,话又要说一箩筐,问东问西的,他不回吧,还显得不礼貌,回了吧,费嘴皮子。 等到了村口。 村民们往码头走,他们则往石头屋去。 分道扬鑣。 有人问:“阿海,不去收购站啊?” 陈海:“不去。” 那人:“去镇上?” 陈海:“弄回家自己吃。” 那人:“能吃得完?” 陈海没回。 你管我。 没点眼力见啊? 看不出来我是敷衍你? 还问。 我是你爹咋地? 当然陈海这些也就是在心里吐槽吐槽,走得远了些,黑仔冷不丁的说道:“海哥,大家都知道咱们是在北滩礁丛盘的水坑了。” 陈海“嗯”了一声。 这也瞒不住。 昨天李老二他们也都瞧见了。 黑仔说道:“万一別人也跟咱们学,跑去那边盘水坑咋办?” 陈海淡淡道:“那边是咱们村的。” “其他村子来不了。” “咱小湾村的,谁要去盘水坑,那就去盘好了。” 这事。 吃不了独食。 他也没打算吃。 有跟风的,能赚到钱,那是人家的本事,赚不到钱,也別怨谁,只怪自己运气不好。 所以。 刚才有人问,他也就直接说了。 卖个人情。 也挺好。 在北滩礁丛盘水坑,並非什么长久之计,水坑是不少,可盘一次就得等一个月,甚至是更久。 说白了。 就是一锤子买卖。 还是得出海! 大海才是渔民的真正出路。 黑仔回头看他:“海哥,他们盘了,咱盘什么?” “不用担心。”陈海不慌不忙,淡淡道:“盘不了水坑,咱们就弄別的。” “上次我不是找了水伯说跟著出海嘛。” “还有,金德叔喊我去钓鱼。” “咱们可以去试试嘛。” 黑仔“哦”了一声,他倒是不担心赚钱,感觉陈海脑子里赚钱的法子有很多,只不过,他觉得有些不爽。 好好的赚钱路子,別人非来插一脚。 凭啥嘛。 陈海知道黑仔的心思,但也没法多说什么。 格局啊。 这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打开的。 他走到巷子口,继续往前是去石头屋,左拐是往村委,他说道:“黑仔,你拉著板车回去。” “去喊你爸妈来帮忙简单分一分死掉的海鱼。” “我去村部打电话通知常芋来收货,看看能不能再弄些冰块保鲜。” “咱们得儘快赶去镇上。” 说著话,他从水桶里抓了条刚死的黑鯛出来,两斤左右,用来送人情挺好。 黑仔“哦哦”两声。 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两人分开。 陈海直奔村部,还没进屋,碰到陈文山出来。 “阿海,回来啦?”陈文山看他浑身湿透,还有泥污,整的挺狼狈的,问道:“收穫咋样?” 陈海递了根烟过去:“还行。” 陈文山接过烟,说道:“那好,没亏就行。” 陈海:“不亏。” 陈文山还要多问两句,陈海已经走进屋里,林水生正端著水杯喝茶,看他走进来:“阿海,这著急忙慌的,咋啦?” “队长,我去盘水坑收穫还行,这条黑鯛刚死,还新鲜著,晚上让婶子烧了吃。”陈海把鯛鱼放在旁边:“我要借电话。” 林水生问道:“给谁打?” 陈海:“给我一朋友。” 林水生迟疑,看了眼鯛鱼,说道:“行,那你来。” 这年头打电话联繫个人,实在是很费劲。 还好他和常芋沟通过该怎么联繫。 好一会。 可算是联繫上常芋。 两人约好时间,在饭店碰面。 陈海打电话没逼著陈海,前者听著,惊讶於这短短几天功夫,陈海都已经有了固定门路,怪不得李响那小子使坏没成功。 陈海根本就没在黑市卖海货。 你跑黑市去抓人。 抓个毛线啊。 活该被抓。 掛掉电话,陈海问道:“队长,能不能通过村里弄点冰块给我,我抓了海鱼,没冰块保鲜不得行。” 林水生摇摇头:“你这突然要冰块,收购站那边也没有啊。” “咱码头没有专门的售冰点。” “这船队出海用冰块,都得提前说。” 陈海“哦”了一声,没有冰块的话,那就更耽搁不得,到饭店,那边有冰块。 林水生看他要走,说道:“对了,和你说一声,李响那小子出来了,但没回来,去了他娘舅那边。” 陈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回来正常。 他哪还有脸。 陈海刚要走,突然想起来,拿出五块钱;“队长,抽水泵我再借一天。” “柴油我再拿一桶走。” 第114章 还能这样? 林水生自无不可。 陈海给他拿猪下水,眼下又是送鯛鱼,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咋好意思不帮人行方便。 再说。 陈海明面上的钱给到位。 他也不为难。 顺水人情,做做也挺好。 陈海拿了条子,赶紧往石头屋跑。 陈文山办好事,从外面回来,就看到陈海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只是点点头,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声。 陈文山进屋:“咋回事?阿海跑那么快?” 林水生抽著烟,隨口道:“他去盘水坑,搞了不少海货回来,这正著急往镇上送呢。” 陈文山瞪大眼睛:“您也不拦著?” “之前李响那事闹的那么大。” “正敏感著呢。” 林水生笑道:“阿海有门路,应该没问题。” “哦,对了。” “你之前还担心阿海盘水坑不行,人家还又借了抽水泵一天。” 陈文山摸了摸下巴,笑道:“那挺好。” “我问他,他还挺谦虚,只是说没亏。” 林水生:“不然咋说?” “说赚大发了?” “阿海不是那张扬的人。” 陈文山点点头:“和爱国叔一样。” 林水生笑道:“我觉得阿海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行了。” “我先回家一趟,把这钓鱼送回去。” 陈文山:“我在这看著。” 林水生点点头。 拎著鱼往外走,到门口碰到吴金,后者问他哪来的鱼? 林水生:“阿海送的。” 吴金羡慕:“就一条?” 林水生:“不然呢?咋地?还需要给你送?” 吴金哈哈笑:“那不用,那不用。” 林水生是队长。 村民给他送个礼,那没啥。 他一个治保主任也要和主任一个待遇,咋地?想“造反”啊? …… 陈海跑到石头屋,远远的就看到屋门口蹲著好几个人都在挑选海货,李大强公婆俩,叶清辞和陈兰,可蹲在黑仔边上,穿著格子衬衫的女人是谁? 看著眼生啊。 陈兰一抬头看到他,挥手喊道:“哥,哥,你回来啦。” 陈海也摆摆手:“回来啦。” 格子衬衫的女人抬起头,陈海不由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也认出来了来人,喊道:“红梅。” “你咋来了?” 李红梅没想到陈海认出她,问道:“阿海哥,你认识我?” “当然。”陈海笑道:“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李红梅笑的灿烂,说道:“阿嫲和我爸妈要来看你,但又担心怕起衝突,所以就让我先来看看。” “你太厉害了。” “抓那么多海货回来!” 原本她听叶清辞和陈兰说陈海能抓很多海货回来,还不以为然,小孩子嘛,说的话那怎么能当真呢。 人都还没回来,谁能知道收穫好不好。 这俩人有点盲目自信了。 结果。 事实的確和叶清辞两人说的一样,让她无比震惊。 陈海笑了笑:“运气好啦。” “你真和姑父一样,別那么谦虚,这是本事。”李红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回去会好好跟阿嫲和我爸妈说说。” “他们不知道得高兴成啥样呢。” 陈海:“要的,要的。” “我还说要去看他们,可最近一直忙。” 李红梅说道:“你先忙你的。” “现在你分了家,咱们又可以正常走动。” “想什么时候聚都能聚。” 陈海点点头。 这时。 叶清辞把饭菜放在桌子上:“阿海,先吃饭。” 陈海赶紧走过去。 的確饿坏了。 坐下来,一口热乎饭菜吃到嘴里,那叫一个舒坦,仿佛之前的忙活,也没有那么的辛苦了。 叶清辞倒了杯水:“慢点吃。” 陈海嗯嗯两声,灌了口水,看他捡的海螺贝壳还在板车上放著,他放下碗筷,走过去:“清辞,看看这些。” 海螺贝壳他已经用海水清洗过。 阳光下。 闪烁著光芒,相当漂亮。 叶清辞相当意外:“专门给我捡的?” 陈海点点头。 之前她就看叶清辞会从陈兰拿回来的贝壳海螺中挑拣一些比较好看的留著,估计是想做什么东西。 叶清辞看了看,说道:“这些都好好看,我可以装饰咱们家。” 陈海见状,摇摇头说道:“清辞,我觉得不好。” 叶清辞下意识问道:“那怎么才好?” 陈海摆出文艺范,抓起她的手:“这是我送给你的,包含著我对你的爱,那你可以挑选合適的,做成串送给我。” “我每天都带著。” “这叫夫妻双宿双棲,形影不离。” 叶清辞的脸顿时红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讲……讲这些……低声说道:“知……知道了。” 看陈海还要说,她赶紧用手堵住陈海的嘴,说道:“別说了,別说了。” 一旁。 黑仔看傻眼了。 目瞪口呆的那种,臥槽,臥槽,还能这样? 这种扔在海边都嫌硌脚的“破烂”,居然还有这种作用? 而李红梅也是“哇塞”了两声,表示磕到了,磕到了。 陈兰倒是很淡定。 这都日常。 她早习惯了。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陈海抓紧乾饭,边吃边看大家分拣海货,死掉的鱼其实还不少,有七八条。 还好,只有一条老虎斑死掉了。 黑仔问道:“海哥,怎么弄?” 陈海说道:“小鱼小虾都留下。” “咱们两家分分。” 黑仔点头。 这没什么好说的。 关键还是那些死掉的大货。 陈海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继续说道:“这些死掉的鯛鱼,我都留下。” “接下来我要垒院墙,需要请工人。” “拿几条鱼做菜,也不用买了。” “等卖了钱,折算成钱来扣……” 话还没有说完,黑仔就出声喊了起来:“哎呀,扣什么扣呀,反正这些死掉的鱼也卖不了钱。” “海哥,你留著就留著,甭说別的。” “这挺好,省的浪费。” 陈海笑了笑,说道:“那就这样,你也拿两条回去,醃製起来可以多放几天,也可以送亲戚。” 黑仔还要说话。 陈海瞪了他一眼:“就这么定了。” 黑仔说道:“听哥的。” 分拣好渔获,李红梅就要走,她知道陈海要忙,也没空聊家常。 “红梅,这两条鱼你拿回去,这条老虎斑给阿嫲。”陈海继续说道:“让她不要担心我,也不要过来,她腿脚不好。” “等我过些天空了,就去看她。” “这……行,那我先走了。”李红梅笑著点点头,她所在的生產队,並不是靠海,虽然离海边不算远,经常也能吃到海鲜。 可都是吃便宜的,这么大的海鱼,还真不常吃。 她拿回去鱼,再说陈海的变化,相比阿嫲和爸妈会更加相信。 第115章 鱼之大,一锅燉不下 李红梅走后,陈海和黑仔也抓紧把海货装自行车上。 黑仔问道:“咱这个多海货,能放得下吗?” 陈海点点头。 这辆二八大槓用料扎实,装个百十来斤的渔获而已,再多个两三百斤也问题不大,他说道:“能。” “前面槓子上掛一个水桶,再找木头延长后架子,將另外两个水桶绑好。” “你照看著点,能行。” 黑仔“哦”了一声,他赶紧去找了两个木头过来。 李大强帮著一起捆绑好。 用力压了压。 能吃的住劲。 李大强说道:“我看能行,就是得骑稳点。” 陈海点点头,灌了半壶水,擦擦嘴角的水渍:“黑仔,咱们走。” 他先上车。 得亏腿长,脚能踩著地上,要是让黑仔来,脚根本碰不到地面,想要骑自行车,要么从槓子下面掏,要么就只能先推著车子动起来,再一脚甩起来骑。 他不用。 可以先上车,再骑起来。 等黑仔也坐好,招呼李大强再后面推了一下,他就顺利的把自行车给骑了起来。 前面一个水桶。 后面俩水桶。 都是满满当当的。 再加上他和黑仔的重量,加起来也有个三四百斤。 自行车表示完全没压力。 李大强他们在后面看著,注视著陈海骑远,才鬆了一口气:“看著能行。” “阿海这技术不错啊。” “我看队长经常骑,也没他那么稳。” 薛彩玲说道:“马祖娘娘保佑,希望他们顺顺利利的。” 两公婆看叶清辞在处理海鱼,还有些手生,帮著一起处理。 清洗,掏掉內臟,再清洗乾净,用盐醃製起来。 薛彩玲说道:“就这么醃一会,然后放在边上晾晒就可以了。” “这两天天气好。” “等晒乾了就可以收。” “可以存放很久,慢慢的吃。” 叶清辞道谢。 薛彩玲笑道:“清辞啊,不用那么客气,阿海和黑子的关係那么好,我们两家以后多走动。” 叶清辞点头。 之前村里人避她如蛇蝎,她自然巴不得和村子里面的有来往。 人情关係嘛,就是这么慢慢处出来的。 刚出村口。 黑子看陈海已经满头大汗,问道:“海哥,累不累?” “还行。”陈海回道,一开始还有些吃力,等骑起来就好了。 越骑越快。 唯一的缺点就是大中午的太阳实在是大的要命,风吹在身上也是燥热的。 疯狂流汗。 黑仔坐在后面,非常的不好意思。 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他在自行车上一动不敢动,非常的小心,生怕给陈海添什么乱。 到了山路。 他才有了用武之地。 推车的时候,陈海顺便检查了一下水桶里面的海货,大部分还是活著的。 两人紧赶慢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镇上。 比拉板车快了一半还不止。 陈海擦了擦汗,心想,要是能买个三轮车就好了。 可惜镇上没卖的。 想要买的话,还得跑到县里,要是没有门路的话,有钱都买不到。 到饭店后门。 和看门的冯老大爷递了根烟,后者小跑著把门打开:“这会后厨都歇了,小冯在呢。” 饭店后院。 厨师们躲在阴凉地里抽菸打发时间,看到有人推著自行车过来,都好奇地打量起来。 “眼生,谁啊?” “我知道,这俩是来卖海货的渔民,好像是小湾村的。” “我之前看他们还是拉著板车来,这才没几天,都买自行车了。” 年轻厨师一脸惊奇,好奇地走过来,打量著自行车:“靚仔,新买的?” 陈海点点头。 年轻厨师“嘖”了一声,声音带著羡慕:“最近发財了呀。” “鸟枪换炮啊。” “厉害,厉害。” 其他几个厨师也凑了过来看。 “当渔民这么挣钱吗?” “乖乖,这是供销社那辆吧?我瞧了半年了,做梦都想买。” “那你怎么不买?” “这话问的,我要是能买得起,还能干瞪眼半年时间啊。” 厨师们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冯厨师长走了过来,说道:“吵吵什么,羡慕人家能挣钱是吧?” “渔民能挣钱,那是因为人家能够抓得到值钱的海货。” 镇住杰克出事以后,冯厨师长笑著招呼陈海:“阿海,这次又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陈海把自行车立好,冯厨师长招呼道:“还愣著干什么?帮著一起卸水桶啊。” 几个厨师反应过来,帮忙一起把水桶从自行车上卸下来,放到地上。 这时候。 李梁得到消息,从办公楼里跑了过来,招呼道:“阿海,黑仔。” “我还说你们早上没来。” “没想到今天是这个点才过来。” “我靠,这么大的海鱸鱼?” 李梁大惊小怪,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条大海鱸鱼:“靠,这条得一米多吧?” “这要是做菜,不得做一桌子啊?” “够整个全鱼宴了。” 冯厨师长说道:“跟经理知会一声,不用头疼了,这条鱼就够交差的。” 李梁笑著点头:“真整全鱼宴?” 冯厨师长点点头:“咱们这边靠海吃海,还能有什么比得上这么一条大海鱸鱼整一桌子菜,更能代表咱们地方特色呢?” 李梁:“我看行。” “阿海,你们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 “那什么?我先去告诉经理一声。” 说完,他就赶紧往二楼跑。 陈海看向冯厨师长,后者笑著帮他解惑,原来是镇长的朋友过来这边,大院来人提前告诉他们,整一桌比较有特色的菜餚招待镇长朋友。 这不。 经理正在办公室里面,抓耳挠腮的安排菜单。 陈海的出现,直接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没一会。 刘伟跟著李梁走了过来,伸手握住陈海的手:“阿海,你帮了我大忙啊。” 陈海笑道:“经理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 “不过,光是海鱸鱼可能有些单调。” “不如再来一条石斑鱼当主菜。” “喊什么经理,喊我刘哥!”刘伟好奇问道:“你还抓到了石斑鱼?” 陈海点点头:“这一水桶都是。” “臥槽……一水桶的石斑?”刘伟不由得爆粗口,掀开盖子去看。 里面的石斑鱼受到刺激,猛地游动起来,相互碰撞,溅出来了不少海水。 海水落在皮鞋上,刘伟也不在意,有些激动地说道:“不得了,真不得了!” “有求必应啊!” “上次吃茶的时候,芋仔就说石斑鱼值钱,还能换洋货,你这就给抓来了。” “你是能想抓什么海货就能抓什么啊?” “下次我需要什么,也找你下单行不行?” 陈海哭笑不得,心想当他是“阿拉神灯”呢,嘴上则半开玩笑地说道:“刘哥,有求必应,我肯定是做不到。” “不过,你要是需要什么海货,儘管吩咐,我一定儘量帮你抓到!” “我们渔民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第116章 接济岳父岳母 刘伟眉开眼笑。 甭管能不能办得到,陈海这话听著就让人高兴,而且他觉得陈海是可以说到做到的。 別问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男人的直觉。 刘伟看向李梁,问道:“阿梁,这些鱼市场什么价格?” 李梁咳嗽一声,说道:“市场上面海鱸和黑鯛这些一样的价格,都差不多是一块钱一斤。” “这么大只的非常少见。” “一块五一斤吧。” 他是收购员,按理说应该儘可能的把价格压低,可刘伟的態度明显是要照顾陈海,那他自然要顺著领导的意思。 毕竟。 这钱不是从他口袋里出。 顺水人情该做就做咯。 黑仔激动的眼睛瞪圆,这条鱼刚刚有个厨师抱著称了,足足有十二斤一两,只是这一条鱼,就能卖小二十块钱! 他不禁感嘆,跟著海哥混,这钱实在是太好赚了! 只是这一条鱼。 他和海哥就已经赚翻了! 几个小厨师,眼神满是羡慕,渔民抓条鱼,抵得上他们在后厨顛半个月的勺子。 这找谁说理去! 陈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有的没的。 在收购站,这条海鱸鱼撑死五毛钱一斤,在饭店都翻三倍,他已经很满意了。 要再抬价。 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冯厨师长看陈海点头,赶紧说道:“阿梁,你赶紧记单子。” “那个谁,你们俩过来,把这条大海鱸挪到水箱里养著。” “小心点。” “最好撑到明天,活鱼现杀,那才够靚。” 几个厨师过来把大海鱸挪走。 陈海问道:“石斑呢?” 李梁蹲下来扒拉了几下,说道:“这些石斑靚啊,除了几条个头比较大以外,其他都很匀称。” “可惜咱这地方小,吃不下那么多。” “要是去县里。” “各大酒楼肯定都抢著要。” 他在故意这么说,也好给接下来给价做铺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县里的生意,肯定更好做。 陈海其实也想过把海货送到县里去买,可惜没有合適的交通工具,折腾一趟可太不容易,目前来看,只能通过常芋来打开销路。 但再过不久。 个体酒楼和私营饭店会隨著市场的进一步开放,而如同雨后竹笋般的冒出来,那些老板为了竞爭,会跑到码头寻找“尖货”。 到时候。 渔民冒著生命危险抓回来的海货,就真的可以卖出高价。 陈海琢磨著。 要是在此之前,能把小湾村的码头打造成水產交易市场就好了。 到时候。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方便卖货,小湾村的渔民们也会获得便利。 但眼下。 只能等。 而有先见之明的,已经开始筹备。 他自然也得早做打算。 李梁问道:“三块钱一斤,怎么样?” 不等陈海说话,他就注意到刘伟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连忙开口道:“这些石斑鱼都还活蹦乱跳的,可以每斤再加五毛钱。” 陈海笑了笑:“那就谢谢梁哥了。” 李梁“哎”了一声,说道:“我都是按照市场价收的,谢什么谢。” 刘伟交代两句。 让李梁盯著过称,帮著一起去结算帐目。 李梁答应下来。 刘伟拉著陈海走到一边,让后者有机会再抓土龙来,他吃了土龙,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反正是真有用。 陈海恍然。 怪不得刘伟这么照顾他,原来是有所求。 关係就是这么你来我往,处出来的。 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要是能抓到。 卖给刘伟,自然再合適不过。 他一口答应下来。 还在过称。 常芋急匆匆的赶来。 最近他可是相当的风光,从陈海拿到的好货,到市场上非常吃得开,同行都羡慕眼红,打听他是在哪收的海货。 他是严防死守。 “阿海,你们真行啊,上次我就提一嘴,你还真抓这么多石斑鱼,怎么著,想换洋货了?”常芋看石斑鱼都还活蹦乱跳,笑得合不拢嘴:“好啊,又是这么靚的货,我都收了。” “价格嘛……” 李梁在旁边插嘴道:“饭店是三块五一斤收的。” 常芋扫了李梁一眼,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个价格不低,但他还是有得赚的,只不过,他是打算报两块五的。 他拿过单子一看,石斑拢共有三十四斤八两。 这一斤差一块钱,一共就差了三十五块钱。 他是做生意的。 少赚那么多钱,他感觉亏的厉害。 可话到嘴边,又忍住衝动,笑著点点头:“行,我也按照这个价格来收。” “鯛鱼和海鱸这些,一块钱一斤。” “阿海,这个价格可能比饭店要低,毕竟,饭店收嘛,相当於是零售价,我这是批发价。” 石斑鱼收的贵,到时候,他一转手,自然出手也贵,毕竟这鱼属於高档货,市场上不多,抢手得很。 海鱸和鯛鱼这些就是大路货色,价格没法太高。 高了,他就没什么挣钱空间了。 陈海知道是这个道理。 常芋冒著被抓的风险忙活,自然是要赚钱的。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他笑道:“常大哥,咱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我信得过你的啦。” 常芋拍拍他肩膀,说道:“需要什么洋货儘管说,只要有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洋货就算了。”陈海摇摇头,弄回家太张扬,容易被人盯上,他说道:“常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常芋点著烟,吸了一口,问道:“什么事?” 陈海把和叶清辞结婚,联繫上其父母的事情说了说,嘆口气:“作为女婿,得知岳父岳母受苦,於心不忍。” “我想著常大哥人脉广,路子多,要是去邻县的话,帮我送些钱票过去。” 常芋一脸意外:“阿海,你娶的黑五类?” “哥佩服你。” “胆子够大的哟。” 陈海说道:“当时我相当於白捡个媳妇。” “既然结了婚。” “那就该对人家好。” 常芋点头:“重情重义,是个爷们。” “行。” “这个忙我帮了。” “我这一趟,的確是要去邻县送货。” 陈海连忙道谢。 常芋摆摆手:“行了,別那么客气,顺路的事。” 第117章 格局要大 常芋从怀里掏出钱包,把单子和钱一併给他:“一共是一百四十五块钱。” “你点点。” 陈海点点头,数了起来。 本来是一百四十四块七毛钱,常芋又给凑了个整,他也没客气,数好钱后,只拿了十二张大团结,將剩下的二十五块钱给常芋。 “常大哥,我这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去供销社买东西,你处理好渔获,帮我买点吃的,剩下的,换一半粮票啥的。” “拜託你了。” 常芋著急走。 不然。 他就会去供销社先去买点东西让常芋直接带过去。 眼下。 只能拜託常芋了。 还好,常芋乾的就是倒腾货物的行当,路子野,让他去拿钱换票啥的,还要费点事,可对常芋来说,这根本不是事。 常芋点点头:“好,那我就看著办吧。” 陈海送到他门口。 常芋的座驾是一辆改装的摩托车,也就是挎子,边三轮,俗称“三脚虎”,一般都是一边有,常芋是左右都有。 一个摩托车,愣是成了个货运“四轮”。 常芋看陈海盯著摩托车,笑眯眯的说道:“想要啊,等洋货到了,我可以帮你留意。” 陈海恍然。 原来是“走东沙”来的。 他没接茬,而是说道:“常大哥,明天有空吗?” 常芋一愣:“明天……” “倒是没什么別的安排。” “有事?” 陈海说道;“那什么……明天的海货会比今天还要多。” “与其我跑到镇上。” “倒不如你直接去我村里收。” “这样省去中间折腾,没准你送到客户手里,海鱼还是活蹦乱跳的。” 常芋迟疑:“阿海。” “我这跑一趟可不近哟。” “要是去你村里,那这一天就忙不了別的……” 陈海笑道:“我有把握。” 常芋“咦”了一声,想问问陈海哪来的自信,就不怕万一…… 陈海说道:“今天我盘水坑,村里人都瞧见了。” “我们渔民別的不敢说,胆子都有。” “尤其是看我这么搞挣钱,会有人跟风。” “就算万一我运气不好,没弄到海货,旁人也会弄到,所以,鱼获只会多,不会少。” 常芋一脸意外。 陈海问道:“不信?” “倒不是不信你说的。”常芋摇摇头,好奇的问道:“別人跟著你盘水坑,相当於是抢了你的財路。” “你怎么还想著让我去村里收货?” 黑仔在旁边也听得鬱闷。 別人都要从锅里抢饭吃,你还给人拿碗递筷子。 也太大方了点吧。 陈海笑了笑:“我一个人是不可能把钱赚完的。” “再说。” “现在海边的一切,那都是村里的。” “我也不好吃独食。” “能带著村里人一起挣点钱,挺好。”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一个人赚大钱,旁人只能干瞪眼。 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难猜哟。 常芋点点头:“好。” “那明天还是这个点,我去村里。” “正好把上次说好给你弄的细粮和清油给带上。” “这次有些匆忙,没来得及。” 陈海点点头。 常芋发动摩托车,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的问道:“阿海,有没有考虑换个行当混。” “我可以带你。” 他是真心邀请。 现在铺子越来越大,路子越来越广,他已经有些跑不过来,正打算找帮手,干这事,必须得靠得住。 陈海重情重义,脑子灵活,而且,还有格局,是最合適的合伙人。 陈海笑道:“常大哥,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 “別到时候拖累了你。” “还是算了吧。” 上辈子。 就是一直忙活事业,结果什么都没顾上,连唯一的亲人陈兰都疏远的像陌生人。 这辈子。 他是不想再当个孤家寡人了。 靠著这片海,守著老婆孩子。 简简单单的,轻轻鬆鬆的过日子。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內,儘量让小湾村发展起来,这样哪怕是不用去外地,在村里,也能享受到各种现代化的便利。 看陈海婉拒,常芋也就没有再坚持说什么,微微嘆口气,发动摩托车,喷出一串气味浓郁的尾气。 黑仔问道:“海哥,你说明天会有很多跟风的嘛?” 陈海反问道:“如果是你,看到咱俩盘水坑搞那么多海货,你会不会?” 黑仔挠挠下巴:“会吧。” 连他的那点小胆子都会动心,更不要说其他村民了。 黑仔嘆口气:“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帮他们吧。” 陈海:“帮人也是帮自己。” “我们俩之前在村里就是路边一条。” “以后想要跟著渔船出海,想要承包渔船,想要在村里搞事业。” “得和村里深度捆绑,可村里人为啥跟著咱干?” “就得现在慢慢的让大家看到咱俩的能耐。” 这事拦不住。 也没法拦。 倒不如主动点,还能卖个人情。 这年头,让人欠人情,可比让人欠钱强多了。 黑仔听得似懂非懂。 他不傻。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陈海话里的意思。 他“哦”了一声,说道:“海哥,你別说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陈海拍拍他肩膀。 李梁站在二楼屋檐下喊道:“阿海,黑仔,你们站在门口晒什么太阳呢,赶紧来,我带你们去结帐。” 这批海货,大头是常芋,饭店要的不多,也就留了三条石斑,两条海鱸,几条黄脚腊,拢共加起来也才三十九块一毛五。 有零有整。 走进財务室。 还是那俩女人。 靠近门一侧的是年轻女人,上几次,都是她结的帐。 “是你们呀。”年轻女人抬头,看到陈海和黑仔,笑著招呼道:“这次又卖了多少海货?” “三十九块一毛五。” “都快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说完。 年轻女人不由得多看了陈海几眼,別人不知道,但她是经受的,很清楚最近陈海结算了多少钱。 这个渔民有本事。 能赚钱。 长得还挺帅。 个子高。 皮肤还白,和她差不多。 可惜她已经结婚,不然…… 正想入非非,坐在后面的马大姐,笑著问道:“靚仔,你叫阿海是吧,听小梁说,你是小湾村的?” 陈海喊了声姐:“是啊。” 马大姐说道:“你们挺厉害啊,每次来都弄到那么多海货,几天功夫,得赚了小一百了吧?” 年轻女人说道:“不止,一百多了。” 马大姐“哟”了一声:“不得了,真厉害啊,渔民这么挣钱的呀。” 陈海:“我们是运气好。” “我看不光是运气好,是你有本事。”马大姐笑著问道:“结婚了吗,我有个侄女十九岁,上过初中,你……” 陈海头大:“谢谢大姐,我结婚了。” 马大姐笑容一滯:“哦,这样啊,呵呵。” 说完。 低下头忙自己的了。 黑仔:“……” 不是? 我没结婚啊。 你要不问问我呢? 陈海看马大姐这个態度,本来还想帮黑仔说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李梁也注意到黑仔的反应,笑著说道:“马大姐,我这小兄弟正好也十八九岁,和你侄女年纪差不多。” “你不……” 马大姐抬头看了一眼,笑著婉拒道:“我这侄女人挺好,但就挑一样,个头得比她高。” 李梁尷尬的嗷嗷两声。 黑仔嘆口气。 彻底自闭了。 第118章 叶清辞又感动了 年轻女人拉开抽屉,把钱点好,递给陈海:“靚仔,收好了。” “谢谢。” “客气什么,看你年纪不大,什么时候结的婚?”年轻女人好奇问了一句,马大姐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射过来。 咋地? 还不信啊? 陈海摸了摸脖子的汗:“前段时间。” “刚结婚啊。”年轻女人嘆口气:“和我一样。” 陈海看了她一眼。 不是。 你这样遗憾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李梁和黑仔对视一眼。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马大姐摇摇头。 觉得很可惜。 要是早点的话,她侄女没准有戏。 这年头。 八大员依然是吃香的,但能赚钱,也是谈婚论嫁的硬指標。 人心思变。 现在报纸上,广播里,可都在说开放…… 別看小商小贩,钱可不少赚! 这年头,得向前看。 从財务室出来,和刘伟打了招呼,两人骑车离开饭店。 先去收购站转了转。 买了一支钢笔和信纸。 如今这年头,个人家里装电话机,还得等个几年,想要联繫,还是得写信,他觉得,叶清辞和她爸妈应该会很多信要写。 看到有新的糖块,买了点。 黑仔:“海哥,你怎么又买糖块了,天天不让阿兰吃,还买。” 陈海:“呃……是啊,忘了。” “下次一定。” 黑仔“切”了一声。 从收购站出来,路过肉铺看关著门,陈海说道:“行,那这条鱼拿回家自己吃。” 他留了条海鱸。 本打算给秦屠夫,可惜没碰上。 回到家里。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这个点。 家家户户已经升起炊烟,潮水天黑才退,早点吃好,就可以去赶海,村里人的作息,和潮汐息息相关。 叶清辞也在做饭,看到他回来,连忙走来,把水桶接下,问道:“还顺利吧?” 陈海:“顺利。” “家里没啥事吧?” 叶清辞说道:“没有,就是来了一些村民打听你们盘水坑的事情,我没说,但他们似乎都已经知道了。” 陈海笑了笑。 村里人都精著呢,瞒不住的。 叶清辞问道:“卖了多少钱?” “一百八十四!” “这么多?” “嗯,咱们一直弄到好货,饭店和商贩不敢糊弄我,不然,我一个不高兴,损失的是他们。” “那挺好的。” “黑仔,这是你的,三十七块钱。” 黑仔看也不看,隨手踹兜里,说道:“海哥,那我先走了。” 陈海点点头:“早点睡啊。” “明天还要忙一天。” 黑仔说知道了,揉著腰走了。 干了一天,本来就累得不行,又坐了那么久的自行车,山路不好走,叮铃咣当的,他感觉被顛散架了。 陈海把剩下的钱给叶清辞:“我先去洗洗。” “用热水洗,別老是冲冷水澡,容易感冒的。”叶清辞接过钱,忍不住嘱咐道:“里面有水,我刚放进去,晒了一天。” “好。” 陈海笑著点头,这大热天的,冲个冷水澡很爽,但是,老婆的话还是要听的。 洗好澡出来。 陈海看叶清辞欲言又止,说道:“想问什么就问。” 叶清辞说道:“我看钱不太对。” 陈海“哦”了一声,说道:“你看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拿了二十五块钱给商贩,他正好要去邻县送货,我让他那点钱给你爸妈。” 叶清辞瞪著闪亮亮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陈海。 其实。 说实话。 在和父母联繫上后,她也动过接济父母的念头。 可家里的钱。 基本上都是陈海挣的。 她们刚结婚,她就要花这笔钱给父母,她担心陈海有意见。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 陈海说要想办法送点东西给她爸妈,她以为陈海只是说说,哪怕陈海想送,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没想到,才过了仅仅一天。 陈海就把这事给办了! 这可是二十五块钱! 村里人忙活一个月都挣不到,陈海说给她爸妈就给了。 这年头。 一家人都能为了几块钱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的也有。 “你……你怎么给那么多钱,也太大方了吧。”叶清辞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彆扭,好像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海说道:“不多,这钱得买点吃的点心啥的,再换点粮票啥的,也剩不下多少,也就够你爸妈一段时间吃喝的。” 叶清辞咬著嘴唇:“能吃饱饭……也挺好了。” 陈海说道:“你嫁给我,那就是一家人。” “我做女婿的。” “怎么能只是让岳父岳母吃饱饭,得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好才行。” 这是实话。 上一世。 岳父岳母对他帮助良多,说是倾尽栽培也不为过。 如今。 他自然要好好报答岳父岳母。 叶清辞眼睛红了,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过身去,不想让陈海看到她掉眼泪。 陈兰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叶清辞掉泪,赶紧蹬蹬蹬跑过来,看了看叶清辞,又歪头瞪了陈海一眼:“哥,你惹嫂子哭了?” 陈海点点头。 陈兰小拳头轻轻地锤了陈海一眼,然后哄叶清辞:“嫂子,我打了哥两下,帮你报仇啦,你別哭啦。” 看到陈兰这么懂事,叶清辞更加绷不住了。 老天爷对她真的很好。 她真的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还有个顶好顶好的小姑子! “嗯,嗯,不哭,不哭了。”叶清辞抹著眼泪,结果越抹越多,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怎么老是哭呢。 明明之前受了那么多磋磨,她也没怎么哭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 结果。 看起来是她高看自己了。 陈海哄了一会,叶清辞才勉强止住眼泪,看到陈海还买了钢笔和信纸给她,说道:“我晚上就要给爸妈写信。” 她要告诉爸妈,她现在过得很好。 很幸福! 让爸妈不用担心她! 而且有陈海的帮衬,爸妈的日子,一定也会好过很多。 和陈海结婚。 不光是她有了依靠,也间接救了爸妈。 陈海看叶清辞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报恩的举动,让叶清辞又狠狠地感动了一把,他不由得期待起,等晚上睡觉时,叶清辞会怎么表现了。 第119章 吃的真好 叶清辞收拾好情绪,和陈兰一起把陈海带回来的海鱸鱼收拾好,上锅蒸起来。 大火猛烧。 十分钟。 掀开锅盖,泼上热油。 刺啦一声。 海鱸鱼的鲜香味,隨著风瀰漫开来。 饭菜上桌。 三人围桌而坐。 刚要吃。 就看到有人抽著烟走过来。 不是路过。 是朝石头屋来的。 陈海看到是林水生,起身招呼道:“队长。” “阿海,我就说你也该从镇上回来了。”林水生看到三人在吃饭,往桌子上扫了一眼,吃的是真不错啊。 海鱸鱼,一盘明虾,一碗蛤蜊燉蛋,一叠花生米,一盘蔬菜。 还有一人一碗的大白米饭。 三个人吃五个菜。 林水生心说,別说別人家了,哪怕是他家也吃不了这么好。 陈海放下碗筷,站起身来:“队长,有啥事?” 他拿了个凳子。 让林水生坐下说。 林水生摆摆手,说道:“我不坐了。” “那什么。” “明天你还要去北滩礁丛盘水坑吧?” 陈海点点头。 林水生嘆口气,说道:“是这么回事,今天又有俩人找到村部,要借抽水泵,说是也要去北滩礁丛盘水坑。” 陈海问道:“谁啊?” “陈虎和赵田明。”林水生又续了根烟,说道:“我和他们交代了,去那边盘水坑可以,但不能抢你下料的坑。” “他们都答应我了。” “但我觉得吧,得和你知会一声,免得到时候闹起来。” 陈海笑了笑:“队长,那不至於。” “我又没承包北滩礁丛,咱村里谁愿意来,就来唄。” “我没那么小心眼。” 林水生笑了笑:“行,那就行了。” 陈海看他要走:“队长,我也有个事和你说一下。” “我和商贩朋友说了声。” “明天他来村里收海货。” 林水生意外:“为啥?” 陈海:“我就是想著村里会有人跟著我去盘水坑,可海鱼出水就容易死,冰块又不好搞,那就只能卖给收购站。” “可价格太低了。” “想著带大家一起多卖点钱。” 林水生相当意外。 之前陈海说自己没那么小心眼,他还没在意,但现在看,陈海何止是不小心眼,简直是太大方了。 林水生点点头:“好,这是好事啊。” 陈海说道:“到时候商贩来村里,我和他说了来石头屋。” “到时候还得劳烦队长帮忙接待一下。” “尤其是別让收购站知道了。” 林水生深以为然:“那是。” “这事交给我。” “阿海啊,我替村民们谢谢你。” 陈海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之前我傻的时候,被爷奶苛待,吃不饱饭,饿的实在是受不了,跑谁家去,谁不给我口吃的。” “我都记著呢。” 林水生笑著点点头:“哎,这些你都记得啊。” “行了,你们吃饭吧。” “我走了。” 陈海招呼道:“队长,还走啥,你还没吃晚饭吧,正好坐下吃点。” “咱爷俩喝点。” 林水生连忙推辞,赶紧走:“不了,不了,你们吃,我吃过了……” 陈海追上去。 把林水生给拉了回来。 林水生看实在是推脱不掉,只得坐下来。 陈海给他倒了杯酒。 两杯酒下肚。 话茬子打开,陈海和林水生聊了不少,还说好陈海要跟著船队出海,隨时来村里打申请,他直接批条子。 酒桌上,的確是好谈事。 林水生没喝醉。 是明確答应了。 除此之外,陈海还借著酒劲,说了一些对未来风向和发展的看法,林水生听得是连连点头。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重修码头,他说的很直白,码头年久失修,得重建扩大,让公社给予支持。 等码头扩大后,能吸引更多的渔船停靠,未来市场开放,海货从这边上岸,商贩云集,自然而然就可以形成水產交易市场。 小湾村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好处多多。 村集体筹建冷库,搞加工厂…… 林水生唆了一口酒,嘶哈两声,赶紧夹了一粒花生米塞嘴里,听著陈海越说越没谱,不禁哑然失笑。 果然是年轻人。 太敢想了。 还建冷库做加工厂,那是渔民能做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 林水生心里觉得不可能,但嘴上没说什么,年轻人敢想是好事,他没必要泼冷水。 不过重修码头,倒是可以向公社反应反应,使使劲没准能成。 他说道:“阿海,你再和我说说重修码头。” 陈海“哦”了一声。 上一世。 小湾村的码头被颱风摧毁,后来,镇上考察重新选址,导致小湾村多年没有发展起来,后来搞旅游才实现弯道超车。 看起来。 这事,林水生听进去了。 至於其他的,没听进去也无所谓,饭要一口口吃,事也是一件件的去做,一步步的走,很多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听陈海讲完,林水生欣喜不已:“阿海,你和你爸真像,都是有本事的。” “你爸年轻时,就经常和我说。” “他要如何如何建设小湾村。” 陈海笑道,陈爱国同志的確不错,有头脑,有干劲,敢想敢干,只可惜死的早啊。 林水生端起酒杯:“阿海,叔看得出来,你是处处为村里著想。” “来,叔,敬你一杯。” “我看啊,早晚有一天,我这担子得落你肩膀上。” 陈海和他碰了一下酒杯,笑道:“叔,举重冠军我可不敢跟你抢,咱小湾村的担子,得在你肩上扛个几十年呢!” 林水生喝的有些多,嘟囔著什么举重冠军…… 吃喝好。 陈海送林水生到家里,回来后,桌子上放著一杯温水,喝了一口,还是放了糖的,叶清辞说道:“喝完,糖水解酒的。” 陈海打了个酒嗝:“酒味有点重吧?” 叶清辞皱著眉点点头。 陈海二话不说,重新冲了遍澡,这才躺在床上,酒劲上来,天旋地转,叶清辞看他眉头紧皱的难受劲,坐在床头,盘著腿,让陈海枕著头,她轻轻地用手指揉搓著太阳穴:“这样舒服点吗?” 陈海“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 陈海手开始不老实。 叶清辞哼了两声:“不晕了?” 陈海笑了笑:“你揉的好嘛,累了吧,换我给你揉揉。” 叶清辞低声“惊呼”:“揉……揉哪呢?” 陈海:“这样揉……舒服吧?” 叶清辞:“……” 第120章 高攀了 又是折腾到半夜。 让陈海有些意外的是,全程叶清辞都没叫苦求饶,还格外的主动配合,他说下床站著,叶清辞之前可是百般不肯。 今天他隨口一提,人就站在了床边上。 这可把陈海爽到了。 只不过。 最后,叶清辞实在是累的一动不想动,瘫软在床上,还是他帮著清洗好,熄灯,睡觉,他本来还有点醉意,很快便沉沉睡去。 有人睡得香甜,却有人睡不著。 陈虎和家里人说好盘水坑的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为了盘水坑,和船队请了假,还花钱借抽水泵。 再加上油费啥的。 要是明天收穫不好,那损失可不小。 主要是丟人啊。 跟著陈海盘水坑,结果毛都赚不到,还不得让村里那些长舌妇笑话死。 “要不明天找阿海聊聊,让他指点指点……哎……算了,算了,本来去盘水坑就是抢人家饭碗,怎么好意思……” 陈海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赵田明那边也是一样,他媳妇一直唉声嘆气,说他胆子大,一声不吭就找村部借抽水泵,钱要是那么好挣,怎么能轮得到他。 赵田明听著媳妇一直嫌弃他瞎折腾,这些话,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麻木了,也懒得回嘴了。 他为什么要折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还不是想赚钱,让老婆孩子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村里有几个姓赵的? 他没有宗亲可以依仗,只能靠自己。 除了借了抽水泵要跟著盘水坑的几户人家,全队其他人家晚上睡不著的,也都在议论这事。 陈海的名字,更是一次次的被提起。 晚上。 李老二几人做贼一样来到李响家里。 別误会。 不是来找金莲开大会的。 天黑的时候,李响偷摸的回来了。 这不。 一顿大酒,喝到了后半夜,把金莲嫌弃的不行,这帮人都是二皮脸,骂也骂不动,赶也赶不走。 李老二大著舌头喊道:“李响,你这次差点被陈海那小子搞死,这事不能算完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搞?” 李响哼了哼,说道:“你也没好到那去吧,被陈海那小子训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老二恼火。 旁人赶紧拉住他,急忙打圆场:“喝多了,喝多了,咱都是堂兄弟,为了个外人,还能急眼啊?” 李响把酒杯拍在桌子上,说道:“老二有一点说对了,这事不算完。” “陈海害得我有家不能回。” “我也得让他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 李老二眼睛一亮:“说说。” 李响说道:“你们说陈海和黑仔两兔崽子在北滩礁丛盘水坑,就他们俩是吧?” 李老二点点头:“那鬼地方村里人很少去。” 李响眯著眼,恶狠狠的说道:“那抽水泵借村里的,损坏的话,那就得照价赔偿。” “等他们下坑里盘水坑的时候。” “咱们悄咪咪的过去,把抽水泵推海水里。” 李老二瞪眼:“那抽水泵进了海水可就废了。” 李响冷笑:“废了好啊。” “那不得照价赔偿。” “够陈海那小子喝一壶的,没准这段时间赚的钱还不一定够。” 说完。 坏笑了起来。 李老二迟疑:“这事没法偷偷摸摸的,肯定会被陈海和黑仔看到啊。” 李响嗤笑:“看到就看到,怕个卵子。” “他在水坑里,想拦也拦不住啊。” 李老二:“那样就结了死仇,陈海还不得往死里搞咱们。” 李响吐了口痰:“说得好像现在没结仇。” “陈海那兔崽子怎么对你的?” “分明就没把你当人了。” 李老二没吭声。 李响给他们几人倒酒,然后举起酒杯:“办法我是想到了,哥几个,就问你们一句,这事,干不干?” “要是干,酒继续喝。” “要是不干,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李老二咬咬牙,也举起酒杯:“干!” 其他几人立刻附和。 喝了一口酒,几个人抢著夹花生米,拢共也没几个菜,喝了那么久,下酒菜捉襟见肘,李响把筷子一丟:“要是顺利的话,顺手把他们弄的海货也给抢了。” 李老二等人面面相覷。 还抢? 李狗子他们可还在村部小黑屋关著呢,天天鬼哭狼嚎的,让人放他们出去,听著可老惨了。 李响说道:“怕什么!” “上次李狗子他们太大意,才会被陈海放倒。” “先把抽水泵推水坑里,他们肯定会先抢救抽水泵。”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带著海货跑了。” 李老二问道:“海货怎么卖?” “这容易被查出来。” “我看还是……” 李响打断他:“我在稽查队认识个朋友,他就是倒卖海货的。” “不走镇上,直接卖给那朋友,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钱挣了。” “你们抢,我来卖。” “收益我不要,全给你们,我只要陈海那小子吃瘪。” 李老二等人有点慌:“这能行吗?” 李响:“能不能行,到时候看嘛。” 李老二点点头。 与此同时。 邻县。 一处牛棚。 叶怀谦和林淑敏点著油灯,看著桌子上的糖果糕点,已经粮票,钱,久久无言。 叶怀谦长嘆一口气:“淑敏,收起来吧。” 林淑敏点点头,边收拾边说道:“看起来清辞没有骗我们,她的日子应该挺好过,不然,也不会托人给咱们送这些过来。” 叶怀谦神色复杂。 他的宝贝女儿嫁人了。 可他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女婿一面。 从得知叶清辞嫁人后,他们两口子就已经吵过不知道多少次,可再怎么吵,也已经无济於事。 以他们目前的情况,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干涉其他。 而且。 不得不承认。 现在他们,还需要女儿和女婿的接济。 这让叶怀谦心里更加难受,好似这一切,都是在牺牲女儿换回来的。 林淑敏放好东西,看丈夫的神情,嘆气道:“怀谦,你別想那么多了。” 叶怀谦长嘆:“我如何能不想。” “我对不起女儿。” “不然……不然……” 林淑敏说道:“无论女儿嫁给什么人,只要她过得好,就好……” “我看女婿是个明事理的人。” “不然……別说接济咱们,就算是老死不相往来,咱们又能怎么样呢?” 叶怀谦不说话了。 是啊。 以他们的身份,他们又如何能要求什么。 说难听点。 叶清辞如今嫁给陈海,他们做人家的岳父岳母,那都是高攀了。 林淑敏知道不能再这么说,话锋一转,说道:“老周来信说,全国上下都在摘帽子,可能很快就会轮到咱们。” “要是能平反的话……” “一切都会变好的。” 第121章 沾沾运气 第二天一早。 黑仔跑来,陈海正在煮粥。 他们这边,吃得最多的就是海鲜粥。 这次也不例外。 黑仔说道:“海哥,你知不知道,村里好多人都借了抽水泵。” 陈海点点头:“知道,阿虎哥还有田明叔。” 黑仔摇摇头,说道:“不止。” “还有两家。” “他们是去隔壁大队借的。” 陈海“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他们这十里八村的,几个村子之间,亲戚多得很,找人借抽水泵,只要愿意出钱,总归是能借的到的。 黑仔:“也是,你早就料到了。” 陈海问道:“挺好。” “相互之间还有个照应。” 吃好早饭。 陈海两人推著板车往北滩礁丛走。 过了好一会。 叶清辞才起床,从屋里出来,陈兰都已经吃好早饭,后者笑嘻嘻的说道:“嫂子,太阳都老高了,你才起床,羞羞脸。” 叶清辞脸的確红了。 她能说什么。 总不能对陈兰说,都是你哥大半夜不睡觉折腾的吧。 她吃过早饭。 赶紧吧床单拿出来洗。 陈兰好奇:“嫂子,这床单我记得你前天刚洗过的呀。” “今天怎么又洗?” “……”叶清辞沉默了两秒,说道:“嗯,晚上热,出汗了。” 热是热的。 但主要是因为运动量太大。 陈海出汗,她…… 哎。 每次她都有脱水的感觉,也怪不得,每次床单都湿一大片。 洗好后。 晾晒起来。 天气热,半天不到就能晒乾。 陈兰跑出去玩。 叶清辞收拾好家里家外,刚坐下来做渔网,李春花就来了,最近她是每天都来,聊著家长里短做渔网,倒也不无聊。 李春花坐下来,便开口说道:“清辞,我听说村里不少人都借了抽水泵跟著阿海去盘水坑呢。” 叶清辞点点头,说道:“昨天队长还特地来说了这事。” 李春花“嘖”了一声:“都眼红呢。” “哎,这也没办法。” “拦也拦不住。” 叶清辞笑了笑。 但她觉得没什么,盘水坑和赶海不一样,谁下料,那水坑就是谁来盘,別人不能插手,想抢也抢不了。 別人愿意跟著就跟著。 而且。 昨天陈海的话,她觉得很有道理。 在这方面,她觉得和陈海真的很契合。 本来,她还担心陈海从小在渔村长大,之前还痴傻那么多年,他们即便是结了婚,也不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结果。 陈海每次说的话,总能说到她心坎里去。 李春花继续说道:“你也別太担心,就算是大家都跟著去,我觉得,肯定还是阿海两人收穫最好。” “这个还是得看运气的。” “运气不好,怎么折腾也是白搭。” 说到这个。 她就有些怨气,家里的男人是个懒货,折腾都不愿意折腾一下。 这日子想要过下去。 就只能她多受累点。 李春花想到这里,不由得看著叶清辞,自从结了婚,这妮子脸上有肉,状態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就不一样了。 结婚之前,当黄花大闺女,每天乐乐呵呵的,无忧无虑的过日子,结了婚倒好,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算计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过的没奔头。 还是应了那句话。 这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嫁人。 嫁对了人,幸福一辈子。 不然。 就只能干到死! 李春花在心里面唉声嘆气,看到叶清辞时不时地揉揉腰、捶捶腿,好奇问道:“清辞,咋了这是?”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哎呦,你这腿怎么都在抖?” 李春花的手放在叶清辞的大腿上,不禁嚇了一跳:“你没事吧?” 叶清辞脸红红的,併拢双腿,说道:“婶子,你別担心,我没事。” “昨……昨儿晚上没睡好。” 李春花是过来人,看叶清辞的反应,不由得瞪大眼睛:“阿海那小子这么能折腾啊?” 叶清辞红著脸不吭声。 李春花凑近了一些,一脸八卦地问道:“能折腾多久?半个小时?四十分钟?总不可能一个小时吧?” 叶清辞低著头:“婶子,你……你就別问了……” 李春花哎呦一声:“我说你怎么天天起那么晚,原来是这么回事。” 叶清辞嘆了一口气。 她也想每天早起,勤快一点可大半夜不睡觉被折腾的连抬抬手指都没有力气,一大早实在是起不来。 她昨天拼了命也还是败下阵来,今天早上都是扶著墙走出来的。 这会腿还在抖。 他忍不住问道:“婶子,招架不住的时候,你是怎么解决的?” 招架不住? 李春花哼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因为婶子没有那种时候。” “你叔啊,可没有阿海那么厉害。” “唉……” 她羡慕的不得了,叶清辞嫁给陈海,每天有吃有喝,不用操心钱,晚上还能吃的那么好。 老天爷哦,咋好事都让她占尽了呢?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叶清辞捕捉到关键,问道:“所以不是我不行,是阿海的问题?” 李春花点点头,疼惜的看著叶清辞,说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刚刚才结婚,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得给阿海说。” 叶清辞无言以对,他怎么没说?都哭著求饶了,可是陈海这个牲口,根本不管,还以此为乐。 不过。 算算日子,她的例事也就是这几天就来,到时候就能歇几天,喘口气了。 …… 刚走到海边,就看到路边站著好几个人,陈虎、赵田明都在。 黑仔扫了一眼:“海哥,一共有四个板车,说明是四拨人。” “应该是在等咱们。” 陈海点点头。 两人走过去,赵田明和陈虎热情地打招呼,给他们递烟。 陈海接了烟,夹在耳朵上,问道:“叔,虎哥,站这干啥?” “阿海,专门在等你。”陈虎是个急性子,不会绕弯子,说道:“我们心里没底。” “所以想请教请教你。” 陈海“哦”了一声,说道:“我也没什么能指点的。” “大家都是老渔民了,跟你们比,我才是愣头青。” “能不能搞到货?说白了,就是看老天爷给不给脸。” “是是是,阿海,都说你的运势强,每次都赚大钱。” “到地方,你帮忙给看看。” “行啊,你们要信我,我可以帮忙看,但我不敢保证有好收穫。” “阿海,谢啦,那我们就沾沾你的运气。”赵田明几人七嘴八舌地道谢。 第122章 都是厚道人 陈海拍拍黑仔:“大家不用那么客气,咱都一个村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一起盘水坑,大家相互之间也都有个照应。” “再说。”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我昨天和黑仔商量了,黑仔也很乐意。” 黑仔咳嗽一声。 他可一点都不乐意。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陈虎他们的感谢声给把话堵在了喉咙口。 看著大家討好他。 忍不住笑了两声。 不得不说,这感觉还挺好的。 走起路来,脚都有点飘。 路上。 陈海和陈诚聊得比较多,主要是聊水伯带著船队出海的事情。 陈诚也是船队的主力,今天没有跟著去,而是去邻村借了隔壁大队的抽水泵过来。 “唉,阿海,最近船队出海收穫也不是很好,我爸正发愁呢。” “我想著,也不是个事。” “听说你盘水坑,弄了很多海货,就借了抽水泵来试试。” 人心思变。 陈海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诚笑道:“我爸还想问你什么时候要跟著船队出海,想蹭蹭你的运气。” 陈海笑道:“真假?” 陈诚:“我骗你做什么?你现在都快成吉祥物了。” “谁不想巴结你。” “跟著你混发財呀。” 陈海说道:“估计得过段时间。” “我打算今天忙完,就找人垒院墙。” “忙好家里的事再出海。” 出海的话,可能就得一两天的时间,他实在是不放心家里。 尤其是陈辉那狗东西,没事就在村里瞎转悠,天天往李响家里跑,估计是没干什么好事。 有这种祸害在村里,陈海很担心。 万一趁著他不在家,陈辉指不定会做些什么事情。 陈诚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阿海,今天这事,多谢你了。” “那什么,我弄了几十斤的冰块,到时候分你一半。” 陈海意外:“你弄到冰块?” 陈诚点点头:“偶尔能弄到一些。” 陈海看他没多说,也就识趣地没有多问。 这年头。 谁还能没点自己的门道啊。 他说道:“行,那我不跟你客气了。” “弄上来的海货,出水就死,的確需要有冰块保鲜。” “昨天我就是弄不到冰块,弄回去的好多条鱼,只能自己醃製晒上。” “没法卖钱了。” 陈虎听著,默默想著,他也得做点什么,他们这事乾的不地道,陈海不计较他们跟著,他心里反而挺不得劲的。 赵田明和跟著他的兄弟小声商量,等他兄弟点头,赵田明露出了笑容。 一路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北滩礁丛。 到地方。 潮水已经退不少。 大家兴冲冲地抬著抽水泵和傢伙事,跟著潮水往外走。 陈虎带的人多,自己的东西拿完以后,看黑仔和陈海拿的东西比较多,主动把水管拎了起来。 陈海:“谢啦。” 陈虎摆摆手,示意陈海不用那么客气,真要说谢谢,也该是他们来说。 顺手帮忙拿点东西,算个什么。 很快,陈海他们就走到了第一个水坑附近。 坑边上有记號。 这是下过料的。 今天的潮水退的没有昨天那么多,是小潮,所以他们昨天下饵料的水坑,也选的比较靠近岸边。 陈海说道:“就这吧。” “大家別往外走了。” “今天潮水退的不多,就这附近几个水坑,各自找坑盘吧。” 大家纷纷点头。 都是老渔民了,该怎么盘,用不著他来交代。 陈海和黑仔把抽水泵架好,刚要倒柴油进去,赵田明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拎著他带来的油桶往抽水泵里倒。 “dunangduangduang。” 直接倒满。 赵田明抬起头,咧嘴笑道:“我带来的柴油多。” “没了就招呼。” 陈海道谢。 赵田明摆摆手,跟来盘水坑,挺不好意思的,他不是那厚脸皮的人。 这几天。 他一直都在反思,为什么在黑市会差点被抓,他终於想明白了。 是因为没有一直跟著陈海,如果他们提前请教陈海,那指定不会被李响那混帐玩意坑了。 所以。 他痛定思痛,吸取了上次偷偷跟著去黑市的经验教训,昨天特地找陈虎几人商量,今天一大早就在路边等著陈海,哪怕是陈海不乐意,也得厚著脸皮跟著。 结果。 陈海比他们想像中大气多了。 完全不在意他们跟著分一杯羹,还挺乐意带著他们。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爱国的种,就是好样的。”赵田明回来,和他堂兄弟说了一句,后者点头:“阿海以后肯定有出息。” “而且还分了家。” “你就看吧,以后老陈家早晚要后悔死没好好对待阿海这个大孙子。” 赵田明点头:“就这一点,阿海比他爸强。” “可不是。” “等以后林水生干不动了,我肯定挺阿海上去。” 他堂兄弟哈哈笑:“这话说早了吧。” “再说。” “万一今天收穫不咋地,咱可就不欠人情。” 赵田明掐掉香菸:“闭上你的乌鸦嘴。” “今天肯定行。” “等拿著钱回家,看看家里的臭娘们还有什么屁放。” 他堂兄弟深以为然的点头。 可不是。 这趟出来盘水坑,可没少被家里的婆娘念叨。 要是不成。 回去只怕要被数落死。 他想想就头皮发麻,暗自念叨著可千万得成啊。 黑仔把抽水泵发动起来,高兴的说道:“海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今天赚了。” “东西有人抬,柴油有人加。” “嘿嘿嘿。” 他高兴的跟捡了钱一样。 陈海笑了笑。 说实话,他没想那么多,愿意带著,也是知道陈虎这几人都不坏。 在这个时代,单枪匹马,单打独斗是没有什么好出路的。 得抱团。 要是不抱团的话,在这个人情社会,可谓是寸步难行。 所以,他也想卖这几人的人情。 说白了。 就是收买这几人。 一旁。 唯一没有表现的几个人面面相覷,不是,你们这么搞,倒是提前说一声了。 他们什么表示都没有。 显得他们很不要脸。 有人咳嗽两声,朝陈海喊道:“阿海啊,等会忙不过来,儘管招呼啊。” 陈海笑了笑:“叔,好的呢。” 第123章 还要啥自行车 其实盘水坑挺轻鬆。 把抽水泵启动,就没什么事情了。 黑仔閒不住。 非要跳下去拿著水桶往外泼水,想加快速度。 陈虎他们找陈海去看水坑。 陈海头大:“你们自己看了餵。” “我怎么指点?” “不行,不行。” 陈虎站在两个水坑之间,说道:“阿海,我看这两个水坑都差不多,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陈海:“那你就都盘得了。” 陈虎摇摇头:“等盘完这个,得往外走,外面的水坑,肯定货更好。” 要不是潮水退的太慢。 谁乐意在这边盘。 肯定是儘量往外走。 这就是矮子里面挑个高的,只能二选一。 陈海说道:“万一我选的不行怎么办?” 陈虎:“你別担心这个。” “我反正不会怪你。” “你就帮我拿个主意,你选的肯定正。” 陈海隨手一指:“那这个吧,看礁石上掛的海货不少,应该会出货。” 陈虎招呼一声,几个人兴冲冲的忙活起来。 陈海看向赵田明几人,他们都已经选好水坑在盘,走过去看了看,赵田明给他递烟:“阿海,你觉得我选的水坑能行?” 陈海摆摆手,没接烟:“田明叔,你別问我。” “我不懂,看不明白。” “纯靠运气。” 赵田明笑道:“运气也是你的能耐,咱小湾村那么多年,总归是要出个有气运的人嘛,我觉得就是你了。” 陈海摆手,表示不敢。 可心里却是微微一动,如果真有所谓气运的话,那他的確是当仁不让的气运之子。 他好歹是重生回来的。 谁能比得过他? 看陈诚也喊他来看看,陈海赶紧走回他的水坑边上,看黑仔已经头髮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出了汗还是被海水打湿,说道:“黑仔,上来吧,坐著歇会。” “哥,我不累。” 黑仔手上不停,不多出点力气,分那么多钱,他怎么好意思拿啊。 “啪嗒。” 黑仔用力一泡水桶,海水落在礁石边上,一条石九公在礁石上扑腾,也够倒霉催的,居然还这么被抓住。 陈海用火钳夹住:“个头还不小,够煮半锅汤了。” 黑仔嘿嘿一笑。 干劲更足了。 陈海看了一会,也拎著水桶跳了下去。 陈虎几人也是有样学样。 水越来越少,等水位到了大腿的位置,已经看到有海鱼打水的情况。 黑仔兴奋的说道:“海哥,这个水坑有货。” 陈海点点头。 他倒是挺好奇陈虎几人水坑的情况,时不时也有货,真是说不好,这个水坑他们提前打了窝,陈虎他们那是直接盘的野坑。 等水坑里只剩下大大小小的水洼,陈海和黑仔赶紧上岸,把抽水泵停掉,然后抬著抽水泵往外走。 这会潮水退的很远。 他们找了一个比较靠外的水坑,將抽水泵架好,看著海水正常往外排,赶紧跑回去。 两人迫不及待的下坑。 陈海刚走了两步,就在一个水洼里收穫了好几条鯛鱼,黑鯛,真鯛,黄脚腊,个头匀称,都能卖钱。 黑仔也在水洼里抓起来一条大红友。 红友劲大。 扑腾著,带著黑仔左摇右摆。 黑仔把鱼抱在怀里,笑眯眯的说道:“海哥,七八斤的大红友一条。” “海哥,咱们比一比,谁收穫的更多。” 陈海从水洼里抓出来一条大青斑,接茬道:“行啊。” “比一比。” 黑仔脸上笑容凝滯,想收回刚才的话。 两人摸索了一圈。 回到岸上。 没看到其他几人,都在坑里忙活。 黑仔把水桶放下,说道:“除了大红友,还有两条海鱸,七八条鯛鱼,石九公也不少,加起来估计得有个三四斤。” 说著话,往陈海的水桶里看,不由得瞪大眼睛:“这么多石斑?” 陈海说道:“也不多,就三条,两条青斑,一条老虎斑。” 都是寻常石斑。 不是特別值钱的。 黑仔羡慕道:“那也比我好多了,我一条都没抓到。” 陈海安慰道:“你抓的不少,有二三十斤呢,还要啥自行车。” 黑仔一愣:“哥,和自行车有什么关係?” 陈海:“呃,就是说你抓了很多海鱼,不要自行车也行。” 黑仔:“那我还是想要自行车。” 陈海:“……” 路过陈海盘的水坑,陈海问道:“诚哥,收穫咋样?” 陈海嗓门大,嘿嘿说道:“还不错。” “抓了条石斑。” “还有几尾鯛鱼。” “你们呢?” 陈海说道:“也挺好的。” 陈诚那边收穫就差了点,只抓了些小鱼小虾,没什么货,他不甘心,在坑下面撬海蠣子,可能是没什么人撬,比礁石滩那边的大很多。 陈诚吸溜了一只:“肥的很。” 黑仔馋了,跳下去也撬了几只尝了个鲜。 赵田明那边也有收穫,但不是很好,陈海宽慰道:“总归是不亏的。” 赵田明失望的点点头。 陈海和另一伙人打了招呼,询问收穫,也不是很好,只有陈诚的收穫还行可以小赚一笔,搞得他也有些鬱闷。 黑仔说道:“海哥,用不著嘆气吧,咱这收穫,比不上昨天,但也比陈诚他们强多了。” 陈海:“唉,陈诚他们是跟著咱们来这边盘水坑的,收穫不好的话,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黑仔撇撇嘴:“海哥,你管他们呢。” “他们自己要跟风,收穫不好,也是他们自找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 陈海没说话。 拎著水桶,跳下水坑。 干活吧。 干活的时候,根本没空去胡思乱想。 与此同时。 喝到后半夜的李响等人,一觉睡到了半晌午。 隨便找点吃的填饱肚子,他们一行人特地绕巷子,避开人群,从村后面悄咪咪的去北滩礁丛。 “响哥,没人看到。” “这个点,估计都在海边赶海。” “是啊。” “等会,前面有人……是个小孩,嘶,是陈海的妹妹陈兰。” “响哥,你还怕个小孩子。” “就是。” “小孩子看到咱们也没事,没人会相信小孩子的话。” 李老二等人不以为然。 李响也觉得是。 陈兰看著李响等人做贼一样往北面走,自然猜不到这些人是去找陈海麻烦的,但她眼珠子一转,背著竹篓往村里跑。 来到李响家旁边的巷子里,偷偷探出脑袋看。 过了一会。 果然看到陈辉走过来,敲敲门,金小莲给开了门,陈辉从门缝里挤进去,转身关门的时候,还探出脑袋左右看看。 陈兰默默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几天。 她每天都来偷看,基本上都能撞见陈辉过来。 哥说陈辉是来看书的。 陈兰觉得不太对劲。 第124章 跟我显摆上了 陈海和黑仔正闷头忙著,陈海他们走了过来,在水坑边上站了一圈,黑仔一抬头看到,嚇了一跳,想骂人的。 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他怕挨揍。 陈虎脾气可不好。 陈海看黑仔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黑仔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小时候,连他被逼急了还会恼火,可黑仔不会。 他就是太瞻前顾后的,怕这个怕那个,反而被村里同龄人欺负的更狠。 陈海问道:“干毛?” “围一圈嚇我们啊。” “要帮忙就下来。” 陈虎嘿嘿一笑:“阿海,我们刚盘完水坑,这不是要再选个水坑,你帮忙再给指点指点。” 刚才那水坑,就是在陈海的指点下盘的,所以收穫不菲,之前他还將信將疑,现在是彻底服了。 陈海的確是有运势的。 就是该吃这饭碗的人。 跟著他混,有钱赚。 陈海头大:“又来。” 陈虎说道:“帮帮忙,帮帮忙,这样,你给我指点,我们一起帮你泼水。” 说著话。 人就拎著桶跳下来,根本不给陈海拒绝的机会。 陈海忍不住笑了两声,纯粹是被无语到了,看向陈诚几人:“你们也是来找我的?” 陈诚几人连连点头。 陈海嘆口气:“我是真不懂呀,你们找我,那是找错人了。” 陈诚说道:“可你运势强啊。” “刚才你指点陈虎,他看看他抓多少海货,比我们三个加起来盘的水坑里的货都多。” “阿海,帮帮忙吧。” “全村人现在都等著看我们笑话呢。” 赵田明说道:“是啊。” “阿海,你就闭著眼睛帮我们选。” “好孬都算我们的。” 另一伙人也是一脸期待的看著。 陈海“哎哟”两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运气的確很好,所以就很犹豫。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帮忙找的水坑,收穫差了吧,他心里过意不去。 可要是收穫好了吧,他心里也怪不得劲的。 有点“害怕兄弟过得苦,也怕兄弟开路虎”,但转念一想,陈虎他们都是讲究人,带著他们多赚钱,那人情就欠得多。 以后他在村里做事,陈虎他们肯定都会鼎力相助。 这买卖,还是划算的。 “行,那我就试试。”陈海从水坑里爬出来,另一帮人也和陈虎一样,拎著桶跳进水坑里,七八个人一起泼水,效率加快了不少。 陈诚和赵田明没有下去凑热闹,主要也是没地方下脚。 “这个吧。” “感觉应该有货。” 陈海很快找了一个。 几个人很快把抽水泵架好,启动,排水。 “选这个。” “那个。” “这……那就只剩下这个了。” 陈海选好四个水坑,陈海那两拨人还在帮忙泼水,陈诚和赵田明帮著一起把抽水泵架好,分开帮忙照看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合伙在盘。 这年头。 吃大锅饭有利有弊,別的不说,人都有人情味,相互之间搭把手,帮个忙,那都不会太计较什么。 不像后世。 不说城市里,就算是村子里,邻里之间的关係都疏远的很。 陈海走回去,水坑里水已经下去一半,要是这样的话,今天能比昨天还要多盘一个水坑,运气好的话,收入不会比昨天差。 他招呼道:“阿虎哥,行了,去照看你们的水坑吧。” 陈虎问道;“阿诚在帮忙看著吧?” 陈海点点头。 陈虎说道:“那就行了。” “要是有问题,等他喊了我们再去。” “而且,我觉得不一定会出问题。” 陈海:“嗯?” 陈虎咧嘴一笑:“你选的水坑嘛。” 陈海无语的笑了笑:“我是神仙啊,能算得到这些。” 陈虎:“有问题我们再过去。” “先帮你干著。” 说著话。 闷头继续忙起来。 陈海反倒是成了个閒人,站在岸边看著他们干活。 他閒不住,就在几个水坑之间来回走走看看。 陈诚站在他的水坑边上,笑眯眯的说道:“阿海,你行的。” “刚才我都看到有鱼打水。” “这个坑有货。” 陈海乾笑两声,走去赵田明那边,后者一直盯著水坑,倒是没发现什么鱼打水的情况,香菸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转了几圈,看几个水坑都没有漏水的情况,也是鬆了一口气。 听到黑仔喊,他赶紧走回去。 “哥,可以盘了。” “好。” 陈海应了一声,拎著桶下坑,陈虎他们还没走,说帮忙一起盘,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他们帮忙,很快就把水坑摸索了一边。 有一水桶的海鱼,还有半桶的海货,海螺,八爪鱼,还有两只墨鱼,一大一小,加起来有个六七斤。 收穫只能说是一般,毕竟没什么值钱货。 但这个水坑,基本上没出力,都是陈虎他们帮忙,而且,抽水泵的柴油还是赵田明给的。 相当於是白赚。 还要啥自行车。 陈海和黑仔赶紧找了第三个水坑,把抽水泵架好。 看著水坑的水位下降,黑仔在心里默默的期待,运势千万不要断,今天还可以赚不少。 黑仔还要下去泼水。 陈海喊住了他。 “別下去了。”陈海拉著他坐下来,说道:“累不累啊。” “看今天这情况,还能再盘两个。” “保留点体力吧。” 黑仔“哦”了一声,笑著坐下来喝水。 他的確是累了。 没多久,就听到旁边几个坑里传来激动的喊声。 “阿海,我这坑里货不少。” “我就说你灵的很。” “嘿嘿,真蹭到你运气咯。” “阿海,我这抓了两条石斑……” 听著喊声,陈海赶紧跑过去看,看著陈虎一手抓著一条石斑鱼,心情还挺复杂的,脸上挤出笑容:“不错,不错,发財了。” 陈虎把石斑鱼扔水桶里,说道:“那是沾了你的光。” 陈诚在坑里喊:“我这边也不错,抓了条几条海狼鱼,看看。” 陈海走过去看。 几条海狼鱼都不小,最大的那条得有一米出头,细长的身子,长嘴张著,两排牙齿很唬人,他说道:“这鱼怎么会跑到水坑里。” 陈诚:“那谁知道,估计是迷路了。” “这鱼是群居的。” “之前船队遇到过,一网下去,抓了好多。” “价格不贵,挺便宜的。” “但我抓的这几条,也有个百十来斤,能卖不少钱。” 陈海点点头,可不是,几毛钱一斤,一百斤出头,那最少几十块钱了。 赵田明那边也在喊他来看。 他走过去。 赵田明那边收穫也行,鱼抓了不少,脸上笑容灿烂,皱纹看著都舒缓不少。 陈海无语。 几个意思? 都跟我显摆呢? 第125章 难道我真是气运之子? 陈海和黑仔转了一圈,回到自家水坑边上。 黑仔小声的说道:“海哥,这本该都是咱们的。” 陈海摆摆手。 莫要说了。 心已经有一点点塞塞的。 但他嘴硬:“什么该咱们的。” “下了饵料的水坑都盘不过来,那些水坑没下饵料。” “你会去盘?” 黑仔乾笑两声。 也是啊。 水下到一半,发现水坑漏水,陈海和黑仔赶紧跳下去堵坑,好不容易把漏点堵住,整的还挺狼狈。 黑仔又不爽了:“海哥,他们水坑都没问题。” “怎么咱们水坑还漏水了。” “不会运气被他们借走了吧。” 陈海还没说话。 黑仔又赶紧呸呸呸几声:“不会,不会。” “我瞎说的。” “龙王爷,妈祖娘娘,別听,別听。” 陈海默默看著黑仔耍宝。 很快。 水位见底。 两人挪好抽水泵,下坑去摸索。 陈海拿著火钳在水洼里搅了搅,有鱼打水,看不是什么毒货,直接伸手去抓,抓出来一看,不禁一愣。 黑仔也看到:“海哥,这是什么鱼,还挺漂亮的。” 陈海:“三刀鱼。” 这鱼学名叫做花尾鹰?,也叫鹰斑鯛。 是挺漂亮的,银白色的身体上有几条窄身橘黄色的斜带,如同刀纹,这就是其得名的由来,尾柄及尾鰭上散布著白色斑点,粤港食客常以“鸚鵡嘴,斑马身,梅花鹿尾”来形容它。 在粤港那边,被称之为“鱼王”。 食客追捧。 价格不菲。 后世。 他们这边已经很少能抓到这种鱼,因为,这鱼对於水质的要求非常高,只有水质足够好,才会有这种鱼出没。 他抓的这条有个两三斤,如果是送到粤港那边,价格肯定会非常美丽,他觉得常芋应该也会给他开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陈海小心翼翼的把三刀鱼放进水桶里。 这鱼金贵。 最好是活著卖掉。 他看向其他水洼,既然有一,没准就有二。 多抓几条这种值钱的海鱼,比抓一水桶的杂鱼都强。 陈海说道:“黑仔,小心点,多找找,这鱼很贵,比石斑还贵。” 黑仔“哦哦”两声。 没多久,他抓到一条,高兴的举起来给陈海看。 陈海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把水坑转了一圈,然后走到一起,对了一下,一共抓到了五条三刀鱼,有大有小,黑仔说道:“海哥,还得是你。” “这条三刀鱼得有四五斤了吧。” “发財了。” 陈海笑著点头,说道:“要是多抓几条这鱼,咱们今天的收入绝对比昨天还要高。” 黑仔:“你说了,那肯定没问题的啦。” 说著话,他往岸上爬。 陈海喊住他:“急什么,咱们再转转,没准会有漏网之鱼。” 结果。 还真让他们发现一条夹缝里的漏网之鱼,是条三刀,但因为搁浅,已经死了。 陈海看看鱼鳃。 还很新鲜。 黑仔问道:“海哥,还能卖钱吧?” 陈海说道;“看看咯。” “不能卖就留著吃。” “这鱼很好吃。” 上一世,他也没吃过几次,但现在还是回味无穷。 想想还有点馋。 上岸。 陈海找陈诚,把死掉的鱼用冰保鲜起来。 “三刀鱼,咱这边水坑还有这鱼!”陈诚看到三刀鱼,激动的喊了一嗓子。 陈海点点头:“运气好,抓了几条。” 陈诚声音又拔高几条:“轰天啊,还抓了几条!” “阿海,你这运气不出海捕鱼,亏了啊。” “我回去就找把我爸,找队长说说。” 他觉得有陈海跟著,船队一定能次次爆网,那不发达了。 陈海笑了笑。 出海捕鱼是肯定的,但他得是给自己干。 不是他没有觉悟。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现在穷的叮噹响,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得先把小家照顾好,才能去照顾大家。 把鱼放好。 有冰块冰著,不用担心会坏掉了。 陈诚回来和陈虎他们说抓到三条鱼的事情,陈虎他们羡慕坏了。 “三刀鱼很少见了。” “收购站都能给三块钱的价格,黑市没准能十块钱一斤。” “阿海俩人又发財了。” “一条鱼抵得上我干一个月的,他们抓了这几条鱼,相当於我干一年的工分。” “行了,咱没有他这个运势,羡慕不来的。” 陈海听他们这么说,笑呵呵地说道:“別这么说,咱们盘的这几个水坑差不多是连在一起的。” “没准你们水坑里也有三刀鱼。” “细心点找。” 陈虎一脸期待:“阿海,你真这么觉得?” 陈海点头:“是啊。”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我还是希望大家能一起发財。” 陈虎激动的拍手:“阿海,说得好。” 陈诚笑道:“阿海都这么说了,我觉得咱也能抓到三刀鱼。” “不说了,不说了,我下水坑。” “三刀鱼,我来啦。” 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杀水坑去找三刀鱼。 陈海哑然失笑,他只是隨口说说,这些人还真当真了,真当他是有什么特异功能,能言出法隨啊? 他真要是有这本事,那什么也不用干,就在家里许愿得了。 閒著也是閒著。 陈海招呼了一声,带著黑仔一起下坑帮忙一起找海货。 陈虎:“你们怎么下来了?” 陈海:“帮帮你哇。” “看看我的好运气能不能帮你找到三刀鱼。” 他开玩笑地说著话,看到面前的水洼里有鱼身在水面一闪而过。 伸手到水洼里面去抓。 一把抓住。 拎出来一看,他直接愣住。 该说他的运气是真的好,还是真的好呢,居然真就抓出来一条三刀鱼。 靠! 难道我真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靠靠靠,我就知道,阿海,你牛逼!”陈虎激动的跑过来,小心翼翼的从他手里面接过三刀鱼,单独放到了一个水桶里。 陈虎一脸期待的搓手:“阿海,再帮我抓几条,晚上我请你喝酒。” 陈海:“......” 陈诚和赵田明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拉著陈海要去他们的水坑。 “阿海,帮帮我们。” “你帮我抓一条三刀鱼,我请你喝顿酒。” “对,我可不像阿虎那么小气。” 还说陈海不能厚此薄彼,这一碗水端平。 陈虎想拦也没拦住。 眼睁睁地看著陈海被他们俩人给拉走。 第126章 找麻烦的来了 陈虎他们四拨人盘水坑,反倒是陈海成了最忙的人。 陈海转了一圈以后。 陈虎那边也已经把水坑摸索了一遍,从坑里面刚刚出来。 “阿海,怎么样?”陈虎好奇地问道:“帮他们抓到三刀鱼了吗?” 陈海点点头,说道:“在阿诚哥那边抓了一条。” “田明叔那边抓了两条。” 陈虎一拍大腿,懊恼的喊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他们把你给拉走。” “你走了以后,我带著兄弟们找了两遍,愣是再没发现一条三刀鱼。” “要是你在的话,肯定能帮我再抓几条出来。” 陈海哭笑不得:“虎哥,我又不是神仙,没有就是没有,我还能变出来咋的?” 陈虎一本正经:“那不好说。” 陈诚和赵田明拎著水桶走了过来,和陈虎比较谁的三刀鱼更大。 结果陈虎那条还是最小的。 让陈虎更来气了。 三人嘰嘰喳喳,旁边几人却无比沉默。 陈虎看过去:“阿超,你没抓到三刀鱼?” 陈超一脸便秘般的摇摇头。 陈虎诧异:“阿海没帮你?” 陈超说道:“帮了。” 陈虎一脸不敢置信:“帮了你,那还能没抓到三刀鱼?” 陈超:“……” 陈虎摇头晃脑:“你这霉运太强了,连阿海都帮不了你。” 陈超:“放屁。” 陈虎:“你別不信,这些年,你走过运吗?” “好事轮不到你。” “坏事准有你。” “打个牌,都是你放炮多。” “你看看阿海帮我们找三刀鱼,我,阿诚,田明叔,是不是都抓到了,只有你那坑里没有。” “等回头,抓紧找神婆给看看吧。” 陈超:“……” 玛德。 赵田明跟著说道:“阿虎说的有道理。” 陈诚说道:“阿超,你运气的確不怎么好,我知道上湾村有个神婆挺灵的,有空去看看咯。” 陈超意动。 陈海咳嗽一声,说道:“没准就是我的运气不行。” 陈虎三人异口同声的喊道:“不可能!” 陈超也跟著说道:“阿海,你的运势绝对强的很,真可能是因为我的问题。” 陈海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年头。 村里人一直挺迷信的,尤其是他们这边,各种庙,神明的香火一直都很好,哪怕是前些年,很多被打砸掉,但私底下,传承並未断掉。 而前两年,政策放开一些后,香火迅速復兴,重归鼎盛。 赵田明收拾著渔获,和堂兄弟笑著说道:“今天跟著阿海,真是跟对了。” “忙活这一天,赚的比我累死累活干一个月都多。” 他堂兄弟搓著牙花子,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老天爷保佑哟。” 赵田明:“分明是阿海保佑!” 他堂兄弟点头:“对对对。” “你说咱抓这么多海货,怎么卖呀?” “还去黑市吗?” 赵田明脸上笑容一僵:“这……问问阿海吧。” “他有门路。” 他堂兄弟犹豫:“人家的门路,还能告诉咱啊?” 赵田明也吃不准:“先问问吧。” “不行就卖给收购站。” 正聊著,听到陈诚喊:“田明叔,你们收拾好了没有,过来吃点东西。” 赵田明应了一声。 收拾好走过去。 看到礁石上放著咸鱼干,菜脯,凉拌海菜,魷鱼饭,不由得惊讶道:“带这么多吃的啊。” 陈诚笑道:“魷鱼饭和米酒是阿虎带的。” 赵田明转身。 拎著一大桶茶水过来:“这一桶凉茶还没喝,大家分分掉。” 几个人凑一凑。 在这北滩礁丛吃的午饭,已经算是相当的丰盛。 这会已经大中午,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大家是又累又饿。 谁也没客气。 黑仔往嘴里扒饭,吃的那叫一个香,小声道:“海哥,带著大家一起来也挺好。” 陈海点点头。 也不是什么人都带。 陈虎他们都是讲究人,知道自己占了便宜,就想办法在別的地方弥补回来。 不像有些人,占便宜没够。 要是没占到便宜,好似就吃了多大亏。 赵田明扒了两口饭,问道:“阿海,这些海货,你是拿到镇上去卖吧?” 陈海摇摇头。 赵田明:“不拿到镇上,那送去收购站?” 陈海说道:“我认识个朋友,他收购这些海货,我和他说好来村里,这个点,应该已经在我家等著了。” 赵田明眼睛一亮:“那……那能不能带上我们的海货?” 陈虎和陈诚他们也眼巴巴的看著陈海。 陈海笑著点点头:“行啊。” 赵田明端起杯子,里面是酒:“阿海,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別的不说,我敬你一杯。” 陈虎和陈诚也跟著敬酒。 陈海和他们喝了一杯。 吃过饭。 水坑的水,也基本上见底。 黑仔问道:“哥,还盘吗?” 陈海看看潮水,摇头道:“不了。” “我看潮水已经要涨上来。” “先把抽水泵收了。” 陈虎他们也注意到潮水要涨上来,也顾不得休息,赶紧跳下水坑,用水桶往外泼水,爭取在潮水涨上来之前能把水坑给盘了。 陈海和黑仔下水坑。 水洼里都是海鱼打水的情况。 “海哥,三刀鱼,我天啊,这个水洼里居然有两条!”黑仔一手抓著一条,大喜喊道。 “我也抓了一条。” “哥,我抓到一条石斑鱼。” “哥……” 黑虎时不时的喊两嗓子。 陈海发现这个水坑的好货是真不少,三刀鱼他抓了好几条,石斑鱼没碰到,但红友鱼有好几条,而且一个比一条大。 另外几个水坑里,听著黑仔的叫喊声,更是干劲十足。 他们都在水坑里忙活,没有注意到李响带著李老二几人来了。 “阿响,在那边。” “不对啊,怎么好几个抽水泵?” “肯定是陈海昨天赚了钱,所以今天把队部的抽水泵都借来了。” “嘘,小声点。” “陈海两人呢?” “估计是在水坑里忙。” “天助我也,咱们悄悄地过去,老二,你去推右边的,我推那个,咱们分开,各自推一个,把抽水泵都推下去。” “嘶……那陈海不得赔死啊。” “那也是他活该。” 李响安排好后,悄悄的摸过去。 李老二走得快,已经先一步到了抽水泵边上。 李响也赶紧快走两步。 走得近了。 李响觉得不太对劲,陈海和黑仔就俩人,还能会分身术不成,怎么几个水坑里都有水在往外泼。 他走到跟前,好奇的往水坑里一探头。 正好和刚刚抬起头的陈虎对上视线。 第12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虎被突然露头的李响嚇了一跳,怪叫一声:“臥槽,丟你老母,李响,你特么从哪蹦躂出来的?” 李响还没想好怎么糊弄陈虎。 听到哐当一声,紧接著赵田明的咆哮声传来:“李老二,你个兔崽子,你推我抽水泵干毛啊!” “我要弄死你!” “你別跑。” “草泥马的……” 听到赵田明的叫喊声,陈虎看著站在抽水泵边上的李响,脸色也变了。 “误会,是误会。”李响反应过来,顾不得推抽水泵,转身就跑。 跑了没两步。 就看到几个水坑里都爬出人来,有陈诚,陈海,赵田明…… 李响头皮发麻! 我草,李老二你个狗东西,不是说只有陈海和黑仔吗? 这怎么都是人啊! 按照计划,只有陈海和黑仔两人,他们把抽水泵推到海水里,拿著渔获就跑。 就算是陈海去村部告状。 他们只要咬死不承认,陈海也奈何不了他们。 毕竟。 没被抓到。 也没人证。 结果。 现在好了。 既被抓了现行,又有了一堆人证。 李响都不敢想,接下来陈海他们闹到村部,他们会是什么下场,他估摸著,大概率这辈子都没办法回村里了吧。 不然。 肯定会被陈虎他们给打死哦。 赵田明急的跳脚:“哎哟,李老二,你个兔崽子,老子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搞我?” “你別跑,再跑,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你还跑……” “別被我抓住,不然,我非扒了你的皮!” 李老二已经跑出去老远,听著后面赵田明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心里慌得不行,脚下一软,踩在礁石上的海菜上,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接著连滚带爬的继续跑。 他不敢停下…… 陈虎也指著李响:“李响,你给老子站住!” “刚才探头探脑的,是不是也想推?” “草!” “上次黑市的帐还没算清楚,今天又来搞老子啊!” 李响暗自叫苦。 玛德! 这叫啥事啊!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到陈虎说黑市的事情,他也是懊恼到了极点。 他现在都怀疑李老二是不是臥底,该不会陈海买通李老二故意来搞他吧。 不然。 怎么他两次都带著李老二,两次都没成功。 上次就是带著李老二,才害的他被抓,这次又是因为李老二。 另外几人已经跑远。 李响追上李老二,问道:“你搞什么,说好一起动手,你怎么先动手了?” 李老二满脸惨白,又急又恼说道:“我……我看到坑里是赵田明,嚇得手一抖,谁知道那抽水泵没放好,轻轻一碰就掉坑里了。” 后面。 传来陈虎他们的怒喝声。 让他们站住! 鬼才听你们的哟。 只要现在跑掉,最多就是被陈虎他们记恨,闹到村部问题也不大。 可要是被抓住。 那就真完了。 李响回头看了一眼,“草”了一声,喊道:“陈海追上来了。” 李老二说道:“他追不上。” 礁石滩上湿滑的很,他们跑不快,同样的,陈海也跑不快,他们已经提前跑出去老远,很快就可以逃之夭夭。 后面。 黑仔喊道:“海哥,別追了。” “追不上。” “小心摔倒啊。” 在礁石滩上摔倒可不是闹著玩的,摔一下很容易被剐蹭出来伤口。 陈虎:“阿海,算了。” “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回去再去找他们算帐。” 陈海眼看著李响和李老二两人越来越远,有些不甘心的停下来,低头看到手里刚从水坑里抓出来的一条海鱸鱼。 差点把这个忘了。 陈海站稳。 右腿后撤半步。 手抡圆。 用力一甩。 在眾人的注视下,海鱸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直奔李老二的后脑勺。 李老二似有所感。 下意识的回头。 然后就看到一条飞在空中的海鱸鱼,张著嘴,瞪著眼,直奔他而来。 “臥……” 那一声“草”还没有发出来,海鱸鱼直接撞在他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李老二应声而倒。 李响想去拉李老二,结果怎么都拉不动,人已经被直接撞晕过去。 “玛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响骂骂咧咧的,丟下李老二,撒丫子跑了。 他得抓紧跑路。 小湾村是待不了了。 陈海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想到会扔的那么准。 老天爷真的是在帮他啊! 黑仔他们纷纷叫好。 “海哥,真有你的。” “这都能把李老二砸中。” 陈海跑过去,把李老二摁住。 赵田明过来帮忙,说道:“阿海,谢啦。” 陈海摇摇头。 帮赵田明,也是在帮他自己。 他怀疑李响这些人,是衝著他来的。 赵田明给了李老二两个耳光,疼的李老二醒过来。 陈虎他们也已经把抽水泵从水坑里弄出来,水坑里的水不多,抽水泵进水的情况不严重,但也摔得有些变形。 能启动。 但听声音明显不太对。 关掉抽水泵,赵田明踢了李老二一脚:“李老二,你个兔崽子完了!” “抽水泵坏了,你等著赔钱吧。” 李老二疼的哎哟两声,认错道:“叔,我错了,我错了,別打了,別打了!” 赵田明拽著李老二,恼火的问道:“老子怎么得罪你了?啊?你要这么搞我?” 李老二疼的呲牙咧嘴:“不是……不是……” 他看向陈海。 陈海眯著眼睛:“是要搞我?” 李老二说道:“我……我也不想的,是李响,他上次没能搞到你,反而把自己给整进了稽查队。” “所以他就带著我们来这里找你麻烦。” “没想到……” 陈海冷笑,接著说道:“没想到田明叔,陈虎,大家都在是吧。” 李老二耷拉著脑袋。 认栽了。 陈海拦住还要动手的陈虎,说道:“行了,把李老二打死也没用。” “先把水坑盘掉。” “潮水要上来了。” “李老二,你也下坑。” 李老二连忙应声,下了赵田明的水坑,帮著一起泼水,陈海又把抽水泵弄过来,帮著抽赵田明水坑里的水。 赵田明连忙道谢。 同时把李响骂的狗血喷头。 人和人不能比。 李响跟陈海一比,真是啥也不是。 李响个兔崽子,烂透了! 紧赶慢赶。 在潮水涨上来之前,所有人收拾著渔获往上走,李老二也没閒著,被安排抬著抽水泵,一瘸一拐的跟著。 第128章 又引起轰动 石头屋。 林水生陪著常芋正在喝茶。 中午吃过饭,林水生就没忙別的事情,就在石头屋这边等著接待常芋,李春花也在,扯了会閒篇,常芋便来了。 常芋还带来一百斤细粮和十斤清油。 叶清辞当场拿钱结了帐。 李春花看著一百斤的细粮和清油,羡慕的不得了。 谁家就算是有钱,也捨不得这么买啊。 家里日子不过了。 就算是林水生,那也不可能顿顿吃细粮。 常芋还找机会把去邻县送东西的事情和叶清辞说了说,后者听了,眼睛微红,但心里却是欣喜的。 喝了半杯茶。 陈海带著人来了。 常芋起身,迫不及待的迎上来。 “常大哥,让你久等了。”陈海顿了顿,说道:“盘水坑的地方远,路上耽搁了。” 常芋摆手:“没有。” “是我来早了。”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今天收穫怎么样?” “有什么好货?” 说著话,他迫不及待的掀开板车上盖著水桶的布,探头往水桶里看了看,但看不太清楚:“哟,货不少呢。” “哟,石斑。” “今天又抓不少啊?” 陈海说道:“今天石斑抓的不多。” 常芋“哦”了一声,心里略微有些失望,石斑鱼是抢手货,在市场上很快就能出手,海鱸和鯛鱼这些寻常货色,还得担点风险,要多跑几个点。 “不是,等会,这是啥?”常芋看著陈海从另一个水桶捞出来的鱼,不由得瞪大眼睛,凑上来,激动的喊道:“我的天,这……这是三刀?” “我去。” “你还抓到这好货呢!” 他从陈海手里接过三刀鱼,用手小心翼翼的捧著,仔细看了看,嘴都要笑歪了。 “是啊。”陈海点点头:“运气好。” 常芋问道:“换地方盘的水坑?” 陈海说道:“不是。” “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上次没抓到三刀鱼,可能是运气不好。” 常芋:“……” 你这么说,不怕別人打死吗? 好意思说运气不好? “这货太靚了。”常芋小心翼翼的把三刀鱼放到水桶里,看里面还有好几条,笑的眼睛眯成缝,说道:“这鱼可太少见了。” “我都得有好几个月没收到过。” “这要是让我那些客户知道,估计都得来抢!” 如今城市里的风气,已经和之前大为不同,说是改天换地也不为过,各种小老板已经冒头,尤其是粤港那边,有钱人多,老板更是遍地走。 在那边,钱是真好赚! 当然,前提是你得能拿的出来靚货。 陈海笑道:“常大哥,那我得提前恭喜你发財了哇。” “不光我抓到了。” “他们几位也都有收穫。” 常芋哈哈一笑:“嗐,要是没你们,我发个头壳(脑袋)喔!大家常说『食果子,拜树头』。” “都是沾了大家的光。” “放心啦,我吃肉,也绝对不能让大傢伙喝汤的。” “一起发財,一起发財啦。” 他走过去,和陈虎他们打招呼,散了一圈烟。 听常芋这么说话,陈虎他们都很高兴,也期待著这些海货能够卖出个高价。 这会赶海回来的村民不少。 石头屋就在海边上,几辆板车排在门口,还挺扎眼的,有些好奇的村民就走过来看,林水生脸色一变。 陈海拉住林水生:“队长,算了。” “拦也拦不住。” “都自己村里人,应该不会乱说。” 林水生摇摇头,觉得陈海人太善,所以把別人也都想的太好,总有些眼红的坏种,见不得人好。 哪怕是自己没什么好处,也会去搞事。 今天他们把货卖给摊贩,估计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收购站。 这可不太妙。 实际上。 陈海之所以让林水生別拦著大家过来看,是因为李老二等人已经搞了事,这事已经压不住,肯定是要闹大。 反正都要被收购站知道。 其实。 知道了也无所谓,真要是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对於收购站来说。 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小湾村的船队出海,能够一直带回来足够的渔获,收购站对於別的事情,应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这是盘水坑回来啦?” “收穫咋样?” “看阿虎笑的那样,收穫不错哟。” 村民们打著招呼,还有些直接掀开盖著水桶的布,往水桶里看,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我滴个乖乖哟,三刀鱼吗?” “这咋还死了?” “哎哟喂……” 有村民看到在冰块上冰著的三刀鱼,当时陈海发现的时候已经死透,还好有陈诚带了冰块,这会还新鲜的很。 “谁抓到的?” “还能是谁,肯定是阿海咯。” “阿海的运势真强,天生的討海命。” “阿诚,你们跟著阿海,有没有抓到这好货?” 陈诚早就已经绷不住了,深吸了口烟,然后悠哉悠哉的吐出来,笑嘻嘻的说道:“占了阿海的光,抓到一条。” 陈虎也跟著说道:“我这也有一条,是阿海帮我抓到的。” 赵田明:“阿海帮我抓了两条。” 大家看向陈超。 陈超低著头,一声不吭。 “那你们发財了啊。” “早知道我也去村部借抽水泵了,哎……” 有人懊恼的拍大腿。 陈虎他们得意的笑,等你们早知道……老子早就发大財了。 別看这些人后悔的不行。 可就算是悔青了肠子,真要是有机会,他们也不一定能把握的住。 都只会放马后炮。 有几个真敢拼的? 別说这些村民了,赵田明为了这趟盘水坑,都差点和自家婆娘闹翻,说难听点,这次要再赚不到钱,他婆娘都要带著孩子回娘家了。 在这种情况下,有几个敢的? 赵田明敢! 所以,他才赚到钱。 大家也只看到他这次,没有看到他之前,多少次碰壁,被自家婆娘嫌弃的不行。 这年头。 钱是好赚。 但也没有一分钱,是能不劳而获的。 都得拼! “这三刀鱼得多少钱一斤?” “我看收购站都要三四块,这摊贩怎么著也得翻倍吧?” “臥槽,那这一条鱼岂不是都能卖到十几二十块啊!” “那可不咋……” 第129章 赚钱的速度还是慢了 “嘖嘖,人家討海就是去捡钱啊。” “塞林木的,早知道我也跟著去了。” “得了吧,阿虎他们去借抽水泵,你可没少说风凉话。” “我哪能知道他们也能搞这么多海货!” “跟著阿海混,错不了。” “阿海要是去船队,那还不得爆网啊。” “得了吧,阿海人家在海边隨便搞搞都能发財,干嘛要跟著船队出海,吃力不討好的……你看看,阿诚今天都没去。” 大家小声议论。 都很酸。 陈海想了想,说道:“咱们小湾村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我也是小湾村的一份子,自然也得为村里出力。” “我已经和队长以及水伯申请,接下来会跟著船队出海。” 一来。 堵住村里一些人的嘴。 二来。 也赚了点名声。 一举两得了。 那些说酸话的村民张著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胖嫂也在人群中,冷哼道:“傻不傻啊。” “能自己赚大钱,还跑去船队凑什么热闹。” “我看是脑子还没好透吧。” 陈海瞥了一眼。 懒得和这死娘们计较。 林水生呵斥道:“你要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现在人心涣散。 船队已经呈现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再这么下去,早晚得散,胖嫂这么说话,那是给陈海泼冷水。 林水生怎么能容得下。 他暗自恼火,要是陈海真不去船队,非得给胖嫂点顏色看看不可。 胖嫂惹不起林水生。 嘴里嘟囔著什么话,挤开人群走开。 林水生嘱咐大家不要出去乱说,尤其是收购站那边,他已经是直截了当的警告大家。 大家点头,都答应的挺好。 常芋转了一圈,把所有海货都看了看,说道:“你们抓的海货品相都不错,三刀鱼个头都挺匀称,不用挑拣,价格我统一给到十三块钱。” “阿海兄弟,我给你交个实底。” “我拿到县里,转手也就十五块钱。” 他担心陈海觉得给的价格低。 直接亮底牌,尽显真诚。 陈海点点头,说道:“常大哥,这个价格我觉得行。” “至於你赚多少钱,那是你的事情。” 常芋那些客户也並不都是各大饭店,也是和他一样的摊贩,层层转手,最终才会到达食客的餐桌上。 这里面的门道不少,之前吃茶的时候常芋和他说过一嘴。 至於常芋是不是说的实话。 那只有常芋自己知道。 陈海也懒得深究。 常芋干这个行当,也是要赚钱的,赚多赚少,那是人家的本事,只要自己觉得没亏就行。 “青斑和老虎斑一个价,还是和之前一样,超过五斤的,我给三块五毛钱一斤,小於五斤的,只能给到三块钱。” “海鱸和鯛鱼,最近市场需求不小,今天我能给到一块两毛钱一斤,这条大海鱸,我给一块五。” “这几条大红友很靚,一块五毛钱一斤,这几条大的,我给到两块钱。” “其他的,石九公这些,就不用分拣了,三毛钱一斤。” 陈海点点头,看向陈虎他们。 陈虎他们自然没二话。 都高兴坏了。 这价格可太靚了,比收购站高出去不知道多少。 至於去黑市零卖,可能会比这个价格要高一点,可万一卖不出去,那鱼都得砸在手里,这笔帐,很好算。 “那就过秤吧。” “先称活鱼。” 陈海这边先过秤,八条三刀鱼,加起来正好二十三斤! 那条死掉的三刀鱼,陈海力排眾议,决定留下来自己吃。 他还给家里立了个规矩。 以后有什么好货,得先自己尝尝。 作为渔民,连海鲜都不能先自己尝尝鲜,那这渔民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叶清辞算了一下帐,那八条三刀鱼就能卖小三百块钱,最终同意了陈海的这个规矩。 吃就吃吧。 还能咋? 石斑鱼一共有七条,有大有小,大的有三条,加起来有十六斤,小的四条,加起来有十三斤。 海鱸,鯛鱼,红友这些也是分拣过秤。 人多力量大。 过秤的过程还算快,主要是不敢耽搁,这些活著的海鱼都是快速过秤,抓紧弄好继续养著,常芋连连说道:“阿海,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不光自己能搞到海货,还带著这么多人一起。” “太厉害了。” “本来我还担心收不到多少。” “结果我现在都担心我带不走哟。” “再这么下去,我得换车了。” 陈海笑道:“我看行。” “现在路上会不会有问题?” 常芋摆摆手:“基本上没事。” “不然我也不能天天来回这么跑。” “听说县里都在搞试点市场了。” 陈海“哦”了一声。 那挺好。 局势日新月异,说是改天换地也不为过。 这么一看,他一天搞了几百块钱,赚钱的速度还是慢了。 他这边的海货过好秤,陈虎他们的反而要快了不少,李春花在旁边看著,说道:“清辞,我看他们三个加起来的海货也没阿海搞得多。” 叶清辞点点头。 她嘴上不说,但看陈虎他们的收穫后,她心里舒服多了。 所以海货过好秤。 常芋坐下来开始算帐。 三刀鱼是399元,石斑鱼是95元,海鱸红友这些加起来是101元,这么看,还是那几条三刀鱼占了大头。 要不说渔民就是靠运气的,那天运气爆棚,搞到一船海货,那就发了。 后世。 就有不少说某某渔民网到一船大黄鱼卖个几百万的新闻。 常芋把单子开好,说道:“正好是595块钱,阿海……” 陈海指了指叶清辞。 常芋笑了笑,把单子和钱递给叶清辞:“弟妹,你点点。” 叶清辞擦擦手,接过来,认真的数了起来,然后点出来一百二十块钱交给黑仔,说道:“这是你的。” 黑仔接过来,笑道:“谢谢嫂子。” 每天都见面。 接触的多了,黑仔也没一开始那么紧张,至少见面敢打招呼喊嫂子了。 陈虎他们也都拿了大几十块钱,高兴地还给常芋道谢。 整的常芋还挺不好意思。 他赚的更多啊。 赵田明的收入最高,有一百零三块五毛钱,到达了三位数。 黑仔就淡定多了。 看著他们,轻笑两声,有点鄙视他们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都多大人了。 至於吗? 赚的还不如我多,激动成这样? 第130章 处理 钱货两清后,常芋就赶紧把渔获收拾装上摩托车。 得抓紧走。 陈海他们也上手帮忙,帮他固定。 装好后。 摩托车明显载重不小,陈海有些淡定:“常大哥,能行?” 常芋点点头,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行。” “走啦。” “你要歇几天?” 陈海说道:“等我忙好跟著船队出海,到时候看收穫吧,会打电话联繫你。” 不歇不行。 船队也不是每天都出海。 再说。 接下来都是小潮,他运气再好,潮水退不下去,海滩也不会留下来什么海货,就算是忙活,估计也搞不到什么好货。 真要是走狗屎运,那零星半点的,也用不著找常芋,直接送到饭店。 常芋笑道:“那我隨时等你的电话咯。” 刚发动摩托车。 跑来好多村民,都拎著水桶。 他们是闻讯赶来的,得知这边有摊贩在收货,自然不乐意再把海货送到收购站。 林水生脸色难看。 连村民们都知道这事。 不用想。 收购站那边估计也已经听到风声了。 “看看我们抓的海货,有条大墨鱼。” “我这还有只青蟹。” “还有我……” 村民们爭先恐后的把海货往常芋面前送。 陈海眉头皱了起来。 闹成这样就有些不好看了,收购站也不是软柿子,被人都上门抢生意,要是没点態度,那以后还怎么收货。 林水生头疼。 想拦住村民,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他是队长。 得一碗水端平。 不然,村民们心里肯定要有意见。 凭什么陈海他们能卖货,他们不能? 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事闹不好,可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常芋看了看,有些海货是挺不错,但是有些钱能赚,有些钱是万万不能赚的,他心里有数,当即喊道:“大家听我说。” “你这零星半点的,我没法收。” “我只收大宗货。” “谁家要是有渔船回来,那我倒是可以去看看。” “这位大哥,你这海鱼还新鲜著,是能卖钱,但我不收,你看看,我这只收活鱼。” “不好意思了,各位。” 说完。 发动摩托车直接离开。 林水生鬆了一口气,看向陈海说道:“你这朋友会来事。” “这样收购站来找麻烦,我还能应付。” “不然,真要被老王给拿捏死了。” 陈海点点头:“他干这个行当,有谱。” 村民们不爽。 嘴里嘟囔,还有人小声咒骂。 这年头,谁家有渔船啊,都是队里船队,就算是有渔船回来,也是队里统一处理,那轮得到他们个人插手。 陈海看这些人不肯走,说道:“你们可以去镇上试试。” “那么远,还不够折腾的。” “听说最近查的严,好些人被抓。” “算了,算了,还是去收购站吧。” “哎,白跑一趟……”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走开。 陈海没多说什么,给他们支招,有些人也接不住。 陈虎他们没走。 叶清辞给他们倒水,家里没那么多椅子,陈虎他们直接坐在地上,询问陈海接下来还去不去盘水坑。 “这要是天天这么忙活,还不得发啦。” “不能天天盘吧。” “咱们今天也差不多把能盘的都盘了。” “那隔几天去盘一下,只要还有这收入,那也很好。” 赵田明说著话,看向陈海。 关键还在陈海。 真要是让他们自己去,说实话,心里没谱。 陈海说道:“我不去了。” “接下来潮水退的越来越少,能露出来的水坑也不多。” “太靠前的水坑,货不会很多。” 他还有句话没说,那就是水坑不能一直盘,得养,不然,天天去折腾,那水坑废掉,就不会再有海货。 作为渔民,最忌讳竭泽而渔的事情。 陈虎著急:“你不去,別人也会去。” 陈海摇摇头:“那我管不著。” 其他人去,那是別人的事情。 去了收穫不好,自然也就不会再去了。 林水生看向一直蹲在板车边上的李老二,问道:“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他早就注意到李老二不对劲,看著不像是去一起干活的。 之前人多。 他没问。 陈海说道:“让他自己说吧。” 李老二吞吞吐吐。 赵田明气不打一处来,踢了李老二一脚;“还墨跡什么,死到临头才知道害怕,早干嘛去了?” 李老二“哎哟”一声,跪倒在地,也没爬起来,哭嚎著说道:“队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都是李响鼓捣的。” “都是他。” 林水生皱眉:“李响回来了?” “你们干了什么?” “別哭了。” 李老二吸著鼻子,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说道:“是李响带著我们去的,我……我是跟著他的。” “真的。” “我发誓……” 林水生伸手点李老二,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又是李响。 这个祸害,之前在黑市惹了事不敢回来,结果偷摸回来一趟,就又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是不想好了啊! 他看向赵田明:“抽水泵坏了?” 不等赵田明说话,陈海说道:“坏了。” “还挺严重的。” “得送去镇上农机站维修。” “李响他们是衝著我来的,我和田明叔商量过,明天一早,我们一起送去。” 林水生点点头:“行,我等会开个条子给你。” “李老二,你跟我去村部写个认错书,把经过写清楚。” “赔偿少不了。” 林老二连连点头。 这时候,他哪里还敢有二话。 一行人直奔村部。 半路遇到吴金。 林水生让他带著民兵去找李响他们,全部抓到村部来。 陈海他们把抽水泵还到仓房,刚出来,就看到吴金带著民兵们回来,除了李响,其他人都来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 还有家里人陪著。 都已经得知李老二他们干的脏事,別说赵田明他们了,自家人都在骂,主要还是骂李响,都说是李响带著他们干的。 李响是主谋。 李老二他们充其量就是从犯。 可现在。 李响跑了。 林水生说赔偿,李老二倒是愿意,可他家人不乐意,说就算是赔偿,也得是李响赔偿大头。 得先把李响抓住,才能定赔偿。 事情就僵在这里了。 林水生知道这些人的打算,就想要这么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气的他一拍桌子:“好,既然不愿意私下里处理。” “那就交给警察来办。” “李狗子他们也还没处理,正好两个案子一起办。” 第131章 善良只是保护色 林水生的意思很简单。 就是从严从重处理。 李响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得处理掉,总不能让这么一个老鼠屎坏了小湾村的风气。 李老二他们急了。 赶紧求饶。 让林水生高抬贵手。 可不能找警察。 闹大了的话,传出去对小湾村的名声也不好,小湾村三天两头的出事,以后男伢都不好討媳妇。 陈海想了想,和林水生借一步说话,走到里间,压低声音,劝说道:“队长,我也不建议找警察。” “如果闹大了,把李响嚇的直接跑路。” “那怎么办?” 林水生冷哼:“他跑?” “他能跑哪里去?” “早晚都要回来。” 陈海摇摇头,那可不好说,这年头,治安不好,很可能会从严从重处理,李响两次涉及抢劫恶性事件。 坐牢甚至枪毙…… 李响如果跑路,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陈海还多想了一层,李响报復心很强,几次三番的要搞他,这次没得逞,还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万一李响怀恨在心。 那下次动手,很可能就是衝著要他命来。 这个隱患,实在是太大。 陈海很惜命。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把李响绳之以法。 陈海说道:“我建议不要打草惊蛇。” “对外就说这事只要赔偿就可以了事。” “村里不追究。” “先把李响哄回来。” 林水生皱眉:“那万一李响不上鉤怎么办?” 陈海:“那就再想別的办法。” 林水生以为陈海心善,摇头道:“阿海啊,虽然这次是赵田明的抽水泵被毁,可李响他们是冲你来的。” “做人啊。” “不能太善良。” 陈海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打算这次直接搞死李响,让他再也没办法搞事。 林水生抽了半根烟,说道:“行,要是赵田明也同意这样,那就先按照你说这么办。” 他走出来。 和赵田明商量了一下。 赵田明一开始不同意,林水生说是陈海的主意,赵田明才勉强点头:“那就听阿海的吧。” “赔偿我先垫付。” “阿海说行,那我也没问题。” 林水生“嘿”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说的话,还没陈海管用了。 李老二他们得知只需要赔偿,一个个千恩万谢。 林水生摆摆手,黑著脸说道:“別谢我,按照我的脾气,直接交给警察处理,是阿海劝我,你们要谢,还是谢他吧。” 李老二他们都愣了一下。 陈海救了他们? 真假? 他能这么好心? 反应过来,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跟陈海说了谢谢。 陈海微笑:“都是一个村的。” “我知道你们也是一时糊涂。” “真要是因为这事,导致你们坐牢啥的,我也的確是於心不忍。” “还是要记住教训,以后別再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了。” 事已至此。 甭管李老二他们领不领情,他已经把姿態做足,后面再出什么事情,他也能置身事外。 “是是是。”李老二他们连连称是。 但看样子,都有些敷衍。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害怕了。 林水生越看越不爽,让吴金把李老二他们也关进小黑屋。 这也是老祖宗一直留下来的规矩。 以前可不光是关小黑屋,还会有一系列的惩罚。 如今。 仅仅只是关起来而已。 只能说,李老二他们还是生在了好时代。 把李老二他们关起来,打发走他们家人,吴金走回来,看著陈海摇头道:“阿海,你不能这样。”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你爹当初就是人太好,才会被你爷奶……” 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陈海也知道是怎么回事,陈老蔫俩公婆偏心,一直拿捏著陈爱国来,从其手里得了钱贴补给老大和老三。 吴金很担心,陈海会走上陈爱国的老路。 陈海笑了笑。 不做解释。 善良只是他的保护色。 出门的时候。 陈海和赵田明约好明天一早去镇上。 赵田明还挺不好意思:“阿海,还得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陈海:“我本来也要去镇上。” “顺路的事情。” “而且,这抽水泵维修的费用,可决定了李响他们的赔偿金额。” 赵田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阿海,你是说……” 陈海咧嘴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田明叔,这事你怎么想?” 赵田明点点头:“我听你的。”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海:“好。” 他在村里要做事,少不了得找帮手。 別看赵田明已经四十来岁,可脑子很活,也敢想敢干,也是厚道人。 这次是一次测试,如果能成,那以后就是自己人。 “那我先回家了。”赵田明说完,就小跑起来,和他堂兄弟匯合,然后拉著板车往家里走,虽然抽水泵坏了。 但钱不用他赔。 这次赚了一百零三块五毛钱,两个人对半分,一人五十多块钱,这笔钱,他之前得忙活两三个月都不一定能赚得到。 而现在,一天就搞到了! 他现在恨不得飞回家里,把卖了鱼货赚的钱拍到他婆娘的脸上,好好的扬眉吐气一把。 让你再说不行! 老子行得很! 他堂兄弟问道:“田明,咱真不去盘了?” 赵田明也有些迟疑,说实话,很难不心动,但想想陈海的话,他还是摇摇头说道:“不去了。” “阿海说的没错。” “去了估计收穫也不会太好。” “咱们就听阿海的,跟著他混,准没错。” 他堂兄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海回到石头屋。 黑仔还没走。 李大强和薛彩玲也来了,俩公婆正在帮一起收拾海货,除了卖给常芋的,还剩下来不少杂鱼虾蟹,尤其是一些杂鱼,得儘快处理然后醃製晾晒起来。 黑仔招呼一声:“海哥,咋样?” “村里打算怎么处理李老二他们?” “要我说,直接报警察得了。” 陈海摇摇头,只是说抽水泵让他们赔偿,其他就不追究了。 黑仔一听顿时炸了,非要去找村部要个说法,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算了。 只是赔偿? 太便宜李响他们了! 得知还是陈海建议的,更是无法理解。 陈海没有解释,李大强公婆俩,叶清辞和陈兰都在,有些事情,他不打算让大家都知道。 俗话说,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第132章 撑门立户 陈海给李大强递了根烟,问道:“叔,我要在这边垒院墙,得请工人,你和我说说,这怎么弄。” 李大强说道:“哦,这简单。” “现在船队出海也不是很勤。” “村里閒人多。” “只要喊一声,基本上都会来。” 薛彩玲插嘴道:“垒院墙是大事。” “得去看个日子。” “挑个好日子再开工。” 陈海“哦”了一声,李大强吸了口烟,说道:“阿海,你要信得过我,我来忙这事。” “垒院墙用的原料,也就沙子需要採购。” “其他都能从山里弄来。” 陈海笑道:“行啊。” “叔,那我真不客气。” “这方面我不懂,也怕弄不来。” 李大强说道:“全要用石头吗?” “用不用砖块和水泥?” 陈海摇头。 李大强说道:“那你就是全要用石头垒出来,你是不是觉得,石头不用花钱,能够省点钱?” 陈海说道:“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不过,主要还是石头更稳当,咱这年年刮颱风,用砖块的容易倒。” 李大强点点头:“这倒是。” “不过,省钱是省不了的。” “石头虽然不用花钱买,但是从山里靠人力搬运出来,还需要开凿找平,师傅的工钱不低的。” 陈海“哦”了一声。 李大强问道:“你打算围多大?” 陈海带著他转了一圈,李大强傻眼:“阿海,你要围这么大?” “这……这差不多两亩地。” “你围这么大,得……得一两百米哟。” 陈海说道:“我算过,差不多一百五六十米。” “你说四五天的,能干完吗?” “……”李大强沉默了几秒钟,说道:“要是喊得人够多,应该……差不多吧。” “但犯得上吗?” “没必要吧。” 陈海说道:“有必要。” “咱村里的治安,著实堪忧。” “要不是家里没那么多钱,我都想直接把楼房起了。” “眼下,只能先把院墙垒出来,等后面赚了钱再起楼房。” 李大强看陈海態度坚定,说道:“那我晚上就去找人。” “明天就可以干起来。” 陈海道谢。 等收拾好海货,李大强一家三口要走,陈海招呼:“要不晚上留在我这边吃吧,三刀鱼等会就蒸上。” “还有这些虾蟹。” “再整俩下酒菜,咱喝点。” “不了,不了,哪能天天宰著吃。”李大强摆手,说道:“你家粮食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黑仔,別坐下了。” “走啦。” 黑仔“哦”了一声,小跑著跟上。 叶清辞也挽留了几句,李大强还是不肯,走出去老远,李大强还说了黑仔几句,让黑仔不要一点数都没有。 天天在別人家吃喝算怎么个事。 黑仔:“海哥又不是外人。” 李大强:“那是你亲兄弟啊?” 黑仔:“比亲兄弟还亲。” 李大强瞪了他一眼,说道:“再亲也得有分寸,阿海够照顾你了,留人家吃饭,也得带东西去。” 黑仔“哦”了一声:“还用你说,我不能让海哥吃亏。” 李大强还要说几句,薛彩玲打岔道:“行了,行了,黑仔心里有数的,这次垒院墙,你多上上心。” 李大强:“那肯定。” “行,你们先回去。” “我去找工人,开凿找平这活,我得找几个老师傅。” …… 天黑。 吃过饭。 陈海看著叶清辞收拾著醃製晒乾的海货,这几次赶海都有留,每天都吃,但也吃不了多少,所以越积越多。 再加上这次刚处理的海货,家里多的已经快放不下了。 主要是没柜子存放。 其他人家弄了海货,自家吃不完,就会给亲戚啥的送一送,老陈家那边他是不可能送,上次表妹李红梅来就带了不少走。 叶清辞这边,也就只有父母。 陈海笑道:“我看家里海货多的吃不完,要不给你爸妈送点吧。” 叶清辞说道:“怎么会吃不完。” “接下来垒院墙,给工人做了吃。” 陈海说道:“这几天我还是会去赶海,估计收穫不会太好,不卖钱,应该够给工人吃喝的。” “我说真的。” “送点给你爸妈吧。” “我听队长说,你爸妈在的地方不靠海,靠山,他们应该不怎么吃到海鲜。” 叶清辞“哦”了一声,迟疑道:“可咱们怎么送去?” 陈海:“带著去见他们。” 叶清辞“啊”了一声,她其实在联繫上父母后,就恨不得立刻长了翅膀飞过去看看父母。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海开口。 没想到陈海会主动提出来要去见她父母。 陈海笑道:“等明天工人来了,让大强叔帮忙看著点,咱们中午去镇上搭班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你爸妈那边。” “下午能搭最后一趟班车回来。” 叶清辞:“万一赶不上回来的板车就麻烦了……” 陈海:“也不麻烦。” “大不了咱们就在县里过一夜。” “让阿兰去大强叔家。” 叶清辞:“那……那咱们明天去……” 陈海搂住她的腰,说道:“除了海货,再带点细粮,其他的糖果点心就不用带了,咱们到镇上供销社直接买。” 叶清辞:“隨便从家里带点好了,別另外花钱。” 陈海严肃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岳父岳母,怎么能隨便,必须得认真对待,行了,听我安排吧。” 叶清辞转身,扑到他怀里。 她早已经欢呼雀跃,心中充满感动。 本来。 晚上她已经想好了,绝对不招惹陈海,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够报答陈海对她的好,真是无以为报。 只能以身相许了! 结果就是许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一早。 陈海还是早早的起来。 这段时间每天都早起,已经形成生物钟,而且,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好,哪怕是晚上操劳过度,只要休息几个小时就可以生龙活虎。 老天爷对他不薄啊。 陈海刚生火,就看到李大强带著一帮人来了,有陈虎,陈诚,水伯,赵田明几兄弟,还有几个长辈,以及从邻村请来的两个老师傅。 陈海诧异:“阿虎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陈虎说道:“你说要垒院墙,我们当然要来帮忙咯。” 陈诚说道:“对啊,我们閒著也是閒著,来给你搭把手咯。” 黑仔小声的说道:“海哥,他们不是我爸喊来的,都是自己要来帮忙的,还说不要工钱,纯帮忙。” 陈海:“那怎么好意思,这大热天的。” 陈虎:“阿海,不要说客套话了。” “我们跟著你赚大钱,给你干点活,那是应该的。” “阿诚,是不是?” 陈诚翻了个白眼:“话都让你说了,还问我干毛。” 陈虎咧嘴笑。 来帮忙的几个人也跟著说了起来:“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陈海道谢。 隨著大家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石头屋这边那么大动静,很快便传遍了小湾村。 都知道。 陈海带著阿兰单过,结了婚以后,真撑门立户了! 第133章 开工 李大强还列了单子,採购沙子的费用,师傅和小工的工钱,一五一十列的清清楚楚,陈海扫了一眼:“叔,我先给你拿一百块钱。” “我今天要和清辞去邻县见岳父岳母。” “得劳烦您和嫂子操持。” “不会让你们白忙……” “阿海,你要说这个,叔可要生气了,你要给我工钱,那是打我脸!”李大强打断他的话,然后话锋一转,说道:“见岳父岳母,是该去。” “不过……你去之前先去村部找队长开个条子。” “以防万一。” 陈海说道:“对,还好叔提醒。” 李大强笑了。 陈海又找来陈兰,嘱咐了几句。 陈兰点点头,说道:“哥,你要出远门,也要注意安全。” “看好路。” “別走岔了……” 陈海听著陈兰的话,摸了摸下巴,露出哭笑不得的笑容。 不怪陈兰这么说。 在之前,都是陈兰担心他。 哪怕是他现在不傻了,陈兰也还是一如既往。 他这个妹妹,实在是有些过於成熟。 这並不好。 他揉揉陈兰的小脑袋,把她头髮弄得有些乱,引得陈兰大呼小叫,气的差点要用小拳拳锤他。 嘿。 这才像个小孩嘛。 黑仔说道:“海哥,我得说你两句,你怎么能欺负阿兰呢。” 陈海还没说话。 陈兰就撅著小嘴说道:“阿康哥哥,你干嘛说我哥,我哥这是和我玩呢。” 黑仔:“……” 行。 你们兄妹情深。 小丑是我行吧。 陈海笑了笑,拉著黑仔到一边:“黑仔,你別干活了,我交代你个別的事情。” 黑仔:“啥事?” 陈海:“去盯梢。” “给我盯死陈辉。” “看看他今天去哪了。” 黑仔不明白:“盯他干什么,他干什么了?” 陈海想著陈兰给他说经常看到陈辉在李响不在家的时候跑去“看书”,说道:“就是要看看他都干了什么。” “事关重大。” “你小心点,千万別被陈辉发现。” 黑仔“哦”了一声:“行,我知道了,那我得盯多久?” 陈海:“盯一天,除了吃饭,就去盯著。” 黑仔不解。 不明白陈海到底是要做什么。 但看陈海这么说,他也没敷衍的意思:“哥,你放心吧,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还比了个歪七扭八的军礼。 陈海:“辛苦了。” 黑仔摇摇头。 陈海找到李大强,和他说黑仔另外有事,李大强“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什么。 陈海进屋,看叶清辞已经收拾好,问道:“拿了钱和票了吗?” 叶清辞点点头。 陈海:“拿了多少?” 叶清辞:“够了。” 陈海看了看,才几十块,又拿了几张大团结塞叶清辞的包里,说道:“出门在外,穷家富路懂不懂?” 叶清辞:“……” 懂当然是懂的。 可她现在不光是父母的女儿,还是妻子,是嫂子,她也得为这个小家著想。 但陈海主动多拿钱。 她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陈海乐意多给她父母钱,她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陈海这么做,说明在其的心里,她分量很重。 她高兴还来不及。 出了门。 陈海已经把自行车骑了出来,一脚撑著地,招呼道:“上来。” 叶清辞坐上去。 人很多,都在往她这边看,她没好意思搂著陈海的腰。 陈海骑起来。 等远了。 叶清辞才搂著他的腰,上半身轻轻地靠上来。 到了村部。 把自行车放在树荫下,陈海让叶清辞也进去,后者不愿意,对於村部,她没有什么好印象,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 陈海也没强求。 路过小黑屋的时候,隔著门,听著李老二他们在叫喊,说放他们出去。 陈海本来不想搭理的。 但想了想,走了过去:“李老二,想出去?” 李老二趴在门上,隔著门缝看他:“陈海,你是好人,求求你发发善心,救我们出去吧。” “我不想待在里面。” “我要疯了!” 陈海暗自冷笑。 在部队里就有关小黑屋的惩罚,连军人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李老二这些普通人。 听说李狗子他们要不是每天都能放放风,早就疯了! 陈海说道:“我凭什么救你们啊!” 李老二说道:“你们不是想要找李响吗?我知道他几个藏身的地方,还知道他一个马子家在哪。” 这时候。 他也顾不上什么兄弟情谊,只要能从小黑屋出去,就算是把爹娘卖了他也无所谓。 陈海摇摇头,说道:“要是能找到,已经找到了。” 他就没指望能找到李响。 李响的家里人还有亲戚,肯定会百般包庇,他们又不是警察,不能强行搜家,就算是警察,想要在十里八村执法,只要宗族阻挠,也很难落实到位。 李老二脑袋砸在门框上,“砰砰作响”,哀求道:“求你了,阿海,你发发善心,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我好好做人。” “只要你救我出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海眯著眼睛;“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试试吧。” 李老二没想到陈海真的应承下来,激动不已:“阿海,谢谢,谢谢,我知道你肯定行。”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的求救。 李狗子他们倒是没声音,都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他们已经麻木了。 进了村部。 林水生早就看到陈海在小黑屋那边和李老二说话,皱眉道:“你和那些兔崽子费什么话。” 陈海:“我看他们態度挺诚恳。” 林水生冷哼:“这才哪到哪。” “你有啥事?” 陈海把去邻县的事情说了说。 林水生听陈海要去见岳父岳母,没多说什么,就给开了条子,只要不遇到什么麻烦,这条子用不著。 但遇到麻烦,条子就能发挥大作用。 这年头。 出门在外,还是很需要这个。 陈海刚要走,林水生喊住他:“我听说你在垒院墙?” 陈海点点头。 林水生问道:“人手够吗?” 陈海说道:“大强叔找了十个人,陈虎他们也来帮忙,有十六个人。” 林水生说道:“怎么安排的?” 陈海:“是大强叔安排的,安排人挖坑,上山挖黄土,搬石头,几个老师傅专门负责开凿石头。” “分散开来,人也不多。” “我本来是打算三四天就把院墙垒出来,估计得差不多一个星期。” 林水生皱眉:“大后天船队要出海啊。” 陈海:“那我得等下次再跟著船队出海了。” 林水生点了根烟:“不行!” “这几次出海,船队收穫都不太好。” “你得跟著船队出海。” “昨天晚上,王德发来找我了。” 第134章 他们还得谢谢咱 陈海问道:“他说了什么?” 林水生冷哼,说道:“还能说什么,来警告咱们小湾村的,说指標还差很多,这样下去的话,他很难办。” 王德发是老油条了,话没说的太难听。 但潜台词也很直白。 你完成不了指標,我这边也很难供应物资。 林水生也没辙,昨天特地找陈阿水聊这事。 陈阿水也头疼。 这几次出海,船队去了几个点,收穫都不好,要是跑的再远,去新的海域,那收穫就更没办法保证。 这么一来。 就只能希望陈海跟著船队出海,能够带著船队爆网爆仓了。 陈阿水不置可否,觉得这是死马当活马医。 只能试试看。 陈海的运势是强。 但是出海捕鱼,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行的。 不然。 怎么他是船老大,不是別人。 还不是因为,他在海里,比別人会找鱼群,经验比別人的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是人人都靠运气。 那才乱了套。 林水生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眼下,船队人心涣散,还捕不到鱼,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他也和陈阿水聊了其他地方把渔船承包出去的情况。 把集体的压力分摊到每个承包渔船的村民身上。 要不小湾村也有样学样。 陈阿水没再说什么。 只是让他来决定。 林水生实在是拿不准主意,这前路怎么走,责任太大,一个搞不好,很可能会出大问题。 在此之前。 还真就只能指望陈海,死马当活马医! 好歹得把眼前应付过去。 想著这事,林水生就愁的猛抽两口烟。 陈海说道:“队长,那行,我这就回去找大强叔,让他再多找点人手来干活。” “多花点钱,赶赶工期。” 林水生皱眉,本来这是村里的问题,现在要让陈海多花钱,他心里自然过意不去,想了想问道:“那得需要多少人?” 陈海:“再来个七八个人,应该差不多了吧。” 林水生“哦”了一声,说道:“这七八个人的工钱,一天就得多支出十块钱左右,三四天就得三四十啊。” “不行。” “这钱花的冤枉。” 陈海微笑:“没事,这段时间,得村里照顾,我也赚了不少。” 林水生摆摆手。 陈海不意外,他知道林水生不是那种为了集体而隨意损害个人利益的人,俗话说君子欺之有方,不然,真让他白白付出几十块钱,他也肉疼啊。 他的钱。 可不是大风颳来的。 那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滴汗一滴汗的挣出来的。 林水生起身,琢磨著要不要村里来承担一部分,可这钱,得集体决议,陈海看林水生的脸色猜出来他在想什么,说道:“队长,我倒是有个办法。” 林水生“哦”了一声,问道:“什么办法?” 陈海说道:“让李老二他们来帮忙干活。” “正好废物利用了。” 林水生迟疑:“他们?” “这些兔崽子心思不正,別到时候给你捣乱,反而影响进度。” 陈海说道:“再没有比他们更合適的了。” “李老二他们说了,只要能放他们出来,让他们干什么都愿意。” “我看他们不像是说说而已。” 林水生“嗐”了一声:“你人就是太善良,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等真放他们出来,他们就不是这个態度。” 陈海:“队长,只要你对他们三令五申,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听你的。” 林水生:“行。” “我会交代他们。” “你管饭就行。” 陈海点点头。 林水生:“你先去忙你的。” 陈海道了声谢。 出门。 路过小黑屋,陈海说道:“我已经和队长说好,等会队长会来放你们出来。” 李老二他们大喜过望,千恩万谢。 陈海乐了。 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陈海走到树荫下,把条子叫给叶清辞。 叶清辞小心放好。 “走咯。” “见岳父岳母咯。” 陈海喊了一嗓子,一脚把自行车蹬出去老远,发动的过快,嚇得叶清辞赶紧抱紧了他。 “那么激动干什么。” “见岳父岳母,能不激动吗?” 陈海心情还挺复杂的。 叶怀谦和林淑敏可不仅仅只是他的岳父岳母,还是他的贵人,恩人,上一世,要是没有岳父岳母的诸多提携,他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成就。 上一世。 是他为岳父岳母养老送终。 也知道。 岳父岳母因为叶清辞的去世,而终身抱憾。 如今。 他救下叶清辞,亲手把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叶清辞送到二老手里。 也算是报恩了。 但还不够。 除了报恩。 还是要报恩。 说到底。 岳父岳母的恩情,怎么还也还不完! 陈海一路都在狂蹬,叶清辞好多次问他累不累,陈海反而蹬的更猛,叶清辞也就懒得问了,这傢伙就是个牲口。 越干越猛的那种。 她是深有体会。 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镇上,他之前就问过镇上到县里的过路车,看时间还早,就先去了供销社,採买了一些。 出来的时候,叶清辞手里已经大包小包一堆了。 叶清辞问道:“自行车放哪?” 陈海带著她去饭店。 到后院,和看门大爷打了招呼,直接放行进去,后厨里这会都在忙,叮咚哐当的,还是冯厨师长看到他:“阿海,你怎么来了?” “哟,这是弟妹啊。” “行,你小子有福气,媳妇这么漂亮。” 打了招呼。 陈海把自行车放好,刘伟得知他来过来打了招呼,得知没有土龙,略微有些失望,陈海答应他下次来一定带,这次是要去见岳父岳母,所以没去赶海。 刘伟“哦”了一声:“要去邻县啊。” “芋仔之前帮你跑过腿,是吧?” 陈海点点头。 刘伟:“那这一次你俩过去,和他说了吗??” 陈海摇摇头:“没有,我想著陈大哥应该挺忙的,就不打扰他了。” “邻县也不是很远,先坐车到县里,再搭顺路车到公社,实在不行,就问路唄。” 这年头。 车子不多,出门在外基本上得靠腿。 聊了一会,有过路车过来,陈海和叶清辞赶紧上车。 刘伟回到办公室,抽了一根烟。 还是给常芋打了个电话。 告诉常芋陈海和媳妇去邻县看岳父岳母的事情,让常芋要是有时间去接一下。 在外面。 除了靠自己,还得靠朋友。 第135章 出门在外靠朋友 刘伟觉得陈海应该是没怎么出过远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就他带著个貌美如花的小媳妇,拎著大包小包的,在路上走,要是不出点什么事,那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常芋得知这事后,还有些著急:“他们什么时候上的车?多久了?” 刘伟:“刚上车,没有五分钟。” “估计到县里差不多得一个小时。” “他们是要再搭车到邻县。” 常芋说道:“那我就在车站等著他们。” “还好你告诉我了,不然只怕是要出事。” 刘伟:“怎么?” “路上那么不太平?” “不至於吧。” 常芋冷冷一笑:“阿海岳父岳母在的公社,两面环山。” “那地界刁民可不少。” “上次我去,就遇到几个找麻烦的。” 刘伟“哦”了一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带著他们过去。” 常芋说道:“今天的確没什么事情。” “就算是有事,我也得先照顾阿海兄弟啊。” “他也是……要来也不先招呼我一声。” 刘伟:“他是怕麻烦你。” 常芋“嗐”了一声,说道:“行,不说了,我抓紧去车站,別岔开了。” …… 从镇上到县里先,要翻过山头倒不至於翻山越岭,但是山路也不好开。 这年头的路还是比较原始的泥巴碎石路,不像后世,都是水泥柏油路。 山路十八弯。 陈海和叶清辞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有不少人,所以他们是坐在后面的,人在车上左摇右晃,车停了两次,上了两次人,叶清辞就有些受不了。 赶紧往嘴里面塞了一颗糖,勉强才压下去了不適的感觉。 一个小时以后,才到了县里。 陈海深切感受到了想要富先修路这句话的重要性,后世从镇上到县里,开车最快需要十几分钟。 现在的交通实在是很不发达。 下车以后,叶清辞的脸色有些白。 陈海把水壶打开递给她:“难受吗?” 叶清辞眼睛红红的点点头。 难受。 陪著叶清辞坐了一会,叶清辞让他去买票。 陈海刚要去买票。 就听到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 居然是常芋。 “常大哥,好巧啊,你也在这。”陈海有些意外,给他递了根烟。 常芋接过烟,摆摆手:“不巧不巧,我是在这边等你的。” 陈海:“等我?” 常芋说道:“伟哥打电话给我说你来见你岳父岳母,让我带你们去。” 陈海:“你那么忙,不用陪我们。” “我知道地方。” “到了大队,问问路就行了。” 常芋说道:“去是可以去,那你们怎么回来?去那边的过路车,下午就这一个班次。” 陈海:“这样啊。” 常芋拉著陈海往外走,说道:“这人来人往的,咱们边走边说。” 和叶清辞碰面后,看其晕车的厉害,说道:“去你爸妈那边,山路更多,七拐八绕的,你晕车这么厉害可不行。” 叶清辞捏紧了拳头:“没事,我能忍。” 常芋摆摆手:“不用忍。” “坐我的摩托车去。” “吹著风会好很多。” 叶清辞看向陈海。 陈海说道:“那就麻烦常大哥了,等改天我请你吃茶。” 常芋:“行啊。” 叶清辞朝常芋鞠了个躬:“谢谢常大哥。” 常芋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本来我也有业务要跑那边。” “顺路的啦。” 出了车站。 常芋的摩托车就停在路边,还有路过的人回头看,他的这辆改装的摩托车非常扎眼。 陈海和叶清辞坐进一左一右的挎子里。 空间很大,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陈海看挎子很乾净,只有淡淡的海鲜腥味,明显是提前清扫过的。 都说出门靠朋友。 还真是。 常芋发动摩托车:“坐好了,出发。” 县里面的路也不平整,再加上坐的是摩托车,所以更加的顛簸。 陈海和叶清辞紧紧抓著挎子的扶手。 乘坐的体验感。 基本上为零。 但这年头,能有摩托车坐,还要啥自行车。 陈海本来还想看看四周,转移一下注意力,结果现在的县城没什么高楼大厦,楼房倒是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平房。 和路面一样,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百废待兴的样子。 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出了县城,就是大片的农田。 接著就是山路。 到了地方,下车的时候,陈海是扶著叶清辞下的车。 陈海:“还行吗?” 叶清辞长舒了一口气:“行……到地方就好。” 她感觉身子都快要散架了,但是想想马上就能见到父母,再辛苦也值得。 也不觉得辛苦了。 常芋嘴里叼著烟走过来,手指著前面的村子,最靠后的位置:“你们沿著河滩往村子里面走。” “走到最后面。” “就能看到三间牛棚。” “现在那地方只有叔叔婶子住。” 听到这话,叶清辞的眼睛立刻红了,她太清楚牛棚的居住环境是什么样子的。 陈海拉著叶清辞的手,说道:“走吧。” 一路上,他们也没有遇到什么人,倒是省了跟人解释的麻烦。 走著走著,叶清辞的脚步越来越慢。 陈海没有催促。 陪著她慢慢的往前走。 …… 牛棚里。 叶怀谦正在用菜刀剁草餵鸡,林淑敏正拿著针缝鞋子。 叶怀谦抬头看了一眼,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缝的歪七扭八。” 林淑敏老脸一红,翻了个白眼:“那你自己缝。” 说完。 还赶紧往门口看了一眼。 已经在村里接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有些事情她还是做不好,有时候被村里人看到,还要被说几句閒话。 还好。 平日里,也没有村民来牛棚。 叶怀谦说道:“我就喜欢穿你缝的鞋子。” 林淑敏哼了一声:“贫嘴。” 老两口有说有笑的拌著嘴,也算是生活中的一点小小乐趣。 正说著话。 林淑敏手上动作一顿,侧著耳朵听:“怀谦,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喊妈。” 叶怀谦手起刀落,哐哐剁草,声音很响,说道:“哪有什么声音。” “你幻听了吧。” 林淑敏也以为自己是想女儿想的,可下一刻又听到,她慌忙起身,说道:“不对,我真听到了……” 林怀谦举著刀。 侧耳听。 有风吹过来,带来了一声“爸妈”的呼喊。 第136章 见面难。分別更难。 叶怀谦也站了起来,隔著竹篱笆看到有两个人影走过来。 离得有些远。 只能看到是一男一女。 林淑敏“哎哟”一声,声音颤抖的喊道:“是……是清辞,是女儿来了!” 女儿? 她怎么会来? 怎么能来? 叶怀谦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人越来越近,终於看清楚了! 叶怀谦:“是……是女儿。” 林淑敏已经跑了过去。 叶怀谦也要跟上去,突然低头看了看,刚才剁草弄的一身埋汰,他……他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 门口。 叶清辞停下脚步,看著许久未见的母亲,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妈!” 她喊了一声,噗通跪下来。 林淑敏赶紧把叶清辞搀扶起来,说道:“傻孩子,地上多脏,跪什么跪,来,让妈看看……” 叶清辞哭的不行。 林淑敏说著让她別哭,结果自己也跟著哭了起来。 分离数年。 其思念之情,何其汹涌,如今见面,便如溃提。 陈海拎著东西,在旁边默默的看著。 林淑敏擦擦眼泪,看向他:“你就是阿海吧。” 陈海点点头:“妈。” “哎。”林淑敏勉强笑著应了一声,然后拉著叶清辞往院子走。 院子里。 叶怀谦还站在原地。 叶清辞喊了一声:“爸。” 叶怀谦红著眼点头:“哎,来了。” 陈海赶紧上前打招呼:“爸,您好。” 说著话。 拿出一包香菸出来,递给叶怀谦。 叶怀谦下意识的伸手。 结果忘了手里还拎著菜刀。 陈海赶紧让了让手。 林淑敏说道:“干嘛呢,差点伤到女婿。” 叶怀谦赶紧把菜刀丟下,说道:“不……不好意思啊,我……我……” 陈海笑了笑。 掏出火柴给老丈人把烟点上。 抽了一口烟,叶怀谦的心情平復不少,人终於找回来了魂,勉强一笑,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一趟过来,不容易吧。” 陈海说道:“也还好,倒腾两趟车就行。” “这次是我朋友送我们来的。” “以后我们会常来看看你们。” 这时。 林淑敏已经拉著叶清辞进了屋,母女俩有许多体己话要说。 叶怀谦的目光追著。 直到看不到,才收回了目光。 他招呼道:“来,坐下。” 说著话,还要去倒茶。 陈海抢先拿起茶壶,先给叶怀谦倒了一杯。 …… 屋里。 叶清辞心疼的看著林淑敏。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模样,身上永远都是香香的,头髮每天都会打理的很精致。 可现在。 林淑敏和寻常农家妇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面容依然姣好,可是眉眼之间也满是风霜。 尤其是她爸叶怀谦。 在没有下放之前,是大领导。 走路如风。 一举一动,都有板有眼,气势十足。 可如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身形佝僂,被生活压弯了腰。 …… 屋外。 叶怀谦和陈海聊起天。 其实聊的很乾巴。 说白了,就是没话找话。 陈海倒是不觉得生疏,上一世,他和叶怀谦相处很多,尤其是二老的晚年,也是他悉心照顾。 可现在叶怀谦实在是没什么谈兴。 满脑子都是宝贝女儿。 抽一口香菸,就要往屋里看一眼。 陈海看到堂屋的简易架子上放了很多书,不由得走过去看了看,叶怀谦说道:“那是你……你妈看的。” 陈海点点头。 哪怕是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其实岳父岳母並没有放弃,而是坚持的学习,让困苦成为磨刀石。 上一世,平反后,岳母林淑敏回到了大学任教。 叶怀谦则是回到地委,任副书记,几年后全面主持工作,后来,也没能再进一步,就在位置上退了下来。 陈海在看。 叶怀谦也在看他。 之前他们已经听叶清辞说过很多关於陈海的事情,如今亲眼看到,叶清辞的確没有夸张,个子高,长得帅,最重要的是精气神很足。 虽然交谈不多,但谈吐沉稳。 从叶清辞的模样来看,女儿嫁给他,没有受到亏待。 几根烟抽完。 林淑敏和叶清辞从屋里出来,一家四口坐在院子里喝茶閒聊,林淑敏旁敲侧击问了不少两人相处的事情。 日子过得好不好。 其实很难偽装。 尤其是两个相处的细节,更能看得出来。 林淑敏和叶怀谦一直都在观察,確定叶清辞的確过的好,也算是真正的放心了,对陈海的態度也越发热络。 说了两个多小时,茶水喝了两壶,陈海引导著话题聊到了摘帽上面,说道:“爸妈,如今全国上下都在摘帽。” “可政策落实需要时间。” “我建议,咱们应该主动写信申诉。” 叶怀谦和林淑敏一听这话,脸色不由得一变。 叶清辞也紧张的说道:“可……万一……” 陈海一脸认真的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政策就是向著咱们,所以,我认为写信申诉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会產生积极作用。” 叶怀谦点点头:“好,我们会考虑的。” 陈海没有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来见岳父岳母,这也是重要的原因,希望可以早日促成岳父岳母摘帽,免得继续蹉跎下去。 他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 叶怀谦和林淑敏自然百般挽留,让他们留下来吃饭。 陈海说道:“爸妈,我们下次来,再留宿,这次有些仓促,家里那边没有安排,而且,我朋友还在村子外面等著呢。” 叶清辞说道:“爸妈,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再来看你们。” 林淑敏自然不舍。 拉著叶清辞的手,不肯鬆开。 出门的时候。 林淑敏让他们把拿来的东西拿回去,叶清辞自然不肯拿。 陈海没参与。 和叶怀谦一起,笑呵呵的看著母女俩拉扯。 最后,东西还是全部都放下了。 老两口一直往外送,知道在路上看到其他村民,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路上慢点。” “注意安全。” “清辞,照顾好自己。” “不用掛念爸妈……” 叶清辞边走边回头,不断挥手。 见面难。 分別更难。 但目前来说,还不具备住在一起的条件。 第137章 听女婿的 等人走远,看不清楚了。 叶怀谦和林淑敏才回了牛棚。 把柵栏门关上。 进屋。 两人看著桌子上的东西,菸酒,红糖,糖果糕点,的確良衬衫,还有水果端头,肉罐头。 堆满了一桌子。 林淑敏说道:“这得花多少钱哟。” 叶怀谦点点头。 虽然说这些礼是陈海和叶清辞两人拿来的,但是他们都知道,买这些,花的钱,是陈海挣的。 陈海捨得买这么多,说明很重视他们两人。 这也就代表著,在陈海的心里,叶清辞的分量很重,不然,两个黑五类的岳父岳母,何须如此重视? 林淑敏回头往外看:“这些得藏起来吧。” “藏哪好呢。” “哎哟。” 这要是让村里人看到他们这么多吃的喝的,没准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叶怀谦嘆口气。 之前连吃喝都费劲,经常断水断粮的,根本没有可以放这些东西的家具。 谁能想到。 自从和女儿联繫上以后,短短几天功夫,家里的光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光有吃有喝。 还有钱。 现在都发愁,东西太多,吃不下的问题了。 可是想想这一切都是女儿嫁给渔民“换来的”,叶怀谦的心里还是泛起了阵阵苦楚。 林淑敏刚拿起一些东西。 有一个信封从里面掉了出来。 叶怀谦“咦”了一声,拿起信封看了看。 打开。 里面是钱。 好几张大团结和票。 林淑敏“呀”了一声,说道:“这俩孩子日子不过了,买这么多东西还拿钱票给咱们。” 叶怀谦:“收著吧,都是孩子的心意。” “亲眼见到女婿,我算是真放心了。”林淑敏点头,笑著问道:“你觉得女婿怎么样?” “还可以。”叶怀谦没多说,话锋一转,问道:“你说……阿海说写信的事,要写吗?” 林淑敏想了想:“写吧。” “我觉得女婿说的挺对。” “就听他的。” 叶怀谦点点头。 …… 叶清辞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说道:“阿海,我越来越贪心了。” 陈海:“贪心什么?” 叶清辞说道:“以前,我只想著吃饱饭,只要吃饱饭,我什么都不奢求。” “后来。” “不光吃饱饭,还吃的越来越好。” “我都养胖了。” 陈海捏了捏她的腰,笑道:“刚刚好。” 叶清辞打掉他作怪的手,说道:“小心被人看到。” 陈海:“看到怕什么。” “这里谁认识咱们。” 叶清辞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说……我爸妈真能摘帽吗?”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说道:“要是那样的话……就可以和爸妈住在一起,每天都可以见面,再也……再也不用分开了!” 她原本只想著,能够见一面就好。 可当见面后。 她就想要的更多。 所以,她才觉得自己很贪心。 陈海笑了笑:“会有那么一天的。” 上一世。 叶清辞至死都没能再见到父母,叶怀谦和林淑敏也因此抱憾终身。 如今。 一切都已经改变,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他觉得能重活一世真好。 亲手改变一切,感觉真是不赖。 陈海看叶清辞表情不对劲,眼睛里又在酝酿小珍珠,赶紧开玩笑道:“清辞,我觉得咱们下次,不能就这么来了。” 叶清辞一愣:“什么意思?” “那该怎么来?” “咱们买的礼够多了。” 陈海嘿嘿一笑,说道:“我说的不是礼,而是光咱俩来不行,得再带个。” 叶清辞:“阿兰?” 陈海:“不是。” 叶清辞好奇:“那是谁?” 陈海指著她的肚子:“在这里带一个。” 叶清辞顿时脸红:“討厌。” “我倒是想带呢。” “可那……那也不是说能带就能带的。” 陈海愣了:“你……你想带?” 叶清辞点点头,小声的说道:“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想要跟你生个孩子嘛。” 说完。 她手捏紧了衣角。 哪怕是和陈海的关係已经足够亲密,但说这种话,她还是很难为情。 如果是以前。 不要说这种话,就是想……她都不会想。 陈海:“我还以为那时候你是情绪上来了才……” “说什么呢,谁……谁……”叶清辞没好意思继续说,娇哼了一声,说道:“而且,我感觉我爸妈很认可你。”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 “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陈海点点头。 岳父岳母人很好,上一世,他一直没有找女人,老两口还著急上火,帮他安排,说生了孩子,他们也当亲外孙看待。 可他当时根本不行,没能让老两口享受到子孙之乐。 是得再使使劲。 爭取三年抱俩,添丁进口。 两人走到村口,常芋躺在摩托车上,脑袋盖著帽子,正在睡觉,陈海喊了一声,嚇得他差点从摩托车上掉下来。 常芋坐起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海说道:“也不算快,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还得麻烦常大哥送我们到县里。” 常芋“嗐”一声:“不麻烦。” “上车。” …… 回到县里,常芋要拉著他喝酒。 陈海婉拒。 约了下次一定。 不知不觉,人情是越欠越多了。 在车站等了会,坐上了回镇上的车。 又是山路十八弯,一路顛簸的回到镇上。 不过比去的时候要好,叶清辞晕车的情况好了很多,相比较其他吐得不行的人,她一直都能忍得住。 下车后。 叶清辞脸色发白,缓了好久,鬱闷的说道:“我本来不晕车的。” 没有下放之前,她经常坐车。 陈海说道:“没事,等过一两年,咱买小汽车,你开车或者坐副驾驶就不会晕车了。” 叶清辞笑。 还买小汽车? 真敢想啊。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应了声好。 回到饭店。 陈海找李梁,让他在饭店找了些破布棉絮,把后座给加了个垫子。 弄好后。 让叶清辞坐上试试。 叶清辞坐上去,说道:“这样舒服多了。” 陈海:“坐好,抱著我。” “咱回家。” 饭店后院。 李梁和一帮厨师们,看著两人渐行渐远,羡慕极了。 李梁后知后觉:“玛德,跑这来秀恩爱了啊!” 第138章 確定 陈海和叶清辞回到村子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太阳西斜。 这会没退潮,不能去赶海,离吃饭还有一会,不用做饭的村民们都在小卖铺门口空地的榕树下乘凉閒聊。 人多。 还挺热闹。 干啥的都有。 而陈海自然也是议论的重点,陈海隔著老远就听到村里人在说他家垒院墙的事情。 他把自行车停下,招呼了几声叔婶。 走进小卖铺,找陈金德要了两条香菸,问道:“我奶去捣乱了?” 陈金德转身拿香菸,说道:“去了。” “说什么老宅不能动,坏了风水。” “满地撒泼打滚。” 陈海问道:“然后呢?” 陈金德嗤笑一声,说道:“你奶要让你赔偿。” “说什么同气连枝,你这么一动,他们都得受影响。” “还说什么全家人的运气,都被你给劫走了。” 陈海不意外。 这死老太婆最能胡搅蛮缠。 不过。 什么同气连枝,这话不像是张翠芳能说出来的,估计是背后有人给她指点。 陈海问道:“那停工了吧?” 陈金德摇摇头,笑道:“那倒是没有。” “队长正好带著李狗子一帮人过来。” “然后把三叔公喊来,把你奶给骂了一顿。” “三叔公差点要动手揍你奶。” “还好你奶跑得快哟。” “哈哈哈。” 陈海心说可惜了,怎么就差点呢。 陈金德说道:“之前我还听说你要把院墙垒两米高,还觉得过了,但我现在看,是对的,不然防不住你阿爷阿奶。” 陈海笑了笑:“那倒不至於,真要是想防他们,我得垒个四五米。” 陈金德哈哈笑:“那你可得提点心。” “我估计你阿奶不会轻易算了。” “毕竟,你这段时间风头太劲了,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你媳妇旺你的,有说是你爹娘保佑,还有人说是因为老宅风水好,你阿奶估计就是听了这些话,才想要从你手里扣点好处。” 陈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问道:“还有什么新闻吗?” 陈金德说道:“你和阿虎他们没有去北滩礁丛盘水坑,有几个借了抽水泵跑去盘,收穫不咋地,好像还亏了。” “那些人还说是因为你把水坑的货盘乾净,才导致他们搞不到货。” 陈海笑了笑,说道:“这不能算新闻。” “要是他们能认识到,是他们自己不行,那才算新闻。” 陈金德哈哈大笑:“阿海,那你可真是强人所难,男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说自己不行的。” 陈海:“还有什么新闻吗?” 陈金德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讲,李响那小子就藏在他舅家。” 陈海“哦”了一声。 扫了眼柜檯。 又买了不少东西,还有陈金德自家酿的米酒,直接买了一大桶,这不算是公家的,直接进陈金德自己的口袋。 陈金德眉开眼笑。 陈海说道:“下次想知道什么新闻,还是得来请教您。” 小卖铺这地方人来人往,除了半夜,几乎全天候都有人在门口扯閒篇,本来就是小湾村的“情报中心”。 陈金德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谁家有点啥事,他都知道。 从小卖铺出来。 叶清辞看陈海一脸严肃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陈海笑了笑摇摇头:“没怎么。” “在想事。” 就是在想该怎么让李响自己跑回来。 其实。 李响藏在他舅家,不少人都猜得到,可猜得到也没用,他总不能带著人跑去人家村子去抓人。 一个搞不好。 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犯不上。 还是得想办法让李响跑回来“自投罗网”。 叶清辞“哦”了一声,接过装香菸的袋子,把米酒放在后座,陈海推著车,她在后面扶著米酒桶。 到了家里。 工人们还在干活。 中午的时候太热,歇了好几个小时,等太阳没那么毒,才继续干,要一直干到天黑。 陈海看院墙的地基已经都打好,有地方已经开始在往上垒。 进度非常快。 陈海招呼了一圈,把香菸发掉,和李大强聊了聊,按照这个速度,后天应该就可以竣工,大后天他就可以跟著船队出海。 李大强还帮他联繫了木工,现场做门框和门。 陈海觉得很省心。 得亏有这么多人帮忙,不然,要是让他自己找工人忙活,费时费力还费钱,而且,还不一定能整的周全。 李大强把今天张翠芳来闹的事情说了说,还压低声音道:“还好队长给力,还安排李狗子他们来干活。” “只管饭,不用给工钱。” “这次你赚到了。” 陈海点点头,跟著一起忙活起来。 倒不是他多干点就能省点钱,其实没差,工人都是按天结工资,毕竟是垒自家院墙,总归得多上点心。 陈虎说道:“阿海,你这院墙可不得了。” “颱风来了也得绕著走。” “建房子也就这样了。” 赵田明插嘴道:“阿海,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人去北滩礁丛盘水坑了……结果没搞到什么货,亏惨了。” “哈哈哈,他们还埋怨是咱们把海货都盘光了。” “这不是放屁嘛。” “自己不行,还怪別人。” 陈海也跟著附和两句,正说著话,黑仔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哥,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黑仔边跑边喊。 陈海瞪了他一眼:“行了,嚷嚷什么,还看到了……看到个美女,激动成这样?” 黑仔才反应过来。 干活的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说看到了什么。 黑仔顺著陈海的话说道:“是……是啊,那美女……美女可美了……” 陈虎:“有多美啊?” 黑仔挠头:“反正可美了。” 陈虎“切”了一声,说道:“黑仔,你还是多看看书吧。” 黑仔笑了笑。 拉著陈海走到树荫下,一脸亢奋的说道:“今天陈辉去了两趟李响家。” “每次都待个十几分钟。” “第一次我没敢靠近。” “就在刚才,我翻了墙头进去,你猜猜怎么著。” 陈海问道:“陈辉和金小莲搞在一起了?” 黑仔疯狂点头,还是压著声音道:“可不是,玛德,两人在床上翻来翻去,啃了半天,结果陈辉那小子,一分钟不到就完事了。” “被金小莲嫌弃的不行。” “说陈辉和李响都是个样子货。” “哈哈哈。” 第139章 名声起来了 陈海点点头。 这事算是坐实了。 可惜这年头没有手机,他也暂时弄不到照相机,不然拍点东西下来,就可以更方便行事了。 黑仔兴奋的喊道:“海哥,咱们把这事捅出去吧。” “陈辉这小子死定了。” “要被李响给弄死!” 陈海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你把这事捅出去,陈辉还不得恨死你。” “尤其是陈老蔫和张翠芳,还不得天天去你家撒泼打滚。” 黑仔一愣。 这倒是啊。 那两老货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问道:“那该怎么弄?” 陈海的確是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黑仔,倒不是不信任黑仔,而是怕黑仔一不小心大嘴巴说出去点什么,或者万一他说梦话,让旁人听了去。 还是那句话。 要搞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反正。 接下来,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没必要让黑仔掺和进来,免得横生枝节。 陈海想了想,说道:“你这两天继续盯著。” “陈辉应该不是想去就去的。” “估计有固定时间。” “你观察一下。” 黑仔点点头:“然后呢?” 陈海:“然后……就等著看戏吧。” 黑仔“哦哦”两声,心里好奇的跟猫抓挠一样,可看陈海不说,他也就忍著不问,而是自己琢磨陈海会怎么做。 他有些担心的说道:“海哥,你可不要亲自来哦。” “这事你最好躲在后面。” “我冲在前面。” “就算是惹点事非,我能顶得住。” 陈海点点头。 黑仔是可以的,遇到事,很肝胆义气。 黑仔:“那我再去盯著。” 说完。 转身就跑。 陈海走回去继续干活,李大强看他们嘰嘰咕咕了半天,黑仔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开,显然是有事,好奇问道:“你和黑仔忙什么呢?” 陈海:“没什么。” 李大强摇摇头。 看陈海不说,他识趣的走去一边。 晚饭是大锅饭。 一大锅掺了红薯丝的米饭,一锅豆腐鱼汤,一锅肉丝炒菜花,一大盘咸菜,一大盘菜脯,一锅炒小鱼小虾。 工人们走过来看到这么好的饭菜都吃惊了。 “哎哟,是白米饭啊。” 陈海笑道:“不是,掺了红薯丝。” 工人:“哦哦。” “那添的不多。” 大家纷纷点头,一眼看过去,米饭白花花的,看著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年头。 谁家都不太富裕。 放眼整个村子,没几家能吃得起大米饭的。 能给他们这些来干活的工人都吃这么好,这家平日里得吃多好啊。 有工人看到旁边的米酒桶,闻了闻,惊喜道:“哎哟,还有米酒啊。” 陈海:“大家辛苦一天了,喝点酒解解乏。” 工人们听的眉开眼笑。 这主家太讲究了! 有烟有酒,吃的还这么好。 大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都在暗自想著,等明天得把活乾的更好,这才对得起主家。 不然。 都不好意思这么吃喝。 李大强从家里拉了两个桌子过来,工人们围著桌子吃喝起来。 过了好久。 来干活的村民们,都对於在陈海家干活的那几天,都来津津乐道。 以往。 村里人建房子,大家过去干活,主家管饭是管饭,但也就是能让大家吃饱,吃的最多的就是白灼海鲜。 海鲜虽然是肉,但白灼没什么油水啊。 这年头。 大傢伙最缺的就是油水。 薛彩玲和叶清辞做的饭菜,不说口味有多好,但每道菜都能看得到油花,尤其是小鱼小虾,就跟油炸过一样。 咬一口,都冒油。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海鲜,但吃著太得劲了。 大家一边吃,一边夸。 还有村民捨不得吃,把菜留了大半碗,说是要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也没人笑话。 他们家炒菜,还真捨不得放这么多油。 这年头的人,是真缺油水。 而陈海,因为这一顿饭菜,让村民们讚不绝口,夸他和他爹一样,人好,有本事,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以后肯定有出息。 陈海慷慨,大气,人善的种种好名声在一件件事情中,逐渐起来了。 …… 晚上。 叶清辞趴在桌子前,借著煤油灯的灯光,正在写信。 和父母分开不到一天。 她就忍不住思念。 写信藉慰。 陈海看了一眼:“你怎么都在夸我。” 叶清辞笑道:“你做得好。”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是故意夸奖。” 陈海笑而不语,他知道叶清辞担心什么,担心他爸妈看不起他这个渔民,可他想说,岳父岳母人很好。 並没有阶级的偏见。 即便是有。 爱屋及乌之下,对他这个女婿,也是接纳的。 过了一会。 陈海问道:“写好了吗?” 叶清辞身子一僵,她其实已经写好,但在磨蹭,但陈海都已经询问,她也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过了。 放下纸笔。 她:“我去洗漱。” 陈海:“刚才不已经洗漱好。” 叶清辞:“这又出汗了……” 她拿著盆刚要走,陈海一把拉住她,叶清辞嚇了一跳:“干……干嘛,別那么猴急,我洗洗乾净嘛。” “我……” 陈海低声道:“外面来人了。” 叶清辞往门外看:“什么……什么人?” 陈海把头灯戴在头上,然后拿起放在墙角的撬棍,在手里掂量两下,说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估摸著是招贼了。 这段时间,他风头太劲,惹人眼红。 也露富了。 叶清辞:“万一……” 陈海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听脚步声,应该没几个人。” “我能应付。” “我出去后,你立刻把门关上,门栓扣好。”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质不断提升,不光耐力惊人,力气变大,而且耳聪目明,叶清辞什么都没听到,他却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虽然他有信心应付。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石头屋这边离村子还有点距离,平日里清净的很,可要是遇到事,也是孤立无援,想呼救都来不及。 叶清辞点点头。 开门的瞬间,陈海一个闪身衝出去。 叶清辞担心的看了一眼,才把门给关上,然后贴著房门,侧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第140章 都一样 陈海打开头灯。 朝著有动静的地方照过去。 灯光下。 一个人影蹲在刚垒到半人高的院墙前,正在试图將院墙推倒。 “陈爱家!” “给我住手!” 陈海怒喝一声,拎著撬棍衝上去。 看到撬棍对著脑袋砸过去,陈爱家嚇坏了,双手抱著脑袋求饶:“阿海,別打,別打!” “砰!” 这一棍子,砸在他脑袋边上的石头上,崩掉一小块,砸在陈爱家捂著脑袋的手背上,疼得他哎哟惨叫。 陈海接著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陈爱家蜷缩在地上,哎哟惨叫著求饶。 陈海还想补两脚。 闻到一股尿骚味,嫌弃的后退一步。 “你要敢跑,我追到老陈家,也把你腿打断。”陈海嚇唬了一句,转身往石头屋走,敲敲门让叶清辞开门。 叶清辞打开门:“外面是三叔?” 陈海点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叶清辞:“他……他干什么?” 陈海:“估计是白天张翠芳在这吃了亏,他这个孝子来帮他娘报仇,想把咱刚垒的院墙给推倒。” 陈爱家高估了他的能耐。 就他瘦的跟竹竿一样,还没叶清辞有力气,哪怕是刚垒的院墙,也不是轻易能推倒的。 造成的破坏,估计还没陈海一撬棍砸的。 叶清辞:“那现在怎么办?” 陈海进屋,找了跟绳子,走回去看陈爱家还蜷缩在墙角,不由得乐了,这小子还真没跑啊。 陈爱家心里苦啊。 他倒是想跑的,可腿脚发软,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陈海把他手脚绑起来。 陈爱家哭著说道:“阿海,饶了三叔吧。” “三叔知道错了。” “再也不敢了。” 说完哭嚎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著真像是幡然悔悟了。 实际上。 陈爱家懺悔道歉不是真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意识到自己要受到制裁了。 这人的尿性。 他太了解了。 上辈子,陈爱家好吃懒做,还染上赌癮,屡教不改,最终拖累全家,妻离子散,这种人是认识不到自己错了的,只会一条道走到黑。 叶清辞看著陈海。 她觉得挺不好办的。 不管咋说,这都是亲人。 陈海问道:“张翠芳指使你来的?” 陈爱家摇摇头:“不是,我晚上回来知道你奶在你这受屈,我就想著给你奶报仇,结果……结果啥也没干呢,你就衝出来了。” “你就看在我也是一片孝心的份上,饶了我吧。” 陈海冷冷一笑:“你没推墙?” 陈爱家:“推……推了,没推动。” 陈海:“你的孝心要用我的院墙来成全?” “我同意了吗?” “清辞,你回屋,我带他去找队长。” 陈爱家挣扎,跪在地上:“阿海,別,別啊,我可是你三叔,你不能大义灭亲啊!” “你爸当初对我最好了。” “他要是在,肯定会饶了我。” “你……” 陈海一脚踩在他脸上:“闭嘴,你没资格说我爸。” 当初。 老陈家的人,就是用亲情来绑架陈爱国。 如今还想绑架他? 休想! 陈爱家吃了一嘴泥,呸呸几下,说道:“陈海,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村里人肯定会议论。” “你也得跟著丟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海微笑:“我要杀鸡儆猴。” “用你这只鸡,来警告別人。” “我连你都敢收拾,其他人敢起坏心思,更得掂量掂量了。” 陈爱家:“……” 借著。 他就被陈海从地上跟拎鸡仔一样拽了起来,踉踉蹌蹌的跟著走。 不走? 反手就是一脚。 陈爱家挨了两脚,人老实了。 来到林水生家里。 林水生看著被五花大绑的陈爱家,气的上去就是一脚:“你可是阿海的亲三叔,怎么能干这事?” “你们这一家子,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害了爱国两口子,现在又要害阿海啊!” 陈爱家连连认错。 林水生冷哼:“明天我会大喇叭广播,让大家知道你干的好事。” “还有。” “你想要推倒院墙是吧。” “那明天也跟著去垒院墙,要是不好好干活,就没饭吃!” 陈爱家:“啊?” “我……” 林水生:“怎么?不乐意?那我就公事公办,把你扭送到派出所。” 陈爱家慌忙摇头:“別別別。” “我干活,我干活。” 他心里叫苦不迭。 从小到大,他连家务活都没干过,怎么能干得了垒院墙的重活啊。 林水生看向陈海:“你有什么想法?” 陈海摇头:“听队长的。” 陈爱家问道:“那……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林水生冷笑:“还想走?” “去小黑屋待著吧。” “明天正好一起去上工。” 说完。 拉著陈爱家出门,去村部的小黑屋。 小黑屋里。 李狗子他们还没睡著,干了一天活还没觉得,这会歇著了,浑身酸疼,哎哟叫苦声此起彼伏。 突然。 门开了。 李狗子他们看到是陈爱家,惊讶不已:“叔,你怎么也进来了?” 陈爱家:“进来看看。” 李狗子问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该不会是也惹了陈海吧?” 陈爱家不吭声。 李狗子哈哈大笑:“还真是啊,你干了什么?” “……”陈爱家恼火:“你笑个屁笑,你不也一样。” 李狗子:“……” …… 陈海从林水生家里出来,想了想,绕到去了李响家门口,在巷子口找到已经呼呼大睡的黑仔。 陈海喊醒黑仔:“怎么在这睡了?” 黑仔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海哥,几点了?” 陈海:“快十二点了吧。” 黑仔:“陈辉那狗崽子一天来三趟,天黑来了,半天没出来,我……我这睡著了,也不知道走没走。” 陈海看向李响家。 黑灯瞎火的。 陈辉越来越放肆了,仗著李响不敢回家,还敢夜宿? 挺好。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陈海说道:“行了,先回家吧。” 黑仔“哦”了一声。 陈海:“你今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这么晚才回家,你怎么给叔婶解释?” 黑仔咧嘴一笑,说道:“我就说海哥,你给我介绍了个美女,我去约会了。” 陈海哑然失笑,抬手点了点黑仔,笑道,“好小子,还点我呢。” “回头我给你找个美女。” “你敢不敢和人说话?” 黑仔咬牙:“敢!” “不过,海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陈辉这小子天天这么爽,我看不下去了。” 陈海问道:“你说咱们村谁抓这事比较在行?” 黑仔想了想说道:“胖婶吧。” “她天天去寡妇家抓。” “哦,对了,我盯著陈辉时,见胖婶去了两趟老陈家,和你阿奶说话。” “后来你奶就去闹了。” “没准就是胖婶攛掇的。” “哦,是吗?”陈海眯起眼睛。 那话怎么说来著,胖婶已有取死之道! 第141章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黑仔一拍脑袋说道:“海哥,你是不是想让胖嫂来抓?” “妙啊。” “胖嫂每次抓她,男人痛心总是闹得满村子沸沸扬扬。” “她跑来抓她男人,结果抓了陈辉,到时候这就有好戏看了。” 陈海看黑仔已经猜了出来,也就没有再隱瞒,点点头说道:“对,我差不多就是这么打算的。” 原本他还在迟疑,该找哪个替死鬼。 这下不用犹豫了。 黑仔兴奋的喊道:“我这就去找胖婶,让她来抓。” 陈海“哎”了一声,说道:“现在都几点了,而且,没准锦叔现在就睡在胖婶旁边。” “你让胖婶抓谁啊?” 黑仔说道:“那怎么办?难道得等到锦叔不在家里面,正巧陈辉在李响家。” “能有这么凑巧的时候吗?” 陈海说道:“耐心点。”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 黑仔抓了抓后脑勺,说道:“海哥,你现在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啥意思啊?” 陈海:“就是让你別著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仔“哦”了一声,说道:“你现在跟嫂子一样,说话越来越文縐縐的。” 陈海:“行了,先回家吧,明天再来盯著。” 陈辉现在恨不得留在李响家里面,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只要耐心点,肯定是能等得到机会的。 黑仔转身就要跑。 陈海又叫住他,说道:“这事千万谁都不能说。” 黑仔点点头:“海哥,你放心好了。” …… 陈海回到家里。 敲门。 叶青辞听到是他,才打开了门:“解决好了?” 陈海:“队长保了他,让他明天过来干活。” 叶青辞点点头:“这样也好。” “不然的话,你大义灭亲,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陈海笑了笑。 收拾陈爱家出了一身的汗,简单洗了洗,回到床上躺著。 叶清辞:“直接睡?” 陈海翻身坐起来:“你想怎么睡?” 叶清辞赶紧摁著他躺下来:“睡觉,睡觉,真就睡觉。” 陈海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大家来干活,看到陈海夹也在,都有些惊奇。 “怎么回事?” “他三叔的来帮忙?” “不可能吧,这傢伙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他还能过来帮忙干活?” “估计是有事。” “爱家,你怎么过来干活了?”赵田明直接问道。 陈爱家也不吭声。 没脸说啊。 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 李狗子嘻嘻哈哈地把昨天半夜陈爱家被林水生关到小黑屋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家惊讶。 “你小子干了啥事?” “大半夜的被关到小黑屋,这是跑到哪个寡妇家里面偷人被抓了?” 大家嬉笑著开玩笑。 正说著话,林水生带著陈老蔫过来,当场宣布陈爱家昨天跑来搞事情被抓的事。 让所有人引以为戒。 他当眾质问陈老蔫,对於他的这个决定有没有什么异议? 陈老蔫能怎么说? 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林水生特地把他喊来,就是要让他没办法私底下闹。 他这个当爷爷的,因为自己的儿子,在孙子面前丟尽了脸面。 林水生借著陈爱家的事情,又狠狠地把李狗子和李老二他们批评了一顿。 李狗子那叫一个鬱闷呀。 因为李老二他们,他被林水生骂了一顿,现在又因为陈爱家,又被林水生给臭骂一顿。 听说之前还差点被李老二他们连累扭送给警察。 他现在就害怕后面再有谁找陈海的麻烦,导致他被牵连。 林海和叶清辞把早饭做好,招呼著林水生一起吃。 林水生没留下。 那好意思啊。 为了出海而赶工期,陈海喊了这么多人一起干活,虽说李狗子他们没有工钱,但单单只是吃饭,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都是壮劳力,而且一天都在出苦力,饭量都很大。 听说陈海给工人吃的,比他家吃的都好,有荤有素,有海鲜,还有酒喝。 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家里没个老人就是不行,小年轻不会精打细算的。 有些话,他这个当队长的,不好直接说。 他让陈海缩减伙食是好意,可要让来干活的工人知道,没准还会记恨他。 林水生想著,回头有空去找陈家三太公说说。 吃过饭后,忙了起来。 挖黄土的挖黄土、运沙子的运沙子、搬石头的搬石头。 就算是陈海家想要偷懒都没能偷得成,被逼著去挖黄土。 大夏天的。 別说干活了,就算是站著不动,也会出一身汗。 所有人刚忙了一会,每个人浑身汗如雨下。 衣服湿的能拧出水来。 陈爱家叫苦连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天色阴沉下来,雨说下就下。 陈海本来还挺高兴,结果等到雨停了以后,跟蒸桑拿一样。 又湿又热又闷。 简直了! 这么干下去要中暑。 陈海让陈兰把小卖部的冰棍全部拿了过来,每人都分到了两三块。 这一举动又得到了大家的夸讚。 一直干到晚上,大家散去,一圈院墙已经垒到了半人高。 刚吃过饭,黑仔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纸笔,上面是他记的陈辉这几天到李响家的时间。 基本上就是三个点,早上,下午和半夜。 这几个点,都比较凉快,適合办事。 大中午的,热都热死了,除非是牲口,不然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致。 而且早上和下午退潮的时候,村民们都跑到海边赶海,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不会有人撞见他去李响家。 陈海抬了抬胳膊,才感觉肩膀酸疼的厉害。 他今天主要是在抬石头。 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疼,这会閒下来,肌肉就开始酸疼。 叶清辞走了过来,说道:“是不是肩膀酸疼?” “我找彩铃婶子借了茶油。” “晚上给你抹抹。” 陈海眉头一挑:“你怎么会想著找她借茶油啊?” 叶清辞说道:“我看你干活那么卖力,之前又没怎么干过,应该会不舒服。” 陈海笑道:“你心真细。” 叶清辞满脸通红,好久没有被人夸过了,突然被陈海这么夸一下,还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说起来,陈海还真是没少夸她。 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总是夸她棒…… 叶清辞脸更红了,赶紧摇摇头,把那些想法拋出脑海,急匆匆地走进屋里。 她疯了吗? 大白天的,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些! 第142章 喜欢这么玩是吧 陈海看叶青辞进了屋,小声地和黑仔说了起来:“除了陈辉,还有別的人去李响家吗?” 黑仔摇摇头,但也不敢肯定:“反正我盯著的时候,没有別的人来。” “但不好说。” “李响媳妇连陈辉都能勾搭上,指不定背地里有多少个相好的。” 陈海斜睨了一眼黑仔,说道:“瞧你小子语气酸的。” “怎么著?羡慕了?” “想和陈辉当同道中人?” 黑仔面上訕笑,嘿嘿道:“海哥,不瞒你说,我倒是想呢。” “我没胆子啊。” “要不然,我哪能把持得住……” 陈海咳嗽一声:“行了,別瞎扯淡了,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黑仔点点头,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 陈海看了一眼,不由得瞪大眼睛:“肚兜?” 他一脸狐疑地看著黑仔。 这小子该不会没把持住,和陈辉成了同道中人了吧,不然怎么能搞得到这个? 黑仔猜出来陈海的想法,赶紧解释道:“你让我趁著金小莲出门的时候,找点金小莲的东西。” “我刚翻进院子里,就看到晾衣栏杆上掛著这玩意。” “好几条呢,我就看这个红色的最显眼,就拿来了。” 陈海点点头:“干得漂亮!” “行了,明天不用去盯著陈辉。” “改盯锦叔。” 黑仔点点头。 陈海听到脚步声,赶紧让黑仔把肚兜收起来。 黑仔慌忙把肚兜塞回口袋里。 叶清辞走出来,看著两人反应有些不对劲,狐疑地看著他们,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黑仔:“没……没聊什么。”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陈海没解释,让黑仔早点回去。 等黑仔走后,陈海想了想,带著陈兰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出了门。 陈兰歪著小脑袋:“哥,你要带我去买什么?我不想吃什么东西。” “而且家里都有。” “我看最近花了好多钱哦。” “……”陈海说道:“那你怎么还跟著我出来了?” 陈兰:“因为我看你想出来,所以我就帮你一下嘍。” 陈海:“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既然这样。” “那哥请你吃棒冰。” “我今天已经吃了两个棒冰了。”陈兰一脸为难地撅著小嘴,说道:“既然哥你要买,那我就再勉强吃一个吧。” 陈海忍俊不禁。 来到小卖铺。 陈海拿了两个棒冰,给了陈兰一个,自己吃一个,看小卖铺没什么人,问道:“叔,最近锦叔有没有什么八卦?” 陈金德抽著烟,问道:“你打听他干毛啊?” 陈海:“好奇。” 陈金德没追问,说道:“他没什么新鲜的八卦,不就那点烂裤襠的事情嘛。” “前两天还闹了一阵。” 陈海“哦”了一声,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陈金德的视线往后移动,陈海回头一看,不由得有些意外。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走进来的不是別人,正式陈阿锦。 要说这位,也算是小湾村的风云人物。 娶了个女老虎,还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两口子三天两头的就干仗,从结婚到现在也已经有十几年。 愣是天天打,也没离。 可能是因为这年头,没什么离婚的。 只要还能过,都会糊弄下去。 “锦叔。”陈海招呼了一声,递了根烟过去。 陈阿锦接过香菸,在鼻子下吸了一口,说道:“阿海最近风头正哟,果然是赚大钱了,香菸都抽这么好的。” 陈海笑道:“我不抽菸。” “也就见长辈散一散。” “叔,你这脸……” 陈阿锦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笑道:“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啦。” 陈金德笑道:“阿锦,你就不能消停消停。” “我看你这脸就没好过。” “整天被弟妹挠。” “你也是真能受得了啊!” “你懂个屁哟。”陈阿锦吸了口烟,眯著眼睛,微微嘆口气,说道:“这才叫刺激嘛。” “那种时刻要提防著母老虎,很可能下一刻母老虎就会破门而入的紧张感,还有偶尔偷吃成功的成就感!” “你永远不会懂。”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都不如与家里的母老虎斗。” “刺激,好玩,带劲!” 陈金德:“……” “……”陈海捂著陈兰的耳朵,不敢让这小傢伙听到这番言论。 他大为震撼! 合著胖婶是你plan的一环! 好好好。 既然你喜欢这么玩,那就行了。 陈海心里那一点点算计陈阿锦的惭愧,立刻烟消云散,没准他这么搞,陈阿锦还会觉得更好玩! 陈阿锦继续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 陈海赶紧告辞。 不敢让陈兰听到这些不著调的话。 回到家里。 叶清辞已经把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看陈海还给自己带了一个棒冰,笑的明媚如花,高兴的把棒冰含在嘴里。 陈海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看第二眼。 浑身渐渐燥热。 叶清辞没察觉到,拉著陈海在院子里走,她指著一片空地:“阿海,我打算在这里开一块菜地。” “这边和阿兰说好了,圈起来养鸡鸭。” “那边……” 叶清辞说著接下来的规划,陈海耐心的听著,还给出意见。 夜深了。 等陈兰睡下,叶清辞迫不及待的拿出茶油,说道:“快点坐起来,我来给你涂抹茶油。” 陈海:“这么积极?” 叶清辞点点头:“是啊。” “我好不容易能帮你做点事。” “不过,我没涂抹过,手法不一定好。” 陈海配合著坐好。 叶清辞涂抹了几下,问道:“这样感觉怎么样?力道轻还是重?” 陈海哼了一声:“很舒服。” 叶清辞惊喜:“真的?” 陈海点点头。 叶清辞笑道:“那就好,看起来我还挺有天赋的嘛,第一次就刚刚好。” 听到她这么说。 陈海笑了,在心里喃喃:“媳妇哟,你可不是第一次,上一世,我在码头打零工,手脚笨,总是撞这撞那,弄得浑身都是伤。” “你就是这样,用茶油给我涂抹。” 一遍。 又一遍…… 如今。 只是重温罢了! 第143章 託梦 过了许久。 叶清辞喘著气,把茶油放在一边,期待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陈海笑道:“好了。” 叶清辞噘嘴:“骗人,我是什么神医吗,还能揉一次就好。” 陈海:“真的。” 哪怕是重生回来,哪怕是已经改变了许多,哪怕是他已经竭尽所能的给予叶清辞最好的声音。 然而。 实际上。 在生活上,还是叶清辞照顾他更多。 上一世,就是如此。 如今。 依旧如此! 陈海笑著说道:“因为,你就是我的良药。” 叶清辞:“我那么苦吗?” 陈海:“嗯?” 叶清辞俏皮一笑:“良药苦口呀!” “啵!” 她突然抬起头来,在他脸上轻轻一啄,笑问道:“苦不苦呀?” 陈海眼神发直。 玛德! 有被撩到是怎么回事! 他好歹算是阅尽千帆归来,竟然被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了! 这那还能受得了! 抱起来。 闷头就亲! 直到叶清辞小拳拳锤他,才恋恋不捨的分开。 叶清辞大口呼吸,满脸通红的说道:“我差点要缺氧死掉啦。” 陈海:“我又没堵住你的鼻子。” 叶清辞:“可……可我就是呼吸不了!” 只要亲嘴。 她似乎就丧失了一切本能,脑袋一片空白,直到分开后才能呼吸。 陈海嘿嘿笑道:“不苦,是甜的。” 叶清辞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废话。 她可是有好好刷牙的。 叶清辞坐起来,说道:“行了,我再给你揉一会。” 陈海:“不要了吧。” 叶清辞:“要!” “还有,你的手挪开。” “我不需要揉!” 陈海嘿嘿一笑,无奈的停手:“不好意思哈,纯属本能反应。” 叶清辞拍了他一下:“那我提醒你了还不停!” “这算是什么反应?” “陈海同志,做人要有自制能力!” 陈海心说,他自制能力挺不错的,上一世,面对那么多鶯鶯燕燕也不为所动,只有你,是个例外! 他能怎么办? 没办法呀! 感受著叶清辞的小手在肩膀上揉搓,温温热热的,心仿佛也被暖化了。 又揉搓了一会。 叶清辞惊呼:“自製……不,节制,节制呀!” “明天一早还要干活!” “呜……” 她完全招架不了。 陈海可不管这那的,感觉肩膀没那么酸痛,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媳妇。” “你辛苦了。” “我真好了,又生龙活虎的了,我得好好犒劳犒劳你。” “嗯哼……我不要你犒劳……不……” 嘴上说著不要。 实际上还是相当的配合。 陈海觉得叶清辞真的很契合。 殊不知。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第二天要干活。 所以。 陈海还是相当克制的,只是要了一次。 熟睡后。 他又做了梦。 重生回来后,他经常做梦。 经常会惊醒。 因为。 他又梦到上一世,痴痴傻傻时和叶清辞结婚。 梦见叶清辞时而清醒,时而疯癲,清醒时会悉心照顾他,把家里家外料理的井井有条,疯癲时,她会伤害自己。 梦见叶清辞和陈兰被潮水困住,他个傻子在岸边只知道大喊大叫。 梦见叶清辞拼劲全力把陈兰救下,自己被潮水推回到岸边,冰冰凉凉的躺在沙滩上! 梦见…… 这次。 不一样了。 他梦到在痴傻时,他和叶清辞结婚,以及和叶清辞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些记忆。 一直都藏在他的灵魂深处。 如今。 犹如幻灯片一般,被翻了出来。 前世今生的画面,交织重叠。 早上。 陈海醒过来,昨天的梦还记得清清楚楚。 叶清辞和他吐槽,说船队在鞋底子无人岛遇到鱼群。 鱼货多到渔船都装不下。 可惜没他们的份。 要是他也能跟著出海就好,就能分到不少海货带回家吃。 在梦里叶清辞吐槽的时间,就是接下来的几天! 鞋底子无人岛,他知道。 离小湾村比较远,船队一般不去那边,来去一趟都要大半天,运气不好,遇到天气变化,很可能就是白跑。 跑得远。 风险大。 收穫却不一定好。 所以。 小湾村的船队,一般都是在附近的海域忙活。 上一世。 他去过几次。 在船上,听渔船主聊起鞋底子无人岛的过往。 鞋底子无人岛在九十年代,成为重点捕捞海域,可经过过度捕捞,导致那地方生態遭到严重破坏。 最后。 鞋底子无人岛被某公司承包,做了旅游开发,成为眾多游客游玩的打卡点。 傍晚的风景很好,拍照非常出片。 叶清辞看陈海坐起来就不动了,问道:“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陈海扭头,直勾勾的看著叶清辞。 他不知道到底是梦,还是上一世的叶清辞给他託梦。 不然。 怎么会这么巧。 他明天要跟著渔船出海,晚上就梦到这事。 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啊。 叶清辞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这么看我干什么?” 陈海说道:“我晚上做梦,梦到你说明天船队去鞋底子无人岛收穫会很好,我在想,要不要听你的。” 叶清辞人都傻了。 等会。 她捋了捋思绪,说道:“当然不要听啊!” “那是在做梦!” “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再说……什么鞋底子无人岛,我……我都不知道。” 陈海笑了笑:“我知道了。” 叶清辞担心:“我听大家说,收购站找麻烦,队长压力很大,船队最近收穫不好,大家都指望你跟著船队出海,能够带著船队多抓海货。” “可是我觉得,你没必要强出头。” “万一船队收穫不好,大家怪罪你就麻烦了。” 陈海点点头。 起床。 做饭。 收拾。 大家和昨天一样,来的很早。 趁著早上凉快,抓紧干活,等天热起来,再干活可就遭罪了。 下午。 林水生和陈阿水都来了,和他聊一聊明天出海的事情。 陈海说道:“队长,水伯,明天多带点柴油。” “咱们跑远点。” “还有,多准备点工具,把粘网,地笼,延绳钓啥的都带上。” 林水生诧异:“你这是要广撒网啊。” 陈海点点头。 鞋底子无人岛那边如今还无人问津,属於是未开发的宝库,拖网虽然是主流作业方式,但也有局限。 延绳钓,地笼,和粘网所针对的海货,和拖网的目標鱼获並不一样。 陈海是想要来个开门红。 这样等承包渔船的时候,他才有资本和大队谈判。 第144章 要出海了 林水生虽然不负责船队生產,但是也感觉得出来,陈海这么干,不是很靠谱啊。 陈阿水没说话。 眉头已经拧巴成了麻花。 他之前就不看好陈海,或者说不认为船队能够靠著陈海的运势而扭转局面。 渔民出海。 还是要靠实力! 听陈海这番话,他更是觉得小孩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轻浮得很! 以为把所有的作业方式都用上,就能够把所有的海货一网打尽吗? 太天真了! 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海说道:“拖网作业间隙,咱们可以安排人手,用小船下粘网,地笼,延绳钓。” “这些下了放著就行。” “等忙活好,最后去收。” 陈阿水说道:“阿海,你想的是不错,可你想没想过,作业这么杂乱无章,人手怎么分配?” “你觉得粘网下了就不用管。” “收起来就麻烦了。” “延绳钓也要提前准备,很费功夫。” “至於地笼。” “放下去,也不一定能全部收起来。” 这些都是实际存在的问题。 陈海想的太简单。 当然了。 如果这些作业方式收穫都能很好,那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事! 陈阿水不得不给陈海泼冷水,免得这小子头脑发热,把船队给带到沟里。 陈海笑道:“人手分配,水伯你肯定没问题的吧。” 陈阿水哼了哼,没接茬。 陈海继续说道:“至於收穫如何,谁也说不好,试试唄。” “队长你要是觉得能行,那就试试看。” “你要是觉得不行,就当我没说过。” 陈阿水刚要说话,林水生咳嗽一声,说道:“行,就按照你说的,粘网,地笼,延绳钓都安排上。” “等会我挨个去通知一声,明天都出海。” “除非有特殊情况,谁都不能掉队。” 陈阿水嘆口气。 点点头。 陈海问道:“队长,咱们队现在有多少船?” 林水生说道:“咱们队没有特別大的远洋渔船,只有五艘十几米的铁皮船,三艘十米左右的木船,舢板比较多。” 小湾村主要依赖的还是拖网船。 小湾村虽然只是一个村子,但却是生產大队,其他村子拖网船可能只有可怜的一两艘,根本不成气候。 公社。 大队。 生產队。 层层分管。 简单来说,一个村子就是一个生產队,可小湾村比较特殊,人口多,规模大。 因此小湾村就是一个大队配置。 林水生作为大队长,话语权可比其他村子的生產队队长大得多。 在小湾村,只要不涉及到宗族问题,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林水生面临著生產大队的生產指標,压力也非常的大。 陈海心里有数了。 现如今还在吃大锅饭,生產力跟不上。等到搞承包以后,村民们的生產积极性大大提高,短短几年时间鸟枪换炮。 他们这边只要是人勤快点,靠著出海捕鱼,基本上日子过得都不错。 他算了算那么多渔船的载重,大概得有个几十吨。 他估摸著应该不会再出现梦里叶清辞吐槽说渔货多到装不下的情况了。 如果还是多到装不下。 那就发了。 在梦里,叶清辞並没有说船队遇到的鱼群是什么鱼群。 不过一般大型鱼群都不会是什么特別值钱的品种。 可再怎么便宜。 量足够大也行。 几十吨的渔货拉到码头来卖,就算是全部交给收购站,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林水生和陈阿水起身告辞。 出了门。 陈阿水才不满地说道:“队长,你真就打算把宝压在阿海身上?” 林水生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船队出海了,还是得要指望水哥来掌舵。” “阿海这边,试试看吧。” “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陈阿水:“哎,净给我添事,粘网,地笼,延绳钓,这仓促之间,不知道要准备到什么时候。” 林水生递根烟过去:“需要多少人手,我来给你安排。” 陈阿水:“本来大家的积极性就不高,我就是担心大家忙活了那么久,准备那么多,结果到头来白忙活。” “那就更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了。” “你还是得早做准备。” 林水生点点头,实在不行,没有办法的话,他就只能学其他大队搞承包了。 他知道,这不光是陈阿水,也是其他村民都想要的。 可这个口子一旦开了,那就止不住。 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前路迷茫。 身为大队长,必须得稳。 …… 一直干到了晚上9点钟,將门装上,所有人帮著收拾好,才坐下来吃饭。 大家边吃边聊。 主要就是聊明天出海的事情。 陈海没有出过海,也不知道该怎么捕捞作业,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才对於出海捕捞作业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 吃过饭后,等大家散去。 院子里面归於平静,月亮高悬,照著院子里一片堂亮。 叶清辞笑道:“有了院墙,咱们在家里面做点什么事情都方便些了。” 陈海点点头。 把门一关。 也安心。 他看黑仔一直没有过来,想了想,藉口去码头看看出了门。 走了没多远,拐到村子里,在胖婶家不远处的巷子里转了两圈,也没碰上黑仔。 刚要走。 旁边空房子里传来黑仔的声音:“海哥,我在这。” 陈海翻墙头进去,看到黑仔蹲在墙角,问道:“你一直守在这里?” 黑仔点点头:“这地方好,正好能看到胖婶家门口。” 陈海说道:“怎么样?” “有什么情况吗?” 黑仔摇头:“锦叔一天都在家。” 陈海“咦”了一声,说道:“这就奇怪了,锦叔可不是安分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估计会有动作。” 黑仔精神一震:“那我哪也不去,就守在这里!” 陈海:“我替你,你回去吧。” 黑仔:“海哥,我能行。” “明天凌晨还要出海呢。” “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把运气养的足足的。” 陈海摇摇头:“我睡得再好也养不了运气,只能养精神头。” 黑仔“哎呀”一声,说道:“哥,这么刺激好玩的事情,你就让我来干吧。” 陈海拍拍他:“这两天辛苦了。” 看黑仔熬的都有些憔悴,心说终於该收网了! 第145章 只要是计划,就会有变数 陈海没有和黑仔爭。 听到黑仔的肚子打鼓,才知道他没有回去吃饭。 “等著。” 陈海赶紧去小卖铺买了酒,花生米和一些滷菜。 还买了花露水。 黑仔这两天蹲守可是遭老罪了,浑身都被蚊子咬了不少包。 “金德叔滷的墨鱼仔还真挺好吃的。”黑仔嘴里面塞得鼓鼓囊囊,边吃边说。 陈海:“慢点吃,都是你的。” 黑仔:“哥,你也吃啊。” 陈海:“我吃过了。” 黑仔:“陪我喝点。” 陈海:“那行。” 吃饱喝足以后,陈海便走了。 黑仔也没有多喝,还在继续蹲守。 空房子里。 时不时传来黑仔拍蚊子的声音。 …… 陈海回了家,没有折腾。 倒不是不想,而是叶清辞不愿意折腾,毕竟凌晨就要爬起来出海。 陈海也並没有强求。 偶尔也得放放假。 所以两人早早的就睡了。 他是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刚坐起来,叶清辞也被吵醒了,声音有一些沙哑地问道:“谁敲门啊?” 陈海:“估计是要出海了。” 叶清辞:“都要出海了吗?那我起来给你弄点吃的。” 陈海:“你睡你的,別折腾了。我把晚上煮的鸡蛋,煎的蛤蜊煎拿著就行。” 叶清辞还是坐了起来。 然后抱住他:“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我等你平安回来。” 陈海点点头。 “放心吧。” 安抚了两句,陈海起身下床,出门打开门,敲门的是黑仔。 黑仔一脸潮红,完全没有熬夜蹲守的睏倦,反倒是无比兴奋地说道:“海哥,成了,成了。” 陈海让开,带著他进院子,问道:“仔细说说。” 黑仔坐下来,说道:“我半夜睡著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然后就看到锦叔从他家翻墙跳出来。” “然后贴著墙角一溜烟跑了。” “看那架势,肯定是去找姘头了。” “然后我就把肚兜扔到了院子里。” 陈海点点头:“好,干得漂亮。” 黑仔喝了口茶,问道:“海哥,如果胖婶不去闹,怎么办?” “或者她发现后,去闹的时候,陈辉已经走了,又咋办?” “万一没闹大呢?” 陈海点点头:“你担心的也对。” “只要是计划,就会有变数。” “不確定因素很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们不亲自动手,要置身事外啊。” 黑仔说道:“你当初就应该让我直接把这事给捅出来。” 陈海摇摇头。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顺其自然吧。 黑仔又变得患得患失:“海哥,你说我蹲守了这几天,会不会有人无意中发现我?” “有没有可能牵扯到我?” 陈海点点头:“有可能啊。” “胖婶去李响家抓人,是不可能抓得到锦叔。” “她不傻,在家里莫名其妙捡到肚兜,这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 “如果你被人看到,那大概率会怀疑你。” 黑仔顿时有些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呀?” 陈海:“能怎么办?凉拌,死不承认唄。” 本来算计人就是有风险的。 正是基於这种考虑,他之前才不想让黑仔牵扯进来。 可是黑仔聪明,猜到了他的计划,非要参与进来。 黑仔点头:“对,反正我咬死不承认,谁也拿我没辙。” “反正这事最多就是牵扯到我。” “海哥你放心,无论怎么著,都和你没关係。” 陈海笑了笑,抬手点点他:“你小子……” 之前黑仔死活要亲自动手,他就知道黑仔是抱著这种想法的。 这小子。 肝胆的很! 黑仔咧嘴一笑。 陈海说道:“放心吧。” “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不会牵扯到你。” “至於那百分之一,我觉得咱们俩的运气不会那么差。” 等到胖婶去李响家里面闹,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会在陈辉和李金小莲搞破鞋的事情上。 谁还会去在意胖婶怎么去闹的? 胖婶估计也不会多想。 既然金小莲是个破鞋,那谁都有可能穿。 胖婶一定会认为锦叔和金小莲也有一腿,至於金小莲再怎么否认,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谁会去理会一个破鞋的解释。 听完陈海的分析,黑仔一拍大腿:“海哥,你说的对啊,太有道理了。” 陈海笑了笑。 黑仔反应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海哥,你这脑子……绝了!” “原来你都想到了。” “你也太神了吧。” 陈海摆摆手:“这不算什么。” “经歷的多了,自然也就想的多。” 黑仔愣了一下:“你经歷的多吗?” 陈海:“不多吗?” “我父母那么早没了,我在老陈家受了多少苛待……” 黑仔点点头:“也是。” 论惨。 小渔村没第二个人能比得上陈海的。 两人说著话,门外传来了陈诚的喊声。 两人拿著东西出门。 陈诚说道:“黑仔,你也在啊?那正好,咱们直接去码头,马上要出海了。” 陈海:“诚哥,还得麻烦你来喊我。” 陈诚摆摆手:“小事。” 三人说著话到了码头,码头这会还挺忙碌的,出海的渔船都亮著灯光。 人头攒动。 陈海过来以后,大家都看他,和他打招呼。 林水生也来了。 抽著烟,也是哈欠连天的。 陈阿水也是一样,陈海问道:“你们这是晚上没睡觉吗?” 陈阿水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你嘴上说说,要准备粘网、地笼和延绳钓,我们不得准备啊。” “就这会还没准备好呢。” 陈海“哦”了一声。 林水生接过话茬,说道:“时间上的確有一些仓促,有多少就用多少吧。” 陈海想了想,和林水生走到一边,说道:“队长,我还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你最好联繫一下我朋友常芋。” “到时候咱们把鱼货对半,一半给收购站,一半给他。” 林水生迟疑:“可万一……” 陈海打断他:“队长,虽然我是第一次跟著船队出海,但是我有信心。” 林水生看著他。 过了一会,点点头说道:“行,我会联繫他的。” 陈海:“谢啦。” 林水生拍拍他肩膀,说道:“嗐,这谢什么,你要是能带著船队弄回来很多鱼货,是我该谢谢你。” 第146章 出海遇到的第一个麻烦 陈阿水站在船上,喊道;“队长,都准备妥当,该出海了。” 林水生应了一声。 陈海和黑仔上船。 陈阿水招呼了一声,几个渔船的发动机接连响了起来。 海峰阵阵。 並不算大的渔船隨著海浪起起伏伏,左右摇摆。 黑仔之前就在船队忙活,到船上,笑嘻嘻的和大家打招呼。 陈海则是赶紧靠著边坐下来。 他感觉渔船晃得厉害。 黑仔感觉不对劲,扭头看向陈海,赶紧走过去:“海哥,你怎么了?” 陈海摇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 黑仔看陈海面色发白,双手抓著船边,整个人是贴著船边坐著,双手握紧拳头,明显看到青筋暴起来,有些无语的说道:“哥,还没事呢,你都怕成啥样了。” 陈诚走过来看,诧异的问道:“阿海,你这……该不会是晕船吧。” 黑仔震惊:“晕船?海哥你晕船?” 渔船上。 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看西洋景。 海边长大的人居然晕船。 这渔船还没离开码头就晕,那再过会,风浪更大,这还能有个好? 陈阿水从船舱里走出来,说道:“都说什么风凉话呢。” “赶紧扶著他进来。” 黑仔赶紧去搀扶。 陈海已经满头都是汗水,说道:“那什么,我没坐过船,突然这么一坐,有点不適应。” “过会就好了。” 黑仔哭笑不得。 他发现陈海是真不行,都有些扶不住,陈诚见状,也赶紧来扶著,两人一左一右才撑著陈海往船舱里走。 进了船舱坐下来。 说是船舱其实就是一个简易的棚子,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船,也没有什么,只能拉了个竹筐坐下来。 陈阿水开著船,让陈诚倒杯水。 吴安接过水,赶紧灌了两口。 还是心慌的厉害。 他上一世,第一次坐船,是离开小湾村后的好几年,那一次,也是和这次一样,又害怕又晕船。 他本以为自己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会表现的好一点。 结果。 他想多了。 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 陈诚打趣道“阿海,好歹是海边长大的,你居然晕船。” “这样的话,以后该怎么出海打鱼?” 陈海摇摇头。 根本不想说话。 他就怕一个不小心直接吐了出来。 坐下来半躺著,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天旋地转的,闭著眼睛,稍微感觉舒服了一些。 黑仔说道:“海哥,想吐吗?” 陈海点点头。 黑仔:“那你再忍忍,到了地方再打窝。” 陈诚哈哈大笑。 陈阿水嘴角也忍不住扯了扯,说道:“阿海,放心吧,船翻不了,你也不会掉下去的。” “放轻鬆,放轻鬆,深呼吸。” 陈海跟著照做,还真的有效果。 感觉舒服一些后,才嘆气道:“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阿水笑了笑:“没添麻烦。” “倒是添了不少笑料。” 陈海苦笑两声。 这会。 外面的几个傢伙,正朝著其他渔船的村民说他晕船的事情,笑声此起彼伏的传过来。 这脸。 丟大了。 他也是没有想到,出海捕鱼遇到的第1个困难,居然是他自己。 这会倒是克服了心理障碍。 可是身体的情况,隨著渔船的摇晃,反而越来越严重。 他想吐…… 过了一会,忍不住问道:“水伯,还要多久啊?” 陈阿水玩味道:“这才过去十几分钟。” “早著呢。” “最少还要三个多小时才能到鞋底子岛。” 陈海暗自叫苦。 那么久…… 陈诚说道:“为啥跑那么远,咱们可以去近点的海域,以你的气运,肯定也能收穫不错的。” 陈海心说,我可没你的自信,说道:“鞋底子岛那边几乎没有渔船过去,资源肯定比常去的海域要好。” 陈诚:“阿海,有没有可能,大家不去那边,是因为资源不好啊?” 陈海:“不是因为远吗?” 陈诚笑笑:“这也是原因之一。” 跑得远,不光用的柴油多,危险係数也会大大增加。 他们这种小渔船,抗风浪的能力不行,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来不及返航,这海上天气变幻莫测。 別看这会好得很,没准下一刻就变天。 渔民出海捕鱼,那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忙活。 很不容易。 但话又说回来,有位大佬说得好啊,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年头。 虽然已经有禁渔期的概念,但是执行力度不能说不大,只能说没有。 等到承包开始。 渔民的好日子就来了。 陈诚回头看陈阿水,后者说道:“废什么话呢,出海之前就定下去鞋底子岛,还能现在临时更改啊。” 陈诚訕訕道:“我倒是无所谓。” “大家有点意见。” “不愿意跑那么远。” 除了危险。 跑得太远,那就不可能当天折返,最少都得在海里忙活两天。 大家都不是很乐意。 陈阿水:“谁有意见,来找我说。” 这时。 有人走进来,笑呵呵的问道:“阿海,好点了吗?” 陈海点点头:“东哥,好多了。” 李东说道:“听说这次去鞋底子岛是你的主意。” “大家都还想著跟你能大干一场。” “结果你这晕船晕的,大家都有些慌。” 旁边光著脑袋的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就你这德行,我怕你会把我们都带到沟里哟。” 黑仔站起来:“你说什么!” 那人冷哼:“黑仔,几天没在船上,胆子变大了啊,都敢跟我叫板了。” 说完。 那人把手指头捏的磕吧响。 黑仔后退了半步,陈诚说道:“阿光,別闹。” 李光指著黑仔:“是他先跟我叫。” 黑仔心里害怕,但嘴上不服软:“是你先阴阳怪气说海哥!” 李光嗤笑:“他晕船还不让人说了?” 陈海笑了笑说道:“阿光,你不长头髮也就算了,怎么也不长脑子呢。” “大家都说我运气好。” “让我跟著船队出海。” “所以我来了。” “我就是个吉祥物。” “晕不晕船的,影响不了什么。” “再说,你说怕带沟里。” “开船的是水伯,你这是说我,还是指桑骂槐,说水伯呢。” 陈阿水看向李光。 李光脸色一变:“你別胡说八道。” “我没有。” 陈海呵呵一笑:“那说丧气话也不好啊,这有时候啊,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光:“你!” 陈阿水没有再看戏,说道:“行了。” “阿光,阿海说的没错,嘴上该有个把门的。” 李光被训的头抬不起来。 第147章 送出橄欖枝 李东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把愤愤不平的李光给拉了出去。 黑仔起鬨了两句。 惹得李光恼火。 陈诚也赶紧上前拉著李光往外走。 陈阿水说道:“阿诚,让大家把傢伙事都整理一下。” “別到地方掉链子。” 陈诚点点头。 在船队,別看他年轻,但陈阿水是他爹,所以大家都给他面子,要是陈阿水不在,他就是船队的二把手。 基本上,船上的一些杂事,都是他在负责。 等人走后。 陈海让黑仔少说两句。 黑仔说道:“海哥,这可是气他的好机会。” 陈阿水哼了哼:“把他气的揍你是吗?” “阿光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没脑子!” 黑仔笑了笑:“水伯,有你在,阿光不敢动手。” 陈阿水:“我可护不住你。” “找你海哥吧。” “他嘴皮子溜得很。” 陈海嘆口气,说道:“要不是李光要找黑仔麻烦,我也不想耍这种嘴皮子。” 陈阿水眉头一挑。 觉得陈海这小子,不简单啊。 小年轻,脾气急。 三言两语不对付,就能闹起来。 这很正常。 年轻气盛嘛。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海刚才算是打了“胜仗”,居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还能自我反省,这心性实在是难得啊。 稳重的不像个年轻人,太沉得住气了。 看看黑仔。 那嘚瑟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李光给收拾了一顿。 陈海递了烟过来:“水伯,谢啦。” 陈阿水接过烟:“谢我什么?” 陈海笑道:“要不是你说话帮忙解围,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陈阿水呵呵一笑:“你倒是还知道啊。” 陈海说道:“那是啊。” “您就是咱船队的定海神针。” “我並不是故意想把你拉扯进来,只是不想和李光正面衝突,不得已才那么说,他再横,也不敢对您呲牙。” 说著话。 拿出火柴,给陈阿水把烟点上。 他得把这话挑明了。 不然。 刚才他那么说话,的確是把陈阿水拉下水,虽然陈阿水不至於因此记恨他,可心里终归是不舒服的。 谁乐意被人算计利用啊。 反倒是把话说开了,把態度摆出来,陈阿水好歹是他长辈,总不会和他计较。 而且。 不把话说透,容易给陈阿水落下一个“心思重,有坏心眼”的印象。 一旦有了这种印象,可不利他接下来和陈阿水的合作。 谁也不希望合伙人,是个心机深沉的。 陈阿水抽了一口,说道:“你做的对。” “在船上,谁再找你麻烦。” “我来处理。” 陈海:“谢谢水伯。” “有你当靠山,我感觉稳了。” “水伯,你对接下来承包渔船有什么想法?” 陈阿水:“怎么?” 陈海:“接下来我是想要承包渔船的,但我和黑仔两人估计搞不定,不如,咱们合伙一起搞。” “您,阿诚哥,再加上我和黑仔,四个人把两艘最大的渔船承包下来。” “肯定有搞头。” 陈阿水经验丰富,而且上一世的名声也极好。 陈诚也是个讲究人。 上一世,他晚年回来村子,陈诚也已经含飴弄孙,两人倒是经常没事就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追忆过往。 和这父子俩合作,不光靠谱,他也踏实,不担心背刺的问题。 “这……我想想吧。”陈阿水迟疑,没把话说死,说实话,对於陈海的提议,他並不是很乐意。 要是搞承包,他完全可以自己自家人来。 没必要和陈海两人合作。 再说。 他什么身份,说什么合作,带著你们两小年轻还差不多。 陈海看他態度,也猜的出来陈阿水在想什么。 不著急。 反正他已经把话说在前面。 等今天过后,陈阿水应该会很乐意和他合作。 陈海看陈阿水拿出指南针,然后调整船向,他说了声回去躺著,便没有再打扰陈阿水。 躺回去后。 黑仔愤愤不平:“海哥,你干嘛和水伯低声下气的说话。” “李东和李光分明就是故意在找你麻烦。” “是他们有错在先。” 陈海:“他们为什么找我麻烦?” 黑仔:“他们都姓李啊!” “这段时间。” “李狗子和李响他们,都被你收拾了。” “姓李的,都觉得被你落了面子。” 陈海恍然,看了他一眼:“你不也姓李?” 黑仔:“我爸不受待见,我家和其他姓李的,本来就不亲近。” “咱们是兄弟。” “我肯定向著你。” “我爸妈也是这个態度。” 跟著宗族走,有什么好处? 跟著陈海混有前途! 他疯了才因为这点事情和陈海有间隙。 他已经铁了心跟陈海混。 这事。 他之前就和爸妈说过,別说宗族之间的那点恩恩怨怨,就算是爸妈和陈海不对付,他也不会因此和陈海翻脸。 陈海拍拍他肩膀:“行啊,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黑仔说道:“我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陈海点点头:“我知道。” “但下次,你別为我出头。” “我能应付,你没必要夹在中间。” 黑仔说道;“海哥,没事,他们也就嘴上叫的凶,真要是动手,他们也是不敢打我的。” 陈海没好气的说道:“別那么自信。” “別人的喜怒,不可预测。” “君子不立於危墙,智者不陷於覆巢。” “懂吗?” 黑仔摇摇头:“不太懂。” 陈海:“……” 他耐著性子和黑仔解释,把道理掰开了讲给他听。 黑仔聪明,只是文化不高,才不理解,听完后,立刻明白,有些惭愧的说道:“海哥,你现在好有文化了。” “明明我都上过小学。” “怎么在你面前,跟个文盲似的。” 年轻人的鬱闷,来的快,去得也快,没一会,他就振作起来,说道:“海哥,我知道怎么变得有文化了。” 陈海问道:“怎么?” 黑仔:“和你一样,娶个有文化的老婆。” “你说。” “我能娶到吗?” 陈海点点头:“能啊。” 黑仔:“可人家能看得上我吗?” 陈海拍拍他肩膀,说道:“黑仔,钱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你所有的短板,都可以用钱来补上。” 第148章 抓错了人 黑仔有些羡慕的说道:“海哥,那你说锦叔和陈辉两人也没钱,怎么就能到处沾花惹草的呢。” 陈海笑了笑:“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的一切,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他们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没记错的话。 陈阿锦在几年后,染了病,没几年,就死了,结果,哪怕是死了很多年,一些老一辈的人想起来还会说閒话。 导致陈阿锦的子孙,都跟著抬不起头来。 至於陈辉。 马上就要付出代价了。 黑仔小声的说道:“海哥,你说现在是不是已经闹起来了?” 陈海看向外面:“应该吧。” 黑仔笑道:“可惜不能亲眼看到。” 陈海:“有什么好看的。” “胖婶去抓锦叔的热闹,看得少了?” “关键还是后面李响知道这事后的反应。” 黑仔点点头:“对对对,李响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会不会一气之下把陈辉和金小莲都弄死?” 陈海眉头一皱:“应该不至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李响没那么大胆子。 他有小聪明,还爱算计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哪怕是愤怒之下,也不会干出杀人的事情。 但凡事都有例外。 黑仔跟著说道:“是吧,我也觉得不至於。” “可別闹出人命。” 他忍不住患得患失。 黑仔的胆子,其实挺小的。 从小到大,村里人欺负他,他都不敢反抗,只会逆来顺受。 陈海说道:“不用想那么多。” “真要是出了人命,也不是咱们的错。” 黑仔迟疑:“可……” 陈海严肃道:“咱们是算计了胖婶没错,可那只不过是导火索,哪怕是没有咱们插手,陈辉和金小莲的事情,早晚也会曝光。” “到时候,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懂了吗?” 黑仔点点头,陈海的话,让他心里的那点慌乱和愧疚消散不少,说道:“海哥,你说的有道理。” 陈海点点头。 金小莲犯了错,本就该付出代价。 陈辉在他眼里,更是罪该万死。 他不是黑仔。 上一世,他经歷了不知多少风雨,算计这点事情,根本不会动摇他的內心分毫。 至於这事,该不该他来挑破,事已至此,已经多想无益。 …… 小湾村。 渔船全部驶离码头,天色才渐渐放亮。 胖婶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落,感觉空空的,立刻睁开眼睛,看旁边已经没人,顿时坐起来,张嘴就骂:“陈阿锦!” “你个混蛋,我就知道你老实不了两天!” “老娘今天和你没完!” 胖婶骂骂咧咧的出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红肚兜。 太显眼了。 她赶紧捡起来看,肚兜上绣著一个“莲”字。 “看骚的!” 胖婶骂了一声,立刻撒丫子往李响家里跑。 村里有几个名字里有“莲”的,但是能穿这种肚兜的,只有可能是金小莲。 金小莲刚嫁过来的时候,陈阿锦那眼睛都看直了。 从一开始,胖婶对於这个骚蹄子就很不爽。 千防万防。 还是没防得住啊! 半路。 有村民看到奔跑的胖婶,问道:“胖嫂,干啥去啊?” “这么著急,又去抓阿锦啊!” “你急糊涂了,陈三寡妇家在另一边。” 胖婶骂道:“我去另一个骚蹄子家里抓!” 村民顿时来了兴趣:“谁啊?” 胖婶懒得回话。 大家对於陈阿锦和陈三寡妇的热闹,早就已经看腻了,看胖婶去其他人家抓,纷纷跟上去看。 来到李响家。 “不会吧。” “这是阿响家,阿锦和阿响媳妇搞在一起了?” “这……这不应该啊,阿锦是有分寸的,从来不招惹有夫之妇,而且,这还差著辈呢……” “还有什么不应该,胖婶都砸门了。” 大家议论纷纷。 胖婶不光胖,力气还大的很。 三两下,就把李响家的门给砸开,叫嚷著衝进去。 “陈阿锦,你个杀千刀的。” “你不要脸!” “连小骚蹄子都勾搭!” 骂骂咧咧著。 她一脚踹开堂屋的门,下一刻,屋里就传来女人和男人的尖叫声,反倒是衝进去的胖婶,没声音了。 村民们都挺好奇的。 之前胖婶抓陈阿锦,那都是又打又骂。 今天怎么哑火了? 没一会。 胖婶走了出来,脸色古怪的很。 “胖婶,什么情况?” “这就算了?” “你不管了?” 村民们好奇到了极点,有著急的,直接跟著跑进来,往屋里探头看。 这一看。 直接愣了。 不对啊。 这屋里怎么是金小莲和陈辉? 而且俩人都是衣衫不整的样子,明显是在干事的时候被胖婶强行打断了。 胖婶知道自己抓错人,又尷尬又无语,摆手说道:“弄错了,弄错了。” 说完。 推开人就往外跑。 她还得去抓陈阿锦,至於那在院子里发现的肚兜,隨手扔在了地上,她根本没有去想怎么会在院子捡到金小莲的肚兜。 “轰天!” “陈辉,你小子怎么在金小莲床上?” “你特么居然和金小莲搞在一起,阿响要知道,不得弄死你啊!” 看到情况的村民也是唯恐天下不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扒著墙头看戏的村民们,顿时炸了锅。 没一会。 陈辉从屋里跑出来,捂著脸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没有和金小莲搞……搞什么,我是在看书的。” 有村民笑道:“甭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是不是看书热了,所以脱了衣服,看的累了,才躺人家床上的。” 大家鬨笑。 有姓李的衝出来,拦住要跑路的陈辉,陈辉挣扎,被人狠狠打了几巴掌才老实。 有人跑去通知陈老蔫,有人去找林水生。 还有人去喊李响爸妈过来,很多人都知道李响在他舅家,说让人去通知,毕竟,李响还不知道自己脑袋上已经有了一顶绿帽子。 如今。 全村人都知道了,没道理还瞒著他。 与此同时。 经过接近四个小时的船程,船队终於来到了鞋底子岛。 这附近。 一艘作业的渔船都没有。 陈海已经適应,从船舱里出来,靠著船舷,眺望著远处的鞋底子岛,长舒一口气:“终於到了。” 第149章 很不靠谱 陈海眺望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座鞋底子岛。 当然。 鞋底子岛並非孤岛,再往前开的话,还有其他的孤岛,陈海记得,这个时候,还有人驻扎在无人岛上。 后来,被媒体报导出来,引起不小的轰动,受到全国人民的敬佩。 茫茫大海。 一人,一岛。 陈海无法想像是什么人能坚守海岛,几十年如一日! 黑仔走过来,说道:“这岛还挺漂亮的啊。” 陈海回过神来。 鞋底子岛面积不小。 岛上也並非是光禿禿的礁石,在岛屿的中心山头上,鬱鬱葱葱,长满了树木。 天空湛蓝,有零星的云团点缀。 海天一色,阳光下,海浪波光粼粼,在岛屿附近,还有海鸟盘旋。 黑仔看著,就是觉得漂亮。 而陈阿水看到的却是鱼群,一般有海鸟的海鱼,发现鱼群的概率很大。 这就是。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陈海就是个外行。 根本没想著鱼群的事情,而是在回忆鞋底子岛的地貌情况。 鞋底子岛不小。 一侧是礁石悬崖,另一侧的沙滩,还有椰子树。 后世。 游客络绎不绝。 而如今。 几乎是无人踏足。 之所以称之为无人岛,是因为登岛有风险。 脚下不注意,万一滑倒,一个浪打过来人就肯定直接没了。 但凡渔民能够在其他地方搞到钱,都不会选择冒险登岛。 一般的小船,到不了这里。 而开著拖网船的,都是忙著拖网作业,没有人有功夫登岛“閒逛”。 在陈诚挥动棋子给其他渔船打了旗语后,船队的其他渔船,很快靠了过来。 陈阿水把人集中起来。 交代作业任务。 要是之前,基本上就是各自散开拖网作业就好了。 可今天比较特殊。 在陈海的要求下,拖网作业以外,还额外准备了延绳钓8筐,粘网20张、地笼50个,得安排人手去把这些都下到海里。 除了陈海以外,都是老手。 就连黑仔,也已经跟著船队在海上忙活了一年左右。 陈阿水有条不紊的安排。 五艘铁皮船,都是拖网作业,每艘船上留了三人,陈阿水规划了作业区域,避开下粘网的区域。 李光知道粘网这些作业工具,都是陈海要求带的,当即喊道:“船老大,为了下粘网,而缩小拖网作业范围。” “这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要是因此拖网的情况不好,怎么说?” 陈阿水脸色一沉:“哪那么多废话。”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光撇撇嘴。 看没有帮腔的,悻悻闭嘴。 陈阿水:“另外三艘木船,一船负责一个,阿诚,你来负责下地笼。” 陈诚点点头。 地笼看著好像比粘网延绳钓要简单,但下地笼也是有讲究的,地笼必须一个个整理,连接,绑沉石,且投放时要控制船速防止缠绕。 不是说直接把地笼往海里一扔就完事的。 陈阿水:“李东,你负责下粘网。” 李东点点头。 陈阿水看向陈海和黑仔,说道:“你们下延绳钓,有没有问题?” 黑仔摇摇头。 延绳钓看著复杂,一根绳上到处都是鉤子,但实际上,一旦整理好,投放速度极快,也比较简单。 这会,延绳钓都已经掛饵整理好,一筐筐的整整齐齐,投放的话,其实就看著就行。 陈阿水这是在照顾他们。 陈阿水:“行了,这会时间已经不早,抓紧忙起来吧。” 一般情况下。 他们凌晨出发,基本上也就是跑个把小时就会到达作业区域,这样,基本上不会浪费白天的作业时间。 而今天跑到鞋底子岛,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半晌午。 再算上返程的时间,要少拖好几次。 算算成本。 其实风险很大。 正因为如此,陈阿水才不愿意带著船队跑这么远,要是收穫不好的话,大家也会很有意见,本来大家积极性就不高,到时候真是得“分崩离析”。 陈阿水看向陈海,问道:“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行,不行的话,不要硬撑,就留在船舱里休息也行。” 陈海说道:“不用,我好多了,能干活。” 毕竟上一世没少出海,適应的比上一世要快也正常。 陈阿水诧异:“真的?” 陈海点点头。 还把手抬起来,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陈阿水点点头,暗自称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晕船这么快就好的。 黑仔问道:“哥,咱今天不登岛吗?” 陈海说道:“不著急。” “今天主要是为船队忙活。” “等忙好,再登岛看看。” 陈诚走了过来,问道:“阿海,我这地笼该怎么下,你给我指个范围。” 陈海:“阿诚哥,你就按照你的经验来下就行。” 说实话。 这怎么指点啊。 他只是知道鞋底子岛的资源不错,但具体方位,他也不知。 陈诚说道:“你运势强。” “你选的地方肯定比我选的好。” “大不了闭著眼睛选,跟著感觉走。” 陈海无语。 陈诚是挺信他的,毕竟上次盘水坑,要不是陈海指点他们的话,他们估计都得亏本,更別说赚钱了。 陈海摸著下巴,说道:“那你就绕到礁石滩那边吧。” “那边情况复杂。” “资源应该会好一些。” 陈诚迟疑,那边地况复杂,暗礁太多,地笼容易卡住收不上来,但话到嘴边,想想既然是陈海这么说,那冥冥之中没准就是老天爷的意思。 他说道:“行,我就去那边。” 李东带著人走过来,说道:“阿海,既然你都指点陈诚了,那也不能区別对待,也指点指点我们唄。” 陈诚:“阿东,该干活了,別找事。” 李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怎么能说是我找事呢。” “我是在虚心请教。” 陈海反问道:“我说了,你听吗?” “听啊,肯定听啊。” 陈海说道:“那你就去沙滩那边吧。” 李东:“为什么?” 陈海:“直觉。” “哦。”李东刚要走,似乎又想起来什么,指著那些粘网:“阿海,你知道这些粘网是抓什么鱼的吗?” “……”陈海看向黑仔。 黑仔小声提醒:“这些是浮粘网,抓捕上层鱼的。” “一般我们都是不带这种浮粘网。” “可能是这次出海准备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底层粘网。” 李东“哎哟”一声,怪叫起来道:“阿海,你连是什么粘网都不知道,我怎么敢听你的。” “算了算了,我还是凭藉我的经验找地方下粘网吧。” 说完,带著李光两人离开。 其他渔民目睹这些,不由得摇摇头。 陈海表现的也太不靠谱了。 第150章 海上作业 黑仔气不过,喊道:“李东,你们不听海哥的话,到时候抓不到鱼可別后悔。” 他对陈海已经近乎於“盲目崇拜”。 李东笑道:“黑仔,別欠揍啊。” 黑仔:“你……” 陈海拉住他:“行了,这有什么好吵的。” 黑仔愤愤不平地说道:“海哥,他刚才问你,就是故意的。” 陈海:“我知道,他不听就不听吧。” 黑仔:“海哥,你……哎……你就是人太好,得有点脾气啊。” 陈海摇摇头。 李东的话,他要是放在心上,那真是上辈子白活了。 黑仔冷哼:“李东他们不听你的,到时候收穫不好,那是他们自找的。” 陈海说道:“行了,你也別说这种话。” 这次船队出海,要是收穫不好,那是集体的损失。 他又不是神仙,即便他隨便选个位置,也不一定收穫就好,没准李东自己选的地方,也能丰收。 村民们见没有热闹可看,纷纷离开。 陈阿水一直在关注著,看到陈海主动息事寧人,微微点头,等陈诚走过来,他说道:“你真听阿海的话?” 陈诚:“当然啦。” 陈阿水:“你应该知道吧?那边暗礁多,从来没有渔民会把地笼放在那种地方。” 陈诚:“爸,在陈海去北滩礁丛那边盘水坑之前,也有不少人去过吧。” 陈阿水点点头。 陈诚:“可是在那之前,大家盘水坑,没弄到很多货吧?只有陈海抓到很多海货,还带著我们一起赚到钱。” “你还不懂吗?” “別人不行,不代表阿海不行。” “跟著陈海混,错不了的!” 陈阿水深吸了口烟。 他觉得自己好好的儿子跟了陈海忙活后,有些魔怔了。 陈诚语重心长的说道:“爸,你听我一句劝,也去问问阿海吧。” 陈阿水哼了哼:“我去请教他?” “那要不要陈老大的位置让给他坐啊?” 陈诚:“也不是不行。” 在陈阿水一脚踢过来之前,陈诚脚底抹油,率先跑开了。 渔船散开。 各自忙活起来。 相比较拖网作业,其他的作业方式要简单得多。 只要开著船,依次把作业工具放入海里就行了。 接下来就是等。 拖网就比较麻烦了,需要开著船,拖著拖网在海里面转悠,转个几个小时以后才能起网。 黑仔开船:“海哥,咱们去那边下延绳钓?” 陈海想了想:“也去礁石滩那边。” 黑仔开船过去。 陈诚在前面。 两艘船一前一后。 陈诚下地笼的时候看到他们,还朝著挥了挥手。 陈海也挥了挥手。 黑仔说道:“海哥,还要往前开?” 陈海问道;“会不会触礁?” 黑仔:“那不会。” “咱们船不大。” “我小心点,没问题的。” 陈海:“那就儘量靠近鞋底子岛。” 这边礁石嶙峋,暗礁眾多,在这种复杂环境下,可是藏了不少海货,別的不说,石斑鱼是肯定有的。 过了一会。 黑仔:“海哥,差不多了,再往前就比较危险,我不太敢开了。” 陈海:“行,那就开始放延绳钓。” “这……田明叔,怎么下?” 他看向赵田明。 赵田明嘴角扯了扯,也就是陈海了,换做旁人,他非得说教几句不可,他忍住衝动,说道:“我来。” “你看著。” “这个不难的。” 赵田明回头,朝黑仔喊了一声,让其保持好船速,不能太快了。 黑仔应了一声。 赵田明拿起延绳钓的线头,绑块石头,然后隨手一扔,“唰唰唰”的,隨著渔船向前,延绳钓像是自动落入海水里。 很快。 一筐子的延绳钓全部放进海里。 赵田明立刻续上第二筐。 放到第三筐,赵田明问道:“阿海,要不要试试?” “我手气不行。” “还是得你来。” 陈海说道:“行,我来。” 他做好准备。 顺利把第四筐延绳钓下到海里。 他没太高兴。 这本来就没什么太大难度。 一个多小时。 所有的延绳钓全部下到海里。 黑仔看著:“海哥,你说这些延绳钓,能收多少货?” 陈海想了想。 一筐延绳钓,长是一百米,差不多有五十个鉤子。 按照一半的收穫来算,那就是一筐能中二十五条鱼,一般来说,延绳钓中的海鱼不会太小,他想了想,说道:“保守估计一筐能搞个三四十斤吧。” 黑仔“哦”了一声,说道:“那八筐就是两三百斤,要是卖给收购站,那价格不会太高,估计撑死了也就是一斤一块钱。” “这么算,也不是很有搞头啊。” 他倒不是觉得这是小钱,而是开船跑那么远,还弄了延绳钓,结果和在海边盘水坑赚的差不多。 这算算油钱,人工等等,其实不如在海边盘水坑的。 陈海说道:“也可以了。” 延绳钓收穫的渔获,肯定不能和拖网比,但是延绳钓也有其优势,那就是中的鱼一般都比较大。 运气好的话,能中比较值钱的。 赵田明在旁边听这哥俩聊天,欲言又止,他很想说,之前船队下延绳钓,最好的一次,是十筐延绳钓,收穫了一百斤的海鱼。 这玩意,不是说下鉤子就有海鱼凑上去咬的。 十个鉤子,能中两三个,就算是很不错了。 黑仔看向鞋底子岛,期待的问道:“海哥,这会还没涨潮,咱们上岛看看吧?” 陈海点点头。 这次来鞋底子岛,一方面是为了船队,另一方面,他也想实地考察考察鞋底子岛具体情况。 黑仔绕到了沙滩那边,说道:“李东果然没听你的。” 陈海;“不管他。” 鞋底子岛沙滩这边的海岸线,也是有暗礁的,隨著退潮,有些暗礁还露出水面,黑仔挑选了一个礁石。 將船靠过去。 三人拎著水桶工具,跳到海水里。 很快。 淌著海水走到岛上。 沙滩这边光溜溜的,黑仔脚踩在上面,说道:“这岛上还挺乾净的,而且这沙子踩著很舒服啊。” 赵田明眯著眼睛看,说道:“这岛上看著没什么海货啊。” 陈海说道:“往礁石滩走。” 第151章 海岛上有好货 这会,潮水已经退了很多。 陈海三人沿著海滩往前走,黑仔说的没错,这片沙滩真的很乾净,就连呼吸孔都不多。 偶尔发现一些呼吸孔,赵田明挖出来的蛤蜊,比现在海边的蛤蜊明显小了一號。 赵田明摇摇头:“阿海,这个海岛看起来没什么搞头。” 陈海点点头,没说什么。 上一世,他来到鞋底子岛,这里已经被开发成旅游景区。 海边到处都是人。 当时,岛上是没有什么海货,听说有些海货还是负责运营海岛的公司员工,趁著退潮以后埋进去,让游客体验赶海的乐趣。 陈海说道:“转一圈,要是没有什么发现的话,那就回去。” 黑仔看向小岛中央:“海哥,咱们沿著海边走,绕了不少路。” “要不咱们直接从岛中央穿过去。” “还能看看这树林里面有什么。” 陈海摇摇头。 鬼知道这树林里面有什么东西,万一有毒蛇什么的,被咬一口,那就只能等死。 鞋底子岛是一边高一边低的,不过最高的地方也只是有一些大的礁石,离海面差不多有个两三米的高度。 涨潮的时候,鞋底子岛只在海面上露出一个平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偶尔有渔民开船经过,看到这个情况,便起名鞋底子岛。 久而久之,也就传开了。 后来鞋底子岛开发旅游,还另外起了一个比较好听的名字。 来到礁石滩。 “海哥,快看。” 黑仔指著不远处的一片水坑,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陈海抬起手,用手掌挡在眼前,遮挡著阳光,先是看著连成片的水坑,又看了看头顶上盘旋的海鸟。 赵田明快步走了过去:““这地方应该是有货的。” 一般海鸟聚集,说明这里有丰富的鱼虾资源。 对於海鸟来说,这是食物。对於渔民来说,这就是钱。 黑仔也赶紧翻礁石找海货。 一连翻了好几个,並没有找到什么海货。 好不容易找到的海货,也都是小蟹小鱼小虾,別说卖钱了,就连吃都嫌塞牙缝的。 倒是礁石上面的海蠣子还算比较肥美,黑仔一连敲了好几个吸溜到嘴里。 赵田明也吃了几个海蠣子,有些鬱闷地说道:“这么多海鸟,不应该只有这些海货才对啊。” 陈海说道:“可能都藏在这些水坑里。” 赵田明:“没有抽水泵,咱们也不可能用水桶盘啊。” 陈海说道:“只能下次带抽水泵来盘一盘。” 赵田明:“阿海,就算是队长把抽水泵借给你,可是咱们也没有船过来呀。” “队长不可能借船给你出海的。” 陈海笑了笑。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关键是看给的多不多。 都是可以谈的。 继续往前走,就是一些更大的礁石凑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礁石悬崖。 黑仔拿著起子衝过去:“海哥不得了啊,这里的海蠣子更大只。” “你看这个,都有我半个拳头大了。” “吸溜……又肥又甜。” 陈海:“……” 他虽然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是对於这么生猛的吃法也还是难以適应。他试过几次,都觉得有一股腥味。 倒是也能吃得下去,但是並不觉得很好吃。 陈海对於这些没有兴趣,继续往上面爬,走到了最边上的礁石上。 在后世,这里就是最著名的打卡点。 他也被这里的景色所震撼过,早上的朝阳,晚上的夕阳,还有夜里的银河星海。 这会是中午。 景色也是不错的,但是实在是热得厉害。 陈海看了一会,就打算走,一转身,眼角余光看到了礁石之间的缝隙。 在礁石缝隙中,长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只只灰褐色的“爪子”。 哪怕是他没有密集恐惧症,此刻看一眼,也有一些头皮发麻。 陈海忍著一点点的不適,蹲下来,凑近了去看。 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的確是狗爪螺。 这可是好东西,在后世被称之为是来自地狱的美食。 他们这边叫狗爪螺,佛手,笔架,还有地方叫海鸡脚,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字是鹅颈藤壶。 但其实和普通的藤壶是不一样的。 一个海货好不好吃,看看它名字多不多。 只要名字一长串,你就吃吧。 绝对差不了。 狗爪螺不光好吃,因为都是长在礁石缝隙之间,採摘难度高,非常危险,因此產出又很小,隨著市场需求越来越大,因此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在后世。 品相好的狗爪螺,一斤能达到三位数。 如今嘛。 倒是便宜不少,但一旦到了市场上,也不会登上普通人的餐桌。 陈海从桶里把铲子和起子都拿出来,然后看准凸起的一块礁石,慢慢的下脚,踩稳后,確定没问题才把身体重量压下去。 此刻。 他半边身子是悬空的,全靠脚下的礁石撑著。 如果脚下礁石出问题。 他就会掉到海里。 要不说狗爪螺很贵,因为採摘的过程,真的相当危险。 黑仔一抬头,看到他这个情况,赶紧喊道:“海哥,你干嘛,你可別想不开啊!” 陈海:“別怪叫,嚇我一跳。” “我挖狗爪螺呢。” “你小子慢点。”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力,这些狗爪螺死死攫住石面,柄部挤挤挨挨,在狭窄的空间里,真的很不好撬。 而且,他现在也不好使劲。 黑仔很快凑过来,趴下看,惊喜道:“这个缝隙里居然有这么多狗爪螺,要发財了啊。” 陈海:“发不了財。” “这些都撬下来也就够一盘子的。” “嘿哟,终於撬下来了。” 他把起子收起来,伸手到缝隙里一拽,一小撮狗爪螺被他拉了出来,有个十几个,手上垫了垫,没什么分量。 个头不是很大,也就食指大小,真要是吃的话,肉没多少。 赵田明也走了过来看,说道:“阿海,你运气真好,连狗爪螺都能找到。” “你这太危险了。” “黑仔,我看你水桶里有绳子,给阿海绑住腰,你在上面拽著点。” 黑仔应了一声。 赶紧照做。 陈海也听劝,他其实心里也慌,看黑仔在上面拽著绳子,心里安稳多了,手上也敢使劲,三两下就能把狗爪螺给撬下来。 没多久。 就把这一条缝隙里的狗爪螺给挖乾净。 他低头。 看著海浪拍打著礁石,水花迸溅之间,还可以看到不少礁石缝隙之间的狗爪螺。 还要不要继续挖了? 第152章 飞起来的鱼 陈海决定先上去喘口气。 刚爬上去,听到“咔嚓”一声,刚才踩著的礁石,突然裂开,化作几块碎块落入海水里,然后被汹涌的海浪瞬间吞没。 陈海嚇的打了个激灵。 “靠靠靠!”黑仔也看到,嚇得怪叫起来:“海哥,差一点,差一点点啊!” “老天保佑。” “妈祖娘娘保佑。” 他慌忙感谢满天神佛。 別看他刚才用绳子拉著陈海,可那更多就是个心理安慰,就他这小身板,根本不可能拉得住陈海。 如果陈海刚才没上来,大概率是他们哥俩一起掉进海里打窝。 赵田明也嚇得脸色有些白:“阿海,你这运气……没话讲啊。” 陈海也有些后怕。 他运气的確是有些好。 他不由得抬头看了天,可能真的有什么在保佑著他。 不然。 怎么会就那么巧。 礁石早不碎,晚不碎,偏偏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碎了。 可能。 这个礁石早就已经要碎了。 只不过,冥冥之中有谁在保护著他,硬是让礁石坚持到他离开才碎掉。 陈海哑然失笑。 可能真是被嚇到,居然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黑仔心有余悸的说道:“海哥,快涨潮了,要不咱们不撬这玩意了吧。” 陈海点点头。 赵田明看了眼水桶,说道:“也撬了不少。” 陈海掂了掂。 差不多有个两三斤的样子。 应该能卖点钱。 他说道:“等下次准备妥当再说吧。” 赵田明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在上面找个牢靠的支撑点,然后绑著绳子下去。”陈海隨口说道。 这是实话。 別说是现在了,哪怕是后世,依然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办法。 谁让狗爪螺就是生长在这种条件恶劣的地方,人也只能冒著风险去採集。 就这礁石附近的海浪,防护的再好,掉下去也很危险。 赵田明:“再说吧。” 陈海点点头。 回到船上。 延绳钓要下去才收。 赵田明说道:“我先做饭。” 陈海把水桶递过去:“叔,把这些海鲜也一起做了吧。” 赵田明扒拉了一下,说道:“狗爪螺留下。” “这些能卖钱。” “这些海蠣子和海螺不值钱,我就都给做了。” 陈海点点头。 等做好饭。 赵田明用打旗语,招呼大家过来,没想到连几艘铁皮船也过来了,赵田明好奇问道:“水哥,收穫怎么样?” 陈阿水摇摇头。 旁边的人嘴快,说道:“差得很,都是些杂鱼小鱼小虾。” “一网拢共才几斤货。” “还不够油费。” 赵田明其实看赵田明他们都来吃饭,就猜到情况不太好,不然,怎么可能停下船不继续作业啊。 李光喊道:“要我说,就不该听陈海的。” “他啥也不懂。” “怎么能听他的。” “这下好了,跑的这么远,继续忙也不是,回去也不是。” “这咋办?” 大家沉默。 李光的態度不太好,但说的也是事实。 黑仔说道:“那是你们运气不好。” “海哥运气好著呢。” “他在鞋底子岛上发现了狗爪螺。” 大家惊讶。 “狗爪螺?” “那可贵。” “挖了多少?”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黑仔把情况一说,听到陈海差点掉海里,大家都嚇了一跳,都熄了去岛上挖狗爪螺的念头。 太危险了。 李光冷哼,小声嘟囔:“怎么没掉海里呢。” 黑仔听到,气恼的喊道:“李光,你说什么呢。” 李光:“黑仔,你管的太宽了吧,还管我说什么。” 黑仔:“你敢把你刚才说的话,当著大家的面再说一遍吗?” 李光:“你让我说我就说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在这时。 陈海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往李光坐的地方走过去。 黑仔见状,以为陈海是要动手,赶紧把碗往旁边一扔,看旁边有个铁棍,拎著走过去。 李光嚇了一跳:“陈海,你……你干嘛?” 陈海没理他。 手撑著船边,眯著眼往远处看:“鱼群。” “水伯,你过来看。” “那边有鱼群。” 陈阿水走过来,顺手把黑仔抓著的铁棍给拿过去,说道:“哪呢?” 他看过去。 海面一片平静。 陈海:“那边。” 这时。 陈诚跑过来,把望远镜递给陈阿水。 陈阿水拿著望远镜,朝陈海指著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海面有动静,点点头:“还真有。” 他把望远镜放下。 靠肉眼什么都看不到。 他一脸诧异:“阿海,你这眼神够好的啊。” 陈海笑了笑。 鱼群虽迟但到啊。 陈阿水招呼道:“行了,都別吃了。” “过去看看。” 有人赶紧扒了两口饭,起身忙活。 没有人抱怨。 在船上干活就是这样,鱼情来了,就得抓紧忙。 几艘渔船开过去。 靠的近了。 大家都被鱼群造成的动静给惊到了。 鱼群所在的海域,就像是煮沸了水一样,是沸腾的状態。 黑仔兴奋的喊道:“丟他老母。” “这么大的动静,鱼群肯定很大。” 几艘铁皮船已经开始下网作业。 这时。 鱼群突然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起来。 黑仔看到:“这什么情况?” “冲咱们来了。” “这是自投罗网啊!” 接著。 就看到一条条小鱼,突然从海水里衝出来,然后朝著他们飞了过来。 没错。 的的確確是在飞! 陈海都看愣了,接著一条鱼正好落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 砸的还挺疼。 黑仔怪叫:“靠靠靠。” “这些鱼疯了,还飞出来撞咱们。” “想和咱们同归於尽啊。” 赵田明开著船,笑道:“黑仔,这是飞鱼。” “你跟船出海时间短,还没见过,这种飞鱼会从海里飞出去躲避天敌,偶尔,会有飞鱼正好落在渔船上。” “但这么大规模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黑仔:“这么看,还是占了海哥的光啊。” “我跟著船队出来一年多,愣是一次没见到过。” “海哥第一次跟船出海。” “这些飞鱼就来迎接他了。” 陈海无语。 这小子越说越玄乎了。 第153章 围捕 飞鱼噼里啪啦的落在渔船上。 黑仔一开始还嘻嘻笑笑的,后面也被飞鱼砸得抱头鼠窜。 赵田明没閒著,把渔船调整方向,横著面对飞鱼群,让更多的飞鱼落在甲板上。 飞鱼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很快就铺满了整个甲板。 陈海隨手捡起了一只。 拿起来看,把飞鱼的胸鰭拉开了看。 还挺漂亮的,就像是鸟的翅膀,很薄,阳光下看著晶莹剔透。 这鱼不怎么好吃,用来晒乾醃咸鱼还不错,和沙丁鱼一样,卖不出价。 不过啥也没干就收穫了那么多飞鱼。 这钱挣的可太轻鬆了。 相当於是白捡的。 因为飞鱼的突然袭击,所有的渔船都停了下来。 直到没有飞鱼再飞出来,陈诚站在另一艘船上,激动地喊道:“是海狼鱼群在捕食!” 海水沸腾的景象,其实是海狼鱼群追逐飞鱼造成的。 成群的海狼鱼群会形成海狼风暴,从海面上看就是海水沸腾,如果从海里面看的话,就会看到这些海狼鱼群形成宛若龙捲风的恐怖景象。 陈阿水拿著大喇叭,赶紧喊道:“拖网船都別停,赶紧给我围上去。” 这时候,海狼鱼群有要散开的跡象。 海狼鱼群一旦散开的话,即便是用拖网拦截的话,恐怕收穫也不会太好。 黑仔有些鬱闷的说道:“可惜咱们这船太小了,也没有拋网,不然还能趁机网不少。” 陈海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抬手一指,说道:“李东他们下的粘网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吧。” 赵田明点了点头:“应该是,咱们刚才绕著鞋底子岛转了大半圈,都没有看到他们。” “那他们只可能是在这个区域作业的。” 陈海说道:“既然如此的花,咱们这些船可以联合起来,把海狼鱼群往下粘网的地方驱赶。” “海狼鱼群没准会主动撞到粘网上。” “收穫没准会比拖网还要大。” 赵田明迟疑:“能行吗?” 那几艘拖网船都是底拖,海狼鱼基本上是在中上层活动,粘网的確是比拖网更容易捕获海狼鱼群。 只不过。 他们这几艘船,真的能像陈海说的那样,把海狼鱼群驱赶过去吗? 陈海:“试试才知道。” 说完。 他看向黑仔。 黑仔立马拿起旗子:“我去打旗语。” 他爬到最高的地方,然后用力地挥动旗子,朝著其他船打旗语。 有人疑惑道:“黑仔这小子想干什么?指挥起我们了。” 陈阿水看了一眼,不愧是老渔民,立马反应过来:“几艘船合围?这是想驱赶海狼鱼群。” “行。” “配合他。” 反正拖网怎么拖都是拖。 其他的渔船看到陈阿水的拖网船动了起来,也跟著行动。 几艘渔船呈现出扇形,朝著海狼鱼群围了上去。 如果按照打仗的战术来说,这就是最典型的围三缺一战术。 隨著海狼鱼群逐渐散开,可以明显地看得到,有些海狼鱼朝著缺口游了过去。 而那个缺口,有 20张粘网正在等著它们。 每一张粘网是 100米。 这些粘网连在一起,足足有两千米。 海狼鱼只要衝过去,那就是毡板上的肉了! 黑仔激动的喊道:“海哥,行了,海狼鱼群真的衝过去了。” 陈海笑著点点头,看向赵田明,问道:“听说海狼鱼个头都不小,粘网能撑得住吗?” 赵田明说道:“应该问题不大。” “咱们用的粘网,对付十来斤的海鱼,是没什么问题的。” 陈海“哦”了一声。 目不转睛的盯著远处粘网看,只见海狼鱼时不时的跃出水面,连续不断的做跳跃动作。 在海面上蹦蹦跳跳,像是在挑衅他们。 来抓我啊。 正嘚瑟呢,然后就被粘网给缠住了。 顿时。 本来就跟沸水般的水面,就更热闹。 被粘网缠住的海狼鱼,奋力挣扎,后面的海狼鱼还在前赴后继。 一时间。 海面就跟热油里倒进清水一样,噼里啪啦的炸开。 赵田明用力甩了下胳膊,喊道:“不得了,不得了啊!” 所有人都看呆了。 其中一张粘网也不知道是撞上去一条多大的海狼鱼,粘网竟然被带出去老远,直到好远才没了动静。 不知道是鱼跑了,还是力竭不动了。 拖网船还要继续拖网作业,只有三艘木船过去收网。 靠近后。 李东站在船头,得意洋洋的喊道:“还好我没听阿海的,把粘网下到这个地方,不然,怎么能网到这么多海狼鱼啊。” 李光也跟著怪叫道:“是啊,要是听他的就完蛋咯。” 黑仔气不过。 刚要上去理论,陈海拉住了他,对李东说道:“既然粘网是你们下的,咱们三艘船,你来安排一下收网吧。” 陈诚笑著点头,附和道:“是啊。” “有耍嘴皮子的工夫,还不如抓紧收网。” “阿东,阿光,你们白比阿海大那么多,还没阿海稳重。” 李光:“草,你说什么!” 李东一脸不爽:“阿诚,说我们耍嘴皮子,你下的延绳钓要是没我粘网收穫好,到时候看看是谁没脸!” “有什么好安排的。” “从这头开始收,就这么一路收过去。” 陈海看向陈诚。 陈诚指著第二张粘网:“那我先去收。” “阿海。” “你们收第三张。” 陈海点点头。 粘网收起来简单,把浮球打捞上来,然后往卷扬机上一掛,藉助机器的力道,把粘网从海里拖出来。 难得是解鱼。 海狼鱼很多,密密麻麻的掛在粘网上,就跟葫芦藤上结的一个个葫芦。 “哇,这些海狼鱼好大,这么长……”黑仔伸手比划了一下,拉上来的海狼鱼居然比他手臂还要长。 赵田明笑眯眯的说道;“得一米多,至少二三十斤啊!” 海狼鱼不贵。 也就几毛钱一斤。 但架不住鱼大,这么一条鱼最少能卖好几块! 陈海点点头。 上一世。 船队应该就是碰上了海狼风暴,只不过,当时只有一艘船,拼了命的搞,一艘船的载重也是有限的。 可今天! 他们足足有八艘船过来! 要是把所有渔船都塞满,小湾村的指標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而且,全村都能跟著沾光,年底结算工分都能多分些钱。 隨著粘网被拉上来,掛在上面的海狼鱼越来越多。 问题也就来了! 第154章 粘网大丰收,延绳钓呢? 陈海不会解鱼。 粘网又是有好几层的网,海狼鱼一头扎里面,脑袋的和身子都钻在网眼里,他试著扯了扯,根本拽不下来。 眼看著黑仔已经解下来好几条海狼鱼,陈海都急出了汗。 黑仔:“海哥,鱼得这么解。” “你看。” “一层层拨开……再扣著鱼头往下……这样就下来了。” 陈海试了一下。 勉强解下来一条海狼鱼。 学是学会了。 但手还是有些生硬。 可鱼不等人。 赵田明问道:“要不要我来帮忙?” 陈海:“要。” “叔,你去解鱼码网。” “我来开船。” 赵田明迟疑:“你会开船?” 陈海点点头。 他上一世回来小湾村,买了艘游艇,偶尔会开出去转一圈。 开渔船,自然手拿把掐。 赵田明看陈海坐下来开船,看他操作的动作,的確是会开船,点点头说道:“那行,我上前面干活。” “船不用开太快。” 陈海点点头。 即便是赵田明和黑仔两个老手,也还是乾的手忙脚乱。 没办法。 粘网上的海狼鱼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海狼鱼刚刚撞到粘网上,拉上来的时候还是活的,扑腾的厉害,还不太敢伸手去抓,要是被海狼鱼嘴里的两排牙齿碰到,那保准得受伤。 一网处理好。 陈海估摸著得过去了十来分钟。 黑仔和赵田明都累的满头大汗,可再累也捨不得歇,陈海开著船,很快就把第二网勾了上来,这一网比第一网还夸张。 两米左右的粘网,在海狼鱼的衝击挣扎下,捲成了麻花。 黑仔和赵田明真是痛並快乐著。 这些海狼鱼被绞的乱七八糟,越多越难解。 黑仔好不容易解下来一条海狼鱼,抱在怀里,朝陈海喊道:“哥,你看,这条鱼都快赶上我的个头了。” “得有四十五斤!” “乖乖,这得是海狼鱼王了吧。” 下一刻。 卷扬机被卡住了。 “这条更大。”赵田明赶紧把卷扬机停了,机器的间隙太小,这条海狼鱼过不来,只能先把网给扯下来,將鱼解下后,才把粘网重新掛在卷扬机上。 黑仔喊道:“老天,这条也太大了吧!” “海狼鱼能长这么大的吗?” 赵田明说道:“应该能的吧。” “不过。”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条的。” 陈海笑道:“这鱼不能卖给收购站,得找我朋友开价。” 黑仔:“海哥,你还找了常大哥来?” 陈海点点头。 黑仔:“那太好了,这次又要发財咯。” 赵田明:“那也是队里发现。” 黑仔:“都一样。” 队里有钱,那他们作为村民,自然也能多分钱。 道理是道理。 但真正能觉得乐意的,並不多。 黑仔能乐意。 正说明他这个人够实在。 第二网收完,粘网已经破破烂烂,陈海说道:“这网废了啊。” 赵田明说道:“修补一下还能用。” 第三网。 第四网。 第五网。 每一网都掛满了海狼鱼,等全部收完,陈海好奇问道:“叔,你估摸著收了多少斤海狼鱼?” 赵田明抽著烟,手都在抖,吧嗒了两口,说道:“怎么著也得有个一千斤出头。” “我估摸著另外两艘船也差不多。” “加起来得有三四千斤!” 只是说说。 他就忍不住想,要是这些都是他们个人的,那不是真发財了。 陈诚和李东的船靠了过来。 一交流。 果然和赵田明说的一样,收穫都得有千把斤,陈诚说道:“可惜还有一张粘网被带跑,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倒不是心疼粘网。 粘网不值钱,都是村里妇女做的。 黑仔说道:“那得是多大的海狼鱼啊。” 陈诚说道:“不一定是海狼鱼,可能是其他大傢伙。” 黑仔:“要是能抓住就好了。” 陈诚也跟著点头,谁说不是啊。 这时候。 陈阿水他们刚好结束拖网作业,五艘拖网船的收穫並不是很好,还没有粘网抓的海狼鱼多,陈阿水说道:“还好听阿海的。” 大家纷纷点头。 如果不是听陈海的,带了粘网,那就得错过这几千斤的海狼鱼。 只是想想。 损失大的,能让人跳海里。 李光不爽:“关陈海什么事。” “是我们下的位置好。” “要是我们之前听陈海的,毛都抓不到。” 李东也跟著点头。 陈阿水问道:“粘网上都是海狼鱼?” 赵田明:“是啊。” “一条杂鱼都没有。” “海狼鱼一条比一条大。” 陈阿水说道:“听到了吧。” “都是海狼鱼。” “要不是阿海说驱赶海狼鱼,你们把粘网下在那地方,连条杂鱼都抓不到。” 李光一脸不服气。 李东脸色也不好看,冷不丁的说道:“咱们该收延绳钓了吧。” “大家都说阿海的运气好,不知道下的延绳钓,收入能不能比得上我下的粘网。” “我还挺期待的。” 说完。 桀桀桀的冷笑起来。 陈海点点头:“时间是差不多了。” “水伯,你们要去凑凑热闹吗?” 陈阿水摇头:“有你们几个就够了。” “我们还是继续拖网作业。” “唉。” 忙活大半天了,拖网也起了好几网,结果收穫非常的不理想,愁的他不由得唉声嘆气。 陈海想了想:“要不换个地方。” “之前你们都是在鞋底子岛东面作业。” “要不去西面试试。” 大家面面相覷。 陈阿水:“阿海,有什么说法?” 陈海摇头:“没有。” “我就是隨便说说。” “没准东边不亮西边亮呢。” 陈阿水无语,心说这么隨意的嘛,但话到嘴边,却说道:“行,那就听你的。” 渔船散开。 三艘木船来到下延绳钓的区域。 黑仔有些紧张:“海哥,你觉得收穫会怎么样?” 陈海:“应该不会太差。” 其实。 他心里也没底。 但李东几人就在旁边看著,输人不输阵啊! 收延绳钓也是有讲究的。 主要是延绳钓的每一个鉤子,都必须得按照顺序掛好,一旦不对,一根延绳钓那么多鉤子,就得乱了套。 还是陈海开船。 赵田明和黑仔负责收。 很快。 黑仔把浮球勾上来,延绳钓用不了卷扬机,只能靠人力来拉上来,得亏延绳钓只是一根绳上有鉤子,不会和粘网一样掛满海货。 不然,靠人拉可拉不动。 黑仔刚拉上来一截主线,主线还没出水,就感觉到了抖动的力道,他高兴的喊道:“海哥,第一鉤就中鱼了。” 也在关注著的陈诚点点头,脸上摆出“我就知道”的神情。 李东和李光探著脑袋看,不信陈海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没准鉤子上掛著的是小杂鱼。 第155章 海哥,你去沟通沟通 很快。 第一条支线出水。 黑仔满怀期待的往上一扯,看到鉤子上掛著一条石九公,脸上的期待表情顿时凝滯,鬱闷的把石九公扯下来。 赵田明把鉤子掛好,说道:“这条石九公还不小。” 黑仔“嗯”了一声。 李光哈哈大笑道:“是啊。” “这么大的石九公,够煮一锅汤了。” “哈哈哈。” 李东几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黑仔刚要回嘴。 陈海喊住了他。 继续收线。 第二鉤,第三鉤,全部都是石九公。 黑仔傻眼。 他不敢置信:“靠了北,这什么情况!” 赵田明眉头紧皱,摸著胡茬说道:“钓鱼的话,倒是有石九公闹窝的情况,没听说延绳钓还会这样。” 更离奇的是,有些石九公,根本不是嘴巴咬鉤。 而是身体掛在鉤子上。 感觉就像是发生了交通事故,剎不住撞上去的。 李东“拍手叫好”,说道:“阿海,你运气是真好啊,我第一次看到延绳钓每一鉤都中鱼的。” “虽然中的是石九公。” “但也挺厉害的。” 李光也阴阳怪气的喊道:“是啊,是啊,好厉害哟。” 谁都听得出来。 这俩人是正话反说。 陈海也挺无语的。 你说运气不好吧,偏偏鉤子都中货。 运气好吧。 中的都是石九公。 这说谁说理去。 不管怎么样,该收还是得收,好歹是鱼,就算是卖不出钱,也可以拿回家吃,做成咸鱼鱼乾,多搞点油水,摆在餐桌上,那也是一道不错的荤菜。 陈海看黑仔毛毛躁躁的,说道:“黑仔,手上稳当点,被扎一下有你疼的。” 黑仔“哦”了一声:“海哥,怎么都是石九公啊。” 陈海:“干你的活,哪那么多废话。” 问他。 他问谁去。 很快。 第一筐延绳钓全部收起来,五十个鉤子,真是一个没有空的,全部中,除了石九公,还中了几条鯛鱼。 黑仔看著活鱼仓里的石九公,直嘆气:“海哥,接下来的鉤子,不会都是这玩意吧。” 陈海:“应该不至於吧。” 黑仔:“你要不沟通沟通?” 陈海一愣:“我找谁沟通?” 黑仔“哎呀”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当然是跟妈祖娘娘,龙王爷那些咯,谁保佑你,你就找谁。” 陈海:“当我是神棍呢。” 黑仔:“哥,神棍哪有你厉害,你是直接就被神灵保佑的。” “……”陈海摆摆手:“去去去,继续收鉤子去。” 这会还在涨潮。 渔船往鞋底子岛开,基本上不会触碰暗礁,赵田明看陈海开的稳当,就让陈海继续开。 经过正收第二筐延绳钓的陈诚他们。 直奔第三筐的延绳钓。 陈海看李东他们没干活,问道:“没找到浮標?” 李东说道:“找到了。” “但我们懒得去收。” “就你下的延绳钓,收一堆石九公,还不够脏我的手。” 黑仔跳起来喊道:“李东,你们別太过分了!” 李东掏掏耳朵:“狗叫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就算是在船老大面前,我也是这话。” 陈海直接开船走人。 黑仔骂骂咧咧个不停。 赵田明嘆口气:“行了,李东下的延绳钓抓那么海狼鱼,这会正嘚瑟呢。” 黑仔不服气:“那又怎么样。” “要是没海哥,粘网抓个毛。” 接著就是一通谩骂。 陈海没拦著。 他也想骂。 黑仔这会就是嘴替。 赵田明说道:“不管怎么说,有收穫就是好的,石九公也行,一筐收个二三十斤,也能卖好几块钱。” “算算成本。” “总归是不亏。” 黑仔撇撇嘴。 他跟著陈海一会都是赚大钱,觉得只要没赚,那就是亏了。 第156章 没你们真不行 黑仔勾起浮漂,用力拉起主线。 没有任何意外。 第一鉤就中鱼。 “海哥,是条海狼鱼。”黑仔怪叫一声,喊道:“我靠,居然还活著,出水之前一直不动,是想阴我啊。” 赵田明也嚇了一跳:“黑仔,没被咬到吧?” 黑仔:“差一点点,还好我手收的快。” 赵田明说道:“把线直接剪断吧。” 黑仔回头一看,拿起船边的铁棍,上去就是一棍子:“弄死一了百了。” 这货挺记仇。 还当场就报。 赵田明没说什么。 海狼鱼是极其凶猛的。 衝撞粘网,等拉上来,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快死了,粘网对於海鱼的伤害比较大,延绳钓不一样,活力足的海鱼,掛半天没准还活蹦乱跳。 就跟这条海狼鱼一样。 万一不小心被咬一下,可不得了,那两排牙齿跟锯齿一样,轻轻鬆鬆就能撕下来一块肉。 弄死就弄死吧。 反正有冰块,冰鲜好一样卖钱。 “又是海狼鱼。” “来点石斑!” “哎呀,怎么还是海狼鱼……” 黑仔嘴里嘟囔个不停。 赵田明笑道:“也不错啦,这些海狼鱼个头都不小,能卖不少钱。” 黑仔还是有些不满意。 海狼鱼再值钱,还能比得上石斑鱼? 收了十几个鉤子,石斑鱼才来。 收完第五筐延绳钓,黑仔瘫坐在地上,双手打颤,累的已经不行,还乐呵呵的说道:“海哥,一半海狼鱼,一半石斑鱼。” 陈海点头:“那还不错。” “累坏了吧。” “等会要不要我来?” 黑仔说道:“海哥,还是我来吧。” 陈海:“別硬撑。” 黑仔摇头:“我还行。” 路过陈诚的时候,黑仔主动招呼陈诚:“阿诚哥,忙著呢。” 陈诚回头:“是啊。” “你们这么快就收完第五筐了啊。” 黑仔:“是啊。” “一半都是石斑鱼,好收。” “……”陈诚乾笑两声:“那挺好的。” 黑仔:“没第三筐的收穫好。” “一筐延绳钓,收了差不多三四十斤石斑。” 陈诚:“都是你收的?” 黑仔:“是啊。” “你別说,连著收几百斤的鱼,有点累。” “但再累也能坚持。” “你说是吧。” 不是哥们。 你有毛病吧。 我问你了嘛? 陈海赶紧把船开起来,免得黑仔炫耀个没完,引得陈诚衝过来揍他。 赵田明看著黑仔拉绳子有些吃力,说道:“黑仔,要不我来收,你来掛鉤子?” 黑仔摇摇头。 他真捨不得换手。 可能是因为比较靠近鞋底子岛的暗礁,第七筐中的鱼有些杂,除了石斑鱼,还有好几种鯛鱼,倒是海狼鱼一个没有。 收完第七筐。 黑仔手臂打颤的靠著船边,看陈诚跳到船上来,招呼道:“阿诚哥,你怎么没去收第八筐延绳钓?” 陈诚摆摆手:“不收了。” “还是你去收吧。” “我运气不行,白白浪费阿海的气运。” 他收了三筐延绳钓,加起来的收穫还不如黑仔的第二筐。 黑仔看著抖个没完没了的手臂。 收第七筐,他都已经是强撑。 这第八筐的延绳钓,他倒是想收,可体力不允许啊。 这时。 李东开著船过来,喊道:“都累了吧。” “还有一筐延绳钓是吧。” “你们歇著。” “我去收。” 看著黑仔和陈诚两人拉上来那么多条鱼,还有石斑鱼,他早就眼热的不行,也后悔的不行。 按照村里的规矩。 谁起网拉上来的海货多,等回村里,就可以挑选一些海货拿回家。 如果刚才是他们起的延绳钓,那等回村里,最少能拎几条石斑鱼回家。 黑仔赶紧喊道:“不行!” “我们下的延绳钓,可別脏了你的手。” “滚一边去。” 陈诚也冷笑道:“李东,刚才让你们收,你们不收,这会著急了?” “晚了。” “黑仔说的没错,哪凉快哪待著去。” 李东脸上有些掛不住,喊道:“差不多得了吧。” “我又不是不愿意干活,这不是来帮忙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海说道:“东哥,他们不让你动手,是觉得你拉不上来好货。” “白白浪费了一筐延绳钓。” “这最后一筐,我亲自来收。” “你们还是和之前一样,在旁边看著。” 黑仔兴奋的喊道:“海哥,你亲自收,肯定收穫更好。” 陈诚跟著说道:“那太好了,我们来给你打下手。” 陈海亲自勾起浮漂。 使劲往上拉。 还挺重。 主线刚拉起来,线就剧烈的抖动起来。 看到这个情况,大家都一脸期待的看著海面。 黑仔喊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拉上来。 大家都嚇了一跳。 赵田明皱眉:“是海鰻啊!” 陈海看他的反应,问道:“这鱼不值钱?” 他不知道海鰻如今的价格,不过,海鰻在后世,价格不算贵,也就几十块一斤。 赵田明说道:“还行。” “比海狼鱼贵点。” “只不过,这玩意不好搞。” 陈海说道:“线全搅在一起了。” 鰻鱼吃痛会把身子打结扭曲在一起,主线和支线此刻就缠绕在一起,而且,这玩意很凶猛,会咬人。 黑仔举著铁棍:“砸死吧。” 赵田明拦住他:“这个活著能贵点。” “直接剪线。” “不然,这根延绳钓也废了。” 找来剪刀。 直接把支线剪断,把海鰻扔进活鱼仓里。 继续拉线。 陈海皱眉;“又是海鰻。” 和之前那条一样,支线和主线缠在一起,这条更长更粗,都快赶上黑仔的手腕,剪线的时候,突然扑腾一下,没掉进活鱼仓,在甲板上扑腾起来。 还挺嚇人的。 谁都不敢伸手去抓,一阵鸡飞狗跳,赵田明用火钳把海鰻夹起来扔进活鱼仓。 后面好几个鉤子。 都是海鰻。 李光看著,喊道:“也不怎么样嘛。” “一条石斑都没有。” “我们来收,没准还能收几条石斑。” 黑仔刚要抬头回嘴,看到陈海拉上来的一条海鱼,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喊道:“臥槽!” “红斑鱼啊!” “海哥,你太牛逼了!” “连这种稀罕货都能拉上来!” 陈诚扭头看向李光几人:“继续说啊。” “没你们在旁边还真不行。” “你们每次一张嘴,阿海就能中好货。” 李光:“……” 第157章 海鲜管够 陈海把红斑鱼拉上来,黑仔小心翼翼的把鱼接过去,然后放气处理。 不处理不行。 延绳钓下的鉤子还挺深。 要是不处理的话。这些石斑鱼根本活不了。 当然。 即便是处理了。 也不能让鱼“长命百岁”,只是能延缓一下石斑鱼的死亡时间,只要能续命几个小时,那这些鱼就能以最完美状態卖出去。 陈海继续拉主线。 很快。 又一条红斑鱼出水。 把黑仔高兴的手舞足蹈。 李东一脸不爽:“有什么好高兴的,赚的钱也都是大队的。” 李光:“就是。” “瞎嘚瑟。” “赚的钱又塞不到自己腰包里。” 有人接著说道:“也挺好嘛,陈海运势强,带著大队发財,那咱们也跟著沾光呀!” 其他人笑著点头。 陈诚听著,也没说什么。 这就是现状。 大锅饭吃的,大家都是得过且过。 反正每天赚多赚少,也没太大区別。 谁要是今天运气好,捕到好货,那赚了钱,也不是自己的,久而久之,谁还能有心气? 其实。 隨著土地包產到户的消息传开,大家也都在议论包產到船。 陈诚觉得。 这是大势所趋。 早晚都得这么干。 陈海也听到李东他们的话,如果一直吃大锅饭的话,那他的確是吃亏了,可渔船承包已经近在眼前。 到时候。 这就是他和大队谈承包的资本。 別人不敢承包? 他敢。 別人没把握? 他有。 他能给村里创造更大的价值,那大队没道理不把渔船承包给他,而承包给別人。 所以。 眼下他收穫越好,对他也就越有利。 他巴不得接下来全部都中红斑鱼,只不过,哪怕是他的运势,也是不可能那么逆天,一筐延绳钓收上来,也才不过收了五条红斑鱼。 赵田明高兴的说道:“不得了,这几条红斑鱼加起来得有十来斤,在收购站都得要好几块一斤。” 单单只是这几条红斑鱼,就抵得上几百斤的海狼鱼。 再加上那些海鰻,陈海收的这一筐延绳钓,算是八筐延绳钓里收穫最好的。 陈诚说道:“阿海,还得是你啊。” “手气太好了。” “要不收地笼都你收得了。” 陈海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问道:“今天应该不用收地笼吧?” 陈诚说道:“天都要黑了。” “咱们和大部队匯合。” “等明天再说吧。” 陈海:“晚上拖网也不作业吗?” 陈诚点点头:“不作业。” “万一出点什么事,晚上没法整。” “还是稳妥点。” 陈海“哦”了一声。 黑仔插嘴说道:“要不咱们去收地笼吧,我觉得应该收穫也不会差。” 陈诚点点头:“不著急。” “地笼就算是扔海里几天也问题不大。” “唉,这次准备不充分。” “下次出海,多准备粘网和延绳钓,我感觉比拖网都有搞头。” 陈海说道:“那不一定。” “这次是碰上了海狼鱼群。” “下次碰不到,收穫就不可能太好。” 陈诚说道:“只要你来,肯定行。” 陈海没接茬。 再说吧。 一直吃大锅饭,他是不乐意的。 人嘛。 总是要为自己考虑,毕竟,他还得赚钱盖大房子! 他靠著船边坐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著,这会,太阳已经降下去,掛在西边,朝著海平面缓慢坠落。 海风渐渐大了。 风吹著身上的汗,还带著丝丝凉意。 赵田明开船。 去找陈阿水他们匯合。 陈阿水他们听陈海的话,在鞋底子岛西面拖网作业。 李东他们已经提前过来。 黑仔站在船头,喊道:“海哥,船没动,应该是刚收网。” 陈海“哦”了一声。 和他说个毛啊。 他又没开船。 路过拖网船的时候,黑仔踮著脚看,说道;“海哥,大家都在忙,好像收穫还不错。” 来到陈阿水的船边。 渔船刚刚结束作业,刚把拖网拉上来。 大家赶紧上船。 看著一船的海货,陈海饶有兴致的打量。 船上拖网是底拖。 拉上来的海货,相当的复杂。 梭子蟹,虾姑,琵琶虾,八爪鱼,海鰻,各种虾蟹,八爪鱼,还有很多他叫不出来名字的海鱼,当然,还有水草啥的杂物。 渔民们都在闷头干活。 陈诚他们上来后,也赶紧过去帮忙分拣。 陈海也不例外。 带好手套,走过去扒拉海货,然后把同一种海货扔到一起。 出水的海货,大部分都会因为水压的缘故立刻死掉,这些就得抓紧分拣然后用冰块冰鲜起来,不然等他们回到码头就不能卖钱了。 虾蟹这些反而不会被水压影响,满甲板的乱爬。 黑仔扒拉出一条大海鰻,喊道:“哇,这么多海货,这是爆网了啊。” 陈阿水抬起头,高兴的接话:“是啊。” “爆网了。” “阿海真是神了。” “还好听他的,才能网到这么多海货啊。” 他们之前已经下了好几网,结果加起来,也不如这听陈海的这一网。 你说说。 不服不行啊。 陈海笑著说道:“我就是隨口一说,还是水伯你们网下的好,收的及时。” 陈阿水:“你小子倒是谦虚。” “你隨口一说,可太值钱了!” “对了,听阿诚说,延绳钓收穫也很好?” 陈海点点头,简单匯报了一下收穫,大头还是石斑鱼,其次就是红斑鱼,海鰻,海狼鱼,以及鯛鱼。 陈阿水点点头:“既然这样的话,那晚上就把延绳钓刮饵,明天一早再下。” “本来,我是打算明天上午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多忙一天也挺好。” “唉,可惜粘网准备的少,而且,也没法用了。” 陈海笑了笑。 之前陈阿水听到他说准备延绳钓,粘网,地笼的时候,那眉头皱的能夹子苍蝇,这会还嫌准备的少了。 聊了一会。 大家就各自闷头忙活起来。 其实。 分拣海货是一件枯燥而且繁重的工作,等分拣好,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陈海站起身来,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全身都酸的不行。 也就晚饭还算丰盛。 你就吃吧。 海鲜管够。 第158章 鱼群不会是冲你来的吧? 赵田明杀了几条海鱼清蒸,还有螃蟹琵琶虾直接下锅白灼,一条大鰻鱼剁成块下锅燉汤,再加上从家里带来的饭菜。 所有人围坐在甲板上。 端著碗筷吃了起来。 陈阿水还准备了一些米酒。 每人分了点。 不能多喝。 在海上,得隨时保持清醒。 吃喝的差不多,大家的话茬子打开,几个年纪大的渔民说起了在海上的一些趣事。 渔民討海经歷风风雨雨不知多少,发生的故事更是如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陈海听得很认真。 这些事情,他没有经歷过。 以前。 听人说,也只是当个故事听听,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也是个渔民,长辈们说的这些话,那都蕴含著许多经验教训。 渔民们靠海为生。 祖祖辈辈的生存智慧,就是这么一代传一代传下来的。 吃完饭。 陈阿水把延绳钓分配了一下,正好一艘船一筐延绳钓,把延绳钓都掛上饵料。 陈阿水也没有閒著,把几艘渔船都检查了一遍,確保没有问题,安排好守夜的人,就让大傢伙忙好延绳钓就抓紧休息。 铁皮船別看要大一些,其实也没比木船大多少,容不下那么多人一起在船上休息,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专门用来休息的空间。 都是自个在船舱里找空一躺,闭眼就睡了。 天气热。 倒也不用盖被子。 至於洗漱。 船上没条件,再难受也只能受著。 至於洗澡。 更是別想,在海上,你可以不吃,但不能不喝。 毕竟,真要是没吃的,还可以弄海货来吃,但是淡水,可是没地方可以补充的。 陈海他们拿著一筐延绳钓回到了木船上。 人多力量大。 一筐延绳钓也就五十多个鉤子。 很快掛好。 掛好后,时间已经不早,三个人凑不出一块手錶,也就陈阿水有一块,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三人在船舱里躺了一会。 风吹不进来。 而且海货的腥气都堵在里面。 陈海实在是受不了,爬起来到甲板上躺著。 黑仔也跟了过来,笑道:“海哥,这边比船舱里舒服多了。” 陈海“嗯”了一声。 他没接茬。 看著满天星辰,有些出神。 过了一会,黑仔问道:“海哥,想什么呢?” 陈海:“没想什么。” 黑仔嘿嘿一笑:“是想嫂子了吧。” 陈海没吭声。 他其实没有太想。 但是觉得,叶清辞此刻应该正在想他吧。 大男人。 怎么能承认想家了呢。 才只是出来了一天而已。 又过了一会:“海哥,还没睡呢?” 陈海:“睡了。” 黑仔:“……” 船舱里。 赵田明的呼嚕声此起彼伏。 黑仔是单纯睡不著。 陈海则是因为认床。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一阵“咯咯”,“咕咕”的叫声,陈海不耐烦的说道:“黑仔,还嘟囔什么呢。” “赶紧睡了。” 可他说完,那声音还是在他耳边迴荡,而且越来越响。 陈海猛地坐起来。 正要给黑仔一巴掌,却看到黑仔正睡得四仰八叉。 “什么玩意在叫?”陈海扭头扫了一眼,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渔船上微弱的煤油灯光,一阵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冷颤。 草! 什么鬼东西! 陈海心里一毛,一脚把黑仔踢醒:“別睡了。” 黑仔吃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道:“海哥,怎么了?” 陈海当然不会说自己被嚇到,要他陪著壮胆,而是说道:“你听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咕咕叫。” 黑仔听了听:“没啊。” 陈海揪著他耳朵:“你仔细听!” 黑仔“嘶”了一声,看陈海不是在开玩笑,翻身坐起来,侧著耳朵听:“好像……是有点声音。” “是风吧。” 这时。 赵田明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们俩闹什么呢,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黑仔说道:“叔,我都睡一阵了,是海哥没睡。” “还说听到咕咕叫的声音。” 赵田明一愣:“咕咕叫?” “阿海,你真听到了?” 陈海脸色凝重的点点头,看赵田明的样子,显然也是没有听到。 草! 难道这声音只有他听得到? 赵田明赶紧走回船舱,没一会,找了根竹子出来,竹子很粗,有手臂粗细,他让黑仔帮著拽著,然后把竹子伸到海水里,最后把竹子口紧贴在耳朵上。 赵田明眼睛瞪圆:“是有声音!” “在那个方向!” 陈海眼睛一亮:“叔,你也听到了,这是什么发出来的?” “海里有什么?” 赵田明笑道:“是鱼群!” 陈海一愣,似乎想到什么:“大黄鱼?” “不一定,也可能是春子鱼。” 准確的说,只要是石首鱼科的海鱼,都是能发出类似的叫声,他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这个声音没反应过来。 赵田明:“对,都有可能。” “要是大黄鱼就好了。” “现在大黄鱼的价格是越来越高。” 说完。 他赶紧大声呼喊。 跳到陈阿水的船上,很快,陈阿水的声音就从大喇叭里传来:“都別睡了。” “都起来。” “阿海发现鱼群。” “喂喂餵……” 很快。 大家都被喊了起来。 上年纪的渔民,也和赵田明一样,找了竹竿伸到海水里去听,都兴奋了起来:“老天爷,该不会是大黄鱼群吧。” “大黄鱼汛消失快两年了吧。” “听说现在大黄鱼的价格老高了。” “真要是大黄鱼,那就发財咯。” 大家纷纷发动渔船,跟著陈阿水,朝著鱼群开了过去。 陈阿水用旗语指挥大家。 渔船散开。 下网作业。 离得远了,手电筒的灯光微弱,旗子看不清楚,接下来,就只能各自为战。 还好。 每艘船上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渔民。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配合作业,联手將鱼群捕获。 陈海他们三艘木船。 就凑不上热闹了。 黑仔急的抓耳挠腮:“咱们就乾瞪眼看著吗?” 赵田明苦笑道:“不然呢?” “咱们又没拋网。” “总不能下延绳钓吧?” 陈海听著“咕咕”声越来越近,拿著手电筒,灯光往海面上一扫,照到了一抹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喊道:“黑仔,把拋网拿来。” “鱼群过来了。” “还有鱼跑到海面上!” 赵田明赶紧跑过来,趴著往海面看,也看到了黄色影子在灯光照耀下时不时闪现,他不敢置信:“阿海,这鱼群不会是因为你才来的吧?” 第159章 真有大黄鱼 陈海笑道:“叔,你也学黑仔说话啊。” “怎么可能嘛。” “我只是凑巧发现了而已。” 赵田明摇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要不是你提醒,这鱼群就错过了。” “不是冲你来的。” “怎么我们谁都没听到。” 陈海指著耳朵:“那是我耳朵好。” 这是实话。 他现在耳聪目明的。 能听到鱼群的叫声,也正常。 说什么衝著他来的,难不成他只要出海,就有妈祖娘娘赶著鱼群到他跟前。 他可不敢想。 那太“自恋”了点。 这时。 黑仔已经把拋网拿过来,喊道:“海哥,给。” 陈海回头:“给我干毛啊。” 黑仔:“不是你要吗?” 陈海:“我是让你拋。” “我哪会用这个。” “你会吧?” 黑仔“哦哦”两声,说道:“我会,我会。” 陈海让开。 赵田明:“你怎么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陈海:“这多新鲜啊。” “也没人教我啊。” “我不光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第一次出海还晕船呢。” 赵田明:“也是。” 现在陈海出息了。 干啥,成啥。 都差点让人忘了,他之前就是个啥也不会的傻大个。 黑仔站在船头,右手拿著网,左手拉著绳子,然后,身体往后仰,右手往后,胳膊弯曲,一条腿顶著船边。 陈海认真看著黑仔做蓄力的姿態。 接著。 黑仔的右手猛地一甩,网隨之拋了出去,网在空中张开,落在海面上,已经是个非常完美的圆形。 黑仔左手拽著绳子。 隨著拋网落在海面上,沉下去,接著就开始往后拉。 陈海问道:“不用等一等?” 黑仔:“不用。” “拋网就得落下去就收。” “隨著往船上拉,拋网也就能把网住的海鱼给罩住。” 陈海点点头。 表示知道了。 “嘿!”黑仔有些吃力,高兴的喊道:“还挺重!” 陈海赶紧伸手拉绳子:“我帮你。” 赵田明也过来帮忙。 三个人合力。 “够重的啊!” “黑仔这一网不得了。” 三人惊喜不已。 黑仔还挺谦虚:“还是海哥指点的好,要没海哥手弹了一下,我才把网拋出去,估计网不了那么多。” 陈海:“我特么手弹那一下,是弹鼻屎的。” 黑仔“啊”了一声:“我以为你给我信號呢。” 赵田明哈哈大笑:“挺好。” “歪打正著了。” 很快。 拋网出水。 海水哗啦啦的,黑仔迫不及待的探头往网里看。 手电筒的灯光照著,可以看到里面黄橙橙的海鱼,黑仔激动的大叫道:“海哥,黄色的,是大黄鱼。” “是大黄鱼!” 赵田明:“小心点,慢点,可別磕了碰了。” 拋网拉到甲板上。 打开。 海鱼哗啦一声散开,在甲板上堆成个小鱼丘。 赵田明蹲下来,捡起一条放在手电筒下看,失望的嘆口气:“不是大黄鱼,是春子鱼。” 春子鱼? 陈海看著,这春子鱼和大黄鱼还挺像的。 个头差不多。 外形也相似。 这俩鱼本来就好似近亲,春子鱼俗称“假黄鱼”。 赵田明指著背鰭,说道:“这个一块黑色的斑块,就是春子鱼。” “价格嘛。” “差不多三毛钱一斤吧。” 陈海“哦”了一声,怪不得赵田明和黑仔那么失望,春子鱼的价格和大黄鱼的价格,那差的是蛮大的。 前几年。 大黄鱼在毁灭性的“敲罟作业”等捕捞方式,產量曾高达22万吨。 当时甚至在卖不掉的情况下,大黄鱼多到只能当肥料。 可情况急转几下。 资源断崖式下跌。 大黄鱼渔汛消失,渔民捕不到鱼,大黄鱼的价格也就节节攀升,再加上市场的开放,就连收购站都可以进行议价。 大黄鱼的收购站,都已经达到了五块钱一斤。 黑市上。 价格更是能翻几番。 即便如此,也是有价无市。 黑仔鬱闷的说道:“要是大黄鱼就好了。” 陈海笑了笑:“能碰到鱼群就是好事。” “春子也不错。” “咱这一网两三百斤,也能买百八十块钱呢。” 听他这么一说。 赵田明点点头:“说的是啊。” 黑仔:“海哥说得对。” 对於渔民来说。 只要能卖钱的,都是好货。 辛苦怕啥。 只要能赚钱,再辛苦也值得。 三人顾不上分拣,直接把鱼简单的归拢到一起,就继续拿著拋网去船头甩第二网。 这会鱼群还没散。 得抓紧。 “又很重。” “来帮忙。” 黑仔大喊。 他喊著,赵田明和陈海已经拽著绳子使劲了。 三人合力。 很快把拋网拉上来。 哗啦一声。 又是一堆。 黑仔扒拉了几下,说道:“都是春子鱼。” 陈海笑道:“还想大黄鱼呢。” 黑仔:“是啊。” “有可能会有大黄鱼。” “这两种鱼本来就会一起活动。” 赵田明:“黑仔说的没错。” 陈海“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这时。 鱼群跑了。 赵田明赶紧去开船,追赶著鱼群。 陈海:“叔,右转舵。” 几艘拖网船都是在左边作业,鱼群可能是受到了惊嚇,所以慌忙朝著右边逃窜,陈海他们倒是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拖网作业。 赵田明加大油门,很快追上鱼群。 黑仔“嗨哟”一声,再度把拋网甩过去。 陈海:“累了?” 黑仔点点头。 两人拉的很吃力。 这活不轻鬆,尤其是在每一网都是几百斤的情况下,赵田明看两人半天拉不上来,还跑过来帮忙。 第三网也是有个两三百斤。 鱼群没有散。 还聚在一起。 赵田明看著大喘气的陈海两人,问道:“怎么样,还要追吗?” 黑仔毫不犹豫:“追啊。” 陈海也跟著点头。 第四网。 第五网。 拉上来以后,黑仔和陈海已经快累的不行,结果一条鱼还没死,扑腾了一下,弹到陈海的脚边。 陈海低头一看,顿时眼神凝滯。 他蹲下来。 头灯对准。 仔细的看。 黑仔也看了一眼,惊喜的喊道:“海哥,这是大黄鱼!” “是大黄鱼!” 陈海把鱼捧在手上,说道:“是吧。” “还真被你说对了。” “这春子鱼群里有大黄鱼。” 第160章 不服不行 赵田明刚跑去开船,听到说有大黄鱼,又赶紧跑回来,说道:“还真是大黄鱼!” 大黄鱼和春子鱼虽然是亲近。 但两条鱼放在一起,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区別。 其实。 真要是吃的话。 两条鱼的口感也差不太多。 之所以价格差別那么大,一是因为春子鱼的资源还算是比较多,其次,大黄鱼的营养价值要高一些,鱼鰾可以做成被誉为“海味八珍”的黄鱼胶。 这玩意。 自古就是贡品。 后来更是被炒作到了天上去。 春子鱼就没这待遇了。 赵田明期待的问道:“还有吗?” 黑仔已经在翻找。 可没找到。 他鬱闷道:“好像就这一条。” 赵田明:“阿海,你怎么发现的?” 陈海:“这鱼跳到我跟前的。” 赵田明愣了一下,倒是没太惊讶。 事挺不可思议的。 但放在陈海身上。 也正常。 之前他就说这鱼群是衝著陈海来的,陈海还不信。 你看看。 咋样? 大黄鱼都蹦躂到你跟前。 还不信? 那怎么不蹦躂到黑仔跟前啊? 黑仔放弃寻找,拿起拋网:“叔,赶紧开船去追,我再拋几网。” 赵田明跑去开船。 被这条大黄鱼刺激之下,都是干劲十足。 累? 累死算逑。 又拋了两网。 又找到了三条大黄鱼。 可大黄鱼也刺激不动了。 黑仔后面的网,已经甩的没那么圆。 实在是累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忙了一天,睡了拢共也没多久,这会兴奋的劲退下去,疲倦的感觉席捲全身。 “累死了。” “我不行了。” 黑仔叫喊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陈海看到卷扬机,顿时有了主意,把绳子往卷扬机上一缠,启动卷扬机,拋网很轻鬆就拉了出来。 黑仔:“还能这样!” 陈海笑了笑:“怎么不能这样。” 拋网出水后。 两人再稍微使点劲,把网拽到甲板上。 这样可比纯手拉要省力很多。 赵田明说道:“这是个好办法。” 又拋了两网。 有卷扬机帮忙,轻鬆很多。 只不过,春子鱼越来越少。 黑仔意犹未尽:“鱼群散了。” 陈海拎著网:“让我试试。” 黑仔:“海哥,你这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 陈海已经把网甩出去,拋网在半空中散开来,以非常完美的姿態落入海水里。 黑仔竖起大拇指:“海哥,厉害啊。” “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 “我之前扔拋网,被水伯骂了大半天。” 陈海笑了笑。 虽然网甩的很好,可这一网应该没网到多少鱼。 鱼群的確已经散掉。 他回头开玩笑道:“叔,你可別说这鱼群是冲我来的了,你看看,我拋这一网,春子鱼也没主动往拋网里钻啊。” 说著话。 他把拋网拉上来,明显瘪的,没多少鱼。 打开拋网。 七八条大黄鱼掉在甲板上。 黑仔看傻眼:“我靠,我靠,海哥,你这一网全是大黄鱼啊!” 赵田明跑来看。 然后,笑呵呵的说道:“阿海,你看看。” “不是冲你来的是冲谁来的。” “春子鱼不够档次。” “只有大黄鱼才配得上你啊。” 陈海无语。 这下子名声真要传出去了。 黑仔直拍大腿:“老天爷啊,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让海哥甩拋网啊。” “咱们得错过多少大黄鱼。” “哎哟……” 陈海又拋了几网。 鱼群彻底没了影子,拋网空了两次后,他果断选择放弃,这会也累的不行,得亏是这段时间吃喝上没亏待过。 要是之前,以他的体格子也撑不住这样的忙碌。 渔民是真的辛苦。 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忙不贏。 赵田明开著船,调整舵向,回去找大部队。 他们追著鱼群,根本就没管航向方向啥的,不过鱼群也没跑多远,不然赵田明也是不敢乱追的。 万一在海上迷路,特別是晚上,非常的危险。 回到鞋底子岛附近。 陈诚和李东两艘木船靠在一起,都在分拣海货,黑仔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问道:“抓不少春子鱼吧。” 陈诚回道:“是啊。” “得亏船上有拋网啊。” “之前我们从来不准备的,也就这次听阿海的。” 李东撇撇嘴。 心说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他就不信了,陈海说带这些作业工具,还能提前知道这次会在海上遇到鱼群? 他虽然听陈诚吹捧陈海有些不爽,但也识趣的没有说什么。 甭管怎么说。 陈海的运势的確很强,人家隨口说的话,那都应验了。 不服不行。 他这时候要再说什么酸话,那就是自找没趣。 陈诚问道:“你们呢?” 黑仔心说就等著你问呢,他清清嗓子,说道:“我们估计抓了有个一千多斤的春子鱼。” 陈诚“哦”了一声:“我们也差不多。” 连他们用拋网都搞这么多。 那拋网作业的话,肯定更多,没准都能爆网,一网搞个好几千斤! 这一趟。 真是要发了! 陈诚在心里想著,听到黑仔拖著长音说道:“除了春子鱼,我们还抓了三十多斤的大黄鱼。” “你们抓了多少?” 陈诚:“大黄鱼,我们……等会?大黄鱼?” “还有大黄鱼?” “我们没抓到啊。” 他看向隔壁船上的李东。 李东也正好看过来,察觉到陈诚的眼神,赶紧喊道:“陈诚,你看我干毛。” “觉得我把大黄鱼藏起来了?” “我和你一样,也没抓到。” 玛德。 他要是发现一两条大黄鱼,也许是会藏起来,偷偷的自己拿回家。 但问题是。 他並没有发现啊! 黑仔嘿嘿一笑,说道:“那咱们还是不一样的。” 陈诚笑骂了一句:“你嘚瑟个毛线。” “是阿海网到的吧。” “关你屁事。” 黑仔:“我也网到一条!” 陈诚:“才一条。” “我们还有那么多没分拣,没准也能找到大黄鱼。” “阿海,你来我船上,帮我找找。” 陈海没接茬。 开什么玩笑。 分拣其实挺累人的,一直弯著腰,蹲著,还要按照大小分类,要是他没发现大黄鱼,也就算了。 要是他还真就运气好,发现了大黄鱼,那其他人还敢插手,不都得让他来“把春子鱼变成大黄鱼”啊。 到时候,三艘船的渔获都让他来分拣怎么办? 这么搞。 他不得累死啊! 第161章 趁热打铁搞承包 几人閒聊了一会,便各自忙活起来。 之前拋网抓的有多爽,这会分拣的就有多累。 赵田明揉著老腰,说道:“真是老了。” “才忙了一天,就感觉有些吃不消。” “哎哟。” 黑仔说道:“叔,不一样的,之前你出海,什么时候抓那么多鱼啊,忙半天还能歇半天,现在是从头忙到尾。” 赵田明点点头,也是啊。 鱼获太多。 忙不停。 这些春子鱼上岸就死,没办法放在活鱼仓里养著。 把春子鱼简单的分拣好,用碎冰覆盖进行保鲜。 大黄鱼单独放置。 黑仔高兴的说道:“又找出来七八条大黄鱼。” 陈海说道:“叔,我感觉冰块不够用了。” 赵田明点点头。 这次出海,陈阿水已经多准备了冰块,可是奈何鱼获多的还是超出预期,要是拖网也爆网的话,冰块肯定是不够。 他看向远处的星点灯光,那边是正在作业的拖网船,说道:“估计得提前回去。” 发动渔船。 朝著拖网船开过去。 正好。 他们到的时候,拖网船正在收网。 陈海推了推头灯,说道:“网兜很大,爆网了。” 黑仔眯著眼:“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赵田明也是一样。 等近了。 听到拖网船传来大家激动的叫喊声,笑道:“看起来阿海说的没错,听这动静,就知道收穫很好啊。” 靠近后。 陈阿水满脸笑容的和他们招手,说道:“田明,你们收穫咋样?” 赵田明:“打底两千斤。” “你们呢?” 陈阿水竖起两根手指头。 赵田明诧异:“也是两千斤?” 陈阿水呵呵一笑:“是两吨!” 赵田明:“一网啊?” 陈阿水点点头。 赵田明说道:“不得了,这得多少年没一网拉上来这么重的渔获了啊。” 陈阿水感嘆:“可不是。” “上一次还得是四五年前。” 巧了。 那次是网的大黄鱼。 也是自那之后,大黄鱼就没有再形成渔汛。 渔民们都知道,是他们自作自受。 可在当时,他们也別无选择。 赵田明摆著手指头算了算,五艘拖网船估计收穫不会差太多,再加上他们拋网的收穫,算到最后,把他自己都震惊了:“那咱们几艘船的收穫加起来,不得两三万斤啊!” 陈阿水哈哈大笑:“你这傢伙的算数还行啊。” “我估计的也是差不多。” “这趟真是发財了。” 赵田明说道:“水哥,我觉得咱们可以回去了。” “再忙下去。” “咱们这几艘船也装不下更多的渔获。” 陈阿水“哎”了一声,意犹未尽的说道:“是啊。” “只能回去了。” “可惜这运势,回去一趟没准就断了。” 陈海说道:“水伯,我是这么想的。” “鱼群散了,接下来再下网也不会有太好的收穫。” “不如咱们返航。” “一边回,一边下网作业。” “路上也能起两网,没准比留在这里的收穫还好。” 陈阿水眼睛一亮:“你这么想的?” 陈海点点头。 陈阿水一拍手,说道:“行。” “既然你这么想,那咱们就按照你说的办。” “除了开船的。” “其他人都来船上分拣。” “咱们边走边下网。” 按照陈阿水的安排,陈海和黑仔上船,帮著一起分拣。 甲板上。 都是春子鱼。 灯光一照,泛著金光,看得久了,有点刺眼。 黑仔说道:“咱们回去,怕是要引起轰动了!” 有人搭话:“可不是。” “大丰收啊!” “这得有好些年没有这样的收穫了。” 有人好奇询问:“阿海,你执意要来鞋底子岛,是算到了?” 陈海说道:“叔,我没那么灵。” “其实。” “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是晚上做梦,我梦到我媳妇对我说,鞋底子岛会碰到鱼群,所以我才决定来鞋底子岛。” 大家笑。 “阿海,你老婆这么灵?” “你这哪里是娶了个老婆啊,分明是娶了个妈祖娘娘回来。” 大家一听,都跟著笑。 陈海反倒是严肃了起来,让他们不要胡说八道。 看大家嘻嘻哈哈的样子,就知道都不信,陈海无奈,说实话,反倒是没人信了,有些无奈的说道;“本来我也是將信將疑的,毕竟是做梦嘛。” “事实证明,听老婆的话吃饱饭啊。” 陈诚接茬:“阿海,那接下来出海,你再问问弟妹。” 陈海点点头,正好陈阿水过来,他喊了一声,说道:“水伯,接下来出海,我有个想法。” 陈阿水点上根烟:“什么想法?承包渔船吗?” 陈海摇摇头:“不是。” “我倒是想承包渔船,不过这事一般都是得等队长主动提出来吧。” “我是看鞋底子岛有不少水坑,想借大队的抽水泵去盘一盘。” “到时候还要劳烦水伯行个方便。” 陈阿水点头:“行。” “我这边没问题。” “船上我说了算,没人敢嗶嗶什么,李东他们也不会找你麻烦。” “不过,这几天潮水退的低,能有搞头吗?” 陈海道了声谢,说道:“试试看吧。” “不行就算。” “反正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 陈阿水笑著点点头,转身走开去忙。 黑仔就在边上,小声的说道:“海哥,干嘛不承包渔船啊。” “咱们自己干。” “钱都是自己的。” 陈海:“队长不一定会同意。” 黑仔:“你和他谈嘛。” “水伯私底下和我们说过,他也想承包渔船,队长也有想法。” “趁著这次,试试。” 陈海意动。 要是能和队长谈下来承包渔船,那他再出海,就不用借著船队,他跑无人岛盘水坑,毕竟是干自己的事情,虽说队长和陈阿水都支持他,但还是容易引人非议。 只有开著自己的船出海。 才能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他点点头:“我回去就找队长聊聊。” 黑仔咧嘴笑:“海哥,你说话,肯定行。” “你没看到水伯的態度啊。” “就算是你说要天上的星星,水伯那他也得想办法给你弄下来。” “等回去以后,队长肯定也得敬著你。” 陈海:“不至於吧。” 黑仔说道:“你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 “大家现在最怕的就是你撂挑子。” “你到时候態度强硬一点,队长肯定会让步的。” 陈海不置可否。 黑仔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有些事情不能那么干。 黑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海哥,那咱们先说好。” “到时候承包的钱,咱们一半一半。” “不过分成的话,还是按照咱们之前定下来的,我拿两成。” 陈海:“再说吧。” 八字还没一撇,聊太多没意义。 说实话。 他心里没底。 队长万一不乐意,他也没辙,总不能和村里撕破脸。 第162章 满载而归 大傢伙说说笑笑地分拣好鱼货,已经是两个多小时的事情。 陈阿水立刻招呼大家起网。 网囊起来。 黑仔喊道:“鼓鼓囊囊的,估计货不少啊。” 大家也都是一脸期待地看著。 陈阿水说道:“阿海,你手气好,你去解网囊。” 陈海:“怎么解?” 陈阿水一愣:“你怎么这都不会?” 一旁的赵田明嘿嘿地笑,这话他之前也说过。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愣是带著他们搞了那么多的海货。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人的运气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但你不得不服。 黑仔说道:“海哥,你来,我告诉你怎么弄。” 两人上前。 拿起绳子,两人一起用力一拽,哗啦一声,网囊的口打开,海货倾斜而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海草。 底拖就是这样,总会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都给网起来。 陈海看了看,说道:“好像没什么海货啊。” “我这运气也是到头咯。” 这一网主要是虾蟹。 还有就是春子鱼。 相比较之前那一网,春子鱼不是很多,也就占了这一网渔货的三分之一左右。 陈阿水说道:“呸呸呸,说什么呢?在船上不能乱说,尤其是你。” “赶紧啊。” 大家也都催促著他赶紧改口。 青海无奈,他本来就是半开玩笑的,自嘲两声,这些人还都认真了:“呸呸呸。” 陈阿水这才放过他,说道:“这一网也算是不错的。” “比白天过来下的那几网都要好。” “別愣著了,大傢伙赶紧动起来。” “阿海,还下不?” 陈海说道:“按照拖网的速度,咱们回去还得多久?” 陈阿水:“估计得快天亮的时候才能到。” 陈海:“要不算了吧,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 “我看大家也都累了。” “要是再忙到早上的话,怕是身体要吃不消的。” 陈阿水心想哪里会吃不消,这点工作强度根本算不得什么。 之前他们赶鱼汛的时候,常常连续忙个几天几夜不合眼。 可看陈海的样子,应该也是累了,他想了想,点头说道:“行,那就听你的。” 大傢伙见状,都鬆了一口气。 黑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海哥,也就是你说话水伯会听。” “哎呦,可算是歇了。” “要是忙到明天早上,我这条小命怕是得去掉一半。” 其他几个老渔民也是跟著点头应和。 倒不是他们懒,不愿意吃苦,而是觉得,就算是搞了再多的海货,那也都是集体的钱。 犯不上那么拼命。 即便是在这样子的收穫之下,大傢伙的积极性也並不是很高。 陈海把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就知道承包渔船、包船到船已经是大势所趋了。 就看这层窗户纸是谁来捅破。 陈阿水通知了其他几个渔船以后,回来看陈海揉肚子:“阿海怎么了?饿了?” 陈海点了点头。 这会都忙到了后半夜。 之前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閒下来,才发觉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阿水喊来了陈诚,让他收拾点海鲜出来给大家吃。 陈海:“要不蒸两条春子鱼尝尝?” 陈阿水点点头:“没问题。” 说完让陈诚去挑几条春子鱼处理了清蒸来吃。 黑仔笑著说道:“海哥,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了。之前我们弄到能卖钱的海货,一般都是不给吃的。” 陈海:“行了,这马屁就不要拍了,今天晚饭的时候,不也都吃了刚捕上来的海货。” 黑仔:“海哥,你是不是忙糊涂了?下午的时候不也是水伯问你要不要吃,你说要吃,他才让阿诚哥做的啊。” 陈海:“……” 是这样吗? 好像是这样子的,当时他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可以隨便吃的。 海鲜做起来简单,收拾好了往锅里面一扔,几分钟就可以蒸熟。 然后蘸点料就可以吃了。 陈海分了半条春子鱼,新鲜的海货就是好吃啊。 口感非常好,腥味少不说,肉也更嫩。 吃掉半条鱼,过嘴癮以后,又端了一碗的海鲜麵条来吃。 面里面有虾有蟹,好几种海鲜混在一起,鲜味十足。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海鲜面。 吃完以后,陈海打了个饱嗝,相当的满足。 渔民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吃到最新鲜的海鲜。 吃完饭以后,大傢伙瘫坐在船舱的角落。 陈海闭著眼睛,但是睡不著,脑袋里各种的想法不断冒出来,搅得他心烦意乱。 索性算起了这一趟的收穫。 七七八八的渔货加起来,估计得有个两三万斤,就算是 2万斤,平均渔货五毛钱一斤,这一趟的收入也过万了。 只是忙活一天,就赚了个万元户出来? 这一刻,陈海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陈阿水对他处处偏让了! 在此之前,船队好几趟出海,也仅仅维持在不亏不赚的状態。 他不敢说这里面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但至少也能占一半,那他也为船队创造了大几千的利润。 他简直就是一个“下蛋公鸡”,他是下金蛋的那种。 如果是他自己单干的话,赚到这么多钱,那真的算得上是发財了。 这年头万元户放眼整个县城,恐怕也找不出多少。 一天一个万元户,要是这么忙上个一年,怎么著也能搞出来一个百万富翁了。 也不怪黑仔一直要攛掇他承包渔船。 谁不想把这么多钱揣到自己的腰包里啊。 不过能有这样的收穫,也是因为船队的船够多。 如果只是一艘船单打独斗的话,就算是不停的忙活,其实也搞不了多少钱。 再说一艘船的载重也是有限的。 要不多承包两艘? 不急!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陈海在心里面告诫了自己两遍,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千万不能把步子迈大了,扯到了蛋。 现在承包渔船的口子还没有打开,他就想要多承包几艘渔船。 心也太大了! 他不可能把所有的渔船都拿下来。 那钱都让他自己赚了,別人能不眼红? 嘖嘖。 他也是真敢想啊。 第163章 码头轰动 陈海原本躁动的內心,隨著一算帐,渐渐平静了下来。 之前他还觉得一切都能唾手可得,这一趟的收穫,的確超出预期,也觉得大家说的没错,他运势的確很好。 可是。 现实情况,他口袋里並没有多少钱啊。 嘚瑟个毛线啊。 家里建院墙也花了不少钱,他算了算,家里的恐怕连四位数都够不到。 全部身价还不够承包一艘渔船的,还想搞船队。 他也是真敢想啊。 当然了。 一般承包渔船,也不会是单打独斗,都是合伙来承包,毕竟,承包费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也有风险,几个人合伙,还能平摊风险。 他是不打算找太多人合伙。 合伙的人越多,后面的事就越多。 陈海起身。 走到甲板上吹风。 半夜的海风,吹在身上凉颼颼的。 码头还看不到,不过已经可以看到灯塔的光。 黑仔也跟了出来,说还有一会就能靠岸。 没多久。 渔船停靠码头。 船还没挺稳当,陈诚已经麻利的跳下船,然后撒丫子往村里跑,他是去通风报信的,这渔船上十来吨的渔获,光是靠他们这些人去搬的话,那得累死。 得找林水生招呼村民来干活。 陈阿水过来,让黑仔去收购站找王德发。 …… 黑仔狂敲收购站的门。 没多久。 王德发打著哈欠来开门,说道:“什么事?” 黑仔:“船队回来,你们赶紧去收货。” 王德发:“还没到时间。” 黑仔:“等不了了。” 王德发皱眉:“有什么海货啊?” 黑仔说道:“挺多的,海狼鱼,飞鱼,梭子蟹,虾姑,琵琶虾,八爪鱼,海鰻,石斑鱼,大黄鱼这些。” 王德发一开始听得还不耐烦,都是些寻常的海货,不值当破例去收,可听到最后,不对劲了。 他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等会,还有石斑和大黄鱼?” 黑仔点点头。 王德发:“你等一下啊。” 他赶紧回去,把后院里正睡著的郑剑给喊了起来。 郑剑不爽,得知才后半夜,喊道:“小湾村的船队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回来,故意搞咱们的吧。” “组长,不能惯著他们啊。” 王德发:“废什么话,赶紧起来,跟我去码头收货。” 郑剑不得不起来。 他们就在码头边上,离得很近,很快跟著黑仔来到船上,看到船上甲板上堆成小山的海货,顿时惊呆了。 郑剑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王德发笑得合不拢嘴,给陈阿水递烟:“好,好啊,你们这是爆网了啊。” 陈阿水接过烟:“差不多吧。” 这时候。 林水生带著几个村民过来。 陈阿水招呼了一声,喊道:“队长,怎么就叫了这几个人啊。” 林水生:“这大半夜的,我能喊几个人啊。” “这些人还不够?” 他想著船队提前回来,满打满算也就才一天的时间,能搞多少海货! 陈阿水:“不够啊。” “你再去喊。” “越多越好,抓紧弄完,我们明天还得出海。” 林水生愣了一下:“有多少啊?” 陈阿水:“阿诚没和你说?” 林水生:“他说船上装满了,实在是装不下才回来的。” 他觉得陈诚吹牛,並没有当真。 陈阿水:“他夸张了。” “我估摸了一下,差不多有个两万斤。” 林水生瞪大眼睛,破音喊道:“多……多少?” 陈阿水笑呵呵的说道:“你先別激动。” “我是毛估估的。” “没准更多。” “还有几十斤的大黄鱼,石斑鱼估计也有个千把斤,哦,对了,还有十来斤的红斑鱼。” 林水生喊了声“轰天”! 他点著烟,深吸了好几口,手指头都在颤抖,说道:“行行行,我先去喊人,回头再细聊。” 说完。 他转身就往村里跑。 没多久。 村里一阵鸡飞狗跳,壮劳力都被喊了起来。 就连不少妇女也都跟著过来,壮劳力要搬货,妇女也有活干,收拾渔船,修补渔网啥的。 他们来到码头。 看著大家一筐有一筐的把鱼获从船上搬下来,都惊呆了。 “出去一天怎么弄回来这么多渔获的?” “轰天,发財了啊。” “是阿海的功劳?” “真假?” 大家议论纷纷。 黑仔添油加醋的和大家说怎么遇到鱼群,怎么捕获鱼群,听得大家时不时的惊呼一声。 忙著给渔获过秤的郑剑,听著大家夸讚陈海,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玛德。 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陈海实在是受不了大家追著他说话,抽了空下船,找到林水生,问道:“队长,和我朋友联繫了吗?” 林水生:“联繫了,不过我和他说的是明天一早。” 陈海想了想:“那我去村部给他打电话。” “看看他吃得下多少货。” “大黄鱼,石斑鱼这些卖给收购站太亏了。” 林水生;“行,我带你过去。” 两人来到村部。 打过去电话,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联繫上,电话那头,常芋兴奋的问道:“阿海,你们半夜回来了?” “肯定是搞到很多好货吧。” “说来听听。” 陈海说道:“有个两万斤的渔获,还有海鰻,石斑鱼,大黄鱼和红斑鱼这些值钱货,你能吃下多少?” “臥槽!”常芋惊呆,他已经有心理预期,可还是被陈海的话,给惊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道:“阿海,你这是去海里进货啦!” “有多少?” 陈海简单说了说。 常芋兴奋的喊道:“好好好,海狼鱼这些我就不拿了,但是石斑鱼,大黄鱼这些值钱的,有多少我能吃下多少!” 陈海想了想:“常大哥,我倒是想卖给你,不过,这次是村里的船队出海作业,收购站这边盯著。” “我最多给你三分之二。” 常芋:“行,不能让你为难。” “我这就赶过去。” 陈海说道:“我让人把海货送到饭店,你早点拿到手,也能早点出手。” 常芋:“好。” 掛掉电话。 陈海长舒一口气,海货弄回来,也全部能出手,最要紧的事情已经解决,看正在喝茶的林水生,说道:“队长,我有个事想和你聊一聊。” 林水生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放下茶杯,说道:“行啊。” “什么事?” “能办的,我立马给你办。” 第164章 成了 陈海喝了一口茶,说道:“队长,其实我是想和你聊一聊承包渔船的事情。” 一路上,其实他想了很多,也想过该怎么委婉的和林水生谈这件事情。 这和做生意,商业谈判是一样的。 但在这跟前,他却放弃了那些早就已经想好的谈判话术和策略。 他觉得谈条件讲利益,不太合適。 “你想承包渔船是吧,这事我同意了。” “我……嗯?”青海本来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嗓子眼,一脸错愕地看著林水生:“队长,你同意了?” 林水生笑著点点头:“怎么?我同意了,你还不乐意?” 陈海诧异:“这怎么……” 林水生:“把渔船承包给个人,这是一把双刃剑。” “我觉得无论怎么样也该试一试,毕竟现在继续下去,船队的情况越来越差。” “树挪死人挪活,换个法子,没准真就能行。” 昨天船队出海以后,他也去了公社,打听了一下,跑到人家已经搞承包的大队去请教。 事实证明。 把渔船承包给渔民,的確比组成了船队要好很多。 所以陈海突然之间要和他谈,他就猜到了,会是谈这个。 陈海:“谢谢队长。” 林水生摆摆手,说道:“阿海,村里面的这些后生,你算是拔尖的一个。” “你努力上进,我是很赞同,很支持的。” “但是也要注意影响,你懂我说的意思吧?” 陈海点头。 在这年头,集体还是主旋律。 树大招风,个人太冒尖了,必然会招惹到祸事。 上一世,他不光看了见了,甚至是亲身经歷。 已经有了太多的经验教训,如今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林水生笑著说道:“我听陈阿水说,你还会开船,厉害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陈海:“看他们怎么开,就学会了,也不难。” “你的学习能力很强。”林水生笑著说道:“那艘船就承包给你好了。” 陈海给他递烟,点菸。 林水生“哎”了一声,说道:“行了,你小子不用来这套,用不著拍我的马屁。” 陈海这时候要是把香菸和火柴放下,那才是真的不会做人。 坚持著给林水生点上烟以后,他笑著说道:“以前我傻的时候也知道,队长很照顾我。” “如今,更是把我当亲子侄对待,我给你点个烟算什么。” “要是您乐意,以后我给你摔盆送终都行。” “哈哈哈,你小子比你爹强,你爹可说不出来这漂亮话。”林水生笑了笑,说道:“不过承包渔船还是得公事公办。” “承包费,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五统一管理。” 他简单说了说承包的费用以及五统一管理的条件。 所谓的承包费,其实包含了很多的费用,接下来每年都需要缴。 五统一就是统一安排劳力,统一分配物资,统一管理承包费,统一处理渔货,还有统一安排渔船的作业区域。 林水生抬起三根手指头:“劳力和作业区域,大队不插手。” “另外的大队要管。” 陈海对於要缴纳的承包费是没有任何的异议。 这笔钱也缴不了几年,再过两三年,这些渔船都会被大队折算金额,直接卖给渔民。 到那个时候,渔民才真正的拥有渔船。 陈海又给林水生续了根烟,笑著说道:“叔,统一分配物资,村里管著承包款,负责修缮渔船,我没意见,还得谢谢您照顾。” “只不过由村里面来统一处理渔货这个条件,我能不能商量商量?” 林水生摇头:“这个不能商量。” “阿海,我知道你有法子能自己处理渔货,可是村里也需要完成任务指標啊。” 陈海问道:“一艘渔船的任务指標是多少?” 林水生一愣:“你想干嘛?” 陈海说道:“我知道,由集体来处理渔货,这是硬要求。” “我是想和村里面商量,我在完成渔船的任务指標之后。” “多的渔货能不能自己处理?” 林水生:“阿海,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陈海点点头:“要是连这个信心都没有的话,我还和你谈什么承包渔船?” 林水生一根烟抽完,端起茶杯,刚要喝,又重重地把茶杯放下,说道:“好。” “只要你完成了任务指標,其他渔货你自行处理。” “不过话我也得跟你说在前面,这个任务指標定的不会低。” 陈海:“谢谢叔。” 林水生拍拍他肩膀,说道:“阿海,出海可不是闹著玩的,要千万注意安全。” 陈海点头:“您放心,这话我记在心里,时刻警醒自己。” “渔船不光是我的,也是集体的,我一定会保护好集体財產。” “臭小子,还跟我打官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林水生哼笑著锤了陈海一下。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水生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你刚回来,应该还不知道,陈辉出事了。” 陈海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情,装作不知道,好奇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林水生嘆了一口气:“他啊,居然勾搭上金小莲,被当场抓了。” “现在人正被扣在李家祠堂。” “你爷奶正带著陈家人闹呢。” 陈海冷笑:“他找死啊。” “李响呢?” “发生这个事情,他应该会回来吧?” 李水生摇了摇头:“不清楚。” “我已经让吴金守著。” “只要他回来,就先扣下,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难办。” 陈海摇了摇头:“陈辉给李响戴帽子,也算是间接帮我报了仇。如果李响回来,我这边可以不追究了。” 李水生有些意外:“你真这么想?” 陈海点点头:“冤家易解不易结。” “毕竟是一个村的。” “我也不想赶尽杀绝,不过李响戴了帽子,应该不会轻易算了。” 林水生说道:“这事你就不要掺和了。” 陈海点点头。 他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林水生抽著烟,陈锦媳妇撞破陈辉和金小莲的破事,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看陈海的反应,这件事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係。 第165章 跟著陈海混,绝对有前途! 两人来到码头。 这时候,码头很热闹。 到处都是人,全是小湾村的村民。 听说船队回来,所有的渔船上装满了渔获,听到这个消息,谁还能睡得住,都爬起来过来看看。 这不。 码头上人声鼎沸,比过年还热闹。 看热闹的人多,干活的人更多。 小湾村的码头不大,最多就是两艘船停靠过来,船上的站了人,码头上也都站了人,人多,就不用来回走。 一筐又一筐的渔获,就在人手里来回的传。 “多少筐了?” “老天爷,那谁数得清哟。” “我数了,得有两百多筐了。” “一筐得有三四十斤吧,那已经搬了上万斤的渔获了,海狼鱼再不值钱,那也得两三毛一斤吧。” “不止,我记得是三毛二。” 平日里,几分钱可以不计较,但是今天,那不能不计较,毕竟,上万斤的海狼鱼,就算是两分钱,来去都两三百呢。 这两三百可不是小钱! 有些渔民跑来询问价格。 郑剑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说道:“三毛钱一斤。” 有人喊道:“怎么价格比之前低了?” 郑剑刚要搭话,旁边王德发说道;“三毛二,本来价格是三毛钱的,不过,这些海狼鱼品相不错,多给两分钱。” 那人点点头,跑回去跟人去说,有人算起帐来,光是现在搬下来的渔获,就已经能卖四五千块钱了! 郑剑低声说道:“组长,你干嘛给那么高价格,完全可以压一压的嘛。” 王德发看了他一眼:“少废话,干你的活。” 郑剑不爽。 可他也没办法。 官大一级压死人。 海狼鱼过好秤,接著就是春子鱼。 “是什么鱼?” “好像是大黄鱼。” “屁嘞,你什么眼神,是春子鱼。” “哎哟,离得远,谁看得清楚,要是大黄鱼就好了。” “听说也捕到大黄鱼了。” “真假啊?” 陈海看著大家都拎著煤油灯,忍不住说道:“队长,咱这边啥时候通电?” 林水生说道:“我申请了。” “但公社一直没批覆。” “哎,没办法,没钱啊。” 陈海说道:“要是等公社来给咱们通电,那估计有得等了。” “我建议还是咱自己集资。” 林水生:“咱大队哪有……”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正在搬下来的渔获身上,他本来想说大队哪有钱,可现在……钱不就来了嘛。 而且。 这並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只要船队能一直都有好的收穫,大队有了钱,那的確是可以把电先通了。 他只是想想,就心头一片火热。 但可能嘛? 有可能的! 搞承包就可以“旱涝保收”,甭管有没有收穫,队里是把承包款已经收到手里,这已经是一笔非常不错的收入。 林水生现在就等著陈海这个试点能够“一炮而红”,这样队里反对的声音就会小很多,而且他也用不著想办法动员。 大傢伙都得主动来找他! 这样,主动权才能握在队部,谈对集体更有利的条件。 在其位。 谋其政。 林水生最痛恨的事情就是以权谋私,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承包渔船上慎之又慎,就怕一念之差,走错了路。 可现在,因为陈海,他觉得心里稳当多了。 这时候。 有人看到陈海。 “阿海,阿海回来了!” “阿海,听说这么多海货,都是你带著大家抓的?” “是不是真的啊?” 陈海哈哈一笑道:“当然不是,是我们所有人一起抓的。” “阿海,你就別谦虚了,我们都听黑仔说啦。” “你这运势无敌了。” “你就是天生的討海命。” 陈海被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要不是林水生喊了几声,陈海都要被人抬起来往天上扔了。 陈海赶紧跑到船上躲清閒。 到船上。 黑仔赶紧拉著他,走到一边:“海哥,刚才我听其他人说陈辉那小子被抓了。” 陈海:“我听队长和我说了。” 黑仔嘿嘿坏笑道:“按照以前,陈辉和金小莲都得被浸猪笼,现在肯定不可能,但估计也不会轻易算完。” “李响那小子还没动静呢。” “你说他知道了不?” 陈海说道:“应该知道了。” 黑仔挠头:“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该不会是无所谓吧。” “他要是一直不回来,咋办?” 陈海耸耸肩:“凉拌咯。” 李响愿意当绿毛龟,寧愿顶著绿帽子也不回来要个说法,那他还真没辙。 黑仔说道:“大家都说他是躲在他舅家。” “实在不行。” “我就找几个人去他舅家找他。” 陈海:“再说吧。” “我和队长已经谈好承包渔船的事情。” “等明天就去队部交钱。” 黑仔高兴不已,说道:“海哥,我就知道你能行。” “那咱们明天出海就不和船队一起了?” 陈海说道:“还是一起,去鞋底子岛。” “到地方,咱们登岛。” 黑仔说道:“要不咱们也下延绳钓,反正顺手的事情。” 陈海想了想:“算了。” “暂时不要。” “这个节骨眼,不要和船队爭。” 黑仔“哦”了一声,问道:“那承包费多少钱?” 陈海:“估计得要个千把块钱。” “这都可以谈的。” “问题不大。” 林水生不可能漫天要价。 黑仔点点头,说道:“我和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把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 陈海没多说什么。 有备无患吧。 他让黑仔去把大黄鱼,石斑鱼,红斑鱼以及海鰻这些比较值钱的海货分出来,一半给收购站,一半留给常芋。 黑仔跑去找陈阿水说。 陈海则去找赵田明,和其说了自己和黑仔承包渔船的事情,想喊他来船上干活。 赵田明惊讶:“谈好了?” 陈海点点头:“就咱们今天用的那艘船,我和黑仔肯定忙不过来,我俩第一个就想到你。” “叔,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出海一趟,我给你十块钱。” “除此之外,还有百分之一的分成。” 赵田明眼神闪了闪,说道:“阿海,你这工钱给的太高了。” 一年出海个百十来次。 他这一年单单只是工钱就能赚千把块钱! 陈海笑了笑:“叔,我倒是不觉得工钱高,而且,你在我船上忙活,工钱绝对不会是大头,还得看分成。” 赵田明没有迟疑,点头说道:“阿海,行。” “既然你信得过叔,那叔跟你干!” 陈海给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只要放出风去,村里大半的劳力都得找上门来。 第166章 温柔乡 陈海笑了笑。 赵田明答应下来,他还是挺高兴的。 这一趟出海。 他算是看到了自己的短板,对於出海作业完全不懂,纯粹就是个生瓜蛋子,黑仔也才跟著船队出海了一年。 而且性子毛躁。 船上需要有一个稳当踏实的老渔民坐镇。 他思来想去,陈诚和陈虎他们,虽然也很不错,都是厚道人,但是,他们年轻,时间长了,难保不会想著出去单干。 赵田明不一样。 他年纪大了,就算他想闯,婶子也会拦著。 所以说。 再没有比赵田明更適合的了。 快天亮,渔获才全部搬完过秤,王德发看到有大黄鱼这些,笑得合不拢嘴,如今市场风向一变再变。 他这个收购站组长,压力也不小。 郑剑说道:“组长,我看他们船上还留了。” 王德发脸色一沉:“闭嘴。” “人家卖不卖,轮得到咱们管吗?” “是不是閒的?” 郑剑:“……” 他赶紧闭嘴,灰溜溜的走开。 王德发扭脸看向林水生,赶紧笑著说道:“林队长,恭喜啊,渔获大丰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林水生;“同喜,同喜。” “王组长,咱们下次再聊。” “接下来还有的忙。” 王德发点点头。 林水生安排人收拾清理渔船,带著大家回到队部。 队部支了口锅。 这是林水生安排的,半夜忙活到天亮,大傢伙也都累得不轻,再加上船队大丰收,得犒劳犒劳大家。 黑仔掀开锅:“哇,燉的肉啊。” 林水生笑道:“大家敞开了吃。” “吃完了就回去休息。” “船队明天凌晨出海。” 大家轰然叫好。 林水生扫了一圈:“阿海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说道:“从码头出来就没见到了。” 黑仔说道:“海哥回家了。” 大家鬨笑。 “这是想媳妇了啊。” “都別去打扰他,都说阿海媳妇旺他,阿海回去搂搂抱抱,再把运势顶起来,咱们出海还能大丰收。” “哈哈哈,说得好。” 大家鬨笑。 本来还都困的打哈欠,聊起这个都很起劲。 陈海的確是回了家。 本来还想给叶清辞一个惊喜,结果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陈兰脆生生的喊他哥,叶清辞正在烧火做早饭,一抬头,两人视线就对在了一起。 叶清辞惊喜的跳起来:“阿海,你回来了。” 陈海点点头。 陈兰跑过来,他一把抱起来,然后走到叶清辞跟前:“回来啦。” “我太想你。” “就和船队申请提前回来。” 叶清辞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心里依然高兴不已,嘴上说道:“胡说,怎么可能。” “你的眼睛咋么都是红血丝?” “哎呀。” “你这是一夜没睡吗?” 陈海点点头:“差不多吧。” 叶清辞赶紧把陈兰抱下来,她心疼坏了,问道:“怎么回事?” 陈海:“进屋说。” 陈兰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跟著进来,而是在外面照看著灶火。 陈海边走边说:“船队大丰收。” “这不就连夜赶回来。” “刚忙好。” 一进屋。 一把抱住叶清辞,深吸了一口,鼻息间满是叶清辞身上的淡香,浑身的疲惫都被抚平不少,他笑道:“本来还挺累的。” “但这会不累了。” “让我多抱一会。” 叶清辞一开始还下意识的挣扎,听陈海这么说,伸手抱住陈海,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晚上我没睡好。” “一直在想你。” 陈海听的浑身酥麻。 一开始,搂搂抱抱还规规矩矩,但很快,手就开始不老实。 叶清辞红著脸推开他:“先去洗洗。” “正好有热水。” 陈海:“不用,我冷水冲冲。” 叶清辞:“不行,大清早的,別著了凉。” 她说完就出门去弄水。 陈海把手放在鼻子处,过了个肺,然后拿著换洗衣服走出去,洗好澡,饭菜也已经摆在桌子上。 “吃饭吧,吃了饭好好睡一觉。”叶清辞说完,紧张的问道:“不出海了吧?” 陈海:“明天凌晨出海。” 叶清辞:“那赶紧吃。” 陈海点点头。 吃过饭。 陈海进屋睡觉,躺下后,明明很累,却怎么都睡不著,索性拎著蓆子出门,在叶清辞边上躺下:“干嘛跑出来睡?” 陈海:“在你边上,睡得踏实。” 叶清辞笑:“跟小孩一样。” 陈海没接茬。 躺下来,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叶清辞做著渔网,时不时的看他,做做停停的,时不时还拿起蒲扇给他扇风,李春花跑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笑问道:“清辞,阿海怎么在这睡了?” 叶清辞:“屋里闷。” 李春花嘿嘿一笑,打趣道:“是吗?” “我看是因为阿海想你想的捨不得和你分开吧。” 叶清辞:“没有。” 李春花“哎哟”一声,说道:“怎么没有。” “全村的男人都在村部吹牛閒聊。” “就阿海自个跑回了家,我看全村男人加起来也没有阿海一个人顾家。” “也是,谁有个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恨不得天天不出屋哟。” 叶清辞脸微红:“婶子,可別瞎说。” 虽然在小湾村这么些年,可她还是经不起开这种玩笑。 骨子里。 还是个矜持保守的。 这是从小养成的教养。 李春花坐下来,也做起渔网:“你也知道了吧,船队大丰收,光是从船上把渔获搬下来,就搬了好几个小时。” “你猜猜卖了多少钱。” 叶清辞也挺好奇的,她问过陈海,陈海说不知道,这钱没经他的手,问道:“多少钱?” 李春花举起一根手指头,说道:“这个数。” 叶清辞:“一千?” 李春花:“一万多!” 叶清辞嚇了一跳,不敢置信:“不才出去了一天而已,怎么就赚那么多?” 李春花笑了,之前她听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说道;“要不说阿海厉害呢。” “听说这么多渔获,那都是阿海带著船队抓的。” “要没阿海,毛都抓不到。” 叶清辞:“他累坏了,今天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胡茬都长出来好多。” 李春花:“听说是晚上遇到鱼群,一直忙到回到码头。” “哎,那么辛苦,钱也踹不到自己口袋里。” “钱都是村里的,要是阿海自己出海,那不赚翻了。” 叶清辞笑了笑没接茬。 两人做著渔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快中午的时候,黑仔急匆匆的跑进来,扯著嗓子喊陈海。 第167章 闹大了 陈海猛然惊醒,翻身坐了起来。 但是没理会大喊大叫的黑仔,而是看向叶清辞,问道:“媳妇,你刚才说什么没来?” 叶清辞脸红红的摇头:“没说什么。” 旁边。 李春花欲言又止。 叶清辞赶紧给其使眼色。 陈海还想要追问,黑仔已经跑到跟前,喊道:“海哥,李响回来了,直接衝到李家祠堂,差点把陈辉给干掉。” 陈海问道:“干掉了吗?” 黑仔摇摇头。 陈海鬆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失望,心情还挺复杂的,说到底,他还是太善,陈辉这种祸害,死了也好。 要是死在他的谋划下,他也算是造福社会了。 李春花八卦的很,赶紧问道:“黑仔,然后呢?” 黑仔嘿嘿笑道:“李响喊打喊杀的。” “陈辉被揍的不轻。” “我去的时候,李家祠堂都是人,我都没挤进去。” 他兴奋的不得了。 不光是看了热闹,更因为这还是他和陈海一手谋划的。 李春花问道:“结束了吗?” 黑仔摇头:“哪能那么快。” “李响要弄死陈辉。” “老陈家的人拦著,正和李家谈判呢。” 李春花一听,哪里还能坐得住,把手上东西一放,说道:“那我去看看。” 说完。 直接撒丫子往外跑。 黑仔也想跟著去:“海哥,去看看啊。” 陈海摇摇头。 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去凑热闹。 黑仔:“那我去啦。” 陈海点点头:“去吧,你眼睛里还都是红血丝,睡觉了吗?” 黑仔:“在村部窝了一会。” “哦,对了。” “大队已经开过会,那艘船的承包费是两千,柴油、渔网、冰块这些另算,等咱们出海回来,每趟结算。” “钱我已经交了。” 陈海一愣:“你怎么就交了?” 黑仔说道:“我让我爸妈拿的钱,说好的对半嘛,你到时候给我拿一千给我爸妈就行。” 陈海捶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还防著我呢?” 黑仔笑:“是啊,我怕你不让我拿那么多。” “再说。” “这是我爸妈同意的。” 陈海“哎”了一声,他知道肯定没那么容易,黑仔指不定废了多少嘴皮子,在这年头,两千块钱不是小数目。 他回头看向叶清辞。 不用说话,叶清辞也知道陈海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我这就拿钱。” 家里的钱,正好一千出头。 黑仔赶紧说道:“海哥,不著急。” “等咱们出海回来再说吧。” “没准这一趟出海,本钱啥的都能赚出来。” 叶清辞进屋,把钱拿出来,用信封装好,直接交给黑仔,说道:“黑仔,你点点。” 黑仔推辞。 陈海脸色一板:“拿著。” “一码归一码。” “这风险本就该咱俩承担。” 黑仔“哎”了一声,这才接过信封,直接踹到兜里。 陈海:“点点。” 黑仔摇头:“用不著,我还能信不过你和嫂子啊。” 陈海:“行吧。” “拿这么多钱,你別去看热闹。” “直接回家。” 黑仔:“可我爸妈也都去李家祠堂了。” 他们家虽然在李家没什么分量,属於靠边站的,可如今这事,已经不是光李响戴绿帽子那么简单,涉及到李家和陈家的衝突。 姓李的,得去撑场面。 同样。 姓陈的,也基本上都被陈老蔫喊去了。 陈海不乐意去。 反正,全村人也都知道,他陈海已经和爷奶闹掰翻了脸。 陈海:“先回家。” “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还有的忙。” 黑仔“嗯”了一声,爹妈的话他不一定听,但陈海的话,绝对好使。 出了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听陈海的话往家里走去。 叶清辞走过去。 把大门关上。 走回来,坐下来,小声问道:“这事该不会是你和黑仔做的吧?” 陈海:“你想什么呢,难道是我让陈辉和金小莲勾搭在一起的?” 叶清辞:“可胖婶……” “我啥也不知道,当时我和黑仔都在船上。”陈海打断她的话,嘴上这么说,但在叶清辞的注视下,陈海还是破了防,说道:“我和黑仔只是顺势而为……” 叶清辞说道:“不,就是不关你们的事。” “无论谁问。” “你都要这么说!” 。陈海笑道:“你怎么那么聪明?” 叶清辞摇头:“我不是聪明,是因为我一直在看著你。”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再加上你刻意避开,就猜出来了。” 陈兰看著腻歪起来的俩人,默默的走开去和鸡鸭玩。 没多久。 李春花回来了。 手舞足蹈的把李家祠堂发生的事情说给俩人听,陈辉被打的鼻青脸肿,陈老蔫和张翠芳还不依不饶,说是金小莲勾搭的陈辉。 拋开事实不谈,陈辉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反正话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就在李家人和陈家人要打起来的时候,林水生和吴金带著民兵队赶到,才控制住局面。 陈海嘆口气:“陈老蔫和张翠芳把话说那么难听,李家人怎么还能忍得住啊。” 李春花笑:“张翠芳要死要活的,人还没碰她一下,她就满地打滚说要死了,这情况下,谁还敢碰她啊。” 叶清辞问道:“最后怎么解决的?” 李春花说道:“赔钱。” “陈辉签字画押,和金小莲老死不相往来。” “哦,对了,队长还说你不追究李响,不然,按照李响几次三番干的事,队长是要送李响去派出所的。” “陈辉还谢谢你呢。” 陈海乐了。 看看。 这小子还得谢谢咱呢。 说著话。 门口传来拍门声。 哐哐哐的。 一声比一声响,接著就传来张翠芳尖锐的叫声:“陈海,赶紧开门。” 李春花诧异:“你奶怎么跑你这来了。” 陈海起身;“肯定没好事。” “媳妇。” “你坐著,我去应付。” 出了门。 就看到陈老蔫和张翠芳,陈海眉头一扬,在陈老蔫后面,还站著陈辉,陈辉感觉到视线,抬起头看过来。 陈海看到陈辉鼻青脸肿的惨样,忍不住笑了。 第168章 罪有应得 张翠芳扯著嗓子喊道:“你笑什么笑。” “看到你堂弟被打这么惨,你还笑得出来。”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陈海懒得和她费嘴皮子,直截了当的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张翠芳:“要钱!” 陈海:“什么钱?” 张翠芳:“別跟我装傻,你堂弟要赔人家一笔钱,这钱家里没有,你当堂哥的,把这钱给出了。” 陈海气笑了:“滚!” 张翠芳:“什么?你让我滚?” “你个不肖子孙反了天啊!” “要是你爹还在,保准要打死你!” 陈海脸上笑容一收:“再拿我爸说事,我就不是让你滚,而是动手把你打走。” “我没有义务给他拿钱。” “就算是有,也不拿。” 张翠芳当即撒泼打滚。 陈海走回院子。 黑仔来的时候,带了一水桶的海货,都是不值钱的杂鱼小虾,已经发臭,吃是不能吃,但用来打窝非常合適。 陈海拎著水桶走出来,直接对著张翠芳倒下去。 腥臭的海货,从头浇到脚。 “呕。” 张翠芳一张嘴,也不知道是什么落嘴里,噁心的她乾呕起来。 “老天爷啊。” “天杀的。” “孙子要弄死亲奶了。” “爱国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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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叶清辞態度坚决,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半晌。 叶清辞乾呕,恼火的锤陈海:“下次我再也不帮你了!” 陈海笑呵呵。 下次再说。 …… 凌晨。 陈海听到敲门声。 起床。 开门。 黑仔和赵田明都在,陈海问道:“几点了?” 赵田明:“凌晨两点出头。” 陈海:“这么早啊。” 赵田明说道:“到地方天也亮了正好退潮。” 陈海点点头。 回屋收拾了一下,三人便往码头走。 到码头。 的確是来早了。 只有陈阿水和陈诚父子俩来了,他们正在检查渔船。 每次出海,都得谨慎。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等了半晌,零零星星的有人来了,陈阿水抽著烟,正奇怪怎么今天那么多人还没到,就有人跑过来说出大事了。 陈阿水:“这一天天没完了。” “又出什么事了?” 昨天的小湾村实在是热闹,姓李的和姓陈的差点打起来,李响差点把金小莲打死,这两个重磅新闻搞的他们船队大丰收都没什么议论。 这凌晨。 还能出什么事? 陈虎一脸激动的喊道:“陈辉被阉了。” 陈阿水:“啊?” “谁干的?” “李响?” 陈虎点头:“除了他还能是谁啊。” “李响也是个狠人。” “在老陈家守了半夜,然后摸到陈辉屋里,就把陈辉那玩意给割下来了!” 陈海和黑仔在旁边听到这里,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搞这么大? 陈海问道:“人怎么样?” 陈虎说道:“没出人命。” “队长已经安排人送陈辉去镇医院,应该死不了。” “李响也不傻,杀人偿命,可只是阉了陈辉,大不了坐牢,蹲个几年就能出来,可陈辉这辈子是完了!” 陈阿水“哎”一声:“这叫啥事啊。” “作孽啊。” “咱小湾村算是在这十里八村要出名了。” 大家议论纷纷。 黑仔和陈海走到一边,小声问道:“海哥,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会这样了?” 陈海摇头。 黑仔说道:“这样也好。” “之前陈辉在红树林想对嫂子不轨,这就是报应。” “他罪有应得。” 陈海点点头。 第169章 再出海 木船上,赵田明大声喊道:“阿海、黑仔,要出发了,你们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两人赶紧登船。 到了船上,黑仔看到角落里放的粘网以及延绳钓,问道:“田明叔,这些哪来的?” 赵田明抽著烟,笑呵呵地说道:“我找村里申请的。” “你和黑仔给了那么多钱,这些物资不要白不要。” “队长说了,只要不是彻底毁掉,延绳钓和粘网可以免费给咱们用。” 陈海:“那要是坏了呢?” 赵天明:“阿海,你这话问的,我难道是个吃乾饭的吗?” “坏了没事,我会补。” 陈海点点头。 黑仔说道:“要我说,咱们还不如直接承包铁皮船呢。” 村里面的 5艘铁鱼船都是拖网船。 他们又是粘网,又是延绳钓,又是去海岛上盘水坑,忙活这么多,其实还不如拖一网。 以陈海的运势,每一网肯定都会爆网。 那不赚翻了! 陈海说道:“我说承包渔船,队长就说把这艘木船承包给我,很显然是不想让我开口承包铁皮船。” 再说铁皮船的承包费用最少也要大几千。 这笔钱他和黑仔加在一起也拿不出来,还得另外找钱。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弄艘小船出海,搞到钱再换大船也不迟。 一步步来吧。 黑仔:“队长真小气。” “他把铁皮船当宝贝,可也不看看船队每趟出去的收穫。” “要是给咱们承包下来,咱们一艘船能顶他们四艘。” 陈海:“你哪来的自信?” 黑仔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是从你身上来的。” 陈海:“……” 赵天明:“別扯淡了。” “阿海你来开船。” “跟著船队就行。” 陈海应了一声,走过去掌舵。 赵田明走到甲板,拿了一桶饵料,坐在延绳钓边上,开始往延绳钓上掛饵料。 黑仔见状,也拎了一桶饵料走过去。 赵田明赶紧说道:“黑仔,一共也就三筐,不多的,我自己就能弄完,你去小舱里面歇著吧。” 黑仔摇摇头:“叔,哪有让你一个人干的道理?” 赵田明笑笑:“你是二老板,我是干活的船工,这本来就该是我乾的。” 黑仔说道:“你虽然是船工,但是在咱们船上,没有什么老板员工的。” “咱都一样干。” “不然的话,我还不好意思拿那么高的分成呢。” 赵田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笑道:“黑仔,可以啊,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黑仔挠挠头:“都是海哥教的。” 赵田明:“阿海是厚道人吶。” 黑仔笑呵呵地说道:“海哥对咱们厚道,那是因为咱也都是厚道人。” 赵田明:“这么夸自己,你也不嫌脸红的。。” 黑仔说道:“这有什么好脸红的?我实话实说,不光现在厚道,还会一直厚道下去。” 赵田明看了黑仔一眼:“臭小子,还拿话点我呢。” “我和阿海签了合同,只要阿海让我在他船上干,我就能干到死。” 黑仔:“你想的倒美,还想让我们俩给你养老送终啊?” 赵田明“哎”了一声,半开玩笑的说道:“阿海可说了,说是等到我老的干不动了,他养我,以后还每个月给我发什么养老钱,说是什么工作福利之类的。” 黑仔:“真假?” 赵田明:“阿海写在合同里了。” 黑仔:“……” 他没有吭声,倒不是反对,而是觉得这么这件事情,陈海应该和他商量商量。 如果真要是给赵田明发养老钱的话,那这笔钱也该由他出一部分才对。 陈海不和他说,很显然这笔钱,陈海是打算自己出的。 赵田明看他不说话,赶紧补了一句:“看把你嚇得,就算是真要老了,干不动了,也用不著你们给我什么养老金。” “我有儿有女,有人给我养老。” 黑仔说道:“叔,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谁怕了?海哥都这么说了,那咱就听海哥的。” 赵田明笑著点点头。 陈海开著船,听著俩人说话,心里觉得也挺好笑的,这俩人加起来能有 800个心眼子。 但都没有什么坏心眼。 从晚上开到了天亮,终於来到了鞋底子岛。 黑仔站在船头,著急的大喊道:“海哥,不好了,不好了!” 赵田明。抽著烟,头也不抬的说道:“黑仔,你能不能稳重点?” “在海上,不要什么话都说。” “有些话得憋到肚子里。” 黑仔“哦”了一声,说道:“海哥,李东这狗东西把延绳钓下到了咱们昨天下的位置。” “怎么办?” 陈海眉头皱了起来。 赵田明生怕两人去找李东的麻烦,赶紧说道:“咱们先和李东交涉交涉。” “要是他们不愿意走的话,那咱们就换个地方。” “阿海,咱们是个人,他们是团队,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起衝突,不然闹到村子里也不好看。” 陈海点点头。 一般来说,渔船出海作业,在某个海域作业的时候,其他的渔船,不会轻易闯入別人作业的海域。 是海上不成文的规定。 一旦发生什么衝突,或者造成其他渔船的损失,那后来者必然是要承担责任的。 说白了,就是讲究一个先来后到的顺序。 李东他们先来抢占了地盘,那这个地盘就是他们的。 黑仔说道:“还交涉个毛啊?他们就是故意抢这个地方。” “他们肯定不会愿意走的。” 陈海点点头:“黑仔说的对,咱们就不过去找气受了。” “他们在这边,那咱们就去另外一边。” 黑仔说道:“另一边有阿诚哥在呢。” 陈海:“阿诚哥他们是在下地笼,和咱们不衝突。” “咱们先登岛。” “往水坑下了饵料,再下延绳钓。” 黑仔点了点头。 赵田明过去开船。 这会正在退潮,又是要靠近鞋底子岛,暗礁眾多,不小心一点,万一触礁就麻烦了。 到了鞋底子岛的另外一边。 陈诚他们正在打捞地笼,看到陈海他们过来,挥手打招呼:“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 黑仔愤愤不平的说道:“李东跑到我们下延绳钓的地方,先下了延绳钓。” 陈诚皱眉:“要我去找他说说吗?” 陈虎喊道:“和李东他们说个屁啊。” “黑仔。” “咱们去干他丫的!” 陈诚看向陈海。 第170章 有人路子走宽,有人走窄 陈海咳嗽一声,说道:“算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为船队。” “闹得难看,水伯和队长都难做。” “你们收穫怎么样?” 陈诚笑著说道:“还不错。” “收了三四个地笼,虾蟹都不少。” “你们可以在这边下延绳钓。” “我们是从这往那边下的地笼,你们可以从这往另外一边下延绳钓。” 陈海点点头,道了声谢。 陈诚摆摆手:“客气什么,你来这边我欢迎还来不及。” “没准我们还能蹭到你的运气。” “大家说对不对?” 其他人纷纷点头。 陈海笑了笑。 你看看。 有人走著走著路子就宽了,而有些人走著走著路子窄了。 陈海说道:“行,等会我们去岛上找水坑下了饵料就来帮你们收地笼。” 陈诚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要不这样。” “我们先帮你下延绳钓。” “等会你帮我收。” 陈虎点头:“对对对,这样最好。” 陈海耸耸肩:“我没问题啊。” 帮村里船队做事。 他其实是很乐意的。 再说。 这收穫的海货,卖了钱,多多少少不也能分他一份嘛。 黑仔把三筐延绳钓,还有五张粘网交给陈诚他们,赵田明开著渔船,缓慢靠近鞋底子岛,潮水还在退。 他不敢把船停靠的太近。 不然。 万一搁浅,那就只能等潮水涨上来。 赵田明把渔船锚定,黑仔放下小舢板。 看在陈海的面子上,林水生几乎是有求必应,赵田明说什么,林水生就给什么。 换了旁人,可没这面子。 说是面子。 那也是陈海一次次挣来的。 三人划著名小舢板,再次来到鞋底子岛,和昨天一样,他们是从沙滩这边登岛,鞋底子岛挺大,但是適合登岛的地方却不多。 除非是修建码头。 那就是大工程,除非是要开发鞋底子岛。 陈海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其实再过个几年,旅游经济就开始起来了,全国各地都开始搞旅游开发,他们这边算是起步比较晚的。 如今。 他是不是可以出手,提前搞旅游开发。 快人一步。 就能步步快人一步。 哪怕是不搞开发,先承包下来,这样鞋底子岛附近海域,那就相当於是他的私人海域,其他船只就不能靠近作业。 如此一来,就不会再发生李东提前强占海域的事情。 陈海心里琢磨著,沿著沙滩朝著水坑走去。 来到礁石滩。 这边的水坑已经露出来不少。 今天是小潮。 潮水退得快,涨的也快。 他们三人已经是盘水坑的老手,赵田明其实盘水坑的经验更足,以前没有抽水泵,那都是靠人力来盘。 赵田明:“阿海,盘哪些?” 陈海:“你觉得呢?” 赵田明:“我在你面前就不嘚瑟了。” “你隨便点,也比我认真选的强。” 陈海看著,往下走了几步,说道:“要不就这三个吧。” “太上面的估计货不会多。” “太下面的,咱们不一定来得及盘。” 赵田明找了块石头,扔进水坑里,说道:“这三个水坑都有些浅。” 黑仔问道:“所以呢?” 赵田明犹豫了一下,说道:“所以,那就盘这三个。” 陈海:“叔,有问题你就说。” 赵田明:“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这三个水坑不太行。” 黑仔:“太浅存不住货嘛。” “我觉得不一定。” “浅点能盘的快,咱们还没准还能多盘几个。” 陈海:“那就不换了?” 赵田明:“就这吧。” 三人赶紧打了窝,回去的时候,黑仔不死心的在礁石滩掀了好几个礁石,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值钱的海货。 回到船上,他们感觉去找陈诚。 陈诚他们刚刚把粘网和延绳钓下好,指著浮漂说道:“阿海,按照你说的,都下好了,刚才我碰到李东了。” “的確被你说中了。” “他张嘴就是为了船队,闭嘴是为了集体。” 陈虎满脸凶相:“要不是你拦著,我非干他丫的。” 陈诚:“你打他,那李东就更有理由闹了。” 陈虎:“甘他姆的。” “他敢闹,我就把他扔海里餵鱼。” 陈诚头疼的揉太阳穴。 陈虎敢打敢拼,是优点,也是麻烦,他就是太敢了! 所以。 每次出海。 要么是陈阿水带著他,要么就是跟著他,生怕他跟著別人,一个闹不好,他把人给扔海里。 为什么这么怕? 因为他真干过。 陈海:“算了,和他置气没意思。” “等找机会。” “再收拾他。” 陈虎:“到时候带我一个。” 陈海点点头,他话锋一转,问道:“走吧,去收地笼。” “你们已经收了多少?” 陈诚:“已经收了十个。”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收那么快了。” 陈海说道:“你不是说收穫不错嘛?” 陈诚:“那要是你来收,收穫肯定更好啊。” 陈海:“希望吧。” 来到下地笼的海域,很容易就找到浮球,大家都让他去鉤浮球,不让別人插手,说怕害了他的运势。 陈海无语。 只能亲自动手。 没掛底。 顺利拉了上来。 还挺费劲的,他拉了一段绳子上来,就把绳子绑在卷扬机上,隨著卷扬机作业,很快第一个地笼出来。 这些地笼是连在一起的,十个地笼是一组。 所以还剩下四组地笼。 第一个地笼出水,黑仔就在边上看,激动的喊道:“海哥,有货,货还不少呢。” 有好几个螃蟹,陈海扫了一眼,看到梭子蟹,兰花蟹,应该还有別的,但他叫不出名字,虾也不小。 个头还不小。 陈海问道:“收穫和你们起的比怎么样?” 陈诚皱眉:“差不多。” 他觉得不对劲。 怎么能是差不多呢? 按理说,应该比他们的好很多才对嘛。 不过这才第一个地笼,后面的还很多,很快,第二个地笼出水,这次地笼都跟著颤动起来,黑仔激动的喊道:“我靠,有条石斑!” “这玩意怎么还能跑进去?” “就是个头有点小。” 陈诚咧嘴笑道:“再小那也是石斑啊。” “这就对了嘛。” 陈海无奈。 这么以来,怕是剩下的真都需要他来收了。 还好有卷扬机帮忙,不然他真要撂挑子。 第171章 这不科学 陈海把第二组地笼全部收起来。 陈诚他们把海货倒进活鱼仓里养著,说道:“阿海,你收的这一组海货,比我收的第一组可多了一半的海货。” “记起来得有一百多斤。” “还有好几条石斑。” 陈海一听,感觉是不太多,一百多斤的海货,虾蟹这些其实也不怎么值钱,能卖个大几十块钱就算是不错了。 那拢共也就才五组地笼。 这地笼的收穫,算下来撑死也就几百块钱,別说和粘网比了,和延绳钓的收穫比,也差得远。 不过。 地笼也有地笼的优势。 延绳钓和粘网对於海货的伤害比较大,必须得当天就得收,不然,要是隔夜的话,再去收海货,收穫不好也就算了。 要是收穫好,那渔获基本上都得臭了。 地笼就不一样了。 往海里扔个几天,再去收,在地笼里的海货基本上没事。 黑仔惊讶:“才多一半啊。” “海哥没发挥好。” “你看后面几组的。” 陈海笑骂道:“別胡说。” “要是后面收的不多,你给补上啊。” 黑仔嬉皮笑脸的说道:“你找我没用。” “你找妈祖娘娘或者龙王爷聊聊。” “或者我帮你传个信。” 说完。 他双手合拢,嘴里振振有词。 陈海踢了他一脚,让他別显眼。 很快。 找到第三组地笼的浮球,还是陈海去鉤。 勾上来以后。 试著拉了拉。 能拉得动。 这就是没掛底,然后,他才把绳子掛在卷扬机上。 启动卷扬机。 没一会,第一个地笼出水。 黑仔抓著地笼晃了晃,看清楚网兜里的海货,高兴的喊道:“你看看,我就说嘛。” “上一组海哥就是没发挥好。” “这次就不一样了。” 陈诚赶紧凑上来看:“抓到什么好货了?” 黑仔得意的说道:“龙虾。” “小青龙。” “好几只呢。” 他说著话,把地笼解开,將里面的海货倒在甲板上,有四只小青龙,还有不少其他虾蟹杂鱼。 大家一起帮著收拾。 黑仔习惯性的把小鱼小虾捡了扔回海里。 陈虎喊道:“黑仔,你干嘛?” 黑仔:“海哥说了,这种个头的不要。” 陈虎“哦”了一声,看看手里的小鱼小虾,抬手一甩,扔回了海里。 赵田明几个老渔民跟著点头。 这也算是渔民之间,自觉遵守的规矩。 第二个地笼很快也出水,相比较第一个,也没差太多,小青龙少了点,只有两个,多了虾蟹这些常见的,还爬进来一些螺。 第二组地笼全部收起来,小青龙已经有一小筐,单独收了放在活鱼仓里,这些小青龙在他们这边很受欢迎。 虽然个头不是很大,但价格还挺不错。 陈诚高兴的说道:“这一组的收穫比上一组多了一倍!” “尤其是还有不少小青龙。” “阿海,还有两组,你就一併给收了吧。” 陈海点点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是乐意帮忙的,再说,他只需要把浮球勾上来,然后把绳子掛在卷扬机上。 其实。 相比较其他人分拣海货的活,他反倒是最轻鬆的。 他说道:“你这组地笼更靠近鞋底子岛,所以才收穫的好。” “最后三个地笼拉的已经有些变形,差点就掛底。” 陈诚点点头:“是啊。” “很险哟。” 黑仔在旁边接过话茬说道:“没错。” “得亏是海哥收的地笼。” “要是咱们去收,肯定得掛住,这地笼没准一个都拉不上来。” 陈海无语。 他只是想说,这地笼的收穫好,並不是他手气有多好,而是陈诚下地笼的位置比较好。 结果黑仔一说。 又成了他的功劳。 陈诚点头:“说的是啊。” 其他人也跟著点头应和。 陈海摇头,感觉有点被架起来了。 去收第四组地笼的浮球时,他藉口让黑仔来帮忙,把人喊到跟前,压低声音说道;“黑仔,下次別什么功劳都往我身上揽。” 黑仔:“海哥,就是你的功劳嘛。” 陈海:“少拍马屁。” 黑仔:“实话实说,我有点控制不住。” 陈海瞪眼:“那也得控制。” 黑仔挠头:“行吧。” 等地笼出水,黑仔看到地笼里的海货,刚要张嘴,就被陈海瞪了一眼,刚张开的嘴巴,“呃”了一声,又赶紧闭上。 第四组地笼,收穫依然很稳定。 等最后一组地笼的最后一个地笼顺利出水,陈诚高兴的说道:“阿海,每一笼收穫都不错,而且地笼还都全部都收上来了。” “说实话,在这地方下地笼,我都做好损失一半地笼的准备了。” “你这手,真是灵!” 说完。 他双手抓著陈海的手,不撒开。 陈海用力把手拽出来,然后藏到身后:“行了,行了,你们收拾好,可以赶紧再把地笼下了。” “不过,別在原来的地方。” “换到另一边。” 陈诚连连点头。 四组地笼收下来,也已经是快两个小时,主要是地笼里的海货都要分拣,比较费功夫,休息了一会。 陈海和黑仔回到自己的渔船上。 陈诚他们要把地笼重新下海里,他们则是去收粘网和延绳钓。 陈诚倒是想帮忙。 可是这事,他还真不好帮,毕竟,收线的活,那都是陈海的,处理鱼获和掛鉤,黑仔一个人也能搞得定。 当然。 如果真要是爆了。 黑仔忙不过来,招呼一声,他们自然也会来帮忙。 “海哥,咱们先去收粘网还是延绳钓?”黑仔站在船头问道。 陈海:“先收粘网吧。” 赵田明开船过去,粘网看著没什么动静,陈海把浮漂勾起来,然后把绳子固定好,启动卷扬机。 粘网很快被拉上来。 第一张粘网出水,一条海鱼都没有。 乾乾净净的。 黑仔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这不科学啊!” 陈海没搭理他。 第二张粘网中鱼,但也不是很多,陈海看这情况,没让黑仔插手,全部自己来解,全当是练手了。 五张粘网全部收完,收了大概三十来斤的渔获。 黑仔大失所望。 赵田明说道:“这收穫还可以了。” 第172章 能耐不大,倒是挺会吃 赵田明没隨便瞎说。 他们这次也是拿的浮粘网。 很多时候。 是下了粘网,怎么下的,收上来还是什么样子,为了能有点收穫,还会想办法驱赶海鱼去撞粘网。 而他们。 下了粘网就没管过。 五张粘网能网二三十斤的渔获,真算是挺不错了。 黑仔撇撇嘴:“叔,你就別自欺欺人了。” 赵田明“哎”了一声:“这也没办法。” “鱼群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 黑仔看向陈海。 陈海:“你闭嘴啊。” “我没那能耐。” “真当我能呼风唤雨啊。” 黑仔:“那咱们还去收延绳钓吗?” “废话。”陈海让赵田明开船,延绳钓就在不远处,更靠近鞋底子岛,对於延绳钓的收穫,他还是挺期待的。 粘网没收穫,他其实有预料。 毕竟。 上层鱼不多,正如赵田明说的,碰不上鱼群,能收个二三十斤渔获算不错了。 延绳钓不一样。 他是专攻底层海鱼,尤其是生性凶猛的海鱼。 看黑仔实在是情绪低沉,说道:“行了,俗话说,东边不亮西边亮。” “没准延绳钓收穫能不错。” 黑仔:“妈祖娘娘保佑。” 赵田明倒是没有报以太大希望,他们上次下延绳钓的地点,是礁石滩附近,海底情况非常复杂。 所以收穫很好。 而这次下延绳钓的一面是沙滩,这边虽然也有暗礁,就算是有石斑鱼,估计也不会有很多,那中鉤的情况,自然也会少。 当然。 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 找到延绳钓的浮球,陈海刚刚打捞上来,李东他们开著船过来了,笑呵呵的招呼道:“要收延绳钓了啊。” “要不要帮忙啊?” “隨时招呼啊。” 黑仔:“李东,別太过分了。” “你们抢我们下延绳钓的地盘,我们还没找你算帐。” “你还敢主动来挑事?” 李东:“哎哟,別那么大火气嘛。” “我是真好心来帮忙。” 他嘴上这么说著,脸上却掛著坏笑。 李光冷笑:“什么抢你们的地盘。” “说难听点,真要是说属於谁,那也是属於船队的。” 黑仔恼火。 陈海说道:“李东,別来碍眼。” 李光笑道:“哟,阿海,生气了?” “是刚才粘网收穫不好是吧。” “这说明什么,说明啊,你的运势到头了。” 黑仔怒喊一声“甘霖姆”,跳起来骂。 李光也骂骂咧咧。 就在两艘船要靠在一起时,陈诚他们开著船过来,陈虎手里更是拎著铁棍,李东见状,赶紧让人开船离开。 看李东他们开船跑掉,陈虎气的要追上去。 陈海:“这在海上。” “是来赚钱的。” “其他事情都要放一放。” “既然你们来了,就帮忙一起收。” 大家压著火气。 看著陈海拉延绳钓的绳子,陈海拽了几下,看向其他人:“不是,我说让你们来帮忙一起收,你们一个个袖手旁观是几个意思?” 黑仔;“海哥,你先拉上来,我们再帮你。” 陈层:“对对对。” 陈海朝他们比了个中指,看向卷扬机,他索性把绳子往上面一卷,然后启动卷扬机,等延绳钓的支线出水,赶紧停下卷扬机。 虽然启动暂停比较麻烦。 但至少很省劲。 陈海:“黑仔,还愣著干什么,我在这边控制卷扬机,支线出水,你就去收。” 黑仔“哦哦”两声,赶紧去拽线,看到缠绕在一起的支线,喊道;“海哥,中了,是鰻鱼。” 陈海:“小心点。” 黑仔应了一声,把支线直接剪断,陈诚看到后,说道:“还不是一般的鰻鱼,是红鰻,很大只呢。” 这种鰻鱼和普通鰻鱼相比,更加的纤细修长,缠绕的很厉害,黑仔根本没办法取鉤子,只能连鉤子带绳子,一起扔进活鱼仓里。 红鰻,学名是红色豆齿鰻,这玩意是以蟹类为主要食物。 所以。 这玩意比普通海鰻要值钱一些。 陈海操作著卷扬机,反倒是成了最轻鬆的。 黑仔和陈诚因为要收渔获,反倒是忙个不停。 黑仔擦擦汗,让其他人顶上去,看著活鱼仓里单独放在一个筐子里的红鰻,不由得说道:“全都是红鰻啊。” “邪门了。” “这玩意不是群居的吧?” …… 另一边。 李东他们来到下延绳钓的地方。 李光:“东哥,现在就收?” 李东点点头:“差不多了。” “收了吃饭。” “要是能多收几条石斑鱼,咱们中午就吃两条。” 李东激动叫好。 上次陈海在这里下延绳钓,一筐延绳钓能收二三十斤的石斑鱼,他们运气就算是没陈海的好,一筐收个几条也行。 那他们下了这么多筐,加起来也会很可观。 可是。 当一筐延绳钓全部收上来,李东他们傻眼了。 除了钓上来几条不值钱的海鱼,一条石斑鱼都没有看到。 “再收。” “我还就不信了。” 李东赶紧去收第二筐延绳钓。 还是一条石斑鱼都没有。 第三筐…… 第四筐…… 没有。 还是没有。 他人都麻了。 其他人一个个都沉默了。 李光直挠头:“东哥,这是怎么回事?” “咋会一条石斑鱼都没有。” “难不成都让陈海给抓完了?” 李东:“……” 把最后一筐延绳钓收起来,倒是中了一条石斑鱼,可也只有一条,而且还是死的,看看鱼鳃,死了有一阵子。 “好歹是中了一条。”李东想了想,说道:“虽然还算新鲜,但这鱼没法卖,咱们中午给吃了。” 李光:“好啊,好啊。” 刚把石斑鱼燉上。 陈阿水突然过来。 在来的路上,陈诚已经把李东他们抢先下延绳钓,还找陈海挑衅的事情说了。 所以,陈阿水才来问问延绳钓的收穫情况。 上船。 李东:“船老大,你怎么来了?” 陈阿水问道;“延绳钓收穫怎么样?” 李东正在想怎么回答,李光嘴快,喊道:“船老大,收穫不咋地,都是陈海昨天把石斑鱼抓乾净,我们今天才抓了一条。” 陈阿水诧异:“就一条啊?” 李东点点头。 陈阿水刚要宽慰两句,闻著锅里的鲜味,走过去掀开锅盖一看,赫然就是一条石斑鱼,他抬头看向李东:“你们把唯一一条石斑鱼给燉了吃了?” 李东:“这个……” 陈阿水把锅盖用力放下,冷哼道:“行啊,行啊。” “能耐不大,挺会吃。” “阿海他们抓那么多石斑鱼,都没燉一条。” “你们就收穫一条,倒是燉锅里了。” 第173章 一起来帮忙 临近中午。 陈海他们把延绳钓全部收起来。 黑仔看著只剩下主线的“延绳钓”,欲哭无泪:“海哥,咱们三筐延绳钓算是全废了。” 陈海笑道:“那说明咱们的收穫不错。” 黑仔:“那倒是。” 他看著活鱼仓里的红鰻,咧嘴嘿嘿笑了起来:“都是红鰻,得有个两三百斤呢。” 陈诚他们直翻白眼。 他们要是有这收穫,废多少延绳钓都得笑眯眯的。 黑仔还哭。 装给谁看呢。 陈海抓了两条红鰻,说道:“这两条中午做了吃。” “阿诚哥,阿虎哥,你们也別走。” “中午一起喝点。” 陈诚他们推脱。 陈海不让他们走。 半推半就的,陈诚他们也弄了两道菜,两拨人凑在一起,还整了五六个菜,还挺丰盛,陈海夹了一块鰻鱼肉,放嘴里,边吃边说道:“好吃。” 黑仔说道:“我用豆豉蒸的,有味。” 陈海点点头。 这鰻鱼肉油脂充足,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实际上,这玩意不能多吃,吃多了就腻歪。 陈海吃两块,就不想吃了。 其他人倒是吃的疼不下来,两条大几斤的红鰻,吃的乾乾净净。 吃饱喝足。 陈阿水他们的渔船靠过来,得知陈海延绳钓的收穫,陈阿水骂了两句:“李东他们几个,回去我非得让队长开会批评不可。” 陈诚问道:“怎么了?” 陈阿水说道:“收穫不怎么样,唯一的一条石斑鱼,还让他们给中午吃了。” 陈诚:“是该狠狠批评。” 陈阿水看了他一眼:“中午也吃的不错啊?” 陈诚訕訕一笑:“是不错。” “不过是阿海请客,吃的红鰻。” “嘖嘖,得有好几个月没吃过了,真香啊。” 他们这边鰻鱼还是挺好捕获的。 只不过。 抓到是能抓到,但吃不到嘴里,都是卖掉。 陈阿水:“就知道吃。” “跟著我们。” “去分拣海货。” 陈诚应了一声。 看著陈海他们吃饱喝足,收拾好以后就在船舱里歇著,眼中闪过羡慕的目光,然后招呼著人回自己船上。 他们没那么好命。 歇不了。 只能往死里干。 陈海这边刚泡了茶,看陈诚他们要走,赶紧招呼道:“阿诚哥,不是说喝茶,刚泡好茶,怎么就要走?” 陈诚嘆气:“拖网要分拣渔获。” “你们喝。” “阿虎,走啦。” 陈虎嘴里嘟囔著“能有多少渔获”,但还是老实的跟著离开。 等他们离开。 黑仔说道:“海哥,看起来拖网的收穫不错,不然水伯不会把阿诚哥他们都给喊过去。” 陈海点点头。 黑仔说道:“你说咱们啥时候能换拖网船啊。” 陈海:“在不久的將来。” 黑仔翻了个白眼:“海哥,你说了等於没说。” 赵田明插嘴说道:“那我说点有用的。” “咱们粘网和粘网的收穫加起来,最少也能卖个两三百块钱。” “够可以了。” 他说完,忍不住笑,算上工资还有分成,今天赚得的已经很可以了,出海个几趟,赚的比工人都多。 黑仔惊讶:“能卖那么多钱?” 赵田明:“只会多不会少。” 黑仔笑道:“那还挺好的呀。” 陈海:“不然你以为咱们一个上午都在玩呢。” “睡会吧。” “下午盘水坑,可还有的忙。” 黑仔应了一声。 中午。 船舱里热得很。 但也架不住三人都累了,鼾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快要退潮。 三人才从船舱里出来,陈海抬头看了眼西边的大太阳:“都快要下山还这么毒。” 这段时间。 他人直接黑了好几度。 噗通一声,跳到海里,身体泡在海水里舒服多了。 上岛。 陈海他们刚刚把抽水泵给架上,又一艘船靠了过来,没一会,陈诚他们跑了过来,陈海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陈诚笑道:“来帮忙。” 陈海:“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陈诚说道:“这是我爸的意思。” “也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虽然你们单干,但咱都是小湾村的,在海里本来就该互帮互助。” 黑仔插嘴:“都同意?” “李东他们也同意?” 陈虎喊道:“没问他们。” “他们不同意也没卵用。” “谁鸟他们啊。” 大家都笑。 抽水泵“轰轰轰”作业,其实,这会也没什么事,大家都只能干瞪眼等著,太阳掛在西边,晒的人难受。 黑仔受不了,跳到水坑里乘凉。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都是爷们。 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把衣服一脱,只留下裤衩子,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著一个的跳到水坑里玩了起来。 男人的快乐。 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没有人不喜欢玩水。 赵田明没下去,看著这帮小年轻玩闹,满是羡慕的感嘆,年轻真好啊。 他看著看著。 感觉不对劲了。 陈海选的这三个水坑,都是比较浅的,这会抽水泵已经工作了有一会,按理说,水坑的水位应该降下去不少。 可实际上。 只下降了一点点。 他要是不仔细对比,都看不出来。 赵田明赶紧招呼陈海,把这个情况说出来,陈海眉头皱起来:“叔,你的意思是说水坑连著海了?” 赵田明点点头。 陈海赶紧让大傢伙去找。 结果缝隙没有找到,倒是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不光碟的这个水坑水位在下降,旁边几个水坑的水位也下降了一点点。 黑仔“我靠”了几声,喊道:“这几个水坑是连在一起的。” “那这怎么搞?” “总不能盘一个就堵一个吧。” 其他人也是一脸为难。 陈海摸了摸下巴,说道:“叔,你照看著抽水泵,黑仔,阿诚哥,每人一个水坑,去看看附近水坑有几个水位下降的。” 黑仔“哦”一声,选了个水坑。 陈诚他们各自散开。 很快。 陈海確定了有四个水坑的水位在同时下降,虽然缓慢,但的確是在下降。 黑仔问道:“海哥,你是打算同时盘四个水坑?” 陈海点点头。 一个个去堵水坑的缺口,费时费力还废人。 倒不如一次性盘。 第174章 龙虾大丰收 陈海看著水位下降的速度,算了算时间,说道:“应该是来得及的。” 赵田明摇头:“阿海,不行。” “来不及。” “今天的潮水长的快。” 陈海还没说话,陈虎喊道:“怎么来不及。” “我们这么多人是摆设啊。” “先找找四个水坑还有没有別的缝隙。” “没有就往外泼水。” 陈诚点头:“对,人多力量大啊。” 黑仔:“叔,这样来得及了吧?” 赵田明笑著点头。 陈海道谢。 陈诚摆摆手,嘴里叼著烟,拎著水桶重新跳到水坑里,这次不是玩水,而是忙正事。 赵田明看著。 心里不由得感嘆,短短一段时间,陈海的面子已经大到这个份上,或者说,大傢伙都乐意帮他的忙。 这种凝聚力,哪怕是林水生恐怕都没有。 要是这么下去。 小湾村早晚是陈海说了算! 赵田明心里想著,更加坚定了跟著陈海混的念头。 虽说他这年纪和辈分,跟著陈海混,肯定是要被村里一些长舌妇嚼舌根,但哪又怎么样,等他跟著陈海混出名堂,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没准。 还多的是人要巴结他。 就这么一直干到快涨潮,四个水坑里的水才见底。 陈海他们在坑里坐著大喘气。 每个人浑身都是泥污,显得很狼狈。 坑里的情况复杂,到处都是漏水的缝隙,光是为了补缝隙,黑仔穿的背心都已经撕成了烂布条用来堵缝隙。 赵田明关了抽水泵,拿著蛇皮袋爬下来:“阿海,坑里情况咋样?” 陈海说道:“应该不错,你看看。” 赵田明扫了一圈:“嗯,天生的鱼窝。” “我转转。” 陈海拎著桶往另一边走,刚走了几步,路过一个石缝,眼角余光扫到缝隙里露出来的两道长长的触角。 他转过头来,仔细的看。 这次看仔细了。 “这么长的鬍鬚,应该是只大龙虾。”陈海惊喜的嘀咕著,伸手去拽触角。 黑仔也走过来,听到他的嘀咕声:“有小青龙?” 陈海这时候把龙虾从缝隙里拽出来,这傢伙在空中还在拼了命的弹动尾巴,左右乱晃,溅了黑仔一脸水。 “这个得有一斤出头啊。”黑仔抹了把脸,惊喜的喊道:“比阿诚哥他们地笼里抓的一筐小青龙的个头都要大。” 他们这边的小青龙,个头普遍都比较小。 一斤出头的,非常少见。 价格当然也是比较高的。 黑仔兴奋的喊道:“我也去找找。” 陈海:“你不说要歇歇啊。” 黑仔:“既然坑里有小青龙,那还歇个屁啊。” 没一会。 他就就从石头缝隙里拽出来一条小青龙,只不过个头要小一些,只有半斤左右的样子。 他正高兴的显摆。 一扭头。 看到陈海居然一手抓著一个小青龙,惊讶:“海哥,你又抓了两只?” 陈海说道:“不是。” “又抓了三只。” “应该是一家三口。” 黑仔“靠”了两声,为龙虾的一家发声。 这个水坑,石缝很多,再加上鞋底子岛的环境资源,所以龙虾扎堆,短短一会功夫,哥俩就在水坑里摸出来七八只小青龙。 赵田明在另一边,他们估计著应该也会有收穫。 那这水坑的收穫,相当给力了。 陈海琢磨著,越干越有劲,黑仔那边也是一样的,手脚並用的在水坑里找货。 除了龙虾。 海鱼也不少,在水洼里扑腾炸水。 那傢伙。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海鱼吃醋了,怎么这哥俩光抓小青龙,不抓他们啊。 看到鱼在水里打花,陈海和黑仔自然不会再“冷落”这些海鱼,把石头掀开,把水洼里的海鱼一网打尽。 是一窝鱸鱼和一条红鰻。 陈海有些后怕,还好他谨慎,用火钳先试了试,这要是直接伸手去抓,要是被红鰻咬一口,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搜索完水洼,继续找龙虾。 转了一圈和赵田明匯合,后者激动的说道;“阿海,黑仔,你们猜猜我抓了多少小青龙。” 黑仔说道:“十只?” 赵田明伸出一根手指头,然后又比了个六。 黑仔惊讶:“十六只。” 黑仔:“你怎么抓那么多,我才抓十三只。” “那也不错啦。”赵田明应了一声,看向陈海:“阿海,你抓多少?” 陈海:“二十多只吧。” 赵田明笑了两声:“那咱们这一个水坑抓的小青龙,比阿诚他们下地笼抓的还要多。” 陈海点点头:“不过没什么海鱼。” 赵田明不以为然的说道:“那咱们龙虾大丰收啊,这个值钱。” “都说小青龙是群居的,果然是没错啊。” 这时。 黑仔激动的喊道:“我又抓到一只。” “再抓三只就比叔抓的多了。” 赵田明:“你和我比个毛,你有本事和阿海比。” 黑仔:“我又不傻。” “反正我不能输给你了。” 赵田明“哎哟”一声:“靠,那我也不能输给你小子,不然,我这老脸往那搁。” 说完。 拎著桶往回走,重新认真的摸索一遍,还真有发现。 这些海货很会藏。 不过。 小青龙的触角不小,很难藏的起来,再加上,他们长得也很漂亮,像是穿著一身彩色皮甲,相当的显眼。 一抓一个准。 忙活到快涨潮,三人才爬出水坑,陈诚他们都已经上来,把抽水泵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等陈海他们上来,赶紧显摆:“阿海,几个水坑里都有小青龙。” “我们抓的都在这里。” “刚才掂量了一下,得有个大几十斤!” 黑仔点点头:“那很不错啊。” “我们也抓了大几十斤。” 陈诚脸色一垮;“你们一个水坑就抓那么多?” 黑仔:“那可不,海哥就抓了几十只。” 陈诚“哦”了一声,说道:“那我们还耽误你们发財了,要是阿海去抓的话,肯定收穫会更好。” 陈海说道:“说什么呢,我谢谢你们还来不及。” “要是没你们帮忙,我们连一个水坑都不一定盘的完。” “那什么。” “你们一人拿两只小青龙走,我听说这玩意和掛麵最配,你们拿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尝尝。” 第175章 遭遇风浪 陈诚他们听到陈海这么说,连忙摆手:“阿海,你太客气了。”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小青龙多少钱?一个能值一两块钱呢。” “我们是绝对不能要的。” 开玩笑。 看看给他们两个加起来那就是两三块钱,他们干一天活,还赚不了那么多钱。 再说了,说好了是来帮忙的,结果还拿到那么高的报酬,算怎么回事? 陈海说道:“这样啊。” “那你们更得收了。” “你们抓那么多小青龙出来,帮我赚了大钱,我要是没点表示,就太不会做人了。” 陈海要给,陈诚他们连忙推託。 赵田明抽著烟,乐呵呵地看著。 这样子的氛围,他得好些年没有看到了,上一次……还是陈爱国也在船队的时候。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虎父无犬子啊。 陈爱国走得早,是小湾村最大的遗憾。 林水生如今是小湾村的队长,当初也不过是陈爱国的拎包小弟。 用村里那些老娘们的话说,陈爱国走了以后,小湾村一直是在走一下坡路,一年不如一年。 林水生的压力大啊。 每次他要干点什么事情,大傢伙总会拿陈爱国来比较。 如今陈海顶上来了,也算是后继有人。 赵田明知道,林爱国现在就是在不遗余力地支持培养陈海。 回到渔船上。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陈诚他们要去找陈阿水匯合,陈海三人则是已经打算直接回码头了。 鞋底子岛上的水坑还有不少,但是因为潮水退的不多,很多水坑没有办法去盘。 只能等到退大潮的时候再过来。 鞋底子岛的水坑不少,如果安排妥当的话,他们每个月都可以来盘。 这里的水坑不会和北滩礁丛那样,基本上不会有人过来给他们抢。 可以慢慢的盘。 粘网和延绳钓都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临时修补的话,费时费力,逗留一个晚上的意义不大,还不如早点回去好好休息。 开了没多久,陈海就感觉有些晃,那种晕船犯噁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黑仔喊道:“叔,怎么回事?把船开稳当点。” 赵田明语气有些凝重地喊道:“不太对劲,这会起风了。” 陈海和黑仔赶紧从船舱里跑出去,打著灯往海面上一照,可以看到海面已经掀起了阵阵海浪。 两人因为丰收面上带著的笑容没了,而是一脸的慎重。 海上起风是很正常的,但是对於渔民来说,每一次在海上经歷风浪,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绝对不是闹著玩的。 要是大一点的船,抗风浪能力还强一些。就他这种 10米的木船,大一点的风浪都有可能会被掀翻。 木船太轻了。 哪怕是船上有几百斤的渔货也没用。 这点份量根本顶不住风浪。 再加上鞋底子岛距离码头有好几个小时的船程,而且还是晚上,他们这样摸黑离开,可以说五险的 buff直接拉满。 两人没有在甲板上逗留,赶紧回了船舱。 赵田明说道:“阿海,我们这刚开出去半个小时,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陈海问道:“你觉得咱们的木船顶不住风浪?” 赵田明:“顶是能顶得住,但是比较危险。” “万一风浪越来越大,咱们就不一定能够安全地回到码头。” 陈海点点头,说自己要想一想。 他靠著边坐下来,搜索著对於颱风的记忆,颱风是要到下个月才会来。 所以现在的风浪,仅仅只是正常的起风而已。 黑仔说道:“海哥,你要是吃不消的话,咱们回去避避风了也行,大不了在海上留一晚。” 陈海:“在海上留一晚?” 黑仔:“是啊,这样子的风浪,咱们也根本没有办法登岛,渔船一不小心就可能触礁损坏。” 陈海没有了犹豫,当即说道:“那咱们就继续返程。” “说,我觉得风浪可能不会再增大。” “你有把握吗?” 赵田明咬著牙说道:“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肯定有把握。” “这样,你们俩用水桶舀水。” 陈海应了一声。 对於赵田明的话,他自然是没有任何的异议。 他和黑仔立刻忙活了起来,往船舱里面舀水,增加渔船的吃水深度。 赵田明是个老渔民。 大半辈子都是在海上飘著,应对风浪的经验十足。 他將船头与浪持平,船只看起来是剧烈的上下起伏,但实际上,倾覆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时候在船舱里面坐著,身体都会晃来晃去,更不要说还要忙活舀水。 尤其是陈海,晕船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他已经感觉有些吃不消。 但这会他咬著牙坚持,没有让自己表现出任何不適的状態。 別看赵田明开著船,实际上,船上的主心骨是他。 他必须得稳住。 黑仔靠著船边,双手抓著绳子,脸色有些苍白:“海哥,我感觉风浪好像越来越大了。” 陈海:“没有。” “那都是你的错觉。” “放心吧,咱们一定会平安返回码头的。” 这话是对黑仔说的,其实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陈海看黑仔嚇得不行,好奇地问道:“你跟著船队出海了一年,没有经歷过什么风浪吗?” 黑仔说道:“有倒是有,比这更大的还有。” “但那个时候我们是一个船队,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可现在,就咱们一艘船。” “我是说万一……万一出点啥事,咱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一望无际的大海,黑的厉害,四周没有一点亮光,只有他们这一叶扁舟。 而此刻,风浪越来越大,他们这一艘小木船在风浪之间左右摇晃,起起伏伏,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会被风浪吞噬。 陈海能够理解黑仔的恐惧和害怕,因为此刻他也是差不多的状態。 小木船真要是翻了,那他们三个恐怕活下来的概率无限接近零。 海里死人太正常了。 十里八村的,哪年都不缺有人掉海里死掉的消息。 陈海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已经意义不大。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海回头一看,却看到了一道道亮光。 第176章 你教我做事? 陈海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视。 的確是亮光。 黑夜之中,这些亮光虽然很微弱,但却是的的確確存在。 陈海拍了拍黑仔:“你往后看。” 黑仔回头看到那几道亮光,不敢置信地喊道:“去渔船。” “居然有渔船也和我们一样半夜赶路。” “太好啦。” 黑仔拿起手电筒,站在甲板上打灯光信號。 对方也立刻闪烁著灯光,做出了回应。 黑仔让赵田明降低速度。 没多久,后面的几艘渔船追了上来。 黑仔拍著船边,激动地喊道:“海哥,是阿诚哥他们。” 陈海笑著说知道了。 其实当看到这些灯光的时候,他就心里有了猜测。 不然在这茫茫大海之中,除了陈阿水他们,又会是谁呢? 別看每天出海的渔船有很多,但是在大海上碰上的概率非常的小。除非是去前往同一个作业海域,不然是很难碰在一起的。 和大海相比,他们这些渔船就像是一个个小蚂蚁。 这会海浪越来越大了。 陈阿水站在船头上,朝他们喊话:“阿海、黑仔,这么大的风浪,你们怎么敢连夜回去的?” “不要命了?” “赵田明,这两个愣头青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赵田明苦笑。 陈海赶紧说道:“水伯,我们错了,不怪黑仔和田明叔,他们都是听我的。” 陈阿水还想骂些什么,陈诚赶紧说道:“爸,別说那么多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会我感觉风浪越来越大了。” 陈阿水点点头:“先回去。” “回去再说。” 陈海虽然被陈阿水狠狠的骂了一顿,但心里暖乎乎的。 几艘船靠在一起。 一起返航。 风浪虽然大,但是基本上掀不翻渔船。 船队一起返航,主要是相互有个照应。 毕竟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行驶一个多小时,风浪渐渐变小了。 渔船上。 李东他们开始作妖,叫嚷著说什么不该那么早回去,影响了收入,还浪费了柴油。 这些话传到陈阿水的耳朵里,陈阿水没有理会。 在海里,他这个船老大说了算,別人说的话,他可以听,也可以当成是放屁。 陈海在船舱里休息。 黑仔从甲板上回来,把这话说给陈海听:“海哥,水伯他们返航是因为咱们。” “李东他们唧唧歪歪。” “估计回了村子也不会消停。” 陈海问道:“水伯怎么说?” 黑仔:“水伯根本不搭理他们。” 陈海想了想,说道:“这会差不多九十点钟了吧。” 黑仔点点头:“刚十点。” 陈海:“正是吃宵夜的好时候,这会风浪基本上停了,你把锅升起来,咱们煮点面吃。” “用小青龙煮。” “我也尝尝正儿八经的龙虾麵是怎么个事。” 黑仔:“煮多少?” 陈海:“按照人头来算,一人一个小青龙吧。” “除了……” 黑仔抢先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除了李龙他们。” 陈海笑著打了个响指:“没错。” 黑仔跑去抓小青龙。 赵天明悄悄地喊住他:“別抓那么多小青龙,一人半只都多。” 黑仔咧嘴一笑:“我知道。” “所以我才抢著把这活揽下来。” “要是海哥的话,肯定是一人一个小青龙没跑的。” 赵田明笑了笑:“你小子倒是精。” 黑仔:“那可不,我什么时候傻过。” “海哥虽然脑子灵了,但是有时候还是会犯傻。” “我得帮他。” 说完跑去抓小青龙。 煮了两大锅的龙虾麵,一人分了一大碗,陈阿水得知是用小青龙煮的,骂陈海败家玩意。 小青龙那么贵,怎么能煮给他们吃。 陈海笑道:“水伯,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陈阿水:“好吃是好吃。” 陈海:“那你就吃吧。” 陈诚:“就是就是,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陈阿水:“你个兔崽子,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陈诚:“……” 陈海尝了一口海鲜龙虾麵,眼睛一亮! 果然真材实料,海鲜味很浓。 果然不错。 一口龙虾肉,再嗦一口面。 带劲得很。 李东他们没得吃,气得跳脚。 却又无可奈何。 之前还说人家的坏话,这会人家请吃的不请你吃,那不是活该嘛。 陈虎也是个妙人。 故意端著碗,在李东他们跟前嗦面,吃一口说一口好吃。 临近半夜。 船队回到码头。 黑仔跑去收购站敲门,陈海也没有閒著,在活鱼舱里面挑了两只比较大的小青龙,用水桶拎著,去了林水生家里。 “林叔,这一趟运气不错,在鞋底子岛的水坑,抓了不少小青龙。”陈海把水桶直接放到林水生家的厨房里,走出来说道:“婶子,你回头煮给孩子吃。” “哎,这……阿海,这怎么好意思呢。”林水生老婆边说边看林水生的脸色。 林水生说道:“阿海,这龙虾你拿回去,能卖钱的,我不能留。” 陈海:“卖不了了,都是品相不好的,但是不影响吃。” 他又说了在船上请大傢伙吃了海鲜面的事,和林水生拉扯一会。 小青龙留下。 林水生带著他去村部,给常芋打电话,让他过来接货。 得知有小青龙,常芋当即给了报价,说一斤五块钱。 而且特別的豪气,说是有多少收多少。 常芋人在外地,暂时赶不过来,让陈海帮忙送到镇上饭店。 饭店里面有设备,可以帮忙养著。 陈海答应下来。 从村部出来,林水生说道:“摊贩给的价格真不错,比收购站高出一倍还多。” 陈海说道:“林叔,你要是乐意的话,可以把船队的小青龙给我,我一起带到饭店。” 林水生抽了根烟:“行,那就麻烦你了。” 陈海:“这顺手的事。” 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码头,李东给李光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跑过来告状。 添油加醋地把今天的事说出来,说陈海他们破怪船队作业。 林水生听完,沉默了一秒说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李光傻眼:“队长,这就完了?” 林水生:“你教我做事?” 李光:“……” 第177章 开大会 码头。 收购站。 郑剑哈欠连天的给渔获过秤,因为弄错钟良,还被王德发给狠狠的骂了几句。 郑剑恼火。 谁大半夜被喊起来能有精神啊。 再说。 收多少货,也不会给他多发工资。 他又不傻。 鬼才乐意天天半夜爬起来收货。 要是以他的性子,就该让这些渔民等到天亮。 不敢给王德发叫板,只能把货撒在渔民身上。 他怀疑,这些臭渔民就是故意半夜回来搞他的。 “好好放啊。” “摆好。” “再这样,不收了啊。” 郑剑叫喊起来。 陈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你確定?” 郑剑:“你当我是在嚇唬你呢?” 陈虎咧嘴一笑:“这可是你说不收的,那我这就搬走。” 说完。 他抬起筐就走。 王德发赶紧喊:“哎哎,靚仔,过秤啊。” 陈虎指著郑剑,说道:“这傢伙说不收。” 王德发看向郑剑。 郑剑人都傻了:“我……我……” 陈虎把筐里的石斑鱼赶紧放回水桶里,笑道:“阿海,那这些你也帮忙一起给卖掉吧。” 陈海点点头。 郑剑指著陈海:“王组长,是这小子捣乱。” “要不是他。” “这些渔民还得求著咱们。” 王德发:“你既然知道人家有路子,还这么干?” 郑剑:“那也不能惯著他们!” 陈海笑了。 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郑剑这傢伙,就是又坏又蠢。 本来王德发和陈阿水磨了半天嘴皮子,这才拿下船队的大部分海货,尤其是比较值钱的石斑鱼这些,也交给收购站。 陈阿水当然知道收购站给的价格不高。 可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出海所需要用到的很多物料,还是需要从收购站这边开条子才能拿得到。 王德发指著郑剑鼻子骂:“你个蠢货。” “还不懂现在的形势吗?” “没发现最近码头多了不少晃悠的人嘛?” “你当他们是来散步的?” 郑剑回道:“我知道那些是摊贩,我已经和我朋友说了,他有空的话,会带著人来抓的,不会影响到咱们的生意。” “王组长,反倒是你,不能太给这些渔民好脸。” “不然。” “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 王德发听完。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傢伙。 他已经懒得再和郑剑说什么,冷笑道:“行行行,你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那些摊贩都给抓了。” “你就保持住吧。” “这个铁饭碗,也端不稳当。” 说完。 他转身走开。 郑剑撇撇嘴,不以为然。 收完船队的渔获,陈海让黑仔把渔获搬上来,红鰻拿了一百斤,梭子蟹,兰花蟹,鯛鱼,鱸鱼这些全部卖给收购站。 这些加起来,拢共卖了一百二十块钱。 主要还是红鰻值钱,收购站能给到一块一斤。 梭子蟹,兰花蟹这些就比较低了,只有三毛钱一斤。 鯛鱼和鱸鱼的价格,和之前一样。 郑剑说道:“小子,別嘚瑟。” “我劝你,还是把渔获都卖给我们。” “不然,早晚有你好看。” 陈海给了他一巴掌。 郑剑捂著脸,脑瓜子嗡嗡的,不敢置信的喊道:“你打我?” 陈海说道:“还威胁我,给你脸了?” “既然不要脸。” “我不抽你抽谁?” 郑剑回头看王德发。 王德发低头喝茶,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郑剑:“你……你们……” 一屋子小湾村的人,虎视眈眈的看著他。 从收购站出来。 陈海散了一圈烟,感谢大家架势。 陈虎有些遗憾的说道:“阿海,刚才我都做好准备,就等你一声令下就干他丫的呢。” 陈海刚要走。 林水生喊住他,说要去村部开个会。 到了村部。 大傢伙三三两两的坐著,等林水生开会。 人还不少。 除了船队的渔民们,还有来帮忙的,基本上半个村子的劳力都来了。 林水生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船队回来,有人跟我说了一件事情。” “说船队很多人去帮陈海他们盘水坑,影响了船队的正常作业。” “而且,这次船队半夜回来,也是因为要救陈海他们。”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陈海他们导致这次船队收穫不佳,造成了非常大的损失!” 听到这里,黑仔顿时急了。 虽然林水生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一听就知道是李东他们嚼的舌根。 陈海拉了黑仔一下:“急什么?听队长先说完。” 黑仔“哎呀”一声,说道:“队长,你显然是误会咱们了,咱们得赶紧解释。” 陈海:“稍安勿躁。” 大傢伙听到这里,不由得交头接耳,小声地嘀咕起来。 李东嘴角上扬,噙著一丝冷笑。 他知道林水生最看重的就是船队效益,所以他才指使李光去说这件事情。 但他没有想到林水生会特地开大会来说这件事情。 李光兴奋:“东哥,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东笑著点头。 林水生话锋一转:“当然,这只是向我举报之人的片面之词。” “所以我询问了船队的其他人。” “彻底搞清楚了这一次出海的情况。” “实际情况是李东他们提前去了陈海之前下延绳钓的区域,抢先下了延绳钓。” “陈海他们没有和李东发生任何衝突,转头去了陈诚他们的作业区域。” “帮助陈诚他们起地笼,四组地笼全部都是陈海一人拉出来。” “具体的收穫,大家来干活的也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后来陈诚他们去岛上帮忙一起盘水坑,陈海请客吃龙虾掛麵。” “一人半只小青龙,按照收购站的价格,这半只也要一两块钱。” “別说是帮忙,就算是做工,这笔买卖也不亏。” “尤其是这次船队提前回来,是因为遭遇了风浪,陈阿水担心陈海他们的小木船承受不住风浪,倾翻在海里。” “至於提前作业造成的那点损失,和人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认为这事情应该大力讚扬。” 说完,率先鼓起掌来。 第178章 做人这一块 大傢伙纷纷点头。 屋子里。 掌声雷动。 陈阿水满面红光,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鼓掌,笑呵呵地说道:“哎哎哎,整的我还怪不好意思。” “我也不瞒大家。我之所以带著船队去找陈海。” “就是觉得陈海是咱们小湾村的福星,他可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了事,那是咱们的巨大损失啊。” “大傢伙说对不对?” 大家称是。 尤其是陈虎,喊的声音最响,把屋顶都震得落灰。 “阿水说的对啊。” “咱们小渔村已经失去过一次,可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我看阿海比他老子还有出息。” 抽了半根烟,林水生继续说道:“虽然陈海他们已经单独承包了渔船,但是和船队的合作依然非常紧密。” “互帮互助。” “这很好。” “咱们小渔村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优良传统。” “但总有一些老鼠屎,总不能让他们坏了好好的一锅粥,得挑出来,拿出来。” “摊在明面上,好好的批判一下。” “大家说呢?” 林水生的话语刚落,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李东他们几个。 跟著李东的另外两个人,默默地把椅子挪开,和旁边的人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参与过。 压力全部给到了李东和李光哥俩。 林水生一拍桌子,喝道:“李东,我问你,你们去了陈海他们之前下延绳钓的区域,下了那么多的延绳钓,收穫怎么样?” 李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不太好。” “那是因为……” 林水生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不需要知道因为什么,收穫不好,其实是正常的。” “但是你们把唯一抓的一条石斑鱼燉了吃。” “有没有这事?” 李东点点头。 大傢伙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对著他们指指点点。收穫不好也就算了。 还把一条能卖钱的石斑鱼自个给吃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人吶。 凡事就怕比较。 俗话说得好,人比人气死人。 “你们这种行为往大了说是挖公家的墙角,往小了说也是自私自利。” 林水生毫不留情地一顿训斥,怒喝道:“自己没有本事,还不知道虚心去请教,去找別人帮忙。” “就知道眼红、嫉妒。” “说你们是一肚子的坏水,一点也不为过。” 李东赶紧认错:“队长,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的反省,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水生大手一挥:“你的確是要好好的反省反省。” “所以你们哥俩接下来不用再去船队干活了。” “如果还有破坏团结的行为出现,我会开船队大会,在会上狠狠的批评批判,让所有人引以为戒。” 李东脸色惨白。 真要是闹到那个份上,那他们哥俩在小湾村还怎么混啊? 媳妇都娶不上。 就是明著警告他们,不许再找陈海的麻烦,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 在场那么多人,还有很多姓李的,他们的长辈,谁都没有说话,甚至是刻意地避开视线、目光。 大傢伙都看得出来,林水生是真的生气了。 队长生气,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小湾村,林水生说的话,那绝对有分量。他要是看谁不顺眼,隨便使点手段,都能把人往死里整。 这时候。 陈海站了出来,开口说道:“队长,你说的很对。” “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深刻地反省。” “我觉得是不是给他们定一个期限?如果他们能够好好表现,就让他们回船队。” 林水生还没来得及搭话,李逛突然怒喊道:“陈海,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我们用不著你说好话。”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你当我们乐意在船上继续干啊?” 说完,站起身来,哐当一声把一凳子踢倒,然后拉著李东就往外走。 李东脸色阴沉的看了陈海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林水生看向陈海:“阿海啊,做人就不能太善良了。” “你不用管他们。” “他们要是敢找你的事,你告诉我,我来收拾他们。” “甭管他们怎么蹦的,只要还在这小湾村,他们就得服我的管。” 陈海点点头。 他坐了回去。 黑仔说道:“海哥,你刚才就不该帮他们说话。” 陈海笑了笑。 黑仔人很聪明,脑子也活,但还是太小,社会经验不足。 他说的这些话,看似没什么用。但后面出了什么事情,大傢伙心里的那桿秤,自然会向他偏斜。 林水生又续了一根烟,清清嗓子说道:“大家也都知道陈海承包了木船。” “大傢伙也可以回去想一想。” “有任何的想法,都可以和我来说。” “队部这边也会商议接下来这路该怎么走。” 大傢伙议论的声音顿时大了不少,有些人的眼睛亮著光,脸上有兴奋的表情。很显然心里也早就已经盘算著承包渔船,就等著林水生开口了。 林水生把大家的反应看在眼里,深吸了一口烟,心说,他应该是做的对的吧? 说实话。 如今都是在摸著石头过河,他也不知道以后会因为如今的决定落个什么下场。 但让大傢伙能挣到钱,总归不是坏事。 林水生说道:“行了,大傢伙也不用慌。” “这方面你们可以和阿海多交流交流。” “阿海啊,和他老子一样,而且是青出於蓝胜於蓝。” “不光自己有本事,也愿意带著大傢伙一起发发家致富。” 大傢伙纷纷点头。 “队长说的是。” “阿海是好样的。” “阿海,明天有空不?叔请你喝酒。” “哎哎哎,就你会做人!” 大傢伙围著陈海喊起来。 黑仔看到大傢伙都巴结陈海,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陈海没有推脱什么。 他知道林水生这是在帮他拉拢村民们,这是好事。 他虽然不想接林水生的班,但是和村民们搞好关係,也利於他接下来的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跑了过来:“阿海,不好了。” “你奶和你三叔正在你船上。要把你船上的海货拉走。” “你可快去看看吧。” 第179章 请家法 林水生气的拍桌子:“靠林……” 话到嘴边,又赶紧收住。 毕竟张翠芳是陈海的亲奶,他直接问候不太好,冷哼道:“一天天的不消停,走,大家都去看看,张翠芳是想要干什么。” 大家齐刷刷的应声。 一起往码头跑。 到了码头。 看著码头的几个人,站在渔船前,拦著张翠芳和陈爱家,不让这俩人上船。 张翠芳正在撕把。 嘴里脏话往外喷,把那几个人撕把的衣服都烂了。 林水生见状:“你们傻啊,就让她这么撒泼。” “赶紧动手。” “先控制住。” 吴金见状,带著俩民兵衝上去,先把陈爱家摁在地上,后者慌张大喊:“疼,疼,轻点,轻点啊。” “不关我的事。” “是我妈,是我妈在闹……” 旁边。 张翠芳嗷呲一声,撒泼打滚,愣是逼的几个壮劳力不敢上前,生怕被让她给抓挠一下,吴金喊道:“上啊。” 民兵说道:“主任,这怎么上,被挠一下,我是不是得去打狂犬针啊。” 大家听著,鬨笑起来。 张翠芳扯著嗓子喊道:“陈海,你个兔崽子,赶紧滚过来。” “你阿爷都要病死了。” “你这个亲孙子连面都不露,你不孝,你要遭天打五雷轰。” 陈海走了过去。 给吴金和几个民兵递了烟,让他们先在一边等著。 然后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张翠芳喊道:“你阿爷一病不起了。” “需要钱看病。” “你要么给钱,要么让我去把船上的海货拿去卖掉。” 闹了那么多次。 老太婆也懒得玩虚的,直接图穷匕见。 黑仔喊道:“海哥,千万別信他,肯定是骗你的。” 小卖铺的陈金德骂道:“婶子啊,你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为了从孙子手里搞钱就编这种瞎话。” “昨天天黑老蔫叔还去买酒,非说我卖的酒不对,当著我的面哐哐喝了两大口。” “我看身子骨比我的都硬朗。” 旁边有人接茬:“张翠芳,你还有脸说要遭天大的五雷轰,我看这雷最该劈的就是你。” “可不是,吃完儿子吃孙子,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所有人义愤填膺,指著张翠芳骂起来。 赵春芳看到所有人都骂他,並不慌张,扯著嗓子喊道:“哎呦,老天爷啊,不能活嘍。” “所有人都欺负我。” “你们姓陈的,一个个都看著啊。” 就在这时。 人群散开,三老太公走了过来,走到张翠芳的面前,突然上去就是一脚。 “张翠芳,我们姓陈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三老太公说著话,又是一脚,边踢边骂:“当初你们那么对爱国。” “我没能护住他。” “如今,我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能再让你祸害小阿海了。” 陈海看向跑过来的叶清辞和陈兰。 陈兰挥舞著小拳头:“三老太公打得好。” 从老陈家出来以后,经过这段时间的过渡,陈兰明显要活泼了许多。 而且也不怕张翠芳了。 陈海问道:“是你把三老太公喊来的?” 叶清辞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只有三老太公才能压得住局面。” 陈海点点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叶清辞温婉地笑了笑。 三老太公年纪大了,打了一会就气喘吁吁的,张翠芳嗷嘶一声,抓住机会跳起来就跑。 结果有几个老娘们过来,一把把张翠芳给拉住。 还假装是在拉架。 气的张翠芳满嘴喷粪。 三老太公看她这样,又赏了她好几个大耳光,打完以后,就让这几个老娘们压著张翠芳去陈家祠堂。 接著让人把陈爱家给放了,让陈爱家去把陈老蔫一家人都给请到祠堂来。 张翠芳看动真格的,赶紧求饶:“三叔啊,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以后再也不找阿海的麻烦了。” 三老太公冷哼:“晚了!” “今天上家法。” “要不治治你家的这股歪风邪气,陈家就完了!” 张翠芳看求饶不行,扭头看向陈海,尖声喊道:“阿海啊,我的亲孙子啊,你难道眼睁睁的看著你奶被整死吗?” “我要是死了,你爸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得下地狱。” 她已经口不择言。 想到什么喊什么。 陈海冷眼看著她:“我爸要是有在天之灵的话,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高兴。”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根本不怕张翠芳说的话。 別说陈爱国早就去世,就算是活生生的在他面前,他这个当儿子的也不会任由其摆布。 这段时间,他不断地赚人情,討好三老太叔公。 为了就是此刻。 小渔村上上下下都是向著他的人,张翠芳拿什么跟他斗? 靠撒泼打滚吗? 可笑,可笑。 三老太公挥挥手,不管张翠芳怎么撒泼打滚,还是被强行拖走。 他的三儿子陈爱家,从头到尾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下。 可笑又可怜。 在无人同情,反而让人觉得大快人心。 黑仔拍手叫好。 林水生拍拍陈海的肩膀,没有说什么,但是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整个小湾村的人都是陈海的靠山。 不少人都跟著去看热闹,陈海没有去,喊上黑仔,把船上面的海货全部运下来。 林水生专门给安排了一辆拖拉机车,一行人没有耽搁,直奔镇上。 到了镇上,已经是后半夜。 饭店里面亮著灯光,负责採购的李梁已经起来忙活。 陈海和看门的大爷打了个招呼,得知李梁已经出门去採购。 陈海进里面去等,刚坐下没一会,刘伟下了楼。 陈海:“刘经理,这么早就起来了?” 刘伟笑道:“我就一直在等你,常芋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会来。” 陈海“哦”了一声,说道:“你来看看货怎么样?” 刘伟看了一圈:“阿海,真有你的,每次都能弄到好货。” “听说你已经承包了一艘船。” “真就打算干渔民?考不考虑做点別的?以你的脑子和能耐,无论干什么。都有大作为。” 陈海笑道:“刘哥,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 “那什么。” “最近没去滩涂地那边赶海,没抓到土龙。不过这红鰻也不错,你拿几条尝尝。” 第180章 不配合 到刘伟的办公室里面喝了一会茶,没多久,李梁过来敲门。 李梁进来,说道:“阿海,院子里面的海货都是你的?” 陈海点点头。 下楼。 过称。 红鰻一百二十斤,两块五一斤。 石斑鱼还是和之前一样,3块五一斤。 小青龙是一百三十五斤,价格很高,给到了 6块钱一斤。 刘伟近水楼台先得月,还扣下了几十斤,让陈海不要管,常芋要是不乐意,就找他去闹。 陈海无所谓。 常芋和刘伟本来就是哥俩,关係好得很。 只要海货卖出了高价,对於他来说,卖给谁都是卖。 船队这边有三十一斤小青龙,十五斤的石斑鱼,也是按照同样的卖掉。 陈海跟著李梁来到了財务室结算。 “这笔单子是1223块钱。” 陈海拿起钱来,足足有厚厚的一沓,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这张是232块 5毛钱。” 陈海数完一个,又数另外一个,数了好一会才点点头:“没问题。” 他们出了门,两个財务人员忍不住聊了起来,都在惊讶,渔民竟然这么挣钱。 回小湾村的路上。 天气骤变,突然下起了雨。 而且越下越大,车子也没有什么车棚。回到小渔村,所有人都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 先去了趟村部。 把船队的钱交给会计,当面点清,陈海还找会计索要收据。 会计笑道:“阿海,你还够谨慎的呀。” “这还是第一,有人找我要收据。” 陈海笑了笑。 他要是个愣头青,倒是无所谓。但是没办法,上一世养成的习惯,已经改不了了。 无论做什么,首先是要保障自身的安全和利益。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陈海和黑仔从分部出来,直奔码头,到了码头,果然看到赵田明在船上忙活。 “田明叔,你怎么还没回家呀?。”陈海上了船,看到船上已经收拾利索,说道:“下这么大的雨,你可別整感冒了。” 赵田明说道:“没事,这点雨算什么?我这收拾好了就走。” “你们怎么来了?” “有人说你在这。”陈海说著话,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咱们这一趟一共赚了 1323块钱。” “去掉七七八八的费用,还剩下一千两百多。” “这是 23块钱。” 赵田明擦擦手上的水,拿起两张大团结,还是崭新的,小心翼翼地叠好,又用塑料布包起来,塞到了口袋里。 忙活一天,赚的比他一个月还要多。 陈海要把黑仔的钱给他。 黑仔把钱往口袋里一放,笑眯眯地说道:“海哥,要是按照这个速度,咱们再出海两趟,就能把本钱赚出来啦。” 陈海点点头。 没多久,三人从船上下来,走到路口,各自回家。 回到家里。 叶清辞赶紧帮他准备好了水和乾净的衣服,让他去洗洗。洗好澡出来,桌子上已经摆著热腾腾的饭菜。 陈海坐下来,先把口袋里面的钱掏出来:“这是这一趟的收入。” 叶清辞拿起来点了点,惊喜地喊道:“一千?” “这么多?” “那下次出海岂不是就把本钱给挣出来了?” 陈海看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这有一些不对劲,估计要下好久,下次出海还不定什么时候呢。” 叶清辞坐在他对面,双手撑著下巴,眼神定定地看著他:“歇歇也好,你最近整个人都憔悴好多。” “趁著下雨,好好的养精蓄锐。” 陈海眉头一挑:“我需要养?” 叶清辞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红著脸捶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陈海笑了笑,端著碗往嘴里扒饭。 叶清辞拿著筷子,把菜往他碗里面夹。 陈兰本来也想吃点东西,但是看到这一幕,莫名觉得自己有些饱。 吃喝好。 陈海睡了一觉,中午的时候起来,看到外面还在下著雨。 叶清辞坐在旁边,正在缝补衣服。 他问道:“这雨没停过吗?” 叶清辞摇了摇头。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但是天空依然阴沉的厉害。 陈海出门转了一圈,村里人都说这雨还得下。 渔船也都在码头。 没有人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出海。 黑仔跑过来玩。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两人难得享受了一下清閒的时间。 黑仔时不时的抓挠,说道:“海哥,我是不是得了病了?怎么这会閒下来了,浑身不自在?” 陈海笑了笑。 其实他也是一样的。 简单来说就是赚钱上癮。 去了趟小卖铺,陈金德拉著他,小声说道:“哎,李东和李光他们哥俩跑到了隔壁村子,听说和人合伙承包了一艘渔船。” “你接下来出海可要当心点。” “那俩人没准会找你麻烦。” 陈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晚上。 陈海陪著陈兰玩了一会挑冰棍棒的游戏。 最近她可是收集了不少的棒冰棒,都是前几天留下来的。 有些都已经玩到包浆。 每次贏的时候,陈兰都会激动的站起来手舞足蹈。 陈海这个一米八的大混混,就会在旁边很鬱闷的捶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兰,再给哥一次机会。” “再和我玩一次,这次我一定能贏。” 陈兰就会很傲娇的给一次机会。 然后。 陈海还是输的一塌糊涂。 化身大猩猩。 懊恼捶地。 陈兰笑得捂著肚子。 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陈海也很高兴。 哪怕是这些记忆,小妹以后都会忘却。 但他很清楚,幸福快乐的童年,一定会让小妹受益终生。 一旁。 叶清辞也被逗得笑个不停。 陈海:“是不是觉得很幼稚?” 叶清辞笑道:“是很幼稚,但是很好。” 她心里也不禁在想,如果,以后有了孩子。 陈海肯定也会像陪著陈兰一样,陪著孩子玩。 那可真好啊。 想到这里,她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算算日子,已经迟半个月没有来事了。 可她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反应,所以也不能確定。 到了晚上。 她依然非常坚定地拒绝了陈海,整的陈海鬱闷不已,不知道叶清辞是哪根筋搭错了。 之前不都挺配合的。 这几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