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上岸,从外卖员成秘密特勤》 第1章 开局系统送编制 (一切故事都发生在平行世界,各位读者大大千万別对標现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顾承安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床架上,疼得他一咧嘴。 屋里的灯没关,白色的节能灯泡掛在头顶,把不大的的房间照得白晃晃的。 他侧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著一个黄色的外卖头盔,旁边还搁著一罐打开了的啤酒。 不对劲啊。 这tm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顾承安很懵! 这时一团庞大的记忆直衝脑门。前世顾承安从大学毕业后,父母让他考公,他看不上,心比天高。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一事无成,刚好又遇到疫情,工作更难了!向现实低了头,一门心思考公。 考了五年,直到年龄达到上限,依然没有上岸!心情低落之下,一个人在家里喝闷酒。 结果一觉醒来,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况让他遇到了——他穿越了,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东大国。 一切都似是而非,和前世走向都差不多,只是很多名字称呼不一样。 比如他现在待的地方叫鹏城。 好消息是,这一世不用改名了,都叫顾承安! 挺讽刺的,承什么安,一辈子不安生,两辈子也不安生。 顾承安坐起来,掐了下了脸,满满的胶原蛋白。 起身走到卫生间的镜子面前前,一阵恍惚。 年轻,外貌中上,脸庞乾净清爽!身板挺正,撩起衣服看了下。嗯,很好,没有啤酒肚! 没有前世人到中年那种福体和油腻感! 只是头髮略长,稍显凌乱! 突然觉得没那么糟糕了,没有什么比一个健康的身体更重要的了! 这具身体刚满二十三,大专毕业一年,在一家gg公司干了八个月,被主管pua到辞职,后面连续几家公司都不尽人意,996是常態,工资又很微薄。 带著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的想法,索性做了一个最自由的工作——黄团外卖骑手。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手机,翻开看了起来。 上面没有微讯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通讯录翻到底,除了房东、骑手站点的站长和一个前同事的號码,乾乾净净。 这具身体无父无母,没有亲戚,没有朋友,社会关係约等於零。 前世至少还有父母,还有个考公交流群,虽然退了。 这辈子连个群都没有。 突然一行浅蓝色的透明字体出现在眼前,脑海中伴隨著机械提示音。 顾承安没动。 不是没看见,是太累了,连惊讶的力气都省了。 穿越都经歷了一回,再来个系统,合理。 【符合条件,正义辅助系统绑定宿主中1%……100%】 【叮,绑定成功!】 顾承安慢慢摸索起来! 原来系统来自高阶文明,辅助宿主执行正义行为。 宿主通过正义行为积累正义值,可兑换技能、知识、技术及经验。 能兑换钱吗? 【不可凭空生成实物。】 “那能兑换房子吗?” 【不可凭空生成实物。】 那要你有什么用! 【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展开在视野中央,上面显示了四个新手礼包奖励。 1.基因优化液x1 2.编制身份x1(可指定,可系统自动生成!) 3.脑波读取仪x1 4.系统储物空间(1m3) 顾承安的视线死死盯在第2个奖励上。 是自己想得那样吗? 甩了甩头,觉得自己都有点魔怔了。 学著小说里的方式,心念一动,果然出现了详情介绍! 【系统可修改网络与资料库信息,为宿主植入一个真实可查的身份。 宿主可自主选择岗位方向,但需通过系统合理性判定。】 【注意:系统仅可修改资料库信息,无法修改任何生物记忆。】 他坐直了身体,困意全消。 前世五年都没拿到的东西,现在唾手可得。 编制就像是他的执念一样! 顾承安的脑子转起来了。 两辈子加起来快六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这种机会一辈子就一次,绝对不能浪费。 要选,就选最高的。 “省里的高位。” 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离谱,但不试怎么行呢?万一呢! 【判定中……】 【判定结果:否决。】 【理由:省里高位社会关係网络极度复杂,涉及上级领导、家属圈层、同学关係、歷任同僚等。 系统仅可修改资料库,无法修改上述所有知情人的记忆。宿主一旦上任,將在24小时內因无人认识而暴露。暴露概率:99.97%。】 意料之中。 “市里呢?” 【否决。】 “区里?局里?副职?” 【否决。否决。否决。】 顾承安深呼——他把这口气咽了回去,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 行,高位不行,那就往下走。 “基层人员,总行了吧?基层,没人关注。” 【判定中……否决。】 【理由:基层人员需每日在辖区执勤、与同事协作、参加例会。上级和其他同事均与其存在日常高频接触。 系统无法修改上述所有人的记忆,宿主履歷无法自洽。 即使是新人,首日报到即会被质疑“你是谁”。暴露概率:98.6%。】 “那社区工作者呢?街道办事员?乡镇办事员?” 【否决!否决!否决!】 【基层岗位均存在密集的同事关係和社交网络,履歷无法闭环。】 顾承安闭上了眼。 前世考不上,这辈子选不上。 从高层选到底层,从省里选到乡镇,全线阵亡。 那要你有何用! 打破幻想,颇为无奈的让系统安排。 “你看著安排吧。” 【是否確认身份由系统隨机安排?】 “確认。” 【正在匹配最优身份方案……】 【匹配因素:宿主社会关係极少(近乎为零)、无家属、无密切社交圈、外貌普通无辨识度特徵、独居状態、职业流动性高……】 【匹配中……】 几分钟过去了,就在顾承安有点不耐烦的时候。 【匹配完成。】 面板刷新! 【编制身份:隱秘战线专职特勤人员】 顾承安看著这行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一遍。 隱蔽战线。 特勤人员。 “……你在开什么玩笑?” 【系统从不开玩笑。】 【身份逻辑论证如下——】 第2章 试用脑波仪 面板上开始显示详细的说明。 【1、个人档案纳入安全存档体系,手续齐全,招募流程完整,审批链闭环。】 【2、招募宿主的直属领导周维国(国安总局某三处处长),於三天前因突发交通事故身亡。该领导是现实中唯一见过宿主、登记过宿主信息並完成秘密特招手续的人。】 【3、因安全部门特招流程的高度保密性,周维国未向其他同事披露宿主真实身份,只在系统录入了资料。 宿主亦未与安全系统內任何其他人员產生过接触。 现实中无人认识宿主、无人见过宿主真实面貌、无人可核对宿主身份。】 【4、档案备註:该特情人员背景乾净,社会关係极少,外貌普通不易引起注意,適合隱蔽战线工作。 特別是有极强的观察力,和记忆力,所以经秘密考察后特招。 当前状態:独立潜伏,实习考察期。】 顾承安一条条看完。 不得不承认,逻辑是通的。 直属领导死了——,是刚刚真实发生的交通事故,系统只是利用了这个信息窗口。 档案在內网能查到,但没有活人能指著他说“我认识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秘密战线本身就要求隱蔽,一个外卖员的身份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完美的信息孤岛。 但问题是—— “我tm考了五年公务员,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你给我分了个这个工作?” 【特別情报员,非间谍,在隱蔽在普通人群中,发掘间谍,偶尔配合上级执行任务,自由度较高。属於国家安全机关在编人员,当前为最低行政级別。】 最低级別。 顾承安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轻笑。 最低级別啊。 前世拼了命想考的上岸。 这辈子以“隱蔽战线特別情报员”的方式拿到了。 “行。” 没什么好挑的了。 【身份已激活。內部app可隨时绑定到指定手机上!证件及相关资料物品需要联繫上级领取】 心念一动 查看了下基因药剂的说明。 【注射后將宿主体能、反应速度、五感、耐力等全方位提升至人类巔峰水平。 非基因变异,不超越人体极限。適应期约半个月,会逐步改善至完美状態。】 顾承安从系统提取出一支透明的注射器,像玻璃材质,管体內装著淡蓝色的液体,微微散发著令人著迷的蓝色光晕。 他没犹豫,对著大臂外侧扎了进去。 推注的瞬间,一股凉意沿著血管往四肢骨骼里钻。 不疼。 就是冷。 然后是热,从骨头缝里往外烧。 他咬著牙,把注射器收回系统空间,整个人侧倒在床上。汗水开始从身体各个地方渗出来,t恤后背湿了一片。 还好时间不长,大概持续了几分钟! 结束后,顾承安在床上继续躺了一会儿,才去到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再照了下镜子,感觉更精神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管了,统子哥都说了,还有段时间! 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刚刚把床单弄脏了,索性把床上用品全部换了一套! 完了,坐在床边查看起了其他礼包来。 【脑波记忆读取仪,已为宿主绑定!使用时只要对著目標发布指令就行!对10米內单一目標持续扫描10分钟,可读取目標大致记忆內容並可实时投送至绑定的手机端。】 顾承安选择提取,很突兀的手上多出了一个项炼一样的东西,形似天珠。 看起来有种神秘感! 端详了一会,顾承安把他掛在了脖子上!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手上有了新东西,不亲手试一遍,浑身不自在。 前世买个新手机都要把每个功能点一遍,更別说这种超出认知范围的玩意儿。 拿起钥匙和手机,出门。 城中村的楼道非常狭窄,刚好两人宽。 四周是灰白色的墙壁,很多墙皮都脱落了。 並且污渍斑斑,有隨便画的各种线条;有开锁,疏通下水道的gg;还有一些贴著的gg纸张! 顾承安融合了记忆后,早就对这种环境適应了。 楼梯拐角堆著几个纸箱和一辆缺了前轮的自行车。顾承安侧身过去,快步下楼。 出了楼栋,外面是条不宽的巷子。两边握手楼之间只露出一线天。 鹏城的夜晚潮热,空气里混著一股大海的咸腥味和烧烤摊的油烟味。 巷口有一个大排档,塑料桌椅摆了四五张,零星坐著几个人。 顾承安没急著走过去,先在心里默念了一声:“使用。” 等了一会,脖子上的天珠没有任何反应。 他愣了一下。 然后去系统里面查看了下说明。 原来是脑波读取仪尚未绑定终端设备。 方式很简单,顾承安掏出手机。 心里想著,“绑定这个。”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然后恢復正常。顾承安低头看了看,桌面上多了一个图標。 灰色的底子,上面是一颗天珠的图案,没有任何文字標註。 他点开。 弹出一个人脸识別的界面。 顾承安把手机对准脸部,框线对准面部,扫了一圈。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使用。】 app打开了。 界面很乾净,乾净得有点过分——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一个纯白色的背景板。 顾承安盯著看了两秒。 行,大概得先有目標。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大排档走过去。 巷口第一张桌子坐著两个光膀子的中年人在划拳喝酒,声音大得像在吵架! 第二张桌子空的。 第三张桌子,靠墙的位置,坐著一个男人。 独自一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穿一件灰色的t恤。 面前摆著两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盘炒田螺。手边一瓶二锅头已经见底儿了。 他坐在塑料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左手夹著烟,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他了。 跟老板点了串烤豆乾,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然后,顾承安挑了灰色t恤男子旁边的空桌,拉开椅子坐下。 直线距离目测不超过五米。 心里默念——“使用。” 脖子上,天珠震了一下。 很轻,比手机开了震动模式那种程度还小。 不是一下就停了,而是持续的,均匀的,微弱的颤动。 在工作了。 顾承安面上不动声色,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天珠app。 原本的空白界面,变了。 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圆形头像框,里面是一个男人的脸——就是对面那个喝酒的中年人。不是照片,更像是实时截取的画面,角度正对著他的脸,非常清晰。 头像下边,是三个字,估计是他的名字。 [陈建军] 没有其他的了,顾承安尝试著点击了下头像。 界面变了。 [姓名:陈建军 。] 顾承安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信息还在往下走。 第3章 安装国安內部app [手机號码:196*******3] [身份证號码:501243……51。] [婚姻状况:离异。] [籍贯地址:湘省衡阳市祁东县xx村xx號] [现居地址:鹏城市宝安区xx村18號(租住)。] [职业:建筑工地杂工,日结(当前)。建材老板、建材销售……工厂打螺丝(前)。] [月收入:8000-12000元。] [健康状况:腰椎间盘突出(l4/l5),长期劳损,近一年加重。右膝半月板磨损。] 一条一条,像有人在后台打字一样,匀速地从屏幕上滚出来。 顾承安的呼吸都放轻了。 这不是那种模糊的大概描述,而是一份完整的个人档案。 比派出所的户籍系统还要详细。 信息还没停。 [人格画像:性格曾外向好强,破產后变得越来越沉默压抑。自尊心极强又极度自卑。酗酒麻痹自己,近一年重度依赖酒精。存在中度抑鬱、重度焦虑。] [核心社会关係——] [前妻:陈芳,39岁,一年前因丈夫破產负债,离异,现已断绝联繫。] [昔日合伙人:赵海涛,骗取其全部流动资金,导致破產,至今失联。] [儿子:陈子轩,15岁,在老家读高一,厌恶、嫌弃其父,拒绝见面。] [工友:张大磊,同工地关係尚可,偶尔借钱。] 到这里,文字信息流停了。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加载的圆圈,转了几秒。 然后出现两个视频暂停图標。 点开第一个 场景是装修气派的办公室,红木办公桌,墙上掛著营业执照。 陈建军穿著衬衫西裤,正笑著和客户握手,说著场面话,身后是建材经营部的招牌,意气风发。 视频只有十几秒,就没了。 返回,点开第二个。 场景是空旷的厂房,设备被搬空,门上贴著封条,还有一些鲜红如血的催债信息,一旁的墙上也有很多。 陈建军蹲在地上,双手抓著头髮,把头埋在腿间,肩膀剧烈颤抖。 返回,这时出现了第三个视频。 画面是夜晚。昏暗狭小的出租屋里,陈建军坐在床边,拿著手机和儿子视频。 屏幕里传来少年不耐烦、嫌弃的声音:“別再打来了,我嫌丟人,別人爸爸都是大老板,就你是个废物,生意越做越回去。” 陈建军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手机从手里滑落,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无声发抖。 视频到这里就没了。 返回,这时出现了第三个视频。 点开。 画面是夜晚。还是那个出租屋里,陈建军坐在床上,和现在这个姿势几乎一模一样——靠著墙,手里拿著手机。 屏幕上是年轻的他脖子上骑著一个小男孩的照片。 可能因为年代久远,照片不是很清晰。 他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视频到这里又断了。 顾承安抬起头,看向对面。 陈建军还是那个姿势,夹著烟,望著巷子深处不知道什么地方。眼神空洞,脸上没什么表情。 菸灰掉在桌面的碗里,他都没发现。 是一个苦命人! 顾承安收起手机,拿起老板送来的烤豆乾,默默地吃了起来。 脖子上的震动停了。 顾承安没有再拿出手机查看。 几下就吃完了烤豆乾,把竹籤子扔进桌下垃圾桶。 起身离开。 事实证明脑波读取仪,很好用。 十分钟不到,一个陌生人的前半生,就这样摊开放在了他的手机里。比任何身份证查询系统都彻底,比任何面对面的交谈都真实。 顾承安深吸了一口夜里的热风,扫去刚刚看到信息带来的阴霾。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重新掏出手机,打开天珠app(后面就这样称呼了)——界面上,陈建军的头像还在。 他点了一下。所有信息和视频都在,没有消失。 也就是说,读取过的內容大概率不会消失。 顾承安关掉手机屏幕,往回走去。 回到家,关上房门! 刚刚老想著试试天珠的功能去了。 还有一个礼包没来得及查看。 走到桌前,隨便拿起一支笔。 心里想著收,顿时手上的笔没了。 心念一动,笔又回到手上了。 接下来又试了试椅子,炒菜锅,玩得不亦乐乎。 顾承安发现超过体积的东西放不了。 必须要肢体接触到的物品才行。重量目前还没发现有限制。 挺实用的一个礼包。 其他小说主角空间至少都是一个仓库大小,他的才1立方米。 不过顾承安很知足了,毕竟是小说嘛,有总比没有强!后面可能有机会升级! 接下来还有个重要的事要办——安装內部app。 拿起手机正准备让系统安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现在顾承安使用的是他前女友退休下来的水果手机,好几年了! 重点不是前女友,而是这是个水果手机。 之前老美的稜镜计划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作为国安的一份子了,得有点保密意识是吧! 顾承安想到这里拿起手机,打开某东商城。 花了血本了,4800大洋全款拿下了一部心仪好久的手机,之前一直没捨得——菊花m60。 看了下自己建行卡的余额,心在滴血。 余额:2626.08元 大部分家当了,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是吃公家饭的人了,毛毛雨!心情才好了点! 看了下时间,挺快的,明早就能到! 作为消费者,特別是网购电子產品,那种期待感简直拉暴,一刻也不想多等。 这也是他喜欢在某东上网购的原因之一。 现在比较晚了,一切明天再说。 顾承安去洗手间简单的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后,就关灯上床睡觉了。 一大早,顾承安是被屋外隱约传来的一些市井的喧譁声叫醒的。 往日觉得吵闹无比的声音,今天反而觉得很有味道。 这一夜,顾承安觉得是他睡得最舒爽的一夜。 现在整个人觉得神清气爽,活力满满。 洗漱之后,下楼在附近的小吃摊上吃了碗肠粉。 回到出租屋,把昨天换下的床单衣物先清洗了,晾起! 再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打扫了一遍。 好收拾完,某东快递小哥就送货上门了! 顾承安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盒,拿起手机试了起来。 很好,很丝滑。感觉比他的水果好用多了。 心里面沟通系统,选择当前手机为国安內部app安装载体。 刚结束,系统提示安装完成。 真快…! 顾承安连忙查看起手机来! 第4章 警务通? 手机桌面上多了一个图標。 图標是深蓝色盾牌底,上面三个白字:警务通。 他愣了一秒。 警务通?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不是说他用过,而是之前在网上见过很多次。 派出所民警办案、查身份、录信息,基本都靠这个。 甚至有些博主做普法视频的时候,还专门拿警务通的界面演示过。 属於那种——普通人没权限用,但大家都知道长什么样的东西。 现在它出现在了自己手机上。 顾承安点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弹出登录界面,和他在网上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输入系统提供的帐號和密码。 他按下登录。 界面加载了不到两秒,標准的警务通主页就弹了出来。 顶部横幅是“公安部警务综合平台”,下方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功能入口——人口信息查询、在逃人员比对、车辆轨跡查询、案件管理、电子笔录、治安管控…… 点开个人主页: 姓名:顾承安 年龄:24 职位:公安部特派督察员。 警衔:三级警司。 警號:nb9527。 看到这里,顾承安愣了一秒。懂了。 这是一个掩护身份。 接著一个一个往下翻。 功能模块很齐全,跟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版本相比,界面更新了不少,分类也更细。但核心逻辑没变,就是一个移动端的综合办案工具。 当然不是每个id都拥有查看这些的权限。 他隨手点进“人口信息查询”,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號。 秒出结果。 姓名、性別、民族、户籍地址、照片,全部准確无误。 甚至连他三年前在学校补办身份证时拍的那张照片都有——当时刚熬了通宵,眼袋能装二两水,丑得他现在都不忍直视。 行,是真的。 顾承安退出来,继续往下滑。 常规的功能区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再往下是一些通知公告、学习培训模块,没什么看头。 他的手指滑到页面最底部,停住了。 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分页指示器——两个小圆点,第一个高亮,第二个灰色。 还有第二页。 顾承安点了进去。 屏幕黑了一瞬。 没有跳转到新页面,而是弹出了一个全屏的验证窗口。 不是密码输入框。 是人脸识別。 但和普通的人脸识別不一样。 屏幕上方出现一行小字:“请保持正脸朝向摄像头,依次完成以下动作:眨眼——左转头——右转头——张嘴——点头。”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本验证採用三维活体深度检测,请勿使用照片、视频或面具代替。” 提示:违规操作,必定追责。 每完成一个动作,对应的指示图標就变成绿色。五个动作做完,屏幕上出现一个进度条,加载速度很慢,和之前那些功能的秒开完全不同。 大概过了七八秒,进度条走满。 界面整个变了。 背景色从警务通的標准蓝白配色,切换成了深灰近黑的底色。顶部没有了“公安部警务综合平台”的字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简的白色字体—— 【国家安全部·外勤信息终端】 顾承安握著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虽然昨天已经“入职”了,但那时候的一切都太魔幻,脑子里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现在看到这几个字,踏实了。 这是正儿八经的。 界面上方首先显示的是他的个人简介卡片: 【姓名:顾承安】 【性別:男】 【年龄:24岁】 【身份编码:gf-2026-00724】 【身份类別:外勤特工(试用期)】 【入职时间:2026年6月xx日】 【所属:直属总局·三处】 【当前权限等级:e级(临时)】 顾承安看到“试用期”三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合著我一步登天了,还在考察期呢。 他继续往下看。 个人简介卡片下方,是权限说明区域。標题写著: 【e级权限说明】 【一、信息查询】 可查询国內公民基础身份信息(已脱敏),包括但不限於: 姓名、户籍、婚姻状况、出入境记录。 註:深度查询(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实时定位等)需提交申请,经上级审批后临时授权。 …… 【二、通讯系统】 內置加密通讯频道,可与上级联络官单线联繫。 【三、应急模块】 紧急情况下可发送一键求援信號,信號將同步至最近的安全屋及支援单位。 註:非真实紧急情况下使用,按违规处理。 看到这里,顾承安退出权限说明页面,把手机放在桌上,往椅子后背靠了靠。 三个模块,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每个功能后面都跟著“注”,每条“注”里都带著限制。 e级,是最低的外勤权限。能干的事不少,但每一件都被框得死死的。 查信息?基础的隨便查,但都会被记录下来,一旦滥用职权,后果挺严重。 深度查询更是要打报告的。 一句话总结就是——给你发了把刀,但刀鞘焊死了,只露出一指甲盖的刃。 想多用?拿成绩来换。 顾承安没觉得不合理。恰恰相反,他觉得这套体系设计得有道理。 刚进来的人,没经过验证,没建立信任,上来就给你开放很多权限?那不是信任,那是作死。 权力这东西,给得越大,能闯的祸就越大。 他从椅子上坐正,重新拿起手机。 第一页的常规警务通功能,加上第二页的国安专属界面——两层皮,一部手机。 顾承安再次进入国安界面,这次他注意到右上角有一个小铃鐺图標,旁边有个红点。 他点开。 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显示:【联络官·代號:春风】 內容只有一句话—— “我是你新的联络官春风,有情况隨时可以发邮件给我!” 顾承安看著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他原来的直接联络人掛了,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上面派了新的联络人! 他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灿灿。握手楼之间漏下来的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照在对面楼的外墙上。楼下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搬货,有人骑著电动车按著喇叭往巷子深处钻。 一切和昨天没有区別。 但顾承安知道,从现在开始,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现在比较头疼的一个问题是我上哪儿找间谍去。 自己又没有小说主角里面的那种可以直接在头上有提示词的……哎,好像可以有! 如果自己想得没错的话,天珠有操作空间。 第5章 小试牛刀 昨晚测试天珠,一个目標要持续扫描十分钟左右,才能拿到完整的记忆档案。 这套流程放在情报工作里,叫精確情报採集——对已锁定的重点目標使用,非常高效实用。 但问题是,他现在连目標都没有。 总不能满大街一个一个人扫过去,每个人蹲十分钟。鹏城常住人口一千多万,他就是把自己扫禿嚕皮了,也扫不完一个城中村。 得换个思路。 顾承安重新坐回桌前,闭上眼,在脑子里復盘昨晚天珠的工作流程。 启动→锁定单一目標→持续扫描→信息由浅入深逐步释放。 先出的是基础信息——姓名、年龄、身份证號、手机號、职业。 后出的是深层內容——人格画像、社会关係、核心记忆片段。 那前面的基础信息,实际上两三秒就跑完了。真正吃时间的是后面的深度记忆提取。 如果只要前面那几项呢? 顾承安在心里对天珠下达了一条新指令:“精简扫描模式,只读取目標的姓名、身份证號、手机號和当前职业,不提取其他记忆。可探测范围內的所有人。” 脖子上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震动,没有提示,什么都没有。 顾承安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还是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天珠,表面温度正常,没有发热也没有变冷。跟一块普通石头没区別。 “收到没有?” 没回应。 这东西不像系统,有个面板能交互。天珠更像一个纯硬体设备,你下了指令,它到底接没接收,全凭结果验证。 行吧。 顾承安没纠结。验证的方式很简单——找一堆人试试就知道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黄色头盔,换上黄色的外卖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自己的小电驴停在楼下巷口。顾承安跨上去,插上钥匙拧了一下,看了下显示板,还是满电! 打开外卖app,看了一圈附近的订单。 目光在地图上划了一下,停在一个位置——鹏城北站。 高铁站,人流量大,人员密集,来自全国各地,鱼龙混杂。 最適合测试批量扫描。 他专门挑了一单终点在高铁站附近的订单。一份酸辣粉加两个滷蛋,送到北站东广场旁边的快捷酒店。 开干,骑车穿过三条巷子匯入主干道,一路往北。 到了北站片区,人流肉眼可见地密了起来。拖行李箱的、背大包的、举著手机找路的,各色各样。 顾承安把餐送到酒店前台,拍照確认,点了送达。 然后他没急著走。 把电动车停在东广场外围的非机动车停放区,摘下头盔夹在臂弯里,步行走进了广场。 他控制著步速,不快不慢,跟普通路人没区別。走到候车厅外面的连廊下,找了根柱子靠著,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人来人往,十米范围內隨时都有二三十个人。 顾承安一边装作低头看手机,一边掏出手机打开了天珠app。 左侧出现了一个可以下拉的列表,出现了一个个头像,下面还有人名。 点开第一个头像。 [姓名:刘婷婷] [身份证號:360155……20] [手机號码:138*****926[] [当前职业:导游] 顾承安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成了。 右手捏成拳头,用力挥了两下。 精简模式確实被天珠接收了,只是这玩意不给任何確认反馈,你得自己等结果。典型的闷葫芦型硬体,干活不吭声。 略微平復了下激动的心情,继续查看起来 点开第二个。 [姓名:王建设] [身份证號:411523……17] [手机號码:177*****443] [当前职业:货车司机]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顾承安往下滑。 密密麻麻,少说有几百条。 顾承安快速瀏览著列表。绝大部分人的职业栏都很正常——学生、个体户、退休、销售、外卖员、程式设计师。 手指一直往下划。 然后停住了。 一条数据安静地躺在列表中间,跟其他几百条挤在一起,格式一模一样,毫不起眼。 但职业那一栏的两个字,在一片“会计”“教师”“自由职业”中间,挺扎眼。 【姓名:罗成】 【身份证號:522165……33】 【手机號码:155*****871】 【当前职业:小偷】 顾承安盯著“小偷”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顾承安退出列表,点进这条数据的详情。因为是精简模式,没有更多信息了,但有一个实时截取的面部画像。 男,三十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头髮不长不短往后梳。 顾承安记住了这张脸。 他收起手机,戴上头盔,开始在广场上溜达。 步速很慢,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找了將近十分钟。 候车厅外侧入口的排队区域,他看见了那个人。 小偷穿一件黑色速干t恤,背著一个灰色的小斜挎包,站在自助取票机旁边。 不取票,不排队,就在那里站著。 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排队人群的口袋和背包之间游移。 顾承安靠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悄悄对著小偷方向。 等了大概三分钟。 小偷动了。 他贴上了一个正在弯腰搬行李箱的中年女人,身体侧过去,左手自然地搭上女人外套的侧兜。整个动作不到两秒,手进去、出来,夹著一部白色的手机。 乾净利落。 全程被顾承安的手机镜头录了下来。 顾承安心跳加速了一拍,但他没有衝动。 他先是退到更远一点的位置,然后查看了下刚刚的视频。 嗯。很完美的拍下了作案过程,菊花m60给力。 点开拨號键界面,输入110。 “您好,这里是110!” “您好,我是鹏城北站东广场的一个路人,刚刚目击有人在取票机排队区域偷了一位女士的手机。 嫌疑人现在还在广场上,穿黑色速干t恤,灰色斜挎包,並且我拍到了作案视频。” 对方让他保持观察,不要贸然靠近,附近的民警马上到。 很快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附近的民警,顾承安报了自己的位置 不到三分钟,两个穿便服的铁路派出所民警从便找了过来。 顾承安先是给他们看了视频,然后指了指小偷的方向。 小偷还没走,正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神到处晃悠,估计在盯下一个目標,刚偷来的那部白色手机已经不在手上了,大概率塞进了斜挎包里。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悄然围了过去。 过程没有电视里演的那种惊心动魄。 小偷被突然出现的两个民警按到地上,还在懵b的状况下,给戴上了銬子。 果然在包里找到了那部手机。 很顺利,民警请他和失主一起跟著去了趟站前派出所,让他登记了相关信息,做了简短的笔录,留了手机號,交了视频证据。 全程以热心市民的身份参与。 民警还多看了他身上的黄色外卖骑手服两眼,语气挺客气。 从派出所出来。 顾承安坐上电动车,正准备继续,突然想到什么。 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板右下角,正义值那一栏,不再是零了。 【正义值:10】 第6章 抓到一个偷窥狂 这时面板弹出了一条系统消息。 [首次获得正义值,开启系统商城]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商城选项。 顾承安想著点开,界面瞬间变换。 就一个孤零零的搜索框悬在正中央。 顾承安扯了扯嘴角。这系统真够省事的。 想了想,他在搜索框里输入“黑客技能”。 屏幕弹出一行字:【黑客技能:500正义值。】 顾承安眼皮跳了一下。 他刪掉,重新输入“格斗术”。 【综合格斗术:500正义值。】 再换“微表情”。 【微表情识別:300正义值。】 顾承安盯著自己那可怜的10点余额,默默关掉了面板。 抓个小偷才给10点。要换个最便宜的微表情识別,得连抓三十个小偷。 他想了想,又打开搜索框,输入“透视眼”。 【警告:本系统遵循基础物理法则,不可兑换超自然能力。】 行吧。顾承安彻底死心。脚踏实地,从底层做起。 还不知道工资情况呢,外卖还是要送的,得搞点收入。 他戴上外卖头盔,拧动油门。电动车匯入车流中。 基因药剂的改造效果正在显现。顾承安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极好,十几米外汽车车牌上的泥点都看得清清楚楚。反应速度也大幅提升,前面一辆网约车突然变道,他连剎车都没捏,腰部发力,车把一拐,贴著网约车的后视镜滑了过去。 流畅,精准。 接单,取餐,送餐。 两单外卖送完。一单送到写字楼裙楼商场,一单送到旁边的单身公寓。 送完第二单,顾承安把车停在写字楼裙楼商场外面的阴凉处。鹏城的夏天热得发闷,空气里全是柏油路面烤化了的味道。 他摘下头盔,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顾承安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里面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採集到的数据 白领、保洁、保安、店员、外卖同行等。 顾承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突然停住。 一条数据夹在眾多普通职业中间。 【姓名:李建业】 【身份证號:420122……15】 【手机號:186*****332】 【当前职业:it工程师/偷拍狂】 顾承安盯著屏幕看了一秒。 他点开李建业的头像。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稀疏、面容白净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 看了下背景板的標识,想了想,目標就在他身后的裙楼商场里。 他把头盔掛在车把上,推开商场的玻璃大门。 冷气扑面而来。一楼有咖啡店、快餐店和几家服装店。正值午休时间,商场里人不少。 顾承安根据背景板的信息,很快就在一楼中庭的自动扶梯旁边看到了李建业。 李建业穿著浅蓝色的衬衫,背著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他站在扶梯入口不远处,目光没有看手机,而是在过往的年轻女性腿上游移。 顾承安走到一家奶茶店旁边,靠著柱子,拿出手机假装发消息,悄悄开启摄像功能。 几分钟后,李建业动了。 他的目標是一个穿著黑色职业短裙的年轻女性。那女性正走向自动扶梯,准备上二楼。 李建业立刻跟了上去。他控制著步伐,刚好在女性踏上扶梯的下一秒,紧贴著站在了她身后的台阶上。 顾承安收起手机,快步走过去,隔著四五个台阶,跟上了扶梯。 扶梯缓缓上升。 前方的李建业有了动作。他先是不动声色的瞥了下后方。 顾承安早就防著这一手了,再加上反应力的增加,很轻鬆的躲过了。 对方发现没人关注后,假装低头看手机屏幕,右手却將手机微微翻转,镜头朝上,顺著扶梯的坡度,精准地探向了前方女性的裙底。 动作极其熟练,一看就是老手了。 顾承安悄悄用手里的菊花m60,將这一幕完整录下来了。 扶梯快到二楼了。 女性毫无察觉,伸手去撩头髮。李建业见状,迅速把手机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咖啡。 踏出扶梯的瞬间,女性往左边走去。李建业也跟了上去,看来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目標。 顾承安把手机放进裤兜里,三步並作两步跨上二楼。 他从侧后方逼近李建业。 没有废话,顾承安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李建业握著手机的手腕。 基因药剂强化过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顾承安根本没用全力,李建业的手腕就发出一声脆响。 “啊!”李建业痛呼出声,手指一松,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前面的女性听到动静,转过头,一脸错愕地看著两人。 李建业涨红了脸,另一只手去推顾承安:“你干什么!放手!” 顾承安不为所动,左脚往前一踏,稳稳踩住地上的手机。 “干什么?”顾承安看著他,“把你刚才拍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李建业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打人?我要报警!” “好。”顾承安拿出自己的手机,单手拨通了110。 “你好,我在xx写字楼裙楼商场二楼,抓到一个偷拍女性裙底的嫌疑人。对,我拍下了作案过程。” 掛断电话,顾承安转头看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年轻女性。 “美女,他刚才在扶梯上偷拍你。警察马上到,麻烦你等会儿配合做个笔录。” 女性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捂住裙摆,隨后愤怒地瞪著李建业:“你变態啊!”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李建业见势不妙,猛地用力往回抽手,同时抬起脚想踹顾承安。 太慢了。 在顾承安眼里,李建业的动作全是破绽。 他根本没躲,扣住李建业手腕的右手顺势往下一压,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按住李建业的后脖颈,往下狠狠一按。 李建业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顾承安右膝顺势压在李建业背上,將他的一条胳膊反剪到身后。 “老实点。”顾承安低喝一声。 李建业的脸贴著地面,眼镜摔在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围观群眾有人拿出了手机开始拍照。 十分钟后,两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 顾承安站起身,把人交接给民警。 “怎么回事?”带队的民警问。 顾承安打开自己的手机,播放了刚才录下的视频。画面清晰,李建业的动作一览无余。 民警看完,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向李建业:“解锁。” 李建业死咬著牙不说话。 民警按住他的手,强行用指纹解了锁。打开相册,隨便翻了几下,脸色就沉了下来。 里面不仅有刚才偷拍的视频,还有很多其他的偷拍视频。 铁证如山。 “带走。”民警挥了挥手。另一名民警给李建业戴上手銬。 带队民警转头看向顾承安,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黄马甲:“小伙子,身手不错啊。你也得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做个笔录。” 顾承安点头配合。 骑著自己的小电驴跟著到了派出所,流程很顺利。有完整视频证据,加上受害人指认,李建业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顾承安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笔录確认签字。 看了一眼面板。总余额变成了25点。 比抓小偷多5点。看来正义值的多少,或许跟嫌疑人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或者破案难度有关。 流程很快,他签完字,走出派出所大门。 第7章 A级通缉犯 顾承安一上午搞定两个目標。 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日头正毒。他把头盔掛在车把上,找了家苍蝇馆子,点了一份加肉的猪脚饭。 大口扒饭。 吃饱喝足,跨上电动车继续接单。 他穿梭在鹏城的各大商圈和城中村。 下午一点到五点。 他靠著外卖员的走位,在拥挤的公交站台、地下通道和菜市场,接连锁定了三个小偷。 流程轻车熟路。 录像,报警,跟进派出所,做笔录,签字。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因为他看到了前面的记录,临走时还问他是不是警校毕业的。 顾承安只说自己眼神好。 走出派出所,他唤出系统面板。 【正义值:55】 抓一个小偷固定给10点。 加上之前的,一共55点。 顾承安关掉面板。搞定五个,今天算大丰收。 晚上七点。 他关掉外卖软体,收工。在巷口的小推车上买了一份炒粉,提著上楼。 回到出租屋,脱下汗透的黄马甲,扔进洗衣机。 洗了个冷水澡。 顾承安端著炒粉坐到桌前,一边吃,一边拿出水果的手机。 正准备点开天珠app。 突然想到了什么! 顾承安,拿出新买的菊花手机。 想著把天珠app安装到此手机上。 左手拍了下桌子,真的可行,手机上突然出现了天珠的图標。 再看看原来的水果手机,发现里面没有图標了。 看来只能有一个存在。也挺好的,不用担心泄露。 点开天珠app。 今天跑了大半个鹏城,天珠列表里攒了上万条数据。 顾承安手指滑动屏幕。 他现在看这些数据,就是在看正义值。 学生、工人、白领、司机。 他滑得很快。 看了好一阵,刷了至少上千条数据。 这时炒粉也吃完了,抽了一张纸快速了擦了下嘴。 和著吃完的炒粉包装盒、塑胶袋一起扔进墙角边的垃圾桶。 专心致志的查看起来,又刷了几百条数据 突然停住。 停在一条数据上。 【姓名:赵铁柱(曾用名:赵辉)】 【身份证號:410552……19】 【手机號:130*****774】 【当前职业:搬运工/杀人犯】 杀人犯。 这三个字比“小偷”刺眼得多。 点开头像。 照片上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皮肤粗糙,右边眉毛中间断了一截。眼神阴沉。 顾承安切出天珠,点开桌面上那个深蓝色的盾牌图標。 警务通。 输入帐號密码登录。 他没有进国安的隱藏界面,而是直接在普通警务综合平台的首页,点开身份查询模块。 输入身份证號。 点击查询。 屏幕停顿了半秒。 紧接著,界面出现相关信息。 其中一条红色字体,特別显眼 【a级通缉犯】 下面是详细信息。 赵辉,男,43岁。 2023年在豫省老家,因宅基地纠纷,持刀连杀邻居一家三口,重伤一人。 作案后潜逃。 公安部发布a级通缉令,悬赏二十万。 顾承安盯著那“二十万”看了两秒。 不知道能不能领了。 他切回天珠app。 天珠採集到了赵辉当前使用的手机號。既然他还在用手机,那就好办。 顾承安再次切回警务通。 滑到页面最底部,进入第二页。 人脸识別。 眨眼,转头,张嘴,点头。 进度条走满。 进入国安专属界面。 顾承安点开“信息查询”模块。 找到“实时通讯定位”选项。 输入赵辉的手机號码。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该操作属於深度查询,需提交申请。】 顾承安在申请理由栏里输入:“发现公安部a级通缉犯赵辉踪跡,申请实时定位。” 点击提交。 他靠在椅背上等。 不到三十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审批通过。临时授权时长:2小时。】 屏幕上跳出一个鹏城市的电子地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 位置在宝安区沙井街道的一个废弃工业园附近。 距离他现在的住处大概二十公里。 顾承安站起身。 他走到衣柜前,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 黄色的外卖服在夜晚太醒目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可携式强光手电,一把水果刀。 想了想,他把水果刀收进系统空间里。 对付这种背了三条人命的亡命徒,近身肉搏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能不用最好不用。 拉开房门,下楼。 城中村的夜晚喧闹依旧。 顾承安跨上电动车,拧动油门。 二十分钟后,他驶出市区,进入沙井街道的边缘地带。 路灯变得稀疏。 地图上的红点一直没有移动。 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一个没有路灯的岔路口。 前方是一片连绵的废弃厂房。 这里是几年前因为环保不达標被关停的电镀厂片区。 顾承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红点就在前方一百米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他把两部手机屏幕亮光调到最低,然后都调成静音模式。 调好以后把手机放回裤兜,压了压帽檐,贴著墙根往儘量轻缓的往前走。 四周很静。 只有远处的国道上偶尔传来重型卡车驶过的轰隆声。 顾承安走到那栋三层小楼前。 一楼的卷闸门拉下了一半。 里面透出微弱的黄光。 顾承安靠在墙边,屏住呼吸。 基因药剂改造后的听力发挥了作用。 他听到里面有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货什么时候到?”一个声音略微有些瓮声瓮气的男声。 “明晚你急什么?”另一个声音回道。 “我能不急吗?这破地方我待够了,拿了钱我马上走水路去东南亚。”瓮声瓮气男声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焦躁。 顾承安拿出手机,悄悄打开天珠app。 屏幕上最顶端显示的头像就是他俩。 第一条: 【姓名:赵辉】 …… 【当前职业:搬运工/杀人犯】 第二条: 【姓名:孙强】 …… 【当前职业:走私团伙头目】 顾承安眼神一凝。 买一送一。 这不仅是个连环杀人犯,还牵扯出一个走私团伙。 他没有急著衝进去。 对方手里大概率有武器。 顾承安退后两步,准备撤到范围,呼叫支援。 卷闸门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他妈敢黑吃黑?!”赵辉的怒吼声响起。 “死人不需要拿钱。”孙强的声音充满了狠厉。 顾承安收起手机。 情况有变。 他弯下腰,顺著卷闸门的缝隙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车间。 里面一个桌上点了根蜡烛。 赵辉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第8章 抓一送一 孙强站在他面前,手里握著一把匕首,刀身鲜红,刀尖还在滴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孙强冷笑,“a级通缉犯,背著三条人命。你死在这里,条子连查都懒得查。” 赵辉咬著牙,挣扎著想爬起来。 孙强抬起脚,重重踩在赵辉的胸口。 “安心上路。”孙强举起匕首。 “砰!” 一声脆响。 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精准地砸在孙强的手腕上。 匕首脱手落地。 孙强捂著手腕,猛地转头看向车间入口。 “你是谁?”,同时手悄然向后腰摸去。 顾承安向他飞奔过去,没有回话,正派多死於话多。 “砰!” 还是让他对方有机会开枪了,还好反应迅捷。 顾承安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边扑倒。 “m的,电影误我!”一阵后怕,暗暗吐槽一句。 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铁皮门上,溅起一串火花。 顾承安就地一滚,躲到一根水泥柱后面。 “出来!”孙强一边慢慢逼近,一边大喊。 顾承安靠在水泥柱上。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硬拼。 必须製造混乱。 他摸到地上的一截短钢管。 用力朝著另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哐当!” 钢管砸在远处的铁架上。 孙强猛地侧身,枪口指过去。 顾承安抓住机会,从水泥柱后面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 同时取出空间的水果刀,向他扔了过去。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孙强而去。 孙强本能地侧头躲避。 顾承安已经到了他面前。 左手扣住孙强拿枪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托。 “砰!” 第二枪打在天花板上。 顾承安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孙强的咽喉上。 孙强眼珠暴突,发出一声闷哼。 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顾承安顺势一个膝撞,顶在孙强的腹部。 孙强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瘫倒在地。 顾承安捡起地上的枪,学著网上看过的视频,生涩的退掉弹匣,拉动套筒,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 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赵辉。 赵辉脸色惨白,双手捂著伤口。 顾承安走到一旁,把刚刚扔出去的水果刀捡起来悄悄放回系统空间。 不然都会警察来了说不清楚,为什么隨身携带刀具。 顾承安掏出手机,拨打110。 “110报警中心,请讲。” “沙井街道凤凰工业园旧址,有人持枪行凶,伤者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赵辉。犯罪嫌疑人已被我制。请快来支援。” 对面沉默了一秒。 “先生,您说……a级通缉犯?” “对。赵辉,2023年豫省连杀三人那个。持枪的另一个人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两个人都在现场,都倒著呢。” 对面声音一下紧了起来:“请您確认现场是否安全,不要离开,保持通话——” “安全。” 六分钟。 第一辆警车到场。 辖区沙井派出所的。两名巡逻民警荷枪实弹下车,手电光柱扫过废弃厂区。顾承安站在卷闸门外,双手自然下垂,主动后退了三步。 “枪在里面桌子上,弹匣和子弹分开放的。两名嫌疑人,一个腹部刀伤,一个被我打倒在地,暂时起不来。” 民警对视一眼。一个人上前控制现场,另一个拿对讲机开始匯报情况。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顾承安见识了什么叫“涉枪警情”的响应级別。 三辆警车,一辆特警突击车。 整个废弃工业园被拉起警戒线。特警端著微冲在外围形成封控圈,两名急救人员衝进车间处理赵辉的刀伤。孙强被銬住拖出来扔在地上,嘴里含混骂著什么,被特警按著脑袋死死摁在地上,安静了。 顾承安被请到了一辆警车旁边。 一个中年民警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辛苦了小伙子,先坐会儿,一会儿市局的人过来,要做个详细笔录。” 顾承安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两辆没有涂装的黑色轿车驶入工业园。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便衣为主。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女人。 黑色衝锋衣,马尾扎得很紧,侧脸线条利落。腰间別著枪套和对讲机,脖子上掛著工作证。走路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英姿颯爽。 她扫了一眼现场,没有说话,径直走进车间。 约莫五分钟后,她从卷闸门里出来,目光落在顾承安身上。 走过来。 “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一组组长苏楠。”她亮了一下证件,收回,“报警人是你?” “对。” “名字。” “顾承安。” “职业。” “外卖员。” 苏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翻开笔录本。 “从头说。你怎么发现赵辉的。” 顾承安把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辞,不紧不慢地讲了一遍。 他说自己平时无聊爱上网衝浪,之前在公安部的官方帐號上看到过赵辉的通缉令。右眉中间断了一截,这个特徵太明显,他多看了几眼就记住了。 今天下午送餐,路过一片老旧居民区时,在一个杂货铺门口等餐的时候,看见一个人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国字脸,断眉。跟通缉令上那张照片撞了七八成。 但又不敢確定,怕报假警闹笑话。於是悄悄骑车跟了一段,看著那人进了这片废弃工业园。 “我把车停在外面,想靠近点看看能不能进一步確认。结果刚到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喊叫,然后是打斗的声音。我往里一看,一个人拿刀捅了另一个。” 苏楠的笔没停。 “然后呢。” “我用石头砸了拿刀那个人的手。他掏枪了,朝我开了一枪,没打中。我找了个掩体,扔钢管引开他注意力,趁他分神衝上去把枪夺了。” 苏楠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你徒手夺枪?” “运气好。”顾承安说,“他被我砸了手腕,握枪不稳,第二枪打飞了。我就一拳打他嗓子上,他就倒了。” 苏楠看著他。 “你练过?” “没有。”顾承安摇头,“我就是力气比一般人大,从小就这样。送外卖天天爬楼扛东西,体能还行。” 苏楠没有继续追问。 她合上笔录本,递给顾承安一支笔。 “看一下,確认无误签字。” 第9章 第一次兑换技能 顾承安接过来,字写得很好看,看得出来是练过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了下来,几乎原样还原。 確认没问题,他在最后签上名字。 苏楠收回笔录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补充材料。有什么事,打这个电话。” 名片很简洁。鹏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重案一组,苏楠。下面一行手机號。 顾承安接过来揣进兜里。 “那个赵辉,”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公安部通缉令上说的悬赏,那个……” 苏楠看了他一眼。 “最高二十万。抓获归案后,经核实確认举报人信息,会按程序发放,后续会通知你的。” “噢。” 顾承安点了下头。 行,承认就好。 苏楠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他。 “顾承安。” “嗯?”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报警,即使是错误也没关係,只要不是故意就行。不要一个人跟踪可疑人员。你今天运气好,但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说完,她走向车间方向。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警戒线后面。 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他觉得这话挺有道理,暗暗提醒自己,今天自己孟浪了,只是身体素质好就去逞能,即使开了掛后面也得小心。 笔录做完,现场勘查结束,都到凌晨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刑警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今天真是干了件大事。a级通缉犯,全国就剩没几个在逃的了,你给逮著一个。还顺带一个走私犯。回头区里可能还要给你发个见义勇为的表彰。” 顾承安笑了笑,开玩笑道:“那锦旗能换钱不?” 那刑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 顾承安骑上电动车,离开工业园。 夜风灌进领口,凉颼颼的。 回到出租屋。 锁好门,拉上窗帘。 顾承安坐到床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点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页面。 向联络员春风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了今天抓到了a级通缉犯和一个走私团伙头目的事情。还有可能有最高20万奖金的事。询问自己到时候是否需要上交。 很快收到春风的回覆,“收到,等通知。” 没了! 真是够惜字如金的,反正已经如实匯报过了,不管了。 他有些期待的唤出系统面板。 【正义值: 855】 被出乎意料的数字惊喜到了。 兴奋的双手搓了搓,忍不住站起来,挥舞了下拳头。 心里想著要是能知道细节具体数据就好了。 顿时面板有了变化,多了两行提示。 抓获a级通缉犯:+500 抓获走私团伙头目:+300 还是搞重刑犯有搞头,一个顶30多个小偷。 现在的正义值可以兑换了。 想想看,要兑换什么呢! 身体素质快达到了人类极限了。光这个也不行啊。就像一辆赛车,没有好的车手去驾驭,也只是个样子货。 看看再决定,心念一动。 打开系统面板,进入兑换商城。 想了想,顾承安直接在搜索框输入武术类,果然如此出来一个列表,有散打、拳击、巴西柔术、泰拳、截拳道等。 看了看,觉得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他需要实战制敌类的技能。 重新输入一招秒杀类搏击术。 这次出来的只有一个。 “cqc近距离格斗术”。 查看简介。融合多种特种技能,专精短距离內的徒手搏杀、冷兵器、枪械等武器的夺取与反制,核心要义:极速、致残、一击毙命。 对味儿了,这就是他想要的。 顾承安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处境。有了系统和身为国安特勤的他,註定要不断和罪犯、间谍等专业人员打交道。小偷只是开胃菜。像赵辉那样的亡命徒,孙强那样的走私犯,以后只会更多,並且比他们更厉害。 对方手里有刀,有枪,有同伙,更专业。 在那种生死一瞬的搏杀中,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规则限制。 高效,能更好的活下去。 查看价格。初级200正义值,中级400,高级800。 顾承安看了一眼余额:855。 没有犹豫。直接点击“高级cqc”。 【是否消耗800正义值兑换高级cqc近距离格斗术?】 確认。 【兑换成功。正义值余额:55。】 一股不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大脑。头部略微有点发胀。 人体解剖图鑑在眼前快速闪过。颈动脉、太阳穴、咽喉、后脑、脊椎、膝关节。每一个致命弱点和神经节点都被清晰標记。 发力技巧、关节技原理、肌肉绞杀角度、夺刀夺枪的动作拆解。 这些理论知识硬生生刻进记忆深处。 顾承安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消化了足足十分钟。 睁开眼。他站直身体。 右脚前踏半步,重心下沉。右手成手刀,猛地切向前方空气。 “呼。”风声急促。 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脑子里的指令很清晰:切击角度应为四十五度,发力点在腰腹,力量传导至掌侧。 但刚才那一击,手臂肌肉的发力早了零点一秒,导致力量损耗了大概一成。 想了想,一瞬就明白了过来。 基因药剂改造全方位的提高了身体素质,如果比喻成这是一辆顶级跑车。那么高级cqc就是顶级的驾驶技术。 现在,驾驶员刚拿到驾照,还没彻底熟悉这辆车的性能。 还需要练习,必须把意识指令和肌肉记忆完全重合。 顾承安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动了起来。 滑步,侧闪,肘击,顶膝。 他把靠墙的衣柜当成假想敌。 左手格挡,右手顺势扣住虚擬敌人的手腕,转身,背负投。 动作一遍遍重复。 速度越来越快。发力越来越顺畅。 空气中不断响起短促的破风声。 额头微微冒汗,顾承安没有停。 一个小时后。 顾承安停下动作,胸膛略微起伏。 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神比之前更加冷冽。站立的姿势看似隨意,但身体各个核心肌群都处於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高级cqc,初步融合完毕。 洗澡,睡觉。 第二天,上午九点。 由於昨晚睡得晚,今天顾承安起床晚了一点。 他快速洗漱完毕,穿上乾净的黄马褂,戴上头盔。 骑著电动车出门。 现在是鹏城的早高峰,路上的车流较慢。 顾承安打开外卖软体,上线接单。 接了两个附近的奶茶单。 送到一栋写字楼。 顾承安提著袋子走进电梯。电梯里有五六个白领。 抽空拿出手机瞄了眼天珠app,都是普通人,没有特殊情况。 也是,哪来那么多犯罪分子! 送完餐,下楼。 刚跨上电动车,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伴隨著震动。 顾承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號码。 归属地:鹏城。 他按下接听键。 第10章 大学教授参与洗钱? “餵。”顾承安按下接听。 “顾承安,我是苏楠。”电话那头声音清冷,夹杂著隱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苏警官。”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树荫下。 “两个事。第一,奖金批下来了。”苏楠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赵辉是a级通缉犯,局里给你申请了十五万。另外那个叫孙强,查实是一个走私团伙的小头目,身上背著案子,这部分给你申请了五万。总共二十万,正在走財务流程,大概三个工作日打到你帐户。” 二十万。 顾承安原本以为能拿到十万就不错了,毕竟不一定拿到最高悬赏。 “谢谢苏警官。”他语气略微有些激动的感谢道。 真心的,一般没这么快,苏警官一定是出了力的。 “不用谢我,你应得的。”苏楠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件事,区里准备给你报一个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另外,有两家市级媒体想採访你,做个专访。” “我拒绝。”顾承安毫不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颇为不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这对你是好事!” “我一个送外卖的,天天在街上跑。露了脸,以后还怎么干活?万一被赵辉或者孙强的同伙报復怎么办。”顾承安隨口扯了个理由。真正原因是国安特勤的身份经不起曝光。 “行,我明白了。”苏楠没有劝说,“见义勇为的表彰只走內部流程,不对外公开。採访我替你推掉。后续有手续需要你签字,我会再联繫你。” “麻烦了。” 掛断电话,顾承安长舒一口气。 二十万。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鹏城,这点钱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但对现在的顾承安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他摆脱生存焦虑的巨款。 不用再为了每天几十块钱的饭钱去拼命跑单了。 他摘下头盔,抓了抓被汗水浸透的头髮。有点长了,贴在头皮上,闷热难受。 路边正好有一家理髮店。 顾承安推门进去。 “帅哥,剪头髮?”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神小伙。 “剪短,碎发,但不要剪平头,越清爽越好。” 二十分钟后,顾承安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两侧推平,头顶留了一寸多长的碎发。配上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整个人透著一股凌厉的精气神。 他结了帐,走出理髮店。 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顾承安掏出菊花手机。 点开警务通,进入国安页面,点开邮件。 春风有消息了。 “钱自己留著,不用上交。你的功劳已上报领导,有结果另行通知,注意安全。” 依旧是惜字如金的风格。 顾承安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官方盖章,合法收入。 跨上电动车,顾承安没有继续接单,而是直接骑回了出租屋。 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短袖短裤。 他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一下了。 抓小偷、逮通缉犯,来钱快,正义值也给得多。但这只是赚外快。 他的主业,是国安特勤。 抓间谍才是核心任务。 顾承安在纸上写下“天珠”两个字,画了个圈。 天珠app的机制很强大,只要目標出现在十米范围內,就能自动採集信息。 但这也有个很大的弱点——范围太小了。 鹏城常住人口將近两千万。每天在街上瞎转悠,靠运气去碰间谍,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昨天的几万条数据,眼睛都酸了,连个间谍的影子都没看到。 “效率太低。”顾承安咬著笔桿,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 间谍不是街头的小偷,他们受过专业训练,隱蔽性极强。 他们有明確的目標。 顾承安在纸上列出几个关键词:高新科技园区、军工企业、涉外高端酒店、重要科研院所。 只有去这些地方,碰到间谍的概率才会大幅度增加。 他目前的身份是外卖员。 这个身份是最好的偽装。外卖员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各种写字楼、酒店甚至部分管控不严的园区。 但也有局限。 有些核心区域,外卖员根本进不去,只能把餐放在大门外的外卖柜里。 这就导致天珠的扫描范围无法覆盖到內部人员。 “得换个思路。”顾承安盯著笔记本。 不能只靠跑腿送餐。 他需要一个能长时间在那些敏感区域附近停留,且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或者,接取更高端的跑腿业务,比如同城急送、文件闪送。这类业务通常能直接接触到办公室內部的人员。 顾承安拿起手机,下载了几个同城闪送和高端跑腿的软体,提交了註册申请。 註册需要审核。 閒著也是閒著。 顾承安打开天珠app。 今天上午跑了几个单,列表里又攒了一千多条数据。 他机械性的点进,退出,点进…… 学生、外卖员、保安、程式设计师、保洁…… 清一色的普通职业。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的一条数据上。 不是间谍。 但这个职业,比间谍还要罕见。 【姓名:陈亚军】 【身份证號:360415……15】 【手机號:138*****992】 【当前职业:大学教授/地下钱庄洗钱掮客】 洗钱掮客。 顾承安眯起眼睛。 地下钱庄,洗钱。 这往往是很多犯罪链条的核心枢纽。走私犯、贪官、甚至境外间谍的活动资金,都需要通过这种渠道进出。 陈亚军,大学教授。 这个偽装太完美了。 顾承安看了一眼这条数据的採集时间。 上午11:15。 那个时间点,他正好在科技园南区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送奶茶。 那栋楼里,有几十家跨国贸易公司和金融投资机构。 顾承安切出天珠,打开警务通。 输入陈亚军的身份证號,点击查询。 没有犯罪记录。 履歷非常乾净。鹏城某重点大学经济学院的副教授,名下还有两家諮询公司。 顾承安摸了摸下巴。 这条鱼,有点大。 如果能顺藤摸瓜,端掉一个地下钱庄,正义值绝对不少,说不准会爆。 而且,这很可能牵扯出一条更深的任务线。 顾承安站起身,把刚刚的笔记本內容撕下来,找来打火机,拿到洗手间烧在马桶里,然后按下冲水键,冲走。 休息结束,该干活了。 第11章 侦查行动 顾承安没有急著动。 他坐回床上,把陈亚军的信息从天珠app里调出来,截了图,存到手机的加密相册里。 然后拿起笔记本,把已知的信息逐条列出来。 陈亚军,男,四十七岁,赣省户籍。鹏城理工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名下两家公司:一家叫“睿诚商务諮询有限公司”,註册在福田cbd;另一家叫“鑫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註册地在前海自贸区。 两家公司的註册资本都不大,五百万。但註册地点很讲究。 一个在金融核心区,一个在政策红利区。 做諮询的不需要大资本,做贸易的註册在前海可以享受税收优惠和跨境结算便利。 如果要洗钱,这两个壳子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配置。 顾承安在笔记本上画了两个方框,分別写上公司名,用箭头指向中间的“陈亚军”。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推演。 信息不够。 凭现有的东西,连上报都不够格。一个系统给出的標籤,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国安那边不是街道办,你不能拿一句“我的app说他是洗钱的”去交差。 得有料。 顾承安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了。 他换上黄马褂,戴好头盔,出门。 目的地:科技园南区。 理由很简单——上午採集到陈亚军信息的那栋写字楼,叫“远洋国际中心”。二十八层,入驻了大量金融、贸易、投资类公司。 陈亚军的“睿诚商务諮询”不在这栋楼里。但他本人上午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在这栋楼里大概率有业务往来对象。 顾承安要做的事很简单:再去一趟,用天珠,看看能不能扫到更多关联人物。 骑到科技园南区,他把电动车停在远洋国际中心对面的商业裙楼外。没有直接进写字楼。 先打开外卖软体,接了一个附近的单。取餐点在远洋国际中心一楼的连锁咖啡店。 名正言顺。 咖啡店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出餐慢,顾承安站在取餐檯前,环顾四周。 一楼大堂很气派,中央是环形前台,四面通透的落地玻璃,人流不算太大。进出的人大多西装革履,步履匆忙。 电梯口有闸机。 刷卡才能进。 外卖员只能把东西交给前台,由物业转送,核心楼层根本上不去。 这就是问题所在,天珠的扫描半径只有十米。他站在一楼大堂,最多能覆盖到进出电梯的人流,真正在楼上办公的,扫不到。 数了下,五分钟时间天珠採集到三十七条数据。 顾承安拿了咖啡,送完单,骑车回到对面商业裙楼。 找了个奶茶店坐下来,点了杯柠檬水。 开始翻数据。 三十七条,清一色的普通人。白领、前台、保安、快递员。 没有收穫。 意料之中。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吸了口柠檬水。 硬刚不行,得换路子。 他拿出手机,搜“睿诚商务諮询有限公司”。官网做得很简洁,业务范围写著“企业管理諮询、財务顾问、投融资服务”。团队介绍只有三个人:陈亚军,创始人兼首席顾问;一个叫王磊的,合伙人,负责业务拓展;还有一个行政兼財务,叫刘小曼。 三个人的公司。 再查“鑫远国际贸易”,更乾净。没有官网,天眼查上只有基本的工商註册信息。法定代表人不是陈亚军,是一个叫周海平的人。但陈亚军是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七十。 周海平。 顾承安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干坐著也不是办法。他决定去看看睿诚諮询的实际办公地点。 福田cbd,卓越世纪中心。 骑了二十多分钟。 这栋楼比远洋国际中心更高端。六十二层,纯甲级写字楼。大堂安保明显更严格——两道闸机,访客需要在前台登记、被访者確认后才能上楼。连外卖都不许进大堂,统一放在负一层的架子上。 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地面停车场,没有进楼。 他在停车场里慢慢走了一圈,假装找车位。 停车场人不多,扫到十几条数据。保安、司机、几个抽菸的白领。 然后他走到负一层外卖存放区。这里倒是有不少人进出,外卖员、快递员、后勤人员。 两分钟,四十多条新数据。 顾承安找了个角落站定,开始翻。 翻到第十九条的时候停顿了下。 【姓名:林贵发】 【身份证號:440321……37】 【手机號:189*****608】 【当前职业:商业安保顾问/私人打手】 这条本身没什么特別。私人打手在cbd写字楼里不说很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但让顾承安注意的是下面一条。 【姓名:林贵生】 【身份证號:440321……52】 【手机號:189*****609】 【当前职业:商业安保顾问/私人打手】 两个人,同姓,手机尾號连著,身份证前六位一样,应该亲兄弟。 这两个挨著的信息比较特別,让顾承安停留了一下,没有其他发现。 继续翻看剩下的信息,没有什么收穫! 顾承安退出天珠,面色如常。 他没有在负一楼多待,转身沿著车道步行走出停车场,回到地面。 刚走出来,余光扫到停车场出口右侧的一根灯柱。 灯柱顶部,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 不是物业的標准监控。那种统一安装的枪机是白色长条形的。这个是额外加装的,黑色,很小,角度正对著负一层通往电梯厅的通道。 顾承安收回目光,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动车旁边,他弯腰假装繫鞋带,余光再次確认——停车场出入口左侧的花坛边,还有一个。 两个额外加装的监控,覆盖了负一层到电梯厅的全部通道。 不是物业的安全標配。 是有人自己装的。 有种直觉,就是目標公司装的! 顾承安跨上电动车,发动,匯入车流。 骑出两个路口后,他在一个公交站台边停下。 从系统空间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下今天所有信息。 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画了个草图,把关键词圈在里面。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反侦察意识极强。” 一家三人的皮包諮询公司,停车场加装了非標准监控。 陈亚军,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把这个窝点经营得密不透风。 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 顾承安合上笔记本,收回空间。 今天到此为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看了那么多谍战影视剧,不是白看的! 第一次侦查,原则是只看不碰,多去一次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发动电动车,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 闪送平台的通知简讯。 “您的註册审核已通过,欢迎成为闪送员。” 顾承安看著屏幕,心里一动。 这个时间点,刚刚好。 他点开闪送app,开启听单。 刷新了几下,突然一条订单弹了出来。 【取件地址:卓越世纪中心29楼 · 睿诚商务諮询有限公司】 【物品:文件袋 】 这不巧了吗!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 赶紧点击抢单。 抢单成功! 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第12章 拖延时间 顾承安把电动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翻出一件蓝色的闪送马甲套在短袖外面。 有先见之明,这两天在某东上网购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整理了一下衣领,他走向卓越世纪中心的大堂。 安保確实严。前台保安查验了闪送app里的订单详情,又让他出示身份证登记,最后才递过来一张临时的电梯控制卡片。 “只能去29楼,送完马上下来,別乱跑。”保安面无表情的警告了一句。 “懂的懂的。”顾承安脸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早就m***。 刷卡进闸机,电梯直达29楼。 走出轿厢,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顾承安顺著门牌號一路找过去,停在2908號门前。 看了眼门头,没错,就是这里。 推开一扇沉重的暗色胡桃木双开门。门口右上角,一个黑色半圆形摄像头正对著走廊。 顾承安面色如常,抬手按响门铃。 等了大概十秒,门开了。 一个穿著职业装、化著精致淡妆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蓝色马甲上。 “闪送?”女人问。 “对,我来取件,尾號6018。”顾承安拿出手机核对。这女人应该就是官网上写的那个行政兼財务,刘小曼。 “进来吧,等一下。”刘小曼侧过身。 顾承安迈步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冷气。 入眼是一个宽敞的前台区域,装修简单。没有常见的公司文化墙,只有一整面落地窗,能俯瞰大半个福田cbd。 顾承安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前台左侧是办公区,只有三个工位。右侧是一组真皮沙发。 沙发上坐著两个男人。 穿著黑色的休閒西装,寸头,体格健硕。两人原本在看手机,顾承安进门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眼神锐利,带著审视。 这两人他见过,就是天珠app里面他留意到的那两人。 顾承安站在前台边,身体微微佝僂,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拘谨的打工人模样。 刘小曼走进里面的独立办公室拿文件。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没动,但顾承安能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上。 左边那个脖子上有道疤的,是林贵发。右边那个稍显年轻点的,是林贵生。 两人的坐姿很有讲究,重心都在大腿前侧,脚尖微微外八。这是隨时可以发力起身的防备姿態。 顾承安眼帘下垂,看著自己的脚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分钟后,刘小曼拿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出来,递给顾承安。 “送去南山区软体產业基地,收件人信息都在单子上,別弄丟了。” 顾承安双手接过文件袋。 纸袋不是很厚,很平顺,应该是a4纸大小类文件。 “好的美女,我这就確认。” 顾承安拿出水果手机,点开闪送app。 但他没有点“我已取件”。 他想收集更多的信息,离10分钟还差得远。 顾承安先是悄悄关掉网络,眉头皱成一团,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了两下。“哎哟,这破网络。美女,你们这楼里信號是不是不好啊?” 刘小曼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我这里有wifi,你要连吗?” “不用不用,我重启一下app就行,马上好。”顾承安满脸堆笑,直接把后台程序划掉,然后假装手机卡死,长按电源键。 屏幕黑了。 “这破手机,关键时刻掉链子。美女你稍等我一分钟,重启一下。不点確认我没法走,平台要扣钱的。” 顾承安一边抱怨,一边甩了甩手机。 沙发那边传来动静。 林贵发站了起来,迈步朝前台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大,但很稳。 “拿了东西就出去弄。”林贵发停在顾承安侧后方一步的位置,声音肃然。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距离和角度。只要顾承安有任何异常动作,林贵发可以瞬间从视觉盲区完成锁喉或者擒拿。 顾承安转过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不爽和一丝怯懦。 “大哥,真不行。平台规定必须在取件点定位打卡,我这齣去要是定位飘了,这单就算违规,要扣五十块钱呢。我跑一天才赚几个钱啊。” 他把黑屏的手机举给林贵发看。 “你看,真死机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林贵发盯著顾承安的眼睛。 顾承安的眼神有些躲闪。 林贵发没看出什么,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催,但也没退回去,就站在那盯著。 手机屏幕终於亮起开机画面。 顾承安慢吞吞地输入密码,点开app。 “好了好了。”他长舒一口气,点开订单。 接著,他把文件袋翻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又是一变。 “美女,你这文件袋没封口啊?”顾承安指著牛皮纸袋的开口处。 刘小曼皱眉:“就几张纸,封什么口?” “不行不行。”顾承安连连摆手,语气有些著急,“闪送有规定的,重要文件必须当面贴密封条或者用胶水封死,然后拍照上传系统。不然半路丟了东西,或者说我偷看了,我有嘴也说不清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刘小曼有些不耐烦,转身去抽屉里翻找。 “找个胶棒给他粘上。”林贵发冷冷开口。 沙发上的林贵生也站了起来,走到前台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把顾承安夹在中间。 顾承安都能闻到林贵生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高级cqc的本能让顾承安的身体处於极其微妙的状態。他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战术推演:如果现在动手,左肘击打林贵发咽喉,右脚顺势后撩踢碎林贵生膝盖,整个过程只需要1秒。 但他表面上只是一个被两个壮汉嚇到的闪送员。 刘小曼找出一根胶棒,扔在台上。 顾承安赶紧拿起来,笨手笨脚地在文件袋封口处涂抹,然后用力按压。 涂得很多,胶水都溢出来了。 “好了好了,我拍个照。” 他举起手机,对著封好的文件袋拍了一张照片,上传。 还要拖两分半钟。 顾承安快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突然哀嚎一声。 “怎么了又?”刘小曼彻底火了。 第13章 国安出手 顾承安苦著脸,把手机屏幕转向刘小曼。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圆圈,里面是摄像头画面。 “活体检测……平台隨机抽查的。这破软体开发出来就是为了折磨我们的吧。” 顾承安对著手机屏幕,开始摇头晃脑。 “请眨眼。”系统语音提示。 顾承安用力眨眼。 “请张嘴。” 顾承安张大嘴巴。 “检测失败,请在光线明亮处重试。” “哎哟臥槽。”顾承安骂了一句脏话,往后退了两步,走到落地窗边,迎著阳光再次举起手机。 林贵发的耐心显然到了极限。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抓向顾承安的肩膀。 “出去弄!” 就在林贵发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顾承安肩膀的瞬间,顾承安恰好为了找光线,身体往右侧转了一下。 这一下躲得极其自然,完全是一个巧合。 林贵发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过了过了!”顾承安兴奋地喊了一声,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对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檯面上的文件袋。 “不好意思啊各位,耽误你们时间了。祝你们发財,发大財!” 顾承安连连道歉,转身走向大门。 时间到了。 顾承安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他顛了顛手里的文件袋,大步走向电梯。 下楼,交还电梯卡,走出大堂。 骑上电动车,驶出卓越世纪中心的范围。 顾承安在一个送货路线上一个偏僻的街心公园停下。 四周无人。 他拿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顾承安点开第一个林贵发的资料,找到他的记忆视频查看了起来。 画面直接切入一场地下车库的斗殴。视角一阵剧烈晃动,然后停止,这时传出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男人的惨叫声。林贵发手里拎著一根棒球棍,呼吸略微有些粗重。 画面一转,陈亚军坐在高档会所的真皮沙发上,推过去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处理乾净。”陈亚军看起来很斯文,声音温文尔雅。 林贵发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钱。 顾承安快进看完了他们两兄弟的记忆视频。 这俩兄弟就是纯粹的打手,陈亚军养在身边的恶犬。 他们对洗钱的內幕一无所知,只管拿钱办事。 点开刘小曼的资料。 这个女人不简单。 画面在一间略微有些昏暗的老民房里,土墙,瓦顶。 刘小曼蹲在后院猪圈旁,四下张望了一番,確定没人后,搬开墙角的一块长青砖。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袋包裹好的一个u盘。 塞进墙洞,把青砖復位,最后抓了一把泥土抹在缝隙处。 画面迴转,刘小曼坐在睿诚諮询的办公桌前,熟练地操作著两套帐本。 巨额资金通过几十个空壳帐户层层流转,最终匯入境外户头。 她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有著贪婪也有深深的恐惧。 她知道得太多了,陈亚军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 为了防止哪天被当成弃子灭口,她偷偷备份了所有核心交易记录,给自己留了这张保命的底牌。 顾承安退出视频,把刘小曼老家的具体地址记在脑子里。 他返回列表。 刚刚醒在公司里除了他们三儿,还採集到了一个人的信息。 【姓名:周涛】 【身份证號:665846……2532】 【手机號:177xxxxxxx8】 【当前职业:网络安全员/暗哨】 点开周涛的记忆信息。 画面是一个狭小的隔间。一面墙上有一个显示器,里面画面分成很多小方格,显示著29楼走廊、电梯、公司內部、停车场等一些场所的画面。 周涛坐在转椅上,戴著耳机,手边放著一个红色的物理按键。 切换视频,其中一个记忆信息传来陈亚军的声音:“只要有条子硬闯,或者外面有任何异常,按下按钮,伺服器物理损毁。” 顾承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人是把谍战片搬进cbd了。 如果刚才自己表现出任何一点反常,周涛会在第一时间销毁所有证据。 到时候就算被抓到,也没有任何作用,提前预警,足够他们善后。 陈亚军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甚至还能反咬一口。 势单力薄,不能硬拼。 顾承安摸了摸放在电动车踏板上的文件袋。 通过刘小曼的记忆信息得知里面就是公司正常经营的一些对公文件而已。 也是哦,她们不可能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闪送员。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不能耽搁了。 拧动油门,电动车穿过公园匯入主干道的车流,直奔南山区软体產业基地。 一路上,顾承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四十分钟后,到达南山区软体產业基地。 收件人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稀疏的程式设计师。 顾承安核对手机尾號,拍照,上传系统,点击完成订单。 “谢谢啊。”程式设计师接过文件袋,转身刷卡进了大楼。 顾承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转身走向路边。 找了一家连锁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可乐。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拉开拉环,咕隆咕隆灌了一大口。 紧接著打了一个长嗝,一股爽意直衝天灵盖。 眼睛余光瞥了眼监控,自然的侧了侧身,防备之心不可无嘛。 掏出菊花手机。 点开警务通,进入国安页面。 给联络人春风发信息。 “发现疑似大型地下钱庄枢纽,核心人物:陈亚军(鹏城理工大学副教授)。 公司地址:卓越世纪中心2908睿诚諮询。” “目標內部警惕性极高。两名保鏢驻守防卫,具备极强格斗反侦察能力。 暗处设有独立监控室。” “据可靠线人消息,財务刘小曼掌握核心帐单证据。 该证据备份於u盘,藏匿於其赣省老家后院猪圈砖墙內。具体地址:赣省xx市xx县xx村3组14號。” “据可靠线人消息”是个万能的藉口。作为特勤,发展外围线人是合规的操作,只要情报准就行,不会死揪著线人身份不放。 顾承安检查了一遍,没问题,点击发送。 顾承安看著外面形形色色的路人。 他尽力了,他不是一个贪功冒进的人。 接下来的活,最好不要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干。 跨省搜查、突击抓捕、审讯定罪,这些交给强大的国家机器来运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等了一会。 再次查看信息,春风已经回復了。 “情报收到,极具价值,干得漂亮。后续收网行动由专人接手。你即刻停止对陈亚军团伙的一切接触,切勿打草惊蛇。后续有结果会通知你。” 顾承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估计这次的正义值不会少。 第14章 发现在逃26年的人贩子 顾承安退出警务通,把菊花手机塞回裤兜,心情不错。 陈亚军那条线暂时不用管了。情报交出去,剩下的事有整个国家机器去碾压。 这两天有二十万奖金到帐,跑单就变成纯粹的掩饰了,披著这身皮就可以了。 今天不接单了。 六月底的鹏城,傍晚六点太阳还掛在天上,但热度已经开始消退。海风从西边吹过来,穿过滨海大道两侧的棕櫚树,黄马褂被风灌满,吹得鼓鼓囊囊的。 顾承安沿著深南大道一路往东晃。 经过购物公园的时候,一群穿jk制服的女孩子在商场门口拍照。 顾承安瞥了一眼,天珠在后台默默採集数据,他没打开手机去看,晚点回去了再说。 经过莲花山的时候,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正跟著凤凰传奇的歌声扭得热火朝天。 他在路边停了一分钟,看了会儿,发自內心地笑了一下。 岁月静好,真好! 穿过笋岗,拐进洪湖公园附近的老街区。 路两边挤满了各种小店,五金店、裁缝铺、手机贴膜、小吃店。 顾承安在一家路边摊停下来,要了碗炒河粉,另外加了个煎蛋,十二块钱。 坐在塑料凳上吃完,擦了把嘴,骑上车继续走。 没有目的地,就是逛。 上一次这么悠閒地在一座城市的街头瞎转,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耍朋友的时候?不確定。 电动车拐进了布吉街道附近的一片城中村。 握手楼林立,楼与楼之间窄得很,电动车刚好能通过。 顾承安从城中村中间穿过去,出了另一头,又绕到龙岗大道上。 看了下时间,还差二十分钟八点,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在丹头地铁站附近的一个夜市停了下来,隨便买了根烤玉米啃著。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摆摊的、逛街的、下班赶路的,人声鼎沸。 啃完玉米,他看了一眼电驴的电量——还剩百分之十八。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二十多分钟就回到了租房附近,他把车停在楼下,拔掉电瓶扛上楼,插上充电器。 洗了个澡,换了条短裤,光著膀子坐在床上。 拿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隨便在外面溜达了两个多小时,天珠的后台数据存量已经相当可观,估么著得有几千条。 顾承安开始一一翻看起来。 翻了半个小时。 发现小偷3个。 两个在东门步行街附近被採集到的,一个在布吉城中村。 天珠给的標籤很直白,现在人不好找,赃物也大概率转手了。 除非抓现行,有句话叫做捉贼捉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继续翻。 四十多分钟后,看了差不多有两千多条数据,眼睛已经开始发酸了。 顾承安揉了揉眼角,正准备放下手机休息一会儿。 突然点到的一条信息让他精神一震。 【姓名:刘大伟(曾用名:马建国)】 【身份证號:522733……14】 【手机號:1892****914】 【职业:个体户/人贩子】 顾承安记下证件號码,点开警务通。 直接查询起该身份信息情况。 一眼就看见了a级通缉犯,拐卖儿童的標籤。 他往下看。 “1996年至1998年间,马建国伙同他人在黔省、桂省、滇省三省交界地区流窜作案,涉嫌拐骗、拐卖儿童十四名,其中九名至今未被找到。1998年公安部发布b级通缉令,悬赏十五万元,主犯马建国於案发后潜逃至今仍未归案。” 通缉照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普通青年,只是眼神有些阴鷙。 下面是一些案件细节。 “……” 顾承安看完后对这个人贩子恨得牙痒痒。 顾承安默默算了下,二十六年了。 十四个孩子,还有九个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案子他有模糊的印象。 是前两年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 有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举著一张纸板,上面有被拐孩子的老照片和相关情况,蹲在某个城市的天桥下,感觉神智不是很清醒了。 二十多年时间,两口子坚持寻找自己的孩子,老伴积鬱成疾已经走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当时轰动一时,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全是骂声,骂人贩子该千刀万剐。 那个案子警方一直在追查,只是人贩子藏得太好了。 但现在,那个罪魁祸首就藏在鹏城龙岗区某个城中村的小卖部里。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退出天珠app。 他翻出採集到的头像图。 画面里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两鬢斑白,穿著一件灰色背心,正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椅子上看手机。 和现在的刘大伟差別很大,但骨骼轮廓依稀还能和通缉照片上的年轻人对得上。 背景环境很清晰,左边墙上贴著一张出租房屋的小gg,右边是一个蓝色的垃圾桶,桶身上喷著“丹竹头社区”四个字。 丹竹头。 就是他刚才啃烤玉米买的那个夜市附近。 顾承安立马换上黄团套装,拿上钥匙和手机,拔掉充电器,提起电瓶就出门,他要再次確认下位置。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照片背景的位置。 没错,那个老头还在门口椅子上坐著。 电动车没有减速,直到开出一条街。 他在路边停稳后,立刻掏出手机。 打开拨號界面输入110,犹豫了一下,退出。 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人的號码——苏楠。 虽然是晚上九点多了,但他知道重案组没有下班这个概念。 电话接通,响了两声。 “顾承安?”苏楠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著一点疲惫。 “苏警官,我是顾承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没有料到顾承安会给她打电话,还是这个时间点,“有什么事吗?” 顾承安没有废话,直接说出目的。 “我有一条公安部a级通缉犯的线索。九八年黔省安平县系列拐卖儿童案主犯马建国。目前藏匿在龙岗区丹竹头社区城中村內,经营一家小卖部。” 电话那头的苏楠顿时精神一震,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你说的是那个拐了十四个小孩的马建国?” “对。” “你確定?” “我亲眼看见的,现在还在附近。” 苏楠深吸一口气。 “我加你微讯,你把位置发给我。你在原地等著,不要贸然行动。我马上就到。” 掛断电话后,很快就有一个微讯號添加他。 立马通过。 还没等他发信息,那边就先发了条语音过来。 “顾承安,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 顾承安没有废话,直接发定位。再拍了张旁边的门头髮过去。 “收到,八分钟。”对方秒回。 顾承安收起手机,在路边等了起来。 第15章 抓捕人贩子 顾承安收起手机,在路边的行道树旁靠稳了电动车。 他特意把车停在了夜市入口的路灯下,周围全是出摊的小贩和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停在路边等单的外卖员,混在人堆里半点都不扎眼。 这里离他刚才路过的小卖部已经隔了整整一条街,视线被层层叠叠的握手楼和夜市的摊位挡得严严实实。 別说盯著人了,连小卖部的招牌都看不见。 但他半点不慌,刚才骑车路过的那一眼,已经把周围的地形摸得门儿清——那间小卖部开在城中村主巷的口子上,前门正对著夜市最热闹的步行街,后门直通楼后密密麻麻的窄巷子,巷子宽不过两米,岔路多如牛毛,真要是让他钻进去,想拦都难。 他抬手扯了扯头盔的系带,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也亏得这老狐狸能忍,二十六年啊,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熬成了两鬢斑白的小老头,隱姓埋名缩在城中村的小卖部里,愣是没露出半点马脚。 要不是自己今晚瞎溜达,天珠刚好扫到了他的信息,这货指不定真能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寢。 想到之前刷到的视频里,那个举著牌子、神智都有些不清的白髮老太太,顾承安又开始牙痒痒。 十四个孩子,九个至今没找到,二十多年的时间,多少家庭就这么碎了,这老东西,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真是应了一句话——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正琢磨著,眼角余光瞥见两辆不起眼的家用车顺著路边慢慢靠了过来,一前一后停在了他身前几米远的路边。 前头是辆看著有些年头的黑色朗逸,后头跟著辆银灰色的五菱宏光,扔在城中村的车流里,连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这种情况比警车合適一百倍。 黑色朗逸的驾驶室打开,下来了一个美女——正是苏楠。 她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脸上没带妆,却比穿警服的时候多了几分青春洋溢,她一眼就锁定了路灯下的顾承安,快步走了过来。 “顾承安!”她走到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目標具体位置在哪?人还在吗?” “放心,我刚才骑车路过的时候,人还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椅子上,没挪窝。” 顾承安也小声回应道。 往城中村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嘴,顺著他指引的方向,能看到夜市里密密麻麻的灯牌和攒动的人头。 “位置就在丹竹头社区主巷口的那家便民小卖部,巷口左边有个贴满租房gg的墙,右边是个印著社区名字的蓝色垃圾桶,特別好找。 那地方地形有点复杂,前门对著步行街,人多眼杂,后门通著握手楼的窄巷子,岔路特別多,跑起来不好拦。” 他说著,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天珠採集到的马建国的正面照调出来递给苏楠:“这是他现在的样子,和通缉令上的年轻人比,老了胖了,但骨骼轮廓完全对得上,错不了。 我刚才扫了一眼店里,就他一个人,没看到有別的人进出。” 苏楠接过手机,放大照片,和手机里存著的通缉令仔细比对了几秒,握著手机的指节瞬间紧了紧,就是他。 她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可拐卖儿童的案子,永远是最戳人心的,尤其是这种横跨了二十六年,十几个家庭支离破碎的积案,受害者家属熬干了眼泪,熬白了头髮。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顾承安, 让顾承安把图片发给她,她又转发到任务群里。 她往回走去,上了那辆五菱宏光,大概过了两分钟就下车走了回来。 接著宏光车上先后下来了六个人,全是便装,牛仔裤配t恤,走路的步子又快又轻,三三两两散开,看似隨意地站著,实则已经把周围的路口都看住了。 两个装作逛夜市的情侣,手牵著手顺著人流往巷口的方向走,先去踩点確认目標位置,剩下的人则快速分成了三组,一组绕到城中村的另一侧,堵死巷尾的退路,一组顺著街边的店铺,慢慢往小卖部后门的方向包抄。 顾承安看得心里暗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这走位,这隱蔽性,比自己瞎琢磨的周全多了。 “你就在这儿待著,千万別往前凑。”苏楠看向顾承安,不放心的嘱咐道,“马建国潜逃了二十六年都没被抓到,说明警惕性极高,万一被他注意到你,不仅计划会乱,你可能也有危险。” “放心,我懂!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就在这儿,绝不给你们添乱。对了,要不要我帮你们盯著路口?有什么不对劲的,我立马给你发消息。” 苏楠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给他递了个眼神:“可以,但是记住,千万別轻举妄动,就在这儿待著。”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到朗逸车旁,和剩下的两个队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过两分钟,苏楠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先去踩点的队员发回来的消息:目標確认,仍在门口坐著,店內无其他人员。 苏楠眼神一凛,抬手打了个行动的手势。 原本混在人流里的便衣队员瞬间动了。两个看著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勾肩搭背地往小卖部走,嘴里还嚷嚷著晚上回去喝酒的事,活脱脱两个刚下夜班、准备买宵夜酒水的打工仔,半点不违和。 “老板,拿两包烟,再来五瓶冰啤酒!”其中一个小伙子嗓门洪亮,走到小卖部门口,隨手拍了拍柜檯。 马建国抬眼扫了他们俩一眼,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是他潜逃二十多年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圈,没看出什么异样,都是普通的年轻打工仔模样,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转身往店里的冰柜走去。 就是现在! 就在马建国背对著柜檯,手刚碰到冰柜门把手的瞬间,那两个年轻小伙子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一个箭步就翻进了柜檯里,一人一只胳膊,死死扣住了马建国的手腕。 第16章 人贩子比杀人犯还可恶 马建国整个人都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头被死死按住,脸紧紧的贴在柜门上,动弹不得。 他瞬间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腿使劲蹬著地面,想要挣脱。 可他毕竟是个快五十岁的人了,二十多年的安稳日子早就磨掉了他年轻时的那点狠劲,哪里是两个常年训练的刑警的对手,不过两三秒,就被反剪了双手,彻底按死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时,守在门口的另外三个队员立刻冲了进去,两个人守住前门,两个人快步绕到后门,把所有能逃跑的路线全部堵死。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从进店到控制住人,前后不过十几秒,旁边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人,甚至都没察觉到这家小小的小卖部里发生了什么。 顾承安在路口的路灯下站著,虽然看不到小卖部里的情况,却能看到巷口的队员们都稳住了身形,没有出现混乱,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悄悄鬆了口气。 过了一会,巷口的人流里,两个便衣队员一左一右架著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的脑袋耷拉著,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外套的袖子垂下来,遮住了手腕上的手銬。苏楠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马建国的身份证和手机,快步朝著顾承安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苏楠紧绷著的脸终於鬆了下来:“確认了,就是马建国。他自己刚被按住就招了,跑了二十六年,终於落网了。” “可以啊苏警官。”顾承安咧嘴一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著真心的佩服,“我还以为得费点劲,没想到简简单单就搞定了,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太专业了。” “少贫嘴。”苏楠被他逗得不禁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认真道,“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这案子压了二十六年,我们警方追了全国十几个省市,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不是你发现了线索,还不知道他要藏到什么时候。” “嗨,就是举手之劳。”顾承安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淡去,心里也跟著有点发酸,“能把这老东西抓住,那些被拐的孩子,还有那些等著消息的家属,也算有个交代了。” 苏楠郑重地点了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叮嘱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哪怕再晚,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千万別自己一个人盯著,这些罪犯大多都带著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太危险了。” “放心,我惜命得很。” “我就是个送外卖的,顶多就是眼睛尖点,抓人的事,肯定还是得靠你们专业的。对了苏警官,这次抓了a级通缉犯,我这见义勇为好市民的奖,是不是能安排上了?”顾承安笑著调侃道。 苏楠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回去就给你提交材料,不仅有荣誉证书,还有专项奖金,肯定少不了你的。” “那我可就等著了啊。”顾承安笑得眉眼弯弯。 说话间,队员已经把马建国押上了那辆宏光。 顾承安看著两辆车消失在路口,心里莫名的踏实。 心念一动,打开系统。 【正义值:1055】 多了整整一千,比前面那个a通获得的正义值要多,看来这人贩子不比杀人魔罪孽小啊! 等陈亚军的案子结束了再考虑正义值兑换的问题。 他跨上电动车,先拐到旁边的烤串摊,豪气地要了十串烤羊肉,十串烤腰子,两串烤麵筋,又加了个焦香的烤饢,算是给自己的奖励。 酒就不要了,电动车也是车。 吃完最后一串烤腰子,顾承安把竹籤往垃圾桶一扔,骑车回了出租屋。 到楼下已经 十一点出头了。他扛著电瓶上楼,插上充电器,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去洗澡。 躺在床上的顾承安,照例拿起手机,给春风发了一条信息,说了下今天a通的事。 发完信息,把手机充上电,往床头柜一放,闭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他就自然醒了。 基因优化液的效果越来越明显。睡了不到七个小时,脑子清醒得很,浑身舒坦。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深度睡眠效率已经超过普通人的两倍。 起床,刷牙,然后自己动手下了碗鸡蛋面吃。 顾承安吃完准备洗碗的时候,看到了灶台角落有一只小强正沿著墙角往上爬。 他顺手脱下一只拖鞋抡了上去。 “啪” 小强下线。 该搬家了。 不是他矫情,而是没必要没苦硬吃。 有二十万奖金即將到帐了。还有一笔应该也稳了。 况且,住在这种城中村的握手楼里,人员流动太杂,隔音约等於没有,隔壁拍个手掌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从健康角度来说,也確实该换个地方了。 顾承安打开手机,在某8app上搜了起来。 筛选条件很明確:鹏城中心区域,一室一厅,带电梯,正规小区,月租两千以內。 翻了將近二十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鹏城的房租,真他妈离谱。 福田中心区一室一厅,最便宜的都要三千五往上。南山就更別提了,隨便一个老破小都敢掛四千。罗湖稍微便宜点,但好位置的也要两千八九。 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龙华区。 地铁四號线沿线,地理位置也还可以,出行方便。关键是价格合理,有几套一千八到两千二之间的房源,看图片环境也还行。 他挑了三套,分別联繫了房东。 第一个房东电话没人接。 第二个接了,说房子昨天刚租出去了,连结还没来得及下架。 第三个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说话带著浓重的客家口音。 “看房啊?可以,你几点能来?” “半小时后行吗?” “行,你到了打我电话,我下来接你。” 顾承安记下地址——龙华区民治街道,锦绣家园b栋。 换了身乾净衣服,没穿外卖马甲,骑上电瓶车就出发了。 二十多分钟后,他到了小区门口。 锦绣家园是个有些年头的商品房小区,不新但也不算旧,外墙刷过漆,绿化带修剪得还算整齐。 门口有保安岗亭,进出需要刷卡,比城中村的开放式管理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第17章 没苦硬吃?个P 顾承安在门口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等了几分钟,一个五十来岁、烫著捲髮的阿姨走了出来。 “小伙子是你啊?跟我来。” 坐电梯上了十六楼,1603。 阿姨推开门,顾承安走进去扫了一眼。 客厅不大,大概十五平,但採光不错,南向的窗户正对著小区花园。 臥室放了张一米五的床,衣柜、书桌都有,虽然是老款式,但乾净。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抽油烟机、冰箱齐全,可以自己做饭。 有一个小卫生间,热水器也有,够用了。 “阿姨,这套多少?” “两千二一个月,押一付三。” 顾承安心里算了一下。押一付三就是八千八。他卡里目前还有两千出头,差得远。 不过花唄额度还有六千多,之前一直没怎么用过,偶尔发工资前的时候应个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等奖金到了再还上。 “阿姨,能不能便宜点?我长租,至少住一年。” 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做什么工作的?” “送外卖的。” 阿姨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那种“送外卖的能不能按时交租”的犹豫写在脸上。 顾承安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笑了笑说:“阿姨您放心,我每个月收入稳定,不拖租。而且我一个人住,不抽菸不喝酒不养宠物,爱乾净,不会把房子搞得乱七八糟。” 阿姨想了想:“两千一,不能再少了。” “成交。” 顾承安当场用花唄扫了七千四,积蓄付了一千。 剩下一千来块自己这两天使用。 阿姨收到钱后,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几分,麻利地把钥匙和门禁卡递给他,又交代了物业费、水电气之类的事情。 送走阿姨,顾承安关上门,往沙发上一坐,长长地呼了口气。 舒服。 他拿出手机,准备列个搬家清单。床上用品得买新的,锅碗瓢盆也得添置,还有…… 他先回了趟握手楼那边的出租房,收拾了下东西,其实也没啥东西可带的。 就一台笔记本电脑,两套换洗的衣物。 还有一些大学的证书啥的。 其他一些破旧衣服厨房用具啥的,都不要了。 一个背包装下所有。 跟房东说了声退房的事,他也没有为难顾承安。 说晚点来看下房子,没问题,就把扣除水电气后的押金微讯发给他。 顾承安无所谓,本来也就几百块钱的事。 把钥匙放在门口一个隱蔽的位置,跟房东说了声就离开了。 顾承安先把背包放到新租的房子里。 再出门去附近的大超市买了清单上的东西。 回到1603,他赶紧把刚买的床上用品和衣物洗了晾起来,现在天气炎热,很快就能干了。 晚上刚好可以用上。 晾好衣物后。 他又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刚好下午五点,今天第一天入住,就自己开火吧。 出门到楼下买菜去。 卖菜的小超市就在小区北门出去右拐五十米,虽然小,但胜在东西全、价格实在。 顾承安提著购物篮在货架间转了一圈,往里头扔了一袋十斤装的东北大米、一桶菜籽油、一板鸡蛋、两根黄瓜、一把小葱、一块五花肉,又顺手拿了郫县豆瓣酱和一袋盐。 结帐的时候,收银大姐扫完码,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刚搬来的吧?以前没看过你。” 顾承安心里暗自佩服,真够心细的! “是,今天刚搬过来。” “那欢迎欢迎,我们这个小区住著挺舒服的,就是电梯有时候等得久,高峰期你走楼梯可能还快点。” 顾承安笑著道了声谢,拎著两大袋东西往回走。 回到1603,晾在阳台上的四件套已经半干了,鹏城夏天的太阳,確实不是盖的。 他把米油归置进厨房的柜子里,洗了手,开始做饭。 先把米饭用刚买的电饭煲煮上。 五花肉切薄片,黄瓜拍碎切段,小葱切葱花。锅烧热,五花肉片下锅煎出油,滋啦一声,满屋子都是肉香。放葱花爆香,倒酱油,加一勺豆瓣酱,翻炒几下,最后把黄瓜段扔进去大火顛两下,起锅装盘。 又煎了两个荷包蛋,煮了碗蛋花汤。 两菜一汤一碗白米饭,摆在小茶几上,顾承安坐下来,狠狠的扒了一大口饭,配一筷子五花肉。 嗯,水平还在。 香,美滋滋! 两世为人自己做饭练出来的手艺都没丟,虽然谈不上什么厨艺精湛,但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胃。 吃完饭,洗了碗,把厨房擦乾净。 顾承安搬了把椅子坐到阳台上,看著楼下小区花园里散步的老人和追逐打闹的小孩,难得觉得心里安静。 城中村的夜晚是永远不会安静的,隔壁的吵架声、楼上的拖鞋声、巷子里的狗叫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这里不一样,关上窗,世界就是自己的。 他回到臥室,用吹风机把还有点润的四件套吹乾后,铺到床上,躺了上去。 新被套还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乾净清香。 顾承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 习惯性地打开某音准备刷一会,绝对不是看小姐姐。 刚刷了几条,就出现了一条新闻,点讚蛮多的,內容让他眼睛一亮。 “鹏城警方联合多地公安机关成功打掉一跨国洗钱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七名,缴获大量未来得及转移的赃款……” 新闻写得很官方,没提任何细节,只用了“犯罪嫌疑人陈某”的说法。但顾承安一看就知道,这就是他上报的那条线上的人。 一天。 从他把信息上报到团伙落网,只用了一天。 国安的执行效率真的很高。 他心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正义值:4055】 比昨天多了整整三千。 顾承安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几秒。陈亚军团伙总共七个人,不知道为多少不法分子洗了多少钱。 从结果来看,少不了。 他打开警务通,进入国安专属页面。 看了下,有一个新信息。 点开新信息。 发件人没有意外还是联络人春风。 信息一共四段话,风格一如既往的简练。 第18章 让我去国安总部 “我们联合粤、苏、鲁、冀四省公安机关,於6月18日凌晨统一收网,成功打掉以陈亚军为首的洗钱团伙,为国家免回重大经济损失。” “此前你协助鹏城警方发现並定位a级通缉犯马建国(拐卖儿童案主犯)、a级通缉犯赵辉(故意杀人案逃犯)的相关功劳,已同步提交申请。” “综合你实习期內的整体表现,经部门联合评估,上级领导决定:提前结束你的实习期。请於三日內前往京城总部报到,届时將进行正式的岗前培训。” “到了京城发信息给我。” 顾承安回復了句收到。 退出警务通。 他放下手机,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两世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看到这个消息还是免不了內心的激动。 不再只是停留在系统安排的岗位了,就像漂泊在外的游子终於回家了。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实习期观察对象”,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算了,这词儿不能隨便想。 顾承安翻了个身,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新床,新被子,新房子,新的开始。 很快入睡。 —— 第二天一早,顾承安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查了查鹏城飞京城的机票。 后天的,经济舱,最便宜的一班,四百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看了看余额,又看了看花唄帐单,默默关掉了购票页面。 高铁吧,二等座,三百出头,还能省下一顿饭钱。 不是抠哈,是习惯。 花唄还欠著七千四呢,奖金还没到帐,该省还得省。 他正准备订票,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苏楠发来的微讯语音消息: “顾承安,方便的话今天来一趟市局,关於赵辉和孙强的见义勇为表彰和奖金,流程已经走完了,今天可以一起领了,需要你签字。” 顾承安回了条语音:“我一会儿就过去!” 洗漱完,他从衣柜里翻出昨天新买的速干t恤和速干裤,换上之后对著卫生间的镜子看了一眼。 嗯? 他凑近了点。 嗯,皮肤更光泽了,眼睛也比之前更有神。 他没在镜子前多待,转身去厨房煮了碗面,臥了个鸡蛋,吃完收拾乾净。 带上钥匙,提上昨晚充好电的电瓶下楼,先把电瓶装上电驴,骑著就往市局方向去。 六月的鹏城,早上八点太阳就已经开始发威。顾承安骑在路上,风灌进t恤里,倒是不算太热。 二十来分钟后,到了市局大门口。 门岗的武警拦下他。顾承安报了名字和要找的人,对方核实后登记放行,还指了路。 顾承安把电驴停在访客区,进了大楼。 按照指引到了三楼,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办公室,门开著。 苏楠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承安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苏楠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最近在吃什么?” “啊?”顾承安一愣,这个问题问得他有些猝不及防“昨晚炒了个五花肉,今早煮的麵条吃!怎么了?” 苏楠盯著他看了几秒,摇摇头:“没事。” 她心里犯嘀咕,才一晚没见,这人皮肤更好了,五官好像也更精致了一点。 该不会是去打了水光针吧? 送个外卖,应该不至於吧。 苏楠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顾承安面前。 “先说表彰的事。” 她打开文件袋,取出两本红色证书,翻开展示给顾承安看。一本是协助抓捕a级通缉犯赵辉的见义勇为证书,一本是制服持械伤人犯罪嫌疑人孙强的见义勇为证书。盖著鹏城市公安局的大红章,签发日期是昨天。 “本来按流程,这种表彰可以安排媒体採访,上一下本地新闻,对你个人也是有好处的。”苏楠看著他,“但你之前说不想接受採访?” “对,我不太喜欢!” 苏楠没追问原因,干刑警这些年,她见过各种不愿意露面的证人和当事人,理由五花八门,有的合理,有的离谱,但都是人家的权利。 “行,那就只拍了工作照存档。你签一下这个。” 她又递过来两份表格,是领取確认单。顾承安扫了一眼內容,没问题,签上名字。 “然后是奖金。”苏楠翻出另一份文件,“两个案子分开算的,协助抓捕a级通缉犯赵辉,按照公安部的悬赏標准,奖金十五万。制服孙强那个案子性质不同,市局这边批了五万,总共二十万。” 顾承安拿起笔在確认单上签字的手顿了一下。 二十万。 他今天早上还在纠结到底买四百三的机票还是三百出头的高铁票。花唄还欠著七千四。昨天租房把积蓄花得只剩一千来块,连添置生活用品都得精打细算。 现在,二十万。 顾承安面上不动声色,手稳稳地签完名字,放下笔,按下手印。 “財务那边说今天下班之前应该没问题。”苏楠把签好的单子收回去,看了他一眼,“你填一下银行卡號。” 顾承安写下卡號,递迴去。 苏楠核对了一遍信息,点点头,把所有文件归拢整齐装回袋子里。 “对了,合个影。” 她站起来,拿著两本证书递给顾承安,自己掏出手机。“拿著,站那边,光线好一点。” 顾承安接过证书,站到窗边。苏楠拍了几张工作存档照。 拍完,顾承安把证书收好,重新坐下来。 “苏警官,赵辉的案子后续怎么样了?” “已经移交检察院了,批捕没有任何悬念。”苏楠坐回椅子上。 顾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楠抬头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直送外卖?” 顾承安笑了一下:“先干著吧,走一步看一步。” 苏楠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她觉得顾承安跑外卖有点屈才了! 身手、反应速度、临场判断力都很好! 开始她还怀疑过,查过他的背景,確实就是个普通大学毕业生,也確实是个外卖员。 她都想把顾承安招进来当辅警了,不过苏楠最终没有开口。 顾承安拿著两本证书和文件袋站起来:“苏警官,没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苏楠低头处理文件,头也没抬地回道“奖金到了注意查收。” “好。” 顾承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苏警官。” “嗯?” “谢谢。” 苏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顾承安转身出了办公室,沿走廊往楼梯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之前那个出租屋房东发来的微讯转帐——扣完水电气,退了四百二的押金。 四百二加一千多的余额,再加上今天下午到帐的二十万。 花唄那七千四,马上就可以还了。 真是欠不得钱,心里面一直惦记著这事儿! 该订票了,后天去京城,这回买机票。 不省了。 第19章 升级脑波仪 从市局大楼出来,顾承安骑上电驴,没急著回去。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继续当移动数据採集站。 天珠的有效范围就十米,想要覆盖更多区域,唯一的办法就是人肉巡航。 沿著深南大道一路往西,经过市民中心、会展中心,再拐进华强北。 华强北永远是人挤人。电子市场门口拉客的、举著手机壳样品的、推著小推车送货的,各种口音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顾承安把车速降到最低,慢慢从人流中穿过去。 出了华强北,他又绕到东门老街、国贸、蔡屋围,兜了一大圈。 等他在路边停下来歇脚的时候,看了一眼天珠app——又是三千多条数据。 顾承安揉了揉眼睛,头皮发麻。 三千多条,一条一条翻,按照昨晚的速度,少说得看一个半小时。关键是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的普通信息,真正有价值的可能就那么几条,全靠肉眼筛。 这效率,属实感人。 照这个干法,眼睛迟早得交代在这上面。 近视都是轻的,搞不好直接散光加飞蚊症套餐,一个变成俩。 他突然想到一个事。 把车靠边停稳,掏出手机,打开某东app。 在搜索栏里输入“天珠项炼同款”,翻了几页,找到一个和他脖子上戴的天珠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 九十八块,包邮,明天就到。 多一个备用,关键时刻有用 下完单,他又搜了“微型记录仪”。 挑了个某知名品牌拇指大小的高清款,磁吸式,可以別在衣领上,续航六小时,1999块,东西是真不错,就是真tm不便宜。 以后遇到关键场景,口说无凭,有影像资料在手,都比乾巴巴地描述强一百倍。 两单下完,他看了眼余额。 -7899元。 没错,又用花唄了。 不怕,奖金今天就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骑车閒逛。 下午一点多。 顾承安正在龙华区一家沙县小吃里嗦粉,手机震了一下。 看了下,是银行的简讯提醒。 他放下筷子,有点期待的点开。 【尾號9527帐户於6月20日14:15收到xx公安局转帐200,000.00元,余额200007.52元。】 顾承安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三秒。 说不激动是假的,上一世他干了那么多年,工资从来没有一次性到帐过这么大一笔。但激动归激动,两世加起来五十多年的人生阅歷摆在那儿,不至於为了二十万原地起飞。 钱这东西,够用就行。 不够的时候愁,够了以后——还是愁,愁怎么花。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先把最后几口粉嗦完,擦了擦嘴。 然后掏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某付宝。 花唄。 欠款7899。 確认还款。 看著花唄页面显示“当前无待还帐单”,顾承安整个人都轻了二斤。 无债一身轻,古人诚不欺我。 欠钱的感觉太难受了,哪怕只是欠花唄,哪怕只欠了几天,心里也总觉得有根刺扎著。 现在拔掉了,浑身通透。 搞定了债务,下一件事——换车。 他转头看了眼停在门口那辆跟了他挺久的杂牌电动车。 怎么说呢,这车就像他前阵子的人生,便宜、將就、能跑,但续航拉胯,关键时刻掉链子。 之前送外卖单的时候,好几次电量告警把前身急出一身汗。 现在干他这行,续航有时候就是生命线。 顾承安骑著旧车直奔龙华大道上的某迪专卖店。 进了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销售迎上来。视线先扫了一眼他身上的速干t恤和脚上的运动鞋,再瞥了一眼门口那辆看不出牌子的旧电动车,態度倒是没打折扣——一个卖电动车的你也別指望客户来买劳斯莱斯是吧! “大哥看车?有什么需求?” “续航长的,最好两百公里以上。我有d证。” 销售眼睛一亮,有证的客户好说话。 “那您看这款,最新的石墨烯电池,標称续航两百三十公里,实际市区骑行大概两百出头。极速能到八十五。” 顾承安围著车转了一圈,捏了捏剎车,按了按坐垫,蹲下看了看轮胎和减震。 “旧车置换补贴有没?” 销售出去看了一眼那辆杂牌车,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努力寻找它的优点。 “呃……补您三百吧。” 顾承安没还价。三百块处理那个铁疙瘩,比他自己掛閒鱼省事。 最终成交价九千二,刷卡。扣掉置换的三百,实付八千九。 骑上新车出店门的那一刻,顾承安有种鸟枪换炮的畅快感。 提速顺滑,剎车灵敏,坐垫比旧车软了不止一个级別,关键是安静——旧车跑起来像拖拉机,这辆几乎没声音。 不错,这钱花得值。 骑著新车又在鹏城各区转了一圈,天珠继续採集,他继续当人肉雷达。 晚饭在布吉一家湘菜馆隨便对付了,一份辣椒炒肉,一碗米饭,二十二块。 回到锦绣家园的时候,晚上八点出头,看了一眼新车的电量显示——百分之五十二。 跑了大半天,还剩一半电。 真香。 洗完澡,顾承安穿著大裤衩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没急著看天珠后台的数据,而是先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义值:4055】 他盯著这个数字,开始琢磨。 天珠好用是好用,但效率问题是真的制约了他。几千条数据用肉眼一条条翻,就算他两世为人练就的耐心,也扛不住每天这么干。 能不能升级? 他在系统商城的搜索框里试探性地输入了四个字:脑波仪升级。 確定。 页面刷新,跳出一条结果。 【脑波仪升级包】 【消耗正义值:1500】 【升级內容: 1.新增关键词筛选功能——可预设关键词(如:杀人犯、人贩子、小偷等),天珠app里自动將包含关键词的採集信息置顶標红显示。 2.新增关键词震动提醒——开启后,当天珠採集到报告关键词的信息后,手机立刻震动提醒。 3.原有功能不变:10米范围採集。 备註:受硬体载体限制,採集范围无法扩展,本次升级仅优化软体层面的信息处理效率。】 顾承安看完,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关键词筛选加震动提醒? 这意味著他不用再一条条翻几千条数据了。设好关键词,系统自动帮他筛选,有目標了直接手机震动通知。 从大海捞针变成精確制导。 效率直接起飞。 一千五百正义值,值不值? 这还用想? 兑换。 兑换成功,正义值从4055变成2555。 手机上的天珠app界面同步升级,很快升级完成,点进去后页面里多出了两个新选项:“关键词管理”和“提醒设置”。 顾承安先是拿出水果手机,打开包子大模型,问她国內犯罪分子相关有哪些? 包子立马列出了一长串。 不得不说声厉害,有了包子查资料就是省事。 点进关键词管理,按照包子列出的词条一一录入通缉犯、杀人、拐卖、贩毒、洗钱、在逃…… 保存,开启实时提醒。 搞定。 他靠在沙发上,剩余2555正义值,想了想,没有继续兑换別的东西。 后天就要去京城总部报到了,到了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需要什么能力、缺什么技能,等到了再说。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顾承安给手机充上电后,关灯睡觉。 新床垫比城中村那个硬板床强了八百个档次。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 京城总部,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儿。 第20章 升级后的天珠確实好使 照样一大早顾承安就醒了。 新床垫的舒適性確实比之前的棕垫好,舒坦。 他利索地起床洗漱,煎了两个鸡蛋,配上一杯热奶。 明天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两点半的航班,经济舱,四百多。 这回没纠结。 今天一整天都是自由时间,正好拿来测试升级后的天珠。 说白了就是遛弯儿采数据,只不过现在遛弯儿有了靶向性。 出门前他特意检查了一遍手机设置。 天珠app的关键词提醒已经开著,录入的词条有很多个,从通缉犯、贩毒到诈骗等等一应俱全。 “来吧。”他冲手机屏幕暗自嘀咕了一句,“让我看看一千五百正义值花得有多值。” 锁好门,下楼,新电驴安静地停在车棚里。 骑上去,取出头盔带上,拧了下油门,提速丝滑。 先出小区溜达一圈。 小区门口左拐不到二百米,路边有一排底商。 粮油店、水果摊、快递驛站……。 最靠里的位置是一家菸酒商行,门面不是很大,招牌上写著鑫隆菸酒。 里面敞亮,n型玻璃柜檯里摆摆满了烟,后面是一排摆满了酒的立柜,门口还立了俩冰柜,摆满了各种饮料。 顾承安原本只是路过,扫了一眼,心想这么热的天,进去买瓶水带著吧。 他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店里。 柜檯后面坐著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花白短髮,穿著深蓝色polo衫,面相偏精明,正低头刷短视频。 听那声音,脑海中不自觉的就出现了一个美女正在卖力扭著纤细腰姿的画面。 甩了甩头,把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掐掉。 都怪这老板,大白天的看些啥玩意。 顾承安走到冰柜前拉开门,拿了一瓶农夫矿泉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刚转身走向柜檯准备扫码付钱,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心里一动。 顾承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掏出手机扫码。 “嘀——” “老板,付了啊。”他晃了晃手机。 “嗯。”老板头抬头回应了声,继续低头看视频。 顾承安转身走到门口附近,背对柜檯,看了一眼天珠app的提醒。 点开app。 一条信息被標红置顶: 【姓名:周国胜。】 【身份证號:440911……15】 【手机號码:135*****482】 【当前职业:菸酒商行老板/销售假菸酒。】 顾承安把手机息屏,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升级后的天珠,第一次信息提醒,確实好用。 简版信息已经出来了,但这只是採集到的基础信息,要想打掉他光这些还不够。 需要拿到详细信息,需要在目標十米范围內停留十分钟,让天珠完成深度收集。 十分钟不长,但也不能站在人家店里干杵著。 顾承安回头看了一眼柜檯后的周国胜,脑子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重新走回柜檯。 “老板,你这有红金陵不?” “有。” 周国胜抬头回了一句。 “帮我拿一条看看。” 周国胜起身从身后货架上抽了一条红金陵,放在柜檯上。 顾承安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 “我不怎么懂烟,想给一个长辈带点,平时抽中华,你这中华什么价?” 一听说买中华,周国胜来了兴致,把手上的手机放裤兜里,站起身走到玻璃柜前。 “硬中华四百五一条,软中华七百。你要几条?量大可以优惠。” “几条能优惠?” “五条以上,硬中华给你四百二。” 顾承安点点头,做出犹豫的样子,拿过一包硬中华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抽菸,但这不影响他演一个正在认真挑选的消费者。 反正关键不是买不买,是拖时间。 “老板你这店开多久了?” “七八年了。”周国胜靠在柜檯上,话匣子打开了,“老客户多,做的都是回头生意。” “那不错,这附近好几个小区,生意应该稳定。” “还行吧,现在年轻人抽菸的少了,主要靠酒撑著。” 顾承安顺著话头往下聊,从生意聊到房租,从房租聊到片区拆迁传闻。 周国胜越说越嗨,打开话匣子了有点话嘮了,甚至主动给顾承安递了根烟。 顾承安没有客气,虽然他从不抽菸,还是顺手接了过来。 他余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进店到现在,八分钟。 再撑两分钟。 “对了老板,你这有没有那种送礼体面一点的酒?不用太贵,三四百的就行。” “有有有。”周国胜转身去里间搬了两瓶出来,一瓶梦之蓝,一瓶国窖。 顾承安拿起梦之蓝看了看底部,又看了看瓶盖,放下。 “我回去探探长辈喝哪种,明天来拿。” “行,隨时来。” 十分钟,到了。 顾承安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估计是採集到详细信息了。 “老板,拿一包硬中华我先试试。” “好嘞。” 老板麻利的从柜檯拿出一条开封的中华来,抽出一包递给顾承安。 顾承安接过烟,放进裤兜里。 扫码付钱。 “钱付了哈,那我先走了,老板。”他拎著矿泉水往外走。 “好嘞,谢谢,明天见。” 不会再见了。 出了店门,顾承安骑上电驴往前开了两百米,在一个公交站台边停下来。 他打开天珠app,点进周国胜的信息页面。 [姓名:周国胜 。] [手机號码:135*****482] [身份证號码:440911……15。] [婚姻状况:已婚。] [籍贯地址:粤省梅州市兴寧市xx镇xx村] [现居地址:鹏城市龙华区锦绣路xx號x栋xxx。] [职业:菸酒商行老板/销售假菸酒。] [月收入:合法收入约1.2万,非法收入约6-10万。] [犯罪行为概要:] [从粤西地区进货假冒中华、芙蓉王等品牌香菸,从赣省某地窝点进货假冒茅台、五粮液等品牌白酒。通过门店零售+微讯朋友圈私域批发两条渠道出货,客户涵盖周边菸酒店、企业採购、婚宴承办方等。] [仓储地点:龙华区大浪街道xx工业区c栋仓库(未以本人名义租赁,租户为其妻弟何志平)。] [涉案金额(近三年估算):流水约380万,利润约160万。] [核心社会关係——] [妻子:何秀兰,48岁,知情並协助打理帐目。] [妻弟:何志平,43岁,负责仓储管理和物流运输。] [上线供货商:粤西阿龙(真名不详),负责假烟供货;赣省景德镇老吴(真名不详),负责假酒供货。] 哟呵,每次的详细信息没有固定格式哇! 不过,够了!顾承安没有纠结这个! 接下来就是一个个记忆视频图標。 第21章 跟电影中演的不一样啊 顾承安点开第一个记忆视频,是周国胜和妻弟何志平在仓库里拆箱验货的场景。 一箱箱印著中华logo的烟堆在角落,旁边码著整齐的飞天茅台纸箱。 视频里周国胜的声音:“这批货包装可以,比上次那批强,上次有个客户差点看出来。” 何志平的声音:“阿龙说换了新模具,防偽码都能扫出来。” 顾承安关掉视频。 近三年流水三百八十万,利润一百六十万。 假烟假酒,买的人轻则花冤枉钱,重则喝出问题进医院。 花了真钱买了一肚子工业酒精勾兑的东西,想想就噁心。 这种钱也赚,也不怕生儿子没py。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苏楠的號码,拨出。 “餵?” “苏警官,我,顾承安!” “嗯,知道是你,什么事?” “我跟你说个情况,离我住的小区不远有家菸酒店,叫鑫隆菸酒。 我今天进去买水的时候,跟老板聊了聊,感觉他那个中华和茅台的价格不太对,比市场价低不少。 然后我特意看了一下包装,做工確实有点粗糙,防偽標的位置也跟正品有偏差。”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我之前送外卖跑菸酒店跑得多,正品假货还是能分出来的。另外,我听说他微讯朋友圈在卖这些,量挺大的,应该不只是零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显然在消化这个消息。 苏楠带著职业性的审慎问道:“就凭包装和价格判断?” “还有一个事。”顾承安语气平静,“我在他店里门口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对面他喊志平,说什么c栋仓库那边你去盯著,下午有一批货到。大浪街道那边的工业区。” 苏楠没说话,但顾承安能听到电话那头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她在记录。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职业习惯,送外卖嘛,对地址比较敏感。” 苏楠沉吟了几秒:“行,这个信息我记下了。不过这事不归我们重案组管,我转给经侦和市场监管那边,你把店铺的具体地址发我微讯。” “好。” 掛了电话,顾承安把店铺地址和周国胜的基础外貌特徵编辑成文字,发到苏楠的微讯上。 天珠里採集到的详细数据,他不能直接给出去——没法解释来源。 给个相对合理的说法就行了,至於后面露不露馅,这个不重要。相信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问题的! 他提供的线索已经足够苏楠那边立项调查了,只要去查,一查一个准。 他收好手机,看了一眼天珠app右上角的数字。 这是他第一次通过天珠主动触发关键字提醒,获得的准確情况。 意味著这条路走得通。 以后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大海捞针地翻几千条数据了。骑著车在城市里跑,手机一震,精准定位,高效输出。 移动执法雷达,正式上线。 顾承安接下来不准备继续去逮人了,找个商场买身正装。 马上要去总部了,还是要注意下形象不是! —— 京城,首都机场t2航站楼。 顾承安背著双肩包走出到达口,六月的京城热得坦荡,不像鹏城那种闷蒸,是干烤,太阳直接拍脸上那种。 顾承安掏出手机,在警务通里面发了条消息过去:已到,t2到达口。 回復很快。 【出口左转五十米,灰色大眾朗逸,京axxxx。】 顾承安收起手机,左转,沿著人行道走了五十米。 一辆老款灰色朗逸安静地停在临时停车区边缘位置,毫不起眼,是那种丟进车流里一秒消失的普通家用车。 核对了下车牌,没错! 他走近的时候,车灯闪了两下。 顾承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驾驶位上坐著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黑色短袖,车里就他一个人。 男人没回头,也没自我介绍,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起步。 “安全带。” 就说了这俩字。 顾承安繫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 车里空调温度调得刚好,不冷不热。 整个环境散发著一种“別问,问就是没什么好说的”的气息。 顾承安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正好。 他看著窗外飞速退去的路景,心里盘算著。四环、三环、二环,京城的路他不熟,但看路牌大致能判断方向——一路往西北走。 车开了大概五十分钟,驶入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城区,路边有居民楼,有便利店,有遛狗的大爷,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汽车拐进一条支路,又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最后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停下。 六层楼,外立面乾净整洁,整体呈浅灰色,楼顶没有任何標识牌。 大门是玻璃推拉门,旁边掛了一块铜牌,写著——信息技术中心。 顾承安下了车,看著这里的环境,愣了愣。 就这? 说实话,来之前他脑子里多少构想过一些画面。 地下车库、全副武装的警卫、虹膜识別、防爆大门、走廊两边站著面无表情的特工……毕竟电影和电视剧就是这么拍的。 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这楼,放在鹏城隨便一个產业园里,顶多算个中型软体公司的办公点。甚至还不如他之前送外卖去过的一家做短视频的mcn机构气派。 寸头男人锁了车,走到他旁边。 “跟我走。” 依然惜字如金。 两人进了大门。一楼大厅很小,一个前台,前台后面坐著个年轻姑娘,穿著白衬衫,正对著电脑打字。 “三层。”寸头男人对前台说。 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承安一眼,点了下头,按了个什么东西。 右侧的一道门发出轻微的嗡声,锁开了。 好吧,这算是唯一一个稍微有点像样的安保环节了。 顾承安跟著走过去,推门进入一条走廊。走廊很安静,地面铺的是灰色地胶,两边是关著的木门,每扇门上只有编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標识了。 普通。 非常普通。 顾承安跟著寸头男人上了楼梯,到了三楼。走廊格局和一楼一样,安静,规整,乾净。 寸头男人在一扇標著307的门前停下,敲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第22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寸头男人推开门,侧了下身让顾承安先进去,然后自己了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办公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组文件柜,一台电脑。桌上摆著一盆绿萝和一个麵包。 桌后的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中等身材,方脸,戴著一副银框眼镜,穿了件浅灰色polo衫,头髮梳得整齐但不油腻。 长相普通,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甚至比寸头司机还不起眼。 “坐吧,不要拘束。” 男人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顾承安乖乖坐下,要不是对系统的绝对信任。 他都要怀疑真实性了。 男人起身走到一旁,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 “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 “吃了没?” “飞机上吃了个三明治。”顾承安老老实实交代。 “那玩意能叫吃?”男人笑了一下,把麵包袋往他那边推了推,“先垫垫。” 这个开场跟顾承安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会是某种严肃的、充满仪式感的对话——欢迎加入组织、你已经正式转正、国家需要你之类的台词。 结果是一包麵包和一句吃了没。 “谢了。”顾承安没客气,撕了一块下来吃。確实饿了,飞机上那个三明治塞牙缝都不够。 男人看他吃了两口,才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良,第三处现任处长。”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 “你之前一直联繫的那个春风,是我的代號。” 春风。 是他。 顾承安回忆了一下此前几次通讯的內容。措辞简洁,指令清楚,回復很快,从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他一直以为那头是个更年长、更严肃的人。 没想到是面前这位看上去像中学教务主任的男人。 “明白了。”顾承安点头。 温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原先负责你这条线的是我们前任处长周维国。他把你的情况和档案在內部做了报备之后,没多久就出了事。” “前不久,周处在回家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殉职。” “后来我接手三处的工作,同时也接手了你的档案。这几天跟你联繫的都是我。” “周处的事……” “交通事故,已经结案了。” 顾承安听出了问题,但没有追问。 “顾承安,你在鹏城做的那几件事,我都了解了,干得不错。” —— 没有交流太多,顾承安就被温处长带上车。 从破楼里出来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了。 从四环上了高速,又从高速下来拐进一条县道,两边的景色从写字楼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荒地。 顾承安靠著车窗,看著窗外越来越荒凉的环境,心里的期待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有了那间办公楼的前车之鑑,他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还是没准备够。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国营仓储大院门口。院墙是八十年代的红砖砌的,顶上拉著生了锈的铁丝网,大门是那种老式的铁柵栏,漆都掉了一半。 门口一左一右坐著两个大爷,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剥花生。 看见车来了,看报纸的大爷抬了下头,摆摆手,铁柵栏就那么吱呀一声推开了。 没有登记,没有检查,连个问话都没有。 顾承安扭头看了温良一眼。 温良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院子里更离谱,几排灰扑扑的仓库,顶上的石棉瓦碎了好几块,墙根长著半人高的野草。地上散落著废旧的木托盘和编织袋,角落里还停了一辆缺了两个轮子的三轮车。 顾承安沉默了。 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影视剧里的国安基地都拍得外表威严,內里科幻风满满——因为要是拍成这样,观眾能直接给差评。 “跟我走。”温良领著他拐进最里面一排仓库。 仓库內部和外面一样破。堆著成箱的过期档案纸、废弃的办公桌椅,还有几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式印表机。温良走到最里面,停在一面看起来毫无特別的水泥墙前。 “所有隨身物品,全部留下。” 温良指了指旁边一个铁皮柜子。 “手机、钱包、钥匙、首饰,所有东西。过了里面那道门,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会被扫一遍,体內有没有异物都能给你照出来。” 顾承安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和钱包放进柜子。 然后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脖子。 意念一动,將天珠收入系统空间。脖子上换上那条前几天在某东上买的仿品天珠。 他把仿品摘下来,放进柜子,盖上盖子。 温良转过身的时候,顾承安已经两手空空站好了。 “走吧。” 墙面无声裂开。一扇半米厚的防爆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通道。 温良走到通道尽头,连续通过了三道身份验证——虹膜扫描、掌纹识別、动態口令。 最后一道门开了,是一部货梯。 两人走进去。温良按下一个没有標註楼层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 顾承安凭著超强的感知,知道下降速度很快,下降了大概90米左右。 货梯门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顾承安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 灯火通明。 眼前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面积至少有三四个足球场大小。穹顶极高,布满了工业级的通风管道和照明系统。 地面是防滑的特种涂层,被区隔成一个个功能分明的区域。 左侧是一排室內靶场,隔音墙后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射击声。正前方是一片综合体能训练区,器械全是顾承安在军刊上才见过的型號。 再远处隔著透明防弹玻璃的,像是某种战术模擬室,里面的屏幕亮著密密麻麻的数据。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男女都有,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步伐利落,眼神专注。 有几个腰间別著枪套,侧身和温良打了个照面,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和地面上那个连看门大爷都懒得抬头的破院子,判若两个世界。 “上面和前面待过的办公楼都是对外的幌子。”温良边走边说。 “三处的核心特训体系、指挥中枢、作战支援系统,全在地下。” “能走进这里的人,全国不超过两百个。” 他顿了一下,看了顾承安一眼。 “现在算上你,两百零一。” 第23章 我是凌凌漆 没有任何形式的欢迎仪式。 第一件事,就是——签协议。 保密办的专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女性,面无表情地坐在顾承安对面,翻开一份厚厚的文件。 “《涉密人员终身保密协议》,每一条我会逐条宣讲,听清楚再签字。” 她开始念。 语速不快不慢,每一条都標註了对应的违纪处分等级。 轻的,终身调离涉密岗位,永久限制出境。 重的,直接追究刑事责任,量刑起步五年。 顾承安坐得端正,逐条听,逐条记在脑子里。 基因优化药剂改造过的大脑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碾压级的效率。別人需要反覆標註、来回翻页才能理清记住的条款逻辑,他听一遍就能存在脑子里,自动归类、交叉索引。 大半个小时后,四十七条保密规则、十二种场景处置预案、六类外勤涉密边界条款,全部刻进了记忆里。 包括第三十九条附则里那个极其偏门的“非敌对国第三方人员接触报备流程”。 签完字,保密办专员收走文件,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记住你签的每一个字”,然后走了。 —— 正式编入特训队后,顾承安领到了自己的代號:007。 心里一万头草尼玛飞过,成大內密探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期受训人员,算上他一共六个。 入营第一天,主训教官站在训练区入口,只说了四条规矩。 “第一,严禁打听任何人的真实姓名、原单位、过往经歷。” “第二,严禁私下交流非培训指定內容。” “第三,严禁跨科目打听他人考核成绩。” “第四,以上任何一条,违反即清退。没有警告,没有申辩,当场走人。” 说完转身就走了。 六个人住独立单人宿舍,隔著走廊两两相对,但宿舍门上只有代號,作息时间都是错开的。除了基础体能课有集体训练,其余核心科目全是分时段一对一教学。 吃饭分批次,洗澡分时段,连走廊里碰面都是偶发事件。 这地方的保密等级,渗透进了每一个毛孔。 入营第三天,首次摸底考核。 上午闭卷笔试,考保密条例。下午实操,考涉密场景处置。 顾承安坐在独立考场里,翻开卷子,从头扫到尾。 客观题五十道,主观题三道。 对现在的他来说,so easy! 他提笔开始写。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停顿。 下午的实操更快,三个模擬场景,他每一个都在標准处置时间的一半內完成,流程零遗漏。 最后一个场景涉及“境外非官方渠道接触后的信息隔离与上报”,他不仅完成了规定动作,还额外补充了三条处置细则——关於接触对象数字足跡的反向清理、临时安全屋的通讯设备降级使用规范、以及事后四十八小时內的行为轨跡自检標准。 这三条,教官在课上从来没讲过。 但它们有差不多的条例存在。 要不是確定他没接触过,他都要怀疑顾承安是不是看过了。 当晚,批改试卷的老教官坐在办公桌前,把007的卷子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翻回头。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然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良,配了一句话: “你带回来的这个007,要么是提前背了题库,要么,就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 温良的办公室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成绩。 满分。 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提前背题库?想都不要想! 周维国从全国那么多人里挑了这么一个人进特殊人才库里,调查后评估发现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他接手的时候还在想老处长走眼了。 虽然后面短时间立了几个功。 现在看来,老周的眼光依然毒辣,接下来拭目以待。 只是老周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人才的,这个问题,隨著那场“交通事故”,已经永远没人能回答了。 —— 枪械专项特训场地在整个基地的最里面,和体能训练区隔著两道防爆门。 带训教官看起来五十多岁,剃了个板寸头,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身板精瘦,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子,死死的钉在那里。 他在国安局干了三十年枪械教学。 三十年,带出去的外勤精英少说两三百號,其中不乏后来在各种行动中立过大功的狠角色。 见过的天才?那海了去了有十八岁就能三百米打硬幣的射击队退役选手,有特战旅出来的全能兵王,也有某些天赋异稟自学成才的野路子。 教官看人只看手。 手稳不稳,握枪的时候虎口压不压得住后坐力,手指扣扳机的节奏对不对。这些东西骗不了人的。 六个学员站成一排。教官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目光在每个人手上停留了下。 没有废话,直接上课。 “前面带大家熟悉了枪械,今天第一个科目,蒙眼枪械拆解组装。”教官从桌上拿起一把92g手枪,单手掂了掂,放在操作台上。 “外勤一线,你不可能永远在光线充足的射击场里开枪。地下室、管道、断电的建筑物,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你要靠的不是眼睛,是手。” 他拿起一条黑色眼罩,戴上。 “看好了。” 双手落在枪身上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变了。 手指翻动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精准——抽弹匣、推套筒、卸復进簧、取枪管,零件依次排列在檯面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弄著。 然后反向操作,零件归位,套筒復位,弹匣插入,拉一下套筒释放——咔。 空仓掛机,乾净利落。 摘下眼罩,教官看了一眼计时器。 18秒。 “这个成绩是本基地保持了六年的记录。”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要求你们能破纪录,能过合格线35秒就行。谁先来?” 五个学员根本不虚,都想第一个上。 就这股血性,教官很满意。 第一个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壮汉,代號003,手很大,握枪稳,但蒙眼之后明显迟疑了几次,用了43秒。 第二个是唯一的女性学员,代號005,手指纤细灵活,但在復进簧归位的时候卡了一下,38秒。 最快的是代號002,一个三十出头、看上去有部队背景的男人,32秒。 教官没有点评,只是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007。” 顾承安走上前。 操作台上的92g手枪被復位放好,他先不急著戴眼罩,而是很自然地拿起枪,翻转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重量和手感。 他戴上眼罩。 手指落在枪身上。 没有犹豫,双手像装了导航系统一样精准运动起来,每一个拆解动作都是教官三十年功力的復刻——不,比復刻更精简。 基因优化后的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力,无与伦比。 零件离开枪身,在檯面上排列整齐。 然后归位。 咔。 他摘下眼罩的时候,训练室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计时器,包括教官。 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在——8秒72。 教官盯著那个数字,久久没有说话。 其余五个学员面面相覷,要不是都亲眼盯著,是绝不相信的,到了一定程度每快一秒都难度呈指数级增加。 “设备检查一下。”教官对旁边的助教说道。 助教检查了计时器,確认无误。 “再来一次。”教官不置可否。 第24章 打破多项基地记录,遥遥领先 顾承安重新戴上眼罩。 这次他刻意放慢了一点速度。不能太离谱,第一次已经够炸了,总得给人留点消化的余地。 9秒11。 依旧快了教官將近一倍。 教官拿起记录本,记录上这个数字。 他看顾承安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看学员的审视,更像是灰太狼看到了x羊羊。 “下一个科目。” 故障排除训练。 教官亲手准备了五种实战中最常见的枪械故障:卡壳、哑弹、弹匣卡死、復进簧错位、击针断裂。每一种都是外勤一线可能要命的问题。 “蒙眼,手指识別故障类型,排除並復位。合格线30秒。” 前面五个学员的成绩参差不齐。最快的02用了26秒,已经算优秀。 003在击针断裂那个故障上卡了很久,不及格。 顾承安上场。 戴上眼罩。 他甚至没有逐一排查,手指头划过枪身的同时,五个故障点的位置、类型、排除方式就已经全部锁定了。 六秒。 全部故障排除完毕,枪身復位,他顺手扣动扳机—— 咔。 空仓掛机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脆。 教官这次没有让他再来一遍。 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射击区,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一个开关。七米距离上,一个人形靶缓缓升起。 “加一个科目。” 教官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生气,是认真。是真正认真对待一个值得认真的对手时才会有的那种认真。 “7米近距离战术速射。拔枪、上膛、击发五发,全部命中十环。往届最好成绩——2秒03。” 顾承安站上射击位。 92g手枪插在腰间的快拔枪套里。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闭上眼睛。 默默调整了下状態。 睁眼。 “准备好了喊。”教官举起秒表。 “好了。” “开始。”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 在场所有人只看到一个画面:手落在枪套上的下一个瞬间,枪已经平举在眼前,然后是连续的闷响和套筒的高速往復运动。 计时器定格在了——0.87。 报靶系统的屏幕上显示出成绩。 五发,全部十环。 其中第三发和第四发的弹著点完全重合,精准打在同一个弹孔里。 教官先是看了看计时器,又抬头看了看报靶屏,再看了看站在射击位上退出弹匣、面色平静的顾承安。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一件事——天赋这个东西,不是用来追赶的。有些人生下来,就站在你终点的前面。 当天晚上,教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写训练报告。 写了三遍,他都不满意。 他觉得自己的文字没办法准確传达他看到的东西。最后他放弃了长篇大论,只写了两行字,直接发给了基地高层和温良。 “007的枪械天赋超出所有现行评估標准。 蒙眼拆装8秒72,故障排除6秒,7米速射0.87秒全十环,打破了基地的记录,我甚至敢断言打破了世界纪录。 这是我教了三十年枪,见过最適合拿枪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特训基地的节奏被一个人彻底打乱了。 代號007。 狙击科目,八百米靶场。 顾承安趴伏在射击位上,右肩抵实枪托,左手托住护木前端,整个人贴著地面,呼吸频率在两秒內被降到了极致。 瞄准镜里,八百米外的靶心在晨风中轻微晃动。风速、湿度、弹道下坠量——这些数据不需要他刻意计算,基因优化后的大脑在他稍微想了想,就完成了全部运算。 食指收紧。 第一声枪响。 枪口几乎没有位移。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间隔均匀,节奏冷酷。 报靶员举起望远镜看向八百米外的靶纸,看了很久。 他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又放下。 然后他坐上沙滩车跑去靶位,把靶纸取了下来,一路飞速送回射击区。 靶纸摊在桌上,所有人围过来看。 五个弹孔?不。 只有一个。 確切地说,是五发子弹在同一个位置反覆穿透,把靶纸上那个十环中心捅出了一个边缘略微毛糙的圆洞。 带训教官拿起靶纸对著光看了一会儿,面部肌肉抽了一下。 他把靶纸放下,在记录本上写了个数字,合上了本子。 没有让顾承安再来一次。 没必要了。 后续的枪械实弹科目,成了顾承安一个人的演武场。 191式突击步枪。首次上手,他花了不到二十秒熟悉枪感——握把角度、扳机行程、后坐力方向。 然后抬枪,对准一百五十米外的移动靶。 三发点射,三发全中。 弹著点呈等边三角形分布,边长不超过两厘米。 衝锋鎗,微声手枪,霰弹枪,甚至一把老旧的五四式等等。 每一款武器到他手里,都像是回到了原本该在的位置。 每次击发,从扣扳机到枪口復位的整个过程,很快就能达到最佳姿势。 学习能力逆天,准度很高。 格斗科目。 对练区铺著標准缓衝垫,顾承安站在场地中央,对面是代號002——六个学员里体能最强、唯一有部队背景的那个。 002的身板厚实,站在那里重心极低,一看就是练过硬功夫的。他的拳头紧握,小臂上青筋凸起,摆出了一个標准的近身格斗架势。 开始的命令一传出。 002先动了。一个垫步突进,右拳直奔顾承安面门,速度很快,轨跡刁钻。 顾承安没退。 他侧头让过拳锋,同时右手贴上002的前臂外侧,顺著对方出拳的惯性轻轻一带。002的重心瞬间前倾,露出右肋空档。 顾承安没打那个空档。 他等等002本能地收臂回防右肋,整个身体因为这个防御动作再次產生重心偏移的瞬间——左脚前插,膝盖顶住002的前支撑腿,右掌拍在对方后颈。 002整个人扑倒在缓衝垫上,从起手到结束,不到两秒。 真正的秒杀。 第二回合,002换了策略,缩短距离打近身缠斗。 没用。 顾承安对人体结构的掌握精確到了每一个关节的活动极限。 002的每一次抓握、锁喉、绞杀尝试,都在发力之前被他卸掉了。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对时机和角度的精准判断。 他像在拆枪一样拆解对手——找到结构弱点,施加最小的力,达成最大的效果。 三个回合,002三次被秒杀。第三次倒地的时候,002趴在垫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抬头看著站在原地、呼吸都没怎么变的顾承安。 002的眼神很复杂。 但他还是自己站了起来,冲顾承安点了一下头。 跟踪与反侦察科目…… …… 原定十五天的特训周期,顾承安用了七天。 全部科目结业。 当然中途上面特批给他加快进度的 十四个考核项目,十一项打破基地歷史纪录,並且是远远甩开前者,剩余四项全部达到最高评定等级。 第25章 授衔、领证 结训报告递上去后,很快回復就下来了。 不是按正常流程走的逐级审批,而是直接从上面打回来的单独批示。 温良在办公室里看著那份文件,眉头挑了一下。 批示措辞乾脆:同意提前结训,同意破格授衔。 后面还附了一句批註——此类人才,不可拘泥常规。 温良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二级警司。 正常流程下,顾承安这种刚转正的新人,撑死了三级警司起步。 但他前面几次任务的功劳折算下来,加上特训期间这份堪称离谱的成绩单,上面直接跳了一级。 这在三处的歷史上不是没有过,但上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人,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那人现在是其他处的副处长。 看来上面也对他很重视啊! 温良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號码。 “后勤,准备一套……” 掛了电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色绒面的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分別躺著一枚三等功奖章。 —— 顾承安接到通知,让他换一身常服去基地的处长办公室报到。 七天的特训结束后他被安排在基地里休整了一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难得清静。 温良的办公室不大,三十来平米,布置简单。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面书柜,墙上掛了一幅字,很有味儿——“慎独”。 顾承安推门进去的时候,温良已经站在办公桌前面了。 桌上摆著几样东西:一套崭新的肩章,两个证件夹,两个红色的小盒子,还有一份文件。 整个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关上门。”温良说。 顾承安乖乖的把门关上。 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敬了个警礼。 “处长好!” 温良回礼后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先把那份文件递给他。 顾承安接过来,低头看扫一遍。 上面的內容不多,关键信息他一眼就抓住了—— “经上级批准,顾承安同志提前结束特別培训,正式转为在编干警。鑑於其在前几次事件中的突出贡献及培训期间的优异表现,特批破格授予二级警司警衔。” 落款处盖著国安局的公章。 顾承安把文件放回桌上,面带感激的对温良说:“谢谢处长。” “这是你应得的!好好干!” 说完温良拿起桌上那套肩章,深蓝色的底板上,一槓加两枚四角星花——二级警司警衔。 温良走到顾承安的面前。 先摘掉两边肩上的见习警员肩章。 然后为他换上新的二级警司肩章。 顾承安又敬了个警礼。 温良退后一步,抬手往下压了压。 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承安,眼睛里透出一股满意。 有这么一位优秀手下,真是捡到宝了。 然后他打开桌上的两个小盒子。 两枚三等功奖章静静躺在里面,金光闪闪。 “你前面几次的事,功劳报上去已经批了,折算下来,两个三等功。奖金就不发了,之前鹏城那边已经给过一次。” “有什么意见吗?” “报告处长,一万个没有啊!”顾承安是真没有意见,原本以为是没有这个奖励的! 结果真是意外之喜,只能说组织大方! 他把两枚勋章亲自別上顾承安的胸口处。 “承安同志,由於咱们工作性质的原因,不能公开为你颁奖授勋,委屈你了。” “处长,我一点不委屈,组织的认可就是对我最大的奖励” 顾承安此时此刻有点晕乎乎了。 以前看电视,老看到谁谁谁获得二、三等功,敲锣打鼓送到上老家。 光宗耀祖。 如今自己也成主角了,虽然没有敲锣打鼓到处宣传。 “接下来是证件。” 温良拿起桌上的两个证件。 “左边这本,是你的国安证件。日常谨慎出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温良指了指左边那本。 “右边这个是你的掩护身份,公安部直属督查专员,关键时刻就出示它,能镇住场面。” 顾承安虽然从系统那里早就知道这个了,可当正式拿到工作证的时候感受又不一样。 公安部直属督查专员。 这个头衔往哪个地方公安局一摆,基本就是钦差大臣级別的存在,够唬人的。 “最后一个。” 温良拿起最后一个证件——公务用枪持枪证。 顾承安接过来打开,先看正面。標准的持证人信息,照片、编號、签发日期,都有。 有效期限:永久。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权限说明。虽然只有两行字,但很有分量—— “持证人可在主观判断存在威胁的情况下,主动使用枪械。” 不限枪型,永久有效,自主判断开枪权。 由公安部直接签发的。 这张小小的本本背后代表的东西,比肩章和奖章加起来都重,它意味著国家把一部分裁量权交到了他手里。 同时也意味著,每一次扣下扳机,他都要独自承担全部的后果。 “看明白了?”温良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明白了。” “那就收好。”温良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切换成了日常模式,“接下来说说你的工作安排。” 顾承安站著没动。 温良瞥了他一眼:“坐吧,別杵著了。” 顾承安拉开椅子坐下。 “三处以前的外勤模式,都是上面定目標、定方案,下面的人照著执行。”温良把茶杯放下,“但你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语速放慢了一点。 “你算是我们的一个新尝试。简单说就是——平时你自己安排,目標你自己找,方向你自己定。遇到需要协调资源的,找我。遇到需要你执行任务的时候,再通知你。” 顾承安想了想:“自由度这么大?” “自由度大,责任也大。”温良看著他,“你不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你是一把刀。刀放在哪里、什么时候出鞘,你自己决定。 但每一刀砍下去的后果,也是你自己扛。” 顾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警服你可以再领两套,还有一些专业装备,包括你的枪。”说著温良拿出一个有他签名和三处公章的条子递给顾承安。 “去装备处领取,地方你知道的!” “处长,枪械可以领两把吗?”顾承安厚著脸皮问。 “怎的,你要去打仗啊!”温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嘿嘿,处长,我这不是寻思一把侧重彻底控制,一把侧重安全制服,应对不同场面更合適嘛。” “原则上没问题!” “不过,顾承安!我警告你:善用、慎用,国法无情!” 温良发现原来不苟言笑的顾承安,这几天和他熟了以后这么嬉皮笑脸的! “行了,回去收拾一下,隨时可以离开基地了,该干嘛干嘛去。”他低头开始翻阅桌上的文件,开始赶人了。 第26章 你的身后是万家灯火 顾承安是坐基地的公务车回城的。 就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大眾,开车小伙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傢伙,全程一句话没说。 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这是不是保密部门的特色。 车开到三环边上,顾承安便让他靠边停下了。 “到这就行,谢了。” 小伙点了点头,等他下车后一脚油门就走了,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顾承安站在路边看著远去的尾灯,很想问一句: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的背上多了一个比来时大了两號的背包,塞得跟腊月里的行李袋似的,鼓鼓囊囊的。 往肩上顛了顛,心想这要是走在路上被人拦下来检查,就里面那堆东西够他解释到明天早上了。 他想起离开基地前的那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温良把他堵在装备处门口,脸色铁青。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在装备处领完常规装备后,目光被角落里一个铁皮柜吸引住了,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排各式手雷。 他当时就走不动道了。 装备处的人被他磨了好一会,鬆了口:“你要是有处长的条子……” 话还没说完,温良就站在门口了。 “你在干什么?” “处长,我就想领几枚手雷,以备不时之需——” “你怎么携带?放裤襠里?” “……” “你当你是谁?兰博?” 温良当场发飆了,指著墙上贴著的《警械武器使用管理条例》,让他从头到尾背十遍。 顾承安站在那背了二十多分钟。 一字不差地背完,温良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007,你给我记住——你领走的每一件东西,都是记录在册的。还想领手雷,丟一个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你拿命来赔啊。” “处长放心,丟不了的。” 这话他只能在心里面想一下。 他的系统空间虽然只有一立方米。放不下一辆车,但塞这些傢伙绰绰有余的。 他自己丟了,里面的东西都丟不了。 顾承安在路边找了个胡同拐角,前后看了一眼,確认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路人。 他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意念一动,整个包里几十斤的装备全部放进了系统空间,再往空包里面塞了一些换洗衣物背上。 现在感觉整个人都鬆快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迈步走进了大街上的人流里。 来都来了,不好好逛一逛怎么行呢。 两世为人,一直都没有机会来首都看一眼,京城对他来说一直就是別人照片里的风景。 如今有这个机会,他要亲眼看看。 他在天安门广场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现场定价格太贵了,最后还是在黄团下的订单,优惠后仍然花了720元一晚。 鹏城同等级的单间只需要一百多元。 首都消费真心不便宜,就他那点存款,估计在这里要不了一年就得乾乾净净。 办好入住,他把证件和装备在房间里重新归置了一遍。 然后再一一放进系统空间,他使用的时候方便取出。 下午,八达岭长城。 长城上游客不算多,热呀。 他一个人往上走,不快不慢的,边走边欣赏沿途的风光。 就现在他的身体素质,这种环境就是小儿科。 站在烽火台上往北看,群山苍茫,夏风猎猎。 登高望远,真会抚平人的內心。 顾承安站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这么悠閒地来。 晚上回到城区,他专门找了家老字號,点了一个特色美食——豆汁。 端上来的那一刻,他就理解了网上那些崩溃的评论。 灰绿色的汤汁,表面泛著一层细沫,闻起来像是酸菜和泔水的私生子。 但他喝了一口。 酸、餿,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回甘。 配著焦圈嚼两口,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嘛。 旁边桌一个明显是外地来的小伙子喝了一口直接吐回碗里,惹得店里几个其他游客起了连锁反应。 顾承安面不改色地把一碗喝完了。 开玩笑,特训生存科目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比这难吃十倍不止。 回到酒店房间,他反锁了门,拉上窗帘。 然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把手枪。 一把格洛克20,一把九二改。 格洛克20是大口径版本,发射10mm auto弹药,后坐力大,但停止作用强悍。 近距离一枪下去,不存在“打中了还能跑”的情况。他选这把枪的目的很明確——遇到必须一击制敌的场面,就让它上。 九二改则是另一个路数,9mm弹药,后坐力小,精度高,適合复杂环境下的精確射击。人质在场、人群密集、需要控制附带伤害等场景,用它更合適。 子弹每种一盒,標准警用盒装量50发。弹匣每把枪两个,一个在枪上,一个备用。 他取出保养工具,把两把枪拆开,铺在酒店的茶几上,用油布逐一擦拭每个部件。 滑套,枪管,復进簧,弹匣卡笋。 保养完毕,他將两把枪重新组装,分別压满弹匣,然后连同所有备用弹药一起收进系统空间。 躺在床上,他定了个闹钟——凌晨三点五十。 第二天去看升旗仪式,要早点到广场排队占位。 闹钟响的时候外面天色还是漆黑一片。 他洗了把脸出门,街上已经有零星的人往同一个方向走了。 到广场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得有几百號人了。 有扛著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有带著孩子裹著外套的一家三口,有穿著校服的学生团体,还有几个头髮花白,穿著旧军装,胸前別著老式军功章的老人。 天色渐亮。 国旗护卫队的脚步声从金水桥方向传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点上。 上百双皮靴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匯成一种低沉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一直传到胸腔里。 让人十分振奋,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看,这就是守护我们的子弟兵! 队伍行进到旗杆下,展旗手一抖手腕,五星红旗在晨风中展开。 国歌响起的时候,广场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几万人同时注视著同一面旗帜,缓缓上升。 顾承安站在人群中,目光跟著那面红旗往上走。 他忽然对处长的那句话有更深的感触——你的身后,是万家灯火。 为何而坚守,为何而奔赴。 答案就在那面旗帜上。 第27章 吃个包子就遇到骗子? 升旗仪式结束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顾承安准备找个地儿吃早餐。 不准备吃特色豆汁了。 不是不能喝,是没必要找罪受。 他沿著前门大街往南走了一段,找到一家街边包子店,门脸不大,里面坐了七八桌人,蒸笼的白气从后厨往外冒,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 “一笼鲜肉包,一碗白粥。” “好嘞。”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包子端上来,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直接在嘴里炸开。 就是这个味儿,地道。 隔壁桌坐了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著polo,边吃边刷手机,音量不小。 顾承安想不注意都难。 “……各位家人们,今天咱聊一件事!”手机里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就是最近这个菜市场被取缔的事,你们都看到新闻了吧?说什么影响市容,说什么消防隱患——我就问一句,老百姓买个菜都不让了,这是谁的城市?” 顾承安咬著包子,眼睛没动,耳朵却竖起来了。 主播继续说:“政府说要建新的便民市场,在三公里以外!三公里!让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腿脚都不利索,走三公里去买菜?我告诉你们,这就是形式主义!” 顾承安放下筷子。 不对啊。 他在基地的资料库里翻过类似案例的处置通报。 菜市场取缔这类事,通常会配套临时疏导点和过渡期措施。这个主播只说了“三公里以外”,但绝口不提过渡方案,也不提旧市场被取缔的真实原因,並且买菜也不一定得到菜市场啊,现在超市里不都有嘛。 选择性陈述事实,刻意放大矛盾面,隱去解决方案。 妥妥的带节奏手法。 “大哥,”顾承安转头看向邻座,“这主播叫什么?说得挺好的,我也瞅一瞅。”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抖音主播真话哥,挺火的,几百万粉丝呢,专替老百姓说话。” “是吗。” 顾承安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搜了一下“真话哥”。 头像是一个戴金炼子的圆脸男人,四十上下,简介写著“敢说真话、不畏强权、草根发声人”。粉丝427万,作品三百多条,几乎每一条都是类似的套路——找一个民生热点,截取最刺激情绪的片段,配上慷慨激昂的解说,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会正在直播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评论区很活跃,看到不少网友点讚,评论,刷礼物的! 顾承安根据背景看到的名称,打开地图软体搜了一下,就在朝阳区。 顾承安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粥一口闷了,结帐走人。 出门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朝阳区望京soho。” “得嘞,您坐稳了!” 十五分钟后,计程车停在望京soho的t1塔楼下面。 顾承安下车,根据直播画面里的背景比对了一下——主播在户外,身后是一排商铺。他沿著塔楼外围走了不到三分钟,就看见了一个跟视频里一模一样的场景:一个圆脸男人坐在摺叠椅上,面前支著手机支架和补光灯,正对著镜头口若悬河。 身边还跟著一个年轻人,负责举反光板和递水。 顾承安没急著靠近。 他在二十米外的奶茶店坐了下来,看他现场表演 主播换了个话题,开始聊某品牌奶粉涨价的事。 “涨了百分之十五!你们知道一罐奶粉对普通家庭意味著什么吗?孩子的口粮啊!这些企业就是吸血鬼——” 顾承安注意到,主播桌上放著一罐某品牌奶粉,標籤朝镜头摆得整整齐齐。而他嘴里骂的,恰好是这个品牌的竞品。 他端著奶茶站起来,朝主播方向走。 十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下,天珠app弹出了一条提醒消息。 点开天珠app。 【姓名:刘卫东】 【身份证號:110133……15】 【手机號码:139*****208】 【当前职业:自媒体博主/文化传媒公司法人/敲诈勒索】 顾承安没再往前走,他在旁边一个花坛边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刷视频,实际上在等天珠完成深度收集。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主播还在讲,声音越来越激动,评论区的“666”“说得太好了”像瀑布一样往下滚。 八分钟。 十分钟。 手机再次震动,天珠app的界面刷新了。 [姓名:刘卫东 男,38岁。] [手机號码:139*****208] [身份证號码:110133……15。] [婚姻状况:已婚。] [籍贯地址:京城市通州区xx镇xx村xx號] [现居地址:京城市朝阳区望京xx小区3號楼1802室。] [职业:京城正义之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当前)。前房產中介、前保险销售。] [名下资產:京城朝阳区房產一套(市值约680万),宝马5系轿车一辆,公司註册资本500万(实缴50万)。] [月收入:15万-40万(含直播打赏、商务合作、流量分成)。] [健康状况:轻度脂肪肝,无其他异常。] [人物画像:高度自恋型人格,善於包装自我形象。极强的表演能力和共情模仿能力,实际缺乏真实同理心。利益导向型决策者,所有“正义发声”內容均经过精密的商业计算。] 顾承安点开下面的视频。 画面里,刘卫东坐在一间装修不错的办公室里,对面坐著两个西装男。 “刘总,这次的传播方案就按老规矩来——先由您这边发一条测评视频,把他们家的產品往食品安全上引,不用说死,暗示就行。然后我们安排水军在评论区跟进。预算三十万,您这边分十五万。” 刘卫东端著茶杯,笑容满面:“放心,我做这行几年了,分寸拿捏得住。观眾就吃这套,越义愤填膺流量越大。上次那个保健品的单子,我一条视频干了八百万播放。” 画面跳转。 另一段记忆。刘卫东在电话里骂人:“你他妈告诉那个小饭店老板,不刪差评就等著,我下一期视频直接点名他。什么叫敲诈?这叫舆论监督!” 收了保护费。 还有一段。 画面里,刘卫东坐在餐桌前和一个女人吃饭。女人问:“你抖音上天天骂资本家,你自己不也赚这个钱?” 刘卫东一边用牙籤剔著牙,一边含含糊糊的说:“傻子才信我说的,我卖的是情绪,不是真相。这年头,愤怒最值钱。” 顾承安关掉天珠app。 站起来,走到远一点的一个角落,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28章 请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你好,110。” “你好,我要举报一个涉嫌利用自媒体进行商业誹谤和敲诈勒索的人,目標在朝阳区望京soho t1塔楼北侧广场……” “好的先生,请您在原地等候,我们会儘快派人过来。” 掛了电话,他靠在柱子上等了起来。 几分钟后,主播那边接了个电话后就忽然停了下来。 刘卫东摘下领夹麦克风,对助手说了句什么,然后开始收摺叠椅和支架。 要走?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取了个口罩戴上,然后走了过去。 “刘老师?我是您粉丝,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您直播,能合个影吗?” 刘卫东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今天就不了,赶时间。” “一张就行,十秒钟的事,我关注您老久了。” “不好意思兄弟,真有事。”刘卫东把手机塞进口袋,背上包,招呼助手跟上,拔腿就走。 顾承安跟了两步:“刘老师,其实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刘卫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报了警,怀疑你涉嫌利用自媒体进行虚假宣传,等警察来了当面说清楚就行。” 刘卫东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恼怒:“你谁啊你?你凭什么报警?我做自媒体犯法了?言论自由懂不懂?” “懂,所以你等一下,让警察来判断,不就清楚了。”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刘卫东推开顾承安的手臂就要走,力气还不小,“神经病吧你——” 他的手刚推到顾承安胸口,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动作太快,刘卫东根本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他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著转了半圈,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顾承安快速用裤兜掩饰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根专用扎带。 撕拉一声,扎带锁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刘卫东的助手手里提著的东西掉在地上,愣在原地。 旁边奶茶店门口几个年轻人全看呆了。一个姑娘举著手机,也不知道是在拍还是忘了放下。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刘卫东开始大喊大叫。 顾承安鬆开手,退后一步。 “你可以告,但是在警察来之前,你哪也去不了。” 几个路人围了过来,交头接耳。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问怎么回事。 “报警了,说是这个主播有问题……” “就那个真话哥?我关注了的啊……” 刘卫东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大,脸涨得通红。 顾承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刘卫东被反剪双手的姿势极不好看。 一个一米七五、一百八十斤的成年男人被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用扎带绑了,场面多少有点离谱。 他没挣扎几下就放弃了——手腕上那根扎带勒得死紧,越挣扎越疼。 但嘴上没閒著。 “都看见了没有!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绑人!这是什么世道!还有没有王法啦!” 他的助手反应过来了,举著手机开始拍顾承安。 奶茶店门口的几个人围了过来。 一个穿运动服的大哥皱著眉:“小伙子,你这不合適吧?有矛盾报警解决,你绑人算怎么回事?” “就是,人家主播说两句话怎么了,你不爱听可以不听啊。”旁边一个拎著早餐袋的姑娘也跟著附和。 刘卫东像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我就是在网上替老百姓说了几句话!得罪了谁我不知道,但今天当街被人绑了,你们都是看到了吧!” 人群还在扩大。 七八个人变成十几个人。有人掏手机拍,有人在交头接耳。 顾承安没解释,这种时候越解释越乱。 他直接从裤兜里实则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黑色皮夹。 没有翻开,只是把正面朝前举了一下。 皮夹正中央,一枚烫金国徽。 下面还有三个字——公安部。 举著证件四周向周围展示了一下。 “警察办事,这人是个犯罪嫌疑人,请大家往后退一退。” 声音不大,但够周围的人听清楚了。 围观的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 运动服大哥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拎早餐的姑娘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后面又凑过来几个不明情况的路人,刚要开口问,前排的人回头低声说了句:“別挤了,警察抓坏人呢。”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个圈。 刘卫东的表情变了又变。 嘴还张著,他看了看顾承安,又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咽了口唾沫。 “……警察?你说你是警察就是警察?便衣也得有手续吧?你把证件打开让大傢伙看看啊!” 顾承安没搭理他。 他的拍摄助手倒是识相了不少,手机虽然还举著,但角度悄悄偏了偏。 “你也待在这儿別动,等会一起配合调查”顾承安指了指助手警告道。 “我又没干啥坏事,我就在这儿等著。”助手闻言也不拍了,放下手机,声音有些发颤的回道。 他又不是傻子,大庭广眾之下敢这么说,没有人会冒充警察。 除非他是傻子,看著对方也不像啊。看来老板是真摊上事了。 没过多久,两辆警车从望京东路拐过来,停在了广场边上。 四个穿制服的民警下了车,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级警司。 顾承安迎上去,表明了身份,顺便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领头的接过来翻开,目光扫了一遍內页,停了几秒钟,大概是在判断真假。 然后抬头看了顾承安一眼。 领头民警把证件合上,双手递还。 “顾同志,了解一下情况。”语气比刚来时客气了不少。 顾承安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包子店听到直播內容,发现该博主涉嫌利用自媒体进行商业誹谤和敲诈勒索,隨即拨打110报警,对方接到电话后企图离开,他进行了控制。 刘卫东在旁边听著,脸涨得通红,大声质问。 “你放屁!什么商业誹谤?什么敲诈勒索?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 领头民警转头瞪了他一眼:“请你配合调查。具体情况到所里说,你在这里大吼大叫有什么用。” “我不去!我犯了什么法?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 “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刘卫东的胳膊。 “走吧刘先生,別在这儿闹了。” 刘卫东还想挣扎,但被两个训练有素的民警夹著,跟拖麻袋似的,脚都没怎么著地就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他的助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一起。”领头民警对著助手说。 助手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乖乖上了另一辆警车。 顾承安坐进了领头民警那辆车的副驾驶。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第29章 首次发现间谍 望京派出所。 顾承安被领进了一间接待室。 领头民警让他稍坐,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传来一阵低声的交谈。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领头民警推门进来了。 这次他身后跟了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短寸头,肩上扛著三级警监的警衔,应该是这个派出所的所长。 顾承安见状,立即起身,恭敬的打了个招呼。 “领导好!” “你好,別站著了,你坐!” 紧接著又说了一句。 “顾专员,能再次出示下证件吗?” 顾承安爽快的再次掏出证件,他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所长手里拿著顾承安的证件,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刚刚用內部系统查了下对方的姓名,在公安系统里没有找到相关的警员档案,但这不代表就是假的。 由於单警执法记录仪没有拍到警號,不能进一步验证,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所长接过证件,走到旁边的电脑前,敲了一串编號进去。 屏幕刷新,显示的信息很简短: 姓名:顾承安 职位:公安部督查专员。 警衔:二级警司。 其余档案信息全部加密,备註栏只有一行字:“如需核实,请联繫公安部综合督察处。” 虽然知道有这种情况,但现实遇到还是第一次。 他看著顾承安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这个坐在接待室椅子上、穿著普通看起来跟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別的年轻人,证件级別比他这个干了二十多年的三级警监还要特殊。 “顾专员。”所长的称呼换了,“失敬,失敬。” 顾承安站起来,伸出手:“別客气,今天这事给你们添麻烦了。那个刘卫东涉嫌的情况我已经跟您的同事说了,按正常程序走就行。” 所长握了一下,明显比刚才进来时和气得多了。 “这个自然。不过——”他顿了一下,看著顾承安,“您今天来望京,是路过,还是……” “路过。”顾承安说,“吃早饭的时候听到的直播,顺手的事。” 所长嘴角抽了一下。 顺手。 公安部督查专员吃早饭的时候顺手拿了个敲诈勒索犯。 行。 “那个刘卫东的事,我有一些线索可以提供给你们。”顾承安说,“但来源不方便透露,你们立案之后自己去查证,应该都能对上。” 所长连忙点头:“您说。” 顾承安拿过一张纸,把天珠收集到的关键信息——合作方、资金流向、被敲诈商户名单——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遍,写了满满一页。 所长接过去看了几行,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量……够立案了。” “那就立。”顾承安说。 他把纸递过去,拍了拍裤子站起来。 “我还有別的事,先走了。后续如果需要我做笔录,你们可以通过部里联繫我。” 所长把他送到派出所门口,態度跟接待上级领导视察差不多。 別看级別差了一大截,但人家职位含金量不一样啊!要是盯上你了那就麻烦了,谁能保证做事没有疏漏? 从派出所出来,顾承安拐进旁边一条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义值:2855】 比上次多了500。 他想了一下,应该是之前举报的那个卖假酒的。反馈上去之后,官方应该是顺藤摸瓜把上下线全端了。 產业链全灭,500点,合理。 顾承安正准备关掉面板,数字忽然跳动了一下。 【正义值:3355】 又多了500。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刘卫东。 刚才在派出所那张纸上写的线索够硬,资金流水、合作方、被敲诈商户名单,估计民警一核实直接正式立案逮捕了。 系统判定的正义值估计是按社会危害程度来的,一个自媒体敲诈犯能值500点,跟一个a级通缉犯等价。 这人在网上引起的负面影响比他想的还大。 顾承安关掉面板,往地铁站走去。 京城他没什么要逛的了。今天本来就是路过,包子没好好品尝倒先抓了两个人,效率属实有点高。 他在手机上订了晚上七点半飞鹏城的机票,经济舱,靠窗位置。 下午在酒店躺著刷了一下午的短视频,四点多退房。 —— 傍晚六点,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顾承安背著来时的那个小一点的双肩包,走进出发大厅。 安检、过闸、进候机区,一切正常。 有系统空间就是好,不然老麻烦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眯一会儿。 手机连续震了几下。 天珠app的提示。 他点开一看——2个。 第一个是一个小偷。 他抬头扫了一眼候机大厅,人流密集,到处是拖著行李箱的旅客。机场小偷不说常见,但也不少,先看看另一个再说。 【姓名:田中一郎】 【国籍:日本】 【护照號码:tz382……】 【手机號码:+81-90……67】 【当前身份:东亚文化交流协会 驻华代表/间谍】 顾承安脸色一变,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间谍。 记下採集到的间谍样貌。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扫视候机区。 很快便锁定了一个人。 二十米开外,靠近登机口方向,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座椅上,面前摊著一本英文杂誌。 四十岁上下,身形偏瘦,头髮剪得很短,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姿端正,呼吸平稳,一切都很正常,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商务旅客。 但天珠不会有错。 顾承安没有直接走过去,他拿著手机起身,像是在找充电插座一样,绕了半圈,在距离目標四个座位的地方坐了下来。 顾承安神態轻鬆地拿著手机,刷著短视频。 五分钟过去。 对方翻了两页杂誌,喝了口矿泉水,看了一次手錶。 动作很自然,没有发现有其他异样行为。 八分钟。 顾承安保持姿势不变,候机厅广播响了一次,播报了一个延误航班,田中一郎没有任何反应。 十分钟一到。 顾承安立刻点开天珠app,查看起他的详细信息。 第30章 目標人物出现 【姓名:田中一郎 男,41岁。】 【护照號码:tz382……】 【手机號码:+81-90……67/ +86-178……91】 【婚姻状况:未婚。】 【登记住址:东京都新宿区西新宿x丁目xx番xx號】 【现居地址:京城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xx號 学者公寓1404室。】 【公开身份:东亚文化交流协会驻华代表,负责中日学术交流项目对接。】 顾承安往下滑。 【真实身份:日本內阁情报调查室(ciro)外事情报部 行动员,代號“灰鹤”。潜伏年限:3年,上线代號“北风”。】 內阁情报调查室——日本的核心情报机关。 继续往下看。 【人格画像:极度自律冷静,无明显情绪波动。抗审讯训练评估等级为a。擅长偽装学术身份渗透科研系统。无不良嗜好,不饮酒、不赌博,社交关係极简。】 【核心社会关係——】 【上线:“北风”,真实身份未知,通过暗语通信下达指令。】 【接触目標:孙敬文,63岁,华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首席研究员。】 然后是记忆视频。 顾承安先是取出蓝牙耳机连上,然后点开视频。 视频中田中一郎坐在一间和式房间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一份加密邮件。 “灰鹤,北风確认——目標:孙敬文(附照片)。任务级別:s;执行窗口:72小时內;方式:事故偽装;成功后启动撤离路线c。” 视频到这里结束。 顾承安关掉天珠。 他抬起头,看向四个座位之外那个正在翻杂誌的男人。 s级任务,72小时,事故偽装。 孙敬文——华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核心人物。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华科院”加“首席”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分量有多重不需要解释。 对方要杀的,是国宝级的科学家。 而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四个座位之外。 顾承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里已经把他恨得牙痒痒,狗r的小鬼子,抓到你有你受的,耶穌来了也拦不住。 他已经把回鹏城的事拋到脑后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8:47。 72小时倒计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他站起身,拿著手机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拐进无人走廊的一瞬,他立马从系统空间拿出领取的保密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顾承安快速的报了一串特殊编码后再次转接。 很快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007,你遇到什么紧急情况?” 顾承安没有耽搁,立马把知道的消息说出: “京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候机区,我发现一名间谍。在候机区接了一通电话,我通过唇语读到了部分內容。” “他的任务目標是一个叫孙敬文的科学家,准备对他进行刺杀。再具体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对面春风立刻回了一句:“你確认?” “確认。” “目標现在什么状態?” “间谍就坐在候机区,距我二十米。孙敬文我不认识。” 春风立刻作出安排。 “你先盯住他,我立刻调人过去,孙敬文的照片马上发到你手机上——如果目標有任何异动,或者威胁到科学家安全,你不用请示,伺机行动。” “明白。” “还有,007——”春风停顿了一下,“这个级別的事,不允许有任何漏洞。” “我知道。” 电话掛断。 顾承安把保密手机放进裤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次性医用口罩戴上。 t3航站楼里戴口罩的旅客不少,疫情养成的习惯还没完全消退,这个装扮放在人群里毫无违和感。 他走回候机区,在之前的位置坐下。 田中一郎还在原处,还在翻看著杂誌。 暗自吐槽一句,这小鬼子还会装。 这时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承安掏出来,扫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戴金属框眼镜,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学者气质很重。 照片下方附了一行字:孙敬文,63岁,今日乘ca1378,19:50飞魔都,出席明天的高能物理学术会议。 顾承安记住长相后把手机收好,抬头扫了一圈候机区。 没有发现孙敬文。 ca1378,19:50。现在是18:53,距离登机还有约四十分钟。如果孙敬文还没进候机区,说明还在外面——可能在贵宾厅,也可能还没过安检。 而田中一郎已经坐在这里了。 看来他提前知道相关行程了,在这里等著。 顾承安调整坐姿,把双肩包放在腿上,手机刷著短视频,看上去就是个无聊等航班的年轻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承安注意到候机区入口方向走进来一个人。 花白头髮,金属框眼镜,深蓝色夹克,左手提著一个公文包。 孙敬文。 顾承安目光没有动,余光已经锁死了田中一郎的方向。 三秒。 田中一郎翻杂誌的手停了。 停顿不超过一秒,手指重新翻动,但翻页的节奏变了——之前是每隔四十秒左右翻一页,现在是连续翻了两页又停下来。 注意力已经不在杂誌上了。 孙敬文走过田中一郎前方大概八米的位置,在靠近登机口的座椅上坐了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田中一郎合上杂誌,拿起旁边的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把杂誌放了进去。 然后拿起矿泉水,拧上瓶盖,也放进去。 他在收拾东西。 顾承安很平静,他相信自己完全没问题,大脑已经进入全速运转。 支援还没有来,田中一郎现在起身,走过去,十步之內就能接近孙敬文。 “事故偽装”——怎么偽装?推搡引发摔倒?注射器?机场这种公共场合,最合理的方式是物理接触偽装成意外碰撞,趁机完成致命动作。 不能等了。 这种事没有“观察一下再说”的余地,一旦对方靠近目標,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心臟骤停、头部撞击,任何一种都能在几分钟內致命,等救护车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第31章 暗暗折腾鬼子间谍 田中一郎站了起来。 他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自然下垂,朝登机口方向走去,看路线刚好会经过孙敬文的座位。 顾承安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快步,脚步甚至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节奏,像是一个等烦了的旅客起来活动腿脚。 但他的路线精准地切入了田中一郎的行进方向。 五米。 三米。 两米。 田中一郎的余光捕捉到了靠近的人影,职业本能让他侧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顾承安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扣住对方右腕,同时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手銬——“咔嗒”一声,银鐲子精准地扣上了田中一郎的手腕。 整个动作不超过一秒。 田中一郎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要挣扎,但顾承安的左手已经用力反拧了他的手臂。 只听“咔嚓”一声,骨折了! 对方闷哼一声。 顾承安一脚踢在他腿弯,田中一郎吃不住力,身形猛地一塌。 顺势把他摁趴在地上,左腿死死压住他的脖颈。 快速把另一只手也拷上。 “別动。” 顾承安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排座位的人听到。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证件,朝田中一郎眼前晃了一下。 “警察,你被逮捕了。” 候机区瞬间安静了一圈。几个最近的旅客愣在座位上,手里的手机和书本都忘了放下。 孙敬文这时后知后觉的也抬起头,隔著几排座位看了过来,满脸茫然。 田中一郎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激烈反抗。 他费力地偏过头,斜瞪著顾承安,由於脖颈被死死压住,所以含糊地问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说的是標准的普通话,甚至带著一点京腔,“我是东亚…文化交流协会的——” “我知道你是谁。”顾承安打断他的话,隨即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灰鹤。” 田中一郎彻底闭嘴了。 顾承安摁断了他一只手臂,並且腿部也用上了巧劲儿,保证他很酸爽。 这小鬼子愣是不哼一声! 抗审讯训练a级,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不重要了。 机场安保很快赶到,两名身著制服的安检人员快步跑来。顾承安单手控制著田中一郎,另一只手再次出示证件,简短地说了一句: “我是公安部的,这个人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请协助控制现场,马上会有专人过来接手。” 安检人员对视一眼,立刻照办。 顾承安把田中一郎移交给安保人员控制后,退后两步,掏出保密手机拨了出去。 “目標已控制。” “好,支援的人马上到。”对方没有多说什么,交代了一句就掛了! 顾承安收起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孙敬文的方向。 老人已经从周围的旅客知道了一些情况,本能的站了起来,拎著公文包退到了更远一点的位置。 也对,这事还没结束。田中一郎只是链条上的一环,他背后的“北风”、內阁情报调查室在华的潜伏网络还在。 远处,四个穿便衣的人快步穿过候机大厅,目標明確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来得比说的快。 打头那个人走到近前,没有看田中一郎,先看了顾承安一眼。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亮了一下。 国安。 对方打量了他两眼,表情一言难尽——大概是在消化“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单枪匹马銬了一个外国间谍”这个事实。 “人我们接手了。”他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春风让我带句话。” “什么?” “他说——你小子,命里犯忙。但忙得好!” 顾承安愣了一下。 命里犯忙。 確实是有点,最近栽在他手上的人有点多,现在又加了一个间谍。 问题是,这帮人又不是他找上门的。 好吧,这个还真是他主动凑上去的。 四个国安人员动作利索,打头那个朝安保点了下头,两个同事上前,从机场安保手中接过田中一郎。 顾承安弯腰解开自己那副手銬,隨手往裤兜里一揣——掌心一松,手銬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国安那边重新上了一副特製的銬子。 田中一郎从头到尾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说过第二句话。被架起来的时候低著头。 顾承安多看了他一眼。 a级抗审讯,这种人进了审讯室大概也是块硬骨头,能不能在短时间內撬开嘴,不好说。 他心里过了一遍天珠给出的那些信息。 三条信息,他没有告诉春风。 不是不信任,是解释不了。 如果国安那边能从田中一郎嘴里撬出这些东西,那最好。如果撬不出来,或者撬出来的不够快—— 他自己再出手。 “北风”的指令是72小时,这个倒计时不会因为灰鹤被抓就停止。上线收不到回信,第一反应不会是原地等待,而是启动备用方案或者紧急撤离。 留给他们的窗口不长了。 国安的几个人押著田中一郎快步离开。 顾承安让现场的机场安保开始清场,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挨个走到周围拍了照录了像的旅客面前,礼貌但不容商量地要求刪除。 有个中年男人举著手机不太情愿,嘟囔了一句“这也能管啊”,安保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刪了。 候机区恢復了正常秩序,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顾承安刚准备走,保密手机响了。 “007,机票帮你改签了,ca1378,跟孙老同一班,到沪城之后那边的安保会接手,你再返回。” “我护送?” “对,单位那边已经通知了,你过去跟本人碰一下就行。” “明白。” 掛了电话。 原本他是要飞鹏城的,现在成了飞沪城。 行吧,哪儿都行。 他站起来,把双肩包甩到肩上,朝孙敬文那个方向走过去。 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资料已经收了起来,公文包抱在怀里。 旁边一个座位空著。 顾承安坐下侧过身对著老人,从胸口內兜掏出证件,打开,递了过去, 並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孙老,您好。我是国安的,叫我小顾就好。” 孙敬文接过证件看了看。 孙敬文把证件还回来,问了一句:“单位已经跟我说了,那个人……是冲我来的?” “具体细节涉及保密,目前不方便透露太多。但已经没有危险了,您放心。”顾承安顿了一下,“上级安排我陪您飞沪城。” 孙敬文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搞了一辈子研究,也接触过敏感研究的人,对“保密”两个字的分量心里有数。 但老人看顾承安的眼神变了,带著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心疼、感激和说不清的什么。 “小伙子,多大了?” “二十二。” 孙敬文沉默了一会儿。 “我孙女也二十二。”他轻声说了一句,没有后话了。 顾承安没接这茬。 “接下来,您不用管我,当作不认识就行了!” 孙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顾承安退后几步坐到了隔了几个空位的座椅上。 第32章 生死时速 不一会两人先后登上了ca1378去往上海的飞机。 顾承安和孙老的座位没有挨著,还隔著好几个位置。 飞机舱门关闭后顾承安装作上厕所把整个飞机都用天珠扫了一遍,驾驶室都没放过。 没有收到警示提醒。 顾承安隨即放下心来,知道这趟稳了。 不过还是留了一份心神在孙老附近。 整个2个小时左右的航程,正如猜测的那样没有出现什么么蛾子! 上海虹桥机场t2-2a出口。 孙老和前来接机的安保团队匯合。 孙老往顾承安这边看了一眼,和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了些什么。 中年男人跟著看了过来。 向顾承安微微点头示意。 顾承安回了一个微笑,也轻轻点了点头。 对方没有再多做停留,一行人护著孙老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顾承安没有就此放手。 他在后面远远吊著。 想把孙老护送上车再说,顺便再排查一下沿途。 孙敬文和几名安保人员出来后,没有停留,径直朝停车的位置走去。为首那个中年男人走在孙老左侧,另外两人一前一后,间距刚好,走位没毛病。 顾承安暗自点了下头。 专业。 他在航站楼出口外的车辆接客区找了个抽菸区的角落,背靠立柱,拿起手机无意识的刷著。 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的停留在孙老一行人附近。 车是一辆黑色別克gl8,牌照沪a开头,前后没有引导车——低调,不张扬,也符合这种出行標准。 孙老上了后排右侧,中年安保跟著上了左侧,另外两个安保分別进了副驾和驾驶座。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停车位。 顾承安站在停车场出口的人行通道边上,看著那辆gl8匯入虹桥机场外围的车流,拐上高架匝道。 尾灯渐远。 他转过身,正准备掏手机查最近一班飞鹏城的航班。 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保密手机,是他那台菊花手机。 顾承安顺势拿出手机,是天珠的警示提醒。 他打开天珠app,点开置顶標红的那条信息。 头像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著棒球帽,短髮,颧骨偏高,坐在一辆小车的驾驶位上。 继续往下看。 【姓名:高桥信二】 【国籍:日本】 【护照號码:rb765……】 【手机號码:+86166……2/+8180……92】 【当前身份:樱花电器(东大)驻上海办事处员工/黑客/间谍】 顾承安抬起头。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刚从身边10米范围內,往出口方向而去的车流。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辆深灰色丰田凯美瑞,正沿著gl8离开的方向匯入匝道。 两车之间相隔不远。 结合天珠的提醒信息,狗改不了吃s,尾隨孙老没跑了。 顾承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动作甚至还带著点懒散。他弯腰拉开背包侧袋的拉链,手伸进去——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台特製摺叠无人机。 机身哑光黑,巴掌大小,四旋翼摺叠收纳,和市面上的消费级无人机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电驱系统经过消音处理,三十米外几乎听不到声音,续航能力是常规机型的几倍,飞控程序非常稳定,支持自动目標锁定和智能跟踪等。 顾承安蹲在停车场边角的盲区,手指快速展开旋翼,启动电源,连上手机。 无人机嗡地一声升空,一秒后声音就彻底消失在环境噪音里。 他点开手机里面的一个app,切换到飞控界面。 切换到夜间模式,画面里,无人机迅速拉升到一百二十米左右的高度。 这个高度在城市上空,肉眼基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么小的机体。 操作无人机镜头自动锁定那辆凯美瑞。 放大。 能看到副驾驶座上摆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成几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是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其中两个,隱约能辨出是刚才航站楼內部的摄像头视角。 这人侵入了虹桥机场的监控。 真是好样的!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碰上我,你们有罪受了! 顾承安收起飞控画面,拿出保密手机,拨了出去。 验证转接后。 “春风,孙老那边出新情况了。” 他没有任何铺垫,用最精简的语言把发现的情况全部匯报。当然,关於天珠的部分,隱去了。 春风没有询问位置啥的废话。 “能跟上吗?” “没问题!”顾承安自信的回道。 “支援的人马上出发,首要任务是孙老的安全,不要纠缠那个间谍,明白吗?” “明白。” 电话掛断。 顾承安一抬手,拦下路边正好一辆拐过来的空计程车。 上车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亮给司机看了一眼。 “执行公务,接下来听我指挥,谢谢配合下。”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上海本地人,瞄了一眼证件,什么都没问,两手握紧方向盘, “儂讲。” “前面上高架,往延安路方向走,別超速,保持正常车速,我说加速你再加速。” “好嘞。” 顾承安取出口罩戴上。 计程车匯入车流。 顾承安左手握著手机,时不时瞥一下飞控画面。 无人机在一百二十米高空跟了三公里。画面里凯美瑞的位置始终稳定在gl8后方六七辆车的距离。 不远不近,专业的跟踪车距。 镜头拉近。 凯美瑞驾驶座上的男人左手打方向盘,右手举著手机贴在耳边,距离太远无人机无法採集到內容,但高清镜头捕捉到了唇形。 顾承安盯著画面,逐帧辨认。 “……位置……延安高架……西向……预计十二分钟……” 他在报实时位置。 报给谁? 匯报对象大概率是另一个同伙。 顾承安往无人机画面更前方扫了一眼。 gl8前方大约两百米,一辆重型厢式货车正在高架內侧车道行驶,车头掛著苏c牌照。 在一串轿车、suv车流中比较显眼。 高架桥上,大货车禁行。 顾承安的目光停在那辆货车上。 它的车速在降。 从无人机视角看,这段高架上其他车辆的车速基本维持在七八十码。 但那辆货车在过了上一个匝道口之后,速度明显放缓,降到了五十码左右。 它在等。 前方五百米就是一个高架下匝道口,匝道出口连著一个地面红绿灯路口,如果gl8在那个路口减速或者停车—— 货车只需要加速衝下来。 顾承安立马想到了——事故偽装。 跟灰鹤接到任务的其中一个要求一模一样。 第33章 来不及了,掏枪 “加速。” 顾承安的声音没有太大的变化,怕嚇到司机了。 司机没有犹豫,油门踩下去。 计程车从最外侧车道切入中间车道,速度从六十码拉到九十,顾承安盯著飞控画面——gl8已经驶下匝道,正在接近地面路口。 前方红灯。 gl8减速了。 货车同时驶下匝道,速度不减反增。 从无人机俯瞰视角,两条线正在交匯。 “再快。” 计程车猛地躥了一下。 司机的手都有点发抖,但没松油门。 距离路口还有三百米。 顾承安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他侧过身,左手压住车门把手,右手探进背包——实际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格洛克20。 上膛。 计程车下了匝道。 他推开车门的同时对司机喊了一声:“停车,不要熄火!” 车速降到二十码的瞬间,顾承安直接跨出车门,一个侧身站在路面上。 二百米外,那辆厢式货车从侧向路口闯过红灯,车头直衝gl8的右后方——撞击角度精准,完全衝著后排右侧的位置去的。 孙老坐在后排右侧。 顾承安快速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嗙——” 货车左前轮胎爆裂。 巨大的车身在时速超过八十码的状態下瞬间失控,车头猛然向左偏摆,轮轂擦著地面刮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整辆货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了一下,侧著身衝进路口外侧的绿化隔离带,连撞断两棵行道树之后轰然侧翻。 最危险的时候货车尾部擦著gl8的后保险槓掠过,间距不到半米。 gl8的驾驶员反应极快,方向盘一打,一脚地板油衝过路口,没有停车,直接加速驶离。 专业。 顾承安收回目光,调转枪口。 身后二百米,凯美瑞的驾驶员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货车爆胎侧翻完全不在计划內,他猛打方向盘,试图掉头。 三枪。 左前轮、右前轮、右后轮,依次爆开。凯美瑞像醉汉一样歪了两下,又是两枪——发动机舱上爆出两团火花,引擎瞬间熄火。 车死了。 顾承安把格洛克20悄悄塞回系统空间,同时取出九二式改。 上膛。 凯美瑞车门被踹开,棒球帽男人翻身滚出,刚站直身体准备跑。 两枪。 左腿膝盖下方、右腿小腿各中一发。 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顾承安飞速衝到近前,一脚踩住对方伸向腰间的右手,俯身一把扣住下頜—— “咔”。 下巴脱臼。 惨叫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咽。 他从系统空间悄然取出特製手銬,將男人双手反拷在路边护栏的立柱上。 整个过程很短內完成,一些人司机都还没反应过来。 远处围观的车辆已经停了一片。路口的行车记录仪、手机镜头大概拍了不少,但他顾不上这些——这些后续自有人处理。 他转身快步跑向侧翻的货车。 驾驶室变形严重,司机掛在安全带上,额头全是血,右臂明显折了,正挣扎著用左手解安全带。 这时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提醒,顾承安没有理会。 一把拽开变形的车门,把人拖出来摁在地上,拷上,卸掉下巴,拎到凯美瑞那边,跟棒球帽男人並排拷在一起。 两人一个满腿是血,一个满脸是血。 顾承安退后两步,掏出保密手机。 “目標安全,孙老的车已经脱离。两名嫌疑人已控制,一个是网络技术支援人员,一个是负责执行撞击的司机……” 对方並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说了一句。 “……支援马上到。” 掛了电话。 顾承安把九二式收好,走回计程车旁边。 司机双手还握在方向盘上,脸色煞白,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师傅,谢谢配合。”顾承安拉开后车门,从包里掏出五张百元钞票放在副驾驶座上,“车费,多的算辛苦费,等会儿可能有同事过来找您做个笔录,麻烦配合一下。” 司机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不要,但一想到家里的情况…… 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我……我全力配合!” “如果有违章,向交警部门说明情况就是,不会为难你的!”顾承安提醒了一句。 司机使劲地点了点头。 顾承安靠在计程车后门边上,抬头看了看天。 无人机还在一百二十米高空盘旋,他切回飞控界面,確认gl8已经驶出三公里外,正在快速远离。 安保人员也知道危险了,会注意的,应该安全了。 他把无人机召回,摺叠借著背包的掩饰,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看了眼手机。 22:12。 灰鹤被捕到现在三个小时左右,备用方案就已经执行了。 这说明“北风”的反应速度极快,或者——这个方案本来就是同步部署的。灰鹤是a方案,凯美瑞这组是b方案。两套方案同时启动,互不知情,彼此独立。 经典的情报作业模式。 顾承安看向銬在护栏上的两个人。 棒球帽男人低著头,血从两条腿上往下淌,嘴巴歪著,一句话都说不出。 另一个司机倒是能忍,正含糊的用普通话反覆念叨著一句。 “误会……我只是开车……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被撞糊涂了,顾承安没理他。 保密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 “007。”春风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 “田中一郎审讯刚开始,嘴很硬,后面——还是坚持不住撂了,他知道的人已经抓到,並且审出一部分信息了。” 哪有什么贞洁烈妇,顾承安心里喊了句666。 “另外——”春风停了一下,“根据审讯结果,指令网络比我们预判的要大。加上魔都的这个两个,三个执行节点同时布局。” 顾承安等著他说下去。 “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不只是一次单一的刺杀行动。” 春风的语气变了。 “孙老明天要参加的那个高能物理学术会议,有十七名核心参会人员——其中至少五个,是国家重大专项的学科带头人。” 顾承安握著手机的手指一紧。 “007,你的鹏城——可能还得再等等了。” 第34章 连夜排查 整场高能物理学术会议,十七名核心参会人员,至少五个是国家重大专项的学科带头人。盯上这批人,等於盯上了国家在高能物理领域未来十五年的技术天花板。 干掉一个孙敬文已经够狠了,一口气连锅端——这是想要从根子上把一整条技术脉络斩断啊。 已经能看到远处爆闪的警灯。 国安外勤专班的车最先赶到,四辆普通的黑色suv车,没有警灯灯具,无声无息的停在匝道两端。荷枪实弹的队员跳下车,快速拉起警戒线,分段封锁整条匝道出入口。 后面跟著到达的是属地刑侦警力,专业取证人员提著设备箱进场,逐一標定枪击痕跡、轮胎擦痕、车辆失控轨跡。 有人在管控路口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有人在收缴围观群眾的手机视频,没有什么面红耳赤的爭执,人们又不是傻子,整个过程规范利落,从源头掐住舆情外泄的口子。 两名被俘间谍被抬上专用羈押车,棒球帽男人两条腿的血已经浸透了裤管,没有伤到动脉,所以顾承安之前没有去处理他的伤口。 货车司机倒没有再念叨什么废话了,被人一把摁进车厢,关上铁门,落锁。 顾承安和现场带队的外勤组长简短交接,笔录签字,前后没超过四分钟。 组长是个四十出头的瘦高个,看了一眼路面上的五个弹孔痕跡,又看了看二百米外侧翻的货车,最后看向顾承安。 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其中的难度,现实不是电影。 顾承安转身上了一辆调度过来的黑色帕萨特,直奔会议中心方向。 车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22:31。 距离高能物理学术会议正式开幕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已知信息。 灰鹤——田中一郎,a方案执行者,已落网,审讯中开口。凯美瑞棒球帽和货车司机,b方案执行者,已控制。三个执行节点同时布局。问题是——“同时”。 从灰鹤被捕到b方案启动,中间只有三个小时。这说明b方案的执行者压根不知道a方案的存在。两套方案彼此独立,互不知情,各走各的触发条件。 经典的情报切割术。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布局,幕后指挥者绝不是什么基层情报人员。至少是区域站级別的老手。 而现在a、b全废,对方会怎么动? 顾承安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如果是他,第一反应是收缩。 事情已经暴露,对方已经提高了警惕,要放弃所有的明面突袭,转入暗处。 既然街头硬冲已经不可能了,那么…… 帕萨特在夜色里快速穿过三环高架,二十多分钟后抵达会议中心西侧八百米外一处不掛牌的临时安保指挥点。 三室一厅的商住两用公寓被临时徵用,客厅里摆了两排摺叠桌,六台笔记本电脑亮著屏幕,墙上贴著会议中心及周边两公里的卫星俯瞰图——標註了所有制高点、出入口、监控盲区。 屋里已经站了十一个人。 顾承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这些人互相之间大多不认识,临时从不同条线抽调过来,有外勤行动组的,有技术侦察的,有本地安全局借调的便衣,年龄看起来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 一个平头寸发的年轻人率先开口:“你就是007?” 话里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有一丝打量的意味。任谁被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刚毕业大学生似的人指挥,搁谁都得先掂量一下。 顾承安没有在意,把背包往桌上一放。 上级把任务交给他,是对他的一种肯定。 他可没有閒工夫去耗。 有刺头?那不好意思,该回哪儿,回哪儿待著去。 “情况都了解了?” “大概知道。”平头小伙点头,“有人要对参会专家动手,但具体对方还剩多少人、用什么方式,尚未明確。” 顾承安走到墙上的卫星图前,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在会议中心的建筑轮廓上画了一个圈。 “从现在起,这个圈以內的每一个人,我要知道他是谁、来干什么、什么时候进来的、从哪个口进来的。 包括保洁、后厨、水电维修、会务志愿者、花卉租赁公司的搬运工等等——所有人包括参会人员,全部核查一遍身份。” 有人皱眉:“这个工作量——” “分片包干。”顾承安把会议中心平面图展开,用笔快速划出六个区块,“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块。核查方式不复杂,我会亲自带一路,给你们打个样。其他组跟著节奏走。” 他的语气不快不慢,没有刻意压人的意思,但每一句话里都不带商量的余地。 平头小伙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顾承安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对方的布局模式是多线並行、互不知情。这意味著我们每抓到一个暗线,不要指望他能供出全部。各组排查不要互相依赖,保持完全独立推进,谁的区块出了问题,谁负责。” 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方脸,眉心一道竖纹,穿一件灰色夹克,气质沉稳,一看就是带过队伍的老兵。 “我叫魏国平,本地安全局借调过来的。007同志,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顾承安看了他一眼,点头:“魏哥,你带两个人负责酒店后勤那一块。” “没问题。” 分工很快敲定,没有多余的废话和流程。 能参与这个行动的都不是傻子和庸才。 凌晨零点十五分,专项小组全员出动。 顾承安带著一名叫陆鸣的年轻外勤队员,从会议中心东翼的后勤通道开始逐层推进。 夜间值守的人员不多,三楼走廊里只有两个穿蓝色工服的中年女人在拖地。顾承安从她们身边走过。 十米。 天珠没有提醒。 他继续往前走,四楼,五楼,逐层过。后厨备餐区,三个值夜的帮厨师傅在打牌,没有异常。 冷库值守员,乾净。 消防中控室的两个保安,乾净。 到六楼会务办公区的时候,走廊尽头有个穿灰色保洁服的男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换垃圾袋。 三十岁出头,体型偏瘦,动作不紧不慢。 顾承安从他身边经过。 手机震动。 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天珠app里有新的置顶標红信息。 头像正是这名保洁 【姓名:朴正勛】 【国籍:韩国】 【护照號码:hg482……】 【手机號码:+86156……9】 【当前身份:会务中心外包保洁(代班)/外围情报员】 第35章 你被逮捕了 顾承安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了几米,然后转头看了陆鸣一眼。 陆鸣会意。 两人一前一后折返回来。 顾承安走到那人面前,掏出警察证件亮了一下:“安保临检,工作证、会场临时通行牌,都拿出来看看。” 朴正勛抬头,手里的垃圾袋顿了一下,隨即堆起笑:“领导,我没正式工牌。我是替本来夜班的保洁老李临时代班的,他家老母亲突发急病走不开,临时喊我过来顶一晚,后勤那边口头报备过,还没来得及办临时证件。” 说得挺顺溜。 要搁平时,这套说辞大概能蒙住百分之九十的人——一个老实巴交的临时工帮朋友顶个班,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可惜,现在是什么时候? 高能物理核心专家齐聚,全网布防、全城风控,这种节骨眼上,无证件、无备案、临时空降代班——不是疑点是什么? “非常时期,从严核查。”顾承安收起证件,“没有正规备案手续,一律先行就地管控。” 话音落,他偏了下头。 陆鸣上前,动作利落,直接把朴正勛控在走廊侧边墙根,交由跟进的队员看押。 全程没有拉扯,也没有其他多余动作。 朴正勛倒也配合,脸上还掛著一副“理解理解,领导按规矩办事”的表情。 演得真不错。 顾承安没有在这儿多耗,按原定计划把六楼剩余区域快速巡了一遍。全层清完,没有其他异常。 折返回扣押点。 “陆鸣,你先问。” 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陆鸣盘了十分钟。从工作经歷问到社保缴纳,从租住地址聊到日常交际——朴正勛对答如流,不急不躁,偶尔还主动补充细节,態度好得像在配合社区人口普查。 陆鸣回头看了顾承安一眼,意思很明白:问不出东西。 意料之中。 人家吃这碗饭的,背景故事早就盘过无数遍了,靠常规问话能撬开嘴才怪。 手机震动了一下,时间到了。 顾承安不紧不慢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遍天珠获取到的完整信息。 【姓名:朴正勛 男,32岁。】 【手机號码:+86156……9】 【护照號码:hg482……。】 【婚姻状况:未婚。】 【籍贯地址:韩国首尔江南区xx號。】 【现居地址:魔都市xx路xx號501。】 【当前职业:会务中心外包保洁(代班)/外围情报员】 【人格画像:外表憨厚老实、做事勤快本分,极度擅长低存在感偽装。內心冷漠功利,只为高额境外酬金办事,无底线、无共情。】 【核心社会关係——】 【单线上线:无实名身份,仅在加密虚擬暗网联络,从未线下见面。】 顾承安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点开记忆视频。 画面无声回放:朴正勛接收加密指令,从某处领取密封药剂盒,混入保洁部门,趁走廊空档,將三支密封安瓿瓶压进垃圾桶最底层,手法熟练,全程用时很短。 其他视频都无关紧要。 有这就行了。 顾承安收起手机,转身对旁边的队员说,声音没刻意压制: “去一趟,他刚才负责打扫的整片楼层,所有地方都检查一遍,包括垃圾桶。” 话落的瞬间,他余光瞥到朴正勛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微。 不是他一直留意著还发现不了。 够冷静。 队员领命出去,走廊安静下来。 朴正勛依然保持著一脸无辜的表情,只是不再主动搭话了。 十来分钟后,队员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透明证物袋。 “六楼东侧主垃圾桶底部,密封塑料盒一只,內有三支无色透明药剂安瓿瓶。” 顾承安看向朴正勛。 “代班保洁?事到如今,不准备说点什么?检测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朴正勛的脸白了一下,但嘴还是硬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代班的。” 得,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承安懒得再浪费口水,指了指他,对陆鸣说:“瓶子带回去加急送检,人带回去慢慢聊。” 陆鸣招呼队员把人架走。 朴正勛被带离的时候终於不装了,一句话没说,眼神阴沉地盯了顾承安一眼。 顾承安全当没看见,已经转身往楼梯间走了。 七楼,乾净。 八楼,乾净。 走过每一层的时候,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留意手机有没有新的提醒,天珠就像一台无声的雷达。 西翼二楼宴会厅备餐间。 推开备餐间的门,一个套著后厨白色工服的矮胖男人正蹲在茶包储柜前,一格一格地检查明天早宴要用的茶品。 手机振动了,点开查看。 【姓名:刘正光/佐藤光一】 【国籍:日本】 …… 【当前职业:酒店外包后厨帮工/间谍】 顾承安扫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次他连演都懒得演了。 “证件。” 佐藤光一愣了一下,慢吞吞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张临时工牌。 顾承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工牌倒是有,看起来一切正常,但那又怎么样。 “跟我走一趟。” 佐藤光一张嘴要说什么,被顾承安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从他围裙口袋里搜出两管挤压式锡管——外包装是某品牌常见牙膏,型號花纹都对得上,搁超市货架上挑不出毛病。 顾承安拧开盖子。 不是白色膏体。 微黄,质地偏稀,没有凑上去闻。 他把盖子拧回去,装进证物袋。 够阴的。 如果猜得不错,把这玩意儿混进早宴茶包储柜,第二天上百號人喝下去,谁查得出来? 两个人分別隔离带回指挥点突审。 顾承安没有亲自上手,这些外围暗线知道的东西估计不会太多——能做到多线切割、互不知情的指挥者,不可能让棋子们摸到棋盘的全貌。 顾承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明天的会议正式开幕,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他抬头看向会议中心灯火通明的主楼,目光从一楼扫到顶层。 他有预感,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第36章 继续排查 临时指挥室的白板上多了两张照片——朴正勛,保洁身份掩护的外围情报员;另一个是从后厨揪出来的投毒人员。 a方案暗杀,失败。 b方案货车截杀,失败。 两颗暗子拔除,但顾承安没有任何放鬆的意思。 他盯著白板上用红笔標註的时间轴,沉默了一会,开口:“改变一下方案。” 正准备继续铺开排查的陆鸣愣了一下。 “我们的人分两班轮换休息,监控室保持双人值守,外围暗哨不撤,东西两侧消防通道各留一个人,其余的全去睡觉。” 魏国平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不继续排了?” “现在大楼里没几个人,就算逐层过一遍也排不出什么。”顾承安说,“对方的布局不是人海战术,是精准投放。深更半夜把自己人跑废了,天亮以后参会人员涌进来的时候反而没精力盯,本末倒置。” 魏国平想了想,点头:“行,我去安排。” 顾承安补充了一句:“让弟兄们睡之前把手台充上电,明早六点半全员集合,有硬仗要打。” 魏国平应声走了。 陆鸣有点不太理解,但没多问。 他虽然跟顾承安共事时间比较短,可有一条经验已经刻进脑子——这位007同志做的每一个决定,事后回头看,全是对的。 “你也去眯一会儿。”顾承安看了他一眼。 “你呢?” “我再看看东西。” 陆鸣没再坚持,转身出了指挥室。 房间安静下来。 顾承安把椅子拉到白板前,坐下来,两手交叉撑著下巴,盯著那张会议中心的平面图。 他在想一个问题。 日方的布局模式是多线切割、各组互不知情、单线暗网联络。这套路本质上是牺牲效率换容错率——任何一条线被端掉,不影响其他线的执行。 a方案和b方案已经废了,但这种布局方式意味著,95%以上概率还有c、d甚至e。 而且越往后的方案,越难被发现。因为前面的方案失败,对方有了防备之后还要派人,要不是送菜,就是有更周密的计划。 顾承安拿出手机,打开天珠app,重新翻看了一遍收集到的朴正勛和后厨投毒人员的详细信息。 两个人的记忆视频里,关於上线的信息几乎为零。 朴正勛只知道有人通过暗网给他发了一个任务包,附带一笔虚擬货幣预付款,全程没有见过真人、没有通过电话、甚至不知道僱主是哪国人。 后厨那个也差不多,渠道不同,但信息隔离的方式一模一样。 典型的情报部门手笔——乾净,精密,冗余度高。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不是睡觉,是在做推演。 凌晨五点四十分,设置的闹钟响了。 顾承安睁眼,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件乾净的黑色长袖t恤,走出指挥室。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了,魏国平端著个茶杯站在窗边,杯子里泡著浓茶。 “醒了?”魏国平递过来一个塑胶袋,“食堂刚出锅的包子,趁热吃两个。” 顾承安接过去,边走边啃。 六点二十分,第二批轮休的人陆续归队。 六点半,全员集合。 顾承安站在指挥室的白板前,手里拿著一份从会议中心行政办公室调来的完整人员名册。 “接下来说下今天的安排。”他翻开名册第一页,“第一步,內部清查。七点钟会议中心行政班正式上班,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栋楼里所有在编工作人员的情况摸清楚。” 他看向魏国平:“魏哥,你负责联繫会议中心的行政负责人和酒店经理,让他们七点准时到我这里来。各部门主管——会务、保洁、安保、后厨、维保、水电等等——全部叫齐,一个不能少。” 魏国平正色回道:“明白。” “陆鸣。” “到。” “你带两个人,拿著这份名册,七点钟所有部门开始点名。在岗的打勾,不在的標红。我要的不是各部门自己报的数,是你亲眼数的人头。” 陆鸣接过名册:“收到。” “其他人维持昨晚的值守部署不变,等我下一步指令。” 六点五十八分,会议中心行政负责人赵主任和酒店方面的王经理几乎同时到了指挥室。 赵主任五十出头,戴眼镜,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王经理年轻些,四十左右,西装革履,略微有些侷促。 “两位请坐。”顾承安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件事——从现在起,你们各自部门的所有员工,全部到岗点名。请假的、调休的、临时换班的,我要知道每一个人的去向。” 赵主任推了推眼镜:“这个……能问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例行安全核查,会议安保升级,这是上面的要求,请理解。” 王经理比赵主任识相,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通知各部门。” 七点整,各部门主管陆续到齐。 顾承安没跟他们多聊,直奔主题:“现在开始,各部门逐一清点人数。在岗的当面確认,不在岗的说明原因,十五分钟之內,把结果报给我们。” 接下来整栋会议中心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紧张状態。 各楼层的工作人员被各自主管召集起来,三五成群地站在走廊里或休息室里,互相对视,窃窃私语。 陆鸣带著两个人拿著名册逐层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过。 七点十九分,陆鸣回来了,手里的名册上多了十几个红色標记和备註。 “情况出来了。”他翻开名册递给顾承安, “保洁部少了一个人,叫孙丽芬,说是昨晚家里有急事请了假,今天没来上班。 维保那边少了一个,叫张凯,按排班表今天是他的班,但人没到。 其余所有部门人员全部在岗,各部门人员互相佐证过了,没有冒名顶替和遗漏的情况。” 顾承安拿起笔,在张凯和孙丽芬的名字旁边各画了一个圈。 “这两个人,从现在起禁止进入大楼,通知门岗和所有出入口,人来了直接扣住,等我亲自处理。” 陆鸣点头,转身去传达。 第37章 发现一枚汉奸 顾承安又看了一遍名册,確认所有在岗人员无异常后,翻到下一页——参会人员登记表。 今天的会议九点开始,预计参会专家、嘉宾、媒体记者、志愿者、隨行工作人员加起来超过三百人。 三百人。 如果按照常规安检流程,分散从东门和西门两个入口进入,他根本不可能逐一覆盖。 天珠的探测范围只有十米,两个入口同时放人,他分身乏术。 顾承安站起来,走到平面图前,盯著两个入口的位置看了看。 “封一个入口。” 魏国平问:“封哪个?” “西门。”顾承安用笔在西门位置打了个叉,“从现在起,所有参会人员只能从东门主入口进入,西门改为应急通道,平时关闭,由专人看守。” “所有人走一个口子?会不会慢了点?”魏国平皱眉。 “我会控制放行速度,不会太慢。”顾承安说,“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三百多人要从我眼前过一遍,我要亲自排查一遍。” 魏国平没再多问。 他已经隱约察觉到,这位007同志和普通的安保排查方式不太一样。 但察觉归察觉,不该问的不问,这是老兵的本分。 接下来,顾承安让亲自排查了一遍这栋楼的所有工作人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七点四十分,东门入口的临时安检通道重新布置完毕。 原本二十来米宽的入口被临时护栏收窄到十米以內。 顾承安站在安检门內侧靠右的位置,这个点位经过他亲自测量过——从通道入口到他站的位置,直线距离正好九米,完全能覆盖。 任何人从通道走进来,都会被他的天珠扫一遍。 八点多,第一批参会人员到了。 几辆大巴停在会议中心门前的广场上,穿著正装的专家学者们陆续下车,志愿者举著引导牌把他们往东门方向带。 顾承安站在自己的点位上,面前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沓资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会务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核对。 第一个人走进通道。 手机没有震动。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部正常。 陆鸣端了杯水过来,放在桌上,低声问道:“顺利吗?” 顾承安轻声回了句:“继续看。” 这时几个记者同行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聊著今天哪个专家要做主旨报告、採访机位怎么安排…… 当他们走进10米范围的时候。 顾承安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天珠app弹出警示。 点开。 【姓名:林文彦/小泽征二】 【国籍:东大】 【手机號:+86199……6】 【身份证號码:320182……21】 【当前身份:某省级电视台持证记者/间谍】 顾承安抬头看了眼人群,一个人和天珠获取到的头像信息对上了。 一个穿深蓝色衝锋衣的男人,三十五岁上下,寸头,左肩挎著一个黑色摄像机包,右手拎著一个铝合金设备箱,胸口掛著某省级电视台的参会媒体证。 顾承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了一眼通道里的人流——林文彦前面还有两个人,后面还有三个人。 不能在通道里动手。 人多,容易引发恐慌,而且对方一旦意识到暴露,可能会变成不確定因素。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把人留下来。 林文彦走过安检门。 探测仪没有告警——安检员核对了下媒体证,示意放行。 常规流程没有任何问题。 林文彦走过安检门,正准备往会场方向走。 “这位老师,麻烦留步。” 顾承安从桌后站起来,脸上掛著標准的会务工作人员式微笑。 林文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您好,我是会务组的。”顾承安走过去,手里拿著一张表格,“今天有几家媒体的设备需要提前做个登记备案,您方便配合一下吗?大概几分钟就好。” 林文彦看了看表格,又看了看顾承安,笑了一下:“行,没问题。” 他的语气很隨和,態度配合,眼神平稳。 是个老鸟。 顾承安把他引到安检门內侧的一个隔断区域——这是他提前布置好的,名义上是“媒体设备登记处”,实际上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只有一个进出口,门口站著陆鸣。 当然入口还在10米范围內。 “请坐。”顾承安拉开一把摺叠椅。 林文彦把摄像机包放在桌上,铝合金箱子搁在脚边,坐了下来。 顾承安坐在他对面,开始慢条斯理地填表格。 姓名、单位、证件编號、设备型號——每一项他都问得很仔细,写得很慢,中间还不时停下来“核对”一下信息。 林文彦配合著回答,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现。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顾承安填完表格,又拿出另一张表:“不好意思,还有个设备安全承诺书需要您签一下。” 林文彦接过笔,低头签字。 之所以没有立马扣下,是因为顾承安需要时间,他想获取完整信息 顾承安开始和他聊天,问他以前跑过什么大型会议的报导、设备是台里统一採购的还是自带的。 林文彦答得很流畅,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履歷是真的,工作经歷是真的,同事关係是真的——日方在选人这件事上,做得滴水不漏。 九分钟。 顾承安注意到林文彦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桌面,频率很轻,幅度很小,但存在。 这不是紧张。 这是一个长期受过训练的人在刻意控制情绪时,身体末梢的微量释放。 当然,期间林文彦也催促过,都被顾承安巧妙的蒙过去了。 十分钟到了。 手机再次震动了下。 顾承安没去管手机,身形骤然上前,利落的扣住林文彦双臂將其牢牢控制。 林文彦瞬间脸色一变,质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顾承安捕捉到他指尖微蜷、肌肉紧绷的细微本能反应,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向陆鸣擼了努嘴,陆鸣会意,立刻上前给对方戴上手銬,隨即亮出证件。 “配合调查。” 第38章 有狙击手? 林文彦他想不通自己是哪里露了破绽。 嘴上却大声说道: “我要去投诉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带到房间去,把他的东西仔细查一遍。”顾承安担心他们查得还不够,补充了一句。 “一个零件都不要放过!” “明白!” 陆鸣招呼两个便衣过来,一左一右把林文彦架了出去。 隔断区重新安静下来,顾承安走到角落,背对监控探头,迅速解锁手机,打开天珠app。 点开林文彦的信息。 【姓名:林文彦/小泽征二】 【国籍:东大】 【手机號:+86199……6】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婚姻状况:未婚】 【身份证號码:320182……21】 【当前身份:某省级电视台持证记者/间谍】 【籍贯地址:xx省xx市xx號。】 【当前住址:上海市建鄴区长椿街112號】 【人格画像:极度冷静,受过严苛反审讯训练,擅长偽装与近身搏击。】 …… 顾承安戴上蓝牙耳机,连接好手机。 第一段记忆画面: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林文彦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一个摄像机,他正在里面安装一个零件。 第二段记忆:林文彦坐在一个屋子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 屏幕上是一封正常的邮件,他逐个把对照翻译出来的文字写在一张纸上:“为狙击手传递现场实时高清画面,在狙击行动之后,你乘机製造混乱,分散他们的力量。” 林文彦翻译完,点击刪除邮件,並把翻译的纸张拿到马桶里烧掉。 第三段记忆:林文彦在一个储物柜里取出一个包裹。 顾承安关掉手机屏幕,脑子里已经拼出了整幅图。 a方案——灰鹤,近距离製造意外,清除单个目標,孙敬文。 b方案——货车继续截杀孙敬文。 c方案——投毒。 现在来了d方案。 远程狙击。 林文彦不是枪手,他是观察手兼职掩护撤离的后卫。 他的任务很简单——扛著省级电视台的摄像机,以合法媒体身份进入会场,確认核心专家的实时位置,把高清画面回传出去。狙击手在外部制高点接收画面,完成最后的击杀。 远距离在狙击镜里面是看不太清楚目標的面部特徵的。 这不是隨便架一把狙碰运气,对方要的是精准清除——在几百人的会场里,从外部某个窗口,隔著至少几百米的距离,一枪命中指定目標。 这种精度,必须有更近距离的地面观察员提供目標信息。 林文彦就是这双眼睛。 这些想法在顾承安脑海里一念间完成。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狙击! 冷汗顺著脊背爬了上来,他迅速收起手机,大步走出隔断区。 顾承安摁下手台的按键,“魏哥,立刻来东门,出大事了。” 很快,魏国平一路小跑冲了过来。 “怎么了?” “我怀疑有狙击手,现在情况紧急,具体原因后面再说。”顾承安言简意賅。 魏国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白。 这帮人简直是疯了,敢大庭广眾之下动枪。 不过这更说明了这帮专家的重要性,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承安看了下时间,“现在八点一刻。” 魏国平快速说道,“开幕式九点开始,核心专家八点四十入场。 来不及了,我马上通知上面取消会议!” “不能取消。”顾承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三百多號人已经到了大半,现在宣布取消,引发恐慌不说,还会打草惊蛇。对方一旦发现行动暴露,狙击手可能会无差別射击。” “那怎么办?拿专家的命赌?” “核心专家走的是哪条通道?” “vip闭环通道,地下车库直接上专用电梯。” 顾承安脑子转得飞快:“地下车库是全封闭的,电梯直达会场,全程不暴露在室外。只要他们不走广场,狙击手就没有射击角度。” 魏国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对!vip通道是安全的!” “你现在去盯死vip通道,任何人不得靠近。同时通知外围巡逻警力,不要大张旗鼓地搜,维持常態巡逻,不要让对方察觉我们已经知道了。” “那你呢?” “我去找那只老鼠。”顾承安眼神一冷。 “范围这么大你怎么找?周边高楼林立,排查需要大量人手!” “人多反而坏事。这只乌鸦能避开前期的外围摸排,反侦察能力极强。大部队压过去,他早就跑了。”顾承安沉声道,“我带陆鸣去。” 魏国平正准备转身立马去布置人手。 顾承安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魏哥,准备下紧急方案,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咱们把窗户隔离上。” 魏国平脚步一顿,隨后回了句“收到”,匆匆离开。 天珠的探测范围只有十米。这意味著他不能像雷达一样扫过整片区域,他必须用脚去丈量,把距离缩短到十米之內。 这是一场豪赌。 顾承安转身走向安检通道。他必须先確保內场绝对乾净。 “陆鸣,把剩下的入场人员全部放进来,速度加快!” 接下来的十分钟,顾承安站在安检门后,像一尊门神,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他都会过一遍,手机在口袋里始终静悄悄的。 没有震动,说明没有其他钉子了。 八点二十五分,最后一名参会人员通过安检。 顾承安吩咐附近的安保人员,后续如果还有要入场的人员通通拦下,等他来了再处理! “陆鸣,跟我走。”顾承安扯下脖子上的会务证,扔在桌上。 两人快步走出会议中心东门。 七月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顾承安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正前方。 以会议中心为圆心,一千三百米半径。 正东方向是一片开阔的市民广场,没有制高点。 东南方向是居民区,楼层普遍不高,视线会被会议中心外围的景观树遮挡。 东北方向…… 顾承安的目光锁定在东北角,那里有一片正在施工的商业综合体项目,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外立面还没做完,搭著密密麻麻的脚手架。 “那是盛世广场的工地。”陆鸣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昨晚我们的人去排查过,工地停工了,里面没人。” “昨晚没人,不代表现在就没人。”顾承安大步朝工地走去,“如果我是狙击手,我会选那里。 视野开阔,没有监控,撤退路线多,而且建筑垃圾多,更容易隱藏。” 第39章 居然是AWM 八点三十分。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来到工地外围。 工地的蓝色铁皮围挡大门紧锁,顾承安看了一眼四周,走到围挡的一个角落。 那里的铁皮有一道不显眼的缝隙,边缘的泥土有被踩踏过的痕跡。 很新。 顾承安打了个手势,陆鸣会意,拔出配枪,打开保险。 两人顺著缝隙钻进工地。 楼栋內部光线昏暗,到处是散落的砖块、水泥袋和木板。 天珠的探测范围是十米,顾承安必须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这栋楼一共二十八层。 “分头?”陆鸣轻声问道。 “不,一起。” 顾承安没有解释原因。 两人沿著没有护栏的水泥现浇楼梯,放轻脚步,快速向上巡查。 五层,十层,十五层。 顾承安的呼吸依然平稳,他不断地在脑海中计算角度。 会议中心的广场在东南面,要获得最佳的俯射角度,狙击手一定会选择二十层以上的东南角位置。 二十层,手机没动静。 二十二层,没动静。 二十四层。 顾承安停下脚步,贴在楼梯间的墙壁上。 他抬起手,示意陆鸣停止前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承安自从基因优化完成后,直觉就变得非常灵敏。 这层楼,他感觉不太一样。 顾承安轻轻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依然没有告警,说明目標还在十米之外。 这层楼的面积很大,从楼梯间到东南角的窗户,直线距离大约有三十米。 顾承安探出半个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缩回。 东南角的承重柱后面,隱约露出一截偽装过的枪管,枪口探出没有玻璃的窗框,正对著会议中心的方向。 找到了。 二十四层,风很大,穿堂风呼啸著掠过空荡荡的水泥楼板,掩盖了细微的脚步声。 顾承安缩回墙后,冲陆鸣打了个战术手势:目標在十点钟方向,承重柱后,距离三十米。 陆鸣点头,握紧了手里的九二式。 对方是职业狙击手,警觉性极高。 三十米的距离,没有任何掩体,直接衝过去就是活靶子。 顾承安看了一眼四周。地上散落著一些空矿泉水瓶和废弃的木方。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砖,在手里掂了掂。 时间来到八点四十分。 会议中心那边,核心专家应该已经通过地下车库进入会场了。 但只要狙击手还在,威胁就没有解除。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猛地將手里的碎砖朝反方向的西北角扔了出去。 “啪!” 碎砖砸在空汽油桶上,发出一声脆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承重柱后的黑影动了。 狙击手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別。 他没有立刻调转枪口,而是迅速缩回柱子后面,拔出大腿侧的战术手枪,身体紧贴地面,像一条毒蛇般探出视线。 就这零点几秒的空当,顾承安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悄无声息地躥出楼梯间,借著几根承重柱的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二十米。 十五米。 十二米。 狙击手发现了西北角什么情况都没有,瞬间意识到不好,他猛地转头探了一眼,看到了正在移动的顾承安。 “砰!”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子弹擦著顾承安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水泥柱上,石屑飞溅。 顾承安就地一个翻滚,躲到另一根柱子后面。 距离,十米!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提示。 顾承安没有去拿手机。 这时后方的陆鸣很有默契,探出身子,朝著狙击手的位置连开两枪。 火力压制。 狙击手被迫缩回掩体。 顾承安抓住机会,再次前冲。 八米,五米,三米。 他已经能清晰地听到狙击手粗重的呼吸声。 狙击手是个狠角色,他知道被近身意味著什么。 他没有选择继续对枪,而是直接扔掉手枪,拔出一把战术匕首,从柱子后面猛扑出来,直奔顾承安的咽喉。 近身缠斗。 动作狠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顾承安不退反进。 他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狙击手的手腕。 狙击手冷哼一声,借著衝力,右膝狠狠顶向顾承安的腹部。 这是军用马伽术的杀招。 顾承安眼神一冷,右手成拳,以更快的速度一拳砸在狙击手的膝盖內侧。 “咔嚓”一声脆响。 狙击手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顾承安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顺势拧转狙击手的手腕,迫使对方鬆开匕首,接著一记凶狠的过肩摔,將这个身高一米八的杀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楼层里迴荡。 狙击手还想挣扎,顾承安扭过他的手臂,膝盖死死压在他的后腰上,另一只手快速在他下巴上用力一扭。 “咔嚓” “再动一下,扭断你的脖子。”顾承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狙击手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近身搏击,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走不过三招。 陆鸣端著枪跑了过来,迅速给狙击手戴上背銬。 “搜身。”顾承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姓名:高桥凉介】 【国籍:日本】 【手机號码:+81864xxxx2】 【护照编码:gz47xxxx38】 【当前身份:间谍/狙击手】 陆鸣从高桥凉介身上搜出了备用弹匣、通讯器,以及一粒藏在衣领里的氰化钾胶囊。 “操,差点让他自杀了。”陆鸣心有余悸地把胶囊装进证物袋。 顾承安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是一把带三脚架的awm狙击步枪,全身绑著一层水泥色的偽装布,瞄准镜的正对著会议中心东门外的一片开阔地。 只要有目標人物从那里经过,凶多吉少。 顾承安捡起高桥凉介掉落的通讯器。 “他刚才应该是在等林文彦的引导信號。”陆鸣说道,“林文彦被抓,没人给他报坐標,他只能死等。” “没那么简单。”顾承安盯著那把狙击枪,眉头微皱。 第40章 来自武警的捆绑艺术 二十四楼往下,还没有安装电梯,只有现浇水泥台阶,还是没有护栏的那种。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么蛾子,顾承安用手台呼叫了四名武警战士带著绳子上来。 顾承安为了方便天珠获取信息,一直站在高桥凉介的旁边,直到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提示。 他知道天珠已经获取到他的详细信息了,没有立刻掏手机,因为这时他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支援来了。 “我们在这里。”顾承安出声招呼了一下。 很快,四名气喘吁吁的武警战士端著步枪跑了过来。 其中一名武警肩膀上还挎著一捆手指粗细的麻绳。 顾承安指示他们把高桥凉介给捆上。 带绳子的武警在另外三名同事的配合下用上了经典的双剪捆绑法,捆得结结实实的! “好样的!”顾承安忍不住夸讚了一句。 紧接著安排起来,“陆鸣你走前面,四位武警兄弟抬著嫌疑人跟上。” 顾承安担心出问题,特別强调了一句“注意警惕,这个人是个高手,楼梯没有护栏,防止对方搞事情。”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是。” 四名武警几乎同时回应。 顾承安带上awm和其他高桥凉介的物品跟在后面。 下楼的时候比上楼还慢一点,几人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回到街面上。 街面上很安静,今天的交通管制把周边几条路都封了,行人稀少。 陆鸣迅速联繫了后方支援,很快一辆押解车驶了过来。 专业的押送小组接手了高桥凉介,將他塞进车厢,也没有解开绳子,就这样扔在车厢里,锁上铁门。 顾承安把手上的东西一併交给他们后,车子迅速启动,向审讯地点开去。 顾承安没有上车跟去。 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天珠app的界面上,高桥凉介的信息页已经更新了。 最上面还是之前的基础资料——姓名、国籍、护照编码等等。 顾承安直接连上蓝牙耳机,看起后面的视频来。 有三段视频。 一段是高桥凉介在机场入境时的画面,另一段是他踩点工地的过程。这些信息有用,但不是最紧迫的。 他点开第三段。 画面里是高桥凉介站在某个酒店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左手举著一部手机,和別人在通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电子变声处理过。 不男不女,像是从合成器里生成出来的机械音。 “目標窗口在九点到九点半之间。如果乌鸦的信號十五分钟內没有到,你自行判断。” 高桥凉介用日语回了一句:“如果失手了怎么办?” “那就针对会场区域,无差別自由射击。” 顾承安看到这里,捏了捏拳头。 无差別射击。 画面里的高桥凉介又问了一句:“我怎么撤离?” “不需要撤离路线,完成任务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画面里,高桥凉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领的位置。 小鬼子真tm够狠的!把自己人当耗材使! 顾承安关闭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下来。 后怕。 一种迟来的、冰凉的后怕从脊椎底部慢慢爬上来。 如果他们晚到一会儿。 那今天的新闻头条將是一场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 陆鸣走过来:“车已经走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想他背后的人!” “你先去会场支援,有事我呼你!” “好!”陆鸣对顾承安现在是言听计从。 没有囉嗦直接向会场大楼走去。 顾承安打开手机,接著看起来。 变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到最后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於是顾承安拉回开头,重播起来。 这次顾承安不关注说话內容,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背景里。 “嗡——” 一声悠长的低频鸣响,隱隱约约地从通话背景里浮出来。 汽笛声。 江轮的汽笛声。 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是一段间隔,又来了一声。 双长声,这是大型客轮或货轮在通过桥樑或码头时的標准汽笛信號。 船? 继续往下看,变声的声音说到一半,背景里忽然混进了另一种声音—— “豆腐脑——热豆腐脑——” 叫卖声。 带著浓重口音的沿街叫卖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说明叫卖者距离通话地点不远。 顾承安细细思索起来。 第一个信息。 有沿街叫卖的小贩。 第二个信息。 汽笛声的响度很高,回声衰减快,几乎没有混响,说明通话者和江面之间没有大型建筑遮挡,距离江边直线不超过两百米。 第三个信息。 叫卖声的音量级別和汽笛声差不多,说明小贩就在楼下街面。 这排除了高层建筑的可能——如果在十楼以上,街面的叫卖声不可能传得这么清楚。 综合判断,通话者位於江边沿岸的低中层建筑,不超过六楼,紧邻有小商贩经过的街道。 顾承安打开手机地图,放大魔都城区的黄浦江沿岸区域。 黄浦江市中心岸线绵长绵延数十公里,但依旧保留老式沿街早市、有摊贩聚集叫卖的老旧地段本就稀少。 他先剔除整片拆迁重建、改造成现代化滨江景观带的平整路段。 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初步圈定出三处符合环境特徵的沿江区域:董家渡老城沿岸、十六铺老码头片区、南外滩老旧滨江段。 他回想起视频里捕捉到的两声绵长汽笛,那是船舶途经跨江大桥时,规定的双长声过桥警示鸣笛。 魔都城区根本不存在长江干流,市內通航主干河道只有黄浦江。 黄浦江上桥樑眾多,但大型货轮常规通航、且行经必须鸣放过桥信號的,只有南浦大桥与杨浦大桥两处关键通航节点。 念头至此,他立刻下载註册船讯网app。 很快便完成了,打开。 选定黄浦江核心航道范围,將时间锁定在凌晨五点三十分至六点,快速筛选大型货运船只的航行轨跡。 页面数据清晰呈现,这个时间段內,仅有一艘大型货轮途经南浦大桥主航道,航行时间、航线位置,刚好和视频里汽笛响起的时间完全吻合。 第41章 间谍小头目居然是个… 有了精准的船舶航行线索,先前划定的三片区域便能逐一推演排除。 董家渡沿岸偏离主航道,距离货轮通行航线较远,汽笛经过长距离传播会严重衰减、音质浑浊; 南外滩滨江段地处南浦大桥上游,受楼宇建筑群与江面风向遮挡,声响会沉闷模糊。 可视频中的汽笛清亮通透,没有任何杂音,足以证明,当时录音者就在大桥下游、紧靠航道的近岸位置。 所有线索层层收拢,最终精准锁定——十六铺老码头沿岸。 整片岸线范围瞬间压缩,总长不足两公里,再剔除后期翻新改造的商业滨江步道与景观绿地,真正留存老城风貌、清晨有早市摊贩沿街叫卖的,仅剩短短四百米左右的老旧街巷。 这片区域楼栋低矮密集,多是老式居民楼、老旧民宿和小型私家旅馆,环境杂乱隱蔽,完美契合录音里的背景音效与场景条件。 他暗自思忖,天珠的探测距离仅有十米,容不得大范围盲目搜寻,必须把范围压缩到极致,逐栋、逐段细致排查。 对方身上藏有自杀胶囊,足以佐证背后势力的凶狠与谨慎。留给自己的排查时间极其有限,稍有耽搁,便会彻底错失线索,再无追踪的可能。 顾承安收起手机,即刻动身赶往十六铺老码头片区。 他的搜寻方式有点异於常人,所以他没有叫上其他人,况且他对自己的身手有十足的信心。 十几分钟后,顾承安出现在码头东路。 老城区路边的早餐摊还冒著蒸汽,油条在锅里翻滚。 几栋六层居民楼穿插在小旅馆之间,外墙刷著米黄涂料,窗外拉著晾衣绳,掛著衣物和床单。底楼临街面开著杂货铺、棋牌室、修鞋摊。 顾承安没有急著往前赶,而是控制著步速,沿码头东路南侧,贴著建筑一楼外墙往前走。 第一栋六层居民楼,三个单元门。 他从西头的一单元起步,沿著外墙匀速经过,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出来遛弯的本地居民。 不到一分钟走完整栋楼,没动静。 再折返上单元的3楼,没动静,下一个单元,继续如此。 第二栋五层居民楼,两个单元,依旧安静。 继续往前,一栋、两栋、三栋。 连续走过七八栋建筑,一路毫无收穫。 二十多分钟后,走完四百米路段,抵达码头中路路口。 天珠自始至终没有发出提醒。 顾承安在路口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行。 他转过身,回望整条行进路线。 两侧建筑高低错落,南侧他刚走过的楼栋已经全部排查完毕,確认乾净。 那就是漏了。 他的视线从南侧建筑移向马路对面——北侧。 一栋四层建筑,招牌写著“江景商务酒店”,旁边还有两栋老式居民楼。 顾承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人行道,又抬头目测了一下整条马路的宽度。 双向四车道,加两侧人行道,路面总宽度在十二到十五米之间。 方才他全程行走在南侧人行道,紧贴南侧建筑外墙,北侧建筑的外墙到他的行走路线,直线距离刚好卡在十二米以上。 天珠探测半径十米。 对方如果待在北侧建筑二楼以上的房间里,和他之间隔著一整条马路的宽度,距离刚好落在探测范围之外。 差了两米。 顾承安没有犹豫,即刻穿过马路,走向北侧。 “江景商务酒店”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手推玻璃门。 前台坐著个穿碎花衬衫的中年阿姨,正低头刷著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开房?” “朋友住在这里,我来找他。” 阿姨闻言,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懒得多问一句。 顾承安见此直奔楼梯。 二楼左侧201、202,右侧203、204。四间房,走廊尽头是一扇消防窗。 顾承安放慢脚步,控制呼吸。 201、202门口,手机没动静。 203,在走廊右侧,手机也没有动静。 继续往前。 204。 脚刚迈到门前,手机猛地一震。 顾承安的步伐瞬间顿住。 他站在204號房门口,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点开手机里的天珠app。 【姓名:许晴/麻田里子】 【国籍:东大】 【手机號码:+86 199xxxx xx5】 【身份证號码:3101xxxx xxxx xx48】 【当前身份:资深外文资料编译/间谍】 顾承安盯著屏幕上的信息,神色一沉。 东大国籍,又tm的一个汉奸,这种人更可恶。 顾承安收起手机。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这扇门。 普通的酒店木门,门把手是老式的球形锁。门缝下方透出一线灯光,房间里有人,而且还醒著。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脊背的弧度从绷直变成自然弯曲,整个人的气质切换成了普通人。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篤篤篤。 一道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的女声响起:“谁?” 顾承安判断出对方位置后,不再有任何偽装,右手悄然从空间中掏出92改,左腿蓄力,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 “哐当”一声闷响,房门瞬间被踹开,重重撞在身后墙壁上。 顾承安全速冲了过去。 对方全然没料到会直接破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但她身为境外情报小组小头目,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极强,错愕仅仅停留一瞬,瞬间回过神。 躲避来不及了,握紧拳头直奔顾承安面门猛攻,出手凌厉。 顾承安基因优化后,身体素质全方位达到人类巔峰,许晴的反抗,无异於螳臂挡车。 他收起92改,侧身轻鬆躲开攻击,左手顺势扣住许晴的手腕,手指发力死死锁住她的关节,右腿隨即上前半步,一个乾脆的绊摔,顺势向下施压。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 许晴只觉手腕钻心剧痛,浑身力气在绝对的力量差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死死按在墙面,手臂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她奋力挣扎,可顾承安的力道如同铁钳,无论如何使劲都挣脱不开。 顾承安不给她任何机会,另一只手借著裤兜掩饰从空间掏出手銬。 “咔噠”两声清脆声响,乾脆利落將许晴双手反銬在身后。 被制住的许晴,极度不老实,一边大喊大叫,试图引来附近的住客,爭取机会,一边在那儿用力的挣扎。 顾承安可不会怜香惜玉,直接对著她的下頜角侧面来了一拳。 许晴顿时昏厥了过去。 第42章 是个狼人 顾承安掏出自己的保密手机,拨通了陆鸣的號码。 “我在十六铺码头东路,江景商务酒店204房间,抓了一个。” 电话那头陆鸣明显一愣:“你一个人?” 顾承安没有解释。 “人已经銬了,昏过去了,你带队过来一趟。” “好的,我马上过去!” 陆鸣没再多问。 顾承安把手机收回兜里,拖了把椅子坐到许晴旁边,她侧躺在地上,双手反銬在身后,下頜角的位置已经开始泛红。 呼吸均匀,短时间是醒不了了。 刚坐下,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前台阿姨来了。 她扶著门框探进半个身子,看见屋里的场景——地上躺著个昏迷的女人,手上还戴著手銬,门锁被踹得稀烂,房门大敞。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阿姨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干什么的!你这是干什么!踹我的门!我要报警!” 她嗓门相当大,中气十足,看得出来是在这一带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什么场面都见过,一点不怵。 顾承安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翻开,亮到她面前。 阿姨眯著眼睛凑近看了看,隨后嘀咕了一句本地话。 “伐好拿鹅个门猜坏脱个呀!” “我这边已经通知同事过来了。”顾承安收回证件,“门的损失,到时候会有人对接你,该赔的一分不少。” 阿姨的目光在证件、地上的女人、和顾承安之间来迴转了转。 她到底是个老江湖,迅速完成了利弊分析,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哦哦,那行那行,你忙你忙……” 说完转身就往楼下撤,一点不带犹豫的! 走廊里这时还探出来几颗脑袋,隔壁203和对面201的住客都被动静惊动了,伸著脖子往这边张望。 顾承安站起身,走到门口,面无表情扫了一眼。 “警方办案,无关人员迴避。” 语气不重,但那股子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几个住客对视一眼,识趣地缩回去,房门关得比谁都快。 走廊安静下来。 顾承安回到椅子上坐下,靠著椅背。 天珠需要时间。 从他踹门到现在,也才过去两三分钟。 等的过程並不无聊。 他打量起这间房间来,十二平米左右的单间,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旁边是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窗户朝北,正对著黄浦江方向。 窗台上放著一副望远镜。 顾承安取出一副手套戴上,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蔡司的,军用级別。 透过窗户往外看,视野开阔,南浦大桥的桥身清晰可见,这个位置確实能看到江面上的船只通行情况。 他把望远镜放下,又翻了翻房间里的其他物品,行李箱里是几件普通的女性衣物,看起来就是个出差的普通白领,偽装得倒是挺到位的。 顾承安重新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刷了两条新闻。会议中心那边一切正常,专家会议已经开始了。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完成了。 顾承安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最上面是基础资料,跳过,继续往下拉。 他快速瀏览起记忆视频来。 许晴,原名麻田里子,魔都本地出生,父亲是魔都人,母亲是日本人。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分开了,她跟著她爸留在了魔都,后来她爸意外去世,她就跑到日本跟著她妈妈了。 二十二岁被发展为情报人员,此后以“许晴”的东大身份作为掩护,在魔都一家外文资料编译公司任职。 干了七年。 七年。 潜伏得够深。 顾承安继续往下看,记忆影像里有她和日本方面联络的画面,她的直属上司是个代號叫“松风”的男人,联络方式极其谨慎,从不使用网络通讯,所有指令通过加密短波和一次性通讯器传达。 她就是这个行动小组的现场指挥,高桥凉介是她调配的棋子,那个被抓的林文彦也是她负责对接。 组织架构到这一层已经很清楚了——许晴是小头目,高桥凉介负责狙击,林文彦负责引导。 但还有一个人。 顾承安的目光停在一段记忆片段上。 画面里,许晴在一个停车场和一名男性交谈,那人戴著棒球帽和口罩,身形偏瘦,一米七五左右,许晴递给他一把钥匙。 对方说了一句话:“东西我收到了,路线不变。” 这是负责紧急撤离的接应人,如果行动出了问题,这个人负责掩护其成员安全撤出。 天珠捕捉到的记忆画面里,这个人始终没有摘过口罩,但停车场的环境特徵很明確——地面標识是某商场的b2层,墙上喷著“长寧区”字样的物业管理电话。 顾承安记下这些信息,关闭手机。 “松风”在日本国內,鞭长莫及,暂时只能记下这笔帐。但这个接应人还在魔都,是唯一能继续追下去的线,但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这条线索来自天珠,没法直接拿出来用。 得换个方式。 楼下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接著是一串密集的脚步。 陆鸣他带了四个人匆忙跑上来,清一色便衣,一个个表情严肃,跑进来一看——顾承安翘著腿坐在椅子上,旁边地上躺著个昏迷的女人。 顾承安隨便找了个藉口解释了下,说是线人提供的消息,边说上前解开銬子收起来。 陆鸣並未多想,也没必要多想。 一名便衣队员立刻从后腰掏出手銬拷上。 接著蹲下来,开始对许晴进行全面搜身检查,领口、袖口、腰带、鞋底等,甚至发卡都被拆开看了一遍。 有了高桥凉介那颗氰化钾胶囊的前车之鑑,所有人都格外仔细。 “除了一部手机,没有发现其他异物。”队员匯报。 另一名队员端著从卫生间接的一盆水走过来,正准备往许晴脸上泼。 “不用那么麻烦。”顾承安走过来制止了。 他走过去,弯腰一把抓住许晴的头髮將她从地上扯起来,另一只手的拇指精准地摁在她耳后的翳风穴上,狠狠一掐。 许晴浑身猛地一抽搐,眼睛陡然睁开。 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顾承安鬆开她的头髮,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响亮。 许晴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她跌坐在地上,眼神从茫然变成清醒,又从清醒变成阴冷。 “你——” “少废话,带回去好好审审。” 陆鸣被顾承安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秀到了! 受教了,是个狼人! 第43章 圆满落幕 顾承安没有跟著押送车去审讯点。 他站在江景商务酒店门口,目送陆鸣的车队拐过街角消失,转身拦了辆计程车,直奔会场。 该做的做了,该抓的抓了,但会议还在进行,他放心不下。 计程车在会议中心外围停下,顾承安下车,绕著整个场馆外围重新走了一圈。 没有动静就好。 布控点、通道口、地下车库入口,逐一走过,一个警示都没有冒出来。 他最后走到主会场大楼正门,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里面,大厅里安保人员各就各位,与会专家们正在二楼报告厅听报告,一切秩序井然。 顾承安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了,安全。 他找了张大厅角落的休息椅坐下来,这时才感觉到饿。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俩包子,肚子都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旁边端坐的一名女性安保人员还扭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这附近很难找到吃的,没办法只有再忍忍。 坐了大概半小时,他给陆鸣发了条消息:“审讯点地址发我,我待会儿过去一趟。” 陆鸣秒回了一个定位,附带一条语音:“你不休息一下?从凌晨折腾到现在。” “不用。” 顾承安回完消息,又在会场待了一个多小时,確认上午场次的会议平稳结束,中午轮换安保团队也到位了,才起身离开。 审讯地点在浦东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居民区里,门牌上写著“星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国安魔都分局下设的秘密审讯站点之一,外表偽装成物业公司,里面的格局和配置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鸣已经在门口等著他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一间类似办公室的房间,桌上摆著两盒没动过的盒饭。 “给你留的,吃吧。” 顾承安坐下打开一盒,红烧肉配米饭。他没客气,三口两口扒拉起来。 陆鸣靠著桌边,匯报进展:“朴正勛和佐藤光一已经交代了。” 刚说完,拍了下额头,以为顾承安不知道。解释了一遍:“就是那个保洁和厨师” 顾承安咽下一口饭:“这么快?” “两人都是外围人员,拿钱干事的那种,没必要瞒著。 任务是找机会下毒,接触不到核心情报,问出来的东西基本上是执行层面的细节,往上的线索他们不知道。” 顾承安点点头,意料之中。 “记者、狙击手和那个女人呢?” 陆鸣摇头:“还没开口,尤其是许晴,一句话不说。” “急什么,才半天,慢慢来。” 顾承安吃完饭,把盒饭盒摞在一起扔进垃圾桶。 “佐藤光一在哪间?我看看。” 陆鸣带他走到走廊尽头一间没有標识的房间前,推开门。 佐藤光一坐在铁椅上,手脚都被固定住了,脑袋低垂著,看起来精神状態已经很萎靡。 顾承安走进去绕著他转了一圈,在他正对面站定。 佐藤光一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看著这个逮住他的罪魁祸首,嘴里嘟囔了一句日语。 “別看我,我就隨便看看。”顾承安回了一句。 佐藤光一愣了下,显然没料到顾承安听懂了他说的话。 顾承安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陆鸣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疑惑。 “你这是……” “坐坐,一会就走。” 期间偶尔抬头观察下佐藤光一,像在细致捕捉他每一处细微的神情变化似的。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天珠扫描完成。 顾承安点开看了一遍,信息和陆鸣说的差不多,佐藤光一就是个工具人,什么都不知道。 没什么价值了。 顾承安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就这?”陆鸣跟上来。 “就这,这人肚子里没货,別在他身上浪费精力。” “你怎么知道?” “观察。” 陆鸣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和这位爷共事了几天,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不问,信就完了。 接下来两天,顾承安白天守在会场,晚上回住处休息。 会议一切顺利,与会的物理学家们全程沉浸在学术討论中,丝毫不知道就在他们抵达魔都的当天凌晨,一场足以震惊国际社会的袭击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態。 第二天傍晚,陆鸣打来电话。 “全招了。” 顾承安没觉得意外。 电视剧里那种咬紧牙关寧死不屈扛过九九八十一难的情节,纯属编剧自嗨。 真正的专业审讯流程,不靠打也不靠骂,那一整套心理瓦解技术和疲劳战术组合下来,铁打的人也得给你变成橡皮泥。 况且这帮人又不是什么为了信仰献身的殉道者,也就那样吧。 唯一让顾承安有点意外的,是许晴的交代內容。 “抓到的那个北风,你还记得吧?”陆鸣在电话里说,“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他是这个行动小组的头目。” “不是?” “不是,他只是副组长!真正的组长是许晴。” 顾承安沉默,他能说我早就知道了吗! 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普通白领的二十多岁的女人,实际上掌控著一个十人渗透小组,调度暗杀行动。 够狠的。 “另外,许晴交代了一个接应人,负责紧急撤离用的。”陆鸣继续道,“在长寧区那边,还在查。” “那你们去查,这个我就不掺和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你不去?”陆鸣有点讶异。 “你们能搞定的,我就不去掺和了。”接著顾承安直白的说透,语气很隨意,“再让我占,以后兄弟们怎么看我?” 陆鸣沉默了一下。 “……行,我记你这份人情。” “少来,赶紧干活。” 掛了电话,顾承安往椅背上一靠。 让功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段时间他靠著系统,一直都没停过,功劳捞到手软。 能让兄弟们跟著多喝点汤就多喝点。 第三天上午,陆鸣那边传来消息,接应人抓到了,在黄浦江一个小码头的一艘渔船里。 至此,许晴的十人小组全部落网。 一个不剩。 顾承安在得到消息后去了一趟关押接应人的地方,走了一趟“隨便看看”的流程,天珠扫了一遍確认这人也是末端执行层,往上的信息链到许晴这就断了。 “松风”这条线在国內已经追不动了,后续再说吧。 下午,高能物理学术会议闭幕式结束。 顾承安站在会场大厅,看著专家们有说有笑地步出会场,上了各自的接送车辆。没有人受伤,三天的会议圆满落幕。 他的保密手机响了。 顾承安掏出来一看,是春风。 “007。” “处长好。” “这次的事我全程都在看报告,你做得很好,部里领导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是团队的功劳。”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了,別跟我打官腔。你先回去休整两天,后面的工作还是由你自己看著安排! 关於本次你这一系列的功劳我已经报上去了,后续嘉奖下来了,我再通知你!” “对了,记得在国安信息终端里面把前几天的开枪报告写好提交了!” 第44章 让去一趟市局 顾承安掛断春风的电话,转身去找魏哥和陆鸣。 “我的任务结束了。”顾承安言简意賅。 陆鸣正忙著整理许晴小队的卷宗,闻言抬起头,挥了挥手:“一路平安,我就不送了!” 接著又忙自己的事了。 魏哥倒是递了根烟过来:“路上小心,休整好了再战。” 顾承安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摆摆手,转身离开。 没有煽情的告別,更没有吃散伙饭的提议。 大家都是保密部门的螺丝钉,拔出来换个地方继续钉,忙得脚不沾地。 再者,干这行的最好少聚餐少打听。 当天晚上,他买了直飞鹏城的机票。 夜航的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隨后直衝云霄。等飞机进入平流层,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后,顾承安掏出手机,连上了机舱內的wifi。 点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信息终端,点开分类枪弹业务——使用报备——开枪射击专项报告。 网上总有键盘侠或者老油条抱怨写开枪报告比开枪还难,得把前因后果、现场环境、心理状態剖析得比写小说还细。 这倒不假,尤其是普通警种,一颗子弹恨不得查祖宗三代。但国安这种强力部门,权限高,报告的侧重点在於“合法性”和“必要性”,逻辑严密就行。 对现在的顾承安来说,这根本不算事。 自从上次完成基因优化,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就像换了最新的处理器。之前去京城培训,那些繁杂的理论知识和技能,他翻一遍就能刻在脑子里,以至於原本打算用系统正义值兑换技能的计划都省了。 调出系统自带的標准模板,顾承安双手大拇指在屏幕上翻飞。 “目標正进行危险行为,距离xx,口头警告无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到十分钟,一篇条理清晰、毫无破绽的报告生成,点击提交。 搞定。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连轴转,都没空搭理系统。这次端了日谍的这么大一个间谍网,正义值肯定爆棚了吧。 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没有出现熟悉的界面,而是弹出一行提示词: 【检测到正义值首次突破10000点。】 【满足系统升级条件。】 【是否確认升级系统?】 顾承安挑了挑眉。 哟呵,这平时跟个木头一样的系统居然还能升级?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之前系统的功能虽然好用,但有些死板,使用基本靠自己摸索。 不知道升级后会解锁什么新姿势。 “確认。”他在心里默念。 面板上的文字瞬间扭曲,化作一个进度条,下方显示著倒计时: 【系统升级中,预计剩余时间:23:59:59】 需要二十四小时。 顾承安也不急,好饭不怕晚。他关掉面板,正好空姐推著餐车过来。 “先生,需要夜宵吗?有……” “一份鸡肉饭,一杯橙汁,谢谢。” 三口两口把夜宵解决,顾承安戴上眼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隨著轮胎磕在跑道上,下落的机身瞬间一顿,顾承安睁开眼睛,一把扯下眼罩。 凌晨的鹏城宝安国际机场,依然灯火通明。 走出航站楼,热带特有的湿热海风扑面而来,还有著些许航空煤油的味道,还是老地方更更让人愉悦些。 顾承安打了个车,直奔自己的老巢——锦綉花园。 抵达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顾承安拎著背包,乘坐电梯来到16楼1603。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摁下墙上的开关。 顾承安刚迈出半步。 他抬手拍了拍额头。 智商再高,也不是面面俱到。他离开鹏城去京城培训,又转战魔都,满打满算半个月没回来了。 鹏城这地方,临海风大,灰尘也大。 此刻,地板上、沙发上、茶几上,肉眼可见地铺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久未通风的闷气。 顾承安看了看到处都是的灰尘。 打扫?大半夜的,还是算了吧。 他果断收回脚,伸手关灯,退到门外,“砰”地一声拉上门。 转身下楼。 在小区外面的街道上溜达了一圈,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快捷酒店,递上身份证,刷脸,拿房卡,一气呵成。 房间不大,但胜在床铺整洁。 顾承安冲了个战斗澡,把一身汗味的衣服搓了晾到窗边,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顾承安准点醒来。 他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过一点。 基因优化带来的好处让他现在每天只需要四五个小时的深度睡眠,就能让身体恢復到巔峰状態。 起床,洗漱,穿上昨晚洗好晾乾的衣服,背上包下楼。 在前台退了房,顾承安顺著街道往前走。街边已经支起了不少早餐摊,包子铺的蒸笼冒著白气,上班族们行色匆匆。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巷口,找到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肠粉店。 “老板,一份瘦肉鸡蛋肠,加点生菜。”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在抽屉式蒸笼里倒上米浆,打入鸡蛋,铺上肉沫。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肠粉端上桌。淋上秘制的酱料,顾承安又挖了一大勺辣椒酱拌进去。 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软糯的米皮,鲜嫩的肉沫,配上咸香的酱汁和刺激的辣味。 爽。 这才是生活,在魔都那几天,天天啃盒饭、吃包子,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风捲残云般干掉一盘肠粉,顾承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扫码付款,溜达著走回锦綉花园。 回到1603。 推开门,面对一屋子的灰尘,顾承安挽起袖子,去卫生间找来抹布和拖把。 接水,洗抹布。 开始干活。 他的动作极快,基因优化后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擦桌子、扫地、拖地,每一个动作都不拖泥带水。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蒙著一层灰的屋子焕然一新,地板都能照出人影。 顾承安把拖把洗乾净放好,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准备拿瓶水喝。 空空如也。 他嘆了口气,看来还得去趟超市採购一波。 想到就做,下午还得去一趟市局。前几天收到苏楠的微讯,让他回来了去一趟! 第45章 又多了一笔奖金 顾承安下楼去了趟超市,扛著大包小包回来,塞满冰箱,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打开灶台,炒了个番茄炒蛋,煮了碗紫菜蛋花汤,一菜一汤,標准的单身汉配置。 吃饭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魔都那边的案子新闻上一个字没提,这才正常,国安的案子上了新闻,那才叫出大事。 饭后他把锅碗瓢盆洗乾净。 换了身乾净的衣服,看了看时间还早。 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 下午一点多。 顾承安觉得差不多了,拿上钥匙出门。 楼下车棚里,他那辆电驴身上同样蒙了一层灰。 顾承安从扶手箱里翻出条毛巾,三下五除二把车擦乾净。拧钥匙,仪錶盘亮起,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七十三。 “还挺爭气。” 他跨上车,拧油门。 鹏城的午后,太阳毒得能把鸡蛋煎熟。骑在路上,热浪从柏油路面蒸腾上来,还好他现在比较扛煎。 到市局门口,顾承安掏出手机看了眼——一点四十七。 岗亭登记过安检,他轻车熟路地上楼,拐了两个弯,找到苏楠的办公室。 门开著,里面坐著三个人,都在对著电脑忙活,没有看到苏楠的身影。 顾承安退出来,掏出手机在微讯上给苏楠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没看到你!】 过了一会,对方才回復了: “在外面出任务,你等我一会儿,坐办公室里吹吹空调。” 顾承安重新走进去,靠门最近的一个年轻便衣警察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找谁?” “找苏队,她让我在这等会儿。” 那便衣一听是苏队认识的人,態度立马热情了两分,起身从墙角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喝水自己倒啊,饮水机在那边。” 顾承安道了声谢,坐下来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系统还在升级中,进度条走了大概三分之一,剩余时间十五个小时左右。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足,跟外面的酷暑简直两个世界,顾承安差点在椅子上睡过去。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苏楠大步走进来,一身便装,利落的马尾,还是一如既往的颯爽打扮,她手里拎著个档案袋,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 瞥见坐在角落里的顾承安,苏楠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又顿了一下。 她盯著顾承安看了足足三秒,眉头微挑。 顾承安站起来:“苏警官。” 苏楠走近两步,绕著他转了小半圈,目光审视。 顾承安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禁起手摸了摸脸,没发现什么异物啊! 苏楠回过神,收回目光,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扔,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你微讯上说去外地玩了?” “对啊。” “我怎么觉得你是去整容了?”苏楠上下打量他,语气难得带了点调侃,“怎么变化这么大?” 旁边的便衣好奇地探过头来看了一眼顾承安,又看了一眼苏楠。 之前的顾承安长相属於“扔人堆里不太好找”的类型,五官端正,但没什么记忆点。 现在这个? 轮廓更深邃了,下頜线条乾净利落,眉眼之间透著一股劲儿——不是那种精致的奶油,而是硬朗。 最关键的是整个人的气质,半个月前还有点青涩,现在浑身上下透著一种鬆弛感和压迫感並存的矛盾气场。 顾承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去海边晒了晒,显得五官立体了?” 苏楠“嗯”了一声,显然不太买帐,但也没追问。 她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两页纸递给顾承安:“之前你举报的两个案子,马建国拐卖儿童案和周国胜非法销售偽劣菸酒案,举报奖金批下来了。” 顾承安接过来看了看。 “马建国案奖金十五万,周国胜案一万,一共十六万。”苏楠指了指底部,“还是上次的流程,签个字,財务很快就打款。” 十六万。 顾承安拿起桌上的笔,痛快地签下名字。 说实话,领这笔钱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他本身就拿著国家的工资,做这些事某种程度上也算“分內之事”——虽然从职责划分上讲,他是国安,抓人贩子和举报菸酒贩子確实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內。 之前他把这事跟处长提过。 处长半开玩笑的说:“你小子矫情什么,这是法律规定的举报奖励,跟你的工资是两码事,安心拿著。” 顿了顿又说:“要是真心里过不去,以后少跟我申请行动经费就行了,处里穷得叮噹响。” 顾承安想都没想地回道:“没问题!” “我开玩笑而已,处里还能让你自己贴钱啊!” 顾承安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暂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真觉得没什么! 签完字,顾承安没有马上走。 他沉默了下,开口道:“苏警官,我有个事想麻烦你。” “说吧!” “马建国案里,有一对寻子的夫妻,丈夫在找孩子的过程中去世,妻子精神状况也不太好……那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找到。”顾承安说到这里顿了顿,“我想从奖金里拿三万块钱出来,由你们转交给那位母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楠看著他,没有拒绝,想了想说:“你等著。” 说完转身出门而去。 过了十来分钟,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a4纸。 “跟领导请示过了,可以。”她把纸铺在顾承安面前,“自愿捐赠协议,你签个字,財务那边会直接从你的奖金里扣除三万转交给她。” 顾承安接过笔,看都没再看一遍,弯腰签字。 苏楠收好协议,看著他把笔放下,忽然说了句:“你这个人,还挺有同情心的。” 事情办完,顾承安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苏警官,这段时间麻烦你好几回了,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感谢。” 苏楠愣了一下,没料到顾承安说这个,然后摆了摆手:“我请吧。” 顾承安一愣。 “你能在鹏城主动举报线索,还第一时间想到联繫我,说明你对这座城市有责任感,一顿饭而已。” 她把协议放进柜子,转过身,看著顾承安,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晚上,不介意我带上一个人吧!” 第46章 发工资了 苏楠手头还有事要处理,顾承安也不好继续在人家办公的地方蹭空调,起身告辞。 骑电驴回去的路上,鹏城的太阳总算收敛了几分毒辣。 下午在市局签字的时候,顾承安才想起一件事——培训结束后从后勤处领的工资卡,到现在还没绑定呢。 他一直在外面跑任务,回来又忙著处理杂事。 回到出租屋,顾承安踢掉鞋,往沙发上一瘫。 意念一动,一张东大银行的银行卡出现在手里。 卡面是標准的中行蓝,卡號、姓名、有效期一应俱全,看上去跟满大街的储蓄卡没什么两样。 但这张卡的內核,跟普通银行卡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权限特殊,除非本人持实体卡片去柜檯查询,就这查询的信息还受限。否则单是银行端查不到任何信息的,不会出现在任何常规的关联列表中。 说白了,这张卡在银行系统里是“隱身”的。 顾承安掏出手机,下载了东大银行app。 註册登录,刷脸验证,一气呵成。 他先试了“一键关联”功能——身份证號、手机號都对,系统转了个圈,弹出结果: 未查询到可关联帐户。 顾承安挑了挑眉。 果然。 他又换了个方式,选择“手动添加卡片”,拿手机对准卡面拍照,上传卡面信息。 这次通过了。 绑定成功后,app界面上多出一张卡,显示內容和普通储蓄卡一模一样——余额、交易明细、转帐功能,一个不少。 他点进余额一看。 7,346.28元。 上个月中旬左右系统给入的职,算下来只干了半个月,还是实习期,半个月就发了七千多? 顾承安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转正之后一个月到手至少一万五往上走。 基础薪资加绩效加各类补贴,岗位津贴,对於一个刚毕业的应届生来说,这待遇放在鹏城也相当能打了。 当然,代价是有时候真要玩命。 六险二金也交,只不过六险在普通社保系统里查不到,但医保可以正常刷卡用;公积金更特殊,直接隱藏处理,需要用的时候向上面打报告,自有人对接。 万一以后转岗到其他部门,六险二金可以无缝转出,缴纳单位那一栏不会显示任何跟国安沾边的字眼。 相关人员当时跟他讲这些的时候,原话是:“別琢磨这些,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该交的我们都交了,该有的一样不少,唯一的区別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聊薪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承安把卡收回系统空间。 隨后,他又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的两把手枪。 92式改和格洛克20。 两把枪都是上膛状態放进去的,取出来就能直接击发。这是他从魔都那次任务之后的习惯——空间里的物品时间静止,上膛存放不影安全,关键时刻能省下拉套筒时间。 有时候就这拉套筒的时间,够决定一条命。 但枪械保养不能省。 顾承安先关闭两把枪的保险。 拿起92改退出弹匣,拉动套筒,一颗黄铜色的9毫米子弹从拋壳窗跳出来,在茶几上弹了两下。 他反覆拉动套筒数次,確认膛內无残留,才把枪平放在桌面上。 格洛克20也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只是退出来的子弹是10毫米。 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拆卸、擦拭、上油。 枪管內壁用铜刷来回通了几遍,復进簧擦乾净重新上薄油,击针组件逐一检查。 做完两把枪的保养,他又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退出来。 十五发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 弹匣空置,弹簧回弹。 长期压缩状態下弹簧弹性会衰减,供弹不畅,轻则卡壳,重则炸膛,这是枪械基础课第一节的內容。 顾承安让弹簧歇了十分钟,再把子弹一颗一颗压回去。 咔、咔、咔。 前几天那次9毫米用了2颗,还剩48颗。10毫米用了5颗,还剩45颗。 对於他的准度来说这就是93颗小西瓜,又不是要去打仗,暂时够用了。 收好枪械,顾承安看了眼时间——17:56。 洗了把脸,下午出门可能有点出汗了,又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刚换好,手机微讯提示音就响了。 苏楠发来一个定位。 一家叫“聚福楼”的中餐厅,在南山区那边,离他这儿骑电驴大概二十多分钟。 他回了个“好的”。 —— 到餐厅的时候。 苏楠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顾承安原本以为苏楠说的“带一个人”,是她男朋友来著。 结果走近一看,是个女的。 长髮披肩,五官精致,妆容淡雅,穿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坐在那里喝茶的姿態带著几分慵懒,气质偏温婉,跟苏楠的颯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这是我闺蜜,沈悦,银行的。”苏楠指了指对面的人,又指了指顾承安,“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承安。” 沈悦放下茶杯,抬眼打量了一下顾承安,眼睛明显一亮。 “你好。”顾承安拉开椅子坐下。 “你好呀。”沈悦笑了笑,看向苏楠,“你之前可没告诉我,你这个朋友长这样。” 苏楠翻了翻菜单,头也不抬:“长哪样?” “挺帅的。”沈悦说得大大方方。 顾承安被人当面夸帅,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谢谢。” 菜是苏楠点的,六菜一汤,分量不大但品类丰富,上菜之后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意外地鬆弛。 顾承安本来以为这顿饭会有点尷尬——毕竟他和苏楠也不算太熟,中间再插个陌生人。 但聊起来才发现,沈悦属於自来熟的类型,话题从鹏城的房价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再到南山区哪家烧烤最好吃,完全没有冷场的机会。 苏楠反倒话不多,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在吃菜。 但她时不时会看顾承安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的注视,更像是不自觉地观察。 之前几次跟顾承安打交道,她一直觉得这个年轻人性格偏沉闷,话少,不太善於社交。但今天一桌子吃下来,不是那么回事。 顾承安说话条理清楚,对事物有自己的判断和见解,聊到某些话题的时候还能隨口引经据典,不是卖弄,而是自然而然地带出来。 沈悦聊起最近银行系统出的一个金融诈骗案,顾承安竟然还能从反洗钱法的角度分析了几句,说得沈悦连连点头。 苏楠夹了一筷子菜,心里暗暗修正了对他的评价。 有意思。 第47章 穿上警服 吃到七点半的时候,菜吃得差不多了,汤也见了底,顾承安放下筷子,说去一趟洗手间。 苏楠“嗯”了一声,继续跟沈悦说话。 顾承安起身,路过前台的时候,掏出手机顺便把单买了。 四百六十二块,不算贵。 等他回到座位,又坐了一会儿,苏楠看了看表,叫服务员结帐。 “楠楠,这单我来——” “哪能让悦悦你来,我约的你嘛,下次你再请吧!” “你俩不用爭了,我已经结过了。”顾承安只好说出。 苏楠动作一顿。 “什么时候结的?” “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 苏楠放下手,看著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那语气里带著点嗔怪,配上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微张的嘴。 顾承安有些意外。 他接触苏楠以来,一直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手下的组员也特別服她。这会儿因为一顿饭被抢了买单,居然露出这种表情。 “……確实说好了你请。”顾承安回过神,乾咳了一声,“但你这不是还带了朋友嘛,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两位女士破费。” 苏楠无奈,只好说下次不许和她抢。 沈悦在旁边看戏,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饭后出了餐厅,夜风吹过来,总算有了几分凉意。 苏楠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福特suv,和她气质挺搭的。 “我送你?”苏楠按了下车钥匙。 “不用,我骑了电驴来的,就停那边。”顾承安指了指马路对面,“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好!再见,苏警官,沈小姐再见。” “拜拜。”沈悦冲他挥了挥手。 顾承安转身过了马路,跨上电驴,拧油门,融入夜色里。 沈悦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路口,转过头看向苏楠。 “楠——楠——”嗲声嗲气的说。 “说人话。”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苏楠正在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 “別胡说。” “我胡说?你今晚看了他多少眼你自己心里没数?”沈悦凑过来,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快乐,“这么多年闺蜜我还不知道你?顏控本控。你今天那个眼神,跟平时可不一样。” 苏楠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去。” “你还没回答我呢!” “没什么好回答的,正常的工作关係。”苏楠坐进驾驶座,繫上安全带,脸上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 但她的耳尖,开始泛红。 沈悦上了副驾,关好车门,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不紧不慢地说:“那我可说清楚啊——要是你真没想法,我可就自己下手了啊。” 苏楠按下启动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人家小伙子又帅又有礼貌,说话还有內容,多难得。”沈悦理了理头髮,一脸理直气壮,“你別看他现在是送外卖的,但是我完全不介意,我一个月两万多,养他绰绰有余。” 苏楠听完这话,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suv窜了出去。 沈悦被惯性推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苏楠盯著前方的路,耳根的粉色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喜欢吗?苏楠不知道!但是她的闺蜜至少有一点没说错,她是个顏控! 回到出租屋,顾承安看了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 先去卫生间快速的冲了个凉。 出来时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下。 升级进度条走了一大半了,剩余时间差不多还要4个小时。 他把今天换下来的衣服丟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启动键,一气呵成。 然后人往沙发上一坐,百无聊赖。 刷手机吧,又不想动手指,出去溜达吧,鹏城晚上还是热。 顾承安坐了两分钟,突然来了个念头。 他站起来,走进臥室,打开系统空间。 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出现在手里——25式警常服,全套,包括大檐帽,肩章。 这套警服是他走之前领的,臂章是警察不是国安那套。 他对著镜子换上。 衬衫、长裤、腰带,最后把大檐帽扣上,帽沿压到合適的角度。 顾承安在镜子前站定,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 给自己敬了个礼。 …… 嗯。 確实帅。 没有任何谦虚的必要,客观事实而已。警常服这个版型,卡腰收肩,对身形要求挺高,矮了撑不起来,宽了垮,比例不对更是灾难。 他这个身条穿上去,从肩线到腰线,没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一般。 顾承安歪了歪帽沿,又正了正,换了个角度再看。 前世也非常喜欢军警的常服,觉得很酷。 现在有这个机会了,平时一般情况又不能穿到外面去,也只能在这里自我欣赏一下了。 他在镜子前站了足足好几分钟。 最后还是把衣服换了下来,重新叠好,放回系统空间。 换回家居服,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摊,这回拿起手机开始刷某音。 刷了好一会儿,都是些无脑解压的內容。剪纸的、做饭的、猫咪发呆的,看一眼划走,再看一眼再划走。 然后一条gg插进来。 画面里是一副普通眼镜框,戴上去跟普通眼镜没差,但镜片里浮现出信息叠加界面——导航数据、人脸识別框、实时翻译字幕,一一展示。 gg词是:你的眼睛值得更聪明。 顾承安本来要划走,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gg重新再看了一遍。 隨后坐直了身体,专门去搜了这类產品的详细参数和技术原理。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和他刚刚灵光一闪的想法比较契合,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隨后顾承安打开某东商城,搜索智能眼镜,按销量和评价排了个序。 他没选最好的旗舰款,旗舰款太显眼,镜框又厚又科幻,戴著上街就是个行走的“快来看我”。 他选了菊花牌的一个中端型號,镜框跟普通近视镜差不多粗细,顏色是低调的黑色,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智能眼镜。 价格:10089元。 顾承安盯著数字犹豫了两秒,然后还是果断点了“立即购买”。 一万块钱,是他迄今为止单笔消费的最高纪录了,没有之一。 支付成功。 预计明日18:00前送达。 顾承安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盯著天花板。 ——如果想法根本跑不通,就退货。 他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算是给自己留了个后路,但他其实心里有把握,跑通的概率不低,否则他不会按那个確认键。 这不叫衝动消费,这叫战略性投资。 他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定义,感觉好多了。 洗衣机那边传来结束的提示音。 顾承安起身,把衣服取出来,一件件抖开,掛到阳台的晾衣架上。 看了眼系统面板,还有两个小时。 算了,懒得等了。睡觉吧,早看晚看都一样,希望明早能给个惊喜。 第48章 智能眼镜还可以升级 顾承安还是一大早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会儿系统升级完了吧。 隨即他想起来,昨晚临睡前系统显示还剩个2小时,现在……应该妥了。 顾承安坐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系统,还是要有个仪式感。 先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了一遍,洗脸刷牙,顺便冲了个澡,头髮擦到半干,才重新坐回床边,以一种儘量显得淡定的姿態打开了系统面板。 升级完成。 系统版本:2.0 新增功能:智能助手 升级礼包:x2 他揉了揉眼,盯著又看了一遍。 就这?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略微失落的心情压下去。 行,先別下定论,说不定智能助手是个隱藏大佬,现在还不到定论的时候。 他在心里默念:智能助手。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响起:“你好,主人,我在。” 顾承安一脸黑线。 “你有什么功能?” “主人,你需要查询什么,直接脑海里想著即可,我会为你解答。” 顾承安皱了皱眉:“这次升级就只是出现了你?” “是的,主人。” 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明白了,系统花了整整24个小时,给他生出来一个……客服。 不是在骂人,是在陈述事实。 顾承安沉默了片刻,决定调整心態,往好的方向想——有总比没有强,起码以后不用再靠自己去摸索了。 “我不喜欢被叫主人,能改吗?” “可以的,主人。” “……叫我先生。” “好的,先生。” 这回顾承安没再继续纠结称呼问题,直接切入正题。他想了想,问了两个比较关心的问题:“系统从哪来的?你是什么来歷?” “权限不足,暂时无法回答。” “为什么选中我?” “权限不足,暂时无法回答。” 顾承安心里有预期了,算了不跟一个傻子计较,深吸一口气。 换个方向问。 “系统还能再升级吗?触发条件是什么?” 这次助手回答得很顺畅:“当先生的正义值突破十万时,將会触发下一次升级。” 顾承安看了一下界面的正义值——12355。 之前还剩3355,也就是增加了9000正义值。 还不错,这算个好消息。 系统升级不尽人意,顾承安对接下来的礼包还是充满了一点期待,万一搁这儿等著呢! 默念打开礼包。 礼包一:系统空间增加2立方米,扩展至三立方米。 【是否扩展?】 还行,实用,相当於把储物间从单人间扩成了標准间。 直接选择 【是。】 然后,就没有然后! 顾承安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反应,看了下系统空间,已经完成了扩展。 差评,也不给个提示。 礼包二:脑波记忆读取仪扫描半径增加十米,升级后可达二十米。升级方式:將设备放入系统空间,耗时十二小时完成升级。 顾承安看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把脑波记忆读取仪也就是他自己改名的天珠,从脖子上取下来,放进系统空间。 等等,这个逻辑有点意思。 他召唤助手:“为什么升级脑波读取仪需要放进系统空间?还要耗时十二小时?” 助手回答:“系统將对放入其中的脑波记忆读取仪进行硬体重组,十二小时为该设备的重组耗时。” 硬体重组。 顾承安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不是玄幻,是实打实的技术逻辑。 所以实锤了,这套系统底层是科技路线。 顾承安站起来去厨房,打算下面吃。 忙著呢,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某东的物流通知:您的包裹正在派送中,预计今日18:00前送达,请保持手机畅通。 继续。 顾承安刚把麵条盛进碗里,门铃就响了。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收到简讯提示也才不到半个小时。 某东的效率属实离谱,这帮配送员怕不是凌晨就出发了。 顾承安放下碗,去开门。 门外站著个穿红色工服的小哥,手里捧著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先生您好,您的某东快递。” “好,谢谢。” 顾承安接过包裹,在底单上签字確认。 关上门。 他把包裹放在餐桌旁边,没有急著拆。 一万块钱的东西,不差这几分钟,面先吃完再说。 顾承安三下五除二把麵条嗦完,连汤底都没剩,把厨房恢復原样。 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美工刀,坐到桌前,开箱。 外层是某东的標准快递盒,里面是菊花牌的產品包装,深灰色硬纸盒,设计很克制,没有弄得花里胡哨的,只在左下角印了个產品型號。 打开盒子,一副黑框眼镜静静躺在凹槽里。 旁边是充电线、说明书、擦镜布、收纳盒,標准配件一样不少。 顾承安把眼镜拿起来,掂了掂,比普通眼镜重一点,但不明显。戴上去,鼻托的贴合度不错,不夹也不松,重量均匀分布在鼻樑和耳后。 他走到卫生间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嗯,確实够低调,跟普通近视镜几乎没区別,路上擦肩而过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选对了。 回到客厅,他按照说明书的步骤,长按右侧镜腿上的隱藏触控区,开机。 镜片右上角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启动界面,很轻,不遮挡正常视线。 按照引导完成了初始配对,蓝牙连接手机,语音助手激活。 顾承安简单体验了一番。 总体来说——值这个价,但也仅此而已。 作为一款消费级智能眼镜,它完成了它该有的本分,不多不少。 但顾承安买它,不是为了导航,也不是为了翻译。 他放下说明书,靠在椅背上。 昨晚刷到那条gg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天珠——也就是系统给他的那颗脑波记忆读取仪——可以安装app,可以保存记忆信息,这些他已经验证过了。 那么问题来了。 天珠能读取二十米內目標的记忆片段,但它的信息只能事后在手机上查看。实际使用中,他不可能一边跟人说话一边掏手机刷数据。 但如果能让天珠的数据实时同步到智能眼镜上呢? 走在街上,天珠把扫描的结果直接同步到眼镜上,谁有犯罪標籤,直接在他视野里標记——就像游戏里的怪兽血条一样。 想到这里,顾承安嘴角微微上扬。 这要是跑通了,他以后使用起来更方便了。 但天珠现在正在系统空间里升级,还要十来个小时。硬等不是办法,不如先问问系统助手,確认技术上是否可行。 顾承安打开系统面板,脑海里默念:助手。 “在的,先生。” “我有个想法。脑波记忆读取仪的app,能不能安装到外部设备上?比如——智能眼镜。” “可以实现,但需要对先生的智能眼镜进行系统適配升级。” 能实现。 顾承安坐直了。 “怎么升级?” 第49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先生可以在正义值商城中兑换脑波记忆读取仪的外部设备適配升级包,该升级包可完成与目標设备的系统层对接。” 正义值商城。 顾承安没急著打开商城页面翻来翻去,直奔主题。 “多少钱?” “5000正义值。” 顾承安眉毛挑了一下。 帐户余额12355,扣掉5000,还剩7355。 五千块买个升级包,说贵吧,又不是买不起;说便宜吧,要好几个a通才换得来。可正义值这东西又不是存银行,放著还能生利息不成? 关键在於——这玩意儿一旦適配成功,后续效率提升是指数级的。 相当於花五千给自己的办案工具装了个涡轮增压。 “確认兑换。” 【兑换成功。正义值余额:7355。】 痛快。 “这个升级包怎么用?” “需等待脑波记忆读取仪完成升级后,將该升级包植入先生的智能眼镜,届时系统会自动引导安装流程。” “等等——” “你的意思是,天珠没升级完,这东西还装不上?” “是的,先生。適配升级包需要基於脑波记忆读取仪2.0版本的数据协议运行,当前设备仍在升级中,协议尚未生成。” 顾承安沉默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捂热的智能眼镜,又瞅了瞅系统空间里的天珠,再瞄了一眼刚蒸发的5000正义值。 万事俱备,只欠天珠。 花了钱,用不上,还得乾等。 这种感觉,跟双十一付完尾款蹲快递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智能眼镜放回收纳盒。 今天就当休息日了。 正准备瘫回沙发,忽然瞥见系统空间角落里窝著一坨黄色之物。 黄团外卖服。 上次执行任务穿的,塞进空间就忘了。再不洗,下回穿出去怕不是自带生化武器效果。 从空间取出来,塞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 坐回沙发,顺手摸起菊花手机,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件事——黄团帐户里上个月的跑腿钱,还没提呢。 还有那个闪送,虽然只跑过一单。 蚊子腿再细也是蛋白质。 打开应用商店,下载,安装,登录。 原来那部水果手机他已经打算彻底弃用了,先扔空间里吃灰,回头找机会处理掉。寸土寸金的系统空间,可不是给电子垃圾当仓库的。 点开黄团钱包,余额:8347元。 比预想的多。 他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帐——前身四月下旬入职,头一个月纯摸索,到手三千出头。 五月算是开了窍,赶上鹏城入夏,外卖旺季单量暴涨,那个月硬生生跑出来將近一万。 六月上半月正常干,下半月他穿过来了,基本属於带薪旅游状態,只出了几百块的单。 两个多月,到手小两万。 不得不承认,前身这活干得確实不赖。至少比他穿越过来之后的“外卖员”身份要专业得多——他那纯属cos。 8347,提现,绑定建行卡。 页面弹出“提现成功”的提示,顾承安没卸载黄团app。后面可能还得靠这层皮当掩护,留著。 同样的流程切到闪送。 余额:7.8元。 顾承安盯著这个数字多看了两眼,默默绑卡提现,然后直接卸载。 一个黄团够用了,他又不是真要跑单,上次那种碰巧的单子一次就是烧高香了。 中午隨便弄了点吃的对付,坐在沙发上,精力旺盛得发慌。 天珠升级还得好几个小时,窝在家里盯进度条属於自我折磨。 顾承安刷了刷手机,大梅沙海滨公园的视频跳进视线——碧海蓝天,沙滩上的白浪一浪赛过一浪。 劳逸结合嘛。 等设备一更新,铁定又是连轴转的高强度作业,趁现在摸个合法的鱼,不过分吧? 收拾好出门,骑上小电驴沿海边公路慢悠悠晃过去,三十多公里,吹著咸湿的海风,四十分钟就到了。 暑假撞上周末的海边,热闹得跟下饺子似的。 到处都是拖家带口来避暑玩水的游客,沙滩上人均一个膨胀版彩色游泳圈,远看跟撒了一地甜甜圈。 顾承安低调混进人群,在门口摊位利索地置办齐装备:泳裤、泳帽、泳镜,外加一个防水手机袋。 涉密手机必须隨身掛著,放系统空间等於直接断联——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换好装备下水。 海水温度刚好,凉而不刺。 他专门避开浅水区那片人肉火锅,游到稍远的清净海域。如今这副身板,游泳约等於散步,隨便划拉两个来回,气都不带喘。 本来打算再游一圈就撤。 余光一扫,二十多米外,有情况。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套著充气泳圈在浪里漂,一脸享受人生的模样。 但海浪这东西可不跟你讲客气。 一波涌过来,泳圈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小孩半个身子直接甩出圈外。 紧跟著第二波补刀,人圈分离,乾净利落。 小朋友瞬间慌了,四肢胡乱扑腾,脑袋一沉一浮,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顾承安脚下一蹬。 没多余的思考时间,潜泳衝刺,水下加速,精准掐住小孩的手腕,借著浮力往上一带,稳稳托出水面。 小孩呛了两口海水,缓了缓,然后—— 哇的一声哭出来,音量堪比防空警报。 顾承安单手托著这台小型扩音器,往浅水区游去。 岸边一对年轻夫妻早就疯了,踩著浪连滚带爬衝过来,接过孩子的动作带著明显的颤抖。 妈妈抱著孩子又拍又哄,爸爸转过来冲顾承安一个劲道谢,后怕得声音都在发抖,非要加微讯请吃饭。 顾承安赶紧摆手。 举手之劳,真不用。 简单叮嘱了两句——看好孩子,別离岸太远——趁著那边全家注意力都在安抚娃,他悄悄退回人群,溜得乾净利落。 又泡了一个钟头,把前段时间连轴办案攒下的疲惫感彻底泡进海水里。 上岸冲澡换衣服,刚好饭点。 懒得回家开火,顾承安在海边找了家大排档坐下,白灼虾、清蒸鱼、爆炒花甲,再开个冰镇椰子。 海风、海鲜、冰椰子。 这才叫生活。 吃饱结帐,回到锦綉花园七点刚过。 问了下系统助手,天珠已经升级完成了。 第50章 处长居然单独给奖励 顾承安把天珠从空间里取出来。 在手心里,掂了掂。 重量没有变化,外观也看不出什么区別。顾承安起身去把智能眼镜也拿了出来。 按照助手的指引,把智能眼镜和天珠一起放回系统空间,启动適配升级流程。 助手提示:预计耗时五分钟。 这次快多了。 五分钟一过他迫不及待的取出天珠和智能眼镜。 先把天珠掛回脖子上。 戴上眼镜。 开机,镜片右上角的半透明界面弹出来,和之前一样,但多了一个图標——小小的天珠形状,悬在界面角落里。 他把眼镜用蓝牙连上手机,点开那个图標。 之前天珠记录的信息,全部同步过来了,一条一条,还算比较清晰。 但真正想要的那个实时扫描標记的功能还没办法验证,毕竟现在还没有目標。 顾承安摘下眼镜,放进系统空间。 明天出去转一圈,实测一下。 今天的收穫还行:钱到帐了,重要辅助设备升级好了,顺带还在大梅沙当了回编外救生员。 正义值这边,不知道今天算不算有进帐。 他打开系统界面瞄了一眼。 正义值:7555。 多了200。 还不错,意外收穫。 他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距离下一次系统升级还差85145点。 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顾承安掐著点骑著他的电驴出发的,目的地是某安金融中心写字楼,早上上班人流密集,这个天搁那也凉快,適合测试他的智能眼镜。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著,顾承安正准备跟车过路口,左侧传来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他下意识侧头。 一辆黑色宝马5系,从左侧路口直接闯红灯衝出来,速度压根没减,和正常行驶的一辆私家车险些前脸贴前脸,双方同时猛打方向盘,两车擦身而过。 但宝马的惯性已经带偏了车头,整个车身横向甩进了非机动车道。 顾承安反应很快,猛扭电门加速,侧滑出去一米多,险险的避开了。 身后砰的一声,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回头一看。 三辆电动车倒在地上,其中一个骑手直接飞出去两三米,落在地上没立刻爬起来,另外两个在地上撑著手臂,动作很慢。 顾承安下车,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打120,再拨122,简短报告了位置和事故情况。 掛了电话,他走过去,快速查看了一下三名伤者的情况。 没有大出血,没有明显的颈部或脊椎异常姿势,飞出去那个骑手已经开始自己支撑坐起,嘴里骂骂咧咧,说明意识清醒。 虽然他懂得一些急救知识,但是情况並不紧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还是等120来处理吧。 突然他感觉到异常,看了过去。 见宝马车门没开,车子还在慢慢往后倒。 顾承安见状,大步走过去,用力拍打车窗。 並大声喊道,“停下,肇事逃逸很严重的,他们都没事,犯不著。” 车窗没动静,里面的人根本没有要摇下来的意思,车身已经开始加速倒去。 顾承安没再废话,把旁边自己的电驴狠踹了一脚,正好倒在了车子前面。 宝马隨即向左前方猛的驶去,保险槓骑上顾承安的电驴,往右前方推行了两米多,被马路牙子挡住了。 顾承安立马绕到驾驶座一侧,握拳,对著车窗砸了下去。 钢化玻璃立马破碎,掉了进去 车里坐著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西装领带,头髮略微有些凌乱,一脸懵地看著顾承安。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顾承安从里面拉开车门,伸手抓住对方的领口,把人从座位上提溜出来,一把扔在地上。 男人试了几下都没有爬起来。 这时候已经有路人围过来了,有人帮忙照看倒地的骑手,现场乱而不慌。 交警比120先到。 交警了解情况后,拿出酒精测试仪测试了下,果然警报响起,酒精含量超標。立即给那个男人戴上手銬,两名交警一起配合把司机摁到旁边的警车上。 顾承安站在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驴。 车头已经扭了,车架压变形,后轮轴也弯了。 彻底没了。 才买了大半个月。 这时一位交警上前告知他,要去下交警队做下笔录。 —— 顾承安做完笔录从交警队出来,这事前前后后耽搁了他俩小时。 电驴没了,总得有代步工具吧。 也不能等到对方保险赔了再去买吧! 所以他打了个车直奔电驴一条街。 这段时间某迪用起来感受还不错,比较顺手。 所以他决定了,这次要买九號。 …… 当顾承安推著一辆高顏值电驴出来的时候,一脸肉痛。 花了他整整9999元啊! 还好他做笔录的时候,举报奖金打来了,现在卡里还有31万。 不然他都有点捨不得这么花了! 这个时候中午了,测试的事吃了饭再说。 顾承安隨便找了个小店对付了午饭。 正骑著刚买的电驴继续往某安金融中心去的中途。 保密手机居然响起来了。 顾承安立马靠边停下,接了起来。 “这两天休息得还好吧!”听筒传来温处长的声音。 顾承安心里暗暗嘀咕,处长今天转性了。 嘴上却不慢,“处长好!我状態很好,是有什么任务吗?” “好好,没有什么任务,我说过你自己安排的!”温处长顿了一下,说明来意! “针对你这次魔都安保的事情,处里研究决定,给予你一份特殊奖励!上级部门也同意了!” “啊,处里还单独给奖励呀?”顾承安一脸意外。 “没错,和上面的嘉奖並不衝突,这是处里单独给你的。” “你儘快到壹方天地xx超市的储物柜领取你的奖励。密码:5xxxx6。” “好好干,我看好你!”处长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电话那头。 刚掛断电话的温处长,一脸红晕。 昨天他可是在部里大领导面前好好的出了一次风头。 他也没忘了他的得力功臣,他可是听说了,某位领导对他这位爱將可是欣赏得很。 为了这位他非常看好的干將,这次他可是下血本了! 第51章 处长变成哥(加更章) 顾承安听完电话,把保密手机收好。 测试眼镜?测什么眼镜?不存在的。 处长都发话了,他还搁这磨嘰什么。他二话不说掉转车头,电驴拧到底,直奔壹方天地。 跑外卖的时候大多数地方都去过,另外前身记忆力也还不错。壹方天地他熟,距离这儿二十多公里,正常骑行要三十多分钟。 今天路况还行,他抄了两段狭窄的近道,加上新买的九號確实给力,愣是提前十多分钟就到了。 找好位置停好电驴,顾承安摘下头盔,掛在车把上,大步走进商场。 xx超市在另一侧的负一楼。他走过化妆品柜檯、奶茶店和抓娃娃机,拐进超市入口旁边的储物柜区域。 在开锁面板前站定,输入处长给的编码。 滴—— 一个柜子弹开了。 顾承安先看了一眼。里面就一个文件袋,中间微微鼓起,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才把文件袋取出来,关上柜门,转身就离开。 没有在这里打开。 他找了一间厕所,锁上门,撕开文件袋。 里面两样东西。 一把车钥匙。 一张纸条,上面手写了一串字符:b212。 顾承安拿著钥匙翻了翻。钥匙本身很普通,黑色塑料外壳,没有任何品牌logo標识。 纸条上的b212,是停车场车位號,这个不用猜。 他看著手里的钥匙,脑子转了一圈。 处长要送他一辆车。 不是吧? 这太突然了。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就像拼夕夕砍价砍到最后一刀,页面告诉你“恭喜你即將免费获得一台iphone”,你知道大概率有惊喜,但又不敢完全相信。 他反覆检查了一遍文件袋,里外都摸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牛皮纸袋子,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隨后將文件袋撕得粉碎,扔进马桶,冲水,看著碎片全部消失,才开门出去。 职业习惯。 出了厕所,他先走到一层电梯外面的智能检索屏幕前,查了一下停车场的方位。负一层和负二层都有停车区域。 他先去了负一层,找到相应的车位。 停著一辆霸气的大揽胜。 略微激动的按下钥匙解锁键——没反应。 预料之中,顾承安转身走向负二层的楼梯口。 下了一层,车位编號从b200开始往后排。他一边走一边看,b208、b209、b210…… b212。 车位上停著一辆同样高顏值的黑色suv。 212。 吉普212。 不,准確地说,应该叫bj212。 他按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应声解锁。 顾承安嘴角动了动,说不上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表情。 212,一代神车,在军迷和越野圈子里地位特殊。当年阅兵都用过这车,情怀拉满。但要说日常开……网上评价两极分化,喜欢的人恨不得住在车里,不喜欢的人说……”。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这都不重要,有总比没有好。 再说了,他刚才还在骑电驴呢。 顾承安走到驾驶室一侧,伸手拉开车门。 手上一沉。 不对呀。 他又拉了一下,感受更明显了——这车门太重了。正常的212车门,一只手轻轻鬆鬆就能拽开,但这扇门的分量,起码是普通车型的两到三倍,很厚重。 他低头瞥了一眼车窗玻璃,正常厚度,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车內,但透光度还行,不像是后贴的膜。 再看车门的截面,钢材厚度目测就不一样。 顾承安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起来了——这不是普通的212。 他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砰。 关门声很闷,很沉,带著一股金属质感,和他印象中那种“咣当”的响动完全不同。 他没有急著发动车子,而是把目光投向副驾驶。 那里放著一个文件袋。 有一定厚度,牛皮纸材质。外观没有任何標记。 他拿过来,打开。 里面有几本证件。 第一本,车辆登记证书,也就是俗称的大本。翻开,牌照栏写著:鹏axxxxx。车辆所有人一栏——顾承安。 他的名字。 第二本,绿色的行驶证,常规款式,信息和大本一致。 到这里都还算正常。 第三本。 这本证件的封面顏色是蓝黑色的,標题下方印著六个字:公安警车专用。 国徽压印,公安部防偽章。 他翻开主页。正面是车辆照片——同一辆车,但车顶装了可携式警灯。 车牌號也不同了:京a·oxxx警。 副页背面,警用装备备案清单:警灯、警报器、防改装备案、跨境通行权限。 行驶证也有一本,上面信息简洁一些,但表达的意思相同。 免年检。 顾承安把几本证件整整齐齐地摞好,放进系统空间。 文件袋里还有最后一张a4纸,文字是列印的。 “本车辆已进行合法改装。扶手箱內配有可携式警灯,中网有隱藏式爆闪;车辆四周均做了强化处理,为定製车型,车门钢材厚度与普通车型存在区別; 发动机马力更大、爆发力更强;车窗为隱私玻璃。 本车辆路权较高,东大范围內区域均可行驶,特定、特殊地点除外。” 顾承安把最后一句读了两遍。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到处都能去,但有些地方不能去。那到底哪些地方不能去?他又没有清单。 不过他大致理解了,翻译成人话就是:別作死,正常用,不该去的地方別去。 他把a4纸折好放回文件袋,开始研究车內布局。 扶手箱打开,里面躺著一个可携式警灯,吸顶式的,通电后可以直接吸附在车顶上。 电视剧里面同款。 一番摸索,找到了藏在仪錶板的边角位置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他扭了一下车钥匙,通上电。 按下按钮。 车身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马达声。 顾承安推门下车,绕到车尾看了一眼。 车牌从鹏axxxxx变成了京a·oxxx警。 翻转式的,两块牌子背靠背固定在一个旋转轴上,按一下切换一次。 他又按了一下,车牌翻回鹏a。 处长真好。 不是。 哥,哥真好。 他回到驾驶座,打了火。发动机的声音和普通212完全不同——低沉、浑厚。 他轻踩了一脚油门,车身颤了一下,一股推背感隱隱传来。 这马力,绝了。 本来他的打算是去一个写字楼测试智能眼镜的。 有了这车,还有这权限。他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第52章 遇到网红交警了 顾承安在驾驶座上坐了会。 不是在研究什么功能,纯粹是捨不得下来。 前面重心没在上面,现在一看,方向盘握感扎实,仪錶盘布局简洁,没有多余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现在看哪儿,哪儿都觉得特別顺眼。 他又摸了把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熄了火,拔出钥匙,下车锁门。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212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好看。 真好看。 但他得撇下它。 电驴还在上面等著他呢。 顾承安坐电梯回到地面,走到自己那辆小电驴旁边。 摘下头盔戴上,他跨了上去,拧了一下把手,电驴往前躥了出去。 和刚才在212里的感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是猛兽低吼,一个是蚊子哼哼。 人生啊,落差就是这么大。 回到锦綉花园小区,顾承安把电驴停在路边,先去了物业办公室。 “你好,我想问一下咱们小区地下车位还有没有?租的那种。” 物业前台的姑娘热情的招呼他坐下,接著翻看了下电脑:“有,b区还剩三个,月租七百,含物业管理费。” “七百?” “对,七百。” 顾承安嘴角抽了抽。七百块一个月,停个车而已,比他之前租的那个单间隔断都贵。 但转念一想。 这是个选择题啊。 每月700元或者爱车曝晒。 不,这没得选。 不是心疼车,是心疼处长的钱。 不对,是哥的钱。 “先租半年吧。” 四千二,扫码的时候心尖都在颤抖。这两天花钱如喷水。 肉疼。 物业姑娘让他登记车牌,他报了鹏a那个號。姑娘录完信息,打了张收据给他。顾承安把收据折好塞进口袋,出了物业办公室。 把电驴骑到停车棚锁好。 没有回家,他走到小区门口,挥手打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壹方天地。” “好嘞。” 二十五分钟后,顾承安重新站在了b212前。 他按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又见面了。 拉开车门——还是那个熟悉的重量感,踏实,可靠。 坐进去,关门。 砰。 那个闷沉的金属声响起来,像一个结实的拥抱。 打火。 发动机低吼了一声,整辆车微微震动,听声音做过隔音处理。 顾承安的嘴角终於藏不住了,咧开一个弧度。 轻踩油门,车子像一头被唤醒的黑豹,平稳地滑出车位,沿著地库通道向出口驶去。 从地下车库出来,拐上马路的那一瞬间,顾承安稍微加了一点油。 轰—— 低沉的排气声从车尾直窜天灵盖,车身猛地往前躥了一截。 好傢伙。 他赶紧收了收油门。 这东西外表是212,內核怕不是塞了个火箭发动机进去,真是212的壳,法拉利的心。 他稳住车速,往福田方向开去。 顾承安打开车载空调,哼起了一首歌,调子不太准,但心情是真的好。 难得,真难得。 穿过一个隧道,出来的时候阳光猛地晃了一下。 前方百米树荫下,路面上摆著几个反光锥桶,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交警站在车道旁边。 还有一个人正端著一台小巧的摄像机在拍。 顾承安眯了下眼。 等等,这阵仗…… 他多看了两眼那个端摄像机的,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领头的交警——三十出头,身板笔直,动作乾脆利落,面部表情很有亲和感。 呦呵。 这不是能警官吗? 网上很火的那个交警博主,之前顾承安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好几次,每条视频都爆火。查酒驾查改装查超速,態度又硬又正,评论区一群人追著喊老公。 好傢伙,今天撞枪口上了。 能警官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靠边。 顾承安乖乖把车停到指定位置,主动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真诚的笑脸。 “能警官好啊!我可是你的粉丝,今天终於见到真人了。” 对面的能警官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被拦下来的车主第一句话是这个,但职业素养在线,他很快点了下头:“谢谢支持。” 然后一个標准的敬礼。 “请出示一下您的行驶证和驾驶证。” 顾承安回了声稍等,动作很自然地打开中控下方的储物箱,手伸进去——在视线死角的位置,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鹏a的行驶证和自己的驾驶证,一併递了过去。 “什么情况?我应该没超速吧?” 能警官接过证件,先扫了一眼驾驶证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顾承安本人,然后翻开行驶证核对车辆信息。 都没问题。 他合上证件,没有立刻还回来,而是走到车侧,伸手在车窗玻璃上方顿了一下,指了指。 “你这个车窗,透光率不达標。” 顾承安一愣。 他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窗。 顿时明白过来。 隱私玻璃,从外面看不清车內。 对啊,他忘了切换成正常状態了,那张a4纸上也註明该状態。 普通民用车上路,法律硬性要求:前挡风玻璃透光率≥70%,前排左右侧窗(驾驶人视区)透光率≥70%,低於这个数值即为违法,无弹性空间。 大意了。 顾承安想了想,笑著说:“那確实是我的问题,我回头就去整改了,现在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支持能警官的工作。” 他语气诚恳,態度端正,打算速战速决,一张罚单的事,就不节外生枝了,交了就走,省事。 能警官却摇了摇头。 “谢谢您的理解和配合。但需要告知您的是,这辆车现在需要立即进行整改。” 顾承安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啥意思?意思是……现在要扣我的车?” 能警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敬了一个礼。 意思很明显了。 顾承安靠回座椅,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本来是不想折腾的,一个透光率的问题,罚了就罚了,他甚至都想好了,以后退休了还能当成一种谈资。 但扣车? 行吧。 本来想简单一点,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公事公办,大家互相支持一下工作咯。 第53章 下达封口令。 顾承安从衣服內侧口袋里摸出督察证件,递过去。 “看一下这个。” 能警官伸手接过,翻开封面。 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先是疑惑,然后是確认,最后整个人的姿態都变了,脊背又挺直了几分。 虽然他自己是三级警督,证件上显示对方只是二级警司,级別还没他高。但他看的不是级別。 是证件的类別,这点他还是懂得起的。 能警官合上证件,立正,敬了礼。 “您好,我需要查验一下真偽,请理解。” “你请便。”顾承安抬了下下巴,顺便提醒了下,“在警务通里输我的编號。” 能警官掏出手机,打开警务通,输入证件上的编號。 页面加载。 信息弹出来。 內容不多,很简略,但每一条都对得上——姓名、警號、照片、所属单位,其他就没了,全是*號,並且还有友情提示。 在单位那一栏,能警官多看了两眼。 他立刻將证件双手递迴。 “顾警官您好,非常抱歉。但我们目前正在执行公务,您的车辆確实存在违反规定的情况,还请理解。” 態度很诚恳,但立场也很明確。 该查还是得查。 顾承安没有不高兴。 相反,他在心里给能警官点了个赞——这人確实认真负责,不因为亮了个证件就立马放行,该走程序走程序,难怪网上口碑那么好。 但他还有东西没亮出来。 顾承安侧身探向中控储物箱,借著身体遮挡的角度,从系统空间取出特种车辆行驶证。 “能警官,我把车再往里挪一挪。” 他打著方向,轻踩油门,倒车,稳稳地停到了后边那辆警车正前方——两车头尾几乎贴在一起,缝隙不到两厘米。 这个位置,后面车辆里的人是看不到车牌了。 他按下了仪表台边角的那个按钮。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械转动。 然后他把特种车辆行驶证递给能警官。 能警官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快步走到车头前面。 京a·oxxx警。 他明明记得,刚才看到的是鹏a,这一点敢保证。 能警官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快步走回驾驶室旁边。 “不好意思,顾警官,我得再核实一下,职责所在!” “嗯。” 警务通——综合查询——机动车查询——输入车牌號。 结果秒出。 车辆信息、改装报备、包括玻璃透光豁免——全部在列,全部合规。 能警官看到这儿,立刻双手將证件还回来。 顾承安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系统空间。紧接著,他又从空间里取出执法记录仪,別在胸口位置,摁下开机键。 指示灯亮起。 “现在,能警官。”顾承安的语气变得严肃,“让你的同事暂停手上的工作,后面还在排队等候检查的车辆先放行,然后请你的同事们都过来一下。” 能警官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转身安排去了。 不一会,几个交警围了过来,表情各异,显然他们知道了大概情况,都安静地等著。 顾承安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下车,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第一件事,我目前正在执行保密级別较高的任务,要求你们立即刪除执法记录仪中所有与我相关的影像內容。” 能警官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刚要开口。 “先听我说完。”顾承安知道规矩,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第二件事,我现在以公安部督察专员的身份正式向你们下达封口令,本次接触的全部细节,禁止向任何人提及——包括你们各自的直属领导。” 他指了指胸口的执法记录仪。 “全程记录在册,封存。后续正式文件会推送到你们各自的警务通个人帐號上。违反保密条例的后果,不需要我多说,都明白了吗?” 能警官听完,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同事,所有人都点了头。 “明白。” “执法记录仪缺失的部分,你们不用操心,上面会处理的。”顾承安补充了一句。 “明白。” 几个人关掉执法记录仪,开始逐一刪除刚才拍摄的视频。 顾承安等他们处理完,坐直了身子,对著几张略显紧绷的面孔,忽然笑了一下。 他举起右手,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说真的,我是你们的粉丝,很喜欢你们的节目,加油。” 说完,將车窗升起来。 一声轻响,车牌翻转,復原成鹏a。 发动机低吼一声,车辆稳稳驶离路边,匯入车流,消失在福田方向的道路尽头。 能警官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走远,缓了好一会。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低声问道:“头儿,刚那人到底什么来头?你刚刚没说清楚!” 能警官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没听到封口令吗?都是老人儿了,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的?” 同事立刻闭嘴。 能警官走回警车里,分別將两台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上的相关內容,也一一刪除掉。 事情做完,他才自言自语似的吐了两个字: “牛b。” —— 顾承安一边开车一边从空间取出智能眼镜,开机后戴上。 这款智能眼镜为平光镜,无远近视功能,开机后便与手机完成自动连接,顾承安看向外界,没有任何区別与標记提示。 继续前往目的地。 车子刚驶入福田区,智能眼镜便有了变化,右前方出现一个红色光点。顾承安隨即减慢车速,隨著车辆不断靠近,红点慢慢变大,最终显现出字体。 【姓名:马飞】 【职业:小偷】 此人独自走在马路上,时不时打量著停在人行道上的电动车,显然是伺机作案的小偷。 眼下对方虽无现场作案行为,但顾承安不愿视而不见,上次机场的小偷是因事情有轻重缓急无暇顾及,此次他没理由放过。 將车靠边停稳,推门下车,快步走到那名四处打量电动车的男子身后。 没有废话,直接出手,反手將人摁在地上,厉声开口。 “警察,跟我走一趟。” 第54章 我忍你很久了 男子拼命挣扎,身体扭动著想要挣脱。 並大声喊道,“我没有,冤枉啊!我要投诉你。” “冤枉没冤枉查清楚就知道了,不想吃苦头,就跟我走一趟吧!”同时手上用上劲。 疼得小偷齜牙咧嘴,整个人瞬间安分下来。 顾承安拽起小偷,径直拉到车旁,一把將人扔进车辆后座。 他从兜里掏出专用扎带,俯身將男子的双手双脚牢牢捆住,隨即关上后车门。 转身坐回驾驶位,打方向、掉头,车辆顺著原路折返。 行驶一段路程后,顾承安將车停在路边,静静等待起来。 十分钟时间一到,操控智能眼镜打开天珠图標,小偷的完整信息在上面显示了出来。 查看了下具体內容,原来对方是个惯偷,专以偷盗电动车电瓶为生,记忆视频信息,清晰暴露其存放电瓶的具体地址。 顾承安默默记下地址,关闭镜片信息。踩下油门,车辆加速驶向能警官所在的位置。 能警官看到去而復返的车辆,立刻快步跑上前,立正敬礼。 “顾警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顾承安抬手按下后车窗,示意后座。 “遇到个偷电瓶的贼,他存放电瓶的地址是下沙村三坊x巷xx號,我不方便处理,交给你们。” “报告就说是热心群眾举报。” 能警官瞬间会意,当即点头应下。 “明白,谢谢顾警官,我会处理妥当。” 隨即能警官立刻招呼两名同事,上前將后座的男子拖下车。 顾承安微微頷首,指了指对方胸口的执法记录仪,开口提醒。 “別忘了哦。” —— 车辆沿北环大道一路向南。 距落马洲大桥还有十二公里。 顾承安单手握著方向盘,脑子里想著一件事。 那个权限,不限地域。 在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有了想法。 不限地域,意味著港岛也在范围之內。 而港岛,有个他惦记很久的人。 说惦记其实不太准確。 应该说……。 以前没辙。 现在? 顾承安不自觉的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 皇岗口岸,通关车辆排成长龙,粗略一数,前面至少三十多台车。旁边的人工查验通道同样拥挤,不少旅客拖著行李箱,等候检查。 顾承安的车缓缓驶入自动识別车道。 前方电子屏闪了一下,车辆识別完成。 紧接著,车道右侧的人脸识別摄像头亮起白光,顾承安把脸凑过去扫了一下。 很快就结束了。 闸门抬起。 电子屏上跳出四个绿色字体——“通行顺畅”。 没有海关人员上前拦车检查,也没有要求出示任何证件。 就这么过去了。 车辆平稳驶过闸口,继续往前开。 通过港方查验区时,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车牌识別、人脸扫描、闸门抬起,用时很短。 相当丝滑。 车辆驶入港岛地界,路上的车明显多了起来,各种牌照混杂,粤港两地牌占了大多数,纯粹的鹏a牌也不少见。他这台车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 打开手机导航,切换到港岛地图,输入目的地:半山区。 预计四十分钟。 顾承安跟著导航走,一边观察两侧街景。 港岛的街道確实和內地不一样。路窄、车多、招牌密,繁体字竖排的店铺招牌层层叠叠掛满了整栋楼的外墙。 半山別墅区,位於港岛中半山马己仙峡道中段,背山面海,全是低密度独栋洋房,属於全港顶尖豪宅区之一。 顾承安把车停在山腰一处弯道外侧的临时停车位上,这里是上下山的必经之路,位置不起眼,视野却极好。往上能看到半山豪宅区的入口,往下能俯瞰大半条盘山公路。 顾承安熄了火,摇下车窗,靠在座椅上。 等人。 为什么不用定位? 他当然想过,但这里是港岛,司法体系独立,通信数据不归內地管辖。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贸然申请定位调取,流程繁琐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用最原始、最笨的方式。 蹲守。 好在他有耐心。 三个小时过去了,山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都不是他要找的目標。 某一刻,突然镜片右上方,一个红点出现了。 顾承安坐直身体,目光锁定前方。 红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沿盘山路驶上来,后排车窗贴著深色隔热膜,完全看不到里面。 但智能眼镜看得到。 隨著车辆的靠近,红点彻底展开,字体浮现在镜片上。 【姓名:黎志义】 【身份:企业老板/勾结外人】 顾承安的目光停在最后几个字上,沉默了。 勾结。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勾结”这个標籤。 天珠的判定標准他不清楚,但能被打上这两个字,可想而知这人干了多少噁心事。 劳斯莱斯从他车旁驶过,顾承安没有跟上去。 不急。 確认人在就行。 他摘下智能眼镜,揉了揉鼻樑,重新戴上。 下一步,申请权限。 打开警务通,进入国安专属界面。 找到相应的申请入口,顾承安的申请理由是: “调查黎志义需要。” 很简单的理由,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谁不认识他?谁不想办他? 提交。 界面跳转,显示“审批中”。 顾承安锁上手机,发动车辆,下山。 既然要等,不如先吃顿饭。 来都来了,不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岂不是亏了。 车子开到中环附近,顾承安隨便找了家街边的茶餐厅。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干炒牛河、一碗鱼蛋粉、一杯冻柠茶。 这是他之前刷视频时,印象深刻的美食。 菜上得很快。 干炒牛河的鑊气十足,牛肉嫩滑,河粉根根分明,鱼蛋弹牙,汤底鲜甜,冻柠茶酸甜適口。 顾承安施施然的享受著,心態稳得很,像是来旅游散心的。 旁边桌两个本地人用粤语聊著天,语速飞快,顾承安听了半天才分辨出他们在討论明天的赛马。 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知道,这座城市的繁华背面,有些人正在做著见不得光的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承安放下筷子,点开手机查看。 是一份电子公函,简短有力,內容如下。 第55章 潜入行动 专项任务审批批覆 密级:机密★2年 发文编號:国安部特侦〔2026〕9號 特勤侦查员(编號:0xxxxxxxx7): 经部机关审批,现批覆如下: 1. 准许编號0xxxxxxxx7侦查员在港岛地区,执行针对黎志义及相关人物的国家安全专项调查任务; 2. 临时侦查协作权限已开通,有效期至2026年7月xx日止,逾期自动作废; 3. 港岛协作通道已连通,本地勤务支援联络港岛工作站(联络方式:9xxxx2); 4. 全程严守保密纪律,严控知悉范围,不得越权、扩权,重大情况即时上报。 特此批覆,(签章) 顾承安没急著走。 既然行动定在深夜,那就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苦哈哈的。 他又追加了一杯冻柠茶,慢悠悠喝完,结帐时看了眼帐单——港幣一百九十八块。 贵是贵了点,但干炒牛河確实对得起这个价。 出了茶餐厅,顾承安沿中环街道走了一小段路,消消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边一家药房门口挤满了拖著拉杆箱扫货的游客,真是一大特殊的爱好。 他没多逗留,取了车,沿盘山路重新回到半山那个停车位。 熄火,驻车。 顾承安靠在座椅上,唤出系统面板。 “助手,我要兑换最顶级的安防破译技术。” 【先生,顶级安防破译技术所需正义值:5000,是否兑换?】 顾承安眉头一跳。 五千?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正义值余额:7565,虽然够,但这一下子砍掉大半,著实肉疼。 “之前我兑换顶级cqc格斗术才八百,凭什么这个要五千?” 【该技术影响范围越大,所需正义值越多。安防破译技术涵盖网络入侵、监控劫持、协议解密、系统漏洞利用等多个领域,属於综合性顶级技能包,定价合理。】 合理个屁。 顾承安腹誹了一句,但也知道这东西今晚必须得用。他目前掌握的技术应付普通安防系统没问题,但黎志英那种人物,別墅安防不会太差,万一翻车就麻烦了。 稳妥起见,花就花了。 “確认兑换。” 【兑换完成。】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涌入大脑,顾承安闭上眼,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硬塞了十几本大部头教材——网络拓扑结构、常见安防系统的底层架构、各品牌摄像头的固件漏洞、无线信號协议的加密与解密方式、防火墙绕过的十七种手段、反追踪技术…… 零零总总,信息量巨大,但每一条都清晰明了,仿佛他学了几十年。 顾承安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 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已经完全消化。他隨手在脑海里模擬了一遍入侵流程,从信號捕获到协议握手再到权限提升,每一步都顺畅无阻。 值了。 接下来就是等。 顾承安把座椅放倒,闭目养神。 半山的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著草木气息,混著远处海面飘来的一丝咸味。 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天际线像一条镶满宝石的项炼,璀璨夺目。 好看是好看。 可惜没心情欣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十一点半,顾承安睁开眼,干活了。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外壳哑光黑色,没有任何品牌標识,尺寸比普通笔记本小了將近一半,——特勤专用设备,之前在后勤领的装备,今天派上用场了。 翻开屏幕,系统启动。 紧接著他又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根高增益定向天线,展开支架,放在副驾驶座位上,与笔记本连接上。 信號捕获——成功。 顾承安开始编写入侵程序。 他的手速很快,只能看到一片残影,代码一行接一行地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半个小时后。 顾承安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串命令提示符: [目標区域监控系统已接管——共计53个节点 画面覆盖模式:循环回放(t-60min) 预计维持时间:6小时] 从別墅到这条盘山路沿途所有的公共监控和私人外置摄像头,全部被替换成了一小时前的循环画面。 顾承安合上笔记本,连同天线一起收回系统空间。 发动车辆,沿盘山路往上开了一段,在距离黎志英別墅大约一公里出头的位置找到一个临时停车带,把车停好。 顾承安换上一双软底作战靴。 他沿著盘山路边缘的绿化带前行,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半山別墅区的植被覆盖率很高,道路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榕树和灌木丛,天然的掩护带。顾承安借著这些植被一路潜行。 十五分钟后,他在距离黎志英別墅大门约一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別墅的外围了,再往前,灌木丛逐渐稀疏,暴露的风险直线上升。 顾承安蹲在一棵榕树的气根后面,从系统空间取出热成像仪,举起观察。 绿色的热成像画面中,別墅的轮廓清晰可见。 大门口保安亭內,两个橙红色的人形光斑,一个坐著,一个站著。 院內靠近车库的位置,两个光斑正在缓慢移动,是巡逻的安保。 楼下客厅区域,两个光斑,基本静止——应该是值夜的安保人员。 楼上,只有一个光斑,纹丝不动。 七个人。 跟预判一致。 顾承安收起热成像仪,取出光学隱身斗篷展开披在身上,斗篷覆盖住全身的瞬间,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极其仔细地观察,才能在特定角度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光线折射。 但前提是——动作要慢。 光学隱身斗篷的原理决定了它在快速移动时会產生明显的视觉失真,就像空气被扭曲了一样,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顾承安压低身形,以近乎龟速向前推进。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落脚都经过精確计算,避开乾枯的树枝和鬆动的碎石。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保安亭里的两个安保毫无察觉。坐著的那个在低头看手机,眼皮半耷拉著,明显犯困。 站著的那个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虽然朝著外面,但焦点涣散,典型的走神状態。 顾承安无声地绕到保安亭的侧面,这里是两人视线的交叉死角。 收起隱身斗篷。 他再次用热成像仪快速扫了一遍,確认院內巡逻的两人走到了別墅西侧,背对大门方向。 时机刚好。 第56章 路不太平,请多担待 顾承安快速翻身闪入保安亭,落地时膝盖微屈缓衝,脚掌贴地不发出半点声响,身体顺势贴紧保安亭內壁,快速扫视亭內两人位置。 坐著看手机的安保第一个遭殃——一只手精准扣住他的后颈,拇指压在特定位置,指腹发力按压神经节点,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直接歪向一边,瘫软在椅子上。 顾承安顺势扶了一把椅背,避免椅子摩擦地面出声。 站著那个反应稍快半拍,脚刚挪动半步,嘴刚张开想要呼喊,一个肘击已经精准砸在他颈侧大动脉处,闷哼一声,人往后倒。 顾承安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小臂发力稳稳拖住对方身体,缓缓放到地面,没让他摔出声。 两人全部失去意识。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四秒。 顾承安掏出事先浸好迷药的毛巾,分別捂住二人的口鼻,停留十秒左右。 再抬手探了探两人颈动脉,確认呼吸平稳、药效生效,这东西能保证至少三个小时內不会醒来。 搞定门口,下一个目標——院內巡逻。 他猫著腰沿围墙內侧移动,脊背紧贴墙面,脚步交替压低重心,每一步都踩在草坪与石板的缝隙处,避开碎石子。 借著花坛和景观树的遮挡,身形在阴影里快速穿梭,每隔几米就停顿半秒观察四周动向,迅速接近西侧。 两名巡逻安保正並肩走在石板小路上,步伐匀速,目光扫过院落四周,毫无防备。 顾承安从一棵棕櫚树后闪出,身体压低贴紧树干,脚步无声落地,一步步缩短距离,屏住呼吸。 左边的安保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手指精准触碰颈侧神经,力道猛的灌入,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力,直接软倒。 旁边的同伴转头的动作刚做到一半,顾承安另一只手已经挥出,迷药毛巾死死贴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手肘顶住对方后背,限制其挣扎动作。 很快,他的肢体力道快速消散,也软了下去,顾承安伸手扶住两人身体,轻轻靠在路边花坛上,避免倒地发出声响。 给另一个也捂住口鼻,彻底迷晕。 四个了。 还剩三个,楼下两个,楼上一个。 顾承安来到別墅正门前,门是虚掩的,安保人员自己进出方便,没上锁。 从系统空间掏出一个小油瓶,倒在门轴处,好了之后放回空间里。 他侧身推开门缝,手指扣住门缝边缘,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探头確认客厅入口无异常,再闪身进入。 客厅里,一个安保坐在沙发上打盹,脑袋歪靠在沙发靠背,另一个不在客厅,应该在走廊或者厨房的位置。 顾承安先处理沙发上这位,脚步放轻,一步步靠近,距离三步远时骤然提速,手起刀落,精准击打在颈侧,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 迷药毛巾跟上,牢牢捂住口鼻,確认其彻底陷入深度昏迷后才鬆手。 五个。 他循著厨房传来的水流声音,贴著墙壁缓步移动,脚步踩在客厅地毯边缘,找到了第六个——在厨房泡方便麵呢。 这位安保端著泡麵碗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嘴巴张大,泡麵碗脱手,下意识就要呼喊。 顾承安一步跨上前,一手稳稳接住泡麵碗,手腕发力稳住碗身防止汤汁洒出,另一只手快准狠戳在对方颈侧神经处。 安保的眼睛翻白,身体僵直,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顾承安看了眼手里的泡麵碗。 出前一丁,还是麻油味的。 港岛一大特色。 他把泡麵碗平稳放在灶台上,转身给第六位也补上迷药,捂住口鼻確保药效到位,再將人缓缓挪到厨房角落,不遮挡视线。 六个。 最后一个在楼上。 应该就是今晚的主角了。 顾承安沿楼梯上行,二楼走廊铺著厚地毯,完美吸收了所有可能的声响,他依旧保持低姿,快速扫视走廊两侧,確认无异常。 他再次取出夜视仪戴在眼前,快速扫过走廊墙面、天花板,確认没有额外的感应装置,这才收回夜视仪。 来到走廊尽头,刚才红外成像的位置,房门紧闭。 他先是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节奏平稳,没有异动。 隨即掏出油瓶还是往门轴倒了润滑油,然后掏出开锁工具——一根细长的金属条和一把张力扳手,插入锁孔,手腕微微发力稳住扳手,金属条轻轻拨弄锁芯。 咔。 门锁打开了。 收起工具,他缓缓推门而入。 主臥很大,装修奢华,落地窗外能看到维港的夜景。 一张大號的实木床上,一个人影侧身躺著,盖著一条真丝被子,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察觉危险降临。 顾承安走到床边,取出迷药毛巾,俯身靠近,快速地捂上他的口鼻,同时手掌按住其肩膀,防止其惊醒挣扎。 对方的身体本能地抽动了一下,隨后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至此,里面的人全部完美解决。 顾承安掏出夜视仪,確认了一下,就是他要找的人——黎志义。 顾承安在別墅里快速搜了一圈,逐层排查,確认没有遗漏。 搜查过程中,他注意到一楼靠里的位置有一间私人影院,隔音效果很好,面积也不小,正好適合后续计划。 他回到二楼房间,一把拽住黎志义的脚踝,直接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拖下楼梯,每下一级台阶,黎志义的后脑勺就在每一级台阶上磕一下。 顾承安还特意说了一句,诚意满满:“……路不太平,多担待啊。” 拖进影院,反手关好房门,摁下电灯开关,隨后把人扔进中间那排座椅里,掏出扎带紧紧捆住双手双脚,再用胶带封住嘴巴。 接著顾承安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来,从系统空间取出格洛克20手枪。 然后掏出银针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淡蓝色的银针,精准刺入黎志英耳后的翳风穴,轻捻针尾刺激穴位。 很快,黎志义的眼皮开始颤动。 接著悠悠的睁开了眼。 先是茫然,接著是困惑,然后——恐惧。 第57章 你病了,得治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被胶带封住,面前坐著一个年轻人,手里端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正施施然地拨弄著。 黎志义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身体拼命扭动,座椅在地面摩擦出声响。 顾承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始终保持平稳的姿態,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把手枪举起来,对著影院的银幕方向,闭上一只眼,像在瞄准什么东西,手指轻搭扳机护圈,缓缓调整姿势,然后又放下,换了个姿势继续把玩,全程无视对方的挣扎。 黎志义挣扎得更厉害了,额头渗出冷汗,眼神里满是慌乱。 椅子发出更加剧烈的吱嘎吱嘎的声响。 顾承安还是没理他,静静等待时间流逝,时不时把玩一下手枪。 往往正是这种啥也不说的情况更令人惧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影院里只剩下黎志义急促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呜呜声,挣扎力度逐渐减弱,没力气了。 十分钟。 顾承安终於站了起来,动作从容不迫。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收起手枪头也不回地走出影院,隨手带上房门,確认房门紧闭。 顾承安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打开天珠app。 十分钟时限已到,黎志义的相关记忆信息已经生成完毕。 他点开视频列表。 数量有点多,比之前看到的都多。 顾承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刚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第一个视频。 画面里,黎志义坐在一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內,对面坐著三个西装革履的人,都是某个反东大组织的头號人物。 黎志义笑容可掬,端起茶杯敬了一圈,嘴里说著:“资金的事不用担心,前遗传媒那条线走帐,查不到的。” 画面一转。 黎志义正靠在真皮沙发上看这这场直播,画面里街头火光冲天,黑衣人群涌动,砖头瓶子满天飞,催泪弹的白烟在镜头里瀰漫。 手机通话开著免提,对面传来一个声音:“黎生,今晚再加一把火,效果会更好。” 黎志英还拿起了红酒杯慢慢摇晃起来:“加,使劲加,钱我已经打过去了,你让前面的人放开手脚。” 第二个视频。 这一条更长,黎志义与一位美国政客的视频通话,对方叫马克·西蒙,说著一口流利的英文,言辞间毫不掩饰地討论如何在国际舆论上给东大施压,黎志英全程配合,不断点头,还主动提出可以利用平果日报的版面配合造势。 “mark,你放心,我们这边舆论阵地稳得住。明天的头版我已经安排好了,標题你会满意的。” 顾承安划到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內容越看越离谱。 勾结境外势力、资助暴乱前线、利用旗下媒体煽动对立情绪,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黎志义还配合海外做空机构,在港股市场上精准狙击,一边製造恐慌,一边提前布局空头仓位,生生从港岛经济的动盪中割出一块肥肉来。 收割国难財。 吃人血馒头。 字面意义上的。 其中好几段视频里反覆出现几个名字——张沛敏、杨清骑、李雨轩。这三个人分別在前遗传媒和平果日报担任要职,深度参与了从策划到执行的全部流程,黎志英每次布置任务都点名让他们经手。 还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更高。 陈子华。 这人是黎志义的法务方面的助手,也是他的重要智囊,深度参与了他的事情。 顾承安把所有视频看完,关掉手机屏幕。 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这些事的时候,他跟大多数人一样,愤怒归愤怒,但隔著屏幕终究只是一些新闻事件。 现在,当这些画面以第一视角呈现在眼前,亲眼看著黎志义坐在自己的豪宅里,还悠閒的举著红酒杯,笑眯眯地安排那些让无数普通人家破人亡的事情时,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极度气愤之后,是极度平静。 平静到想把手里的格洛克掏出来直接给他脑门上开个透气孔,看看他里面会是什么! 他深呼吸了一口,压下这个念头。 不急。 顾承安还在刚刚的视频里面找到了一些关键物证。 两部iphone手机,一部放在二楼主臥的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另一部锁在书房保险柜中,密码是“19xx11”;一台macbook pro笔记本电脑,就在书房的桌面上;一块2t的移动硬碟,塞在书房靠窗那排书柜的第三层,一本挖了个坑的书里。 手机里面完整保留了与马克·西蒙及境外反东大组织的whatsapp聊天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几年。电脑里存著加密邮件的备份、多次密会的行程规划和参会人员名单。 硬碟里有一些视频。 不是天珠生成的记忆视频,而是黎志义自己留存的——也许是为了当筹码,也许是某种病態的收藏癖,总之他把很多关键场合的录像都备份了一份。 这人大概想不到,他给自己留的后手,今晚全变成了套在脖子上的绞索。 顾承安没浪费时间。 一一把这些东西拿到手。 然后抱著这堆东西回到一楼影院,推开门,把手机、电脑、硬碟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空座椅上。 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摆餐具。越是这样越让人恐惧。 黎志义的视线落在那堆东西上的瞬间,瞳孔猛缩。 他的反应比被绑起来的时候还要剧烈——身体疯了一样扭动,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都渗出血痕,胶带下的嘴巴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耗子。 他当然认得这些东西。 这些里面有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承安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正对面,翘起二郎腿,从身后拎出针灸包,放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地解开系带。 布包展开,一排银针,整齐排列。 “黎老板。”顾承安终於开口了,语气很隨意,像在菜市场跟熟人打招呼,“我看你面色不太对。” 他歪著头端详了一下黎志义的脸,嘖了一声。 “印堂发黑,颧骨泛青,嘴唇发紫,这几个症状同时出现,说明你长期肝气鬱结、心脉瘀阻,说白了就是干缺德事太多,把自己身体也作坏了。” 黎志义瞪著他,眼里全是惊恐。 第58章 老中医的治疗手段 顾承安慢悠悠地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针,拈在指尖转了转,针身隱约有一层淡蓝色光泽。 “你是不是平时会觉得有些行为不受控制?时不时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还忍不住说,明知道有些钱不该拿还忍不住拿?明知道不能去的地方还是控制不住腿?” 他像在做正经问诊,语气耐心极了。 “这就是病了。” “而且还不轻。” “不过没关係。”顾承安笑了一下,很阳光,很温和,“我刚好会一手针灸,给你扎几针疏通疏通,保证针到病除。” 他把手里那根针举到黎志义面前晃了晃。 “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这针是特殊处理过的,普通银针刺激穴位只是酸麻胀痛,这个不一样,它能让人的神经变得更敏感,放大好几倍。” “打个比方吧,你平时手指被针扎一下就那么点疼,用了我这针之后,同样的刺激,在你的感知里就是有人拿钉子往骨头里钉。” “你说神不神奇?我保证,他绝对能针到病除!” 黎志义拼了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惨叫。 顾承安没理他。 右手持针,左手翻开黎志义被扎带捆住的手掌,大拇指精准按在他的虎口位置。 “第一针,合谷,开个胃。” 针落。 没有犹豫,快准稳地刺入穴位,针尖透过皮肤、穿过肌肉层,直抵骨膜。 黎志义的眼睛瞬间瞪到了生理极限。 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然弹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部肌肉扭曲,胶带下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了。 顾承安面不改色,手指稳稳捻住针尾,微调角度,让刺激效果最大化。 然后鬆手,拈起第二根针。 “第二针,涌泉,在脚底。” 他弯腰拽过黎志义的脚,也没嫌弃。 “这个穴位比较特殊,脚底神经末梢密集,你可能会稍微觉得有点——刺激。” 针扎下去的那一刻,黎志义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痉挛反应,五根脚趾剧烈蜷缩,整条腿不受控制地抽搐。鼻涕和眼泪一起涌出来。 顾承安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第三针,內关,手腕內侧。 第四针,睛明,眼眶內侧。 这一针扎下去的时候,黎志义的挣扎达到了一个峰值,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连人带椅在地面上蹦躂。 第五针,人中。 第六针,承山。 第七针,尺神经沟——就是俗称的“麻筋”那个位置。 每扎一针,顾承安都会说一句“这针通什么经、走什么脉、治什么病”,口吻之专业,態度之平和,活脱脱就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中医在给患者做理疗。 如果忽略掉患者满脸涕泪、浑身痉挛、以及那些被封住的惨叫的话。 最后一根针扎完。 顾承安把空了的针灸包卷好,悄然收回系统空间,拍了拍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黎志义瘫在椅子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根银针都还扎在穴位上,持续不断地向神经系统输送放大十倍的刺激信號。 他的脸已经没了血色,眼球布满红色血丝,嘴里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运转。 顾承安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来,拿起黎志义的其中一部手机,用指纹——当然是黎志义的指纹,刚才按著他的手解锁的——打开了whatsapp。 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翻。 他翻著记录,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黎老板,你这个病吧,根子太深了,一次估计治不好。” “好在我这人有耐心。” 黎志义浑身颤抖,发出含混的哀嚎。 顾承安把手机放回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黎志英一眼。 然后笑了笑。 “你猜,张沛敏、杨清骑他们,现在睡得香不香?” 黎志义的瞳孔骤缩。 “不急。”顾承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一个一个来。” 他拿起那块移动硬碟在手里掂了掂,朝黎志义晃了一下。 “陈子华跟你的那些事儿,全在这里面是不是?” 说完,自顾自起身走出了影音室。 在外面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又回到影音室。 门才刚推开一半,饶是经过特训,也还是被呛到了,那味儿简直难以描述,立马收腿关门。 缓了一会儿,才从空间里面掏出n95戴上。 顾承安再一次推开影音室的门。 这回有n95护体,情况好了不少。 但也只是好了一些。 顾承安目光扫了一眼黎志义的裤子,心里默默给系统空间里那盒特製银针打了个五星好评。 第一次用,没想到效果这么猛。 说明中“可能导致某些方面失控”,他还以为是夸大宣传。 看来是他格局小了。 黎志义瘫在椅子上,脑袋耷拉著,嘴上的胶带已经被涎水和鼻涕糊成了一坨灰不拉嘰的东西。整个人跟一条被太阳晒了三天的咸鱼差不多,除了眼珠子偶尔动一下,几乎看不出生命体徵。 顾承安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上的胶带。 “嘶——” 黎志义上嘴唇的皮跟著胶带走了一层,但他已经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哀嚎,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在做临终告別。 “嗯……啊……” 顾承安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黎老板,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了?” 黎志义眼皮抬了一下,嘴唇翕动,嘶哑到几乎听不清:“你……您没……问过我啊……” 还真是哈。 光顾著扎针了,正事还没说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治病要讲究个流程——先做理疗疏通经络,然后才是问诊环节,总不能本末倒置吧? “嗯,我的疏忽。”顾承安大方承认,语气真诚,“不过你这反应说明效果很好,经络通了,人也清醒了,正適合聊天。” 他蹲下来,目光平视黎志义。 “现在能老实回答问题了不,黎志义?” 第59章 黎志义撂了 黎志义用尽身上最后那点力气,脑袋像捣蒜一样拼命往下点。 顾承安满意了。 他伸手开始取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手法比扎进去的时候温柔了不少。每拔出一根,黎志义的身体就会明显一抖,但比起之前那种要死要活的反应,这点动静已经算是“温和”了。 一一取出银针,码回针包里卷好,悄然收入系统空间。 然后手一晃,一把d80出现在他手上,给他割开扎带,手再一晃收起。 “起来吧。”顾承安拍拍手,站直身子,“咱们换个地方谈,这里的空气品质属实不太適合深入交流了。” 顾承安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你看你,现在已经治好了,应该不会再犯病了吧?不会到处乱伸腿、乱伸手了吧?” 黎志义拼了命地摇头,沙哑著嗓子回道:“不会,不会。” 仿佛怕回慢了一秒,就又要被扎针。 “好。”顾承安说,“现在你自己慢慢起来,先到你臥室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这一身的味儿,別说你了,我闻著都上头。 洗完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算算这次给你治病的好处。”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看黎志义的反应。 右手从后腰摸出格洛克20。 左手按住弹匣释放钮,弹匣滑出,在手掌里翻了个面。 他把弹匣插回去,左手握住套筒往后一拉。 “咔嚓。” 套筒復进,子弹上膛。 那声金属碰撞在安静的影音室里异常清脆,像是有人在黎志义的心臟旁边敲了一下钟。 顾承安把枪口朝下,隨手垂在腿侧,看了黎志义一眼。 “你是聪明人。”他说,语气和刚才聊天一样隨意,“如果我发现你这个病没治好,走到一半又犯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 “我保证在你犯病之前,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黎志义的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了一下。 他两只手被扎带鬆开之后,撑著椅子扶手往上使劲,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试著站起来,大腿抖得跟筛子似的,根本使不上力。 又试了一次。 还是不行。 黎志义偷偷瞟了顾承安一眼——后者面无表情,枪口稳稳指著他的方向,眼神漠然。 他不再挣扎了。 双手撑地,膝盖著地,像一条狗一样,一步一步往外面爬。 从影音室爬到走廊,从走廊爬到臥室,从臥室爬到洗手间。 全程没有脱离顾承安的视线范围。 顾承安跟在后面,不急不缓地走著。 他不觉得有什么残忍的。 一个把別人的人生当棋子的人,让他爬几步路算什么。 比起那些在黎志义手底下失去一切的人经歷的东西,这连零头都算不上。 —— 洗手间的门半开著。 水声响了大概十多分钟,中间黎志义摔倒了好几次。 几分钟后,黎志义换了一身乾净的家居服,扶著墙出来。 腿还在抖,但至少能站了。 顾承安领著他下楼,走到一楼客厅的沙发前,指了指。 “坐。” 黎志义听话的立马坐下了。 顾承安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枪放在扶手上,隨手摆著。 “接下来的环节很简单。”他掏出手机,调好录像模式,支在茶几上的一个水杯后面固定住角度,镜头正对黎志义。 “你面对这个镜头,把你做过的那些不太光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一遍。” 黎志义嘴唇抖了一下。 顾承安继续说:“爭辩没有任何意义。两部手机、电脑、硬碟,里面存了什么东西,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轻鬆的口吻。 “我这样做,其实是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病已经好了,也能少受一些后续治疗的痛苦。” 他拍了拍沙发扶手上的格洛克。 “对吧?” 黎志义使劲咽了口唾沫,这回没任何犹豫,连声说:“我配合,我全力配合。” 顾承安按下了录製键,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的將近一个小时里,黎志义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这些年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从最开始怎么跟陈子华搭上线,到后来怎么用那些钱铺路、怎么替人办事、替谁办了什么事、每一笔的数额、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怎么跟马克·西蒙搭上线的,又有什么勾当等等。 他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顾承安没掌握的细节——比如某笔资金的真实流向,比如某个项目审批中间有什么人居中协调。 求生欲这东西,有时候比任何审讯技巧都好用。 一个小时后,顾承安收起手机,检查了一下视频文件的完整性,確认无误。 他收起手枪,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两根扎带。 黎志义看见扎带的时候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老实了。 “脚伸出来。” 扎带锁住双脚。 “手背到后面去。” 扎带锁住双手,无比配合。 “接下来老实待著,免得再吃苦头。” 黎志义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鼠。 顾承安转身走到客厅另一侧的落地窗前,拿出保密手机,按下公文里的那串联络號码,拨了出去。 几乎秒接。 “临时编码ka-n0731。”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收到,验证通过。” “目標控制完毕,口供和相关证据均已获取,涉及人员共七人,需要一组人来收拾现场。” “收到,预计30分钟內抵达。” 接下来顾承安又联繫了自己的上级——春风。 跟他如实匯报了当前的情况,当然肯定隱瞒了他金手指相关的內容的。 最后提出自己的建议,申请將涉案人员移交至境內司法体系,依法开展后续审理流程。 电话那头的春风没有直接给出答覆,让他先做好扫尾工作。 顾承安自己在天珠获取到记忆信息,拿到相关证据后,没有直接实施抓捕,反而特意费力吧唧的给黎志义施针、录製视频,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为了泄愤? 核心目的是敲定实打实的口供。若是办案仅依靠物证,一旦嫌疑人拒不认罪,零口供办案会大幅拉长后续流程,且审理管辖权限容易出现诸多变数。 如今掌握完整口供、核心物证,再串联相关人证,推动涉案人员移交境內审理的方案,在程序层面就完全具备了落地条件。 第60章 同志,注意安全 顾承安站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旁边,看了看手机, 显示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黎志义蜷缩著躺在沙发上,脑袋歪著,不知道是嚇晕了还是累晕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顾承安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反正跑不了。 他走到厨房转了一圈,打开冰箱翻了翻。黎志义这冰箱倒是挺讲究,有机牛奶、进口矿泉水、还有几盒日文的零食。 顾承安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 別墅里安静得不像话。那六个人还躺著,药效还没过,暂时还醒不了。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马路上传来轻微的引擎声。 从东面缓缓靠近別墅方向。 顾承安放下矿泉水瓶,走到玄关处的控制面板,把庭院的部分灯和大厅的主灯依次打开。 他推开庭院的侧门,迈步走到院子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定。 那两辆车在距別墅大门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顾承安能感觉到至少下来了六个人。 脚步声从围墙外绕过来,步伐轻快。 没有人直接推门进来。 他们贴著別墅大门两侧的墙壁散开,几道黑影压低身形,动作训练有素。其中一人侧身靠在门柱后面,小心地把脑袋探了出来,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眼。 那只眼和顾承安对上了。 顾承安没动,淡然道:“临时编码ko541上菜。” 对面那人缩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人重新探出头,低声回了一串字符:“核验通过,临时编码grd0918润” 顾承安掏出保密手机,调出此前接收到的验证序列,对上了。 他点了点头。 大门推开,走进来五个人。打头的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三十五六岁左右,面部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全程面瘫。 门口还留了两人。 顾承安在心里给对面带队的人打了个標籤:专业,真专业。 不像电影里那种踹门进来“兄弟辛苦了”的桥段。 现实中的对接就是这样——冷、快、没有一句废话。 双方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握手,没有寒暄。带队的人走到顾承安面前三米处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庭院和大厅內部,然后看向顾承安。 意思很明確:说吧。 顾承安也不废话。 “一楼客厅沙发上,主要目標一人,黎志义,已束缚,口供视频已录製完毕,证据材料在他本人的两部手机、一台电脑、一块移动硬碟里,全部在影音室。” 带队的人微微抬了下下巴,身后一名队员立刻转身往楼上走。 顾承安默默地看了那名队员一眼。 嘴上继续道:“其他还有六个人,全都是黎志义的私人安保团队,已制服,目前处於药物压制状態,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会清醒。” 对方点了一下头。 顾承安接著说:“黎志义的口供涉及七名关联人员,我单独整理了一份简要名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纸,上面是他在等待期间手写的。 带队的人接过纸,展开扫了一眼,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视线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顾承安注意到了,但没问。 “建议先將这批人控制住,分开审问。后续具体安排,等上级指示。” “明白。” “另外,”顾承安加了一句,“黎志义单独关押,暂时不走港岛这边的法律程序。这是我向上级提出的建议,已经报上去了,目前等回復。在回復下来之前,人先看好。” 带队的人短暂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收到。” 没有追问原因,也没提出异议。 整个对接过程很快。 事情交代完,顾承安把手机里的事情传了一份给他们。 然后没有多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栋別墅里面的人和几个关联人物就不再是他的事了,该做的他做了,剩下的流程自有流程去走。 他转身往庭院门口走去。 路过带队的人身边时,对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同志,注意安全。” 顾承安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扬。 这是今晚唯一一句不属於流程的话。 他没回头,隨意摆了下手,算是回应了。 出了別墅大门,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沿著来时的路线快步往停车点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任务阶段性完成,整个人的弦鬆了一截,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下一件事了。 马克·西蒙。 黎志义在口供里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比说其他人的时候低了半度,眼神也闪了一下。 这人怕他。 不是怕那种纯暴力意义上的恐惧,而是含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知道对方比自己段位高太多之后,骨子里生出来的那种忌惮。 顾承安从黎志义的记忆碎片里拼出来的信息並不多。 马克·西蒙,美国海军情报局前分析员,履歷上写的是“已退役”。 退役? 顾承安的嘴角扯了一下:这种人要是真退了役,他顾承安当场把格洛克吃了。 2020年以前,此人以黎志义高级助理的身份公开活动,出入各种场合,港岛商界不少人都见过他,国安法落地之后,这人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外界普遍认为他已经离开港岛、回到了美国。 但黎志义的记忆告诉顾承安另一个版本。 马克·西蒙大概率没走。 他还在港岛。 黎志义与他最近一次接触是一个月前。黎志义的说法是——马克·西蒙主动找的他,联繫方式是单向的,不固定时间地点会见他一次。 上次见面地点是在车上,对方上车、谈事、二十分钟后在其指定地点下的车。 顾承安从记忆信息里只提取到了两个坐標:上车点和下车点。 一个在铜锣湾某条巷子里,一个在北角的一条老街上。 除此之外,关於马克·西蒙目前住在哪里、用什么身份活动、有没有其他同伙——一概不知。 黎志义自己也不知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一个训练有素的前情报分析员,隱匿在一个他熟悉了好多年的城市里,反侦察意识拉满,连跟他合作最久的黎志义都摸不清他的底。 顾承安到了停车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著发动。 他靠在驾驶座上,盯著挡风玻璃外面漆黑的夜色,想了一会。 天珠在这件事上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它需要近距离感应才能获取记忆信息,不是卫星定位系统,得先找到人,天珠才派得上用场。 而要找到一个刻意隱藏行踪的职业情报人员,在天珠带来的帮助有限的情况下,那么要靠最基础的侦查手段、足够的耐心和专业的分析了。 顾承安发动车子,调头驶向皇岗口岸方向。 今晚就算了,晚上干这活儿更不合適,不差这一晚! 凌晨三点的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他过关的时候照例顺畅无阻。 进了鹏城地界,他没有往出租屋的方向开,回那边还有几十分钟的路程,明早还要过去。 索性就在口岸附近找了家连锁酒店入住了。 照例他拿出专用设备探查了一遍。 这个设备可不简单,里面包含红外镜头探测、无线电探测、热成像和强磁扫描。 最后没发现什么问题,老板你走运了,员工都很老实,否则事就大了! 他洗漱后,直接上床睡觉。 明天,还得去会会那位“已退役”的马克·西蒙先生。 第61章 目標:美国海军情报局前分析员 顾承安睡到自然醒,並没有因为今天要做的事提前起床。 看了下时间,七点五十,比平时还晚了几分钟。 酒店的早餐一般,但胜在量大管饱。 顾承安端著餐盘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两个煎蛋、三根油条、一碗白粥,吃得不紧不慢。 旁边一桌中年男人在打电话,嗓门巨大,聊的是楼市跌没跌到底的问题。 顾承安咬著油条听了两耳朵,心想:这哥们要是有天珠,炒房都不用自己看盘,直接读中介的记忆就行了。 吃完早饭,八点半出门。 他没直接过关去港岛,而是先在鹏城这边买点东西。 隨后他逛了一些店铺,买了一些化妆用品跟相关的配套用品,还有一些服饰。 回到车上,想起刚刚买的那件花衬衫,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审美受到了暴击。 但没办法,要打猎,就得先学会融入丛林。面对马克·西蒙这种段位的目標,同一张脸、同一身行头如果在目標活动范围內多次出现,那就不叫侦查,叫送菜。 东西备齐,全部扔进系统空间。 顾承安没急著发动车辆。 而是先復盘了下。 昨晚从黎志义记忆里扒出来的信息就那么多,不能指望再变出新的来。所以关键不在於有多少线索,而在於怎么用。 两个坐標。 一个上车点——铜锣湾某条巷子。一个下车点——北角的一条老街。 这是黎志义与马克·西蒙最近一次接触的记录。 但不止这一次,黎志义的供述中还零星提到了过去几次会面的情况:时间不固定,地点不重复,每次都是马克·西蒙单方面发起联络。 有时约在维多利亚公园附近,有时在鰂鱼涌某个停车场,有一次甚至是在天后的一家茶餐厅里。 顾承安脑子里调出记下来的港岛地图,形成一个三维地图。 这几个点他在脑子里的地图上一个一个標上去:铜锣湾、北角、维多利亚公园、鰂鱼涌、天后…… 標完之后,他连贯起来想了一会儿。 规律出来了。 所有会面地点都分布在港岛北岸东段,从铜锣湾到鰂鱼涌之间的一条弧线上,直线距离不超过四公里。 再结合时间维度——黎志义提到马克·西蒙每次从发出联络到现身,间隔时间都不长,最短的一次只有二十分钟。以港岛的交通状况来推算,对方的固定据点就在这条弧线的辐射范围內。 圆心大致落在北角到天后一带。 顾承安在脑海中划了一个圈。 这个圈不大,但也不算小。北角和天后都是港岛的老城区,人口密度极高,老旧楼宇密集,巷弄错综复杂。对於一个想要隱匿行踪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掩护。 马克·西蒙是什么人?前美国海军情报局分析员。 这类人受过系统的反侦察训练,选择藏身点的逻辑一定是反直觉的。 普通人想躲,第一反应是找个偏僻的地方,但专业人士不会这么干。越偏僻的地方,陌生面孔越扎眼,邻居对“新搬来的那个人”记忆越深刻。 大隱隱於市。 北角和天后那一片,有大量老式唐楼和私人住宅楼,租户流动性强,管理鬆散,部分楼宇连门禁都形同虚设。 一个虽然体格比较大一点,可能做过装扮的人混在那片区域里並不算困难。 而且对方来港岛多年,粤语大概率能说。 这就更难办了。 顾承安在心里排了个优先级。 圆心区域內人口最密集、老旧楼宇最多的几个住宅片区,作为第一批排查目標。今天先走两到三个点,不求速成,重在排除。 找人这种事,说到底就是做排除法。不可能一上来就中奖,得一个一个筛。 敲定计划,他发动车子,驶向皇岗口岸。 进入港岛地界,顾承安先把车停在了北角一处公共停车场。 他在车里完成了第一次简单的外观调整——换上一件深灰色薄外套,戴上金丝边眼镜,渔夫帽压低帽檐。 又用肤蜡在鼻樑两侧微微垫了一层,改变了鼻子的轮廓宽度,再上了一层偏暗的粉底,整个人的气质从“利落干练”变成了“普通上班族”。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效果。 嗯,丑了一点,但够用。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笔记本电脑,先对第一个目標小区及周边区域做了一轮电子侦察。 昨天入侵黎志义別墅的时候写的那套程序还在。 当时写的代码逻辑是通用的,只需要改几个参数就能復用,省去重新开发的时间。 扫描结果:目標小区及附近两百米范围內,未发现异常的信號源、隱蔽摄像设备或非標准无线电发射装置。 乾净。 这说明两种可能:要么目標不在这个小区,要么目標在这个小区但没有布设电子警戒。 以马克·西蒙的专业素养,第二种可能性不能排除——越是高手,越不依赖电子设备,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暴露源。 电子侦察只能排除一部分风险,剩下的得靠腿和天珠。 顾承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晶片,接上笔记本电脑,快速写了一段刷卡程序。港岛这边的住宅楼电梯基本都要刷卡,物业系统的加密等级……怎么说呢,对他来说,跟没加密也差不了太多。 程序写完,他给晶片套了一层普通门禁卡的外壳,塞进衣兜里。 出发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心中默念天珠。 他把警示提示的標籤做了一轮筛选——谋杀、抢劫、贩毒、诈骗……这些统统关掉。 只保留与间谍活动、情报工作相关的关键词標籤。 今天的任务很纯粹,找人。 別的事先放一放,他可不想在排查过程中被一堆无关的犯罪信息分散注意力。 调整完毕。 天珠的有效感应半径是以他为圆心的二十米范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要覆盖一整个住宅小区,他得把每栋楼、每一层都走一遍。 费时间,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顾承安锁好车,步行前往第一个排查目標。 那是北角英皇道附近的一处老式住宅楼群,七栋楼,楼龄超过三十年,外墙灰扑扑的掛满了空调外机,底层是各种小商铺和茶餐厅。 住户以本地中老年人和外来租客为主,人员构成复杂,正是那种最適合藏人的地方。 他用那张万能卡刷开了第一栋楼的门禁,走进电梯。 一层一层。 天珠安静地运转著,像一台无声的雷达,以他的身体为天线,扫过20米內每一寸空间。 三楼,四楼,五楼……十七楼。 什么都没有。 换下一栋楼。 重复。 一个半小时后,七栋楼全部走完。 天珠没有给出任何警示信號。 顾承安回到车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他脸上没有失望的表情——本来也没指望第一个点就能撞上。 排除法的本质就是把“不是”一个一个划掉,划到最后剩下的那个,才是答案。 北角英皇道片区——排除。 然后发动车子,驶向下一个排查地点。 第62章 天珠示警 第二个排查点在天后庙道附近。 依然先用笔记本电脑探查了一番监控情况,没发现问题。 只有傻瓜式排查了。 电气道边上一排唐楼,六层高,没电梯,全靠腿。 顾承安换了身装备——蓝色polo衫,深色休閒裤,脚上一双旧款运动鞋。 肤蜡重新修了一遍,这回把颧骨垫高了一点,下頜线条也做了微调,整体轮廓从方正变成了圆润。配上那副金丝边眼镜,活脱脱一个来港岛出差的內地中层干部。 唐楼没有门禁。 楼梯间窄得只能容一个半人並排走,墙面陈旧,贴满了小gg——搬家公司、开锁换锁、通渠服务。 顾承安一层一层走上去。 手机没有反应。 他走到顶层,推开天台的铁门,站在水泥护栏边扫了一眼周边建筑的布局——视野不算开阔,但能看到三条街外的主干道。如果马克·西蒙选择藏在这一带,这些天台就是他的天然观察哨。 护栏上有几个菸蒂。 顾承安蹲下来看了看。双喜牌,本地品牌,痕跡不新鲜,至少一周以上。旁边还有两个空啤酒罐,蓝妹啤酒,铝罐表面的水渍已经干透了。 像是附近住户上来乘凉留下的。 他没有多做停留,原路下楼。 接下来两栋也是类似情况——老旧、拥挤、人口密度大、居住者以本地老年人和东南亚租客为主,手机全程沉默。 走完天后片区的三栋目標楼宇,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 顾承安在电气道拐角一家茶餐厅坐下来,点了份叉烧饭加冻柠茶。 茶餐厅不大,十来张桌子挤得密密匝匝,午市高峰还没到,客人只有四五桌。 顾承安吃著饭,脑子却没閒著。 两个片区排查完毕,没有发现问题。剩下的备选区域还有三个。按今天的进度,最多再走一个半。 但他的思维没有停在排查进度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马克·西蒙的行为模式。 黎志义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每次马克·西蒙跟他见面,上车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在车內扫一圈。那东西黎志义不认识,但从操作方式来看,十有八九是信號探测器。 这说明马克·西蒙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合作了多年的黎志义。 反过来推——这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警惕程度只会更高。 如果他住在老式唐楼里,那他一定会对楼內的异常出入保持高度敏感。任何不属於这栋楼的面孔,只要出现两次以上,就会触发他的警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以顾承安每排查一个区域,只进入一次,绝不重复。 这也意味著,如果第一遍没扫到,再来第二遍的风险和收益比就不划算了。 叉烧饭吃到一半,保密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不是天珠的消息,是上级的。 內容很简短:黎志义案已正式立案,相关人员已启动抓捕程序,黎志义本人暂按建议处理,不进入公开法律流程。另,马克·西蒙列为重点目標,已上报,你继续推进,注意安全。 顾承安把消息看完,手机锁屏,继续吃饭。 上面没催,这就好。找人这种事,催也催不快。著急了反而容易露破绽。 吃完饭出来,顾承安步行前往今天的第三个目標区域。 炮台山。 比北角和天后更靠东一些,但仍在他画的那个弧线范围內。这边的建筑群混杂程度更高——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公屋,也有翻新过的私人住宅楼,还有几栋商住两用的工业大厦。 顾承安选中的是英皇道与电照街交界处的一个住宅群,四栋楼,楼龄二十五年左右。 有电梯,有门禁。 万能卡刷开,进入。 电梯间的墙上贴著物业通知,內容是关於近期高空拋物的投诉和处理意见,日期是上周,顾承安扫了一眼就过了。 他从一楼开始,沿著走廊缓步前行。 一楼、二楼、三楼——没反应。 四楼、五楼——没反应。 到了六楼,他走到走廊尽头准备折返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不是手机警示。 是他注意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 防火门本身没什么问题,每层都有。但这一扇的合页位置有细微的痕跡——铰链螺丝被拧过。不是物业维修那种粗放的拧法,螺丝表面没有划伤,说明用的是匹配型號的工具。 螺丝被拧过意味著门被拆下来过,然后又装回去了。 为什么要拆一扇防火门? 顾承安站在门前,没有推门,而是蹲下来看了看门缝底部。门框和地面之间的缝隙约三毫米,正常范围。但门框靠合页一侧的下角,离地面大约五厘米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很淡,不蹲下来看不到。 这道痕跡的成因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门框內侧安装了什么东西,安装过程中工具不小心刮到了外侧。 顾承安没有继续检查。 他站起来,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电梯间,坐电梯上七楼。 七楼走了一遍,手机还是没有提示。但他心思已经不完全在手机警示上了。 他把六楼防火门的情况记在了脑子里过了一遍。 防火门內侧加装东西,最常见的做法是装一个磁力触发器——门一被推开,触发器发出信號,藏在某处的接收端就会收到警报。 这是最基本的物理预警手段。不用电子信號,不会被常规的频率扫描捕获,低技术含量但实用性拉满。 如果六楼那扇防火门確实被人改装过,那改装的人不会住在六楼——住在这一层的人不需要对自己层的防火门动手脚,那等於给自己设障碍。 他会住在防火门通往的那一侧。 防火门连接的是消防楼梯。消防楼梯通向天台。 天台。 顾承安走完剩余楼层,全部无信號,坐电梯回到一楼,出了楼。 他没有立刻去天台查看。 如果他的推断成立,对方在天台或者靠近天台的位置有藏身点或者观察点,贸然上去就是把自己送到別人的监视范围里。 得换个方式。 顾承安绕出住宅群,站在对面街道上,抬头看了看那栋楼的天台方向。 天台边缘的护栏和其他几栋楼没有明显区別。但他注意到天台西北角有一个铁皮搭建的简易棚——这在港岛老式住宅楼很常见,有时候是物业放杂物的,有时候是住户私自搭建的临时储物间。 那个铁皮棚的窗户位置,正好能俯瞰电气道和英皇道交叉路口。 视野开阔,角度刁钻。 顾承安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左右。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今天不上去。 先把这栋楼的进出人员模式摸清楚,尤其是那部消防楼梯的使用频率,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马克·西蒙真的把据点设在这栋楼的天台附近,那他的反侦察体系一定不止一道防火门上的触发器。还会有別的机关。得一层一层剥开。 顾承安转身,沿著街道不紧不慢地走了。 走出大约五十米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天珠。 第63章 发现通信方式 顾承安的脚步没有变化,手自然地伸进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点开天珠app。 顾承安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频率没有改变。 唯一的反应是他走路的步幅从七十厘米缩短到了六十五厘米——速度稍微慢了一点,正常看手机的反应范畴,不至於引起別人的注意。 屏幕上显示一张实时採集的头像。 不是马克·西蒙。 是个亚洲面孔,女性,三十岁上下,短髮,面部轮廓偏硬。 [姓名:田中美纪。] [国籍:美国。] [手机號:+8526251xx91] [当前职业:翻译/间谍] 顾承安看完这些基础信息,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四周。 街道上行人不多,右前方五米左右有一个女人正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看手机,短髮,穿一件米色风衣,背著一个黑色单肩包。 跟天珠採集到的头像对上了。 顾承安没有停留,脚步均匀地从她身边走过,拐进了下一个路口。 他需要十分钟。 天珠需要在二十米范围內持续停留十分钟,才能获取到对方的深层记忆视频。 顾承安抬头看了一眼街角的那家便利店招牌,嘴角动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吧,正好渴了。 他推门走进了对面那家7-11,余光扫了一圈——收银台后面站著个戴耳机的小伙子,低头看手机,货架之间没有其他顾客。 他走到饮料柜前面,拉开玻璃门,拿了一瓶农夫山泉,又顺手拿了一包薯片。 走到收银台结帐,他的站位刚好能透过玻璃门看到对面街上那个便利店门口。 田中美纪还在那儿,低头看手机。 顾承安付了钱,没急著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靠在收银台旁边的报刊架上,隨手翻了一份免费报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一分钟,两分钟。 田中美纪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街道两侧,然后沿著人行道往东走了几步,停在一棵行道树下面,重新掏出手机。 她在看什么?不,她在等什么。 顾承安翻了一页报纸,目光落在版面上,实际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 三分钟,四分钟。 田中美纪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在这条街上来回踱步,幅度不大,前后不超过三十米,步伐不快不慢,看著像在等人,又像在散步打发时间。 但顾承安注意到一个细节——她每走到一个位置就会抬头扫一眼周围,频率稳定,大约每四十秒一次。 这不是等人的节奏,这是巡逻的节奏。 五分钟。 顾承安把报纸翻到体育版,撕开薯片包装袋,慢慢吃著。 收银台后面那个小伙子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用港普说:“吹吹冷气,外面太晒了。” 小伙子“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六分钟,七分钟。 田中美纪走到了便利店正对面的位置,在一根灯柱旁边站定,掏出一副耳机戴上了。 她的视线方向,正好对著顾承安刚才排查的那栋住宅楼的入口。 八分钟。 顾承安把薯片吃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又喝了口水。 九分钟。 他的心算很准。 十分钟到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顾承安把矿泉水瓶盖拧好,跟收银台的小伙子点了下头,推门走出便利店。 没往田中美纪的方向走,而是转了个身,背对她沿著街道往西,拐进了第一个巷口。 巷子里没人。 他靠在墙边,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天珠app。 记忆视频已经生成。 第一段画面:一间酒店房间,窗帘拉著,光线昏暗。田中美纪坐在床边,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一张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標了几个点。 她手指点著某个位置,嘴唇微动,像在自言自语背诵什么。 画面跳切。 第二段:一条街道,她沿著人行道走,目光规律性地左右扫动,每经过一个路口就短暂停顿。视角转动的方式很有特点——不是隨意乱看,而是按照某种固定模式:先看左侧建筑入口,再看右侧街面,最后扫一眼身后。 標准的街面监视动线。 画面再次跳切。 第三段: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特写。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个web邮箱的登录页面,供应商是protonmail——加密邮箱服务。 田中美纪输入帐號和密码,登录后没有进收件箱,而是直接点进了“草稿箱”。 草稿箱里有一封未发送的邮件。 她打开那封邮件,在正文下方追加了一行文字。顾承安定格画面放大看—— 文字內容应该是日期加一个数字编码,格式类似“0719-c0”。 写完之后,她保存了草稿,没有发送,然后关闭了邮箱。 经典的草稿箱通信法。 双方共用一个邮箱帐號,通过在草稿箱里编辑同一封邮件来传递信息。信息从始至终没有被“发送”过,所以常规的邮件监控系统捕捉不到。 这套路在情报界用了十几年了,虽然老套但好用。 画面跳到第四段:田中美纪站在一扇窗户前面往外看,能看到下方的街道和一个十字路口,视角高度大约在三到四楼。 窗户玻璃映出她半张脸和身后房间的轮廓——单人床、简单的桌椅、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 安全屋的標配陈设。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顾承安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闭上眼想了想。 然后挨个整理关键信息。 第一,田中美纪的活动模式是定期在固定区域巡逻,观察有无异常人员或可疑活动,属於外围预警人员。 第二,她的匯报方式是草稿箱通信,这意味著她和马克·西蒙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通讯记录可以被截获。 第三,那段记忆视频里有一个细节——她写入草稿箱的编码格式是“日期-字母数字”。如果“c0”代表“清除——零异常”,也就是说这是一种简易的状態匯报,告诉对方今天这片区域一切正常。 那么反过来推,如果某天她写的不是“c0”而是其他编码,就意味著她发现了异常。 这套预警系统虽然原始,但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信息延迟极低。 草稿箱通信几乎是实时的,马克·西蒙只要隔一段时间刷新一次邮箱,就能掌握外围的最新情况。 第四,最关键的一条——田中美纪的巡逻范围覆盖的正是顾承安刚才排查的那片住宅区。 六楼那扇被动过的防火门,天台西北角那个铁皮棚,现在又冒出一个在楼下固定巡逻的外围哨兵。 三个点连起来,指向同一个结论:马克·西蒙的据点,大概率就在这栋楼里。 但顾承安没有兴奋。 因为记忆视频里还有一个东西让他在意。 第64章 哨兵不止一个 第一段画面里,田中美纪面前那张地图上,红笔標註的点不止一个。顾承安回忆了一下画面——至少有三个点被標红,分布在不同的街区。 她负责的只是其中一个区域。 也就是说,其他標红的区域,还有別人负责。 马克·西蒙不止布了一个哨兵。 顾承安回忆田中美纪视频中的那张地图,三个红点的大致位置——一个在她当前巡逻的炮台山片区,另外两个,一个大约在鰂鱼涌方向,还有一个在铜锣湾靠近维多利亚公园的位置。 三个哨兵,覆盖三个方向,构成一个三角形的外围警戒网。 他快速在脑中锚定三个点的坐標,很快就意识到这套布防的核心逻辑: 以三点巡逻形成闭环预警,任何一方出现异动,剩余两人立刻交叉验证、同步通报,环环相扣,没有一处破绽留给来自可能出现的外部探查。 马克·西蒙坐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位置。 这个布局,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长期经营的產物,这人在港岛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隱蔽生存体系。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退役人员”,要么有持续的外部资源支持,要么自身能力足够强。结合此人的背景,大概率两者兼有。 顾承安从巷子里走出来,沿著电照街往停车场方向走。 步伐不急不缓,就是一个路人的表现。 路过街边一棵榕树的时候,他在心里把今天的收穫做了最后一轮整理:目標区域已经锁定到炮台山英皇道与电照街交界处那个住宅群,置信度很高,但不能直接动手。 马克·西蒙的外围预警网至少有三个节点,田中美纪只是其中之一,在没有搞清楚另外两个哨兵的身份和位置之前,任何针对核心目標的行动都可能因为外围预警而功亏一簣。 要搞清林子里有几只鸟,找到每一只正在瞭望的眼睛,然后全部同时捂住,才能去摸窝。 顾承安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顾承安回到车上,换了第三套行头。 这回走的是运动路线。灰色速干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asics跑鞋,手腕上戴了块佳明运动手錶,耳朵里塞著无线耳机。肤蜡又修了一遍——眉骨压得更低了一点,鼻翼两侧加了点阴影,整张脸从“內地中层干部”变成了“周末跑步的金融民工”。 镜子里看了一眼,挺像那么回事。 港岛东区跑步的人多如牛毛,从鰂鱼涌到铜锣湾沿海那段路,每天傍晚至少能碰上三五百个穿著差不多装备的人在那晃,混进去就是一滴水掉进海里。 出发前他在手机上调出港岛东区的街道图,凭记忆还原田中美纪那张地图上的標註位置。 鰂鱼涌方向那个点,大致在太古城中心附近;铜锣湾那个,在维多利亚公园东北角,靠近中央图书馆一侧。 两个点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中间隔著好几个街区。跑步的话,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顾承安先去了鰂鱼涌。 下午三点四十分,太古城中心的商场人流正处於工作日下午的低谷期,顾承安从英皇道拐进太古城道,沿著太古城中心外围慢跑。 手机放在臂包里。 他绕著太古城中心跑了一圈,大约两公里,用时十多分钟,手机没有警示。 又沿著鰂鱼涌公园跑了一段,穿过海裕街,折返回太古城道。 还是没警示。 顾承安在路边拉了个伸展,喝了口水。 这个结果在预期之內,哨兵不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机器人,田中美纪那种固定时间段在固定区域巡逻的模式,说明这些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现在下午四点左右,未必是鰂鱼涌方向这个哨兵的当班时间。 不过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这个点位根本就没有人。 田中美纪地图上標红的位置,不一定都是哨兵的驻点。有些可能是死信箱、接头点、或者物资存放的位置。红色標註只代表“重要”,不代表“有人”。 先去下一个点。 顾承安调整了跑步路线,沿著英皇道往西跑。经过炮台山的时候,他刻意绕开了白天去过的那片住宅区,从南面的街道穿过,保持距离。 下午四点二十分,他跑到了维多利亚公园。 这个天的维多利亚公园不算热闹,但也不冷清。草坪上有几个东南亚阿姨在聊天,网球场里有两对双打正在对打,环形跑道上零星散布著慢跑的人。 顾承安切入跑道,以適中的配速跑了起来。 跑道一圈大约四百米,他跑完第一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继续跑。面色平静,呼吸匀称,步频没有任何变化。 內心的活动倒是丰富了一些——他来了。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停下来的理由,跑步途中突然站住掏手机看,在跑道上不算违和,但不够自然。 再跑半圈。 跑到跑道东南角有长椅的区域,顾承安放慢速度,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长椅边坐下来,从臂包里取出手机。 一边擦莫须有的汗,一边解锁屏幕。 点开天珠app。 新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男性,亚洲面孔,三十五岁上下。头髮往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面部线条柔和,但下頜角分明,长相放在人堆里不会特別打眼,属於“见过但想不起来”的那种脸。 做外围哨兵的最佳长相。 [姓名:朴正浩。] [国籍:美国。] [手机號:+8529374xx08。] [当前职业:旅行博主/间谍。] 旅行博主。 顾承安差点没绷住。 这封面做得挺讲究——旅行博主在维多利亚公园閒逛、拍照、餵鸽子,怎么看都合理。就算有人觉得这人每天都来,那也只会以为是个內容焦虑的自媒体人在反覆取景。 顾承安抬头隱蔽的扫了一眼公园。 西北方向大约十五米外,一个男人正坐在草坪边缘的台阶上,手里端著一台微单相机。 第65章 摆了一个诱饵? 相机的镜头对著前方的喷水池,穿著卡其色长裤、白色t恤、脚上一双新百伦574。 跟天珠头像及背景对上了。 十五米,在二十米的採集范围。 但十分钟的停留是个问题,他不能在长椅上坐十分钟不动——一个跑步的人歇十分钟再起来跑,太假了。 顾承安看了看周围,注意到跑道內侧有一片空地,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做拉伸运动。 行吧。 他站起来,走到空地边上,开始做跑后拉伸。弓步压腿,侧弓步,站立体前屈,股四头肌拉伸。每个动作做一组三十秒,换腿再来一组。节奏慢,姿势標准,看著比实际运动量大得多。 做完下肢拉伸,又做了一套上肢肩背拉伸。 五分钟过去了。 朴正浩换了个角度拍照,从喷水池转向了草坪上的那群东南亚阿姨们。相机举得很自然,间歇性按快门,整个人看起来轻鬆得很。 但顾承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朴正浩每按三到四次快门,就会短暂地把相机放下来,目光掠过公园北侧出口的方向。 北侧出口连通的是兴发街,再往北走几百米就到了英皇道。 又是固定频率的视线扫描。 跟田中美纪一样的节奏,不同的掩护方式。田中美纪用看手机来间歇遮掩扫描动作,朴正浩用拍照,形式不同,底层逻辑一模一样。 同一个训练体系出来的。 七分钟。 顾承安做完拉伸,从背包里拿出农夫喝了口水,隨后打开手机,装出在看运动数据的样子。实际上,他的余光始终掛在朴正浩身上。 九分钟。 朴正浩收起相机,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个动作很快,不超过两秒,看完就放回去了。 检查消息,草稿箱?还是其他通讯方式? 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天珠收集好了。 顾承安把农夫塞回背包,起身,沿著跑道往南跑了两百米,穿过维多利亚公园南门,出了公园。 过了马路,拐进糖街的一个巷口。 巷子里有一家甜品店,生意看起来比较寡淡,门口摆了两张椅子,顾承安坐了下来,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天珠app。 记忆视频已经生成了。 第一段画面:朴正浩站在一扇窗户前面,视角朝下。能看到街道、行人、路边停著的几辆车。窗户的位置大约在五到六楼高度。 画面里的街景——路牌、路边植被、建筑外立面的顏色。顾承安快速辨认了一下:不是炮台山,那些路牌上的路名不在英皇道附近。 看起来像是……铜锣湾的某个位置。 视频定格,继续看下一个。 第二段画面跳切:朴正浩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google maps界面,几个点位用红色图钉標註。 顾承安放大画面。 三个红色图钉的位置跟田中美纪地图上的標註基本吻合,但画面里还有第四个图钉——蓝色的。 蓝色图钉的位置不在炮台山那栋住宅楼上。 在北角。 靠近北角匯的一片区域。 顾承安瞳孔微缩。 第三段画面:朴正浩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房间,房间不大,窗帘拉著,室內光线昏暗,房间中央有一张摺叠桌,桌上放著几个密封塑料箱,朴正浩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几部一次性手机和一沓现金——以港幣为主,夹杂了部分美元——物资箱。 画面跳到最后一段:朴正浩坐在公园长椅上,对面坐著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画面,看不清脸,但体型高大,穿著深色夹克,头戴棒球帽,朴正浩跟这个人说了几句话——接著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朴正浩。 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黑色u盘。 朴正浩接过来,揣进裤兜。 视频结束。 顾承安锁屏,闭著眼睛思索了一下。 然后睁开。 脑子里的拼图重新排列了一遍。 不一样的点——蓝色图钉。 田中美纪的地图上只有红色標註——那是哨兵的巡逻区域,但朴正浩的google maps上多了一个蓝色图钉,標在北角匯附近。 假如红色是外围,那么蓝色便是核心。 蓝色才是马克·西蒙的实际位置。 那炮台山那栋楼呢?六楼被动过的防火门,天台的铁皮棚,田中美纪在楼下定期巡逻——这一切確实指向了一个有人在刻意经营的据点。 但这个据点不是马克·西蒙的住所。 是诱饵。 或者说,是备用点。一个用来分散注意力的“假窝”,把所有潜在的追踪者的视线引向炮台山,真正的核心藏身地点在另一个方向。 所以六楼的防火门改装得那么显眼——对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美国前海军情报员来说,那道防火门上的痕跡留得粗糙了点,不是做不乾净,是故意留给別人看的。 顾承安想到这里,嘴角抽动了一下。 差点上当。 马克·西蒙这个人有意思,布了一圈真哨兵,守著一个假据点,自己坐在哨兵阵之外的另一个位置看戏。 就像下象棋,帅不在九宫格最中间,反而跑到了边上,让两个士填在中间充当靶子。 北角匯。 顾承安站起来,手掌背在身后握了握,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要回去重新过一遍北角片区。今天早上走北角的时候,手机全程没有警示——但那只能说明马克·西蒙本人没有在被天珠能探查到的二十米范围內出现,不代表他不在那个区域。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朴正浩记忆视频最后那段画面里,递给他u盘的那个背影——高大,深色夹克,棒球帽。 那是不是马克·西蒙? 如果是,说明两人有过面对面接触。 如果不是,说明这条线上还有第四个人。 鰂鱼涌方向的那个红点,他今天没有扫到人,到底是时间不对,还是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是哨兵驻点? 变量太多。 顾承安沿著糖街快步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第66章 排查陷入困境 傍晚北角匯海滨长廊。 顾承安靠在一根路灯杆上,手里拿著矿泉水,表情写著“到此一游的內地客”,但脑子里正在做第n遍復盘。 北角匯周边三公里范围內所有具备藏人条件的固定空间,他今天全部走了一遍。 唐楼、私人住宅楼、商住楼、独立商铺的阁楼和地下室、公共停车场的角落、消防通道尽头的杂物间、甚至垃圾房旁边那些半封闭的设备间——全部都扫了一遍。 天珠全程没有反应。 排查逻辑有没有问题?没有! 覆盖有没有遗漏?按他的路线规划,二十米感应半径足以把每栋建筑的每一层扫得乾乾净净。 唯一的变量是时间窗口——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某个时间段他在a楼,b楼就成了盲区,但他已经用交叉排查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压缩了这个变量。 所以,合理的结论只有两个。 第一,马克·西蒙不在北角匯。 第二,马克·西蒙在北角匯,但不在任何固定空间里。 第一个结论站不住脚。 朴正浩的记忆视频里那个蓝色图钉標得清清楚楚,而且三个哨兵的警戒三角覆盖区域与北角匯的辐射范围高度重合。一个人不会在自己不在的地方布设重兵。 那就是第二个。 不在固定空间里。 顾承安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海面上,实际上什么都没在看。 不在固定空间里,那在哪? 飘在海上?不现实,港岛水域管控严格,渔船和游艇的进出记录都有据可查。 住在车里?有可能,但私家车停在路边过夜,很容易被交通执法盯上。港岛这边的违停罚单贴得又快又狠,一个想隱匿行踪的人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除非那辆车不是普通私家车,而是一种能合理停在路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车。 顾承安把这个念头暂时掛起来,没急著展开。 他拧好矿泉水瓶盖,沿著海滨长廊往东走。不是有目的地走,就是遛弯,让大脑放空一下。脑子绷太紧的时候,思维反而会陷入既有框架出不来。 走了大概两百米,一辆白色的移动贩卖车从他左侧的车道上缓缓驶过。 车身上印著一个卡通章鱼的图案,侧面开著一扇售卖窗口,窗口上方掛著价目牌——章鱼小丸子,十五港幣六颗。 车顶装了一个小喇叭,正用粤语循环播放录好的叫卖声。 顾承安的脚步没停,视线跟著那辆车移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移动贩卖车。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站住了。 脑子里那个被掛起来的念头,跟眼前这辆章鱼小丸子车撞在了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移动贩卖车。 不需要固定经营场所,不需要登记住址,白天在街头正常营业,晚上把车开走就行。车內空间虽然不大,但经过改造之后足够一个人生活。最关键的是——这种车在任何一条街道上出现,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它本来就属於街道。 顾承安站在原地,盯著那辆章鱼小丸子车拐过路口消失,大脑高速运转。 逐条论证。 偽装性——移动贩卖车在港岛街头隨处可见,雪糕车、小吃车、饮品车,都属於城市背景的一部分,没有人会对一辆卖雪糕的车多看第二眼。 经营者天天出现在同一片区域,周围的居民和店铺只会觉得“噢,那个卖雪糕的又来了”,不会觉得异常。 机动性——车辆可移动,意味著目標的位置不是静態的点,而是动態的线。用固定空间排查法去找一个在线上移动的人,当然什么都扫不到——他要么已经开走了,要么还没开来。 反侦察性——如果目標对天珠的探查时间閾值有某种直觉上的警惕……不,不可能,马克·西蒙不可能知道天珠这种的存在。 但他的反侦察本能会让他本能地控制在任何位置的停留时间。一辆移动贩卖车在每个售卖点停留的时间通常不会太长——卖完一波走人,换下一个地方。 顾承安闭了一下眼睛。 越想越觉得合理。 不,不是合理,是严丝合缝。 马克·西蒙选择移动载体作为藏身点,完美避开了所有针对固定空间的排查手段。他的三个哨兵守著一个假据点——炮台山那栋楼的天台——把追踪者的注意力钉死在固定建筑上,而他自己则像水一样在街道之间流动。 找水不能用找石头的方法。 顾承安睁开眼,转身往回走。 回到停车场,他没有急著开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手机,调出港岛东区的街道图,开始做一件事——排列这片区域內所有移动贩卖车的种类。 雪糕车、章鱼小丸子车、流动饮品车、烤红薯车、鸡蛋仔车…… 港岛这边的移动贩卖车需要持有“流动小贩牌照”,发证机构是食物环境卫生署。但这个牌照的管理一直比较鬆散,尤其是老城区,无牌经营的小贩不在少数。 执法力度也时松时紧,整体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態。 也就是说,如果马克·西蒙弄了一辆移动贩卖车,他甚至不需要真正的牌照——只要车子外观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在合適的地点停下来卖东西,没有人会跑过来查他的营业资质。 顾承安把各类移动贩卖车的特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哪种车最適合改装成藏身点? 首先排除开放式的小推车和三轮车,空间太小,无法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生活需求。 其次排除那些需要明火操作的小吃车——章鱼小丸子、鸡蛋仔这类,製作过程复杂,需要真技术,一个偽装者估计不会真的整天去干这个。 最优选:雪糕车。 车厢封闭,內部空间足够大。冰柜占一半,剩下的空间经过改造可以放一张摺叠床和基本生活用品。 售卖操作极其简单——掀开冰柜,拿出雪糕,收钱,完事。不需要任何烹飪技能,不需要跟顾客有太深入的交流。 而且雪糕车有一个天然优势:冰柜。 冰柜內部可以做暗格。外面看著是普通的冰柜,底下或者侧壁夹层里藏通讯设备、文件、现金,谁会去掀一辆雪糕车的冰柜底板?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思路捋清楚。 第67章 老板比员工警惕——合理 接下来的排查策略需要彻底调整,不再找固定空间,改找移动载体,重点目標:北角匯警戒三角区域內所有活跃的雪糕车。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从北角匯出发,沿著英皇道慢慢开,目光扫两侧街道。 第一辆雪糕车出现在渣华道路口——一辆红白相间的小货车,车身上画著卡通甜筒图案,售卖窗口前排著三四个小朋友。开车的是个头髮花白的阿伯,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笑呵呵地给小朋友挖雪糕球。 不是这个。 第二辆在电照街中段——蓝色车身,车顶装了个旋转的雪糕模型,窗口坐著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在刷手机,天珠没有反应。 不是。 第三辆在北角码头附近——绿色车身,没有太多装饰,比前两辆旧得多,车窗口掛著手写的价目牌,但窗口没有人,车停在路边,像是暂时离开了。 顾承安把车停在五十米开外,等了一会儿。 大约四分钟后,一个穿围裙的男人从旁边的公共厕所走出来,回到绿色雪糕车旁边。 中年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偏瘦,本地面孔。 天珠没反应。 不是。 顾承安继续往前开,又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找到了第四辆和第五辆。 第四辆在春秧街市场入口,经营者是对夫妻档;第五辆在糖水道,全部排除。 天色渐暗,晚上七点半,顾承安在北角匯附近找了家茶餐厅吃了碗云吞麵,一边吃一边想。 五辆雪糕车,全部排除。 但他没有气馁,原因很简单——移动贩卖车的活动时间有早晚之分,他今天从傍晚开始找,有些车可能下午就收摊了,有些可能只在上午出来。 明天还得继续,换时间段,换路线,把这片区域不同时段活跃的所有雪糕车全部过一遍。 吃完面,他没有立刻回鹏城,而是开车在北角匯周边又转了一圈。 晚上八点四十分。 他路过书局街的时候,看到了第六辆。 白色车身,车况中等偏旧,侧面喷著“mr. softee”的字样和一个戴厨师帽的卡通人物——这是港岛最常见的雪糕车品牌形象。售卖窗口亮著一盏小灯,但没有顾客。窗口后面坐著一个人,低头在看什么。 顾承安放慢车速,从旁边驶过。 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人——戴著棒球帽,围裙系在胸前,面部轮廓看不太清,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是……体格比一般香港男性要大一圈。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有停车。 继续往前开了两百米,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后视镜调好角度,他一直盯著身后那辆白色雪糕车。 八点四十五,有一对情侣走过去买了两个甜筒,窗口后面的人站起来操作,动作不快但很流畅——往华夫脆筒里挤雪糕、递出来、接钱、找零。 整个过程很丝滑。 情侣走了之后,那个人重新坐下来,低头——像是在看手机。 几分钟后,雪糕车的售卖窗口灯灭了。 紧接著,发动机声响起来,白色雪糕车缓缓驶离路边,沿著书局街往东开去。 它停在这里的总时间——顾承安看了下表——不超过十分钟。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等那辆车拐过路口之后,他才发动引擎,隔著一个路口的距离,远远吊在后面。 雪糕车开得不快,沿著英皇道往东,过了北角道,又拐进了一条侧街,最后停在了北角码头附近的一个露天小型停车场。 停车场面积不大,停了十来辆车。 雪糕车停进了最里面的一个车位,发动机熄火了,但车內的灯没有关——从售卖窗口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顾承安把车停在停车场外面街对面的路边,熄火。 他没有下车。 盯著那辆雪糕车看了一会儿,车內的灯光在窗口缝隙间微微晃动——有人在里面活动。 顾承安又等了二十来分钟,车內的灯光依然亮著,始终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他住在车里。 顾承安收回视线,发动引擎。今晚不能久留,停车场就这么几辆车,一辆不认识的车在外面停太久,如果是马克·西蒙,以他的警惕性,一定会注意到。 先撤。 第二天上午。 顾承安再次出现在北角匯。 这回的装扮是標准游客——宽大的花衬衫终於派上了用场,卡其色短裤,人字拖,头上一顶渔夫帽,斜挎一个帆布包,胸前掛著微单相机。 花衬衫在阳光下差点闪瞎了他自己的鈦合金狗眼。 肤蜡做了大范围调整:眉骨抬高,鼻头圆润化处理,下巴线条模糊,再打了层偏深的粉底,整个人从“金融民工”变成“东南亚华侨回港探亲”。 走在街上看了眼自己投在橱窗上的影子。 行吧,丑出了新高度。 上午这个时间段,他沿著昨晚雪糕车驶离的路线反向走了一遍,从北角码头停车场出发,穿过几条侧街,回到书局街。 十点五十分,那辆雪糕车出现了。 从渣华道方向开过来,停在了书局街和英皇道交叉路口附近的一个路边车位上,跟昨晚的位置不同,但相距不超过两百米。 售卖窗口打开,小灯亮起来,价目牌掛上去。窗口后面的人——还是昨晚那个身影,棒球帽,围裙,体格偏大。 顾承安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在附近晃了一圈,用游客的身份在街边拍了几张照片,买了包纸巾,逛了家日用品店,磨蹭了大约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观察到一个细节:陆续有三波顾客去买了雪糕,每次交易时间都很短,最长不超过一分半钟。而那个卖雪糕的人在没有顾客的间歇会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往两侧街道扫一眼。 扫视频率:大约每三十秒一次。 比田中美纪和朴正浩的四十秒间隔还短。 老板比员工警惕。 合理。 顾承安掐了下时间——雪糕车已经在这个点位停了九分钟。 他开始往雪糕车方向走。 不急不缓,正常游客的节奏,东张西望,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走到距离雪糕车大约三十米的时候,他注意到雪糕车的发动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对方在准备启动。 要走了。 第68章 不玩了,直接掀桌子 顾承安加快了步伐,但幅度控制得很好,看起来就像一个发现了雪糕车生怕它走掉的游客。 “老板!等一下!”他用带口音的港普喊了一声。 窗口后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小跑了几步,来到售卖窗口前面。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理会。 近距离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脸——或者说,经过装扮的脸。 棒球帽帽檐压得低,露出的面部区域有限,但能看到的部分:肤色偏深,面部线条柔和,嘴角有几道自然的笑纹,下巴颳得乾净,鼻樑的高度和宽度——偏亚洲人的轮廓,但骨骼结构不太对,颧骨位置和眼窝深度透著一种混血感。 这是化过妆的。 不是顾承安那种肤蜡加粉底,是更专业的特效化妆——硅胶假皮加仿真毛孔纹理,近距离看也很难分辨。 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但顾承安今天出门之前对著镜子修了近二十分钟的脸,对化妆材料的细微质感差异非常敏感。 对方开口了,地道的粤语口音:“要咩?” 顾承安用一口塑料港普指著价目牌说:“呃……软雪糕有几种味道啊?” “朱古力、云呢拿、杂锦。” “杂锦是什么?” “朱古力加云呢拿,卷在一起。” “哦,那个好像不错。来一个杂锦。” 顾承安掏出钱包翻找零钱。 他保持著翻钱包的动作,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就是他。 “老板,我没有散纸,能唔能用八达通?” 对方往窗口侧面指了一下:“拍一下。” 八达通读卡器的位置在窗口右下角。顾承安掏出八达通卡拍了一下,“嘟”了一声。 对方已经在操作了——从冰柜里取出雪糕,往华夫脆筒里挤,动作很快。 太快了。 从顾承安开口点单到现在,一分钟都不到,按这个速度,雪糕递出来,他接过去,交易结束,对方关窗走人。 整个接触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两分钟。 离天珠的十分钟採集门槛差得远。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得拖时间。 “老板,等一下,我再加一个。”顾承安举起手,“朱古力味也来一个。” 对方看了他一眼,帽檐下的目光停了半秒。 “好。” 又开始操作。 顾承安趁这个间隙,假装在看手机拍照,实际上快速看了一眼天珠app里的內容。 [姓名:诺亚·威尔逊/马克·西蒙(原名)。] [国籍:加拿大。] [手机號:+8529012xx73。] [当前职业:流动小贩/间谍。] 国籍显示加拿大,不是美国,用的是加拿大护照入境,名字也改了,掩护身份做得不错。 不管什么籍,什么名儿,锁定了就好。 两个雪糕递了出来,顾承安接过一个,故意空不出手来接第二个——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两只手不够用。”他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和相机,“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收一下东西。” 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一下。 然后把第二个雪糕放回窗台上:“你自己拿。” 没有帮忙的意思。 客气、疏离,保持距离,不製造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一个合格间谍的社交边界。 顾承安把手机和相机胡乱塞进包里,腾出手拿起第二个雪糕。 然后他开始站在窗口前面吃起来。 咬了一口杂锦甜筒:“味道不错啊老板,你每天都在这边吗?” “不一定。” “哦,那你平时还在哪里摆?我住北角这边的酒店,回头还想来买。” “不一定的。” 对方的回答很简短,没有要展开聊的意思,同时他已经开始收拾窗口的东西。 要走了。 顾承安又咬了一口雪糕,嘴里含混地说:“老板你这个车好靚啊,可以拍张照吗?我发社交媒体——” “不好意思,要收档了。” 对方把小灯关了,售卖窗口的挡板拉下来一半。 从天珠触发到现在,顾承安估算了一下——大约四分钟。 远远不够。 但他不能再拖了,对方已经表现出明確的结束交谈的意愿,如果继续纠缠不走,就不是正常游客的行为模式了。 “好嘞好嘞,多谢老板。”顾承安举了举手里的雪糕,笑嘻嘻地转身走了。 走出二十米范围,他头也没回。 脑子里开始在飞速运算了:马克·西蒙在每个点位停留大概率不是很久。从顾承安走过来到被买完雪糕赶走,实际接触时间只有四分钟左右。 四分钟,差六分钟。 而且挡板拉下来的那一刻,对方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一下。 那不是客气,是评估。 一个卖了一天雪糕的小贩不会用那种眼神看顾客。 马克·西蒙注意到他了。 也许只是常规的警觉性反应,也许是某个细节引起了对方的微弱怀疑。无论如何,同样的偽装、同样的接近方式,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顾承安咬著雪糕拐进了一条巷子。 靠在墙上把最后一口华夫脆筒塞进嘴里。 朱古力味確实不错,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刚才被一个冒牌雪糕佬用半扇挡板懟了出来。 还差的六分钟。 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要再找一次机会接近马克·西蒙,在二十米范围內待满十分钟,才能获取完整的记忆视频——里面可能包含这个人在港岛经营的全部间谍网络细节:联络人、情报传递链路、上线是谁、下线有几条等等。 但问题是,马克·西蒙每个点位停留时间不长,任何同一张脸出现两次都会触发他的警报。 一个游客去买雪糕是正常的。 同一个游客隔天又来买雪糕,凑巧又在窗口前面磨蹭了——那就不正常了。 即使换过装扮也有一定的暴露风险。 这人不是便利店收银员,他是受过系统反侦察训练的前情报人员,对异常模式的捕捉速度比普通人快很多倍。 顾承安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扔进垃圾桶。 那就不玩了,他要掀桌子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两步走:先用天珠获取马克·西蒙的完整记忆视频,掌握其间谍网络的全貌,然后协调相关部门同步收网,一锅端。 经典的隱蔽式情报作业。 但马克·西蒙不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慢刀割肉行不通,那就换成飞刀。 直接控制目標。 第69章 我蹭到你了 人到手了,信息自然就有了,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方式——把人弄到手里,想待多久待多久,別说十分钟,十个小时都行。 当然,“直接控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在哪? 难在不能闹出动静。 顾承安他身上有授权,但授权不是万能通行证。在港岛这地方,授权意味著“你可以做”,不意味著“你怎么做都行”。 如果在街头大打出手,惊动了路人、报了警、上了新闻——哪怕最后查明马克·西蒙確实是间谍,这个事件的处理流程也会从“秘密行动”变成“公开司法程序”。 公开司法程序意味著外交照会、领事通报、媒体关注、律师介入。 一个拿著加拿大护照的“流动小贩”在港岛被官方人员当街制服——这个画面光想想就让人血压上升。 所以,整个行动的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在哪动手? 答案很明显——北角码头附近那个露天停车场。 马克·西蒙晚上收摊之后,会把雪糕车开回那个停车场过夜,昨晚顾承安亲眼看到的。 显然他是住在车里的。 停车场面积不大,十来个车位,位置偏僻,晚上人流量极低。 最关键的是——停车场三面有围墙,只有一个出入口,出入口正对一条支路,支路上过了晚上九点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这是天然的作业环境。 顾承安再一次拨打了授权公文里的那个电话。 “我需要一份信息,北角码头东侧露天停车场,验证编码……”接著他报了个定位坐標,“场內所有註册车辆的车主信息、车牌號、车辆型號,还有最近几次这些车辆的能清晰辨认驾驶员面部的截图,以及他们的习性。” 电话那头没有询问原因。 “时间?” “越快越好。” “知道了。” 留下专用一次性邮箱后掛掉了电话,顾承安把车停在铜锣湾一处商业停车场,等待了起来。 速度不错,一个多小时,就收到了一份加密邮件。 打开附件。 停车场註册车辆一共十四辆,去掉那辆白色雪糕车,还剩十三辆,每辆车附了上了他想要的信息。 他挨个看过去,脑子同步做出筛选。 第一个排除条件:性別,女性车主三名,直接划掉——除非没有选择,否则他內心是拒绝的。 第二个排除条件:体型差异过大,一个一米六出头的人,一个是身高目测超过1米八的人——即使肤蜡能改脸,也改不了骨架。 第三个排除条件:车辆使用频率,有两辆车的监控记录显示近三十天內几乎每天都会进出,而且出入时间极其规律—— 这类车主是停车场的“熟面孔”,马克·西蒙如果对停车场有最低限度的观察,一定认得这些车,也大概率认得开车的人。 万一真人和他的偽装之间差了个痣的位置,就全完了。但反过来说——熟面孔出现在停车场才是最自然的,一张从没见过的脸半夜出现反而更可疑。 这是个取捨问题。 顾承安想了想,选了折中方案:从“出现频率中等”的车辆里选——每周来个三四次,来了就停几个小时的那种,不是天天见,但也不算陌生。 最终筛下来三个相对合適的备选。 人选確定后,顾承安下车走进商场。 接下来他逛了近一个小时,买了三套不同风格的套装,是根据选定的三个人的风格来选择的,到时候再根据实际目標选用。 接著他又拐进一家酒行,挑了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 收银员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先生,这款比较烈——” “知道,就好这一口。” 顾承安回到车上,把三套衣服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他把车开到了露天停车场以北两百米的一个停车场。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嵌入工具,很快便拿下了停车场及周围的监控。 从现在开始的十二个小时內,监控显示的就是前一天同时段的监控画面。 做完这些,合上电脑,放回空间。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傍晚。 距离马克·西蒙收摊回到停车场,大约还有三个小时。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隨便拿了点吃的垫了垫肚子。 然后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两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顾承安睁开眼,先是下车到目標停车场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辆车还没回来。 准备的三辆车辆的信息,现在只剩下两辆还在停车场。 心里有了计较。 顾承安回到自己的车上开始对著镜子忙活了起来,十分钟后 他又看了一遍选定目標的监控截图。 然后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七分像。 配合晚上光线条件和脸红后的干扰,够用了。 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汽车电子解锁器——这东西能模擬大部分车的遥控信號,选定的车辆又不是什么高端货,问题不大。 红星二锅头拧开盖子,顾承安灌了两大口。 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强得可怕。 顾承安又往领口和袖口各洒了点。 行了,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酒厂的味道。 估么著时间差不多了,他下车走向目標停车场的方向,在附近找了个隱蔽位置藏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车从远处驶来。 车辆径直驶入停车场,稳稳地停在了最里面的车位,跟昨晚一模一样。 那辆雪糕车回来了。 顾承安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十八分。 他给自己定的等待时间是半小时——留给马克·西蒙处理私事、检查信息、核对哨兵的匯报等很可能的动作,最关键的是让他慢慢卸下白天积攒的那根弦。 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之后,警惕性会本能地下降一个等级,这是人的生物性决定的。 半个小时一到。 顾承安便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身体,找到了“醉汉”的重心。 他沿著支路走向停车场入口,脚步虚浮但不夸张——微醺,不是烂醉,走路带一点偏移,偶尔用手扶一下旁边的围墙,嘴里含含糊糊哼著一首走调了的粤语歌。 进了停车场。 选定的车辆是银灰色麵包车,停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距离雪糕车隔了一个空车位。 顾承安晃到麵包车旁边,掏出电子解锁器,按了一下。 麵包车“咔噠”一声,车门解锁了。 他能感觉到右后方的雪糕车里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装作不知道。 顾承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门,系安全带——这个细节很重要,醉驾的人通常不系安全带,但他需要一个“虽然喝了酒但还有基本意识”的人设,为接下来撞车后主动下车查看的行为做铺垫。 发动引擎。 麵包车缓缓启动,顾承安掛倒挡,方向盘往右打—— “砰。”的一声 不重,刻意控制了力度的,碰撞的声音不算大,在夜间的居民区不会引起特別注意。 顾承安“屌咩啊!”吐槽了一声。 他拉起手剎,熄火,推开车门下车。 先看了看自己麵包车的车尾——保险槓上凹了一块,然后绕到雪糕车车头,保险槓也凹进去了一块,不算严重。 顾承安弯腰蹲下去看了看,嘴里嘟囔了句“完了完了”,然后直起身,走到雪糕车侧面,抬手敲了敲车厢壁。 “餵——有人吗?不好意思啊,我倒车蹭到你的车了——” 声音带著点酒意后的黏糊。 过了一会儿,就在顾承安以为对方不会下车了的时候,侧面的一扇小门打开了。 马克·西蒙——不,现在应该叫诺亚·威尔逊——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第70章 武警持枪警戒 没戴棒球帽了,头髮是深棕色的短寸,五官轮廓明確,颧骨高,眼窝深,嘴唇薄。標准的高加索麵孔,跟白天那个“亚洲混血雪糕佬”判若两人。 一米八五左右。 他的目光落在顾承安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看向麵包车和雪糕车的碰撞点上。 “撞到了?”他说的是英文。 顾承安装作用蹩脚的英文回道:“sorry sorry……我倒车没注意……你看看坏掉的地方需要多少,我赔……”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向保险槓凹陷的位置,身体前倾—— 马克·西蒙的视线下意识跟著他手指的方向略微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顾承安动了。 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的速度比他嘴里含混的语句快了十倍不止——五指箍住对方后颈,拇指精准压在延髓两侧,同时右脚向前跨出半步,膝盖顶进对方大腿內侧,破坏重心。 马克·西蒙的反应確实快——身体在被触碰的第一个零点几秒就开始向后撤,右手肘同步向外顶,试图打开距离。 但顾承安更快。 基因的巔峰体质不是一个抽象概念,它意味著每一块肌肉纤维的收缩速度、每一个关节的发力强度,都被优化到了生物极限。 马克·西蒙的肘击打在空气上——因为顾承安的身体已经贴了过去,他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对方的防御空隙,右臂从下方穿过对方腋下,反手锁住肩关节。 一秒钟都没到。 马克·西蒙就被面部朝下的压在了雪糕车车身上。 顾承安腾出右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常备的老朋友——乙醚毛巾直接捂上口鼻。 对方一边憋著气,一边不停的反抗。 专业素养真高,普通人被捂住口鼻的第一反应是挣扎呼吸,但受过训练的人会先憋气,避免吸入挥发性药物。 顾承安早就料到了。 他没有著急,对方在他的全力压制下,动弹不得,右手把毛巾严丝合缝地贴在对方的鼻腔和嘴巴上,然后等。 人能憋气多久?普通人三十到四十五秒,体能好的能撑一分钟出头。 但一分钟之后呢? 生物本能会接管一切,横膈膜会不受控制地收缩,空气——以及空气中的乙醚——会被强制吸入肺部。 再加上顾承安腿膝狠狠地戳著他的腰子。 最终坚持了不到三十秒。 马克·西蒙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接著剧烈抽搐了两次,隨后像被抽空了骨架一样软了下去。 顾承安没有鬆手,又多捂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毛巾,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支预装好的麻醉剂注射器,对著对方颈侧的大动脉扎了进去。 推药,拔针。 双保险。 拿出扎带,手脚绑好,整个人塞进雪糕车的车厢里——里面的空间果然经过改造,摺叠床、小型电源箱、两个密封储物箱,还有那个白天营业用的冰柜。顾承安把人放在摺叠床上,確认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应正常——没弄死就好。 他可不是一个小嘍囉,老值钱了。 关上车厢门。 然后他快步回到麵包车,把车重新倒进原来的车位,熄火锁好。 下车,走到雪糕车驾驶座,拉开门上去——车钥匙还在点火位置,马克·西蒙大概没想到自己下车查看个摩擦还能被人制服吧。 雪糕车慢慢驶出了露天停车场。 顾承安把车停在了自己车的后面,然后坐回自己的车里,拨出电话。 “停车场里有一辆银灰色丰田hiace,车牌號……”他报了號码,“保险槓被蹭了一道,安排个人联繫车主处理下赔偿。另外停车场监控我做了处理,十二小时后自动恢復,你们在此之前把现场痕跡收拾乾净。” 电话那头的人还是什么都没问:“明白。” 掛掉电话,顾承安把马克·西蒙塞到自己车里,然后发动引擎,沿著英皇道驶向东区海底隧道方向。 比较晚了的原因,路上车不多,一路很顺畅。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天珠的提醒,没有马上点开。 不急。 人都在后面躺著呢,別说十分钟,给他十个小时他都有。 顾承安一边开著车,一边掏出保密手机给处长打了个电话,匯报了下当下的情况。 然后手机就收到了一个地址。 顾承安隨手导航上。 车子过了东区海底隧道,转观塘绕道,再走屯门公路方向兜了一圈反向折回,最后从皇岗口岸过关。 同样异常顺利,边检小哥都没多看一眼。 顾承安不由得心里嘀咕了一下:要是你知道刚放过去的车里面捆了个人,估计会捶胸顿足。 过关之后,他没急著踩油门,先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辅路,左右扫了两眼,附近没有车辆。 直接嗯了一下方向盘下的一个隱蔽按钮,车牌顿时从鹏a变成了京ao的警用牌照。 然后他掀开扶手箱,取出可携式磁吸警灯。 摁下车窗,伸手往车顶一扣。 “啪。” 吸住了。 按下警报开关,中网的爆闪灯和顶部的警灯开始红蓝光交替闪烁起来,没开警笛声。 方向盘一打,油门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羊鹏沿江公路空旷得很,这个时段,只有零星几辆货车在最右道慢悠悠的前行。顾承安占著最左道,时速压在一百四,简直是贴地飞行。 开了大概二十多公里,前方出现一处临检点。 蓝白相间的警示锥摆成漏斗形,三四个交警举著红色的指挥棒在挨个拦车检查,这个点设卡,明摆著就是查酒驾。 顾承安乐了。 他身上酒味还没散呢,领口袖口都是二锅头的香气,要是被吹一下,怕是能直接吹爆表。 不过他一点不慌。 距离临检点还有两百来米,最前面那个交警显然已经看到了正在驶来的车辆上的爆闪,手电光柱迅速往他这边扫了一下,紧接著那人转身就对著同事打了个手势。 锥桶被迅速挪开几个,腾出一条专用通道。 顾承安从临检点穿过去的时候,速度压到了六十。 那个领队的交警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礼。 顾承安只是在车里向他们挥了挥手,车子快速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后视镜里,几个交警还保持著原姿势目送。 顾承安心里暗忖道:辛苦各位兄弟了,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宵夜。 车辆继续狂飆。 导航把他引到了城西一处独栋院落,外面看是普通的政府办公楼配置,但没掛门头。 车子距离大门还有三十米,门禁栏杆已经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 顾承安连剎车都没踩,直接开了进去。 院子比外面看著要大一些,进门刚一拐就看到一队武警端著95式步枪分列道路两边警戒著。 第71章 大鱼落网,奖励爆棚 顾承安把车缓缓停在武警警戒线前方三米左右的位置。 车没有熄火,一个身著深色便装的男子已经从队列后方走了过来,三十出头,平头。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步伐匀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纪律感——一看就是体制內淬炼了多年的老手。 是个行动好手! 对方走到驾驶位车窗外,没有开口说话。 顾承安见状立马报了一组验证编码。 对方听完后,也报了一组编码。 双方核对无误。 顾承安下车,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马克·西蒙——不,此刻更准確的称呼应该是“货物”——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上,双手双脚扎带绑得结结实实,还处於深度麻醉状態。 “人在里面。”顾承安侧身让出视野,“具体情况上面应该会安排的。 我就一句话——这位是真正的硬茬,受过系统的训练,意志力强,反应速度快,我制服他的时候他还能在乙醚捂脸的情况下撑了快三十秒,別大意。” 便装男子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点了下头。 然后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武警上前,动作乾脆利落地把人从后座里抬了出来,放上一副早就准备好的担架,固定好,抬著往院子深处走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著担架消失在尽头,心里对这帮人的效率颇为满意。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世界才能正常运转,他也不是那种非要全程盯著不放心的性格——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组织把接收任务交给了这支队伍,那就说明他们靠得住。 更何况,这地方—— 他扫了一眼四周,水泥高墙,铁丝网,各种探头的密度很高,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整个院落从外面看是个不起眼的办公楼,进来之后的配置够关一头恐龙了。 在这种地方,是龙你也得盘著,是虎你也得臥著。 兰博进了这儿也得跪。 顾承安没再多留,他朝便装男子点了下头,算是告別,重新上车,关门,掛挡,原路驶出大院。 院门口的栏杆紧接著落下。 车子驶上一段路后,顾承安拐进一条辅路,先关掉了中网爆闪和车顶警灯的开关。红蓝光熄灭,夜色重新把车辆吞没。 顾承安按下车牌转换开关,隨后车子又变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鹏a212。 然后摇下车窗,把车顶的可携式警灯取下来,放进扶手箱,盖好。 行了,“特权时间”结束,他又变回了一个守法的普通市民。 虽然他身上还残留著二锅头的味道。 顾承安摸了摸领口,闻了一下——好傢伙,红星的穿透力確实不是盖的,到现在酒味还掛在衣服上,跟醃入味了似的。 他靠边停下车,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再把头上的装扮去掉,恢復成他原本的面貌。 不回原来的住处了,毕竟喝了酒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就近找了家连锁酒店,不高不低的档次。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小姑娘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表情微妙地多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自然地笑了笑:“朋友聚会,喝多了点。” “先生,那您外面的车?” “代驾,这都不懂吗?”顾承安面不改色,酒驾?不存在的,他可是执法人员。 还有,好久没遇到这种这小姑娘了,真有意思! 不由得暗自一笑,紧绷的身体顿时觉得轻鬆了不少。 拿到房卡上楼,进门第一件事——老规矩,全屋安全检查。 没问题。 锁好门,反扣安全链,拉上窗帘。 洗了个澡,终於身上的酒味没有了——那套衣服他会不会扔的,下次可能还用得上,毕竟这套“醉汉装”的实战效果有可能出乎意料地好。 洗漱完后往床上一躺。 浑身的肌肉在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同步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感嘆。 从今天白天的雪糕车接触战,到晚上的停车场擒拿行动,再到跨境押送,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只在车上眯了一会。 但此刻他没有急著睡。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义值:20565。 比之前整整多了18000点。 顾承安盯著这个数字多看了几下。 就像工薪族某天打开银行app,发现工资栏多了个零,那种不真实但极其愉悦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种级別的任务爽。以前抓那些小鱼小虾,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正义值三位数就算丰收了,结果人家马克·西蒙和黎志义两个人就顶几十单。 当然,这也说明两人造成的危害有多大——正义值的多寡从来不是隨机的,系统的算法逻辑很清晰:目標对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构成的威胁越大,成功处置后获得的正义值就越高。 一万八。 看来马克·西蒙这些年在港岛经营的那张网造成的影响比较大啊。 想到这里,他退出系统面板,掏出手机,点开了天珠app。 之前在路上收到的那条震动提醒,就是天珠採集完成的通知。 顾承安跳过文字资料,直接点开下面的记忆视频,挨个查看起来。 信息量大得嚇人。 他花了將近一个小时,快速瀏览了一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港岛政商两界,跟马克·西蒙存在直接或间接关联的人物,超过二十位。 有立法会的,有商会的,有传媒圈的,有学术界的,甚至还有个別纪律部队內部的人,层级不同,涉入深浅不一,但都在马克·西蒙那张网上掛著。 这不是一条线,这是一张蛛网。 往外延伸的线索更多——美国本土的联络节点、加拿大那边的掩护机构、东南亚地区的中转站,零零总总,顾承安粗略数了一下,涉及的人员和机构加起来可能过百。 他没有把这些信息上交的想法,一是不好解释来源。二是,他不认为马克·西蒙会硬撑著,越是他这样的人越能识时务。 也没有去继续这条线的想法,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这个人的情报价值足够让好几个部门联动起来忙上大半年了。並且通过专业审讯再挤一挤,说不定还能榨出更多天珠没覆盖到的东西——毕竟记忆视频採集的是过去一些时间的记忆,不是所有。 看完之后,顾承安屏幕一锁,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 这次的功劳不小。 光是抓获马克·西蒙这一项,就已经是年度级別的成果了。再加上后续挤出来的成果,如果收网顺利,这將是近几年港岛方面破获的最大一起间谍案。 顾承安不由得开始琢磨:上面会给什么奖励? 升职?不太可能,他刚升没多久,而且他也不太想坐办公室。 第72章 去银行办事也能遇上这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顾承安从酒店退了房。 走出酒店大门,顾承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副智能眼镜戴上。 心里暗自吐槽了一下,这玩意儿好是真好,费电也是真费电。系统优化过一轮之后尚且如此,要搁优化之前,怕是充一晚上只能撑半天。 难怪智能眼镜到现在都没大面积铺开,光这个续航问题就劝退一大批人。普通消费者买回去,戴半天没电了,那跟买了个装饰品有什么区別? 不过对他来说,这东西不是装饰品,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他一边想著一边走向自己的车,霸气的212安安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顾承安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出酒店,往锦綉花园开去。 交通还算友好,没堵得太离谱。车子沿著北环大道一路往西北方向走,路过融侨中心那一片的时候,顾承安突然心里一动。 很多时候,电子支付虽然方便,但在某些特定场景下,现金才是硬通货。尤其是涉及到一些不方便留下电子痕跡的操作时,一沓红票子比什么都好使。 想到这儿,他方向盘一打,拐进了融璽中心。 这片区域商业配套齐全,他记得这里有一家建行的支行,规模不小。 车停在银行门口的临时车位上,顾承安熄火下车,锁好门,抬脚往建行大门走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顾——顾承安?” 他脚步一顿,回头一看。 一个穿著黑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著一杯咖啡,脸上带著惊讶又带著几分笑意。 沈悦。 就是之前跟苏楠一起吃饭时认识的那位,苏楠的闺蜜。当时苏楠还介绍说她是银行的来著。 今天的沈悦跟上次聚餐时完全不同,那天穿的是休閒装,今天换上职业装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黑色包臀裙把身材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头髮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脚下踩著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带著一股干练劲儿。 顾承安停下脚步,冲她点了点头:“还真巧了,你该不会就在这儿上班吧?” 沈悦走过来,笑著说:“嘿,可不就是嘛,你来这边干嘛?” “来银行办点事。” 沈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那辆霸气的212上停了一下。 “行啊你,”沈悦挑了挑眉,“苏楠不是说你跑外卖的吗?开这么霸气一车?” 顾承安面不改色:“谁规定跑外卖的就不能开车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开著越野去送餐呢,客户体验感拉满。” 沈悦被逗乐了,摆了摆手:“开个玩笑,你別往心里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在这儿上班,大忙帮不上,小事还是能说上话的。” “没什么大事,就取个钱。” “那走吧,正好我也要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银行大厅。沈悦先领著顾承安在取號机上拿了號,然后带他到休息区坐下。 顾承安本以为上午这个时段人不会太多,结果一看大厅——好傢伙,每个窗口前面都排著四五个人,等候区的椅子上也坐得满满当当,不过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果然,银行永远是那个银行。 他注意到,沈悦在大厅里走动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態度明显不一样。 不像是对同事,倒像是对领导。 顾承安心里瞭然,这姑娘在银行恐怕不是什么一般职员。 “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等就行。”顾承安说。 沈悦没理他,转头冲大堂经理招了招手。一个戴眼镜的正装小伙子小跑过来,沈悦指了指顾承安:“小李,这是我朋友,给他拿瓶水。” 顾承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 话没说完,那个叫小李的大堂经理已经一溜烟跑了,嘴里还应著:“好的沈主任,马上马上。” 沈主任。 顾承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沈悦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在意,笑著说:“別客气,你是苏楠的朋友,我跟苏楠又是闺蜜,不用这么见外,我就不陪你了,等会儿约了个客户,我得去忙了。” “行,你去忙吧。” 沈悦冲他摆了摆手,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二楼走了。 顾承安接过小李递来的百岁山,道了声谢,靠在椅背上开始等候。 閒著也是閒著,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大厅。 职业病,改不了。 目光在人群中逐一扫过,大多数人都是正常的表情——无聊、焦躁、刷手机、打哈欠,银行等號嘛,全国统一的精神面貌。 但有一个人不太对劲。 等候区靠角落的位置,坐著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头髮有些乱,穿著一件有些陈旧的灰色夹克,面容憔悴,颧骨突出,像是好几天没怎么睡过觉。 光看外表,像是个普通的工地工人,没什么特別。 但顾承安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大叔的右手,始终插在夹克口袋里,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拿出来过,他的坐姿也很僵硬,不是那种等號等烦了的烦躁,而是一种刻意压制著什么情绪的紧绷。 偶尔目光会快速扫一眼柜檯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嘴唇紧抿。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挣扎、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狠劲。 顾承安看著他,心里微微一沉。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智能眼镜右上角的天珠图標。 没有任何警示。 没触发预警词条,说明这个人大概率没有犯罪,今天一早他就把天珠的警示关键词调回去了。 但没有前科,不代表此刻没有问题。 顾承安在心里给天珠下了一条指令,主动採集。 这是他设置关键词条以来,第一次主动对未触发预警的人员发起信息收集。天珠的採集半径是二十米,那个大叔距离他大概十二三米,刚好在范围內。 指令下达之后,顾承安收回目光,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智能眼镜轻轻震动了一下。 採集完成了。 顾承安操控打开天珠图標,查看起来。 [姓名:刘建国,男,四十七岁。] [国籍:东大。] …… [当前职业:建筑工人。] 顾承安往后翻。 第一段视频,场景是某家医院的缴费窗口,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面朝刘建国,表情公事公办: “……欠费已经三万七了,后续治疗方案没法推进,你们儘快把费用补上,不然只能……。” 刘建国站在窗口前,一句话没说,只是不停地点头。 第二段视频,场景是医院病房。刘建国坐在床边,双手握著病床上一只枯瘦的手。床上躺著一个身形消瘦的妇人。 刘建国低著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断续:“……都怪我没用,挣不到钱……你放心,我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翻,头顶的叫號器突然响了。 “请a038號到三號窗口办理。” 正好是他的號。 第73章 挽救了一个家庭 顾承安关闭成像界面,拿著排號单走到三號窗口,把银行卡和身份证从窗口下方的凹槽推进去。 “取现,五万。” 柜檯里面的姑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头问了一句:“您好先生,请问您取这笔现金的用途是什么?” 顾承安之前在网上没少刷到这类吐槽,什么“我取自己的钱还要匯报用途”之类的段子,当时看著觉得挺乐,心说至於吗。 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那感觉確实有那么一点微妙。 不过他也理解,这是银行的反诈反洗钱流程,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 “做点小批发生意,进货和日常周转用的,习惯备点现金。” 理由合理,柜员也没多问,核实完信息之后就开始点钞。 几分钟后,五沓崭新的百元钞票从窗口推了出来,柜员细心地用两个信封分装好。 “请您清点一下。” 顾承安隨手翻了翻,没细数,收好东西道了声谢,转身离开柜檯。 两叠信封不算厚,但也塞不进裤兜。他索性一手拎著,往大门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感觉到了。 身后有人跟上来了。 顾承安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出了银行大门,走到车门边,他抬手按了一下钥匙,借著拉车门的动作,他微微侧了下身。 余光里,跟在后面的人正是那个灰色夹克大叔,刘建国。 距离他大概五六米远,站在那里,右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大厅里更纠结,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顾承安心里嘆了口气。 他把车门又关上了。 转身,直接朝刘建国走过去。 刘建国明显没料到这一出,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又硬撑著站住了。 顾承安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路一样:“大叔,有事吗?我看你从里面就一直在看我。” 他没说“跟著”,说的是“看”。 刘建国张了张嘴,视线躲闪了一下:“没……没事。” 顾承安看著他,换了个更柔和的语气:“大叔,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处了?没事,你跟我说,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帮一把。” 刘建国怔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毫无徵兆地,这个四十七岁的中年男人蹲了下去,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抖动。 压抑的哭声像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终於兜不住了。 旁边路过的两个行人侧目看了一眼,脚步加快走开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他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 大约过了一分钟,刘建国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蹲在一个年轻小伙儿面前哭成这样不太体面。 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冲顾承安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颤:“没事的小伙子……我真没事,对不住啊,让你见笑了。” 说完就要转身往银行里走。 顾承安叫住了他。 “大叔,等一下。” 刘建国停下脚步,回过头。 顾承安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叔,我有个事想找人帮忙,你看行不行。我有件东西比较沉,一个人搬不动,需要找个人搭把手,就搬一趟,给你一千块,你干不干?” 刘建国愣了:“啊?搬个东西一千块?” “对。” “这……给得太多了吧小伙子,搬个东西哪用得了一千。” “东西確实沉,而且比较急,干不干?” 刘建国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生活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一千块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那行,你上车吧。”顾承安拉开副驾驶的门。 刘建国坐进去的时候还有些拘谨,下意识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顾承安余光瞥了一眼他的口袋,里面或许存在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车子启动,驶出融璽中心,拐上主路。 往鹏城第一医院开去。 刘建国一开始没注意,低著头在想心事。直到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他抬头看见那几个大字,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小伙子……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东西就在这附近。”顾承安推开车门,“走吧。” 他带著满脸困惑的刘建国走进住院部大楼,一路来到缴费窗口。 然后,在刘建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承安取出银行卡递进窗口。 “麻烦查一下,住院部张翠芬名下的欠费,全部结清,然后再预缴八万,后续治疗用。” 缴费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熟练地开始操作起来。 刘建国站在旁边,彻底懵了,嘴巴张著,半天合不上。 “你……你这是……” 顾承安没看他,等著工作人员列印缴费单。 “欠费三万七千二,已结清。预缴八万,已入帐。这是收据,请保管好。” 顾承安接过收据,转手递给刘建国。 刘建国接收据的手在抖,抖得厉害。他低头看著上面的数字,眼眶又红了。 “小伙子,你……我怎么还你……” 他没有去问对方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或许这个不重要了。 “写个欠条给我吧。”顾承安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上对方的名字、身份证號,金额十一万七千二的標准欠条。 “不要你利息,你按照上面写的五年內还我就行。” 说完把手中的纸笔递了过去。 刘建国双手颤抖的接了过去,趴在窗口的台子上,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再用右手拇指粘上血跡,重重的摁在了他的名字上。 把纸笔还给顾承安,突然就要给他跪下去。 顾承安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別,大叔,犯不著这样。” 刘建国没跪成,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顾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儘量温和的说:“大叔,你是家里的顶樑柱。上面有病人等著,家里还有孩子。遇到再大的坎,也得三思,有些路一旦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刘建国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他抬起头,红著眼看著顾承安,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羞愧,有感激,有后怕。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什么都知道。 “我……我记住了。”刘建国的声音哽咽低沉,但很坚定。 顾承安冲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大楼。 顾承安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呼出一口气,抬手把智能眼镜往上推了推。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烂好人。 只是恰好遇见了,恰好有能力拉一把,恰好不想眼睁睁看著一个本分人走上绝路。 顾承安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医院,匯入车流。 回家路上,他的保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我是春风” 第74章 处长,我要学外语 “处长好。” “黎志义的事,跟你通报一下。” 顾承安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拿著手机。 “您说,我听著!” “他和相关人员今天一早已经押回鹏城了,这回免不了去布吉走一遭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布吉,鹏城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顾承安嗯了一声,没多问,知道这个就够了,不枉他一番周折。 处长继续说:“还有你之前提的马克·西蒙那几个暗子,昨晚全部抓获了。马克西蒙本人醒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撂了,当然——” 处长顿了顿,“我们也清楚他没全撂,这老狐狸想待价而沽,留著筹码慢慢谈,不过嘛~没关係,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想通的!” 顾承安能想像到处长说这话时的表情,大概是那种笑眯眯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另外有件事。”处长的语气微微一转,“你最近这个督察专员的身份,在鹏城动静有点大了。” 顾承安闻言眉头动了动。 “根据线报,已经引起了一部分当地人员的注意,原本给你这个身份,是考虑偶尔需要的时候能镇住场子。没想到你小子除了本职工作干得漂亮,打击其他犯罪也搞得风生水起,跟当地警方接触太频繁了。” 处长嘆了口气:“鑑於这些情况,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放放假,冷一冷。” 顾承安沉默了下。 放假? 他上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来著……好像是几天前吧! “处长,我閒不住。”顾承安直说,“要不这样,给我找个地方学点东西?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还有外语啥的这类特殊技能,我想系统学一下,艺多不压身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隔了好几秒才回道: “你小子脑子转得倒快。”处长笑了一声,“行,这確实是个好办法,既能冷却身份,又不浪费时间,你等我消息。” 通话结束。 顾承安把保密手机收回兜里,车子拐进小区地库,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转的全是处长最后那句“等消息”。 以他对处长的了解,这人办事从来不过夜。 果然。 傍晚,保密手机再次响起。 “安排好了。”处长开门见山,“明天早上七点,滨江路xx坐標,会有人带你去目的地的” 顾承安记下。 “验证编码:……,另外还有一个特殊通行证你去xx位置拿一下。” “明白。” “去了好好学,別给我丟人。”处长难得多说了一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那边的教官脾气都不太好,你收著点你那张嘴。” 顾承安笑了:“我什么时候嘴欠过?” 处长呵呵笑了一声,没接这话,直接掛了。 —— 次日一大早,顾承安准时出现在滨江路尽头。 这条路他以前没来过,越往尽头走越偏僻,两侧从商铺变成厂房,再从厂房变成荒地,最后只剩下一排长满杂草的江堤护栏。 江面上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一辆黑色猎豹越野车停在转角处,引擎没熄,车窗紧闭。 应该就是它了。 顾承安走过去,敲了敲驾驶位车窗。 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露出一张国字脸,三十出头,板寸头,脖子比常人粗一圈,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顾承安身上过了一遍。 “鹏城哪里可以学外语?”顾承安一脸古怪的说。 国字脸面无表情:“山里。” 验证完毕。 “上车,后排。” 顾承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內很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四周车窗贴了深色膜,里面也看不到外面那种。 车子启动,驶上主路。 国字脸全程没说一句话,这个他已经很適应了,顾承安也不是话多的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下了高速,拐上一条双车道的省道,又开了半小时,省道变成了县道,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再变成碎石。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最后变成连绵的山脉。 顾承安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没信號了。 他心里大概有数,鹅城方向,深山。 又开了將近四十分钟,车子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路口竖著一块满是铁锈的牌子,上面写著“前方施工 禁止通行”。 国字脸下车,走到铁牌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对著牌子背面扫了一下。 三秒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 一段看似普通的碎石路面缓缓下沉,露出一条隱藏的水泥岔道,宽度刚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这些灌木从外面看和野生的没有任何区別。 国字脸回到车上,把车开上了这条隱藏道路。 车子刚驶入,身后的路面就开始復位,碎石重新铺合,天衣无缝。 顾承安挑了挑眉。 这工程造价,怕是够在鹏城买两套房了。 隱藏道路在山体之间蜿蜒,坡度越来越陡,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横杆。横杆旁边站著两个人,迷彩服,钢盔,手里端著的东西顾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191式。 国字脸摇下车窗,递出一张卡片,哨兵接过去,用隨身设备扫描验证,又弯腰看了一眼后排的顾承安。 “证件。” 顾承安从兜里取出处长昨晚让他取的那张特殊通行证,递了过去。 哨兵扫描,核验,对讲机里说了一串顾承安听不懂的数字编码。 十秒后,横杆抬起。 车子继续前行。 又过了两道关卡,流程大同小异,但每一道的检查都比上一道更严格,第二道要求下车,过了一次全身安检,第三道直接上了搜爆犬,一条黑色的马犬围著顾承安转了两圈,才被牵走。 过了第三道关卡之后,道路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面积目测至少有几个足球场大小。远处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建筑群,涂著和山体一样的迷彩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更远处的山坡上,隱约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像汽车,更像是…… 顾承安耳朵动了动。 直升机。 第75章 又升职了 十八天后。 直到出了来时的那个三岔口,顾承安还是有点懵。 看著驾驶位上那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处长,您怎么来了?” 处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小子,喊你不要给我丟脸,你確实给我长脸了。” 顾承安刚想谦虚两句,处长话锋一转—— “还是长大脸了。” “……” “这大半个月,我是隔二差三的收到你的情况。”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回来了?” 顾承安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哪能呢处长,您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我怎么会舍下您呢?” 处长呵呵一声,那个“呵呵”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处长腾出一只手比划,“海陆空,就差海了。打炮、雷达搜索、高射炮、火箭发射——不对,飞弹发射,坦克、直升机、战斗机……好傢伙,人家一样东西要学好久,你大半个月全给摸了个遍。” 顾承安试图辩解:“我那不叫摸,叫粗略了解——” “粗略?”处长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管开著直升机在山谷里做蛇形机动叫粗略?你管把坦克开进训练场的水沟里又自己开出来叫粗略?” “那个水沟是意外……” “你管拿模擬器打出实弹射击考核满分叫粗略?” 顾承安闭嘴了。 处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復什么情绪:“你知道那边的教官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 “说他们已经写了联名报告申请要把你留下。” 顾承安眨了眨眼:“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表现……” “好个屁。”处长打断他,“那帮人是想把你当实验品研究。一个非军事编制的人,体能数据、反应速度、学习曲线全部超標,你说他们能不眼红?” 顾承安知道处长是在唬他,他可是收了力的!也识趣地没再触霉头,靠回座椅上,嘴角微微翘起。 车子一路畅通,最终开进了一个不起眼小院的一处门前。 顾承安认出这地方——上次武警接收马克西蒙就是在这儿。 处长带著进入面前的大门,穿过走廊,推开其中一扇门。 里面是个简单到近乎简陋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沙发。墙上掛著国旗,桌上摆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旁边还有几个盒子。 处长走到桌前,拿起那套警服递过来:“换上吧。” 顾承安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肩章的位置——二级警司。 “我上哪儿换?” 处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智障:“都是大男人,你还害羞?就在这换。” “別了得了唄。”顾承安羞涩一笑,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露出羞涩表情,画面相当有衝击力。 他抱著警服窜到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处长,三下五除二换好了。 处长没评价他这幼稚的举动,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肩章。 “许晴间谍案,一等功。” 又打开一个。 “黎志义案,一等功。” 第三个盒子打开,处长的动作明显慢了几拍。 “马克西蒙案,线索价值极高,案件虽未办结,但经上级研判——特等功。” 顾承安站直了身体,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故作谦虚,他就那么安静地站著。 处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按规定,你前不久才晋升二级警司,短期內不应再动。我替你打了报告申请了一级警司。” 顾承安点头,这已经是破格了。 “但是。”处长顿了顿,“有位大佬知道你的情况后,直接批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別具一格。” 顾承安愣了一下。 处长从盒子里取出肩章,走到他面前:“三级警督,连跳两级。” 他伸手摘下顾承安肩膀上的二级警司肩章,动作不快,带著一丝郑重,新的三级警督肩章被稳稳的扣上去,隨后处长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处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像个样子了。” 顾承安立正敬了个礼。 处长这次郑重的回了一礼。 顾承安隨后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章,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处长回到桌前,又拿起两个证件夹递过来:“你的权限同步升级,从原来的e级提升到d级。具体內容你自己在警务通里面查看。” 顾承安接过证件翻开——一个是国安证件,一个是公安部的。 “案件协查调研员?”他看著新的职位栏,“督查专员不用了?” “不用了。”处长说,“那个身份太扎眼,你现在的级別用那个反而不方便,协查调研员,听著不起眼,但权限覆盖面广,行动自由度也高。” 顾承安把两个新证件收好。 “旧的从现在起作废了,你自己处理吧。” “明白。” 处长坐到椅子上,示意顾承安也坐。 沉默了一会儿,处长开口的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上下级的公事公办,多了点私人的意味。 “承安,你现在的级別上来了,说句心里话——要想走得更高,只是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顾承安认真的听著处长的暖心之言。 “所以,要不要给你两个人带带?” 顾承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的情况特殊,身边多一个人不是很方便。 带人,也不是简单的“多两个帮手”。 处长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直接拍板:“这样吧,我给你两个名额,你隨时可以向我要,也可以自主选择,选好了报给我,我来处理后续手续。” “不过说清楚。”处长竖起一根手指,“你自己选的话,不是正式编制,顶多算外围成员,也就是常说的编外。但相应的待遇一分不少,保障到位。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顾承安点头:“我记下了。” 处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走吧,送你回去,路上想吃什么?” “您请客?” “滚,aa。” “那算了,我减肥。” “一百八十斤的人跟我说减肥?” 两人拌著嘴出了门。 第76章 你再不回信息,我就报警了 回到家,顾承安破天荒没有自己动手打扫。 他给物业打了个电话,叫了个保洁阿姨上门,大半个月没住人,灰尘不少,他现在实在不想亲自动手。 保洁阿姨干活利索,一个小时就搞定了,顾承安付了钱送走人,然后往沙发上一躺。 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板块。 他点进权限说明页面,逐条看了起来。 【d级权限说明】 【一、信息查询 完全继承e级公民基础脱敏信息查询权限。 可免审批调取完整户籍底档、家庭成员关联档案、名下房產车辆、工商註册备案全量信息。 自主权限开放长期出行轨跡、酒店入住、票务记录、全量通讯帐单、实名网络帐號备案查询。 可调阅重点管控人员库、涉稳涉恐关注台帐、过往已结案脱敏卷宗。 银行流水、实时定位、深度加密后台数据,仍需提交申请经上级审批后方可临时授权。 备註:皆有操作记录,有专人定期核查,违规必究! 顾承安看到最后那行加粗的红字,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確——刀给你了,但別乱砍。砍了谁,砍了几刀,都有人盯著。 继续往下翻。 【二、通讯系统】 …… 这个没变化,跳过。 【三、应急模块】 保留e级一键求援、同步安全屋及支援单位基础功能。 新增:一键求援优先级提升,可优先调度就近专职特勤支援力量,高於普通外勤响应顺位。 可自主报备后临时调用辖区安全屋资源,无需逐级审批。 很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 【四、专项授权】 拥有线索初核建档权限,可对可疑人员、敏感线索独立梳理归档,提交上级研判。 具备对內基层单位简易內部协查提请权,可直接对接公安、交通等埠调取常规线索资料。 可阅览內部三级涉密及以下区域研判简报、风险动態资料。 顾承安把手机放下,盯著天花板。 e级的时候,很多查询需要申请得到授权后才行,现在可以自主查询了。 更关键的是第四条。 线索初核建档权。 这意味著他可以自己立案前的“预备动作”了。发现可疑目標,不用先匯报再等指令,可以自己先查、先建档、先梳理,成熟了再提交上去。 说白了,再次遇到黎志义这种情况,他可以直接立案调查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过处长说的那句话—— 两个名额。 谁合適?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之前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承安召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下。 【正义值:26565】 比上次看多了六千,应该是后续那批落网的人產生的连锁反应,现在暂时用不上,都存著吧,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他退出面板,拿起手机。 大半个月没登了微讯了,看一看。 顾承安点开,有几个未读消息,全是一个人发的。 苏楠。 第一条,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顾承安,你明天有没有空?上次说好我请的,结果被你抢了单,说了要请回来,有时间没?】 隔了三个小时,第二条: 【?】 一个问號,简洁有力,很苏楠。 再隔三个小时: 【顾承安,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是关机,你干嘛呢?遇到什么事了?】 【你看得到消息吗?】 【我跟你说,超过24小时你不回我,我直接报案啦!】 后面便没有消息了。 顾承安盯著屏幕看。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父母还在的那几年,再加上处长的关照,还真没人这么紧著他。一个刑警重案组的组长,案子堆成山的人,居然隔几个小时就追著发一条。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暖暖的。 手指飞快打字回覆: 【我在我在,別报案,浪费警力要扣你绩效的,手机前两天进水了,拿去修了,刚拿回来。】 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响了。 来电显示:苏楠。 顾承安接起来,还没开口—— “顾承安。”对面的声音又快又利落,“你確定没事?” “真没事,就是手机的问题。” 苏楠语气恢復了正常节奏:“行,那今天晚上有空没?我请你吃饭,这次你別跟我抢。” “有空。” “那就七点吧,我发定位给你。” “好。” “那就这样。” 晚上六点五十五,顾承安就到了苏楠发的定位地点。 停好车,走进一家私房菜,不算特別高档,但环境安静,包间私密性不错,看得出来是提前选过的。 他穿得比较隨意,黑色t恤加休閒裤。 进了包间,苏楠已经坐在里面了。 顾承安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跟他印象里的苏楠对不太上號。 平时见她,几乎都是一身干练利落的风格,头髮扎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说话像下命令。 今天—— 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髮散下来了,还微微卷了个弧度。脸上有淡妆,唇色比平时浅一点,显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顾承安走过去坐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倒是过了一句:这不会是她的孪生姐妹吧? 苏楠见他坐下,主动倒了杯茶推过来:“来得挺准时。” “你比我还早。” “我也是刚到。”苏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顾承安也没去探究,端起茶喝了一口。 苏楠把菜单递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隨便点。” “你请客你做主,我不挑的。” 苏楠也没客气,翻了几页直接点了七八个菜,动作利索。 菜陆续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鹏城的房价,再到她们局里新来的实习生有多离谱——据说第一天就把证物袋当垃圾袋用了。 顾承安听得直乐。 气氛鬆弛下来之后,苏楠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对了,你家哪的,家里人呢?” “我小时候就出事走了,后面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顾承安只回了这么一句。 苏楠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没有露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同情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你一个人在鹏城,挺不容易的。” “还行,习惯了。”顾承安夹了块红烧鱼,“自由自在的,没人管也挺好的。” 苏楠没有继续追问他家人的事,这一点让顾承安高看她一眼——很多人听到“孤儿”两个字就开始刨根问底,她没有。 沉默了片刻,苏楠突然说了一句:“你不是还有女朋友陪你嘛! ” 第77章 紧急时刻,掏出biu 说完苏楠就有点后悔了,这话整的跟电视剧里的桥段似的,別人还以为她在探听什么呢! 顾承安嚼东西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了苏楠一眼。 对方正低头小口小口吃著菜,姿態隨意,但耳朵尖微微有点红了。 顾承安收回视线,回了一句:“目前没有女朋友。” “条件不差啊,怎么没有?”苏楠的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时的爽利,像是在聊一个很普通的话题。 “苏警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顾承安放下筷子,掰著手指头数,“没房,没车,没存款,没背景,工作还不稳定——你说这条件,搁相亲市场上,大妈看一眼都得把我资料往最底下塞。” 苏楠被他这话逗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跟平时那个面无表情的苏警官判若两人。 “你这人,”她摇了摇头,“嘴倒是挺贫的。” “实话实说而已。” 苏楠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视线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条件这东西……也不是只看那些硬体的。”她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顾承安挑了下眉,没接话。 苏楠也没再往下说,转而聊起了別的。但接下来的对话里,她笑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偶尔顾承安说了些打趣逗乐的玩笑话,她会轻轻推他手臂一下——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顾承安意识到了。 他是干什么的?观察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是基本功。 苏楠今天的状態,跟之前几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穿著不一样,说话方式不一样,甚至坐姿都不一样——之前她坐著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今天微微侧著身子,朝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这些信號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但顾承安没有点破。 不是不懂,是现在不合適考虑这些,他的身份、他的工作、他隨时可能面对的危险。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苏楠散著的头髮被撩起一缕,她抬手別到耳后,侧头看了顾承安一眼。 “顾承安,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今天挺开心的。”她说。 “我也是。”顾承安点头认同,然后一本正经说了句,“主要是没花钱,开心程度翻倍。” 苏楠笑著踹了他小腿一脚:“滚。” 顾承安齜牙,往旁边躲了一步。 苏楠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有车。” 苏楠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动车。 苏楠便没再提送的事,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两人各自转身,苏楠往左,顾承安往右,方向刚好相反。 走出去大概十来步,顾承安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连震了三下。 顾承安没有第一时间掏手机,而是脚步骤停,目光瞬间扫向四周。 右后方,一辆灰色麵包车停在路边,停在苏楠旁边,侧门开著。 两个男人正朝苏楠快步逼近。 是衝著苏楠来的。 苏楠也察觉到了。 她的反应不慢,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右脚已经开始向外侧移,左手的车钥匙握紧——那是她最近的武器。 但距离太短了。 那两个人从下车到接近她,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苏楠穿著裙子,脚上是半高跟的凉鞋,转身的动作比平时要慢一点。 就是这慢的一点。 后面两人一左一右从背后箍住她的双臂,右边那个人將一块毛巾直接摁上了她的口鼻。 苏楠拼命挣扎,肘击了右边的人一下,然后不小心吸进去一口,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很快,她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有20来米的距离顾承安即便是想做些什么也来不及了。 他右手从兜里掏出92改手枪。 他没有喊警告之类的话。 直接掏枪便射。 第一枪,前方按住苏楠口鼻的男人右肩爆开一股血花,整个人被击退半步,手中的毛巾脱落。 第二枪紧跟著第一枪,同一个人的左肩。那人双臂彻底失去控制力,惨叫声刚从喉咙里冒出来。 第三枪和第四枪几乎同时响起,打在箍住苏楠的左边男人双肩上,那人鬆开了苏楠,苏楠已经完全昏迷,身体直直朝地面倒去。 第五枪。 第一个男人的右腿窝。 第六枪。 第二个男人的左腿窝。 两个人顿时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枪口转向麵包车。 车里的司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局面,还在愣神中。 第七枪穿透前挡风玻璃,命中他的左肩。 不知是不是踩到油门了,车身猛地窜了一下,再一歪,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桩,熄火了。 第八枪补在右肩。 司机瘫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出一声长鸣。 从第一枪到第八枪,全程不超过三秒。 八发子弹,三个人,六只肩膀两条腿,全部命中,没有一发打偏。 顾承安关闭保险,把枪插进后腰。 他几步衝到苏楠身边蹲下,两指搭上她颈侧。 脉搏有力,呼吸平稳。 地上掉落的毛巾散发著一股甜腻刺鼻的气味,乙醚。 是迷药,不是毒药。 顾承安鬆了口气,但面上没有半点放鬆的神色。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向对方说明了现场情况。 “收到,你注意保护自身安全,预计四分钟到达,120同步派出。” 掛断电话。 顾承安弯腰从苏楠手边捡起她掉落的车钥匙,按了下解锁键,旁边的福特suv闪了一灯。 他把苏楠打横抱起来,走向那辆车。 她比想像中轻。 散开的头髮垂下来,蹭过他的小臂,刚才那个还笑著踹他的女人,现在安静得像是睡著了。 顾承安拉开后排车门,將她平放在座椅上,调整了下她的头部位置確保呼吸通畅。 关上车门后,他先是走到麵包车前看了一下。 里面的司机正在努力想打开车门,可是由於两个肩胛骨被子弹击中了,使不上劲儿,怎么弄也弄不开。 是个蠢货,旁边的侧门不是开著的吗,不过也得先过安全带这一关! 顾承安直接从侧门上去,掏出一根扎带,不管他的惨叫,扯过他的右手绑在方向盘上,使劲儿紧了紧扎带,直到勒进肉里才罢休。 第78章 举起手来 街边原本零星散步的路人,在第一声枪响时还搞不清楚状况,后面在一连串的枪声后终於是发现了情况。 紧接著,本能接管了大脑。 有人拔腿就跑,有人一头扎进最近的店铺,趴在玻璃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外卖小哥反应最快,直接把电动车骑上人行道,消失在巷子尽头,头盔都没戴稳,歪在脑袋上一顛一顛的。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地上的人还在哀嚎。 右边那个肩膀中了两枪的,疼得满地打滚,嘴里骂骂咧咧,但声音越来越小——失血让他的嗓门逐渐降了调。左边那个稍微硬气一点,咬著牙不叫了,但脸色已经越来越白了。 麵包车里的司机最惨,被扎带勒著动弹不得,一个人在驾驶座上尽情嚎叫。 远处隱隱传来爆闪的红蓝灯光,很快就更清晰了。 顾承安看了眼时间,从他掛断电话到现在,三分半。 响应速度不错,毕竟他报案时说的是“有人袭击市局重案组组长”,这几个关键词足够让指挥中心把优先级拉满。 第一辆到的是特警车。 黑色涂装,轮胎擦著地面急停,车门弹开,六个人鱼贯而出,两人持防爆盾在前,四人端著95式突击步枪呈扇形散开,枪口指向现场中心区域。 也就是指向他。 顾承安没动。 “前方人员!双手举过头顶!不要移动!”扩音器里传出命令,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顾承安第一时间照做,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同时开口:“枪在我后腰,保险已关,我现在需要取出证件向你们出示,可以吗?” 对面沉默了下,然后说道: “先不要动!按照现场指令配合处置!” 顾承安点了点头:“行,理解。”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两样东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右侧裤兜里。 手没动,东西已经到位了。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关键时刻省去很多解释成本。你总不能跟特警说“等一下我先变个证件出来”吧。 后面又来了一辆警车,四个便衣快速下车,配合特警封锁周边道路。两个警员开始疏散远处围观的群眾,態度坚决但不粗暴。 一个像是特警队长的人,带著两个队员靠了过来,步伐稳健,枪口始终没有偏移,三角战术队形的逼近方式。 “转身,双手放在头后。” 这种时候最好照做,別怀疑对方的果决。 一双手从他后腰取下了92改手枪,动作专业,全程没有碰到扳机护圈。 “枪已关保险,弹匣剩余七发。”顾承安主动提醒了一句。 取枪的特警应了一声,將枪交给身后的同事封存。 “现在可以取证件了吗?右侧裤兜。”顾承安问。 “慢慢来,动作放缓。” 顾承安右手缓缓伸入裤兜,两指夹出两本证件,递了过去。 特警队长接过来,先翻开上面那本。 看了一眼,翻页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第二本——公务持枪证。 正面信息齐全,標准持证人照片、编號、签发日期,没什么特別的,有效期限那一栏,两个字——永久。 他翻到尾页。 权限说明只有两行字: “持证人可在主观判断存在威胁的情况下,主动使用枪械。” 签发单位:东大国公安部。 特警队长盯著那两行字看了好几遍。 他干了十一年特警,见过各种级別的持枪证,从普通公务用枪到特殊岗位配枪,但这种內容——“主观判断”、“主动使用”、“永久有效”、“不限枪型”——他真是头一回见。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意味著持证人拥有不受常规约束的自主开枪权,意味著签发这张证的人,级別高到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抬头看了顾承安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证件,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警务通终端,输入证件编號进行系统核验。 很快终端屏幕便弹出验证结果。 特警队长瞳孔缩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动作——枪口朝下,单手向身后的人做了个收起武器的手势。 然后核对了另一本证件上的编码,同样验证通过。 “验证通过。” 他收起手机,对著顾承安立正,敬了个標准的警礼。 “顾警官,抱歉,標准流程。” 然后转头对身后封存手枪的队员说:“把枪还给顾警官。” 那名队员愣了一下,看向队长。 队长点头再次肯定。 92改被双手递到顾承安面前。 顾承安接过来,退弹匣检查,拉套筒確认膛內状態,合上弹匣,关保险,插回后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飞起。 在场几个特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这人是行家,而且是顶尖那种。 刚刚还被六把枪指著,现在枪还回来了,还附赠一个敬礼。 態度转变之快,在场的便衣警察都看懵了。 顾承安对此没有多做解释,隨后把袭击的事件简略的说了一下。 末了他补了一句:“救护车还没到吗?” 话音刚落,救护车的警笛声便传来了,很快一辆120急救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了路边。 顾承安转身快步走向苏楠的suv,拉开后排车门。 她还是那个姿势,安静地躺著。 医护人员推著担架跑过来,顾承安弯腰將苏楠抱起,动作很轻,稳稳放到担架上。 “乙醚吸入,大约三十秒左右的量,意识丧失但呼吸心率正常。”他对医护人员说。 医护人员点头,迅速给苏楠戴上氧气面罩,推著担架往救护车走。 顾承安目光扫向地上那三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废物。 第二辆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开始对三名嫌疑人进行初步止血。 顾承安走到特警队长身边,轻声道:“这三个人,活口比什么都重要,苏楠是重案组组长,能对她下手的,背后不会简单。” 队长点头:“明白,全程看押,一个都跑不了。” 一个便衣警察拿著笔录本走过来,跟著顾承安上了第一辆救护车。 顾承安配合地开始口述事件经过,时间、地点、经过、开枪原因、射击部位,都一一的详细进行了说明。 便衣飞快的记录著,中间抬头看了他好几次——这种射击水平,放在全市特警比武里都是冠军级別的。 笔录做完,顾承安签字確认。 他靠在救护车內壁上,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苏楠,氧气面罩下,她的面色已经好多了。 忍住现在掏手机查看记忆信息的衝动。 第79章 警监说:欢迎指导工作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通道。 医护人员將担架从救护车上推下来,一路小跑往里送。 顾承安紧跟在担架旁边。 急诊分诊台的护士看到担架推过来,刚要按常规流程安排,隨行的医护抢先交代了一句:“乙醚吸入性昏迷,市局的人,上面打了招呼,安排单独病房。” 护士点了点头。 流程走得很快,苏楠被送进了住院部的一间单独病房,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医生做完基础检查,转头对顾承安说:“患者生命体徵平稳,乙醚吸入量不是很大,预估一到两小时內会自行甦醒,目前不需要特殊治疗,持续吸氧就行。” “明白。”顾承安点头。 医生走后,他去缴费窗口垫了一千块住院预交押金。 回到病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从饭店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止一个人,步伐急促。 顾承安转头看去。 果然是衝著他们来的,都穿著警服,走在最前面有两人,身后跟著三个隨行人员。 顾承安第一时间看向肩章。 最前边那位——橄欖枝+两枚四角星花。 副厅或者正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右边那位——两槓三星。 后面三人,一个捧著花束,另一个提著果篮,最后一人拎著个手提袋。 阵仗不小。 顾承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两人走到面前的一刻,他率先抬起右手—— 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 敬的是对方的职级,也是对方代表的那身制服。 警监脚步微顿,隨即立正,標標准准地回了一礼。 礼毕,警监开口,態度温和且谦逊,没有任何官架子:“顾专员,您好,我是鹏城市局局长何向东,欢迎您蒞临鹏城,指导、监督我们市局的工作。” 称呼是“您”。 態度是“指导监督”。 “局长客气了。”顾承安收礼,“我就是碰巧在场,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局长摆了摆手,感谢的话说得诚恳而不囉嗦:“苏楠是我们刑侦系统的骨干力量,也是咱们整个市局的同志,今晚这一遭要不是顾专员在场处置果断,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市局记在心里。”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后续顾专员在鹏城期间,有任何需要协调配合的地方,只管开口,不用见外,也不用走流程,直接找我。”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顾承安。 一把手的私人名片,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顾承安接了过来,没有推辞:“谢谢局长,有需要我不会客气。” 局长笑著点了点头。 旁边的一级警督始终没插话,默默听著局长和顾承安的交谈,等局长那边告一段落,他才上前一步。 什么客套的话都没有。 他伸出右手。 顾承安回握。 两人四目对视,对方开口道:“我是市局刑警队队长郑毅。” “谢谢,顾专员!” 顾承安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苏楠是他手下的兵。 顾承安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隨行人员把花和水果放进病房,眾人看到病床上的苏楠,確认状態稳定后,纷纷放下心来。 局长又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安保事宜——病房门口会安排人值守,案件由市局刑警支队直管督办。 话说完,两位领导正准备离开,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四个人几乎是跑过来的。 当先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面部线条很硬,眼睛通红。身后跟著一男两女,穿著便装,但身上那股子彪悍气质,一看就不是什么坐办公室的人。 四个人看到局长和队长在场,齐刷刷立正敬礼。 “局长!” “队长!” 局长摆摆手:“在医院別喊那么大声。” 四人连忙压低了嗓门,但情绪根本压不住,为首的寸头男捏紧拳头,粗声粗气地说道:“局长,我们组长怎么样了?” “没大碍,吸了点迷药,一会儿就醒了。” 几人面上的焦急稍缓,紧跟著是愤怒。 寸头男转头看了眼病房,又转回来:“局长,我代表一组全体请战——这伙人大白天在闹市绑架在编警员,不把他们后面的人揪出来剥一层皮,以后不更加放肆?” 他身后一个短髮女警跟著接话,语气比他还衝:“我入警九年了,头一次见这么囂张的,这简直是在挑衅整个鹏城市局!” 刑警支队长在一旁听著没打断,等几人说完才开口,声调不高但压得住场子:“急什么,人已经抓了,三个人同时审,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稳住自己,別影响后续办案。” “是。”四人异口同声,但眼底的火气显然没消。 寸头男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顾承安,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在哪见过,隨即有个同事在他胳膊上拉了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 寸头男眼神变了。 他看向顾承安,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顾承安回了个点头。 很快,眾人確认苏楠暂无大碍后,陆续散去。 局长临走前特意安排了一名隨行人员折返。 那人小跑回来,手里拿著一个信封。 “顾专员,这是您之前垫的一千块押金,住院费用由市局统一走帐,您这笔钱退给您。” 他双手把信封递过来。 顾承安没有客气。他接过来直接揣进兜里。 这下人走乾净了。 顾承安回到病房,把门轻轻拉上。 他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心里暗自思索。 鹏城,副省级城市。市局局长,厅级实权干部,管著两万多號警力的人物。 一个重案组组长被迷晕——哪怕性质恶劣,也不至於让一把手立刻亲自跑医院来。 顶多就是直属上级前来。 苏楠在市局体系里的位置,恐怕不只是一个重案组组长那么简单。 要么是她背后有人,要么是她本身就够分量。 或者两者都有。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係,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顾承安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连上手机。 他打开天珠app。 光天化日,闹市街头,公然绑架在编公职警务人员。 他倒要看看—— 是谁给的胆子。 第80章 苏楠醒来 顾承安点开第一个信息。 【姓名:刘大勇,男,41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號:53233……4951。】 【手机號:+86151……2。】 【当前职业:无业/绑匪/打手/偷窃。】 …… 下方是记忆视频。 顾承安点开第一段。 是一个昏暗的屋子里,周围墙壁家具都很陈旧,桌上摆著三碗泡麵。刘大勇和另外两人围坐著,对面站著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下巴上有一撮鬍子。 “活儿不难,绑一个人送到指定地点关著,不用动手,也不用伤人,关一个月五百万。” “五百万?”刘大勇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信,“绑谁啊这么值钱?” “你管那么多干嘛?钱到位就行。事成之后,我安排你们从睿丽出境,谁也找不著你们。在那边,有吃有喝还有那个,简直不要太快活,你就说干不干吧?” 下一段记忆视频。 地点换了,像是从一个破屋子换到了另一个破屋子,鬍子男把三张照片拍在桌上——全是苏楠的,有便装的,有警服的,还有一张是从公安局官网截下来的工作照。 “目標的日常路线我会通知你们,你们自己踩点,找机会动手。” 刘大勇拿起照片看了两眼:“这是个条子?绑条子?你疯了吧?” 鬍子男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沓沓现金,往桌上一放。 “定金五十万。” 刘大勇盯著那一沓钱,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隨即立马把照片收了起来。 第三段视频没什么有价值的內容,是三人踩点的过程。 顾承安又看了另外两人的信息。 【姓名:赵虎,男,38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號:53211……7826。】 【手机號:+86138……9。】 【当前职业:无业/流窜小偷/绑匪。】 …… 【姓名:王强,男,35岁。】 【国籍:东大。】 …… 两人的信息高度重合——都是流窜多省的惯犯,前科累累,被中间人用重金收买,三个人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只接触过这一个中间人。 而这个中间人,之前给他们介绍过几次脏活,还算靠谱,在道上名头还是比较响亮,外號“猴哥”。 顾承安把三段视频里中间人出现的画面反覆看了看,鸭舌帽、假鬍子、低沉的嗓音、略微佝僂的体態——偽装不算高明,但足够对付这三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货色。 普通人到这一步就卡死了。 就算把三个绑匪审出花来,他们能提供的也就是“瘦猴”这个外號,加上一张被偽装过的脸,警方要顺著这条线往上摸,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但顾承安不是普通人。 他关闭手机,取下耳机放回系统空间。 然后召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助手。” 【我在,先生!】 “给我兑换面部逆向画像术。” 【先生,面部逆向画像术分为三个等级: 初级(500正义值)——可根据偽装后的面部特徵,还原60%原貌; 中级(800正义值)——还原85%原貌; 高级(1500正义值)——还原99.5%原貌。请问需要哪个等级?】 “高级。” 【花费正义值1500,是否確认兑换?】 “確定。” 【兑换成功,技能已植入。】 【正义值余额:26565。】 多了1500正义值,估计是那三个绑匪贡献的。 动念间,一股信息流涌入大脑。 没有疼痛,像是有人往一个空硬碟里高速写入数据——骨骼结构学、面部肌肉分布图谱、软组织形变规律、偽装材料对五官轮廓的影响係数……海量的专业知识在很短的时间內完成灌注。 顾承安闭著眼,消化了一会儿,然后试著调取记忆视频里中间人的面部画面。 鸭舌帽遮住了额头和髮际线,但眉弓的骨骼走向骗不了人,假鬍子改变了下頜的视觉比例,但颧骨的高度和宽度是固定的,压低嗓音改变了一定的声线,但说话时嘴唇的运动幅度暴露了他真实的唇形。 佝僂的体態让他看起来矮了三四公分,但肩宽和手臂长度比例不会变。 一层一层剥下去。 假鬍子去掉——下巴偏尖,有一颗不明显的痣在左侧嘴角下方。 帽子摘掉——额头偏窄,髮际线呈m型,大概率有轻微脱髮。 体態矫正——实际身高约一米七二,体重在六十五公斤左右,偏瘦。 最终,一张完整的面孔在顾承安脑海中成型。 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长脸,单眼皮,眉毛稀疏,鼻樑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偏移——可能早年间被打断过,整体长相属於扔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种,但左嘴角下方那颗痣是个辨识点。 顾承安睁开眼。 看了下手机,一个小时过去了。 第一次使用这个技能,耗时確实长了点,不过效果没得说——这张脸他现在闭著眼都能画出来,后续再用这个技能,速度只会更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他想出去走走,打算跟门口值守的警察同志说一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嗯……” 顾承安立马转头看过去。 病床上,苏楠的眼皮动了动,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涣散了几秒,像是cpu刚开机还在加载系统,隨后焦点逐渐凝聚,落在天花板上,又移到旁边的输液架上,最后转向顾承安。 “……顾承安?”声音有点沙哑,有点迷糊。 “醒了?”顾承安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觉怎么样?” 苏楠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发生了什么,很快,她的表情变了——从迷茫变成了凝重。 “有人……从后面……” “一个三人团伙用乙醚迷晕了你。”顾承安替她补全,“人已经当场被抓了,你安全了。” 苏楠撑著想坐起来,顾承安伸手在她肩膀上轻按了一下:“別著急,你刚醒,还没完全恢復过来,还是再躺一会儿吧。” 苏楠没逞强,重新靠回枕头上,但皱著眉头,显然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 “怎么抓的?” “我打的。” “打?”苏楠偏头看著他。 第81章 天眼系统追踪嫌疑人 “打?”苏楠偏头看著他,目光里写满了疑问。 顾承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总不能说“我掏出隨身携带的手枪,二十米八枪放倒三个人,全部命中非致命部位,前后不超过三秒”吧? 这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叫英雄事跡,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叫精神病院出逃人员现身说法。 “就是……制服了。”顾承安措辞含糊,“具体过程不重要,反正人抓住了,你安全了,细节你回头问你同事就行。” 苏楠盯颇为不解的盯著他。 她是干刑侦的,审过的嫌疑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叫迴避性陈述,什么叫选择性模糊,她门儿清。 顾承安这个回答,信息量约等於零。 但她没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她现在脑子还有点发蒙,乙醚的后劲让她的思维像隔了一层纱,抓不住重点。而且顾承安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隱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像是……不好意思说。 苏楠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等回头精神头好了再查。 顾承安见她没继续追问,顺势岔开话题:“对了,你们何局长来过了,还有你们刑警队的郑队长,你们组里有四个人也来了,把他们急得哟。” 他朝床头柜方向努了努嘴:“花和水果都在那边,你可以吃点。” 苏楠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著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旁边是一个果篮。 “局长亲自来的?”她有些意外。 “嗯,还给我塞了张名片,说有事直接找他。”顾承安隨意说道。 苏楠沉默,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评论。 顾承安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住院押金本来是我垫的,后来你们局里的人给退回来了,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我今晚的支出为零,你不用谢我。” 苏楠白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以前没发现这么能贫。 但她还是笑了一下,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认真:“顾承安,谢谢你。” 顾承安看向她,一脸很郑重。 “不客气。”顾承安回答得同样认真。 他站起身:“你醒了我就放心了,门口有你们局里的人值守,你好好休息下,我先走了。” 苏楠下意识开口:“你要去哪?”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愣了一下——这问法,怎么听著像是不想让人走似的。 顾承安没注意到她的微妙表情变化,或者注意到了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天都黑透了,回去睡觉啊,明天还得搬砖呢。” 苏楠“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承安走到门口,跟外面值守的两位同志点了个头打过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著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现在脑子里有一百个问號,但最大的那个是——顾承安到底是怎么“制服”三个人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两个人从背后箍住她的时候,顾承安在她身后至少十五到二十米的距离。 那个距离,那个时间差,一个普通人能来得及做什么? 算了,回头再说。 她闭上眼睛,决定先让自己恢復一下。 —— 顾承安出了医院,打了辆车回到之前吃饭的地儿。 他的车还停在饭店门口呢。 警戒线已经撤了,他还特地瞅了一眼,地上有一大块水渍,但血跡已经没了。 顾承安开上车,回到锦綉花园。 洗漱完毕,当然没有睡觉,而是坐到沙发上。 他取出一支铅笔和两张a4纸,在茶几上铺平,闭上眼回想了一下。 然后睁眼,落笔,速度极快。 第一张,保留偽装状態的半身像。 第二张,剥离全部偽装后的真实面貌。 隨著最后点上的一颗痣,前后不到半小时,两张画像便全部完成。 顾承安放下铅笔,审视了一遍成品,写实风格,细节到位,拿去跟照片比都不会有太大偏差。 他掏出保密手机,分別对两张画像拍照保存。 打开警务通app,进入全国人像比对系统,上传第二张真实面貌图。 这套系统对接全国户籍库、常住人口库、暂住人口库、前科人员库、涉稳人员库,数据覆盖面极广,有了高精度的人像输入,检索速度快得离谱。 加载了不到五秒,结果弹出。 【比对成功,相似度97.6%】 顾承安点开详细信息。 [姓名:马文昌。] [性別:男。] [年龄:38岁。] [婚姻:离异。] [子女:无。] [籍贯:滇省临沧市临湘街道xx號。] [前科记录:吸毒(2016)、故意伤害(2018,缓刑)、涉嫌组织偷越国境(2025,在逃未归案)] 顾承安继续往下翻。 住宿登记记录:极少。最近一条是两年前在滇省瑞丽市某招待所的入住记录,之后再无任何实名住宿信息。 名下资產:无房產,无车辆,无公司股权。 银行帐户余额:16.52元。 顾承安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十六块五毛二。 一个经手五百万现金的中间人,他能相信不在里面吃一笔好处,然而银行卡里只有十六块五毛二。 这说明什么?说明此人所有资金往来全部走的是现金或者地下渠道,银行帐户就是个摆设。 反侦察意识確实不弱,不留实名痕跡,不走电子支付,不住正规酒店,名下乾乾净净——搁普通刑侦手段,顺著这条线往下摸,大概率会卡在这里。 但也仅此而已。 顾承安退出人像比对系统,打开另一个入口。 高阶全域视频追踪系统。 俗称天眼。 不是普通警务通里那个阉割版的天眼,是真正的、覆盖全国主要城市公共监控网络的高阶版本。实时人脸追踪、歷史轨跡回溯、跨区域联动检索、步態识別、体態匹配——功能拉满,权限拉满。 当然手机上做不到全部,要想使用全部功能需要连上內网的电脑才行。 全国有资格调用这套系统的人,只有一部分高阶或者特殊警官。 顾承安將两张画像——偽装版和真实版——同时上传,设定检索范围为滇省和鹏城全域,时间跨度为近30天。 提交,页面开始加载。 转圈。 继续转圈。 高阶全域追踪的数据运算量不是普通比对能比的,它要在海量监控数据中逐帧匹配,计算量是指数级的。 一分钟了,依旧在加载中。 顾承安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整个人后仰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 有人花了五百万僱人,有人提前踩了点,有人提供了苏楠的日常路线和照片。 这背后,要么是苏楠经手的某个案子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要么是有人想用苏楠来要挟什么人。 不管是哪种,幕后那位的胆子和能量都不小。 第82章 一个扔了的號码能查到什么?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 顾承安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转了快一圈又一圈的加载图標,忽然对这套號称“全国最先进”的高阶追踪系统產生了一丝怀疑。 说好的高阶呢?说好的全域呢? 跑个数据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他都快睡著了。 正想著要不要去泡杯茶,屏幕一闪,结果终於弹了出来。 【检索完成,共匹配相关条目:47条。】 四十七条。 系统没有区分原图和偽装图,而是把所有达到閾值的结果统一按相似度从高到低排了出来,顾承安坐直身子,开始逐条翻看。 第一条,相似度94.2%,鹏城南山区某路口,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七分,画面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低著头快步走过镜头。 体態、肩宽、步幅——是瘦猴。 第二条,相似度91.8%,同样是鹏城,福田区某地下通道入口,五天前,这次没戴帽子,但架了副黑框眼镜,头髮往后梳了,看著像个中年程式设计师。 还是他。 顾承安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到第七条,全是无关人员,有个外卖小哥因为脸型相似被系统拉了进来,还有个大学生、一个菜市场卖鱼的大叔、两个路过的中年男人。 系统再先进,也不可能百分百精准,毕竟是从海量监控数据里逐帧比对,总会有误判。 顾承安耐著性子一条条筛。 四十七条数据,他花了二十分钟全部过完。 最终结论:有效条目十二条,其中瑞丽地区三条,鹏城境內八条,还有一条是在天堂山服务区拍到的,应该是憋不住上厕所拍到的。 时间是二十天前——大概率是瘦猴从滇省来鹏城的中转途中。 鹏城的八条里,案发现场周边占了两条。 顾承安点开这两条的详细信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条:案发当天下午六点三十三分,距离饭店约两百米的一个公交站台,瘦猴戴著口罩坐在候车椅上,目光方向正对著饭店入口。 第二条:同一天下午八点零二分,同一个公交站台,瘦猴起身离开,往东走,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傢伙当时就在现场附近盯著。 他在看自己雇的人动手。 顾承安冷笑了一下,可惜看到的不是“成功绑架”的画面,而是“三个手下被子弹钉在地上”的现场直播。 不知道当时瘦猴是什么表情,大概跟买了彩票中了五百万结果发现彩票过期了差不多。 剩下六条分散在鹏城各处,时间跨度从半个月前到三天前不等,没有规律,没有固定路线,每次出现都是短暂露面后迅速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人对鹏城的监控分布有一定了解,知道哪些地方有摄像头,哪些地方是死角,走路专挑没镜头的地方钻。 反侦察意识確实不弱。 但也仅此而已——“不弱”和“无懈可击”之间,隔著一条叫做“细节”的鸿沟。 顾承安靠回沙发,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常规路径走到这里,確实卡住了。 监控里只有零散的露面记录,没有连续轨跡,没有固定落脚点,更没有同行人员。瘦猴像一条泥鰍,滑溜得很,每次只露一小截尾巴就缩回去了。 大面积排查? 顾承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很快便否决。 鹏城,常住人口一千七百多万,流动人口还有几百万,城中村、握手楼、老旧小区密密麻麻,光是南山区就有上百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要在这种地方搞地毯式排查,得动用多少人? 就算他有权限调动力量,这种大动干戈的搜索方式,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不说,动静一大,瘦猴立马就能收到风声,这种中间掮客,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换地方,甚至直接跑路出境。 到时候人没抓著,反而把他逼到境外去了,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得换个思路。 顾承安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已有的信息。 三个绑匪的记忆视频他已经全部看过,刘大勇、赵虎、王强,三个人的信息高度重合,都是被瘦猴用钱砸来的工具人,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 但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价值——不在於他们知道什么,而在於他们经歷过什么。 顾承安猛地睁开眼。 王强。 王强的记忆视频里有一个细节——瘦猴给他打过电话。 当时王强接电话之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画面在记忆视频里只闪过不到一秒,但顾承安经过强化后,记忆力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闭眼回溯那一帧画面。 手机屏幕来电界面,號码没有存为联繫人,直接显示的是一串数字。 151…… 不对,是158开头。 158……xxx…… 最后四位……3019。 是158xxxx3019没跑了。 顾承安睁眼,打开警务通的號码查询系统,输入这串数字。 结果秒出。 【號码归属地:鹏城。】 【登记用户:李秀芬,女,67岁,鹏城市宝安区西乡街道……】 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 顾承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要么是瘦猴借了老太太的手机打的电话,要么是他用假身份办的卡——不对,现在实名制这么严,用假身份办卡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概率是他从某些渠道搞来的“白號”,登记信息是別人的。 这类他人实名閒置手机號在灰色圈子里流通极广,无需本人出面核验便能转手使用,也是马文昌这类常年在外逃窜的人最常用的通讯手段,专门用来隔绝自身真实身份,规避基础身份溯源追查。 不管哪种情况,这个號码本身查不到瘦猴头上。 如果是电影电视剧演到这里,侦探一般会嘆口气,说一句“线索断了”,然后镜头一转就是三个月后。 但现实不是电影。 一个號码能查到的东西,远比普通人想像的多得多。 第83章 瓮中捉「猴」 顾承安切换到深度查询模块,输入號码,勾选“全量通信记录”、“绑定设备信息”、“基站定位歷史”三个选项,提交查询。 数据刷出来了。 这个號码的通话记录不多,总共只有两条,时间集中在最近一个月內,全部是呼出,没有呼入——典型的一次性联络號码使用模式。 关键信息在设备绑定那一栏。 【使用设备记录:】 【1. 水果15,imei:3547……(使用时段:7月2日x时)】 【2. 水果15,imei:3547……(使用时段:7月19日x时)】 顾承安对照王强记忆视频里的通话时间——7月19日。 对上了。 他复製这部水果15的imei码,进入设备追踪模块,查询该设备绑定过的所有sim卡號码。 结果弹出四个號码。 前三个都是已断网状態,最后一个——状態显示“关机”。 关机,意味著这张卡现在还插在某部手机里。 顾承安查询这个在网號码的最新通信记录。 最后一条通话:今天,21:31分。呼出。通话时长:47秒。 今天晚上九点三十一分。 距离案发,刚好一个小时出头。 顾承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案发后一小时,瘦猴还在用这部手机打电话。 要么是他还没反应过来要换设备,要么是他手头暂时没有备用机——不管哪种,这都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顾承安立刻调取这条通话记录对应的基站信息。 【接入基站:鹏城市龙华区民治街道xx基站】 【覆盖范围:以基站为圆心,半径约800米区域】 龙华区,民治街道。 顾承安脑子里自动调出这片区域的基本情况——老旧城中村密集,握手楼成片,巷道狭窄曲折,外来务工人员聚居,人员流动性极大,监控覆盖率在全市属於垫底水平。 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顾承安看著屏幕上那个红色圆圈覆盖的区域,嘴角微微上扬。 瘦猴啊瘦猴,你躲得確实不错,选的地方也够刁钻,搁一般的刑侦手段,可能真让你耗个十天半月再溜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可惜。 你遇到的不是一般人。 顾承安退出查询界面,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了。 现在过去?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深夜进城中村排查,目標太明显,万一打草惊蛇反而麻烦。而且瘦猴既然选择蛰伏,短时间內不会挪窝,急不在这一晚上。 明天白天再去。 白天人流量大,他混在里面不显眼,反而更容易接近目標。 顾承安关掉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顾承安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何况你连庙都没有。” 睡觉吧。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 与此同时,龙华区民治街道,某栋握手楼的四楼。 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马文昌坐在床沿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目睹了绑架的全过程,以为稳了,结果冒出来个程交金。 烦躁地搓了把脸。 事情搞砸了。 那三个废物经不起审的,顶多撑两个小时就会把自己供出来,外號、长相,全都会交代出来。 但马文昌並不慌。 他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有信心,並且始终没在三人面前露过真顏——警方就算拿到供述的画像,估计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他身上,更摸不清他人在哪儿。 只要在这里躲上十天半个月,等风头过去,再悄悄回到自己的地盘,这事就算翻篇了。 至於上面那位交代的活儿没办成…… 一想到那个人,后背微微发凉。 算了,先保命要紧。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马文昌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几公里外的一间屋子里,有个人已经摸到了他的藏身范围。 —— 次日,顾承安出门前换上一身简单的衣物,戴上智能眼镜。 然后骑车来到龙华区民治街道附近,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 顾承安打量著眼前的城中村入口。 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各种线缆像蜘蛛网一样交织在头顶。 巷子里人来人往,拖著行李箱的租客、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蹲在门口刷手机的外卖骑手——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藏在这种地方,確实比藏在荒郊野外聪明得多。 但顾承安有声吶。 他心里想著天珠,把其他关键词暂时屏蔽,新增一条:马文昌,身份证號…… 设置完毕,迈步走进了巷子。 天珠的工作范围是二十米,这个距离在开阔地带不算什么,但在城中村里,二十米已经能覆盖两到三栋楼的底层住户了,高度刚好哦能覆盖七层楼。 他只需要沿著巷道慢慢走,像散步一样把整个区域过一遍。 当然,八百米半径的圆形区域,面积大约两平方公里,全靠脚走,得走到猴年马月。 所以顾承安昨晚就规划好了路线——以基站为圆心,优先排查城中村核心区域,那里握手楼最密集、监控最少、最適合藏人。外围的商业街和正规小区可以暂时排除,瘦猴不会蠢到去住需要刷脸的地方。 核心区域大约零点六平方公里。 按照巷道的走向,他规划了一条蛇形路线,確保天珠的二十米覆盖范围不留死角。 走完全程,预估需要一个半到两个小时。 开始干活了。 第一条巷子,五十米长,两侧各有六栋楼。 眼镜没有反应。 接下来继续第二条……第七条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已经走了四十多分钟,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核心区域,但都没有收到预警信息。 顾承安不急,只要他在这片区域就跑不掉的! 拐进第十一条巷子。 当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隱蔽的向四周打量了一下。 眼镜上两排很小的红色字体一闪而逝。 终於逮到你了——马文昌。 第84章 你防的不是人 顾承安微微抬头向刚刚闪现的方向瞥了一眼,红色的字体再次出现,在右边中间偏上位置。 接著他很自然地拐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光线比较昏暗,墙壁上同样是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小gg——疏通管道的,搬家拉货的,还有一张“五分钟开锁”。 顾承安看了一眼那张gg一眼。 五分钟?效率不行啊。 他放轻脚步上楼。 二楼某户门缝里传出电视剧的声音,挺大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挺应景的!”顾承安心里想到。 三楼很安静,很快四楼便到了。 红色的標籤,就是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扇门里。 现在字体大多了,能看出具体信息了。 【姓名:马文昌 。】 【职业:黑色掮客/绑匪/走私】 他观察了会儿,標籤纹丝没动,从高度判断,大概率还在睡觉。 顾承安慢慢的靠近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扇木门,配的是最普通的弹子锁。 这锁防的不是人,防的是风。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老朋友——润滑油,对准锁芯滴了一些进去,然后放回空间。 再取出开锁工具。 张力扳手探入,勾针跟进。 手指微调。 第一颗弹子,到位。 第二颗。 第三颗。 “咔。” 耗时七秒,让顾承安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的小gg。 凝神观察了一下,眼镜片上的標籤还是一点没动。 开锁工具立马收回空间,92改手枪同步取出,左手推门,右脚迈入,一气呵成。 肘部顺势磕在门边的开关上。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房间不大,十五平米撑死,一张单人床靠墙,摺叠桌上摆著两桶泡麵和一部手机。 床上的人被一连串声响惊醒,本能地坐起来,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不许动。” 马文昌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他是看清了面前的状况——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手里端著一把手枪,枪口正牢牢的指向他。 是92式,制式枪。 真傢伙儿。 在道上混了快二十年,枪的真假他还是不会认错的。 他没敢动。 “马文昌,你被捕了。” 这句话让他的心哇凉哇凉的。 不是被捕这两个字——是马文昌这三个字。 他没有在那三个工具人面前用过真名,没有在任何登记系统里留过信息,这间出租屋是用现金从二房东手里租的,不刷脸不登记,他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 这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到底——” “闭嘴。”顾承安从兜里掏出手銬,扔到床上,恰好落在他膝盖旁边。“自己銬上,別耍花样,不要怀疑,我是真会给你开窟窿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帮我捡一下肥皂”。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马文昌的头皮发麻。 真正会动手的人从来不需要色厉內荏,是个狠角色。 他盯著手銬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枪口,然后乖乖地拿起手銬,咔嚓一声扣在了自己两只手腕上。 “从床上下来,到墙角蹲好,双手扣在后脑勺。” 马文昌听话的下了床,还不忘穿上拖鞋,然后老老实实挪到墙角蹲下,十指交叉扣在脑后。 姿势很標准——毕竟有前科犯嘛,这套流程做过不止一次了,都有肌肉记忆啦! 顾承安扫了一圈屋子,没碰任何东西。桌上的手机、角落里拉链半敞的黑色双肩包、窗台上的塑胶袋——全是物证,留给办案人员处理吧。 他靠在门框上,枪口依旧稳稳指著墙角那位,空出左手掏出手机。 拨號。 很快便被接通。 “呦,大早上的,顾警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精神头不错,声音清亮。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哪能啊,您可是部里的领导。” 顾承安挑了下眉。 “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到位的。” 他没接这茬,接著不等他说话苏楠又说了一句:“咱们也算朋友了吧,有必要一直瞒著吗?” “回头当面跟你解释。”顾承安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劳你关心,早上出院了,活蹦乱跳的。”苏楠顿了顿,语气切换回了工作模式,“对了,昨晚连夜审的那三个,侧写师已经画出中间人相貌了,正在全库比对,暂时还没匹配成功。” “不用比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人在我手上。” “……你再说一遍?” “真名马文昌,三十八岁,滇省临沧人,涉嫌组织偷越国境的在逃人员。”顾承安瞥了墙角一眼,又补充了句,“现在正蹲在我面前,銬著呢。” 听筒里又沉默了下来。 顾承安都能想像出她现在的表情——大概小嘴微张,眉头轻皱,脑子里同时在自我头脑风暴“合理吗”、“怎么做到的”、“这人是不是能掐会算”……。 “定位我发你微讯上,你安排人来接走吧。” 苏楠又缓了缓,声音终於恢復了冷静:“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掛断后。 顾承安立马就把门牌和定位给发了过去,收起手机。 墙角的马文昌全程竖著耳朵在听,可惜什么都没听到,手机这块上做得也挺到位。 大约十多分钟后,楼道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三个——苏楠领头,后面两名队员,其中一个正是昨天在医院见过的寸头壮汉。 苏楠的目光越过顾承安,落在墙角蹲著的马文昌身上。 “就是他?” “就是他。” 寸头壮汉已经大步走进屋子,从腰间掏出一根扎带来,顾承安见状,立马上前解开自己那副銬子放回兜里,壮汉立马无缝衔接的系上扎带,末了还用力拉了拉。 疼得马文昌齜牙咧嘴,但嘴闭得很紧,不敢哼半个字。 苏楠站在门口,目光停在了顾承安身上。 “跟我们去局里?” “不了,我还有別的事要办。” 苏楠看著他,有一肚子话想问,但当著下属的面,只是微微頷首。 顾承安接著邀请道:“晚点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就当赔罪了。” 苏楠抿了下嘴角,然后点点头:“行,你请客,我选地方。” “没问题。” 刚好两名组员也搜完了整个房间,把重要的东西装进了证物袋里,其实也没有啥东西,就一手机、一部分现金和枕头下的一把水果刀。 苏楠行事乾脆,招呼了一声,一行押著马文昌下楼去了。 顾承安在窗口看了一眼,马文昌被套上了押解头套,一左一右摁著很快就消失在巷尾。 第85章 黑道大佬,慈善家? 顾承安骑著电驴,一路开到三百米外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上,靠边停好。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姓名:马文昌,男,38。] [国籍:东大。] [身份证號:530322……6941。] [手机號:158……3019] …… 他直接看向下面的记忆视频。 点开第一段。 画面跳出来的是一间茶室,装修不算豪华但也不寒酸,墙上掛著幅不知道哪个野鸡书法家写的“寧静致远”,茶台上摆著一套建盏。 马文昌坐在茶台对面的客位上,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皮肤偏白,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祖母绿戒指,说话时习惯性地转那枚戒指。 这人的声音不大,语气带著一股散漫。 “猴子,事情不复杂,就是帮我盯一个人,找几个乾净的人把她带走,我要活的,具体的后面会告诉你。” 马文昌端著茶杯没喝,试探著问:“少爷,这人什么来头?” 对方转了一下戒指,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给你一千五百万,先给你一半的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 马文昌端著的茶杯一颤,险些没拿稳。 顾承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三个绑匪拿到的酬劳加起来是五百万,一千五百万减去五百万——马文昌从中间吃了一千万。 三分之二。 行,够黑的,难怪在道上能混出名头,这刀法属於是练过的。 接著看第二段视频,是马文昌一个人坐在某个房间里,对著手机通讯录翻了半天,最后拨出一个电话,电话里他跟人商量找“干活的人”,讲价,谈细节。 第三段。 画面切到一个夜宵摊,马文昌和另一个四十来岁的禿顶男人坐在塑料凳上擼串,禿顶男人喝了不少,说话舌头都大了。 马文昌隨口问了一句:“你跟少爷那边打交道多久了?” 禿顶男人咬著羊肉串含糊道:“四五年了吧,少爷手底下的活我接过不少,不过真正拍板的不是他。” “哦?” “锋哥,吴灿锋,知道不?”酒精让禿顶男的保密意识降到了负数,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小声的说,“少爷就是锋哥的人,外头的事都是少爷出面,锋哥从来不直接下场。” …… 有用的视频就这三个了。 顾承安靠在电动车座椅上,把几个视频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很清晰:绑架事件的链条是——吴灿锋→少爷→马文昌→三名绑匪。 马文昌心里门儿清,知道自己在给谁办事,也正因为知道,事情搞砸之后才会这么怕。 吴灿锋。 顾承安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说明此人跟自己之前接触的圈子没有交集,但一个能隨手拿出一千五百万僱人绑架的主儿,在鹏城这个遍地是钱的城市里,多少也得有点排面。 他退出天珠app,打开瀏览器。 搜索栏输入“吴灿锋”三个字,后面加了“鹏城”和“砂石”两个关键词。 结果出来好几页。 “鹏城光明实业集团董事长吴灿锋出席xx论坛”、“光明集团中標xx高速砂石料供应项目”、“慈善家吴灿锋向xx希望小学捐款两百万”——嚯,还是个慈善家。 顾承安往下翻了翻,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里看到了更接地气的描述: “光明集团的吴老板是靠砂石土方起家,后来搞房地產、物流、矿业,现在盘子铺得很大,在鹏城商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圈子里都知道,这人年轻时候不乾净,据说手上有人命,只是后来洗白了,具体的不敢多说,怕被查水錶。” 帖子下面一堆跟帖,有人说“確实狠”,有人说“人家现在是正经商人”,还有人说“你们这些人就会在网上逼逼”。 顾承安没兴趣看网友互喷。 他返回搜索页面,找到一张吴灿锋出席活动的公开照片——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身材壮实,穿著一身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看著跟任何一个成功企业家没什么区別。 顾承安截了这张图,切到警务通,上传,调取详细资料。 吴灿锋,男,52岁,户籍鹏城,光明实业集团法定代表人,名下公司十一家,房產十五处,车辆二十辆……,无犯罪记录——至少明面上没有。 手机號码赫然在列。 顾承安记下號码,立刻进行实时定位查询。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定位点落在福田区一家名为“粤庭会”的餐厅內。 顾承安查了一下这家餐厅——人均消费一千八起步,主打私房粤菜,需要提前三天预约,豆瓣评分4.9,评论区清一色“適合商务宴请”、“食材顶级”、“服务无可挑剔”。 看了下时间,快到十二点了,正好饭点。 吴灿锋大概率是在那边吃午饭。 顾承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运动裤,又看了看餐厅的照片——水晶吊灯、红木屏风、穿旗袍的服务生。 不知道穿成这样能进不。 他骑上电驴,先找了处公共洗手间,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套西装,快速地换上。 出来时对著洗手间的镜子整了整衣领,挺像那么回事的。 行了。 穿著西装骑著电驴这事虽然有点违和,但鹏城街头什么画面没有,不稀奇。 二十分钟后,粤庭会门口。 顾承安把电驴停在了几十米外的公共停车区,步行走向餐厅。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混著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香——就是不一样。 一名穿著旗袍的小美女服务生带著职业微笑,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就不能来吃饭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的话可能让您误解了,如果您不需要包间的话,是没问题的!” “就我一个人,不挑。” “那先生这边请。”服务生边说边做著引导。 顾承安跟著她走进大厅。 餐厅分上下两层,一楼是散座和半开放式包间,二楼全是私密包间,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来的路上已经让天珠把关键词锁死——吴灿锋,身份证號……,其余暂时屏蔽。 一楼中央区域,没反应。 靠窗一侧,没反应。 他放慢脚步,往內侧走了几步。 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微微抬头,智能眼镜镜片上出现两行红色小字。 找到了。 方向是一楼最里侧靠墙的上面。 顾承安对服务生指了指一个比较合適的位置:“就这儿吧。” “好的,先生请坐。” 顾承安坐下,接过菜单,隨手翻了翻,点了一份脆皮烧鹅、一盅花胶燉鸡、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就十分钟,也不一定非得搁这儿吃顿饭。 不过没关係,来都来了,先吃顿好的,就当处长请客了。 第86章 居然背后还有人 菜还没上,手机先震了。 顾承安低头瞥了一眼,来自天珠app信息採集完毕的提示。 他没有切换到智能眼镜进行查看。 原因很朴素。 费电。 这副眼镜的续航本来就不算长,在上面进行信息查看,电量掉得跟漏水似的。 反正手机上看记忆视频效果一模一样,没必要为了省下拿手机的力气而浪费生產力。 顾承安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连上手机,点开天珠app。 开始查看起信息来。 【姓名:吴灿锋,男,52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號:440304……7728。】 【手机號:139……8888。】 【当前职业:光明实业集团董事长/杀人犯/黑老大/绑架/……】 当前职业那一栏,一长串的头衔格外扎眼,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天珠给出的职业標籤从来不说废话,它不会因为你名片上印著“企业家”就给你贴企业家的標籤,它只认事实。 信息卡片下方,是一长串的记忆视频。 顾承安点开第一段。 时间標註显示是二十三年前。 一处荒凉的建筑工地,夜间,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大灯扫过来,在泥地上照出一道道昏暗的光。 吴灿锋站在一个刚挖好的地基坑边上,身后跟著两个人。 坑里躺著一个男人,手脚被捆著,嘴里塞著布条,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扭动身体。 吴灿锋蹲下来,拍了拍那人的脸,声音不大,言语间甚至很有耐心:“张哥,不是我不给你机会,那块地皮的事我跟你谈了三次了,你非要跟我抢!你怎么能跟我抢呢?” 捆著的男人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在求饶。 吴灿锋站起身,回头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混凝土搅拌车的发动机轰地响了起来。 灰白色的水泥浆从出料口倾泻而下,缓缓灌入地基坑。 画面里,捆著的男人开始剧烈挣扎,但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水泥浆淹过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胸口。 最后,淹过他的脸。 搅拌车的轰鸣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坑被填平了。 吴灿锋转过身,掸了掸袖子上沾到的一点灰,对旁边的人说:“明天让工人正常施工,这一段浇厚点。” 语气就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地管理事务。 顾承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点开第二段视频。 又是一处工地,又是深夜,又是水泥浇筑坑。 这次坑里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夫妻。 吴灿锋甚至没有蹲下来说话,直接站在坑边抽著烟,等搅拌车就位。 全程没说一句话。 第三段。 废弃厂房,三个人被反绑著跪在地上。 这次没有浇筑坑,但旁边停著一辆改装过的小型搅拌车,地上铺著塑料布,提前做好了標记——三个不同顏色的圈,对应三个位置。 流水线作业。 第四段,第五段,第六段。 一段接一段。 地点不同,时间不同,被害人不同。 但结局完全一样。 这个人用了二十多年时间,把对手、叛徒、知情者、碍事的人——统统封进了钢筋混凝土里。 有的在建筑工地,有的在公路路基下面,有的在某栋已经建成併入住的商品房地基深处。 顾承安数了数,仅仅是已经解锁的视频里,明確可见的被害人就有——十三个。 整整十三条人命啊! 顾承安盯著屏幕,面部肌肉一动不动。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 是愤怒的。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又被强行按住的愤怒。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先生,您的菜齐了。” 顾承安抬起头。 美女服务生正站在桌边,面带微笑,手上托著几道菜。 脆皮烧鹅,皮色红亮,油脂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切面整齐,肉汁饱满。 花胶燉鸡,白瓷燉盅揭开盖子时腾起一股醇厚的热气,汤色金黄澄澈,一块肥厚的花胶沉在碗底,吸饱了鸡汤,颤巍巍的。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锅气十足。 米饭一碗,粒粒分明。 美食在前,惨案在后。 顾承安此刻深刻理解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理解的成语——冰火两重天。 舌尖上是人间至味,鲜香软糯,每一口都值回票价。 耳机里是人间炼狱,水泥灌顶,每一帧都值一颗花生米。 他夹起一块烧鹅,送进嘴里。 皮脆、肉嫩、汁水丰沛、咸香恰到好处。 好吃。 然后低头,继续翻看下一段视频。 第七段记忆视频的內容变了,不再是凶杀场面。 画面切到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吴灿锋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著一段视频。 视频內容——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性,在某个酒店房间里。 画面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两个人的长相。 中年男人,五十出头,方脸,眉间有川字纹,气质里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矜持和控制欲。 吴灿锋看完,退出播放器,把这段视频拖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就两个字——“保险”。 顾承安认出了视频里的男人。 江绍庭。 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事侦查支队、治安管理支队、法制支队。 苏楠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所谓“学外语”的不雅视频,说白了就是把柄,吴灿锋留著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欣赏,是为了自保。 你拿我当刀使,我就留一份你的底裤当护身符,大家谁也別想乾净。 江湖规矩,古今通用。 顾承安看完这段,內心没掀起任何波澜。 见怪不怪了。 这种事他在培训期间的案卷库见过不知道多少份,有的比这个花哨几十倍,这只是把柄,不是罪证,对案件本身没有直接推动作用。 跳过,下一段。 第八段视频。 重头戏来了。 画面地点是一处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区,户外,阳光很好。 吴灿锋现在一张桌子旁边,手边放著一杯咖啡,对面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顾承安看得清清楚楚。 江绍庭。 这次是本人,不是视频里的影像。 江绍庭穿著一身休閒polo衫,戴著遮阳帽,看起来像是一个来打高尔夫的中年成功人士。 他的声音不大,嘴唇动得幅度很小,显然是刻意控制了音量。 “老吴,有个事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江局您说。” “有个人,我需要她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第87章 第一次用权限:立案调查 吴灿锋端著咖啡喝了一口:“什么人?” “我手下刑警队的,叫苏楠。” 吴灿锋放下杯子,表情没变,但眼皮直跳:“刑警?” “你別管她是干什么的,我的人我自有安排,你只管把人弄走,找个地方关一段时间就行,不要伤她,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 吴灿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江绍庭一眼,点了下头。 画面到此结束。 顾承安慢慢放下筷子。 他低头看著碗里还剩半碗的米饭,忽然觉得有点吃不下去了。 不是菜不好吃。 是噁心。 绑架苏楠这件事的全部链条,此刻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江绍庭,动机不明,但直接指名要苏楠消失。 江绍庭下达密令给吴灿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吴灿锋接单,掏了两千万交给自己的核心手下阿绍——就是马文昌口中的“少爷”。 少爷拿出一千五百万找到马文昌。 马文昌吃掉一千万,拿五百万雇了刘大勇、赵虎、王强三个工具人。 层层转包,层层抽水,活脱脱一个甲方-总包-分包-劳务队的完美施工图。 而最上面那个甲方——是公安局副局长江绍庭。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亲手下令绑架自己分管內的刑警。 顾承安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饭一口一口吃完了。 浪费粮食不好。 他喝了一口花胶鸡汤,汤確实鲜,花胶弹牙,鸡肉燉得酥烂入味。 三千块的鸡汤,每一口都得喝出三千块的仪式感来,不能亏了自己。 吃完最后一口时蔬,擦嘴,放下餐巾。 顾承安抬手招了一下:“买单。” 服务生小跑过来,手持一个皮质帐单夹,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翻开,3888元。 他低头扫了一遍明细,米饭28,时蔬188,烧鹅688,花胶燉鸡——2999。 顾承安的眉头动了一下,儘管点的时候已经知道价格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就这么一小盅?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鸡?养在太空站里的吗?” 服务生保持著完美的职业微笑:“先生您好,这道花胶燉鸡选用的是走地三黄鸡,需要文火慢燉六个小时以上,配以顶级深海二十年陈老花胶和多种名贵药材,全程不添加任何人工调味料,吊出的汤头浓醇鲜美,单是花胶的食材成本就……” “行了行了。”顾承安没心情听下去,打断她,“能开发票吧?” “可以的先生。” “那给我开一张,公司抬头……” 他报了一个適合报销的通用名称和税號。 服务生记下信息,转身去前台开票。 顾承安坐在位子上,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处长,您別怪我。 这顿饭真不是我想吃的,纯属办案需要,被迫进入敌人经常出没的高消费场所进行蹲守侦查,属於合理公务支出。 那盅花胶燉鸡也不是我非要点的。 是它叫我扫码的。 趁著等发票的空当,顾承安也没浪费时间,直接打开警务通app。 切换到办案平台。 新建案件。 案件类型:失踪人口调查(关联故意伤害/非法拘禁)。 他快速撰写立案报告,措辞简洁扼要。 报告核心內容:基於线索研判,有合理理由怀疑光明实业集团法定代表人吴灿锋涉嫌严重暴力犯罪,非法拘禁等。 现依据《东大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申请对相关失踪人口进行立案调查。 报告撰写完毕,他紧接著又写了第二份文件——对吴灿锋的传唤审批申请。 传唤理由:在上述失踪人口案件调查中,有证据表明吴灿锋与多名失踪者存在直接利害关係,需依法传唤其到案接受询问。 一切程序合规,完全遵循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规定。 不是他不想抄近路。 是不能。 吴灿锋身后站著江绍庭。 一个在公安系统深耕多年的副局长,分管的恰好就是刑侦、治安、法制三个核心板块。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顾承安在程序上有任何瑕疵,任何一丁点儿不合规的地方,江绍庭都有能力——也一定会利用自己分管法制支队的便利,从程序层面把这个案子搅黄。 证据排除、程序违法、管辖异议——这些东西玩得好了,能让再铁的案子变成一摊烂泥。 所以必须一步一步来,让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至於证据表明,人来了不就有了吗! 核对了一遍。 没问题。 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已提交,等待上级审核。】 顾承安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时服务生拿著发票走了回来:“先生,您的发票。” 顾承安接过来叠好,放进裤兜里。 付完款起身,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出去。 外面迎面便是鹏城毒辣的阳光,热浪贴地翻涌,和屋內形成强烈反差——又是冰火两重天。 顾承安站在门口眯了一下眼,然后朝停车区走去。 骑上电驴先回趟老巢,接下来要办的事再骑电驴就不太合適了。 到了地方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坐上212,他先是把天珠的关键词调整了回来。 他没有去找吴灿峰存放秘密视频的那个人,去拿到那个存放秘密视频的u盘。 这对他来说,不是排在第一位。 顾城安开著车来到鹏城市局,门口的岗哨已经认识他了,当然不是知道他的警察身份,这事儿只是一小部分人知道,谁也不会拿个大喇叭去宣传,而是知道他认识重案组的组长苏楠警官。 按流程登个记,然后直接就放他进去了。 他没有去找苏楠,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的目標,而是直接前往局长办公室。 他怎么知道地儿的? 因为他停好车后,想了想觉得当下这种境况来都来了,不跟局长打个招呼说不过去的。 於是给局长打了个电话,表明想要登门拜访,局长本来是要让人去接他的,被他婉拒了,告知就在办公大楼,只向对方询问了具体位置。 在最顶层,1901。 电梯门一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到顾承安,立刻上前一步,开口道: “您是顾专员吧?” 顾承安点头:“我是,你是?” “您好,我姓李,是何局长的秘书,局长特意安排我在这儿等您,我带您过去。” 李秘书说完,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88章 局长:鸭屎香好喝吗? 走廊尽头,1901。 门牌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局长办公室。 李秘书力度適中的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洪亮的声音。 李秘书推开门,侧身让路,对顾承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承安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太大,目测不超过30㎡,但空间利用得极为乾净利落。 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最醒目的是两部座机和一面国旗摆件。 桌后是一面深色实木书柜,里面都摆满了,看得出来有翻过的痕跡,不是样品。 靠窗一组深色会客沙发,茶几上放著一套素色白瓷功夫茶具。 整个房间只有一处私人化的痕跡——书柜最上层放著一张合影,是一群身著老式军装的年轻士兵。 这就一瞬间的功夫。 何向东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五十多岁的样子,身高一米七八,体型保持得不错,看得出有常年锻炼的习惯,白色短袖制式衬衫,肩上扛著二级警监的警衔,扎著制式腰带。 虽然是在自己办公室,但穿戴齐整,一丝不苟。 顾承安立正,敬了个標准的警礼。 何向东微微一怔,隨即回了一个礼,然后笑著伸出手:“顾专员,別这么客气,坐坐坐。” “何局长好。”顾承安伸手握了握。 李秘书已经在沏茶了,动作行云流水,从温杯到注水,全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很快一杯茶便递到了顾承安面前,一杯放到何向东手边,然后人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尝一尝这茶怎么样?这可是我的珍藏!” “那我荣幸之至。”说著顾承安端起茶杯,先是打量了一下。 茶汤呈深琥珀色,油润透亮。 轻撮了一口。 “顾专员,茶怎么样?” “好茶!入口沉稳內敛,回甘及久,乌崬单丛?” 何向东挑了下眉毛:“厉害,一下就品出来了,行家啊” “不算懂,就是之前有幸喝过几次,记住了这个味道。” “不错,正宗的鸭屎香。” 顾承安差点没忍住笑——每次听到这个茶名他都觉得,取名字的那位前辈,属实是给茶界的品牌营销出了一道千古难题。 你跟人推荐:“来,尝尝我这鸭屎香。”这场面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但味道確实好,蜜兰香型,入口甘甜,回甘持久。 何向东坐到沙发对面,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打量了顾承安一下,开口道:“上次在医院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聊聊,今天顾专员能过来坐坐,我很高兴。” “何局见外了,应该的。” 何向东確实高兴,但也確实在观察。 上次在医院,他见到顾承安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太年轻了。 总部派下来的协查调研员,他预想中至少也是三十五往上、科级打底的老油条,结果来了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白净、五官端正,往那一站,像是哪个大学刚毕业的应届生。 但手下匯报的那本持枪证把他给镇住了。 他在这个系统里干了三十多年,什么级別能配什么证件,心里门儿清。协查调研员是个弹性很大的头衔,可大可小,但能带著那种规格持枪证下来的,背后的水深得他不想猜。 更何况苏楠那件事——一个市局重案组组长遭遇绑架,顾承安不但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帮苏楠脱了险,后续提供的线索还直接帮了市局大忙。 这哪是什么调研员啦! 至於他来鹏城干什么,何向东没问过,也不打算问,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是负担。 “苏楠的事,多亏了顾专员。”何向东放下茶杯,语气很真诚,“她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干部,能力强,也肯吃苦,差点就……” 他没把话说完,摇了摇头。 顾承安接道:“苏警官確实优秀,我也只是恰好赶上,分內之事。” 何向东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转而聊了几句近期鹏城的治安形势、总部最新的考核文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但顾承安注意到,何向东聊著聊著,话锋会有意无意地往苏楠被袭击的案子上带。 不是直接问,而是绕著圈子。 比如:“最近刑侦那边压力挺大的,几个积压的案子都在赶进度。” 比如:“基层的安全保障也要跟上,不能让干警流血又流泪。” 顾承安听得出来——何局长在等他开口。 看来这个案子上面给的压力有点大啊。 他放下茶杯。 “何局,有件事我想跟您通个气。” 何向东的手在半空中停一拍,然后平稳地落回扶手上。 “你说。” “苏组长的案子,我这边一直在协查跟进。”顾承安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楚,“前期排查的方向主要集中在外围,涉黑涉恶这一块,但今天有一些新的线索浮出来了,方向可能要调整。” 何向东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他身体的重心微微前倾了下。 “调整到哪个方向?” “內部。” 这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何向东没说话,而是伸手拿起茶杯,盖子拨了拨浮叶,喝了一口。 顾承安也没有多解释,话说到这个份上,面前坐著的是二级警监,不是街道办主任,有些弯子不用替人家绕。 很快,何向东开口了。 “牵扯到什么层面?” “市局高层。” 何向东的目光沉了一瞬,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具体的內容,目前方便说吗?” “证据链还在完善,细节暂时不方便透露。”顾承安看著何向东的眼睛,“但我觉得,有必要提前跟您通这个气。” 这话的潜台词很明確——事情要炸了,您別被嚇到就好,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何向东没有追问。 他不是没有好奇心,但是走到他这个位置,他太清楚一件事:该你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问了也白问,还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他靠回沙发背上,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一下。 “顾专员这个情我领了。” 这话是夸奖,也是认可。 换个愣头青,捏著点线索就大张旗鼓,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得罪一圈人不说,最后还容易被人反咬一口,但顾承安没有——他在动手之前,先来打了个招呼。 提前通气,就是留了余地。 就是告诉你:我不是来给你上眼药的,但也不是来给你请示的,我只是让你知道这件事,你心里有个数就好。 人生不能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第89章 传唤令批下来了 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分寸,何向东不得不承认——总部是会选人的。 气氛缓和下来后,顾承安又拋出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对了何局长,江绍庭副局长的办公室在哪?我等会儿想去拜访一下,打个照面。” 何向东愣了一瞬。 然后开口道。 “老江在十七楼,1703。” 顾承安点头,道了声谢。 隨后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顾承安感觉差不多了,遂起身告辞。 何向东挽留了下,见顾承安去意已决,刚好他也挺忙的,也就没再坚持,就起身送到了门口,並招呼李秘书送一送。 何向东回到办公椅上坐下,沉思起来。 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小张,帮我查一下,最近一个月老江的日程安排表,注意保密。” 电话那头:“好的,何局。” 何向东掛了电话,往椅子上靠了靠,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 市局层面——苏楠的案子——拜访江绍庭。 三件事串在一起,可能真相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何向东嘆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鹏城的水,怕是要搅一搅咯。” —— 电梯门打开,顾承安冲李秘书摆了摆手。 “留步,李秘书。” “那顾专员您慢走!” 然后退了半步,电梯门关拢。 “叮”一声,十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顾承安一眼就看见走廊中段摆了张小桌子,后面坐著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寸头。 对方也看见了他。 顾承安迈步走过去,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去看。 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在顾承安身上扫了一圈——很陌生,但气质不像来办事的“群眾”。 “您好,请问您找谁?” 顾承安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门牌:1703,副局长办公室。 “我找江局。”顾承安笑了笑。 “请问有预约吗?您是——” “公安部调研员,姓顾。” 年轻人的表情变了变,是那种突然接到上级单位来人时的本能反应——先稳住,再匯报。 “顾……警官,您稍等,我去跟局长通报一下。” “不急,你去吧。” 年轻人转身敲门进去了。 很快,年轻人就出来了,侧身让开门口。 “顾警官,请进。” 顾承安点点头,迈步进去。 办公室格局跟何向东那间差不多,只是面积小了一圈。 办公桌后的人,看起来五十出头,身形清瘦,穿著制式白衬衫,肩章上是银色橄欖枝+两枚四角星花——二级警监。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半框眼镜,面相温和,嘴角带著三分笑意。 不像暴力机关的三把手,倒像大学里的教授。 这是顾承安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个人。之前只在翻过他的资料,纸面上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顾承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长得確实不像坏人。 但这年头,长得像坏人的都在直播间卖货,真正的坏人都长这样。 “江局好。”顾承安立正,敬了个礼。 江绍庭起身回了礼,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热情但不过分,客气但有距离。 “顾同志是吧?快请坐。”他招呼了一声门口的秘书,“小周,泡杯茶。” “谢谢江局。”顾承安在沙发上坐下,姿態放鬆,“冒昧来访,没提前打招呼,实在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江绍庭在对面坐下,“部里来的同志,隨时欢迎,顾同志是负责哪一块的?” “协查调研,主要跟进一些案件的后续工作。”顾承安说得模糊,但態度诚恳,“来鹏城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来得及跟各位领导打个照面,今天特来拜访一下。” “有心了,有心了”江绍庭点头。 秘书端了茶进来,顾承安道了声谢,端起来抿了一口。 龙井,还行,没何局长那壶好。 接下来就是那套没什么营养的官场寒暄。 顾承安一一应对,不卑不亢,偶尔还能接两句江绍庭拋出来的话茬,让对方觉得这个年轻人挺会聊天。 江绍庭心里那点不快也渐渐消了。 公安部下来的人嘛,年轻,不懂规矩也正常,至少態度是好的。 他不知道的是,坐在对面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是来抓他把柄的。 六分钟。 七分钟。 八分钟。 顾承安又问了一句江绍庭对鹏城治安形势的看法,江绍庭来了兴致,讲了足足两分钟。 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承安心里一松,面上不动声色,等江绍庭把话说完,他適时地看了一眼时间。 “江局,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个事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他站起来,“改天再来向您请教。” “不急嘛,再坐会儿。”江绍庭客气了一句,但也跟著站了起来——这就是不留了。 “下次一定。”顾承安再次敬礼。 “好,顾同志慢走。” 从办公室出来,他没有急著掏手机查看信息。 来公安机关这类地方,他是不会戴智能眼镜的,也不会在走廊里低头看手机——不是矫情,是职业素养。 保密单位里,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角落有什么。 —— 重案组办公室。 苏楠正对著电脑屏幕整理卷宗,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才两点多,吃饭太早了吧?” 顾承安走进来,隨手带上门,直接说明来意。 “借两个人。” 苏楠靠回椅背,抱起胳膊。“什么事?” “协助我传唤一个人。” 苏楠往前一伸手,掌心朝上。 顾承安看著那只手,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续啊。”苏楠挑了下眉,语气里带著点调侃,“別以为你是部里来的领导,就不讲流程啊!” 顾承安一拍额头,“差点忘了,我这就发你。” 他掏出保密手机,调出一份文件——公安部直签的传唤令,电子版,审批章齐全。其实在来局里的路上他就看过了,已经批下来了。 他把文件发到苏楠微讯上。 苏楠快速的看完,“吴灿锋?” “嗯。” “……跟马文昌有关?” 第90章 都挺囂张,暴力破局 不愧是重案组组长,脑子转得就是快,顾承安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苏楠也没多问,她转身打开电脑上的警务综合办公平台,在文件验证功能里输入了传唤令的编码,系统比对显示文件真实有效。 她才点击列印,“嗞嗞”两声,打了两份出来。 “给。”她把纸递过来,“还有別的需求吗?” “帮我保密。”顾承安接过传唤令,折好放进兜里。 “知道了。”苏楠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关欣、马路,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两个人推门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个熟悉的大块头,今天上午还见过。 缘分啊。 后面跟著个精瘦的年轻人,寸头,眼神机灵。 苏楠一一介绍了下,原来大块头叫关欣,另一个是马路。 顾承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忍住了吐槽的衝动,一个关心一个马路,这重案组的人名是有什么讲究吗? “这位是公安部的顾警官,”苏楠简短交代,“接下来你俩配合他行动,听他指挥。” “是!”两人齐声应道。 “走吧。”顾承安冲苏楠点了下头,带著两人出了办公室。 没开警车,也没开重案组那辆標誌性的麵包车,三个人直接上了顾承安的212。 关欣坐副驾,马路上了后座,系好安全带。 顾承安发动车子,同时拿出手机快速查了一下吴灿锋的定位——还在那个饭店。 —— 粤庭会门口,212停进车位。 三个人下车,顾承安走在前面,推开饭店大门。 还是那个美女服务生在迎宾,她看见顾承安打头的三人,对这个中午吃花胶鸡的帅哥印象颇深,这会儿只不过换了身衣服。 “欢迎光临,请问三位是用餐吗?”她迎上来, “我们是市局的,来找个人。”顾承安开口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美女服务生迟疑了一下。 顾承安偏了下头。 马路很有眼色地上前一步,掏出工作证,在她面前亮了一下,然后也没放回兜里,直接掛在脖子上,一旁的关欣也跟著把证件掛了出来。 服务生的表情从迟疑变成了配合。 “需要我带您——” “不用。”顾承安摆了摆手。 服务生识趣地退到一边。 顾承安直接带著两人上了二楼。 踏上二楼,顾承安脚步不停,目光已经扫到了走廊尽头,左侧最里面那间包厢门口,站著两个壮汉。 一米八往上,脖子比脑袋粗,两人各站门口一侧。 与此同时,那两人也注意到了走廊这头走过来的三个人。 顾承安在前,关欣和马路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半步,三人脚步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两名壮汉几乎是同时动了,从靠墙站姿变成了面朝走廊,身体重心前移,堵住了包厢门前的通道。 顾承安走到距二人四五米的位置,还没开口,其中一个板寸头的壮汉先说话了。 “这边是私人包厢,走错了,回去。” 语气不是很客气。 另一个戴金炼子的更直接,下巴往走廊另一头一抬:“滚。” 顾承安脚步没停。 马路从后面跨出半步,亮了一下掛在胸前的工作证,並开口道:“我们市局的,正执行公务,让开。” 板寸和金炼子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交换了不少信息。 板寸开口了,態度比刚才好了那么一丝,但也就一丝:“你们等一下,我进去问问我们老板的意思。” “这是传唤,不是约见面。”顾承安目光一凝,“让开。” 板寸没动。 金炼子更是直接伸手横在走廊中间,拦出一堵人墙。 “兄弟,我们老板正在宴请贵客,你们走个流程,改天约个时间,大家都方便。” “最后一次,让开。” 顾承安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关欣下意识握了下拳头,马路手已经摸到腰间——他在判断局势。 板寸显然不吃这套,嘴角甚至勾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哥们,別敬酒不……” 他还没说完。 顾承安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步跨入板寸的防御距离,右拳直击上腹——膈肌正下方,肝区偏上。 这个位置打上去不留明显外伤,但疼痛是爆炸性的。 板寸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嘴巴大张,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双手捂著肚子蜷缩著倒在地毯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从出拳到对方倒地,前后不到一秒。 金炼子的反应其实不算慢,他看见同伴挨打,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转身——要给包厢里报信。 但他转身的动作刚完成一半,后背就挨了一脚。 顾承安这一脚踹在他后腰偏上的位置,力道极大,金炼子整个人腾空飞出两米多远,肩膀和脑袋率先撞上包厢门。 “咚!” 厚实的木门根本扛不住这个衝击力,直接向內弹开。 金炼子的身体像一袋水泥似的栽进包厢,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个人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各种佳肴铺了满满一桌。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准確地说,是看向门口那个趴在地上的金炼子,再顺著目光往上,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顾承安。 靠门最近的两个人率先反应过来。 同样是打手模样,一个穿黑色紧身t恤,一个穿深灰夹克,两人几乎同时朝门口逼近。 顾承安走进了包厢,警告道“我们是警察,都別动。” 黑t恤没听,他伸手就要抓顾承安的衣领。 顾承安侧身一闪,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向外一翻,同时膝盖顶上对方大腿外侧,黑t恤整个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灰夹克从侧面扑过来,顾承安鬆开黑t恤的手腕,回身一肘,正中灰夹克的胸口。 灰夹克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短时间內別想站起来。 黑t恤还想挣扎著起身,顾承安一脚踩在他小腿上,不重,但足够让他明白继续动弹的代价。 前后不过十几秒,四个打手,全部躺平。 第91章 顾警官,这不符合规定 包厢里安静得连根针落地上都能听见。 跟在身后的关欣和马路走进包厢,两人的表情很精彩——关欣嘴巴微张,马路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人,重案组天天跟凶犯打交道,抓捕行动中什么场面没经歷过。 但这种利落程度,確实……超標了。 这部里的人都这么猛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这趟差事,跟对人了。 关欣率先收回心神,和马路往前一站,將工作证亮在身前。 “市局重案组,请在座各位配合下。”关欣沉声喝道,配上他那个块头,效果拉满。 坐在主位的那个人,顾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吴灿锋。 五十岁出头,面相圆润,保养得不错,穿一件花色真丝衬衫,手腕上一串小叶紫檀,左手无名指上套著个大金戒。 饭桌上的c位,永远属於买单的那个。 “什么人?光天化日的,踹门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吴灿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厉声喝道。 顾承安没理会他的质问,开口道:“吴灿锋,现在正式传唤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著,他从裤兜里掏出传唤令,展开,晃了一下。 吴灿锋眯著眼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你在那晃什么,我还没看清楚呢,谁知道真的假的,现在什么骗子没有?”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带著点老油条的腔调,周围几个人甚至跟著附和了两声。 顾承安没有废话,直接上前把传唤令递到他手里。 吴灿锋接过来,低头细看。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算从容——直到他看到落款和签章的位置。 吴灿锋的眼神凝固了。 他翻了翻传唤令的背面,又看了一遍正面,像是在確认自己没有老花看错。 圆桌旁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大概是什么生意伙伴,歪头瞄了一眼,脸色当即就变了变。 “看清楚了?”顾承安伸手,一把將传唤令收回,折好,重新塞回裤兜,“现在跟我们走,还是非要我上强制手段?” 吴灿锋默不作声。 他的眼珠转了转,大脑在高速运转——算牌面,算后路。 “我能打个电话吗?”他开口了,语气软了下来。 “不行。”顾承安乾脆的拒绝了,“到案后会依法保障你的权利,现在走吧。” 吴灿锋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恼怒,然后迅速被一种精心维护的从容覆盖。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转身面向桌前。 “各位,各位,”他挤出一个笑容,双手虚压了一下,“小事情,一点误会,很快就能说清楚,大家不用担心,继续吃喝,今天的单我已经结过了,想吃什么喝什么儘管点。” 桌旁的人表情各异。 有人点头表示理解,笑容比吴灿锋的还假;有人已经在桌子底下掏手机了,不知道是在搜新闻还是准备给谁通风报信……。 吴灿锋面不改色,迈步走出圆桌,走到顾承安面前站定。 近距离之下,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但吴灿锋气势上努力维持著不落下风。 “走吧。” 顾承安侧身,关欣、马路自然而然地跟到吴灿锋两侧,三个人把他夹在中间,往楼门外走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板寸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靠著墙缓气,看见吴灿锋被三人带出来,张嘴想说什么,被吴灿锋一个眼神制止了。 “別添乱,该干什么干什么”吴灿锋扔下一句话。 “上车。”见吴灿锋,磨磨蹭蹭,大块头推了他一把。 吴灿锋转过头来,眼神凶狠的看著他。 “瞪什么瞪,进去吧你!”大块头可不惯著他,直接把他推上车。 吴灿锋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没用,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脸凶狠的盯著大块头。 顾承安坐进驾驶位,伸手在中控台侧面摁了一下。 隱私玻璃打开。 大块头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车窗,眉头动了动——他在市局也坐过不少公车,还没见过哪辆车配这玩意儿。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前排座位间隙递过来两样东西。 两根特殊扎带。 这时顾承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手脚都捆上。” 大块头下意识接过扎带,愣住了。 他干刑侦这么久了,抓人无数,扎带銬子样样用过,但那都是在抓捕现场或者嫌疑人暴力抗法、有逃跑风险的时候才上。眼下这位虽然是被传唤的,可人家配合上车了,这直接绑手绑脚…… 他看了马路一眼。 马路也在看他,两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那种“这事儿好像不太合程序但我又不好说”的表情。 “愣著干什么?” 前排又传来一句。 大块头拿著扎带,刚想开口提醒一句,话还没出嘴,顾承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大块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转向吴灿锋。 吴灿锋脸色狂变。 “你们干什么?!”他猛地往后一缩,大声吼道“我是配合传唤!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非法拘禁!我要打电话投诉你们!我要找律师告你们!” 大块头没有废话,一手按住吴灿锋的肩膀。 “放开我!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是违法!”吴灿锋开始挣扎,“我认识你们江局长!我认识……” 话没说完。 马路从另一侧压住他右臂,大块头左手固定,右手利索地將扎带绕上手腕,“嗞”一声收紧,接著是脚踝——吴灿锋蹬了两下,没蹬动,又是一声“嗞”。 吴灿锋的叫嚷还在继续。 然后他看到了顾承安又递过来的东西。 一个黑色头套。 这回大块头没有迟疑,比起扎带这算个p 他接过头套,一把扣在了吴灿锋头上。 吴灿锋闷在头套里,胸口剧烈起伏,但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他不是傻子,再闹下去吃苦头的是他自己,相信自己的手下会懂的。 “待他出去了不整死这几个条子,他就不姓吴!”心里面恶狠狠地想道 市局大门口。 顾承安没熄火,偏过头说道:“两位同志下车吧。” 大块头和马路又对视了一眼。 “顾警官,”大块头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人在车上,我们就这么走了?” “嗯。” “那……往哪儿带?” “別的地方。” 嘴角抽了一下,这回答等於没回答。 最后挤出一句:“这……不太合流程吧?” 顾承安理解他的顾虑。 “有任何问题,让苏楠找我。” 这句话一出,大块头不说话了。 苏楠是他俩顶头上司,顾承安把这个名字拋出来,意思很明確——我担著,你们放心。 “走吧。”马路拉开了车门,回头拍了拍大块头的肩膀。 大块头只是块头大,又不是傻子,拉门下车。 顾承安驾车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市郊快速路。 前后看了看,没车。 他摁下车牌转换开关。 车牌翻转,变成了京a·oxxx警。 他是为了防止有人追踪,这个车牌可不好查。 四十分钟后,车子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车还没到大门前,门禁已经打开了。 顾承安没有减速,直接驶入。 他上次来这里,还是被处长带过来的,在二楼那间办公室里完成了授勋、授衔仪式。 就是那次,处长把那间办公室留给了他。 一直开到最里面。 他朝著左侧方向招了招手。 两个武警端著枪从一个隱蔽的位置走了出来。 顾承安下巴朝车后排方向点了一下:“带到三號审讯室。” “是。” 第92章 这审讯室正经吗? 三號审讯室在地下一层。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空旷,冷硬。 两名武警一左一右,架著被头套蒙面、手脚扎带捆缚的吴灿锋。 “嘎吱。” 厚重的铁门推开。 武警把吴灿锋按进了一张椅子上,解开扎带,然后將他的手固定在椅子扶手的金属环上,脚踝同样固定在椅腿底部的卡槽里。 然后摘掉头套。 吴灿锋眯著眼適应了下光线,目光开始扫视四周。 这不是他想像中的那种审讯室。 没有单面玻璃观察窗,没有录音录像设备——至少他看不见,天花板上是一个大功率日光灯,把房间照得明晃晃一片。 墙上掛著一排排东西,还有额外的射灯照射在上面。 从左到右——一把有些磨损的老式老虎钳;一捲髮黄毛边的粗麻绳;一块磨得粗糙发白的粗砂布;一把刀身发乌的旧剪刀。 除此之外,墙面上还依次掛著带著锈跡的铁镣、带著暗红色斑块的皮鞭、缠绕铁丝的荆棘束、数根长短不一的实木戒棍、通体发黑的铜製烙铁…… 角落还有一个陈旧的老虎凳,另一个角落还立著一个铁质束缚架子,架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与污渍…… 每一样东西都布满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吴灿锋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他是见过世面,也见过场面,甚至亲手製造过很多名场面,但那些都是他站在施予者的位置上。 现在换了个角度,感受完全不同。 “这是哪?”他开口,声音有点发颤,比在饭局上低调多了。 没人回答。 两名武警退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合拢。 审讯室里只剩吴灿锋一个人。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 十分钟。 始终没有人来。 吴灿锋开始出汗了。 不是热得,这地方甚至有点凉。 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等待。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收到消息,不知道多久会来救他。 某一刻,铁门终於再次打开了。 顾承安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个纸杯,上面还冒著热气。 他在铁桌对面坐下,把纸杯放在桌上,推到吴灿锋面前。 “喝口水。” 吴灿锋看了一眼纸杯,没动,也动不了,有这样侮辱人的吗! “放心,白开水。”顾承安靠上椅背,姿態鬆弛,“这地方条件有限,没有粤庭会的茶好。” “你到底是谁?”吴灿锋儘量让自己平静的问道。 “你也看到过了,公安部的。” “公安部哪个部门?” “你猜。” 吴灿锋不说话了。 顾承安也不急,从兜里掏出手机,隨手翻了翻,像是在刷短视频。 “吴总,”他头也没抬,“咱们之间其实没什么不好谈的,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吴灿锋冷哼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嗯。” 顾承安抬起头,把手机锁屏,放回兜里。 “那我换个方式问——2003年7月,华鑫工地,地基浇筑那天晚上,搅拌车是你安排的,还是你手下自己调的?” 吴灿锋的瞳孔骤缩。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一捏,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后颈的猫,所有的毛都竖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张建平,男,42岁,做建材生意的,因为一块地皮的事跟你起了衝突。”顾承安语气平和,像是在念菜单,“你跟他谈了三次,他不让步,然后你把他绑了……” 吴灿锋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当时你蹲在坑边上说了句话,原话是——『张哥,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吴灿锋的脸彻底白了。 这段话,除了他本人和当时在场的两个手下之外,世界上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那两个手下在五年前就被他处理掉了,填在了东莞一条国道的路基底下。 死无对证。 怎么可能? “说起来,”顾承安歪了下头,“你那个习惯挺有意思,別人杀人毁尸灭跡,你是直接浇进混凝土里。 省事是挺省事的,就是不太环保,严格来说还违反了《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毕竟混凝土里掺了有机物,强度会受影响,你们搞建筑的应该懂。” 吴灿锋的嘴唇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从小混子干到集团董事长,手底下十多条人命,每一条都处理得乾乾净净,从来没有留下任何物证、人证、痕跡。 他自以为自己是做得很完美的。 但坐在对面这个年轻人,像翻一本旧帐簿一样,把二十三年前的细节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第二起,2005年,南山废弃厂房,一对夫妻……” 吴灿锋的身体开始发抖。 “第三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灿锋吼了出来,声音都破音了。 顾承安停了下来,看著他。 等他喘匀了气,才继续开口。 “吴总,我手里有你从2003年到当前,十多起案件的完整细节,地点、时间、被害人、作案方式、事后处理——全部都有。” 他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老钳子,在手里翻了翻。 “但我今天找你,还有一件事。” 顾承安身体前倾。 “绑架刑警苏楠,是谁让你乾的?” 吴灿锋低下头,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鼻樑滚落,滴在铁桌面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顾承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慄,“想清楚再回答,因为我没有耐心问第三遍。” 沉默了好一会,正当顾承安失去耐心时。 吴灿锋把心一横,交代了出来。 “……江绍庭。” “哪个江绍庭?” “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江绍庭!” “什么时候?” “今年六月十二號,在光明高尔夫球场。” “他怎么说的?” “他说……让我帮他处理一个人,他手底下刑警队的,叫苏楠,要她暂时消失一段时间,不要伤人,事成后有好处。” “你接了。” “我接了。” “谁负责执行?” “阿绍,刘绍明,我手底下一个得力助手,具体找谁动手我没有过问。” 顾承安点了点头,链条完整了。 “吴总,你知道你交代了之后会面对什么吗?” 吴灿锋闭上眼,脑袋耷拉下来。 知道。 十三条人命加一起绑架,数罪併罚,子弹钱都得自己出。 “但你不交代,结果只会更差。”顾承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的那个『保险』文件,我也知道。” 吴灿锋猛地睁大眼睛。 顾承安起身走到吴灿锋面前,俯下身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觉得他知道了,会怎样对待你和……” 吴灿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椅子上,然后软了下来。 接下来,把与江绍庭之间的利益输送全都抖了出来。 顾承安很期待——期待与江绍庭的再次会面! 第93章 启动审查调查程序 顾承安回到车上,没急著走。 至於吴灿锋后续的事情,自有人接手处理,不需要他操心。 他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在江绍庭办公室坐了將近十分钟,系统早已完成了完整信息的採集。 屏幕上弹出一个头像,五十出头的清瘦男人,金丝半框眼镜,温和的笑容。 【姓名:江绍庭,男,53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號:440305……6917】 【手机號:139xxxx8821】 【当前职业: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学外语】 …… 顾承安往下滑,进入重要记忆视频区域。 第一段记忆视频,时间標註是1998年。 画面里的江绍庭站在一所派出所门口,那时候他刚从警校毕业两年,办事利索,写材料漂亮,是所里公认的好苗子。 第二段,2001年。 画面切换到一间布置考究的包厢,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主位,气质强势,目光审视著江绍庭,他拘谨、彆扭,最终还是把一杯酒喝了下去。 后面几段记忆拼在一起,事情就清楚了——那个旗袍女人姓郑,鹏城本地一个颇有能量的家族,她看中了江绍庭的才干和潜力,要他做上门老公。 江绍庭不愿意,但架不住对方手段。 一些打压,一些许诺,加上情感上的不顺,压弯了他的腰。 2002年,江绍庭入赘郑家。 婚后仕途確实顺畅了不少,三年一个台阶,从基层科长到分局副局长,再到市局,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但记忆视频里的江绍庭,笑容越来越少。 准確地说,自那以后他就没发自內心的笑过。 从2004年开始,视频內容变了味。 收钱,批条子,打招呼,电话里跟人说“这个案子不要往下查了”。 到了2015年前后,他已经不满足於郑家提供的资源了,他在记忆中反覆出现跟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男人打球的画面。 那人身边跟著秘书和司机,排场不小。 顾承安知道这个人,鹏城市一名副书记——李超英。 江绍庭跟李超英的关係,记忆里呈现得很直白:他手里握著李超英的把柄。 一段视频里,江绍庭独自坐在车里,反覆翻看手机里一个文件。 原来江绍庭不光是攀附上了李超英,还拿著对方的“学外语”视频当护身符。 顾承安把视频全部看完,退出app,锁屏。 靠在座椅上,闭眼消化了一下信息量。 江绍庭这个人,算是被生活和欲望合力塑造出来的產物,早年有才华,有抱负,但被拽进了一个他本不想进的局,等他发现这个局里的好处远比代价诱人的时候,他就主动把自己卖得更彻底了。 至於良心这种东西——大概在2004年那次收钱时就自动格式化了。 顾承安发动车子,驶离秘密驻地。 下一站,吴灿锋的“保险文件”。 说保险文件其实不准確,用吴灿锋自己的话说——后手。 这些东西被他交给了一个女人。 龙华区,一个中档小区。 电梯到了十四楼,顾承安走到1406门前。 门铃按下去,等了十几秒。 门开了一条缝,门链掛著,一张年轻女人的脸露出来,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素麵朝天,皮肤偏白,长相算不上惊艷,但很清秀。 身边还跟著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天珠没有任何警示。 “你好,请问你是……”女人的声音里带著警惕。 “你好,我姓顾,是一名警察。”顾承安亮了一下证件,语气放缓了几分,“能进去聊两句吗?跟吴灿锋有关。” 女人的表情变了变,犹豫了几秒,解开门链,侧身让他进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客厅茶几上摆著几本育儿书,电视在放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小。 女人把孩子引回房间,然后关上门出来坐到沙发上。 “他怎么了?” 顾承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段视频。 “……2009年3月,因林志国掌握过多关於我的犯罪事实,且有不稳定跡象,我指示刘绍明將其处理,具体方式为……遗体填埋於东莞市xx镇xx国道第三標段路基下方……” 林志国,她的父亲。 2009年3月失踪,警方立案调查,没有结果。 吴灿锋告诉她,她父亲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跑路了,他还帮她找过,也没找到。 十七年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拋弃了她和母亲。 她一直以为吴灿锋是救她们於水火的恩人。 女人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压著声音哭。 顾承安没有出声。 他就安静地坐在对面,等著,她需要发泄下情绪。 几分钟后,女人慢慢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脸,眼睛通红,情绪已经收住了很多。 “你来找我,是要他放我这儿的东西对吧。” “嗯。” 女人盯著顾承安看了几秒,然后她起身走进臥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普通的黑色u盘。 她把u盘递过来,牙齿咬著下唇。 “千万不要放过他。” 顾承安接过u盘,看著她的眼睛。 “请相信政府,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从小区出来,顾承安上了车,取出笔记本电脑,插上u盘。 大致都看了一下里面的內容。 行,人模狗样的江绍庭玩得还挺花。 顾承安退出u盘,收好电脑,拿出保密手机。 打开警务通app,新建了一份立案申请。 涉案人:江绍庭,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 涉嫌罪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 写到“学外语影像资料”这几个字时,顾承安停了一下。 算了,措辞严谨点——“涉及个人作风问题的影像证据”。 提交。 接著他开车前往另一处地址——是天珠显示的关於江绍庭用他人名义购置的一套空置房產。 他要取的是第二个u盘。 这个u盘里存的是李超英的学习视频。 江绍庭够精,他把自己手上最大的护身符藏在了一个跟自己完全没有关联的地方。 找到它比顾承安预想中简单。 这时保密手机震了一下。 立案审批——通过了。 同步附带的还有一份正式公函:由公安部协查调研员顾承安牵头,成立联合专案组。 以已经生效的刑事立案决定书为依据,正式提请鹏城市纪委监委启动对江绍庭的审查调查程序。 第94章 去市纪委点將 顾承安在中控台侧面摁了一下,车牌翻转。 变成了京a·oxxx警。 隨即出发前往福田区上步中路。 30多分钟后,鹏城市纪委监委机关大院,212停在了大院正门口。 门岗是个三十出头的机关安保,看见这块车牌的瞬间,整个人的站姿都挺了三分。京字头,o段,警牌——这玩意儿在鹏城街头出现的概率,比他在这个岗亭遇见外星人还低。 他快步走到驾驶位窗前。 顾承安摇下车窗,递出证件。 安保接过去看了一眼,公安部协查调研员,照片和本人对上了。 “首长好!”他把证件双手递迴,转身朝岗亭方向打了个手势。 柵栏升起。 “同志,”顾承安叫住他,“纪委赵书记的办公室在哪儿?” “主楼六层,602。”武警指了一下正前方那栋灰白色建筑,“车可以停在主楼西侧。” “谢了。” 212驶入院內,停在西侧车位。 顾承安下车后,整了整衣衫,纪委的院子跟公安局风格完全不同,比较静謐。 走进主楼大厅,前台登记,刷证件,签字。 一套流程走完,他上了电梯。 六楼电梯门打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衬衫扎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党徽。 “请问是顾警官吗?” “是我。” “您好,我是赵书记的秘书,姓陈。”男人伸出手,“书记让我在这儿等您,请跟我来。” 顾承安跟他握了下手,跟著往走廊里走。 纪委的走廊比公安局的还安静,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都是步履匆匆。 这地方上班跟上坟似的——顾承安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不过想想也对,纪委嘛,专业让人“下班”的地方,確实不適合嘻嘻哈哈。 602门口,陈秘书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沉稳的声音。 办公室不大,布置简朴,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柜,顾承安粗略的瞥了一眼,里面除了党建读物就是法律法规汇编,连本閒书都没有。 桌后坐著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头髮花白但梳得整齐,眉骨高,眼窝深,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往那一坐,不怒自威。 这就是鹏城市纪委书记赵德铭。 顾承安立正敬礼:“赵书记好,公安部协查调研员顾承安,前来匯报工作。” 赵德铭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在顾承安脸上停了下。 年轻。 这是赵德铭的第一反应,但他在纪委干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年纪从来不是他判断一个人的標准。 “顾专员別客气,坐吧。” 顾承安没坐,而是微微侧了下头,目光往门口方向正在泡茶的秘书看了一眼。 赵德铭会意。 “小陈,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是。” 门关上了,室內只剩两个人。 顾承安这才坐下,开门见山:“赵书记,我这次来,是送一份上级文件。” “涉案人,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江绍庭。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公安部已正式立案,审批手续齐全,文件我现在发到您的內网加密邮箱?” “好,我的邮箱是……” 顾承安掏出保密手机,打开警务通,调出那份已经生效的刑事立案决定书发了过去。 赵德铭没有立刻说话,他重新戴上眼镜,转身打开办公桌上的內网终端,登录邮箱,调出文件。 电子签章——公安部刑事侦查局,红章清晰。 文號——公刑立字〔2026〕第0873號。 密级標识——机密。 审批链完整。 赵德铭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看完之后,他没有立马表態,而是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部长好,我是赵德铭……对,刚收到……公安部的同志已经到了我办公室……好,我明白了。” 电话那头说了大概半分钟,赵德铭“嗯”了两声,掛断。 顾承安注意到他掛电话后的表情鬆了一分——看来上面已经收到了来自总纪委的协查通知。 赵德铭放下电话,看向顾承安。 “顾专员,这个案子,我们会高度重视。”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又拿起內线电话。 “老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 不到三分钟,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五六岁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面部线条硬朗,走路的时候两条胳膊几乎不怎么摆动——常年纪检审查养成的习惯,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別跟我扯犊子”的气质。 “书记。” “坐。”赵德铭指了指顾承安旁边的位置,“这位是公安部协查调研员顾承安顾同志,这位是我们第一审查调查室主任周卫军。” 两人握了下手。 赵德铭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末了看著周卫军:“老周,你全程配合顾专员处理此案,人员你自己调配,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明白。”周卫军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问题。 纪委办事就是这样,简洁高效。 顾承安跟赵德铭告辞出来,跟著周卫军去了他的四楼办公室。 周卫军关上门,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刘阳、陈可,到我办公室。” 很快,两个人走进来了,一男一女,三十岁出头,看起来比较干练。 周卫军向顾承安介绍了他俩:“刘阳,陈可,都是我室里的骨干。” 然后他转向两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先把身上所有个人电子设备,现在交出来。” 刘阳和陈可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分別从口袋、手腕上摘下设备,放在桌上。 周卫国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密封袋和编號签,当面封存,签字,锁进保险柜。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封完之后,周卫国看向顾承安。 “顾专员,可以说了。” 顾承安言简意賅地通报了案情要点——涉案人身份、主要罪名、当前证据情况、下一步行动计划。 关於吴灿锋的供述和u盘的內容,他只说了结论,没提细节。 周卫国听完,点了下头,转身对刘阳和陈可说了句:“今晚可能回不了家,提前给家里打个招呼——用我办公室座机。” 两人先后打完电话。 四个人下楼,周卫军开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刘阳和陈可上了后座。 顾承安走向自己的212,拉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帕萨特。 周卫国已经发动了车,从驾驶位朝他看过来,右手比了个“走”的手势。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纪委大院,匯入傍晚的车流。 顾承安拿出手机给何局长打了个电话,问了下江绍庭的在岗情况,確认其还在岗后。 直接驶向鹏城市公安局。 第95章 江绍庭请跟我们走一趟 鹏城市公安局大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近大门,前面是顾承安的212,后面是周卫军的帕萨特。 门岗今天值班的是个老警卫,什么车牌没见过,但212车头那块京a·o段警牌出现的时候,他立刻让升起栏杆。 连来访登记的手续都省了。 不是他偷懒,是这块牌子摆在这儿,登什么记?公安部的车到地方局,就跟总公司来查帐一样,前台敢拦吗? 两辆车驶入院內,停在主楼一旁。 顾承安熄火,没急著下车。 他掏出手机,给苏楠发了条微讯消息。 【顾承安:苏警官,不好意思,今晚临时有公务,晚饭得明天请你了。】 正当他准备收起手机时,对方回了。 【苏楠:没事,公事要紧,明天再约就行。】 紧接著,又来一条。 【苏楠:注意安全。】 顾承安把手机收回兜里,推门下车。 周卫军那边三个人已经下来了,刘阳和陈可站在周卫军身后半步,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面无表情。 纪委的人好像出厂设置就是这个表情,顾承安琢磨著,大概是入职培训专门有这么一门课——《如何用面部肌肉的静止状態让对方產生生理性不適》。 “走吧。”顾承安招了下手。 四个人进了主楼,上电梯,直奔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中段,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口,江绍庭的秘书正伏在门口的桌子上写著什么。 秘书抬起头,先是看见了顾承安,不久前刚见过。 他立刻站起身,待到眾人来到跟前,堆上职业性微笑问道:“顾警官,您是找江局吗?我去通报一——” 话还没说完。 陈可上前一步,掏出一个深红色的证件夹,翻开,举在秘书面前。 “市纪委监委,第一审查调查室。”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们依法前来执行公务,找江绍庭同志,请你原地待命,不要走动,不要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秘书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目光从陈可手里的证件移到周卫军脸上,又移到顾承安脸上,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纪委三个字,在体制內的杀伤力,堪比深夜十二点的未接来电——你还没接起来,心就已经凉了。 “听明白了?”陈可问。 秘书点了下头,缓缓坐回椅子上。 陈可留在门外,看著秘书。 顾承安走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进来。”还是那个腔调,稳,端著。 顾承安推开门。 江绍庭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过来。 看见顾承安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挑,露出一个笑容。 “顾专员?这么晚了还——” 笑容在很快消失了。 因为顾承安身后,走进来一个他认识的人。 鹏城市纪委监委第一审查调查室主任周卫军。 在这座城市的官场里,第一审查调查室有个外號——“头刀室”,意思是但凡这个室出动,基本上就是奔著“一刀下去脑袋搬家”来的。 而周卫军,就是那个磨刀的人。 江绍庭当然认识他,不光认识,上次在市委大院全体干部警示教育大会上,周卫军还在台上做过案例通报,那次通报的对象是一名副区长,现在正在高墙里面反思人生。 “顾专员,周主任……”江绍庭站起身,声音还算平稳,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把桌上的文件放下了,“二位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 “江绍庭同志。” 周卫军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根据鹏城市纪委监委研究决定,依据《东大国监察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市纪委监委主要领导批准,现依法对你採取留置措施。” “请你配合。”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绍庭没有说话,他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著桌沿,眼神快速闪烁了几下,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但他毕竟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定力还是有的。 短暂的失神之后,江绍庭深吸一口气,语气努力维持著体面:“周主任,是不是搞错了?我最近没有接到任何谈话通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卫军没接话,只是侧过身,看了顾承安一眼。 顾承安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警务通,把那份刑事立案决定书的电子文档调了出来,屏幕朝向江绍庭。 “江局,你自己看看,还有没有误会。” 江绍庭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公安部刑事侦查立案决定书。 涉案人:江绍庭。 涉嫌罪名: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包庇罪、绑架罪…… 这玩意他不陌生,可以说熟悉得很,以往都是他签发別人的,现在轮到自己了。 “我能打个电话吗?” 这句话和几个小时前吴灿锋说的一模一样。 “不行。”顾承安的回答也一模一样。 周卫军適时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留置决定书。 “江绍庭同志,请你在这里签字確认,然后跟我们走一趟吧。”他把文件和一支笔放在办公桌上。 江绍庭看著那张纸,又看了看顾承安和周卫军,最后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放下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手机、手錶、钥匙等所有隨身物品,放在桌上。”周卫军说。 江绍庭一件一件取出放在桌子上,刘阳上前,逐一登记、封袋、签字。 流程走完,周卫军看向门口方向:“江绍庭同志,请吧。” 江绍庭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办公桌。 路过顾承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意,有疑惑,也有一种隱约的恐惧。 顾承安面无表情地侧身让路。 出了办公室,秘书还坐在工位上,脸色有些发白,陈可站在一旁。 周卫军走到秘书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伟民。” “赵伟民同志,自即日起,你被列为本案相关人员,禁止离市,隨传隨到。有任何需要配合的事项,会有人通知你,期间不得与案件相关人员接触、通讯,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周卫军转身就走,没有多余交代。 一行人乘电梯下楼,穿过大厅。 虽然这个点大多数人还是下班了,但还是被少数值守的人看到了,纷纷注目。 走出办公楼大门的时候,顾承安注意到江绍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大楼。 他在这栋楼里待了十一年。 今天出了这扇门,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上车。”周卫军拉开帕萨特后门。 两辆车出了市局,很快驶上了快速路,往鹏城东北方向,越开越偏。 四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道铁灰色大门前。 没有门牌及標识,门口站著两名便装人员,腰间隆起的轮廓说明了一切。 周卫军摇下车窗,出示证件。 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里是鹏城市纪委的秘密留置点,专门用於重大案件的审查调查。 江湖上没有这个地方的名字,因为凡是进来过的人,出去之后都不太有心情给它取外號了。 第96章 第二次领工资了 留置点內部比顾承安想像中要规整得多。 没有网上传的那么玄乎——什么审讯室掛满刑具、墙壁上写著“坦白从宽”之类的標语,也没有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整体像一个封闭式的疗养院,只不过住进来的人不太有康復出院的机会。 江绍庭被带进去之后,第一道程序就是换衣服。 所有个人衣物全部收走,统一换上一套灰蓝色棉质套装,拖鞋是软底的,没有鞋带。腰带、皮带都不允许保留,裤子的鬆紧带也经过特殊处理——確保能穿住,但绝对不能拧成绳。 顾承安在旁边看著,心说这地方的安防等级还挺严的。 周卫军注意到他的目光,简短解释了一句:“上面有规定,留置期间出任何问题,在场值守人员一律追责。” 所以这不是防犯人跑,是防犯人想不开。 毕竟对於这些落马乾部来说,从天堂到地下的心理落差,远比物理上的围墙更难翻越。 江绍庭被带进了一间单人起居室。 顾承安站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大概十五平方米,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墙面、地面、床架,甚至门框的边角,全都裹了一层蓝色软包材料,桌子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没有稜角,连灯具都是嵌入式的平板灯,拆不下来。 厕所就在房间角落,没有门,只有半人高的隔板——象徵性地给了一点隱私,但头顶的半球形摄像头显然不在乎这种象徵。 二十四小时全覆盖,无死角。 值守人员就坐在房间里面,跟江绍庭同吃同住,他上厕所他们看著,他睡觉他们盯著。 行了,好奇心满足了。 网上流传的那些“留置点恐怖传说”——什么不让睡觉、轮番审讯四十八小时之类的,大部分是扯淡,但真正让人崩溃的不是酷刑,而是这种温柔的、无处不在的注视。 二十四小时有人盯著你。 吃饭看著你,上厕所看著你,你闭眼他们也看著你。 这玩意儿搁谁身上,不审问,三天也得交代得底朝天。 顾承安转身回到走廊,周卫军正在和刘阳交代后续值班安排。 “周主任,”顾承安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两个u盘,“这两个东西正式移交给你。” 周卫军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走个手续。” 两人在留置点的办公区域坐下,周卫军拿出一份证据移交单,顾承安逐项填写——移交物品名称、数量、內容概述、证据来源说明、移交时间。 周卫军在接收栏签字,隨后他打开隨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將两个u盘分別插入,当场核验內容。 核验完毕,两人分別在核验確认栏再次签字,一式三份。 顾承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周主任,后面的询问、审讯、结案那些工作就辛苦你们了。” 周卫军点头:“应该的,我们会按程序来的,请放心。” 顾承安跟刘阳和陈可分別打了个招呼。 从留置点出来,已经是接近晚上九点了。 顾承安往出租屋那边开去。 中途的时候找机会把车牌切换了回来。 今天从早上到现在,抓人、拜访、审讯、跑线索、取证据、去纪委、再抓人、进留置点——连轴转了十多个小时,都没停过,晚饭还没来得及吃呢。 等会回家后从系统空间取点吃的,隨便垫垫吧! 车子经过南山那片老街的时候,一股浓郁的砂锅粥香气顺著半开的车窗涌了进来。 顾承安脚底下意识就鬆了油门。 路边一排海鲜大排档,塑料棚子底下坐满了人,桌面上摆著一盆盆冒著热气的砂锅,生蚝壳堆成了小山,招牌上闪著“潮汕砂锅粥”几个字。 这时肚子发出一阵声抗议,响亮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行吧,为人民服务也得先把人民公僕自己餵饱。” 他把车拐进路边一个空位停好。 下车来到大排档,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拿著笔本迎客了过来。 “靚仔!几位?” “一位,老板娘给我来份粥吧。” “坐坐坐!要咩粥?膏蟹粥、虾蟹粥、鲍鱼粥都有!” 顾承安扫了眼隔壁桌,三个光膀子大哥围著一锅粥吃得头都不抬抬,锅里虾蟹翻滚,鲜味肉眼可见。 “来个小锅虾蟹粥,加份生蚝。” “好嘞!” 他挑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等了起来。 鹏城的夜宵,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用一句蜀省的话来形容,“巴適得板,安逸得喊。” 吃过饭,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 顾承安先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洗漱完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有正事要办。 他拿出手机,打开警务通app,进入“用枪报备”模块。 昨晚在制伏目標时拔枪、开枪的情况,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內补交报告。 他飞快地填写——用枪时间、地点、原因、开枪次数、弹著点、是否造成伤亡、在场人员、处置结果。 有过一次经验,这次就更快了。 也就十来分钟时间就写完了,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提交。 然后他起身走过去把客厅窗帘拉上。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92改手枪和保养套装。 顾承安先是退出弹匣,昨晚用了八颗,匣內还剩余七颗,他从备弹中取出子弹,將弹匣重新压满。 十五发,满载。 目前系统空间里的9mm备用弹药还剩三十多颗。 暂时够用,但按照他最近这个出任务的频率,估计撑不了几次了。 下次写报告的时候,顺便打个弹药申领。 他拿起保养工具,开始清理枪管,领这枪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理论上新枪不需要频繁保养,但射击后的火药残渣如果不及时清理,会影响精度。 他的这些物品又没有buff加持,全靠基本功吃饭,装备状態必须保持在最佳。 拆卸,擦拭枪管,清理弹膛,涂抹薄薄一层枪油,重新组装。 整套流程不到十分钟,保养完毕。 他將弹匣装回枪身,拉套筒上膛,打开保险,收回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顾承安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 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几號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上个月的工资应该到了。 这是他入职国安体系转正后的第一个完整月薪,还是很期待的。 顾承安打开东大银行app,验证登录后,点击“余额查询”。 页面很快加载完成。 数字跳出来的一瞬间,顾承安的表情凝固了。 第97章 第一个上级任务 顾承安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眨了眨眼。 七万零四百二十六块八毛? 扣掉上个月剩的余额,这个月到帐六万多? 他下意识地退出app又重新登录了一遍,数字没变,不是系统bug,不是银行串帐,確確实实是他的工资。 两辈子在私企搬砖的时候,月薪税后到手不到一万,每个月交完房租、吃完饭、还完花唄,卡里的余额跟葛大爷的髮际线一样——看一次心碎一次。 现在一个月六万多? 不对,这数不合理,国安特勤的基本工资他了解过,三级警督加上各类津贴撑死两万多,剩下的四万多是哪来的?总不能是系统给他开了个隱藏副业吧。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他退出银行app,打开警务通,进入国安专属界面。 找到“薪资明细”模块,点进去。 工资条加载出来,他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基本工资+警衔津贴+涉密岗位津贴+外勤执勤补助+高温补贴+通讯补贴。 以上加起来再扣除六险两金后还有两万五左右,虽然有点多,但还在正常范围。 然后他看到了下面两行。 专项任务奖金:28000元。 特勤经费:10000元。 两万八的专项奖金,顾承安心里一算,大概率是许晴那个案子的奖励。 一万块的特勤经费就更好理解了,他这种半潜伏式的外勤人员,日常的交通、通讯、社交应酬都得自己消化,不可能每笔开销都走报销流程,一报销就得留痕,一留痕就多一个知情人,多一个知情人就多一分暴露风险。 所以那张花胶鸡的发票,大概率是用不上了。 也好,省得处长看到了心痛。 顾承安放下手机,往沙发上一靠。 说实话,待遇確实好,比他预想的好得多。 这要搁在外面那些网际网路大厂,怎么也得是个p7往上的水平——还不用加班到凌晨,不用担心被裁员,不用在周报里编造“本周產出亮点”。 当然代价是隨时可能挨枪子,这个性价比见仁见智吧。 他现在花钱的地方不多,但这不代表他不喜欢钱。 谁会嫌钱多呢?那不是有病吗。 顾承安起身来到臥室,给手机充上电后,关灯,睡觉。 第二天上午顾承安骑著他那辆小电驴出了门。 打算沿著几个商圈晃一圈,给天珠找点活干。 电驴刚骑出两条街,保密手机响了。 顾承安把车停到路边树荫下,摘下头盔接听。 电话中的处长,一如既往地简洁:“今天下午六点,到福田区香格里拉酒店开始进行为期三天的一个外事安保任务。” 顾承安问:“什么性质?” “几个国家的高级別经贸代表团来鹏城考察,进行双边合作交流,你的任务是隱蔽安保巡逻,重点关注一切可疑人员。相关用得上的物品,我已经放在了福华路万象城b2层的储物柜0437,密码131452。” “……”顾承安沉默了一秒,“处长,这密码是不是太隨意了?” “扯蛋。” 然后处长把电话掛了。 顾承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天珠寻人的计划暂时搁置。 他想起另一件事,昨天答应了请苏楠吃饭,不能再次爽约了。 他掏出菊花手机,给苏楠发了条微讯信息。 “苏警官,我后面要忙一阵子,不是说好今天要请你吃饭么,中午有时间吗?”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没等回復。 结果刚把头盔重新戴上,手机就震了。 苏楠:有,刚好中午不忙,田贝四路有家客家菜馆,我发你定位。】 紧接著一个位置弹了出来。 顾承安看了一眼,罗湖区,离他现在的位置骑电驴大概二十分钟。 他回了个“好”,调转车头往罗湖方向去了。 到了地方才十一点出头,时间还早,他在附近找了家奶茶店坐著,点了杯柠檬茶,边喝边刷手机等时间。 十二点刚过,苏楠就打来了电话。 “到了吗?” “快到门口了。” “我还有十分钟,你先进去,我订的包间,跟前台报我名字就行。” 顾承安掛了电话,走进那家客家菜馆,前台一听“苏楠小姐订的”,立刻笑著把他领进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胜在视野还可以。 顾承安坐下,倒了杯茶,没等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苏楠今天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头髮扎了个高马尾,一如既往的乾净利落。 服务员跟在她身后,苏楠冲服务员点了下头:“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退出去,她隨手把包间门带上。 顾承安起身,面对苏楠正了正身体,抬手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正式认识一下,公安部协查调研员,顾承安。”他放下手,语气诚恳,“之前不是有意隱瞒,职务性质使然,希望你能理解。” 苏楠显然没料到他来这一出,愣了一下后隨即也站直了身体,抬手回了一个警礼。 “顾警官。”她放下手,“理解,都理解。” 隨即她轻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咱们认识也有一个多月了,算朋友了吧?私底下这么叫太生硬了,以后私底下你叫我苏楠,我直接叫你顾承安,行吧?” “行。”顾承安点头,也坐了下来。 菜很快上来了:盐焗鸡、梅菜扣肉、酿豆腐、三杯鸭,最后还有一道客家擂茶。 席间苏楠没聊工作,她介绍了几道菜的来歷,聊了聊这家店的老板是梅州过来的,手艺正宗这类日常话题。 氛围轻鬆,节奏舒服。 直到饭快吃完,顾承安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他放下筷子,“你之前那个绑架案,幕后的人已经落网了,具体涉案人员和完整缘由,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苏楠手里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追问是谁、怎么抓的、什么动机,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 顾承安看得出来,她忍住了至少五个问题,但作为重案组组长,她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种默契让人舒服。 起身准备结帐的时候,服务员告诉他帐已经买过了。 顾承安转头看向苏楠:“不是说好我请的吗?” 苏楠笑著说:“这次我来,这次是我要谢你,要不是你,我大概率就……”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顾承安没再坚持,只说了一句:“行,这次你的理由我认了。但下次,不许再跟我抢。” “看情况。”苏楠扔下两个字,推门走了出去。 顾承安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女人,不好对付。 目送苏楠的车驶离后,顾承安骑上电驴直奔福华路万象城。 b2层储物柜区域人不多,他找到0437號柜子,输入密码。 柜门弹开。 里面又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中部有点鼓,封口处贴著一次性特殊防拆標籤。 检查了下完好无损。 拿上文件袋来到商场一个厕所的隔间,锁好门。 撕开文件袋,查看起里面的东西来。 第98章 一群老鼠组队团建来了 牛皮纸袋里装了四样东西。 一张带绳索的参会掛牌,正面印著“第十三届亚太经贸合作交流会——特邀商贸调研员”,下方贴著一张证件照,旁边印著姓名:林哲远。 顾承安把掛牌凑近了看,照片上的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方脸,眉骨偏高,鼻樑挺直,嘴唇稍薄,跟他本人大概有一两分相似,如果非要找的话,可能就眼距差不多。 换句话说,这是让他化妆进去的。 他翻了翻掛牌,比平常的掛牌要厚一点,从系统空间取出强光手电,打开,盖在掛牌上看了看,里面有晶片。这玩意儿是带nfc验证的电子证件,估计过酒店和相关场所门禁用的。 处长办事还是靠谱的,虽然密码起得有点让人误会。 第二样,一张a4纸,上面列印著“林哲远”的完整身份信息,某进出口贸易公司经理,公司名称、註册地址、经营范围全有,顾承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默记下来。 第三样,一叠名片,製作还挺精美的,不过大概率用不上,这估计是防备万一被人热情搭话,总不能空著手跟人乾瞪眼。 第四样,一份活动期间的时间表。 顾承安將四样东西依次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他把牛皮纸袋连同防拆標籤一起撕成碎片,分三次丟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著纸屑被水流捲走。 確认乾净后,他才开门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没有直接离开商场,而是绕到另一侧洗手间,他闪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 从系统空间取出化妆工具包,放在后面的台子上。 打开工具包。 他先取出镜子立好。 再取出两片薄硅胶贴在颧骨和下頜线位置,用指腹按压边缘使其服帖,再涂上肤色遮瑕膏抹匀过渡,然后换了副棕色美瞳,用眉笔把眉形加粗加重,最后用修容粉调整了鼻侧阴影……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 他照了照镜子,只见里面的人方脸、浓眉、鼻樑高挺、嘴唇偏薄。 和参会牌上的照片,十成十。 顾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套提前备好的深灰色西装。面料质感不错,剪裁合身,搭配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整个人的气质从“骑电驴的社会青年”瞬间跃迁到了“年入百万的青年企业家”。 最后,他取出一块积家款式的手錶扣在左腕。 当然是个样子货,鹏城这块简直不要太多,虽然是水货,但做工精细,外观一比一復刻,一般人看不出来,懂行的人要拿在手上仔细检查才能发现端倪,不过无所谓,经贸交流会又不是名表鑑赏会。 他把化妆工具收回空间,又取出一个黑色双肩包,往里塞了一套换洗衣物和一个手机充电器,背上肩。 推开隔间门,到洗手台前又照了一眼镜子,整了整领口。 行了,林总,请出发。 出了洗手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多,离六点还早,现在过去偏早,但也没规定不能早到,成功人士嘛,时间观念强一点很正常。 他没有去骑电驴,一个穿三千块西装的人骑台小电驴出现在五星级酒店门口,那画面太过於行为艺术。 还是打个车吧。 几十分钟后一辆新能源车在香格里拉酒店正门落客区停稳,顾承安走下车,双肩包斜挎在一侧肩上,步伐从容地走进大堂。 酒店大堂挑高极高,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鲜花装饰,一切都散发著“一晚房价四位数起步”的气息。 他径直走向前台,掏出参会掛牌递过去。 “你好,经贸交流会参会人员,林哲远。” 前台接过掛牌,在一台黑色小型设备上贴了一下。 “林先生您好,欢迎入住,本次交流会安排在六楼,这是您的房卡。”前台递来一张卡片,“需要工作人员带您上去吗?” “麻烦了。” 一名穿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走过来,微笑著引路,进电梯后,对方掏出工作卡在楼层面板上刷了一下,再按了下六楼的按键。 电梯上升。 “叮”一声,六楼到了。 门开的瞬间,顾承安第一眼看到的是电梯口正对面摆著一张桌子,桌后站著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深色西装,站姿笔挺,目光锐利,不是酒店安保。 同行。 十有八九是鹏城国安的人。 酒店工作人员把他送到电梯口便止步,微微鞠躬后退回电梯,顾承安走向那张桌子,主动摘下脖子上的参会牌递过去。 男工作人员接过,放在桌上一台扫描设备上,“滴”一声。 对方看了下显示屏,然后把证件还给他,嘴角往里一收,点了下头:“您请便。” 顾承安道了声谢,掛好参会牌,顺著走廊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侧房门紧闭,地毯厚实,走起来几乎没有脚步声,他一路走到608房间门口,刷卡进门。 標准商务大床房,面积不小,窗帘半拉著,视野很好。 顾承安没有第一时间休息。 他放下背包,从系统空间取出检测仪器,打开开关,举著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他关掉检测器收好,这才把参会牌重新掛在脖子上,拿上房卡出了门。 电梯口的两名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顾承安没坐电梯,而是沿著走廊往深处走去,六楼的走廊呈l型。 天珠的检测范围是二十米,这条走廊目测至少五六十米长,他走一趟相当於把5层左右都覆盖了一遍。 手机安静如鸡。 意料之中,现在才下午两点多,大部分参会人员和外国代表团估计还在路上,没几个人入住。 他找到安全通道的门,推开,顺著楼梯往上走了两层。 来到八楼。 安全通道门一推开,同样的配置——电梯口一张桌子,两名工作人员。 这两位的气场跟六楼那对一样,顾承安刚迈出门,两道目光就钉了过来。 顾承安抬手亮了亮胸前的参会牌,同时主动摘下递过去。 对方接过,扫描。 证件归还,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全程没说一个字。 顾承安戴好牌子,顺著八楼走廊走了一圈。 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提示。 够了,足够覆盖六层了。 原路返回六楼。 回到房间,顾承安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皮鞋蹬掉,往床上一躺。 眯一会儿,养精蓄锐,晚上才是正戏。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承安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条件反射坐起来,一把抓过床头的手机。 顾承安瞪著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尼玛怕不是一群老鼠组队来团建了吧? 第99章 天珠的警示根本停不下来 天珠app界面上的標籤一个接一个往外蹦,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顾承安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姓名:哈立德·萨勒曼] [国籍:以色列] [身份证號:il7842……6019] [手机號:+972-5……3871] [当前职业:商贸专员/商业间谍] 第二条: [姓名:朴俊昊] [国籍:韩国] [身份证號:kr9201……5527] [手机號:+82-10……6204] [当前职业:半导体贸易公司高级顾问/间谍] 第三条: [姓名:凯文·怀特] [国籍:美国] [身份证號:us……7733] [手机號:+1……4102] [当前职业:以色列商贸諮询机构分析师/间谍] 第四条: [姓名:路德维希·施密特] [国籍:德国] [身份证號:de8105……9483] [手机號:+49……5516] [当前职业:印尼新能源设备採购总监/商业间谍] …… 8条信息,4个国籍,8个“间谍”標籤。 “这尼玛……”顾承安嘴角抽了抽,“不是老鼠团建,这是联合国开了个间谍培训班,来我们这儿搞结业考核来了。” 他迅速起身,套上外套,站到卫生间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髮型和衣领,镜子里依旧是那个精致的“林哲远”。 得出去看看。 他戴上参会牌,拿起房卡,推门而出。 对面609的房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英语交谈声,带著浓重的中东口音,尾音拖得很长。 脑海中唤出系统,在花了3200正义值兑换了高阶版的英、德、马来、希伯来几个语言。 正义值余额:30365,比上次多了7000出来,看来官员为祸伤害不小。 顾承安脚步未停,自然地朝著电梯口方向走去。 下午那两名疑似国安的同事还在,两人见他过来,没有多余动作,顾承安冲他们微微点头,按下了下行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著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白一黄,正在低声交谈,看到顾承安走进来,两人目光同时扫过他胸前的参会牌,其中那个白人男子友好地笑了笑,用英语说:“晚上好,交流会欢迎沙龙在二楼中餐厅,你也是去那边?” “是的,去熟悉一下环境。”顾承安用流利的英语无缝衔接,“我是林哲远,做新能源配件出口的。” “马克·威尔逊,通讯设备。”白人男子微微侧头,“第一次参加?” “第二次,鹏城的机会多,值得跑一趟。” 旁边那个黄皮肤的男人没插话,只是笑了笑。 朴俊昊? 顾承安余光瞟了一眼对方的参会牌——“jun-ho park,高级顾问”。 就是他。 半导体贸易公司高级顾问,天珠標註的商业间谍,看上去人畜无害,跟韩剧里那些欧巴大叔差不多。 但顾承安注意到,这人在电梯门开的瞬间,第一反应不是看人,而是看参会牌上的公司名和职务。 看来是职业习惯了。 “叮”,二楼到了。 顾承安走出电梯,跟马克·威尔逊客气地道了声“回头聊”,便先一步往餐厅方向走去。 二楼的沙龙宴会厅已经布置完毕,长条形的自助餐檯沿墙摆了一圈,热菜、冷盘、甜点、水果,中间散落著十几张圆桌,每张桌上摆著鲜花和桌號牌,角落有一个小型演讲台和投影幕布。 现在六点刚过,距离沙龙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到场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站著聊天,服务员端著托盘穿梭其间。 顾承安拿了一盘三文鱼和几块烤麵包,找了个靠近入口的位置坐下。 不是因为饿。 这个位置距大门直线距离不到十米,所有从入口进来的人都会经过他的二十米覆盖范围。 这叫钓鱼。 坐著吃东西的钓鱼佬。 他不紧不慢地切著三文鱼,余光观察著陆续入场的参会人员。 过了一会儿,人开始多了起来。 各色人种,各种语言,嗡嗡嗡地混在一起,像个小型联合国。 六点半,主持人准时上台致辞,欢迎各位参会代表,介绍明天的议程安排。 顾承安没怎么听,他在心里默默把宴会厅划成了四个区域——以他当前位置为起点,左前方a区,右前方b区,左后方c区,右后方d区,每个区域大约覆盖二十米半径。 致辞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顾承安端起盘子和酒杯,开始了他的“社交之旅”。 第一站,a区。 他走到自助餐檯前给自己加了两块牛排,顺手跟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日本代表用英语聊了几句光伏面板出口关税的事,对方很健谈,聊了十来分钟,互换了名片。 手机震了好几下,但是他没有去查看。 第二站,b区。 他端著酒杯走向另一侧的圆桌区,坐到一桌越南代表旁边,聊了几分钟东南亚市场。 手机也是震了几下。 顾承安很好奇,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瞄了一眼,新增的是一个印尼护照的傢伙,又是个商业间谍。 因此,他多坐了几分钟。 做生意的人对时间没那么敏感,多聊几句並不突兀。 c区这一片坐著几个中东面孔,顾承安没有凑过去硬聊,而是站在甜品台前慢悠悠地吃了一块提拉米苏,顺便跟旁边一个鹏城本地的电子元器件商人交换了一下对新能源车市场的看法。 对於手机的震动,他没有再去关注,继续吃他的提拉米苏。 不急,二十米范围內,天珠像一张无形的网,每一个人都被过了一遍筛子。 最后一个区域在宴会厅里面靠窗的位置,坐著几个聊得正欢的欧美面孔。 顾承安走到窗边,假装接了个电话,站了十来分钟。 这十多分钟里,手机也是震了好几次。 三个多小时后,沙龙宴会结束。 大部分参会人员陆续散场,有的回房间,有的去酒吧继续社交,顾承安跟几个“新认识的朋友”道了別,独自上了电梯。 他没有直接回房间。 先去了八楼,沿走廊走了一圈,手机没有新的提醒。 再回六楼,又走了一圈。 手机还是没有新的提醒。 確认没有遗漏后,才刷卡进了608。 反锁门,拉上窗帘,再次从系统空间拿出仪器把房间再次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才收起仪器。 顾承安坐到床边,先是取出有线耳机连上手机,再点开天珠app,开始逐条查看起收集到的信息来。 第100章 这次间谍有三类 顾承安大致数了下。 二十三条。 他一条条往下查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诡异。 二十三个间谍標籤,横跨十个国家。美国四个,韩国三个,以色列两个,德国两个,日本两个,印尼两个,越南一个,英国两个,法国两个,印度两个,澳大利亚一个。 好傢伙。 他盯著手机屏幕,忽然有种荒诞的感觉,这哪是经贸交流会,这是间谍博览会,一个摊位一百八,买二十送三那种。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也正常。 经贸交流会本来就是各国企业代表扎堆的场合,有的是正经做生意的,有的是打著做生意的幌子来踩点的。和平年代,这类“商业间谍”是情报领域最大的灰色地带,他们不搞暗杀,不搞破坏,甚至不直接偷文件,就是混在正常商务活动里套话、刺探、拉拢,能捞到信息算赚,捞不到也不亏。 说白了,都想白嫖。 顾承安开始分类。 第一类,他暂且称之为“旅游团型”。 这类占了大多数,足足十五个。共同特徵——间谍是副业,本职工作才是正经饭碗。 比如那个日本光伏面板商人,顾承安跟他聊了十分钟关税的事,对方全程专业术语张口就来,聊到抵扣比例时比国內某些从业者还门儿清。这哥们主业確实是做光伏的,顺带帮某个机构收集一下东大新能源產业链的公开数据,分析一下政策走向,写个报告交上去,每月多拿一份顾问费。 再比如那个越南代表,天珠標註是“越南国有电力公司採购经理/商业间谍”,顾承安点开详细信息扫了一眼——这哥们的“间谍行为”大概就是参观工厂的时候偷拍几张照片,跟人喝酒的时候多问两句產能和报价。 属於有枣没枣打三竿子那种。 威胁等级?约等於超市试吃区薅羊毛的大妈,撑死了算个“信息小偷”。 顾承安在脑子里给这十五个人统一贴了个標籤——“无害蚊子,嗡嗡两声,不咬人。” 第二类,稍微有点分量的,他叫“专业选手型”。 这类有四个,分別来自德国、以色列、英国和法国。 德国那个路德维希·施密特是典型,打著印尼新能源设备採购总监的旗號,实际上对东大的鋰电池產业链布局摸得比某些国內券商分析师还清楚。天珠给出的记忆片段里,这傢伙上个月刚在东莞某电池厂“参观学习”了三天,手机相册里存了两百多张车间照片。 以色列那个哈立德·萨勒曼也差不多路数,掛著商贸专员的名头,长期在东大和东南亚之间飞来飞去,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跟当地行业协会的人吃顿饭,席间推杯换盏,聊的全是產能、良率、研发投入这些“行业八卦”。 回去一整理,就是一份现成的產业调研报告。 这帮人属於“职业中间商”,他们自己不一定知道最终情报流向了谁的手里,但確实在有组织地、系统性地搜集行业情报。 威胁等级?相当於入室盗窃犯,虽然不至於杀人放火,但確实在偷东西,而且偷得挺专业。 顾承安给这四个人標註了“重点关注”。 然后是第三类。 四条信息,四个美国国籍。 天珠给他们的当前职业分別是——“以色列商贸諮询机构分析师”“澳洲矿业投资顾问”“东南亚物流公司驻华代表”“新加坡创投基金合伙人”。 四个美国人,四张不同的皮,分別掛靠在四个不同国家的公司名下。 如果不是天珠直接扫出了真实国籍,光看参会证件,谁也看不出这四个人之间有半毛钱关係。 这还没完。 韩国的朴俊昊,半导体贸易公司高级顾问,长期受韩国某情报机构外围商业智库指派,专门出入东大和东南亚各类行业峰会,定向接触晶片封装领域的技术人员。 天珠给出的记忆片段里,他在一段视频中打电话——“鹏城那边的人已经確认了时间”“样品数据可以先给一部分”。 日本的田中诚一,切入点在封装材料。以色列的哈立德和阿维·本-大卫,关注半导体设备。凯文·怀特和詹姆斯·科尔曼两个美国人分別从諮询和数据分析的角度介入,施密特走採购渠道,英国的尼尔·格兰特负责光电技术方向。 从上游设备到中游製造再到下游封测,全覆盖。 顾承安盯著这几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几个间谍碰巧在同一个会场遇上了。 这是一张网。 以美国人为暗中主导,以色列和韩国打前站做白手套,再拉上英国、德国、日本的皮套公司当掩护层,目標直指国內半导体產业链核心——尤其是菊花公司和鹏城本土那几家头部封测企业。 技术参数、產能数据、供应链定价、客户名单。 他们要的就是这些。 卡住你脖子的,从来不只是光刻机。围绕这条链上每一个环节的信息差才是真正的绞索,谁掌握了数据,谁就掌握了定价权,谁就能在下一轮谈判桌上决定你吃肉还是喝汤。 而且这帮人有一个共同点。 天珠给他们的间谍標籤前面,没有“商业”两个字。 纯纯的“间谍”。 不带前缀的那种。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 还有一个更要紧的事。 凯文·怀特的记忆视频里有一段画面——某个咖啡厅,他对面坐著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穿灰色polo衫,戴金属框眼镜,说中文,看上去比较熟络。 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朴俊昊的电话记录里那句“鹏城那边的人已经確认了时间”——“鹏城那边的人”,显然不是指在座的任何一个外国同行。 內鬼。 影子已经浮出水面,但也仅仅是影子。 天珠给的是记忆片段,不是司法证据。他即使看到了画面,不可能拿著“某某人的记忆里出现过某个可疑亚洲面孔”去跟上级匯报? 那他跟小区大妈举报邻居“看著就不像好人”有什么区別。 顾承安摘下耳机,收进空间。 当然,这帮人目前还处在摸底和试探阶段,经贸交流会本身就是合法接触平台,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国內企业代表聊天、交换名片、约饭局,所有动作都在“正常商务交流”的框架內,谁也挑不出毛病。 真正的情报交易不会发生在宴会厅的圆桌上。 会发生在茶歇间隙的低声耳语里,酒店房间的一对一会面中,某个不起眼的u盘或者一封加密邮件里。 以正规商务身份入境,持有效签证,部分还享有一定程度的外交礼遇——抓?抓不了。 驱逐?没有实锤也驱不了。 就算把天珠的信息全部递上去,在法律层面也只能当“情报线索”处理,不够立案。 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破坏他们的计划。 让他们接触不到想接触的人,拿不到想拿的东西,这趟白来。 至於那几个影影绰绰的內鬼面孔,急不得。 钓鱼要有耐心,鉤子已经下了,鱼饵就是这场交流会本身,他只需要在这三天里,把谁跟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交换过什么东西,全部记下来,等拼图补齐,该上桌的证据自然就有了。 顾承安忽然笑了一下。 是那种打游戏开了全图掛,看著满屏幕红点朝自己涌过来时,忍不住搓手的那种笑。 明天开始,猎人该动动了。 第101章 处长命令就地处决 第二天顾承安准时出现在酒店一楼大堂。 他终於想明白了处长让他来的真正意图,不是保护某个人,是保护信息,整条半导体產业链上流动著的技术参数、產能数据、客户名单,这些才是需要安保的对象。 人被杀了会流血,数据被偷了,连伤口都看不见。 大巴车在酒店门口排成一列,参会人员分批上车,今天的行程是参观鹏城两家头部封测企业和一家新能源电池工厂,下午有一场研討会,晚上照例是沙龙。 顾承安上了第二辆大巴,找了个靠过道的位子坐下。 车子开动。 第一站是菊花体系旗下的一家晶片封测分公司。 接待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讲解员带著一行人参观展示厅和非核心区域的生產线,全程有专人盯著,拍照区域有严格划定,手机不允许带进洁净车间。 顾承安跟在人群中间。 期间手机震动了一次,他没有去查看。 参观结束,一行人被引到工厂的会议室喝茶。 就是在这个会议室里,顾承安等到了今天的第一条大鱼。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进来,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金属框眼镜,左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真的那种。他身后跟著两个助理,进门后跟在场的外国代表逐一握手寒暄,英语流利,笑容得体。 接待方介绍这是菊花体系旗下某晶片领域公司副总裁,周文昌。 顾承安端著茶杯,坐在角落里没动。 信息收集完成后,他起身去洗手间,反锁隔间,取出检测设备检查了一下,没问题后,才取出耳机插上手机,点开天珠app查看起来。 [姓名:周文昌,男,51岁] [国籍:东大国] [身份证號:440305……7261] [手机號:+86-138……4920] [当前职业:某晶片封测分公司副总裁/泄密者/间谍关联人员] 顾承安点开视频。 第一段:一间酒店套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周文昌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白人男性——凯文·怀特。 周文昌用流利的英语说:“三个亿,一分不能少,你们要的东西值这个价。” 凯文·怀特靠在沙发上:“我需要看到完整的数据包,不是样品。” “交流会结束后,第三天,鹏城湾的那个咖啡厅,我会把加密u盘交给你指定的人。” 第二段:周文昌独自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的是普通话:“老婆孩子的签证都办好了……对,温哥华那边的房子也交了定金……最后一票,做完就走。” …… 顾承安盯著屏幕,倒吸一口凉气。 三亿,封测技术全套数据包,老婆孩子签证办好了,温哥华的房子定金都交了。 跑路套餐,標准配置。 这就是昨天凯文·怀特记忆里那个“灰色polo衫、金属框眼镜的亚洲面孔”。 他继续查看下一条 [姓名:陈国栋,男,47岁] [国籍:东大国] [身份证號:440106……3318] [手机號:+86-139……8857] [当前职业:某光电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泄密者] 第一段视频是陈国栋在一个居酒屋风格的包间里,和田中诚一坐在一起,两人面前摆著清酒和刺身。陈国栋用日语说了一句“下个月给你”,田中诚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第二段是陈国栋在家里书房用碎纸机处理文件,碎纸机旁边放著一个移动硬碟。 …… 两条大鱼,一条三亿级別,一条虽然没明確报价,但光电研究院高级研究员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价码。 內鬼找到了,不止一个。 顾承安把手机收好,冲了马桶,出去洗了个手。 下午的闭门研討会和晚间沙龙,顾承安继续保持著“热情的新能源配件出口商”人设,跟人聊天、换名片、吃自助餐,手机偶尔震一下,但没有再出现新的重量级目標,基本都是之前扫过的那些“旅游团型”蚊子。 网已经织好了,鱼也认全了,现在差的只是收网的时机。 晚上顾承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反锁门,拉窗帘,照例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安全。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台微型录音设备和数据线,连上手机,然后打开天珠app,將周文昌和陈国栋两人的关键对话內容全都录了进去。 做完这些,他把录音设备收好,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明天的行动,明天是交流会最后一天,上午是圆桌论坛,下午自由活动。 最理想的方案是把这些信息递上去,让鹏城国安那边接手,安排人盯死周文昌和凯文·怀特在交易日的碰面,人赃並获。 他正想著要不要现在就给处长发个邮件,保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立马接了起来。 “007,你手上的事立刻停,现在有一个紧急任务。” 顾承安坐直了身子:“您说。” “国防科工系统的一名军工工程师,一小时前確认携带核心技术资料叛逃出境。” “你的任务是,出境带回资料和人。如果人带不回来——”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就地处决。” “相关情报和对接口令已发你了,专车在酒店门口等你,有专机在等著了,执行所需物资装备全部备妥,你什么都不用带。” “处长,”顾承安说,“这边的事我先匯报一下,有两条大鱼。”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周文昌和陈国栋的情况说了一遍。 掛断电话。 顾承安將录音设备连上保密手机,把录音文件发送至处长的保密邮箱。 他將录音设备收进系统空间,站起来拿上那个黑色双肩包,把房间环顾了一圈。 顾承安没有卸妆,就这样也行。 出了酒店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马路边的一辆军车。 顾承安直接上车,双方对了下口令,没问题后,兵哥哥直接弹射起步,一路风驰电掣把他送到了保安机场,原本平时需要50分钟的车程,硬是只用了20多分钟。 军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衝上跑道,贴著一架战机剎停。 顾承安瞬间看麻爪了,內心疯狂吶喊处长玩这么大? 先前只听说有飞机送,觉得顶多是运输机,结果直接给他干沉默了,还特么的是——j20s。 第102章 运九上的高空作业 顾承安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下了车。 战机引擎的轰鸣在耳边炸开,j20s停在那里,线条利落,涂装哑光,活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黑鯊,简直是一种暴力美学。 一个人从一边走了过来,手里抱著一套抗荷服。 两人对了密令后,没有废话。 那人把抗荷服递过来,顾承安把双肩包塞过去,说了一句:“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无害化处理就行。” 那人点了点头。 顾承安低头开始穿抗荷服。 这是最新款,正经军用规格,正常流程下要地勤辅助穿戴,有一套標准操作程序,预计耗时七到十分钟。 顾承安用了不到三分钟。 顾承安在辅助工具的帮助下登上了后座,也就是wso的位置,坐进去,把头盔扣上,调了调,嗯,非常合適。 这个wso武器系统官席位,本可以接管机载有源相控阵雷达、光电探测、电子对抗、全机武器系统,还能指挥调度忠诚僚机无人机编队,座舱內布满独立多功能触控屏与操控终端,整片空域、地面、敌我態势数据会实时匯总处理。 但显然,他今天没有任何操作权限、也没有开火和指挥的机会,说到底只是一名过客。 前座的飞行员没有回头,声音通过机內通话系统传了过来,简短乾脆:“坐稳了。” 顾承安:“明——” “明白”两个字还没说完,j20s已经开始滑跑。 加速,加速,再加速。 顾承安感觉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进了座椅里,胸腔往下坠,视野里的跑道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甩去,然后地面消失了。 战机拉起,直接来了一个旱地拔葱。 顾承安瞥了一眼仪表。 速度还在往上窜。 他感觉到了音爆的瞬间,那一刻有种奇异的静默,像是世界被按了暂停键,然后轰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 如果是白天从地面往上看,大概能看到一圈明显的环形痕跡盪开。 仪表上的数字继续往上飆升,飞行员全程操作行云流水,整架战机像是被人捏著往前扔,速度拉到了战机安全极限。 顾承安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这速度,开车要开多久来著? 算了,不算了,算了难受。 对他的身体素质而言,这点过载没什么问题,充其量就是呼吸稍微用点力气,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舱盖外漆黑的夜空,反而无聊得有点想睡觉。 二十八分钟后,西双版纳嘎洒机场的灯光出现在视野里。 飞行员降落的动作和起飞一样,都是极限操作。 顾承安下了战机,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耳边的引擎轰鸣声更大了。 因为旁边停著一架启动了引擎的运九。 旁边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他把抗荷服脱下来递了过去,跟著引导员走向旁边的运9运输机,舷梯还没完全放稳,他已经踩著上去了。 运9的货舱里摆著几个密封箱,一个穿便装的人坐在角落里,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把一份纸质文件夹递过来:“任务情报,你自己看看。” 顾承安接过来,找了个位置坐下,运9隨即开始滑跑起飞。 他翻开文件夹。 目標:刘能,男,44岁,某军工研究院高级工程师,专项领域:特种材料与核心推进系统。 两小时前確认携带涡扇15和隱形涂层相关资料,从滇省某地出境,进入寮国境內。 情报综合分析:目標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从寮国会晒过境潜入泰国,再从泰国出境飞往欧美。 本次任务核心要求:必须在寮国境內完成拦截,核心拦截区域为会晒。 “必须在寮国境內。” 言下之意,进了泰国就麻烦了,进了欧美就完了。 他继续往下翻。 本次装备清单: 一块腕式gps定位腕錶。 一套头戴一体式夜视热成像仪。 一支无编號qsw06微声手枪,附弹匣三个。 一套寮国本地风格服饰。 一辆摺叠式轻便电助力自行车。 一叠寮国基普。 顾承安盯著“摺叠式轻便电助力自行车”这一行看了三秒钟。 他去找了那辆车,摺叠状態,放在角落,看起来人畜无害,旁边贴著一张手写参数说明,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最后一行,附註:所有参数仅作行动参考。 这是免责声明吗! …… 好吧,参数確实不是民间產品可比,最大助力时速、爬坡扭矩、续航,每一项都写著一个正常人看了会吐槽的数字。 顾承安站起来,开始换装。 先把寮国本地服饰穿上,上衣是那种东南亚常见的宽鬆棉麻款,顏色低调,穿上去跟当地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然后把跳伞服套在外面。 枪收进腰间,弹匣分开放,腕錶戴上,热成像仪检查一遍,收好,gps信號確认正常。 他把装备清点了一遍,没有遗漏。 这时候舱內的机组人员走过来,通知他:“高度一万一,可以准备了。” 顾承安点头,开始检查伞包。 这是他这套流程里最不能省的一步。 主伞、备伞、开伞拉环、高度表,逐一检查,逐一確认,每一个扣件都亲手摸过,每一根连接带都拉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重新检查了一遍。 高空跳伞这种事,出问题的概率很低,但出了问题的后果是,你有大把的时间在空中慢慢想清楚自己哪里没检查到位,就是没有机会回去重来。 顾承安把最后一个扣件確认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运输机舱门开始缓缓打开。 舱內的暖气瞬间被切开一道口子,冷气灌了进来,顾承安眯了一下眼睛。 舱门完全打开。 门外一片光明,没有晚上的漆黑,远处还能看到迷人的曙暮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哦,还有狂躁的风。 顾承安站在舱门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当然除了云层,是啥也没有。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夜视仪戴好,调了一下焦距,確认正常。 机组人员站在他身后,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顾承安没有回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 第103章 跳伞降落 没有电影里那种帅气的纵身一跃,也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镜头前的瀟洒张臂。 一万一千米高空的气温低到能让人怀疑是不是一头扎进了冰窟。空气稀薄,氧气不够,体感温度大概在零下四十度左右,风速更是一个让人不太想做阅读理解的数字。 顾承安迈出舱门的那一刻,整个人被气流直接拽飞了出去。 身体开始下坠。 最初几秒是很关键的,他迅速调整姿態,把身体摆成標准的大字型,面朝下,四肢展开,利用气流阻力稳住自己。 这套动作他做过好多次了,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快,但每一次都不轻鬆。高空跳伞不是蹦极,没有绳子拉著你,你就是一个以每秒五十多米速度往下掉的肉坨,物理规律不会因为你训练有素就对你客气一点。 风在耳边咆哮。 云层在脚下翻涌,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成一条暗淡的弧线,偶尔能看到几簇地面传来的光点,顾承安稳住呼吸,开始观察起来。 高度表的数字飞速在往下掉。 一万。 九千五。 九千。 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身体角度,利用气流进行水平位移,haho跳伞的核心就在这里——高跳高开。 开伞之后利用滑翔伞的水平滑行能力,在空中飘出儘可能远的距离,运九的航线不可能直接飞到会晒上空,所以他需要在空中自己找路。 八千八百米,他拉了开伞拉环。 主伞弹出,展开,头顶传来一声闷响,身体被猛地拽了一下,下坠速度骤降。顾承安抬头確认伞型完整展开,没有缠绕和塌陷,顿时鬆了一口气。 好,到这一步,至少不用考虑“如果主伞没开我该怎么写遗书”这个问题了。 他拉住操纵绳,开始调整方向。 gps腕錶显示他当前的位置在会晒西北方向大约一百七十公里处。 伞翼型降落伞的滑翔比大概在四比一到五比一之间,也就是说每下降一米可以水平移动四到五米,理论上他可以在空中滑出36到45公里。 但理论是理论。 实际情况是:夜间,异国领空,地形不明,风向不稳,没有地面引导和备降场,落点全靠自己判断。 这里什么都没有,夜视仪能让他看见东西,但解析度有限,只能大致判断地形轮廓。 这一片是山,那一片是平地,远处亮的是村子,至於地面具体是什么?是稻田还是旱地?是硬土路还是水塘?是灌木丛还是乱石滩? 看不清。 顾承安一边控制伞翼滑行,一边在脑子里过滤信息。 首先排除亮光区域,那是有人居住的地方,大半夜一个人从天上飘下来,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有可能引起注意。 其次排除大面积暗区中明显的不规则轮廓,那是山林,寮国北部山区遍布原始森林,树冠层能有三四十米高,降落进去,伞掛在树上是最好的结果,掛不住直接穿下去,那跟从三四十米高的楼上跳下去没有什么不同。 再排除反光区域,夜视仪下水面会有微弱的光线反射,水塘、河流、水稻田都是这类,落水里对於他来讲倒不至於死,但谁想成为落汤鸡?更何况寮国的野外水域里有什么东西,他不想去验证。 筛来筛去,能用的落点其实非常有限。 顾承安拉著操纵绳,眼睛死死盯著夜视仪里的地面画面,脑子高速运转,他在空中又盘旋了两圈,消耗高度的同时扩大观察范围。 三千五百米。 他锁定了一个区域。 那是一片位於两个村落之间的开阔地带,距离最近的灯光至少有一公里以上。 夜视仪里那片区域的轮廓平整,没有大面积植被的高低起伏,也没有水面反光,从形状和分布看,大概率是收割后的旱地或者休耕的农田。 大概率,不是百分之百。 但在这种条件下,大概率已经是能拿到的最好答案了。 两千米。 顾承安调整方向,对准目標区域,开始最后的下降。 这是整个过程中最危险的阶段,高度越低,能修正的余量越小,任何一个判断失误都没有改正的空间,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面,操纵绳的每一次拉放都精確到厘米级別。 一千米。 风向变了。 低空气流和高空完全不是一回事,地面地形对风的扰动在这个高度开始显现,顾承安感觉到伞翼被侧风推了一把,身体偏移,他立刻修正,拉住迎风侧的操纵绳,把航向拽回来。 五百米。 地面的细节开始在夜视仪里变得清晰一些,他看到了,確实是农田。收割过的,地面有残茬的痕跡,平整,乾燥。 可以了。 一百米。 五十米。 顾承安双手同时拉下操纵绳,伞翼雁阵制动,水平速度和垂直速度同时削减,地面在夜视仪里迅速放大。 落地。 双脚触地的瞬间他顺势向前跑了几步卸掉惯性,伞翼在身后塌下来,铺了一地。 顾承安站稳,先蹲下来,保持静默,听了一会儿。 虫鸣,蛙叫,远处还有断断续续的几声狗叫,然后安静了。 他站身起来,迅速动手。 先收伞,降落伞是最大的暴露源,几十平米的伞面铺在地上,只要有灯光一眼就能看到,他把伞面拢起来,连同伞绳、背包一起打包,然后收进了系统空间。 跳伞服也脱了,收进去。 身上只剩那套寮国本地服饰,把微声手枪上膛,然后和剩余的两个弹匣一起放进系统空间。 再把摺叠电助力车展开。 看了下gps,当前位置距离边境约六十八公里,距离会晒约一百一十公里。 时间不多了。 顾承安跨上车,拧了一下电门,车子无声地窜了出去。 这车確实不是民间能比的,加速猛,扭矩大,在土路上跑得比他预期还稳。 他沿著夜视仪里辨认出的乡间土路往南骑,车速拉到了一个正常电助力车绝对到不了的数字。 寮国北部的夜晚没什么可看的,到处是黑沉沉的山影和散落的村庄灯火,路况很差,坑洼不断,顾承安的腰和屁股已经开始对这辆车的减震系统提出严正抗议。 骑了大概十几公里,他路过一处土公路边的院子。 一栋砖石结构的房子前有一块地坝,坝边搭著一个简易草棚,里面停著一辆摩托车。 顾承安直接停了下来。 第104章 东南亚国民神车 顾承安蹲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院子周围没有摄像头,也是哈,寮国北部农村,又不是国內村村通天网工程。 电助力车確实快,但有两个问题,第一,这玩意儿在寮国乡间太扎眼了,本地人骑的要么是摩托要么是自行车,没有人骑一辆看起来就很不对劲的摺叠电助力车在半夜狂飆。 第二,电量是有限的,万一跑到半路没油了,他总不能自己蹬到会晒去吧,那得蹬到刘能那孙子跑到美国去了。 摩托车就不一样了,寮国满大街都是摩托,融入度直接拉满,而且油车不存在突然拋锚的量子力学概率事件。 顾承安做了个决定。 他把电助力车折好,收回系统空间。 他轻轻地走进院子,摩托车是一辆本田弯梁,在东南亚最常见的那种,皮实耐操,跑烂路是一绝,龙头锁锁著。 顾承安取出开锁工具。 这种锁,对於专业人员来说,其安全防护等级大概等同於用一根筷子挡门。 三秒时间就搞定了。 他取出那叠基普,抽出一半,然后环顾四周,看到地坝边上靠著一把锄头,顾承安把钱放在地上,把锄头压在上面。 钱够买车了,工具还给你当镇纸,够意思了。 希望这位老哥明天早上出来看到的时候,不会兴奋过度。 他没有在院子里发动车子。 这是基操,深夜在別人家门口拧油门启动摩托,那声音跟敲锣没什么区別。 他捏住离合,一只手扶龙头,一只手推著车屁股,把摩托推出了院子,沿著土路推了將近两百米,直到確认距离那户人家足够远。 然后他才跨了上去,捏离合,踩档,脚蹬发动。 引擎响了。 声音不大,弯梁车嘛,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显得突兀,顾承安没有犹豫,掛档给猛油,摩托立马窜了出去。 gps腕錶上的距离数字开始以更快的速度跳动。 还有九十多公里。 情报说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从会晒过境进泰国。 百分之九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顾承安没有继续想这个问题,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会晒。 他踩下启动杆,捏著离合带点油门,猛踩了一下,突突两下,没动静了。 他又反覆猛蹬了几次,还是不行,正想著不会是坏的吧的时候。 隨著一次猛蹬,本田弯梁的引擎终於发出了一声悦耳的低吼。 顾承安拧了两下油门,弯梁顿时咆哮了两声,隨后开动起来。 隨著不断的加速,这辆东南亚国民神车仿佛被注入了赛道野兽的灵魂。 仪錶盘的指针是用来干嘛的?当然是用来打爆的。 顾承安直接將油门焊死,指针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七十,八十,九十……然后死死顶在了錶盘的尽头,仿佛一个被强行拉到一字马的体操运动员,浑身都在颤抖,表达著对出厂设定的无声抗议。 这要是让本田的工程师看见了,高低得鼓掌欢呼下,终於有人为他正名啦。 寮国北部的乡间土路,路况烂得一塌糊涂,但在顾承安手下,这辆弯梁摩托仿佛开启了全地形越野模式,每一个小土坡都能助力他完成一次完美飞跃。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没有观眾。 开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前方远处有晃动的灯光出现。 来车了。 顾承安立刻来了一个急剎加甩尾,然后下车把弯梁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闪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过了一会儿,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晃悠悠地驶过。 等车灯消失在道路尽头,顾承安才从灌木丛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他再次取出摩托,发动,拧油,起步。 爆表的指针,再次向限位器发起了决死衝锋。 这样的戏码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上演了一次。 整整九十多公里的烂路,硬生生被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跑完了。 当距离会晒县城只剩最后五公里时,顾承安终於缓缓减速,將车停在了路边。 前方,零散的民居变得密集,即使弯梁的声音不是很大,在寂静的夜晚也比较醒目。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爽感从臀部直衝天灵盖。 顾承安下了车,揉著发麻的屁股蛋子,齜了齜牙。 他心里对这辆弯梁肃然起敬,这么暴力驾驶,全程高强度顛簸衝击,这车居然没罢工,不愧是一代神车,质量槓槓的。 將这位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收进系统空间,然后取出摺叠电助力车。 戴上夜视仪,切换成红外热成像模式。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四周,没有发现异常。 顾承安跨上电助力车,这回他没有狂飆,而是以潜行的方式,向前滑行,车辆的静音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某一刻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顾承安立刻拐到路边,人和车都伏在草丛里。 观察了一下什么动静,於是取出手机查看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当地小偷,顾承安一阵无语。 我这是在执行跨国追捕,没閒工夫帮警察冲业绩。 心里默念天珠,把警示词条换成刘能+身份证號,还有与他有交集的人物。其他词条暂时屏蔽。 接下来又前进了四公里多,县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他再次停下,將电助力车摺叠好,收进系统空间。 越是靠近目的地,行事越要谨慎,深夜的会晒街头几乎看不到行人,任何一个移动目標都会变得格外显眼,骑著一辆电助力车穿街过巷,跟举著个“快来看我”的牌子没什么区別。 叛逃的刘能,身份敏感,携带的机密价值连城,他的出逃背后必然有组织、有预谋、有接应。 如果对方来这里,那么这座边境小城里,一定有对方的眼线和接应人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惊动他们,增加不必要的变数。 在飞机上,他就研究过这里的地图。 国人一听“县城”,总会联想到一片广阔的区域。 但这边的县城完全跟国內没法比。 整个县城的城区面积不足一平方公里,核心街道就那么几条,常住人口一两万。 对於普通人来说,走一圈也要点时间,但对於他而言,so easy。 第105章 管不了那么多了,掏枪就干 顾承安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调出系统商城。 花了1600正义值购买了顶级的清莱地区泰语和波乔省寮语。 下一秒,两股庞杂而清晰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大脑,无数发音、词汇、语法、俚语、甚至带著地域口音的脏话,在他脑中自动解压、分类、归档、融合。 整个过程很快就完成了。 他试著用北部寮国方言低声自语了一句。 字正腔圆,连口音都带著北部山区特有的那种慵懒尾音,跟从小在湄公河边长大的没什么两样。 又切换成泰语清莱方言试了一下,同样丝滑。 钱花得值。 顾承安看了眼时间,从刘能出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如果情报没错,对方的目的地就是会晒,然后从这里偷渡到泰国清孔。 不能再拖了。 三个多小时,以正常车速走公路,从琅南塔到会晒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也就是说对方大概率已经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不能再拖了。 顾承安不打算在城区里慢慢搜,时间来不及了,他直接切换思路,去堵渡口。 想想也知道,刘能不可能走老泰第四友谊大桥那个正规出入境通道,那地方有边检,有摄像头,有值班人员,你一个叛逃者明目张胆去那边过关?嫌命长了? 他一定是走水路偷渡。 而会晒这个地方能过河的点,拢共就那么几个。 根据他在飞机上研究的资料,会晒有三个主要的水上设施:一个渡船码头,一个客船码头,两者相距约一公里,此外在南侧还有一个小型游艇码头。 如果是偷渡,第一选择一定是渡船码头。 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船只多且杂,最不容易引人瞩目。 顾承安迈开步子,沿著暗处快速移动。 他没走大路,专挑小巷和建筑物阴影穿行,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在自家后院溜达的黑猫。 一路上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警示。 不到十分钟,湄公河特有的水腥味就钻进了鼻腔。 渡船码头到了。 即使是凌晨,这里也不是完全沉寂的。码头的岸边停著十几条大小不一的船,有几条船上还亮著灯,应该是住在船上的船家。河岸边有个搭著铁皮棚的小摊位,里面居然还坐著人在喝东西聊天,旁边拴著几条小尾巴船。 岸边的风有点大,毕竟这段湄公河面开阔,又正值雨季,河面宽度达到了一年最高,估么著得有600来米。 偶尔往来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几个蹲在石阶的黄毛看似閒聊,视线却不停扫过来往的陌生人,估计是在找客人。 此地管控鬆散,夜里渡河交易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只要肯出钱。 顾承安收起了潜行的姿態。 他换了一副姿態,一个本地年轻人,深夜来码头找船过河,再正常不过的事。在这种边境地带,半夜过河的人多了去了,没人会大惊小怪。 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码头区域,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悠閒自在。 棚子里的一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操著本地话招呼了一声:“过河吗?” “先看看。”顾承安用地道的寮国北部方言回了一句,很隨意,还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吊儿郎当。 中年男人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跟旁边的人聊天。 这就是边境码头的好处,来的人目的都差不多,没人会多嘴问你去干什么。 顾承安开始沿著岸边慢慢走。 表面上他在看船,实际上他在等天珠的警报。 二十米半径,不大不小,对於这个码头的规模来说,他需要把整个区域走上一遍才能完成全覆盖扫描。 他像个挑剔的顾客一样,从北头晃到南头,期间还跟两个船家搭了几句话,问了问价格,演得连他自己都要给个好评。 就在他想著这里扫完了,下一个要去哪里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承安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了几步,靠著一根木桩停下来,很自然地掏出手机。 打开天珠app。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头像和基本信息—— [姓名:范春良,男,34岁] [国籍:寮国] …… [当前职业:渡船老板/蛇仔] 蛇仔。 顾承安目光微沉,这是个专门帮人偷渡的。 刘能接应链条上的一环或者至少见过刘能。 既然蛇仔在这里,那说明方向没错,刘能就是要从这个码头过河。 正常来说,他应该在这里等满十分钟,获取这个蛇仔的完整记忆视频,搞清楚情况。 但他没那个时间了。 十分钟,足够一条船渡过湄公河了。 顾承安收起手机,继续沿著河岸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微微加快了一点,但依然控制在不引人注目的范围內。 他等著手机警示的同时,眼睛也没閒著,隱蔽的扫过每一个视线中的人。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然后—— 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顾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四条警示信息。 他一眼就盯住了其中一条,是刘能的名字和头像。 点进去。 [姓名:刘能] [国籍:东大] [身份证號:423122xxxxxx2851] [手机號:+856-20911……44] [当前职业:军工专家/叛逃者] 头像背景里,刘能坐在一条船上。 背景里还能看到河岸,不过有一点点距离。 他已经上船了。 而且,船已经在动了。 顾承安猛地抬头,目光扫向河面。 湄公河在夜色中黑沉沉的,但借著岸边零星的灯光,他看到了在码头下游方向大约20米处,一条小蓬船正在离岸。 船上没有亮灯,发动机也没响,有人在用竹竿撑船。 聪明,不开灯不开机,纯人力出港,等离岸远了再启动发动机,最大限度降低动静。 但你再聪明,今晚也到此为止了。 绝对不能让对方过河。 顾承安把手机塞回口袋的动作和身体弹射出去的动作几乎是同时完成的。 他顾不上隱藏了,全力衝刺,右手同时探入裤兜,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把qsw06微声手枪。 第106章 危险到来 顾承安衝出去的那一刻,码头边几个蹲著的黄毛被嚇得弹了起来。 他们只看到一道影子掠过,朝著河面方向飞奔,速度飞快。 但顾承安顾不上这些观眾了。 视线锁定前方那条没小蓬船,竹竿撑水的动作频率很快,撑船的人显然是老手,借著水流方向斜切向对岸,船速不慢。 距离在拉大。 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 qsw06在右手中。 就在他跑到河岸边石阶的那一刻,他突然向左一横—— “叮。” 一声金属撞击声从他左侧两米外的铁桩上炸开,火星一闪而过。 紧接著,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下游方向传来。 狙击手。 顾承安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他在枪声传到耳朵的同一瞬间又改变了运动方向,整个人向右侧翻滚,顺势滚下了河岸边的石阶,贴著一条搁浅的木船船底藏了进去。 第二发子弹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打出了一个石屑飞溅的弹坑。 间隔不到两秒。 是栓动步枪,並且拉栓速度很快,射手水平不低。 顾承安贴著木船底部,大脑高速运转。 狙击位置在下游方向,距离估算三百米左右,高处,可能是码头南侧那片仓库的屋顶或者附近的高地。对方显然提前部署了火力掩护,专门防备有人在登船环节搞事。 专业。 但问题是,船还在跑。 他抬头看了一眼,趁著这几秒的间隙,那条小蓬船又往外撑了將近十米。 再过三十秒,它就要超出qsw06的有效射程了。 时间不等人。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取出了那副头戴式夜视热成像一体仪,单手展开,往头上一扣,镜片翻下。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样。 暗绿色的夜视画面中,河面上的热源清晰可辨。 那条小蓬船上,四个人形热源,船头一个,正在用竹竿撑水,船尾一个坐著的,中间两个並排坐著,其中一个体型偏瘦。 偏瘦的那个,是刘能。 另外三个,一个船夫,两个护送人员。 切换热成像模式,往狙击手方向快速看了一眼。 三百米外的建筑群中,一个亮点趴在一栋平房的屋顶边缘。 找到你了。 但三百米,qsw06打不到。 微声手枪的有效射程五十米,他就算是天顶星人附体,弹道衰减和落差摆在那里,物理规律不是靠天赋能突破的。 超过七十米,那颗9毫米亚音速弹头就跟吐口水没什么区別了。 所以,狙击手暂时够不著。 但船上那几位,还在射程內。 顾承安做出了决断。 优先处理船上的人。 原因很简单,如果他先去对付狙击手,需要绕路接近,耗时至少三分钟以上。 三分钟足够那条船消失在视野了,刘能一旦上了泰国那边,这个任务就朴树迷离了。 反之,先解决船上的威胁,刘能出不了他的手心,之后再慢慢跟那个狙击手玩。 但要在狙击手的火力压制下露头开枪,这是个技术活。 顾承安观察了一下自己当前的遮蔽物。木船,大概三米长,吃水线以上的船帮高度四十公分左右,他目前整个人侧臥在沙地上,木船挡住了来自南侧高处的视线。 但只要他站起来瞄准河面上的目標,就会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中。 他需要一个射击窗口。 对面那个射手,从刚才两发的间隔来判断,拉栓加重新瞄准大约需要一点五到两秒。也就是说,每次开枪之后,有大约两秒的安全窗口。 两秒。 够了。 顾承安调整了一下身体位置,將自己挪到木船的船尾一端。这里有个角度优势——船尾翘起的部分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缝隙,可以让他在不完全暴露身体的情况下获得一个向河面方向的射击角度。 但角度很刁钻,窗口很小。 他深吸一口气,將qsw06的枪口对准那道缝隙。 透过热成像仪,河面上的四个人形光斑正在缓缓远去。 距离约四十五米,还在有效射程內,但已经在极限边缘了。 顾承安的瞄准动作只用了不到一秒。 第一个目標:船头那个撑竹竿的, 他是动力源,干掉他,船立刻失去推进力,在水流中只能隨波逐流,为后续射击爭取时间。 船长先生,你大概率就是个跑船的,干这行也是为了混口饭吃,你可能罪不至死。 但今晚,你接了不该接的活。 所以,请你赴死。 “噗。” qsw06的射击声被消音器吞没了大半,只发出一个闷闷的声响,像有人捏爆了一个纸袋。 船头那个人形热源在竹竿还没来得及再次入水的时候,整个身体向后一仰,竹竿脱手,人直接栽倒在了船头。 首发命中。 顾承安没有任何停顿,枪口微调。 第二个目標:船尾那个坐著的。 船尾的护送人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热源画面中他的动作正在变化,手似乎在往腰间摸。 “噗。” 第二个热源也倒了,上半身的温度图像骤然发生变化,中弹了。 两枪用了不到两秒。 但两秒已经足够对面的狙击手做出反应了。 顾承安在开完第二枪的瞬间就把整个身体缩了回去。 果然—— “砰!” 一发子弹从木船的船帮上方半米处呼啸而过,打在了顾承安身后的石阶上,弹起的碎石蹦到了他后背。 危险。 那个射手反应够快,很快就锁定了他的位置,下一发的精度会更高。 船上还剩两个人,一个是刘能,一个是坐在他旁边的护送者。 刘能暂时还不能死。 那个护送者必须死。 必须在下一个射击窗口內完成至少两次射击。 顾承安快速换了个位置。 他没有回到刚才那个船尾的缝隙,同一个射击位置连续使用两次,对面的狙击手一定已经精確锁定了。 他向木船的中段移动了一米,找到了另一处勉强能够窥见河面的缝隙。 角度比刚才更差了,但——够用了。 他在脑子里默数,估算狙击手拉栓重新瞄准的时间。 一……二…… 现在。 第107章 一枪终结 顾承安的上半身从木船侧面弹起,枪口在离开遮蔽的瞬间就已经对准了目標。 热成像画面中,刘能旁边的护送者正在做著什么,可能是在试图拿过竹竿继续划船。 “噗。” 护送者的头部出现了溅射状热源,身体直接软了下去。 枪口立刻下移,瞄准刘能的大腿。 这一枪他控制了瞄准区域,避开股动脉,打大腿外侧肌肉群。 “噗。” 刘能那个热源猛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顾承安整个人瞬间缩回,趴死在地上。 “砰!” 子弹从他后脑勺上方三十厘米的位置飞过,打在远处一条船的船舱板上,穿出了一个洞。 三十厘米。 越来越近了。 对面的射手在修正弹道。 顾承安趴在沙地上,开始调整呼吸。刚才的急速射击让心率有所上升。 好消息:船上能动的人已经没了,三个护送者,两死一重伤,船尾那个他不確定是打死了还是打残了,但至少丧失了行动能力。 坏消息:刘能只挨了一枪,一条腿废了,但两条胳膊和另一条腿还好著呢。如果他意志力够强,爬到船边滚进河里,再单臂游泳…… 不行,得补枪。 但狙击手已经锁定了他这个区域,继续在这里冒头等於送人头。 必须换位置了。 顾承安开始匍匐移动。 从木船的遮蔽下爬出来有风险,但码头的地形不全是开阔地。河岸边除了这条搁浅的木船,往北十几米还有一排水泥浇筑的系缆桩,每个高约六十厘米,间隔两米,可以提供断续的遮蔽。 他像一条蛇一样无声地移动,用肘部和膝盖交替推进,速度极快。 “砰!” 一发子弹打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对方发现他在移动了,但夜间对移动目標的追踪精度显著下降。 顾承安翻了一个身,躲到第一个系缆桩后面。 此刻的船,已经漂出了约六十米。 超出了qsw06的有效射程了。 操。 但船失去了动力,在水流中缓慢漂动,並不是在全速离开,而且水流的方向並不是直奔对岸,而是斜向下游。 如果他能沿著河岸向下游移动,理论上可以在保持相对距离的情况下再次进入射程。 但下游方向是狙击手所在的方向。 越靠近狙击手,对方的射击精度越高,他的风险越大。 同时,越靠近狙击手,他就越接近qsw06能够得著对方的距离。 三百米,够不著。 两百米,还是够不著。 七十米呢?七十米对於微声手枪来说依然超出標准射程,但对於他来说…… 不是不行。 亚音速弹头在70米距离的落差大约在……三十到四十厘米。 一石二鸟。 顾承安开始沿著河岸向下游方向移动,利用系缆桩、堆放的麻绳卷、一个翻扣著的小木船,以及各种码头杂物作为掩体,走走停停。 对面的狙击手显然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射击频率加快了。 “砰!”打在系缆桩上。 “砰!”擦过翻扣木船的龙骨。 “砰!”命中他前方一米处的沙地。 但全部偏了。 夜间,三百米,移动目標,遮蔽物密集这个条件下,除非对面是全球前五的顶尖狙击手,否则不可能打准。 而从射击表现来看,对面这位水平不错,但还没到那个级別。 顾承安移动了大约五十米后停了下来。 他再次通过热成像仪观察河面。 那条船——漂到了距他当前位置大约五十五米的河面上,刘能的热源还在船上,姿態是平躺的,动了几下,在试图移动但很吃力。 另外三个热源中,船头那个已经完全不动了。船尾那个还有微弱的热量变化,但也不动了。中间被爆头的那个,自然是彻底不用管了。 五十五米,在qsw06的极限射程上。 而他现在距离狙击手——大约两百五十米。 还是不够。 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个混凝土结构的小型装卸平台,平台高出地面约一米二,侧面有钢板围护。 如果能到那里,既能获得更好的射击角度打船上的刘能,又能將与狙击手的距离缩短到两百二十米。 两百二十米还是打不到。 得继续往前。 但前方三十米到装卸平台之间的路段是一片开阔地带,没有任何遮蔽物。 得冲。 顾承安计算了一下,他的全力衝刺速度,三十米大约需要不到三秒。 也就是说他衝过去的过程中对方至少能开一枪。 三秒內,移动目標,三十米的横向位移命中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可以接受。 三。 二。 一。 顾承安从掩体后弹射而出,全力衝刺。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奔跑中做了两次变向,不是大幅度的之字形,而是微妙的速度变化和方向偏移,足以让狙击手的提前量计算出现偏差。 一秒。 两秒。 “砰!” 子弹从他身体左侧一米处穿过,打在地上溅起一团泥沙。 顾承安鱼跃,整个人飞扑到装卸平台后面,背靠钢板,稳稳落地。 安全。 他喘了一口气,不是体力问题,纯粹是精神上的鬆弛。 被狙击手瞄著跑步这种事,不管经歷多少次都不会习惯。 身体重新调整到射击姿態,通过装卸平台的边缘向河面望去。 约四十五米。 回到有效射程了。 刘能的热源他在动,在很吃力地向船边挪。 这孙子真的想跳河。 顾承安没有犹豫,枪口从装卸平台边缘伸出,瞄准刘能的另一条腿。 “噗。” 刘能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抽搐,挪动的动作停止了。 枪口微抬,瞄准右臂。 “噗。” 三肢尽废。 热成像中,刘能的身体完全瘫了下来,不再有任何移动的趋势。 现在可以专心对付那位趴在屋顶上的朋友了。 顾承安向南侧快速看了一眼。 热成像画面中,两百二十米外那栋平房屋顶上的热源亮点依然清晰可见。 狙击手还在那里,没有转移。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对方认为自己的位置足够安全,两百多米的距离加上高度差,这个距离上被手枪打到的概率基本等於中彩票。 第二,对方可能正在等顾承安继续暴露,好一枪终结。 第108章 好枪配烂人 顾承安观察了装卸平台到狙击手之间的地形。 前方大约一百米处有一排低矮的铁皮房子,应该是码头的仓储区。如果他能摸到那里,距离狙击手就只剩九十米左右。 九十米,亚音速弹头……落差大约40到50厘米。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计算弹道参数。 这个距离如果对方趴著不动,他有把握在三发之內命中目標。 但从这里到货仓区的路程,有一半是开阔地带,有一半有散落的货柜和堆放物资提供遮蔽。 最危险的是前五十米。 不过,顾承安忽然注意到一个情况。 从他开始移动到现在,对面的射击频率在下降。刚才那一枪之后,已经过去了將近三十秒,没有新的射击。 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在换弹匣。 第二,对方暂时丟失了他。装卸平台的钢板遮蔽了他的热源,如果那边也有热成像设备,此刻大概只能看到一坨方方正正的钢铁色块。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现在就是最佳的移动时机。 不能再等了。 顾承安收好手枪,接下来这段路需要全力奔跑,手上拿著枪反而影响摆臂节奏。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像一只被释放的猎豹,从装卸平台后窜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三十米,是五十米的开阔地带。 五十米他只需要三秒多。 一秒,两秒—— “砰!” 子弹在他右前方地面犁出一道沟,泥沙飞溅到他小腿上。 对方反应了,但有明显延迟——果然是丟失了目標后重新搜索,瞄准花了额外的时间。 三秒半—— 顾承安侧身一闪,人已经贴到了第一个货柜后面。 铁皮被他的肩膀撞得闷响了一声。 安全了。 从这里开始,一路有遮蔽物,他可以在货柜之间穿插前进,就像在超市货架间逛街一样——只不过这个超市的收银员会开枪。 又移动了大约四十米,顾承安再次停下。 他现在的位置在货仓区北侧边缘的一个铁皮屋角。 再次快速瞄了一下目標。 距离——约一百米。 那个亮点还趴在原位,姿態没变,枪口方向朝著他刚才离开的装卸平台。 你还在看那边呢? 不怪他,换谁都不会相信,有人会拿著一把微声手枪主动逼近狙击手,这属於正常人的思维盲区,正常人不干这种事。 但顾承安不是“正常人”。 他找了一个稳固的射击支撑点,铁皮屋的窗框,金属材质,虽然锈得掉渣但结构还算牢固。 將qsw06的枪管搭在窗框上,双手持枪,瞄准那个屋顶上的亮点。 他將瞄准点上移了对应的量,同时微调了风偏。 对方还趴在那里,热源清晰稳定,一动不动。 专注的猎人往往忘记自己也可能是猎物。 “噗。” 子弹出膛。 亚音速弹头在空中画出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拋物线,飞行时间大约零点四秒。 零点四秒后—— 屋顶上的热源猛地抖动了一下。 没有倒下,但动作变了,从趴姿变成了侧翻。 打中了,但不是致命位置,边缘命中,大概率是肩部或者上臂。 顾承安没有犹豫,立刻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 第二发第三发间隔不到半秒,两颗子弹追著修正后的弹道飞出去。 屋顶上的热源在第三发射出时完成了翻滚,消失在屋顶的另一侧。 顾承安死死盯著那个位置。 五秒。 热源没有重新出现。 十秒。 屋顶边缘隱约有一道微弱的热信號在缓慢延伸,温度比人体低,比环境高。 液体。 在体外快速降温的液体。 又等了十来秒。 没有任何动静。 判定:失去战斗力。 顾承安长长吐出一口气,但身体没有丝毫鬆懈。他伏低身形,沿著货仓外墙快速向那边靠近。 三十秒后,他站在了那栋平房下方。 攀爬点很好找,侧墙上有一根落水管,加上墙体表面凸出的几块砖石,对他来说跟爬楼梯差不多。 翻上屋顶的瞬间,qsw06已经指向了地面那团热源。 不用开枪了。 一个瘦小的男人仰面倒在女儿墙內侧,双眼圆睁,胸口以下被暗色浸透。第二发或第三发至少有一颗命中了胸腔,从那片迅速扩散的血跡来看,大概率打穿了肺叶。 顾承安走近两步,低头打量这位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的射手。 东南亚面孔,三十岁左右,手指上有厚厚的枪茧,右眼眶周围因长期使用瞄准镜而略有压痕。是个职业选手,干这行年头不短了,可惜天赋还不够。 目光移到他身旁那把枪上。 顾承安一喜。 m200“干预者”。 cheytac公司出品,.408口径,有效射程两千三百米,精度0.3moa以內。这玩意在东南亚黑市上的价格起码六位数美元。 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挑起枪身看了看。 配的是nightforce的瞄准镜,atacr系列,带弹道计算转塔,枪身保养得极好。 “好枪配烂人。”顾承安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把枪有效射程两千三百米,用来打他一个三百米內的目標,愣是没打著。 不是枪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先从尸体上搜出了两个备用弹匣、一盒散装.408弹药、一把摺叠刀和一部手机。 然后心念一动。 尸体、弹壳、散落的子弹、那把m200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屋顶上只剩几片暗色的血跡渗进了混凝土表面。 顾承安站在屋顶边缘,居高临下看向河面。 那条小蓬船在水流中继续缓缓漂向下游,距岸大约七十米。 按这个漂流速度,它迟早会被衝到某个浅滩或者河湾拐角处搁浅。 但“迟早”不等於“现在”。 远处隱约传来喊叫声和奔跑声,有人在用寮语高声叫嚷。 狙击手那几发全威力步枪弹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大概能传出去一公里。 时间不多了。 得在当地人赶到之前,把刘能带走。 顾承安从屋顶翻下,快步走向码头北侧那排繫著缆绳的小船。 目光在几条船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一条带舷外机的铝合金小艇上。 够用了。 他一拉启动绳,舷外机轰的一声响了,尾部喷出一股白烟。 掏出d80割掉缆绳,推离岸边,拧动油门手柄。 小艇的船头翘起,朝著下游那条小蓬船直衝而去。 而就在此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对岸方向,六百米外,有另一条船,正在离岸。 第109章 追兵来了 舷外机的轰鸣声在河面上响起,小艇的船头高高翘起,劈开河水,朝著下游那条小蓬船直衝过去。 顾承安一边控制油门,一边用余光盯著对岸那条正在离岸的船。 六百米外,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通过热成像仪,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船上至少三个人形热源。 大概率是接应的人。 刘能的逃亡链条不止一环,对方在泰国那边也安排了接人,现在他们大概率是看到或者听到这边出了状况,正在赶过来。 六百米,以机动船的速度,大约三到四分钟。 够了。 小艇很快就追上了小蓬船,顾承安减速靠近。 他跳上小蓬船的那一刻,脚底踩到了一滩温热的液体。 船头那个撑竹竿的船夫面朝天躺著,胸口正中央一个弹孔,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散了,死透了。 船尾那个护送者侧歪在船舷上,上半身掛在船外,一只手泡在水里,胸腹部两处中弹,呼吸微弱但还有。 中间被爆头的那位就不用看了,后脑勺那个窗口说明了一切。 顾承安的目光落在刘能身上。 这位曾经的军工专家此刻蜷缩在船底,两条腿和一条右臂都在往外渗血,但量不算大,顾承安打的位置很讲究,全部避开了大血管,纯肌肉贯穿伤。 疼是真疼,死是死不了的。 刘能的脸惨白,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顾承安,眼神里恐惧和绝望交替翻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承安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从兜里掏出一块白色毛巾,直接捂上了刘能的口鼻。 刘能的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三肢尽废的人能挣出什么花样?他那条仅剩的左臂软绵绵地拍了两下顾承安的手腕,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三秒钟后,刘能的眼皮沉了下去,身体彻底瘫软。 顾承安收起毛巾,从系统空间取出扎带,快速在刘能三处伤口上方扎紧,充当临时止血带。 不是他心疼这个叛国者的命,而是人不能死,死了就没法用天珠提取记忆了,刘能脑子里装著的东西,比他这条命值钱一万倍。 处理完刘能,顾承安转向船尾那个还没断气的护送者。 走过去,蹲下,拨开对方搭在船舷外的手臂,看了看伤口。 胸腹部两处贯穿,其中一发大概率打穿了肝臟,血流得很厉害,人已经完全昏迷,呼吸越来越浅。 顾承安站起来,掏出qsw06,对准这人的额头。 “噗。” 脑袋往后一弹,彻底安静了。 战场上不留活口,这不是残忍。 他开始收拾现场。 三具尸体,一具一具往系统空间里塞,心念一动,尸体消失,血跡不会跟著走,但至少人没了。 船上的血没法处理,但无所谓了,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灭跡。 把船上散落的一把格洛克17、两部手机、一个防水包,全部收进系统空间。 清理完毕,顾承安把刘能提扭著一步跨回小艇。 把刘能放在小艇底部,拧大油门,船头翘起,朝下游全速驶去。 他瞥了一眼对岸方向。 那条接应船已经驶出了大约两百米,正在向这边靠近,但六百米的河面加上他全速离开的方向,对方要追上他至少还需要五六分钟。 五六分钟,足够他上岸消失了。 顾承安一边开船一边用热成像仪扫描两岸地形。 下游一公里处,河岸线出现了一段凹陷,是一处天然的乱石滩,岸边有低矮的灌木丛,没有建筑,也没有人。 就这里了。 小艇减速靠岸,顾承安跳下船,把刘能拖出来,再次提扭著,踩著乱石快步上岸。 上了岸,踏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接应船的灯光还在远处晃动,暂时没追过来。 再看码头方向,那边已经亮起了好几束手电筒的光柱,隱约有红蓝灯光在闪烁。 当地警方到了。 时间开始倒计时。 顾承安確认四周没有任何人类热源后,从系统空间取出了弯梁摩托车。 他把刘能放到后座上,让这位昏迷的前军工专家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铁架上,然后用绑在铁架上的橡皮绳一圈一圈地把人捆紧。 捆完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效果。 得,活脱脱一头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猪。 就差在屁股上盖个红戳了。 他看了眼gps。 从当前位置到东挝边境最近的无人山区通道,直线距离约一百六十公里,走山路的话大概两百多公里,以这辆摩托的速度,加上山路顛簸,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但他只有一个小时的安全窗口。 码头那边的警方很快就会发现被遗弃的小艇和船上的血跡,然后沿著河岸搜索,找到乱石滩的上岸痕跡,再顺著土路追踪。 同时,对岸那条接应船上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刘能对他们来说是价值连城的货物,丟了这票,后果估计不小。 双线追击。 顾承安翻身上车,踩启动杆,拧动油门,弯梁在土路上弹跳著加速。 摩托车驶离河岸区域,拐上一条稍微宽一点的碎石路,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热带灌木和零星的高脚屋,凌晨三点多,整个世界都在沉睡。 偶尔有几条野狗被摩托车声惊醒,从路边窜出来追了几步,又懒洋洋地放弃了。 顾承安保持著五十公里的时速,不快不慢,太快了怕后座的猪提前嘎了,太慢了又跑不掉追兵。 他的耳朵一直竖著,捕捉身后可能出现的引擎声。 暂时没有。 但这种安静不会持续太久。 顾承安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往旁边一拐,钻进了一片更密的丛林小道。 gps显示,前方十公里处有一个岔路口,左转继续沿公路走,右转进入一条標註为“季节性通行”的山间小路,直通一片无人山区。 他必须在到达那个岔路口之前,完成天珠的记忆採集。 因为过了岔路口,进入山区之后,路况会差到让人怀疑人生。 看了看时间,还有不到五分钟。 大约十分钟到达岔路口。 时间刚好够。 顾承安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继续在黑暗中疾驰。 不一会儿,身后远处隱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速度很快,应该是有人骑著摩托车追来了。 第110章 刘能,带著你挺不方便的 顾承安的摩托车拐过一个弯道,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他捏住前剎,右脚踩下后剎,摩托车在土路上拖出一道半弧,稳稳停住。引擎熄火,周遭瞬间陷入安静。 拿出手机,打开天珠app,看了一下刘能的信息收集完成。 顾承安抬头看了一眼来路。追兵的引擎声还在几公里外,暂时安全。他翻身下车,走到车尾。 刘能趴在后座铁架上,这姿势极其不雅,纯粹一头待宰的牲口,嘴角还掛著涎液,脸色惨白,人还活著,只是活得很狼狈。 顾承安脑海中闪过处长的指令。 “涉密资料务必带回。叛逃的刘能,如果不方便带回国,可就地处决。” 顾承安环视四周,寮国北部山区,荒山野岭,后有追兵,前是无人区。 带著一个三肢残废的累赘,不仅不方便,简直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针灸包,展开。 夹起一根银针,精准刺入刘能颈侧的翳风穴,手腕发力捻动,快速提插三次,拔出,换针,直刺人中。 三秒钟后。 刘能的眼皮剧烈抽搐,瞳孔从涣散状態强行拉回,重新聚焦。 痛觉神经全面上线,三处贯穿枪伤的麻木期结束,剧烈痛楚直接撕扯大脑皮层,他整个人猛地弓起身体,试图蜷缩缓解这份痛苦。 橡皮绳將他死死绑在货架上,他动弹不得。 刘能偏过头,看见了顾承安。 更准確地说,他看见了顾承安手里那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 这枪他认识。 刘能的瞳孔骤然收缩,继而彻底散开。 他没有挣扎,没有求饶,作为曾经的顶级军工专家,他的智商在此刻发挥了最后的作用。 一个能在边境码头单枪匹马杀穿武装护卫和狙击手的人,绝不是来跟他谈心的。 “国內派来的?”刘能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只是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要不是顾承安听力好,可能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没有回答他的话,枪口依旧稳稳指著对方。 刘能惨澹一笑,他自己点了点头,似乎確认了某个事实。 他费力地转动脖子,视线越过顾承安的肩膀,望向东方。 树木缝隙间,天际线呈现出蓝黑色,他的目光试图穿透夜幕,投向数千公里外的故土。 “能让我磕个头吗?” 顾承安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了橡皮绳。 刘能失去绑缚,直接从铁架上滑落,重重砸在地上,两条废腿和一条废臂无法提供任何支撑,他仅靠左臂撑地,艰难蠕动,將身体调整至面朝东方的姿势。 脑袋重重磕下。 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缓缓抬起头来,额头皮肉破裂,鲜血顺著鼻樑流下。 “我老家湘北黄冈的,小时候家里穷,吃不饱饭,国家资助我读完大学,读完硕士,读完博士。” 刘能有些气喘。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当年那个拿著录取通知书,在村口发誓要报效祖国的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左手死死抠住地面的泥土。 “他们几年前就找上我了,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最后还是没忍住,实在是给得太多了,小时候穷怕了。 他们在瑞士帐户存了两千万美金,事成之后,还有八千万。我……” 顾承安略微抬了抬枪口。 废话真多。 食指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噗。” 9毫米亚音速弹头瞬间击穿颅骨。 刘能的身体猛地前倾,死死趴在地上。弯曲的双腿在神经反射下缓缓伸直,然后彻底不动了。 顾承安收起手枪,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刘能的颈动脉上。 彻底无了。 他掏出保密手机,打开相机。 全身照、面部特写、致命创口特写。 手机放回口袋,顾承安心念一动。 把地上的尸体收进系统空间,留在这里接下来就不好玩了,回头再找机会再处理了。 顾承安跨上弯梁摩托,踩下启动杆,拧动油门,摩托车在土路上弹跳著,继续朝山林方向衝去。 身后远处的引擎声又近了一点。 十几分钟后,土路走到尽头,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热带山林,植被极其繁盛,根本没有行车路线。 顾承安將摩托车收回系统空间,改为徒步。 他没有直接一头扎进林子深处。 而是沿林缘横向快速移动了两百多米,他找到一处高出路面约十多米的石质高地。 此处位置绝佳,居高临下,视野完全覆盖整条来路,背后是密林,进可攻退可逃。 顾承安趴伏在岩石上,从系统空间取出那把刚缴获的m200“干预者”狙击步枪。 展开两脚架,枪托抵住右肩窝,右眼贴近瞄准镜。 镜头中的世界还是比较清晰的。 接下来就是静静的等候。 十多分钟后,两束车灯刺破黑暗,出现在视野中,两辆越野摩托车一前一后,飞驰而来。 顾承安右手握住枪栓,向上抬起,慢慢向后拉动。 退壳挺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音,一颗.408口径的专用狙击弹被推入弹膛,闭锁。 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未扣动。 先確认身份,当地警方不能乱杀。如果是其他人,那不好意思,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两辆摩托车在小路尽头的位置停下,引擎熄火,车灯关闭。 四个人影借著微弱的月光,分散在路边。 顾承安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 四人清一色深色短袖战术服,两人挎著ak系突击步枪,一人端著短管泵动式霰弹枪,最后一人拿著一把带夜视仪的精確射手步枪。 不是警察。 最有可能的是佣兵,刘能逃亡链条上负责扫尾的清道夫。 顾承安的食指滑入扳机內侧。 四人在路边站定,拿霰弹枪的男人指了指密林方向,嘴里快速说著什么,其余三人摇头。 几句简短交流后,四人转身走向摩托车。 这是准备撤退。 顾承安瞬间看透了对方的逻辑,刘能是货物,货物丟了,深入这片无人区追击一个极其危险的未知目標,风险极高,收益为零。 这帮人做的是拿钱办事的生意,不搞个人英雄主义。 算盘打得很精嘛。 但这里不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111章 为M200正名 顾承安调整呼吸,胸腔微微下沉。 十字分划线套住那个拿霰弹枪的佣兵,距离约两百六十米,风速偏小,从左向右。 问题在於,这把枪不是他校准的,他不知道上一任主人的归零距离是多少,可能是两百米,也可能是五百米,第一枪存在绝对的盲盒效应。 顾承安没有过多纠结,瞄准目標胸口正中央。 食指平稳向后施压,击发。 枪托猛烈撞击肩窝,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枪口制退器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408弹头以超音速撕裂前方的空气,两百六十米的距离,飞行时间不到半秒。 瞄准镜中,那个拿霰弹枪的佣兵没有被爆胸。 他的右侧大腿根部瞬间炸开一团巨大的血雾,整条右腿在恐怖的动能撕扯下直接断裂,碎肉与骨渣四处飞溅。 归零偏下,偏右。 顾承安大脑瞬间完成弹道计算,上一任主人的归零距离居然定在一百米左右,且风偏调节存在明显误差。 两千三百米有效射程的顶级狙击枪,归零定在一百米,这哥们是拿狙击枪当步枪打,死得一点都不冤。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剩下三个佣兵反应极快,立刻臥倒,就近寻找掩体。 但路边只有几丛低矮灌木和两辆摩托车,掩体质量堪忧。 顾承安右手快速拉动枪栓,滚烫的黄铜弹壳拋出,落在一边的岩石上,推弹入膛,闭锁。 双手微调枪身,根据第一枪的落点偏差,他將十字分划线向左上方移动了对应的刻度。 瞄准第二个躲在摩托车后的佣兵。 这人正试图从油箱上方探头,寻找枪声来源。 击发。 子弹轻易穿透摩托车薄弱的油箱钢板。击中目標躯干。 巨大的动能直接將其內臟震成肉泥。佣兵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第三个佣兵端起ak,朝著高地方向盲目扫射,枪口焰在黑夜中极其显眼,完全暴露了位置。 顾承安毫无波澜,拉栓,推弹。 瞄准那团枪口焰后方的暗影。 击发。 子弹命中目標头部,头骨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碎裂,射击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拿著精確射手步枪的佣兵崩溃了,他扔下枪,转身朝来路狂奔。 两百六十米,移动靶,背身。 顾承安將枪口平移,预判提前量。 击发。 子弹击中佣兵后背,空腔效应在胸腔內爆开,摧毁了所有的维生器官,佣兵扑倒在地,借著惯性滑行了一小段。 然后对准了还在惨叫的第一佣兵,拉栓,扣动扳机。 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直接命中对方胸口。 然后,彻底安静了。 顾承安保持据枪姿势,透过瞄准镜观察了整整三分钟,確认周围没有动静,四人全部死亡后。 他才退出弹匣,拉开枪栓確认膛內无弹,收起m200。 翻了个身,仰躺在石块上,掏出手机。 点开天珠app。 点开刘能的记忆信息,跳过前面,直接查看起后面的记忆视频来。 点开第一段。 画面中是一间极具科技感的实验室,刘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复杂的叶片气动拓扑模型。 顾承安瞳孔微缩。 涡扇15,国產第四代大推力涡扇航空发动机,歼-20的標配动力心臟,十五年磨一剑,举国之力打造的国之重器。 画面中的刘能在偷偷用拍照设备拍摄数据,顾承安紧盯屏幕,迅速辨认出那些参数的本质。 基础气动参数,公开文献中能查到的性能指標。 障眼法,这些东西拷出去就是一堆废纸,真正的核心数据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带走。 退出,点开第二段视频。 画面切换到一间单人公寓,刘能坐在个人笔记本电脑前。 屏幕上运行著一个界面极其简陋的程序,没有图標,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窗口。 刘能在输入指令,对一批文件进行加密。 不是常规的加密,顾承安看到了字节级的粉碎重组过程,文件被拆成无数碎片,按照某种极其复杂的私人算法打乱排列,重新封装。 封装完成后,刘能將文件上传至一个洋葱路由地址。 最后,他刪除了本地所有痕跡,包括那个加密程序本身,然后更换了硬碟,够彻底。 顾承安將这段视频拉回开头,逐帧播放。 那个加密程序的命令行里,刘能敲下的每一个字符、每一个空格、每一次回车,他都死死盯住。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全开,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被他强行刻入脑海。 没有破译不了的密码,只要拿到原始封装逻辑。 退出,点开第三段视频。 刘能正在进行视频通话,画面中是一个西方面孔,对方说的是英语。 “数据到了就打钱,规矩不变,面对面交易,曼谷见。” “刘能把一份不太重要的数据拷贝进一个小u盘里,然后用绳子串起来掛在脖子上。” …… 视频结束。 顾承安收起手机,闭上眼睛,整理庞杂的信息流。 涡扇15的核心研发数据,战机隱身涂层的材料配比和性能参数。 这两样东西,但凡有任何一项落入对方手里,后果是灾难性的,隱身涂层的参数一旦泄露,意味著敌方可以针对性开发探测手段,所有隱身战机在对方雷达面前將无所遁形。 数据已经在云端。 但云端不是终点,没有解密密钥,那些文件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而密钥,在刘能的脑子里。 一个已经被爆头的脑子。 曼谷的买家正在等待刘能带著资料去赴约,他们以为胜券在握。 顾承安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刘能和小棚船上的另外三人,先摘下了刘能脖子上的u盘,再搜了下几人的尸身,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放回了系统空间。 顾承安沿著来路回到小路。 搜了下四人的尸身,只有手机、钱幣和一些子弹,没有其他的了。 把搜到的东西和地上几支枪械都收进了系统空间,包括尸体。 两辆摩托车都是山地摩托,可惜其中一辆被打坏了,不过还有一辆相对完好,检查了下油箱,还有大半,暂时够用了。 由於空间不够他只好忍痛割爱取出弯梁,再把山地摩托放进去。 顾承安取出保密手机,把现在的情况通过邮件向处长匯报了一遍。 很快就收到了处长回覆: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曼谷。 他得去一趟,去见见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买家,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第112章 单排吃鸡决赛圈 顾承安没有急著去泰国。 他站在路边,望著通往南方的土路,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局势,刘能死了,货物没了,但对方不知道啊。 那帮佣兵不过是链条上的末端执行者,后面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往南走?那是送上门给人包饺子。 虽然他不惧別人包饺子,但是能主动选择战场,他为什么要被动享受。 打,还是跑。 选择困难症不存在。 顾承安转身迈入林缘。 还没走几步,保密手机震动起来。 顾承安掏出手机,接通。 是处长。 “情况有变,我方空间態势感知系统刚刚监测到异常轨道机动,美方长曲棍球侦察卫星正在调整轨道,目標区域很可能是寮国北部。” 顾承安脚步一顿。 长曲棍球。 “预计还有一个半小时抵达你所在经纬度的有效侦察窗口,”处长继续道,“我方已启动边境地区电子反制预案,但长曲棍球的l波段穿透力极强,干扰效果有限,无法完全屏蔽它对地面目標的探知能力。” 停顿了下又继续道: “建议你立刻北撤回国。” 顾承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一棵大树干上,抬头看了眼头顶密不透光的树冠。 “处长,我想留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理由。” “如果我现在撤,对方大概率会在东挝边境布置拦截。他们既然动用了长曲棍球,说明这次行动的授权层级极高,不会因为损失几个外围就收手。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获得涡扇15和隱身涂层参数的机会的,一旦在边境被截,跟这里没有区別。” 电话那头处长考虑了一会儿,语气变缓。 “批准!但有一个条件: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明白。” “还有一件事,我方高分三號c星正在进行轨道机动,向你所在区域靠拢。 它是sar卫星,能提供一定程度的地面態势感知,但抵达有效覆盖位置还需要大约四十分钟,届时侦测情报会直接推送至你的保密手机。” “收到。” “007,”处长最后叫了一声他的代號,“活著回来。” 通话结束。 顾承安把手机揣回口袋。 长曲棍球。 这玩意儿是美国在八十年代就开始部署的老牌侦察卫星系列,虽然型號叠代了好几代,但核心能力万变不离其宗——合成孔径雷达对地成像。 它的可怕之处在於三点。 第一,不受天气和光照条件限制,白天黑夜、晴天暴雨都能工作。 第二,l波段雷达波可以穿透植被冠层,对森林覆盖区域下的目標进行探测,虽然不如光学卫星拍的那么清晰,但足以识別人形大小的地面目標运动。 第三,重访周期短,配合轨道调整,能在特定区域实现近实时监视。 换句话说,一个半小时后,他在这片林子里的位置,会以接近实时的频率被推送到对方的作战指挥终端。 不过也仅此而已。 卫星能看到他,但卫星不能开枪。 真正要命的还是地面上的人。 大不了,打一场阵地战。 顾承安深吸一口热带夜晚潮湿的空气,他迈开步子,继续朝密林深处行进。 边走边结合地图观察地形。 他需要找到一个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位置:视野开阔但自身隱蔽,背后有退路但不至於被合围,地形复杂到能最大程度抵消对方的人数优势。 半个小时后,顾承安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断层带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两座小山丘之间的一道凹陷谷地,宽度约三十多米,两侧山壁不高,七八米的样子,但坡度陡峭,布满苔蘚和裸露的石灰岩。 谷地中央有几块从山壁崩塌下来的巨石,形成了天然的掩体群。更关键的是,谷地西端有一条狭窄的溪沟通向更深的山林,必要时可以撤退。 顾承安爬上南侧山壁,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找到了他想要的制高点。 此处居高临下,能俯瞰整个谷地以及东面来路约一百五十米的林间空地。 背靠山壁,头顶有一棵倾斜生长的大榕树,气根垂落形成天然顶棚,从上方看下来,他的位置会被气根和阴影完全遮蔽。 行,就这儿了。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取出格洛克17手枪,拉动套筒上膛,一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上膛,关闭保险,插入后腰。 再取出那把缴获的ak-74突击步枪,这把枪的枪况是里面步枪当中最好的。 他拉开枪机检查弹膛,推入一个装满三十发5.45毫米弹药的弹匣,拍实,释放枪机,哗啦一声,首发入膛。 保险拨到关闭位置,挎上左肩。 然后是m200。 顾承安检查了一下弹匣,將五发.408 cheytac弹填满,斜挎右肩。 备用弹匣逐一从空间取出压满,ak-74的弹匣有四个备用,格洛克的备用弹匣两个,m200的备用弹匣两个,他把这些弹匣分类放入系统空间,使用时更方便。 全部检查完毕。 顾承安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石面坐下,m200架在面前的岩石稜线上,两脚架展开,枪口指向东面林间空地,夜视仪和ak-74放在右手边,伸手即可拿到。 然后他做了这个环境下最奢侈的事情——闭上眼睛,调匀呼吸,让心率降下来。 养精蓄锐。 周围不停的传来夜虫的嘶鸣,偶尔有不知名的夜行动物在灌木丛中窸窣走动,热带山林的夜晚从不安静,但这些声音反而构成了一种白噪音,让人更容易集中注意力。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保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顾承安睁开眼,掏出手机。 解锁,打开。 第一条信息是一张经过处理的卫星图像,解析度不算顶尖但足够看清人形轮廓。图像上標註了十二个红色三角形標记,分散分布在距离他当前位置约三公里外的山区外围。 十二人小队,分散潜伏等候。 第二条是情报分析师的文字评估: “目標小队人数12人,三组四人制战术编组。 装备识別:m4a1-sopmod突击步枪x8,mk17 scar-h精確射手步枪x2,m249轻机枪x1,m32a1榴弹发射器x1。 全员配备an/pvs-31双目夜视仪、an/peq-15雷射指示器、单兵通讯系统。 后勤评估:轻装快反配置,无重型支援武器,无装甲车辆,判定为快速突击+围猎模式。 结论:高概率为美方精英特种作战分队。” 十二个。 全副武装。 夜视仪全覆盖。 还有卫星实时提供他的位置坐標。 硬体碾压。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傢伙,只有m200还算给力,至於ak-74和格洛克17也就一般。 弹药有限。 没有通讯支援。 没有队友。 嗯。 经典一打十二。 寮国吃鸡,单排模式,决赛圈。 第113章 对上美军精锐特战分队 顾承安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黑暗中。 幽默归幽默,他的大脑已经切换至战斗模式,开始高速运转。 对方十二人,三组四人制编组,这是美军特种部队最经典的小队战术架构。 每组一名队长、一名精確射手或支援火力、两名突击手。 三组之间可以互相支援、交替掩护推进。 正想著,手机又震了。 顾承安再次掏出,新的一条紧急推送。 “美方疑似启动位於泰国x地区的地面卫星反制设施,对我方高分三號c星实施定向大功率电磁干扰。 当前载荷受扰严重,成像质量急剧退化。后续推送情报可靠性大幅降低,无法保证完整性和时效性。请接收方根据推送数据自主判断。再次强调:务必谨慎。” 顾承安看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泰国的秘密干扰基地。 为了那些资料,把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暗牌都掀了出来。 这帮人是真捨得下本钱。 不过话说回来,那批东西的价值,別说一座干扰基地,十座都值得掀。 但这也意味著一件事,从此刻起,他是瞎子。 高分三號的眼睛被蒙上了,后续不会再有精確的卫星情报推送了。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感官和判断,不过对方也一样。 顾承安深呼一口气,把手机关机,塞回口袋。 从现在开始,无线电静默。 手机的微弱电磁信號在长曲棍球的被动侦听模式下可能成为定位依据,关机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最后一次確认了那十二个红点的分布位置:东北方向四人、正东方向四人、东南方向四人,標准的三面合围阵型,西面留口,那是赶猎物的方向。 不对。 西面不是留口。 西面是圈套。 如果他是指挥官,西面一定会部署暗哨或诡雷,看似留给猎物的逃生通道,实际上是屠宰场的最后一道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顾承安趴伏在岩石平台上,他的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耳朵捕捉一切异常。 周围的虫鸣依旧,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东面约两百米左右的位置,夜虫的鸣叫密度开始出现异常的衰减。 像一道无形的沉默波,从东向西缓慢蔓延。 有什么东西在穿过那片区域。 大型动物经过时,昆虫会本能地短暂噤声,但多个大型目標同时通过一片区域,造成的静默带会更宽、持续时间更长。 他们来了。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 东面林间的静默带已经推进到距离他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范围內,顾承安没有急於行动,他在等。 等对方暴露更精確的位置信息。 又是漫长的五分钟。 然后他听到了。 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二十米,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音,持续不到零点三秒。 枪带扣件。 人在移动时,枪带上的扣件偶尔会与弹匣或战术附件產生接触,这个声音经过训练可以最大限度避免,但不可能完全消除。 一百二十米,东北。 第一组。 顾承安的目光平移至正东方向。 那里更安静,正东方向有人,距离更近,大约八十到一百米。 他们的推进队形很专业,三组之间保持著合理的间距,互相能够在第一时间提供火力支援,又不会因为过於密集而被一发榴弹团灭。 顾承安的手指轻轻搭在m200的扳机护圈外侧。 不著急。 用m200开第一枪是不明智的。 这把枪开火时的声响和枪口焰极其夸张,在暗夜山林中简直是燃放大號烟花,一旦开枪,他的位置会在瞬间被十一个装备夜视仪的特种兵锁定。 第一枪,得用ak。 而且不能打正面来的人。 顾承安很快理清了思路:打东北组。 正东组距离最近,如果先打他们,东北和东南两组会立刻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他的位置。 但如果先打东北组,正东组和东南组之间存在一个地形死角,他刚才已经观察过了,南侧山壁的弧度会阻挡东南组的射界。 也就是说,打东北组的瞬间,只有正东组能立即还击。 一对四,总比一对八强。 他轻轻將m200平移到一边,右手握住ak-74的握把,左手托住前护木,保险拨至全自动位置。 从岩石平台的边缘探出枪管,指向东北方向。 等。 他在等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七秒后。 东北方向,一百一十米左右,一根细枝被踩断的清脆咔嚓声。 顾承安右眼透过ak的机械瞄具,对准声源方向那片林间。 什么都看不到。 但不需要看到。 他记住了声源的精確方位角和仰角,一百一十米的距离,5.45毫米弹头飞行时间约零点一三秒,在这个距离上几乎不需要考虑弹道下坠。 手指扣住扳机。 没有开枪。 再等等,確认对方的移动方向和速度。 一、二、三、四—— 第二声响动,比第一声偏左约三度,距离缩短至一百零五米。 目標在向他的左前方斜向移动,速度大约每秒一点五米。 够了。 顾承安將枪口向左微调两度,对准目標预计三秒后到达的位置,这是最基础的移动射击预判。 扣动扳机。 ak-74在全自动模式下倾泻出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在零点二秒內离膛,枪口焰在岩石平台前方短暂闪烁—— 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中了。 但不確定是否致命。 顾承安没有停顿,枪口立刻向右平移十五度左右,朝同一区域又是一个三发点射。 压制,不给对方同组队友抬头反击的机会。 第二组三发子弹打完的瞬间,他整个人从岩石平台边缘缩回,后背紧贴山壁。 一秒半后—— 正东方向爆发出密集的还击火力。 m4a1的5.56毫米子弹和mk17的7.62毫米子弹同时倾泻过来,撞击在他刚才趴伏的岩石边缘,碎石四溅。 几发子弹从他头顶划过,击中身后的榕树气根,喷溅出白色汁液。 还有追踪弹道,红色的曳光弹在夜幕中划出触目惊心的轨跡,標定了他的大致方位。 接著是东北方向的回应,那边也开始射击了,但火力密度明显降了一个档次,至少一人已经失去战斗力。 第114章 AK的高光时刻 顾承安蹲在岩壁后方,纹丝不动。 子弹打在岩石上的声音密集、刺耳。 但他很安全。 这面山壁是实心石灰岩,厚度超过两米,別说5.56,就是.50 bmg打过来也得在表面碎成渣。 对方的射击持续了大约八秒。 然后骤然停止。 顾承安知道为什么停,他们在重新评估情况。 刚才那两组点射暴露了他的武器型號——ak。 有效射程约四百米,精度在全自动模式下一百米外急剧衰减,对方现在会认为他手里只有一把ak。 这很好。 让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火力贫弱、据守一处的孤立目標。 正东组会试图拉近距离,东北组会寻找新的射击角度,东南组…… 顾承安竖起耳朵。 东南方向,至今没有动静。 他们没有开枪。 这说明东南组的指挥官很冷静,没有在第一时间暴露位置,他们在等,等其他两组把目標压制住或者赶动之后,从侧翼发起致命一击。 標准的锤砧战术。 东北和正东是锤子。 东南是砧板。 顾承安退后两步,目光在周围环境中快速扫视。 他需要动了。 留在原地等於等死,对方还有十一把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会在两到三分钟內完成重新部署,从多个角度同时对他发起压制射击,然后派突击手靠近投掷手雷。 岩石平台虽好,但困守在此就是活靶。 顾承安收起夜视仪,將ak-74挎回左肩,一手拎起m200,沿著山壁向西侧快速横移,他的身体贴著湿滑的石壁,脚步轻快。 移动了约二十米,他来到一处u形凹陷处。此处被两块突出的岩石夹住,形成一个天然射击孔,朝向正东。 他把m200的两脚架展开,架在凹陷前端的岩石稜线上。 然后等,对方不会让他等太久。 果然,不到一分钟。 正东方向响起密集的压制射击,同时还有脚步声,速度很快。 至少两人在火力掩护下朝他原来的位置快速推进。 来了。 顾承安从新的位置透过m200的瞄准镜望出去,在压制射击的曳光弹提供的瞬间照明中,他看到了两个身影从树后闪出,以標准的交替跃进姿態向南侧山壁逼近。 距离,约六十米。 太近了,用m200打六十米的目標,属於拿大炮轰蚊子。 但此刻他需要的不是精度,是那发.408弹头携带的恐怖动能带来的心理震慑。 十字分划线套住前面那个人影的躯干。 他现在知道这把枪的归零偏差了,六十米距离上,弹著点应该偏下偏右约三到四厘米。 微调。 击发。 巨大的轰鸣声在石壁凹陷中被放大,枪口焰照亮了整个u形空间。 六十米外,那个正在跃进的身影被.408弹头正面命中胸部。 防弹板碎裂的声音隔著这么远都能听到。 人体在恐怖动能的衝击下向后飞出將近一米,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第二个人的反应极快,他在同伴被击中的瞬间已经侧扑进了左手边的一棵大树后方。 顾承安没有追射,拉栓、退壳、推弹、闭锁。 他整个人缩回凹陷深处,紧接著——东南方向终於开火了。 至少三支武器同时射击,子弹精准地覆盖了他新位置前方的岩石。 碎石纷飞,有几块砸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 东南组不再藏著了。 他的m200开火时那道巨大的枪口焰暴露了新位置,对方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信號。 三面火力,同时压制。 顾承安蹲在凹陷最深处,后背抵住石壁,子弹在头顶和两侧飞舞,密度极高。 他没有慌。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数枪声。 m4a1的射速约每分钟七百到九百发,三十发弹匣在全自动模式下三到四秒打完。 mk17的二十发弹匣在半自动模式下约六到八秒打完。 m249轻机枪的二百发弹链可以持续射击约二十五秒。 他在听,哪一支枪先停下换弹匣。 三秒、四秒、五秒—— 东南方向一支m4率先停火,伴隨著弹匣落地的轻响。 换弹匣需要两到三秒。 顾承安在这个窗口期猛然探身,ak-74从凹陷边缘伸出,对准东南方向枪口焰最密集的区域,扣住扳机不放。 三十发弹匣在四秒內倾泻而尽。 他没有指望这次扫射能打中任何人——距离太远,精度太差。 但目的不是杀伤。 是压制。 压制东南组两秒钟。 在这两秒钟里,顾承安收起空弹匣的ak,拎起m200,翻身从凹陷后方跃下山壁。 落地,一个翻滚卸力,膝盖和肩膀同时著地,將衝击力分散。 他没有片刻停留,弓著腰朝谷地中央那几块巨石狂奔。 身后山壁上的弹雨还在持续,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七秒后,顾承安滑入谷地中央最大那块巨石的阴影中。 后背靠住石面,胸腔微微起伏。 换弹匣。 左手摸出一个满载的ak弹匣,塞入弹匣井,拍实,拉动枪机,上膛完毕。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东北方向的射击已经停止了,正东方向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东南方向还有零星的两三发朝山壁打去。 他们发现他跑了。 接下来会怎样? 十二人,减去一死一伤,还剩十个有战斗力的。 他们会重新定位他的位置。 顾承安把m200放在脚边,双手持ak,贴住巨石边缘。 战斗才刚刚开始。 谷地中央的巨石后,顾承安调整著呼吸。 十个人。 对方失去了他的精確坐標,不会再盲目开火,特种部队的教条里,没有视野绝不浪费弹药。 “嗵。”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东南方向传来。 是m32a1榴弹发射器。 顾承安瞬间做出判断,他没有犹豫,双腿发力,整个人贴著地面向右侧那块稍小的岩石翻滚,同时闭上眼,张开嘴,双手捂住耳朵。 两秒后。 40毫米榴弹在巨石后方炸开。 没有强烈的火光,只有刺眼的白芒和巨大的噪音,这是一发闪光震撼弹。 对方很聪明,在不確定目標確切位置的情况下,用震撼弹製造感官剥夺,为突击手创造近身条件。 基因优化过的身体素质让他对这种程度的衝击有著极强的抵抗力,眩晕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迅速消退。 他睁开眼。 有脚步声传来。 两组,一左一右,距离不到二十米,战术靴踩在苔蘚上的声音很轻,但在顾承安的耳朵里清晰可闻。 送外卖的来了。 顾承安將m200收起,把ak-74掛在胸前,拔出后腰的格洛克17,打开保险。 左侧的脚步声更快,距离他只有五米。 顾承安背靠岩石,身体微微下蹲。 四米。 三米。 两米。 一个戴著四眼夜视仪的黑色头盔从岩石边缘探出,m4a1的枪管紧隨其后。 顾承安动了。 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m4a1的枪管,用力向外一推。 对方反应极快,手指本能地扣动扳机。一串5.56毫米子弹打在空地上。 就在推开枪管的同一瞬间,顾承安的右手握著格洛克17,枪口直接顶在特种兵防弹衣侧面的缝隙处。 “砰砰!” 两发9毫米子弹穿透毫无防护的肋部。 对方身体一僵,顾承安左手顺势向上,扣住对方的下巴,右手切中对方颈部动脉。 咔嚓。 颈椎断裂。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顾承安没有让尸体倒下,他单手托住对方的腰带,另一只手迅速摘下那顶装有an/pvs-31双目夜视仪的头盔,扣在自己头上。 右侧的另一名突击手听到了刚才的枪声,正端著枪快速绕过巨石。 顾承安转头看向右侧。 第115章 团灭 在夜视仪的视野中,那个突击手身上的红外敌我识別章很亮眼。 顾承安抬起格洛克17,对准那个亮起的红外標记上方二十厘米处头颅的位置。 扣动扳机。 “砰!” 突击手应声倒地,脸上多了一个弹孔。 八个。 顾承安把格洛克17关闭保险插回后腰,顺手解下第一具尸体上的m4a1突击步枪,检查弹匣,还是满的。 这把枪配有消音器和红外雷射指示器,比ak好用。 他扔掉ak-74,实则是收入系统空间,然后端起m4a1。 他端起这把满配的m4a1。 “这才是现代战爭的正確打开方式。”他腹誹一句,刚才拿ak跟这帮人对线,简直是原始人打外星人。 他探出半个身子,准备利用红外敌我识別章点名。 结果视野里一片黯淡。 刚才还在的几个红外频闪,全灭了。 不仅如此,连原本的脚步声也消失了,丛林再次陷入沉寂。 顾承安挑了下眉。 对方指挥官脑子转得很快,两名突击手进入巨石后方不到十秒便失去联繫,没有枪声,通讯频道里也没有回应。 对方立刻判定突击手大概率阵亡,夜视装备大概率被缴获。 既然敌人有了夜视仪,那ir频闪就不再是友军保护伞,而是催命的靶標。 更要命的是,an/pvs-31虽然是顶尖货,但在这种植被茂密、湿度极高的热带雨林里,它的景深和探测距离受限严重。 远处的灌木丛在白磷管下只是一团团深浅不一的绿色噪点,根本看不清藏没藏人。 “反应挺快,可惜晚了。” 顾承安没有在原地逗留。他快速搜颳了两具尸体上的四枚m67破片手雷,拔掉其中两枚的保险销,压住弹片,小心翼翼地塞在尸体身下,做成最经典的诡雷。 做完这些,他单手拎著m4a1,像一只幽灵般滑入西侧的灌木丛,借著地形的高低差,开始大范围迂迴。 东南方向,大约四十米。 顾承安停下脚步,蹲在一棵倒伏的枯木后,他闻到了淡淡的枪油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汗酸味。 美军的作战服虽然透气,但在寮国这三十多度的湿热雨林里捂了几个小时,那味道对顾承安来说简直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他闭上右眼,左眼透过夜视仪观察前方。 两点钟方向,一簇宽大的芭蕉叶后方,有一块不自然的阴影,那阴影的轮廓过於规则,不符合植物的生长形態。 是凯夫拉头盔的弧度。 顾承安抬起m4a1,將红外雷射点压在那块阴影的中心偏下位置,距离三十五米,不用算弹道。 食指预压扳机。 “噗噗!” 两发5.56毫米子弹精准穿透了芭蕉叶。 阴影猛地一晃,倒了下去。 七个。 倒地的声音惊动了旁边的队友。“contact right!(右侧接触)”一声低吼从芭蕉叶左侧十几米外传来。 紧接著,一串mk17的7.62毫米子弹扫了过来,打在顾承安藏身的枯木上,木屑横飞。 顾承安在开枪的瞬间已经翻滚到了枯木另一头,他没有还击,而是顺势趴在地上,像一条蛇一样快速向后方爬行。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从谷地中央的巨石后方传来。 顾承安嘴角勾起。 对方的战术素养確实高,在遭到侧翼袭击后,立刻派人去巨石那边確认之前两名突击手的死活,顺便想包抄他的后路,结果触发了尸体下的诡雷。 惨叫声在林间迴荡。 “medic!(医疗兵)” 这下热闹了。 诡雷至少炸伤了一个,甚至炸死一个。 六个。 顾承安停止后撤,借著爆炸的掩护,他再次改变方向,朝正东面摸去。 敌方的阵型已经乱了,原本严密的三面合围,因为突击组的覆灭和侧翼的冷枪,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指挥官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虽然压低了嗓门,但顾承安听得一清二楚。 “b组2號,掩护侧翼!c组,封烟!” 几秒钟后,两发白磷烟雾弹在林间炸开,浓烈的白色烟幕迅速蔓延。 白磷烟雾不仅能遮挡视线,其燃烧產生的高温还能有效干扰热成像仪和微光夜视仪的探测。 对方想跑。 或者说,想重新集结,拉开距离呼叫支援。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是洛杉磯的红灯区呢?” 顾承安摘下头盔,夜视仪在烟雾面前彻底失效,戴著反而影响视线,从后腰拔出格洛克17,右手持手枪,左手握著那把带消音器的m4a1,直接衝进了烟雾中。 他在脑海中復刻了刚才敌人的位置分布图。 衝进烟雾的瞬间,他闭上眼睛,完全依靠听觉。 左前方,有粗重的喘息声,伴隨著战术靴踩踏落叶的沙沙声。 顾承安猛地向左侧滑步,左手m4a1直接懟了过去。 枪管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对方的陶瓷防弹插板。 对方大惊,刚想抬枪。 顾承安右手格洛克17已经从下方探出,枪口抵住对方下頜。 “砰!” 子弹从下巴贯穿颅顶。 五个。 尸体还没倒下,顾承安一把扯下对方胸前的两枚震撼弹,单手拔掉保险,朝著烟雾深处脚步声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嗵!嗵!” 两声闷响,刺眼的白光穿透烟雾,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鸣。 “fuck!我的眼睛!” 有人惨叫。 顾承安如影隨形,踩著爆炸的尾音突进。 他看到一个捂著眼睛瞎转悠的身影,手里还端著m249轻机枪。 顾承安没有开枪,他欺身而上,一脚踹在对方膝弯处,机枪手失去平衡跪倒在地,顺势绕到对方身后,左臂勒住他的脖子,右手的格洛克切换成d80狠狠的刺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机枪手软绵绵地瘫倒。 四个。 烟雾开始渐渐散去。 顾承安蹲在机枪手尸体旁,顺手抄起那把沉重的m249,把剩余的弹链缠在手臂上。 前方三十米处,四个身影正背靠背,形成一个环形防御阵,边打边退。 那名手持m32a1榴弹发射器的特种兵正在疯狂地向四周的灌木丛倾泻40毫米高爆榴弹。 “轰!轰!轰!” 火光冲天,泥土和断枝如雨点般落下。 他们在做最后的火力压制,试图逼退那个看不见的幽灵。 顾承安趴在地上,躲过飞溅的破片。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m249,又看了看旁边机枪手尸体上的弹药袋。 “火力不足恐惧症,是病,得治。” 他架起m249的两脚架,枪托顶紧右肩,深吸一口气。 然后,扣死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m249那標誌性的撕裂声在丛林中炸响,5.56毫米的金属风暴如同长鞭一般,狠狠抽向那四个正在后退的身影。 两百发弹链在不到二十秒的时间里倾泻一空。 对面的环形防御阵瞬间崩溃。 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哪怕有防弹衣也无济於事,四肢、颈部、面门,到处都是破绽。 榴弹手第一个被打成了筛子,手里的m32a1掉在地上。 另外两人试图寻找掩体,但在密集的弹雨中被生生撕碎。 只有那个指挥官,在开枪的瞬间扑进了一个浅坑里,躲过了一劫。 枪声停止。 丛林里只剩下弹壳掉落在岩石上的清脆叮噹声。 顾承安扔掉m249,拔出格洛克17,慢慢走向那个浅坑。 浅坑里,指挥官大腿中弹,正咬著牙试图给自己的m4a1换弹匣。 一只战术靴重重地踩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响起。 指挥官发出一声闷哼,死死盯著居高临下看著他的顾承安。 顾承安没有废话,枪口顶在指挥官的额头上。 “你到底是谁?”指挥官咬牙切齿地问道,眼神里满是不甘。 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却在这个不知名的林子里被一个人给团灭了。 顾承安笑了笑。 “邦德,詹姆斯邦德!” “砰!” 枪声响起,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被掐断。 第116章 遭遇泰国边防巡逻艇 顾承安没有浪费时间欣赏战果,迅速蹲下身,开始在这具指挥官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美式装备就是好,不仅好用,还包邮送货上门。”顾承安一边腹誹,一边快速移动到另外几具尸体旁,如法炮製。 这支小队失联,美方绝对会在最短时间內判定行动失败。 这里距离寮国边境线不远,无人机或者新的侦察卫星大概率已经调转镜头对准这片区域。 原计划的撤离路线作废,顺著原路走只会迎头撞上后续的搜索部队,他不怕,只是不想耗在这儿。 两分钟后,现场有价值的东西被搜刮一空,顾承安连那把被打掉的m32a1榴弹发射器都没放过,虽然摔了一下,但还能用。 火力不足恐惧症,得治,多拿点药总没坏处。 他顺著谷地边缘快速向下游方向撤离。跑出大约五百米后,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被树冠遮蔽的夜空。 不能確定头顶有没有卫星。 他调转方向,没有继续深入丛林,而是悄然折返,借著植被的掩护,绕回了最初那条土路的尽头,也就是他刚抵达时的作战现场。 他趴在一处高地上,取出夜视仪,夜视和热成像交替观察下方的土路。 十分钟过去,土路上一片死寂,寮国官方的警力或者军队连个影子都没有。 “寮国警方的速度,果然很稳定。” 顾承安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地,走向停在灌木丛深处的那辆本田弯梁摩托车。 接下来还得靠它,总比腿好使。他跨上摩托,没有开大灯,仅凭著夜视仪的微光视野。 单缸发动机发出沉闷的突突声,顾承安伏低身体,沿著土路旁边的一条小径,一路向下游疾驰。 顾承安单手控把,抬起左手的gps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他正在沿著湄公河的一条支流移动,距离主河道越来越近。 他必须在天亮前越过边境线,进入泰国境內,否则越往后就越不利。 一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了一片高脚屋,这是一个典型的寮国边境村落,此刻所有屋子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几声沉闷的犬吠偶尔响起。 顾承安把摩托车熄火,推入路边的芭蕉林中隱藏好。 他悄无声息地摸进村子边缘的一户人家。 竹竿上晾著几件衣服,顾承安隨手扯下一件花衬衫和一条宽鬆的粗布长裤。 这身行头极具东南亚本土风情,穿上它,没人认得出他是个外来者。 他快速的换上花衬衫和长裤。 离河边没有多远了,接下来改为步行。 半个小时后,顾承安终於听到了水声。 他拨开茂密的芦苇丛,宽阔的湄公河展现在眼前,这里的河面宽度大约五百米,水流还算平缓。 顾承安沿著河岸向下游搜索。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在一处泥滩上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轮廓,走近一看,是一艘搁浅的木製小渔船。 船体表面长满了青苔,船帮破损严重。顾承安翻进船舱,眉头微皱。 船底有一个成年人脑袋大小的破洞,周围的木头已经发黑腐烂。 难怪扔在这里没人要,这破烂玩意儿在当地人眼里已经失去了修补价值。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顾承安意念一动,一把羊角锤、一盒长钉、一把手锯,外加一块顺来的实木板,凭空出现在船舱里。 他蹲下身,用手锯快速把木板锯成合適的形状,工具质量极佳,配合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几下就搞定了。 他把木板盖在破洞上,没有防水胶,他直接用军刀削了几块木楔子,连同钉子一起,硬生生地砸进腐朽的船底木板里。 “砰!砰!砰!” 顾承安控制著力道,既要保证钉子吃住劲,又不能把原本就脆弱的船底彻底砸穿。 几分钟后,破洞被勉强封死,漏水是肯定的,但只要划得够快,撑过这五百米不成问题。 他又用手锯把剩下的木板锯成两截,削出握把,做成两把简易船桨。 “手工耿看了都得连夜拜师。”顾承安把工具收回空间,走到船头。 接下来是体力活。 这艘木船虽然不大,但常年泡水,木材吸饱了水分,加上淤泥的吸附力,重量绝对超过五百斤,普通人別说推,五六个壮汉一起来都未必能把它从泥滩里拔出来。 顾承安双手扒住船头两侧,双腿分开,腰部下沉。 肌肉纤维瞬间绷紧,恐怖的力量从大腿传导至腰背,最后灌注於双臂。 “起!”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摩擦声,深陷泥滩的小木船硬生生被他抬起了一角,顾承安咬紧牙关,双臂猛地发力向前推。 淤泥被强行犁开,木船在泥滩上滑行,缓缓滑入水中。 河水没过脚踝,顾承安正准备翻身上船,远处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立刻发力把船拉回,然后蹲下身,借著芦苇丛的掩护,向远处传来声音的位置看去。 一艘巡逻艇从上游方向驶来,船头架著一挺机枪,探照灯的光柱在河面上来回扫射,刺眼的白光不时扫过两岸的芦苇丛。 顾承安看清了船上的涂装,是寮国方面的边防巡逻艇。 码头那边的动静终究还是引起了反应,水上封锁提前开始了。 他藏在芦苇里,一动不动,探照灯的光柱从他身边扫过,芦苇將他完美挡住了。 巡逻艇没有停留,顺著水流向下游驶去,发动机的声音逐渐远去。 顾承安没有立刻起身,他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十五分。 他继续藏著。 三十多分钟后,下游方向再次传来发动机的声音,那艘巡逻艇返航了。 探照灯再次扫过河面,等巡逻艇彻底消失在上游的弯道处,顾承安才猛地站起身。 时间不多了,下一班巡逻隨时可能出现。 他一把將小木船彻底推入深水区,翻身跃入船舱。 船底的修补处立刻开始渗水,速度不慢,但还能接受。 顾承安拿起那两把自製的木桨,坐在船舯。 双臂肌肉隆起,两把木桨狠狠切入水中。 水花翻滚,小木船猛的窜了出去,顾承安的划桨频率高得嚇人,每一次划水都带起巨大的推力,接下来他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河水在船舷两侧倒退,对岸的植被轮廓在夜视仪中越来越清晰。 距离对岸只剩下最后一百来米了,顾承安已经能看清岸边的小道。 就在这时,一阵比刚才更急促、更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从上游方向传来。 顾承安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夜视仪的视野中,远处一艘体型更大的巡逻艇正高速驶来,船头高高扬起,劈开河水。 一面旗帜在巡逻艇的桅杆上飘扬。 是泰国的边防巡逻艇,对方显然也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第117章 抵达安全屋 顾承安看著远处高速逼近的巡逻艇,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硬刚泰方边防军不是明智之举,水上交火必定引来大批增援,不仅惹一身骚,还会彻底暴露行踪。 他意念闪动,一把羊角锤凭空出现在手中。 手腕翻转,锤头狠狠砸向刚才补好的木板边缘。 咔嚓。 木板碎裂,顾承安动作极快,沿著四周连敲数下,硬生生把那块实木板连同长钉一起抠了下来,手腕一翻,木板和锤子被收回系统空间,整个过程非常迅速,河水开始狂涌而入。 他纵身一跃,扎入河中。 双手抠住船舷一侧,腰背肌肉群瞬间紧绷,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哗啦! 五百多斤的木船被他硬生生掀翻,底朝天扣在水面上,水面上只剩下一个破旧船底。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身体下沉,潜入水下。 水下暗流涌动,湄公河在这段水域的泥沙含量极高,水质呈现出混沌的黄绿色。 四肢以一种极其优美的流线型姿態划水,每一次蹬腿都能在水下推开巨大的水压,整个人如同水鬼般向前穿梭。 水面上,很快泰方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柱扫了过来,发现了那艘翻扣的木船。 两名泰国边防军端著步枪走到船头,警惕地打量,大功率探照灯下,船底那个腐烂的破洞清晰可见。 带队的军官仔细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河面也没有活人的动静。 军官摆了摆手,用泰语骂了一句晦气,判定这是一艘被水流衝下来的废弃烂木船。他示意舵手继续前进,巡逻艇掀起一阵浪花,继续向下游驶去。 水下,顾承安闭气潜游。 一百多米的距离,受水流影响,他多游了几十米才摸到对岸的边沿。 扒开茂密的芦苇盪,他爬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心念一动。 八具形態各异的尸体排在芦苇丛中。 顾承安在芦苇盪边缘找了一圈,搬来八块足够分量的石头。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段绳子,用军刀割下八段,將石头和尸体分別用绳子绑好。 全部拋入水中。 扑通声接连响起,水花翻涌了几下,很快归於平静。 这波物理超度,主打一个管杀管埋,连火化费都省了,等发现这些尸体少说也是几天后的事了。 那时候,他早就在泰国把该办的事办完了。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滴水的花衬衫,这身行头报废了。 他看了下gps,然后认准方向,朝著两公里外的一处村落摸去。 半小时后。 某户泰国村民家的晾衣绳上少了一套衣服,多了一张面值一千的泰銖。 顾承安远离人烟后,立马换上乾爽的衣服,將湿透的花衬衫收进空间,顺手掏出化妆工具,快速操作起来,很快,一张极具东南亚风情、丟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普通面孔成型。 掏出保密手机,开机。 给处长打了个电话。 顾承安简明扼要地匯报了下情况。 处长给了他一个地址,清孔县城区某处安全屋,里面有他可能用得上的物资。 顾承安调出gps看了一眼。 距离清孔县城还有五十多公里。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常人跑五十公里叫极限马拉松,对他来说,这叫饭后消食。 想到这儿,还真有点饿了,他从空间取出两根巧克力快速的消灭了,感觉好多了。 开干。 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沿著乡间小路向城区狂奔。 大腿肌肉群如同精密的液压泵,持续输出著恐怖的爆发力。速度保持在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 他保持著这个配速进行长距离巡航,夜风在耳边呼啸,沿途的芭蕉林、橡胶园被他迅速甩在身后。 一个多小时的奔袭中,他遇到了两次巡逻车队。 美方显然给泰方施加了压力,这大半夜的巡逻密度还这么高。 顾承安在心里吐槽,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兜风,这帮泰方军警的加班费估计给得挺足。 这种常规的封锁网,在拥有绝对体能和反侦察意识的人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清晨六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清孔县城区的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商贩。 顾承安混入人群,他微微佝僂著背,步伐拖沓,眼神浑浊,活脱脱一个刚下夜班的当地底层劳工。 走到一个路边摊前,老板娘正在熟练地翻烤著肉串。 顾承安操著一口流利的当地语言,点了一份糯米饭和两根烤肉串。 付钱时,他故意把几张泰銖数了两遍才递过去,老板娘见惯了这种穷苦人,连正眼都没多看他一眼。 边吃边溜达,完美融入当地生活节奏。七拐八绕,他来到处长给的地址。 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到处是凌乱的电线,一楼最东侧的房门紧闭,门牌號虽然模糊,还是能辨认出来,就是这儿了。 顾承安左右扫视一圈,確认没有监控探头,也没人注意这边。 站在门前,他先检查了下门缝,没发现什么异常。 掏出工具,老式的弹子锁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咔噠,两秒钟,门锁弹开。 他推门闪身而入,反手將门锁死。 屋內光线昏暗,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樟脑丸的味道。 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陈旧但摆放整齐,桌面上一尘不染,显然定期有人来打扫维护。 顾承安没有放鬆警惕,没有急著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站在玄关处,闭上眼睛,静静听了一会儿。 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 从兜里掏出格洛克17,枪口下压,开始推进。 客厅的沙发底、电视柜后方、臥室的床底、卫生间的水箱內部,甚至连厨房抽油烟机的排气管,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窃听器、针孔摄像头、触髮式诡雷之类的东西 很安全。 收起枪,开始寻找处长说的物资。 电影里的特工安全屋,动不动就是按个开关,墙壁翻转,露出一整个连的军火库,现实当中大多数安全屋是不存在那种情况的。 顾承安敲了敲墙壁,实心的,踩了踩地板,也是实心的。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臥室角落那个实木衣柜上。 衣柜里掛著几套普通的换洗衣物,底部铺著一层防潮垫。顾承安伸手推了推衣柜,纹丝不动,这柜子的重量不对劲。 掀开防潮垫,曲指在柜底的木板上依次敲击。 篤,篤,篤,声音沉闷。 当敲到最左侧边缘时。 咚,咚,声音变得空洞。 找到了。 顾承安顺著边缘摸索,找到一个极小的缝隙,指尖发力,猛地一抠,一块长宽约四十厘米的木板被掀开。 现实里果然没有那么多大工程,主打一个经济適用。 一个长宽约四十厘米、深约二十厘米的暗格出现在眼前。 暗格里放著一个黑色的防水箱。 顾承安將箱拎出来,放在地上。 箱子没有上锁。 照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顾承安小心翼翼掀开箱盖,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眉头一挑,面上闪过一丝喜色。 第118章 简直就是黑店 顾承安一眼就看到了箱子里面的伯莱塔92f。 这把枪的枪身线条流畅,具有一种另类的美感,他伸手將枪握在手里,大拇指顺势压下弹匣释放钮。 咔噠。 弹匣滑落掌心,他拉动套筒,检查拋壳窗和膛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保养得极好,这绝对是男人的浪漫,虽然老派,但胜在性能稳定,指向性极佳。 箱子的另一侧还躺著一把p365,这是一款微紧凑型手枪,非常適合隱蔽携行,在特工圈子里口碑极佳,顾承安看了它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他已经有了06式微声手枪,这把p365带在身上纯属多余,凡事不能赶尽杀绝,薅羊毛也不能逮著一只羊往死里薅。 这安全屋说不定哪天就有別的外勤同事急用,总得给人家留点保命的傢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將伯莱塔92f插进后腰,又从箱子里拿了两个备用弹匣和两盒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一併收入系统空间。 视线移动,箱子底部整齐地码放著几叠泰銖,顾承安隨手抽出两叠,大约两万泰銖,足够这段时间的日常开销了。 剩下的就是身份证明了。 三张製作精良的泰国身份证,附带配套的驾照和银行卡,旁边还有详细的身份背景资料,顾承安快速翻阅。 第一张,曼谷某公司的中层主管,西装革履,直接pass,这种身份需要大量的人际交往,容易露馅。 第二张,普吉岛的游艇驾驶员,皮肤黝黑,不符合他现在的肤色,要涂黑全身太费事。 第三张,名字叫“猜纳”,二十五岁,清迈人,目前在做自由摄影师,照片上的年轻人留著略长的头髮,五官轮廓和顾承安有几分相似。 就他了,这种身份游走在各个地方,行踪不定,最適合用来做掩护。 顾承安將“猜纳”的整套证件贴身收好,其余两套放回原位,他合上防水箱,扣好锁扣。 转身走到衣柜前,他挑了一套最合身的装扮。 换好衣服,顾承安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化妆工具。 他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擦乾后,他拿起一盒阴影粉,开始在颧骨和下頜线处进行修饰,他的动作极快,原本硬朗立体的五官,在阴影的修饰下,渐渐变得扁平了一些,带上了一点东南亚人种特有的面部特徵。 他用特製的胶水在眉毛末端粘了几根假眉,让眉形显得杂乱无章,接著,他在下巴和上唇处点缀了一些青色的胡茬。 最后,他戴上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將头髮抓得凌乱,戴上鸭舌帽。 镜子里的人彻底变了,简直跟“猜纳”一模一样。 十分钟后,偽装全部完成。 他走出卫生间,开始清理痕跡。 连地上的脚印也用拖把清理得乾乾净净。 站在玄关处,他环视了一圈屋內,確认没有任何遗漏,这间屋子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顾承安贴在门背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发现其他人员。 他轻轻拧开门锁,闪身而出,反手將门带上,锁好。 早上的清孔县城已经彻底甦醒,顾承安確定了方向,向著清孔汽车站行去。 他没有选择去机场,哪怕他有系统空间可以藏匿武器,但泰国的机场安检系统人脸识別和指纹扫描极其严格。 他现在使用的是假身份,经不起那种级別的生物特徵比对,一旦触发警报,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长途大巴,才是黑户和跑路者的最佳选择。 清孔距离曼谷將近一千公里,车程大约需要十二个小时。 在售票窗口,顾承安买了一张前往曼谷的车票,售票员连头都没抬,收了钱,递出一张列印车票。 大巴车內部有点闷,只能將就,顾承安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拉上窗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了一会车辆就开始启动,向曼谷行进起来。 前四个小时风平浪静,中午时分,大巴车在彭世洛府附近的一处检查站被拦停。 两名穿著制服的泰国警察端著步枪走上车,车內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证件,全部把证件拿出来。”领头的警察用泰语大声喊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车厢。 顾承安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猜纳”的身份证,夹在两指之间。 警察走到他面前,手电筒的光柱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顾承安微微眯起眼睛,做出一副被强光刺痛的不適感,嘴里用清迈方言嘟囔了一句:“长官,这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警察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顾承安。 “去曼谷做什么?”警察冷冷地问。 “找活干啊。”顾承安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打工人的无奈,“清迈那边的活太少了,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去曼谷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路子。”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那种底层小人物的疲惫和对生活的心酸演绎得入木三分。 警察没发现什么破绽,这年头去曼谷討生活的年轻人太多了,这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倒霉蛋。 警察把身份证扔回给他,走向下一排。 顾承安接住证件,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很微小的弧度。 傍晚时分,大巴车再次遭遇查车,这次是交警例行检查,比上一次还要敷衍,顾承安连话都没说,递过证件就顺利过关。 夜幕降临,大巴车停在了一处高速服务区。 司机大声招呼乘客下车吃饭上厕所,休息半小时。 顾承安確实饿了,他跟著人流走进服务区那间搭著铁皮棚子的餐厅。 他走到点餐檯前,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点了一份招牌冬阴功海鲜面和一瓶冰水。 老板娘是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一边在锅里搅动著汤汁,一边头也不抬地报了个数字:“三百泰銖。” 顾承安眉头一挑。 三百泰銖?在曼谷市中心的商场里吃一顿也用不了这么多吧,这破服务区的物价简直是抢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一百面值的纸幣,递了过去,心里暗自腹誹:这帮开黑店的,简直比拿著枪抢劫还快。 端著碗找了个空位坐下,顾承安挑起一筷子麵条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麵条煮得稀烂,汤底酸得牙疼,辣得毫无层次,这哪是冬阴功汤,这简直是生化武器洗脚水。 顾承安强忍著把碗扣在老板娘头上的衝动,硬著头皮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他放下筷子,喝了半瓶冰水压下嘴里的怪味。 “失策了。”他在心里暗骂。 早知道这地方的饭菜是这种德性,他哪怕在清孔县城买十只烤鸡塞进系统空间,也比在这受罪强。 “下次一定把空间塞满疯狂星期四。”顾承安暗自发誓。 第119章 大鱼出现 凌晨两点多,大巴车终於驶入曼谷北部客运站。 这座不夜城依然灯火通明,还有一些街边摊贩在营业,烟火气十足。 隨便在附近找了个旅馆对付了一夜。 一大早顾承安就洗漱出了门,在一个街边摊吃了点白粥。 然后拦了一辆突突车。 “去哪?”司机大声问。 “无线电路附近。”顾承安报了个地名。 突突车在曼谷拥堵的街道上左衝右突,半个小时后,將顾承安扔在了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 顾承安付了钱,步行走向使馆街。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想要找到美国情报机构的线索,最稳妥、最直接的切入点,就是他们的驻泰大使馆。 作为东南亚的情报枢纽,美国驻曼谷大使馆內部绝对隱藏著大量的cia特工。刘能的接头人,大概率就在这个机构內部,或者与其有著密切的联繫。 使馆街全长约两公里,街道两旁绿树成荫,高墙电网林立。美国大使馆占据了极其庞大的一片区域,正门外有全副武装的泰国警察和美方安保人员站岗,监控摄像头几乎覆盖了每一个死角。 顾承安没有傻到去正门晃悠。 他沿著街道对面的人行道慢步走著。天珠的收集半径是二十米,这个距离,只要他站在街道对面,就足以覆盖使馆靠近围墙內部的一部分区域,以及所有进出使馆的车辆和人员。 他需要一个绝佳的蹲守点。 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他锁定了一家位於使馆斜对面的连锁咖啡馆。 咖啡馆的二楼有一整排落地窗,视野极佳,正好可以俯瞰使馆的一个侧门和部分主干道。 而且,咖啡馆人来人往,也適合隱藏。 顾承安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吧檯,点了一杯大杯的美式黑咖啡,端著杯子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带著笔记本电脑的学生,顾承安选了一个靠窗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不仅视野开阔,而且背后是承重墙,处於防弹死角,一旦发生突发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掀翻桌子作为掩体,並从侧面的楼梯迅速撤离。 他必须精准过滤。 他把天珠的预警词条改为:“美国情报人员”、“cia”、“刘能接头人相貌特徵”等相关联的词。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智能眼镜。 连接上手机,然后戴上。 顾承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情咖啡,余光瞥了眼对面那座戒备森严的建筑。 钓鱼佬永不空军。 他有的是耐心,只要目標出现,就能把对方的底裤顏色都扒出来。 如果能直接逮到刘能的接头人最好,如果找不到,那就盯住一个级別足够高的cia,顺藤摸瓜,把这帮人在这边的情报网撕开一条口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班高峰期到了。 使馆街开始热闹起来,各种肤色的职员掛著工作牌,步履匆匆地走向那扇戒备森严的铁门。 顾承安眼前的世界变了。 隨著那些人走入他半径二十米的范围,智能眼镜的镜片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红点。 [姓名:大卫·史密斯] [职业:使馆文化处职员/cia后勤物资协调员] 顾承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那个髮际线危险、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白人。这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禿顶社畜,谁能想到背地里是管特工枪枝弹药的。 紧接著,红点接二连三地亮起。 [姓名:莎拉·琼斯] [职业:签证官/cia曼谷站外围情报收集员] [姓名:颂恩] [职业:使馆门卫/cia当地线人] 顾承安看著视线中不断刷新的数据,心里暗自咋舌。 好傢伙,这还只是在外围晃悠的普通职员和安保,就已经筛出这么多掛羊头卖狗肉的。 这美国大使馆简直是个筛子,隨便捞一把全是情报贩子,可想而知,那座高墙深院的核心区里,还藏著多少条毒蛇。 功夫不负有心人,蹲在这里果然是对的。 等待的过程总是枯燥的,顾承安耐著性子,一边盯著镜片上的数据,一边分出几分注意力观察楼下的街景。 就在这时,楼下路口爆发了一阵爭吵。 一个穿著花衬衫、背著登山包的白人背包客,正跟一辆突突车司机激烈拉扯。老外满脸通红,用蹩脚的泰语加上夸张的手势,似乎在控诉司机绕路宰客。 司机也不甘示弱,脖子上青筋暴起,泰语混杂著散装英语疯狂输出。 两人互不相让,眼看就要演变成肢体衝突。 这时,旁边一家便利店里走出一个身材极其高挑的美女。 这美女穿著清凉的吊带热裤,一双大长腿又白又直,波浪长髮披肩,妆容精致,踩著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去。 美女显然是个热心肠,走到两人中间,伸手拦住激动的白人老外,朱唇轻启,准备劝架。 “老哥,淡定淡定…” 一声低沉、粗獷、极具穿透力的男低音炮,从那张涂著斩男色口红的嘴里喷涌而出。 原本喧闹的路口瞬间死寂。 白人老外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原本挥舞的手臂悬在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突突车司机也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二楼靠窗的顾承安刚喝进去的一口黑咖啡,险些直接喷在玻璃上。 他强忍著咳嗽,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內心疯狂吐槽:“物理意义上的知男而上,泰裤辣。这老外估计这辈子对东南亚都有心理阴影了。” 插曲过后,街头的温度继续攀升。 时间推移到了上午十点半,普通职员的上班潮已经过去,使馆门口恢復了平静,偶尔有几辆掛著外交牌照的车辆进出。 顾承安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总匯三明治,继续他的“钓鱼”大业。 他有足够的耐心,顶尖猎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十一点一刻。 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suv从街道尽头驶来,车速不快,但底盘压得很低,轮胎宽大。 顾承安一眼就认出,这是经过重度改装的车型,车身很重,车窗贴著防窥膜,连前挡风玻璃都做了特殊处理。 车子缓缓驶近,准备转入使馆的侧门。 就在车辆进入距离咖啡馆二十米半径的瞬间。 顾承安的镜片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隨后越来越大,两行清晰的字体在镜片上浮现: [姓名:理察·柯林斯] [职业:美国驻泰大使馆一等秘书/cia曼谷站副站长] 大鱼。 绝对的大鱼! 第120章 来自CIA的注视 顾承安视线扫过那辆黑色福特探险者的车牌——“xx-8848”。 一眼之后。 视线立刻收回。 他低头咬了一口总匯三明治,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桌面的手机屏幕上。 顶级情报人员对视线极其敏感,那辆重度改装的车里,理察·柯林斯或者他的保鏢,可能也在在扫视四周,或者里面有人也在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顾承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端起黑咖啡一饮而尽。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买单。” 支付了泰銖,顾承安拎起背包,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正午的曼谷热浪滚滚。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使馆,也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只是顺著人行道,朝著福特探险者驶来的方向溜达。 与此同时。 美国驻曼谷大使馆,一处地下二层安保监控中心內。 一整面墙的都是液晶屏幕,將使馆周边五百米內的所有街道、小巷、制高点尽收眼底。 几个穿著战术背心的cia特工正盯著屏幕。 “六號探头,咖啡馆二楼,那个青年男子离开了。”一名金髮白人敲击键盘,將顾承安的画面放大。 屏幕上,顾承安偽装的“猜纳”正走在街头,步態鬆弛,手里拿著一瓶刚从便利店买的冰水。 “进行行为侧写。”主管拉过一张转椅坐下。 金髮白人调出顾承安过去三个小时的录像快进。 “目標进入咖啡馆后,点了一杯美式和一份三明治,期间视线主要集中在手机上。 没有携带镜头设备和可疑通讯器,视线轨跡分析显示,他看向使馆方向的次数为三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两秒,属於正常的街景扫视。” 主管盯著屏幕上的顾承安:“背景身份查了吗?” “面部识別比对完成,猜纳,泰籍本地人,自由摄影人,名下没有犯罪记录,財务状况一般。” 主管摆了摆手:“一个穷游的摄影师,没有窥探意图,標记为绿色安全级別,不用管他。把重点放在街对面那辆停了半小时的丰田麵包车上。” “明白。” 顾承安的画面被缩小,切入后台资料库。 在这些拥有世界顶尖监控设备的cia眼里,这个路人毫无威胁。 顾承安沿著街道走了一公里多。 肚子里的三明治早就消化完了。 他在街角找了一家苍蝇馆子。 点了一份冬阴功汤,一份罗勒叶炒肉沫盖饭。 酸辣的香气直衝鼻腔。 顾承安大口乾饭,顺便听著隔壁桌几个本地人抱怨物价上涨。 这才是最完美的偽装,融入市井,成为背景板。 吃饱喝足,他结帐走人。 接下来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他避开主干道,在几条巷子里穿插,確认身后没有尾巴。 半小时后,顾承安站在一家名为“曼谷之星”的宾馆门口。 这家宾馆档次不低啊,名字取得挺响亮。 顾承安摸出几张泰銖,开了一个单间。 “真黑啊。”拿著房卡进电梯时,他心里吐槽,首都城区的住宿费,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抢钱。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 刷卡,推门。 顾承安没有急著开灯。 他反锁房门,掛上防盗链。 拉上窗帘,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他走到床铺和衣柜之间的视觉死角,將背包扔在床上,拉开拉链。 借著背包掩饰掏出探测仪。 打开开关。 顾承安拿著探测仪,贴著墙壁、插座、烟雾报警器、电视机顶盒、空调出风口,一点点排查。 没有发现异常。 他又检查了卫生间的镜子,確认不是双面镜。 排查完毕,顾承安坐到书桌前,从系统空间取出那台特製笔记本电脑。 翻开屏幕,开机。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连接网络。 他没有直接使用酒店的wifi,而是通过自己搭建的多个海外跳板机,进行多重ip偽装。 搞定网络环境,顾承安点开一个程序图標。 这是他自己之前编写的侵入工具。 他没有去碰大使馆附近的监控网络。那里是cia的主场,必然存在极其严密的动態防火墙和入侵警报机制,也没必要。 他选择从外围切入。 使馆街外围一公里,属於曼谷市政交通监控系统。 顾承安敲击回车键,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刷下。 曼谷的市政网络防御系统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不到三分钟,他成功拿到了交通摄像头的底层权限。 “让我看看你从哪里来。” 顾承安调出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之间的交通录像。 输入车牌號“xx-8848”。 系统开始自动检索。 很快,几个红框在屏幕上跳出。 那辆黑色福特探险者出现在画面中。 顾承安盯著屏幕,顺著时间线往回倒推。 车辆的轨跡在曼谷的街道上不断延伸。 十点十五分。 福特探险者停在素坤逸路的一家名为“夜色妖姬”的高档酒吧门口停车区。 理察·柯林斯从酒吧里面出来。 顾承安冷笑一声。 cia的副站长,大清早从酒吧出来,这老美的夜生活和工作边界还真是模糊。 继续溯源。 时间往前一天,昨天上午九点四十分。 福特探险者驶出了一座名为“云端之境”的顶奢高档公寓地下车库。 “找到你了。”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座公寓地处曼谷的富人区,安保级別极高。 顾承安调出公寓周边的街景地图,放大。 四周全是高清摄像头,连绿化带里都隱藏著红外线感应器。 “防得这么严实,看来这里大概率是他或者他们的常驻安全屋。” 顾承安坐直身体,手指再次搭上键盘。 他开始尝试侵入“云端之境”公寓的內部监控网络。 刚发送了一个探测数据包,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警告代码。 反侵入隱藏工具。 且带有自动追踪功能。 只要强行破解,对方不仅会立刻切断连接,还会顺著网络反向追踪他的物理地址。 “有点东西,但不多。” 顾承安眼神专注。 这种级別的防御,放在市面上算得上顶尖。 但在他这个世界顶级的安防专家面前,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全都是破绽。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刚。 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他编写了一个偽装的数据包,將其偽装成公寓內部物业管理系统的例行维护指令。 將带有木马程序的指令打包,顺著物业系统的开放埠塞了进去。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代码隨后消失。 进度条开始快速推进。 10%……50%……100%。 公寓內部的监控画面瞬间铺满了顾承安的电脑屏幕。 大堂、电梯、走廊、地下车库。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顾承安调出昨天上午九点半的地下车库录像。 理察·柯林斯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提著公文包,走向那辆福特探险者。 顾承安切换画面,追踪理察下楼前的轨跡。 三十六楼,专属电梯。 画面定格在3601號房门前。 理察从房间走出的那一刻,门缝里露出了一闪而过的景象。 顾承安猛地按下暂停键,將画面放大。 第121章 向处长要了一个大傢伙 视频画面定格。 理察推开3601房门的那一帧被单独截取。 顾承安调出图像处理工具,放大,锐化,调整对比度…… 模糊的图像逐渐清晰起来。 门框底部的踢脚线位置,贴著一个黑色的小方块,方块侧面有一个极小的探头。 顾承安眯起眼睛。 这是以色列產的“隱匿者”微波防入侵报警装置。只要有人在未解除设防的状態下靠近门框半米內,装置就会立刻向终端发送警报。 门锁位置也有改动痕跡,不是常规的电子锁,是带有指静脉识別和防暴拆卸功能的军用级门禁。 “防得真够死的。”顾承安靠在椅背上。 他重新切回监控主干线,开始排查3601周边的环境。 理察这种级別的cia副站长,不可能单独居住。 顾承安调出3601隔壁的3602,以及对门3603的监控录像。 时间线拉动。 昨天下午两点,3602的房门打开。 一个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白人壮汉走出来,手里拎著一袋垃圾。这人穿著宽鬆的运动服,走路时重心很低,双臂自然下垂,右手始终保持在距离腰间不到十公分的位置。 这是標准的拔枪戒备姿態。 壮汉走到电梯口的垃圾桶,扔下垃圾,转身回房。 再看3603。 昨天傍晚六点,一份外卖送到,开门的是一个留著寸头的黑人男子,他没有完全拉开门,而是隔著防盗连结过外卖,眼神快速扫视了一遍走廊。 黑人男子的手背上有一道贯穿伤疤。 顾承安查了一下物业登记信息。 3602和3603的租客名字都是假的。 “两个暗哨,全天候轮班,加上门上的微波报警器。”顾承安摸了摸下巴。 硬闯肯定不行,只要他出现在3601门口,还没等破解门锁,理察和那两个保鏢就会把他打成筛子。 他调出大楼的平面图。 3601位於走廊尽头,3603在斜对面。 在3603的旁边,有一扇防火门,通往安全出口的楼梯间。 顾承安盯著平面图,开始计算距离。 走廊地砖的规格是80乘80厘米,从安全出口的防火门,到3601的主臥位置,中间隔著3603的半个客厅、一条走廊、以及3601的客厅。 直线距离。 顾承安在图纸上拉出一条测距线。 23.5米。 他嘆了口气。 天珠的探测半径是20米。 如果他躲在安全通道里,天珠的范围根本覆盖不到3601的核心区域,他无法隔墙获取理察身上的信息。 距离不够。 常规潜入路线被彻底堵死。 顾承安合上笔记本电脑。 既然常规路逕行走不通,那就自己开闢一条路。 他掏出保密手机。 拨通了一个號码。 很快电话接通。 “说。”听筒里传来处长的声音。 “春风,我遇到点麻烦。”顾承安语气轻鬆。 “暴露了?” “没有,找到一条大鱼,cia曼谷站副站长,理察·柯林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问道。 “需要外勤支援?” “不需要人。” “那要什么东西?” “一点小玩意,就是……” “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小玩意儿,你小子確定不是去打仗?!”处长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带著倒吸凉气的声音。 “和平年代,打什么仗。”顾承安笑了笑,“正常拆除需要。” “你要的东西加起来有五百公斤!你確定能运进去。” “没问题,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你有多大把握?”处长的声音变得严肃。 “99%。” “剩下的1%呢?” “不能太骄傲。”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处长在权衡,在別国首都的核心区动用这种级別的东西,一旦暴露,引发的国际纠纷不堪设想。 但顾承安那小子说的內容太吸引人了。 “等我电话。”处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顾承安把手机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是等待。 他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t恤和短裤,背著个单眼相机出了门。 紧绷的神经需要放鬆。 顾承安打了个突突车,直奔曼谷最繁华的四面佛商圈。 他买了一份街边的芒果糯米饭,坐在花坛边大口吃著,甜腻的椰浆混合著糯米的香气,迅速补充著体力。 吃完饭,他溜达到附近的一家正规泰式按摩店。 花了八百泰銖,点了一个两个小时的全身推拿。 按摩的手法极其刚猛,按得顾承安骨节咔咔作响,他闭著眼睛,大脑完全放空,不去想理察,不去想任务的事儿。 这是顶尖特工的必修课,在行动前,必须让身体和精神都恢復到最鬆弛的巔峰状態。嗯,一个完美的藉口。 晚上,他去唐人街吃了一顿海鲜排挡,喝了两瓶冰镇胜狮啤酒。 回到宾馆,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午一大早。 保密手机震动起来。 顾承安接起。 “明天这个时候,去发你手机上的坐標位置。”处长只说了一句话。 “收到。” 顾承安掛断电话,看了一眼刚收到的坐標点。 北欖府,距离曼谷市区三十多公里,靠近入海口,运送东西很方便,本来以为要回趟边境,结果处长给力呀,送货上门。 他收拾好东西,退房离开。 五百公斤的东西,靠背包可装不了。 顾承安在路边拦了辆车,直奔曼谷南部的一家大型汽车租赁公司。 租车行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泰国中年人。 “要动力足的,底盘高的。”顾承安用流利的泰语说道。 老板打量了一下顾承安,指著院子里的一排车。 “丰田海拉克斯,柴油版,加装了后盖。一天两千銖。” 顾承安走过去,看了一下后车斗,这个尺寸可装不下他要的东西。 “有没有麵包车。” 老板闻言,顿时兴趣大减,招呼了一个年轻伙计过来接待。 顾承安没有因此而离开,能租到车就行。 年轻小伙子倒是挺热情,最终选择了在他们这里的一款神车,类似国內的五菱宏光——丰田innova。 1000泰銖一天,不贵,折合人民幣也就200元多一点。 “就它了。”顾承安掏出一沓泰銖,数出五天的租金和押金,拍在引擎盖上。 顾承安开著车直奔北欖府而去,到地方之后,开了一个提供停车的平价宾馆,这里比曼谷便宜不少。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的顾承安就收到了处长发来的信息,一个新的坐標,取货时间不变。 时间足够了。 掐著时间点,顾承安前往了新的坐標点。 丰田innova停在了一片海边礁石滩前,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的,没有沙滩,没有码头,礁石和海水连接处还比较深。 这里没有马路,还好车不错,勉强能来。 只能到这儿了,处长给的坐標点就在前面那片礁石位置。 顾承安走了过去。 刚越过一个大的礁石就看到了一个长条木箱,应该就是它了。 顾承安走过去,从空间取出一个锤子,拆开一角,用手去触摸到里面的东西,心念一动就收到了系统空间里。 心神沉浸在系统空间,刚刚收进去的东西呈现出了全貌。 处长够损的,这东西是泰军现役的主力——odab-500pm。 第122章 猎杀时刻到了 丰田innova行驶在返回曼谷市区的公路上。 距离市区还有十公里的时候,前方的车流开始减速。 能看到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闪烁,四辆警车横在路中央,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路障。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泰国警察正在逐车排查,还牵著两条警犬。 首都的安保级別明显很高。 顾承安单手扶著方向盘,跟著车流缓慢向前挪动。 轮到他时,一名黑脸警察走过来,敲了敲车窗,顾承安降下玻璃。 “熄火,证件。”警察用泰语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车內。 顾承安神色自然地递上“猜纳”的身份证件,警察拿著证件对照了一下他的脸,然后用对讲机呼叫后台核实。 “下车,打开后备箱。”另一名警察牵著警犬走了过来。 顾承安推门下车,走到车尾,拉开后备箱门。 宽敞的后车斗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备胎,警犬凑上去闻了闻,原地转了两圈,没有任何反应。 警察检查完毕,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顾承安坐回驾驶座,启动车辆驶离检查点,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警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五百公斤的odab-500pm温压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这种级別的军火,要是放在车里,哪怕是拆解状態,也绝对逃不过警犬的鼻子。 金手指带来的降维打击,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顾承安直奔目的地。 他將车停在距离“云端之境”公寓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停车场,他没有急著靠近,而是掏出笔记本电脑。 开机。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进入那里。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跃,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刷下。他再次通过海外跳板机,切入了公寓外围的市政监控网络,以此作为跳板,向公寓物业的內部网络发起渗透。 这次他没有触碰核心资料库,而是精准地绕过了防火墙,找到了地下车库门禁系统的埠。 “抓到你了。” 顾承安敲击回车键,他將丰田innova的车牌號打包成一个偽装的数据包,直接塞进了门禁系统的白名单里,权限设置为“临时访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他顺手切断了车库入口处三个摄像头的实时传输,用一段前面时间段的车道录像进行了循环替换。 这样一来,无论他在监控下做什么,监控室里的屏幕上只会显示一切正常。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合上电脑,收进系统空间。 顾承安重新启动车辆,丰田驶出停车场,直奔“云端之境”公寓。 公寓正门两名穿著制服的年轻保安站得笔直,顾承安没有减速,直接將车开向侧面的地下车库入口。 白光亮起。 “滴——” 很快道闸栏杆顺滑地抬起,顾承安踩下油门,车辆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车库內灯光明亮,豪车云集。 顾承安对照著脑海中的建筑平面图,將车停在理察所在楼栋的盲区角落。 推门下车,他没有走向灯火通明的电梯间,而是转身走向单元门旁边的一扇防火门。 推开防火门,这里是消防通道。 顾承安顺著楼梯往旁边走了一点,来到地下一层与上面一层的夹角处。他选定了楼梯下方的一个死角。 这里被上方延伸出来的水泥台阶完全遮挡,寻常人即便走进消防通道,也只会径直爬楼梯,绝不会刻意弯腰钻进这个角落。 他盘腿坐下耐心等待起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天珠的预警范围始终安静,期间偶尔有人走过单元通道,隨后是电梯门开合的动静。 “噠,噠,噠……” 这时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一个男人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顾承安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顺著楼梯往上走了半层,停在了顾承安头顶上方的楼梯转角处。 “这里没人,快点……”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宝贝,我来了。”男人的声音有些含糊。 紧接著,一阵打扑克的声音传来。 顾承安在黑暗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一国首都的顶级富人区,安保森严的地下车库,这对男女放著楼上的大平层不住,非要跑到消防通道里来追求刺激。 搞得他火气很大,正在想著要不要衝出去嚇一嚇他们的时候。 一切戛然而止。 楼梯间陷入了死寂。 顾承安嘴角微微抽搐。 就这? 他原本以为要被迫听一场持久战,结果对方连个热身都没做完就完了。 为了这短短的三分钟,特意跑到消防通道里来餵蚊子,这哥们打扑克的技术连80岁的老头都不如。 “走吧,有点热。”男人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心虚。 “嗯。”女人的声音明显冷淡了许多。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小插曲过后,消防通道恢復了死寂。 又过了两个小时,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手机有了反应。 一看手机才发现来人不是理察,而是普通特工。 顾承安没有理会。 走过了一个多小时。 就在顾承安以为理察今晚又要在酒吧过夜时,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三个人闯入了二十米预警半径! [姓名:理察·柯林斯] [职业:美国驻泰大使馆一等秘书/cia曼谷站副站长] …… 另外两个红点紧隨其后。 [姓名:马库斯] [职业:cia行动处特工] …… [姓名:汉斯] [职业:cia行动处特工] 大鱼回巢了。 顾承安没有立刻起身,仔细听传来的脚步声。 他们没有径直走向电梯间。 一个人走在前面,防火门被推开。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楼梯间里快速扫射。 顾承安將身体更深地缩进死角,手电光束从他头顶的台阶边缘扫过,没有停留。 他们只是例行查看,防止有人偷袭,没有仔细检查。 但是这种级別的防范,足以让任何想要伏击的人计划落空。 但他们面对的是顾承安,一个美队般的人物。 当他检查完,退回去的时候。 顾承安动了。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幽灵般从楼梯下方的死角窜出。 杀戮时刻,到了。 第123章 李代桃僵 顾承安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三米距离。 门口的黑人保鏢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顾承安的右手已经化作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的颈动脉竇上。 喀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黑人保鏢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 门外白人壮汉反应极快,右手立伸向腰间准备拔枪。 太慢了。 顾承安一步跨出,腰部发力,右腿如钢鞭般抽出,结结实实地扫在白人壮汉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迴荡,壮汉高达两百磅的躯体离地飞起,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胸骨大面积塌陷,断裂的肋骨直接刺穿了心臟,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左右而已。 理察·柯林斯愣在原地,大脑甚至没来得及向身体下达反应的指令,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个顶尖特工瞬间变成尸体。 他手忙脚乱地去掏西装內侧的配枪,到底是安逸的生活腐蚀了他的身体。 顾承安上前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理察的肩膀,右手併拢成拳,重重击打在理察的腹腔神经丛上。 理察双眼暴突,嘴里发出“嗬…嗬…”声,剧痛瞬间剥夺去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顾承安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乙醚毛巾,死死捂住理察的口鼻。 理察徒劳地挣扎了两下,翻了个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顾承安收起毛巾,动作熟练地在两具尸体上摸索。两把格洛克19,四个备用弹匣,几把战术折刀,两个id,还有一些泰銖,连同尸体一起,全部收进系统空间。 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从车库由远及近的传来,有人来了。 顾承安单手拎起昏迷的理察,身形一闪,迅速躲进消防通道。 不一会儿一对男女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进了电梯。 確认四周重新恢復死寂。 顾承安推开防火门,一手提溜著理察,一手拿著刚才从他口袋里搜出的车钥匙,按下解锁键。 福特探险者的车灯闪烁了两下。 顾承安拉开后座车门,把理察像扔了进去,自己跟著钻进车厢,关上车门。 这辆车是防窥的,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开始搜查理察的身体。 一把西格绍尔p229手枪,两个满装弹匣,一个装有几千美元和泰銖的钱包,以及一张带著晶片和条形码的id卡。 统统没收。 接著,顾承安动手解开理察的皮带,三下五除二將他的西装、衬衫、西裤连同皮鞋全部扒了下来。 看著只剩下內衣的理察,顾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堂堂cia曼谷站副站长,居然穿了一条粉色小猪佩奇的平角裤。 “老美的反差萌真是让人没眼看。”顾承安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从空间里抽出两根扎带,將理察的手腕和脚踝死死捆住。 做完这一切,顾承安靠在真皮座椅上等待起来。 十分钟后。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天珠收集完毕了。 他偏过头,看著还在昏睡的理察,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抱住他的脑袋,猛地一错。 咔吧。 理察的脖颈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彻底断了气。 顾承安一挥手,將尸体装进系统空间。 他拿出手机,点开天珠app查看起来。 內容很多。 一条条绝密情报在眼前展开。 顾承安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赚大了。 理察的记忆里,藏著一份价值连城的名单,那是cia在整个东南亚地区苦心经营多年的潜伏间谍网。 政客、军官、商界大亨、媒体主编……足足八十多个人名,附带详细的联络方式、掩护身份和资金往来记录。 “八十多个……”顾承安舔了舔嘴唇,眼神发亮,“这哪是名单,这简直是给国安送的一等功批发大礼包啊。” 单凭这份名单,敢开口让处长穿上比基尼来个马拉松。 继续翻阅。 关於刘能的相关记忆浮现出来。 顾承安眉头微皱,理察作为副站长,確实知道刘能的存在,但他並不参与具体的指挥和对接。 全部是由曼谷站的站长亲自负责。 这位站长是个彻头彻尾的“技术宅”,他常年驻守在美国大使馆內部的cia情报站,吃住起居都在那座堡垒里面,几乎从不踏出使馆半步。 更让顾承安警惕的是,理察记忆中站长的真实相貌,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乾瘦老头,与之前刘能视频通话里那个中年男人的样貌截然不同。 “要么联络人不是他,要么就是进行了偽装。”顾承安冷笑一声,“真是只缩头乌龟。” 既然正主躲在龟壳里,那就只能自己杀进去了。 顾承安又翻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理察每天离开使馆回到公寓后,必须在一定时间內,通过他的加密手机,向情报站的安全伺服器发送一串专属代码。 代码每天由算法隨机生成,一旦超时未发送,或者代码发送错误,情报站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別的警报。 顾承安立刻拿起刚才搜出来的理察的手机,输入密码,点开那个偽装成天气预报的加密软体。 对照著记忆中今天的专属编码,顾承安毫不犹豫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字符,点击发送。 安全过关。 清理完首尾,顾承安开始著手最重要的一步——偽装。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顶级易容工具包,之前还没用到过。 顾承安和理察的身高差不多,但理察常年吃汉堡牛排,体型比顾承安要粗壮一圈。 他脱下外衣,从箱子里拿出几块特製的硅胶肌肉垫,贴在自己的胸肌、腹部和肩膀上,用绷带固定好,再穿上理察那套高定西装,体型上的差异瞬间被完美弥补。 接下来是重头戏。 顾承安坐在车厢后排,借著阅读灯,开始製作仿真面具。 这不是那种劣质的硅胶头套,而是需要根据理察的面部骨骼走向,一点点进行倒模、调色、塑形。 他將一种特殊的液態材料涂抹在模具上,用小型热风枪快速烘乾。 接著,他拿起极细的镊子,一根一根地將金色的毛髮植入面具的眉弓和下巴位置,力求连毛孔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这是一项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感的工作。 整整耗费了一个多小时,一张栩栩如生的“理察”面孔终於成型。 顾承安將面具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用特製胶水將边缘与自己的皮肤完美融合,戴上美瞳,他对著车內的化妆镜照了照。 蓝色的瞳孔,略显后移的髮际线,高挺的鼻樑,以及眼角那几道深刻的鱼尾纹。 简直是理察本尊復活。 顾承安召唤出系统面板,进入系统商城。 兑换口技。 【高级口技技能书:售价800正义值。可完美模擬任何听过的声音,包括音色、语调、共鸣腔。】 顾承安瞥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正义值余额:37165。 比之前暴涨了6800点。 “好傢伙。”顾承安暗自咋舌,理察这老小子这得是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烂事才能攒下这么大的业障。 “真是个优质的经验宝宝。” 顾承安毫不犹豫地点击兑换。 一道暖流涌入脑袋,技能很快灌输完成。 顾承安清了清嗓子,脑海中回放著理察在记忆里的谈话片段。 他控制著喉部肌肉,尝试发声。 声音略显生涩。 接下来经过他的几次调整,终於搞定了。 发音、语调,甚至连理察说话时喜欢在句末拖长尾音的习惯,都模仿得別无二致。 完美。 顾承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比较晚了。 他没有离开车库,而是直接爬到福特探险者的驾驶座上,放平座椅,闭上眼睛开始休息起来。 次日上午接近十点。 顾承安最后整理了一下妆容,他现在的身份,是美国驻泰大使馆一等秘书,cia曼谷站副站长,理察·柯林斯。 第124章 进入美国使馆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平稳地驶入无线电路,朝著美国驻泰大使馆的方向开去。 顾承安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扶著方向盘,从福特的小冰箱里取出一瓶黑牌,猛灌了几口,然后放进空间。 很快,前方出现了使馆的减速带和路障。 两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端著m4步枪,站在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后,一辆正在送货货车被拦下,几名安保人员牵著防爆犬,正里里外外地进行搜查。 这里是美国在东南亚最大的情报集散地之一,安保级別堪比军事基地。 轮到福特探险者。 顾承安降下车窗,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早上好,柯林斯先生。”一名士兵认出了这张脸,但还是公事公办地敬了个礼,目光扫过车厢內部。 顾承安隨手將理察的id卡递过去。 士兵在终端上刷了一下,绿灯亮起,与此同时,路面下方的底盘扫描仪射出蓝色的雷射,从车头扫到车尾。 任何附著在底盘上的爆炸物、追踪器等,都逃不过这套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安检系统。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从旁边摸出一片口香糖扔进嘴里,慢慢咀嚼。 五百公斤的温压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这套足以把半个使馆炸上天的火力,就算他们把车拆成零件也查不出来。 “一切正常,长官。祝您有愉快的一天。”士兵將id卡双手递迴,打了个手势。 升降柱缓缓降下。 顾承安踩下油门,驶入使馆內部。 一墙之隔,外面是喧闹的曼谷街头,里面却是一派寧静的花园景象。 修剪整齐的草坪,环形塑胶跑道,甚至还有两个標准的网球场,几名穿著休閒装的文职人员正端著咖啡,在林荫道上有说有笑地走过。 顾承安没有看使馆正中央那栋巍峨的主办公楼。 他转动方向盘,顺著林荫道向右里侧驶去,大约两百米外,绿树掩映中,矗立著一栋不起眼的单层平顶小楼。 外表看起来像个员工餐厅,实际上,这是cia曼谷站的情报堡垒,墙体厚度超过半米,夹层里舖满了防电磁监听的铅板,连窗户都是单向防弹玻璃。 顾承安將车停在小楼门前的专属车位上。 他没有急著下车。 他直接从驾驶位跨进了宽敞的后座。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再次回忆了一下理察的记忆。 曼谷站站长,丹尼尔·韦伯,一个多疑,谨慎,有轻微的洁癖,最討厌別人打乱他的日程表。 顾承安拿出理察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只有两位数的內部短號。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 “理察,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理由在这个时间打扰我。”听筒里传来一个带著浓重鼻音的老年男声。 顾承安捏了捏嗓子。 “丹尼尔,我的头快裂开了。”顾承安完美的模仿著理察特和站长的交流方式,“但你绝对猜不到我昨晚拿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你又去哪家夜总会鬼混了?” “这不是重点,缅甸那条线,有突破了,我拿到了一份实体文件,但內容被加密了,需要你的最高权限密钥。” “发到安全伺服器,我让技术部处理。”丹尼尔的声音並没有因为这个消息有所改变,依旧冷淡。 “不行。”顾承安放慢语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份东西太烫手,我怀疑我们內部有鼴鼠,我只相信你,而且这件事必须马上向大使匯报,爭取特別行动授权。” “你在哪?”丹尼尔的语气终於有了变化。 “我在堡垒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主楼见大使。” “给我五分钟。” 电话掛断。 顾承安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容,鱼上鉤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福特探险者的后门旁,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两分钟后。 小楼厚重的防爆门发出沉闷的机械排气声,缓缓向外推开。 一个乾瘦的老头走了出来,头髮花白,穿著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顾承安迎著他的目光,微微点头,举了举手里的雪茄算作打招呼。 “你身上的酒味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丹尼尔走到车前,眉头紧锁,眼神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昨晚为了情报,我可是喝了三瓶黑牌。”顾承安模仿著理察的做派,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上车吧,长官,时间紧迫。” 丹尼尔没有拒绝,他习惯了理察这种散漫的作风。 他弯下腰,准备钻进车厢。 就在他的一只脚踏入车內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车厢里空荡荡的,理察可是一个怕死的人,常年保鏢不离身。 常年从事特工行业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右手下意识地伸向后腰。 太迟了。 顾承安在丹尼尔身形有所变化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丹尼尔准备拔枪的右手手腕,紧接著,顾承安的右手化作一记手刀,精准无误地切在丹尼尔颈部的颈动脉竇上。 丹尼尔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翻了个白眼,身体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顾承安顺势托住他的腋下,將他整个人塞进后座,自己也跟著钻了进去,反手拉上了车门。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加上车门的遮挡,远处巡逻的安保人员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车厢內。 顾承安看著瘫倒在座椅上的丹尼尔,他手腕一翻,针灸包出现在手里。 摊开针包,他捏起一根长针,找准丹尼尔后颈的“风池穴”和耳后的“安眠穴”,利落地刺入,轻捻慢拢,针尖直达神经节点。 物理麻醉,绿色环保,无色无味。 丹尼尔彻底陷入了深度昏厥状態,就算现在拿大锤砸他的脑袋,他也醒不过来。 之所以没用乙醚,是因为乙醚的味道太刺鼻,等会儿进入那栋小楼,大概率逃不过安保的鼻子。 顾承安收起针灸包,等待起来。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天珠收集完成。 顾承安没有立刻掏出手机查看內容。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弯下腰,一把抓住丹尼尔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这个老头从车里拽了出来。 顾承安一个转身,將丹尼尔扛在自己的右肩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换上了一副焦急、愤怒且气急败坏的神態。 转身。 大步朝著小楼的防爆门走去。 小楼门前,站著四名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两名穿著海军陆战队制服,两名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cia特勤。 看到副站长扛著不知死活的站长走过来,四名安保人员的脸色骤变。 “咔嚓!咔嚓!”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 四人立马呈战术队形散开警戒,同时突击步枪的枪口瞬间抬起。 “站住!柯林斯长官!”领头的cia特勤大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通讯器上,“发生什么事了?站长怎么了?” 第125章 万事俱备,只欠烟花 顾承安眉头倒竖,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枪口向前迈出一步。 “把枪放下!”顾承安用理察的口吻,训斥道:“没长眼睛吗?站长晕倒了!” 领头的cia特勤队长確定了顾承安的脸,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但枪口依然没有完全垂下,他看了一眼被顾承安扛在肩上、毫无动静的站长。 “发生什么事了?站长怎么了?”队长大声询问。 “我怀疑是血压的问题,站长本来就有严重的高血压,刚才在车里谈事,他突然就倒了,现在情况很危险,立刻打开门禁,我带他去找琼斯医生!” 特勤队长面露难色,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防爆门,又看了看顾承安。 “长官,这不太合规矩。”队长硬著头皮解释。“进入里面需要走完整的生物识別流程。” 顾承安眼神一冷,他当然知道规矩,这道门禁系统极其严苛,不仅需要相应的id卡,还需要活体虹膜和掌纹双重验证,他这身完美的偽装能骗过人眼,却骗不过这套门禁。 这就是他大费周章把老头弄昏,又亲自扛过来的原因。 “规矩就是我和站长一起定的!”顾承安猛地拔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队长的脸上。“现在是紧急医疗状况,出了人命你负责还是我负责?立刻开门!延误了抢救时间,我亲自扒了你的皮!” 队长咬了咬牙,一边是死板的安保条例,一边是顶头上司的性命和副站长的怒火,他从心的做出了选择。 他走到门禁前,刷了自己的id卡,隨后录入掌纹,最后將眼睛对准视网膜扫描仪。 “滴——验证通过。” 机械排气声响起,半米厚的钢製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顾承安內心冷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前面引路。”顾承安毫不客气地命令。 队长快步走在前面,两人穿过一条短暂的消毒通道,走进一部宽敞的內部电梯,电梯没有按钮,只有向下的指示灯。 再次刷了id卡,关门,失重感传来,很快便停下了,门再次打开。 地下一层的景象展现在眼前,这里面积足有三百多平方米,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工作檯,墙壁上掛满了几十块高清显示屏,上面滚动著各种图像、资金流向图和加密通讯代码。 目测大概有两百多名穿著便装的情报分析员坐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著。 这里是整个东南亚的情报神经中枢。 “行了,回到你的岗位上去。”顾承安转头对特勤队长说道。“我自己带他去医务室。” 队长没有多想,敬了个礼,转身返回电梯。 顾承安扛著丹尼尔,穿过忙碌的大厅。偶尔有特工抬起头,看到副站长扛著站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没人敢上前多问。 推开医务室的门。 琼斯医生是个身材曼妙的中年白人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著资料。 看到副站长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顾承安將丹尼尔放在白色的病床上,装出大口喘气的样子。 “快看看他,刚才我们在车里谈事情,他突然就失去意识了。”顾承安语速很快,但只字未提高血压。 物理麻醉切断的是神经节点,脉象和瞳孔反应与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或心梗完全不同,在专业医生面前,说多错多。 琼斯医生神色凝重,她立刻拿出手电筒,翻开丹尼尔的眼皮照了照,接著戴上听诊器,按在丹尼尔的胸口。 两分钟后,琼斯医生皱起眉头,她放下听诊器,又拉过丹尼尔的手腕测了测脉搏。 “柯林斯先生……”琼斯医生表情古怪地抬起头。 “怎么了?情况很糟?”顾承安適时地表现出紧张。 “不,站长的各项生命体徵非常平稳,心率、血压、呼吸频率都在正常范围內。”琼斯医生捋了下头髮。“从医学角度来看,他只是……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沉。” 顾承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扯鬆了领带。 “那就好,这老头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估计是累垮了。”顾承安摆了摆手。“你仔细查查他晕倒的具体缘由,给他做个全面检查。我手头还有事务要处理。” “好的,交给我。”琼斯医生转身去拿抽血的器具。 顾承安转身走出医务室。 大厅还有一部单独的电梯,通往地下二层,那里是机密文件存放室。 顾承安看都没看一眼,地下二层的门禁绝对比上面更变態,他进不去。 况且,他压根就没打算去偷什么机密。 他径直走向洗手间。 推开门,他走到最內侧的隔间,推门进去,反手落锁。 空间很宽敞,地面铺著防滑瓷砖,打扫得一尘不染,看起来居然有种高档的感觉。 “资本主义的厕所就是豪横。”顾承安暗自吐槽。 他走到隔间中央,心念一动 一枚体型硕大的金属圆柱体凭空出现在地板上。 隔间的门板没有缝隙,从外面或者侧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顾承安蹲下身,从系统空间取出处长特意配备的定时器,他熟练地剥开小胖子尾部的外壳,將几根不同顏色的导线精准对接。 按下设定按钮,输入了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確认线路无误后,顾承安拔下了尾部的保险栓。 接著,他取出理察的尸体,放在地上。 顾承安调皮的將尸体拖过去,摆成一个双手抱住温压弹的诡异姿势。 “不用谢,免费火化,骨灰都给你扬匀了。” 顾承安站起身,按下定时器上的启动键。 红色的指示灯开始规律地闪烁,倒计时开始。 接下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截鱼线。 他將鱼线的一端缠在隔间门內部的横向插销上,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將门虚掩,鱼线的另一端顺著门缝上方拉出。 他站在门外,一只手抵住门板,另一只手猛地一拉鱼线。 “咔噠。” 插销滑入锁孔。 顾承安用力一扯,鱼线断裂,被他收回口袋。 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他走出洗手间,穿过大厅,来到电梯前,上行不需要复杂的生物识別,他拿出理察的id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很快,顾承安顺利回到了地面。 使馆大院里依然寧静祥和,几名文职人员正在草坪旁喝著咖啡。 顾承安走到那辆福特旁,这辆车不能留,里面有他的痕跡,温压弹爆炸后,这辆车未必会被彻底摧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塑料桶,拧开盖子。 將汽油均匀地泼洒在车里,隨后,他拿出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定时点火装置,將其放在地板上的一处油滩里。 设定时间,二十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顾承安推门下车,锁上车。 然后迈著平稳的步伐,朝著使馆的大门走去。 大门口的路障前,两名海军陆战队士兵看到他走过来,立刻站直身体。 “长官,您要出去?”一名士兵问道。 “去附近走一走,不用派车了,我走几步。”顾承安隨口敷衍。 士兵没有多问,按下控制开关,打开门禁。 顾承安走出使馆大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倒计时,二十二分钟,万事俱备,只欠烟花。 第126章 暴力美学 顾承安顺著无线电路往外走,找了一个公共洗手间。 推开一个隔间的门,落锁。 把理察的装扮全部卸下来塞进系统空间。 换上一套普通的其他人装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装扮的时候快多了。 推门而出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记忆点的普通人。 顾承安七拐八绕,钻进一条堆了一些杂物的死胡同。 这里没有监控,四下无人。 顾承安靠在一面长砖墙上。 取出一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 操控无人机升空,速度极快,升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位置停下。 遥控器上显示著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 他滑动屏幕,调整镜头焦距。 对准远处的美国驻泰大使馆。 “这么重要的时刻,不记录下来,简直是对艺术的褻瀆。”顾承安撇了撇嘴。 接著,他再次动手,换回“猜纳”的装扮。 他看了一眼时间,默默估算可以下倒计时。 00:03:15。 “那栋小楼是严格按照secca反恐建筑標准建造的加固综合体。” “这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巨型高压锅吗?” 温压弹如果放在开阔地带爆炸,杀伤半径极大,衝击波会横扫周围的一切。 但在极度密闭且坚固的地下空间引爆,情况完全不同。 威力会被强行压缩在有限的体积內。 对於外面的平民区来说,这是绝对安全的定点爆破。 对於里面的cia特工来说,那是真正的物理超度,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画面转回使馆內部。 地下情报中心。 两百多名特工依然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著。 医务室里。 琼斯医生拿著针管,正在寻找丹尼尔站长手臂上的静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洗手间最里侧的隔间。 理察的尸体依然保持著双手拥抱温压弹的诡异姿势。 地上的定时器显示器上。 00:00:03。 00:00:02。 00:00:01。 归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第一级起爆器启动。 温压弹尾部的微型炸药精准炸开。 高能燃料气溶胶瞬间喷发。 这种比空气还要轻微的致命粉尘,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疯狂扩散。 一秒钟不到,整个地下空间全部被这种高浓度的气溶胶填满。 地下大厅里,几名特工耸了耸鼻子。 “什么味道?有点苹果烂了的气味。”一名分析员刚抬起头,话音未落。 第二级起爆器,点火。 两千五百摄氏度的高温火球在弹体中心骤然膨胀。 点燃了空气中瀰漫的所有高能气溶胶。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死角的立体燃烧。 地下大厅里的所有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惨叫,视网膜在瞬间被强光烧穿。 紧接著,两千多度的恐怖高温掠过他们的身体。 人体的水分在零点几秒內剧烈沸腾、气化。 血液蒸发,肌肉组织瞬间碳化,骨骼变得酥脆。 医务室里,琼斯医生和躺在床上的丹尼尔站长,连同那张白色的病床,在高温中直接碳化。 爆炸產生的恐怖高压无处释放。 半米厚的防爆剪力墙和铅板,完美阻挡了压力的外泄,將整个堡垒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闷罐。 內部压力在零点几秒內攀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终於,超过了建筑材料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来自地底深处的爆音终於在地表炸开。 物理学规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楼的平顶防爆盖,重达数百吨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硬生生被內部的超高压顶飞。 內部气体彻底撑爆了建筑结构。 巨大的混凝土碎块夹杂著扭曲的钢筋,直衝上几十米的高空。 一道暗红色的火柱顺著破开的顶盖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紧隨其后的,是温压弹最致命的第二阶段——负压。 爆炸瞬间耗尽了小楼內部及周围所有的氧气。 一个恐怖的真空区形成了。 周围的空气疯狂倒灌,填补真空。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在院落中横扫而过。 那不是烟,那是空气中水分被极速抽乾形成的冷凝云。 剧烈的气压差形成了十二级以上的颶风。 修剪整齐的草坪被成片掀起,泥土翻卷。 网球场上的塑胶地垫被瞬间撕裂拋飞。 距离小楼两百米外的主办公楼。 “哗啦啦——” 整栋大楼数百扇单向防弹玻璃,在负压和衝击波的双重撕扯下,同时碎裂。 无数玻璃碴子倾泻而下,砸在楼下的空地上。 院落里,几名端著咖啡的文职人员直接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草地上,口鼻溢血,內臟受损。 巡逻的海军陆战队士兵被震得双耳失聪,趴在地上痛苦翻滚,手里的m4步枪甩飞出去。 主楼顶层的大使办公室里,美国驻泰大使被巨大的震动直接从真皮座椅上震落,狼狈地钻进坚固的办公桌底下,瑟瑟发抖。 使馆门外。 无线电路上。 爆炸的震动顺著地壳传导。 路面发生剧烈震颤。 行驶中的车辆纷纷急剎,轮胎摩擦地面的剎车声和追尾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刺耳的汽车防盗警报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街区。 路上的行人惊恐尖叫著,四下逃窜。 卖芒果糯米饭的小摊贩连推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躲进旁边的店铺里。 两名守在路障前的陆战队士兵被震倒在地,头盔滚落。 他们惊恐的回过头,看著使馆院內升起的那道暗红色火柱和滚滚浓烟,大脑一片空白。 “敌袭!敌袭!” 一名士兵连滚带爬扑向通讯器,疯狂嘶吼著。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终於在使馆上空拉响,悽厉的声音撕裂了曼谷的天空。 死胡同里。 顾承安靠在墙上,无人机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切。 从火柱冲天,到气环扩散,再到主楼玻璃集体碎裂。 高清,无死角,全景收录。 “高压锅燉王八,这火候刚刚好。”顾承安將录像保存。 堡垒的坚固程度超出了预期,也完美达成了他的目的。 爆炸的破坏力被死死限制在那片院落里。 除了使馆主楼受损和院內人员伤亡,外面的街道和平民建筑连块墙皮都没掉。 精准爆破,定点清除,环保无污染。 顾承安按下一键返回。 无人机很快就返回了,顾承安一把抓住连同遥控器一起直接放回了系统空间。 顾承安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走出胡同,彻底融入外面惊慌失措的人流中。 两百多名高级特工,一个站长,一个副站长,加上整个东南亚的情报资料库。 全没了。 cia这次不仅是伤筋动骨,核心力量被彻底连根拔起。 美国这次丟脸丟大发了。 接下来,是时候再来点火上浇油了。 第127章 美国的反应 顾承安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后门坐了进去,报了北欖府的地名,计程车驶入车流。 顾承安没有去开那辆租赁的丰田,那辆车上绝对装有gps定位系统,虽然美方现在乱成一锅粥,即使查到“猜纳”也还需要时间,但在这种节骨眼上,任何可能留下线索的尾巴都必须斩断。 他之所以冒著封锁的风险立刻打车出城,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使馆內部现在绝对是一片混乱,他们连理察是假的这个事实都还没搞清楚,更別提想到易容偽装这一层。 一旦美方回过味来,向泰方施压,启动捏脸式核验,再想出城就难如登天。 北欖府临海,距离曼谷市区又近,是一个绝佳的落脚点。 顾承安掏出手机,连上耳机,点开天珠app。 顾承安点开丹尼尔·韦伯的记忆信息快速查看起来。 这个老头掌握的情报量,比理察多出几个量级。 整个东南亚的间谍网络架构、各个领域的安插人员、资金流向、安全屋坐標,清晰地展现在顾承安眼前。 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关於东大內部的潜伏名单。 一共六十八个关键节点人物,涉及军工、科研、金融等核心领域,这些人平时蛰伏极深,单线联繫,如果用常规反间谍手段,可能十年都挖不乾净。 而现在,他们的姓名、职务、家庭住址以及联络暗號,全都在顾承安的掌握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三百多號在册特工名单,以及数不清的外围线人。 顾承安双手在手机上快速敲击,准备將这些信息连同理察知道的信息都编辑好发给处长。 “处长看到这份大礼,估计得立即吃降压药。”顾承安暗自腹誹。 计程车突然减速,前方路口亮起红蓝交替的警灯,三辆装甲车横在路中间,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泰国特警端著突击步枪,正在逐车盘查。 司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踩下剎车。 一名特警走过来,敲了敲车窗。“熄火,下车,出示证件。” 顾承安推门下车,递上猜纳的证件。 特警仔细在顾承安的脸上来回扫视,目光锐利。 “去哪?” “北欖府,和朋友约了明早出海钓鱼。”顾承安用流利的泰语回答。 两名特警牵著防爆犬,將计程车里里外外嗅了一遍,另一名特警上前,双手在顾承安身上仔细摸索,从肩膀一直按压到脚踝,几乎要扒开他的衣服检查。 顾承安面色平静,肌肉完全放鬆,任由对方搜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机也是一样的待遇。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特警將证件还给了他俩,挥了挥手放行。 坐回车內,计程车重新启动,顾承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检查点。 如果美方反应了过来,把易容偽装的情报通报给泰国警方,刚才的检查绝对会变成暴力揉捏。 视线转回美国驻泰大使馆。 院落內浓烟滚滚,主楼数百扇玻璃全部消失。地下堡垒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冒著黑烟、深不见底的巨大焦坑。 海军陆战队msg分队全员出动,他们戴著防毒面具,端著m4步枪,迅速接管主楼各个出入口,封锁所有楼梯通道,將残存的人员驱赶进高层安全屋。 主楼七层,残存的高级特工衝进保密室,开启紧急加密通讯终端,直通华盛顿总部。 “曼谷站遭到毁灭性打击!重复,曼谷站遭到毁灭性打击!情报中心被彻底摧毁,里面的人员损失殆尽。” 另一批特工动作粗暴地拔掉所有连接外网的网线,几个巨大的碎纸机因为超负荷运转,最高等级的纸质保密文件被成捆塞进去,打成碎屑。 两名特工抡起消防斧,將伺服器机柜里的硬碟砸得粉碎,隨后倒上强酸,整个楼层开始瀰漫起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反应过来的大使先生,一脸狼狈的抓起內部电话大吼:“立刻启动neo非战斗人员撤离预案!临时关停全部签证与公民服务业务!使馆进入最高级別应急状態!” 华盛顿特区,白宫地下战情室。 气氛降至冰点,墙上巨大的显示屏上播放著曼谷使馆的卫星俯瞰图,现场触目惊心。 美国总统坐在长桌主位上,脸色铁青,国防部长、国务卿、参联会主席、cia局长、fbi局长分列两侧。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统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 cia局长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总统先生,初步判断,是一枚大当量的温压弹在地下密闭空间引爆,曼谷站……全军覆没。东南亚情报网的神经中枢被彻底切断。” 总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在我们的使馆院內,在我们的情报堡垒里,引爆了一枚温压弹?你们cia是干什么吃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cia局长低下头,无言以对。 “这是恐怖袭击!这是对美利坚合眾国领土的直接侵犯!”总统定下基调。 国务卿推了推眼镜,“我会立刻对外发布强硬声明,要求泰国政府全力配合搜查抓捕行动,落实安保整改,限期移交全部调查权限,如果不配合,后果自负。” fbi局长接过话头,“跨区域特遣队、ds防爆刑侦专家、核生化与温压武器鑑定小组已经登机,军用运输机十分钟后起飞,直达曼谷。” 总统转头看向国防部长,“军方有什么方案?” 国防部长站起身,“驻泰使馆外交官家属等非必要人员,建议分批紧急撤离,同步將泰国境內美国公民旅行警示上调至最高四级,呼吁身处泰国的美国人就近登记安全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匯报:“我们正在向曼谷增派临时陆战队安保小队、无人机侦察单元和可携式防空防爆设备,我方武装力量將直接接手使馆內部警戒工作。” 参联会主席补充道:“如果泰国方面调查迟缓,安保整改达不到要求,我们將缩减美泰联合军事演习规模,暂停部分贸易关税优惠,收紧泰方人员赴美签证便利政策。” 总统听后愤怒的心情慢慢平復了下来,点了点头,“还不够,我要让全世界看到惹怒我们的代价。” 国防部长按下遥控器,屏幕画面切换到太平洋海域。 “第七舰队的一支航母战斗群正在改变航向,全速向东南亚海域机动部署,施加区域军事压力。” 战情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总统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全球各地美国驻外使馆,同步提高防爆巡查、地下排查以及入场安检標准,开启全球联动警戒,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个曼谷站。” 国家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接下来怎么安全撤离泰国,是顾承安正在细细思索的问题,他敢打包票,接下来泰国方面的搜查会更加的疯狂。 第128章 给美国佬上一课 北欖府一家潜水装备店铺里,顾承安找老板买了把摺叠工兵铲、防水布、一个轻便的充气式小船,一套潜水装备,氧气罐多拿了两个。 又在一处便利店里拿了一些食物和水。 出了店铺走了一段距离,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处长打电话。 结果,刚拿出来就震动起来,顾承安按下接听键,处长的声音就立刻传来。 “好小子,真有你的!” “放了个大烟花,听响了吗?” “响透了!你发回来的那份名单,总局情报处刚才进行了初步核对,全是真的!整整八十多个高级潜伏人员,还有东南亚相关的情报和人员,价值简直不可估量。”处长的声音带著些许激动, “你这次立了泼天大功!上面大领导亲自拍板,不仅要给你记首功,还要狠狠的奖励你。” “不过大领导很担心你的安全,指示我们务必把你安全的带回家。” 接著处长收起略微激动的声音,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美方情报机构彻底炸锅了,他们强行调动了三颗不同轨道的军用侦察卫星,正在向中南半岛上空紧急变轨,最近的一颗锁眼,距离进入你的监测窗口,还有约二十七分钟” “时间够了。” “你现在极度危险,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挖出你,你需要什么支援吗?我立刻安排撤离路线!” “不用,接下来我进入全面静默,手机关机,你们不用找我,当我去度假了。” “注意安全!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顾承安掛断电话,手机收进系统空间。 他很清楚,对方遭受了如此大的损失,並且公然被打脸比损失也许更重要,美方必然会疯狂地毯式搜捕,常规撤离路线已经变得很不稳妥了,硬碰硬突围只会落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虽然他很厉害,但还是属於肉体凡胎的范畴。 唯有彻底隱匿行踪,等待这个风头过去再撤离是最稳妥的。 泰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发生这样的事肯定是会配合美方的,但也不会长时间的迁就对方,一直高强度的搜查下去。 泰国可是一个旅游大国,时间长了是会造成不良影响的,从而影响自身的旅游业。 顾承安招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顾承安说了一个城外地址,然后掏出一张千元泰銖递了过去。 “我赶时间,儘量快一点,剩下的,算你的小费。” 司机是个黑瘦的泰国中年人,听到这话,一把抓过泰銖塞进口袋,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辆驶出城区,道路两旁的建筑迅速减少,大片荒地和茂密的野草灌木占据了视野。 泰国的监控网络是为了保障旅游城市游客安全,从而塑造安全的形象,所以分布极度不均,出了城区,路面上连个摄像头的影子都看不见。 开出十来公里后。 “停车,就在这儿了。” 司机踩下剎车,顾承安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的荒野。 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顾承安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迅速掉头驶离。 等计程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顾承安回到路上,心念一动。 一辆越野摩托车凭空出现在马路上。 跨步上车,点火,发动机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顾承安拧动油门,车身猛地窜了出去。 很快时速表指针直接逼近了一百二十公里的极限。 在公路上行驶了几公里后,拐进了一边的荒野。 前方出现一个半米深的土坑,顾承安没有减速,双腿夹紧油箱,腰部猛然发力,车头高高抬起,前轮越过土坑,后轮落地瞬间再次加速。 荆棘、碎石,他凭藉极限的神经反应,操控摩托车不断腾空、压弯、漂移,整个人在荒野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尘。 五分钟后,狂奔了近十五公里,前方传来海浪拍打岩石的轰鸣声。 顾承安慢慢捏住剎车,摩托车稳稳停在了悬崖边缘。 下方十几米,是怪石嶙峋的海岸线,白色的海浪不断衝击著礁石。 收起摩托车,顾承安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卫星过境,还有八分钟。 他纵身跃下悬崖,双脚在崖壁突出的岩石上连点三次,卸去下坠的力道,稳稳落在一处大大的平台上。 目光扫过四周。他选中了一块卡在崖壁下方、长宽超过五米的巨大礁石,礁石底部与崖壁之间,有一道天然的缝隙,被海沙和碎石填满。 顾承安走到缝隙前,从空间里取出工兵铲。 开挖。 他的动作极快,工兵铲挥舞出一片残影,最离谱的是,他根本不需要考虑土方堆积和搬运的问题。 铲子挖出的沙土和碎石,只要离开地面,瞬间就被他收进系统空间。 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十分钟后,一个长宽高都在一米五左右,体积接近两立方米的地下空间成型了,一部分空间放不下的物资被他放在了地上。 顾承安转身,用防潮雨布混合著沙土,在洞口做了一层偽装挡板,他用一根棍子顺著礁石边缘的缝隙插了出去,疏通了一个孔洞,作为隱蔽的通风口。 从外面看去,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沙地缝隙,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跡。 內部空间里,顾承安拿著工兵铲的平刃,將四周的沙土墙壁用力拍打紧实,防止塌方,然后也蒙了一层防水布。 做完这一切,他盘腿坐在地上,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卫星过境,已经过了几分钟,不过没关係,都是內部空间里操作的。 顾承安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充电式强光手电,调到最暗的模式,固定在洞顶突出的岩石上,接著,他拿出一包刚才买的辣条和一瓶冰镇可乐。 拧开瓶盖,气泡翻腾。 此时,几百公里外的太空轨道上。 一颗造价数亿美元的军用侦察卫星调整姿態,高解析度的光学镜头死死盯著曼谷及周边区域。 顾承安靠在墙上,往嘴里塞了一根辣条,咀嚼了两下。 “这泰国的辣条,真不够劲。” 他灌了一口冰可乐,打了个嗝,接下来的几天,他准备在这个地下庇护所,给那帮美国佬儿,好好上一堂荒野求生课。 第129章 来自大国的追踪 美国维吉尼亚州,兰利。 中央情报局总部地下三层,联合研判中心。 占地约一千平方米的大厅內,超过六百名高级情报分析师、行为心理学家、图像处理专家坐在各自的工位前,正前方是一块长三十米、宽八米的巨型led屏幕。 曼谷站遇袭三个小时后,这里接管了所有的调查权限。 行动处主管史密斯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抱胸,盯著屏幕。 “曼谷传回的200tb监控数据已全部导入阿尔法超算集群。”技术总监大卫敲击著键盘,將一组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步態分析系统和骨骼节点识別系统给出了初步结果。” 屏幕上播放著理察开车进入使馆的画面,旁边是一个由无数红绿线条构成的3d人体骨骼模型。 大卫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参数。 “理察·柯林斯,右膝半月板在三年前受过轻伤,他的正常步幅是63厘米,左脚落地时受力点偏向脚跟外侧。 但监控里这个『理察』,步幅恆定在72厘米,双脚落地受力极其均匀,他的肌肉发力模式、重心控制,完全符合顶尖格斗专家的特徵。” 史密斯脸色铁青。 大卫调出了监控画面的原始未压缩文件,用面部分析软体逐帧比对像素级的细节差异。 “我们拉取了多帧光源变化下的数据,重点比对了他左耳后方和下頜骨边缘的反光率变化。” 他指著屏幕上放大的色块:“真实皮肤的反光会隨角度和光线自然过渡,但这些位置的光学特性完全不对——这是高分子倒模面具,这不是理察本人。” “一个顶尖特工,控制了理察,偽装成他,把温压弹带进了我们的地下堡垒。”史密斯声音似寒冰。 “查出他原本的脸,他在进入堡垒前,绝对有过偽装前的活动轨跡。” 大卫转身面对数百名分析师。 “启动海量排查程序,时间线锁定在爆炸前四十八小时內,空间范围划定在使馆周边十公里,提取所有交通探头、市政监控、商业探头、atm机摄像头的录像。”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分裂成数万个小窗口,疯狂闪烁。 “目標侧写条件:身高175至185厘米。体型匀称,步態沉稳,在爆炸发生时,没有出现惊恐、慌乱等应激反应,手机信號处於静默状態或频繁更换基站。” 超级计算机疯狂运转,海量的数据被层层过滤。 五分钟后,三万多名嫌疑人被缩减到约五百人。 十分钟后,名单剩下三十人。 二十分钟后,大屏幕中央只剩下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著休閒装、手里拿著一瓶冰水的亚洲青年。 “猜纳,男,泰籍,自由摄影师。”大卫调出档案资料,“事发前一天,他在使馆对面的咖啡馆逗留,爆炸发生后二十分钟,他在无线电路三公里外的路口搭乘计程车离开。” “並且他在事发前一天在云端之境公寓附近出现过。” “除此之外,超算梳理云端之境车库监控时查到,刚好猜纳出现在附近之后的某一段录像,和前一天某个时间点的画面100%重合。” 行为心理学专家站起身,指著猜纳在街头行走的录像。 “他的行为模式极度异常,爆炸发生时,整个街区的人都在奔逃,心率和步频大幅度改变。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步频始终保持在一定范围內,他的视线轨跡看似隨意,实际上完全避开了所有高清探头的直射角度,他太乾净了,乾净得不符合常理。” 史密斯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泰国国家安全局局长的专线。 “我是史密斯,启动a级反恐授权,我需要你们立刻移交曼谷全境的监控底层管理权限,包括所有私人商业探头,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迟疑,隨后是妥协的声音。 十分钟后,泰国方面开放了所有权限,但只给了72小时,以泰美联合反恐的名义进行。 “追踪那辆计程车。”史密斯下令。 “目標在出城方向遇到了特警盘查,特警进行了搜身和车辆排查,没有发现可疑情况,隨后车辆放行。” “他不可能把武器藏在身上。”史密斯盯著地图,“继续追踪。” 半个小时后,追踪到了猜纳的行进路线,並且核实到了其在店铺买的东西。 “第二辆计程车司机已经被泰国军警控制。”大卫点开一段刚刚传回的审讯音频。 音频里,司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他给了我一千泰銖,让我开快点,他在荒地边下车了,就一个人往野地里走,我没敢多看,马上就调头走了。” 史密斯看著地图,北欖府临海,海岸线漫长,地形复杂,有大片的荒地、红树林和礁石滩。 “他想从海上跑。”史密斯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立刻调动太空军资源,把轨道上的卫星监控接进来。” 两分钟后,三颗军用侦察卫星调整姿態,高解析度的光学镜头对准了北欖府海岸线。 “合成孔径雷达开启,穿透云层,红外热成像系统覆盖三十公里区域。”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黑白两色的热成像图,任何高於环境温度的生命体,都会在屏幕上呈现出高亮的红点。 “发现大量热源。”大卫快速过滤数据,“红树林里有野猪,海岸边有海鸟,没有发现符合人体特徵的红外辐射,他消失了。” “生成逃跑路径模型。” ai系统迅速计算,在屏幕上列出三个方案: 1. 携带单人潜水推进器,潜入深海指定坐標,等待潜艇接应,概率65%。 2. 藏匿於走私渔船底层的铅皮夹舱內,屏蔽热成像扫描,前往公海,概率30%。 3. 徒步穿越红树林,利用烂泥和树叶降低体温,进入边境线,概率5%。 史密斯果断下达指令。 “通知舰队,调派两艘驱逐舰封锁北欖府对开海域,开启主动声纳,扫荡水下所有移动物体。” “抵泰的海豹突击队第六分队登机,搭乘三架黑鹰直升机,沿海岸线进行地毯式搜索,带上探地雷达和生化探测仪。” “泰国军方出动一个步兵营,封锁外围所有公路。” “就算他挖地道藏在土里,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指令通过加密卫星网络,瞬间传达到各个作战单元,整个北欖府区域被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大网彻底罩住,当然其他区域也没放过。 北欖府海岸线某悬崖下方。 两立方米左右的地下空间內。 顾承安坐在小马扎上,背靠在身后铺了防水布的墙壁上,感受著周围厚实的岩层。 这块天然礁石的直径超过五米,岩层中夹杂著高密度的重金属矿物质和盐分结晶。 红外热成像根本穿透不了这种厚度的实体岩石,至於探地雷达,打在这些成分复杂的礁石上,反馈回来的只会是一大片无规律的杂波信號。 加上他把挖出来多余的沙土收进了系统空间,外面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跡。 在现代高科技侦察手段面前,这种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物理隔绝,反而成了无解的死局。 “嗡——” 头顶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三架黑鹰直升机从海岸线上空呈品字形略过,搜索者海岸线方圆几公里范围的每一寸地方。 第130章 泰军方背了一口大黑锅 几次搜寻无果。 为了確保机腹掛载的生化探测仪能够达到最佳工作效能,三架黑鹰直升机的驾驶员强行压低操纵杆。 直升机脱离了常规巡航高度,进入超低空贴地飞行模式。 飞行高度被死死压制在二十米以內,强劲的下洗气流在海面上压出巨大的凹陷,陆地上的灌木丛被吹得齐根折断,沙石漫天飞舞。 造价昂贵的生化探测仪代表著美军现役最高端的环境搜寻技术,它能够精准捕捉並分析空气中极其微量的人体代谢气体、汗液挥发物以及特定的碳水化合物反应。 只要目標没有藏匿在超大直径的绝对致密遮蔽物下方,即便钻进地下十米深的地洞,探测仪释放的穿透波束也能將其锁定。 直升机在海岸线附近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顾承安听著头顶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轻微震颤,生化探测仪的扫描波束无死角地覆盖了这片区域。 探测仪的波束打在顾承安头顶的礁石表面,瞬间被复杂的矿物成分折射、吸收,反馈回直升机终端显示屏上的,只有一团毫无规律的自然界杂波。 因为这里有一大片礁石区,所以直升机在悬崖上方多盘旋了两圈,一无所获,隨后调转机头,继续向其他地方搜寻而去。 与此同时,泰国湾海域波涛汹涌,美方舰队抽调的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彻底封锁了这片海域,舰载主动声纳系统全功率开启。 强悍的声波在水下层层推进,扫荡著每一道海沟和暗礁,別说潜艇,就算是一条体型稍大的鯊鱼,也被声纳震得惊慌逃窜。 水下没有任何大型人造潜水器的回音。 海面上,美方特战队联合泰国海警,展开了史无前例的无差別登船临检,从豪华游艇到破旧渔船,从大型货轮到近海快艇,所有在册和不在册的船只全部被强行截停。 全副武装的士兵端著突击步枪衝上甲板,底舱、夹层、冷库、甚至生活区的水箱,全部被暴力拆解查验。 各大沿海码头也被军警全面接管,所有货柜挨个开箱扫描。 可疑目標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场声势浩大的海上大扫荡,却意外引爆了泰国本地的地下世界,美方特种兵在搜查过程中,从渔船底舱翻出了三吨未缴税的走私菸草。 从货轮夹层里揪出了几十名面黄肌瘦的偷渡客,从一艘看似普通的游艇水箱里,搜出了整整四大箱高纯度违禁化学品。 泰国黑帮大佬们在睡梦中迎来了灭顶之灾,苦心经营多年的走私网络、偷渡航线、违禁品集散地,在美军的绝对武力面前被连根拔起。 美方此次行动的相关负责人站在码头上,看著堆积如山的走私货物和蹲满一地的黑帮分子,脸色发绿。 他们要找的是炸毁情报基地的恐怖分子,结果硬生生帮泰国警方完成了一整年的扫黑除恶kpi。 维吉尼亚州,兰利总部联合研判中心內,气氛很压抑。 技术团队调取了“猜纳”这个身份在过去一个月內的所有监控数据,他们一路回溯,锁定了目標在清孔县边境大巴站第一次以“猜纳”面容出现的监控画面。 图像处理专家和行为心理学家对这这些画面进行了逐帧拆解,他们认定,目標在清孔县就已经完成了乔装。 通过对身形比例、步態特徵和面部肌肉发力点的综合比对,专家组得出结论:这次偽装的改动幅度较小,目標的真实样貌与“猜纳”的形象差距並不大。 史密斯立刻下达指令,让技术员启动ai反向推演程序。 超级计算机介入,ai系统根据“猜纳”的面部轮廓,剔除易容材料可能造成的厚度偏差,重新计算骨骼走向、眼距比例和下頜骨角度。 经过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运算后,超算生成了六百多张推测出的目標原始样貌图像。 中情局隨即动用了最高权限,向安插在亚洲各国的间谍网络下发了这批图像。 他们利用黑客手段和掌握的一些有权限的內线,强行侵入一些国家的公民身份资料库、出入境管理系统以及交通驾照图库。 数十亿张人脸数据被调入后台,与这六百多张推演图像进行交叉比对。 这是一场来自大国的信息战。 结果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徒劳,资料库里没有一张脸能够与ai推演的图像完全匹配成功。 不过他们还是派出人手对部分相似的图像进行详细调查。 结局是註定的,因为顾承安本人的真实面貌与ai基於偽装脸算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同。 所以有时候针对有些事,ai没有想像中那么靠谱。 泰国境內的排查行动同样陷入了疯狂。 没办法,他们不得不上心,因为美方根据残留弹片的材质分析出了具体型號——odab-500pm。 泰国军方拥有的温压弹,大多都是从俄罗斯购买的这一款。 再加上守卫严密的一国首都曼谷,外人是怎么运进来的?所以泰国军方背了一口又大又黑的锅。 迫於美方的极限施压和为了急於证明清白,泰国政府可是顶著巨大的政治压力加大了搜查力度和规模。 在全国主要公路干线、火车站、机场增设了数千个临时检查站。 曼谷地区更是进入了准军管状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排查手段从常规的查验身份证件,直接升级为极度严苛的面部物理核验。 所有过往行人、司机、乘客,必须摘下口罩和帽子,有专人对每一个人的脸部进行细致查验。 这种粗暴的核验方式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曼谷的早晚高峰彻底瘫痪,出城公路上的车流堵出了几十公里长。 大量赶往素万那普国际机场的游客被死死堵在半路上,错过了航班,街头巷尾充斥著汽车喇叭声和大家的抗议声。 民眾和游客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在国际主流社交平台上,与之相关出行的吐槽贴呈井喷式爆发。 第131章 互相妥协 “千万別来曼谷!这里的警察疯了,他们把我的脸捏肿了!” “我的玻尿酸下巴差点被他们捏变形!我要投诉!” #泰国旅游#暴力捏脸……等相关词条迅速衝上全球热搜榜前十。 泰国的旅游形象在短短一天內遭受重创,旅游部长的电话被各方势力的头头打爆了,焦头烂额。 与民怨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条火爆全球的视频。 不知是哪个胆大的路人,还是顾承安那架无人机流出的画面,一段名为“曼谷烟火秀”的高清视频在视频网站上疯狂传播。 画面中,美国驻泰大使馆的一角轰然炸开,巨大的混凝土盖子被顶飞,火柱直衝云霄,紧接著衝击波將主楼的大量璃瞬震得粉碎,整个过程极具视觉衝击力,宛如好莱坞大片。 评论区彻底炸锅了。 各国网友纷纷留言,惊嘆不已。而东方大国的网友们,则充分发挥了吃瓜看戏的优良传统,评论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好傢伙,这是在地下室引爆了二踢脚吗?这动静,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高压锅燉鹰酱,火候刚刚好,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精准爆破,没伤及平民,美式环保拆迁,零污染,点讚!” “美方人员这波是被物理超度,连骨灰都省了,直接回归大自然。” 东大国的各大社交平台上,段子手们迎来了年度狂欢。 有人发帖利用物理学公式推导爆炸当量,得出结论是美方试图在地下室进行某种高压爆破实验,只是没控制好变量。 有人贴出曼谷大堵车的俯瞰图,配文称这是美方在曼谷举办的史上最大规模露天车展。 更有懂行的军迷写下万字长文,论证用温压弹炸毁美国使馆,本质上是一种极具后现代主义色彩的硬核行为艺术。 各种表情包在网络上疯狂传播,一张美国鹰酱戴著防毒面具在废墟里翻找硬碟的图片,被配上了极其嘲讽的文字,迅速占领各大论坛的头版。 大量经过二次创作的短视频涌现,背景音乐被网友们极具创意地替换成了欢快的节庆歌曲。 网络世界充满了欢乐祥和的气氛,完全没有人在意美方损失了多少情报资產,大家只关心这场烟火秀够不够绚丽,以及后续会不会有续集。 曼谷的现实情况远没有网络上那么欢乐,泰国政府內部陷入了极度焦躁中。 旅游部部长拿著一叠厚厚的退单数据和投诉报表,在內阁紧急会议上大发雷霆,曼谷的酒店退订率在十二个小时內飆升了百分之四十,机场滯留的游客已经开始组织抗议集会,各大旅游论坛上充斥著对泰国安保和暴力执法的控诉。 对於一个將旅游业视为经济支柱的国家来说,这种断崖式的经济损失极其致命。 警察总署署长紧跟著提交了一份令人绝望的治安报告。 防暴警察已经连续在高温环境下高强度执勤超过十个小时,部分警员因为过度劳累直接在街头晕倒。 因为那种粗暴的物理捏脸核验,警民衝突事件在半天內激增了数百起,多辆警车被愤怒的民眾推翻。 交通部长的报告更是火上浇油,曼谷主干道瘫痪导致物流停滯,大量生鲜食品在运输车里腐烂,各大超市的货架开始出现空缺。 军方代表同样满腹牢骚,他们为了配合美方的搜查,把大量兵力撒了出去,结果不但没抓到恐怖分子,反而把本土的黑帮得罪了个彻底。 各大地下盘口的资金炼断裂,黑市交易停滯,连带著军方某些隱秘的灰色收入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各方势力在会议桌上互相推諉,利益诉求產生剧烈衝突。 最终,面临巨大执政危机的泰国总理一锤定音,强硬表態不能再任由美方在曼谷市区胡作非为,泰国是一个主权国家,再这么无底线地配合查下去,国家的经济命脉就要彻底断绝。 为了增加谈判筹码,泰方智囊团迅速制定了一套反制策略,几个小时后,一些看似非官方但极具权威性的媒体开始对外释放风声。 报导中隱晦地提到,鑑於近期內外部的复杂局势,泰国总理正重新评估国家的外交与经济战略,並计划在下个月初率领庞大的高级別代表团出访东大和俄罗斯。 出访的核心议题將围绕加强深度经济合作、引入新一代高铁技术以及採购新型防空防御系统展开。 这则消息通过各大通讯社迅速传遍全球,精准地摆在了白宫和兰利中情局总部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个毫不掩饰的政治阳谋,美方高层看著这则情报,脸色很难看。 白宫办公室內,总统与幕僚长进行了一场无声交锋,东南亚是美方印太战略的核心枢纽,泰国作为其在该地区的重要盟友,一旦因为这次强硬的搜查行动而倒向东大国和俄罗斯,美方在整个中南半岛的战略部署將会被改变。 军售订单的转移、基础建设被他国大量接管,这些后果都是美方无法承受的。 目前美方的全球兵力捉襟见肘,根本无法在东南亚开闢新的政治战线。 情报网络的毁灭还可以花几年时间重建,但地缘政治的阵地一旦丟失,再想夺回来就难於登天。 经过极其痛苦的利益权衡,华盛顿方面最终选择妥协。 同意降低市区的搜查力度,作为交换条件,泰国必须在海陆空边境口岸实行高级別的出入境管控。 任何人离开泰国都必须经过美方提供的生物信息识別系统筛查。 同时,对於市区以外的荒野、森林和沿海区域,美方保留为期七十二小时的搜查权限。 要么泰方在一定期限內交出幕后黑手。 如若不然美方將进行全面封锁制裁,要知道美方使馆的被攻击,等同於本土遭受攻击,必须要找出幕后之人,不管是谁。 泰方內部又是一番激烈的拉扯后,妥协了,同意了美方的方案。 不过他们这次旅游业方面的损失很大,希望美国方面降低一部分商品的关税。 美方考虑到泰方政府来自公眾方面的压力,再加上对方是美方在中亚方面的重要盟友,所以同意了降低某些关税的请求。 顾承安此时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正在完善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第132章 撤离 八十多个小时。 顾承安在两立方米的地下空间里,度过了他人生中最无聊的三天半。 前两天还好,他復盘了下这次的行动,把整个过程捋顺,以备后续可能需要的口头匯报情况。 第三天开始,他把能做的事情全做完了。 他甚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做了三百个伏地挺身和两百个深蹲,不是为了防止肌肉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僵硬,纯粹是无聊。 头顶的黑鹰直升机在前两天来回飞了不下二十趟,到了第三天,频率明显降低,一天只听到一两次。 政治博弈的结果,正在传导到执行层面。 第三天的夜晚,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保密手机,按下开机键。 手机刚连上信號,便收到了一个加密讯息。 一组坐標,没有多余的文字。 顾承安打开地图比对了一下,坐標指向北欖府海岸线往东约二十公里处的一座小型渔业码头。 很快第二条讯息到达:“鲤鱼,23:00-02:00窗口,船名『万利號』,船长老周。” “鲤鱼”是他此次行动的撤离代號,时间窗口三个小时,说明商船的航线经过那片海域的时间是固定的,他必须在凌晨两点之前抵达。 顾承安把手机重新塞进系统空间。 该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先把空间里存放的沙土往外倒,回填到挖出的空腔里,那些因为空间容量不够而取出来的东西,被他依次塞回系统空间。 很快,整个地下空间被填得严严实实。 顾承安最后用工兵铲的铲面把表层沙土拍平压实,撤掉防水布,將所有人造痕跡清除乾净。 他退出礁石缝隙,站在崖壁下方的平台上,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块巨大的礁石沉默地蹲在原处,住了三天半,该退房了,有缘再见! 顾承安攀上崖壁,手脚交替发力,几下便翻上了悬崖顶部。 他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又重新化了个妆,改变了下容貌。 沿著悬崖边缘快步走了两百多米,脚下从碎石变成了荒野土路,再走一段,就是通往公路的野径。 顾承安在野径尽头停下,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公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 搜查力度確实在收缩。 他快步穿过公路,进入对面的荒地。心念一动,老朋友电助力车出现在一边。 深夜的泰国郊区公路上,一个骑著电助力车的身影沿著路肩飞速前进,遇到有车灯从远处照来,就提前拐进路边的灌木带,等车辆驶过再出来继续赶路。 骑了大约十二公里,前方路口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顾承安立刻捏住剎车,將车收进空间,整个人闪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趴在沟沿上,他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一个简易的检查站,两辆泰国军用皮卡横在路中间,四名士兵百无聊赖地靠在车头抽菸,路障是几个塑料水马,连铁丝网都没拉。 但顾承安没有冒险硬闯的打算。 他沿著排水沟匍匐前进了约三百米,绕过检查站的侧翼,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坎,进入了一片椰林,穿过椰林后是一条乡间小路,小路的另一头连著海岸线方向。 重新取出电助力车,继续赶路。 凌晨一点十一分,顾承安抵达了坐標附近。 这是一座小渔港,码头上停著十几条大小不一的船只。 顾承安没有直接走向码头,而是绕到了港口东侧的一处废弃仓库后面,蹲下来观察。 码头上有两个人在走动,看穿著像是值夜的渔民,远处的公路上停著一辆泰国海警的巡逻车,车里有人,车窗上还反射著一点微光。 再次取出保密手机,很快第三条讯息到了。 “万利號,eta01:40,码头外500米xx坐標,不靠岸,你只能自己想办法过去。” 五百米。 顾承安把手机收好,从空间里取出潜水装备。 他没有穿全套,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只套上了一件薄款潜水背心。 他避著车辆上可能的监视,沿著礁石带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中。 不算冷,但夜间的海水在没有视觉参照的情况下会產生强烈的方向迷失感。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下潜到三米左右的深度,凭藉脑中记下的方位角,以蛙泳姿態向目標方向推进。 水下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头顶透下来的月光在水面形成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每一次蹬腿都力求精准有力,儘量减少水花和气泡。 中途浮出水面换了一次气。 大约八分钟后,他感觉到了水流的变化,有大型船体在附近排水。 上浮到水面,抹掉面镜上的水珠。 一艘大约三千吨级的散货船在前方不到五十米处缓慢行驶,船尾漆著三个字:万利號。 船舷右侧,一根粗麻绳悄无声息地垂了下来。 顾承安游过去,抓住绳子,三下两下攀上了船舷。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將他拽上了甲板。 “鲤鱼?” 面前站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皮肤黝黑,穿著工装背心,嘴里叼著一根烟。 “老周?” “跟我走。” 老周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带著他穿过甲板,下了两层舷梯,进入船体底部的货舱区域。 货舱里堆满了用防水布包裹的橡胶原料,挺刺鼻的。 老周在一摞货物后面停下,弯腰掀开地板上一块严丝合缝的铁板。 下面是一个大约两米长、一米宽、不到一米高的夹层空间,內壁贴满了一种银灰色的材料。 “铅硼复合板,红外、热成像等探测手段,全挡。进去吧,到地方我来叫你。” 顾承安看了一眼这个比他之前的礁石洞穴还要逼仄的空间,钻了进去。 铁板在头顶合上,货物被重新码放整齐。 大约四十分钟后,船体突然减速。 甲板上方传来嘈杂的喊话声,泰语和英语混杂在一起。 登船检查。 顾承安在夹层里一动不动,控制著呼吸。 头顶的货舱里传来一串脚步声,至少四个人在走动,有人在翻动货物,防水布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带著美式口音的英语声音在说:“用热成像仪器再扫一遍底舱。” 第133章 久违了,我的国 脚步声在顾承安上方不远处停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某种仪器的电磁波穿透货物,打在铁板上。 “底舱没有异常热源。”另一个声音匯报。 “货物清单核对完毕,与申报一致。”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快艇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 检查人员撤离了。 万利號开始加速,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顾承安感觉到船体有一瞬间的轻微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尾流推了一下。 铁板被掀开,老周的脸出现在上方。 “出来透口气吧。” 顾承安钻出夹层,跟著老周上了甲板。 海风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香甜无比的咸味空气。 右舷方向大约八百米处,一艘军舰正在与万利號反向行驶,舰桥上的雷达天线还在匀速旋转著,是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两艘船交错而过,渐行渐远。 顾承安靠在船舷上,看著那艘造价十八亿美元的战爭机器慢慢消失在海平线的黑暗中。 老周站在旁边,吸了一口烟。 “前面就是公海了。” 顾承安点了点头。 “老周,你船上有可乐吗?” “有雪碧。” “也行。” 万利號朝著西北方向稳稳前进。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兰利总部联合研判中心。 七十二小时窗口结束后,泰方收回了监控权限,搜查行动从轰轰烈烈变成了不痛不痒的例行巡逻。 史密斯没有放弃。 他下令调取近两年內东南亚方向全部存档档案,超过四万份行动报告、线人匯报、截获通讯记录,全部灌入超算进行关联性分析。 首先排除的是恐怖组织。 大卫將分析结果投到屏幕上:“已知的十七个活跃於东南亚的极端组织,没有一个具备获取並部署odab-500pm的能力。他们的武器採购渠道、资金规模、人员素质,全部不匹配,更关键的是——” 他切换到一张逻辑推演图。 “恐怖组织的袭击目標选择遵循『最大传播效应』原则,他们会选择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而不是一个戒备森严的情报堡垒。炸使馆对他们来说既没有宣传价值,也没有可操作性。” 史密斯点头,这个结论他早就有了。 “泰国军方呢?” “概率趋近於零。”大卫摇头,“虽然温压弹型號指向泰方採购渠道,但泰国没有任何动机对我们的情报设施发动袭击。 一旦事发被查实,他们將面临的制裁足以让整个国家经济倒退十年,没有任何一个决策者会冒这个风险。” “那就只剩一个方向了。” 大卫调出了曼谷站在事发前三个月內的任务清单,其中有几项高度敏感的行动——全部指向同一个国家。 “如果我们把时间线拉回去看,曼谷站在事发前两周,刚刚完成了对某国驻泰商务参赞的策反接触,同期还在运作一条针对其军工系统的渗透线路。 除此之外,就在事发不久前,我方开展过一次撤离行动,用以掩护对方一位持有重要资料的军工专家转移;该行动最终失败,我方一支特种小队遭遇损失。” “你的意思是,对方的反间谍部门察觉到了威胁,先发制人?” “这是目前唯一说得通的逻辑链。”大卫说,“一个拥有顶尖易容术的人,精准掌握了理察的行动,控制了他本人,偽装进入堡垒,引爆温压弹。 这种级別的行动,只有国家级情报机构才能策划和执行。” 史密斯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问题在於——没有证据。 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摆上檯面的实证。“猜纳”的身份是偽造的,真实面目至今都还不明確,行动痕跡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他们甚至无法证明这个人確实存在过,监控里的影像只能说明有人偽装成了理察,但那个人是谁、来自哪里、受谁指派,全是推测。 没有证据,就没有操作的基础。 总不能对外说:“我们觉得是他们干的,但我们拿不出任何证据。” 那將是比被炸更大的国际笑话。 “把这个结论写进绝密备忘录,我等会匯报给总统。”史密斯最终开口,声音充满了无奈,“对外口径维持『恐怖袭击』定性不变,继续保持对泰国的安保施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得到充分授权,同时启动曼谷站重建计划,东南亚情报网必须在十个月內恢復基本运转能力。” 大卫点头记录。 “还有,”史密斯最后说,“把那六百多张ai推演的面部图像全部存档,列入全球最高级別通缉资料库。 如果这个人还活著,如果他还会再次出现在任何一个有摄像头的地方——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那六百多张脸,没有一张跟真人相似。 —— 柬埔寨,西哈努克港。 万利號靠港卸货,顾承安在船员通道混入码头工人群中。 当天下午,他登上了另一艘掛著巴拿马旗的散货船,目的地:鹏城宝安港。 船上的日子比礁石洞穴舒服了不止一个档次,至少有热水澡,有泡麵,有一张能平躺的床铺。 第三天傍晚,宝安港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顾承安站在甲板上,看著那片熟悉的轮廓,嘴角微微上扬。 回家了。 下船、过关、入境。 一切顺利得令人髮指。 出了港区,顾承安拐进路边一个公共厕所,恢復了本来面目。 走出厕所,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壹方城,多谢。” 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大叔,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聊著最近鹏城的房价和天气,顾承安靠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目光看著窗外的城市景色。 奶茶店、烧烤摊、遛狗的大爷、吵架的情侣。 这才是正常的人间。 壹方城负一楼,一家湘菜馆。 顾承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子已经快要放不下了。 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农家小炒肉、乾锅肥肠、口味虾一大盆、蒜蓉西兰花、紫苏炒田螺、一份蛋炒饭、一碗酸辣汤。 服务员看他一个人坐著,又看了看满桌的菜,欲言又止。 鱼肉鲜嫩,剁椒的辣味在舌尖上炸开,米饭的香气混合著肉汁滑入胃里。 舒服。 在寮国和泰国吃了几天的土,此刻得到了最奢侈的抚慰。 顾承安吃得很快,但不粗鲁,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认真品味活著的意义。 二十分钟后,桌上的盘子见了底。 服务员路过时偷瞄了一眼,表情很是震惊。 顾承安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查看起刚刚收到的消息来。 处长发来的。 “明天上午飞京城,来趟公安部。机票已订,东航cz9527,08:40起飞,到了之后有人接你。” 公安部? 不是总局? 他回了一个字:“收到。” 放下手机,又叫了一份甜品——芒果糯米饭。 在泰国没吃到正宗的,回国补上。 吃完最后一口糯米饭,顾承安结了帐,走出商场。 他打车回了趟自己的住处取了点东西,然后开上212在附近找了家还不错的酒店。 至於公安部要干什么,处长没说,他也没问。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不会是坏事。 毕竟,这次功劳这么大,总不至於被请去喝茶吧。 第134章 带枪乘坐飞机 凌晨五点,顾承安就在闹钟的提醒下醒了过来。 窗外,天际线还是一片漆黑。 他继续躺了一分钟,才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他坐到床边,掏出手机。 解锁,打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专属页面。 点开“公务用枪管理”模块,再点“绝密任务机上隨身携运特殊申请”。 公函模板弹出来,顾承安逐项填写: 航班號:cz9527。 起降机场:鹏城宝安—京都大兴。 枪械编號:两个,……。 弹药数量:10mmauto三十发,9x19mm三十发。 押运人:顾承安。 密级:机密。 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后直接提交。 系统提示“已提交至上级审批节点”。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双肩包,里面装著换洗衣物和几件杂物。 退房走的是自助通道,刷脸,卡一扔,出门。 停车场里212停在一溜鋥亮的特斯拉和奔驰中间,这辆车的存在感就像火锅店里突然出现了一碗白粥——格格不入,但莫名有种底气。 顾承安拉开车门坐进去,刚发动引擎,保密手机就传来了震动。 掏出来一看,审批通过了,从提交到批覆,前后不到八分钟。 顾承安打开附件看了一眼,带有內网电子签章的机要公务函,函件抬头用的是红色字体加粗: 《国家安全机关外勤任务携运武器机要函》 下方是单位电子签章、任务密级编號、內部唯一核验码,格式规整,信息齐全,有效期覆盖本次往返行程。 八分钟。 要知道普通公安系统申请个跨区域用枪,光走流程就得三到五个工作日,还得层层签字、逐级报备。 他这边,直接走的是最高优先级审批通道。 212驶出酒店停车场,鹏城凌晨的路况好得出奇,红绿灯基本形同虚设——不是闯红灯,是真没几辆车。 三十多分钟后,宝安机场t3航站楼的巨大穹顶出现在视野中。 停车场找了个位置,熄火。 顾承安拎著双肩包从出发4號口进入航站楼。 凌晨五点不到,航站楼里旅客稀疏,大部分商铺还没开门,正前方是一排安检设备,几条通道已经开放,零星有旅客在排队。 他没往那边去。 转向最右侧,那里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值守点位,玻璃隔间,里面坐著两名穿制服的机场安保人员。普通旅客一般不会注意到这个位置,即便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是工作人员休息室。 顾承安走过去,敲了敲玻璃。 里面一名三十来岁的安保人员抬头看了过来。 顾承安掏出两样东西放在窗台上:国安工作证,公务用枪持枪证。 安保人员拿起来看了一眼,瞬间精神一震。 他站起来,把证件递给旁边的同事覆核,同时对顾承安说:“稍等。” 语气变得很客气。 一分钟不到,旁边的铁门“咔噠”一声打开。 “这边请,走免检通道。” 顾承安点点头,收回证件,侧身进入。 免检通道很短,没有x光机,没有安检门,只有一道刷卡闸机和一个人脸识別终端。安保人员在系统里操作了一下,闸机打开,顾承安直接通过。 全程不到两分钟。 进入出发大厅后,顾承安没有去值机柜檯。 他穿过免税店区域,在一处標著“机场管理处”的门牌旁边拐进一条走廊,走廊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的门。 门旁有个门禁面板,但没有刷卡口,只有一个对讲按钮。 顾承安按下去。 “哪位?” “办理武器携运。”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电脑,墙上掛著国旗。桌后坐著一名四十出头的男性工作人员,穿便装,但坐姿笔挺,一看就是体制內的。 国安机场派驻点。 每个一类机场都有,但你在任何公开资料里都找不到它的位置。 顾承安把三样东西摆在桌上:手机里调出的机要公函电子件、工作证、持枪证。 工作人员接过持枪证,翻开第一页,核对照片和编號,表情正常,然后—— 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持证人可在主观判断存在威胁的情况下,主动使用枪械。” 不限枪型,永久有效。自主判断开枪权。公安部直签。 这位驻场人员在这个岗位上也不短了,经手过的武器携运申请少说也有几百份,各种级別的都见过——省厅的、部级的、军方的。 但这种证,他也是头一回见。 这玩意儿的含金量怎么说呢——理论上,持证人可以在大街上掏枪把人突突了,只要他“主观判断存在威胁”。当然实际操作中不可能这么离谱,但这个权限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签发这张证的人,对持证人有绝对的信任。 或者说,持证人执行的任务性质,不允许他有任何犹豫的时间。 工作人员把持枪证放回桌上,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年轻人。 看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没什么特別的。 “枪械请出示一下。” 顾承安转过身,背对工作人员,这是规矩,取枪动作不面对他人。 他把手伸兜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支手枪,动作自然流畅,外人看来就像是从裤兜里掏出来的。 转回身,將两支枪先是放在桌面上。 然后拿起格洛克,退弹匣,拉套筒,枪口朝向安全方向,展示空膛,两支枪依次完成。 然后从兜里取出两个弹匣——每支枪一个,整齐码放在枪械旁边。 工作人员开始逐一登记:枪械型號、序列號、弹匣编號、弹药数量,每一项都在系统里与机要公函进行交叉比对。 “校验通过。” 他把枪械推回顾承安面前。 “枪枝隨身携带,子弹走单独託运,枪弹分离。託运手续我这边直接办,您签个字就行。” 顾承安签字。 两支枪被他收回兜里,四个装满子弹的弹匣被放入专用密封箱,贴上机要標籤,由驻场人员安排专人送往货舱。 最后,工作人员在系统里直接为他出了登机牌。 “我帮您走专属通道进候机厅。”工作人员站起来,语气恭敬但不諂媚,“这边请。” 顾承安跟著他穿过另一扇门,进入一条只有工作人员才能通行的內部走廊,走廊连通候机厅,全程没有安检设备,没有摄像头盲区,但也没有任何旅客。 两分钟后,顾承安出现在候机厅里。 他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第135章 飞机上的插曲 候机厅的广播响起,顾承安从座位上站起来。 检票口开始排起了队。 顾承安扫了一眼最右侧的vip通道,没过去,跟著经济舱的队伍往前挪,倒不是买不起公务舱——机票是处长订的,经济舱。 处长的风格,能省则省,雷打不动,顾承安有时候怀疑这位领导上辈子是不是干財务的。 扫登机牌,过廊桥,进机舱。 32a,靠窗。 顾承安把双肩包塞进头顶行李架,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看了一眼窗外,地勤车还在跑道边上晃悠。 旅客陆续登机,他旁边坐了个戴耳机的年轻女生,上来就把遮光罩拉了下来,往椅背上一靠,睡了。 很好,看著不尬。 飞机准点推出,滑行,加速,拉起。 宝安机场的轮廓在舷窗里迅速缩小,然后被一层薄云吞没,顾承安看著机翼切开云层,调整了一下坐姿。 起飞后十五分钟,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顾承安按了一下头顶的呼叫按钮。 很快,一名空姐从前排走了过来。 个子不矮,目测一米七出头,妆容精致,笑起来很自然,制服裁剪得很合身,走过来的时候整个过道都亮了一个档次。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声音甜度很高。 顾承安心说,航空公司的招聘標准確实有两把刷子。 “有没有餐食?隨便来点什么都行。” “现在还没到正餐时间,我帮您看看有没有提前备好的轻食,可以吗?” “行,再来一杯橙汁,谢谢。” 空姐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两分钟后,一份三明治、一杯橙汁、一小包坚果,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小桌板上。 “如果还需要什么您隨时叫我。” “好的,谢谢。” 顾承安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一般般,但比压缩饼乾强了一百个档次不止,他很知足。 飞机平稳巡航。 他靠著椅背闭了会儿眼,让自己放空一下,脑子里没去想任何事,就是纯粹的、奢侈的放空。 这种状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然后被打断了。 先是一声高分贝的爭吵从后排传来。 “你他妈踩我脚了你知不知道!” “不就碰了一下,至於吗?” “碰?你踩了两回了!道歉!”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嚷什么嚷!” 声量在三秒內完成了从口角到骂战的升级。紧接著,“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拍了小桌板。 顾承安没动,只是睁开眼看了一下前方。 两排之后的过道上,两名男性旅客已经站了起来,面对面,脸红脖子粗的。 左边那个体型偏壮,穿黑色polo衫,右边的瘦一些,戴眼镜,但嘴上火力一点不弱。 一名航空安全员从前排快步赶过来,伸手隔在两人中间。 “两位先生请冷静,坐下来,有什么事情——” 话没说完。 壮的那个一把推开安全员的手,反手搂住瘦的那个脖子,两人直接扭打在一起,过道本来就窄,两个人一纠缠,旁边的乘客纷纷往椅背上躲。 安全员试图从后面控制壮汉的手臂,但这人得有一百八九十斤,挣扎起来力气不小,安全员一时间没能锁住。 瘦的那个眼镜都被打飞了,鼻孔都冒出血了,但还在嘴硬:“你打人!你等著!” 壮汉更来劲了:“等什么等,老子今天就教训你!” 又一名安全员从后舱赶过来,两个人一起上,局面好了一点,但壮汉像条泥鰍,身体乱晃,一时之间竟然还真没被完全控制住。 前面几排的乘客已经开始拿手机录像了。 顾承安看了下情况,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起身,侧著身子从旁边的乘客腿边挤过去,走进过道。 他走到壮汉身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右手从上方按住壮汉的右腕向外一翻,同时左手扣住他的肘关节往反方向一送。 標准的反关节控制,精准卡在关节活动极限的临界点上。 壮汉整个人被带著转了半圈,右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发力角度,他还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就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酸麻,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整个过程也就一眨眼间。 两名安全员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协助控制。 壮汉趴在地上,脸贴著地毯,嘴里还不老实:“你谁啊?你凭什么抓我?鬆开!我要报警!” 顾承安单膝压在他背上,从裤兜里掏出两根白色塑料扎带。 嗞—— 双手反剪,扎带用力一勒。 壮汉的挣扎幅度瞬间小了一圈。 “不用找警察了,我就是,別动。”顾承安说。 声音不大,但手上有种让人本能服从的东西。 壮汉还在垂死挣扎:“疼疼疼疼——你轻点!” 顾承安又紧了两个齿。 不多不少,刚好卡在“真疼”和“还没伤”之间。 壮汉齜牙咧嘴地吸了口凉气,终於老实了,但嘴里嘟囔著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顾承安听得很清楚—— “谁家好警察坐飞机还隨身带扎带啊……” 他还真带了,不光带了扎带,还带了两把枪。 你要是知道旁边这个按著你的人几天前干的事情,你大概就不会在飞机上跟人打架了。 安全员跟乘务长沟通后,在后舱协调出了一个两人座的位置,顾承安帮著把人架过去,安全员接手看管,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旁边那个一直在睡觉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耳机掛在脖子上,正侧头看著他。 目光里带著那种“你刚才好酷但我又不好意思搭话”的纠结。 顾承安冲她点了点头。 女生立刻把头转回去,拉上遮光罩杯,假装继续睡觉。 只是耳朵根有点红。 顾承安没在意,重新靠上椅背,闭上眼。 不知不觉间广播响起了,“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將开始下降,请您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大兴机场的跑道出现在舷窗下方,飞机平稳落地。 顾承安没动。 其他旅客纷纷站起来取行李,过道里挤满了人,他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滑行道,等人群慢慢散去。 最后一名旅客走出舱门后,一名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走进客舱。 目光在扫了一圈后锁定了顾承安。 走到跟前,出示了下自己的国安证件,然后直接说道:“证件。” 顾承安出示了下工作证。 男子掏出手机,验证了下,没问题。 “弹匣在这里。”他从隨身携带的一个黑色手提箱里取出密封箱,打开,四个弹匣整齐排列在里面。 顾承安仔细核对了下,確认无误后,签字確认,把弹匣收进兜里——准確地说,收进了系统空间。 “辛苦了。” 驻站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顾承安拎起双肩包,最后一个走出廊桥。 出了到达厅,和接机的人接上了头,上了一辆帕沙特,车子很快驶上了机场高速。 公安部。 他还是头一回去。 以前跟公安系统打交道都是在地方层面,踏进公安部大楼,这还是第一次。 心里倒没什么紧张的。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处长说“来趟公安部”,但没说见谁,也没说什么事。 这也不太对口啊! 帕萨特拐上长安街,远远地,一座灰色建筑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车速慢了下来。 第136章 你们都是无名英雄 帕萨特在公安部东门停下了。 接他的人递过来一张临时通行证:“进去之后左转,有人等你。” 顾承安接过通行证,推门下车。 公安部大楼比他想像中朴素,灰色外墙,方正规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门口武警持枪站岗,目不斜视。 刷通行证,过闸机,安检。 安检员扫了一眼他的通行证类別,直接就放行了,没有让他过安检机器。 进了大楼,左转,走廊尽头站著一个人。 顾承安顿时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穿著藏蓝色制式常服,白衬衫领口露出一线,肩章上是银色橄欖枝加一颗四角星花。 处长?! 顾承安仔细看了看,才彻底確认没错就是处长。 不是因为认不出脸,五官没变,还是那个老腊肉。 以前见到的处长,永远是便装,像个普通的老干部一样,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现在这身警服一上身,那种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全出来了。 肩章的分量是真实的,整个人像一把被擦亮的刀,平时收在鞘里不显山露水,此刻出鞘,寒光毕现。 三级警监。 顾承安以前只知道处长级別不低,但“不低”是个模糊的概念。现在这个概念被具象化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愣什么?”温良开口,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区別,“没见过穿制服的?” “头一回。”顾承安收回目光,走上前,“处长,您今天挺精神的。” “少贫。”温良转身,“跟我走。” 两人並肩往走廊里面走,温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黑色手提袋递给他。 “里面是你的常服,找个地方换上。” 顾承安接过袋子,疑惑道:“这么正式?” “见部长。” 顾承安儘管之前有所猜测,但亲口听到处长的话后,还是脚步微微怔了一下。 “哪个部长?” “你觉得呢!”处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来公安部见?” “当下这里比较合適!”处长解释了一句后就开始催促了,“赶紧换衣服去。” 顾承安环视了一下,也没讲究啥,走到旁边的安全通道,直接就换了起来。 臂章和处长是一样的,不是国安的。 温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帮他整了下领子:“走吧。” 两人穿过两道需要刷卡的安防门,下了一层楼,又过了一道需要人脸识別的铁门。 走廊变窄了。 最里面,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口没有任何標识。 处长停下脚步,侧过身看著顾承安:“进去之后,正常应对就行,你做的事情,部长都知道。” 顾承安点了点头。 温良推开门。 房间大约五十来平米,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著一个深红色木盒和一份牛皮纸文件袋,墙上掛著国旗和国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物。 桌后站著两个人。 左边那位,六十岁上下,身材中等,穿深色中山装,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端正,气度沉凝。 国家安全部部长。 右边站著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西装笔挺,手里抱著一个公文箱,面无表情,大概是秘书一类。 顾承安跟著温良走了进去,在桌前站定。 “部长好!”同时,两人抬起手来庄重的敬了个警礼。 部长抬手示意他们放下,然后目光落在了顾承安的身上,微微点头。 “顾承安。” “到。” “比我想像的更年轻。”部长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温良,“老温,你们三处藏的好苗子。” 温良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微微欠身。 部长没有寒暄太久,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袋,解开,取出里面的文件,翻开。 顾承安知道正戏来了。 部长开始宣读。 “国安部政治部嘉奖令,绝密,编號0037。” “国家安全部三局三处干警顾承安同志,在xx26年度系列涉外反间谍专项行动中,成功拦截携带我国核心军工绝密资料叛逃人员。 追回涡扇十五航空发动机技术资料及隱身战机涂层绝密技术文档全部涉密材料,避免了不可估量的国家安全损失。” “该同志深入境外执行高危任务,以极其卓越的个人能力与过人胆识,彻底摧毁敌方在东南亚地区的核心情报枢纽及配套设施,造成对方重大人员与体系性损失,並且发回一份非常有价值的美方安插的人员名单,行动全程未留任何可追溯痕跡。” “经部党委研究决定:授予顾承安同志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称號,颁发一级英模奖章,本嘉奖涉密豁免公示,不对外发布,不录入公开英模名录。” 部长合上文件,看著顾承安。 “以上。” 顾承安立正:“是。” 机要秘书上前一步,打开桌上那个深红色木盒。 盒子內衬是深蓝色绒布,正中央嵌著一枚金色奖章,盾形底座,五星居中,麦穗环绕,下方刻著“一级英雄模范”六个字。 部长取出奖章,走到顾承安面前。 部长將奖章別在顾承安胸口上。 “年轻人,二十三岁的一级英模,建部以来头一个。” 顾承安没说话,只是又挺了挺身子。 部长继续:“依据一级英模配套破格晋升条例,经部党委特批,你的警衔由三级警督晋升为二级警督,即日生效,晋升文件绝密编號单列,不对外公示。” 机要秘书递上一份文件,顾承安签字確认。 部长退回桌后,语气从正式转为稍许隨意:“坐吧,別站著了。” 四人落座。 部长看著顾承安,郑重说道:“小顾,我多说两句,你做的这些事,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没有报纸,没有新闻,没有表彰大会,甚至未来你的家人也不会知道。” “这就是隱蔽战线的规矩。” “我明白,部长。”顾承安说。 “你们这条线上的人,功劳难入青史,委屈难言於口,可国家从未遗忘。”部长短暂缄默后,缓缓开口,“你们,都是无名英雄。” “部长,为了国家和人民,一切都值得!” “好,好!”部长听后很是高兴。 部长看向温良:“对了,老温。” “既然小顾也在,这事当面说了吧——”部长的话语显得隨和了些,“借你手下的光,部里对你的任命也下来了,即日起,你出任国安部三局副局长,同时继续兼任三处处长。” 温良立刻起身:“是,感谢组织信任。” 部长摆了摆手,看向顾承安,嘴角微微上扬:“所以,你现在可以叫他局长了。” 顾承安看了温良一眼。 温良面色如常,但眼底还是有一丝不太明显的东西闪过。 “恭喜处长。”顾承安说,“不对——恭喜局长。” 温良坐了回去,淡淡道:“叫什么都行,回去该干活还得干活。” 部长笑了一声,隨即收敛表情,最后叮嘱道:“最后一件事,当前美方正在全球范围內疯狂追查曼谷站事件的责任人,他们的技术侦察能力你也清楚。 从今天起,你的一切对外信息严格管控,人事履歷模糊处理,任何公开渠道不得出现与本次行动相关的只言片语。” “这不是建议,是纪律,终身有效。” “明白。” 部长站起身,走到顾承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 三个字,轻描淡写,重逾千钧。 部长和机要秘书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温良靠在椅子上,解开了制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终於露出了点平时的鬆弛感。 “走吧,二级警督同志,关於你新的任命、新增权限和待遇细则,回去路上跟你说。” 第137章 又升职加薪啦 两人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便装。 顾承安把那身常服叠好装进背包里,跟著处长走向停车场,公安部院內停了不少车,国產牌子居多。 处长径直走向角落里一辆黑色红旗h9。 顾承安拉开后车门的瞬间,感受到了车门的厚重感,他没吭声,这才正常,弯腰上了车。 处长坐进驾驶位,没有启动车子,他先按下中控台左侧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一声极轻的电子蜂鸣响过,仪錶盘右下角亮起一个绿色小图標。 顾承安看了一眼那个按钮。 温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目前的形势,小心为上。” 电子对抗,这车能对周边几米范围內的无线窃听设备和gps追踪器进行压制,顾承安没多问,处长既然主动用了,说明威胁评估等级已经上调了。 车子启动,驶出公安部大院。 温良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从副驾下方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往后座递了过来。 “你的二级警督肩章在里面,还有更换后的新证件,旧证件还是你自己处理吧。” 顾承安接过来,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对崭新的肩章和两本工作证,他先是翻开了国安的证件看了一眼,除了警衔变成了二级警督以外,其他都没变。 再翻开了第二本公安部的证件,也是除了警衔变了,啥都没变。好吧,反正就是个虚职。 他把东西收好,没有说什么。 处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同时,部里批准升任你为三处特別行动组组长,八人编制。” 顾承安刚要开口。 “你別急著拒绝。”处长抢先堵住了他的话头,语气篤定得像早就排练过似的,“我知道你喜欢单干。” 顾承安確实想拒绝,他把嘴闭上了,先听听处长怎么说。 处长目视前方,车子匯入长安街车流:“你依然可以自己行动,这一点不会变。但从你的经歷来看,你在境內的时候很喜欢揽公安机关管的事。” “那叫见义勇为。”顾承安纠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处长没接这茬:“现在手底下有人了,再碰上那些刑事案件,你可以交给组员去处理,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关键时刻,他们还能协助你。” 顾承安没有立刻回应。 “上次我跟你谈过之后,你一直没动静。”处长的语气稍微沉了一点,“说句心里话,你是时候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 顾承安没说话。 处长继续说,“我知道你对这些没太大想法,一门心思扑在任务上,给你把椅子你都懒得坐,但你得明白一件事——你只有拿到更大的权限,才能做成更大的事。” 车里安静了下来,都没有说话了。 顾承安看著车窗外掠过的长安街,沿途的国旗已经掛上了,国庆將至,满街都是红色。 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在走廊里看到处长的那一幕,藏蓝制服、白衬衫、银色橄欖枝肩章。 顾承安心里说不上什么具体的感觉,但如果非要找一个词,大概是——想穿白衬衫。 三级警监及以上的警衔,配白衬衫。 他今年二十三,二级警督,离白衬衫还很远。 但他坚信对他来说是早晚的事,不过作为年轻人,他还是挺想早点穿上白寸衫的,哪怕只能自己欣赏。 “行,这活我接了。” 处长后视镜里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鬆了一点。 “特別行动组的人选你可以自己挑,档案我让人推送到你的警务通上,不著急定。” 顾承安点头,隨即开口:“处长,这事来得有点突然。” “我清楚,確实仓促。你的温压弹要得就不仓促?” “给你时间梳理,眼看就要国庆了,这次批你半个月假期,国庆结束后再谈。” 半个月,顾承安在心里算了一下,最近確实有点高强度运转了,是该缓一缓了。 “说下你的权限变更。”处长切换回了公事模式,“你原来的d级权限,升级到c级,新增內容——你可以直接申请调动一个班或一个特战小队的武装力量配合行动。” 顾承安有些意外。 “需要说明调用原由,以单次任务为期限,不得超过七十二小时。”处长补充,“警务通国安板块的对应申请通道已经为你增加了,紧急情况下也可以拨打专线,报上你的动態验证密钥,直接说出要求就是。” “另外,你之前只有立案申请权,往上报了还得等批覆。现在,隨著实际职务的变化,一般案件你自行审批就行。” 顾承安愣了一下。 自行审批。 也就是说,以后遇到一般性质的案件,他自己签字就能立案,自己批准自己的行动方案,自己给自己开绿灯。 左手写申请,右手盖公章。 这算不算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 “其他权限暂时没有变化。” “对了,国庆之后还要当面跟你交代一些事情。” 顾承安正在消化那些权限信息,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到时候再说,建议你假期別跑太远。”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给个饵,不给鉤。 顾承安在心里腹誹了一句,但也知道问了也白问,处长这个人,不想说的时候,拿皮鞭都撬不开。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到了,你可以下车了。”温良说。 顾承安看了一眼窗外,普通的十字路口,附近啥都没有!他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又收了回来。 “不是,处长,您都不请我吃个饭什么的?” 处长转过头看著他,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请你吃饭?” “怎么了,你面前的是一级英模获得者,处长给我庆祝一下不过分吧。”顾承安振振有词。 “你应该请我。”处长面不改色回了一句。 “凭什么啊?” “第一,升衔是我推荐的。第二,行动组是我给你爭取的。第三嘛——”处长拖长了尾音,“你的工资待遇也做了相应调整,自己去警务通专项页面查。” “你现在工资比我还高。所以这顿饭,你请!” “这个……”顾承安乾咳一声,手已经重新搭回了门把手上,“那什么,处长,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什么事?” “挺重要的事。”顾承安拉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我小姨妈要生孩子了,我得去探望探望!” “顾承安——” “先走了啊处长,拜拜了您!” 第138章 系统又可以升级了 顾承安站在路口看著那辆红旗匯入车流远去,心情非常不错。想打我的主意,门都给你焊死。 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十七分。 假期生活,从现在开始。 他环顾四周,確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长安街附近,离天安门还不到两公里的距离。 上次来京城还是三个月前,升旗仪式看了,八达岭爬了,豆汁也喝了。那玩意儿的味道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上头。 故宫还没去过。 顾承安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故宫博物院下午四点停止入场,五点闭馆。现在三点多,走过去加上安检,还能逛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逛故宫? 正常人肯定不够,但顾承安不是正常人,他走路快,看东西也快。 说走就走。 他沿著长安街往东走,国庆將至,街道两侧的花坛已经摆好了,造型是“祝福祖国”四个大字,红黄相间,喜庆得很。 路过天安门广场时,游客密度肉眼可见地上升了。 工作日,下午三点,人还是这么多。 顾承安有一瞬间怀疑全国人民是不是都在休假的。 他走到故宫午门售票处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没预约。 故宫早就实行全网预约制了,现场不售票,顾承安掏出手机打开小程序一看,今日余票:0。 刚才在车上还跟处长说自己有事要忙,结果连个故宫门票都没抢到,这要是让处长知道了,估计得笑他一句——你小姨妈生孩子搁这儿呢! 顾承安站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周围全是举著小旗的旅行团和自拍的游客,他一个人背著包站在那里,像一棵被人流绕开的电线桿。 算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二十三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一个道理:去不了的地方不要硬去,抢不到的票不要硬抢,追不到的……那个另说。 既然故宫进不去,那就在外面转转。 他沿著筒子河往东走,护城河的水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角楼倒影映在水中,金顶红墙,確实好看。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承安靠在河边的石栏上,用手机拍了张角楼的照片。 构图还行,光线也到位。 他看了欣赏了两下,果断刪了。 又不发朋友圈,拍了也是占內存。 继续走。 从东华门绕到景山前街,他一路观察著故宫外围的安保布局,这是职业病,没法治。摄像头的覆盖角度、巡逻人员的换岗频率、人流疏导的薄弱点,这些信息自动就进了脑子。 整体评价:及格偏上。 人防和技防的配合还算到位,但东北角有一段监控存在约十五度的盲区,如果有人想从那个方向翻墙…… 顾承安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放假,放假,別职业病发作。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安保漏洞上挪开,抬头看了看景山方向,景山公园就在故宫北门对面,门票两块钱,不用预约。 但他没去。 崇禎上吊的地方,大好的假期第一天去那里属实不太吉利。 顾承安打开手机地图,在附近搜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位置——北池子大街的一家茶馆。 评分4.8,评论里说环境清幽,能看到故宫角楼,人少安静。 人少,这两个字打动了他。 十分钟后,顾承安推开了那家茶馆的门。 门面不大,藏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改建,门口连招牌都不显眼,仅写著两个字——“吃茶”。 进门是一个小院子,种著两棵石榴树,果子已经红了,沉甸甸地掛在枝头。院子里摆了几张竹桌,只坐了两桌客人,一桌是两个老头儿在下棋,一桌是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在看书。 安静。 顾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穿棉麻围裙的姑娘迎上来,二十出头,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一位吗?里面坐还是院子里?” “有能看到角楼的位置吗?”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您是看了点评来的吧?二楼露台可以看到,不过今天风有点大。” “没事,只要不是颱风,我都不怕。” 姑娘掩嘴轻笑了一下,然后领著他上了二楼。 露台不大,只摆了三张桌子,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视野確实好,往南看去,故宫角楼的飞檐翘角清晰可见,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护城河像一条玉带环绕其间。 往远处看,能隱约看到景山万春亭的轮廓。 六百年的皇城根下喝茶,这个配置可以。 顾承安挑了靠栏杆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喝什么茶?”姑娘递上了茶单。 顾承安扫了一眼,品类不少,从西湖龙井到武夷岩茶,从普洱到白茶,价格从六十八到一千二不等。 “有什么推荐的?” “这个季节的话,推荐老白茶或者正山小种,暖胃。” “正山小种吧。” “好的,稍等。” 姑娘下去了,露台上只剩顾承安一个人。 风確实有点大,但不冷,现在国家在环境治理上下了大功夫,很少有雾霾了。清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轻了二两。 这大概是他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鬆。 就坐著,吹风,等一壶茶。 顾承安掏出手机,打开警务通,进入国安专项页面查了一下自己的工资待遇变更。 然后又查看了下上个月的工资条。 哟呵,居然有四万多。 確实涨了不少,但以他的消费水平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別,钱对他而言就是个数字,花不完也不会刻意去花。 他退出工资页面,点进了人事档案推送栏。 处长说的特別行动组人选档案已经推过来了,一共三十二份候选人资料。 顾承安隨手点开了第一份,扫了两眼——武警特战出身,射击优秀,格斗良好,执行过三次跨境任务。 还行,但不够。 他又翻了几份,有国安系统內部的,有公安特警的,有军方转隶的,履歷都不差,但顾承安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可能是直觉。 选人这事急不得,处长说了不著急,那就慢慢看咯。 茶端上来了,紫砂壶配青花盖碗,姑娘给他倒了第一杯,茶汤红亮透彻,松烟香隱约可闻。 “慢用。” 顾承安端起盖碗抿了一口,入口醇厚,回甘明显,带著一点桂圆的甜。 確实不错。 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好久没关注统子哥了,也不知道咋样了。 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出现在眼前。 同时传来系统助手的声音,“先生,正义值累计超过10万,是否升级系统?” 统子哥666,刚见面就给个惊喜,美国佬儿这么给力的吗!一下贡献这么多! 升,马上给我升! 第139章 又获得了升级礼包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进度条。 【系统升级中,预计剩余时间:00:59:59】 顾承安看著那个倒计时,再三確定后面数字是在读秒后。 上次升级花了整整二十四小时,这次一小时? 系统你是认真的吗? 没有回应。 系统助手平时虽然不主动说话,但至少我叫一声还是敢答应的。 大概是升级的原因吧。 行吧,你的地盘你做主,你高兴就好。 顾承安重新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正山小种的松烟香在口腔里散开,目光落在远处的故宫角楼上。 金色琉璃瓦,朱红宫墙,护城河水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 几百年前,这地方住的是皇帝,几百年后,一个二级警督在这儿喝茶等系统更新。 时代变了。 顾承安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掏出手机翻了翻新闻,国庆將至,各地都在搞庆祝活动,热搜前十有七条跟国庆相关。 他又刷了会儿短视频,算法给他推的全是外卖员送餐和美食类的內容,偶尔夹杂一条验牌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板上的倒计时终於走到了最后。 00:00:02 00:00:01 进度条走满,面板刷新。 【升级完成】 【系统版本:3.0】 【新增功能:联网】 【升级礼包 x3】 顾承安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先生,升级已完成,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还是那个系统助手的声音,但顾承安明显感觉到了区別,语调更自然了。 “助手,你声音变了。” “升级后语音模块进行了优化,更接近自然人类语音频率。” 接近是接近了,但说话方式还是一股子客服味儿。 顾承安在心里给它打了个分:语音85分,智能程度待定。 “新增功能,联网,具体什么意思?” “系统现已支持接入当前网络环境,可实时调用网际网路公开及半公开数据资源。简单来说,先生处於网络覆盖范围內时,系统即可接入。” 顾承安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意思是只要我不离开蓝星,就一直能用?” “先生这样理解也可以。” “有什么具体作用?” “先生可以將系统面板理解为一个集成终端。您需要使用的任何应用,只需告知我,我会將其界面映射至系统面板中,例如微讯、邮件、地图导航、信息检索等。” 顾承安眼睛亮了一下。 “等等,你是说我脑子里就能刷微讯?” “是的,先生。” “能发朋友圈?” “可以。” “能抢红包?” “……可以。” 系统助手那一瞬间的停顿让顾承安觉得它可能在质疑自己主人的格局。 他清了清嗓子,问出了一个更有技术含量的问题:“那我问你,你能帮我黑进白宫官网吗?首页给它掛一个鸟叔跳江南style的视频。” “不能。” “为什么?” “系统运行不得违背东大国现行法律法规。入侵他国政府网站虽然针对的是境外目標,但该行为可能引发外交爭端,不符合系统运行准则。” 顾承安:“……” 合著你还挺正能量。 “那你到底能干啥?帮我看天气预报?” “先生,我能做的远比天气预报多。”系统助手的语音没变,但顾承安总觉得这句话里带了点委屈,“例如,天珠採集到的所有信息,现在可以直接在系统面板中实时查看,无需再通过手机app中转。” 顾承安心里一动,这个確实还可以。 “此外,当天珠检测到预设词条目標进入有效范围时,相关信息会直接显示在先生视野中,无需藉助任何外部设备。” 顾承安一下就明白了。 之前为了能实时接收天珠的预警信息,他花了一万块还花了正义值改装了一副智能眼镜,把天珠app的推送映射到镜片上。 但那玩意儿有个致命缺陷——太显眼了。 干他们这行的,跟目標接触时,对方会本能地警惕你身上一切多余的东西。耳机、手錶、眼镜、胸针,任何可能藏有电子元件的配件都会被注意到。 他之前在几次行动中就没敢戴那副眼镜,怕暴露。 但现在,天珠的信息直接投射到系统面板上——而系统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没有实体设备,没有穿戴痕跡,完全隱形。 这就等於把一个情报终端直接植入了他的视觉系统里。 “也就是说,”顾承安確认道,“以后我在街上走著,天珠探测到目標,我眼前直接就能显示对方的信息?” “是的,先生。显示格式与之前智能眼镜的呈现方式一致,先以红点预警,接近后展开为姓名和职业信息。” 那我花一万块买的那副眼镜,还有什么用? 一万块,彻底打水漂了。 顾承安很是不甘心,想了想,打开手机,搜索栏里输入了“咸鱼”两个字。 不行,得掛上去卖了,哪怕回血五百也是血。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那眼镜里面的程序被改过,还是回头找个机会物理销毁比较稳妥。 一万块,就当交学费了。 顾承安收起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系统面板上。 联网功能確认完毕,实用性评价:相当高。 虽然不能帮他入侵白宫搞恶作剧,但在情报工作层面,这个升级的价值是质的飞跃。 以后执行任务时,他可以一边跟目標周旋,一边在脑子里实时调取对方的公开信息、社交媒体动態,甚至是用警务通直接查信息。 “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先生?” “没了,你先待命。” “好的。” 系统助手安静下来。 顾承安的目光落在了面板右上角那个礼包图標上。 上次升级给了两个礼包,都挺实用的,这次还多了一个。 他搓了搓手。 说实话,这个动作不太符合他平时冷静自持的人设,但此刻露台上只有他一个人,没人看得到。 这是一种仪式感。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用茶水洗个手,去去非酋的晦气。 想想还是算了,糟蹋好东西。 “助手,开箱有什么讲究吗?比如面向东方,或者喊句什么口號?”顾承安问。 “没有任何玄学要求,先生!礼包是恆定的,並不会因为您的行为发生改变。” “你给我圆润的爬开!” 顾承安心里嘀咕,“我是问你玄学了吗!还不如包子会说话!” “先生,助手不明白您的意思,圆润跟爬开有什么关联?”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想著不生气,不生气,它就是个智障! 心念一动,点开礼包。 第140章 刚升级完成就来活儿啦 没有什么炫酷的特效,內容直接在系统面板上显示了出来。 【礼包一:系统空间扩展+2立方米(当前容量:5立方米)】 【礼包二:天珠探测半径由20米提升至50米(需將天珠置入系统空间进行硬体升级,预计耗时:2小时)】 【礼包三:新增被动技能——危险感知(当宿主面临致命威胁时,將產生预警感知。距离越近,感知越强烈!)】 顾承安一条条看下来,越看越满意。 系统空间从三立方米扩到五立方米,別小看这两方,以前塞个温压弹进去都得精打细算空间,现在总算能宽裕点。 天珠探测半径从二十米到五十米,这个提升是质变。 二十米是什么概念?基本上得跟目標待在同一间屋子里才能触发,而五十米,隔著一条宽阔的马路、之前的筒子楼,直接都能扫到。 这意味著他以后在公共场所的被动侦测效率直接翻了好几倍。 至於第三个——危险感知。 被动技能,不需要主动触发,面临致命威胁时自动预警,说白了就是“第六感”。 这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子弹从背后来,刀从暗处捅——这些他靠身体素质和经验能规避大部分,但总有防不住的时候,人的注意力终归有极限。 而这个技能,相当於给他的生存能力上了一道保险。 三个礼包,没有一个是花架子。 顾承安在心里给系统打了个分:这次升级,满分。 “助手,天珠升级需要两个小时?” “是的,先生,仍然需要將天珠实体置入系统空间,系统將对其硬体模块进行重构。” “上次升级不是花了十二个小时吗?” “系统3.0版本提高了內部处理效率,所有升级流程的耗时均有不同程度的缩减。” 行,这很合理,系统自己也在升级嘛,工具人也得与时俱进。 顾承安把脖子上的天珠取下来,收入系统空间中,吩咐系统升级就没去关注了。 他又看了下系统面板上的正义值。 【正义值余额:94965。】 上次看的时候还是三万多,温压弹这波直接给他贡献了58600的正义值。 躺著赚,真的是躺著赚。 顾承安端起盖碗又喝了口茶,心情愉悦。 忽然,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94965→95485。 多了520。 还在涨。 看来那份名单上的人还没抓完,收网行动仍在持续中,每落网一个,正义值就到帐一笔。 顾承安感觉自己像开了一家收租的铺子,不用上班,月月有进帐。 这种感觉,很好。 他关闭面板,喝完了最后一口茶,掏出手机付了茶资。 出了茶馆已经傍晚六点出头,秋天的京城日落早,天边已经压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胡同里的路灯开始亮起来了。 接下来——祭拜五臟庙府。 来京城不吃烤鸭,等於白来。上次来的时候时间紧,没赶上,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 全聚德,前门总店。 顾承安打了辆车直奔前门大街。 到地方一看,得,又是人山人海。 全聚德前门店门口排了两溜儿队伍,一溜是等包厢的,一溜是等大厅的。包厢那边的队伍短,但立著块牌子——“今日包厢已约满”。 大厅这边的队伍,目测三十多人。 顾承安走到取號机前看了一眼,前面还有十四桌。 服务员笑盈盈地递过来一个號牌:“先生您好,大厅目前等位大约四十分钟,您可以在旁边休息区等候。” 四十分钟也还好吧。 顾承安接过號牌看了一眼——a250號。 心里一句mmp。 他在心里做了个自我建设: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击败了百分之九十的犹豫。 算了,等就等吧。 休息区的椅子坐满了人,顾承安只有靠墙站著,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广播终於喊到了他的號。 所以对於这种时间方面的答案,千万別当真。 “a250號,里面请——” 。。。。。,这大概率是既杀人又鞭尸吧! 顾承安收起手机,跟著服务员往里走。 大厅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服务员把他引到靠窗的一个两人桌,旁边就是过道。 顾承安坐下,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环境——职业病,治不了。 然后他目光定了一下。 旁边那桌,四个人,其中一个男的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面前摆著片好的烤鸭和各种配菜,一个长相不错的女生举著一台专业级別的索尼相机在拍摄。 那男的顾承安认识,不是认识本人,是刷短视频刷到过。 白水。 某音五千万粉丝的美食博主,以“吃遍全国大胃王”出名,去年光gg收入就过了八位数。这主儿平时主要活动范围在魔都,今天居然跑京城来了。 也是,全聚德嘛,大胃王博主来京城不拍这个说不过去。 白水正在镜头前表演片鸭子蘸白糖吃,一脸陶醉状:“家人们,这个皮一定要单独吃,蘸白糖,咱们就说入口即化这四个字它能不能有个代言鸭……” 顾承安收回目光,翻开菜单。 招牌烤鸭,半只198,整只368。 一品酥皮虾,128。 芥末鸭掌,68。 鸭架汤,38。 他看著这个价格沉默了。 贵吗?以他现在的工资,当然不贵。但他还是本能地想到了处长那句“你现在工资比我还高”。 要不要打个电话喊处长来一起吃?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掐灭了。喊处长来吃饭,以那人的性格,最后肯定是他买单,而且还会在买单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说一句“不错,有些觉悟了”。 算了,自己吃。 “您好,来一只招牌烤鸭,一份芥末鸭掌,一份鸭架汤,再来一份时蔬。” “好的先生,烤鸭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行。” 等菜的间隙,顾承安看著对面白水那桌的拍摄,那女摄影师机位换了好几次,敬业程度够可以的。 不知不觉,烤鸭上桌了。 一只焦枣色的鸭子被推到桌前,皮面油亮,色泽均匀,师傅当场片鸭,薄厚一致,皮肉分明,动作行云流水。 顾承安夹了一片鸭皮放进嘴里。 酥脆,油脂在舌面上化开,带著果木特有的烟燻甜香。 確实不错。 再裹上薄饼,葱丝黄瓜条甜麵酱一卷,一口下去,油而不腻,咸甜適中。 顾承安吃东西快但不潦草,每一口都认真咀嚼——好东西值得认真对待。 很快,一只鸭子,四份菜都被他炫完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一碗汤慢慢喝著,面板上的天珠倒计时也已经走到了尾声。 顾承安不急,把汤喝完,擦了擦嘴。 他抬手示意服务员买单,手机扫码付了款。 528块。 行吧,值这个价。 顾承安刚准备起身。 【天珠升级完成】 微抬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从系统空间取出天珠,正准备戴回脖子上。 突然,眼前出现了红色警示箭头。 还是两个。 顾承安顺著系统指示,看了过去。 第141章 左手申请,右手盖章 两个红色箭头,都指向他旁边白水那桌的方向。 隨著他的看过去,红色箭头逐渐收窄,变成两个悬浮的红色信息,分別在两个人头顶。 [姓名:何水] [职业:新媒体內容创作者/偷税] [姓名:郝强] [职业:何水的助理/协助偷税。] 偷税。 五千万粉丝的顶流大胃王博主,偷税。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么大的网红,怎么就缺心眼呢?挣了钱正常交点税给航母多加几吨油怎么了?你少吃两顿米其林三星,国家多造两枚东风快递,多好的事儿。 但此刻信息还不完整,天珠目前只显示了姓名和职业標籤,具体是怎么个偷税法、金额多大、性质多恶劣,还得等等。 他不慌。 反正对方也在拍视频,短时间內不会走的,他只需要確保两人在范围內就行。 顾承安自然地看著白水在那儿口若悬河。 不得不说,这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家人们看这个鸭肝,全聚德的鸭肝跟外面不一样,你看这个切面,粉嫩粉嫩的,入口是那种绵密的沙沙感,配上他们家秘制的酱汁——” 白水夹起一块鸭肝送进嘴里,表情管理到位,眼睛微闭,嘴角上扬,一副“人间至味”的陶醉感。 顾承安看得有点饿了。 这就是人家能红的原因吧,看他吃东西確实有食慾。 但是哥们儿,你要是个守法公民,我现在能给你点个关注,可惜你不是。 一会儿。 白水那边换了个场景,开始拍总结环节,摄影师那姑娘换了个广角镜头,把整桌菜都收进画面。 “总结一下,全聚德前门总店,人均三百到四百,烤鸭必点,鸭肝强推,芥末鸭掌看个人,我觉得一般……” 旁边那个郝强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白水点了点头,继续对著镜头讲。 不知不觉白水那边已经关机了,几个人开始正常吃饭聊天,声音虽然不大,但隔得近,加上听力好,知道他们说啥了。 “……强哥,下个月那笔款走哪个帐户?” “老规矩,蜀城那边的个体户走。” “行。” 顾承安挺无语。 大庭广眾之下聊这个,是真不怕隔墙有耳啊,当然,正常情况下,谁会在全聚德吃烤鸭的时候听隔壁桌的对话呢? 但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运气,还有一种东西叫天珠。 时间到了。 直接在系统面板查看起来。 面板瞬间展开两份完整的信息档案。 第一份—— [姓名:何水,男,36岁] [国籍:东大国] [身份证號:5001021990xxxx3817] [手机號:139xxxx6652] [当前职业:新媒体內容创作者/偷税] 第二份—— [姓名:郝强,男,38岁] [国籍:东大国] [身份证號:5001051988xxxx2214] [手机號:186xxxx9903] [当前职业:何水团队运营总监/財务策划人/协助偷税] 开始查看起下面的视频来。 顾承安越看越无语。 好傢伙,全是骚操作。 通过在蜀城註册多家个体工商户,把本应以个人名义缴纳的综合所得税转化为经营所得,核定徵收后税率断崖式下降。 名下豪车、豪宅全部掛在公司名下,既规避了个人所得税,又能以“经营成本”抵扣企业税基。 四年时间,某音平台结算收入加上各品牌gg收入,累计进帐三亿一千七百万。 实际纳税总额——九十三万四千块。 三个亿的收入,交了不到一百万的税。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真tm够抠门的! 他一个月工资四万多,个税扣得他肝疼,这位倒好,三个亿只交九十三万。 按正常税率,何水应缴税额保守估计在八千万以上,也就是说,这位网红先生,四年间偷逃税款接近八千万。 八千万。 够造多少公里高速公路了?够给多少山区学校翻新校舍了?够给多少边防战士换新装备了? 一般情况下,偷税案件走的是税务机关先行处理的程序。 根据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的规定,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滯纳金,並已受过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通俗点说就是——首次偷税,非团伙故意逃税,只要你补上钱、交了罚款,可以不坐牢。 某女花旦当年就是靠这条全身而退的。 但那是“经税务机关通知后补缴”的情况。 关键词:首次,且经通知后及时补缴。 顾承安从记忆视频里看得很清楚,何水和郝强的逃税行为是长期的、系统性的、有组织有预谋的。他们不是疏忽,不是计算错误,是主观故意、精心设计的共同逃税链条。 这意味著,“首次免刑”这个护身符,对何水来说大概率不適用。 够了。 顾承安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落到我手里,那就別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心念一动——警务通。 面板上立刻出现了警务通的登录界面,登录自己的帐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省去验证过程了。 联网功能,第一次实战应用,丝滑得很。 顾承安在系统面板中点开“案件管理”模块,选择“立案审批表”,开始逐项填写。 案件编號:京刑立字〔2026〕第09271號 案件来源:群眾举报 涉嫌罪名:逃税罪 管辖权归属:因涉案金额巨大,且犯罪嫌疑人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公眾人物,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移交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管辖。(案件协查调研督办人:顾承安,警號nb9527) 犯罪嫌疑人一:何水,男,1990年2月生,身份证號5001021990xxxx3817,户籍地蜀省郫县xx,现住xx,职业:新媒体从业者,名下关联企业四家。 犯罪嫌疑人二:郝强,男,1988年5月生。 涉案金额:约7900万元(待侦查確认)。 初步证据来源:群眾举报线索及公开信息分析。 初步定性意见:犯罪嫌疑人何水伙同郝强,自2020年起,通过在蜀城市註册多家个体工商户、將个人收入转化为经营收入、虚列经营成本等手段,长期故意逃避缴纳个人所得税及相关税费,涉案金额特別巨大。 二人系共同故意犯罪,触犯《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涉嫌共谋故意逃税罪,具备刑事立案侦查条件。 填完,提交,进入审批流。 由於他的新增权限,这份立案审批表的初审和终审节点,都落在了他自己头上。 左手递申请,右手盖章批。 顾承安看著面板上弹出的审批提示,签字並点了“同意”。 系统很快自动生成:《立案决定书》。 当然,他能这么操作,不代表没人监督。 所有电子审批流程都有完整的后台日誌,纪检监察部门和法制部门会定期抽查案件的合法合规性,如果他敢滥用权力搞事情,自己也得唱一首“铁窗泪”。 但这个案子,证据確凿,程序合规,他问心无愧。 顾承安关闭面板,拿出保密机。 拨出一个號码。 “转经侦局值班室。” 很快便接通了。 “经侦局值班室,请讲。” “我是公安部案件调研员顾承安,警號nb9527,刚通过了一份立案决定书,京刑立字2026第09271號,案件已经走完审批流,麻烦你们儘快派人处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在核实信息。 “顾专员,確认收到,我们立刻协调属地分局配合。” “行。” 掛了电话。 顾承安把手机收回兜里。 对面,何水正笑著跟郝强碰杯。 “今儿这条视频剪出来,保底五千万播放,水哥。”郝强笑得志得意满。 “那必须的。”何水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回头这条的商单报价直接提到一百五。” 一百五十万一条gg。 顾承安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哥们儿,你这顿烤鸭,大概率是你未来几年吃的最后一顿好的了。 好好享受吧。 第142章 上热搜榜了 顾承安重新坐回位子,跟服务员要了一壶大麦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他不著急的。 经侦局值班室接到指令后需要协调属地分局出警,从內部流程来看,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但考虑到案件敏感性,涉案人是五千万粉的公眾人物,金额近八千万,他估计会加急处理,不会拖到明天。 果然。 十几分钟后,顾承安目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步行街上,两辆警车一前一后驶了进来,停在了全聚德正门口。 前门大街本是步行街,机动车不让进,但警车例外。 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都穿著警服,其中四个男的一个女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警官,三级警督。 最后面那个年轻警员扛著一台执法记录的专业摄像设备。 顾承安心里瞭然——这是准备做典型案例了。 也对,五千万粉的网红逃税八千万,这种案子办出来就是现成的普法教材,录像存档是標准操作。 五个人进了大厅。 大堂经理迎上来想问什么,被领头警官出示证件后,客气地请到了一边。 顾承安从兜里摸出一只一次性口罩戴上,起身,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里挪了几步,找了个立柱旁的位置靠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角度,旁边那桌对他来说一览无余,但从白水那边看过来,他整个人被立柱和一盆绿植遮了大半。 且就算有人拍视频,这个位置也几乎不会入镜。 好位子。 继续看戏。 五名警员穿过大厅,径直走向靠窗那张四人桌。 显然来之前做了功课的。 白水正在跟郝强聊著,余光瞥见一群穿制服的人朝自己走来,不由自主的停下聊天,表情比较镇定——毕竟做內容的人见过各种场面,第一反应大概是觉得跟自己没关係。 “哪位是何水先生?”领头警官停在桌前肃然道。 白水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警衔和胸牌,笑了笑,礼貌性的回应:“我是,警官有什么事吗?” 领头警官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依次展开。 “我是东土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孙翔,警號xx。”他出示了下工作证,“这是立案决定书,这是传唤证。何水先生,你因涉嫌逃税罪,现依法传唤你到东土区分局接受调查,请你配合。” 同时,另一名警员走到郝强面前,出示了同样的手续:“郝强先生,同样的事由,请你配合。” 后面扛摄像机的警员全程记录著。 白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等一下,”白水终於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大了些,“什么逃税罪?什么立案决定书?我……这是不是搞错了?”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被旁边的椅子绊了一下,踉蹌了半步。 那个女摄影师和另一个助理也在一旁愣了。 郝强的反应比白水快,脸上的慌乱肉眼可见,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有搞错。”孙翔不容质疑的回道,“立案决定书上写得很清楚,编號、事由、法律依据,你可以仔细看看。但现在,请你配合传唤。” 白水接过那份文件,手都有点发抖,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只看了几行脸就绿了。 “我……我不太明白,我一直都是正常纳税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抬起头,试图展现出“理性沟通”的姿態,“要不我让我律师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传唤期间你有权委託律师,”孙翔说,“但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传唤时限为十二小时,自你到达办案场所开始计算。” “不是,警官你听我说——” “何水先生,”孙翔打断他,“配合执法是法定义务。如果你拒绝配合,我们有权採取强制措施,我建议你现在把隨身物品收好,立刻跟我们走。” 白水嘴巴张了又合,无话可说。 旁边的郝强终於找回了声音,但说的话更蠢:“这……这是不是有人举报我们?谁举报的?这是污衊!” 孙翔连看都没看他:“到了分局自然会告知,走吧。” 这时,那个女摄影师总算回过神来,小声问白水:“水哥,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公司?” “打!赶紧打!”白水突然提高了音量,然后又意识到声音太大了,赶紧压低了,“打给法务,让他们赶紧联繫最好的律师!” 他这一嗓子虽然压了下来,但大厅里本来就安静了几分,五个警察出现在餐厅里,再迟钝的食客也察觉到氛围不对了。 周围的目光开始匯聚过来。 素质都挺高的,没人来围观,但视线的密度骗不了人。坐在附近几桌的食客明显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耳朵竖了起来。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那不是白水吗?那个吃播的?” “好像是……警察来找他干嘛?” “隱隱听著好像是经侦的……不会是那啥了吧?” 更有两三部手机悄悄举起,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 这年头,人人都是自媒体,现场素材说不定比电视台新闻部来得还快。 顾承安靠在立柱旁,目睹了全程。 这波属於是:“家人们,咱们就说社会性死亡这五个字它能不能有个代言人……” 白水最终还是走了。 不是主动配合,是“不得不配合”。 他和郝强被分別带上两辆警车,女摄影师和另一个助理没有被传唤,但被要求留下联繫方式以备后续问询。 两辆警车发动,驶离步行街。 一小时后。 事情在网上发酵了。 最先传出来的是现场食客偷拍的短视频,由於角度问题,拍得不是很好,但足以看清白水被警察带走的全过程。 视频標题:“疑似大胃王白水在鸭店被警方带走?” 短短几十分钟,播放量突破三百万。 评论区直接爆了。 “家人们谁懂啊,我就坐他隔壁桌!!!当时差点以为是在拍普法视频来著!” “等等?白水犯什么事了?” “经侦的警察……大胆猜测:偷税。” “五千万粉啊,这要是塌房,那可是今年最大的瓜。” “有没有懂哥分析一下,经侦大队上门传唤是什么级別的事?” “回楼上:一般税务问题税务局处理就行了,经侦立案说明已经到了刑事犯罪的程度,简单说就是:事大条了。” 热搜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往上冲。 某音平台的反应速度比舆论还快,毕竟他们比谁都先知道內情,平台配合经侦调查提交数据是前置流程。 当晚十点,白水的某音帐號主页出现了变化: 所有视频正常展示,但无法评论、无法点讚、无法转发。 个人主页顶部多了一行灰色小字:“该帐號因涉嫌违法违规,已被禁止发布新作品、禁止直播、禁止互动功能、关闭关注通道。” 五千万粉丝的帐號,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数字坟墓。 第143章 谁在开枪? 次日上午。 区公安分局官方微博发布了通报: “经群眾举报及我局依法侦查,犯罪嫌疑人何某(网名『白水』),涉嫌逃税罪,已於9月2x日依法传唤到案。经初步查证,何某自2020年以来,通过设立空壳公司、转换收入性质、虚构经营成本等手段逃避缴纳税款,涉案金额特別巨大,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一出,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部坐实。 网友的情绪从“吃瓜看热闹”瞬间转变为“一致声討”。 “三个亿收入交几十万的税?他怎么好意思的?” “以前看他视频还觉得挺接地气,呵呵……” “我一个月工资八千,个税交四百多,从不拖欠,他挣三个亿交不到一百万?” “希望严惩,杀鸡儆猴。” “八千万啊,够给我们县修两所学校了。” 顾承安是第二天早上在酒店刷手机短视频时看到这些的。 看了下系统面板。 正义值从昨晚的95485涨到了96120。 他看到正义值突然想到了系统下次升级的问题。 於是问了下系统助手,得到了升级需要累计正义值满30万。 越来越难了,不会到最后需要把懂王他们一锅端才行吧! 接下来两天,顾承安过得很像个正常人。 开启了“隨缘旅游”模式。 他先是打了辆车去了天坛。 天坛的人流量比故宫友好得多,毕竟这地方没有“到此一游”的硬性打卡属性,来的大多是本地老头老太太和少量散客。 顾承安买了张联票,先去了祈年殿。 三层琉璃瓦攒尖顶,不用一根铁钉、一根大梁,全靠二十八根金丝楠木柱支撑。顾承安围著它转了一圈,纯粹从结构力学的角度欣赏了一番。 明朝工匠的水平,確实牛逼。 然后他沿著丹陛桥往南走,到了回音壁和圜丘坛。 回音壁那边围了一圈游客在“测试”,一个大爷贴著墙喊了句“听见没”,对面他老伴回了句“废话”。 顾承安没凑热闹,登上圜丘坛最高层,站在天心石上。 秋天的京城,天很高很蓝,站在这里四面无遮挡,风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有一种站在天地正中的开阔感。 他在天心石上站了好几分钟,什么都没想。 纯粹放空,他开始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了。 从天坛出来已经中午,顾承安去了趟牛街。 这条街他早有耳闻,京城回民聚居区,清真美食一条街。 白记年糕、洪记小吃、吐鲁番餐厅……一路走一路吃。 牛肉粒、炸松肉、驴打滚、艾窝窝、奶酪魏。 他一个人吃了六家店,最后在一家清真涮肉馆坐下来,要了个铜锅,涮了二斤手切鲜羊肉。 肉是现切的,盘子端上来红白分明,薄如纸片。入锅七八秒变色就捞,蘸麻酱韭花腐乳,一口下去,羊肉的鲜甜被芝麻酱的醇厚裹住。 顾承安吃得心满意足。 果然旅游的意义百分之五十在於吃。 下午他去了798艺术区。 这地方他没什么文艺细胞上的期待,纯粹是因为离酒店不远,顺路消食。 进去逛了一圈发现还挺有意思。 废旧工厂改建的展馆,巨大的涂鸦墙,各种让人看不懂但很有气势的装置艺术。有个展厅摆了一面由三千只旧手机组成的墙,主题叫“连接与孤岛”。 顾承安站在那面手机墙前面看了一会儿。 確实看不懂。 但他觉得,如果把这三千只手机都解锁,里面的通讯录加起来大概能凑齐半个京城的人口。 第二天更閒。 早上出门坐地铁去了什剎海,沿著后海走了一圈,看了看恭王府门口的长队,依然没进去。 中午在菸袋斜街吃了碗炸酱麵,面是手擀的,酱是老黄酱炸的,菜码七八样——黄瓜丝、心里美萝卜丝、黄豆芽、青豆、芹菜丁。 面端上来顾承安一拌,挑起一筷子送嘴里。 行,就这味儿。 吃完面他又溜达到鼓楼,爬了上去,站在二楼的围廊往下看。 胡同纵横交错,灰瓦屋顶连成片,远处的央视大裤衩和国贸三期在天际线上冒出来,古都和新城叠在一起,像两张底片重影。 下午回酒店补了一觉,晚上出来在簋街吃了顿麻辣小龙虾,配了两瓶燕京。 一个人的旅行,有一种自私的自由。 接下来的时间,顾承安决定换个调调。 他在网上搜了一下京城周边的野钓点,最后选了怀柔区北部的一处山区水库。那地方离城区七十多公里,开车一个半小时,据钓友帖子说——水质好,鱼口好,关键是人少。 提前备好钓具。 在酒店附近租了辆越野车。 出了五环上京承高速,一路往北,城市的痕跡逐渐褪去,两侧的山岭开始变得葱鬱。 两点多小时,顾承安到了水库。 地方確实很偏,沿著山路拐了三四个弯才到库区边上,方圆几百米內就他一辆车,一个人都没有。 水库不大,被两座山夹在中间,水面碧绿平静,倒映著周围的松林和远处的山脊线。 顾承安从后备箱拿出钓具,一根3.6米的手竿,基础配置,够用就行。 他选了个背靠大石、面朝深水区的位置坐下,调漂、掛饵、拋竿。 鱼漂落入水面,盪开一圈涟漪,然后静止。 周围安静得只剩风声和水波拍岸的轻响。 顾承安靠著石头,半眯著眼。 这才是真正的放空。 半小时后,浮漂猛地一沉。 顾承安手腕一抖,抬竿。 一条约莫三四两的鯽鱼被拽出水面。 不大,但开竿了就是好兆头。 他把鱼摘下来放进鱼户,重新掛饵,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陆续钓了七八条鱼,大的有一斤多的鲤鱼,小的是巴掌大的白条。 谁说的钓鱼佬註定空军,尽瞎说。 很久没有这么悠閒过了。 他甚至开始想,退休以后乾脆找个这样的地方,买个小院子,天天钓鱼种菜,也挺好。 就在这时—— “砰!” 远处,一声轻微的枪声响起。 顾承安的动作瞬间定住。 他仔细回想了下,確实是枪声。 如果是一般人根本就听不见这么小的声音,再加上他对枪声比较熟悉,所以才第一时间听出来了。 整个人的状態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切换。 眼神从放空变得锐利,耳朵竖起来捕捉声音的方向和衰减特徵。 大口径步枪。 方位——西北偏北。 距离……,根据声波衰减和山谷回音判断,大约两公里。 “砰!砰!” 又是两声,间隔约三秒,节奏均匀。 这个口径、这个射速、这个节奏—— 顾承安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片更深的山脊。 京城周边,严禁民间持有枪枝。 这里不是靶场,方圆十公里內没有任何军事训练区域。 那么问题来了——谁在开枪? 第144章 山坳里的人影 枪声迴荡了几下才彻底消散。 如果是猎人打猎,第一枪没中会调整姿態重新瞄准,间隔至少五到八秒。三秒就补第二枪,这不是验枪就是近距离崩~。 顾承安收起鱼竿。 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情况:京城周边,怀柔山区,距最近的军事训练场直线距离超过二十公里,民用靶场?这片水库上游连公路都没修通,不可能有审批资质。 非法持枪。 而且从声音特徵判断,不是小口径运动步枪那种清脆的“啪”,是一种沉闷带迴响的“砰”——中大口径,7.62毫米以上。 这玩意要是流到社会上,一枪能把人从胸前打到后背穿个洞出来。 不是小事。 顾承安抬头看了眼天空,万里无云,能见度极佳,阳光充足。 好天气。 好天气意味著无人机侦察的条件也极佳。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无人机和遥控手柄,展开无人机四臂,开机,对频。 螺旋桨开始转动,无人机脱手升空,在他操控下垂直爬升到了三百米左右。 到了这个高度,他低头看了眼遥控器上的实时画面,水库变成了一面碧绿的镜子,他自己缩成了岸边一个灰色的点。 今天天气太好了,空气通透度高,低空飞行容易被发现,三百米是最保险的工作高度。 顾承安操控无人机朝西北方向飞去。 画面里,山脊、松林、碎石坡依次掠过,一公里……一点五公里…… 快到两公里时,他放慢了无人机的速度,让云台镜头缓缓下压,开始扫描地形。 这一带山势有不少褶皱,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山凹和沟壑,植被以松树和灌木为主。这种地形天然適合藏人——哪怕是一般的卫星过顶都不一定能发现。 画面滑过一片密林边缘时,顾承安操控无人机停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半封闭的山凹,三面是坡,一面有个缺口朝向更深处的山谷。凹地中间有一小片被人为清理过的平地。 平地上有三个人。 顾承安推了一下摇杆,云台变焦拉近。 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三名男性,体型精壮,穿著深色户外衝锋衣,头上戴著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其中两人手里各握著一支步枪——枪身偏短,整体轮廓介於五六式和八一槓之间,但细节又不太对,枪托像是木质手工打磨的,而机匣部分又有明显的金属车削痕跡。 半手工製品。 顾承安瞬间就明白了。 之前他听到的枪声確实像制式步枪的声响,那是因为核心部件枪管和膛线大概率是从真枪上拆下来的,击发机构、弹仓可能也是原装零件。但外围的枪身、枪托这些用手工加工拼装。 这种枪在黑市上叫“拼装枪”或者“幽灵枪”,精度和杀伤力不比制式步枪差多少,但没有完整的枪號和出厂信息,追踪难度极大。 第三个人没拿枪,正蹲在一块平石头前面,面前摊著工具,像是在做微调。 凹地边缘立著一个用木板钉的简易靶標,上面贴了张白纸。 两个持枪的人正在交替射击,动作流畅:据枪、瞄准、击发、退膛,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是生手。 这三个人至少经过系统性的射击训练。 顾承安在心里迅速给这个场景做了个定性:非法持有枪枝弹药,且具备一定军事素养的不明人员,在京城周边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一个安全等级评估里,都是红色预警。 他没有衝动。 他不是愣头青的年纪了,当英雄也得看条件,对方三支步枪,有效射程至少三百米以上;他身上能合理出现的武器只有隨身携带的那把两把手枪,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 一旦在枪械射程的对比劣势下暴露,那就不是侦察行动,而是“被射击训练的活靶子”。 至於系统空间里的那几杆好货,能不能拿出来用? 能。 但用完之后怎么解释? “报告处长,我把国外用的那几把枪带回来了。” 这话说出去,不是自己被关就是处长被气进icu。 顾承安果断掏出保密手机。 他先用手机翻拍了无人机遥控器屏幕上的实时画面,拍了三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然后发给了处长,说明了下情况。 附上了经纬度坐標。 很快,就收到了处长的回覆。 “收到,已协调属地武警和反恐支队,支援预计40分钟到达,你的位置安全吗?” “安全,距目標两公里以上,有地形遮蔽。” “好,注意自身安全,持续侦察匯报。” 顾承安收起手机。 四十分钟。 问题不大,无人机还有备用电池。 他不打算乾等著。 这三个人是怎么来的?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总不能是走路来的吧,步枪和弹药加起来少说十公斤,还有靶標和工具。 一定有交通工具。 顾承安操控无人机拉高视角,开始以山凹为中心向外围做环形搜索。 主要目標:车辆。 山区里能停车的位置有限,要么是土路旁边的开阔地,要么是树林边缘的空隙。 搜索了约五分钟,画面扫过山凹以东大约两公里的位置时——有了。 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土路,被两侧的灌木丛几乎完全遮蔽。路的尽头,一个天然的土坎下方,停著一辆深灰色越野车。 车头朝外,停在阴影里,如果不是从正上方往下看,地面视角几乎不可能发现。 停车位置选得很讲究,是懂反侦察的。 顾承安推动变焦,镜头对准车牌,画面放到最大。 冀b·xxx78。 北河唐山的牌子。 京城周边北河牌照的车太多了,毕竟京城的號牌摇號堪比中彩票,大量在京工作的人把车掛在北河,这种车牌在京城的路上跟本地牌一样常见,完全不会引起注意。 聪明。 顾承安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心念一动打开警务通。 他在车辆信息查询栏输入那个车牌號,点击搜索。 结果秒出。 车主:刘洋,男,45岁,北河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户籍地址xx。车辆:2021款哈弗h9,深灰色,年检正常,保险正常,无违章记录。 看起来很乾净。 太乾净了。 顾承安又点进了天网关联记录,这个功能可以调取全国范围內天网探头拍摄到该车牌一段时间的记录。 最近一次拍摄记录:今日14时17分,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北路与文化路交叉口。 顾承安看了眼手机时间:15时43分。 一个半小时前,这个车牌还在唐山市区被探头拍到。 唐山到怀柔北部山区,正常开车至少三个小时。 实锤了。 眼前这辆车掛的是套牌,真正的冀b·xxx78此刻还在唐山,跟这里的深灰色h9没有半毛钱关係。 用北河牌照、选唐山的车作为套牌对象——因为同城同款同色车最不容易被发现异常。 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顾承安感觉到一丝熟悉的不对劲。 蒙面、拼装枪、专业射击姿势、反侦察意识强的停车位选择、套牌车…… 这不是普通的私藏枪枝。 普通的枪贩子试枪,不会搞得这么专业,面罩、位置选择、交通工具处理,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三个人接受过系统训练,且正在为某个具体目標做射击准备。 试枪,是为了用枪。 顾承安把新发现的情况匯报了过去。 发完后,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无人机的画面上。 如果这三个人真的是经过训练的,那么一个最基本的战术常识就是,执行敏感活动时,一定会在外围部署警戒哨。 有人在里面练枪,就应该有人在外面放风。 问题是——放风的人在哪? 第145章 反恐特战队到位 顾承安操控无人机开始第二轮搜索,这次重点关注山凹周围五百米到一公里范围內的高点和通道口。 无人机电量显示还有百分之六十二,时间应该够了。 画面缓缓移动,掠过一片又一片树冠。 就在镜头扫过山凹东北方向约八百米处的一个山脊突出部时,顾承安停下了。 画面里,一棵粗大的松树下,有一个人。 迷彩偽装网盖在身上,如果不是从头顶正上方往下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人面朝山凹方向的来路,手里拿著一把望远镜。 不,不只是望远镜。 顾承安把画面放到最大,终於看清了那人身侧地面上横著的东西。 又一支枪。 四个人,三支长枪,一个哨位。 標准的小型战术单元配置。 顾承安操控无人机悬停,镜头锁定那个哨兵的位置。偽装网下的人一动不动,视野覆盖了整个山凹的东面来路,也就是他自己这个方向。 如果不是从天上看,地面接近的人在一公里外就会被这个哨兵发现。 有意思。 顾承安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山凹里那三个人身上。 镜头拉近后,他开始仔细观察地面上的细节。 那个蹲在平石头前面“调枪”的人,面前摆著一个展开的工具包,螺丝刀、扳手、一管油、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雷射校准器的东西。 雷射校准器。 顾承安眯了下眼。 这玩意是用来校准光学瞄具归零的。也就是说,这帮人的枪上装了瞄准镜,而且精度要求高到需要现场微调。 打靶玩?不需要这么精確。 打人?那就得每一发都命中要害。 他又看了看靶標,木板上贴的白纸,虽然从这个高度看不清靶纸上的具体图案,但纸面上密集的弹孔分布非常集中,基本都聚在中央区域。 百米距离,散布半径不超过6厘米。 这个精度,放在正规部队的射击考核里,至少是优秀档。 顾承安收回视线,打开系统面板。 顾承安再次调出警务通,这次他查的是另一个东西,最近三个月內,京城及周边地区涉枪警情匯总。 系统跑了几秒,结果出来了。 过去三十天內,京津冀地区共录入涉枪类警情十一起,其中九起是气枪,一起是发令枪改装,还有一起是网购仿真枪被物流截获。 没有一起涉及制式枪管零件或大口径实弹。 也就是说,眼前这伙人此前没有在公安系统留下任何痕跡。 顾承安看了下时间,距离他报告已经过去了十八分钟。 支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他把无人机的航线做了个微调,让它在山凹上方做缓慢的椭圆形巡航,同时把云台设成自动追踪模式,锁定下方那三个人。 然后他做了件很有顾承安特色的事—— 蹲回钓位,把鱼竿重新架上。 不是他心大,而是他现在的位置距离目標两公里以上,中间隔著两道山脊和一大片松林,哨兵的望远镜再好使,也看不穿两座山啦。 万一有其他人从这边经过,一个钓鱼的中年……不对,青年,远比一个举著遥控器盯著天上的人要自然。 顾承安一边盯著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一边用余光看著浮漂。 等待的时间最磨人。 他在脑子里把各种可能性想了一遍。 这帮人在京城周边练枪,高精度瞄准镜,反侦察手段拉满,正在做射击校准…… 最大的可能性—— 他们在为一次定点狙击做最后的准备。 目標是谁? 这个问题目前没有答案,但光凭这个推断本身,就已经足够让所有安全部门绷紧神经了。 这可是京城。 任何一起针对性的枪击事件,都是一级反恐事態。 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处长来的消息:“反恐支队已进入怀柔北部山区,正在接近中,你发个实时坐標和目標分布。” 顾承安回了一段文字,把四个目標的精確位置用方位角加距离的方式描述清楚:主目標区三人,东北方向八百米高点一名哨兵。 发完后补了一句:“哨兵视野覆盖东面来路,建议从西侧或北侧迂迴接近。” 处长秒回:“已转前指。” 又过了十分钟。 无人机画面里,山凹中的三个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两支步枪被拆解,分別装进两个黑色的长条形背包里,靶標被拔掉,靶纸被那个“技术员”用打火机烧成了灰。 工具包收好,地面上的弹壳——顾承安注意到,被逐一捡起,装进了一个袋子里。 连弹壳都不留。 反侦察意识强到这个份上的人,不是普通亡命徒。 三人收拾完毕,开始往东面移动,应该是朝停车位方向走。 顾承安心里算了下时间和距离。 从山凹到停车点大约两公里山路,按照山地步行速度,大概需要二十到二十五分钟。 而反恐支队进入山区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按照他给出的路线建议,从西侧迂迴到山凹区域最多还需要十五分钟。 时间窗口很紧。 如果让这帮人上了车,以山区这种环境,追击难度会大幅增加,毕竟武警的装甲车也不能像坦克那样跋山涉水。 顾承安迅速发了条消息:“目標正在转移,方向东,预计二十分钟內到达车辆位置。” 这次等了大约一分钟才收到回復。 不是处长发的,是处长直接转接的另一个通讯人。 “收到情报,我部已调整部署,观察哨请继续保持侦察——怀北前指。” 观察哨。 顾承安笑了一下。 行吧,今天这个角色定位確实就是观察哨。两公里外的钓鱼佬观察哨,怪新鲜的。 他低头看了眼鱼护。 七条鱼了,刚才等待的时候又中了两尾。 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一次钓鱼,鱼获和涉枪案犯同步入网。 钓鱼佬永不空军,一空空四个。 无人机画面里,那三个人已经走出了山凹,正沿著山脊向东移动,队形拉开,前后间距大约三十米,成一字纵队。 训练痕跡再次得到印证,普通人在山里走路是聚在一起的,只有受过步兵训练的人才会本能地拉开间距,这是为了防止一发炮弹或者一个爆点同时杀伤多人。 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后,顾承安注意到无人机画面的边缘出现了新的东西。 西北方向的山脊线上,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迷彩服,钢盔,战术背心。 来了。 反恐支队的突击组已经到达了预设位置,正在沿著山脊向包围圈收拢。 与此同时,画面另一侧,那条通往停车点的土路入口处,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麵包车横在了路中央。 围堵到位。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虽然他自己也挺专业的,但今天这个情况,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反恐特战队员对付四个拿拼装枪的目標,属於是“用牛刀杀鸡”级別的兵力投放。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件事:確保无人机画面完整记录全程,万一后续有人扯什么“暴力执法”“程序违规”之类的屁话,这就是最硬核的证据。 画面里,那三个人走到了距离停车点大约五百米的位置。 前面带路的那个人突然停下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同伴做了个手势——握拳,高举,快速下压。 “停止前进,就地隱蔽。” 標准的步兵战术手语。 这人发现了什么? 第146章 双方交火 画面里,带头的那个人握拳举过头顶,后面两人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前一秒还在走,后一秒就已经矮下身子,各自朝最近的掩体靠拢。 一个闪进了路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另一个直接钻进了右侧的灌木丛。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在瞬息之间完成了。 一点犹豫都没有,没有回头確认,这种默契不是短时间能练出来的。 顾承安的目光落在带头那人的右手上。 他正用手指做出一组快速的手语:两根手指指向左前方,拇指和食指捏成圈放在眼睛前面,“左前方发现可疑目標,用光学设备確认。” 顾承安切换镜头方向,朝嫌疑人手指的方位看过去。 在西侧山脊的一处碎石坡上方,灌木丛的缝隙里,有一个不太自然的阴影。 普通人看过去,就是一片碎石和矮灌木,什么都没有。 但在那个阴影的边缘,有一条细线,很细,如果不是无人机从高处俯瞰,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通讯天线。 反恐支队的前沿侦察组。 顾承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头目凭肉眼在这个距离发现了那根天线——或者说,他发现的可能不是天线本身,而是某种不属於山林的“违和感”。 灌木的分布方式、碎石坡上的阴影角度、又或者是风吹过时某个东西的异常。 经验,纯粹的实战经验带来的直觉。 这种直觉在训练场上练不出来,只有在真正有人拿枪对著你、一个判断失误就会死的环境里,才能磨出来。 顾承安虽然知道特战队也有无人机侦查,但还是立刻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目標已察觉异常,西侧前沿侦察组可能暴露,目標正在分散隱蔽。” 发送。 很快,回復来了:“收到。” 只有两个字。 但顾承安知道,这两个字的背后,前线指挥员的心率可能刚刚直线飆升。 侦察被发现,意味著突袭变成了强攻,意味著伤亡风险成倍增加。 画面里的局势在迅速变化。 带头的男人又做了一组手语,速度极快,然后三人几乎同时动了,呈三角形散开,各自朝不同方向的掩体移动。 岩石后面的那个人从背包里取出了拆解的步枪组件,开始迅速组装。 灌木丛里那个人已经把枪组装好了,动作快得离谱,前后不到二十秒,一支完整的步枪就出现在他手里,枪口指向西侧山脊。 带头的那个人没有拿枪,而是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东西。 顾承安把镜头推到最大倍率。 手雷。 不是制式手雷,外壳粗糙,像是自製的。 但顾承安知道,黑市上流通的土製手雷杀伤力一点不比正规的差,甚至因为装药不规范,破片散布更不可控,伤害范围反而更大。 他又发了条消息:“目標手中有疑似自製手雷,至少一枚。”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顾承安能想像到前指收到情报时的表情。 山地反恐,对手有步枪有手雷还有实战经验。 这不是演习。 “砰!” 第一枪来得毫无徵兆。 从无人机画面里看,是灌木丛里那个嫌疑人先开的火。 他打的方向正是西侧山脊上侦察组隱蔽的位置,枪口火焰在灌木缝隙里一闪即逝。 几乎同一瞬间,碎石坡上那个阴影翻滚转移。 但顾承安注意到,在翻滚的过程中,其中一名队员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滯,同时左臂向后移了一下。 中弹了。 第一枪就命中。 顾承安的眉头紧了一下。 几百米开外的灌木缝隙里,凭一支拼装步枪,在没有精確测距的情况下,首发命中移动目標的手臂区域。 虽然没打中躯干,但这个精度和反应速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射手在真实战场上打过活人,而且不止一个。 交火在这一枪之后全面爆发。 西侧山脊上的侦察组开始还击,同时通过通讯向主力报告接敌,北侧和东侧的包围圈也在加速收拢。 从无人机的上帝视角看下去,整个山区的態势一目了然。 反恐支队的优势是压倒性的。 北侧山脊线上,八名突击队员正以两人一组的战术队形沿山脊快速推进,每组之间保持二十米间距,交替掩护前进。 他们的装备了95-1式突击步枪、防弹头盔、战术背心、通讯耳麦,还有人背著一具看上去像是89式重机枪的傢伙。 好傢伙,要知道特战小队一般是不配备这傢伙的,看来上级安排了一个重火力组进来,够凶残,不过——我喜欢。 东侧堵截组已经就位,六个人分布在通往停车点的土路两侧,形成了一个口袋。 加上西侧的侦察组,三面合围,总兵力超过二十人。 四比二十,装备碾压,地形包围。 如果这是一道数学题,答案显而易见。 但战场不做数学题。 岩石后面的嫌疑人把组装好的步枪架在石头上,枪口指向北侧山脊——他选择的不是最近的西侧,而是正在推进中的主力方向。 “砰!” 一枪。 顾承安在画面里看到北侧山脊上一名突击队员的身体猛地一顿,然后整个人向后栽倒在碎石坡上。 旁边的战友立刻扑过去把他拖进了一块岩石后面。 顾承安下意识想看命中位置,但无人机高度太高,画面解析度到了极限,只能看到那名队员被拖进掩体后没有继续动作。 从中弹反应判断,命中位置应该在躯干。 防弹衣。 95式防弹衣能抵挡7.62毫米步枪弹的直射吗?看距离。如果射击距离超过四百米,子弹动能衰减后,高等级防弹插板能挡住。但如果距离太近…… 顾承安目测了一下画面中两个位置的间距,大约五百米出头。 这个距离,命中防弹插板覆盖区域的话,人会被砸得够呛,可能断几根肋骨,但不至於致命。如果偏了,打在插板边缘或者没有覆盖的区域……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画面中,看到反恐支队的战术调整几乎是实时的,这说明前线指挥员的素质不差,只是他手下的队员们…… 顾承安想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一支装备了最新武器的王牌球队,球员个人技术都很强,配合体系也很完善,但他们打的全是友谊赛和联赛。 今天突然上了世界盃决赛,对面是几个从贫民窟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野路子。 装备差一大截,但每一脚球都踢在要害上。 第147章 重机枪上场 西侧山脊上,侦察组的两名队员加上从北侧调过来的四名队员,开始对灌木丛里的射手进行火力压制。 95-1式突击步枪的5.8毫米弹丸密度很高,六支枪同时开火,灌木丛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树枝碎裂,叶片飞扬,尘土被弹幕掀起。 顾承安在画面里看到了一个细节。 火力压制开始前大约三秒,那个灌木丛里的射手就已经离开了原位,他沿著一条低洼的排水沟匍匐移动了十几米,换到了另一个射击位。 提前转移。 这个人判断出了火力压制的前摇。 正规部队在发起压制射击前,会有一个短暂的调整过程,队员就位、確认目標、建立射击线。 这个过程在训练中几乎是无意识的,但在实战老兵眼里,那几秒钟的“安静”就是暴风雨前的徵兆。 他靠本能感知到了那个“安静”。 然后跑了。 那一排子弹全打在了空位上。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八百米外的那个哨兵也动了。 顾承安差点忘了这个人。 他赶紧切换镜头追过去,偽装网已经被掀开,哨兵从松树下起身,没有朝山凹方向跑,而是朝东——停车点的方向。 这人选择突围。 他跑得很快,利用树干和岩石做交替掩蔽,每次暴露在开阔地的时间不超过两秒。一个人在山林里跑出了战术穿插的架势。 但东侧堵截组不是摆设。 土路入口处的六名队员里,有两人配备了热成像瞄准镜,山林里的树冠再密,在热成像面前就是透明的。 顾承安在画面里看到,堵截组一名队员举起了枪,枪口朝向树林深处——他看不见目標,但热成像能看见。 “砰!砰!” 两枪。 树林里传来一声闷哼,哨兵的身影一歪,从一块岩石后面滚了出来。 他中弹了,但没有停下,一条腿明显不听使唤,半拖半爬地钻进了一丛矮灌木后面。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举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盲射。 “砰!砰!砰!” 连开三枪,全凭枪声定位。 这三枪没有命中任何人,但逼得堵截组两名队员缩回了掩体。 一条腿被打穿了还能保持这种反应速度和攻击意识。 顾承安在心里给这四个人下了个判断:这帮人绝对在某个战乱地区待过,而且不是去旅游的那种,是真的去打仗的。 僱佣兵。 或者更准確地说,曾经的僱佣兵,现在回了国,带著在战场上学到的一切本事,准备干一票大的。 山凹区域的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带头的那个男人,从他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头目,在所有人都在交火的时候,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 他没有开枪。 他拿著那枚自製手雷,沿著山凹底部的一条乾涸溪沟,朝西侧山脊的方向匍匐前进。 顾承安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这人疯了? 所有火力都在朝灌木丛和岩石方向倾泻,溪沟虽然有一定的遮蔽,但只要有一个队员的视角偏低一点,就能看到沟里有人在爬。 但他赌的就是“所有人都在看已知目標”这个盲区。 这是一个经典的战术,让同伴用火力吸引注意力,自己从侧面迂迴。 正规军的训练手册上有这一条,但实战中真正敢用的人不多,因为执行者的风险极高,等於把命交给概率。 他距离西侧突击组最近的两名队员,只有不到六十米了。 手雷的有效杀伤半径——如果是自製的,装药量不確定,但一般在八到十五米之间。 六十米,他还需要再爬四十到五十米。 画面里,西侧山脊上突击组的两名队员可能是收到什么指令了,其中一人调转了枪口,朝溪沟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他可能什么都没看到,溪沟的深度刚好能遮住一个匍匐的成年男性,而对方穿著深色衝锋衣,在溪沟里几乎和环境融为了一体。 但他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没看到不代表没有。 那名队员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了一枚闪光震撼弹,拉环,朝溪沟方向扔了过去。 “嘭!” 白光炸裂,声波在溪沟的狭窄空间里来回弹射,效果成倍放大。 溪沟里的人抱著头翻了一下,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滯,耳膜受到了衝击。 就这一个停顿的工夫,那名队员翻过掩体,枪口压低,对准溪沟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 三发点射,標准的战术射击。 溪沟里的人身体一蜷。 但在中弹的同一刻,他手里的手雷脱手飞了出去。 不是朝突击组的方向,而是弹到了溪沟壁上,向上弹起,落在了距离突击组大约二十米的斜坡上。 “臥倒——!” 喊声和爆炸声几乎是同时的。 “轰!” 自製手雷的爆炸没有制式手雷那种乾脆利落的闷响,而是一种带著碎裂感的炸响,泥土和碎石被衝击波掀起,扬了一脸。 那名扔震撼弹的队员已经趴在了掩体后面,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头盔和背上。 没有直接杀伤,但他旁边的另一名队员运气差了一些,一块拇指大的石头碎片打在了他的右小腿外侧。 是衝击波掀起来的碎石。 那名队员闷哼了一声,腿一软,靠在了岩石上。 战斗到现在不到四分钟,反恐支队已经有三人受伤。 顾承安拿著遥控器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这个战损交换比不太好看。 反恐支队的装备优势毋庸置疑,技术代差至少二十年,但装备能弥补的,只是硬体上的差距。 软体上的差距,才是最致命的。 反恐支队的队员,大多数人的“实战经验”来自於年度考核的实弹打靶、模擬对抗训练、以及少数几次抓捕行动。 真正意义上的“有人在拿枪朝你射击,而你必须在活下来的前提下干掉对方”的体验,几乎为零。 而对面那四个人,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尸山血海里淘出来的本能。 这个差距不是装备能填平的。 好在人数和火力密度是实打实的优势。 画面里,隨著包围圈持续收紧,三个方向的火力已经把剩余的两名活动嫌疑人压缩到了一个不到三十米的范围內。 灌木丛里的射手换了第三个射击位,但他能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北侧的89式重机枪终於开始输出了。 第148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12.7毫米的子弹和5.8毫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5.8毫米打在石头上是崩出碎渣,12.7毫米打在石头上是直接把石头削掉一块。 “咚咚咚咚——” 重机枪的声音沉闷而具有压迫感,像有人在用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弹著点沿著灌木丛外围犁出了一条线,树干被拦腰打断,灌木被连根掀翻。 掩体没了。 这就是重火力的意义,不是要打中你,而是要让你无处可藏。 灌木丛里的射手终於失去了所有可用的遮蔽物。他从残破的灌木丛中翻滚出来,试图朝一块距离三米远的岩石移动。 三米。 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人翻滚三米只需要不到两秒。 但在重机枪的火力覆盖下,两秒太长了。 “咚!” 12.7毫米子弹命中了他的右肩。 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砸得向后翻了半圈,步枪脱手飞出,人重重摔在了碎石地上。 不动了。 顾承安看了一眼,这一枪的命中位置在右肩到锁骨区域,12.7毫米的弹头在这个距离上的杀伤力……这个人大概率活不了了。 岩石后面的那个射手,也就是打倒北侧突击队员的那个,现在处於三面围堵之中。 他还在射击。 步枪的弹匣容量有限,拼装枪用的大概率是三十发弹匣,从交火开始到现在,他至少打了十五发以上,弹匣里最多还剩一半。 “砰!” 又一枪,朝北侧方向,没有命中。 他换了个方向。 “砰!” 朝西侧,也没中。 射击的精度开始下降了,应该不是技术退步了,因为弹药即將耗尽开始急躁起来了。 反恐支队的人显然也判断出了这一点。 火力压制的节奏开始变了,不再是持续倾泻,而是有规律的打一梭子,停三秒,再打一梭子。 这是在消耗对方的心理。 每一次火力停顿,对方都要判断“是在换弹匣还是在准备衝锋”,这种反覆的判断会飞速消耗一个人的精神专注力。 果然,在第四次火力间歇的时候,岩石后面的射手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把步枪从岩石上方伸出来,单手盲射,连续扣动扳机,把弹匣里剩余的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砰砰砰砰——” 然后,枪声停止了。 一只手从岩石后面伸了出来,空的,没有任何武器。 接著是另一只手。 然后,整个人慢慢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 双手举过头顶。 投降了。 顾承安看著画面,长出了一口气。 岩石后面那个人选择投降,意味著至少少死一个人,双方都是。 突击组没有因为对方举手就放鬆,四名队员从不同方向持枪逼近,全程枪口都没有偏离目標。 “趴下!双手背后!” 那个人照做了,整个过程非常配合,没有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他看得很清楚。 能打就打,该服就服,这反而是最老练的做法。 一名队员上去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另一名队员迅速搜身、上銬。 从身上搜出一把摺叠刀、两个空弹匣、一部已经关机的手机。 岩石后面的射击位里,还有一支已经打空了的步枪。 东侧的哨兵也被控制住了。 腿部中弹后,他在灌木丛里又坚持了大约两分钟,最终因为失血被堵截组围上来按住,反抗了几下,然並卵。 四个人,最终战果:一人被重机枪击中肩部区域、当场死亡確认;一人在溪沟中被击毙;一人腿部中弹后被活捉;一人弹药耗尽后主动投降。 反恐支队这边:三人受伤,一人左臂被步枪弹击中,贯穿伤,好在没伤到骨头;一人被碎石击中小腿,皮外伤;一人中弹倒地的那个,防弹插板扛住了7.62毫米子弹,但衝击力导致两根肋骨骨裂。 三比四。 如果只看数字,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胜利,全歼对手,己方无人阵亡。 但顾承安知道,这个战果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不会太轻鬆。 四个人,只有四个人,用拼装枪,用自製手雷,没有通讯体系,没有后勤支援,弹药总共可能不到三百发。 面对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反恐特战队员,他们打伤了三个人,消耗了超过五百发子弹和一枚闪光弹,让包围圈从预计的十五分钟压制拖到了將近二十五分钟。 如果这四个人的装备和反恐支队一样呢?如果有足够的弹药呢?如果人数是八个呢? 顾承安没有继续想这个如果。 无人机的电量降到了百分之十二。他操控无人机返航,降落在身边,收起摺叠臂,放回系统空间。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处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行动结束,四名目標二死二活捉,我方三人受伤无阵亡,无人机全程记录已保存。” 处长的回覆很快:“好!剩下的你不用管了,交给警方去处理就行了!话说,你的鱼竿收了吗?” 顾承安低头看了一眼鱼竿。 浮漂正在水面上轻轻点动,又有鱼在咬鉤。 他回了一条:“没收,正在上鱼。” 处长:“……” 顾承安笑了一下,抬手抖竿,一条小鯽鱼被甩出水面。 入护。 鱼获总计八条,外加二死二活捉。 今天的渔获属实有点超標了。 远处的山脊方向隱约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应该是后续支援和医疗转运的力量到了。 顾承安没有过去的打算,现场的事交给属地,他一个“钓鱼佬”出现在反恐行动现场,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悬在他脑子里—— 这四个人,到底要打谁? 高精度瞄准镜、射击校准、定点狙击的所有准备……他们的目標是谁? 顾承安看了下系统面板。 正义值从96120涨到了97850,一千七百多点,不算惊人,但这件事本身的意义远超数字。 如果这四个人完成了准备,走出这片山区,在京城某个地方…… 他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他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 “砰——!” 一声乾脆的枪声骤然响起,虽然依然很小,但还是被顾承安捕捉到了。 这声音和刚才的拼装步枪、制式突击步枪、12.7重机枪完全截然不同…… 是……是……狙击枪! 第149章 临时代號「钓鱼佬」 刚刚那声枪响的余音还没散乾净,第二声就追了上来。 “砰——” 两枪间隔不到四秒。 顾承安整个人的状態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变了,他扔下鱼竿,人半蹲在钓位的低洼处,背靠岸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本能地將自己的身体轮廓降到最低。 刚才这两声像有人在空旷的山谷里敲了一下大钟,尾音拖得很长,但起始音极其利落 是大口径高精度狙击步枪。 而且从声音传播的衰减程度判断,射击距离很远。 反恐支队不可能在这种收尾阶段使用狙击步枪,而且行动已经结束了,两个活口都控制住了,没有开枪的理由。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第五个人。 这时保密手机震动起来,顾承安立即接听。 是处长。 “007,出事了。” “我听到了,是关於狙击吗?” “刚刚前指传来消息,收尾阶段,押著投降的那个人撤离时,一发子弹从东南方向射来。” 顾承安的眉头一动。 “子弹先贯穿了押送的一名反恐队员的颈部,然后命中投降者的头部。” 处长停顿了一下。 “两人当场……” 顾承安不由得握了握拳。 一发子弹,穿颈贯脑,双杀。 这不是运气。 人的脖子宽度不到十五厘米,从侧面看更窄,在八百米以上的距离,要让子弹以精確的角度贯穿一个人的颈部、保持足够的存速和弹道稳定性再命中后面目標的头部——这对射击精度、弹道计算、甚至对目標站位的预判,都提出了极其变態的要求。 “第二枪呢?” “打的是腿部中弹被活捉那个。”处长的声音沉下去了,“子弹击中胸腔,脾臟碎裂,大出血而亡。” 唯一的两个活口被清零了。 顾承安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灭口。 这根本不是什么漏网的第五名同伙来救人,救人不会打头,这是来確保“死人不说话”的。 两个活口掌握的情报,比两个死人危险得多,谁派他们来的?刺杀目標是谁?枪械和弹药的来源渠道?任何一条都可能顺藤摸瓜牵出一整张网。 所以,必须死。 不惜暴露一个顶级狙击手的存在,也要把两个活口灭掉。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幕后的组织比那四个僱佣兵危险得多;第二,他们要保护的那个秘密,比一个顶级狙击手的价值更大。 “007。”处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分析,“现在前指正在重新组织搜捕,但反恐支队刚打完一仗,一个伤员还没后送,建制不完整,而且对方是狙击手,这种山林地形,常规搜捕的风险极高。” “所以?” “你等著,马上有直升机给你送装备过去。你的任务是——儘量活捉。” “儘量?”顾承安重复了下这两个字。 “儘量。”处长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確——能活捉最好,捉不活,也別勉强。 “並且协调了一架武直-10参与搜捕,但从驻地起飞到你那边预计需要三十分钟左右。” “好的。” “对了,你的临时通讯代號是——钓鱼佬。” “……你认真的吗?” 处长没再说什么,掛了电话。 顾承安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 他走到鱼护边上,把鱼护里的鱼全部倒回了水库里。 “走吧,今天不吃你们了。” 他把鱼竿拆卸收纳,连同摺叠椅、饵料桶、抄网一起拎回了停在路边的车上,塞进后备箱,然后站在车边等著。 大约五分钟后,一架直-20通用直升机掠过山脊,在水库边的开阔地悬停,机舱门滑开,一名机组人员探出身子,朝顾承安挥了挥手,然后一个大號的军用装备箱被推出舱门,“砰”地落在地上。 直升机没有降落,送完东西就立刻拉起高度飞走了。 顾承安走过去,打开装备箱。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是一套武警特战作战服,数码迷彩,连带战术背心、护膝、护肘、防弹插板、凯夫拉头盔,下面是一部单兵手持加密电台,一个腕式终端,还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敌我识別器。 最底下,躺著一把用枪套包裹的长傢伙。 顾承安拉开枪套的拉链。 lr4a型高精度狙击步枪。 7.62x51毫米nato弹,有效射程一千二百米,配装白光/热成像双模瞄准镜,十发弹匣,旋转后拉式枪机,这是目前国內特战单位列装的最好的狙击步枪之一。 枪套旁边,两个满装的十发弹匣,一盒散装子弹,五十发。另外还有四枚m84型闪光震爆弹。 顾承安没有犹豫,立即开始换装。 很快就穿戴完毕,打开敌我识別器,这东西会持续发射编码信號,友军的热成像和夜视设备识別到信號后,会在显示器上给他打一个绿色方框標记,避免误伤。 加密电台开机,调频。 “前指前指,钓鱼佬呼叫。” 电台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沙沙声,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钓鱼佬,前指收到。你的识別信號已確认,身份核实完毕。” “装备已领取,请通报当前態势和目標位置。” “当前態势:东南方向山脊区域发现疑似狙击手活动痕跡,具体坐標已发送至你的终端,我部两个搜索组正从北侧和西侧接近,但是对方是个高手,三分钟前第三搜索组遭到射击,一人中弹,肩胛骨区域,已后撤。” 又一个。 “目標射击距离是多少?” “根据弹道分析,约九百到一千一百米之间。” 这个距离,在山林环境里,能精確命中单个人体目標,而且是移动中的搜索队员——这已经不是“训练有素”能概括的了。 这是职业狙击手,还是顶尖的那种。 顾承安看了一下腕式终端上的內容,一个红色光点標註在地图上。目標最后已知位置,在他东南方向大约三点五公里处,海拔比他高出一百二十米左右。 “前指,钓鱼佬建议搜索组后撤至安全距离,不要继续接近。等武直到达后再配合行动。” 电台里沉默了一会儿。 “……请重复你的建议。” “建议所有搜索组后撤,对方是顶级狙击手,具备千米级精確射击能力,山林地形对狙击手有天然优势。 你们的人在他的瞄准镜里跟靶子没区別,继续搜索只会增加伤亡,不会增加抓捕概率。”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另一个更老的声音插了进来。 “钓鱼佬,这里是怀北前指实际,你的建议收到,搜索组已下令后撤至標高线以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个人过去。” “……你一个人?” “目標的反侦察能力极强,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我单人行动,目標小,机动性高。等武直到了之后用热成像锁定他的具体位置,我负责接近和控制。” 电台里没有立刻回復,顾承安能想像到前指那边的表情——一个代號叫“钓鱼佬”的人,要一个人去猎杀一个刚打出四发四中战绩的顶级狙击手。 换谁都得掂量掂量这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很快,前指实际的声音重新响起。 “钓鱼佬,你的上级刚才和我通过电话。你的行动自主权已確认,通讯频道保持开放,有情况隨时通报,武直预计二十五分钟到达。” “收到,钓鱼佬出发。” 第150章 武直十就位 顾承安关掉电台的外放,换成耳机模式,单耳塞入左耳,lr4a挎在背上,两个满弹匣插在战术背心胸前的弹匣袋里,散装子弹盒塞在后腰的杂物包里,四枚震爆弹掛在背心左侧。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16时22分。 然后他开始跑了起来,山地碎石路在他脚下跟平地没太大区別,松林从两侧掠过,树干的间隔在他眼里自动转化为可穿行的路径。 三点五公里,十分钟。 这个速度放在山地特种兵的负重越野考核里,够破纪录了。 顾承安在接近目標区域一点五公里时减慢了速度,从奔跑切换成了战术移动。 弓腰、碎步、利用树干和岩石交替掩蔽。 lr4a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保险打开,枪机推弹上膛。 山林里很安静。 顾承安的脚步放得极轻。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从后脊樑升起来的感觉,不是寒意,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预警。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感知边缘敲了一下门。 被动技能——威胁感应。 在一千米范围內,当有东西对他產生生命威胁时,他会获得方向和危险程度的模糊感知,距离越近,感知越精確。 现在这个感觉很轻,但方向是確定的。 东南偏东,略高。 和终端上標註的目標位置基本吻合,但偏移了大约十到十五度。 对方移动了。 这很合理,一个合格的狙击手,每次开枪后都会转移阵地,这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留在原位等於自杀。 顾承安调整了前进方向。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弧度,从东北方向迂迴,一方面是利用地形遮蔽自己的接近路线,另一方面,他要儘量把自己放在下风处,虽然对方不一定养了狗,但谨慎一点没坏处。 这时,电台里传来一段通话。 “前指,搜索一组,我们在撤退途中发现了目標的一个废弃射击位,位於247高地东南坡,距山脊线约四十米处的一棵倒伏松树后方。地面有脚印和枪托压痕,方向朝向西北,弹壳没有找到。” 又是一个不留弹壳的。 顾承安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他现在距离威胁感应指示的方向大约八百米,感觉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方向更確定了,危险程度的“色调”也在加深。 他在一片碎石坡前停下了脚步。 前方两百米,地形突然变得开阔,松林的密度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灌木和碎石交错的缓坡,视野开阔。 开阔地。 对步兵来说是开阔地,对狙击手来说是杀戮场。 如果他是对方,一定会选择能覆盖这片开阔地的位置架枪,任何从这个方向接近的人,都必须穿过这片两百米的暴露区域。 顾承安没有冒进,他在松林边缘找了一个凹陷处,半蹲下来,把lr4a的两脚架展开,枪身架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然后他把眼睛贴上了瞄准镜。 白光模式下,十倍放大,碎石坡对面的山体细节变得清晰,他缓慢地移动枪口,逐段扫描对面的地形——岩石缝隙、倒伏树干的阴影、灌木丛的底部、土坎的边缘。 什么都没有。 没有反光、没有异常的阴影、没有不属於环境的线条。 要么对方的偽装做到了极致,要么他不在这个方向。 顾承安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瞄准镜的画面从彩色变成了灰绿色的热力图,松树是均匀的深灰,岩石是浅灰,地面是介於两者之间的中灰。 如果有人趴在那里,体温会像一团亮白色的光斑浮在灰暗的背景上。 他扫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对方目前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內,或者在,但做了隔热处理——专业的狙击偽装毯可以大幅降低热辐射特徵。 顾承安把枪收起来,退回了松林深处。 等武直。 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呼吸平缓。 十六时三十九分,电台里传来新的通报。 “前指前指,搜索二组报告——我组在撤退途中遭到射击,一发命中李旭同志右大腿,贯穿伤,已止血处理,正在后送。射击方向判断为我组正南偏西方向,距离——很远,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顾承安闭了一下眼睛。 又一个。 这个狙击手在搜索组撤退的过程中仍然在开枪,说明他根本不想跑。 他在猎杀。 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再打一枪。他把整片山区当成了自己的猎场,搜索他的人反而成了猎物。 电台里,前指实际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搜索组,立即停止移动,就地隱蔽,等待武直-10到达后再行动,重复——立即停止移动。” 终於。 这个命令来得晚了一点,但好歹来了。 顾承安按下通话键。 “前指,我是钓鱼佬。我目前位於目標东北方向约七百米处,已隱蔽。確认一下,武直还有多久?” “武直-10已起飞,预计十五分钟到达你所在空域。” “收到,我原地等待。” 十五分钟。 顾承安利用这段时间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在系统面板里调出了这片山区的等高线地图,结合自己的威胁感应方向和搜索组报告的射击方位,做了一个粗略的三角定位。 三个射击事件——第一次灭口,方向东南,距离约一千一百米;搜索一组发现的废弃射击位,247高地东南坡;搜索二组遇袭,方向正南偏西。 三个方位的延长线交匯区域在——他在脑子里画了几条线——247高地南侧,海拔约三百二十米到三百六十米之间的一片山脊反斜面。 如果他是那个狙击手,那片区域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反斜面意味著从北侧搜索的人看不到他,但他可以通过山脊线的边缘向北射击,打完就缩回反斜面。而且那片区域的等高线显示有碎石和灌木交错,天然適合偽装和机动。 第二,他检查了lr4a的零位,瞄准镜的校准数据显示出厂归零距离是三百米,弹道表贴在枪托侧面的弹道卡上,7.62x51毫米北约標准弹,枪口初速八百三十米每秒。风偏修正值他得自己算,不过今天的风很稳定,正北风约两米每秒,在山林里还会被地形削弱。 第三,他把四枚震爆弹的拉环胶带撕开了,方便隨时使用。 做完这些后,他闭目养神。 十六时五十六分。 直升机的声音从东北方向传来,先是一个低沉的嗡嗡声,然后迅速变大。 “前指前指,猎鹰一號已到达任务空域,请指示。” 第151章 对顾承安开枪了 武直-10来了。 顾承安没有抬头去查看,在松林里他不容易看到直升机,但从声音判断,那架武直-10正在大约一千五百米的高度盘旋,远在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之外。 “猎鹰一號,这里是前指。对247高地南侧山脊反斜面区域进行重点扫描,搜索目標为单人,可能有隔热偽装。” “猎鹰一號收到,正在调整航线,开启长波红外热成像扫描。” 长波红外热成像和顾承安瞄准镜上那个热成像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那是机载级別的,探测灵敏度比手持设备高几个数量级,哪怕目標裹著隔热毯,只要体温和环境温差超过零点五度,就能被捕捉到。 更关键的是,武直-10在一千五百米高空,俯瞰角度接近九十度,狙击偽装毯的设计逻辑是对付水平方向的观察,但对正上方的热成像探测,效果会大打折扣,因为人体散热面积最大的部分就是朝上的背部和头部。 一分钟。 两分钟。 “前指前指,猎鹰一號,目標发现。” 顾承安的耳朵竖了一下。 “247高地南坡,標高三百四十二米处,一棵倒伏松树下方,探测到单人热源。目標呈静止匍匐姿態,身体覆盖有隔热材料,但头部和左臂区域存在明显热辐射泄漏,坐標……” 一串数字报了出来。 顾承安看了一眼腕式终端,红色光点在地图上刷新了位置。 距离他直线五百八十米。 “前指,这里是钓鱼佬。我距离目標约五百八十米,准备接近,请猎鹰一號持续监控目標动態,如果他移动,第一时间通报。” “收到,猎鹰一號,保持对目標持续跟踪。” “猎鹰一號明白。” 顾承安推弹上膛,保险关闭,起身。 他没有走直线,五百八十米在山林里是一个微妙的距离——对lr4a来说,是舒適射击区间;但对方同样在这个距离內,而且对方的枪显然射程更远、精度不差。 直线接近等於把脑袋伸进狙击镜的十字线里。 他选择了一条弧形路线,利用247高地北坡的地形遮蔽,绕到目標的侧后方,这条路线距离更长,大约一千二百米,但全程都在山体的遮蔽下,对方的视野无法覆盖。 脚步轻而快,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被控制在最低限度,踩石不踩枝、踏土不踏叶。 威胁感应的强度在持续变化,越来越清晰了。 顾承安绕到247高地的西南方向时,距离目標大约三百二十米。 威胁感应的方向指示精確到了一个不到五度的扇面,他能感受到那个“信號源”就在他的右前方偏下,大概在同一个等高线上,甚至略低一些。 他停下来,找了一个被两块岩石夹住的凹陷处,趴了下去。 lr4a的两脚架展开,枪身稳稳架在岩石的边缘,眼睛贴上瞄准镜。 从他现在的位置看过去,是一片向下倾斜的碎石坡,坡度约二十度,坡的底部有几棵倒伏的松树,树干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和周围的灌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窝”。 他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灰绿色的画面里,碎石是冷灰色的,松树干是稍暖的深灰色。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最大的那棵倒伏松树的树干下方,一团微弱的暗橙色光斑,隔热材料把大部分体温辐射挡住了,但头部和左臂的位置,有两小团更亮的热源在缓慢脉动。 因为呼吸和脉搏带来了温度上的波动。 三百二十米,在这个距离上lr4a的精度完全可以保证首发命中。 但任务是“儘量活捉”。 顾承安把右手食指从扳机上移开,搭在了护圈外面。 他盯著那团光斑。 对方一直没动,保持匍匐和静止,面朝北方搜索组最后撤退的方向。 他在等下一个露头的目標。 电台里,猎鹰一號的声音传来。 “前指,猎鹰一號。目標仍然静止,未发现移动跡象,另外通报,目標身侧探测到一个长条形金属热源,长度约一点三米,判断为大口径狙击武器。” 一点三米。 这个长度,排除掉枪口制退器和枪托延长垫后,枪身本体大约一米出头,结合之前弹道分析推算的口径和射程—— 顾承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 或者是同级別的大口径远程狙击步枪。 这东西打人,跟用铁锤砸西瓜没什么区別,別说防弹衣了,就是躲在普通砖墙后面,一枪就能连墙带人一起报销。 而且,这解释了为什么灭口那一枪能在一千一百米外穿颈贯脑,因为12.7毫米子弹在这个距离上的存速依然极高,穿透力远超7.62毫米。 好傢伙。 这位“第五人”的装备比那四个僱佣兵加在一起都豪华,拼装枪对大口径狙击步枪,就像大刀对机关枪,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那四个人用拼装枪去执行任务,这个人用专业狙击步枪来善后灭口。 前者是消耗品,后者才是核心资產。 这个组织的结构比他之前想的更复杂。执行层和善后层分开,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执行层被捕后无法供出善后层,而善后层负责在必要时清除执行层。 经典的细胞式架构。 这种组织模式,某些国家的情报机构和高级犯罪集团都用这套。 但眼下不是分析组织架构的时候。 活捉他? 顾承安想了想。 先试试。 他轻轻按下通话键。 “前指,钓鱼佬。我已目视確认目標,距离三百二十米,请猎鹰一號做好配合准备。” “收到,猎鹰一號待命。” 顾承安的眼睛重新贴上瞄准镜。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三百二十米,7.62毫米北约弹,枪口初速八百三十,目標静止,风速约一点五米每秒正北风,修正量…… 右侧偏移零点四密位。 下坠补偿,下坡射击,实际弹道距离比视线距离短,约三百零五米等效。 顾承安转动瞄准镜的风偏旋钮,咔噠一声。 十字线稳稳地落在那团光斑的边缘。 如果要杀,打头,瞄准那团最亮的热源中心,一枪解决。 如果要活捉—— 顾承安的十字线缓缓移动,从头部光斑滑向左臂。 打掉他的左臂活动能力,让他无法操作枪机。然后第二枪打右肩,彻底废掉他的上肢。两枪之间他需要手动拉枪栓退壳、推弹上膛,耗时约一点二秒,对方在中了第一枪后的反应时间—— 威胁感应突然跳了一下,非要形容下就是大概从“警告”直接跳到了“危险”。 顾承安他的头在瞄准镜后面猛地向左偏了一下,整个人向右翻滚,离开了原来的射击位。 几乎是同一瞬间—— “叮!” 响起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一发子弹打在了他刚才趴著的那块岩石边缘,溅起一片碎石和火星。 弹著点距离他一秒前头部所在的位置,不到二十厘米。 枪声在之后才传到他耳朵里。 “砰——”沉闷、厚重、尾音绵长。 对方先开枪了。 那个狙击手,发现了他。 第152章 部长再次召见 顾承安立即翻滚到一块新的掩体后面,同时右手已经把lr4a的枪口架上了石缘。 整个反应过程不到一点五秒——被打、闪避、就位、架枪。 对方暴露了。 开枪的瞬间,枪口焰会在热成像里亮成一个白点,顾承安的瞄准镜正处於热成像模式,他在翻滚的最后半圈已经把眼睛重新贴上了目镜。 那个白点出现在他预判的位置偏左约两米处,对方开枪后身体正在横向位移,准备缩回倒伏松树后面。 三百二十米,移动目標,横向速度约一点五米每秒。 提前量——半个身位。 顾承安扣下了扳机。 “砰!” lr4a的后坐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瞄准镜里那团正在移动的热源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加速消失在了树干的阴影后面。 中了,但是效果估计不理想。 他打的是左肩关节,但对方移动的速度让弹著点偏到了肩膀外侧,7.62毫米子弹以切线角度擦过三角肌外缘,带走了很少的一部分光斑,几乎微不可察。 估计是擦伤。 顾承安在心里做了个判断:这一枪能让对方疼,但不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果然,对方缩回去之后没有任何慌乱的跡象,热成像里那团光斑迅速向右位移了三米,换了个新的遮蔽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个人现在知道了两件事:第一,对面这个人的反应速度比搜索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第二,对面这个人的枪法足以在三百二十米外命中一个正在移动的目標。 电台里传来前指的声音。 “钓鱼佬,听到枪声了,情况如何?” “已交火,我击中目標肩部,但只是擦伤,对方仍有战斗力,目前双方进入对峙。” “收到,武直已在空域待命,猎鹰一號请求使用机炮对目標区域进行威慑射击,逼迫目標暴露,为你创造机会。” “同意。” “猎鹰一號猎鹰一號,前指命令,对目標所在区域使用23毫米机炮进行限制性射击,著弹区域控制在目標周围二十米范围,目的是逼迫目標移动,不要直接覆盖目標位置。” “猎鹰一號收到,正在俯衝,预计十秒后开火。” 顾承安很快就听到了动静。 “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和89式重机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23毫米炮弹打在地面上像在放连环炮仗,每一发落地都掀起一团尘土和碎石,弹著点沿著倒伏松树的外围画了一条弧线。 碎石飞溅,树皮被削飞,一棵直径十几厘米的灌木被直接拦腰斩断。 这种火力面前,正常人的心理防线会很快就崩溃。 但那团热源一动不动。 “前指,猎鹰一號,目標没有移动,重复,目標没有移动。” 顾承安在瞄准镜里看著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这个人在赌武直不会直接打死他。 他判断出了指挥部想活捉他,23毫米机炮如果真想杀人,一发就够了,但炮弹全落在他周围二十米而不是直接覆盖他,这个信息量太大。 他吃定了这一点。 老兵的战场嗅觉,连武直-10的射击意图都能判断出来。 “前指,停止机炮射击,没用,对方看出来了。”顾承安按下通话键,“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收起两脚架,把lr4a换到右手单手持握,左手从背心上摘下两枚震爆弹。 三百二十米太远了,震爆弹扔不到,但他不需要扔到对方头上。 他需要的是——接近。 顾承安离开掩体,开始沿著碎石坡向下移动。 弓腰快速移动。 每次暴露时间控制在一秒以內,利用每一块超过半米高的岩石做跳板式掩蔽,他的重心始终压得很低,身体轮廓被压缩到最小。 两百八十米。 两百五十米。 对方在动了。 顾承安在下一块岩石后面蹲下的同时,把lr4a架上了石头边缘。 “砰——” 对方的第二枪来了。 12.7毫米子弹击中了他身前的岩石上缘,整块石头的上沿被削掉了一层,碎渣朝他脸上飞来,他侧头避开了。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 在对方开枪的那个瞬间,枪口焰再次在热成像里闪了一下。 这次对方没有横向移动,而是选择了向后缩,他可能觉得这块倒伏松树的遮蔽足够厚。 但12.7毫米能穿透的东西,7.62毫米未必穿不透,尤其是一棵已经死了好几年、木质开始疏鬆的倒伏松树。 顾承安把十字线对准那团正在后缩的热源。 7.62毫米nato全金属被甲弹,在三百米內可以穿透四十厘米的松木。 够了。 扣动扳机。 “砰!” 子弹轻鬆穿过松树干,木屑从弹孔两侧喷出。 瞄准镜里的热源猛地一抖。 弹头虽然在穿透松木后速度损失了一些,但依然保持了足够的杀伤力,精確命中了之前擦伤的同一侧肩膀,这次是正面穿入,三角肌连带肩胛骨区域。 那条手臂废了。 “前指,目標左肩命中,判断丧失左臂活动能力。” 顾承安一边通报一边拉枪栓退壳,再推弹上膛,枪口重新指向目標位置。 瞄准镜里,那团热源的动作变得奇怪了。 他没有继续位移,没有试图举枪还击,而是整个身体蜷缩了一下,然后热源的形態发生了变化。 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热源的位置变了。 枪口方向不再朝外。 朝著射手自己的身体。 顾承安瞳孔一缩。 “砰——!” 枪声在倒伏松树后面炸响,这次没有弹著点的碎石飞溅,也没有子弹呼啸的音波。 然后——威胁感应消失了。 顾承安手指从扳机上鬆开,枪口缓缓放下。 他没有说话,站起身,开始朝目標全力奔跑。 很快,他到达了那个位置。 松木后方趴著一个人。 亚洲面孔,三十岁上下,五官轮廓偏东北亚系,个子一般,身穿一套深灰色的战术连体服,外面披著一块土黄色的狙击偽装毯,右手紧紧的握著一截树枝。 他的左肩已经是一团模糊的血肉,7.62毫米子弹在这个距离上的杀伤力把整个肩关节炸成了碎骨和烂肉。 但致死伤不在肩上。 他的胸口正中央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12.7毫米子弹,零距离射入,从胸腔前壁进入,贯穿心臟、脊椎、后背——背后的出口比入口大了不少,地面上铺了一大摊暗红色的碎肉和组织碎片。 狙击枪就倒在他身边,一把m99式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枪口指向他自己的胸口方向。 他用自己的枪,对著自己的胸口,扣下了扳机。 顾承安站在那里,沉默了。 这种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甚至不是普通军人都不一定行。 这不由得让他联想到了三个月前魔都的那个使用awm的射手。 一样的果断,一样的专业,一样的……归属感。 就在顾承安准备蹲下来检查对方身上的物品时,保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立即掏出来接听。 “007,结果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的任务结束了,立刻返回城区,部长要见你!” 第153章 承安,你怎么看? 顾承安开著租来的越野车驶入京城五环。 他把车停进朝阳区一处公共停车场,然后下车,锁门。 来到路边扬手拦了一辆出租。 “师傅,西城灵境胡同。” “得嘞。” 计程车司机是个话多的京城大爷,张嘴就来:“哟小伙子,灵境胡同那边现在不好停车啊,您去那边办事儿?” 顾承安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嗯,见个长辈。” “长辈住那边啊,老西城的,讲究。” 顾承安没再接话。 半个多小时后,计程车抵达了灵境胡同东口,顾承安付了车钱下车,站在胡同口打了个电话。 “到了?” “到了,在东口。” “往里走一百五十米,路北第三个灰色木门,没有门牌號的那个,直接推门进去。” “收到。” 掛断电话,顾承安顺著胡同往里走,这条巷子安静得不像是在二环以內,两侧是清一色的灰砖墙。 第三个灰色木门。 找到了,一切都显得很普通。 顾承安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標准的老京城四合院格局,但打理得极为整洁,正房檐下掛著两盏老式宫灯,院中一棵石榴树正在掛果,树下摆著石桌石凳。 处长站在正房门口,冲他点了点头。 “进来吧,部长在里面。” 顾承安跟著处长穿过正房的门帘,屋內布置简朴,条案上一套青花茶具,八仙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还冒著热气,桌边坐著一个人。 这次是穿著灰色便装,装扮普通到扔进人群里绝对没人多看一眼,就是一退休老头,但他静静坐在那儿,整间屋子的气场,仿佛无形中都围著他打转。 正是前面刚见过一次的国安部长。 “部长好!”顾承安立刻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 “这里是私下,没那么多规矩。坐下一起吃点!”部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辈吃饭。 顾承安没客套,坐下了,处长在他身后关上了房门,自己留在了外面。 “別客气,吃吧。”部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放进自己碗里。 顾承安闻言也拿起了筷子。 “咱们边吃边聊,这家的酱肘子做了三十多年了,比外麵馆子强很多。”部长说著,又给他夹了一块。 顾承安尝了一口,確实不错。但他知道,能让正部级领导亲自夹菜的场合,后面要说的事情轻不了。 果然,部长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开口了。 “怀柔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但有些后续情况,需要当面跟你通个气。” 顾承安停下筷子,端正坐好。 “怀柔那边开枪的时候,魔都和鹏城,同步出事了。” 顾承安眉头动了一下。 “两起事件性质相同,都是国家安全类,都是极高规格。手法专业,预谋周密,时间节点卡得非常精確。” 部长站起来,走到条案前,拿起一份没有任何封面標识的文件夹,放到了顾承安面前。 “鹏城那边——一个潜伏了至少三年的情报掮客突然启动了一条休眠已久的信道,试图向境外传递一组涉及南部战区某新型装备参数的绝密数据。 我们的技侦在信號链的第三跳上截获了异常,但等行动组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消失了。 乾乾净净,连住处都清理过了。 专业到什么程度?灶台上的抹布是新换的,马桶水箱里的水都放空重灌了一遍。” “dna和指纹都没留?” “一根毛都没有。”部长很是平静,但这份平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三年潜伏,突然激活,一击脱离。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部署。” “魔都更棘手。”部长拿起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转,“我们在追踪另一条线索的时候,顺藤摸瓜锁定了一个疑似外国情报机构在华东地区的联络人。布控了七十二小时,行动组在今天凌晨三点半实施抓捕,一切顺利,对方被堵在了安全屋里,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顾承安等著下文。 “但是。”部长把茶杯放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抓捕组破门的那一刻,这个人面朝门口,衝著我们的人笑了一下,然后咬碎了假牙。” “致死量的石房蛤毒素,从咬碎到心臟骤停,前后不超过三十秒,隨队医生连肾上腺素都来不及打,人就没了。” 部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顾承安。 “一个跑了,一个死了,加上你在怀柔发现的情况——三个城市,三个事件,几乎同一时间窗口。” 顾承安的大脑高速运转,三点联动,时间窗口完全重合,这绝不是巧合。 “承安,你怎么看?”部长问。 “这是一盘棋。”顾承安说,“三个事件不是目的,是手段。” 部长笑了,是那种看到后辈跟上了自己思路时的笑。 “说下去。” “如果目的是传递情报或者搞破坏,没必要三地同步,同步行动的唯一价值,是迫使我方多线作战——大量调动人手,接著如果陷入了困局,那么顶尖力量就会介入。”部长眼中有欣赏之意。 顾承安继续:“他们不在乎这三个行动是否成功。事实上,鹏城那个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传出数据,他的任务就是『被发现然后逃跑』,逃跑的过程才是真正的情报收集——看我方响应速度、追踪手段、人员配置。魔都那个同理,被抓不要紧,他用死亡封口的同时,也暴露了我方的抓捕流程和力量部署。” “至於怀柔那个……”顾承安说到这里停下了,思索起来。 “事后情报分析,结合ai大模型做了全方位推演。”部长接开口接过话来,“结论指向性很强,这一轮动作,八成以上的概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承安。 “源头在泰国。” 顾承安没有意外的表情,他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测了。 “你在曼谷端掉了他们一整个情报站,几百人的网络,锅都还给端了。兰利那边为了这事开了好几天的內部检討会,负责东南亚情报方面的主管被调离、两名高级分析员提前退休、整个亚太区的情报架构进行了重组。” “他们没有证据指向我方。”顾承安说。 “没有证据不妨碍他们报復。”部长的嘴角带著一丝讽意,“你以为美国佬是讲证据的?对外,他们確实不敢公开指认。 但对內,他们的判断很清晰——能在曼谷做出这种级別操作的,全世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家,並且刚协助我方刘能叛逃,被拦截住了,还损失不小,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所以他们设了一个局。”顾承安接上,“用三个高价值事件同时引爆,逼我们把家底亮出来,然后反向画像,哪些人出动了,响应时间多快,战术水平什么级別,倒推回去比对曼谷行动中暴露的战力特徵。” “不错。”部长点头表示认同,“他们的目標不是这三个事件本身的战果,他们要的是看清我们最锋利的那把刀——长什么样,握在谁手里。” 顾承安沉默了片刻说道:“但他们的怀柔那一环断了。” “对,因为他们太倒霉了,你钓个鱼都能钓到他们。”部长再次笑了,“他们应该是想製造一起突发事件,引发我方大规模安保响应,从而评估出我们在首都圈的力量配置。结果……” 部长站起身,走到顾承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整盘棋里最关键的那枚棋子,让你给摁死了。” 顾承安起身肃立:“部长,请下命令吧!” 第154章 得到临时授权 顾承安站在灵境胡同口,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临走前处长塞给他的,一张电话卡。 “这张卡插进你的工作手机,权限自动激活。”处长当时说,“部长的原话我再复述一遍——” “纵观你顾承安的过往,发现你对间谍有很强的嗅觉,非常敏锐。这次不设具体任务,只有一个目標:把国內可能涉及到的那两个国家的情报网找出来。要让他们心痛,痛彻心扉。” “权限方面:本次任务期间可直接调动武警一个排的兵力,国安三处一支十二人行动队二十四小时待命。遇到任何人,部级以下,只要你怀疑有问题,可以先行扣押,事后再走程序。” 处长说完这段话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部级以下先扣后审,这个权限在和平年代,整个国安系统近二十年都没给过第二个人。上一次开出这种条件,还是零八年奥运安保期间。 此刻站在胡同口,顾承安把晶片卡装进內兜,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不是不知道怎么做。 是太自由了,反而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如果部长给的是一条明確的线索——去哪个城市、查哪个人、盯哪条线——那简单,顺藤摸瓜就行。但现在的命令等於是:整个东大,隨便你查,我信你的鼻子。 这tm跟考试没有范围有什么区別。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胡同外走去。 先不想了,他现在有个更迫切的问题。 饿。 刚才在部长那儿,四菜一汤摆在面前,酱肘子確实好吃,但那种场合他哪好意思敞开造?筷子都是象徵性地动了几下,全程精力都在消化情报上。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他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掏出手机,打开包子。 “京城滷煮火烧,离我最近的、口碑最好的,推荐一家。” 包子回復得很快:根据您当前位置,推荐“小肠陈”(南横街总店),但距您较远。最近且评分最高的是西四北大街的“北新桥滷煮老店”,步行约12分钟,营业中。招牌是滷煮火烧大碗,配蒜汁和辣椒油,老京城人认可度极高。 顾承安收了手机,迈步就走。 十分钟后,他站在一家门脸不大的店面前——包子你这失算了吧,我提前了两分钟。 门口的招牌是手写的毛笔字,油烟把白底熏成了淡黄色,“滷煮”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门口支著一口直径快一米的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浓汤翻涌,肥肠、肺头、炸豆腐和火烧在里面起起伏伏。 那股味道——第一次闻的人可能会皱眉,但对爱吃的人来说,这就是京城的dna。 “来个大碗,肥肠多加,火烧两块够了,蒜汁辣椒油多搞点在里头。”顾承安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堆得冒尖的滷煮端上来了。 碗比人脸大,肥肠切成段码在最上面,肺片铺在底下,火烧吸饱了汤汁已经半透明了,上面浇了一层蒜汁混辣椒油,香气窜鼻。 顾承安拿起筷子,先夹了一段肥肠。 咬下去,外层是燉到软烂的肠衣,里面还带著一点点嚼劲,不腻——这是火候到了的標誌。蒜汁的辛辣裹著肠子的油脂,在嘴里炸开,胃瞬间就暖了。 再来一块火烧。死麵饼子,不发酵,切成三角块扔进卤汤里煮,外皮吸了汤但还没彻底烂,內芯还有一丝面香,混著滷汁一起嚼,碳水带来的满足感直衝天灵盖。 好吃。 顾承安吃得很快,不到八分钟,一大碗见了底,他又把汤喝了大半,带著一点中药香料的回甘。抹了抹嘴,整个人舒坦了。 靠在椅背上,脑子终於从“飢饿模式”切换回了“工作模式”。 三地联动,目標是反向画像。 鹏城的人跑了——说明对方在华南有完整的撤退通道。 魔都的人死了——说明对方在华东有不怕牺牲的死士级棋子。 怀柔的被他撞上了——首都圈的布局被打断了。 三个事件都是美国方面的手笔,但部长说的是“那两个国家”。 另一个必然是日本,靠著美日gsomia情报协定绑定,美国在外牵头操盘、发动明面行动,日本依託深耕多年在东大的地面网络落地执行、收拢一线情报,是他们常年配合的固定套路。 所以问题变成了:美国和日本在东大境內的情报网络,核心节点在哪里? 常规思路是从已有线索往下挖——鹏城消失的那个人、魔都死士的上线、怀柔行动中的残余痕跡。但这些部长说了,“追查的事会有人去办”。 给他的任务不是挖线索。 是找网络。 顾承安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著。 他跟別人不一样。別的反谍人员是从证据出发,一层一层往上剥。但他的优势从来不在於耐心——他的优势在於直觉,在於天珠。 那么换个思路。 不从线索出发,从逻辑出发。 如果你是cia东亚处的处长,要在东大建立一个高级別的情报网络,你的核心节点——情报站长级別的人物——会安排在什么地方? 顾承安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条目。 第一:必须有合法身份作为掩护,而且这个身份要经得起背景调查。 什么身份最安全?商人?记者?学者? 都不够。 商人要交税,要跟工商打交道,帐目经不起深查。 记者更是重点监控对象,尤其是外国记者,一举一动都有人盯著。 学者看似清高,但学术圈子小,同行之间谁是谁门清,一个来歷不明的“教授”想混进去,除非论文发到手软,但真有那水平的人,cia也捨不得派出来当棋子。 那什么身份既合法、又不受监控、还能频繁接触高价值目標? 顾承安想到了第一个关键词:外交豁免。 接著划掉了。 太明显了,有外交豁免权的人本来就在国安的清单上,公开身份的外交官做情报工作是业內常態,但恰恰因为如此,真正的核心棋子不会顶著外交身份暴露在明面上。 除非—— 他心里把划掉的字又恢復了,在后面加了个问號。 除非核心棋子不是外交官本人,而是受外交官保护的人。 第二:必须有稳定的通讯渠道,而且这个渠道绝对不能走公网。 鹏城那个情报掮客用的是“休眠信道”,技侦在第三跳截获了异常信號,这说明对方是走了加密暗网或者跳板伺服器。 但这种渠道有个致命缺陷——只要信號存在,就有被截获的可能,哪怕概率低到万分之一,长期使用也迟早翻车。 真正安全的通讯,是物理传递。 什么人可以在东大境內携带物品出境,且不受海关检查? 答案又绕回来了,享有外交邮袋豁免权的人。 《维也纳外交关係公约》第二十七条,外交邮袋不得予以开拆或扣留。 顾承安在心里打下第二个关键词:信使通道。 第三:必须有合理的社交网络,能接触到军工、科研、政府决策层的人物,而且这种接触不会引起怀疑。 这一条是最难满足的。 在东大,一个外国人想接触上述圈子,途径无非几种:学术交流、商务合作、文化活动、慈善晚宴。但每一种都有门槛,每一种都有人盯著。 除非你的身份本身就自带社交属性。 什么身份能同时接触学术圈、商业圈、甚至军方人员,而且不会被质疑动机? 他根据脑子里列出来的三个条件,飞速的做起交集运算来。 合法身份、不受监控、受外交保护、拥有邮袋豁免权、自带高层社交属性—— 满足以上所有条件的,在京城不超过二十个地方。 算了,不想了,那就从最大的那个地方查起,一棒子打下去都没有几个是冤枉的! 第155章 偽装踩点 顾承安从滷煮店出来,打了个电话给处长,要了一辆车和一些装饰物。 然后,顾承安在西四北大街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副最普通的黑框平光眼镜,四十分钟后,一辆白色比亚迪秦停在了他指定的位置,车钥放在了左前轮上最里边,后备箱还有个黑色双肩包,一个保温箱。 顾承安上车,先看了看包里的东西,挺全的,甚至还多了一个充电宝和一部备用手机,处长办事,讲究。 他没有急著出发,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手机地图,把美国驻华大使馆的位置放大到最大比例。 安家楼路55號,朝阳区亮马桥。 这地方他当然知道在哪,京城干这行的,没人不知道那个地方。占地面积大约四公顷出头,整个院区被围墙圈起来,主楼在院区中央偏北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公共道路天泽路,预计直线距离少说也有七八十米。 天珠的有效採集半径是五十米。 这意味著他就算把车贴著围墙停,也够不到主楼,最多能覆盖到南侧的一部分花园区域。 赌一个高级別情报官员刚好在花园里溜达? 概率太低了,低到不值得这样去浪费时间,美国大使馆周围的监控密度,在整个京城排得进前三,不光是我方的监控,对方自己也架了不少,一辆车在那附近停留超过十分钟,两边的系统都会標红。 但顾承安还是决定先去看一眼。 不是为了碰运气,是为了確认一个判断。 四十分钟后,顾承安开车沿著天泽路自西向东驶过,中途没有减速停留,始终保持著一定的时速,和前后车流融为一体。 右侧车窗外,美国大使馆的围墙一闪而过,灰色混凝土基座,上方是黑色铁柵栏,柵栏顶部有不太显眼的传感器线缆。 围墙內侧种了两排法国梧桐,树冠遮住了大部分视线,但透过枝叶间隙,依稀能看到远处主楼的轮廓。 远。 確实远。 顾承安在心里做了一次精確测距,从路面到围墙约三米,围墙到树带约五米,树带到花园草坪约十五米,草坪到主楼南立面至少还有五十米,加起来超过七十米,天珠够不著主楼內部任何一个角落。 他绕了一圈,从亮马桥路拐回来,又从东侧经过了一次,东侧更远,主楼偏北,东面是停车场和附属建筑。 两圈下来,结论很清晰:大使馆主楼,物理上不可达。 除非他翻墙进去,那等於侵入美国本土,部长再信任他也不会批准这种操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承安把车开进三百米外的一个商场地下停车场,熄火,靠在座椅上闭眼沉思起来。 大使馆不行,那就换个地方。 美国驻华大使馆的编制人员,除了大使和副大使住在馆內官邸,其余外交官、武官、文化参赞、商务处人员,全部住在外交公寓。 京城有三处主要的外交公寓区:建国门外的齐家园、亮马桥的外交公寓、以及三里屯的外交人员服务局宿舍区。 美国使馆人员集中在齐家园和亮马桥两处。 这两个地方有个共同特点,虽然有门禁和保安,但不像大使馆那样是军事级別的防护。 更重要的是,外交公寓是住宅性质,周围有商业配套,便利店、餐厅、快递柜,人员流动大,一个外卖骑手在楼下停留几分钟,不会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顾承安从后备箱拿出黑色双肩包,开始在后座换装。 硅胶鼻贴贴上去,鼻樑立刻宽了两毫米,鼻头圆润了一圈,別小看这点变化,人脸识別系统对鼻部特徵的权重很高,这一贴就能让匹配率掉到百分之六十以下。 棕色变色隱形眼镜戴上,瞳色从黑变棕,配合黑框平光眼镜,整个人的气质从“利落干练”变成了“普通社畜”。 黄色外卖工服套上,鸭舌帽压低帽檐。 顾承安对著后视镜看了看自己。 嗯,活脱脱一个月跑八百单的卷王骑手。 他下车看了下后备箱的那个黄团外卖保温箱,处长连这个都给他准备了,里面甚至还塞了两份真的外卖,还是热乎的。 上车重新发动车子,驶向齐家园外交公寓。 有点小堵,四十分钟后,白色比亚迪秦停在了齐家园外交公寓b区东侧的非机动车停放处。 这个位置是他提前在卫星图上选好的,离公寓楼东墙最近,头顶有一棵大国槐,树冠刚好遮住了最近的一个球形摄像头的视角死角。 顾承安拎著保温箱下车,动作自然地走到楼下的快递柜旁边,掏出手机假装在看取件码。 实际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眼前的,看看有没有天珠警示。 出发前他重新设定了採集关键词——“cia”“情报”“传递”“信道”“信使”“任务”“兰利”等。 只要五十米內有人的记忆里包含这些標籤,天珠就会给出警示。 齐家园外交公寓b区,六层楼,东侧这栋住的主要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使馆的中低层工作人员及其家属。 根据公开信息和国安內部档案交叉比对,这栋楼登记在册的美国使馆人员有十七人,加上家属总共四十多號人。 天珠有效半径五十米,他现在站的位置,由於有公寓內部花园的阻隔,只能覆盖一层到二层东侧的小部分房间。 眼前,什么警示都没有。 正常。 顾承安心里清楚,外交公寓里住的大部分人就是正儿八经的行政人员,签证官、文化专员、行政助理,没有触发那些关键词標籤也就能理解。 还有就是真正的情报人员,在cia內部叫noc——非官方掩护人员,或者是以外交官身份做掩护的情报官,后者叫“官方掩护”。 官方掩护的情报官通常顶著政治处一等秘书、二等秘书的头衔,住的楼层一般比普通行政人员高,安保级別也不一样。 他需要换个位置。 真正可能的头目级別,大概率在这栋楼的四层以上。 想要够到目標,他必须——进入公寓园区內部。 第156章 视察工作 齐家园外交公寓的安保级別,和泰国曼谷那个云端之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曼谷那个公寓是商住混用,给钱就能进,安保都是草台班子,但齐家园不同,这里住的清一色是各国驻华使馆工作人员和家属。 门口站岗的都是我方武警,荷枪实弹,查证不查人。 內部监控系统是物理隔离的区域网,不接外部公网,网络手段直接作废。 想学电影里扒著送货车的底盘混进去?更扯淡。 大门口装了固定式uvss车底扫描系统,任何异物都会触发警报,直接把你连人带车摁在原地。 硬闯是送头,潜入是找死。 但只要是人建立的系统,就一定有缝隙。 顾承安的脑子快速过滤著看过的资料。 齐家园的內部安保属於物业管理,而这个物业公司不同於一般的物业公司,它是外交人员服务局下属的国企。 国企。 顾承安嘴角微微上扬,只要是体制內的单位,就有一套亘古不变的运行逻辑。 他掏出保密手机,拨给了处长。 向处长说明了想要进齐家园外交公寓內部的想法。 需要一个身份,最好是外交人员服务局的,级別不用太高,以安全检查的名义进入。 这个要求对於处长来说当然是小菜一碟。 顾承安把比亚迪秦开到两个街区外的一个地下车库。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大眾开了进来,停在他旁边。车窗降下,一个戴著口罩的人递出一个密封了的袋子,一句话没说,一脚油门走了。 顾承安拆开密封袋。 里面是一套衣服,一个工作证,以及一份简单的背景资料。 他脱下外卖骑手的黄马甲,换上袋子里的衣服,一件深色的翻领polo衫,一条藏青色直筒西裤。 顾承安把polo衫的下摆扎进裤腰,穿上小皮鞋。 这是体制內男人的终极归宿穿搭,主打一个沉稳老练。 接著是脸,他先是看了下证件上的照片,然后对著车內后视镜,拿出之前的小工具,髮胶把头髮往后梳,髮际线硬生生往上推了推,露出光洁的额头,在眼角和法令纹处打了点阴影,最后戴上黑框眼镜。 镜子里的二十三岁精干小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三十五岁上下、常年开会、保温杯不离手的机关干部。 工作证上的职务是:外交人员服务局——综合监察处——副处长:竇建国 顾承安把工作证往脖子上一掛,推门下车。 十分钟后,一辆计程车停在齐家园外交公寓的大门口。 顾承安推门下车,单手夹著一个黑色公文包,步伐不急不缓地走向门岗。 武警哨兵並没有因为来人的装扮而放水,伸手拦住了他。 顾承安很是理解,单手托起胸前的工作证递过去。 哨兵核对了一下证件和人脸,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放行。 刚踏过大门的闸机,一个地中海髮型、穿著白衬衫微胖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这人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这个点也不热呀,真是难为他了。 “竇处!您好您好!”中年男人隔著两米就伸出了双手,腰杆自然弯下十五度,“我是齐家园安保大队的主管,老赵。刚接到局里保卫处的电话,说您要过来突击检查,这不,我赶紧下来迎迎您。” 顾承安没伸手,只是背著双手,目光透过镜片,淡淡地扫了老赵一眼。 只是“嗯”了一声。 三分话,七分势。对付这种基层安保主管,你越是拿捏姿態,他心里越没底。 果然,老赵见顾承安不握手,也不尷尬,顺势把手搓了搓,赔著笑脸:“竇处,大热天的您还亲自跑一趟。咱们先去监控室看看,还是去我办公室喝口茶?” “喝茶就不必了。”顾承安带著不容置疑的官腔,“局领导对最近几个使馆区的消防和安保隱患很重视。今天不看台帐,只看现场。走吧,先去附近转转。” “得嘞,您这边请。”老赵赶紧在侧前方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林荫道往里走。 顾承安的路线非常明確,直奔b区东侧那栋楼,四处打量著绿化和各种设施。 突然,顾承安的眼前出现红色的警示信息。 来了,来了! 他没有去查看,而是脚步一顿,停在了b区公寓楼的侧面花坛边。 老赵跟著停下,紧张地顺著顾承安的目光看去,啥也没看到,就一个破花坛。 “赵主管。”顾承安指著花坛边上的一个消防栓箱,“这个箱子,多久没巡检了?”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上去看封条:“竇处,这……咱们是半个月一查,上周刚看过的。” “是吗?”顾承安走上前,伸手在消防栓箱的顶部抹了一把,举起手指,上面一层灰,“半个月一查,能积这么厚的灰?如果真有突发火情,水带能第一时间拉出来吗?” 心里面一句mmp“上面的灰,跟里面的水带能不能拉出来有一毛钱的关係吗!” 但老赵嘴里还是立马保证道: “这……保洁那边可能疏忽了,我马上让他们整改!”还不忘擦擦额头上莫须有的冷汗。 顾承安没理他,接下来他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现场办公”。 他从消防栓的灰尘,说到绿化带里乾枯的树枝容易引发火灾;从路面减速带的磨损,聊到非机动车停放区域的监控。 每一句都踩在安全生產的红线上,每一句都让老赵心惊肉跳。 老赵掏出一个小本本,疯狂地记著,嘴里不断重复著“是是是”、“马上落实”。 他现在只求这位爷赶紧挑完毛病走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位“竇处”在一个没有任何风景的侧墙下,足足站了十二分钟。 “行了,安全无小事,要防微杜渐。”顾承安適时地打住话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去下一栋看看。” “好嘞好嘞,竇处您受累。”老赵如蒙大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顾承安如法炮製,他在老赵的陪同下,几乎把齐家园里住著美国和日本使馆人员的几栋楼全都转了一遍。 只要天珠有反应,他就停下来找茬。 一会是垃圾桶摆放位置不合理,一会是外墙墙皮有脱落风险。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老赵已经被训得没脾气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已老实,求放过”的麻木状態。 整个园区扫荡完毕,顾承安一共收穫了好多个信息。 “行了,今天就看到这儿。”顾承安看了一眼时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整体情况还是好的,一线同志们也辛苦。刚才提的那些问题,抓紧落实,形成个报告交上来。”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老赵立正,长出了一口气。 顾承安甚至还去和几个保安握了握手,慰问了一番,这才夹著公文包,迈著四方步走出了齐家园的大门。 第157章 来自竇处长的压力 顾承安出了小区,在旁边的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保温杯,让老板给拾倒拾倒,再装点开水。 老板也是个妙人,赠送了一点枸杞加里头。 得嘞,这下齐活了,右手拿著保温杯泡枸杞,左手臂弯夹著公文包。 味道儿全对了。 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上了后座,报了地址,顺手拧开保温杯盖,轻嘬了一口枸杞水。 齐家园只是开胃菜,既然“竇建国”这个身份已经激活,那就不能浪费咯。 一脚油门,计程车直奔建国门外大街。 建国门外交公寓。 这里的安保主管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油条,见人先带三分笑,顾承安刚亮出工作证,孙主管立刻递烟。 顾承安摆手拒绝,双手背在身后,迈著八字步走进公寓园区。 刚走近a栋楼下,眼前的视网膜上就跳出熟悉的红色警示,方向直指二楼东侧的一个窗户。 顾承安脚步一顿,停在了一个垃圾桶面前。 “孙主管。”顾承安指著那个分类垃圾桶,“这个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的標识,为什么掉色了?” 孙主管听得愣住了,看了一眼,那只是边缘稍微褪色的塑料贴纸,赔笑道:“竇处,这风吹日晒的,难免……” “难免?”顾承安脸色一沉,腔调拿捏得死死的,“涉外公寓无小事。一个垃圾桶的標识不清,不仅是环保意识的缺失,更是工作態度的滑坡!外宾看到了会怎么想?会觉得我们的基层管理粗放,缺乏服务意识!” 孙主管额头开始冒汗。 顾承安继续输出:“你们有没有建立常態化的巡查机制?有没有形成问题发现到整改的闭环?责任有没有落实到人头?” 孙主管掏出本子疯狂记录:“竇处批评得对,我们马上换,马上建立台帐!” 顾承安没动地方,继续从垃圾分类的底层逻辑,聊到国际环保形势,孙主管站得双腿发麻,连连点头。 …… “行了,抓紧落实。”顾承安转身就走。孙主管如释重负,赶紧鞠躬送客。 三里屯外交公寓。 这里紧挨著商业区,人流量极大,顾承安带著安保队长,站在c栋楼下的花坛边。 天珠发出警示。 这次顾承安盯上的是地砖。 “这块砖,鬆了。”顾承安用鞋尖踢了踢一块鬆动的透水砖,“如果有人经过,触发了『水地雷』算谁的责任?” 年轻的安保队长不以为意:“竇处,这刚下过雨,地基有点软,回头让工程部垫点沙子就行了。” 顾承安眼神一凝:“回头?安全隱患能等回头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海恩法则?每一起严重事故的背后,必然有29次轻微事故和300起未遂先兆!这块砖,就是先兆!” 队长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尼玛是来找茬的吧!”,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好几个级,只能暗自叫苦。 顾承安乾脆让他把工程部的人叫来,三个人围著一块砖,现场开起了“安全生產现场推进会”。 顾承安要求他们当场测量砖块的沉降幅度,並出具整改方案。 十分几钟过去。 顾承安满意地点头:“整改態度还算端正,保持住。” …… 塔园外交公寓。 顾承安以检查消防通道的名义,让物业把所有楼栋的消防门挨个开了一遍,测试闭门器的回弹力度,他在有天珠警示的楼下,硬是盯著保安把闭门器的每颗螺丝拧了一遍。 亮马桥外交公寓,这里住的级別相对较高,顾承安没找鸡毛蒜皮的麻烦,而是直接查阅了近一个月的访客登记表。 他坐在门卫室里,翻著登记册,天珠的红色警示箭头指向斜上方的一栋高层。 “字跡潦草,身份信息核对不严。”顾承安把登记册摔在桌上,“这样的台帐,经得起上级检查吗?把这一个月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我要抽查比对。” 安保经理头皮发麻,只能乖乖配合调监控。 最后两站是新建的金岛、麒麟外交公寓。 这两处设施新,管理严。顾承安没有再进去折腾人,而是以“外围安防设施验收覆核”的名义,带著人在小区的实体围墙外绕圈。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评估摄像头的死角。 一圈跑下来,顾承安把京城主要的六个涉外公寓区全扫了一遍。 全都是以“综合监察处副处长竇建国”的名义,全都是大张旗鼓的表面检查。 他始终没有踏入任何一个公寓单元的內部。 原因很简单。 第一,外交公寓的楼层普遍不高,最高的也就十几层,大部分是六到八层的板楼。 天珠的有效覆盖半径是五十米,只要他站在楼下,或者贴著外墙,目標全在覆盖范围內。 第二,小区大门的安保是我方负责,也就是外交人员服务局下属的物业,但公寓单元门內部,包括电梯厅、走廊,往往有各使馆自己的內保人员甚至监控设备。 那是对方的自留地。 顾承安不进单元门,就不算越界。在法理上,他只是在检查中方负责的外围物业服务质量。 就算使馆內部的安全官察觉到今天有个“竇处”在各大公寓转悠,他们也挑不出毛病。 他们只会去查“竇建国”的身份。 查吧。 档案是处长亲自安排的,手续齐全,无懈可击。对方就算查到底,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东大的外交服务局最近在搞突击形式的安全大检查。 他们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拿著保温杯、满嘴“抓落实”、“底层逻辑”的中年老干部,在楼下指责垃圾桶掉色、地砖鬆动的时间里,已经把楼上情报官脑子里的机密扒了个底朝天。 今天他一共锁定了十七个高价值目標。其中十二个人,全都是美日在东大的官方人员。 虽然还没查看这些信息的具体情况,但是估计隨便拿出一个,都够立一个专案。 但顾承安不打算动这十二个人。 他们翻不起什么浪,偌大一个东大,不止有他顾承安。 况且他们是外交人员,享有外交豁免权,就算抓到了他们的实质性把柄,最多也就是宣布他们为“不受欢迎的人”,限期离境而已。 驱逐几个情报官,不痛不痒。 更重要的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各方之间的博弈在各个层面展开,直接驱逐对方的外交人员,会引发严重的外交地震,带来不可控的政治后果。 顾承安不需要抓他们。 他需要的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些“名单”。 这才是他今天大张旗鼓扫荡外交公寓的真实目的。 上面给他的目標是什么? “要让他们心痛,痛彻心扉。” 怎么才能让他们痛? 不拔萝卜,只挖泥! 第158章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承安回到那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拉开白色比亚迪秦的车门,一头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他隨手把那个泡著枸杞的保温杯扔在副驾驶座椅上,接著扯掉脖子上的工作证。 双手在脸上一阵搓弄,硅胶鼻贴撕下,他抽出几张回来时顺手买的湿巾纸,用力擦去眼角和法令纹处的阴影粉,最后摘下那副老气横秋的黑框眼镜。 后视镜里,那个保温杯不离手的“竇处长”消失了,二十三岁的特別行动组组长重新上线。 顾承安长舒一口气。这趟“视察”比跟人近身肉搏还累,拿捏官腔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还要忍受那些主管的阿諛奉承。 他伸手探向后座的外卖保温箱,从中掏出剩余的那份还有余温的黄燜鸡米饭,处长准备的东西確实实在。 他拆开一次性筷子,大口扒拉起米饭。 吃饱喝足,顾承安调整座椅靠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 工作开始。 他盯著眼前的天珠界面。 天珠收集到了几十个人的记忆信息,带著各种標籤,信息量极大,且极其杂乱。 顾承安没有急躁,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快速梳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三个多小时便过去了。 顾承安虽然脸色略显疲惫,但精神异常亢奋。 他刚才快速瀏览了这几十號人的记忆。不得不说,人类的多样性在这些大杂烩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几个掛著文化专员头衔的傢伙,脑子里全是如何在报销单上做手脚。他们绞尽脑汁,把去三里屯夜店开黑桃a的帐单,包装成“与东大文化界人士的深度学术交流”,以此骗取总部的活动经费。 还有一个看似道貌岸然的副武官,大篇幅记忆全是东大某短视频平台的擦边女主播。这傢伙甚至还在备忘录里给十几个女主播打了分,详细记录了谁的姿势最顶,谁喊大哥最甜。 顾承安在心里冷笑。 兰利的经费就养了这群货色?合著美国纳税人的钱,全用来给东大本土女主播刷嘉年华了,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精准扶贫? 剔除掉这些低价值边角料的外围人员,顾承安的注意力集中在经过风险层级筛选后的名单上。 还是集中在那十七人身上。 这十七个人,才是他今天最大的收穫。 顾承安考虑了下,再次进行切割,他將其中五个身份特殊、牵扯其他势力的目標暂时搁置,目光死死锁定剩下的十二个人。 这十二人,全部属於美日体系。 他们不是普通的情报掮客,也不是外围的线人。他们的记忆里,没有具体的刺探动作,没有扛著长枪短炮去外面偷拍的画面。 他们是境外派驻的高阶区域情报负责人,片区枢纽级操盘手。 顾承安调阅著他们的工作模式,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十二个人,就是十二个中层核心节点。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安保森严的办公室里,喝著咖啡,敲著键盘,处理各种加密信息。 他们负责匯总境內大部分下线人员收集来的情报、线索、社会动態。然后进行分类、打包,通过特定的加密信道向上传递,协助境外本部制定决策。 同时,他们又向下接收境外发来的指令,分配任务,管控庞大的潜伏链路。 每个人脑子里,都掌握著大量潜伏人员的线索、行动方案以及阶段性计划。 顾承安发现了一个极其严苛的规则。 境外情报体系在东大执行著绝对的分片知情、分割保密原则。 这十二个人,哪怕是同阵营彼此之间几乎也没有横向联繫。a不知道b负责的区域,c不清楚d掌握的下线。 没有任何一个中层头目掌握完整的网络。每人只负责自己辖区、自己链路的那一部分情报。 物理隔离加上逻辑隔离。 顾承安很清楚这种机制的目的,杜绝单点暴露导致全盘崩盘,最大程度保全整体潜伏体系。 就算抓了其中一个,也只能拔出一根萝卜,带出一点泥,绝对牵扯不到整片菜地。 可惜,他们遇到了顾承安。 这种分割保密在顾承安面前成了笑话。他现在等於同时拿到了十二块核心拼图。 他顺著这十二人的记忆脉络,笼统地往下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惊。 情报网络极其庞大,层级复杂,下线数量极多。 从科研机构的边缘研究员,到跨国企业的数据分析师;从活跃在社交媒体上的意见领袖,到掌握著地方招標信息的办事员。 树状网络向下无限延伸,隱藏极深。 这是一张铺开在东大腹地的巨网。 顾承安收敛心神,他知道现在不能急。饭要一口口吃,网要一点点破,清根溯源是第一步。 在瀏览这十二人记忆的过程中,顾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高频出现的代號。 这些代號指向一个境外长期大型网络监控类顶层项目,涉及某种密钥评分体系和全域情报计划。 这东西的保密级別极高,就连这十二个枢纽级操盘手,也只知道冰山一角。 顾承安果断掐断了探究的念头。 现阶段时机不对,条件不成熟。强行触碰这种顶层项目,一定会打草惊蛇,引起境外本部的最高级別警觉。 留著,后面慢慢再算帐。 顾承安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需要选定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不然,他现在递给处长一份几百人的名单,让他派人全部羈押起来? 处长肯定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他重新调出那十二个负责人的记忆,开始寻找最合適的切入点。 找谁开刀? 应该找大片公路网中交叉最多的那个节点。 顾承安闭著眼回忆了一下这十二个人的记忆信息,最终他停在了其中一个负责人的记忆节点上。 这个负责人的记忆里,频繁出现一个下线对接人。 这个对接人掌握的下线著实不小,牵扯到的人可能也是最多的,至於她的身份,极其特殊。 顾承安看著她的公开身份,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完美。 真的是完美的掩护身份。 属於那种走在大街上,你绝对不会把她和“间谍”、“情报枢纽”联繫在一起的人设。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身份背后,竟然藏著一条重要的情报链路。 顾承安决定就她了。 將此人定为自己精准深挖、逐条破网的第一个突破口。 第159章 现场確认目標 第二天,顾承安並没有因为今天有大动作就提前起床,他还是按著平时的节奏来。 至於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不差这一会儿的功夫。 吃过早饭后,他来到了自己的车上,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硬壳素描本,一支2b铅笔。 闭上眼睛,把记忆信息里的目標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了一遍。 然后睁开眼快速的画了起来。 先是脸部轮廓,接著是五官比例,最后是髮型和眼神的神態。 不到十分钟,一个栩栩如生的头像出现在了纸上。 顾承安拿起手机,对著素描本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接著,他打开警务通app,点进天网人像比对库。 把刚才拍下的照片上传,在检索条件里限定了“昨日全天时段”以及“朝阳区周边”。 进度条开始滚动起来。 哪怕是国家级的伺服器,在海量数据中比对一张手绘素描也需要一些时间。顾承安收起了素描本和铅笔,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双手枕在脑后,静静等待起来。 接近十分钟的时候,进度条走完了。 比对成功。 屏幕上跳出几张监控抓拍的照片,照片里的目標和顾承安画的一模一样,每张图片旁边附带著摄像头的位置和编號。 顾承安记下详细的位置后,退出系统,启动汽车,向目的地开去。 京城国际学院位於海淀区的一片高校聚集地,这里中外学生混杂,学术交流频繁,天然就是一个信息集散地。 顾承安把车停在距离学院正门两百米外的一个收费停车场。 他推门下车,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白t恤,配著浅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 二十三岁的年纪,加上这身打扮,走在大学城里,妥妥的在校大学生一枚。 他溜达到学院大门口。 保安室的窗户敞开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正戴著老花镜看著报纸。 顾承安走上前,敲了敲窗框。 “大爷,劳驾问一句,咱们学校的继续教育学院怎么走?我想諮询一下专升本的事儿。”顾承安语气诚恳,带著些侷促。 保安大爷放下报纸,上下打量了顾承安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专升本啊?小伙子挺上进。”大爷伸手一指,“进大门,顺著主路往里走,第二个路口左转,那栋红砖楼就是。你带身份证没?在这儿登个记。” “带了带了。” 顾承安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在登记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事由。 栏杆抬起,顾承安道了声谢,双手插兜,迈步走进校园。 进了大门,他並没有直奔天网系统显示的教学楼,而是真的顺著大爷指的方向,走进了那栋红砖楼的招生諮询处。 推开玻璃门,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女老师在玩著手机。 “老师您好,我想了解一下咱们学校专升本的政策。”顾承安走过去,轻声开口问道。 女老师立刻放下手机,先是看了顾承安一眼,然后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宣传册推了过来,开启了连珠炮模式。 “同学,你来我们学校算是找对地方了。我们这里的师资力量那都是顶配,毕业证含金量极高。你现在是什么学歷?什么专业?想报文科还是理科?” 顾承安一脸认真地和她探討起来。他详细询问了考试科目、学费標准、上课时间,甚至还问了能不能办理助学贷款。他拿过旁边的一支笔,在宣传册的空白处煞有介事地做著笔记。 女老师讲得口乾舌燥,看顾承安的眼神充满了看优质客户的慈爱。 两人足足拉扯了二十来分钟。 “行,老师,情况我都了解了。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学费毕竟不是个小数目。”顾承安站起身,把那堆宣传册仔细地捲起来,塞进裤兜里。 “好嘞,隨时联繫啊同学。” 顾承安刚踏出玻璃门,女老师喊了一句。 “早报名有折扣啊!” 他顺势一转,推门,探著脑袋问,“老师,打几折哇?” “具体情况,等你报名的时候再谈。” 顾承安追问了一句,“老师不需要说具体情况,只说下能打骨折吗?” “。。。。。。” 戏做全套,这是他办事的规矩。 他今天跑这一趟,根本不是为了来確认目標在不在,天珠早就给了他答案,他来,是为了走一个“程序正义”。 他顾承安是特別行动组的组长,但他不能是个未卜先知的神仙。 后面如果有人问起顾承安为什么会盯上这些人,案卷上会清清楚楚地显示: 某年某月某日,顾组长在进行涉外常態化排查时,通过天网系统的轨跡串並,敏锐地察觉到了目標的异常。 隨后,顾组长亲自前往京城国际学院,以諮询专升本为掩护,实地摸排,最终锁定了嫌疑人,然后拉扯出一大堆人。 逻辑闭环。 没有人会去深究他为什么要在天网里输入那张素描,也没有谁会刨根问底去探究一个屡立奇功的一级英模获得者。 这就叫把外掛合法化。 他顺著林荫道,不紧不慢地走向目標所在的第三教学楼。 这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灰色建筑,外墙是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顾承安走到楼下,並没有进去。 眼前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警示箭头,直指正上方。 顾承安抬起头。 目標在三楼。 他四下看了看,走到花坛边的一个木製长椅上坐下来,长椅旁边有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刚好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顾承安掏出手机,隨便点开一个小游戏,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帮境外情报机构也是够拼的,一个掌握著一些下线网络的人物,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上大课。这年头,当个间谍还得修满学分,还得应付期末考试,万一掛科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们在总部的kpi考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分,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沉闷的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走廊里传出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大批的学生顺著楼梯涌出大门,散落到校园的各个方向。 顾承安用眼睛的余光扫视著人群。 很快,他便锁定了目標。 第160章 让行动组出手 在一群高个子留学生和本土学生中间,那个身影实在太显眼了。 瀨户上奈身高顶多一米五出头,穿著一件印著hello kitty的白色宽鬆t恤,下半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百褶裙,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小皮鞋,搭配著及膝的白色半截袜。 再背著一个粉色的双肩包,包上还掛著一个毛茸茸的星黛露玩偶。 脸庞极其稚嫩,皮肤白皙细腻,五官小巧精致,眉眼间透著一种青涩柔和的无辜感。她正偏著头,和一个高个子女生说著什么,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哪里是个成年留学生,这分明就是个初中生。 她隨著人流一步步走近。 顾承安眼前浮现出清晰的文字: [姓名:瀨户上奈] [职业:国际学院大三学生/间谍] 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保护色简直绝了。 这样一个合法萝莉,走在大街上,去游乐园买票估计都能混个半价,谁会把她和那些躲在暗处窃取国家机密、操纵情报网络的毒蜘蛛联繫在一起? 如果不是昨天在外交公寓里,从那个区域负责人的记忆中提取到了她的信息,如果没有天珠,顾承安就算在大街上和她擦肩而过一百次,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的人畜无害,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瀨户上奈和同学挥手告別,独自一人顺著林荫道朝食堂的方向走去,她走路的姿势都透著一股轻快的少女感,裙摆隨著步伐微微扬起。 顾承安坐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他不需要跟踪,现在去跟踪她,纯属浪费体力。 他已经获得想要的东西,並且就这一眼,表面功夫也够了。 瀨户上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顾承安再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他转身走向教学楼侧面的一个监控死角。 顾承安掏出保密手机,用处长给的那张临时权限卡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后。 顾承安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直接命令道:“坐標,海淀区京城国际学院,目標间谍瀨户上奈,照片和基础信息马上发送到你的终端。” “即刻带队赶赴现场,不要惊动他人,实施秘密抓捕。” “收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乾脆利落的男声。 “另外,准备好询问场地。” “明白” 顾承安掛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就够了。 他顾承安是来破网的,抓人这种体力活,不该跟年轻人去抢。 京城国际学院食堂后方,有一条两侧栽满法国梧桐的沥青道路。 中午时分,学生们大多不是在吃饭就是回了宿舍,这里显得颇为清静,秋后的阳光下这条梧桐道路显得格外漂亮。 瀨户上奈背著粉色双肩包,踩著轻快的步子走在树荫下,包上的星黛露玩偶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她刚刚在食堂吃了饭,现在正准备回校外的住处午休。 一辆黑色gl8商务车在距离她五十米外的路口熄火停靠,车窗贴著黑色的防爆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男一女从路边的长椅上站起身,迎著瀨户上奈走了过去。 女的穿著碎花连衣裙,男的穿著格子衬衫。两人手挽著手,一副校园情侣的模样。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女队员举著手机,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能不能帮我们拍张合影?我们是前几年毕业的学长学姐,今天正好路过母校,想在这条路上留个念。” 瀨户上奈停下脚步,她歪著脑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视线交匯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警觉,不过隨后她暗自快速打量了一下,並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瀨户上奈脸上马上露出一副甜美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呀,没问题。” 作为一个大三留学生,拒绝这种普通请求反而会显得突兀,她的人设就是一个热心、单纯的萌妹子。 接过手机,瀨户上奈后退两步,找好角度。 对面的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女队员比了个剪刀手。 “一,二,三,茄子。”瀨户上奈按下快门,连拍了三张。 “谢谢你啊学妹。”女队员走上前,伸手去接手机。 瀨户上奈將手机递过去。 就在两人手指即將触碰的剎那,女队员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突然探出一截极细的钢针。 针尖准確无误地扎入瀨户上奈手腕內侧的静脉血管。 瀨户上奈瞳孔骤缩,她想张嘴呼救,想后退,但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顺著手臂直衝大脑,特製的神经毒素在零点几秒內切断了她的运动神经传导。 声带彻底失控,喉咙里只能发出闷哼。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女队员顺势上前一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看起来就像是闺蜜间的亲密拥抱。男队员则迅速上前,挡住了侧面的视线。 与此同时,那辆停在路口的gl8已经无声无息地滑行到了三人身边。 侧滑门已经打开。 男队员托住瀨户上奈的腰,女队员按住她的头,两人合力往车厢里一送。 车內伸出两双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稳稳接住瀨户上奈,一块白色毛巾直接捂住了她的口鼻。 不到两秒,瀨户上奈彻底失去意识。 男女队员迅速跨上车,侧滑门迅速关上,gl8一脚油门,向前方驶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远处偶尔经过的几个学生,只看到一辆商务车停了一下,根本没察觉到大白天的校园里刚刚完成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別的行动。 京郊,某处外表掛著“农业机械研究所”牌子的秘密羈押地。 这里是三处的一个秘密据点,方圆五公里內没有任何民用设施,地下建筑的防卫级別堪比金库。 顾承安驾驶著比亚迪秦驶入了里面。 一个身材魁梧、留著板寸的男人迎了过来,他代號乌鸦,是三处其中一个行动组的资深队长。 两人確认了证件和权限。 “九號,人刚带到,还在审讯室里躺著,隨身物品全部搜查完毕,除了普通的学生用品,没有任何违禁品。手机已经送去技侦破解,不过大概率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顾承安点了点头,在乌鸦的带领下走向一处询问室。 “弄醒她。”顾承安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询问室中央,瀨户上奈被牢牢固定在一张特製的金属审讯椅上,手腕和脚踝都扣著精钢锁环。 很快,一名外勤拿起一杯冰水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泼在她的脸上。 瀨户上奈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第161章 玩一个互动游戏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先是愣了几秒,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紧接著,眼眶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她用力挣扎著手腕的锁环,发出一阵阵金属脆响。声音带著哭腔,显得楚楚可怜。 “为什么要抓我?我只是个学生!你们这是绑架!”她用流利的中文大声喊叫,不断有眼泪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 见没人理她,瀨户上奈哭得更凶了。 “我要见我们的大使!我要联繫学校!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请律师告你们!”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以为这是一群暴徒在欺凌一个无辜的少女。 顾承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著她的表演。 真敬业,都到了这个地步,第一反应依然是维持人设,这心理素质,不去拿个影后简直是影视界的重大损失。 顾承安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瀨户上奈仰起头,满脸泪水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祈求和无助。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抽噎著,试图伸手去抓顾承安的衣角,但被手銬死死限制住了。 顾承安没有说话,抬起右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在询问室里炸开。 瀨户上奈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哭喊声戛然而止。 整个询问室立刻陷入了寂静,站在旁边的乌鸦和几名外勤都愣了一下。他们饶是见惯了,但上来一句话不说直接下狠手的,確实少见。 瀨户上奈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她准备好的所有腹稿、所有装傻充愣的台词,被这一巴掌打得支离破碎。 “我不管你受过什么抗压训练,也不管你脑子里装了多少反审讯套路。我今天既然敢把你带到这儿……”顾承安说到这儿,只是嘿嘿一笑,没有继续把话说完。 他转头看向乌鸦。 顾承安神情漠然的命令到,“我要她脑子里所有名单和联络方式,不用有什么顾忌。” “明白!”乌鸦转头看向门外,大吼一声,“老鬼!带上你的工具,滚进来干活了!” 顾承安走出询问室,顺手带上有些隔音效果的金属门。 他走到一边,靠著墙壁,快速瀏览起面板上关於瀨户上奈的记忆信息来。 这女人的真实身份,是一个高级交通员。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摄像头的时代,绝大多数人以为间谍都在用高端加密网络传递情报。 其实不然,只要数据在网络上走过,必然会留下痕跡,顶级网络安防专家顺藤摸瓜是迟早的事。 况且现在有超级计算机和ai,对於这块会更有效率。 为了绝对安全,这种古老的“肉身运送”模式被重新启用。 瀨户上奈利用留学生的身份和酷似初中生的外貌,在各个高校、图书馆、商圈等地方流窜,充当著一个人形中转站。 她不需要知道情报內容,只需要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把东西从a手里拿走,再交给b。 安全,隱蔽。 身后的询问室里,传出几声尖锐的动静。看样子里面老鬼在和她玩“互动小游戏”已经开场了。 他估摸著,这种级別的高级交通员,受过专业的抗压训练,怎么也得玩个个把小时。 半个小时刚过去。 询问室的门就开了,乌鸦探出半个身子,衝著顾承安招手:“九號,搞定了。” 顾承安立刻站直身体,迈步走了过去。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就结束了? 还以为能有多硬的骨头,半小时就缴械投降,这心理素质太水了,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顾承安再次踏进门。 询问室里的画面很有意思,瀨户上奈坐在特製椅上,像是被水打湿了,头髮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看来刚才的“水上乐园”沉浸式体验相当费体力。 她衣服和身上有多处明显的红色印记,估计是玩游戏太激动,不小心磕碰到了椅子上。 老鬼站在一旁,正拿著一块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脸上带著意犹未尽的笑容。 一名外勤队员坐在桌前,双手放在键盘上,正在进行笔录。 顾承安拉过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说吧,交流出什么成果了?” 外勤队员立刻匯报:“九號,她全撂了。但情况有点棘手,她只负责传递信息,根本不知道上线和下线的真实名字,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工作单位。她能提供的,只有接头的时间节点、地点,以及对方的外貌特徵。” 瀨户上奈低著头,大口喘著气,连看都不敢看顾承安一眼。 “这就够了。”顾承安转头看向乌鸦,“去给我拿一沓a4纸,再拿支铅笔。” 乌鸦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出门,不到一分钟,纸笔放在了顾承安面前。 顾承安拿起一支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他看向瀨户上奈。 “从你最近一次接头开始,描述对方的长相。” 瀨户上奈先是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沙哑的说:“三天前,在朝阳大悦城地下二层停车场。男的,大概四十岁,偏胖,圆脸,眉毛很浓,右边眼角有一颗黑痣,戴著黑框眼镜……” 她刚说到一半,顾承安手里的铅笔已经落在了纸上。 笔尖摩擦纸面,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线条在白纸上迅速交织。 圆脸轮廓,浓眉,眼角的黑痣,黑框眼镜。 顾承安根本不是在根据她的描述画画,他是在根据天珠提取的记忆,直接进行復原。瀨户上奈的描述只是一个引子,用来对上號。 不到五分钟。 顾承安停笔,將a4纸推到瀨户上奈面前。 “是他吗?” 瀨户上奈抬起头,目光落在纸上,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纸上的人像,连鬢角的白髮和眼镜框的款式都分毫不差。 “是……是他。”瀨户上奈结结巴巴地回答,看顾承安的眼神充满了见鬼的神情。 第162章 秘密逮捕名单上的人 “下一个。”顾承安把画好的纸递给乌鸦,重新拿过一张白纸。 瀨户上奈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她努力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回忆:“上周二,在国家图书馆三楼阅览室。女的,三十岁左右,短髮,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穿了一件灰色的衝锋衣……” 沙沙沙。 五分钟后,第二张画推了过去。 瀨户上奈木然地点头。 询问室里只剩下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 第三个。 第八个。 第十五个。 顾承安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机械且精准。他不需要去擦拭修改,每一笔都直奔最终效果。线条在白纸上快速交织,一个个鲜活的面孔跃然纸上。 乌鸦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叠画好的素描,嘴巴微张。他低头看看纸,再抬头看看顾承安。 乌鸦在心里默默推翻了之前的认知。他原本以为这个人是个靠背景镀金的少爷,刚才见识了狠辣手段后觉得是个狠人,现在他直接把顾承安归类为人类怪物。 这根本不是画画,乌鸦觉得这就是一台不需要插电的人形3d印表机在输出图像数据。他心里面残存的那点不服气彻底消散。 两个多小时过去。 顾承安扔下铅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整整二十三个关键人物的素描头像,整齐地摆在桌子上,这些人涵盖了瀨户上奈过去时间里接触过的所有上下线。 这场审讯的效率高得离谱。 顾承安站起身,指著桌上的那叠纸,对著乌鸦下令:“拿去进行人像比对。” “是!”乌鸦抓起那叠纸,大步衝出询问室。 顾承安转头看向负责记录的外勤队员:“把笔录整理好,让她签字画押。” 外勤队员立刻把一叠笔录和印泥端到瀨户上奈面前。 瀨户上奈没有反抗,她看著桌子上的笔录,眼神彻底空洞。她知道自己所在的这条情报线上的二十三个人全完了。 她伸出戴著手銬的手,僵硬地握住笔,在每一页纸上籤下名字,按下指印。 顾承安没有理会瘫坐在椅子上的瀨户上奈,径直走了出去。 他来到一处独立办公室,推开门,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润了润嗓子。 隨后,他拉开办公椅坐下,打开桌上那台內网电脑。 经过一番验证后,顾承安点开警务综合应用平台,进入国安专属页面。 他点开“刑事拘留审批”模块。 熟练操作国安案综內网系统,这套拘留审批不是直接到领导手里,必须走完整层级流程。 先由ai初审,再推送到三局法制岗核对法条和办案手续,確认没有程序漏洞后,最终才流转到三局分管领导终审签字,系统硬性规定,少一步都生成不了合法拘留证。 顾承安双手放在键盘上,心里忍不住吐槽。抓人只要几秒钟,审讯只要两小时,填这破表格得耗费大半天,虽然夸张了一点,但確实繁琐。 吐槽归吐槽,手指的动作一点不慢。 他快速录入瀨户上奈的基本信息,將现场抓捕简报和初步审讯笔录的电子版作为附件上传。在涉嫌罪名一栏,果断勾选“间谍罪”。 按照规定,无证羈押最长只有24小时。如果案情重大复杂,可以延长至30天。 对於团伙间谍案,30天是標配。有了这30天的刑事拘留期,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人关在这里,从容地整理出完整的证据链,最后向检察院申请正式批捕,转为长期羈押。 特事特办不代表不办手续。权力越大,被监督的力度越严格。顾承安很清楚这条红线,他可不想因为程序瑕疵被督察部门找麻烦。 填完瀨户上奈的单子,他点击提交。 紧接著,他掏出保密手机,拨通了处长的电话。 “说吧,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处长的声音。 “处长,我刚在內网提交了一份刑事拘留审批,麻烦您签个字。” “就这事?我看到了会处理的”处长声音都高了。 “等不了,另外,麻烦您把內网页面保持登录状態,別急著关电脑。” “你什么意思?” “因为接下来,我还要提交二十三份拘留审批单,您得一份一份批。”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多少?!”处长的声音直接破音,“你去把哪个外国使馆给端了?” “没端使馆。顺藤摸瓜,挖出了一条完整的线下情报传递网络。二十三个人,名单和画像已经送去比对了,出结果一个,我抓一个。 抓人得有手续,拘留证必须得有,这是您平时教导我们的程序正义。”顾承安说得理直气壮。 “你小子……”处长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给你审批,你那边抓捕力量够不够?要不要我再调点人给你?” “目前够用,不够我再隨时呼叫支援。” “注意安全,所有手续我这边给你开绿灯,最快时间给你审批完。” “明白。” 顾承安掛断电话。 不到十分钟,乌鸦拿著两份资料跑进来匯报。 “九號!第一个比对成功!目標人物锁定,朝阳区某外贸公司的高管,真实身份已经確认!” 顾承安接过资料扫了一眼。 “继续比对。” “第二个也出来了!海淀区某高校实验室研究员!”乌鸦把第二张资料拍在桌子上。 顾承安立刻转身,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两份新的刑事拘留审批单迅速生成,点击提交。 很快系统页面刷新,状態显示为“审批通过”。 顾承安用办公室的印表机打出来。 两张盖著红色电子印章的刑事拘留证吐了出来。 顾承安拿起拘留证转身递给乌鸦。 乌鸦立即接过。 “通知行动组分头行动,按照比对出来的名单,按图索驥。出来一个比对结果,就秘密逮捕一个。” “是!保证完成任务!”乌鸦立正敬礼,转身跑出办公室。 起风了。 京城的街道上,几辆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商务车驶出农机研究所的大门,悄无声息地融入城市,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天,有很多人要睡不著了咯。 第163章 您好,物业查水錶 农机研究所地下一层的独立办公室里,顾承安面前那台內网电脑的屏幕被切成了六个分屏窗口。 每个窗口里都在播放实时画面,画质不算高清,但足够看清楚人脸和周边环境。这些画面来自外勤人员身上的微型隱蔽执法记录设备。 顾承安坐在椅子上,左手边是一叠刚列印出来的比对结果。 二十三个目標,目前已经完成身份核验的有十五个。 剩余八个还在后台系统里跑交叉识別——有些人在资料库里留存的照片太老,或者做过微整形,需要多维度轨跡比对才能锁定。 第一批行动已经派出去了。 七个目標,分成四组,同步推进。 顾承安的目光在六个分屏之间来回扫视,其中三个窗口显示行动组正在赶赴目標位置的途中画面。 另外三个窗口则已经进入了现场。 他的注意力首先锁定在左上角的分屏上。 画面传自一號组。 —— 海淀区,某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隱蔽镜头的视角略微偏上,能看到是一条走廊,墙壁上还掛著“安全生產,人人有责”的標语牌,地板是灰绿色的环氧树脂。 两名外勤胸口掛著临时製作的“单位纪检组”工作证,正跟在一个头髮花白的男人身后快步前行。 那是研究所的所长,姓周。 十五分钟前,外勤在他的独立办公室里,关上门,出示了国安证件和相关法律文书。 周所长当时的反应很有意思——先是瞪大眼睛,然后迅速镇定下来,像是已经经歷过似的。 他没有问多余的话,只说了一句:“你们要找谁?” 外勤给他看了照片。 周所长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在三楼材料分析室,现在应该还在工作,我带你们去吧。” 画面里的周所长带著两名外勤走到三楼拐角处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老陈,出来一下,有个去年的项目验收材料需要你核对签字。” 周所长的声音很自然,跟平时一样,完全听不出任何异样。 顾承安在心里给这位所长打了个高分。临时演员,合格。 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圆脸,浓眉,右眼角有一颗痣,戴著眼镜。 和顾承安画的那张素描一模一样。 就是他。朝阳大悦城地下停车场接头的那个傢伙。 “什么材料?我这儿实验还没做完呢。”陈姓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几分钟的事。”周所长侧了侧身,“去我办公室签个字就行,纪检组的同志也在。” 陈姓研究员的目光扫过两名外勤,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在科研单位,纪检部门来查材料属於家常便饭,他没有多想。 “行吧。”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锁了门,跟著周所长往回走。 走廊里有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经过,朝周所长点头问好,目光在两名陌生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便匆匆走过。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画面跟著进入了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两名外勤的动作突然变了。 一人迅速绕到陈姓研究员身后,卡住他的双肩。 另一人正面站定,掏出证件和一张盖著红色印章的文书。 “我是国家安全部的!陈志明,你涉嫌间谍罪,现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这句话一说出像一个重锤敲出。 陈志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否认。 这种反应顾承安见得多了,很多人在被抓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早就有预感,只是一直在赌那个“万一”不会呢。 现在“万一”来了。 外勤熟练地给陈志明戴上手銬,整个过程很是顺利。 “带走。” 画面里,两名外勤架著陈志明从办公室侧门出去,外面已经有一辆商务车在等著了。 从进门到控制目標,前后只用了二十几分钟,这其中大部分还是浪费在进门时的身份核验上。 顾承安的目光看向右上角的第二个分屏。 —— 朝阳区,某商业综合体写字楼。 这个画面的视角明显在移动,镜头隨著外勤的步伐微微晃动。 此时的写字楼正值下班高峰,电梯间里挤满了打工人,外勤队员混在其中,穿著一身优衣库的基础款,背著一个普通的电脑包,跟周围的社畜没有任何区別。 对讲耳机里传来队员的提醒:“目標已出电梯,b1层,正往车库方向移动。” 画面切换。 另一个视角——地下车库。 目標人物出现了。 一个穿著西装的瘦高男人,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拿著车钥匙,步伐匆匆。他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这就是瀨户上奈供出的第七號接头对象,某外贸公司的区域经理。。 他走到自己那辆帕萨特旁边时,按了一下遥控钥匙,尾灯闪了两下,解锁成功。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两个“路人”从相邻车位的车后闪出。 一人直接按住他持钥匙的右手,反扣手腕,公文包一下摔在了地上。 另一人从身后贴上来,左手扣住他的后颈,右手已经亮出了证件。 “国家安全部,你被拘留了。”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瘦高男人的脸贴在车顶上,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你们搞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经典台词。 外勤可不听这些狡辩,给目標直接戴上手銬,推进了早已停在附近的接应车辆。 从动手到带离,十八秒。 顾承安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这帮同事效率確实可以。 第三个分屏的画面开始有动静了。 丰臺区,某老旧居民小区。 镜头视角相对稳定,能看到一栋六层板楼的楼道口,单元门上的对讲机大概率是坏的——因为门压根没关,半敞著。 两名外勤站在四楼的楼道里。 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板和一支笔,女的手里提著一个工具箱。两人都穿著蓝色的工作马甲,后背印著“物业服务”四个字。 男外勤敲了敲402的防盗门。 “您好,我是物业的,入户检查水錶读数。” 第164章 两名嫌疑人合法持有枪械 门內传来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等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三十岁出头,短髮,颧骨高,嘴唇薄。 顾承安认出来了,国家图书馆三楼阅览室接头的那个女人。 第二张画像。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人,目光在物业马甲和文件夹板上扫过。 “什么水錶?上个月不是刚抄过吗?” “姐,这不是要换新的智能水錶嘛,得重新登记一下旧錶读数,整栋楼都得走一遍。”男外勤笑呵呵地晃了晃手里的夹板,上面確实贴著一张印有小区物业logo的表格。 女人犹豫了一下,但她看了看楼道里——隔壁401的门口放著刚收回来的快递,楼下有小孩跑动的声音——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她才打开了门。 “进来吧,水錶在厨房。” 两名外勤跨进门槛。 门在身后关上的同时,女外勤的手已经从工具箱里抽出了一副手銬。 男外勤一个箭步上前,左手精准地扣住女人的右手手腕,顺势把她往墙上一推。 “国安,別动。” 短髮女人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她本能地想挣扎,但男外勤的控制力毫无鬆懈,女外勤已经绕到身后,將她双手反剪,手銬咔嗒一声扣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你们——” “安静,配合调查,少说话。” 女外勤快速扫视房间,目光锁定客厅角落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和旁边的一个移动硬碟。她掏出证物袋,將两样东西分別封存。 画面里,短髮女人被按坐在自家的沙发上,脸色灰白,嘴唇抖个不停。 三组行动,三种场景,三种方式,全部一次成功。 这就是专业,看著轻鬆,背后全是情报摸排、周密方案,差一点时机都不行。 此刻有特勤进来递给他新的比对情况。 第十六號目標確认——西城区某翻译公司职员。 第十七號目標確认——通州区某物流公司调度员。 他在拘留审批模块,录入信息,上传附件,勾选罪名,点击提交。 审批很快就通过了,看来处长跟法制岗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顾承安能想像得到处长此刻的表情。 大概和流水线上的计件工人差不多,麻木中带著一丝崩溃。 印表机吐出新的拘留证,顾承安把它们整齐地放好,等乌鸦需要的时候来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的分屏画面不断切换、更新。有的组正在路上,有的组已经完成任务正在押解途中,偶尔能听到对讲频道里传来简短的语音匯报。 “三组,目標已控制,正在返回。” “五组,目標到家了,准备入户。” “六组,堵在二环了,预计五十五分钟后到达。” 堵车这事,哪怕你是在执行国家安全任务,该堵照样堵,二环晚高峰不认任何证件。 顾承安看著屏幕里六组人马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穿梭游走。 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种奇妙的割裂感。 屏幕那边,外勤队员们正在执行足以影响国家安全的重大抓捕任务,而他则坐在办公室里看行动过程。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指挥官的浪漫。 两个半小时后。 六个分屏的画面全部归於平静,所有常规目標的抓捕行动都已经完成。 第一批七个人,全部到案。 没有一个漏网的。 顾承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疼痛的屁股蛋子。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正好碰上满头大汗的乌鸦小跑过来。 “九號!”乌鸦在他面前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第一批全部顺利归案,七个人现在分別关在不同的询问室里,没有出现任何抵抗和意外情况。” “好。”顾承安点头,“后台比对进度怎么样了?” “技侦那边说,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应该能把剩余的全部跑完,不过——” 乌鸦顿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什么?” “有两个目標,比对结果出来了,但……情况比较特殊,我想单独跟您匯报一下。” 顾承安闻言转身走回办公室。 乌鸦跟进来,把门关严实了。 “说吧。” 乌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两份档案。 屏幕上弹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相刚毅,寸头,脖子粗壮,眼神凶悍。 第二张: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精瘦,颧骨突出,目光阴沉。 “这两个人,分別是画像第十一號和第十九號目標。”乌鸦指著屏幕说道。 “十一號,郑卫国,49岁,现任某军工配套企业下属研究所副所长,退伍军人出身,在部队服役期间接受过系统射击训练。根据公安內网信息,此人名下登记有一把五四式手枪,属於单位配发的自卫武器。” “十九號,孙立峰,43岁,某武装押运公司运营总监,退伍特种兵,持有合法持枪证,名下登记有一把九二式手枪。 此外,根据我们调取的他近三个月的活动轨跡,此人居住的房屋內可能还藏有未登记的管制刀具和其他防卫器材。” 乌鸦说完,看著顾承安。 “这两个人,都具备暴力反抗的能力和条件。如果按照常规方式抓捕,外勤队员存在一定的伤亡风险。”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顾承安盯著屏幕上那两张脸,默默沉思起来。 一个前军人,一个前特种兵。 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旦察觉到危险,第一反应大概率不是束手就擒。 尤其是他们干的事一旦暴露,面临著什么他们门清。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的建议呢?”顾承安问。 乌鸦挺直了腰板:“申请专项处置方案,调配战术突击小组,携带防弹装备和制式武器,制定针对性的抓捕预案,必要时——” 他顿了顿。 “必要时,申请武力击毙授权。” 顾承安没有立刻回答。 想了下开口道: “先別急,把这两个人的详细档案、活动规律、居住环境的平面图全部调出来,我要在动手之前看完所有资料。” “另外,通知战术组做好准备,隨时待命,我这边会跟上面沟通的。” “还有,这两个人,我要活的。” 乌鸦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一个有枪的退伍军人。 一个有枪的前特种兵。 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今晚,也许抓捕过程不会那么顺利了。 第165章 靠,你个老六 郑卫国的抓捕行动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顾承安原本还做好了硬碰硬的心理准备,结果战术组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有点意外。 郑卫国住在军工配套企业的家属院里,標准的体制內副处级干部住宅——三室两厅,装修朴实,客厅里最值钱的东西大概是那套红木沙发。 战术组选择了凌晨一点左右时动手。 理由很简单。 郑卫国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生物钟极其规律,退伍军人的习惯刻在骨子里了。凌晨一点正是深度睡眠期。 更关键的是——他的五四式手枪按照单位规定,每天下班后必须锁进办公室保险柜。 也就是说,他家里没枪。 一个没枪的四十九岁退伍军人,在深度睡眠中被五个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破门而入。 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从破门到控制,不到十五秒。 郑卫国甚至没来得及从床上完全坐起来,就已经被扣上了。 他穿著睡衣,光著脚被架下床的时候,眼睛里还带著没完全消散的睡意。 战术组组长在对讲频道里匯报的时候,语气里甚至感觉还有一丝遗憾:“九號,目標已控制,零抵抗,家属院无人察觉。” 那语气,像是带了一队精锐去炸碉堡,结果发现碉堡是纸糊的。 顾承安在对讲机这头差点笑出声。 “好,带回来,注意保密。” “收到。” 第一个硬骨头,就这么轻飘飘地啃完了。 顾承安放下通讯器,目光落在桌上剩余的那份档案上。 孙立峰。 43岁,退役特种兵,某武装押运公司运营总监。 持有合法九二式手枪。 枪,在家里。 顾承安翻开孙立峰的详细档案,扫了一遍他的日常活动规律。 此人独居,住在大兴区某中档商品房小区,十七楼。妻子带著两个孩子住在丈母娘家——档案里註明“疑似分居状態”。 有意思。 独居意味著没有人质风险,但也意味著他在家里可以隨心所欲地部署防卫措施。 顾承安又翻了一页。 孙立峰的服役履歷很是亮眼,某王牌特种大队服役八年,参加过多次联合军演,射击成绩常年前三,擒拿格斗科目考核连续五年优秀。 退役后进入武装押运公司,凭实力做到了运营总监。 这种人的警觉性和反应速度,跟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顾承安合上档案,想了一会儿。 凌晨突袭? 不行,十七楼只有一个入口,电梯加楼梯。破门的动静会给他反应时间,以特种兵的条件反射速度,三秒之內就能拿到枪。在室內近距离对峙,子弹可不长眼。 那就不能把抓捕场地选在他家里。 得把他弄出来。 顾承安拿起保密手机,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技侦组吗?我需要孙立峰的手机通信信息,你们能不能在十分钟之內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用他们公司总部的號码打个电话给他。” —— 凌晨两点十一分。 大兴区,某商品房小区,十七楼。 孙立峰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起来。 他几乎是在第一声震动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特种兵的睡眠模式跟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可以在极短时间內从深度睡眠切换到完全清醒。 孙立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公司总部这个点打电话? 他接通:“餵?” “孙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对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三號押运车在京开高速上出了事故,车上有一批贵重物品,客户那边已经炸了,总部让您立刻赶过去现场协调处理。” 孙立峰皱眉:“哪个车组?” “张凯那组。” “位置?” “京开高速南六环入口往南两公里,应急车道上。交警已经到了,但客户代表也在赶过来的路上,总部的意思是您必须到场亲自处理。” 孙立峰沉默片刻。 “行,我二十五分钟內到。” 他掛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换衣服,洗脸,拿车钥匙。 整套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打开玄关柜的暗格,看了一眼里面那把九二式手枪。 犹豫了一下。 深夜出门处理事故,按理说不需要带枪,押运公司的规定是,非执行押运任务期间,个人配枪应留存在保险装置內。 但他还是把枪別在了腰后。 是习惯,也是本能。 孙立峰出门,锁好防盗门,坐电梯下到负一层车库。 此刻的车库里很安静,仅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迴响。 他的车停在单元门不远的位置,是一辆黑色途观。 他按下遥控钥匙。 车灯没亮。 孙立峰停住脚步。 他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按了第三下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孙立峰的右手缓缓移向腰后。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突然飞过来滚落在他的旁边。 “靠,震撼弹” 说话的同时,他同步侧滚规避,腾空瞬间震撼弹引爆,刺目的白光扎得他双眼发酸,爆鸣衝击著耳膜,剧烈眩晕猛地衝上头顶,视线浮动大片花白光斑。 来不及半分迟疑,纯粹本能驱使他精准落进最近水泥立柱后方。 短短几秒钟后,眩晕与耳鸣迅速褪去,感官勉强归位。 “孙立峰。”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別紧张,我们聊聊。” 孙立峰的目光穿过立柱边缘,看到了说话的人。 一个年轻人,看著最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锋衣,双手摊开在前面,站在通道中央。 身后没有人。 至少看上去没有。 “你是谁?”孙立峰大声的问道,同时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国家安全部,三处。”年轻人掏出一个证件,朝他的方向亮了一下,然后又揣回口袋里,“我今天来是请你回去了解一件事情的。” 孙立峰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国安。 他最害怕听到的两个字。 “你的同事们呢?”孙立峰问,目光飞速扫视视线內车库的每一个角落。 “在外面等著,我跟他们说了,让我先进来跟你谈谈。毕竟你是当过兵的人,我尊重军人,不想搞得跟抓逃犯似的。” 孙立峰嗤笑了一。 谁家好人谈话先扔震撼弹的,真是个老六!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跑?电梯口肯定被封了,车库出口大概率也有人。 打?对面是国安,打了就是袭警加对抗执法,直接罪加一等。 而且…… 第166章 你是个好警察 孙立峰盯著那个年轻人,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站在空旷的车库通道中央,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应该知道自己有枪,却双手摊在外面,连防弹衣都没穿。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绝对的自信。 “你知道我有枪的。”孙立峰说。 “知道。”顾承安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距离大约十五米,“九二式,15发弹匣,枪口初速360米每秒,你的射击成绩我看过了,挺牛的。” “那你还敢一个人过来?” “因为你不会开枪。” 顾承安很淡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当然他心里想的是:我手枪直接空间闪现在手里开枪,你能有我快? 孙立峰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侧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 “你当了八年兵,退役的时候是中士。军人的荣誉感不会因为退役就消失了,你不会对曾经的同志开枪的。” 顾承安顿了一下,继续说。 “而且,你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二,一个上小学四年级了。” 孙立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调查过我。” “那是我的工作。”顾承安又走近了两步,现在距离不到十米,“孙立峰,咱们都是聪明人,我明说了吧。瀨户上奈已经交代了所有事情,哦,就是你那个交通员,你在她的网络里是第十九號节点,负责利用押运公司的物流渠道传递特定包裹。” 车库里安静了一会儿。 孙立峰的右手从腰后缓缓抽出来,枪口朝下,没有指向顾承安。 “我想抽根烟。”他说。 “抽吧。” 孙立峰左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单手叼出一根,点燃。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鬢角全白了,眼袋深重,法令纹像刀刻的一样,实际上他才四十三岁。 他深吸了一口烟,再吐出来。 “多久了?”他突然问。 “什么多久了?” “你们盯上我多久了?” “今天才知道你。”顾承安实话实说,“你应该感谢瀨户上奈的嘴不够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孙立峰苦笑了一下。 那个女人。 是啊,那个女人。 他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很长时间。车库里只剩下菸头燃烧的细微声响。 顾承安没有催他,就那么站著,双手依然摊在前面,实际上是为了保持最快的射击姿势,他决不会自己作死。 “我的孩子……”孙立峰终於开口了,带著些苦涩。 “怎么?” “如果我跟你们走了,我的孩子……他们以后就完了……” 顾承安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答案是什么,而这个答案並不好听。 涉密涉案人员的直系亲属,在政审环节会被重点审查。 虽然法律上规定“父母的错误不应当由子女承担”,但现实操作中,当一个人的父亲档案里写著“涉间谍案被刑事拘留”的记录,很多门就会悄无声息地关上,更何况后续的判决。 考公、参军、进入涉密单位、甚至某些大型国企的招聘…… 孙立峰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他当过兵,他知道政审是怎么回事。 “我能不能……”孙立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人,还没有被法院判决有罪,案件就终止了……他的孩子,政审会受影响吗?” 顾承安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孙立峰。” “嗯。” “把枪放下,跟我走。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句话不全是安慰。 根据瀨户上奈的交代,孙立峰在这条情报链上属於外围执行层,接触时间短,没有直接经手过核心机密。如果配合调查、如实交代,量刑不会太重。 几年而已。 出来的时候孩子还没成年,还来得及。 但孙立峰显然不这么认为。 或者说,他不愿意赌。 “你是个好警察。”孙立峰说,“年纪轻轻的,前途无量。” “別跟我整这些,把枪放——” 孙立峰动了。 但不是朝顾承安举枪。 他的右手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动作將枪口翻转,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顾承安的身体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便全力弹射出去。 十米。 对於一个身体素质达到人类巔峰的人来说,十米是多远? 答案是:0.6秒。 顾承安衝到孙立峰面前的时候,左手精准地拍开了枪口方向,右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枪响了。 子弹从孙立峰的下巴旁边擦过,打在了头顶的水泥天花板上,碎屑簌簌落下。 孙立峰的力气大得出奇,退役八年並没有让他的肌肉完全退化,再加上此刻他拼了命的劲儿,那股爆发力足以掀翻一个普通成年男性。 但顾承安不是普通人。 他左手钳住枪管,右手反扣手腕,同时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整个人的重心压了上去。 孙立峰闷哼一声,背脊撞上身后的水泥立柱。 两人贴身缠斗,距离近到能闻到呼吸间的烟味。 “放手!”孙立峰咬著牙,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冷静一点。”顾承安的声音比他平静得多,但手上的力量一分都没有松,“死了什么都解决不了。” “放手——!” 孙立峰的眼睛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把枪口重新对准自己。 顾承安能感觉到对方力量在持续输出,確实很强。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说普通战术队员需要两个人才能压住这个退役特种兵,那顾承安一个人就绰绰有余。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枪管,纹丝不动。 孙立峰挣扎了大约二十秒,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放弃,是换了策略。 他猛地用头撞向顾承安的面门。 顾承安侧头躲开,同时趁对方重心前移的瞬间,右手发力,將他的整条手臂反拧到身后。 “咔嗒”一声,枪从孙立峰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顾承安一脚把枪踢远,同时將孙立峰按在地面上,膝盖压住后背。 “结束了。” 第167章 英雄难过美人计 孙立峰贴在地面上,浑身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 他闭上眼睛,声嘶竭力的吼道:“为什么不让我死……” 顾承安没有回答。 他一只手按住孙立峰,另一只手伸向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战术组进来,目標已控制,已缴枪,有一发走火,无人员伤亡。” “收到!马上进入!” 很快,四名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冲了过来,迅速接管了对孙立峰的控制。 銬上手銬。 顾承安站起身,退后两步。 他低头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孙立峰。 这个男人仍然在颤抖,嘴里不断重复著什么,声音很轻。 顾承安听清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孙立峰在跟谁道歉。 也许是跟他的孩子,也许是跟他曾经的战友,也许是跟这个他曾经用生命守护过的国家。 战术队员把孙立峰架起来,拖向等候在车库出口的黑色商务车。 孙立峰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得需要两个人架著才能行走。 但就在被推进车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回过头,看了顾承安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万念俱灰。 车门关上。 车辆驶离。 车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安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然后他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把九二式手枪,退出弹匣,拉开套筒退出膛內那发子弹,將枪械和弹药分別装入证物袋。 做完这些,顾承安来到一辆车上先是关掉车上的一个高功率信號屏蔽器,然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控制器,按了一下其中一个按钮。 顿时一片双闪灯亮起,伴隨著锁车声,还有少数车发出了锁车喇叭声。 这就是为什么孙立峰解锁的时候没有车子没有反应,这一点是为了解决机率很小的可能存在的遥控炸弹;为什么震撼弹爆炸了,车库里没有一片车辆警报声的原因。 —— 凌晨三点四十分。 农机研究所地下一层。 所有目標已经全部归案。 二十三个人,一个不少。 顾承安坐回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是已经处理完毕的一堆文件和表格。 他应该去休息了。 但他没有动,在想孙立峰的事 从进入车库到制服对方,前后总共也就二十来分钟左右。 足够了。 天珠已经採集到了他的详细记忆信息。 顾承安看著眼前,点开他的记忆信息查看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在烈日下匍匐前进,泥水糊了满脸,眼神却很坚定执著。 他看到了退役时的欢送仪式,红色横幅,战友的拥抱,一个军人眼含热泪,笑著说“回去好好过日子”。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 很漂亮,那种恰到好处的漂亮——不是惊艷到让人警惕的程度,而是让人觉得舒服、亲近、想要靠近的类型。 一次次恰到好处的遇见。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缘分。 三次是…… 顾承安看著记忆里那个女人温柔的笑容,在心里嘆了口气。 经典的美人计套路,找到目標的弱点——孤独、分居、缺乏情感慰藉——然后精准投放一个“恰好”符合他审美和需求的女人。 从认识到建立感情用了三个月。 从建立感情到第一次“帮个小忙”用了两个月。 从“帮个小忙”到深陷泥潭,只用了一次。 因为一旦你帮了第一次,把柄就有了。 后面的路,由不得你选。 顾承安翻完了所有记忆信息,他发现一个关键信息。 孙立峰被拉下水的时间很短,满打满算不到半年。在这半年里,他实际上只执行过两次“传递包裹”的任务,而且包裹內容他自己都不清楚。 从法律定性来看,这属於间谍罪的从犯,且情节较轻。 如果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有立功表现,量刑大概率在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 出来的时候大儿子刚上大学,小女儿高中。 人生还没完,孩子的路,也还没堵死。 但他却选了一条最极端的路。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说实话——这个人,底色是乾净的。 没有贪財,没有卖国的主观故意,没有任何主动投靠的行为。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在婚姻里找不到温暖的退役军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 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话从古至今说了几千年,到今天依然在应验。 那个女人的样貌已经被他完整记住了。 下一步,就该她了。 顾承安走出办公室,正好碰上乌鸦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 “九號,给您来一杯?” “谢谢。” 顾承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速溶的,又苦又涩,毫无灵魂。 “哪买的?” “楼上茶水间自己冲的。” “下次別冲了,这个味道,审讯用比喝著合適。” 乌鸦嘿嘿一笑,“这不是经费有限嘛!” 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退役特种兵……怎么样了?” “控制住了,有点波折。”顾承安轻描淡写,“人在哪个询问室?” “七號,目前情绪很不稳定,我安排了两个人在里面看著。” “先让他冷静一下,明天再审。” “收到。” 乌鸦离开后。 顾承安喝著那杯难喝的咖啡,走回办公室坐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零六分。 从昨天到现在,连续工作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 二十二个人,全部到案,至於剩下的那个上线,该上面去考虑了。 一条完整的间谍网络,连根拔起。 他有预感,孙立峰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或许能为他带来更多惊喜! 第168章 又一个软柿子 顾承安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点时间刚够眼睛闭上再睁开,但对於他来说,这三个小时相当於別人睡了七八个小时。 精神状態满格。 洗了把脸,隨便吃了点饼乾就著水糊了下口。 然后走进了七號询问室。 孙立峰坐在金属椅子上,双手銬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经过几个小时的冷静期,他身上那股子劲已经完全消散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瘪著,蔫儿吧唧地坐在那里。 顾承安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然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喝点水。” 孙立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个年轻人,凌晨在车库里徒手卸了他的枪。 他低下头,用被銬住的双手艰难地托起纸杯,佝下身喝了一口。 “想清楚了?”顾承安问。 孙立峰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全说。” 没有“我要见律师”之类的套话。 顾承安有些意外,昨晚那个拼死想吞枪的人,此刻平静得像另一个人。 “从头说,什么时候认识的温婉。” 孙立峰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们连她的名字都知道了……”他苦笑一声,“今年三月份,在朝阳一家清吧。她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我当时喝多了,手机掉在地上,她帮我捡起来,我们就这么搭上话了。” “后来呢?” “后来……就经常联繫,她说她在做茶叶生意,开了个小茶馆,性格很温柔,跟我老婆完全不一样。我老婆那个人……”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我活该。” “第一次帮她办事是什么时候?” “五月中旬。她说有个朋友需要从押运公司走一批货,但不想走正规手续,问我能不能帮忙安排。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她说只是一些私人收藏品,怕海关查税……我信了,或者说,我选择相信了。” “第二次是六月底,同样的套路,只不过这次她直接给了我十万块钱。”孙立峰闭上眼睛,“我收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们就来了。” 整个交代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孙立峰说得很流畅,没有遮掩,没有美化自己,甚至主动补充了一些顾承安没问到的细节。 这跟天珠採集到的记忆信息完全吻合。 一个字都没掺假。 顾承安站起来:“配合得不错。” 孙立峰低著头,小声问到:“那我孩子……” “你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有立功表现的话,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念在他也曾为国流过血,顾承安多宽慰了一句。“你的家人不会受到额外牵连的。” 孙立峰的肩膀颤了颤,没再说话。 顾承安出了询问室,回到办公室。 他坐下来,拿出纸笔。 脑海中调出天珠採集到的孙立峰记忆信息中那个叫温婉的女人。 鹅蛋脸,杏眼,嘴角自然上翘的弧度,下巴略尖,右耳后有一颗小痣,头髮是黑色中长发,喜欢扎一个松松的低马尾。 十五分钟后,一张高度还原的人像素描完成了。 顾承安看著画面上那张温婉如水的脸。 確实是个很会选皮的组织。 他把画像交给等在门口的乌鸦:“拿去跑比对,如果目標没有特殊情况,结果出来了直接派人去拷回来。” “收到。” 乌鸦接过画像跑了。 顾承安活动了一下肩颈,孙立峰刚审完,还剩二十一个。 开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承安进入了一种近乎流水线作业的状態。 一间询问室进,另一间询问室出,每个人停留时间不等——配合的,很顺利的就搞定;嘴硬的,跑火车的,就额外加个互动环节。 大部分人其实都很配合。 毕竟被国安请进来喝茶的人,多少心里都有点b数。 真正一无所知的无辜者,反应是困惑和愤怒,而这二十二个人进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几乎无一例外都是——恐惧。 恐惧,说明心里有鬼。 有鬼的人,只要给够压力,嘴巴自然就会打开。 但也有例外。 九號询问室。 目標编號第八號,王建国,42岁,某部委下属事业单位的网络安全工程师。 这位仁兄进来之后的表现属实让顾承安开了眼界。 他不承认,不否认,也不沉默。 他选择了一条极其罕见的路径——胡搅蛮缠。 “同志,我跟你讲,你们一定是搞错了。”王建国推了推眼镜,一脸真诚,“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技术人员,月薪八千,房贷五千,老婆还要报瑜伽班,我连加班费都捨不得打车花,我哪有那个本事当间谍啊?” “我问你,去年九月十四號下午三点,你在中关村科技大厦b座1203室见过什么人?”顾承安问。 “九月十四號?”王建国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哎呀那太久了,我记性不好,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 “真想不起来,你要不提示一下?” 顾承安看著他那副无辜的表情,心说这演技要是去横店,估计能混个特约群演。 问题是,顾承安已经通过天珠获得了这位王工的记忆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不仅记得那天见了谁,甚至连对方穿什么顏色的衬衫、喝的是美式还是拿铁,都记得一清二楚。 “王建国。”顾承安身体往前微微倾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九月十四號,1203室。” “真想不起来啊同志……”王建国摊手,表情无辜到令人髮指。 “行。”顾承安也没有再废话,起身拉开门,朝外面招了招手。 老鬼立刻拎著箱子跑了过来,朝顾承安点了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坐到王建国对面,脸上掛著一种和蔼的微笑。 “小王啊,来,咱们好好聊聊。” 顾承安带上门离开了。 大半个小时后,乌鸦跑过来匯报。 “九號,八號目標要交代了,说什么都愿意说,让老鬼別聊了。” “这么快?” “老鬼说这个属於软柿子,不经聊。” 第169章 高端茶艺师 顾承安回到九號询问室的时候,王建国的状態跟之前判若两人。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眼镜也不小心摔在地上弄碎了。 顾承安重新坐下。 “现在,想起来了吗?” 王建国猛点头,声音都在发颤:“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九月十四號,1203,我见的是一个姓松本的日本人,他让我帮忙拷贝了一份我们单位內网的系统架构文档,给了我二万块钱现金,我藏在家里衣柜第二层抽屉里——” “继续。” “——十月份他又找我一次,要了一份防火墙配置参数,给了五万……” “后续几次都是一个小女孩传递的东西,说是更安全!” 顾承安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和天珠採集到的记忆信息做比对。 完全一致。 这次倒是没撒谎。 不过比起他之前的“记性不好”,这转变速度堪比六月天的暴雨——说来就来。 王建国这个人,典型的贪小便宜型,没有什么信仰、没有什么立场,给钱就办事,给多少办多少。 嘴上说著月薪八千养家餬口,实际上半年时间从日本人手里拿了几十万。 搁他自己的话说——“就当接了个私活。” 好傢伙,卖国卖成了兼职副业。 如果说王建国是软柿子,那十三號询问室里的那位就属於硬核选手了。 目標编號第十四號,孙德胜,51岁,某研究院退休高级工程师。 这位老同志进来之后的表现,充分詮释了什么叫“技术性对抗”。 他不吵不闹,不哭不喊,坐在椅子上腰杆笔直,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面对顾承安的提问,他的回答永远是以下三种之一: “我不记得了。” “你说的这些我不了解。” “如果你们有证据,请出示。” 標准的法律对抗策略。 顾承安看完他的记忆信息之后,对这位老同志產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孙德胜不是被人拉下水的,他是主动跳下去的。 天珠採集到的记忆里,2019年他主动通过某学术论坛联繫了境外情报机构的前台组织,以“学术交流”为名,分四次出卖了他参与过的三个涉密项目的核心技术参数。 获利超过五百万。 这些钱他没有存银行,而是通过地下钱庄转到了他女儿在温哥华的帐户上。 他女儿在加拿大读博,男朋友是个白人,两人准备在多伦多买房定居。 孙德胜卖国的动机清晰得让人牙疼——给女儿凑房子首付。 大温地区的房价,用人民幣算得七八百万起步,退休工资攒到死也攒不够,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捷径。 “孙德胜,2019年四月,你通过国际材料科学交流协会的邮箱,发送了编號为gx-2017-003的项目可行性报告完整版,对方支付了第一笔款项九十七万人民幣,经地下钱庄转入你女儿孙雅在多伦多道明银行的个人帐户,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孙德胜脸上的微笑终於消失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看著顾承安。 沉默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你们……怎么知道的?” 顾承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来不会向嫌疑人解释。 “我现在问,你答。我建议你如实回答,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去验证。” 孙德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低下头,双肩塌了下来。 “……我说。” 从开始到结束,一个小时。 六次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联繫方式、中间人信息,全部交代清楚。 “孙德胜。” “嗯?” “你女儿在多伦多的房子,首付够了吗?” 孙德胜浑身一颤,没说话。 “够了也没用了,因为那些钱很快就会被冻结。” 二十二个人。 有的是贪財,有的是好色,有的是被胁迫,有的是纯粹蠢——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以为隔著网际网路就查不到,以为用了加密软体就高枕无忧。 顾承安像一台高效运转的处理器,一个接一个地过。 天珠提供的记忆信息,就是最好的审讯参照。 配合的人,简单验证一下供述真实性就放过。不配合的,先让老鬼去“玩一下互动游戏”,玩完保证一个比一个老实。 到下午的时候,二十二个人的初步询问全部完成。 走拘留审批流程的事,顾承安直接甩给了三处支援过来的人。是的,整个三处现在都在围著顾承安转。 其他行动组的人也有被调过来配合,有人做文书,有人做押送,有人做后勤保障。 顾承安一个组长,实际指挥调度的人力已经超过了五十人。 这排场,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没办法,一个牵扯军工、科研、物流、翻译等多个领域的间谍网络,处长亲自打了招呼,局里开了绿灯,要什么给什么,要人给人,要权给权。 就一个要求——快。 快刀斩乱麻,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第一批完成询问的嫌疑人开始转运。 黑色头套蒙头,戴上戒具连体束缚套装,由两名武装押送人员架著推上改装过的厢式货车。 目的地是某特別看守所。 当乌鸦再次出现在顾承安的临时办公室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 “九號,温婉的比对结果出来了。” “直接说!” “温婉,女,32岁,本名就叫温婉,我还以为是假名,结果人家爸妈起的就是这个。” “户籍地安徽黄山,大专学歷,毕业后来京从事茶艺相关行业,目前是朝阳区某茶馆的法人和实际经营者,同时也是註册茶艺师。” “茶馆老板?”顾承安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茶艺师。” 这个身份包装得妙。 温婉如水的气质,配上茶馆老板的身份,简直天衣无缝。哪个男人不喜欢一个安静温柔、焚香煮茶的女人?尤其是那些在外面拼杀了一天、回家面对的是冷脸或者爭吵的中年男人。 一壶好茶,一个温柔的倾听者,几句恰到好处的关心。 比任何迷药都管用。 “人在哪?” 乌鸦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妙。 “呃……逮到了,在朝阳一家酒店。” “住酒店?” “不是住。”乌鸦搓了搓鼻子,“是在酒店跟一个男的……嗯,聊天……” “那个男的什么情况?” “四十六岁,某央企中层,还是个禿顶,滋…滋…那画面简直就是牛粪插鲜花!” 说完,乌鸦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承安闻言也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得嘞,人家是在工作好吧,够敬业的。一起带回来了?” “带了带了,外勤请示我,我说先带回来再说。那个禿顶嚇得差点当场尿裤子,一路上嘴里嚷嚷著『我就是来喝个茶的』。” “喝茶喝到酒店去了,这茶道属实够高端!” 乌鸦憋著笑:“您说得对,还別说,这位温婉女士確实够茶的。” 这个谐音梗让顾承安都忍不住嘴角再次一抽。 “人在哪个询问室?” “温婉在十二號,禿顶在十四號。” “禿顶先放著,我先见见温婉。” 第170章 温婉的茶艺人生 十二號询问室。 顾承安推门进去的时候,温婉坐在金属椅上,即使双手被拷在了桌面上,姿態却依然算是从容。 但也就仅限於姿態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真丝睡裙外面套了件灰色开衫,头髮散著,妆容早就花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朵刚被人从花瓶里揪出来的百合——根还带著水,但已经明显蔫了。 能不蔫吗?被人从酒店床上直接薅起来,连换身其他衣服的机会都没给。 但即便如此,顾承安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確实有几分本事。 不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艷丽,而是一种很舒服的气质。五官柔和,眉眼含笑,哪怕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坐在那里依然透著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韵味。 知性。 可能还有优雅。 不过现在嘛,这两个词跟她的状態多少有点不兼容。 顾承安走到房间角落,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他朝已经坐在温婉对面的两名询问人员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温婉女士,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除了经营茶馆以外,你是否有过其他形式的……社交活动?” 询问人员的措辞比较委婉。 温婉露出一个疲惫但配合的表情:“我开茶馆的,平时接触的人比较多,有些客人处成了朋友,偶尔聚聚,这很正常吧?” “那孙立峰呢?” “孙哥啊,”温婉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他是我茶馆的老客,偶尔过来喝喝茶聊聊天。我知道他家庭不太幸福,就多关心了几句,就这样。” 顾承安在角落里听著,面无表情。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有委屈,有无辜,甚至还有一丝“我只是个善良的普通女人怎么就被你们抓了”的茫然。 演得不错。 如果他不是顾承安,可能真会觉得这就是个无辜被牵连的普通茶馆老板。 询问继续。 温婉对每个问题都有回应,但全是些无关痛痒的內容——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只是帮忙介绍了个朋友、我不了解他们具体做什么。 典型的避重就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顾承安在角落里站了整整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 够了。 他在眼前调出天珠採集到的记忆信息。 信息量很大。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茶馆老板娘,在过去三年里,一共拉下水了十个人。 除去已经归案的孙立峰,以及今晚跟她在酒店“喝茶”的那个禿顶央企中层之外,还有八个。 全部是身居一定位置、占据关键岗位的男性。有地方国企的財务总监,有某部委的处级干部,有军工配套企业的採购经理,甚至还有一个驻外使馆的行政人员。 顾承安快速瀏览著这些记忆信息。 每一段的开头都差不多——偶遇、搭话、加微迅、约茶、约饭、建立信任、產生依赖,然后……上鉤。 流程標准化程度之高,堪比连锁店的sop手册。 至於那个禿顶。 顾承安翻到了关於他的记忆。 此人姓刘,是某央企矿业板块的中层管理者,接触时间不到两个月,温婉已经成功让他泄露了一次关於国內稀有矿物资源储量和消耗速率的內部数据。 作为回报,除了温婉本人这个“福利”以外,对方还获得了一笔一百万美元的资金,存在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里。 一百万美元。 禿顶得有多大的脸才值一百万美元? 顾承安想了想刚才乌鸦描述的画面,觉得这个画面的性价比属实离谱。 再往深处翻。 温婉自己是怎么入行的? 三年前,一个男人。 记忆里那个男人的形象很好——高,帅,有钱,说话好听,出手阔绰。 经典的“高富帅”模板。 用美男计拉女人下水,再让女人用美人计去拉更多人下水。 套娃。 间谍版的传销。 顾承安关掉记忆面板,目光重新落到温婉身上。 她还在跟询问人员“积极配合”著,嘴里说著些不痛不痒的废话,时不时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顾承安从墙角走了过来。 两名询问人员见状立刻起身让位。 顾承安拉开椅子坐下,正对温婉。 温婉看著他。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审视这个从进门就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年轻人。很年轻,比她拉下水的任何一个目標都年轻。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温女士,你刚才说得挺好,跟写作文似的,主题明確,中心思想突出——就是跟事实没什么关係。” 温婉脸上表现出困惑的样子。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顾承安歪了下头,“那我帮你明白一下。刘建明,央企矿业中层,两个月前在你的茶馆认识的,你第三次见面的时候穿的是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他说你像一杯龙井,这是原话。” 温婉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们第一次发生关係是在朝阳一家叫棲云的精品酒店,302房间。 之后你用了不到三周时间让他交出了一份矿產资源消耗的內部评估报告。作为交换,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为他存入了一百万美元。” 温婉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需要我继续往前数吗?我可以一个一个给你报名字。” 温婉没说话了。 那张温柔如水的脸上,所有精心维持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全部崩盘。她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她重新抬起头,脸上换了一副表情——不再是那个无辜的茶馆老板了,而是一个被逼到墙角、但还想挣扎一下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我……需要时间想想。” 顾承安站起来。 “行,我给你时间。” 他走出询问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她不会老实交代的。 刚才那个“需要时间想想”,不是在组织语言,是在盘算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怎么说能把自己的罪责降到最低。 这种在情场上翻滚了三年的人,察言观色是基本功,避重就轻是本能。 真正要她把十个目標、上线信息、联络方式全部一字不漏地交代出来,光靠语言施压远远不够。 说白了,就是平时被捧得太好了,有点拎不清现实! 老鬼现在还在旁边忙著“陪聊”另一个硬茬。 只有自己来了。 顾承安叫来一名工作人员。 “去打一盆水冷水过来,再拿一盒纸巾。” “明白!马上去!” 工作人员小跑著去了。 顾承安靠在走廊墙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说实话,这玩意儿他只在培训课上看教官演示过,理论知识满分,实操经验为零。 不过嘛—— 万事总有第一次。 温女士,你那套对中年男人百试百灵的功夫,今天怕是要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面前彻底失效了。 毕竟——他这人,对茶过敏! 第171章 飞机故障需要返航 半个小时后。 十二號询问室的门打开了,顾承安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边甩了甩手上的水。 走廊里等著的两名询问人员凑了过来,其中一个小声问:“九號,里面——” “进去做笔录吧,她现在状態非常配合。”顾承安再次强调了下,“非常。”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温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夹杂著大口大口喘粗气的动静。 这位靠一壶茶和一个微笑就能让十个男人丟盔弃甲的“茶艺大师”,此刻哭得妆都不用卸了,生理性泪水已经帮她完成了全套卸妆流程。 温婉的供述內容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询问室传出来,两名笔录人员奋笔疾书。 顾承安回到临时办公室,铺开白纸,拿起铅笔。 根据天珠採集到的记忆信息,他开始绘製那个美男子的样貌。 其他目標都不用绘製了。温婉都能提供明確信息,姓名、职位、所属单位、联络方式。这些人的抓捕只要按流程走就行。 只有那个把他拖下水的美男子,温婉只知道样貌,其他信息知道的有限,並且还不一定是真的。 铅笔在纸面上飞速游走,几分钟后,一张精確的人像素描完成。 画面上是一个確实长得不错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的长相。 顾承安看著这张脸,心想:这要是去当演员,偶像剧男主都得排著队让他挑。可惜了,人家选了一条收入更高的职业路径。 他把画像递给门口等著的乌鸦。 “拿去比对,优先级处理他。” “收到!” 顾承安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温婉的完整笔录已经做了將近两个小时,供述內容和天珠採集的记忆信息逐条核对,完全吻合。 十个目標,八个有明確身份信息可以直接派人去抓。 唯独这个美男子,可能是整条链上最关键的节点,他是温婉的上线,也很可能是这个间谍网络在国內的核心操盘手之一。 正想著,通讯器里传来乌鸦的声音。 “九號,比对结果出来了。” “目標名叫赵翰文,男,36岁,持东大护照,但同时拥有加拿大永居身份。这人表面身份是一家跨国諮询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然后呢?”顾承安听出了乌鸦语气里的犹豫。 “然后我通过系统查了一下他的动態,发现了一个……呃……比较棘手的问题。” “直说吧。” “这位赵翰文大约四十分钟前,在首都国际机场登上了一架飞往洛杉磯的国际航班,航班號ca983。” “飞机什么状態?” 乌鸦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刚起飞,大概……十五分钟前离地的。” 十五分钟,按照波音777的巡航爬升速度,现在估计已经飞出去一百多公里了。 “你確定是他本人?” “確定,出境记录上有照片,跟您画的人像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而且登机信息、座位號都核实过了,就是他。” “把这个人的所有信息,护照號、航班號、座位、登机时间、出境记录,全部发到我终端上。” “马上发。” 通讯结束。 顾承安掏出保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处长应该在局里。 “什么事?” “处长,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协调。” “说吧。” “我们刚锁定了一条间谍网络在国內的一个可能是关键节点的人物,名叫赵翰文……” 接下来顾承安把获得的信息和猜测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我建议不要让他跑了。”顾承安末了补充了一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处长说了一句:“我来处理。” “需要我这边——” “你那边继续做你的事,这个层面的协调不是你一个组长能推动的,我现在要协调的部门至少四个。” “明白。” “空管委办公室、航司aoc运控中心、机场指挥中心、机场驻站国安,一个都不能少。让飞机调头不是我一个人签字就能办的事,涉及空域安全、航路协调、旅客安置、外交风险评估——”处长顿了顿,“你知道让一架已经起飞的国际航班返航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您接下来半个小时的电话费可能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不知道算不算笑的气急音。 “掛了,等我消息。” 从锁定目標到发现人已经上了飞机,中间只隔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差。 如果温婉被抓的消息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赵翰文耳朵里,那他这趟航班就不是正常出差,而是跑路。 时间窗口非常窄。 飞机一旦飞出领空进入公海上空,事情就复杂了,到时候就不是几个电话能解决的问题了,得上升到外交层面。 但如果在领空內把飞机叫回来—— 技术上可行,法律上有依据,程序上需要多方协调。 过了一会儿处长来电了。 “协调好了,空管委已经向ca983机组下达了返航指令,航司aoc同步確认,机场指挥中心已安排专用停机位,我们的人正在赶往机场。” “从起飞到现在多久了?” “三十七分钟,飞机已经开始调头了。” 顾承安鬆了口气。 “落地之后的事,我安排机场驻站的人直接上机带走。”温良停顿了一下,“你这条线牵出来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要大。” “我也有这个预感。” “后续的事,等人到了再说,干得不错。” 某处三万英尺的高空,一架波音777正在掉头。 机舱里有三百多名乘客,他们或许正在疑惑为什么广播说“因技术原因需要返航”。 而坐在商务舱某个座位上的赵翰文——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第172章 我怕疼 赵翰文是一个极其相信直觉的人。 这种直觉曾在几年前帮他躲过一次海关的隨机抽检,也曾在去年让他提前两天取消了一次与线人的接头,后来证明那次接头点確实被布控了。 所以当他连续两次拨打温婉电话都无人接听的时候,他没有打第三次。 一个每天手机不离身、消息秒回的女人,突然在工作时间失联超过二十分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手机掉马桶里了,要么她人被带走了。 赵翰文选择相信后者。 不是因为他悲观,而是因为在这个行业里,悲观的人活得比乐观的人久。 他没有去温婉的常驻的地方查看情况,没有联繫任何一个下线去確认消息,甚至没有回住处拿行李。 他直接打了一辆计程车去了机场。 这套应急方案他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了,护照平时都是隨身携带的,三个不同目的地的备选航线烂熟於心,原来的手机也已经扔了。 唯一让他犹豫了一下的是选哪个航班。 最终他选了飞洛杉磯的ca983。 原因也很简单:最近一班,四十分钟后起飞。 赵翰文,三十六岁,常春藤mba,国际商务諮询公司高级合伙人,年收入七位数——当然,是美元。 以上是他的表面身份。 实际身份? 他自己的定义是“信息中间商”,听起来比“间谍”好听多了,也显得没那么掉价。 毕竟在他的认知体系里,间谍是那种穿风衣、戴墨镜、躲在暗巷里交换微缩胶捲的冷战遗物。而他是坐在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里用macbook处理“諮询业务”的现代精英。 说白了,本质上是一样的。但包装不同,心理负担就轻了很多。 人就是这么神奇的动物——换个说法就能说服自己。 登机的时候一切正常。 安检正常,护照扫描正常,登机口工作人员的微笑正常,商务舱的橙汁也是正常温度。 赵翰文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看著窗外的跑道灯一排排地往后退。 引擎轰鸣声逐渐增大,机身加速,抬头,离地。 地面建筑越来越小,京城在他脚下变成一张巨大的电路板。 赵翰文吐出一口长气。 安全了。 大概。 应该。 他端起空姐送来的香檳,小啜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情略微鬆弛了几分。 这不是他第一次紧急撤离,上一次是在东南亚某国,那次情况比今天紧急得多,追兵已经到了酒店大堂,他是从厨房后门溜走的。 相比之下,今天这趟走得从容多了。 没有追兵,没有枪声,甚至连一个可疑的眼神都没有。 也许是他多虑了,也许温婉只是在洗澡没听到电话,或者跟哪个精英玩得太投入忘了时间了。 赵翰文正准备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头顶的广播忽然响了。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很抱歉地通知您,由於飞机出现技术性故障,我们需要返回首都国际机场进行检修,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 赵翰文手里的香檳杯微微晃了一下。 他缓慢地、一字一字地在脑子里重复了一遍刚才听到的內容。 技术性故障。 返航。 巧不巧? 他闭上眼睛,用尽全身意志力阻止自己的心跳加速到一个不正常的频率。 冷静,冷静。 飞机出故障很正常。波音777的故障率虽然不高,但也不是没有,引擎、液压系统、电气线路……任何一个部件出问题都可能导致返航。 这是概率事件,纯粹的概率事件,跟他没有关係。 赵翰文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至少好几遍。 但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摸向了领口。 领口里面的脖子上掛著一条极细的鈦合金炼子,链子末端是一个金属吊坠。 吊坠內部有一颗特製氰化钾胶囊,咬破之后五秒之內失去意识,十五秒內心臟停跳。 这是他入行时上线给他的“最后保险”。 “万一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还有最后的选择权。”当时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赵翰文的手指触碰到了吊坠表面的一瞬间,又闪电般缩了回来。 不至於。 绝对不至於。 他赵翰文活了三十六年,上有高堂、下有存款、中间还有几个刚交往的女朋友,人生才过了不到一半。 而且他怕疼。 非常怕。 连抽血都得闭眼的那种。 更关键的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洛杉磯的海景別墅、什么瑞士银行的存款全没了,就连女朋友也会成为別人的了! 赵翰文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回了扶手上。 就当个掛坠戴著吧,图个心理安慰。 就跟车上掛安全符一个性质。 飞机开始缓缓转向。 赵翰文紧盯著窗外,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仅仅是如果——真的是冲他来的,那他落地之后会面对什么? 最坏的情况:温婉被捕並且供出了他。但这不太可能,温婉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连名字都是假的。 次坏的情况:他线上的某个人出了问题,但具体是哪个,他现在无从判断。 最好的情况:飞机真的只是出了故障。 赵翰文决定相信最好的情况。 不是因为证据支持,而是因为其他两种情况他实在不想面对。 鸵鸟? 也许吧,但鸵鸟好歹活著。 飞机平稳降落。 赵翰文从窗口望出去,观察了一会儿,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他的心跳稍稍平復了一些。 看吧,果然是多虑了。 机组广播再次响起:“由於检修需要时间,航空公司將为各位旅客安排换乘航班,请大家携带隨身物品有序下机——” 赵翰文站起身,从行李架取下公文包,理了理衣衫,混入缓慢移动的人流。 前面是一对带著小孩的夫妻,后面是个戴耳机的年轻人。 一切很正常。 赵翰文迈步往前走,紧绷的心越来越放鬆。 然后,两个人出现在了他的两侧。 很自然地,就像机场里最普通的两个旅客,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切入的,一左一右,肩膀几乎贴著他的手臂。 左边那个低沉的说道:“赵翰文先生,我是国家安全机关工作人员,请配合调查,不要做多余动作。” 赵翰文脚步一顿。 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最担心的事发生了,他反而变得平静起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运转。 三个选项。 第一,反抗。用公文包砸左边那个人的脸,趁乱——趁什么乱?机场里全是摄像头,每隔五十米就有安保人员,他跑得过子弹还是跑得过对讲机? 第二,吊坠。五秒失去意识,十五秒结束一切,但前提是他得把那颗米粒大的胶囊从吊坠里抠出来、放进嘴里、还得咬破。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五秒钟的双手操作时间。 而此刻他的手臂已经被两只铁钳般的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 第三,配合。 赵翰文在心里做了一个深呼吸。 配合不代表认罪,配合只是暂时的策略,他是諮询公司高级合伙人,持合法护照合法登机,他们凭什么—— “赵先生,请这边走。” 赵翰文被不著痕跡地带离了人流。 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走进一条侧面的工作通道时,赵翰文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我需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 没有人理他。 “我是日籍华裔,你们这样做——” “赵先生,建议您省点力气。” “后续的流程,可能有点耗费心神。” 赵翰文此刻突然很后悔一件事——刚才在飞机上,那杯香檳不该只喝一口。 应该把整瓶都灌下去的! 第173章 这小子是个百人斩 十五號询问室。 赵翰文双手被固定在桌面的铁环上,西装笔挺,不得不承认,这人確实有一副好皮囊。身高一米八五,五官立体,剑眉星目,妥妥的高配版都市精英男主脸。 顾承安摸了摸下巴,確实高帅,虽然比自己差了点,但让温婉那种段位的女人拜倒在他西装裤下,完全合情合理。 视线聚焦在天珠的警示信息上: [姓名:赵翰文/青木高丸] [职业:諮询公司合伙人/间谍/海王] 还是个日籍华裔呀! 顾承安不自觉的双手搓了搓。 赵翰文瞥见旁边两名工作人员对顾承安恭敬的態度,立刻判断出,眼前这个只比他的顏值逊色一丟丟的男人,是这里的头头。 “长官,我要抗议。”赵翰文调整了一下坐姿,拿出谈判桌上的气势,“我是日国公民,持合法护照,你们在国际航班上强行扣留我,严重违反国际法。我要求立刻联繫我的律师,並且通知大使馆。” 顾承安没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如果你们拿不出確凿的证据,我保证你们会面临天价诉讼!”赵翰文提高音量,试图用气场压制对方。 顾承安收起手机,站起身,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走向门口。 “你站住!你要去哪里?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赵翰文慌了,这不符合他预想的审讯流程。 顾承安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对著走廊喊了一嗓子:“老鬼,带上你的傢伙事,过来接客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欢快的应答,老鬼拎著工具箱,顛顛地跑了过来。 顾承安指了指里面的赵翰文:“这孙子是个高端人才,你给他上个全套互动套餐,记住了,把游戏玩出点新高度,別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国际友人。” 老鬼咧开嘴:“您放心,我这箱子里刚添了几个新玩意儿,正愁没人互动呢。” 赵翰文脸色变了,拼命挣扎著手銬:“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滥用私刑!我要投诉你们!救命!” “砰”的一声,顾承安从外面把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叫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到五分钟。 十五號询问室的门开了一条缝,老鬼探出个脑袋,满脸扫兴地四下张望,看到顾承安后招了招手。 顾承安走过去:“怎么了?工具坏了?” 老鬼撇著嘴,一脸嫌弃:“九號,这孙子缴械了,我才刚把游戏道具给他套上,他就全招了。 连八岁那年偷看邻居洗澡的事都倒出来了,这也不行啊,这跟那个啥有啥区別?一点体验感都没有,纯属浪费我感情。” 顾承安冷笑一声。 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间谍,五分钟就全招?招的绝对是避重就轻的废话。这叫弃卒保车,用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填满审讯记录,掩盖真正的核心机密。 “他狡猾著呢,不老实。”顾承安拍了拍老鬼的肩膀,“再多玩一会儿互动游戏,玩够了他就没有心思耍心眼子了。” 老鬼犹豫了一下:“有没有可能…他確实比较…菜!” “菜什么菜,人家是精英!半小时起步,少一分钟,扣你这个月绩效。”顾承安面无表情。 老鬼眼睛一亮,反手就把门关死上了。 顾承安回到临时办公室,开始协助处理温婉那条线的抓捕文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小时后。 十五號询问室的门被猛地拉开,老鬼冲了出来,一手扶著墙,一手捂著胸口,弯著腰疯狂乾呕。 顾承安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著老鬼惨白的脸,问:“把你自己玩坏了?” 老鬼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拎起工具箱一溜烟跑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顾承安有些疑惑,老鬼也是玩游戏的老手了,什么名场面没见过?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他走到十五號询问室门口,准备去看看,刚推开门。 “呕——” 顾承安猛地捂住口鼻,连退三大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直衝天灵盖。他想起来了,上一次遇到这种级別的生化武器袭击,还是在港岛的时候。 顾承安强忍著噁心,对旁边两名同样捂著鼻子的外勤挥挥手:“赶紧找人把他带下去拾到拾到!洗乾净再带回来!玩个游戏而已,至於隨地大小便吗,这素质也太差了!” 两名外勤找来防毒面具戴上,屏住呼吸衝进去,把软成一摊泥的赵翰文架了出去。 顾承安回到办公室,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他坐回椅子上,调出天珠面板,开始仔细查看青木高丸的记忆信息来。 信息量极其庞大,顾承安花了足足大半个小时,才把內容快速瀏览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火气大得很。 这哪里是一份间谍的情报记录,这简直就是一部海王奋斗史,妥妥的百斩王,还是专业程度不输岛国支柱產业的那种。 青木高丸受过系统的间谍训练,但他最擅长的不是潜入窃密,而是利用皮囊、財力和手段控制女性。 他名义上是諮询公司合伙人,实际上每天的工作就是出入各种高档场所,物色目標。 顾承安在记忆里看到了这孙子的日常时间表。 早上陪富婆打高尔夫,中午跟女高管吃法餐,下午去大学门口接清纯女学生,晚上还要去酒吧安抚失落的少妇,一天赶四个场子,中间还要抽空吃补药。 这时间管理能力,这身体素质,顾承安都想问问他是不是也偷偷喝了基因优化药剂了。 当然,他不全是为了拉人下水搞情报。玩他是真爱玩,並且会玩,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难怪这么多女人爱跟他玩,甚至有些人心甘情愿为他出卖国家机密。 顾承安仔细梳理了被他发展成下线的核心成员。 除了温婉以外,还有足足八个。 这八位女子风格全然不同,专门用来针对各类目標的喜好,施展美人计,总有一款適合他。 温婉在里面只能排在中下,可想而知这些人的温柔陷阱是多么炽烈。 顾承安有预感,这些萝卜又得拔出一大片泥! 第174章 尹主任的特殊癖好 赵翰文换上了一套乾净的蓝白条纹服,脸色惨白,他老老实实坐在金属椅上,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说吧,从头开始。” 赵翰文没有丝毫犹豫,將他知道的所有上线、下线、联络方式、资金渠道交代得乾乾净净。 顾承安一边听,一边和记忆信息进行比对。 没有任何隱瞒。 那场短暂的互动游戏彻底摧毁了这个海王的心理防线。 “你说的这个老师是谁?”顾承安问。 赵翰文咽了口唾沫:“他是我干这行培训老师之一,教偽装潜伏的。 我也是两年前在京都机场远远看见过,但我不是很確定,装扮不一样,我猜测他可能潜伏在东大,其他信息我一概不知。” “领导,我这算不算有重大立功表现?到时候会不会轻点?” 顾承安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有些感嘆,他要是有这样的手下,估计得第一时间给毙咯。 “你放心,我们会如实记录的,具体情况是法院该考虑的事,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听说过『坦白从宽』这个道理吧!” 接下来,赵翰文把他老师的样貌描述了一遍。 顾承安根据天珠提取到的相关记忆信息,直接画了出来。 画好后,立即把画像递给旁边的外勤:“交给乌鸦,让他去跑人脸比对,这人隱藏得很深,如果短时间出不了结果,那就列为长期追踪目標。”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国安三处的外勤队派出抓捕小组。 八个女人,无一漏网,陆续被押解回来。 顾承安站看著这群被带进各个询问室的女人。 清冷高傲的艺术展策展人、热情火辣的健身房私教、温柔婉约的古箏老师、干练利落的金融女高管…… 个顶个的绝色,环肥燕瘦,凑在一起能直接原地出道。 赵翰文在选人方面確实有一套。 顾承安挨个走访询问室。 这帮女人平时养尊处优,出入皆是高档场所,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不需要上手段,顾承安只需把她们与赵翰文的交易记录、转帐流水往桌上一拍,再让老鬼拎著那个散发著神秘气息的工具箱在门口溜达一圈。 全撂了。 没有一个是贞洁烈妇。 隨著她们的供述,一份长达三十多人的名单新鲜出炉。 顾承安,眉头越皱越紧。 这三十多个人里,有高校教授、有研究所骨干、有重点企业高管,全是被这八个女人用各种手段拉下水的。 顾承安查看这些人的记忆信息后,其中一个人引起了顾承安的注意。 目標人物:尹正平,四十五岁,京城某高端科创园对外合作中心主任,国有事业单位编制。 拉他下水的女人叫刘莎莎,就是那个身材火辣的健身房私教。 顾承安进入六號询问室。 刘莎莎穿著紧身瑜伽服,双手被銬在椅子上,眼妆都哭花了。 顾承安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尹正平的卷宗。 “尹正平,对外合作中心主任。这人平时风评极好,不抽菸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单位里出了名的正人君子、模范丈夫,你是怎么把他拿下的?” 刘莎莎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他……他那就是装的。” “详细点。” “赵翰文给我派任务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尹正平的心理侧写报告。报告上说,这种长期处於高压环境、对外极度注重个人形象、刻意压抑欲望的成功男性,私底下往往有严重的心理补偿需求。” “说人话。”顾承安敲了敲桌子。 “他是个重度斗m。”莎莎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顾承安想起记忆里的画面,那位白天在会议室里西装革履,正经严肃,指点江山的尹主任,私下里他甘愿放下所有自尊。 心甘情愿任由刘莎莎拿捏自己的底线, 长久紧绷的体面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只有彻底放下身段听从別人安排,他紧绷的精神才能得到喘息。 顾承安只觉得三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你们第一次接触是在哪?” “在他的科创园健身房,我故意在他跑步机旁边练深蹲,然后假装拉伤了肌肉,让他帮忙。加了微迅之后,我没有主动撩他,而是经常在朋友圈发一些带有强烈控制欲和女王属性的文案。” “不到一个星期,他就主动约我喝咖啡。”莎莎交代得很彻底,“我按照赵翰文给的剧本,在喝咖啡的时候全程表现得很强势,甚至用命令的语气让他去结帐。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很兴奋。” “后来呢?怎么拿到科创园入驻企业核心数据清单的?” “確立关係后,我开始对他进行……训练。”莎莎咽了口唾沫,“我让他把老婆赶出去,跟我同居。他照做了,不仅离了婚,还让我净身出户……不对,是他净身出户,把房子给了他老婆,然后买了个大平层把我接过去。” 这哪是什么美人计,这简直是精准扶贫,专门扶持心理残疾人士。 “数据清单是怎么回事?” “有一天晚上,我给他放了一个榴槤,告诉他,如果弄不到科创园那几家搞航空材料初创企业的內部评估报告,我就再也不理他了,並且会把他的那些视频发到他们单位群里。” 莎莎抬起头,眼神里居然还有点委屈:“他第二天就拿给我了,还问我能不能奖励他两下子。” 旁边负责做笔录的两名外勤手里的笔都险些没握住,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顾承安拍了拍额头,甩掉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的片段。 “你干得不错,心理学没白学。” 莎莎连忙说:“我没学过心理学,都是赵翰文教我的。” 真是个『傻白甜』。 顾承安走出六號询问室,把卷宗扔给等在走廊的乌鸦。 “看懂了吗?”顾承安指著卷宗。 乌鸦翻了两页,表情变得极其精彩:“这尹主任……玩得挺花啊。平时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好这口?” “这就是现在的间谍手段。”顾承安靠在墙上,语气严肃下来,“美人计早就过时了,现在人家玩的是情绪价值供给和特殊癖好满足。不管目標缺什么,他们就能精准提供什么。缺钱给钱,缺爱给爱,缺刺激给刺激,缺耳光甚至能给你找个女王天天抽你。” 乌鸦咂吧了一下嘴:“防不胜防啊,这帮人不去搞定製服务真是屈才了。” “別废话了。”顾承安站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新出来的三十多个目標,名单已经下发,通知待命小组,立刻实施抓捕。” “明白!” 第175章 还剩最后一个重量级人物 老鬼拖著工具箱从审讯室走出来,一屁股坐在走廊的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脸色有些发白,双手微微发抖,看著手里的工具箱,眼里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 顾承安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九號。”乌鸦迎上前,眼里布满了血丝,“新抓回来的这些人全审完了。我连著玩了十几场互动游戏了,虽然这帮人骨头软,但耐不住数量多啊,我现在看到工具就想吐。” 这三十多个人交代的上下线,全部在已抓捕的名单內,瀨户上奈牵扯出来的这条情报网络,到这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该抓的抓了,该审的也审了,没有任何遗漏。 “这条线到底了。 乌鸦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咧开嘴笑了起来:“到底了就好。九號,咱们连轴转了几天,是不是能向局长申请个庆功宴,然后给大家放两天假?兄弟们真熬不住了。” 顾承安看著乌鸦,脸上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放假?”顾承安转身走向临时办公室,“热身刚结束,放什么假。” 乌鸦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瀨户上奈这条线確实结束了,但这只是开胃菜。 他脑海里还有一份更庞大的名单,那是在外交公寓里获取到的记忆信息。 那份记忆里,藏著日美在京城苦心经营多年的另外几条独立情报线的核心节点。 顾承安从抽屉里拿出一叠a4纸,抽出一支铅笔。 开始画了起来。 五分钟后,第一张人像完成,接著是第二张,第三张。 乌鸦推门走进来,准备匯报后续的羈押交接工作,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这些a4纸上。 他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六张人像,而顾承安正在画第七张。 “这是新线索。” 顾承安停笔,把七张人像图推到乌鸦面前,“拿去跑比对,出结果直接抓人。” “九號,咱们真没人了。”乌鸦咽了口唾沫,“连做饭的大师傅都被我拉去充当押解员了,再抓,咱们连看守的人都凑不齐。” “人手不够去跟局长要去。”顾承安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这几个人交给你,我去办点事。”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诡异、最疯狂的抓捕潮。 顾承安每天带著不同的外勤小组,在四九城里四处溜达,走到哪,抓到哪。 这些间谍又牵扯出了一连串的人,每条线负责的方向各不相同。有专门策反高校科研人员的,有潜伏在环保部门收集水文地质数据的,有利用外资企业背景搞经济情报的,甚至还有专门在军事基地附近开农家乐测绘地形的。 顾承安不管这些,只要在天珠获取到的名单里的,或者顺藤摸瓜牵扯出来的,统统拿下。 半个月的时间。 整个京城国安系统彻底疯了。 三处的人手在第三天就宣告枯竭,其他几个处在京的人也都被调动了起来! 到了第七天,连后勤处的文职人员都被拉去审讯室做笔录,技侦处的电脑高手被逼著去跑外勤,甚至连门卫大爷都换上了防弹衣在羈押点站岗。 农机研究所的秘密羈押地在第五天就爆满了。 处长连夜协调,把郊区两个处於停业状態的內部招待所全部徵用,连夜加装铁窗和监控,改造成临时看守所。 法制岗的审批员们迎来了职业生涯的至暗时刻。 每天睁开眼,內网系统里就弹出一排排的刑事拘留审批单,罪名清一色:间谍罪。 处长在局里签字签断了三支签字笔,最后手腕都肿了,只能贴著膏药,用左手按手印。 半个月,八百多人。 这个数字不仅震惊了国安內部,更是直接瘫痪了日美在京城的间谍网络。 这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瘫痪。 日美情报机构总部彻底懵了,他们发出的指令得不到回应,要求传递的情报石沉大海。上线找不到下线,平级之间失去联络。 整个京城的情报网,就像一台被人用大铁锤疯狂打砸的精密仪器,零件碎了一地,连个能通电的线头都找不到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徵兆,那些潜伏了五年、十年的高级別暗桩,莫名其妙就在买菜、上班、跳广场舞的时候人间蒸发了。 农机研究所顾承安的临时办公室。 乌鸦走了进来,他现在看起来已经不属於人类的范畴了。眼窝深陷,黑眼圈一直掉到颧骨,鬍子拉碴,走路的姿势像个丧尸。 “九號。”乌鸦的声音打著颤,“统计出来了,总计八百四十二人,全部收网,初步口供核实完毕,证据链基本闭环。” 乌鸦把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扶著桌沿,生怕自己站不住摔倒。 “兄弟们真不行了。”乌鸦喘著粗气,“老鬼昨天在审讯室里站著睡著了,嫌疑人喊了好几声才把他喊醒。 招待所那边也满了,法制岗的张主任昨天在电话里哭了,真哭了,五十多岁的老爷们,求我別再提交审批单了。” 顾承安喝了一口枸杞水。 “辛苦了。”顾承安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乌鸦听到这三个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觉得这半个月的非人折磨终於要结束了。 “那九號,咱们是不是可以……”乌鸦满怀期待地看著顾承安。 顾承安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单独的素描画像,放在桌面上。 “还有最后一个。”顾承安说。 乌鸦浑身剧烈一哆嗦,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九號!祖宗!活阎王!”乌鸦崩溃了,“还抓啊?咱们食堂的米都不够嫌疑人吃了!再抓下去,咱们得去大街上要饭养活这帮间谍了!” 顾承安没有理会乌鸦的崩溃,他伸手点了点桌面上那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眼神深邃。 “这个不一样。”顾承安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这是最后一个人,也是级別最高的一个。” “那咱们得调战术突击队,还得申请重武器……” “不用。”顾承安大步走向门口。 “不用?”乌鸦转过身,“那派谁去?” 顾承安停在门口,转头看了乌鸦一眼。 “重量级人物,当然得有重量级的待遇。” “我打算亲自去会会他,你带人跟著!” 第176章 这是个大佬 京城宏观產业规划研究院。 这个名字听著像某个学术研討会的冠名单位,实际上是国务院直属的核心智库之一。里面的研究员哪怕级別最低的,出门参加个学术会议都得提前报备。 而这家研究院的首席规划师,周明远。 顾承安在车上拿著专用平板,翻看著他的资料。 周明远,六十四岁,经济学博士,曾参与制定三个五年规划的產业纲要,手里过的涉密材料能装满一个货柜,去年获评“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今年刚在大会堂领了个终身成就奖。 履歷非常乾净漂亮, 但顾承安知道,这都是表象。 行动在下午四点十五分启动。 第一组便衣外勤提前两个小时进入目標小区外围,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掉境外情报机构安排在周边的监视人员。 根据前面侦察得到的情报,日方在周明远所住小区的东南角便利店安排了一个固定观察点,每周二、四、六下午有人值守,今天是周四。 外勤组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两个人走进便利店,一个买了六箱矿泉水要求送货上门,另一个跟店员聊天问路,把目標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在柜檯方向。 与此同时,第三个外勤从后门进入,在目標的观察位放了一块“设备检修,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把窗帘拉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第二组负责小区北门外的一辆银灰色轿车,那辆车每逢周四下午都会出现在路边,车里坐著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名义上是在等人。 处理方式更简单,一辆贴著“交通执法”標识的麵包车停在银灰色轿车前面,两个穿制服的人下车敲窗:“违停,挪车。” 棒球帽男人不敢惹交警,乖乖开走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两个交警是国安三处的外勤。 “外围清理完毕。”耳机里传来匯报。 顾承安站在某部委集资小区门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牛仔裤,小皮鞋,手里拎著一个普通的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班回家的年轻政府职员。 刷了提前准备好的门禁卡,闸机打开。 保安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了。 周明远住在三號楼四单元。 顾承安步行穿过小区花园,经过棋牌室的时候听到里面几个老头在为了一把牌吵得面红耳赤,看来退休老干部也没啥不同,也是一样的充满了生活气息! 他走到单元门口,同样用门禁卡刷开门禁。 坐电梯上了六楼,601。 顾承安站在门前,从公文包里取出国安工作证件和一份文件,然后按下了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著灰色家居服的老人,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戴著一副眼镜,手里还端著一杯茶。 “你好。”顾承安把工作证件递到对方面前,“我是国家安全局的,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了解一下,方便进去谈谈吗?” 周明远凑近了一点,看了一眼证件。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连端茶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国安?”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一个搞学术研究的老头子,国安找我能有什么事?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周明远,男,六十四岁,京城宏观產业规划研究院首席规划师,对吧?” “对。”周明远点了点头,侧身让路,“那进来坐吧,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喝杯茶?” “不用麻烦了,一会儿就好了。” 顾承安走进房间。 客厅很大,装修风格是標准的老干部审美——红木家具,书画墙,博古架上摆著几件青瓷,客厅里面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的书大部分是经济学专著,还有一部分英文学术期刊。 乍一看,就是一个老学者的普通家庭。 “周老。”顾承安站在客厅中间,也没有坐,对方也没招呼他坐,“我直说了,你涉嫌为境外情报机构提供国家机密,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周明远正在给顾承安倒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茶倒满,放在茶几上,转身看著顾承安,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小同志啊,我做了一辈子学术研究,跟国际上的同行交流那是正常的学术往来,你们年轻人不太了解我们这个行业,学术交流和情报泄密是两码事。”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一个长辈在教导晚辈,温和,耐心,还带著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宽容。 “周老,我今年二十三,確实年轻。”顾承安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但我知道一个常识,正常的学术交流,不需要用加密信道传输全国稀土储备的分布数据。” 周明远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在说什么?”周明远摇了摇头,“我不懂什么加密信道,你可能搞错人了。” “我没搞错。”顾承安取出一份文件,“周明远,根据《东大国反间谍法》第二十七条,以及国家安全部专项授权,因案情紧急、存在证据毁损风险,我现在对你实施先行传唤控制,二十四小时內,將依法出具正式拘留文件。” 他把文件展开,放在周明远面前。 “全程有执法记录仪记录。”顾承安指了指自己夹克领口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纽扣,“你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周明远看著那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小同志,我在这个系统里工作了也有四十多年了,我认识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確定要这么做?” 顾承安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周老,你认识的那些人里面,有八百四十二个已经在我们的羈押点住下了。伙食还行,就是床板有点硬!”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像是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到脚底。 “我要打电话。”周明远站起身。 “可以。”顾承安点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对您进行人身检查和证据保全。” “凭什么?” “凭刚才给你看的那份文件。”顾承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不配合。但不配合的话,別怪我没给您体面。” 周明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好,我配合。” 顾承安点了点头,对著领口的记录仪说:“受讯人周明远同意配合调查,现在开始人身检查和现场证据保全。” 人身检查很快完成,周明远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可疑物品,手机被扣押,一部老款的翻盖手机和一部智能机。 接下来是书房。 第177章 有点难搞,怎么办? 顾承安走进书房,四个文件柜並排靠墙。 “密码。”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我记不清了。” “没关係。”顾承安看了一眼锁芯的型號,从兜里拿出一把万能钥匙,三秒钟,锁开了。 周明远的眼角跳了一下。 第一个柜子里全是公开出版的研究报告和学术论文,没有问题。 第二个柜子。 顾承安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叠叠用牛皮纸袋装著的手写底稿,他拿起一份,翻开第一页。 “全国战略性矿產资源中长期储备规划——內部討论稿。” 密级標註:机密。 顾承安翻到第二份。 “『十四五』关键產业链自主替代路径研究——核心摘要。” 密级標註:机密。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全部是机密级以上的涉密文件,其中两份標註为绝密。 这些东西出现在一个人的家里,本身就是严重违规,更何况这个人还在定期跟境外通信。 “周老。”顾承安把文件放回原处,转身看著站在书房门口的周明远,“正常学术交流需要把绝密文件带回家吗?” 周明远一时无话可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工作需要参考。”过了几秒,他挤出一句。 “参考?”顾承安拿起其中一份,指著右上角的一串数字,“这份文件的借阅记录显示,您在去年三月十二號从资料室调取,归还日期是三月十四號。但这份文件现在在您的柜子里,也就是说,您归还的是原件,复印件留在了自己手里。” 顾承安把文件放回去,拿出预先准备好的证据封存袋和封条。 “这四个柜子里的所有文件,现在进行现场封存。”他开始逐一清点、编號、装袋、贴封条,动作快速专业,每贴一张封条,都让周明远在上面签字確认。 全程花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顾承安从第四个柜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u盘和一张sd卡。 他举起u盘,对著光看了看。 “这个,也是学术交流用的?” 周明远没回答,他內心很疑惑,感觉对方像是提前知道这些东西的位置似的。 他靠在书房门框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爭取思考时间。 “小同志,你知道我参与过哪些项目吗?我手里的东西,牵扯的层级,远比你想像的复杂。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年轻人能决定的。” 顾承安把u盘和sd卡装进证据袋,贴好封条。 “周老,你说得对。”他直起身,“我確实年轻,很多事决定不了。但有一件事我能决定。” “什么?” “今天晚饭之前,把您送到该去的地方。” 顾承安把所有封存好的证据袋装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走吧。” 周明远站在原地没动。 “我能换件衣服吗?”他看了看自己的家居服。 “可以,但要在我的视线之內。” 周明远走进臥室,换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出来的时候,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也恢復了之前的从容。 仿佛他不是去接受审讯,而是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討会。 顾承安看著他这副做派,心里有了数。 这种人,询问的时候得下点功夫。 两人走出单元门。 花园里“散步”的外勤们自然而然地分散到各个出口方向,形成一个鬆散但完整的包围圈。 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大门一侧,乌鸦坐在驾驶座上,他看到九號和周明远一前一后走出来,赶紧下车拉开后门。 “上车吧,周老。”顾承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明远弯腰坐进后座,顾承安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他旁边。 乌鸦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全程没有警笛,没有上銬子,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动静。 “九號。”乌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周明远,小声询问,“回农机所?” “回不了。”顾承安靠在座椅上,“满了。” “那去哪?” “局长协调的新点位,六环外的一个培训基地。” 乌鸦点头,立刻调转方向。 后座的周明远一直看著窗外,一言不发。 城市的景色从二环的老胡同变成三环的商业区,再变成四环的居民楼,最后变成五环外的空旷地带。 “小同志。”周明远突然开口了,“我为国家工作了四十多年。” 顾承安没接话,等他的后续。 “四十多年,我做出了很多贡献。”周明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事情,不能一笔勾销吗?” “贡献归贡献,犯罪归犯罪。这不是菜市场,不能打包算帐。” 周明远又沉默了。 乌鸦在前面开著车,耳朵竖得像雷达,心想九號这嘴是真损。 车子在一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京郊一处掛著“国防教育培训基地”牌子的院落,铁门打开,车子驶入。 院子里停著几辆同样的黑色轿车,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顾承安下车拉开周明远这边的车门。 “到了。” 周明远下车,环顾四周。高墙,铁丝网,监控摄像头。 他终於收起了那副从容的表情。 “跟我来。”顾承安走在前面。 乌鸦小跑著跟上来,凑到顾承安耳边:“九號,这是最后一个了吧?真的是最后一个了吧?你跟我说句实话,我好决定今晚要不要去医院掛个號看看我的黑眼圈还能不能救回来。” “最后一个。” 乌鸦眼眶一热,差点当场给顾承安跪了。 “谢天谢地。”乌鸦仰头望天,“这半个月,我瘦了十八斤,回去我要睡三天三夜,谁叫我都不起来,除非食堂著火了。” 顾承安嘴角微微一动。 “別高兴得太早了。”他推开办公区的门,“询问还没开始呢,这位周老,可不好对付,况且年龄也摆在那儿了” 乌鸦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被工作人员引导著走向羈押区的周明远——那个老人的背影依然笔直,步伐依然从容。 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老狐狸。 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但依然不打算让猎人轻鬆。 乌鸦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顾承安。 “九號,你说这老头要审多久?” 顾承安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取出那些证据封存袋,一个一个整齐地摆好。 “看他识相不识相。” “要是不识相呢?” 顾承安抬起头,看著乌鸦。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年轻人的耐心。” 第178章 给周老做个理疗 京郊国防教育培训基地,审讯区。 顾承安推开监控室的门,乌鸦正瘫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浓咖啡,眼皮不住地打著架。 “九號。”乌鸦勉强坐直身子,“这老头进去了,坐在那儿闭目养神呢,看那架势,准备给咱们上党课。” 顾承安看了一眼监控屏幕。周明远坐在审讯椅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挡板上,表情很是平静。 “老油条。”顾承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对付这种有社会影响力、级別又高的人,常规套路没用。他心里有底线,觉得我们不敢把他怎么样。” “那怎么弄?”乌鸦揉了揉脸,“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血压一高抽过去了,咱们还得担责任。” 顾承安站起身,按下桌上的对讲机:“让医疗组的人过来,带上急救箱、除颤仪,还有降压药,在隔壁待命。” “你真要上手段?”乌鸦瞪大眼睛,“九號,这可是六十四岁的老同志。” “在我眼里,只有两种人。”顾承安语气淡然,“正常人和犯罪分子。特別是出卖国家机密的叛徒,年龄从来不是免死金牌。既然他年纪大了,我这做晚辈的,得给他安排点特別的互动游戏。” 顾承安转身走出监控室,几分钟后,他提著一个长条形的木盒走了回来。 乌鸦好奇地凑过去:“这什么玩意儿?看著像文物。” 顾承安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一套银光闪闪的针灸用针,长短粗细各不相同。 “针灸。”顾承安抽出一根最长的银针,在灯光下弹了一下,“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疏通经络,提神醒脑。” 乌鸦打了个冷战:“你还会这个?” “技多不压身。”顾承安把木盒合上,夹在腋下,“走,跟我去给老同志做个理疗。” 询问室的门被推开。 顾承安走进去,把木盒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乌鸦拿著记录本坐在旁边,充当书记员。 周明远睁开眼睛,看著顾承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同志,你们领导呢?”周明远的声音很是温和,“这种级別的谈话,你一个年轻人做不了主。去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跟他谈。” “周老,別端著了。”顾承安翻开面前的卷宗,“这里是国安的询问室,不是你的学术研討会,我既然坐在这,就能做主。” 周明远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我做了一辈子研究,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国家的宏观经济发展。 你们把学术交流当成间谍活动,这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內行。这种做法,不仅寒了我们这些老学者的心,还会破坏国际学术界的正常交往。” “学术无国界是吧?”顾承安笑了一声,“那您给解释解释,为什么您跟日方情报人员的『学术交流』,每次都伴隨著海外帐户的大额资金变动?” 周明远面不改色:“那是我的学术諮询费。我在国际上有知名度,他们请我做经济走势评估,支付报酬,合情合理。” “评估需要用到全国稀土储备分布数据?需要用到『十四五』关键產业链自主替代路径绝密文件?”顾承安盯著他的眼睛,“周老,您这諮询费,赚得挺刑啊。”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 “小同志,你不懂。”周明远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科学是没有国界的。数据放在那里,不交流就是死水一潭。我把数据分享出去,换来的是他们对我们產业发展的资金支持和技术回流。 我这是在下一盘大棋,你们只看到了表面的泄密,却看不到背后的国家利益。我问心无愧。” 乌鸦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这老傢伙真能胡扯,把卖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顾承安没有反驳,他静静地看著周明远表演,直到对方说完。 “说完了?”顾承安打开桌上的木盒,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和一包棉签。 周明远看著他的动作,眉头皱起:“你拿这些干什么?” “我看您气血不畅,满嘴胡话,估计是脑部供血不足。”顾承安用棉签蘸了酒精,开始给银针消毒,“作为晚辈,我免费给您做个理疗。” 周明远的脸色终於变了,他坐直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挡板。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有社会地位的人!你们不能对我用刑!” “用刑?周老您误会了。”顾承安拿著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站起身,走到周明远身边,“这是中医针灸,弘扬传统文化。全程监控录像,医疗组就在隔壁,绝对安全合法。您要是不信,等会儿可以去告我非法行医。” 顾承安站在周明远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周明远感觉自己被一座山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第一针,风池穴。”顾承安的声音在周明远耳边响起。 银针准確无误地刺入周明远颈后的穴位。顾承安的手法极快,刺入后手指轻轻捻动。 周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瞬间从后颈直衝脑门,紧接著是剧烈的酸爽,仿佛有一根通电的钢丝在脑神经里疯狂搅动。 “呃……”周明远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叫得气。”顾承安一本正经地解说,“说明您这经络堵得厉害。別急,咱们慢慢疏通。” 他拔出银针,换了一根更长的。 “第二针,肩井穴。” 银针刺入肩膀,周明远感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著是一阵深入骨髓的酸痛,疼得他冷汗直接冒了出来,顺著额头往下淌。 “小……领导……”周明远的牙齿开始打颤,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有话……好好说……” “我一直在好好说啊。”顾承安回到座位上,又拿起一根针,“但您跟我聊大棋,聊学术无国界。我这人脑子笨,听不懂大道理,只能用这种方式帮您清醒清醒。” 顾承安走到周明远面前,拉起他的右手。 “第三针,合谷穴。这针管痛觉神经,效果特別好。” 银针刺入虎口,顾承安的手指快速捻转、提插。 “啊!”周明远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爽歪歪的叫声。 这种爽感不是皮肉之爽,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经系统。他的身体在询问椅上剧烈挣扎,手銬被扯得哗哗作响。 乌鸦在旁边看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虎口,咽了口唾沫。九號这手法,简直绝了。 第179章 摸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医护人员就在隔壁。”顾承安鬆开手,看著周明远的脸,“您要是觉得心臟不舒服,我马上叫他们进来。抢救完,咱们再继续。” 周明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已经把他的中山装后背浸湿了。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停……停下……”周明远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我……我交代……” 顾承安没有拔针,而是走回桌子后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不急。”顾承安看著他,“理疗得有个过程。您先说说,这盘大棋,您是怎么下的?” 周明远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浊泪。他知道,自己那套骗人的说辞,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毫无作用。不仅没用,还会换来更厉害的治疗。 “七年前我去东京参加一个亚洲宏观经济论坛。会议期间,日方的一个財团负责人找到了我。” 顾承安打开录音笔,乌鸦开始快速记录。 “他们对我的研究成果非常感兴趣,提出要聘请我做他们的长期经济顾问。每年顾问费,两百万美元。”周明远睁开眼,看著天花板,“两百万美元啊……我干一辈子研究,工资加奖金,连这个零头都不到。” “所以您就答应了?”顾承安问。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周明远苦笑一声,“我知道那是违规的。但他们很耐心,没有逼我。他们安排我住最好的酒店,带我去最高档的会所,给我介绍各种所谓的国际学术大牛。他们让我觉得,我本就该属於那个阶层,我之前的清贫是对我才华的侮辱。” “然后呢?” “然后他们让我提供一些公开的数据匯总,只是公开的。”周明远强调了一句,似乎在为自己找藉口,“我想著,反正也是公开的,帮他们整理一下,拿点辛苦费,不算什么。” “从公开数据,到內部参考,再到机密文件。”顾承安接上他的话,“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把您套牢,等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不了船了,对吧?” 周明远点了点头,神情颓废:“他们拿到了我收钱的证据。如果不合作,他们就会把这些公开。我不能失去现在的地位,我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我不能身败名裂。” “所以您就心安理得地出卖国家机密,还给自己找了个『学术无国界』的遮羞布。”顾承安语气冰冷,“周明远,您不是在下大棋,您只是贪婪。您贪图名利,又不想承担风险,只能靠自我催眠来减轻罪恶感。” 周明远低下头,不再说话。 “交代具体细节。”顾承安敲了敲桌子,“上线是谁?怎么联繫?交接了哪些情报?资金怎么洗进国內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周明远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七年来的所有犯罪事实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交代了日美情报机构在京城的资金流转渠道,交代了他利用职务之便拉拢的其他几个核心研究员的名字,甚至交代了一个隱藏在环保部门的高级暗桩。 乌鸦越记录越心惊,这老傢伙牵扯出来的东西,很是致命。如果这些绝密数据真的被对方完全掌握,国家在未来的產业谈判中將彻底陷入被动。 “都说完了。”周明远瘫在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我把我能想起来的,全都说了。领导,能不能……把针拔了?” 顾承安站起身,走到周明远身边,利落地拔掉他身上的三根银针,放回木盒里。 周明远长出一口气,感觉身体终於恢復了属於自己的控制权。 “周老,理疗结束了。”顾承安把木盒盖好,“您的口供很有价值,接下来这段时间,您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这里的床板虽然硬,但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弔胆地扮演爱国学者了。” 顾承安转身准备离开。 “领导。”周明远突然叫住他。 顾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周明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后悔,有恐惧,还有一丝犹豫。 “名单上的那些人,我確实都交代了。”周明远咽了口唾沫,“但是,在三年前的一次绝密级產业规划会议上,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我一直没敢对任何人说” 顾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事?” 周明远看著顾承安,很是小声的说,感觉害怕被他人听到似的。 “那次会议,討论的是东大国未来十年的军工材料替代方案。参会的人,级別都比我高。”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会议休息期间,我上完洗手间出来,不小心走错了走廊。我看到……我看到有一个人,正在用微型相机,拍摄会议室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白板。” 乌鸦猛地抬起头,笔尖重重地戳在纸上。 顾承安走回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那个人是谁?” 周明远摇了摇头,脸色苍白。 “我没看清脸,他背对著我。但是……”周明远停顿了一下,“他的左手手背上,有一个明显的黑痣。” 顾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军工材料替代方案。 这已经超出了日美在京城的情报网络范畴,这触及到了更深层、更致命的领域。 “这件事,你確定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顾承安盯著他。 “我不敢。”周明远苦笑,“能在那种级別的会议上搞动作的人,能量大得可怕。我如果说出去,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今天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出不去了,这个秘密留在我肚子里,也没用了。” 顾承安站直身体,拿起桌上的卷宗和木盒。 “乌鸦,让医疗组进来给他做个全面体检。然后把他单独关押,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接触。” “明白。”乌鸦神色凝重地站起身。 顾承安推开询问室的门,走到走廊上。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开始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处长,周明远拿下了。但是,我们可能,摸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怪物。” 第180章 来自部长的爱护 接下来,顾承安把周明远交代的三年前军工材料替代方案会议,以及那个左手手背有黑痣的神秘人,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处长听完,沉默的时间很长。 “原地待命,看好人。”处长的声音透著一股罕见的肃杀,“等我电话。” 乌鸦凑了过来,“九號,处长怎么说?是不是要调特警大队把那个地方围了?” 顾承安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乌鸦,直到把他盯得发毛才冷冷的说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別把我带上就行。” 乌鸦訕訕一笑,“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等著吧!”顾承安白了他一眼。 “等?这可是军工材料的绝密啊!”乌鸦急得直搓手。 “急什么急,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你一个基层外勤,操这份红房子的心干嘛。” 十多分钟后,顾承安的保密手机震动起来。 还是处长。 “007。”处长的声音字字句句透著凝重,直接交底,“刚才你匯报的情况,我已经同步上报给部长了。部长发话了,这件事,从现在起,咱俩全部退出。不再参与任何跟进、深挖工作。后续全部由部里高层专项专班全权接手、统筹处置。” 顾承安眸光微闪,瞬间听懂了这番话背后深藏的利害关係。 军工材料替代方案,涉及国家未来十年的战略底牌,能参加那种级別会议的,全是掛著顶级头衔的大佬,那个左手手背有黑痣的人,可能是一个层级高到嚇人的存在。 以他目前二级警督的职级身份,去查这种案子,无异於一只蚂蚁试图绊倒一头大象。 这是部长对他们的一种保护,也是处长的一种爱护。 哪怕他顾承安能力再强,哪怕他顺著线索真的揪出了幕后之人、立下滔天大功,他不仅得不到任何正向收益和仕途加分,反而大概率会深陷高层博弈的漩涡,捲入不该碰的人事暗流,招惹无尽的麻烦、隱患与风险。 利弊权衡一目了然,百分百弊大於利。 顾承安又不是什么恃勇冒进的莽夫。 “明白。”顾承安回答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不觉得委屈?”处长在电话里笑了笑,“这可是个能捅破天的大案子。” “委屈什么?这功劳烫手得能把人烤成八分熟。”顾承安轻笑一声,“我这小身板,卷进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部长这是体恤基层,我得感恩戴德。” “你小子,在你这个年龄活得比我明白。”处长笑骂了一句,“行了,收队吧。给同志们放放假。” 顾承安掛断电话,转头看向乌鸦。 “不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乌鸦愣了愣,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当场哭出来:“苍天有眼!我终於可以去祭奠我死去的脑细胞了!九號,走,我请你吃铜锅涮肉!” 与此同时。 东京,横田美军基地,biac(双边情报分析中心)核心枢纽。 这座深埋於地下的巨大环形大厅,代表著美日情报同盟的最高技术结晶。冷蓝色的led灯带勾勒出极具科技感的轮廓,超级计算机日夜不停地吞吐著来自整个亚洲方面的海量数据。 但此刻,大厅里的气氛压得能让人窒息。 亚瑟·克拉克,美方驻biac首席情报官,正双手死死撑在桌子上。 “f**k!”克拉克猛地抓起手边的陶瓷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 褐色液体混著碎瓷片溅了一地,几个情报分析师嚇得缩了缩脖子。 “谁能向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拉克像一头髮怒的狮子,咆哮声在大厅里迴荡,“系统故障吗?通信基站被陨石砸了吗?还是他们集体去夏威夷度假了?!” 站在他旁边的,是日方情报统筹局高级主管,渡边一郎。 渡边的脸色比地上的咖啡还要难看,他紧紧握著拳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克拉克先生,这不是系统故障。”渡边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半个月,仅仅半个月时间。我们依託gsomia框架和稜镜补充议定书搭建的京城区域潜伏网络,共计六百九八名的境外行动官、noc、外协渗透人员、被策反合作人员……全线失联。” “全线失联?”克拉克猛地转过头,看疯子一样看著渡边,“六百九十八人,你告诉我全线失联?就算是六百九十八头猪在京城的大街上乱跑,东大的警察抓半个月也抓不完!” “但这就是事实。”渡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有线下联络节点、加密通讯帐號、情报投递链路,全部静默了。” “技术部,报告情况!”克拉克大吼。 一个金髮碧眼的高级技术员满头大汗地站起来,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手都在颤抖。 “长官,我们已经进行了七次交叉核验。”技术员咽了口唾沫,“所有轨跡比对完毕,总控密钥无响应,灵境信號回执为空。我们甚至调用了三颗军事卫星进行重点区域的光学侦察,没有任何活动跡象。” 技术员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绝望的结论。 “没有单点暴露的痕跡,没有隨机失联的概率模型。长官,这是一次全网定向清零。他们是被批量、精准抓获的。” 克拉克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衝击纳斯达克指数,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次重创,呈现出极其明確的剥离特徵。 日方承担一线落地执行,这六百九十八人的网络中,日方派遣、招募、管控的人员占了七成以上,是绝对的炮灰和主力。这次清零,日方损失惨重,简直是把东京情报本部的根基挖掉了一大块。 而美方,仅仅负责顶层策划、技术支撑、资金调度和链路搭建。一线人员折损虽然有限,但整套布局数据和长达十数年的战略铺垫,彻底打了水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克拉克喃喃自语,“东大国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精准拔掉我们所有的钉子?” biac紧急召开全天候联席危机会议。 克拉克和渡边坐在长桌两端,双方的高级分析师分列两侧,气氛剑拔弩张。 “排除外部技术故障,排除单点行动失误。”克拉克拍著桌子,眼神阴鷙,“唯一的结论:高层权限级泄密。” 渡边点头赞同,虽然两人平时不对付,但在这种级別的灾难面前,逻辑是一致的。 “只有同时掌握gsomia共享台帐、灵境专项情报传输权限、完整六百九十八人潜伏名单与全域联络图谱的核心人员,才具备批量精准泄露的条件。”渡边冷冷地说。 “启动最高等级內部自查!”克拉克下达指令,“封锁基地,任何人不得进出!” 第181章 美日双方大打出手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横田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所有涉密高层、biac常驻分析师、情报台帐管理员、议定书权限持有人,全部被武装警卫带走,进行隔离问询。 设备审计组把所有人的电脑、手机、甚至智能手錶都拆成了零件,逐行代码扫描。 密钥回溯系统满负荷运转,伺服器高负荷运转,试图找出任何一次异常的数据下载。 测谎仪的指针在每个人手腕上疯狂跳动,心理评估专家盯著每一个人的微表情,试图找出那个把六百九十八人送进东大国看守所的內鬼。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没有內鬼。” 联合调查组组长拿著厚厚的报告,站在克拉克和渡边面前,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所有人的跨境行踪、资產流水、情报传输日誌、协议调用记录、內部传阅痕跡,全部乾净。没有被渗透的痕跡,没有任何泄密漏洞。甚至连保洁员的背景我们都查了好几遍遍。” “你再说一遍?”克拉克一把揪住调查组长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六百九十八人没了,你告诉我没有內鬼?难道是上帝把名单打包发给东大方面的吗?!” “长官,数据不会撒谎。”调查组长无奈地举起双手,“我们內部,是绝对安全的。” 內部安全结论落地。 既然自己人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克拉克和渡边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擦出了危险的火花。 矛盾,彻底转向了对方,这个所谓的同盟,在巨大的损失面前,露出了獠牙。 “渡边主管。”克拉克率先发难,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你们的人员管控,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你们招募的外协人员,三教九流什么都有,连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和开农家乐的村夫都不放过!这种杂乱无章的基础盘,不可控性太高了!” 克拉克越说越激动,指著渡边的鼻子:“肯定是你们內部某个低权限人员外泄了链路,或者是你们那破烂不堪的体系早就被东大国渗透成了筛子!导致全网崩盘!责任完全在你们日方!” “克拉克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渡边毫不示弱地拍桌子站起,脸色涨红。 “我注意什么?事实就是如此!” 渡边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愤怒。 “克拉克,你不要把责任推得这么干净。整套网络的加密传输架构、总控密钥、后台权限,哪一样不是掌握在你们美国人手里?” 渡边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gsomia核心数据枢纽、灵境情报跨境通道,由你们独占管控!我们日方只负责落地执行,根本没有顶层数据泄露的条件!” “你什么意思?”克拉克眯起眼睛。 “我的意思是,要么是你们的系统里留了后门,数据被东大国截获了!要么……”渡边死死盯著克拉克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们美方,为了某个更大的战略目標,刻意放弃了我们的一线人员,拿我们当了弃子!” “放屁!你这是誹谤!”克拉克暴跳如雷,“我们投入了多少资源搭建这个网络,我们会自己毁了它?” “是不是誹谤,你心里清楚!除了你们,没人能一次泄露出这么完整的名单!” 会议室里,美日双方的情报官们开始互飆专业术语和脏话,场面一度失控。 美方指责日方人员素质低下,像一群蠢笨的土拨鼠,连最基本的反跟踪都做不好;日方指责美方技术存在漏洞,系统漏得像个筛子,甚至用心险恶,出卖盟友。 双方各执一词,证据互锁,互不认责。 biac联合办公机制,自成立以来,首次出现了实质性的对立僵局。 爭吵无法挽回损失,但猜忌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拔除。 六百九十八人的覆灭,直接击穿了美日多年搭建的对东大情报共享体系的底线。 落地的是实质性的制裁与权限收缩。 克拉克回到办公室,经过向上面匯报沟通后,直接签发了三条紧急指令。 第一,临时冻结稜镜专项情报互通协议,暂停所有神经数据、深层人员情报的跨境共享。 第二,biac联合办公区进行物理隔离。原本畅通无阻的大厅中间,直接拉起了红色的警戒线,美日双方终止底层原始情报互通,仅保留表层匯总报告的纸质交接。 第三,收紧对日方的核心权限,收回日方部分台帐查阅、链路调用权限,不再向日方同步高端侦察数据。 渡边接到上面的通知后,同样没有坐以待毙,立刻下达反制措施。 第四,日方暂停新增一线潜伏人员派遣,冻结所有京城地区新增渗透布局,在搞清楚美方系统到底有没有后门之前,绝不继续派人去送死。 第五,双方启动独立復盘,不再进行联合危机研判。 gsomia合作框架,从曾经吹嘘的“全面深度共享”,一夜之间降级为“有限谨慎合作”。 这场无內鬼、无预警的全网覆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美日情报同盟华丽的表皮,露出了里面塑料般脆弱的本质。 看似牢不可破的合作框架,在重大损失面前,瞬间瓦解成了互相猜忌的泥潭。 日方损失了数年甚至十几年深耕的核心人力情报网络,元气大伤,心都在滴血。 美方虽然守住了自身的核心技术与人员,却彻底失去了对日方的绝对信任。 美日联合对东大的情报布局,在京城区域,陷入了重要局部阶段性的瘫痪。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回城区的车上,悠哉游哉地喝著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九號,咱们今晚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吧?”乌鸦一边开车一边提议,“我请客,朝阳那边有一家铜锅涮肉,非常正宗,我要吃三盘羊肚!” “行啊,多点两盘。毕竟,有人今天可能连饭都吃不下了。” 京城的网清了,那个赵翰文的老师,又藏在哪个角落里呢? 第182章 处长说有惊喜 顾承安仰躺在酒店的沙发上,脑海里回想著处长十分钟打来的电话。 电话內容总结起来就两点:第一,放假半个月,立刻执行;第二,休假结束后有个“惊喜”等著他。 上次上面也说放假半个月,结果还没几天他连床板都还没睡热乎,就一头扎进了案子,连轴转忙了大半个月。现在事情告一段落,处长又把欠的假期补了回来。 突然閒下来,顾承安反而有些无所適適。 京城感觉也没什么玩的了啊! 至於赵翰文那个神秘的师傅,天眼系统还没有什么收穫。 全国那么大,他总不能戴著天珠挨个去排查吧,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工作狂。 既然天眼都没结果,上面也下达了强制休假指令,他没必要继续死磕。弦绷得太紧容易断,国安这碗饭,拼的是命长,不是谁熬夜多。 处长最后那句“惊喜”,更是让他眼皮直跳。 老狐狸嘴里的惊喜,不提前透露,纯粹是为了吊人胃口。顾承安决定在假期里彻底清空大脑,不给处长任何压榨他的机会。 他坐直身体,唤出系统面板。 【正义值余额:209900】 顾承安盯著那一串数字,有些被惊喜到了。 这次的行动,直接进帐112050点正义值。这绝对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爆发,系统给出的奖励极其丰厚。 距离系统下次升级所需的三十万点,只差不到八万。 进度直接猛窜了一大截。 顾承安靠回沙发,心情大好,这种级別的大案可遇不可求,他们这次算是把家底都赔进去了,间接成了他系统升级的榜一大哥。要是条件允许,顾承安真想给他们寄一面锦旗,上书“国际主义送分童子”。 可惜,羊毛不能逮著一只薅,美日情报网这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內绝对不敢在京城露头。接下来想要凑齐剩下的八万正义值,还得看运气。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乌鸦发来一条讯息。 “九號,朝阳那家铜锅涮肉我定好位置了,晚上七点,不见不散啊!我点了一桌子肉,今天非得吃回本不可!” 顾承安听完,直接回復了两个字:“我有其他任务,去不了了。” 他没有把乌鸦之前的提议当真。 干这一行,还是那句话,保持距离,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对方负责。 回復完消息,顾承安接下来他直奔京城最大的几个批发市场和户外装备店。 系统空间还有不少富余容量,必须利用起来。 只要空间装得下,有备无患总是对的。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任务会被扔到什么鬼地方。 大半天时间,顾承安逛遍了半个京城。系统空间被塞进了不少东西。 下午,顾承安还掉了那辆白色的比亚迪秦。 然后打了一辆网约车,直奔中关村数码城。 休假就要有休假的样子,他打算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远程旅行。 既然是旅行,设备必须得跟上。 数码城里人声鼎沸,顾承安径直走进一家规模颇大的摄影器材专卖店。 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顾承安是个乾脆的买主,立刻迎了上来。 “帅哥,看点什么?单反、微单、运动相机,咱们这儿全都有,绝对正品行货。” 顾承安目光扫过展柜。 “索尼a7m4,配个24-70的g大师镜头。”顾承安报出型號。 这款相机性能均衡,对焦极快,画质出色,不仅適合拍风景,遇到突发情况当个高清晰度的望远镜记录仪也完全胜任。 老板眼睛一亮,大客户。 “有眼光!这机子现在可是爆款,您稍等,我给您拿全新未拆封的。” 顾承安点点头,视线转向旁边的无人机展区。 “再拿一台大疆mavic 3 pro,带带屏遥控器的畅飞套装。”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把货搬到柜檯上。 “帅哥,您这是要出远门搞大製作啊!这套装备下来,上山下海都没问题。” 顾承安没有接话,熟练地拆开包装,检查机身序列號,测试镜头对焦,开机检查无人机云台和桨叶,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老板在一旁看著,咽了口唾沫,这手法,很专业。 看来羊不好宰咯! “算帐。”顾承安確认无误后,拿出手机。 “相机加镜头,算您一万八,无人机套装一万三,总共三万一。我再送您两张高速內存卡和一个专用摄影包。”老板飞快地按著计算器。 顾承安眉头一皱。 “两万八,卡给我换成闪迪极限极速的。” 老板面露难色。 “帅哥,您这砍价也忒狠了,我这可是……” “两万七千八,行就刷卡,不行我就去隔壁。”顾承安作势要走。 “成交!”老板一拍大腿,装作一副肉疼的模样,“就当交个朋友!” 顾承安扫码付款,提著设备走出数码城。 两万七千八百块。 肉疼。 顾承安看著手机银行的扣款简讯,嘆了口气。这笔钱够吃多少顿朝阳区的铜锅涮肉了?处长要是知道他花了两万多买这些“玩具”,估计得痛心疾首地让人给他上一堂理財课。 不过,为了记录大好河山,这钱得花。国安的工资加上各种任务奖金和津贴,他帐户里的数字很可观,偶尔奢侈一把,问题不大。 回到酒店。 顾承安將新买的相机和无人机摆在桌子上,给电池充上电。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打开手机地图。 去哪儿? 出国是不可能的,作为三处特別行动组组长,他的护照早就被严格管控,非任务状態下,连边境线都別想靠近。 只能在国內转转。 京城周边没意思,江南水乡太温婉,不符合他的气质。 顾承安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视线越过平原,越过丘陵,最终停留在祖国版图的一角。 適合放空大脑。 他迅速打开购票软体,订了一张明天直飞那里的机票,这次他准备豪横一下,体验一把头等舱的感觉。 休假,绝对不能委屈自己,反正他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美丽的祖国山河,我来了! 第183章 被上千人围了 中午顾承安又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老字號吃了一大碗滷煮火烧,解决了下馋虫。然后回酒店办理了退房,背了个背包,打了一辆网约车,直奔京城国际机场。 下午一点四十分,距离机场t3航站楼还有一公里,车流彻底停滯。 “邪门了。”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京城大叔,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长龙,转头对顾承安抱怨,“小伙子,这还没到春运呢,前面连个追尾都没有,怎么堵成这德行?” 顾承安看了一眼手錶,距离他的航班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 “师傅,结帐吧,我走过去。”顾承安结帐后推开车门。 沿著高架桥辅路步行了近十分钟,顾承安终於看清了拥堵的源头。 出发层外面的落客区,停著几十辆打著双闪的私家车和大巴,数不清的年轻男女聚集在入口处,手里举著五顏六色的led灯牌、横幅、手幅。 “林宇轩!勇敢飞!宇宙护卫队永相隨!”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穿透玻璃幕墙,直刺耳膜。 顾承安皱了皱眉,他单手把背包甩到肩上,大步走进航站楼。 大厅里的景象更加夸张,目测得有上千人把a区到c区的安检通道外围堵得水泄不通。人群极度狂热,所有人都在往前挤,试图占据最靠近vip通道的有利地形。 正常出行的旅客被这股人潮挤得东倒西歪。 一个推著行李车的地中海中年男人被几个女生猛推了一把,顿时一个趔趄,行李箱也摔倒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没看到有人吗!”中年男人愤怒地大喊。 “大叔你別挡道!耽误我们看哥哥你赔得起吗!”一个举著单眼相机的短髮女生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脚踩在箱子上,继续往前挤。 不远处,一个牵著孙女的老太太被人群挤到了柱子边缘,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 顾承安停下脚步。 他摸了摸下巴,刚忙完就想度个假,就遇到这种破事,难道自己真有什么柯南体质?走到哪儿,哪儿就有事。 视线穿过人群,顾承安看到了机场的安保力量。 几十个穿著反光背心的机场保安和十几名机场的民警手拉著手,组成了一道脆弱的人墙。 他们满头大汗,衣服被扯得凌乱,却只能扯著嗓子喊叫。 “退后!都退后!不要拥挤!” 带队的是一个两槓一星的一级警司,他拿著扩音喇叭,声音都已经很明显的嘶哑了。 人群根本不听,几个情绪激动的领头粉丝甚至试图翻过隔离带,把印著某男星大头照的横幅掛到安检口上方的显示屏上。 “警察同志,你们就不能管管吗?”那个地中海衝到一级警司面前质问,“我下午两点半的飞机,现在连安检都过不去!” 一级警司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满脸无奈。 “同志,我们正在努力疏导,这些人只是接机,目前没有哪条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粉丝接机。人太多了,我们採取强制措施容易引发踩踏事故,到时候舆论一发酵,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地中海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顾承安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那个一级警司面前。 “你是现场负责人?”顾承安问。 一级警司看了顾承安一眼,眼前的年轻人穿著普通的休閒装,但站姿笔挺,眼神里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我是机场分局航站楼派出所副所长王建。同志,请你退到警戒线外。”王建公事公办地回答。 顾承安没有后退,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证件夹,单手翻开,递到王建眼前。 国徽闪耀。 公安部,二级警督,顾承安。 职务栏写著:部委巡查调研员。 王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是个老警察了,一眼就能认出证件的真偽,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级別不高,但职务含权量不低。 王建下意识地双脚一併,抬手就要敬礼。 顾承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王建的手腕,压了下去。 “便衣出行,免了。”顾承安指著前面疯狂的人群,“王所长,这就叫没有法律明文规定?” 王建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密集了。 “顾专员,这……確实没有针对粉丝接机的具体治安条例,我们只能以劝导为主。” 顾承安收起证件,放回裤兜。 “你翻开《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看看,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顾承安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他们现在的行为,导致正常旅客无法通行,破坏他人財物,已经严重扰乱了机场的公共秩序。法无禁止皆可为,不是让他们在这里撒野的护身符。” 王建咽了一口唾沫。 “顾专员,法理上確实说得通。但这几千人,真要抓,抓谁?一旦动手,那些粉丝的手机全拍著,发到网上就是『警察暴力执法』,分局承受不住这种舆论压力。” 顾承安笑了。 “舆论压力?有人扰乱公共秩序,警察依法办事,有什么压力?既然你们分局不敢担责,今天我来担。” 顾承安盯著王建的眼睛。 “我现在以公安部巡查调研员的身份,向你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向你们分局指挥中心呼叫增援,调防暴中队和特警过来。 第二,把那些个带头冲闯警戒线、推搡旅客的组织者,全部以扰乱公共秩序罪名拿下,带回派出所拘留。 第三,约谈林宇轩,向他普及下相关法律法规。 第四,把今天这起事件做成典型案例,直接上报部委。后续的处理意见文件,会由部委下发给你们单位。” 王建愣在原地。 直接抓人?做典型?部委兜底? “可是您的身份……”王建出於职业谨慎,必须確认。 “记下我的警號,现在呼叫你们指挥中心核实。”顾承安报出一串数字。 王建立刻拿起对讲机,切到分局指挥中心加密频道。 “指挥中心,我是航站楼派出所王建。请求核查一个警號,数字是……” 一分钟后,一个浑厚的声音直接切入了频道,是机场分局的局长。 “王建!我是张远!你面前那位同志的指令,就是最高指令!无条件执行!特警大队还有十分钟抵达!” 张远局长在办公室里看著內部系统弹出的红色警告框,后背已经湿了。 第184章 法不责眾? 张远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一个片警熬到正处级的分局局长,深諳职场生存法则。升迁需要贵人提携,需要无数个日夜的熬资歷,但黯然离场,往往只需要得罪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好你个王建,差点把天捅破了!” 张远还不放心,又在对讲机里一顿安排。 “特警大队!防暴中队!务必要第一时间控制住现场,我授权给你们临机处置权!” “航站楼派出所全体警力,一定要封锁住现场外围!不准放跑一个带头闹事的!” “王建!你给我听清楚,顾专员让你抓谁,你就抓谁!出了天大的事,我张远顶著!” 放下对讲机,张远抓起警帽扣在头上,大步衝出办公室。 王建听著通讯器里局长再次传来的叮嘱声,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承安。 “顾专员……”王建挺直腰板。 “执行吧。”顾承安下巴微抬,指了指前方已经完全失控的人群。 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年轻女孩,正举著硕大的萤光灯牌,疯狂砸向安检通道的隔离带。 “把路让开!哥哥马上就出来了!” “你们这些保安算什么东西!碰坏了我们的应援物你们赔得起吗!” “集美们,往前冲!占据第一排给哥哥排面!” 人群在几个“粉头”的煽动下,如同潮水般涌向警戒线,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名辅警被推得连连后退。 这时一连串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八辆黑色防暴装甲车在落客区急剎停稳,车门拉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防暴盾牌和黑色警棍,列队冲入大厅。 “全体注意!盾牌列阵!推进!” 特警中队长一声令下,防暴盾牌瞬间组成一道钢铁城墙,硬生生切入狂热的人群中。 原本囂张的粉丝群体出现了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狂热的情绪掩盖。 “警察打人了!”一个举著单眼相机的短髮女生尖叫起来,直接躺在地上打滚,“警察暴力执法!大家快拍视频发微博!” 王建拿著扩音喇叭,大步走到阵前。 “最后一次警告!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和扰乱公共秩序!立刻停止衝击警戒线,退后!” “退你m!”一个满臂纹身的青年猛地將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向王建,“我们接机犯哪条法了?有本事把我们全抓了!” 王建偏头躲过水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抓。” 特警阵型瞬间变换,两名特警收起盾牌,一步跨出,精准地扣住纹身青年的手腕,反关节一拧。 “哎哟!”青年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按在地上,银手鐲咔噠一声锁死。 那名躺在地上打滚的短髮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女警架起胳膊,直接套上了约束带。 “带走!” 防暴警察毫不留情,动作乾脆利落,只要是带头衝击警戒线、大声辱骂、拋掷物品的,全部被精准锁定,当场制服。 人群终於感到了恐惧,尖叫声变成了惊恐的哭喊,开始拼命往后退。 就在这时,vip通道的大门向两侧滑开了。 “啊啊啊!哥哥出来了!” “宇轩!哥哥看这里!” 原本退缩的粉丝再次沸腾起来。 一行十几个人从通道里走出,走在最前面的是八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魁梧保鏢,他们组成人墙,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 中间簇拥著一个穿著高定风衣、戴著口罩和茶色墨镜的年轻男人,他单手插兜,步伐慵懒,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跟著一个打扮妖艷的中年女人,正拿著手机大声讲电话。 “让开!都让开!別拍了!”保鏢头子大声呵斥,伸手去推挡在前面的两名特警。 特警纹丝不动,反手一记警棍砸在保鏢头子的手腕上。 保鏢头子痛呼一声,捂著手腕后退,怒视特警:“你们干什么!我们是林宇轩的团队!” 妖艷女人掛断电话,踩著高跟鞋衝上前,指著王建的鼻子尖叫:“你们机场怎么做安保的?让这么多粉丝堵在这里,伤到我家宇轩你们负得起责吗?赶紧开一条路出来!” 王建冷笑一声,拿出对讲机:“把这几个阻碍执法的保鏢拿下。” 几名特警立刻上前,將八名保鏢全部按在墙上,挨个搜身、上銬。 妖艷女人傻眼了,她直接喊破音了:“你们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林宇轩!当红顶流!你们敢动他,信不信告到让你们脱衣服滚蛋!” 一直没说话的林宇轩终於停下脚步。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涂著厚重粉底的脸,他皱著眉头,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傲慢。 “这位警官。”林宇轩开口,带著一口洋腔,“我的粉丝只是热情了一点,你们没必要这么粗鲁,我现在要回酒店,麻烦你们让开。” “林宇轩,你的团队涉嫌寻衅滋事、煽动粉丝非法集会、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口头传唤,请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林宇轩愣住了。 出道五年了,现在他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地方上的领导见了他都客客气气,今天居然有个小警察要传唤他? “你脑子有病吧?”林宇轩嗤笑一声,从助理手里拿过一本护照,直接拍在王建的胸口上。 “看清楚,我是加拿大国籍!外籍人士!你们东大的警察没有权利隨便抓我!我要联繫加拿大大使馆,抗议你们的无理行为!” 外围的粉丝听到这句话,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 “哥哥好委屈!他们欺负外籍友人!” “抗议!放开哥哥!” 王建看都没看那本护照,他回想起刚才顾专员的话。 法无禁止皆可为,不是让他们在这里撒野的护身符。 “加拿大国籍?”王建声音洪亮,確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这里是东大!站在这片土地上,就得遵守东大的法律!別说你是加拿大人,你就是火星人,今天也得给我进去蹲著!” “銬上!” 两名特警大步上前。 林宇轩终於慌了,他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外宾!我的律师会告死你们!” 特警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一个標准的擒拿动作,將这位千万粉丝的顶流爱豆双手反剪。 咔噠。 银手鐲锁死。 林宇轩的脸贴在墙壁上,粉底蹭掉了一大块,露出原本暗沉的肤色。 妖艷女人尖叫著扑上来,被女警一脚踹在膝盖弯,直接跪在地上,同样喜提一副银手鐲。 不到十分钟,原本混乱不堪的航站楼大厅被彻底清场。 七十多名带头闹事的粉丝、八名保鏢、林宇轩及其经纪团队,全部被押上外面的警用大巴。 剩下的粉丝群龙无首,看著全副武装的特警,嚇得四散奔逃,连地上的应援牌都顾不上捡了。 张远局长气喘吁吁地跑到现场,看著已经平息的局面,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四处张望,寻找那位神秘的顾专员。 五十米外的一家星巴克门口。 顾承安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他看著警车呼啸离去,咬著吸管吸了一口。 “这戏看著还行,就是反派的智商太低,硬是把约谈搞成了强制传唤。”顾承安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没有再去见王建和张远。 事情办完了,他得赶飞机,还要走特殊通道,他可没时间人情世故。 第185章 头等舱的VIP待遇 顾承安將纸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一个特殊场所。 带枪上飞机,不管在哪儿都流程繁琐。 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办完手续,顾承安顺著指引牌,刷登机牌走进头等舱vip休息室。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大厅铺著厚实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毫无声响,全景落地窗外,几架大型客机正在跑道上滑行,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不是9.9元包邮的那种。 顾承安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喝点什么?”一名穿著红色制服的地勤端著托盘走过来,笑容甜美,声音甜度达標。 “一杯温水,谢谢。”顾承安回了一句。 他目光扫过休息室,人不多,大多西装革履,或者戴著墨镜敲击笔记本电脑,一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做派。 顾承安起身走向自助餐区。 刚吃过一碗滷煮,他其实不饿。但看著一排排保温炉里冒著热气的澳洲和牛、清蒸石斑、法式鹅肝,以及旁边现做的手冲咖啡和精致甜点,顾承安停下脚步。 机票钱都花了,羊毛不薅白不薅,平时出任务,吃个花胶鸡处长都抠抠搜搜,现在花自己的钱,必须吃回本。 他拿起一个骨瓷餐盘,夹了两块和牛,挑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又要了一碗现煮的牛肉麵。 端著盘子回到座位,顾承安开始进食。 旁边沙发上坐著一个梳著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手腕上戴著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正对著手机发语音。 “那个併购案先压一压,三个亿的项目,让他们王总亲自来跟我谈,我马上飞丽江度个假,没空理他们。” 顾承安咽下一口牛肉,扫了一眼那块劳力士。 表圈的刻度打磨粗糙,夜光涂层溢出边界。 假货。 顾承安收回视线,这哥们不去演戏可惜了,情绪饱满,台词流畅。 半小时后,登机广播准时响起。 “前往丽江凤仪机场的头等舱旅客,请您移步专属登机口。” 顾承安拿起背包,走向前台。 刚才的地勤小姐姐立刻迎上来,双手接过登机牌,微微欠身:“顾先生,您的航班已经准备就绪,请跟我来。” 没有排队,没有拥挤。 顾承安跟著地勤穿过一条安静的长廊,推开一扇玻璃门,直接来到停机坪。 一辆考斯特专车已经停在门口等候著。 车厢內只有他一个乘客,真皮座椅宽大舒適。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远机位。 五分钟后,考斯特停在一架波音787客机舷梯旁。 顾承安走上舷梯,进入舱门。 “欢迎登机,顾先生。” 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空姐站在舱门两侧,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齐刷刷地鞠躬。 顏值和气质,明显比经济舱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站在左侧的乘务长身材高挑,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她看清顾承安的脸时,眼神有似有的停顿。 年轻,帅气,穿著低调,这种高质量独行旅客,在头等舱並不多见。 “顾先生,您的座位在1a,请隨我来。”乘务长侧过身,在前面引路。 头等舱只有八个座位,採用半封闭的包厢设计,私密性极佳。 顾承安把背包放进行李架,在宽大的座椅上坐下。 乘务长半蹲在他身侧,视线与顾承安保持平齐。 “顾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热毛巾。”她双手递上一块冒著热气的白色毛巾,声音轻柔。 顾承安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请问您起飞前需要喝点什么?我们有香檳、现榨果汁和各类茶饮。” “白开水就行。”顾承安將毛巾放回托盘。 乘务长保持著微笑,从底部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撕开包装。 “我帮您换上拖鞋吧,这样飞行途中会舒適一些。” 她说著,伸手去碰顾承安的鞋带。 顾承安的肌肉瞬间紧绷。 出於本能,让他对陌生人的触碰极度敏感,他的右腿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收,大腿肌肉瞬间发力,差点一脚踹在乘务长的肩膀上。 硬生生克制住肌肉记忆,顾承安脚腕一转,避开了乘务长的手。 “我自己来吧。” 乘务长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隨后自然地收回,笑容不变。 “好的,有什么需要您隨时按呼唤铃,本次航班预计飞行时间三小时二十分钟,祝您旅途愉快。” 乘务长起身离开。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服务態度,要是放在审讯室,目標人物绝对连底裤顏色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飞机很快滑行,加速,衝上云霄。 平飞后,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头等舱的座椅可以通过控制面板完全放平,变成一张两米长的单人床。 顾承安调低座椅角度,半躺著,取出大疆无人机,准备等会研究研究。然后掏出手机翻看起丽江的旅游攻略来。 乘务长再次走过来,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顾先生,这是您的白开水。另外,这是我们主厨特製的下午茶点心,请您品尝。” 托盘里放著一杯水,以及一碟精致的马卡龙和切好的水果。 “谢谢。” 乘务长没有立刻离开,她看了一眼顾承安放在桌板上的大疆无人机包装盒。 “您是去丽江摄影吗?现在那边的天气非常好,很適合航拍。”她主动寻找话题。 顾承安看了她一眼。 “隨便转转。” “丽江古城这几天人比较多,如果您喜欢安静,可以去玉龙雪山脚下的白沙古镇,那里风景很美。”乘务长微笑著推荐。 “好,谢谢建议。”顾承安结束了对话。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提供任何多余的暗示信息。 乘务长识趣地转身离开。 顾承安拿起一块马卡龙咬了一口,太甜了。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余光扫过水杯底部。 杯垫下压著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顾承安抽出便签纸,打开。 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著一串数字,后面画著一个笑脸。 顾承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直觉得影视剧里面的桥段都是夸张的,没想到照进现实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便签纸揉成一团,顺手將刚才吃水果吐出的葡萄籽包在里面,扔进桌板旁边的垃圾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承安戴上降噪耳机,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乘务长来回走了几次,看到顾承安始终闭著眼睛,便没有再上前打扰。 三个多小时过得很快。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穿过云层。 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映入眼帘。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將降落丽江凤仪机场……” 顾承安调直座椅,收起桌板。 二十分钟后,飞机平稳落地,在跑道上滑行,最终停靠在廊桥。 舱门打开。 顾承安依然是等到所有人走完后才背起背包,走出机舱。 “顾先生,祝您在丽江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期待下次为您服务。”乘务长站在舱门口,保持著標准的微笑。 顾承安微微点头,走进廊桥,里面有一个人提著一个保险箱等著他。 经过一番验证程序之后,顾承安取回了自己的弹匣和子弹。 凤仪机场规模不大,旅客也不是很多。 顾承安没有託运行李,直接顺著指示牌走到到达大厅出口。 休假正式开始。 第186章 系统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机场出口处,顾承安打了一辆车。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纳西族大哥,皮肤偏黑,一口带著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 “小伙子,去哪里?” “束河古镇。” 纳西大哥一脚油门,车子驶出机场。 窗外的风景迅速变换,从宽阔的沥青公路变成了两侧种满垂柳的乡间小道,远处玉龙雪山的轮廓在云层间若隱若现,山顶的积雪反射著阳光。 “小伙子一个人来旅游?”纳西大哥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嗯。” “一个人来丽江的小伙子不多见啊,一般都是小情侣来。”纳西大哥咧嘴笑了,“不过你长得这么帅,到了古镇肯定不愁,纳西族的姑娘可热情了。” 顾承安只是笑了笑。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束河古镇的外围。 顾承安结了帐下车,沿著青石板路步行。 束河比丽江古城安静得多,游客稀疏,两侧是土木结构的纳西民居,墙面刷著白漆,屋顶覆著青灰色的瓦片,流水从石缝间穿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承安边走边查手机上提前收藏的民宿。 他订的是古镇外缘一家叫“云棲”的独栋院落民宿,评分4.9,卖点是二楼阳台可以直接看到玉龙雪山全貌。 跟著导航走了五分钟,一道木门出现在眼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木质招牌——“云棲·观山小院”。 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用心,石板地面上摆著几盆三角梅,开得正艷,一条石子小路通向二楼的外部木楼梯。 民宿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汉族女人,扎著马尾辫,穿著棉麻长裙,一副文艺青年的打扮。 “顾先生是吧?网上订的观山大床房?” “对。” 接下来顾承安掏出了身份证登记。 “二楼左手第一间,这是钥匙。”老板娘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我们这儿晚上十点后院门上锁,如果回来晚了,电话给我说一声就行。” 顾承安接过钥匙掂了掂,心想,还挺有仪式感。 上了二楼。 打开房门,房间大概三十平米左右。原木色的地板,一张铺著白色床品的大床,床头摆著一束乾花,装修风格简洁,但细节到位,看得出老板娘是用了心的。 最吸引人的是正对面那扇落地窗。 顾承安走过去,推开窗。 视野豁然开朗。 玉龙雪山就在正前方,巨大的山体横亘天际,山腰以上被厚厚的云层缠绕,只露出最顶端的银白色峰尖。山脚下是大片的高原草甸和零星的村落,阳光从云缝里倾泻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这景色,值房价。 顾承安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把双肩包放在床上,打开拉链,心念一动,装作从背包取出一个探测仪,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取出的。 把整个房间都仔细探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顾承安满意地关掉探测仪,放回系统空间。 虽然这种民宿装摄像头的概率不高,但谨慎还是要谨慎的,万一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確认安全后,顾承安重新拉开窗帘。 他从双肩包里取出一个相机包,拉开拉链。 索尼a7m4的机身静静躺在海绵格里,旁边是一支24-70mm f2.8 gm ii镜头。 虽然贵是贵了点,但东西是好东西。 人生嘛,偶尔得对自己好一点,整天跟刀和枪打交道,换个文明一点的爱好不过分吧? 他把镜头从防潮盒里取出来,对准机身卡口,顺时针一拧,咔噠一声锁定。 镜头盖摘掉,开机。 evf电子取景器亮起,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传感器开始工作。 顾承安举起相机,对著窗外的雪山半按快门。 对焦框在雪山顶部锁定,合焦提示音响起。 他按下快门。 咔嚓。 回放查看。 画面里,玉龙雪山居中,占据了画面正中央的位置,曝光倒是准確,但构图…… 怎么说呢,这张照片如果要形容的话——像是考试时把答案写在了正確的区域,但字丑得让人不想给分。 技术层面没问题,相机的自动曝光和自动对焦帮他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但构图、光影运用、画面层次感这些东西,纯靠机器补不了。 他又拍了几张,尝试不同角度。 横构图、竖构图、仰拍、俯拍。 回放。 全是游客纪念照水平。 能看,但没有灵魂。 顾承安放下相机,摸了摸下巴。 他是来拍风景的,又不是那啥老师,隨便怎么拍都好看! 这玩意跟射击不一样,射击是物理问题——弹道、风偏、呼吸控制,他闭著眼睛都能打出环。但摄影是审美问题,审美这东西,不是肌肉记忆能解决的。 他靠在窗框上,心念一动。 召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助手。” [我在,先生。] “有顶级的摄影技能吗?” [正在检索……检索完毕。高级摄影师技能(800正义值)。 高级摄影师技能包含:专业构图理论、光影控制、色彩管理、后期处理、人像/风光/纪实/商业摄影全品类精通,等效於十年以上从业经验的顶尖摄影师水平。] “兑换高级摄影师技能。” 顾承安没有丝毫犹豫,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这是他一贯的原则,更何况800正义值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是否花费800正义值兑换高级摄影师技能?] “確定。” [兑换成功。技能植入中……] 下一秒,顾承安的大脑里涌入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光圈与景深的关係、快门速度对运动物体的凝固效果、iso与画质的博弈、色温对情绪的影响、黄金分割与三分法构图、引导线的运用、明暗对比的戏剧张力…… 大量的理论知识、实操经验、经典案例分析,很快便全部整合进了他的知识体系。 他重新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向窗外。 同样的风景,同样的光线条件。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玉龙雪山不应该放在正中央,那是初学者最常犯的错误。 山体应该偏向画面右侧三分之一处,左侧留出大面积的天空,让云层的走势形成自然的引导线,將视觉重心引向雪山峰顶。 前景需要一个锚点。 顾承安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三角梅上,他把花盆往左移了十厘米,让几支垂落的枝条自然进入画面左下角,形成前景虚化的框架式构图。 光圈调到f8,保证从前景到远景都有足够的景深。iso拉到100,追求最纯净的画质。快门速度1/250秒,足够冻结云层的缓慢移动。 曝光补偿减三分之一档,压暗天空的高光,保留云层的细节和层次。 白平衡切到日光模式,色温5500k,还原高原阳光的真实色调。 一切就绪。 顾承安屏住呼吸,等待。 一片云彩从雪山顶部漂过,阳光从云缝中穿透,在山体上打出一道明亮的光带,与阴影部分形成强烈的明暗对比。 就是这个瞬间。 咔嚓。 回放。 画面左下角,三角梅的枝条被虚化成柔和的紫红色色块,像是一道自然的画框。 中景是高原草甸的辽阔绿意,远景的玉龙雪山占据画面右侧黄金分割点,云层的走向引导视线从左上角流向右下方的峰顶。 光带恰好打在山体最高处的冰川上,让积雪呈现出温暖的金色调,与阴影处的冷蓝色形成互补色对比。 一张照片,有了呼吸。 跟刚才那几张游客照一对比,简直是小学生作文和普利兹获奖报导的区別。 这系统,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顾承安把相机掛在脖子上,背上双肩包出了门。 第187章 你是摄影师吗? 束河古镇的傍晚安静而慵懒。 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镜,两侧的纳西民居门前掛著红灯笼,偶尔有穿著民族服饰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顾承安一边走,一边观察光线。 这个点的光线是摄影的黄金时段,太阳角度低,光线柔和,色温偏暖,建筑物会產生修长的投影,增加画面的层次感。 他在一条窄巷子前停下脚步。 巷子不宽,两侧是土墙,一根晾衣绳横跨其间,上面掛著几件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纳西族手工扎染布。阳光从巷尾射入,在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空气中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 绝佳的丁达尔效应。 顾承安调整参数:光圈f5.6,製造適度的虚化和光线衍射的星芒效果;快门1/125秒;iso 200。对焦点放在那几块扎染布上,让逆光在布料边缘形成轮廓光。 咔嚓。 一张充满生活气息的人文纪实作品。 他继续往前走,拍了几张古镇的建筑细节——门环上的铜绿、墙角的青苔、屋檐下燕子窝里探出头的雏鸟。 每一张都精准地控制著构图和光影,相机在他手中像是一支运笔如飞的毛笔。 走到四方街广场时,顾承安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他顺著街边的招牌,找到了一家门面不大但排了七八个人的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妈腊排骨”。 招牌有些年头了,但门口排队的全是本地人打扮,这是判断一家店好不好吃的终极標准。游客扎堆的店不一定好吃,但本地人排队的店绝对不会差。 等了十来分钟,轮到了顾承安。 他被带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桌子是老旧的实木方桌,正中央嵌著一个电磁炉。 “一个人?”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纳西族阿姨,圆脸,笑起来一脸褶子,很是喜庆。 “嗯。” “小锅腊排骨,再来个鸡豆凉粉,一份水性杨花,一碗米饭,够了吧?”老板娘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 “包浆豆腐要不要来一份?我们家现做的,好吃得很。” “来一份。” 很快,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端上了桌。 顾承安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药材的清苦裹挟著蒸汽扑面而来。 锅底是乳白色的骨汤,上面漂浮著一层金黄的油花。腊排骨切成寸段,码在锅中央,骨肉之间裹著一层薄薄的风乾外皮,呈琥珀色,半透明,在沸腾的汤汁中微微颤动。排骨周围铺著土豆块、白菜心和几朵新鲜的茶树菇。 顾承安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外层的风乾肉皮韧而不柴,牙齿破开表面的瞬间,封存在肉纤维深处的汁水迸发出来。腊肉特有的烟燻香气与骨髓的油脂相互交融,咸鲜適中,越嚼越香。骨头上的筋膜被长时间的燉煮化成了胶质,裹在肉上,入口即化。 土豆块燉得表面酥烂,內里还保持著一点绵密的口感,吸饱了骨汤的精华。 顾承安又舀了一口汤,骨汤滑入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 “不错。”他轻声评价了一句。 这时凉菜也上来了。 鸡豆凉粉切成薄片,摊在一个粗陶盘子里,淋著红油和花椒油,上面撒著葱花、花生碎和一小撮薄荷叶。粉体呈淡黄色,半透明,像是一块块温润的玉片。 顾承安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凉粉的质地滑嫩中带著一点筋道的弹性,与普通凉粉的软塌完全不同。鸡豆的天然清香被红油和花椒的麻辣衬托得更加鲜明,薄荷叶带来一丝清凉的回甘,几种味道在口腔里层次分明地绽开。 水性杨花也端上来了,这玩意名字听著风流,其实是丽江特有的一种水生植物,学名叫海菜花,生长在高原湖泊的清澈水域中。 一盘翠绿色的细长茎叶堆在盘中,用蒜蓉清炒,点缀著几粒红色的干辣椒。顾承安夹了一筷子,口感脆嫩,有一种类似海带但更加清爽的鲜味,微微带著一点黏液的滑润感,解腻效果满分。 最后上桌的是包浆豆腐。 六块方方正正的豆腐码在铁板上,外皮煎得金黄焦脆,顾承安用筷子戳破一块的表皮,乳白色的內馅立刻像浆糊一样涌出来,这就是“包浆”二字的由来。 外焦里嫩,蘸著老板娘自製的蘸水碟,干辣椒麵、花椒粉、折耳根末、小米辣碎混合在一起,一口下去,焦香、奶香、辛辣、麻鲜,味觉的暴击一波接一波。 顾承安吃得心满意足,最后连锅底的汤都用米饭泡著喝乾净了。 结帐,一共七十八块。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物价,对比京城隨便一顿饭就得三位数起步,顾承安觉得自己下辈子可以考虑在这儿养老了。 出了店门,太阳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整个古镇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调中。 顾承安举起相机,对著斜阳下的青石板路拍了一张。 逆光打在石板上的水渍反光点,形成一串光斑,配合巷子深处走来的纳西老人剪影,画面有了敘事感。 他正蹲在路边调整角度拍一扇雕花木门时,身后传来一个轻灵的女声。 “你好……请问你是摄影师吗?” 顾承安回头看了过去。 两个二十出头的女生站在他身后,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手里举著一部手机;另一个短髮,背著帆布包,看起来是同行的闺蜜。 长发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顾承安脖子上的a7m4。 “我看你拍得好专业,我们俩今天穿了裙子想拍几张照片,但手机拍出来总感觉差点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几张?当然,我们可以付钱的!” 短髮闺蜜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神里明显还带著一丝打量顾承安的意味——这种打量与其说是在评估他的摄影水平,不如说是在评估他的顏值。 顾承安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再有半小时就完全落山了,正是拍人像的最佳时段。侧逆光能在人物轮廓上勾出一圈金色的边缘光,同时柔化面部的瑕疵。 这光线不用可惜了。 “行。”顾承安点头,“不用付钱,当练手了,你们想在哪儿拍?” 长发女生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就在这附近就行,我们看到前面有一面花墙特別好看。” 第188章 官媒发声了 顾承安跟著两个女生走了几十米,来到一面爬满了藤蔓和三角梅的土墙前,紫红色的花朵从墙头倾泻而下,配合著土黄色墙面,色彩对比鲜明。 他打量了一下环境和光线,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拍摄方案。 “你站到墙前面,身体侧四十五度,面朝我左手边。”顾承安开始指挥,“对,就是那个方向的光打在你脸上最好看。下巴微微抬一点,眼睛看我镜头右上方十五度的位置,想像那里有一只飞过去的鸟。” 长发女生照做了,表情慢慢也从紧张变得自然起来。 顾承安把光圈开到f2.8,对焦点精准锁定在女生的眼睛上,背景的三角梅被虚化成一团梦幻的紫红色光斑,人物从背景中乾净利落地分离出来。 他微微蹲低,让镜头处於略低於模特眼睛的位置——仰拍可以拉长身体比例,显得腿长。 “表情自然一点,你笑一下。” 咔嚓、咔嚓、连续几张。 “好了,换个姿势。背对墙,右手撩一下头髮,转头看我。” 长发女生照做,动作有些僵硬。 “別刻意,想像你跟朋友聊天聊到好笑的事,自然地笑。” 女生“噗”地笑了出来。 咔嚓。 抓拍。 顾承安看了一眼回放,这张最好——笑容完全不带表演痕跡,眼角的弧度自然舒展,侧逆光在髮丝间穿透,形成金色的发光效果。背景虚化的花墙提供了乾净而不单调的色彩衬托。 然后是短髮闺蜜。她的风格偏酷,顾承安让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表情冷一点,拍了几张带有街拍感的照片。 最后给两人拍了合照。 前后不到十五分钟,顾承安拍了三十多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打开相机回放,把照片一张张展示给两个女生看。 “哇!”长发女生发出一声惊呼,“这真的是我吗?比手机拍的好看一百倍!” 短髮闺蜜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这……大哥你真不是专业摄影师?” “不是,就是爱好。” “那你能不能把照片传给我们?”长发女生双手合十,一脸期待。 “你加一下我微讯,回去我调一下色传给你。” 加完微信后,长发女生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拍得这么好,怎么也得给你钱啊,你说多少?” 顾承安摆了摆手:“真不用,我不靠这个吃饭。” “那……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短髮闺蜜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种长得帅、拍照好、还不要钱的男人,到底是什么物种? 顾承安想了想。 “公务员。” 嗯,没毛病。 两个女生明显不太相信这个答案,但也没再追问,道完谢后,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走出去老远还频频回头。 顾承安目送她们离开,他把相机收进包里。 天色渐暗,古镇的灯笼陆续亮起暖黄色的光,映在石板路上的流水中,波光粼粼。 顾承安找了一家临水的茶馆坐下来,点了一壶普洱,靠在椅背上刷起了手机。 打开短视频app,首页推荐的第一条就是一个红色的热搜標籤。 #林宇轩被捕# 顾承安暗自嘀咕了一句,效率挺高啊。 他往下滑,热搜榜上密密麻麻全是相关话题。 #警方硬刚饭圈乱象# #加拿大国籍不是法外之地# #公安部出台新规整顿接机代拍# #京城机场特警出动画面震撼# #林宇轩经纪团队涉嫌组织非法集会# 顾承安点开排名第一的词条,是某官媒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字正腔圆的主持人端坐在演播台后方: “近日,京城国际机场发生一起严重的粉丝聚集扰乱公共秩序事件。外籍艺人林某某及其团队,无视我国法律法规,纵容並煽动粉丝非法聚集,严重影响机场正常运营秩序,导致多名旅客受伤、多架航班延误。 目前,警方已依法对林某某及其团队七名成员採取行政拘留措施,七十余名带头闹事的粉丝被处以治安处罚。” 画面切换到一段现场视频,特警列阵推进的画面被拍得清清楚楚。 主持人继续说道: “在此,警方郑重声明:我国绝不是法外之地!任何国籍、任何身份,只要身处我国领土,就必须遵守我国法律。鑑於林某某的违法事实及其恶劣態度,出入境管理部门已依法註销其签证,限期驱逐出境,並將其列入不受欢迎人员名单,五年內禁止入境!” “此外,公安部已著手制定相关管理规范,將从严整治机场、车站等公共场所的非理性追星行为,保障公共运输枢纽的正常运营秩序。” 顾承安退出视频,滑到评论区。 好傢伙,评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了。 “干得漂亮!早就看这帮人不顺眼了,为什么我过个安检像过鬼门关,他们几千人堵在那里却没人管?” “吃著东大的饭,砸著东大的碗,还拿国籍当护身符?真当现在是百年前呢?爬!” “给京城警方点讚!这才是人民警察该有的样子!硬骨头!” “大快人心!建议全国推广!以后哪个机场再出现这种情况,直接全部打包送走!” “哈哈哈哈林宇轩那个粉底蹭掉的照片笑死我了,原来滤镜下面是这样的?” “他那个经纪人尖叫著被拖走那段,我来回看了好几遍,太解压了。” “据说是有个公安部的领导恰好在现场?真大佬是不是都这么低调?” 顾承安看到最后这条评论,停了一下。 低调?那倒也不是刻意低调,主要是——他的飞机要赶不上了。 顾承安退出评论区,又看到一条相关话题。 #林宇轩粉丝集体脱粉回踩# 点进去,是一条长截图。 林宇轩的超话里,粉丝们正在进行大规模的“粉转黑”运动,各种“爬墙宣言”和“脱粉回踩”贴刷屏。 “以前觉得他是宝藏男孩,现在才知道是个垃圾外国人,噁心。” “姐妹们醒醒吧,为一个外国人差点把自己送进去,值吗?” “他的代言全撤了,品牌方声明都发了,这人商业价值归零,娱乐圈除名倒计时了。” 顾承安把手机收进兜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普洱入口醇厚回甘,配合古镇夜晚的凉风和远处隱约传来的纳西古乐,岁月静好。 今天这一天,从滷煮火烧到腊排骨,从抓人到拍照,从京城到丽江。 很充实。 第189章 艷遇之都名不虚传 顾承安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他洗漱完毕,收拾好行李,退了房。云棲的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出来,笑著问:“顾先生不多住两天?” “换个地方体验一下。” “行,那祝你旅途愉快,束河到丽江古城骑电瓶车十五分钟左右,古城里面不让开车进,你要是嫌走路累,可以在古城外面租一辆。” 顾承安道了谢,背著双肩包出了院门。 他没租电瓶车,而是决定步行。顺便拍拍路上的风景,昨天兑换的摄影技能还没过足癮呢。 从束河到丽江古城的路上,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纳西族村落。丽江的天空蓝得不像话,能见度极高,玉龙雪山在右手边一路跟隨,像一个忠实的背景板。 顾承安举起相机拍了几张路边的风景——田埂上一头慢悠悠嚼草的水牛,远处正在晾晒玉米的纳西族老奶奶,路边野生的格桑花丛。每一张都经过精心构图,光影运用恰到好处。 走了四十分钟左右,丽江古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古城比束河热闹太多了。 大研古城的入口处人流如织,到处都是举著自拍杆的游客、穿著民族服装拍写真的小姐姐、以及操著各地方言的旅行团。顾承安穿过人群,沿著主街往里走。 他的第一个目標很明確——吃早饭。 跟著手机上收藏的攻略,顾承安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没掛招牌,只有一块黑板上用粉笔写著几行字: “纳西米线 8元” “杂酱饵丝 10元” “油条 2元/根” “豆浆 3元” 门口停著三辆电瓶车,里面坐了五六个穿著工服的本地人,埋头哧溜哧溜吃得正欢。 “老板,一碗杂酱饵丝,一碗纳西米线,两根油条,一杯豆浆。” “坐嘛坐嘛,马上好。”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纳西大爷,瘦小精干,动作利索。一口大铁锅里翻炒著肉酱,另一口锅滚著乳白色的骨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到三分钟,东西就齐了。 杂酱饵丝端上来,碗不大,但料给得实在。饵丝铺底,上面浇了满满一大勺肉酱。肉酱是用新鲜猪肉末炒制的,混著宜良冬菜、油辣椒、花椒粉,红油浸润著每一根饵丝。 顾承安拿筷子搅拌均匀,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饵丝的口感跟米线完全不同。米线滑,饵丝糯。这家的饵丝做得厚薄適中,嚼起来有一种米製品特有的绵韧感,能掛住酱汁。肉酱偏咸鲜,冬菜提供了一层发酵后的复合鲜味,油辣椒的辣度不算猛,但胜在香。 几口下肚,身体像被启动了开关。 纳西米线则是另一种风格,汤底是鸡骨熬的清汤,撒了葱花和薄荷叶,米线细如银丝,浮在清亮的汤麵上。配菜是几片滷鸡肉、一小撮韭菜、一勺油辣椒。 清淡,鲜美,没什么花哨的东西,但每一样食材的味道都乾乾净净、层次分明。 油条外酥里嫩,蘸著豆浆吃,碳水配碳水的快乐不需要任何营养学理论来辩护。 一顿饭吃完,总共花了二十三块钱。 顾承安觉得自己对丽江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在京城,二十三块钱大概能买半杯咖啡。 出了小店,他沿著古城的巷子隨意閒逛。 古城的魅力在於它的纵深感,主街是商业化的旅游街,卖银饰、卖鲜花饼、卖手鼓。但只要往任何一条岔巷拐进去,走不到三十米,世界就会突然安静下来。 顾承安钻进一条窄巷,巷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两侧的老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在十月已经开始转红,阳光透过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影。 他蹲下来,用相机拍了一张仰角——以红色的爬山虎叶为前景,透过枝叶的间隙捕捉到远处飞檐翘角的纳西建筑屋顶,天空作为负空间占据画面上方三分之一。 回放。 漂亮。 继续走,穿过几条巷子后,来到了一座石桥上。桥下是穿城而过的中河,河水清澈见底,水草在水流中柔软地摆动。 顾承安架好相机,准备拍一张慢门流水。 “帅哥,能帮我拍张照吗?” 顾承安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过去。 一个穿著红色吊带连衣裙的女生站在桥的另一头,二十四五的样子,妆容精致,手里拿著一部手机,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站那边,我帮你用手机拍。”顾承安接过她递来的手机,乾脆利落,构图、按快门、还手机,全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谢谢!”红裙女生看了看照片,眼睛一亮,“拍得好好看啊!你是摄影师吗?” “不是。” “那你一个人来旅游?” “嗯。” “我也是一个人誒!要不要一起逛?我对这边挺熟的,可以带你去一些游客不知道的地方……” “不了,谢谢。”顾承安乾脆地拒绝了,“我习惯一个人走。” 红裙女生显然有些失望,但也没纠缠,笑了笑走了。 顾承安目送她离开,继续摆弄自己的相机。 他想起刚才那位纳西大哥说的话——丽江一个人来的小伙子不多见。 確实。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来来往往的游客中,情侣占了六成以上,闺蜜组占三成,像他这样独行的男性游客,堪称珍稀物种。 继续往前走,过了万子桥,来到了古城的另一个片区。这边比主街安静一些,临街的店铺多是咖啡馆和文艺小店。 顾承安选了一家门口种著蓝花楹的咖啡馆坐下来,点了一杯冰美式。 刚坐下几分钟,隔壁桌的两个女生就开始频繁地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似乎在鼓励另一个来搭话。 顾承安假装没注意,低头看著手机。 又过了几分钟。 “那个……帅哥?” 又来了。 顾承安抬起头来。 隔壁桌的女生凑了过来,扎著双马尾,圆脸,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你长得好像一个明星!” “哦?像谁?”顾承安好奇地问。 “就是……就是比明星还帅的那种!”女生脸红了,“能加个微讯吗?” 顾承安看著她,二话不说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调出一个二维码递过去。 女生心中暗喜,赶紧扫码。 “滴”的一声。 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国家反诈中心app下载连结。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下载一个,防骗。”顾承安收起手机,“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承安一口喝完咖啡,起身离开,留下女生在风中凌乱。 第190章 又来事了 顾承安出门右转,走了不到一百米,又被叫住了。 这次是一个穿著白t恤的短髮女生,手里端著一杯什么奶茶,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哥,你哪里人?” “京城。” “巧了,我也京城的!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顾承安接了一句,“但我確实得走了,约了人。” 短髮女生:“……哦。” 顾承安快步离开,转了个弯確定对方没跟上来,才放慢了脚步。 约了人?约了个锤子。 他边走边在心里感慨——丽江这个地方,“艷遇之都”的名號真不是浪得虚名。他从早上到现在,被搭訕的次数已经双手数不过来了。有含蓄的,有直接的,有假借拍照来套近乎的,甚至还有一个珠光宝气的大姐直接问他“晚上有没有安排”。 这搁以前…… 顾承安想了想自己以前,那会儿他还没进体制,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偶尔也会幻想一下艷遇这种事,毕竟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种事就没那么大兴趣了。 要说具体的转折点——大概是进入国安后。 当然了,也不是说他对异性完全无感。 之前那位……算了,不想了。 顾承安甩了甩头,驱散了脑海中某个模糊的身影。 他不是不近女色的扫地僧,他只是標准被拉高了而已。当你见识过真正的优秀——那种灵魂层面的吸引力——就很难再被单纯的外表打动了。 要不是他偶尔还会心动,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基因药剂把某些功能给优化没了。 得了,不想这些了。 顾承安晃了晃脑袋,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风景上。 下午两点多,他逛到了忠义市场。 这是古城內最接地气的菜市场,本地人日常採买的地方,跟旅游景点是两个世界。摊位上摆满了高原特有的食材——新鲜的松茸、鸡樅菌、各种野生菌,还有成堆的干辣椒和花椒。 顾承安在市场里逛了一圈,买了一袋现烤的丽江粑粑当零食。 这东西像是加了火腿和葱花的烤饼,外皮酥脆,內里鬆软分层,咬一口酥渣簌簌往下掉,火腿的咸香和猪油的浓郁在口腔里交融。热量爆表,但管他呢,出来旅游不就是放飞自我的吗? 他一边啃著粑粑,一边拿相机拍市场的人文照片。 菜摊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卖肉摊大叔手起刀落的利落动作、两个纳西族老奶奶坐在角落里打牌时爭执的表情——这些画面比任何网红打卡点都有生命力。 逛到下午四点,顾承安找了一家本地人推荐的黑山羊火锅店。 店面藏在古城外一条不起眼的街上,没有装修,就是最普通的大排档格局,塑料凳子,不锈钢桌面,头顶的排风扇吱吱转著。 但生意好得离谱,门口等位的號已经排到了三十几號。 顾承安运气不错,只等了十来分钟就有位子了。 “一个人?小锅够了。黑山羊带皮来一份,羊肚一份,羊血一份,再来个蘸水。”他对著菜单报出了心仪已久的搭配。 砂锅端上来的时候,顾承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羊肉膻香——但不是那种让人反胃的膻,而是带著一股野性的、充满原始力量的肉香。 高原散养的黑山羊,肉质跟平原养殖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带皮羊肉切成大块,连皮带肉带筋,丟在咕嘟冒泡的清汤里翻滚。顾承安夹起一块,外层的羊皮微微弹牙,皮下是一层薄薄的脂肪,再下面是纤维分明的瘦肉,三种质地在一口之间层层递进。 蘸水是丽江特色——薄荷叶、小米辣、花椒麵、酱油混合成的碟子。羊肉过蘸水,薄荷的清凉瞬间化解了羊肉的油腻,小米辣的辣度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肉的鲜甜。 羊肚脆嫩,嚼起来咯吱咯吱响,羊血滑嫩如豆腐,吸满了汤底的醇厚滋味。 一个人的火锅,同样可以吃得心满意足。 结帐六十二块。 顾承安再次確认——他退休后一定要考虑来这儿定居。 吃完饭,天色渐暗。 古城的夜景亮了起来,红灯笼、霓虹灯、酒吧街的嘈杂音乐声混成一片。这跟白天的安静古朴完全是两个模样,像一个人白天是大学教授,晚上是夜店dj。 顾承安对酒吧街没什么兴趣,在古城里又转了一圈,拍了几张夜景——流水中倒映的灯火、巷子深处独自走路的猫、大石桥上相拥的情侣剪影。 然后他朝古城外走去,准备找酒店。 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选了一家古城北门外的连锁商务酒店,评分4.7,卖点是安静、乾净、隔音好。 比起那种充满“格调”的主题民宿,顾承安更信任標准化的连锁酒店。不为別的,標准化意味著可控,可控意味著安全。 前台登记,刷身份证,拿房卡。 “先生,大床房在十二楼1208,电梯左手边走到头。”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多看了两眼,脸上浮现出一丝不专业的红晕,“那个……需要什么服务的话,隨时打前台电话。” “好,谢谢。” 电梯上行,到了十二楼。 1208。 刷卡,推门,进入。 房间是標准的商务酒店配置——一张一米八的大床,深灰色的床品,落地窗外能看到丽江城区的夜景。电视、保险箱、小冰箱,该有的都有。 顾承安关上门,先做了一件他每次都会做的事。 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然后他心念一动,装作从双肩包侧袋取东西的动作,实际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台探测仪。 不是他疑心病重——好吧,確实是疑心病重——但当你的职业是跟各种暗处的眼睛打交道时,“被偷拍”这件事的严重性就从八卦新闻升级成了国家安全级別的隱患。 探测仪开机。 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扫描无线信號,同时检测红外光源和摄像头的光学反射。 顾承安举著探测仪,从房门口开始,沿著墙壁一路扫过去。 当探测仪对准床头正上方的位置时。 嘀……嘀……嘀…… 警报声骤然响起。 顾承安手上动作一顿。 探测仪的屏幕上,一个红色的三角形警告图標正在闪烁,信號源频率2437mhz,信號强度-28dbm。 极强的无线信號,距离极近。 就在他头顶正上方。 顾承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一个不起眼的消防喷淋头上。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