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鬼胎》 内容简介 心怀鬼胎 作者:吲哚儿 文案: 【相爱相杀+极限拉扯+上位者低头+娱乐圈】 步步为营女明星x狼系腹黑公子哥 沈璲近来日子无聊,正想找点乐子,便看见他弟弟那位文静胆小柔弱的女朋友当红小花周仪一脸平静的抽掉椅子上的横梁,当那人坐上去摔了个狗吃屎时,她茫然、惊慌、担忧的层次分明,那人大怒,扬手要打,她轻巧闪开,留下他那傻弟弟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沈璲觉得,这种祸害落在他手里,也算替天行道。 周仪最近顺得很。拿奖、升咖、加戏,一路坦途,风生水起。 直到遇见沈璲。 他想和她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巧了。 在周仪眼里,沈璲才是那只又肥又大、自以为是的——老鼠。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最想回到哪一刻?# 沈璲:“只能选一个时刻吗?威胁她那次,不尊重她那次,让她伤心那次,该死,我怎么这样混蛋,每一个节点我都想回去,亲亲她抱抱她,跟她说对不起,请她原谅我。” 周仪:“可以再早一点吗?比如……回到沈璲还是颗受精卵时,那样除掉他更容易些。” 阅读指南: 1.角色无原型。 2.1v1 双c 3.男女主对手戏18章开始变多 内容标签:都市 破镜重圆 娱乐圈 相爱相杀 励志 追爱火葬场 主角:周仪,沈璲配角:陈哲,赵丞宇 其它:上位者低头;相爱相杀; 一句话简介:坏女人得到一切。 立意:生活要充满斗志! 第1章 金玫瑰奖 第1章 金玫瑰奖 灯光璀璨的第十八届上海电视节金玫瑰奖颁奖典礼现场,主持人一袭银色晚礼服,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接下来要揭晓的是最佳女配奖,究竟会花落谁家呢?让我们共同看向大屏幕。” 舞台灯光渐暗,大屏幕上浮现出一张令人屏息的脸。 与此同时,旁白缓缓响起:“年度最佳女配角——周仪,《我这一辈子》。” “她是《修仙传》中古灵精怪的小师妹陆灵儿。” 一袭粉衣翩跹,剑光流转间,桃花簌簌而落。黑衣人应声倒地,待大师兄率众匆匆赶来,陆灵儿已利落地挽了个剑花,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满是笑意,歪着头娇嗔:“大师兄,你可来了,我都吓坏了。” “也是《三年十二班》里那个力大无穷、令人捧腹大笑的苏巧巧。” 蓝白校服,双丸子头,嘴里叼着棒棒糖的苏巧巧,蹦蹦跶跶走在校园林荫路上,突然一个篮球飞来,她眼神忽变,狡黠接过,正洋洋自得,却反被球带着撞向结满柿子的树干——噼里啪啦,金黄的柿子如雨落下,顶着一头黄色汁液,皱着眉头嘟嘴道:“哪个小子敢打我!” “更是《我这一辈子》里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叶瑾。” 烫着时髦卷发、身着白色精致连衣裙从楼梯上快步跑下,一下子扑到沙发上那人怀里,一双灵动的眼眨啊眨,娇俏道:“爸爸,谢赫那个王八蛋欺负我!您得给我做主!”,画面一转,千金小姐变成一头短发满脸血迹的战地护士,背着急救箱在硝烟中奔走。 灯光重新亮起,大屏幕上的周仪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诧异,旁边的女演员轻轻碰了碰她,她才恍然回神,与周围的演员们拥抱握手。 主持人喜悦的声音响起:“祝贺周仪!请移步舞台。” 周仪脸上绽开甜甜的笑,指尖轻轻捻起曳地的裙摆,一步,一步,走得沉稳而缓慢,胜利的时刻,喜悦的滋味,就应该慢慢品味不是吗? 镁光灯在眼前连成一片星河,这短短的十几米,她从十六岁开始走,走了整整七年,走的太慢了,没关系,从今往后,前路将是康庄大道!她要一直往前走,走到最高处,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攥在掌心。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获奖的?哦,想起来了,是两周前那个不太愉快的下午。 摄影棚内,她穿着水蓝色吊带裙,抱着半只翡翠纹路的西瓜道具,配合摄像在聚光灯下作出俏皮而无辜的动作,快门声规律作响。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 林恒闯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燥热和毫不掩饰的怒气。他没说话,只抬手一挥,周遭的摄像、助理便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 门被轻轻带上的下一秒,他将一叠文件狠狠摔在她面前的台子上,“好样的,周仪!”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金玫瑰奖最佳女配,你还真拿到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薄唇贴在她耳畔,声音冰冷刺骨:“睡了几个评委拿到的?” 修长的手指带着粗粝的触感,缓缓抚过她裸露的肩线,“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是我林恒,你现在还在那个破公司拍三级片呢!” 回以林恒的,是周仪干净利落的一巴掌。 此刻,周仪穿着黑天鹅礼服,优雅端庄的站在聚光灯下,轻轻捧起那朵刻着她名字的金色玫瑰,指尖在花瓣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 “能被大家看见,真的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她的声音透过话筒在会场里轻轻回荡,“叶瑾这个角色,已经是三年前的记忆了。刚刚张导说,这部作品能上映很不容易……确实很不容易,去年年底聚会时,我们还在开玩笑,说再不播出,剧宣时剧情都要忘光了。” 台下响起笑声。 “万幸,现在大家不仅看到了这部剧,也看到了剧中每一个人的努力。” 大银幕上适时映出《我这一辈子》剧组成员的面容,或是含笑或是轻擦眼角,不论真假。周仪的唇角轻轻扬起,一颗泪珠恰好从眼角滑落,不偏不倚,坠入怀中金玫瑰的花心。 “叶瑾在剧中有句台词,”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每一株破土而出的植物,一定付出了千倍百倍的努力拼命向下扎根,才能向上生长。” 她将金玫瑰轻轻贴在胸前,目光坚定地望向镜头:“未来的周仪,会像叶瑾一样,拼命成长,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谢谢大家,我是演员周仪。” 台下掌声雷动。 颁奖礼结束后,助理吴芸亦步亦趋地跟在周仪身后,小心地替她提着裙摆。沿途粉丝的欢呼与闪光灯交织成一片,周仪脸上始终带着笑,不时停下脚步挥手致意,轻声嘱咐粉丝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待人潮渐散,两人走向停车场。吴芸这才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支吾:“仪姐,林总……在保姆车上。我、我就不上去了,你们……好好谈,一定好好谈啊!” 周仪停下脚步,侧过身,指尖轻轻点了下吴芸的额头。这姑娘是林恒当初安排的人,性子软,能力也寻常。周仪不是看不穿林恒那点心思——一个小助理,她若真想换,自然有千百种方法。 留她至今,一来是为安林恒的心,二来……这姑娘早年丧父,母亲精神失常,可怜巴巴等着她拿主意的样子像极了那个人,不过这都不是她留下她最重要的原因。 重点是,这孩子是个大孝子,只要她妈在她手里,她就得乖乖替她干活。 “你胆子就这么小?区区林恒就把你唬住了,以后自立门户,我怎么放心把事情交给你啊?大半夜的你不上车,要怎么回去?” 吴芸笑的讨好,“仪姐,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上了车,吴芸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她跟了周仪好些年,始终没能学会周仪那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从容之感。 摄影棚那次,她就守在门边,究竟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知道一个声音越说越愤怒,而另一道从始至终从容淡定,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响起后,门开了大半,吴芸看见周仪坐在桌上,翘着二郎腿,脊背挺直,手撑在身后,眼神桀骜,配上摄像师走的匆忙没来的急关掉的大灯,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她慢条斯理道: “我们之间,结束了。” 林恒捂着脸摔门而出,吓了偷窥的吴芸一跳,她眼神悄悄打量林恒,那脸肿的像一座小山,一只手怎么可能捂得住? 想到这儿,吴芸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飞快掠过林恒的左脸颊。 两周不见,再肿的脸也消了,只是周仪当时指间戴着枚镶钻的戒指,锐利的边缘在林恒颧骨处划开一道血痕,如今结痂,这幅“刀疤脸”的样子衬的林恒越发的凶神恶煞。 林恒修长的手指径自抚上周仪的脸颊,语气听不出喜怒:“获奖了怎么不开心?” 周仪避开他的触碰:“本来挺开心的,看见你就不开心了。” 林恒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还在生气?我去日本是谈正事,碰巧那小明星在那边有活动,自己公司的艺人,撞见了就一块吃个饭,我没碰她,就是觉得眉眼有点像你,多说了几句话,狗仔最爱捕风捉影。”他拉过她的右臂,摸到了一块凸起,皱了皱眉:“这疤多少年了,正巧我要去韩国,明儿跟我一块去,现在祛疤技术很成熟,我陪你去掉。” 周仪收回手臂,语气淡淡:“我没这个打算。” 林恒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看晚会的回放。 周仪无疑是个极有天赋的演员——看她台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神从惊讶到喜悦,再到患得患失,最后那滴泪精准地落在玫瑰花里,评论区全是:“姐姐美死了!姐姐的泪滴在我心上了!” “这一招,练了多久?”林恒的指尖又一次抚上她的耳垂。那里生得圆润饱满,稍一揉捻便会泛起淡淡的粉,此刻正缀着一枚祖母绿树叶造型的耳坠,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反光。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颈侧:“怎么办?有点后悔签你了。” 她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五年前初见她的那个夜晚。 那场聚会里,坐满了姿色上佳、演技灵动,却因没有攀云梯而只能在各色剧集里充当配角的姑娘们。而那时刚被父亲训斥“三十岁还整日混吃等死”、憋着一肚子闷气的天凯娱乐少东家林恒,恰恰就是那个能随手送她们上青云的人。 席间献殷勤的美人不少,穿的一个赛一个凉快,林恒来者不拒,被灌了不少酒,却提不起什么兴致—— 白花花的肉太多了,叫人腻。 他靠在沙发上假寐,昏沉间,一缕干净清冽的香气却悄然钻入鼻息。 他勉强掀开眼皮,目光尚带着几分涣散。朦胧光影里,一道翠色身影袅袅款款地朝他走来。 那一瞬间,屋子里沸反盈天的音乐声、杯盏碰撞声、嬉笑喧哗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拧小了,渐渐远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他只看得到她——那截被旗袍掐得细细的腰身,那抹翠生生的裙摆,那一步步踏在光晕里的绣鞋。他恍惚觉得自己正置身民国初年的十里洋场,舞厅的旋转灯球将碎光抛了一地,而她是从旧式家庭里偷跑出来的小姐,拎着裙摆、揣着一颗不计后果的心,要一心一意地跟着他走天涯。 这念头让他喉间发紧,无意识地松了松领口。 姑娘已在他身侧坐下,带过一阵好闻的香气,一只素白的手递来一杯剔透的液体,里头冰块轻撞。 “给我的?”林恒懒懒摆手,“真喝不动了。” “不是酒,”她嗓音温软,身子微微倾近,那缕若有似无的香气更清晰了。灯光流转在她发间那支蝴蝶钗上,折出细碎的金芒,映着她含笑的眼波。“你试试。” 林恒伸手握住她递杯的手腕。肌肤细腻温润,触感如玉。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就着她的手低头抿了一口。 冰凉清冽的液体滑入喉间,带着薄荷的醒神与柠檬的微酸,他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接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凉意漫开,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他靠回沙发背,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那截腰肢——果然如想象中那般纤韧合度。他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流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妹妹有点手段。说吧,看上哪个角色了?哥哥心情好,说不定能帮你。” 周仪迎着他的注视,非但不怯,反而微微倾身。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胸前衣料,气息轻吐在他耳畔,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却字字清晰: “你签我。五年内,我为你赚三千万。” 林恒低笑,带着酒意的气息拂过她鬓边:“口气不小。可惜,我不缺钱。” 周仪不退反进,指尖停在他心口,抬起眼睫,眸中漾着灯光与某种不容错辨的笃定: “若我输了,”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扫过紧绷的空气,“就把我自己抵给你——一辈子。” 清脆的耳光声在黑漆漆的车中响起,吴芸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想到仪姐又打了林恒一巴掌,还是在有司机跟她在场的情况下,她手紧紧的捏着包,若是林恒敢对周仪动手,她……她就冲出去用包砸他! 林恒被这巴掌打醒了,他阴沉着脸:“怎么?拿了个破奖,觉得用不到我了?” “我们的五年之约到期了,已经结束了。”车子已经驶入了川流不息的市区,没有媒体会注意这样一辆普通的suv,周仪叫司机停车:“林总,请你离开我的车。” “我?”林恒指了指自己:“你有没有搞错!”他指着缩在角落的吴芸,又去指停下车子的司机:“这些都是我的人,这车也是我天凯的车,要滚蛋也是你滚蛋!” 周仪只冷笑一声。 吴芸小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总,我和司机孙哥都是外包,严格意义上讲,跟天凯没什么关系,这车是仪姐上个月自己买的,所以……” “好!好!那你现在住的公寓是公司的吧,我限你今晚滚出我的房子!”林恒愤怒道。 吴芸从包里翻出串钥匙:“我们已经搬好了,门禁和钥匙都在这儿。” “解约的事,麻烦尽快。”周仪道,她体贴的给他打开车门。 林恒下车,将钥匙狠狠朝路边花坛丢,对着坐在车里,仰着高傲头颅的周仪道:“装个屁的清纯甜美,你别忘了五年前你是怎么可怜巴巴求我的!我能给你捧上去,照样能叫你摔下去!” “关门,屁话太多吵到我的耳朵了。” 吴芸回头瞥了一眼仍站在路边比比划划的林恒,忧心忡忡道:“万一林总不肯解约怎么办?” “那他就要倒大霉了。”周仪手里拿着部黑色的手机,漫不经心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入圈七年,终于拿到了第一个又含金量的奖,开心,转圈 正在更新《笼中雀》欢迎宝子们来看 古早+强取豪夺+她逃他追+恨海情天+男女双c 步步为营草系貌美医女x阴暗疯批狼系少年将军 新文《表妹,别来无恙》求收藏~ 强取豪夺+狗血+相爱相杀+久别重逢+她逃他追+双c 狠戾偏执表哥x外柔内韧表妹 第2章 晴天 第2章 晴天 林恒眼见着那辆suv从他眼前消失,长本事了是吧!他要叫公关部出十版方案,不就一个小明星嘛,他玩不死她! 不过当务之急,他得叫人接他回公司,林恒去摸衣服口袋,竟然没摸到手机! 他慌慌张张地忙把所有口袋翻了个遍——还是没有。 …… 林恒气喘吁吁地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听着大半夜被他从被窝叫回来加班神情萎靡的员工们一条一条说着自己的想法。 “周仪刚刚拿了奖,公司培养她付出了那么多,如今正是变现的时候,不如我们给她接几个烂剧,这样咱们钱拿到了,她的名声也毁掉了。” 林恒喝了口水,他已经很多年没这样跑过了,平复了下心率,斜睨了眼刚说话的人:“这些年给她的本子还不够烂吗?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么虐的资源,那么差劲的助理,她为什么今天拿奖了?” 林恒重重拍了下桌子:“公司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捧人捧不红,黑人还黑不明白!” 那人低着头不吭声,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脸都肿成猪头了,回回在周仪那儿吃了瘪就跑来找他们撒气。 是他们不会黑人吗?哪回不是口号喊得震天响,周仪随便哄两句,转头就把锅扣他们头上,骂他们手段太狠,叫“怎么黑的再怎给洗白”。 他们公关部,只能受这俩人的夹板气,里外不是人! 林恒扯了扯领带,这样骂一通,在周仪那受的窝囊气倒是消了一大半,他环顾一周,看向秘书问:“唐颖呢?不是说了跟周仪有联系的都叫过来开会吗?作为她经纪人的唐颖为什么不在?” 秘书也是无语,人家唐颖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肯在天凯干,那是老林总也就是林恒他爹三顾茅庐请来的,公司里谁不叫声唐总? 再说周仪不过挂在唐颖名下,俩人都没怎么见过面,大半夜叫人家过来明天老林总就得开了他给唐颖赔罪,秘书只得道:“唐总在外地谈项目呢。” “那下一个吧。” “周仪现在手上有五个广告、三部女二的电视剧没拍,我提议,先停了周仪手头的工作,获奖的热度就这一阵,咱们先冷着她,解约的事也拖着,她耗不过我们。” 这说的还像那么回事。 林恒点点头,“照你说的办,前几天陪我去日本的那个,是叫蓉蓉还是萍萍的?就长的挺像周仪的那个小明星,把这些空出来的资源,都转给她。” 秘书思索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谁:“宋佩佩?” “对,就她,都给她,我要把她捧红!” 一听这话,众人皆是一愣。林恒三天两头便要闹上这么一回,可从没撂过这样的话头,看来这回是真腻了,要换人了。 下一个发言人忙接过话头,顺势道:“咱们公关部最拿手的还是发通稿。当年她跟风月影视解约,那笔天价违约金可是林总亲手掏的腰包,不如我们这样……” 第二天一早,一篇《震惊!新晋小花不为人知的一面》文章横空出世。 文章极尽渲染之能事,将周仪描摹成一个迷恋权势金钱、为了出名不惜拍下大尺度写真、企图一脱成名的心机女,而天凯娱乐的登场,则如踏着七彩祥云的英雄,在她深陷泥沼时伸出援手,为她支付天价违约金将她“打捞”上岸,赋予新生。 配图是周仪五年前刚签约天凯时的模样。照片里的女孩脸庞白净,笑容恬淡恰到好处,眼神清澈、温驯、通透,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林恒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张纯净得不染尘埃的脸。 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 短短五年,当初那只眼神里写满依赖与不安的雏鸟,如今羽翼渐丰,竟敢同他说“好聚好散”这种傻话。 以为赚到三千万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吗? 他无声地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与掌控。 不是想试试自己的翅膀有多硬么? 那我就让你好好看看,离了我的天空,外面是怎样的疾风骤雨。我等着你撞得头破血流,然后乖乖回到我为你打造的黄金笼子里。 通稿如野火蔓延。 某间公司午休的茶水间 “诶,听说周仪那个瓜了吗?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想钱想疯了去拍三级片!” “小姑娘嘛!经不住诱惑!不过她拍过什么三级片啊,诶,你们男人看过吧?” “谁啊?长什么样?我看看。” “就《我这一辈子》里那个千金小姐。” “天凯相中她啥了,天价违约金也给赔!” “活好呗,指不定是高层哪个总的小情儿,这娱乐圈水可真深。” “妈呀,这老多图全是她啊!诶呀呀,我可得先收藏了,别到时候不让看了。” 林恒看着屏幕上开始涌现的、关于周仪“过去”的种种捕风捉影的讨论和不堪入目的p图,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点燃了一支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已看见那只美丽的鸟在风雨与烈焰中惊慌挣扎,最终遍体鳞伤地跌落,只能哀鸣着祈求他的庇护。 美丽的鸟并没有因为风雨低下头颅,周仪着一身粉色小香风及膝裙,长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安然坐在何家宅院中,陪着何钰悠闲品茶。 何家的老宅是典型的徽派建筑,粉墙黛瓦,飞檐翘角,两百多年的风雨洗下来,墙角泛了一层温润的青灰。 宅子里一块不起眼的钻头都够普通人家一辈子温饱了。 周仪心绪不宁时,只要在这院子里坐一坐,便能雄心再起——总有一日,她周仪也会有一座这样的院子,朱门黛瓦,活水穿庭,她坐在廊下喝茶,对旁人不经意地笑一声:我还当是什么事呢,打通电话就好了。 可此时,她还没这个能力。 周仪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入口微涩,回味却带着丝丝甜意。只有在何姨这儿,才能品到这样的好茶了。” “是阿璲那孩子,知道我好这一口,说是自己上山采的。他说得随意,我后来一查,才知道那山海拔五千多米,想想都后怕。”提起大儿子,何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正在说话间,一个染着亮眼黄发、身穿黑色机车服的精神小伙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一把搂住何钰的胳膊撒娇:“亲爱的妈妈,我这段时间可乖了,保证没打架也没惹事。能不能跟舅舅说说,把我的车还我呀?” “都二十五了,还像个小孩子……”何钰无奈地摇头,语气里却透着宠溺,“罢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胡闹了。盘山公路是随便玩的吗?摩托车多危险,万一刹车失灵怎么办?难道你要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周仪静静看着对面那个对着何钰讨好卖乖的沈珌,心底不由泛起一丝惋惜——名门望族又如何?养出这样的败家子,就算有座金山也迟早要败光。更可叹的是,何钰膝下竟有两个这样的儿子。 何钰离婚时,前夫沈泽楷将美凌电子公司的股权全给了沈珌,由何钰代持。在职业经理人的经营下,股价曾连年上涨。风头最盛时,周仪也投了些钱。沈珌二十岁亲自上阵,大刀阔斧地改革,五年过去,财报上的赤字触目惊心,股东们纷纷抛售离场。还好周仪抽身早,否则看着那跌到一块二毛五、绿得发光的股价,她第一个就想拿刀捅死沈珌。 奈何人家家底殷实,股价天天织布机似的低迷,这位执行董事却还在外头飙车泡吧。 从某个角度讲,沈珌也算个经商“奇才”了。 何钰拍拍沈珌的手:“好了,小珌,都多大了还撒娇?周仪还在呢,也不嫌害臊。” 沈珌这才站直身子,望向对面那个粉嫩精致得像芭比娃娃的女人。他盯着周仪看了好一会儿,冲着她吹了声口哨:“获奖了?还没恭喜周老师呢。”他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举了举:“祝贺。” 周仪微微一笑,端茶回礼,“这戏能上,还得多谢何姨。” 沈珌大咧咧地在周仪身旁坐下:“嘿!我小舅舅一句话的事,咱们都一家人,谢来谢去不就见外了嘛!” 周仪敏锐地捕捉到“一家人”三个字出口时,何钰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她莞尔一笑:“话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有人提点哪些敏感地方该删,怕是再改个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上。”说着,朝何钰投去感激的目光。 沈珌的注意力却早已转移:“你杯子里泡的是什么?怎么跟我的颜色不一样?”没等周仪回答,他已自然地端起她的茶杯一饮而尽,咂咂嘴道:“比我的甜。” 何钰不动声色地嗔怪:“这么大人了还抢你妹妹的茶,羞不羞?我们姑娘家说话,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找朋友玩去。” “她算我什么妹妹!”沈珌小声嘀咕,起身时还不忘多看周仪几眼:“晚上一起吃饭啊,周老师!” “还是没长大。”何钰无奈摇头,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宠溺。 周仪给何钰添了茶,又重新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上,适时递上漂亮话:“真羡慕何姨,这么孝顺的孩子,居然有两个。” 这话说得何钰心花怒放。她是真心喜欢女孩,否则也不会在生了沈璲之后还要老二,谁知又是个小子。她拉过周仪的手,细细端详起来。 都说“三庭五眼”,周仪生得标致,举止又大方。何钰喜欢的,不论是品茶、书法、琵琶、珠宝还是诗词,她都能接得上话。就算是亲生的,也未必有这般投契。 到了他们这样的门第,树大招风,她对儿媳的期许便只剩最根本的一条——家世清白。 可惜,周仪的身世偏偏是他们这种人家最瞧不上的私生女,虽然陈立诚坚称是养女,可谁会为了养个毫无关系的小姑娘得罪自己的妻儿?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罢了。 即便抛开这层身份不谈,那娱乐圈又是什么好地方?那些虚虚实实的消息,连她这种平日里对娱乐圈漠不关心的人都灌了满耳。 只是……当年那件事,终究是欠了周仪的。 周仪看出何钰眉间淡淡的忧愁,知道时机成熟了。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何钰手背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何姨,我有件事想求您。”她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最近关于我的那些事……您应该也听说了。” 周仪垂下头,“当初进这圈子也是无奈,可既然做了,那就不能轻易放弃,只是,每次解约都要经历剥皮抽骨般的痛,如今家里也不需要我帮忙了,我想着,这次解约后就自己开个工作室,凭着心意接本子,只是……” 周仪面露难色:“选址是个难事,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真是有钱也没处使。您见识广,人脉深,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指点我?租金方面,都好商量。” 何钰展颜笑道:“我当什么事呢!你也知道,我三叔家就是做房地产的,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回头我给你找个最好的,还谈什么租金!” “那可不行,”周仪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娇嗔,“这钱我一定得给。” 何钰见她如此知进退,心里更是喜欢:“好好好,都依你。下午陪我去画廊转转?” 周仪的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幅十寸大小的画上,微微出神——那是她第一次陪何钰逛美术馆时,何钰买下的。 何钰年轻时便是远近闻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那时周仪的油画知识远不如现在扎实,时间又紧,而何钰的学识太渊博。她只来得及记下毕加索、梵高、莫奈、伦勃朗等大家的风格和代表作,怕说多错多,只能泛泛地说“是啊”“这幅画很大胆”之类的空话。眼看何钰神色越来越淡,周仪攥紧了手,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她拉着何钰走到一幅油画前,假意端详半晌,实则紧盯着右下角的标题和署名。 那是一幅很抽象的画,色彩明亮,线条诡谲,盯久了甚至让人头晕。画名也起得离谱,叫《晴天》。 周仪心里打鼓,语气却气定神闲:“何姨,我觉得这馆里最好的就是这幅《晴天》。您看作者的用色,主要是红、黄、蓝三原色,不同比例掺和,又能调出新的颜色。这些优美的线条……我想,作者一定很喜欢梵高,是在致敬《星月夜》,才创作出这幅《晴天》。” 她留意着何钰的神色,见那份不耐渐渐消散,暗暗松了口气。 她继续道:“看这画,我猜作者是个热爱生活、细心、善于发现美的人。不知作者肯不肯割爱?把它摆在家里,心情都会明媚起来。” 何钰终于露出笑容:“那咱们就把它买回去。” 沈珌来叫周仪吃饭时,正看见她端详着那幅《晴天》。她身子轻轻倚在栏杆上,白皙的脸,红唇微张,一身粉衣,双腿又白又直——她整个人,就像一幅明媚耀眼的《晴天》。 沈珌闭了闭眼,才走过去:“我妈说,你很喜欢这幅画?” 周仪回神,她自然喜欢,这不仅是幅画,更是她叩开何家大门的一块敲门砖,她眼中满是欣赏,道:“仿《星月夜》的多,仿得有新意的却少。” 听她这么说,沈珌没来由地有些不高兴。他扯扯嘴角,朝她走近一步:“还好吧。不过,周老师——” 在他靠近的这几步里,周仪一动未动。此时两人已挨得极近,近到沈珌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香,近到他稍一低头就能触到她嫣红的唇。 他又闭了闭眼,才道:“周老师,我妈当初买下《晴天》,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这画是我哥画的。” 周仪瞪大双眼,震惊地抬头,唇不经意擦过他的。难怪,当初她就是发觉何钰视线总是往《晴天》那边撇,不是赏画,而是在看画前驻足的人多不多,就猜到这画的作者与何钰有关,原来是这样。 沈珌觉得天地在这一瞬按下了暂停键,耳边只剩下自己鼓噪的心跳。即便是在盘山公路上压弯疾驰,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失序与震颤。他微微低下头,近乎失控地吻上她的唇——果然如梦中一般温软,带着清甜,让他不自觉地想要索取更多。 周仪轻轻哼了一声,抵着他的胸口想将人推开:“不行的……”可沈珌的手已扣上她的后颈。 远处隐约传来保姆吴妈的脚步声与呼唤:“开饭啦——周仪、小珌,你们在哪儿?房子大了就是不方便找人。” 沈珌一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躲进门后的阴影里。周仪微微垂着脸,颊边早已绯红一片,声音又轻又嗔:“你……你干嘛……” 那红彤彤的脸一下子把他拉回了高三。那时她是他的小老师,坐在他身旁给他辅导功课,最常说的话就是:“沈珌,你干嘛!为什么把我的语文作业撕了?沈珌,你干嘛,这道题我都讲了好多遍,你怎么还问?哎呀,沈珌,你干嘛!为什么抢我的蛋糕吃……” 他不过是在遵循自己的内心。刚想俯身继续,周仪纤细的手指已轻轻抵在他胸口。她双颊绯红,唇瓣被咬得泛白,就在那微颤的睫毛下,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划过她滚烫的脸颊,直直砸在他手背。 “别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脆弱又坚决,“我们真的不可以。”远处呼唤声越来越近,周仪又推了推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快走。” 沈珌一下子慌了神,大手在她脸颊上胡乱擦拭:“诶我真服了,别哭啊周老师……好好好,我这就走!” 待沈珌离去,周仪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裙,从手包中取出粉饼与口红,对着小镜子仔细补妆。指尖稳定,目光冷静。直到镜中容颜恢复无瑕精致,她才缓缓勾起唇角,随后,她拨通电话,只轻声说了三个字: “动手吧。” 收起手机,她从容地朝前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恒:周仪,我等着你跪下求我! 周仪:哎呀,感谢林总送我上头条! 第3章 不含而立 第3章 不含而立 最近娱乐圈的瓜,一茬比一茬炸裂,看得人目不暇接。 天凯娱乐“拯救周仪于水火”的温情通稿刚发出去不到三天,旗下顶流陈宇于深夜骤然在微博投下一封字字泣血的长文——《我与天凯的十年》。 文中详述公司如何粗暴夺走他已谈定的高奢代言与电影男主,转而塞给某高层“亲密艺人”。更附上数张背部、手臂大片青紫淤伤的照片,直指公司某林姓高层多次对他暴力相向,文末那句“签约十年,我身上从未真正‘干净’过”,看得人脊背发凉。 一石千浪。三小时内,数位与陈宇合作过的知名导演、编剧、幕后工作者罕见集体转发,言辞隐晦却立场鲜明。旋即,如同按下连锁开关,又五六位艺人接连发声,以“我也曾是陈宇”为话题,揭露资源被抢、收入被克扣、人格遭羞辱的种种遭遇,一幅血色斑驳的业内生存图景骤然摊开。 粉丝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第二天,天凯娱乐总部大楼被围得水泄不通,“天凯道歉!”“抵制职场暴力!”的呐喊与哭泣震耳欲聋,场面一度失控。 媒体迅速将事件推向更深的层面。社会学者、劳动法专家、职场心理分析师纷纷被邀请解读,话题从娱乐圈个例,迅速蔓延成一场全社会关于职场权力的反思——“聚光灯下的明星尚且如此,普通人的职场暗角,又有多少无声的压榨?”“在不对等的权力关系里,劳动者的尊严底线究竟在哪里?” 娱乐八卦,就此升格为一场关于公平与尊严的社会大讨论。天凯娱乐被抛上公共价值观的审判席,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就在舆论沸腾至顶点时,又一记重锤落下——金牌经纪人唐颖毫无预兆地宣布离职,并带走了陈宇在内的近半天凯核心艺人,共计二十八名,集体跳槽至对家海天娱乐。 唐颖的出走,彻底击穿了天凯的防线。她不仅是公司元老,更掌握着大量核心资源与人脉。她的离去,不仅意味着顶级经纪团队的崩解,更直接动摇了资本市场的信心。财经媒体估算,此次“集体出逃”将导致天凯市值蒸发近百亿,后续的资源流失与合约赔偿更是难以估量。 舆论持续发酵。到了这时,大多数人已经忘了,这场风暴最初不过源于一篇名为《新晋小花不为人知的一面》的通稿。少数还记得来龙去脉的网友,在深夜看到了id“天女花”悄然发布的法院判决书扫描件。 判决书清晰显示,天凯最终为周仪支付的违约金实为五百万元。而据一位曾混迹娱乐圈的网友推算,周仪在过去五年为公司创造的利益,保守估计超过四千万。 两相对比,真相浮出水面——天凯当年看中的,不过是周仪身上的商业价值与未来潜力。而今这家公司早已千疮百孔,谎言连篇,那篇突如其来的文章,又有几分可信? 电影频道此时将网上难寻踪迹的、周仪在前司主演的风月片《不含而立》删减香艳片段后,24小时循环播放。大家本是抱着“吃瓜”心态围观,却发现古早港片确实精彩——剔除情色外衣,内里竟是一个交织着复仇、伦理与人性挣扎的深刻故事, 影片中,周仪一袭白衣,目光凛然:“我肮脏?状元郎,你上京赶考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她目光扫过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碎而决绝的骄傲:“在这满口仁义道德的世间,我敢说——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干净,都要高贵!” 舆论风向悄然转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声,抵制网络上肆意传播不雅图片的行为——无论真相如何,这无疑是对一位女性赤裸而残忍的伤害。周仪适时发声,感谢公众的清醒与支持,并表示所有证据均已完整保存,正式移交警方处理。 “出走门”闹得最沸沸扬扬时,知名娱记孙大雨的镜头捕捉到这样一个松弛的日常画面:喧闹的市井街边,周仪与一名黄发男子对坐吃火锅。白雾氤氲间,两人言笑晏晏,姿态亲昵。 这件事在当时除了周仪的少数核心粉丝,并未掀起多大水花。粉丝们坚信那不过是好友间的寻常聚餐,纷纷等待着周仪本人或天凯娱乐出面澄清。可等来等去,最终只等来天凯一则解约声明: “五年相知相守,共克难关,未来愿你星途璀璨。” 配图是十八岁的周仪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穿着金白交织的蒙古袍,身骑黑马,眺望远方,笑容明媚阳光。 周仪看到照片时愣了一瞬。如果林恒肯听她的好聚好散,何苦闹到如今“两败俱伤”,现在恐怕她想收手,海天也不会同意了。当然,她也没想过收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随即转发,写下:“此后,愿我们一路皆坦途。” 那天晚上,周仪接到了林恒的电话:“你满意了?天凯现在归我哥管,我下个月就要被送出国了,以后没事也不会回来了,周仪,我不明白,我对你不够好吗?你对我就只有利用吗?你说话啊!” 周仪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日历在半月后的某一天画了个圈。 半月后,天凯娱乐董事长林恒在酒店与“女朋友”共赴云雨时被带走。围观群众纷纷表示大快人心。唯有一条不起眼的评论悄然浮现又迅速淹没:“那女孩的侧影,怎么有几分像早期的周仪?” 又两天,娱记孙大雨放出一段天凯全体员工在医院排队进行专项体检的视频,视频里众人神色惶惶。有人说林总“荤素不忌”,有人猜测是在尿检,也有人说是正常的公司福利。众说纷纭,但业界达成一个共识: 天凯娱乐,气数已尽。 吴芸念到“气数已尽”时,转头看正在切土豆丝的周仪,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仪姐,还好咱们解约速度快,这种事,沾上可就难洗掉了。” 周仪随意拎出几根切好的土豆丝,用尺子一一测量长宽高后,随意的丢进水盆,她擦了擦手,轻戳了戳吴芸的额头:“是啊,我们这次可真幸运。” 吴芸跟在周仪身后,笑的没心没肺:“对啊对啊!那通稿一出来,我以为咱们要打一场硬仗呢,谁知道陈宇突然爆料、唐颖又带着那么多人离开,真是菩萨显灵,阿弥陀佛!” 周仪在心里轻叹一声,指望吴芸挑大梁还为时过早,她指着屋子一角道:“回头叫人把这些绿植弄走,这面墙加上镜子,昆曲老师什么时候来上课?” 见周仪切换工作模式,吴芸也收了笑,一一回答,窗外川流不息的鸣笛声叫周仪皱了皱眉,吴芸一面关窗一面道:“仪姐,咱们以前呆的那个产业园地方安静,租金便宜,你也喜欢,却还是换到这里,我猜因为这里是何家的产业,娱乐圈最是看中人脉资源的地方,咱们单干,背靠大树好乘凉?” 周仪赞许地挑眉:“不错,知道动脑筋了。招聘简历看得怎么样了?” 吴芸连忙将筛选出的简历递过去,苦恼的道:“发布岗位后、法务、财务、宣发这些收到不少简历,但经纪人……至今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太缺一个有资源的经纪人了!” “经纪人我有安排了。” 这时门铃响起,吴芸小跑着去开门。门打开,整个人活像是见到鬼一般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讷讷道:“唐……唐总?” 周仪头也不抬地打了个招呼:“来了?”便继续翻阅手中的简历。 吴芸彻底困惑了——不是说唐颖已经跳槽了吗?此刻她不是应该忙着打理带走的二十八个艺人吗? 在天凯时,周仪随挂在唐颖名下,可一向是她跟唐颖的助理进行沟通,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眼前这熟稔的氛围究竟从何而来? 吴芸自认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周仪,这么多事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唐颖优雅落座,周仪将挑出的简历推到她面前,唇角含笑:“我年纪轻,没经验,还请唐姐帮忙把把关?” 年纪轻是事实,但“没经验”这三个字唐颖可不敢苟同。当年林恒将周仪交给她时那番交代,她一听就明白——这又是林大少爷带回来玩的小明星。林少爷时不时就会带新人来,但交给她带的,周仪是第一个,可见她在林恒心中有些分量。 长的一张清纯小白花的脸,不过不是科班出身,还在读大三,自己提出只在寒暑假接戏,倒是省了她的一番唇舌,按林恒的要求只给她安排龙套角色,双方相安无事。 周仪大学毕业后,唐颖依旧给她安排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周仪倒是听话,给她什么角色她就接什么角色,弄的唐颖自己有些过意不去,想着找个时间跟林恒谈谈周仪的职业规划,毕竟演戏挺灵的,就这么被埋没实在可惜。 她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找林恒,手下最红的单身男星就被拍到与女生牵手接吻。唐颖是有些恼火的——这种事她再三强调,却总有人不当回事。好在恋情绯闻对天凯来说不算棘手,公司自有一套成熟的应对机制:该发文发文,该澄清澄清。她只警告了男明星几句,并未真往心里去。 不料几天后,她手下另一位男艺人又被爆出“睡粉”丑闻。短短十天里,她手下艺人接连出事。直到这时,唐颖才猛然惊觉—— 她小看了那个叫周仪的女孩。 这次“出走门”,她更是彻彻底底被周仪摆了一道,连陈宇是什么时候被周仪收编的,她都毫无察觉。面对如此汹涌的舆情,与其坐等天凯沉没,不如趁早抽身——她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决断。只是,当年她在商界挥斥方遒的时候,周仪这孩子怕是还没断奶呢。如今被小辈耍得团团转,她难免心里有口气。 唐颖接过简历,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击,目光却落在周仪身上:“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周仪唇角微扬,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笑的天真:“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仪是“懂装不懂”,可吴芸似乎是明白了,没有菩萨的庇护,不过是筹划筹划再筹划,从周仪提出解约开始,到天凯接连爆出丑闻,再到唐颖带着核心艺人集体跳槽。这一切看似巧合,实则环环相扣。 吴芸不禁想,跟黄毛的恋情是不是也在环里?如果恋情在环里,那么《不含而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乃至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这一切的背后,周仪究竟布了多大的一个局?她究竟……算到了哪一步? 周仪放下茶杯,看着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吴芸,觉得这孩子还有点救,道:“帮我带一阵?” 唐颖看了眼吴芸,“这孩子实心眼,跟在你身边不是正好互补?” 周仪知道她心绪不平,给她倒了杯茶,软声道:“唐姐,术业有专攻,还得劳您费心,听说,海天给了您15%的股权,经此一战,谁人不知金牌经济唐颖!” 周仪递了个台阶,唐颖顺势而下,毕竟以后还要合作,她从中抽出几份简历,“想好了,自立门户?” “唐姐,在别人的棋盘上,永远都只是棋子。我想试试,自己执棋是什么感觉。” 唐颖深知周仪并非池中之物,如今自立门户,又有她这个金牌经纪人保驾护航,前途自然不可限量,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还能好好活着。 “陈宇的公寓昨天被人洗劫一空,门上、窗上全被泼了大红的油漆,万幸他这几天没在家住,今早我送他出国了。林家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你自己小心。” 说到这里,唐颖语气里又忍不住带出几分恼意。她实在想不通,陈宇何必蹚这滩浑水——那些旧事早就尘埃落定,他如今正是红透半边天的时候,这一闹,只好暂时以“出国进修”的名义避避风头。 唐颖抬眼看向周仪,见她正垂眸翻着简历,睫毛纤长,肤色莹白,心里忽然一动:难不成陈宇和她有过什么?这女人若是生在古代,怕不是个搅弄风云的苏妲己! 毕竟同在一艘船上,唐颖沉吟片刻,还是把话挑明了:“跟你吃火锅的黄毛是何家什么人?既然攀上了何家,就务必攀牢了。否则……”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朝一日,墙倒众人推时,你的下场会很惨。” 这番话唐颖说得真情实意,也正点破了周仪的现状——看似顺风顺水地与天凯解约,实则背后是万丈深渊,稍不留神,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周仪握住唐颖的手,亲亲热热道:“好姐姐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了。一会儿留下吃饭,我下厨。”她望向料理台那盆粗细一致的土豆丝,露出迷之微笑: “醋溜土豆丝。” 【作者有话要说】 吴芸:哇撒,仪姐好厉害啊! 唐颖:呵呵,傻姑娘! 周仪:微笑 第4章 求婚 第4章 求婚 解约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周仪受邀为某国际知名女装品牌站台。 她身着本季主打的薰衣草紫抹胸百褶裙,长发垂肩。细碎的薰衣草花瓣从高处飘落,点缀在她的发间与肩头,宛若花中精灵降临人间。 活动进行得颇为顺利。经验丰富的主持人把控全场,周仪也依照事先准备的讲稿对答如流。就在她摆好姿势准备退场时,舞台右侧忽然出现两列身着黑衣、戴墨镜的魁梧男子。 然后她看见了一颗金灿灿的头。 那是沈珌。 他身穿白色西装,带着墨镜,手捧一大束红玫瑰,走的虎虎生威,周仪下意识看向主持人,见对方微微摇头,心里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她突然想起来,这商场是何三叔旗下的。 吴芸曾好奇地问她:“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环环相扣的局,究竟是怎么设计的?” 周仪当时回答:“站在每个人的立场上,推演他们可能做出的选择。说穿了,无非是洞察人心。”世人总难逃钱、权、欲的牵绊,她自己也一样。可沈珌这样的“精神小伙”,内心世界实在太过抽象,她始终难以参透,就像此刻。 沈珌单膝跪地,把墨镜推到头顶,打了个响指,一名黑衣人彬彬有礼地从主持人手中夺过话筒,递到他面前。 他仰头望着依然保持微笑的周仪,开口道:“周老师,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高的马尾,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那时我就在想,这女孩这么可爱这么漂亮,我一定要追到她。周仪,我喜欢你,嫁给我,做我一辈子的周老师好吗?” 全场哗然。 或许没人认得这张脸,但那头亮的扎眼的金发周仪的粉丝却再熟悉不过——这不正是前阵子被拍到与周仪在路边吃火锅的“精神小伙”吗? 沈珌又打了个响指,候在一旁的黑衣人立刻递上一只黑色丝绒首饰盒。沈珌打开盒盖的刹那,主持人惊讶地捂住了嘴,沈珌唇角微扬,似乎对这样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贴心的将打开的盒子侧向观众席,手腕轻转,让盒中那颗硕大无比的钻石在聚光灯下缓缓流转,折射出璀璨到近乎刺目的光芒。直到听见有人低呼:“天啊,好大好闪的钻戒!”才收回手,将目光重新投向周仪。 媒体、粉丝、路人,搞得清状况,搞不清状况的,全举起设备,闪光灯此起彼伏。 那两排黑衣人像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些呆滞的僵尸,笨拙却整齐地摇晃身体,齐声高喊:“嫁给他!嫁给他!” 沈珌一个手势,他们又变戏法般掏出礼炮,齐刷刷对准周仪。场面一时诡异得让她几乎以为那是冲锋枪——要么点头应允,要么命丧当场。 周仪望着眼中写满期待的沈珌,迟迟没有接过那束玫瑰。 周仪如今确实急需倚仗一棵大树,来抵挡林家随时可能到来的报复。沈珌无疑是个合适的人选。事实上,她早已不动声色地将他诱入局中——那顿被拍个正着的“浪漫晚餐”,消息就是经她手放出去的。可她原本也只敢试探到此为止,毕竟,何家一向低调。而她,还远远没有踩线的资本。 求婚这事,倒是超乎她意料了。 可转念一想,与他结婚的收益实在诱人:不仅能彻底化解林家的威胁,更意味着她将正式踏入何家的社交圈,结识此前难以触及的人脉与资源。她有自信,不出两年,便能哄得沈珌心甘情愿地将财产交予她打理。届时再离婚,她便能带着足够的资本,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然而何家绝非善地。何钰已多次或明或暗地提醒她,何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沈珌又是个没断奶的少爷,一旦何家动怒,他怕是连一声都不敢吭。 此刻,沈珌不顾一切地将关系摊到明面,反倒让周仪感到束手束脚。她不得不承认,沈珌这张牌,变数太大。用得好是一步登天,用不好便是满盘皆输。 眼下无数镜头正对着她,这场戏必须完美落幕。她利落地接过花束,却刻意避开了那枚戒指,举起话筒轻描淡写地说:“早知道今天会收到玫瑰,我就穿咱们家主打的那款玫瑰色吊带裙了。我很欣赏这个品牌的理念——女性当如花,自由而张扬。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活得自由、洒脱。” “砰砰砰砰砰——” 礼炮参差不齐地响起,印着“喜”字的彩带漫天飞舞,纷纷落在周仪的发间、肩头和鞋面…… 沈珌拉着她冲出这片混乱。奔跑中,周仪眼前掠过无数闪烁的灯光、攒动的人影、飘扬的彩带,还有那个呆立原地的主持人。 恍惚间,这荒唐滑稽的一幕倒真有几分婚礼的错觉。 呆愣在原地的不止主持人,还有周仪新招的助理林可。吴芸被派到唐颖身边偷师,初来乍到的林可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脑中一片空白间,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吴芸的电话。 而此时,周仪正坐在沈珌那辆招摇的红色法拉利里。窗外街景飞速倒退,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沈珌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扭头看她:“怎么样周老师,开心吗?” “你好好开车,”周仪害怕地缩了缩肩膀,从他车里翻出口罩默默戴上,“我可不想明天和你一起上社会新闻。” 沈珌一路向南,开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将车停在象山码头旁。一艘扎满鲜花与彩带的游艇正静静泊在岸边。 他拉着周仪上了船。游艇在无垠的海面上航行了约半个钟头,最终停靠在一个荒芜的岛屿边。沈珌兴致勃勃地牵周仪下船,周仪则默默理了理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跟着踏上满是粗砺砂砾的地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二十厘米的cl黑色防水台高跟鞋,又瞥见沾满沙土的裙摆,闭了闭眼,轻轻拉住沈珌的衣袖,声音有些怯:“沈珌,你怎么带我来这儿?我……我害怕,这地方是我的噩梦。” 沈珌转身轻轻抱住微微发抖的她,声音温柔:“不怕不怕,我现在已经是个强壮的男人了,我会保护你的。” 周仪依旧瑟缩,攥着他的衣角,想起当年,人高马大一头红发的少年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沈珌又低声哄了她几句,周仪在他不耐之前,抬起微红的眼圈:“这全是沙子,我走不了。” 沈珌恍然拍了下额头:“这个简单!”他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周仪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抹胸百褶裙,深吸口气,手指捏住胸口布料向上提起了些,才倾身环住他的脖颈:“你小心啊,这衣服是品牌方的,裙子是品牌方的,弄脏了我要赔钱的。” “一件裙子,我买了!”沈珌低笑一声,背起她时却故意作势松了松手,吓得周仪花容失色,将他脖颈搂得更紧。 沈珌哈哈大笑,背着她原地转了一圈。 他们穿过大片宽叶植物,裙摆被枝杈勾出两道裂口;又路过一片倾颓的旧屋,终于走到一片开阔的沙滩。时值九月,海风裹着闷热湿气,正是大潮时分。天色微阴,黄浊的海水重重拍打着礁石,留下凌乱的海藻与腐朽的贝壳,空气里弥漫着咸腥与隐约的腐烂气息。 沙地中央,蜡烛摆成一枚巨大的爱心。 沈珌背着周仪走到爱心中间,才把她放下,周仪将勾到头发上的叶子丢在地上,她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不过想想估计也是十分狼狈。 沈珌握住她的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小臂上那道淡去的疤痕:“周老师,我最近总是梦见那时候——咱俩被绑在潮湿阴暗的船舱里,你奋不顾身替我挡那一刀,流了那么多血……”他声音低下来,环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肩上,气息拂过她耳畔:“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生日快乐,周老师。” 周仪直到此刻才恍然,沈珌为何偏要在今天安排这样一场“惊喜”。可她实在生不出半分感动——在这样一个令她窒息的地方,庆祝一个连日期都属虚构的生日。 沈珌再次单膝跪地,目光灼灼:“我是认真的,周老师,和我结婚吧。” 周仪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何姨不会同意的。” 吴芸赶到时,天已经暗透,涛声呼呼作响,周仪正独自坐在一块黝黑的礁石上吹着海风。风拂乱她的长发,远远望去,像一尾搁浅沉思的美人鱼,美得让人不忍上前惊扰。 接到林可电话时,吴芸正跟着唐颖开艺人形象定位会。唐颖是位眼光毒辣、作风干练的女强人,能在负责人冗长的汇报中瞬间挑出要害,一个个问题追下去,问得全场鸦雀无声——这是吴芸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她明白自己必须尽快成长,才能回到周仪身边,真正成为她的助力。 事发突然,她此刻仍是迷迷糊糊,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怎么就突然求婚了?怎么又跑到这荒岛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礁石边,将毯子展开,披在周仪肩上。又从包里拿出驱蚊水,对着周仪身周细致地喷了几下。 做完这些,她才在周仪身旁的沙地上坐下,脱下自己的鞋子,抖落灌进去的沙子,又擦了擦鬓角的汗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满心好奇:“仪姐,你拒绝了沈珌,所以他把你丢在这儿了?” “我答应了。”周仪裹紧了毯子。 “啊?”吴芸脸上写满了错愕。 周仪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想起方才沈珌欢呼雀跃地抱着她转圈的样子——“你没有拒绝我!你是我女朋友了!别的事你不用管,我去跟我妈谈。”他太过开心,上了游艇还是经工作人员提醒,才想起周仪还留在沙滩上。周仪只说自己想吹吹海风,他便没心没肺地先走了。 “网上都怎么说?” 吴芸欲言又止,默默递上手机。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一段被二次创作的鬼畜视频,将刚才那场荒岛求婚解构得滑稽十足。周仪看完,只淡淡点评了一句:“场面本来就很诡异,被剪成这样也不奇怪。” 评论区异常热闹。网友们正全力“扒皮”那位“黄毛”的身份:从求婚词推测,两人相识十年,算得上青梅竹马。而沈珌称她为“周老师”,大概率是她当过他的老师?不过这年头,谁跟谁见面不称一句x老师?所以还得接着扒! 粉丝们竭力呼吁“关注艺人作品,远离私生活”。 路人们则分成了两派:一派夸她“傍大款还能傍到这么年轻帅气的,真是有眼光”;另一派则嗤之以鼻,认为她有心机,走捷径。 最开心的莫过于她今天站台的那个女装品牌,趁机赚足了眼球。 周仪把手机递回去。 “咱们怎么处理?”吴芸问。 “不用管,”周仪望向逐渐暗沉的海面,声音平静,“何家会出手。” 果不其然,就在网友们下班放学,吃过晚饭,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摩拳擦掌准备深挖之时,所有关于“黄毛”求婚的原始视频及其二创内容,在全网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网友们立刻意识到,这位“黄毛”来头不小。火力于是重新聚焦回周仪身上。然而她去年才凭借《三年十二班》中的女三号走入大众视野,真正走红还是今年年初的《我这一辈子》。红的晚,深度访谈节目还没来得及邀请她,除了前阵子的那篇《新晋小花不为人知一面》的通稿外加一部《不含而立》,网上关于周仪的消息实在太少,这让吃瓜群众颇感费力。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位神秘的网友“天女花”再度现身,抛出了一张关键照片——当地某顶级私立高中的毕业合影。照片里,一头红发的沈珌正站在周仪身后,笑容灿烂,带着几分不羁。 这张照片瞬间引发了更大的困惑:一个被传“嗜钱如命到不惜接拍三级片”的女演员,怎么会和这位随手拿出亮瞎眼钻戒的“黄毛”,在同一所学校读过书? 就在这时,国内首档田园慢综艺《乡间生活》节目组公布了一张宣传照。照片中,周仪扎着麻花辫,头戴草帽,手持一束金黄的麦穗。光影交错下,她笑容恬静,眼神却有种说不清的故事感。 配文更是引人遐想:“所有答案,尽在《乡间生活》。距离开播还有25天!”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一不小心又上热搜了诶! 第5章 社交黑色三分钟 第5章 社交黑色三分钟 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与格子裙,扎着高高的马尾,周身透着十六岁特有的青涩。她站得笔直,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声音如溪水击石: “各位老师好,我叫周仪,今年十六岁,身高一七零,体重四十八公斤。” “为什么想来拍戏?” 少女迎上目光,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赚钱。”她顿了顿,字句清晰,“我爸的公司破产了。” 指尖轻划,评论映入眼帘: “开始走卖惨路线了?” “楼上不会说话就别说!” “怪不得跟那位‘黄毛’一个学校,原来是‘公主’家道中落了!” “蹲蹲,周仪她爸真是陈立诚啊?那她为啥姓周啊?” 周仪按灭手机屏幕,随手拿起书,翻了几页却读不进去。她将书轻轻覆在脸上,黑暗落下的瞬间,思绪被拽回了前几日。 从张妈那儿听说沈珌被何三叔带走后,周仪又把那段求婚视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确认自己确实没说任何不妥当的话后,她带上竹篾和棉藤纸,去了何家。 何钰面色虽沉,倒也见了她。 周仪没有解释关于“求婚”的半个字——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场风波的“受害者”?她只提之前剧组在泉州拍戏,跟着当地老师傅学了些作油纸灯的技艺。之前答应过要装饰东边戏楼,正好得空,便来试试手。 何钰只嘱咐了句“当心些”,便转身离开。周仪起身目送她的背影,随后便在戏楼里安静坐下,开始编竹、糊纸。一连几日,她早来晚走,扎足了整整一百盏灯笼的骨架。 夜里风起,带着凉意。何钰透过窗子,看见周仪一身素白,正垂首为灯笼敷色。烛光将她的身影投在地上,纤细而专注。何钰心里蓦地一软。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那场求婚,不过是少年一时热血上头,全然不顾后果的冲动之举。闹出这般动静,如今人被何三叔带走管教,倒也算是件好事,免得日后闯出更大的祸。 何钰推门走进,拉起周仪的手。指尖缠着胶布,掌心被粗糙的竹篾磨得泛红。“你这孩子,”她声音温和下来,“做灯笼急什么,慢慢来便是。” 周仪眼圈微红,轻轻揽住何钰:“何姨,我……我怕以后没机会再来了,答应过您的事,总得做到。” 何钰抚了抚她的背:“谁说不让你来了?” 周仪抬起头,眼中浮起薄薄的水光。“何姨,不管您信不信,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她轻咬下唇,一颗泪珠啪嗒落在灯笼上,正巧滴在刚画好的红柿子上,洇开一片湿润的晕痕。 何钰抬手替她拭泪,耳边却回响起张妈方才轻声劝慰的话:“说到底都是年轻人,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何苦跟他们犟,若是小珌心里不痛快,最心疼的还不是您自己,您还记不记得,两个孩子高三的时候,周仪教小珌念书,念着念着一个啪嗒啪嗒掉眼泪,一个板着脸不吭声,照我看,这俩孩子性子还有的磨呢。” “好了,不哭了。”何钰声音放柔了些,“这次是小珌那孩子不懂事,胡闹一通,等他回来,我让他好好给你赔不是。” 周仪依在何钰怀里,声音带着隐约的担忧:“沈珌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在那边……会不会吃苦?” 何钰轻抚着她的头发,心中暗叹。郎有情妾有意,若强行拆散,只怕反倒让两人越发难舍,倒不如……顺其自然吧。 周仪又陪了何钰两日,直到《乡间生活》节目组再三催促,才匆匆赶往录制现场。 这档节目定位是国内首档“沉浸式乡土慢综”真人秀,立意是让嘉宾深入乡村,真实体验为期21天的秋收农忙生活,与东北何家村的农民们同吃同住同劳作,内容涵盖收割、打场、喂牲畜、摘果等繁重农活。节目组野心不小,想用“真实”和“艰苦”作为卖点,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21天全封闭、高强度劳动录制,对正当红的流量艺人而言无异于“自毁前程”——既耽误赚钱的通告,又可能因形象管理失控而掉粉,更别提实实在在的“皮肉之苦”。 因此,尽管节目组请动了昔日影帝、如今转型导演颇具分量的贾铭坐镇担任常驻“村长”,但在招募其他常驻和飞行嘉宾时,却陷入了尴尬境地:有足够话题度的当红艺人请不来,愿意来的新人或过气艺人节目组又嫌不够分量,怕撑不起收视。 周仪便是这“撑不起”收视率的一员,节目策划和最初接洽阶段,她名气不上不下,荧幕上可爱甜妹的形象与这节目调性也不搭,后头更是站着不好惹的林恒,虽说从无新闻爆出两人的关系,可圈内人都看得明白:一个常年演配角的漂亮姑娘,不论是保姆车、助理人数、还是出席活动的行头……样样不输当红小花,要说没人护着,谁信? 节目组导演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若周仪在他节目里磕了碰了,那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得不偿失。若不是唐颖一再强调周仪踏实肯吃苦,会全力配合、节目组才“勉为其难”与她签了两期飞行嘉宾的合同,片酬也只按行业中等水平来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合同签订后、节目即将开录的这段时间里,周仪先是出人意料地拿下了颇具分量的最佳新人奖,口碑与关注度陡升;刚拍完综艺宣传照,又卷入了与沈珌那场轰动全城的“求婚风波”,虽然舆论复杂,但无疑将她推向了流量漩涡的中心。一时间,她从不温不火变成了话题与实力兼具的“潜力股”。 节目制片人亲自打电话给唐颖,言辞热络,主动提出要重新商议合同,改为常驻嘉宾,片酬好商量。 细细想来,中间虽横生了些枝节,但事情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沿着她最初设想的方向稳步前进。 正思忖间,忽然有只手轻轻掀开了盖在她脸上的书。 眼前的男孩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睡着了……”他合上书,瞥见封面,微微一怔:“《孙子兵法》?很少见女孩子读这个。” 周仪适应了一下阳光,缓缓睁开眼。眼前是赵洋——炙手可热的流量男星。 她坐起身,望了望不远处几个不同角度的摄像机,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你刚刚想说什么?以为我在哭?” 赵洋摸了摸鼻子,点头。他拉过一把木椅坐下,目光里带着心疼:“十六岁就背负这么多,一定很辛苦吧?” 周仪明白了——这是节目组安排他来“谈心”的戏码。 “你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周仪扬起一个倔强的笑脸:“没有啊,我小时候更惨。” 赵洋明显卡壳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硬着头皮继续:“你爸爸很爱你吧?” “你问的是我亲生父亲,还是养父?”周仪偏了偏头,随即又轻轻一笑,“不过也没什么分别——他们谁都没对我说过这话。你要是实在好奇,下次见面我可以替你问问。” 她蹙眉思忖片刻,露出略带歉意的神色:“亲生父亲那边……恐怕要等得久些。我挺贪心的,怎么也得活到九十岁吧?到时候上了天堂,一定帮你问个明白。养父倒是容易,等这期节目录完,我就能见到他了。” “抱歉……谢谢……”赵洋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都什么跟什么!他顽强地继续提问:“你爸爸……养父现在在做什么?” “在医院。” “医生?” “植物人。” 植物人你怎么问啊喂! “节哀顺变。”赵洋彻底崩溃了。 周仪困惑地看着他:“我爸爸身体机能还不错,远没到那个地步。” 赵洋和周仪的这段对话原封不动成了第一期节目的开头,一经播出便迅速点燃了全网观众的吃瓜热情。两人之间短短三分钟的互动,被网友们戏称为“社交黑色三分钟”,话题度持续飙升。随着周仪在节目中的零星吐露,结合网络知情人士的陆续爆料,周仪在大众中的形象一整个大扭转,成了一个为报养父深恩、拯救濒危家业,毅然踏入复杂名利场,“卖身”救父为的勇敢坚韧良善女孩。 此时,勇敢坚韧良善的周仪站在料理台边,一边切着菜,一边和贾老师闲聊。 贾铭是当之无愧的影帝,该拿的奖通通都拿了个便,小道新闻写贾铭多到垫桌角,如今老了,改去做电影导演,拍的几部片子口碑都不错,海内外不少拿奖,周仪自然想在贾铭的电影里露脸的。 周仪把切好的土豆丝浸在水中备用,又转身去切胡萝卜丁,柔声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宫保鸡丁都改用猪肉了。创新是好事,但我还是觉得,用鸡胸肉做的宫保鸡丁更好吃。炒之前先让肉吸点水,再和黄瓜丁一起下锅,口感特别嫩,比猪肉好吃太多了。” 贾铭走近几步,看着她手下动作娴熟利落,还能分神分享心得,在如今大多连白菜油菜都分不清的年轻一辈里,实属难得。 她的刀工确实漂亮,手起刀落,又稳又准,切出的土豆丝根根匀细。能把土豆丝切到这地步的,若非真心热爱庖厨之事,便是做事专注、力求极致之人。 能在娱乐圈立足的,从无怂包。不论她是哪一种,单看她连切土豆都能练至这般纯熟,便知若真有机会摆在眼前,她绝不会让人失望。 若非多年前欠下的那桩人情,贾老师也不会来参加这档综艺。这些来露脸的年轻人,多半是冲着他的电影而来——昨晚赵洋不还在他面前煞有介事地打了一套八卦掌么? 这姑娘倒是沉得住气,节目都快杀青了,她还在这儿跟他聊做菜。 “来了这么久,每次都给我打下手,今天你来掌勺怎么样?” 周仪微微一笑:“那敢情好,能得您指点几句,我厨艺肯定突飞猛进。” 贾老师欣慰地点点头。他看着周仪颠勺起锅,动作娴熟,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对自己技术的自信,不由满意地颔首:“我新电影里有个爱做饭的小姑娘,你可以去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好像要接到戏了呢!没白切那么久的土豆丝! 第6章 不寻常的夜 第6章 不寻常的夜 《乡间生活》录制结束后,沈珌到机场接她,倚在车边喜滋滋的道:“周老师,我发现一家鸡汤馆子,味道特别正,去尝尝?” 周仪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头发看。 沈珌把她塞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神色有些不自在:“黑头发也挺好看,是吧?” 周仪偏头打量他。黄毛变成黑发,衬得唇红齿白,身上那件浅蓝色毛衣外套更添了几分清爽。此刻的他,倒像志怪小说里被女妖精拐跑的书生,乖顺里透着点懵懂。 和沈珌相处是件轻松的事。到底是“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都爱吃,也爱一起钻巷子找小店。周仪胃口不大,沈珌从不扫兴,吃不完便自然接手打包,是个分外合拍的饭搭子。 他突然凑近,眼睛睁得圆圆的:“周老师,你再这么看我……我们可就不去吃饭了。” 周仪脸一红,轻声说:“你穿蓝色……很好看。” 沈珌的耳朵唰地就红了。 小朋友真好逗。 沈珌开车,车里放着摇滚乐,周仪窝在副驾打盹,半梦半醒间蜷了蜷身子。她朝沈珌瞥去一眼——他正跟着节奏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况上。 周仪不死心地动了动,甚至故意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可身边的男人仍旧毫无察觉。 又一个红灯亮起时,周仪转过头,静静看着他:“沈珌,我困了。” 沈珌不明所以:“睡呀!” “冷、吵。” 沈珌关了音乐,调高暖风:“可以了?” 周仪却把音量稍稍加起来一点,不至于吵,却能听见,接着她从后座捞过他随手丢在那儿的外套,拢在自己身上,才望向沈珌:“是这样。” 沈珌瞥了瞥嘴:“知道啦知道啦,女人真麻烦!” 是个苍蝇饭馆,藏在市实验小学对面的窄巷里,木门上挂着三个朴拙的毛笔字:鸡汤饭。店面不大,他们到时已近晚上九点,外头支的小桌已经收起,屋里有四张方桌,只角落一对年轻情侣还在低声说笑。 系着围裙的老奶奶正低头专注地包馄饨。沈珌点了一份松茸鸡汤泡饭、一份甜水面,转头见周仪一直望着奶奶手上的动作,又添了一份馄饨。 老奶奶朝后厨轻唤一声,不一会儿,老爷爷就把吃食全端了上来。 鸡汤表面浮着金黄的油花,松茸像一条条小鱼游在其中,周仪拍了照,分享到社交媒体,既是完成营业任务,又暗搓搓向林家人表明沈珌是她的靠山,她摘下口罩,盛了一小碗鸡汤饭加几个馄饨,满足地吸了口气。 沈珌看着她傻笑:“周仪你可真聪明,要不是你给我支招,我肯定还被三公关在家里!” 周仪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她低着头,瑟缩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你胡说什么,我可没给你支过招,只不过叫你别顶嘴,这话要是别人听见,我……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珌坐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你确实没说什么,……哎呀,不说这些了,反正我妈说了,她不反对咱俩的事!” 他忽然扬起嘴角,眼睛亮亮地凑近,戳了戳周仪白嫩的脸颊:“女朋友?” 周仪看着一脸傻气的沈珌,轻轻推了推他:“坐过去,吃饭呢,男朋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周仪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一小碗,擦擦嘴等沈珌收拾剩下的。虽然周仪总是用精神小伙形容他,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吃饭很斯文,举手投足都是家境浸润出的教养,连喝汤的动作都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周仪曾很认真地学过一阵子仪态,却始终不及他这般自然。 她望向柜台,没有客人,老爷爷坐在老奶奶身边,一起包着馄饨。两人没什么对话,却自成一个旁人无法介入的世界。昏黄的灯光下,偶尔他瞥她一眼,她瞧他一瞬,一家小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饭,平静而温暖。周仪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沈珌抬头时,正看见少女扎着低马尾,笑容恬静,目光里带着一丝羡慕,像只吃不到胡萝卜的小兔子。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对平凡的老夫妻做着琐碎的事。想起周仪的身世,他心里像被针扎过似的,细细密密地疼。 沈珌轻轻握住她的手。周仪不解,他郑重地说:“周老师,我想好了,等我们结婚,你就不用再出去拍戏了,省得那些讨厌的人总说你的不是。你就跟我妈一样,在家插插花、喝喝茶。等我们老了,也开一家这样的小店。” 周仪脸红红的,小声问:“老爷爷会做鸡汤饭,你能做什么呀?” 沈珌似乎已沉浸在那温馨的想象中,手指无意识地在周仪手背上画圈,笑得天真:“你做饭,我在旁边看着你,给你加油打气。” 周仪眉眼弯弯:“听起来真不错。” 不错个大头鬼!也只有沈珌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会觉得不错。她的确羡慕这种粗茶淡饭、相濡以沫的平凡日子,可羡慕不代表就一定要拥有。周仪太清楚一盆盆油腻的洗碗水有多冰冷刺骨。她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被谁决定人生,不是为了嫁给谁然后洗手作羹汤。 她把自己养得这样好,从来都只有一个目的—— 她要站在顶峰,谁也别想对她指手画脚。 吃过饭,仍旧是沈珌开车周仪打盹,再睁眼时,身上盖着沈珌的外套,车里一片昏暗,只能模糊看见他的轮廓。她望向窗外——是何宅的车库。周仪声音娇娇怯怯:“沈珌,你干嘛?我要回家。” 那团黑影靠过来,手轻抚她的脸颊,嗓音低哑:“周老师,明天有安排吗?” 周仪垂着眼不说话。 “那我就当你没事了。这不也是你家吗?妈给你留的院子总也不见你住,今晚住这儿怎么样?”沈珌无赖道。 沈珌又凑近了些,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脸。他的唇轻轻贴在她颊边,低声道:“女朋友,我晚上没吃饱。” 周仪手指微颤,攥紧了他的衣角。沈珌像是得了默许,低头吻了上来。她的唇柔软得像小时候尝过的棉花糖,温软甜润,让人舍不得移开。 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炸亮—— 两人瞬间僵住。周仪猛地推开沈珌,这才发现停在对面那辆车竟亮起了远光灯。 沈珌低低骂了一声。车灯晃得人视线模糊,一道身影已朝他们走来。 周仪心中忽然一紧——何家平日除了何钰、沈珌、张妈和司机,几乎没什么人长住。何阿姨作息规律,家里人也大多跟着早睡。这深更半夜的…… 难不成是张妈梦游到车库来了?“车库里怎么会有人?”她压低声音问。 沈珌脸色一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哥。” 话音未落,那人已敲响了驾驶座的车窗。沈珌老老实实推门下车。周仪迅速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抹去唇角晕开的口红,也跟着站到一旁,悄悄望向正在训人的沈璲。 何钰口中那个“孝顺至极”、离婚时跟了前夫的大儿子沈璲,除了过年,极少回国。往常都是何钰带着沈珌飞去英国看他。 这人……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仪眯了眯眼。最近的事太高调了?随即她又想,这位沈大公子不过就是比沈珌大三岁的翻版,不值得她过多在意。 沈珌朝她招了招手。周仪走上前,听见他说:“哥,这就是我总跟你提的周仪,现在是我女朋友。”又侧身轻声对周仪道:“叫大哥。” 周仪乖巧地唤了一声。沈璲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她悄悄打量着沈璲。他眉目英朗,虽是兄弟,气质却与沈珌全然不同。沈珌像一块尚未打磨的璞玉,透着纯然天真的光泽;沈璲却隐隐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仿佛那双眼睛能洞穿所有伪装,照见底色。周仪心里微微一怔——传闻中那位醉心山水、流连美色的沈大少爷,不该是这样的。看来,她对何家的了解还是太浅薄。 “周小姐?” 周仪倏然回神,这才发现沈珌不知何时已不在一旁。偌大的车库弥漫着些许潮湿的凉意,让人不太舒服。她稳了稳心神,笑道:“沈先生,怎么了?” “我送你回家,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沈璲微微一笑。他笑起来极其好看,周仪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是能把沈璲签到自己工作室,肯定片约不断,公司上市都不是梦。 “大半夜让女孩子自己回家,不是我们家的作风。” 周仪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这话意有所指,像在讽刺她没教养、半夜和男人拉扯。 这个夜晚其实处处透着不寻常。 相识十年,周仪头一回见到沈珌顶着一头纯粹的黑发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辆惯常张扬的红色跑车,也换成了线条沉稳的黑色奥迪。她并非没有觉察到这些变化,只是过去二十多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捉鱼打谷、泥里来土里去的重复劳作,让她的感知变得有些钝了,只以为何三叔一顿教育的成果。 她在何钰面前一向是温顺乖巧的模样,却怎么也没想到——与沈璲的第一次见面,竟落得个这般轻浮的印象。 周仪在心里把账记到了沈珌头上。哪有人和女朋友过夜,偏要回母亲家?更何况哥哥还在。这不纯纯缺心眼嘛! 在沈珌身边她能安心阖眼,但在沈璲的车上,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脊背笔直,如临战场。 “周小姐住哪里?” 她报了工作室的地址——那是何钰托何三叔为她找的地方。 “地段不错。”沈璲淡淡评价。 周仪默默打开手机导航。他颔首,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片刻安静后,沈璲再度开口:“听阿珌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是,读书时一个学校的。” “周小姐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曾是花研日化的董事长陈立诚。母亲……”她声音低了些,“失踪很多年了。” “哦?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不知是在哪里失踪的?或许我能帮上忙。” 周仪轻轻蹙眉——她可没听出半点“抱歉”的意思。毕竟智商超过五十的人,都不会这样追问下去。 “已经七年了,家里早就不抱希望了。”她抬起眼,语气中满是好奇:“听沈珌说,大哥常驻英国?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 总不能一直被他审问。 “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仪眨了眨眼,扮出几分天真:“是什么事呀?” 本以为沈璲会冷淡回一句“与你无关”,没想到他却唇角微勾,侧目看了她一眼: “这事办起来需要些时间。再等两个月吧,到时……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周小姐。” 沈璲笑的很好看,可在这封闭的车厢里,周仪只觉得那笑意未达眼底,看得人脊背发凉。 “那就祝沈先生一切顺利。” “承你吉言。” 【作者有话要说】 沈璲:我这个出场方式还蛮炫酷的。 周仪:呵呵 第7章 生日宴 第7章 生日宴 如果把沈珌比作孙猴子,沈璲便是那座逃不脱的五指山。 自打沈璲回国,沈珌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规律。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起床,跟着晨练归来的沈璲一起去那家濒临退市的美凌电子公司上班。 积灰已久的董事长办公室如今摆了两套办公桌椅——正中央坐着沈璲,东北角那套属于沈珌。沈珌每天的工作,就是时不时抬头看看认真工作的哥哥,再低下头偷偷打手游。当然还有一项重要任务——龙飞凤舞地在文件上签字。毕竟名义上他才是公司老大。 下班时间全看沈璲何时处理完工作,沈珌一逮到机会,就借口上厕所给周仪打电话。可惜女明星总是很忙——做造型、拍杂志、塑形、背台词……十次有八次接电话的都是她的新助理林可。 沈珌也曾鼓起勇气对沈璲说:“哥,明天我想请假去看看周仪。” 沈璲头也不抬,冷冷扔来两个字:“不行。” 沈珌低下头满脸不服,只敢小声嘀咕:“自己分手了就见不得别人好……” 倒也不是全无机会。比如这天,他装模作样地跟着副总、秘书一起下到车库,声称要开自己的车,大老板发话,两人哪敢不从。谁知刚出车库,沈珌一脚油门,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争取贾老师电影里的角色,周仪特地请了位面点师傅,一连几天泡在厨房,用各色面团捏出不同造型。沈珌赶到时,周仪正系着围裙,低头专注地捏着花瓣。 这画面让他忽然想起两人一起吃鸡汤饭时遇见的那对老夫妻,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家”的暖意,再想想自己历经重重考验才从哥哥眼皮底下溜出,沈珌不禁鼻尖一酸,激动得几乎落泪。 周仪抬头笑了笑:“傻愣在那儿干嘛?” 沈珌抬手抹了把脸,忽然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原地转了个圈。 周仪手里还捏着未成型的面皮,被他这么一转,沾在指尖的面粉簌簌飘落,纷纷扬扬,竟颇有几分“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的意境。 只是周仪此刻无心赏这人工的“雪景”。她轻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的慌乱:“沈珌你干嘛!快放我下来,别摔着我!” 她试探着问起沈璲突然回国的原因。沈珌一边吃着周仪刚做出的茉莉花芙蓉糕,一边含糊道:“他没说,不过我猜是失恋了换个地方散心,不管怎样,我哥回来得正好,我本来还打算带你去英国见他。我妈最听我大哥的话,他说一句顶我百句。哥对你可满意了,说订婚仪式他来负责。” 周仪心里纳闷——沈璲那天晚上态度疏离一口一个周小姐,后来更是把沈珌管的没空出门,这可不像对她满意的表现。更让她皱眉的是:“什么订婚仪式?我只答应做你女朋友,可没答应求婚。再说了,你家人对我满意,可我家里还没说对你满意呢。” 沈珌脱口而出:“你家哪还有人……”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失言,连忙放下糕点凑上前道歉:“对不起周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仪背过身去,眼圈微红:“你不过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何必道歉。” 沈珌伸手去拉她,却被一把甩开。“我真是无心的,不过我也没说错啊!” 沈珌挠挠头,植物人的爸,失踪的妈,精神病院的后妈,还有那个同父异母的哥,等等,沈珌又去拉她,疑惑的问:“难道……难道你还真把陈哲当你哥啊?你给花研弄了那么多钱,他转头就把你踢出公司了,你怎么想的?” 周仪低着头不说话,沈珌急的团团转,“你别不说话啊,周老师,快看看我。” 谈恋爱就像钓鱼,收放之间才能让鱼儿上钩。周仪转过身,眼眶还泛着红:“不管什么事,你得先问问我的意见,不能自己就拍板。” 沈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订婚的事先别说了,得让何姨有个适应的过程。”周仪哄着他。 沈珌退让一步:“那我妈生日宴上,我说你是我女朋友,行吧?” 当然没问题,十三岁认识何钰,十六岁才有资格踏进的生日宴——这么好的名头,她怎么可能不用。她不仅要顶着“沈珌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还要抓住机会结识人脉。 何家行事低调,何钰的生日宴却高调的厉害,这其中的微妙在于——何钰虽姓何,却已嫁过人,况且这一天,何家人也从不出面,外人若想从这场宴会中揪何家的错处,实在难以占理。正因如此,这成了外界接触何家最便捷的途径。 也难怪全城名流趋之若鹜。城中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若是不慎得罪了人,去何钰的生日宴上走一遭,没有摆不平的梁子。 这宴会规格高、名声大,筹备起来自然费心。虽说有策划公司操办,但有些细节仍需要主人家拍板。这时候,周仪就像一朵解语花,静静坐在何钰身边,三两句话就把策划公司的方案、问题和进展讲清楚,再适时提出自己的建议。何钰看着忙前忙后的周仪,心里对她和沈珌那点“不合适”的芥蒂,也就烟消云散了——就像张妈说的,这两个孩子,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心思敏感,迟早分手。 这么一想,何钰心情舒畅,对周仪也越发喜欢,指着前几天服装公司送来的一件粉色蝴蝶结礼服说:“去试试。” 周仪乖巧地换上礼服。那是条绣花珠片吊带长裙,锁骨处缀着一只饱满的蝴蝶结,裙摆垂至脚踝,既优雅又方便走动。她在镜前好好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美貌,才扶着楼梯缓缓下楼。正巧沈璲和沈珌推门回家。 沈珌一抬眼,就看见立在楼梯上的周仪—— 粉色束腰衬得她腰肢纤细,那只巨大的蝴蝶结,像春日被风吹落的桃花瓣,轻轻落进他心间。他小跑上前,左手轻捶两下胸口,指着她笑:“真漂亮啊,桃花精。” 周仪轻拍他的手,却被沈珌顺势牵住。 她微微挣了下,没挣开,只好红着脸向沈璲打招呼。对方却神情冷淡,看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身为美女,总期待他人的赞美。沈璲那眼神,简直像觉得家里大门都比她好看——真没眼光。 何钰走过来,满脸赞赏:“小姑娘就该穿粉色,粉粉嫩嫩的,多漂亮!” 看,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周仪挽着何钰的手臂撒娇:“还是何姨眼光好,那生日宴那天我就穿这件啦?” 她耐心陪着何钰商量宴会细节,两人亲昵得像对母女。“何姨,您觉得彩灯用黄色还是红色好?”“周太太花生过敏,这点得注意。”“我扎的灯笼您绘了几只?三只!何姨你偷懒!”沈珌听了几句觉得无聊,转身上楼打游戏。沈璲却坐在她们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周仪翻看着宾客名单,含笑提议:“何姨,今年来了不少年轻的单身男女。我们要不要专门设个互动区,准备些射箭、听音识曲、有奖竞猜之类的小游戏?既能让其展示才艺,又能活跃气氛。” 这话正说中何钰心事。家里两个儿子,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五,婚事都还没着落,她怎能不急。虽说周仪正和沈珌交往,但何钰心底早已自动将她排除在儿媳人选之外——这次的生日宴,她本就是冲着给两个儿子物色合适对象来的。 也难怪她越来越倚重周仪。这孩子总能精准摸透她的心思,如今已成了她身边不可或缺的得力帮手。何钰满意地颔首:“就按你说的办。” 周仪笑靥如花,清脆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沈璲抬头一瞥,正好看见周仪脸上浅浅的酒窝。 筹备生日宴期间,周仪凭借厨艺与演技顺利拿下了贾铭电影《桂花》里一个十分钟戏份的配角。拍完定妆照,何钰的生日宴也到了。 今年的宴会周仪比往年更上心——毕竟和沈珌恋爱的事在何钰心里留了疙瘩,她得亲手把它抚平。 何钰的生日宴从清晨就热闹起来,宾客络绎不绝,门口豪车云集。后花园西侧临水,周仪在池塘边布置数盏灯,天色渐暗,水雾氤氲,远远望去仙气缭绕。后方山石借灯光造景,还有一队着汉服、提灯笼的演员穿行其间。东边的竹园与花园里,秋菊与丁香开得正盛,山石旁、水岸边,皆有演员定时表演——或弹筝,或起舞,处处引人驻足。戏台请来知名京剧演员,专为年长宾客助兴。 各个亭子也安排了活动,猜灯谜、听歌识曲、作诗对句,专为看对眼的小情侣提供展示才华的舞台。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一阵古筝声伴着园中流水悠然响起,宾客停下交谈,纷纷望向对面山石。一束灯光打下,琴声渐激,一位身着杏色长裙的姑娘袅袅婷婷,美得不像话。 周仪守在幕后,随着音乐操控灯光。又一片黑暗后,一位姑娘从天而降,撒下漫天花雨。何钰端坐主位,沈璲与沈珌推着蛋糕入场,众人齐声唱起生日歌。 周仪关掉所有灯,只留一束,稳稳照在何钰身上,让她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随后西洋乐团登场,一曲华尔兹奏响,众人相邀步入舞池。 沈璲和沈珌自然都被邀请共舞。周仪仍坐在控制台前,目光扫视全场,一一锁定想要结识的贵宾所在位置。 有人踏着夜色走来,向她伸出手。周仪抬头,是顾辰——互联网新贵,前几年创办的影视平台已成行业头部,手握众多资源。他们在饭局上见过几次,但她今天才知道,他竟是沈璲的好友。 周仪指指面前那排按钮,含笑推辞:“顾总,我今晚还有得忙呢。” 顾辰也笑:“仪妹妹这是不给我面子?” 周仪深深看他一眼。这位顾总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偏爱泼辣型姑娘,对她这类“小白花”向来不感兴趣。今儿他怎么又忽然凑过来,还来了句仪妹妹,她是他哪门子的妹妹? 不过一支舞,不是不能跳,端看顾辰能给出什么筹码。周仪弯唇:“听说您正在筹备明星运动会,都有些什么项目呢?” 顾辰目光落在自己伸出的手上,周仪轻轻搭上,随他步入舞池。他望着眼前温柔可人的周仪,仍难以相信那些事是她做的。“仪妹妹舞跳得这么好,不如报个花滑?我保证让你一舞出圈。” 周仪含羞带怯地瞥他一眼:“顾哥哥说笑了,我是南方人,哪会滑冰呀。” “那真可惜。”顾辰勾唇。音乐渐激,他带着周仪旋向舞池中央,一个转圈,轻轻推了她一把。停下时,她已跌进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仪下意识攥住那人衣领,借着音乐起身继续舞动,才发现对面换成了沈璲。她脸颊微红,低声唤了句:“大哥。” 沈璲一板一眼地带着她跳,周仪也不再说话。目光流转间,却瞥见几处有意思的场景。 周仪办这舞会,本就是一场高级相亲宴。谁看上谁,共舞一曲,心跳加速,荷尔蒙涌动,再找个雅致隐蔽的亭子……事就成了。此刻已有几对眉目传情,在她意料之中。有趣的是,沈珌坐在一旁,陆家那位嚣张跋扈的陆婷婷一改大小姐姿态,正对他嘘寒问暖;而刚才因顾辰一推被换了舞伴的谢知欢,一边与顾辰共舞,一边含怨瞪着她。 可不能让谢知欢误会。周仪正思量如何化解,沈璲忽然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下,“专心点,周小姐。” 他下手毫不怜香惜玉,周仪吃痛轻哼了声,在心里暗骂他不解风情。音乐一停,她便转身离开。 借着“沈珌女友”的身份,她顺利结识了几位投资人。忽略他们眼中那不怀好意的打量,周仪自觉收获颇丰。酒也喝了不少,室内闷热得让人头晕,她便溜到后院小花园透气。没想到,竟在亭中撞见沈璲——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刚刚与他跳了半支舞被顾辰截胡的知名电商平台麦麦的独女谢知欢。 谢家是名门,谢知欢自己也争气,名校毕业,擅长网络营销,一手将麦麦推向新高度。她也是周仪今晚想结交的目标之一。 此时的谢知欢全然不见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坐在心上人身旁,满脸羞涩。 周仪在一旁看得酸溜溜的——她找半天都找不到的人,沈璲什么都不用做,往那一坐,谢知欢就主动凑过去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正躲在角落里暗自吃瓜,沈铋却过来了,表情带着不满:“你这一晚上都在忙什么?” 周仪怕沈铋的声音竟到不远处谈情的人,忙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铋只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什么脾气都没了,乖乖点头,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手环在她腰间,贴着耳朵跟她道:“他们俩有什呢可看的,一会儿忙完了咱们一块看月亮,我发现了个绝佳的地方,比摘星楼好多了!” 周仪心里全是怎么跟谢知欢打好关系,只敷衍着点点头哄他跟朋友们玩。 沈铋吻了吻她的耳垂依依不舍的走了。 不知道沈璲说了什么,谢知欢满脸失落,周仪适时出现:“谢小姐。” 谢知欢刚被人拒绝,心情不佳,看见周仪更是生气,她这种小明星能在这,她谢知欢又哪里差了?说话难免语气不善:“周小姐,有什么事吗?” 周仪仍旧笑盈盈,递给她一条披肩:“大哥说瞧见谢小姐在外头赏月,叫我给谢小姐送条披风,别着凉了。” 谢知欢想起刚刚那人冷冰冰道:“谢小姐,我暂时不打算谈恋爱。”狐疑的问:”他真这么说的?” 周仪将披风展开,那披风印着可爱的雪橇犬,颜色跟她今天的礼服很搭,周仪一边给她披上一遍柔声道:“这披风还是大哥给我的,大哥说是从何姨那拿的,大哥真是胡说,何姨那可没这么活泼的披风。” 周仪帮她围好,左右打量了一番,“大哥可真有眼光,谢小姐披上真漂亮。” “那他怎么不自己给我?”谢知欢没这么好打对,在她看来,不过是他刚刚拒绝她后,觉得态度过了,又放不下面子,便叫周仪过来哄哄她,以后还好见面。 周仪眼里带着似调皮的笑,“谢小姐不常谈恋爱吧?你不能看男人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什么。” 谢知欢确实没怎么正经谈过恋爱。和混迹娱乐圈的周仪一比,简直是个不谙世事的新兵蛋子。她又仔细回想——沈璲只说暂时不考虑恋爱,却没说对她没有好感。更何况,他下一句便是“希望没有毁掉这个美好的夜晚”,还体贴地提醒她别在外头待太久。这么一想,她越发觉得眼前这个毫无攻击性、处处释放善意的周仪值得信任。 “沈璲还和你说什么了?”她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大哥叫我照顾好你。”周仪抱了抱自己的双臂,“谢小姐,可怜可怜我,咱们进屋?” 谢知欢点点头,站起身,“走吧,叫我知欢就好。” 周仪拉着谢知欢边走边聊天,气氛好的不得了。 就在她们走后,竹林后走出两人,正是顾辰和沈璲。 顾辰笑道:“仪妹妹可真是大胆,她这是笃定了你的家教,不会否认,完蛋,你弟弟要栽到她手上了。” “不,那披巾确实是我买的。” “啊?那怎么会在被她拿走?难不成你还真喜欢谢知欢?”顾辰有些懵了。 “那披巾是steer大师设计的,全世界就一条,沈珌托我买的。” “仪妹妹还真是滴水不漏。”顾辰拍手称赞。 沈璲勾了勾唇:“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我穿的的这么好看,某人真是瞎了眼! 沈璲:有点意思 第8章 赏月 第8章 赏月 摘星楼位于何宅北边,再往后便是何家的家庙。每逢除夕,散居世界各地的何家人都会归来祭祖。那段日子,何家大宅闭门谢客,只迎宗亲,不纳外人。 周仪认识何钰整整十年,也只见过她这么一个姓何的。 周仪此刻正在戏楼,原本沿着往西北边走的连廊走十来分钟就能到摘星楼,但她心情不好,便选了最绕最远的路,试图用行走消解胸中那口闷气。 她又想起刚才那一幕——她处处迎合,谢知欢难得遇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差点拉着她义结金兰。周仪应付完谢知欢,便回到何钰身边。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喝茶打牌,她帮着添茶倒水,一会儿夸张太太的项链别致,一会儿赞王太太的新发型亮眼,哄得几位富家太太笑逐颜开。坐在何钰对面的李莲打趣道:“哎呦,嘴这么甜又漂亮还能把宴会办的这么好,周仪,听说戏楼上那些灯都是你做的,手真巧!阿钰你可真是有福气!抓紧时间给小两口办事啊!” 李莲与何钰做了多年姐妹,感情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当年何钰离婚,李莲忙前忙后,出钱出力,没少安慰。可太平日子里,两人心里也难免暗暗较劲。年轻时比自身条件,结婚后比丈夫本事,到了这个年纪,比的自然是儿女的婚事。李莲年轻时学识、家世、样貌都不如何钰,就连现在,何钰办一场生日宴,照样有不少有头有脸的男人前仆后继地献殷勤。可一说到儿媳妇,李莲心里便有了几分胜算。何家这样的门第,周仪这种流量小花,在外人看来终究算是高攀。而李莲的儿媳,却是正经的名媛出身。何钰虽然劝自己顺其自然,可被这么当众一提,脸上终究有些挂不住。周仪连忙笑着打圆场,把话头岔了过去。她不敢再在何钰面前多待,怕惹她不悦,想起沈珌约她赏月,便在厅中转了一圈寻他,没见到人影,手机又落在了何钰的麻将桌上,不想折回去取,便独自往摘星楼走去。 她和沈珌的这段感情,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她高攀——能搭上何家这样的高枝,简直是走了八辈子的运。没人把她当回事,明里暗里都认定她这样的身份踏不进何家的门槛,沈珌不过是一时兴起,陪她玩玩儿。想起那几个投资人色眯眯的眼神,像等着沈珌哪天腻了甩了她,就好凑上来“接盘”,周仪心里就一阵恶寒。 沈珌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却仍有不少姑娘在这场生日宴上对他献殷勤——凭的,无非是他显赫的家世。 沈珌真是好命,周仪不得不感慨,投胎真是门学问。 她是不能再钻回她娘肚子,给自己重新找个好爹,不过她有那个自信,以后她的孩子,一定会是个让人羡慕的好胎! 她且走且停,任思绪飘飞。随手采了朵怒放的金龙爪菊别在发间,穿过沙沙作响的竹林,对着千姿百态的山石出神,又朝池中胖乎乎的锦鲤撒了把食,看它们簇拥争抢。这才终于走到了摘星楼。 这摘星楼原是一座二层小楼,早年间动荡中被夷为平地。后来何家便在原址上另起了一座高四十米的九层楼阁,台阶陡峭。因是宴会,周仪穿了一双十二厘米高的防水台高跟,只能缓慢上行,全当作有氧运动。 只是她有些纳闷:沈珌这种机车鬼火少年,今天怎么突然浪漫起来了?若是他今晚再求婚,周仪梗着那口气,说不定真会不管不顾地答应他,好让那些人瞪大双眼,好好瞧瞧,她到底是怎么进何家的大门! 爬到第九层,整个何宅尽收眼底,晚风送来阵阵花香,放下手机,静静放空。周仪一下子气顺了,心也静了。她头一次觉得,沈珌总算做了件人事。 一台天文望远镜架在正中。周仪是理科生,那点天文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现在脑子里只剩北斗七星。用这专业设备看星星,对她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她更不觉得沈珌那个半吊子能认出什么星座——那人多半只会趴在镜筒前大呼小叫:“今晚月亮真圆啊!跟我机车头灯一样圆!” 小桌上摆着电陶炉,一旁的架子上分格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瓜果糖茶。周仪挑挑眉,不由得想,她最近把沈珌调教的如此上道? 不知沈珌什么时候才来,周仪取出两个茶杯,点上电陶炉。秋梨削皮切块丢进壶里,加水煮开,再将老白茶和陈皮润洗一遍,倒入壶中。电陶炉台面宽敞,周仪忙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闻着茶香渐浓,倒觉得饿了。她把栗子、红枣、红薯、桂圆、橘子放到烤架上,披上毛茸茸的毯子,踢掉高跟鞋,用音响播放了自己唯一一首单曲《揽月》,伴着茶香果暖,惬意赏月。 不知循环了多少遍,她看见前院的宾客车辆陆续驶离,花园的灯也渐次暗下,才终于听见脚步声。她手捧茶杯,懒洋洋地靠在椅上,头也不回地撒娇道:“沈珌你怎么才来?你给我跳段街舞我就原谅你。” 说完便闭着眼继续哼歌。哼了半天也没听见回应,以为他在闹少爷脾气,扭头一看——这一看不得了,周仪蹭地站起身,毯子滑落在地,椅子晃个不停,足见她有多慌张。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自认在人前一向优雅精致,怎么每回见到沈璲,都是最不堪的形象。 她挤出一丝笑:“大哥。” 沈璲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踩在地上的双脚——涂着淡粉甲油的脚趾因寒冷微微蜷起,一双脚白嫩纤秀,脚踝细弱。高跟鞋一只歪一只正,暖融融的毛毯跌落在地。她倒是会享受。 电陶炉上的板栗不合时宜地“啪”一声炸开,果肉溅了周仪一身。 她怕再有栗子爆炸,忙用夹子去取。越是忙乱越是出错,圆滚滚的栗子四处滚动,她手忙脚乱好一阵才把这些“炸弹”全部清除。一抬头,见沈璲已坐在另一侧的椅上,好整以暇地欣赏她的狼狈。 虽不知沈璲为何会来,但与他处好关系总归百利无害。周仪拎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这才捡起毯子重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瞬间恢复成端庄淑女的模样。“大哥尝尝,我煮的秋梨老白茶。深秋时节,润喉润肺。”脚却悄悄去勾高跟鞋,尽量不发出声响地穿上。 沈璲忽略她穿鞋的细碎动静,轻啜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你放冰糖了?” 周仪老实点头。 “真是糟蹋了好茶。” 她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谢知欢见过沈璲后是那副浑身冒火的愤怒模样。 周仪喝茶,不过是为了提神醒脑,没什么讲究。她学的那些茶道,多半是为了投何钰所好。她这人要么不学,学了就一定要学到精髓。自然也知道,用这般名贵的茶加糖加梨,确实失了本味——可这茶本是煮给爱喝甜口的沈珌的,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谢知欢能甩脸子,她却不能。周仪从炉子上捡了个橘子,认认真真地剥,连白络也剔得干干净净,这才递过去,好脾气地说:“酸酸甜甜的,大哥尝尝?” 沈璲低头看了半晌,才伸手去取。他的指尖掠过她的掌心,似乎轻轻挠了她一下。周仪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不过她确实有必要解释一下:“沈珌说要带我看月亮,我等了挺久……既然大哥来赏月,那我就不……” “看见猎户座的腰带了吗?”沈璲忽然开口。 周仪摇头,“我空间想象力不太好,只认得北斗七星。” 沈璲倒是耐心,指向夜空中熠熠生辉、排成一列的三颗星:“这三颗星也叫福禄寿。北半球冬季很好找,到除夕那天,它们升到最高点,有道是‘三星高照,新年来到’。再往北看,那是金牛座,南边是天狼星……” 沈璲讲起星星时,倒不那么面目可憎了。周仪望着他指向天空的手——指节分明,青筋微凸,是一双有力而沉稳的手。若是放在别处,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滋味……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们俩本不是该一起看星星的关系。都怪这该死的月亮。 周仪站起身,朝沈璲抱歉一笑:“大哥,您讲得真好,我就不打扰您赏月了。若是沈珌来了,麻烦您转告一声,说我先休息了。” 沈璲的视线落在角落的音响上:“你唱的?” 有了先前茶水的教训,周仪多少有了准备。想来这位四岁就能听音识律的音乐天才,大概觉得她这种人唱的歌难登大雅之堂。 她起身关了音乐,声音轻柔:“这首是音乐家王聪先生作词作曲编曲的。” 说完便要走——她并不想听他恶毒的点评。 沈璲并没有恶毒点评,他倒掉周仪煮的那壶秋梨老白茶,重新按开音响,任周仪蜜糖般的嗓音重新浸润夜色,才淡淡说了一句: “我妈可真疼你,连王聪都请来给你做人情。”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茶难喝?茶哪里难喝?也不是给你喝的! 沈璲:暴殄天物 第9章 受伤 第9章 受伤 沈珌是第二天中午才回的家。生日宴散得晚,何钰还在休息,沈璲正独自坐在邻水的亭子里,一面欣赏池中残荷,一面姿态优雅地用着牛排。 沈珌就这样莽撞地闯进了这幅静谧的画面——他跑得慌慌张张,衣扣系得乱七八糟,头发凌乱不堪。待他冲到沈璲面前时,一股浓烈的女士香水味扑面而来,衣领上沾着暧昧的口红印,脸上还留着清晰的巴掌痕。这位向来狂放不羁的沈二公子,头一次显得如此狼狈。 沈璲微微蹙眉:“周仪就这样让你出门?” 一听到周仪的名字,沈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地。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抱头痛哭:“哥,我完了……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周仪要是知道,一定会跟我分手!我不想分手……” 沈璲顿时没了用餐的兴致。他放下刀叉,用手帕轻拭嘴角,想起昨晚那个即便被他出言嘲讽也神色不变、脾气好得像个面人似的周仪,淡淡道:“放心吧。你不是常说她脾气好?就算知道,她也会忍的。” “不,不!别的事她可以不在乎,可她最恨男人管不住自己……她妈妈就是这样生下她的。哥,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他拉住沈璲的手,满脸泪痕。 “那女人是谁?” 沈珌痛苦的闭了闭眼,才道:“陆婷婷。” “做机器人研发的陆家?”沈璲若有所思,“陆老爷子与爷爷是过命的交情。陆家的孩子,家世教养都合适。沈珌,你可以试着和她多接触……” “不,我只要周仪。”沈珌斩钉截铁。 “她究竟有什么好?”沈璲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开心的时候她会陪我吃甜甜的草莓蛋糕,难过的时候她会听我唠叨,我在外面有很多朋友,他们会陪我玩,可我不傻,他们对我好无非是因为我妈妈姓何,周仪不一样,他是真心实意对我好。”沈珌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她胆子很小的,看见蜘蛛会被吓哭、可她却替我挡了一刀,我这辈子非她不可。” “她跟她上一个公司老板林恒之间并不清白,你知道吗?” 沈珌苦笑:“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她,她不过是谈了一段糟糕的恋爱,再说,我现在还不如她。” “你现在就能护住她了?” 沈珌一脸天真:“我把她娶进家门,何家和沈家都会护住她。” 沈璲闭眼沉默片刻,终于挥了挥手:“先去收拾干净。”沈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件事,暂时不会传到周仪那里。” “可万一陆婷婷去找周仪……” “她不会。” 沈珌凝视着兄长深邃的眼睛,莫名安下心来。既然哥哥说不会,那就一定不会。这世上,他第一相信哥哥,第二相信周仪。 沈珌得到沈璲确切的回答,开开心心的洗了澡,迫不及待地给周仪打电话。 周仪正在上体操课,换体操服时,林可看着周仪腰间的一块淤青道:“呀!这是什么时候磕到的?明天拍广告的礼服是腰间镂空的款式,我得赶紧找药膏给你涂上,看看明天能不能消下去。” 周仪低头看去,不由蹙眉——沈璲下手可真重。 电话响起时,周仪正单足立地,另一条腿笔直抬起,在把杆前保持着优雅的伸展姿态。 林可将手机递到她耳边。周仪一边继续拉伸,一边对着话筒软声抱怨:“昨晚不是说好在摘星楼看月亮吗?你人跑哪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不是摘星楼,是神仙居啊!” 周仪恍然,是她占了沈璲的地盘,“那我去错地方了,下次你再带我去神仙居好不好?” 沈珌想起昨晚那些荒唐行径,心头猛地一虚,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那、那地方太破了!看月亮根本看不清……等、等我再找个更好的地方!”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响起。 周仪缓缓将搁在扶手上的腿放下来,闭上眼。她没有动,只是那样静静坐着,任由思绪在寂静中沉浮。大约过了两分钟,她才重新睁开眼睛,伸展手臂,继续先前中断的拉伸动作。 生日宴过后,沈珌往周仪这儿跑得愈发勤了。 周仪背台词,他就拿着剧本在一旁煞有介事地帮她核对;周仪去上昆曲课,跟着老师咿呀学唱,他便举着设备,认认真真录下她每一个甩袖回眸;周仪接拍广告,他觉得新奇,竟自告奋勇要当背景板里那个套着厚重玩偶服的人形公仔。广告播出后,他逢人便指着屏幕乐:“瞧见没,那只熊,是我。” 媒体自然没放过这些蛛丝马迹,时常拍到沈珌陪着周仪穿梭于各个工作场地的身影。只是照片里,沈珌多是背影或侧影,正脸鲜少曝光。饶是如此,两人形影不离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感情甚是稳定。 何钰懒得瞧这两人你侬我侬的光景,索性收拾行李,跟着李莲环球旅行去了,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片场里,导演刚喊“卡”,沈珌便已拿着小毯子快步上前,轻轻披在周仪肩头,一边扶着她往休息区走,一边拧开保温杯递到她手边。周仪接过杯子,目光瞥向另一侧被抢了活儿、眼神略带哀怨的助理林可,想他最近确实很清闲,难道沈璲终于发现他弟弟是个傻蛋?她有些好奇的问:“哥给你放长假了?” 沈珌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一抹带着促狭的坏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自从生日宴我哥露了那一次面,现在全城但凡家里有适龄单身姑娘的人家,都想方设法要跟他‘谈合作’、‘吃顿饭’。他的饭局啊,”他拖长了语调,颇有些幸灾乐祸,“已经排到明年开春了。我哥现在是分身乏术,哪儿还有空来管我?”他说着,又将周仪肩头的毯子仔细掖了掖。 “那你哥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周仪打算趁机打听打听,想当作和谢知欢拉近关系的情报。 沈珌拧着眉头认真思索了好一阵。 周仪见他实在答不上来,便换了个方式问:“那他前女友是什么样的?” 沈珌努力回忆着半年前在牛津大学见过的那位中德混血姑娘:“年轻的学生妹、很漂亮、性格也很开朗大方。” 周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在和谢知欢喝下午茶时,“不经意”透露给她,周仪本就擅长投其所好,加上沈珌女友这层身份,几次来往之后,两人关系越发亲近。 没过多久,周仪便顺利拿下了麦麦的冬日限定大使。 这天,沈珌坐在会议室里,手撑着脑袋,装模作样地听着项目负责人发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笔记本里夹着的手机。回顾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还是头一回这么偷偷摸摸地玩手机——当年在学校,沈二少爷可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没办法,谁让他哥在呢。 沈珌正玩俄罗斯方块起劲,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新闻快讯。 他“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朝沈璲的方向看,把手机贴在耳边,假装接了个不得不处理的电话,低着头就往外走。 “站住。” 沈璲的声音很平静,可沈珌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沈珌陷入了一个千古谜题:亲哥和女友同时掉进水里,该先救谁?天人交战片刻,他还是停下脚步,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沈璲。 秘书连忙打圆场:“会议开了这么久,大家先休息五分钟吧,一会儿再继续。”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溜得比谁都快。等人都走光了,沈珌才开口:“哥,我今天请假,你扣我工资行不行?周仪出事了,我得赶去医院。” “你又不是医生。这些同事加班加点完成的工作,你全程低头刷手机,难道不该珍惜一下他们的劳动成果吗?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刚刚做汇报的王莹莹,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母亲。既然在上班,就该遵守职场规则。” 沈珌知道哥哥说得对,可他还是忍不住反驳:“周仪她不一样……” “况且,”沈璲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某种洞察的冷意,“周仪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柔弱。” 秘书就在这时掏出手机,把视频递给沈璲看。画面里,周仪穿着一身素色汉服,血迹点点晕开,宛若红梅落雪,看起来伤得厉害。不过这时候还这么有镜头感,这位周小姐还挺能忍疼的——他忽然想起上次同她跳舞,他不过用了点力气,她就哼唧着示弱,想来也是装的。他抬头看着眉头紧锁、焦躁踱步的沈珌,心头升起一股混合着无奈与烦躁的情绪,终于挥了挥手:“去吧。” 沈珌赶到医院时,周仪已经做完全套检查。 大概是老天不收“恶人”,她又一次死里逃生——身上多处擦伤,右臂骨折,已打上石膏。 “吓死我了!”沈珌一进门就冲到床边,俯身盯着她的脸,“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周仪被他吵得确实有点发晕,闭了闭眼,声音轻飘:“你别走来走去了,坐下歇会儿。” 沈珌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裹着纱布的手臂上,语气心疼又懊恼:“周仪,别拍戏了好不好?真的太吓人了。” 有点烦了,周仪微微皱眉。 沈珌却还在喋喋不休:“不是客串吗?上次我去看你不就说要杀青了?怎么总也拍不完?又伤成这样?” 提起这事,周仪也倍感无语。做沈珌的女朋友在圈里确实有不少隐形好处——原本她这个角色只有三场戏,演男主角记忆里的白月光,只需在回忆片段中惊鸿一瞥。 在投资人得知她是沈珌女友后,三场变到了十三场,角色从记忆里的幻影,变成了推动剧情的关键人物。待到沈珌某日心血来潮来探班,投资人的笑容又热切了三分,剧本一改,“十三场”悄然膨胀成了“三十场”。 周仪片场休息时随口提了句自己会骑马,不过几天,一段本不存在的马场戏就被塞进了拍摄日程。 时间仓促,道具组临时找来的马匹野性未驯,毫无拍摄经验。现场人多,机器轰鸣,反光板一晃——马匹骤然受惊扬蹄,周仪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投资人吓得魂飞魄散,这回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周仪刚被送到医院,对方就提着果篮补品连连鞠躬道歉,额头几乎要贴到地板上。周仪也没客气,顺势敲定了对方下一部s+的女一号。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轻描淡写归咎于“拍戏嘛,难免的”。 点滴瓶里的药液落得极慢。 沈珌盯着那透明的细管看了会儿,就开始坐立不安——他向来是个野惯了的性子,如今被困在这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浑身像长了刺。手机又震个不停,每响一次,他神情就绷紧一分。不到一小时,他跑出去接了六七通电话,回来还掩耳盗铃地解释:“都是公事。” 他哪里有什么正经公事。那眼神活像只被关进笼子的鸟,扑腾着想往外飞。 周仪看够了,便递了个台阶过去:“我想喝张妈炖的玉米排骨汤了。你先回去吧,晚上帮我带过来。” 沈珌如蒙大赦,用力点点头,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门。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仪是个右撇子,平时没觉得右手有多重要,可当她试着用左手夹菜时,才发现身上竟有如此不灵活的器官。林可本想喂她,被周仪拒绝了。 她一向自食其力,不愿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大手一挥让林可下了班。当她把第五个丸子夹掉在地上时,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饭。 她没指望沈珌能来给她送晚饭,饭菜是林可从医院食堂打的,普通的四菜一汤。但因为吃得费力,加之是劫后余生的第一餐,倒觉得格外美味。 她对自己这么快“征服”了废柴左手感到满意,放下筷子去端汤。一抬头,却看见沈璲站在门口——刚才夹丸子夹得太专注,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今天在片场,从马背摔下的那一刻,她冒着生命危险也找了个最漂亮的姿势落地。 可如今,她最狼狈的一面又叫沈璲给看个正着,周仪不禁有点恼火,面上却还是笑了笑:“大哥。” 沈璲把保温桶放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妈叫人给你炖的汤。” 周仪笑着道谢:“真是麻烦大哥了,何姨在芬兰玩得怎么样?” 沈璲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挺好的,还认识了新朋友。” “那是好事啊。” 沈璲拉了把椅子坐下,想起母亲何钰在电话里那副担心着急语气俨然是把眼前人当亲生女儿看待。他目光落在那个保温桶上,忽然开口:“周小姐不打开尝尝吗?” 打开? 周仪垂眼看向自己的右手——厚重的石膏从手腕一直裹到小臂,被绷带悬在胸前,动弹不得。那个保温桶的盖子,是需要一只手稳稳固定,另一只手用力才能拧开的。 她抬起眼,对上沈璲平静无波的视线,忽然明白了。 要是换作别的男人,周仪或许会顺势示弱,眼波流转间就把难题递回去。可她清楚,对沈璲撒娇没用。那双眼睛太冷、太静,任何娇柔作态落进去,只怕都会被他无声地贴上“故作姿态”的标签,甚至当成死绿茶。 她没说话,只是用左手将保温桶拎到两腿之间,用膝盖牢牢夹稳桶身,左手抵住盖子边缘,蓄力一拧—— “咔”一声轻响,盖子顺利旋开。 可张妈实在实诚,汤装得太满,几乎严丝合缝。病床本就微微倾斜,盖子打开的瞬间,滚烫的液体便顺着内壁涌出,猝不及防地泼洒在她穿着单薄病号服的大腿上。 那一刹那,嗅觉先于痛觉。 甜玉米的香气、混合着排骨与香料的浓郁汤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布料迅速湿透后紧贴皮肤的灼烫感——滚烫的液体浸透薄棉,直抵皮肤,像一把无形的烙铁。 周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叫出声。 她甚至没立刻去掀开湿透的衣料,只是慢慢抬起眼,看向沈璲,嘴角甚至还弯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可以麻烦大哥帮我拿几张纸吗?” 沈璲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抽了几张纸巾,又折返。 他没有递给她,而是俯身,隔着纸巾按在了湿透的布料上,吸掉表层滚烫的汤汁。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很干脆。随后,他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需要冷敷。”他言简意赅,是对着推门而入的护士说的,视线却依然落在周仪微微发白的脸上。“汤洒了。” 待护士替她处理妥当,换下湿透的病号裤,又敷上清凉的药膏,沈璲才重新走进病房。他在方才的椅子上坐下,没再说话。 周仪只低头,一勺一勺,将玉米排骨汤慢慢喝完。空气里只剩下瓷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喝完后,她放下碗,试图用左手把小桌板上的餐盒收拢。 沈璲抬起眼,看着她因用力而绷紧的侧脸和微颤的手臂,忽然开口:“看护呢? “没什么事,”周仪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平静,“我自己可以。” 沈璲扬了扬眉,眼神不轻不重地扫过她腿上盖着的薄被——下面,是护士刚为她换上的干净裤子,而皮肤上恐怕还残留着被烫红的痕迹。 那目光里的意味太明显。周仪动作顿了顿,也想起了刚才那场狼狈。但她没有避开视线,反而抬起下颌,迎着他的目光:“刚刚是意外。” 沈璲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用一只手,缓慢却稳妥地将餐盒放到床头柜,又收折好小桌板。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轻敲了两下,节奏散漫,目光却未从她身上移开。 他想起何钰给他打电话时,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周仪这孩子性子要强,一个人在医院,怕是不肯轻易麻烦人。你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都帮着点,别让她觉得咱们家没人情味。” 沈璲当时听了只觉得有些荒谬,语气便淡了下来:“妈,她是沈珌的女朋友。” 言下之意,这该是沈珌的事。 何钰在电话那头深深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那孩子,没耐性,在医院待不住……他要是不去也好,冷一冷也就淡了……你多照顾些,当年伤的就是右手,如今又是右手,可千万别落下病根啊。” 沈璲看着眼前单手调整床头高度的周仪,觉得母亲确实多虑了。 后来他又反复看了几遍她手上的视频——那一跤跌得突然,乍看确实惊心,实则她侧身坠地的瞬间明显收了力道,避开了要害。散在戏服上的“血迹”看着吓人,大半倒都是之前留下的道具血浆。 这女人,生来就该混娱乐圈。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受伤痛痛 第10章 多米诺骨牌 第10章 多米诺骨牌 昨晚汤喝得多了些,周仪夜里跑了好几趟洗手间。下半身的不适总算缓解了,刚躺回床上,受伤的右臂隐隐泛起了疼。她索性叫护士要来一片安眠药,这才沉沉睡去,一觉到天明。 林可拎着早餐推门进来时,正见周仪侧着身,含笑用左手轻轻碰了碰床头柜上那束沾着晨露的白花。 她脸上还留着浅淡的睡痕,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被晨光一映,竟真有几分人比花娇的恍惚。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当然是立马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受伤后还没报平安呢,这照片正合适。 周仪听见声响,转过脸来,眼里仍漾着未散的笑意:“早啊。帮我找个花瓶,把花插起来吧。” 这话让林可微微一怔。她跟周仪的时间虽不长,却早已察觉这位仪姐对一切装饰都兴致寥寥。工作室那么大的地方,不见半点绿植;除了必需的物件,再无多余陈设。之前她从朋友家带回几尾小鱼,想养在练舞室添些生气,周仪见了只淡淡让她拿走;就连昨日探病送来的花束,也全数让她处理了。今日竟破天荒对这束花如此上心……莫非是沈珌送的?可昨天沈珌来的时候也没送花啊? 林可一时摸不着头绪,放下早餐,先替周仪将长发松松拢起绾好。等周仪起身去洗漱,她便下楼去车里翻找——后备箱还堆着些粉丝送的礼物,记得其中有个素色花瓶。 待她拿着花瓶回到病房,周仪已洗漱完毕,却仍坐在床边,对着那束花浅浅地笑着,像个陷入热恋的小姑娘。 林可感到周仪今日心情出奇地轻快。她一边将花枝插入瓶中,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仪姐,这是什么花?看着有点像玉兰,可细看又不太像……味道闻着,倒有点像是桂圆的香气。” “天女花。” 养病期间,周仪并没有真闲着。输液药物的刺激性很强,她常整条手臂都麻得发沉。可就这样干躺着,她又觉得太浪费时间,便总在点滴间隙坐起来,写写接下来角色的分析小传,或是练习台词发声。 天女花谢的时候,周仪的手腕终于消了肿。她随即收拾东西,回到了剧组。 借着沈珌没给她送汤的事,周仪小小闹了一场,顺势帮投资人争取到一个与何家接触的机会。投资人大为满意,笔一挥,直接把剧中女主写死,让她这个“白月光”死而复生——周仪就这样又多了四十场戏。武戏是绝不敢再写了,所幸古装戏服宽大,遮掩之下,她总算有惊无险地拍到了杀青。 沈珌对周仪这种不顾身体、只顾拍戏的做派十分恼火。他生气的表现,便是不再去看她。可周仪却迟迟没有像从前那样过来哄他。直到杀青那天,周仪左手捧着花离开剧组时,沈珌才出现。 他倚着车门,吹了声口哨:“周老师,咱们去吃酸菜鱼吧?南门口巷子里新开的,味道一绝。” 正是饭点,小馆子里人声鼎沸。周仪戴着帽子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等菜。 沈铋看着她,忽然没来由地烦躁:“我这么久不找你,你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 周仪伸出使不上力的右手,语气娇嗔:“我去医院复健,你一次也没陪过。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疼。”她目光一转,落在他腕间——那里多了串水晶手链。他从前最嫌这些“娘炮”,如今却戴着。她指尖轻点:“哪儿来的?” 沈铋神色一慌,支支吾吾说是朋友送的。恰巧酸菜鱼上桌,热气蒸腾。 周仪没再追问。她摘下口罩,弯起眼睛:“这家的鱼真香,你总是很会找地方。” 沈铋笑着接话:“锅底里的藕片特别脆。” 周仪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转而夹了片鱼肉。肉质鲜嫩。 饭后,沈铋陪她去医院做康复训练。年后《桂花》就要开机,当初贾铭正是看中她会做菜才选了她,可如今别说颠勺,她连拍蒜都吃力。在贾老师的戏里,周仪并非不可替代——她必须抓紧时间恢复。 一下午的训练,沈铋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她。她停下休息,他便递上毛巾。周仪揶揄:“今天朋友没约你?” “今天就陪你。”他答得认真。 周仪撇撇嘴,将擦过汗的毛巾轻轻丢进他怀里。 沈铋低头嗅了嗅,淡淡的香气萦绕。如今他已是开过荤的人,看女人的眼光便有了不同。从前只觉得周仪漂亮,脸精致,眼睛大而圆;现在却注意到她走路时长腿笔直,腰肢纤细,肌肤白皙。他忽然有些燥热。 周仪穿上外套,回头看他:“发什么呆?走了。” 沈铋摸了摸鼻子,开车送她回工作室。到了楼下,中控锁却迟迟未开。他支支吾吾:“周老师,我……” 周仪歪头等他下文。 他终于鼓起勇气:“我今晚……能住这儿吗?” 周仪静静看着他,眼神黯淡下去:“沈铋,我不吃藕片的。” 沈铋浑身一僵,冷汗涔涔。该死!他怎么忘了!现在该怎么办?坦白?还是死不承认?他脑子一片混乱。 周仪拉起他的手,轻声说:“回去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答复。” 沈铋怔怔点头,望着她消瘦的背影,心里慌得厉害。他总觉得,今天若就这样离开,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周仪,我心里只有你!”说着便要扯下那串水晶手链扔进花坛。 周仪拦住他,重新为他戴上,直视他的眼睛:“你现在不清醒。回去想清楚再说。” 沈铋状态不宜驾车,周仪叫来林可送他,自己转身上楼。 周仪将红色的木牌一枚枚等距排开。 沈珌这张牌,变数太多,用到现在已经超出她的预期了。周仪从牌堆里另拈起一张,稳稳夹在指间——张百林,宝泰公司旗下子公司宝泰文化的首席执行官,毫无家世背景能做到这一步,于普通人已是天花板,不过张百林绝不甘心止步于此。 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就是他了。 周仪指尖轻推,骨牌应声倾倒,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玲珑响起,似珠玉落盘。 优雅的西餐厅里,张百林再次看表,若不是看在何家的面子,他绝不会赴一个小明星的约。他抬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对面:“周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 周仪为他斟茶:“张总再等等,我相信您会觉得物超所值。” 十分钟后,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周仪起身迎上前,与谢知欢轻轻拥抱:“知欢,抱歉——这位是保泰文化的张百林张总,刚才正巧遇上,就一起坐了。你不介意吧?” 谢知欢爽朗一笑:“这有什么!”说着便朝张百林伸出手,“麦麦,谢知欢。” 张百林深深看了周仪一眼,随即轻轻握了握谢知欢的手。 生意场上的开场自然是相互恭维。谢知欢笑道:“说起来咱们两家也有合作呢,马上要上的那部贺岁档电影,我们也投了,还得请张总在院线多多排片啊!” “麦麦今年双十一又破纪录,才是真厉害。” 谢知欢转头对周仪道:“对了,你上次出的那招真好使!” 周仪眨眨眼:“成功了?” “算成功一半吧,”谢知欢笑得眉眼弯弯,“他夸我穿得好看。” “那恭喜呀!”周仪借着喝水,瞥了眼对面的张百林——他握着刀叉的指节已然发白。 趁谢知欢去洗手间,张百林沉声问:“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作为知欢的朋友,看她恋爱太辛苦,想给她介绍些新朋友。看来我会错意了?”周仪举杯,“以茶代酒向您赔罪,耽误您宝贵时间了。您请便。” 张百林起身欲走。周仪却拿起电话贴耳道:“知欢?怎么还没出来?下周六有个聚会,陪我去吧……都有谁?圈里不少帅哥都来。行,那我帮你报名啦!” 张百林猛地折返,一把攥住她手腕夺过手机——屏幕是黑的,根本没人通话。 “炸我?” “啊,没拨出去呀,”周仪无辜地眨眨眼,“怪不得听不见知欢声音。” “你到底想怎样?” “张总再握下去,等知欢回来我可解释不清了。” 他松开手,周仪揉着发红的手腕,轻声嘟囔:“这么粗鲁,可追不到女孩子呢。瞧,都红了。” 张百林脸色铁青。 周仪敛起笑意:“我帮你搞定谢知欢,你帮我扫清障碍,张总也不想一辈子都给别人打工吧?” “我凭什么答应?” “那就当我没说过。”周仪从容起身,“慢走不送。” “我录音了。你说谢知欢听到会怎么想?” “张总不妨试试看。”周仪随意转着手里的杯子,眼梢轻抬,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我也好奇——她是会更信与她朝夕相处的姐妹,还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谢知欢回到座位,面色歉然:“不好意思,有点不舒服。你们刚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我下部电影的投资人是张总。”周仪给谢知欢推去一杯红枣牛奶,“试试这个,我喝它就不疼了。” “谢谢……你手腕怎么红了?要不要去医院?” “骨折在做康复训练,刚张总分享了点心得。”周仪抬眼望向张百林,莞尔一笑,“张总的方法很有效,手感觉好多了。” 她跟张白林的合作就这么愉快的敲定了,周仪当天下午便拉着张百林进行了形象管理。 “我的形象有什么问题?”张白林不解。 “当霸总当然没问题,不过追女孩子嘛……就显得有点太严肃啦。”周仪拎起一件白色卫衣在他身前比了比,笑盈盈地抬眼看他,“张总皮肤白,穿这个好看。” 张百林略低下头,没接话。周仪又换了件黄色毛衣往他身上轻轻一搭。一阵淡淡的香气飘来,若隐若现,像是薄荷叶混着柠檬的清冽,甜里透着一丝微酸,竟勾得人舌尖生津。张百林忽然抬手推开了她,语气低沉:“周小姐,请自重。” 周仪眨了眨那双忽闪的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总您放一百个心,我对您——可没那个意思。” 张百林带着几分嫌恶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周仪耸耸肩,对他这般伤人的举动视而不见——张百林这种工作狂老古板,心里理想的女性形象自是端庄知性,她这种在他看来“轻浮”的做派,自然入不了张总的眼。 挑了半天衣服,周仪也有些乏了。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朝他风情万种地一笑,随即抬手朝对面那一排衣架随意点了点: “这件、这件、这件……剩下的,全都留下。” 管家看了眼张百林,见他点头,边去收拾,周仪轻啜了口咖啡,接着道:“后天聚会穿那件白色绣马的,张总记得准时,谢知欢是大小姐,张总位置放低些,不要让我失望啊!” 周仪口中的聚会,其实是城中一群心善的名媛为收养的流浪动物举办的年度生日会。 不知是谁开的头,将路边的小猫小狗、甚至小兔子一一捡回。收养的动物渐渐多了起来,名媛们便有钱出钱、有地出地,将这个“流浪动物之家”越办越成规模。住在这里的小动物不仅吃喝无忧,还有宽敞的屋舍、定期上门讲座和检查的家庭医生,日子过得比许多人都要惬意。 整个场地被布置得如同梦幻乐园。五百多只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穿戴整齐的小动物依次亮相,宛如一场盛大又柔软的童话巡游。 大家都穿着带小动物元素的衣裳,三三两两凑在各自喜欢的动物跟前拍照。周仪既来了,自然不好特立独行,便挑了只安安静静的小奶猫,抱在膝上,坐在院角一处茂密的竹林下看风景。 蓝天白云,风吹花动,那花才浇过水,叶子尖儿上还挂着水珠,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周仪正望着那丛花出神,却被一袭红裙挡住了视线。 周仪恍若未闻,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 “周仪。”来人显然没什么耐心,声音里压着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光是这么坐着,就很让人讨厌!” “那可真不好意思,这地方是我先来的。你要是看不惯我,换个别处坐吧。” 那人“噌”地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俯下身来:“你以为我愿意见你?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最好给我——” 怀里的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跳开。那人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周仪安抚地摸了摸小猫,拍了拍身旁的长椅:“陆小姐,坐下说吧。” “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本小姐就不多为难你了。你给我听好了,以后离……” “陆婷婷!” 一声急促的低唤打断了她。沈珌几乎是跑过来的,脸色有些发白,挡在周仪面前,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到这来做什么?” 陆婷婷眼睛蓦地睁大,直直瞪着沈珌:“你吼我?” 就在此时,那把摇椅坍塌,陆婷婷跌坐在地。 周仪惊呼一声,躲在沈珌肩后,很小声的说:“陆……陆小姐,你还好吧?” “你故意的!让我坐这把破椅子!” 周仪缩了缩肩膀,可怜无辜的冲着沈珌摇了摇头,她轻轻将小猫放回铺着软垫的篮子里,从手袋里取出一方素净的手绢,抬手为沈珌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这么着急做什么?”她的声音温和平静,听不出波澜,“你们好好聊,知欢好像在找我。” 周仪取了块小蛋糕,小口小口的吃着,一旁的张百林闲闲靠在柱子上,打趣道:“怪不得要找我合作——原来是你家后院起火了?” 周仪恍若未闻,只自然地用银夹取了两块做成贝壳形状的精致点心,放在小瓷碟里递给他。 “知欢难过时就爱吃巧克力蛋糕,不过这东西热量高。两块,刚刚好。”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复古挂钟,“聚会已经快两小时了,现在送过去正好。我猜……她大概在温泉池边。” 说罢,她转身走向长吧台,素手纤纤,用几种色彩明丽的果汁与气泡水,很快调出两杯层次分明、冒着细腻气泡的饮料,轻轻推到张百林面前。 “气泡水,清爽解腻。”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极轻:“张总,可要加把劲啊。我后半辈子的指望,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周仪目送张百林端着托盘走向后院的背影,目光平静无波。谢知欢倒追沈璲这么久,毫无进展。刚刚她还看见沈璲与一位气质娴静、带着书卷气的年轻女孩相谈甚欢。她那样心高气傲的姑娘,此刻正是心防最脆弱的时候。张百林只是却一个机会,只要稍显温柔体贴,那杆天平,多少会有些倾斜的。 周仪走到阳光充沛的庭院里,寻了张藤椅坐下。她戴上耳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画面里陆婷婷那张娇俏的脸清晰可见,周仪加大音量,耳边便传来压抑而急促的争执声。 “陆婷婷,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那天只是意外!你去找周仪做什么!” “意外?那你手上为什么还戴着我的东西?沈珌,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喜欢你……你对周仪那种感觉根本不是喜欢!” “你少胡说!……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随后是一阵唇齿交缠的窸窣声响,周仪往后拖了下进度条,陆婷婷蹲在地上,拿着手机打电话:“想办法,我要让周仪消失!” 周仪关掉手机,眼帘低垂,神色隐在斑驳的树影里,看不真切。 不远处廊柱后的阴影里,顾辰望着藤椅上那个仿佛只是在享受午后阳光的身影,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她耳机里正播放着男友的“现场直播”?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女人,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侧过头,望向身旁的沈璲。沈璲怀里正抱着周仪先前逗弄过的那只白色小奶猫,指尖随意拨弄了两下猫脖上的铃铛,才将猫轻轻放下。 那猫慢吞吞地朝周仪走去。周仪蹲下身,温柔地抚了抚它,顺手解下了它脖颈上的铃铛。她今天梳着双马尾,头戴一对兔耳朵发箍,一身粉色打扮,看上去活脱脱是只小白兔,温柔无害。 沈璲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低声说了句:“有点意思。” 顾辰莫名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视线,在心里为远处对此一无所知的周仪默默画了个十字。 这么步步为营,连他弟弟都算计进去……周仪啊周仪,你怕是不知道自己钓上了怎样一条鲨鱼。自求多福吧。 第11章 寿宴 第11章 寿宴 陆家大门上红绸高挂,院子里一群穿得喜气洋洋的孩子正举着小礼花追跑嬉闹,“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咯咯的笑声,热闹得很。一个红衣小姑娘跑得急,没留神,一头撞在周仪小腹上。 两人同时“哎哟”一声。周仪蹲下身,扶住小姑娘肉乎乎的肩膀,眉眼弯弯地说:“跑慢点,要注意安全呀!” 小姑娘眨眨眼,冲她扮了个鬼脸,转身又“哒哒哒”地扎进孩子堆里去了。 沈珌把周仪拉起来,上下打量:“撞疼没有?这小不点儿劲儿还挺大。” 周仪摇摇头,目光还跟着那一抹红色的小身影:“是陆家的孩子?” “嗯,陆希,最好认了。你看那群孩子里,就她一个小姑娘。”沈珌说着,语气淡了些,“陆家也是奇怪,陆爷爷都四世同堂了,家里统共就俩姑娘。” 提到陆家的姑娘,难免想到陆婷婷。沈珌嘴角的笑意渐渐敛起。周仪却像没察觉,伸手挽住他胳膊,声音里透着羡慕:“那陆爷爷一定很疼她吧?” 沈珌将她往身边揽了揽,低笑道:“周老师,以后我也把你当女儿宠。” 周仪脸颊微红,轻捶了他一下。两人并肩往里走,沈珌却觉得左手手腕隐隐生疼,侧头一看,周仪正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唇瓣被她咬得殷红。他停下脚步,轻轻松开她的手,手腕上赫然留着几道破了皮的指甲印。 他低头吹了吹,低声说:“要不咱们回去吧,这地方我本来就不想来。” “那怎么行,”周仪眨眨眼,声音轻快,“陆爷爷八十大寿,何姨不在家,你不来多不礼貌。”她顿了顿,又挽住他,“都七年前的事了,陆爷爷多慈祥呀,走吧走吧!” 沈珌叹了口气,将她拉到另一侧:“换只手掐吧,再这样我左手真要废了。” 厅里宾客满堂,笑语喧哗。陆老爷子一身大红唐装端坐主位,慈眉善目,真如年画里走出的老寿星。 沈珌刚将贺礼放下,老爷子便乐呵呵地招手唤他过去,亲热地握住他的手:“小珌来啦!听说你妈妈出去旅游了,现在在哪呢?你哥哥回国了?”问候了一圈,却像没瞧见站在一旁的周仪。 周仪也不介怀,眼神转了一圈,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抓了把瓜子,慢慢嗑起来。 沈珌刚说完那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爷子便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他的手背,满是怀念:“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小时候跟婷婷睡一个被窝,她尿了你一身,你哭得那叫一个响,还嚷嚷非要娶她回家,说要尿回来不可!” “爷爷!”陆婷婷跺着脚跑过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却亮晶晶地瞟向沈珌,“您还让不让我做人啦?” 旁边一位穿着靛蓝衣裙的陆家女眷笑呵呵地将她往沈珌那边轻轻一推:“快瞧瞧,这俩孩子站在一起,多般配!” 沈珌赶忙伸手扶住老爷子的椅背,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虚挡了一下。他目光在人群里扫过,终于落到角落里正“咔嗒咔嗒”嗑着瓜子、一脸看戏神情的周仪身上。他赶紧挤过去,一把牵住她的手,朝主位朗声道:“陆爷爷,我先带女朋友去花园透透气!” 陆婷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众人的目光这时才齐齐落到周仪身上。她一身素色茉莉花旗袍,剪裁得体,袖口与领缘缀着一圈雪白的绒毛,长发松松挽起,鬓边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花,耳垂上是同色的茉莉花耳钉。整个人立在那儿,像一枝清寂的雪莲,高洁而安静。 陆老爷子仍是笑呵呵的,眯眼端详了她片刻:“是陈家那孩子吧?一晃好些年没见了。你父亲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多谢您记挂。”周仪微微颔首。 老爷子似乎陷入了回忆,轻叹一声:“唉……那么好的公司,怎么说走下坡路就走下坡路呢。”他抬眼看向周仪,语气和缓却意有所指:“回头跟你哥哥说一声,让他来我这儿一趟。我给他介绍几个合作方,都是小辈,能帮衬的,总得帮上一把。”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纷纷称赞老爷子心善念旧。 周仪面上仍带着得体的浅笑。 陆老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话音一转:“对了,听说你现在当明星了?想必见过的投资人也多了。家里的忙,也得顾着点。到底也是有着血缘的一家人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裹着绒的软刺,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扎了过来——仿佛在说,她如今的体面,不过是攀附旁人、忘了根本。 周仪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她微微抬眸,目光清亮地迎向陆老爷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厅堂: “陆爷爷记性真好。不过您可能听岔了,”她顿了顿,语气平稳如常,“我进这行,签的第一份合同,片酬直接打进了公司账户,一分没动,给厂里工人结了拖欠的工资。我接的第一个代言,品牌方指定的推广费,我全数换成了工厂原料的预付款。”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笑容越发温婉和善:“哥哥撑着家业不容易,所以我这个做妹妹的,更不敢走错一步。父亲没病前,时常教导我们,做生意要踏踏实实,做人要无愧于心。”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感念:“说起来,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您。您真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七年前花研科技周转不开,还是陆爷爷热心,帮忙介绍了那桩‘大生意’。” 她微微叹了口气,睫毛垂落一瞬,复又抬起,眼中是一片坦然的遗憾:“可惜,我们家运气差了些。那笔生意的款项一拖再拖,最终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父亲每每提起,总说这是命数,怨不得人。” 陆老爷子听罢,呵呵笑了两声,目光在她滴水不漏的平静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利。他随即扭头,对周围神色各异的宾客朗声道:“你们瞧瞧,这孩子,简直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能说会道!好啦好啦,你们年轻人聊,我们老头子不掺和。婷婷啊,”他招呼自己的孙女,“带着你的同学们出去转转,花园里新到了几盆兰花,等会开席再回来。” 在座的多多少少都听过当年陈家骤然败落的旧事,此刻见素来以慈眉善目著称的陆老爷子,竟对一个年轻姑娘如此咄咄逼人,话里藏针,叫人忍不住心里犯起嘀咕——莫非当年听到的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竟有几分是真的? 陆婷婷走在前头,沈珌拉着周仪的手,心不在焉,周仪轻轻挠了下沈珌的手心:“我去趟卫生间,你们俩走吧。” 陆婷婷本就觉得她碍眼,走了正好,给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拉着沈珌走了。 待到开席刚才那位穿着靛蓝衣服女眷一脸为难地过来:“沈珌啊,真是不好意思,请帖写的是你妈妈和你,这主桌位置……你看这位周小姐是不是先坐后面那桌?” 沈珌眉头一皱就要说话,周仪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走到了最后一桌。 寿宴由陆婷婷主持,她声音甜甜的,逗得大家直乐。请老爷子切蛋糕时,灯光暗下来,蜡烛亮晶晶的,大屏幕上开始放陆家的全家福,生日歌的前奏响起来—— “大家一起唱哦,3、2、1……” 屏幕突然一黑! 音乐停了。 紧接着,画面上浮现出陆婷婷清晰的侧脸,她正搂着一个打了马赛克的男人,声音清晰:“我不管!你有女朋友怎么了?就算结婚了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们已经……做过了,你得对我负责!” 陆婷婷去吻那个男人,暧昧的声音在音色极佳的音响中传出。 全场瞬间安静。 赴宴者皆非富即贵,虽未必将周仪放在眼里,却最重体面。在座不少夫人正为家中“莺莺燕燕”烦心,此刻看向陆婷婷的眼神便多了几分讥诮与嫌恶。 陆婷婷呆呆地站在台上,脸一阵红一阵白。陆家人手忙脚乱地去关设备。 这时,那个靛蓝女眷红着眼睛冲上台:“爷爷!他们都不说……小希不见了……都两个小时了!” 老爷子浑身一颤,“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快叫医生!” “小希才四岁啊……”那位女眷的哭声撕心裂肺。 一片混乱中,沈珌径直走到周仪身边,握住她的手:“走,回家。” 行至门口,却被陆家长子陆柏拦住。 “周小姐,”他脸色不太好,“能问问你见过我女儿吗?” 周仪歪着头想了想:“穿红棉袄、扎两个小丸子的那个?” “对。” “见过呀,进门时她像小火箭似的撞了我一下。”周仪转头看沈珌,“对吧?” 沈珌点头:“然后就进来了。” 周仪怯怯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轻却清晰:“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问问。” “就是你!”陆婷婷突然冲过来,眼睛通红,“视频是你搞的鬼!你那阵说去卫生间,就是去作怪的吧,我根本没说过那些话!”说着就去抢周仪的手提包,“证据肯定在里面!” 周仪吓得往后缩。陆婷婷把包里的东西“哗啦”全倒出来——口红、粉饼、手机、纸巾…… 沈珌一把夺回包,把周仪护在身后。陆婷婷不死心,盯着周仪看:月白色的旗袍,鬓边一朵小小的白绒花。 “谁寿宴穿一身白还戴白花!”她伸手就要去摘,“肯定藏花里了!” 沈珌挡住,周仪把头上的花取下来,递给正拦住陆婷婷的陆柏,“这衣服是苏绣大师耗时一年做出来的,那大师今年八十,家中子孙满堂,也是有福气的,这花,你看吧,或许你还怀疑哪里,一次性检查清楚。” 沈珌冷下脸:“陆柏哥,周仪是我女朋友,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们在这样无凭无据乱说一通,我们何家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不是七年前了!” 坐进车里,周仪把脸埋进沈珌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沈珌感觉胸口湿了一片,心疼地搂紧她:“乖,不哭了,咱们回家。” 何钰在何宅给她留了个小院子,不过周仪知进退,只天色太晚才会住一晚,今天,沈珌扶着她进了屋,周仪仍旧拉着他不松手:“沈珌我害怕!我怕我梦到绑架的事,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第1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珌枕着手臂,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侧头看向身旁的周仪。今晚她被吓着了,他不该答应她去陆家的。自己真是昏了头,明知她对那里心怀恐惧,却还是由着她去了。 她哭了很久,他笨拙地哄了半天,她才含着泪痕睡去。沈珌将她额前微湿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她睡得极不安稳,唇间溢出含糊的呓语,眉头微蹙,一只手始终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沈珌只觉得心脏被懊悔攥紧,一阵阵发疼。她这辈子最厌憎的便是陆婷婷,如果有一天,周仪发现他跟陆婷婷荒唐那晚,他该怎么办? “不!沈珌!” 周仪惊坐而起,满脸冷汗。 沈珌按亮床头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做噩梦了,都是假的,妖魔鬼怪通通滚蛋!” 周仪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发颤:“不是假的……我梦见以前的事了。我们被绑在那艘破船上,那两个歹徒凶神恶煞……他们说,只要我消失,陆家就会给钱。后来我流了好多血……还梦到陆爷爷走到病床前,说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让我签谅解书。” 周仪举起自己的右手,眼泪像珍珠一样滑落:“我的手怎么没有力气?” “你拍戏骨折,忘记了?已经在恢复了,医生说没事的。” 话音未落,门口响起敲门声。 张妈说陆家来人,请他们去前厅。 周仪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她抬起泪痕未干的脸望向沈珌,眼神里带着惊惧过后的脆弱:“沈珌,我不想见他们……你信我吗?那些事,我真的没有做过。” 沈珌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颊边的泪,他没有丝毫犹豫,抬高声音对门外道: “告诉陆家的人,不见。” “我是不是……总给你添麻烦?”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未散的惊悸。 “没有。”沈珌的指尖抚过她右臂那道新旧交织的疤痕——旧的是过往破船上她替他挡的那一刀,新的是剧组拍戏坠马的痕迹。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微湿的眼角,咸湿带着淡淡的苦涩。 “你还记不记得?”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沉静而有力,“我说过,我现在已经是个强壮的男人了。” 沈珌不由得想起当年的事。 那天,周仪说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麻酱拌面店,他们俩便约了晚上去吃,吃过饭,刚出门,脑后一痛,再醒,他和周仪就被绑在昏暗的破船里了。 他虽害怕的声音发抖,却还是坚持安慰她:“周……周老师,别怕……我们家有钱,等我妈来赎我们俩。” 周仪轻轻点头,露出光滑的脖颈,往他身边又挪进了一步,跟他说:“看见我脖子上的项链了吗?你用嘴叼出来。” 沈珌身子抖,嘴也抖,温热的气息附在她的脖颈上,弄的她痒痒的,牙也抖,咬了好几次都咬不到,周仪低声说:“用舌头,舌头。” 在沈珌糊了她满脖子口水后,终于把项链从衣服里叼了出来。 那坠子是一把小刀的样子,周仪低头叼住剑柄,用眼神示意他凑过来,把剑鞘拔掉。 沈珌红着脸,唇抿的紧紧的,周仪只好往前送了送,剑鞘送到了他嘴边,沈珌这才闭上眼,把剑鞘咬下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碰到了柔软香甜的东西,一下子红了脸。 周仪深深咽了下口水,再次叼起小刀俯身去割绳子,粗麻绳,周仪割的很费力,一直含着剑口水止不住的流,周仪时不时吐出剑,吸口水,头上的汗滴在他手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割开了他的绳子。 绳断的瞬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仪将汗湿的额头抵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拭去细密的汗珠。她抬眼望向他,眸中掠过一丝慌乱,声音却压得极低、极稳:“一会儿,他们进来,你就跑吧,不用管我。” 此刻,在安稳的卧房里,他抵着她的额头,把当年的回答又说了一遍:“那时我没跑,现在也不会” 他们还是去了前厅,因为沈璲又叫人来叫他们,不容拒绝。 厅里灯火通明。陆柏和陆婷婷还穿着寿宴时的衣服,坐在上首的沈璲显然是被吵醒的,正扶着额角,面色不耐。 陆婷婷一见到周仪与沈珌穿着同色睡衣、发丝微乱、双手紧握地走进来,理智顿时崩断。她倏地起身:“周仪,你怎么还能睡得着?我爷爷现在还在抢救!” 周仪往沈珌背后缩了缩:“抱歉,明天一早我就去探望陆爷爷。” “周仪,你现在说出小希的下落,陆家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若不说,就别怪我们无情!”陆婷婷趾高气昂道。 “我今天还是头一次见小希,从寿宴到现在,几乎没有独立的活动过,退一万步讲,小希怎么会跟我这样一个陌生人走呢?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绑架需要你亲自出手吗?找几个人,用麻袋一套,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周仪轻轻扯了扯沈珌的袖子,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陆小姐说起这些倒是很有经验。” “你……” 陆柏按住陆婷婷,看向周仪:“周小姐,你真的没有再见过小希?” 周仪摇头:“你们为什么认定是我?我们无冤无仇。陆家生意做得大,商场上难免结仇。我看过一些侦探小说——那些报复的人,最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不如想想,是否也曾用类似的方式……对待过别人家的女儿。” 陆婷婷猛地打了个寒颤。 多年前,绑架周仪的事过去不久,爷爷曾在书房对她说:“婷婷,对待讨厌的人,最好的方式不是亲手解决,也不是让她消失,而是让她以最屈辱的姿态……卑微地活下去。” 没过多久,陈家破产,陈立诚用周仪换了一千万。 陆婷婷抬起头,手指发抖地指向周仪:“你有什么手段冲我来!小希还那么小,你要是敢对她做那些事……你禽兽不如!你等着!” 沈璲忽然拍桌:“大半夜的,我没工夫看戏。既然陆家拿不出证据,就改日再说。张妈,送客。” 何钰不在,这家里自然是沈璲说了算。只是这位大少爷常年旅居英国,脾性如何,陆柏并不清楚。七年前陆柏正在国外读书,对婷婷和周仪其中纠葛一无所知,自然也不明白妹妹为何一口咬定是周仪所为。 陆家上下都翻遍了,监控画面毫无破绽。陆婷婷声称周仪借上洗手间之机动手脚,可监控清晰显示:周仪进去不到五分钟便出来,而后一直安静地坐在庭院的藤椅里喝茶,直到寿宴开席。 可正因为什么都找不到,陆柏心底反而升起一丝荒诞的可能——或许正因过于完美,才值得怀疑。他抱着这渺茫的念头,才由着妹妹这般胡闹。 “实在抱歉,沈璲。”陆柏的目光掠过紧挨着的周仪与沈珌,最后落回主座,“可否请周仪跟我们走一趟?有些细节,还需当面厘清。” 沈珌眉头紧锁,向前半步将周仪挡在身后:“该问的昨晚都已问过。周仪不会跟你们走。”他语气转冷,“我送各位。” 陆柏却只看着沈璲。 沈璲一直闲闲靠着椅背,此时才抬眸,目光轻轻扫过周仪——她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沈珌的衣袖,关节微微泛白。灯火映着她半边侧脸,睫毛在颊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静默在厅堂里蔓延了几秒。 沈璲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他理了理袖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我妈出门前交代过,她回来要是发现家里少了什么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柏,“要家法伺候的。”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往后厅走去。 “送客。”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已为今晚这场闹剧画上了句点。 这样一个晚上,注定无人安眠。 周仪睡不着了,拉着沈珌去摘星楼看月亮。残月高悬,清冷的光铺在寂静的庭院里。她仰头看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很紧。 既然答应了要去探望,便一定会去。第二天一早,她便和沈珌去了医院,手里捧着一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刚走进病房所在的走廊,就被两旁堆积如山的鲜花与果篮挡住了去路。 周仪扭头对沈珌轻笑:“看来确实是我不懂事。你看大家,昨晚我们就该来的。” 陆家上下明显彻夜未眠,人人面带浓重的倦色。小希懵懂地趴在母亲怀里,玩着自己的手指,对周遭的凝重气氛浑然不觉。 沈珌的目光在小希安然无恙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一旁的陆柏,十分不解:“你是不是,该向周仪道个歉?” 今早天刚亮,管家便急惶惶打来电话,说在老宅后院的银杏树下找到了小希。孩子裹着柔软的小毯子,睡得正香甜,醒来时还揉着眼睛对赶来的陆柏绽开纯净的笑脸,叫了声“爸爸”。 整件事处处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陆柏无法断定这与周仪毫无干系——恰恰相反,她撇得太清,姿态太坦然,反而令人心生寒意。但此刻,他只能压下所有疑虑,走到周仪面前,微微颔首。 “周小姐,昨晚……是我们太过激动,言语冒犯,请你见谅。” 周仪摇了摇头,神色宽容,刚欲开口—— 病房里,崭新的心电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滴————————” 长鸣撕裂了走廊里压抑的寂静。 医生和护士脸色骤变,猛地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门内传来急促的指令和仪器碰撞的声响。门外的陆家众人更是瞬间面无血色,陆婷婷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旁边的人慌忙扶住。 小希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哇”地哭了出来。 周仪抱着向日葵,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鲜艳的花朵在她怀中,与周遭一片兵荒马乱的灰白形成了突兀的对比。 沈珌侧身,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住了部分投来的惊惶视线。 时间在警报声中被拉得漫长无比。 十分钟后。 病房的门再次打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上是尽力维持的专业,却掩不住眼底的沉重。他看向瞬间围上来的陆家人,目光扫过满脸泪痕的陆婷婷,最终停在强作镇定的陆柏脸上,极轻地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 周仪捧着束天女花走进病房。 五年前彻底破产时,陈立诚从高楼纵身跃下,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这家私立医院里。 只要得空,周仪每周日上午都会来看他。医生护士都知道,这是个难得孝顺的女儿。 瓶子里的天女花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仍旧怒放,她小心翼翼的把旧花收好,将新带来的花插进去,嘱咐护工去休息,自己动作熟稔、细致地按摩陈立诚枯瘦的四肢,小心地帮他翻身。 “爸爸,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她轻声开口,像往日一样对着寂静的空气说话,“我讲给你听。” “你还记得陆家吗?就是当年帮过你的那个陆家。真可惜,陆爷爷走了。”她顿了顿,将毛巾浸入温水,慢慢拧干,“你看我穿着黑衣服——今早刚参加完他的葬礼。吊唁的人特别多,因为他刚过完八十寿宴,好多宾客都还没离开本地,也算……赶上了。” 她用温毛巾轻轻擦拭父亲的手背,声音低而平稳:“听说他这几年身体就不太好,寿宴上可能受了点刺激,加上天冷,一下子没撑住。家里那个从孙女贪玩,走丢了,找不着人……后来在医院本来有些好转的,听说孩子回来了,一激动,就……” 周仪将毛巾放回盆里,水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她俯身,理了理父亲鬓角的白发。 “说起来,爸爸,还是你有福气。”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现在花研随虽然不像你在时那样风光,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企业了。你放心。” 周仪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阳光,喃喃道:“又要过年了,真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什么话非要大半夜讲! 第13章 露马脚(一) 第13章 露马脚(一) 新年,周仪是在《桂花》剧组里过的。 贾铭给全组人都发了红包。金额不大,数字不是带六就是带八,讨个吉利。晚上大家聚在篝火边守岁时,周仪接到了沈珌的电话。 她握着手机走远了几步,听见沈珌在那边说:“家里亲戚一大堆,忙得团团转。你要是嫁给我就好了,肯定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一会儿还要祭祖,趁着在卫生间,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周仪轻笑出声:“你怎么老是在厕所给我打电话?搞得跟偷情一样。” “偷情”两字让沈珌警铃微响,两人匆匆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群山静静环抱,剧组的年轻人们唱着歌,喝着酒,有人点燃烟花。夜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明灿灿的光,大家举着啤酒喊:“《桂花》票房过亿!” 零点钟声响起时,吴芸端着两碗刚出锅的饺子走过来,热气腾腾的。周仪和她轻轻碰了碰碗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仪姐。”吴芸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烟花,忽然感慨,“一眨眼,这已经是咱俩一起过的第六个新年了。”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仪姐你放心,这半年我在唐颖姐身边学了很多。以后我一定把你捧成最炙手可热的一线。” 周仪笑了笑,夜色里她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那你可要加油啊。” 吴芸觉得,这次回来见到的周仪,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从前周仪虽从不凶人,可整个人总是绷着,像是时时刻刻在防备什么,生怕行差踏错。如今那股紧绷感不见了,她松弛了下来,笑容也多了——其实周仪笑起来很好看,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吴芸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仪姐,你以后要多笑啊!” 周仪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我笑得还不够多吗?每天不知要笑多少遍,生怕别人说我黑脸。” 零点总要送祝福。周仪在各平台发了新年物料,又一一回复消息。何钰、谢知欢、贾铭这些人的拜年信息,她都特意斟酌着写了不同的内容。 做完这些,该睡了。明天一早还有武训。 一夜好眠。 再睁开眼时,手机里祝福塞得满满当当。张百林没发祝福,只发来一个地址:“寄剧本。是这儿对吧?” 张百林和谢知欢进展很快。谢家有些老传统,尽管谢知欢将麦麦打理得很好,可谢父心底里还是认为做生意是男人的事。张百林的出现,倒很合谢父的心思——人厉害,家世一般。如今谢父是什么场合都要带着张百林,周仪只盼他早日“嫁”进谢家,这样靠山才更牢靠。 周仪拉开窗帘,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涌了进来,明亮得晃眼。窗外是皑皑白雪,映得天地一片洁净。她微微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新年快乐。” 贾铭拍戏跟综艺里那个笑眯眯会夸人的“村长”简直不像一个人。周仪这个角色,戏份虽不多,却零碎得很。她得时刻绷着——即便是远景里一个模糊的背影,镜头扫过时,神情姿态也不能有丝毫出戏。同一个场面,全景、中景、近景……反复打磨,往往一拍就是两三天。只要现场有一个人错了一个动作、一句台词,全部重来。 周仪觉得自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机”指令一下,她就精确地抬起手,弧度、位置,分毫不差;“过了”一声响起,那口气才敢悄悄松掉。那天她刚瘫进椅子里,电话就响了。 是孙大雨。 “周小姐,您跟何家熟,这次务必得帮兄弟一把啊!”声音又急又切。 周仪立刻坐直了身体。这几年她和孙大雨合作“愉快”——她给他消息,他赚名声。这通及时打来的求助电话,也是警告:都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他也一定会拖她下水。 周仪指尖在椅背上轻敲了两下,随后拿起手机,先拨给了沈珌。 电话那头,沈珌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抱怨:“新加坡四表叔家那小孙女,把我给你买的那个限量公仔抢走了……还有德国二叔家的小祖宗,成天缠着要我带他玩。” 周仪听着,状似随意地问:“就逮着你一个人欺负啊?大哥也不帮你分担分担?” “我哥?祭完祖就飞去三亚了,前阵子被狗仔拍跟综艺女主持柳飘飘一起在海滩散步,还被三公骂了一通。” 挂了电话,周仪接着拨打沈璲的号码。忙音。再打,还是忙音。她向剧组工作人员借了手机继续尝试,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晚上八点,听筒里漫长的“嘟”声终于停止。 电话通了。 “您好,哪位?” 周仪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依然恭敬:“大哥,我是周仪。” “啊,是弟妹啊?找我什么事?阿珌没和我在一起。” 周仪柔声道:“是有点事想请大哥帮忙。” “明天是元宵节,弟妹要不要来三亚,我请弟妹吃椰蓉馅的手搓汤圆?” 周仪看着手里的通告单,“听大哥一说还真有点馋了。我现在过去,大哥不会嫌我打扰吧?” “十分欢迎。” 周仪手指点着通告单:“吴芸,订票去三亚,明天下午的通告前我们赶回来。” 吴芸张了张嘴:“这也太赶了吧。” 周仪笑笑:“你没吃过椰蓉馅的汤圆吧?我带你去吃海南特色汤圆。” 三亚的什么汤圆吴芸完全不感兴趣。这一晚上,她跟着周仪从营地坐了三小时车到机场,又飞了快四小时,落地后马不停蹄赶到沈璲入住的别墅。如今坐在餐桌旁,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吴芸只觉肉.体还在,灵魂早就飞走了。 她看向坐在窗边的那两位,不得不佩服周仪——一晚上都没睡,如今居然还是神采奕奕。 神采奕奕的周仪挖了一勺芒果菠萝炒饭,笑道:“谢谢大哥请我吃饭。” “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 周仪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既然大哥这样讲,那我就厚着脸皮找大哥要个人情了。我有个姓孙的记者朋友,听说前阵子拍到了大哥的绯闻,托我来求个情。” “哦?”沈璲嘴角微扬,“弟妹打算如何为他求情?” “这些狗仔实在可恶,”孙大雨做的事在周仪看来算不得什么,娱乐圈每天被拍的人不知多少,只不过孙大雨眼拙,被鹰啄了眼,“听说他那工作室已经关了。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别全行业封杀了,好歹也得给他口饭吃。” 沈璲笑了笑,“阿珌和妈妈都说你心底善良,我还不信。没想到这样无缘无故的人,弟妹也会不辞辛苦、跋山涉水来帮他。” 周仪含笑喝了口水,忍住把水倒在他头上的冲动,道:“做演员,总有被拍到的时候。孙大雨帮过我,如今求到我这儿。您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我总得试试。” 周仪说得模棱两可,就是想看看沈璲究竟知道了她多少事。 “只是这样?弟妹的善良真是令我感动。” 他脸上的表情可不像被她的善良所感动。 周仪不想再被套话,“我也知道这事是为难大哥了,毕竟你的话已经放出去。今天我来,也只是为孙大雨尽一份心意。” 周仪以退为进,说完这话作势要走,却听沈璲道:“原本也不为难。” 原本? “柳飘飘不过是外人,你是我弟弟的女朋友,亲疏有别我还是知道的。” 周仪静坐不动,等着沈璲继续。 “但是后来发现,他真是胆大包天,不仅算计阿珌,还企图拉整个何家下水。弟妹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周仪从骨头里生出一股寒意——她还是小瞧了他。 周仪不知道沈璲到底知道多少,但她知道有些事一开始不认,那就得咬紧牙关抵死不认: “大哥说得怪吓人的。仔细想想,我跟孙大雨也不过点头之交,他做了什么我并不知情。不过大哥这样说,那全是他咎由自取。周仪识人不清,倒是打扰大哥了。” 周仪拎起背包肩带,这回她不是以退为进,是真的打算走了。她得找到孙大雨,把他打发得远远的,不能叫他落在沈璲手里。 “弟妹这就要走了?我叫人送了奶椰,也快到了。既然孙大雨跟弟妹没什么关系,那我就通知陆家了。虽说陆老爷子是在医院病逝,可总得有个人出来平息下陆家的怒火吧,我瞧孙大雨就正合适,寿宴上那些照片一看就是狗仔拍的,弟妹,你说怎么样?” 见沈璲之前,周仪好好梳洗过。 男人嘛,对着一个楚楚可怜的柔弱姑娘总会稍加怜惜,所以她挑了件丝质米白色带碎花的及膝连衣裙。 可惜,对面这人眼是瞎的,咄咄逼人,丝毫不让,倒叫她整条小腿冷得发僵。 不过周仪很快便冷静下来。 沈珌早就被她拖下水,沈璲就算事后把孙大雨送到陆家门口,陆家难道就能完全心无芥蒂? 再者,那天晚上陆婷婷到何家,沈璲的表情明显不耐,是不是说明他也早就对陆家看不顺眼? “大哥就该这样做。”周仪松开放在背包上的手,稳住心神道。 沈璲先前表情一直淡淡,直到此时脸上才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仪妹妹果然如我想的一般沉稳。是笃定了我为了沈珌、为了何家,会摆平陆家的事?说起来,仪妹妹胆子可真大,年纪轻轻能如此计算人心。陆家想算计你,却没想到你早有算计,将计就计反算回去。” 沈璲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周仪反而安心了——事情已经坏无可坏。 她这才感到饥肠辘辘,低头大口吃起芒果饭,发现芒果确实香甜软糯。 “仪妹妹胃口真不错。”恰巧管家回来,把奶椰放在餐桌上。沈璲插好吸管,把椰子推到她面前:“仪妹妹尝尝,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 周仪喝了一口椰汁。肚子里有了食物,脑子转得也快了。孙大雨确实有求于她,不过求的是她的自投罗网。 她抬头冷冷看他:“我还是太善良了。” “是呢,仪妹妹还是要感谢你的善良——救了孙大雨一命,也救了自己一命。” 周仪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陆家欺负个小姑娘,仪妹妹自保也没什么。不过妹妹千不该万不该连累阿珌。阿珌心思单纯,还望妹妹高抬贵手,手里留的那些东西,该销毁就销毁掉。” “大哥放心,我留着不过是自保。既然大哥已经知道了,留着就没用了。你放心,我回去便会毁掉。这件事……可不可以到此为止?” 细算算,她不吃亏。想做的都已做完,本就打算拍完电影后跟沈珌分手。虽被人抓了把柄,却也没真正给何家添了什么乱子,“我会尽快跟沈珌分手的,以后也不会再见何姨了。” “我发现,仪妹妹似乎没什么好奇心。” “好奇心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就这样离开何家,不怕林家的报复?哦,忘记跟你说了,今早我突然觉得,谢知欢是个很可爱的女人,我决定跟她谈恋爱。现在……她应该在飞机上了吧。” 周仪已经震惊到心如止水。他真是查她查得够彻底,为了把她所有的路全堵上,还牺牲了“色相”。 “大哥想在我这儿得到什么?”周仪直直盯着沈璲。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沈璲,你到底想干啥! 正在更新《笼中雀》欢迎宝子们来看 古早+强取豪夺+她逃他追+恨海情天+男女双c 步步为营草系貌美医女x阴暗疯批狼系少年将军 新文《表妹,别来无恙》求收藏~文案如下: 强取豪夺+狗血+相爱相杀+久别重逢+她逃他追+双c 狠戾偏执表哥x外柔内韧表妹 吴府白事,侯府二公子周槲前去吊唁。 白幡翻飞,纸钱化作灰蝶漫天。他在烟雾朦胧中瞧见了她—— 宋今安。 那个曾经借住在侯府,夜夜在他身下哀婉啼叫、转身便嫁了人的商户女。 如今一身素缟,神情憔悴,跪在灵前为亡夫守灵。 他以为瞧见她这副模样,他会觉得畅快。 可当晚—— 他便又梦到了她。 梦里红烛暖帐,她散着发在他身下啜泣,素白孝衣褪到腰间,被他用牙咬开系带。 她抽噎着推他胸口,指尖却软得挂不住力,只颤声求:“表哥……慢些。” 醒来时锦被狼藉,周槲低头瞧了眼胸口那道又深又长的疤。 杀过他,又怎样? 他天生的八字硬! 吴家势弱,一顶小轿将她连夜送来。 周槲揭开她眼上的布条,含笑开口: “表妹,别来无恙。” 第14章 露马脚(二) 第14章 露马脚(二) 沈璲笑了笑, 嘴角的弧度稍微大了点,看起来是真的有点欢喜了,“仪妹妹别担心, 只是想请你帮我一点忙。” 周仪低头不语。 沈璲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继续道:“十年前,花研一改往常朴素的形象, 做了一款粉红色带着玫瑰花瓣的去屑洗发水, 火爆大江南北, 想必里头有妹妹的手笔吧?” “大哥说笑了, 十年前我才多大,不过是父亲一时创新之作。”周垂眸道。 “妹妹就别自谦了,七年前, 也就是你和沈珌出事后一周, 这款一向被人称好的产品突然被爆防腐剂含量超标,数十条生产线停工,花研开始走下坡路,仪妹妹的心思手段让人倾佩。”沈璲收起笑, 眼睛直直盯着她。 周仪掀起眼帘,她看向沈璲, 沈岁挑了挑眉, 意思是你没猜错, 我全都知道了。 周仪倒吸一口凉气, 投我以木桃, 报之以琼瑶, 陈立诚对她好, 她也愿意让陈家, 让花研蒸蒸日上, 本来是双赢的,可在她出事后,陈立诚惧怕陆家,选择放弃她,那她凭什么让陈家好过? 至于沈珌,那不过是顺手的事,陆婷婷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要处理她是迟早的事,她拉着沈珌,一是为自己的安全填一份保障,二是,共患难的交情总是很深的,事情也不如她所想吗,那之后,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心疼她。 周仪藏在桌子下的手将裙摆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大哥有话直说吧,我无所不从。”周仪先前是直着脊背的,这时候双肩却向下踏了不少。 在她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如果她这些事被人发现,会是怎样凄惨的下场,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沈珌的亲哥哥。 “仪妹妹是聪明人,当年替阿珌挡的那一刀不论真情假意,总是真的留了血,这些年也像个女儿一样陪着我妈妈,你放心,我们何家记得念着你的情。” 周仪喝了一口面前的椰汁,甜的腻人,像一条蛇爬在身上,挣脱不掉,不管沈璲信不信,她从没想过牺牲沈珌,那件事之后,周仪很长一段时间闭上眼睛,便是滔天的海浪声和满目的鲜血。 “仪妹妹做生意这么有本事,不用岂不是可惜,不如我给妹妹开一家公司,让你可以一展才华?钱不用你操心,一年之内,让这个品牌家喻户晓。” 周仪自嘲的笑了笑:“大哥太看的起我了,我那些花拳绣腿的招数,做不来生意的,我就是个小演员,记台词已经花了所有心力。” “这事我也替妹妹打算了,你的个人工作室还在起步中,我给你投五千万,以后工作室的事我都帮妹妹处理,妹妹这样倾落倾城的美人,若是惹上倦容可多让人心疼?”沈璲有些不正经的道。 这是投资吗?这是吞并!周仪简直要咬碎后槽牙,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心疼?他是在暗示她,美貌可以争取一切吗? 倾国倾城有什么用?沈璲就是个黑心的狼,周仪可不信自己能迷倒他,让他放过自己,进而为她所用。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求大哥看在何姨这几年开心的份上,高抬贵手,我退圈,找个僻静的地方了却残生。” 沈璲笑出声:“仪妹妹是聪明人,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随便一件叫我三公或是陆家林家知道,都是吃不了兜着走,何不跟我赌一把,若是仪妹妹得力,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我没有信心能做好这件事,只怕会令大哥失望。” “只要尽了心力就行,做不好那是我识人不清,和仪妹妹没有半分关系。仪妹妹也不用谦虚,我既然看中了你,你就一定能做好,何况还有我在后面全力帮你。” 沈珌说的是真心话,他的确是看中了周仪。生日宴上她用一条围巾便跟谢知欢打成一片,可见胆大心细,面对陆家,也是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可见聪慧,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能问一问,大哥为什么要做这样一家公司吗?”沈家在英国有着最大的香水品牌,沈璲完全没必要借她手里的资源。 “想必你也知道,我父亲是个很博爱的人,家里人口太多,总得给自己留点生活费。” 周仪想起沈珌手里那家股价1块多钱的电子公司,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他是故意的,为了得到一家干干净净的上市公司,不惜拉低自家股价。 “大哥打算如何帮我?” 沈璲推出一份材料:“公司,厂房我都选好,仪妹妹看着没问题就签字吧。” 周仪认真翻看,是金华一家专门做盗版洗护的工厂,生产线齐全,知道她常年呆在横店,还贴心的选了这么近的工厂,呵呵,真令人感动。 周仪回到剧组,将将好赶上,妆容在沈璲的直升机里已经画好,到了地方连忙换上衣服,好在这场她只全景有几个镜头,等到下工,周仪已经累瘫了,躺在床上一句话不想说,可看吴芸满脸问号,想想以后这种事不知多少次,还是出声。 “都是一家人,大哥托我帮些忙,今天的事别跟其他人讲。”周仪睁开眼,“对了,前几天我朋友说有一款新药正在研发,对你妈妈的病可能有用,回头等成熟些也可以试试。” 说完这话,周仪又闭上了眼,她实在是太累,也许因为形势已经坏无可坏,很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早起之后,又要面对许许多多的麻烦事。 第一便是要跟沈珌分手,周仪拿起手机,消息界面还是昨晚沈珌给她发的不怎么好笑的冷笑话。 周仪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对面响起沈珌的声音,“周老师,昨晚是不是拍到很晚,怎么没回我消息?” “沈珌,你现在在哪?” “家里啊。” “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等我一下。” 周仪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急切的呼吸声,想到他奔跑的样子,头发飞扬,像风一样,周仪拿了一个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淡盐水,小口小口的喝。 “好啦,我在凉亭里,周老师,你要跟我说什么?外面很冷诶!” “沈珌,我们分手吧。” “你……你胡说什么?是因为……我玩机车?还是我太久没去找你吗?我……我明天就去剧组看你……还是因为……” 周仪打断沈珌的话,“沈珌那条手链是陆婷婷的吧?” 听筒里是一阵漫长的沉寂,周仪仿佛能听到凉亭里传来的风声。 “对不起……我没有机会了,是吗?” 周仪挂断电话,看见沈璲给她发的公司资料,不禁想起他那阴险的嘴脸,这人真是歹毒,明明知道她通告的时间,谈起来没完没了一副她不答应,就别想走的变态姿态。 周仪赶着回来拍戏,她翘班的事是瞒着所有人做的,若是拍戏时找不到人,她这耍大牌的名声一传出去,谁还肯跟她拍戏?她不知忍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只小小提了两三个要求便落荒而逃了。 周仪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水,恶狠狠攥紧了手,终有一天,她要让沈璲也尝尝这种被拿捏的滋味。 周仪的那通分手电话不但没让沈珌放手,他直接跑到了内蒙古,剧组进不来,整日给周仪打电话,周仪索性把他拉黑,也不肯见他。 这天晚上,周仪正在酒店背台词,门却响了。她拉开门,看见沈璲,皱了皱眉头,快速把他拉进屋里,“沈总怎么过来了,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啊,被拍到怎么办?” 沈璲打量了下她的屋子,两个硕大的行李箱翻的凌乱,梳妆台上各种瓶瓶罐罐,好些盖子都没扣,沈璲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不太喜欢乱糟糟的地方,闭了闭眼才忍住不去理会那些东西,坐在沙发上扭头却见一件绿色带着蕾丝的内衣胡乱搭在沙发扶手,周仪自然也看见了,其实没什么,她拍内衣广告的时候现场多少人啊,可被沈璲这样直勾勾的眼神注视下,周仪还是微微红了脸,快步把内衣拿走,凶巴巴道:“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啊?” “没见过这么小的。”沈璲语气平淡,眼神还在她胸前巡视了一番。 什么,周仪看看自己身上这件蓝色吊带掐腰睡裙,多好看啊,皮肤白皙,前头后翘,玲珑有致,他什么眼光,周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件白色衬衫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抱着抱枕坐到沙发另一侧:“我没想过沈珌会跑过来,这事我会尽快解决的。” “妹妹打算怎么解决?”沈璲脸上含着一丝笑意。 “都是一家人,自然是像大哥一样,好好谈喽。” “周仪,收起你那些小性子,和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沈璲收起笑,目光冰冷:“我不希望沈珌看你的眼神里总是愧疚,你要是处理不明白,我可以帮你。” 周仪分手那套说辞确实是存了叫沈珌愧疚的心思,实际上,从他知道沈珌跟陆婷婷的事后,她就想好分手的说法,不过是提前了些,沈璲会这样讲周仪不意外,护短的亲哥嘛,周仪嘴硬道:“我没跟他说什么,我现在这样还敢懂什么歪心思?” 沈璲轻轻一笑,笑意里无端扯出一股令人股战的寒意:“周仪,我知道你聪明,可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害死自己,不服气吗?你这样剑走偏锋,早晚会叫人抓住把柄,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 周仪低下头,沉默不语,跟沈璲在三亚谈判后,周仪很是反思了一番,她承认,她说的这番话有点道理,她做了这么多,总有一日会露马脚,可他这样大言不惭,一副叫她感恩戴德的姿态还是大大恶心到了周仪,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向是个演技极佳的演员,她可以演一出做小伏低的戏码,周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嫣然一笑:“大哥放心,您为了让我明白道理不惜叫我谁啊这么大的跟头,我肯定终身难忘,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公司要做什么?你看看手边有没有合适的人,抓紧时间。”沈璲递给她一摞资料。 提起这个周仪就来气,公司明面上的名字全是她周仪,女明星开公司本就受人关注,赚钱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何若是出了事风险全是她一个人的。 周仪接过,直接楞了:“真叫仪宝了?” 那天谈到最后,沈璲问她想叫什么,周仪是带着赌气的洗礼道:“既然公司法人和老板都是我,那就叫仪宝吧。” “仪妹妹的要求,我自然满足。” 周仪翻了翻材料道:“我要一个分子生物实验中心,周仪写了几个公司的名字,这几家搭建实验室都很在行,沈总去沟通没问题吧。” 沈璲点头,“看来仪妹妹已经胸有成竹了?” 第15章 劈腿 第15章 劈腿 吴芸盯着眼前的报道, 垮下脸来:“仪姐,都说这酒店狗仔多,咱们警惕了这么久, 怎么最后一天出这种事。” 周仪低头瞥了一眼,眉梢微扬——这位狗仔文采倒是不错,仅凭一张图, 就能写出如此引人遐想的故事。“周仪草原拍戏不甘寂寞, 劈腿夜会神秘人”, 封面照片里, 是她房门前一个穿黑色修身羊毛大衣的男人,以及一只系着黄金小老虎红绳的纤纤玉手。 熟悉周仪的人都知道,那根红绳她几乎从不离身。 据狗仔描述, 周仪当时表现得“急不可耐”, 一把将人拉入房内;另一角度则捕捉到她身着性感吊带短裙、“慌忙”拉上窗帘的身影。半小时后男人再次现身,引人注目的是,他原本穿着的白色内搭竟换成了一件粉色卫衣——眼尖的粉丝立即认出,那正是周仪前阵子私下穿过的同款。狗仔在配文中意味深长地写道:“男子离开时神色餍足”。 餍足个头!对着一张背影能看出餍足?狗仔你是透视眼吗?你们一家都餍足! 吴芸看着周仪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绷紧的模样, 不由想起那天一早她们飞三亚的场景。她不知道周仪为何突然要去,但远远望去, 餐厅里两人言笑晏晏, 你添饭、我斟茶, 俊男靓女, 着实登对。吴芸正盯着手机上飞快流逝的时间暗叫不妙, 沈璲却格外周到, 竟为她们安排了直升机。登机前, 周仪的裙子太短, 沈璲还颇为绅士的把自己的外套系在她腰间。再加上此刻周仪这副几乎要杀人的表情, 吴芸不得不怀疑:难道仪姐真的劈腿了?还是和男朋友的哥哥。 作为周仪最忠诚的助手,吴芸很快打定主意:不管仪姐是被美色所惑还是另有原因,既然她选了沈璲,那么过错方就必须是沈珌。在唐颖身边学习了半年,短短片刻,她脑子里已冒出三套应对方案。最好的情况是沈珌同意分手,这样周仪夜会谁都不再重要,无非是一段新恋情的开始;如果他不同意,那她就得先发制人,把脏水泼过去。 吴芸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给周仪听,周仪笑着戳戳她的额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过吴芸啊,”周仪凑近,直视她的眼睛,“你讲这些话的时候,眼神若是再狠厉些,气势就更足了。” 吴芸一下子红了脸,“诶呀仪姐!所以咱们怎么做?” “先不用管。”说不定是沈璲嫌她分手分得不利索,特意安排的头条呢——毕竟何家若不想让新闻见报,总有办法压下去。周仪轻轻叹了口气,“一会儿辛苦你陪我去见贾导吧。” 吴芸立刻后退两步,连连摇头:“我……我还得收拾咱俩的行李。” 周仪看着吴芸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喝光杯里的水。 内蒙古的戏份已全部拍完,今天是剧组整顿日,明天一早便要启程前往张家界。在组里闹出绯闻,总得向贾导解释几句。午餐时间,周仪殷勤地将一杯牛奶推到贾铭手边:“贾老师,您尝尝。” 戏份告一段落,贾铭也轻松不少。他自然也看到了那条新闻。像周仪这样年轻的演员,身上难免有些绯闻——他这部片的男女主角前阵子一同出席颁奖礼,几次互动就上了头条,标题无非是“疑似恋爱”“甜蜜互动”。或许是因为周仪早年的经历,媒体写到她时,措辞总更香艳一些。 贾铭接过牛奶,杯口浮着两片薄荷叶。这孩子,总爱在吃食上弄些小巧思。“开机那天我就说过,你们的私生活我不干涉,只一条:不能影响拍摄。” 周仪乖乖点头,语气诚恳:“您放心,昨晚只是朋友来探个班,我绝不会耽误正事。” “元宵节那天,”贾铭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去了哪儿?” 周仪笑意微敛,睫毛垂了下来,声音里带了些许被戳破的懊恼与撒娇:“贾老师,您都知道了啊……我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呢。” “本来没注意。那天临时想给你加场戏,结果找不着人,这才发现了。” 周仪心底涌起一股失落,她在心里再一次痛骂沈璲,抬起来,表情恳切:“贾老师,对不起,我向您保证。就那一次,绝不再犯!” 心惊胆战吃过饭,等周仪回到房间,吴芸的脸色却更难看了。“怎么了?” 吴芸把手机递到周仪面前。屏幕上,微博昵称赫然写着“周仪男朋友”,头像正是沈珌那头标志性的浅金色头发,界面上只有一条微博: “只是探班,陪周老师对了会儿台词。我时间没那么短,捂脸。” ip定位:内蒙古。 周仪刚喝进嘴的水差点喷出来。 沈珌有病吧!哪有人被戴了绿帽还主动跳出来认领的?! 她嘴角微微抽搐,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周仪男朋友我时间不短”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 “哈哈哈哈笑死,连夜建号就为了澄清自己不短!” “@周仪都不是外人,详细讲讲呗[doge][吃瓜]” “头一回见到这么澄清的,笑死!” 一旦事情往娱乐化的方向发展,便再也没人认真追究真相了。 只是周仪想起沈璲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心里清楚:再不和沈珌谈清楚,自己就真的要完了。 当天下午,她约了沈珌。 三月的内蒙古,草芽才冒尖,风依旧凛冽。周仪站在蒙古包前,看着那个朝她跑来的身影。 沈珌一把抱住她,声音闷在她肩头: “周老师,你终于肯见我了,对不起,对不起……” 周仪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越过沈珌的肩膀,投向远处苍茫的地平线。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呼出的白气。 沈珌觉察到她的僵硬,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完全放开。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都说了是我……你不用担心。” “沈珌。”周仪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沈珌心头一跳。“我们分手吧。” 珌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却没成功。他避开她的目光,转而望向不远处飘着炊烟的蒙古包:“外头风大……咱们先进去吧。他们家的烤羊腿你肯定喜欢。” 他边说边往前走,像在逃避她刚才那句话。周仪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毡帘掀开,暖意混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桌上摆着金黄油亮的烤羊腿,边缘微微焦脆,冒着细密的热气。旁边是滚烫的铜锅奶茶,奶香混着炒米的焦香袅袅升起。还有两碟奶皮子和酸奶饼。 真是个顶级的饭搭子。点的每一道菜都正中她喜好,连配茶的奶果子都选了她偏爱的口味。 周仪坐下,看着眼前丰盛的一切,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以后没机会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周仪用小勺轻轻搅动碗里的奶茶,乳白的涟漪缓缓荡开。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沈珌:“新闻你都看见了,不是吗?那是真的。” 沈珌刚伸向羊腿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他慢慢收回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那你……跟他断了。” “沈珌,”周仪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 “你今天替我澄清,还是要谢谢你。”她抿了口奶茶,目光平静地望向他,“说起来……也得感谢你们身形确实像。等我这部电影杀青,我们就正式分开吧。” 沈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困惑、错愕,还有一丝被极力压制的恼意在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交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握住了面前的银制餐刀。 周仪垂下眼,视线落在杯中晃动的奶皮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如果有一天,沈珌发现拆散这段感情的,正是他最敬重的大哥……会怎么样呢? 她不着急。 种子已经轻轻抛下,埋进那片看似平静的土壤里。至于何时破土,会结出怎样的果实——她只需静静等待。 “先吃饭吧。”周仪拿起一块酸奶饼,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做朋友……或许会更轻松些,朋友可以做一辈子,恋人可不是。” 三月的内蒙古,天亮得不算早。当她们裹着薄款羽绒服落地张家界时,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已是满目青翠、春意融融。 贾铭偏爱山水间的灵气,接下来的戏份大多要在武陵源的山里完成。剧组便直接住进了山脚下的酒店,每日清晨乘缆车上山,在云雾缭绕的峰峦间工作。 缆车缓缓爬升,窗外的风景从葱郁的山林逐渐变成缭绕的云海。周仪靠在窗边,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屋舍和蜿蜒的山路,思绪万千。 张百林在附近开会,两个失意的人昨晚抽空见了一面,也不知道沈璲有什么魔力,稍稍一招手,这段时间张百林的付出变全成了空。 可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张百林,也不是。 “仪姐。” 周仪回神,见吴芸坐在她旁边,正小声提醒:“仪姐,贾导说今天先拍你和陈老师在观景台的那场对峙戏,台词你要不要再过一遍?” 周仪接过剧本,认真看了起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老子诚不欺她。原以为遇见沈璲是倒了大霉,谁知“福”转头就来了。 桂花剧组的女一号因发表不当言论被封杀,戏已拍过大半,这消息对全组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导演、编剧等人连着开了两天会,最终决定保留已拍素材,转换叙事视角。 好在内蒙古拍摄的部分多是女主角的童年戏,用的多是小演员。周仪饰演的角色名义上是女主师父,实则是反派眼线,人物本身立得住,许多群像戏也都有她的身影。视角一切换,她竟顺理成章成了女一号。 从少女一路追寻杀父仇人、收获友谊爱情与师徒情谊的成长史诗,转而成为一个心怀最后一丝良知的反派,如何隐藏身份、从冷血无情的杀人工具逐渐被温暖感化的挣扎历程。这在当时,无疑是一次大胆的叙事尝试——以反派作为第一主角的剧集,那时还真不多见。 今天这一场,是男主角察觉周仪形迹可疑,前来与她当面对质的戏。 摄像机前,周仪一身粗布衣裳,笑容却明艳照人:“你在胡说什么?月儿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怎会害她?” “那为什么每次我们刚有线索,就有人前来破坏?上次陈员外家母亲病重,我们才说要上山采药,月儿就遭遇埋伏,至今伤势未愈——你敢说与你无关?” 周仪仰起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向前逼近一步,附在男主耳边,声音压得低低柔柔:“她怎么伤的……你不最清楚么?”随即她忽然后退,扬声大笑,“我倒觉得你更可疑。自打月儿认识你,三天两头出事。相识至今,除了一个名字,我们对你的来历一无所知——你敢说自己清白?” “你……”男主一时语塞,愤然转身离去。 周仪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忽然转轻,像是叹息,又像警告:“你若真心对月儿,就别伤害她。” 男主出画。周仪独自站在原地,目光望向远处的山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卡!” 贾铭招呼两人过来,指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周仪最后这个表情很好,算计里带点复杂,层次对了。”他转而看向男主,“但你情绪有点过。现阶段你只是怀疑,并没实证,况且桂花平日对月儿确实不错,你的怒气不该这么外放。” 男主点点头。组里私下早有传闻,说他和原女主正在谈恋爱。如今周仪顶上空缺,他心里有气也难免。 不过周仪懒得理会这些——把私人情绪带进戏里,在她看来极不专业,心下难免对此有些轻蔑,哪怕对方是前辈。 简单调整后,再次开拍。 周仪扬起下巴,笑得明媚张扬:“我倒觉得你更可疑——”话音未落,她一偏头,竟瞥见不远处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环抱双臂饶有兴味看着她的不是沈璲是谁? 周仪瞬间拉下脸来。 “卡!卡!卡!”贾铭猛地摘下耳机,声音里压着火气,“周仪,一个两个怎么回事?全组陪你们耗着,好玩吗?!半小时!都给我调整好了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 第16章 挑剔 第16章 挑剔 周仪朝沈璲的方向走去。 沈璲见她耷拉着脸, 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怎么,仪妹妹见到我高兴得连戏都不会演了?” 周仪瞥见他脖子上挂着的助理工作牌,忍不住轻嗤:“沈总真是好兴致, 改行当助理了?吴芸被你忽悠到哪去了?” “不叫大哥了?”沈璲拧开保温杯递过去,“你这儿什么时候结束?怡宝的事得抓紧了。” 她之前喊他大哥不过是想套近乎,如今半点便宜没讨着, 谁还乐意叫?“我都跟沈珌分手了, 还是叫沈总合适。沈总以后就叫我周仪吧。”他一口一个“仪妹妹”, 听得她鸡皮疙瘩起了落落了起。 周仪接过水, 浅浅抿了一口,“晚上我请沈总吃饭,到时候再细说。” 周仪坐在包厢里, 目光落在对面正翻菜单的沈璲身上。怎么说呢, 这人不说话、微微低头的时候,确实很好看。睫毛又密又长,轻轻眨动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要是眉头能舒展些,就更好看了。 而他为何皱眉呢? 沈璲合上菜单, 递过去,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你看着点吧。” 见她仍旧傻愣着不动, 他只好又大了些声音, “周仪——” 他抬起眼, 眸光里又浮起那种熟悉的傲慢。 周仪蓦地回神, 暗骂自己不长记性, 险些又叫这张脸勾心魄。 不过看见他这副不耐的模样, 又觉得心情舒畅, 低下头悄悄翘了翘嘴角。 她早就发觉, 沈璲这人极其挑剔。也不知是从哪儿养成的习惯, 自打回到何家,他喝的水是斐济维提岛的火山岩地下水,果蔬全程冷链从原产地直送,衣着永远一丝不苟,就连在三亚度假,也要住别墅,配管家和漂亮的女伴,如果说沈珌是个精神小伙,那沈璲简直就是“逼王”中的“逼王”。 今天她特意选了当地一家特色土家菜馆。淡黄的墙面贴着福字对联,窗帘是土家蝴蝶双鱼纹样的蓝色布帘,桌顶的灯做成土家族银冠的形状,服务员也都穿着民族服饰,风情十足。这些在她看来颇有韵味的布置,落在沈璲这种“上等人”眼里,大概只能算是上不得台面。至于菜单上的打骨皮、三下锅、热炒黄喉这类内脏菜肴,他自然更是难以下箸。 周仪心里那口气一直憋着,只好在这种小事上杀杀他的威风。她随意翻了翻菜单,一口气点了八道菜。 菜上得很快,分量也扎实,包厢里顿时弥漫开辛辣霸道的香气。 周仪给沈璲盛了碗白饭,笑盈盈道:“沈总尝尝,都说他家味道正宗,好多名人都来打卡呢。” 沈璲接过,举筷夹菜却弄得碗盘叮当响。 洋墨水喝多了,连筷子都使不利索。周仪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勺子递过去,“用这个吧,反正就我们两个人。” 沈璲望着满桌的肥肠、黄喉、牛脆骨,勉强舀了一勺小炒黄牛肉。刚送进口,就被辣得呛咳起来。 周仪样子做的十足,先是担心,再是递了杯滚烫的水,又是狠狠替他拍背,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 周仪看着满脸通红的沈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让他威胁她,活该,这就是报应!报应! 沈璲拂开她的手。动作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飘入鼻腔,干净清冽,带着点植物的微甘。她似乎很喜欢用这种香,生日宴那晚跟她跳舞,她身上也是这种味道。 他拉开距离,忽然笑了,那张脸在这一笑里格外生动:“这样就解气了?” 周仪自认脸上没露出半分破绽。这人真是成精了。她坐直身子,打起精神,一脸天真:“沈总在说什么?” 沈璲又拿了个空杯,不紧不慢地将热水在两个杯间反复倾倒。待到水温恰好,他才端起杯子,颇为优雅地饮了一口,仿佛那盛在玻璃杯里的不是寡淡的白水而是法国庄园的红酒。“昨晚跟张百林也是在这儿吃的?” 果然,周仪就知道,张百林跟她见面这事瞒不过他,她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慢条斯理地磨着上头的毛刺,夹起一块野菜糍粑送入口中,咽下后才开口:“沈总怕不是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头吧?我往后跟谁见面,是不是需要先向您报备?” 满桌子菜没几样他能入口的,沈璲索性放下筷子。“跟谁见面是你的自由。”他语气平淡,“但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好心提醒一句——交朋友,得擦亮眼睛。” “那可真是多谢沈总了。”周仪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 沈璲递给她一沓资料:“生物实验中心的设计图纸,你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周仪一页页翻看着图纸。那日她不过提了句“建个实验室”,其余细节一概未说。这家设计公司她之前接触过,标准模板绝非如此——显然是有人预先提出了详尽要求。 除去核心的大型仪器区和各类功能实验室,图纸在空间利用上尤为精到。边台与角柜的设计巧妙填满了所有冗余角落,连管道走向和通风布局都考虑得丝丝入扣。 周仪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沈璲,这人倒真是懂点技术,“基础的实验器材你看着配,我额外要一台冷冻电镜。” “已经买了,第二十五页是目前已采购的设备清单。” 周仪依言翻过去。 这人是真的不差钱,两千万的电镜眼睛不眨一下就买了,除此以外,一千五百万的质谱仪,八百万的超高速离心机……林林总总,这个生物中心的造价眼看就要冲破九位数。 她只觉得指尖有些发凉。若真如他所说,这只是“赚点零花钱”的消遣,那眼下这般投入,未免太过骇人。周仪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沈璲早已掘好的深坑,指不定哪一天他就站在坑外,笑着把她活埋。 “大概多久能建完?” “两个月。” 周仪在心中略一盘算。那时《桂花》剧组也该杀青了。 “时间刚好。”她合上资料,“图纸我可以带走吗?如果有调整我再跟你说。” “当然。”沈璲为她斟了杯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还在生气?” 周仪心底仍在盘算着仪宝的事,他突然这么问,让她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沈璲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张百林年纪轻轻,凭什么能坐上宝泰文化首席执行官的位置?” 周仪合作前自然调查过他。虽然张百林将过往处理得颇为干净,但她仍能拼凑出大概:当年那位对他极为赏识的老领导,破格提拔,一路扶持。有些事不必查得水落石出,以己度人也能猜透几分。这世道,能力固然重要,可人脉与际遇往往才是登天梯。她自己若不是早年攀住林恒,也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在她看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无力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便只能竭力适应,如今的成功,不正说明,她们对这个世界规则适应的很好吗? 周仪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这我还真不清楚。”她笑盈盈地执起汤勺,为沈璲盛了一碗热汤,“沈总尝尝这个,香芋黑猪排骨。芋头炖得透,又糯又香。” “张百林读大学时,在宝泰实习。”沈璲接过汤碗,却未动勺,声音平稳地继续,“他当时的直属领导,女儿偶然来公司,两人结识,很快成了‘好朋友’。那位领导视独女如珍宝,爱屋及乌,自然把张百林当半个儿子栽培。后来,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周仪低垂的眉眼。 “就在那时,那位领导因涉嫌贪污入狱。他女儿大受刺激,精神从此就不太对劲了。” “男人啊……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沈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辨不出什么情绪:“仪妹妹这话,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 沈璲这番话,看似是提醒她张百林不可信,实则难道没有几分敲打她的意思?这般弯弯绕绕的话,讲出来真是没意思透了,细想想,她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让人讨厌,想着想着,自己倒是先笑了出来。 “总算是笑了。”沈璲似乎很高兴似的。 周仪斜睨沈璲一眼,这种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态度,真把她当他下属了? 正事谈完了,周仪看看满桌还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忽然有点怀念沈珌,不管怎样,他真是个绝妙的饭搭子,她不再多想,盛了碗酸菜猪肉拌着白米饭,痛痛快快吃完一整碗。 自从从女n号升为女一号,周仪的戏份陡增。每天忙着背词、对戏,再被贾导翻来覆去地骂,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最让她烦闷的是,似乎每次她在片场挨训,沈璲都挂着工作牌在不远处,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沈总最近很清闲啊?”这天收工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沈璲刚从助理吴芸手中接过外套,顺势披在她肩上:“森林公园的山石嶙峋奇特,金鞭溪的猴子也颇有意思。” “沈总这么喜欢这里啊?”既然觉得漂亮,那就多呆一阵,待到张百林成功俘获芳心,待到谢知欢彻底忘掉你。 周仪扯出个笑,自己动手穿好外套,“是啊,这儿风景是好,钟灵毓秀。可惜整天拍戏,还没能好好逛逛。” 沈璲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这地方漂亮是漂亮,可惜人太多,等天气好一些,我带你去真正的世外桃源转转。” “好啊。”周仪笑着应下,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这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第17章 钓鱼 第17章 钓鱼 周仪半跪在悬崖边, 以剑撑地,血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风卷起她染血的裙摆,衬得身形愈发单薄。四周横七竖八倒着不少黑衣人, 而对面仍有一群手持弓箭的杀手严阵以待。众星拱月之间,一位头戴玉冠、衣饰华贵的男子骑着汗血宝马,缓缓行至阵前。 他取出一方锦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迹, 声音温醇如旧:“桂花, 不要再挣扎了。交出秘籍,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你不是最爱府里那株石榴树么?本王可以纳你为侧妃,让你在那院子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享尽荣华, 再不必沾这些血腥。” 周仪拄着剑摇摇晃晃站起身, 抹去唇边血迹,淡淡一笑:“王爷,桂花一直记得您的救命之恩。当年若不是那碗粥,我早就饿死街头了。”她顿了顿, 眼底泛起一丝苍凉,“可这一路走来, 我总算看清了是非善恶。我自知罪孽深重, 害过太多无辜之人……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王爷, 您过来罢。临死之前, 您的恩情我一定偿还——这秘籍, 我只交给您一人。” 她抬眼望向他, 目光似水柔情。 王爷似有触动, 身旁侍卫急忙劝阻:“王爷不可!如今的桂花早非昔年那个丫头, 当心有诈!” 周仪又咳出一口血, 笑意却更深了:“我都这般模样了,还能耍什么花样?王爷,您还记得前年我随您进京,路上那一片梅林么?”她眼中浮起憧憬之色,“花开得真好……只可惜,那日没有下雪。” 王爷忽然张弓搭箭,一箭射中她左肩。周仪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仍未倒下。 他收起长弓,语气软了几分:“桂花,别怨本王,只是这样我才能安心走到你身旁,等你交出秘籍,本王会找最好的大夫医治你。” 周仪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终于支撑不住,倒入他怀中。染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王爷嫌恶地别开脸,她却恍若未觉,轻声呢喃:“真暖和……原来你的怀抱这么暖。我现在就告诉您秘籍在哪儿……”她凑近他耳畔,气息微弱,“秘籍就在——” 她的声音太轻,王爷激动的凑近,再凑近:“在哪里?哪里?” “就在……” 话音未落,周仪指尖寒光骤现,一枚银针疾射而出,直刺王爷颈侧! “给我备好马车、银粮,半个时辰后给你解药。”她声音陡然转冷,“劝你别轻举妄动,这毒取自你梦寐以求的秘籍,普天之下无人可解。王爷如今可以选——是与我共赴黄泉做对鸳鸯,还是听我的话?” 王爷脸色骤变,急令属下照办,犹自试图挽回:“桂花,我们这么多年情分,你真忍心?” 周仪望着周围慌乱奔走的人群,嘴角扯出一抹讥诮:“怎么不记得?第一次任务失败,回来领了一百杖,痛得快昏过去时,您塞给我一块糖,告诉我那是幸福的味道……第五次任务成功,您高兴得抱着我说,王府永远有我一席之地。” 趁众人忙乱之际,她忽然从怀中抽出一卷古籍,高高举起:“看清楚了么?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秘籍——我谁都不会给,尤其是你这种为夺皇位不惜勾结外邦的叛徒!”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猛然递出,直刺入王爷心口。 “卡!” 扮演王爷的演员抹了把身上的人造血浆,笑着坐起身:“杀青快乐啊,周仪!” 周仪怔怔跪在原地,看着方才倒地不起的群演们纷纷起身,导演、场务、道具……所有人捧着花涌向她,笑声与祝贺汇成一片:“《桂花》杀青大吉!” 助理吴芸小跑过来,递上湿纸巾:“仪姐,快擦擦嘴角的血浆,别笑啦别笑啦,你现在这样可瘆人呢!” 周仪接过纸巾,在热闹的喧哗声中,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 周仪独自倚着廊柱,听雨滴敲在荷叶上,咚咚作响。江南春日的雨总这般缠绵,下得人筋骨酥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正出神时,一道讨厌的声音飘了过来: “怎么,演上多愁善感的林黛玉了?” 周仪别过脸,不想搭理。 沈璲却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拎起石桌上的鱼食罐,漫不经心地往池塘里撒。肥硕的锦鲤们张着大嘴,狼吞虎咽。 周仪吓得立刻站起来,退开好几步:“你疯了?这是你家,让何姨看见又要不高兴了。” 沈璲头也不抬,继续撒他的鱼食。 “那是你的事。”沈璲说。 周仪冲他翻了个白眼。 桂花杀青第二天,周仪发了条微博:“人面不知何处有,桂花依旧笑春风。”配图是一树开得正盛的桂花。 艺人发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混饭圈的一眼就懂。热搜来得很快: #周仪沈珌疑似分手#。 周仪点进去,滑了很久很久才勉强挑出个说话还算客气的娱乐号,随手点了个赞。这个“手滑”,立刻成了她承认分手的有力证据。 不知情的路人笑她“豪门梦碎”,《桂花》剧组男主演和原本女主的粉丝则讽刺她“抢戏终有报应”。唯有她的粉丝,在词条下心疼地反复解释、反黑。 一片喧嚣之中,最高兴的莫过于何钰。 她一心只想彻底斩断沈珌与周仪之间所有的可能,完全不理会在房间里黯然神伤的儿子,当晚便拉着周仪的手,亲亲热热地递上一份文件道:“你看,户口迁移的手续我都让人准备好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个女儿,我们这么多年相处得跟亲母女也没什么两样。以后你就真正做我的女儿,把这当成自己家,好不好?” 周仪自然抱着何钰一通撒娇,何钰对她越好,沈璲的顾忌便越多,只是周仪心里更清楚,沈璲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让她真正成为“何家人”。 周仪她望向仍在喂鱼的沈璲。他不说话时,倒真像个沉静的美男子,可惜那张嘴太毒,心也冷。 “你找我有事?”周仪问。 沈璲睨了她一眼:“生物中心建好了,赵丞宇回国也半个月了,你什么时候行动?” 周仪挑挑眉,她记得自己没提过赵丞宇,这人难不成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心里有数。” 沈璲嗤笑一声。 又来了,那种居高临下、仿佛看穿一切的轻蔑眼神。周仪瞪向他:“我说了我知道!你放心,一年之内,我一定能做到你期望的那样——” “总算有点活人气儿了。”沈璲打断她,语气随意,“你拍的那叫什么破电影,再不出戏,我都怀疑你要削发为尼了。” 周仪深深吸了口气。她平日算是性子平和的人,可唯独面对沈璲,情绪总是轻易被挑起。这次拍戏,她投入太深,加上“桂花”的某些际遇与她自身隐隐重合,拍着拍着,竟有些庄周梦蝶,虚实难分。杀青那场戏更是反复在脑海里重演,整夜整夜睡不好。 不过如今,她出戏了——出得彻彻底底。 她不是桂花。她是被沈璲攥在手里、不得不替他做事的可怜人。 总有一天,她要让沈璲跪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擦擦口水吧,都流到地上了。”沈璲讥讽道。 周仪轻轻眨了眨眼,挨着他坐下,伸出右手。 “怎么?又不怕我妈看见了?”沈璲把鱼食罐放入她掌心。 “自家兄妹喂个鱼,没什么的。”周仪不动声色瞥了眼柱后那蓝色的衣角,往池塘里洒下鱼食:“十天,我会搞定赵丞宇的。” “口气倒是不小。” 雨声叮叮咚咚,敲在荷叶上、石阶上,响了许久。久到周仪几乎以为这场缠绵的春雨永不会停歇时——天却毫无征兆地晴了。 阳光破云而出的那一刻,周仪正站在清北大学会议室主席台上。细碎的金芒穿过明净的玻璃窗,恰好映亮她微笑的侧脸。她迎着台下学弟学妹们好奇与期待的目光,声音清朗而温煦: “各位学弟学妹们好,很荣幸今天能回到母校,主持这场学术交流。赵丞宇先生是我非常崇拜的学者,他近五年来发表的所有文章我都认真研读过。下面,就让我们有请哈弗大学赵博士为大家带来精彩的学术报告。” 她优雅地退到幕后,目光落在台上那个正讲解前沿技术的男人身上。赵丞宇风度翩翩,斯文儒雅,讲到擅长的领域时侃侃而谈,仿佛这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但科研人也是人,是人就有困境——赵丞宇今年31岁,两年博士后即将到期,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留在导师实验室,与同门竞争有限的项目资源;二是回国发展,从头开始。看他今天站在这里分享,答案已不言而喻。 周仪嘴角微扬。她有最好的实验室,最充足的资金,不愁鱼儿不上钩。 “……cd40能够显著促进细胞再生,这项研究在未来大有可为。以上就是我本次分享的全部内容。”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周仪重新上台:“赵教授的讲解十分精彩!下面是互动交流环节。”她调皮一笑,“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就厚着脸皮先提个问题——过去几年,您一直致力于优化cd40的提纯工艺,也确实取得了显著进展,从最初发表的15.24%到24.34%,再到如今的35.87%。今年1月,duke教授曾发表一篇利用细胞融合技术提高蛋白提纯效率的论文。请问赵教授,cd40是否考虑采用类似方法进行提纯?” 赵丞宇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这位娱乐圈的“小花”。坦白说,刚才听她说读过自己所有文章,他只当是客套话——一个靠脸吃饭的女艺人,怎会沉下心看那些枯燥的学术论文?可她刚才的提问,显然下了真功夫。赵丞宇为自己以貌取人感到些许羞愧,认真答道:“我们实验室下一步确实计划尝试这个方法,也通过邮件与duke教授沟通了一些细节。目前的问题是,该方法所需的两种试剂价格过于昂贵,小剂量实验尚可承担,但若要大规模应用,经费方面确实有些吃力。” 周仪唇角微勾。捉襟见肘?岂不正合她意。 “cd40能促进细胞再生,若是用在护肤领域,我说不定就能一辈子演校园剧了。”她语气天真,“我先排个号,非常乐意为这项研究贡献一份力量。” 会议后的饭局上,院领导对本次交流十分满意,周仪也是——她成功加到了赵丞宇的联系方式。席间,她有意将话题引向科研,赵丞宇第一次遇到不聊风月、不谈人生、只专注学术又如此貌美的知音,自然越聊越投机。 院领导见两人头挨着头低声交谈,笑着举杯:“怎么还说上悄悄话了?来,喝酒喝酒!” 周仪笑意盈盈:“没有没有,赵教授也是清北毕业的,我正想着认亲呢!” 周仪的出席给院领导挣足了面子——赵丞宇学术再厉害,也比不上流量时代一位当红女星的影响力。今天能坐满上千人的会议室,大半功劳都在周仪。此时她开口,院领导闻弦歌而知雅意,顺水推舟道:“还叫什么赵教授?这是你亲师兄,一个学院出来的,再没有比这更亲的了。” 周仪端起酒杯,歪头看向赵丞宇,娇俏唤道:“赵师兄?” 赵丞宇看着眼前明媚灵动的姑娘,她似乎有些微醺,脸颊泛红,眼眸湿润如含清泉,让人不禁心生涟漪。他耳根微热,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低声应了句:“周师妹。” 【作者有话要说】 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张爱玲《小团圆》 平安夜快乐[加油] 周仪:主持我也是专业的! 第18章 杀猪盘(一) 第18章 杀猪盘(一) 这层“师兄妹”关系攀上后, 周仪便时常约赵丞宇吃饭。 她从不提“仪宝”的事,听他犹豫该选择哪所高校任职,还贴心地将各校提供的条件逐一列出分析。赵丞宇看着“科研经费”那一栏, 眉头微蹙。 “师兄别担心这个,”周仪善解人意道,“等过几年你资历上去, 经费自然就多了。再说了, 凭你的研究成果, 很多企业都会想跟你合作的。”她微微俯身, 专心地从赵丞宇身侧看向罗列好的材料,头微微歪着,露出一段白皙好看的脖颈, 纤细的手指落在一所大学的名字上:“我觉得这家就很不错, 安家费八十万,学校直接聘为教授。”周仪转过头,言笑晏晏:“以后你就是赵教授了。”赵丞宇被这笑容晃得晃神,不知不觉间, 两人已靠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她的手就在他身旁, 神情专注, 连一缕发丝垂落也浑然不觉。 她戴着一对橘子形状的耳坠, 随着她的动作, 那耳坠以极细微的弧度轻轻摇晃, 晃得他心尖发痒。他借着伸手取笔的动作, 手指在她耳畔虚虚掠过, 如愿触到了橘子底端那颗小小的碎钻, 冰凉又耀眼。 赵丞宇悄悄打量周仪的神色,见她仍在专心研究材料,终于放下心来。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贼”,竟只是为了触碰一个女孩的耳坠。赵丞宇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得回去看一百篇文献洗洗脑子。 赵丞宇粗粗看了两百篇英文文献,对即将开展的课题有了非常清晰的想法。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梦里那些蛋白质分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等着他将它们一一串联。他串了一个又一个,无比顺畅。就在串下一个时,那蛋白却调皮地逃开了,赵丞宇连忙去追,忽然那蛋白化作一个妙龄少女,身着薄如蝉翼的橙黄色罩衫,宛如天上仙子。他终于抓住了她,那姑娘回眸,笑盈盈的望着他——不是周仪又是谁! 赵丞宇一惊,连连后退,却见周仪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他面前,白皙的手捧住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你闻到了吗?我身上的橘子味,可惜我自己尝不出来,你要不要试试?” 赵丞宇喉结滚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不好,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抚上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的衣衫领口开的很大,露出一片白的像是雪山上那厚厚的雪,松软甘甜。她的衣服带着别致的花纹,腰带上系着沙沙作响的金片,贴着她平坦的小腹,叫人移不开眼。 他温柔又缓慢地将橘子皮一点一点剥开,落在地上的橘子皮像一朵橙色的花。橘瓣上的每一丝白络他都仔细端详、轻轻抚摸,最终才送入口中,果然如想象中那般甘甜多汁。 天刚蒙蒙亮,赵丞宇便给周仪打了电话,那天他借口课题事多,周仪便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如今他去打电话,心里带着丝紧张。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赵师兄,怎么了?” 赵丞宇愣了下,梦里那娇娇切切的声音只是他虚幻出来的,周仪真实的声线是偏清冷的,他手无意识的捏紧枕头:“中午要一块吃饭吗?” 电话那头似乎在犹豫,赵丞宇的心也跟着悬起来。那头终于说话了:“我在金华呢。” 赵丞宇觉得自己的心,“啪嗒”一下掉地上了。“在……拍戏吗?” “不是……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一家公司?” 赵丞宇直到站在“仪宝生物”公司大门口时,都还在纳闷——他怎么就因为一个电话跑过来了?不对,应该问,她怎么就这么随口一提,他就真的赶过来了?显得他居心不良似的。虽然他的确居心不良。 周仪小跑着出来迎他,她居然真的穿着一身橙黄色的工装。 “不好意思啊,赵师兄,”周仪轻轻喘着气,那声音竟与他梦里的有几分重合,“我这公司开没多久,请的工程师查了两天,也没发现问题出在哪儿,可程序就是报错,这才不得不麻烦你过来。晚饭我请你吃金华的特色芋艿牛肉。” “这公司是你开的?”赵丞宇在美国待了快十年,那十年里脑子里除了实验数据就是文献,很少关注娱乐圈,对国内娱乐圈更是知之甚少。 不过,一个优秀的科研人员,最擅长的便是检索。他将“周仪”定为感兴趣的课题,在网上翻阅她的前期作品、综艺片段与八卦报道,整理成综述。如今关于周仪的综述他已撰写到第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身世成谜的家世线。 第一部分是身世成谜的家世线。 据飞扬媒体报道,周仪是前美妆巨头“花研”公司董事长陈立诚的养女;而财经号“圈哥发财”通过上市公司公开资料坚称周仪是陈立诚的私生女,理由有三: 一是陈立诚之妻许莹在十年前曾申请减持公司股票十亿,因数额过大被驳回,有记录可查。“圈哥”推断此事导火索正是周仪认亲; 二是陈立诚曾将名下5%的股份赠与周仪,而在陈立诚成为植物人前不久,这5%的股份,连同陈立诚与许莹名下其余股权,悉数转至二人之子陈哲名下。此举很难不让人推测是许莹在提前筹谋; 三是周仪与陈哲从未在公开场合同框,花研产品选用的代言人也是与周仪同期同类型充满竞争意味的小花宋佩佩。 不管是否亲生,周仪为了拯救公司踏入娱乐圈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二部分是蓬勃发展的事业线。 第二部分是蓬勃发展的事业线。 包括周仪出道时拍过的风月片净化版《不含而立》,以及助她斩获最佳女配角奖的《我这一辈子》。赵丞宇将所有作品按时间顺序排列,发现周仪作品数量不多,却步步稳进,可见挑选剧本是下了功夫的。 第三部分便是绯闻缠身的爱情线 第三部分便是绯闻缠身的爱情线 这一部分赵丞宇是在八卦论坛上收集到的,比如某位网友称他是当年《不含而立》剧组的灯光师,说当年已经定好了男主角,却因周仪是在太过美丽,导演自己上场亲自出演了男主角,当时导演妻子还曾大闹片场,不过这一段空口白牙,一张可信的图片都没有,赵丞宇看后便点了举报,后面一些报道,或真或假,倒是都有图片,不如周仪拍摄现场与搭档男星举止亲昵,或是与某位投资人私下聚会,这些消息周仪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回应,周仪唯一亲口承认的便是半年前那场轰动的求婚。 赵丞宇越梳理越觉得疑点重重,比如她为什么要为了花研踏入娱乐圈,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天凯娱乐为什么肯出钱替她解约,她拍的戏不多,却部部人设都出彩,每一步看起来都是偶然,可接过出乎意外的好,他做了这么多年研究,还没见过这么顺利的课题。 他越研究越觉得“周仪”这个课题极具有创新点,很有研究价值,在他发论文的角度看发个一区不在话下。他看着带他参观公司的周仪问:“你开这个公司打算做什么?” “我家里是做日化的,‘花研’你听过吗,有一款洗发水蛮出名的,我大学读分子生物,也是想毕业后帮衬家里,可惜……”她苦笑,“家里出了些变故,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这几年赚了些钱,还是喜欢细胞、蛋白这一套,就偷偷开了这公司,想自己做点研究。”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实验中心。周仪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以前学的实验操作都忘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大着胆子建了这个实验室。赵师兄帮我看看,和你们专业的实验室比,哪里不足?我再改进。” 赵丞宇推开实验室的门,眼前一亮。他快步走到一台一人高的仪器前,声音难掩激动:“冷冻电镜!你怎么会有这个?” 周仪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瞒师兄,我这是给自己充门面,今年的诺奖得主的那篇文章就是借助了冷冻电镜,我查过,国内目前只有三所大学有设备,若是有了这个大家伙,我将来跟人谈合作很有面子,其实我不会用,赵师兄不会觉得我功利吧?” 赵丞宇抚摸着仪器外壳,指尖微颤,“我研究的课题也要用,一直没定下签哪个大学,也是在考虑各个学校的实验设备,没想到你居然有!” “你需要的话,随时来用就好。”周仪语气轻松。 “那不成,外头检测公司一个蛋白样品费用大概要两万,你可不能随便借人用。” 周仪不得不感叹,人和人的差别真不是差一星半点,如果坐在她对面的是沈璲,肯定会舔着大脸说句“既然妹妹这样大方,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仪走上前:“师兄都说了,那是外头检测公司的价格,你要是用,我给你打五折。” 赵丞宇刚要拒绝,周仪忙说:“我下一部戏要演一个科研人员,要不……师兄做我的技术顾问,全当另一半的费用了,你看怎样?”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杀猪盘进展30% 赵丞宇:手把手教你写综述 第19章 杀猪盘(二) 第19章 杀猪盘(二) “技术顾问?要做什么?”赵丞宇问。 “师兄平时应该很少追剧吧?导演和编剧对科研领域的了解可能不够深, 有些剧情拍出来,在专业人士眼里就容易闹笑话,比如……”周仪顿了顿, 顺手拿起实验台上的酒精灯,“在一个月色很好的晚上,男女主角穿着白大褂, 坐在堆满化学试剂的实验室里。手机播放着浪漫的西洋乐, 面前摆着两盏点燃的酒精灯, 他们举着红酒杯切牛排, 墙上是两人依偎的身影……赵师兄觉得,这样的画面浪漫吗?” 赵丞宇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有毒挥发物,还在里面吃东西?不要命了?别说专业人士了, 就是初中实验课堂老师也会反复强调不能吃东西啊!再说, 酒精灯怎么能当蜡烛用!” 周仪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她微微俯身,靠近正专注敲击键盘的赵丞宇,“要拜托靠师兄帮我把好关,我可不想被观众骂没文化。” 屏幕上划过一道道不规则的波形。周仪抽出自己的手帕, 轻轻朝他额角按了按。帕子上传来若有似无的甜香,像梦里那阵清甜的橘子气息。赵丞宇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滞。 “那……男主角认真工作的时候, 女主角为他擦汗, 这样的情节放在实验室里合适吗?”她轻声问。 原来还是在讨论剧情, 赵丞宇压下心里那丝莫名的失落, 摇头道:“不合适。做实验需要全神贯注, 你这样容易叫我分心。” “有这么靠谱师兄替我把关, 真是叫人放心!”周仪正要收回手, 赵丞宇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抬眼的瞬间, 他看见她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师、师兄?” 赵丞宇拉着她的手覆上鼠标, 她的手纤细白净,在他的掌心下显得格外柔弱。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离他那样近,近到他耳畔能清晰捕捉到她轻浅的呼吸声,近到连彼此的心跳都仿佛隔着衣料产生微妙的共振。 他的手心温热,稳稳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一同按下鼠标右键。 “故障排除了。”他松开手,语气轻松:“分享成功喜悦的桥段可以加进去。” “真的?”周仪扭过头看,屏幕显示测试成功四个大字,她开心地抱着他:“太好了师兄!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愁得根本没合眼,”她指了指眼下,“你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赵丞宇顺着她指尖看去,只望见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像晴空里弯弯的上弦月。 “这么担心?”赵丞宇问。 周仪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台边缘。片刻沉默后,她才低声开口:“其实……我刚才没完全说实话。我手头的资金并不宽裕,怡宝现在只有一款基础的补水面膜撑着,根本没有能打响市场的产品。而且这公司也不完全属于我。”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和投资人签了对赌协议,包括刚才提到的那部剧,本质上就是怡宝的宣传广告。如果剧能火,品牌有了知名度,产品销路打开,我才有机会拿回公司的全部股权。可要是失败了……”她抬起眼,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未来十年,我大概都得给这位投资人打工还债了。” “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赵丞宇不解。 “因为我也有理想啊。”周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我说读过你所有文章,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临时抱佛脚?你导师实验室近五年的文献我全都看过。cd40能促进细胞再生,可以用在美妆上,更能用在医疗上,比如烫伤后皮肤再生,再大胆一点,如果能促进心肌细胞、乃至肝细胞再生……那能救多少人的命。” 赵丞宇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眼前的女人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周仪轻叹一声:“不过那些都是很遥远的事,现在我连起步都艰难。”她耸耸肩:“我是不是很天真?” “我两年前申请过一项专利,是一种新型活性保湿因子,保湿效果很好。”赵丞宇缓缓开口,“或许……可以用来开发面膜或面霜。” 周仪眼睛一亮:“真的?”随即又垂下眼帘,“谢谢师兄好意,但我跟你做朋友,不是为了你的研究成果。”她扬起笑脸:“不说这些了,忙了这么久,该吃晚饭了,走吧!” 周仪穿上外套,拎起背包,刚抬脚,被他拉住。 “为什么?”赵丞宇问。 这项专利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多家国际美妆巨头曾开出优厚条件寻求合作,甚至动用关系施压,他都没松口。如今他主动提出,她明明心动了,那一刻的笑容美的足以融化冰雪…… 为什么拒绝? 周仪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淡了下去:“你从不与企业合作,一心扑在科研上,是学界看好的新星。而我是个黑料缠身的女明星。我们合作,会拖累你的名声。而且你也知道,仪宝现在只是个空架子,你把这么宝贵的专利给我,就不怕石沉大海吗?” “仪宝有国内最先进的仪器,还有——”赵丞宇望进她眼里,语气坦荡,“最有理想的老板。我为什么不能把专利交给你?” “你当真愿意?” 沈璲推开门,就听见一声甜腻又熟悉的声音:“你当真愿意?” 屋里一片漆黑,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他目光移向唯一的光源。 电视屏幕上,周仪衣衫半褪跪在床榻,眼中含泪,颤声问:“当真愿意娶我为妻?” 沈璲“唰”地拉开窗帘。瘫在沙发上的顾辰抬手挡光,懒懒道:“喂,你干嘛!很刺眼啊!”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家老爷子找人都打到我这儿了。”沈璲皱眉,理出一块干净的位置坐下。 顾辰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暂时不想结婚,所以不想接他电话。” “陆希儿的事查出来了吗?” 顾辰伸了伸懒腰,坐直身体,搓了搓脸:“不知道,很奇怪,当晚周仪的活动监控全拍的到,陆希儿的身影从出了陆宅就没再拍到,如果周仪有同伙,那个同伙也是个厉害的,能躲过那么多监控死角,而且陆希儿居然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你们家这个仪妹妹不简单啊!”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查到?” 顾辰拉开一罐啤酒,轻抿了口:“喂!很难查的好不好,陆家不也什么都没查到嘛!” “啊!不要……别碰那里……”突然传出周仪的声音,两个男人都停止了说话,转头看向电视。周仪披着长发,身穿粉红肚兜斜倚榻上。一只脚被男人攥在手里,吻正落在她小腿上。 顾辰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光了,捏憋酒罐,丢在地下:“周仪这声音真好听,跟黄鹂鸟似的。” 他扭头,看见沈璲坐的板正,神色如常“兄弟,你这童子身要保持到什么时候啊?就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 “林恒居然舍得周仪拍这种?” “《不含而立》,出道时候拍的,全网都是净化板,托你小舅舅才弄到的未删减版。” 沈璲喝光杯子里的水:“走了,查查网上那个叫天女花的网友,我觉得跟周仪关系不一般。” “行,这就走了,看完啊,别说,周仪演戏还挺灵的,她没赶上好时候,要是风月片大火的那个年代,早就成港星一姐了,她那工作室你入股了?交给我打理,保证叫她大红大紫。” 沈璲按下关机键:“好心提醒,周仪跟你谈的那些泼辣姑娘不一样,她是个蛇蝎美人,近她身的哪个男人有好下场?” 若是周仪听见这评价,大概会拍手称赞他终于有了点正常人的眼光。 可惜她现在没这心情。 坐在沈珌对面,她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死心地再次开口:“沈珌,我有点没听懂,你能再说一遍吗?” “我哥人挺好的,只要不惹他生气,都是很好说话的。”沈珌笑得像个天真的傻瓜,“既然我给不了你幸福,那就让我哥给你吧!这样也好,你成了我大嫂,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幸福个鬼!周仪头疼欲裂。 在内蒙古时,她暗搓搓提示,被拍的那个男人身形跟他很像,后来在何家,她故意叫他看见她跟沈璲在池塘边喂鱼,她原以为这些多少会让这对兄弟之间生出芥蒂。谁能想到,这俩人一年见不了几面,感情却好得离谱。 对付沈珌这种单线条的人,玩心眼简直是自讨苦吃。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深吸一口气,举起茶杯:“祝你留学一切顺利!” “一定会的!大嫂。” 周仪瞪大眼睛瞪他:“我不是!” “放心放心,我不会告诉妈的。”沈珌一脸了然。 沈珌坚持要“独立自强”,一改往日少爷做派,自己买了红眼航班经济舱机票,不让人送,打个车就直奔机场。何钰在家掉眼泪:“这孩子怎么回事?家里好好的非要去德国留学……那是德国啊!就他那脑子,得念多少年才能毕业?” 周仪也适时流露出失落——既是配合被“抛弃”的前女友人设,也是真心感到挫败。对沈珌,她没少花心思,可先是陆婷婷,再是沈璲,一而再再而三破坏她完美的计划,这大概是她做过最亏本的买卖之一。想到这儿,她红着眼圈,悄悄瞪了沈璲一眼。 沈璲坐在对面,不停给何钰递纸巾:“沈珌出去读读书也好。您放心,德国那边我都安排妥了,不会让他吃苦。” 何钰哭得更凶了:“他从来没出过远门,水土不服怎么办?英语都说不好,德语更难学,话都讲不明白可怎么活啊……” 沈璲被吵得额角直跳,朝周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帮忙安抚。周仪看懂了他的意思,却实在不想管——要不是他,沈珌这会儿还快快乐乐陪她探店尝美食呢。 周仪直假装没看见,拿起茶壶给何钰倒水,添油加醋:“何姨,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大哥不是说了嘛,他都安排好了,没事的。” 何钰听了这话更是生气:“我这辈子就希望小珌快快乐乐的,不成才就不成才,阿璲,是不是你鼓动他去德国的,这孩子就听你的话!” 周仪也看向他,不是嚣张吗?不是威胁她吗?现在怎么不讲话了?真是大快人心,突然感觉小腿传来痛感,手上的水差点没洒,居然敢踢她!周仪瞪大眼。 沈璲继续递纸巾:“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大概是情伤难愈,您放心,先让沈珌过两个月,如果不行我接他回来。” 周仪眯了眯眼,这是准备把炮火转移到她这?她刚想开口,却听沈璲道:“妹妹前阵子送我的油纸灯我很喜欢。” 何钰狐疑的望向两人。 周仪狠的牙痒痒,转头抱住何钰,哭得情真意切: “何姨,您别担心……我们可以跟沈珌视频。下个月中旬我没行程,我陪您去德国看他!” 何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对周仪的喜欢是真的,但那是对无依无靠小姑娘的怜惜,对救了她儿子一命的感激,在她拍戏遇到难题是他可以帮助,可以允许她是不是打着何家的旗号在娱乐圈行走,可她从没打算叫她做儿媳,跟沈珌恋爱的那段时间,她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却慌得很,生怕她那好儿子一时冲动拉着周仪就去领证,环球旅行时最先装进背包的就是户口本,现在担惊受怕半年,好不容易分手,沈珌去了德国,人生地不熟,最脆弱的时候,若是两人旧情复燃,那可就真的难拆散了。 何钰轻轻推开周仪,用纸巾替她擦了擦脸:“好孩子,你事业要紧。沈珌从小机灵,不会有事的。” 周仪点点头:“嗯,沈珌最聪明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起飞了没有。” 倒霉蛋沈珌当然还没起飞。他买的廉价航班晚点两小时,这位大少爷第一次坐经济舱,看什么都新鲜,一个人在机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不少冲浪网友认出了他,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能否合影,沈珌想着要“与群众心连心”,便爽快答应了。 可他心连心,群众却跟他动脑筋。等周仪看到新闻时,简直想把这报道打印出来,一把拍到沈璲脸上。 标题相当劲爆:“周仪榨干男友最后一滴,破产少爷远走德国”。 媒体眼光确实毒——她确实想过榨干沈珌的财产,若成功了,她大概会夸这小编有远见;可现在失败了,这报道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本着有流量不蹭王八蛋的原则,隔天,周仪在微博上高调@赵丞宇,宣布旗下“仪宝”公司即将推出一款保湿修复面膜。 这下可热闹了。周仪没否认从沈珌那儿分到了财产,转头就横空出世一家公司,还跟炙手可热的科研新贵达成了合作。网友们顿时沉浸在瓜田里: “周仪这是无缝衔接赵丞宇?” “拜金女实锤了!” “小三生出来的果然还是小三!” “周仪是养女,楼上已举报。” “只有我关心赵丞宇的面膜会不会好用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开公司啦! 元旦快乐,今晚更三章! 19,20,21评论,元旦三天都发红包哦![摆手] 第20章 谈判 第20章 谈判 美菱电子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 助理放下咖啡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位来访的客人。 她穿着米白色夹克与牛仔裤,长发披散, 墨镜和口罩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在室内这样“鬼鬼祟祟”的,要么是抢劫犯,要么就是在八卦头条挂了整整两天的女明星周仪。 助理摆好茶点, 刚退出去, 一群同事便围了上来。“看清楚了吗?”“是不是周仪?”“她看起来比电视上更瘦, 也更好看。”“她来找沈总做什么?不该找小沈总吗?” 沈璲回国后, 公司里的人为了方便区分,便把严肃认真的沈璲叫做“沈总”,而活泼到可以同他们打成一片的沈珌便成了“小沈总”。 一个同事夸张地捂住嘴, 做了个托住肚子的手势:“该不会是来要赡养费的吧?” “开黄腔好笑吗?”一位女同事翻了个白眼。 门外热闹纷纭, 门内却一片沉寂。 周仪进来后,沈璲只对她说了句:“有合同要看,等我一下。”便再没搭理她,专心看电脑。 周仪也不慌, 来之前,她已经反复推演过他所有可能的反应, 她摘下墨镜与口罩, 不慌不忙地吃着助理送来的小蛋糕, 直到半块巧克力蛋糕吃完, 沈璲才从电脑前抬起头, 离开办公椅, 坐到她对面:“胃口不错。中午要不要尝尝公司食堂?” “可以啊, ”周仪笑得眉眼弯弯, “沈珌说食堂的油炸丸子很好吃。” “用不用顺便给你办个粉丝见面会?公司里年轻人蛮多的。” “那就不必了, ”周仪轻轻向前倾身,“我怕他们问起那些绯闻,我不知道该怎么答呢。” 沈璲唇角微勾:“还没恭喜妹妹呢,如此顺利拿到了赵丞宇的专利?”他话锋一转:“只是,为什么签到了妹妹名下而不是仪宝公司下面?” 周仪低头看了看自己透亮精致的猫眼蝴蝶美甲,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因为啊,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压一头。” “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赵丞宇把专利签到你名下,你我之间的位置就能对调吧?”沈璲眯了眯眼,“周仪,我不是非你不可。” 周仪点点头:“沈总当然不是非我不可。以您的本事,一年做出什么样的公司都不难。可为什么偏偏选我呢?” 蛋糕有些腻,她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说:“沈总在公司投了那么多钱,所有资料却都用我的名字,股东挂的是顾辰——当然,这是为了规避风险。可是……”周仪走到沈璲身后,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凑近他耳畔,轻声道,“沈总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您正在做的事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璲偏头避开她垂落的发丝:“所以呢?” “最近听何姨讲她旅游的趣事,说到在芬兰认识的朋友,总觉得……特别熟悉。大哥能不能把她交给我?” “不叫沈总了?”沈璲眉梢微挑,伸手将她颊边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周仪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其实挺好猜的。知道那些事的人……不是已经不在了,就是神志不清、或是成了植物人,除了我那失踪的妈妈,我实在想不出别人,大哥想知道的事都从我妈妈那打听到了,你留着她也没什么用,不如成全我这做女儿的孝心,未来的日子我替她养老。”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柔如蜜糖,“赵丞宇把专利签给我还是签给‘仪宝’,本质上没有差别。这次我做得这么好,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沈璲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周柔已经起飞一个小时了,算算时间,今晚9点就能落地上海,其实你今天不来公司找我,下午四点也会有车接你去上海的。” 沈璲细细打量周仪神色:“听了这话……妹妹心里有没有一丝惋惜?若是再沉得住气些,赵丞宇那份专利,或许能换来比这更有利的条件?” 没什么可惋惜的,周仪能走到今天,那她就从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沈璲这话纯纯马后炮,若她没这个筹码,他把周柔接回来,也未必会让她见。 不过他这么想看她失落,她可以演给他看,周仪受了笑,低垂眉眼,“看来还是大哥棋胜一筹,不知道我现在求饶,大哥肯不肯让我再提个要求?” “周仪,有没有人说过你演技很差。” “什么?”周仪抬起头,说她什么她都能接受,唯独这一点不行:“我演技差?” “当你想伪装时,就会不自觉的扮柔弱,但本质上,你并不是个甘心被人保护的人。” 周仪心底大呼坏菜,她竟没发现自己有这样的毛病,细想想大概是一招鲜吃遍天,她用了太多次,在沈珌身上,张百林身上,赵丞宇身上,百试百灵,居然开始偷懒,倒是多亏沈璲提醒了。 “大哥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干嘛扯东扯西的。”周仪开始胡搅蛮缠。 “我没说不愿意啊,妹妹先说出来我听听。” 我想叫你去死! 当然,周仪只是在心里想想,这种时候,要是真的跟他讲条件,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他一定会说,啊我听到了。再嘲讽她狮子大开口,于是周仪只是说:“公司步入正轨后,我想要找你说事,去哪里见?到美凌来我是无所谓的,就怕狗仔发挥想象力乱写一通。” 沈璲连笑两声,仿佛周仪讲了个多么好笑的事,“果然聪明人就是爱多想,我刚刚是认真的,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没想到你居然提了这个,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咱们在家里见不是更方便吗?我猜助理刚出房间就被八卦的同事们围住了。” 周仪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没整明白沈璲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家里更方便”?这赤裸裸的暗示让她摸不着头脑——他是真想跟她搞暧昧,还是单纯拿她逗乐子?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也可以啊,看看是我先被何姨轰出门,还是何姨先被我气出病来。” 这话倒不全是玩笑。何钰这两天精神头明显不足,沈珌平时虽然在家,其实一天也和何钰说不上几句话。可人一离开,何钰便觉得家里冷清得不行——那种冷清,是离家十五年的沈璲无法填补的。反倒是朝夕相伴十年的周仪,成了何钰真正的贴心人。 沈璲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周仪:“改天我带你去一次。周末我都会在,放心,没有狗仔。” 周仪看着手里的钥匙。在这个指纹锁、人脸识别层出不穷的年代,富得流油的沈璲居然还用着这么一把普通的钥匙。看来那地方他是真喜欢。周仪这会儿倒有点后悔了——她拍过的电视剧都在告诉她:知道得越多,下场越惨。 正出神盘算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响起:“周仪。” 周仪站起身,望向面前的女人。 周柔今年四十五岁,看起来却依然年轻。她穿着素净,岁月似乎格外怜惜美人,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她像皑皑雪峰最高处那捧圣洁的雪,像荷叶上天地凝结成的晶莹露珠——周仪莫名想起了“冰清玉洁”这个词,尽管这个词与她的一生并无关联。 周仪小跑上前,一把抱住周柔。 “妈,”她把脸埋进熟悉的肩头,声音有些发颤,“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周柔怔了一瞬,随即伸手回抱住她。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哭作一团。 待情绪平稳,周仪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时间太晚了,吃太多不好消化。人家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妈妈,欢迎回家。” 周柔捧着热气腾腾的面碗,看着面上那个煎得圆润的荷包蛋,拉着周仪的手感慨:“我女儿真的长大了。” “吃吧,吃完好好休息。爸以前给你买的那栋房子已经卖掉抵公司的账了,我现在住工作室,房子蛮大的,已经叫人给你收拾好房间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这里是沈璲的地方。周仪拿不准这里有没有藏什么监听设备,她信不过他。总之,人回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周柔看着周仪,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吃面。 对于周仪突然冒出个妈,吴芸和林可接受得很快,并且非常欢迎周柔。 自打周柔住进工作室,这个小别墅突然有了“人味”。每个房间她都别出心裁地用假花、摆件装饰起来;练舞室里,粉丝送来的信件被她贴满了整整一面墙。林可拉着周仪站在粉丝墙前拍照:“仪姐,粉丝要是看见这一墙心意,可得感动坏了。” 周柔还很会做饭。不管她们几点起床、几点回来,回到工作室总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周仪总是无奈地说:“您不用这样。” 周柔仍旧笑呵呵的:“知道演员要控制身材,这些东西我都计算过卡路里的。” 至于吴芸和林可,她自然也准备了另一种营养均衡的饭菜。 周仪对这些花里胡哨的布置默不作声。任谁来看,这都是一幅“心疼孩子的母亲”与“无可奈何的女儿”的画面。 吴芸曾在吃饭时羡慕地说:“啊,要是我妈妈也能陪我一块儿吃顿饭,那该多幸福啊!” 直到某天早晨,周柔又一次端着刚刚熨烫整齐的衣服送到周仪面前时,周仪只淡淡说道:“妈妈,别做这些无用功了。你心里清楚,无论是我还是沈璲,都不可能再让你待在芬兰的。你以前不是喜欢画画吗?我认识一位国学大师,可以请他来工作室教你画画。别再做这些事了——女儿现在能赚钱了,你该享享福了。” 周仪说完便走。 身后,周柔将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谈判成功! 第21章 农家乐(一) 第21章 农家乐(一) 周仪穿着白大褂, 手里拿着艾本德的移液枪,缓慢地将液体加入细胞板中。赵丞宇靠在实验台旁,轻笑出声。 周仪不满地嘟起嘴, 撒娇道:“你在嘲笑我?太久没做实验了,一拿枪手就抖。” “没事,多用几次就好了。”赵丞宇温和地答道。 周仪歪着头笑:“赵教授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不用给同学们答疑解惑了?” 赵丞宇一脸无奈:“我现在算体会到娱乐圈的可怕了。” 自从周仪公布与赵丞宇合作后, 频频被拍到一同逛街、吃饭, 那场清北大学的讲座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成了他们学校最火爆的视频,大家纷纷在那枯燥乏味视频里找两人勾搭的证据。 只是听着听着,倒觉得赵丞宇讲的有点意思, 不少人奔着奸情进去, 学了知识出来,全跑去赵丞宇底下催面膜了。 眼看就要跑偏,媒体及时拉回正题,娱乐头条一边附上沈珌在德国餐馆打工的落寞背影, 另一边则是周仪与赵丞宇一同压马路的画面,周围还被媒体特意p上了粉红爱心, 冠以“科研天才为红颜一掷千金, 落魄公子憔悴不堪”的标题。 新闻一出, 何钰看着沈珌消瘦的肩膀又哭了半宿, 而赵丞宇则成了学校的明星老师。 赵丞宇挑来挑去最终签了浙江一所高校, 他给出理由是“这个学校待遇很好, 校长也是生物专业出身, 非常重视生物研发。”周仪听罢好笑地打量着他, 直把他看得面红耳赤, 才假装失落的道:“我还以为你有一点点是因为想离仪宝近一点呢。” “自然也有这个原因。”赵丞宇的耳朵更红了。 原本枯燥的分子生物学课如今座无虚席,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教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赢得佳人青睐。毕竟周仪的历任绯闻对象既富且帅,就算是她的黑粉也不得不承认她“吃的很好”。这位海归博士在学术圈虽受尊敬,但和沈珌、林恒之流相比,不过是个“清贫书生”。大学生最擅长吃瓜,这些天赵丞宇走到哪儿都有人围观,他自嘲感觉自己像极了动物园里的猴子。 听他这么说,周仪凑近一步,含笑盯着他的眼睛:“后悔了吧?” “那倒没有,只是名人的待遇还需适应。” 周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哪像沈璲,成天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对她百般挑剔——周仪简直想把他的脑子丢进试剂里好好洗一洗。 和赵丞宇相处确实很愉快,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周仪冲赵丞宇挥挥手,嘱咐他开车慢点,看着车走远,像只快乐的小鸟,脚步轻快往回走,然后她看见了沈璲的车。 心情一下子晴转雨。 周仪手里捏着那枚钥匙,看着窗外越来越崎岖的路,不由得握紧了手机:“还要往前开吗?要不要开导航?” “记住路,我只带你来这一次。” 她以后也不会再来! 周仪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有事要见面,美凌、何家都可以。就算被狗仔拍,被何钰厌恶,也比来这种偏僻到跟山沟沟一样的地方要好得多。 沈璲侧眸瞥她一眼,语气听不出真假:“放心,仪妹妹这么值钱的明星,我就这样把你卖到山沟里,不是亏大了。” 呵呵。 “大哥真会开玩笑。” 两侧的山越来越多,槐花开得正盛,洁白团团缀在枝头,周仪却毫无欣赏的心思。她划开手机槐,每隔十分钟便给吴芸发一次定位。 终于,车子停在村子里一个修车厂门口。周仪再次给吴芸发定位,却发现已经没了信号。 虽然理智告诉周仪,沈璲完全没有要杀人抛尸的理由,可她本能地不信任他——想起半月前她用专利威胁他的事,这人记仇也说不准。 她本就是下楼送赵丞宇,身上除了手机什么也没带,真是对她大大的不利! 周仪心里慌得很,面上还是平静地跟着沈璲:“大哥,我们去哪?” 沈璲笑得和善:“上山。” 周仪深吸一口气,无比庆幸今天穿的是运动装。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沿一条蜿蜒的沙土路向上走。 到一个岔路口,往上便是丛林密布的小径。周仪叫停,擦了擦脸上的汗,从旁边捡了根树枝当登山杖。 沈璲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递过来:“喝点水。再走半小时就到了。” 周仪旋开杯盖,将水倒入杯盖中,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是带着梨子清甜的温水。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又来了,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真是pua的一把好手。 周仪喝光杯盖里的水,把杯子还给他:“谢谢,很好喝。” “客气,走吧。” 渐渐起了风,山上的植物被吹得呼呼作响。周仪的头发也被吹得糊了满脸——今天的发型她早上做了两个小时,现在全没了。周仪没好气地用手把头发拢在一起,沈璲这时候又拿出一根发圈递给她。 不愧是温柔体贴帅气的沈大公子,随手一拿就是爱马仕的大肠发圈。 周仪随意扎好头发,两人继续向山顶走去。终于,那栋掩映在林木间的茅草屋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两层的古朴小楼,被层层绿意温柔环抱。周仪忽然来了精神,随手丢下当作登山杖的木棍,脚步轻快地向上小跑。到了门前,她捏紧钥匙,回头望向沈璲,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可以开门吗?” “当然。” 院子里是碎石铺的地面,只有一条石板路。院落一角放着一张木桌,围着围栏。白云一朵朵,像松软香甜的棉花糖。远处是一片片绿油油的田,四周环山,中间是一汪漂亮的一望无际的湖水。周仪贪婪地吸了口空气,真是清新,她可以暂时原谅他了。 “喜欢这里吗?”沈璲问。 “很漂亮,那是什么湖?” “东钱湖。” 周仪拿起手机,冲着风景拍了张照,翻到自拍,看见一张略带狼狈的脸,发丝粘在额角。 “去收拾下吧。二楼右面第一间是我房间,毛巾、衣服什么的,你自己看着穿。” 周仪也不跟他客气。汗都沾在身上,黏腻腻的。她转身上楼,从他的衣柜里翻出半袖和短裤,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沈璲仍在那里坐着,头发微湿,衣服也换过了,看来也是洗过澡了。面前煮着一壶热茶。 周仪将毛巾搭在肩上,坐过去。沈璲给她倒了杯茶。 茶香袅袅,氤氲在空气里。周仪不得不承认,他煮的茶,确实比自己泡的好得多。远处不知名的鸟鸣悠长,偶尔有花瓣随风飘落,景色很美。不过已经看到了,该聊正事了:“面膜的配方已经定了,检测报告明天能出。如果顺利的话,一周备案号能下来。我打算拿一千份出来免费抽奖,先打出名声。电视剧筹备到哪一步了?” “你头发怎么没吹干就出来了?” “嗯?不用管。”周仪用肩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发尾。她头发偏厚,吹起来费时费力,平时就不爱弄。夏天风吹吹就干了,还弄那个做什么。“上一版剧本太胡扯了,观众虽然喜欢嗑糖,可不喜欢工业糖精。集数不用太长,最迟下个月就得拍了。”周仪掰着手指算时间。 沈璲走到她身后,拿了吹风机轻轻吹着头发。周仪想起陆希儿走丢那晚,沈珌帮她吹头发,差点把她薅吐,不禁感慨:这经验丰富的跟没经验的就是不一样。沈璲吹得很舒服,头发没有一点被拉扯的感觉,比她的发型师还要温柔。 “我说的,你听没听?我8月份要进s+的那个组,得抓紧时间。” “放心,五月中旬开拍,场地都是现成的,一个月差不多就可以了。”沈璲关掉吹风机。 “谢谢大哥。”周仪笑。 “不客气。”沈璲收着吹风机的线,“那晚饭麻烦仪妹妹了。” 周仪站在一群叽叽咕咕、满地乱跑的走地鸡面前,气得牙痒痒。就说沈璲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给她递甜水,又给她吹头发的,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仪妹妹,看那只,”沈璲倚在围栏外,悠闲地抬了抬下巴,“正喝水那只,羽毛油光水滑的,炖汤肯定香。就抓它吧。” 周仪深深吐出一口气,扭头瞪向那个隔岸观火的身影,心里恶狠狠地想:我看你才是油光水滑,最该下油锅的那一个! 她闭了闭眼,认命般一步一步挪向那只还在低头饮水的鸡。看准时机,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鸡的脖颈。 那鸡顿时剧烈扑腾起来,翅膀乱扇,尘土飞扬。在一片混乱与鸡的尖叫声中,周仪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沈璲那毫不掩饰的笑声。 周仪捏紧鸡翅膀根,拎着那只还在扑腾的活物,径直走到沈璲面前。不等他反应,手臂一抬,竟将湿漉漉的鸡屁股狠狠怼向了他胸口洁白的衬衫。 沈璲果然脸色一变,迅速向后撤了半步。 活该! 周仪心里冷哼,面上却不显,抱着鸡转身就往厨房走去。到了厨房,她利落地揪掉鸡脖子附近的绒毛,拿起菜刀,手腕一转,刀锋精准地划过,鲜红的鸡血立刻汩汩涌出,淌进了准备好的盆里。 沈璲又换了件上衣,已在门口瞧她。“没想到妹妹不仅擅长演戏,抓鸡居然也很擅长。” “演员自然什么都要学。” “沈珌跟我说,周仪是个很胆小的人,胆小到连蜘蛛都害怕,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真的周仪吗?” 周仪握刀的手僵了一瞬,她扭头看他:“大哥真是神医呢,连我胆小的毛病都治好了。” “既然仪妹妹不胆小了,那辛苦妹妹再去东面挖点笋。” ”王八蛋!资本家!”周仪刨一次骂一句,挖了两大颗笋,看见苦瓜,又摘了两颗,她挎着花篮回了院子。 葱姜蒜爆香,将鸡肉翻炒变色,加入春笋,加上调料,香喷喷的味道分散在空中,周仪盖上锅盖。 抽空将苦瓜切块,做了个凉拌苦瓜。 周仪把苦瓜摆在桌上,沈璲挑挑眉:“鸡呢?” 周仪坐到对面,装傻道:“鸡?”她视线往他身下一撇:“不是在你身上吗?太小没感觉吗?” 沈璲轻笑了声:“人人都说你好脾气,怎么在我面前脾气就这样大。” “因为大家对我都很好!” 沈璲往前探了探身:“我对妹妹不够好吗?这么美的地方我可只带了妹妹来。” “我做的春笋炖鸡可是很鲜美的,大哥想吃也容易,作为知欢的好朋友,我还是不忍心她受爱情的苦,大哥跟知欢分手,我可以再给大哥做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周仪含笑看他。 她面上气定神闲,心里却咚咚打鼓。不能输气势,她索性盯住他的眼睛,开始默数他一根根垂下的睫毛。 院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璲忽然拿起手机,贴到耳边。 “知欢,在吃晚饭吗?”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有件事很抱歉,我想我们还是分开吧。原因?”他抬眼看向周仪,“你会做鸡汤面吗?我遇到了一个会做鸡汤面的姑娘。”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却尖锐的叫骂。周仪坐在对面,都能听见谢知欢带着哭腔的“混蛋”。 沈璲挂了电话,将手机轻轻搁在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向她。 “现在能给我煮鸡汤面了吗?” 第22章 农家乐(二) 第22章 农家乐(二) 一碗撒着葱花香菜、泛着油花的鸡汤面摆在沈璲面前, 周仪还十分贴心地放上了一把叉子。 沈璲并没有动,“我不吃葱的。” 周仪看向木桌中央那锅香气四溢的春笋炖鸡,最上面绿莹莹的点缀不是葱花是什么? 她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把葱花彻底拌进汤中:“那大哥你可没口福了,真遗憾。” “仪妹妹这是要赖账?我可是为了你,放弃了和麦麦独女联姻的机会, 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财富吗?” 周仪眨眨眼, 一脸无辜:“我哪有赖账?春笋鸡、鸡汤面不都摆在桌上了吗?我还额外送了一盘凉拌苦瓜, 世上哪儿找我这么良心的卖家!”她把那碟凉拌苦瓜往沈璲手边推了推, “大哥没了女朋友,火气大,吃点苦瓜降降火。” 沈璲盯着那碟绿油油的苦瓜, 只觉得牙根泛苦。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木桌, 缓缓开口:“前几天饭局上,恒裕的张总说想找个明星代言他们家的大理石。反正你最近休假,要不我给你接了?” 大理石广告?! 就是那种竖在国道边、农田旁闻汽车尾气的那种牌子?! 她要是拍了,高奢品牌连夜就得把她拉进黑名单, 永不考虑。周仪后腿的把面碗端回来,细细挑起葱花, “仪宝那边刚起步, 要盯的事太多, 我最近就不接广告了, 省得分心。” 沈璲用手撑着下巴, 看向对面软声软气同他商量的女人。她现在的样子算不上好, 穿着他宽大的黑色t恤, 头发随便扎着, 发间还留着刚才抓鸡时沾上的鸡毛, 他却觉得很生动鲜活。 她确实很懂男人,偶尔耍些小性子,也知道该示弱时就低头,难怪赵丞宇陷得那么快。 周仪把碗推回去:“好啦,大哥快吃吧,一会儿面该坨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沈璲没用叉子,拿了筷子吃面。很家常、很普通的一碗面,能吃出鸡汤的原味,大概这只活鸡下锅时,她只放了盐。 春笋炖鸡虽然美味,但卡路里太多,周仪只吃了一小碗就停下筷子。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沈璲,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半年前她和沈珌还坐在街边的鸡汤饭小店里,那时怎么会想到,有一天沈珌会远赴德国,而自己竟坐在沈璲对面,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沈璲也放下了筷子,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作为厨师,周仪有点欣慰。 收拾碗筷这种事,沈大公子自然不会动手。周仪另外找了个带盖的大碗,把剩下的鸡装进去。 “扔了吧。”沈璲说。 沈大公子这么挑剔的人,怎么可能吃剩菜,不过周仪没听他的,把碗放进了冰箱:“这鸡跟着你算是白死了。” 天色渐暗,屋外亮起了灯。灯带显然是精心布置过的,此刻望去,屋子仿佛飘浮在云山之间,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往常这个时间,周仪会在跑步机上跑半个小时,可惜这里没有。院子里铺满碎石,她也不敢跑,只好一圈圈踱步。周仪看了眼手机,依然没有信号。估计沈璲那款是高级的卫星电话,才能畅通无阻。 转了几圈,仍不见沈璲的身影,周仪便进了屋。闻着身上的油烟味和鸡屎味,这一刻想刀了沈璲的心达到巅峰。 周仪轻车熟路地走进他的房间,找了件衣服,进浴室洗澡。 沈璲进屋时,先闻到的是沐浴露的香气,接着是混着水声的轻快哼唱。他从衣柜里挑了件衣服,忽然屋里一黑,水声、歌声戛然而止。 沈璲等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周仪不是一般小姑娘,不会因为停电就惊慌大叫,却也没想到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璲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到浴室门口,正要敲门时,门开了。 周仪穿着件白t恤,一手按着裹在头上的毛巾,一手打着手机的电筒,语气懊恼:“停电了?我头发刚打上洗发水。” “山里电压不稳,水电是连在一起的,可能是电器用多了。我叫人来修。” 周仪关上浴室门,“估计是保险丝断了,这么晚别折腾别人了。电箱在哪儿?我会修。” “我不知道。” “还有您不知道的事呢。”周仪用毛巾裹好头发,拿着手机电筒往楼下走。沈璲跟在她身后——她的肩膀到后背湿了一大块,布料紧贴在身上,透出若隐若现的粉色内衣肩带;那件白t恤对她来说显然大了,下摆几乎遮到大腿根,衬得露出的双腿愈发显得白皙修长。沈璲挑了挑眉,天太黑,光太暗,不知道是裤子太短被上衣遮住了还是她压根没穿。 周仪走到一楼储物间,在抽屉里翻出一把螺丝刀,接着在一楼最西侧的房间找到了电箱。 电箱的位置比较高,周仪搬来一把椅子。沈璲替她扶着椅背,周仪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不相信我?” “有点。”周仪利落地站上去,沈璲替她打光,这下看清了,她穿着是件运动短裤。 周仪打开电箱门,指挥他:“光往上……再往下一点……好,就这里,别动。果然是保险丝断了。” “演员果然什么都会。”沈璲道。 “当然。”周仪拧松螺丝,换下旧的保险丝。正在安装新的时,头上的毛巾松了,掉在地上,湿发也随之垂落肩头。发梢的水珠滴在沈璲扶着椅子手背上,冰凉。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木质香气。 光线偏了方向,周仪出声:“沈总,光再往右边去一点。” 推闸的瞬间,她听见沈璲问:“哭了?” “只是洗发水进眼睛了。” 灯光骤然亮起,周仪闭了闭眼,听见沈璲的笑声:“我都没说是什么时候,原来妹妹怕黑啊!” 沈璲扶着她从椅子上下来,周仪却不撒手,直接扑进他怀里:“是啊,特别特别害怕。大哥听见我的心跳了吗?” 沈璲抱着满怀温软,语气却淡淡的:“对付赵丞宇的招数,对我没用。” 周仪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这话真叫人难过……刚才我确实哭了。因为黑暗降临的时候,我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你。很吃惊吧?我也很吃惊。” 沈璲略带嫌恶地推开她:“你演技真的很差。” 周仪在他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回了浴室。 推开浴室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地上留着湿漉漉的白色泡沫,浴巾和换下的衣服散落一地,瓶瓶罐罐东倒西歪。周仪将它们一一归位,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这才重新开始洗漱。 这一整天的运动量也很够了,上午在赵丞宇面前扮演天真少女,下午跟着沈璲爬山,回来还忙活着做饭、修电。周仪从浴室走出来,草草擦了擦头发,便一头倒进了大床里。 床又宽又软,她拽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很快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周仪感觉到有人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她脸上,她懒懒睁眼,正对上沈璲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你干嘛这样盯着我?很晚了,该睡了,还是说,大哥想跟我一起睡?”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我的房间。”沈璲平静地说。 “你这栋茅草屋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实用,”周仪闭着眼嘟囔,“我看过了,只有这间房有床。大哥这么绅士,总不会让女孩子打地铺吧?” 沈璲俯下身,指尖轻轻勾了勾她潮湿的发梢:“你确定要睡在这儿?” 周仪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大哥长得这么帅,我怎么算都不亏。” 沈璲将她的手拿开:“起来,头发不吹干,被子都被你弄湿了。” 她实在累坏了,这张床今晚她是睡定了,任他说什么也不肯动。 脚步声渐渐远去,周仪刚松口气,没过一会儿,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沈璲坐了下来,手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吹风机的嗡鸣声随之响起。 在这机械而温热的声响里,周仪的意识渐渐模糊,沉进了睡梦中。 沈璲关掉吹风机,将她连人带被子推到墙角,自己另拿了一床被子,在外侧躺了下来。 睡到半夜,周仪被一阵尿意扰醒。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正要下床,手却按在了一处温热的身体上。她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窗帘没拉,月光淡淡地铺了一地。周仪借着那点光细细打量沈璲。 娱乐圈从不缺美女帅哥,按理说,再惊艳的相貌周仪也该免疫了。可沈璲那张脸,实在称得上“惊为天人”。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如果他是褒姒,周仪觉得自己瞬间就能理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荒唐行为了。 不过在美貌,也抵不过尿意,周仪冲进卫生间,再出来就没了睡意。 她一天到晚想的事太多,睡眠一向不大好。索性裹紧被子,坐回床边,趴在窗台上往外望。月亮很圆,很亮,天上散着许多星星。层叠的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湖面泛着细碎的粼光,静静摊开在夜色深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 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周仪吓了一跳:“你醒了?” “被你摸醒了。”沈璲的嗓音里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懒意。 “抱歉。你继续睡吧,我不会吵你。” 沈璲坐起身,“凌晨三点,一个披头散发、裹着白被子的人鬼似的坐在我床上——你说,我该怎么睡?” 这事确实是她理亏。失眠的人最懂得能安稳入睡的珍贵。周仪没再争辩,弯腰穿上鞋,拿起手机轻声往外走:“你睡吧。晚安。” “等等。” 第23章 赌气 第23章 赌气 “加油加油!马上就要通关啦!” “哎呀, 不要灰心,再来一次!” 周仪摘掉耳麦,将有些凌乱的长发向后拢了拢。录音师推门进来, 脸上堆着笑,两手无意识地搓了搓:“周老师,刚才那段情绪特别到位, 特别好!就是……您看一会儿咱们再录的时候, 能不能……再稍微‘嗲’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周仪微笑着点点头。 吴芸递过一杯红枣牛奶, “仪姐, 肚子还疼吗?” “刚吃了片布洛芬,好多了。”周仪喝了一口,奶香混着红枣的味道, 身体变得暖融融的。 “仪姐, ”吴芸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咱们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啊,我刚试玩了一阵,游戏操作虽然简单, 但他们故意把难度调得过高,摆明了就是逼玩家要么充钱、要么不停看广告……本来就有人议论你‘抢戏’, 再接这个, 恐怕会被骂‘恰烂钱’。反正还没正式官宣, 要不……咱们还是推掉吧? “推不了, 你仪姐, 把金主得罪了, 这个活不接, 谁知道下个他会给我安排什么恶心的工作。”周仪道。 “啊?”吴芸傻眼了, 面前的可是她仪姐啊, 那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周仪诶,那个跟林恒撕破脸还能全身而退的周仪,会得罪金主?吴芸迟疑着问:“是沈璲?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冲他丢了个鸡蛋,臭鸡蛋。”周仪无意识的摩挲着牛奶杯,后来想想她大概忍术还没修炼到家,那天确实有点冲动。 “啊?他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吴芸这么问,完全是因为,周仪实在是个再好脾气不过的人,把这么能忍的人都能弄发火,可见沈璲的事多可恶! 周仪想起茅草屋的那一天,当他说“等等”后,她停下脚步。 沈璲道:“帮我把窗帘拉上,再过半个点天就亮了,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去捡鸡蛋,我答应要送人的。”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你别瞪我,快去吧,什么时候捡够数什么时候回去。” 到这里,周仪只是微微有些生气,她微微生气的表现就是用力关上房门。 等到天光大亮,沈璲精神抖擞地蹲在她面前,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戴着手套,对着她捡来的鸡蛋挑挑拣拣。“这么小的你捡它做什么?”他举起一枚,“这个壳上斑这么多,按诺伟司蛋壳评分标准,顶多算个5分蛋。” 吃个鸡蛋也吃出高贵感了,还蛋壳评分系数,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周仪忍了忍:“鸡就是这样生的,你不满意就去跟鸡说吧,跟我讲有什么用。” 见周仪这般不配合,沈璲站起身慢悠悠来了句:“反正你最近也没事,要不我们再住几天,早饭就吃鸡蛋饼配牛奶吧,记得饼里不要放葱花。” 谁要在这儿继续陪他耗着!要不是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她早就下山回家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周仪抓起那枚被他评为“5分”的蛋,对准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顶,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蛋壳清脆地碎裂,黏稠的蛋液混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淌了下来。 一片狼藉中,周仪面无表情地想: 诺伟司那个蛋壳评分系数……还挺准。 “那……跟他道歉有用吗?”吴芸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凭什么道歉,你出去吧,我要继续录音了。” 周仪在录音室里泡了整整三天。录音师反反复复在耳机里提醒:“嗲一点,再嗲一点。”到最后她实在忍无可忍,说了句:“再嗲那就完全听不出我的声音了,这样你们请我的意义不就没了?”这才作罢。 除了配音,合同还要求她为游戏拍摄互动小视频。内容倒不复杂——换上游戏中女主同款的衣服,念一些肉麻的台词。半天下来,周仪被折腾得够呛,只在保姆车上小憩片刻,便赶去见谢知欢。 在她的棋局里,谢知欢是很重要的旗子,她必须小心伺候,再说,她和“麦麦”的合同还在呢,这也是位得罪不起的金主。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不含而立》,这部风月片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男粉,女性客户占主体的“麦麦”平台,自从找她做了冬季代言,男性用户数据眼见着往上走。数据好看,续约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坐在谢知欢对面,周仪安静地听着她细数沈璲的“十大罪状”。残忍、无情、冷漠……周仪跟着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可他记得我的喜好,知道我喜欢玫瑰花,就买下一整座庄园送我,我谈不拢的合作他送到我手上……我们那么好,他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就因为我不会做饭吗?” 诶,跑题了吧。 每每这时,谢知欢总会眼圈一红,开始倒带似的回忆恋爱里的甜蜜片段,然后眼泪就止不住,周仪耳朵都要磨出茧子,只能像个无措的男人,默默给她递纸巾。 周仪实在不明白,在商场那样杀伐果断的谢知欢,怎么一碰上沈璲就变得不正常。 好啦,好啦。”周仪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知欢,咱们得向前看。爱人那么辛苦,不如换别人来爱你,好不好?” 谢知欢却摇摇头:“他不一样。” 是不一样。周仪在心里默默接话。像沈璲那样,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挑剔傲慢又自大的,确实少见。 她握紧谢知欢的手,声音放软了些:“麦麦以后总要交到你手上的,沈家的根基却在英国。你明明知道你们走不到最后……你一直是个坚强又勇敢的姑娘,就为他哭这最后一次,行吗?” 谢知欢忽然倾身抱住她,声音闷在周仪肩头:“我知道迟早要分开……可我就是贪心,总想再偷一点时间……你说得对,我不能继续这样了。爸爸最近越来越看重表哥,我得振作起来。” 送周仪出门时,一辆车正好缓缓停在门前。张百林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周仪笑着碰碰谢知欢的胳膊,压低声音说:“珍惜眼前人呀。” 坐进车里,周仪从车窗望出去——一个递花,一个扭头不接却也没关门,转身往屋里走的时候,脚步分明放得很慢。 张百林,机会已经给你了,要抓住啊! 小游戏的活刚收尾,沈璲又给她塞来一连串离谱的通告。比如参加《挑战不可能》时,她抽到的任务是:用二十元交通费,在一天内打卡故宫、天安门、八达岭、景山、什刹海、国博等十个景点。算笔账就知道,全程坐地铁都不止这个数。没办法,周仪只好厚着脸皮,从路边一个粉丝那儿借了辆电动车,狼狈不堪的在零点钟声敲响前完成了任务。 再比如,一支新款玻尿酸避孕套的广告,硬是被沈璲谈到了公交车身——周仪身穿吊带黑裙、伏在纯白床单上、指尖拈着那片极薄物件的照片,就这样随着公交车穿梭在全城的大街小巷。更夸张的是,品牌方为了让她“深度体验”,竟将旗下所有系列、各种香型每样一箱,打包成一座小山似的送到了工作室。当时下楼签收的是林可,那刚毕业、母胎单身的姑娘,面对一整墙的纸箱和清晰无比的货品标签,耳根连着脸颊,“腾”地烧成了一片。 按照行程,周仪今个应该去云南参加一个非遗艺术节晚会的开幕式,算是这段时间唯一一个光鲜亮丽的活动,吴芸把她送上飞机,落地主办方就来接她,保姆车很舒服,她躺在椅背上睡的舒舒服服,在一睁眼就到了这面前这鬼地方。 周仪站在这片茂密到阴森的山林前,听着远处不时飘来的窸窣怪响,真想把沈璲千刀万剐。 自打丢过臭鸡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周仪最开始还反思过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可后来沈璲一个接一个的离谱通告砸过来,周仪只恨当时自己太善良,就该把他丢进粪坑! 沈璲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裤,手里握着登山杖,背上背着专业的徒步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周仪看着他,仍不死心地问:“真要进去?” 沈璲笑了笑,“我们不是之前约好的吗?” 谁跟他约好了,真搞笑! 周仪一怔,突然想起上次在武陵源,沈璲说:“景色是挺美的,不过开发成景点就没意思了,除了人就是人,有机会我带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周仪简直无语至极,这就是有钱人,闲的没事要体验什么人间净土。 “你应该有自己的旅游搭子吧?” 沈璲皱了皱眉:“他签证有点问题,所以要辛苦仪妹妹了。” “就我们俩,没导游?”周仪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导游们都不来。” 周仪倒吸了口凉气,他该不会是想灭了她吧,这倒真是个杀人藏尸的好地方,哦,都不用藏,林子里头多的是野生动物,估计不到一个下午就只剩下骨头了。她再次往后退了一大步:“那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好找人来救你不是?咱们全进入可就全军覆没了。” 沈璲歪头思索了两秒:“我听吴芸说你不喜欢我给你接的通告,这样吧,等咱们出去了,我就不插手通告了,你喜欢拍什么就拍什么。” 有点心动,但不多,鬼知道进去了还有没出来那一天!她平时刷视频,人家都说这是国内十大禁区,也只有沈璲这种国外来的,不知轻重。 沈璲看周仪的样子,继续劝:“你放心,乔戈里峰、安娜普尔纳我都去过,户外经验很丰富的。后天中午我要是没有消息,会有人进来救我们的,我都安排好了。” 周仪摇头。 沈璲继续劝:“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如果顺利出来,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手里那些证据全毁掉,怎么样?” “你出来,我们维持原状,若是你出不来,我不就没有威胁了?这个赌约对我没什么吸引力,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进去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我劝你也别去,何姨因为沈珌的事已经很伤心了,若是你再出事,她得多难过。”周仪转身往马路上走。 “辛萋。” 周仪脚步微顿,继续往前走。 “辛萋这名字比周仪强多了,叫你周仪总觉得你在占我便宜,以后我就叫你阿萋怎么样?” 周仪仍旧往前走,只是步子迈的小了。 “真的很好奇,阿萋是怎么骗过陈立诚那种老狐狸的,既然你不是陈立诚的女儿,那真正周仪去哪了呢?” 周仪停下脚步,嘴角带着笑,缓缓转过身:“大哥开什么玩笑,我本来就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是他的养女。” “现在可以跟我进去了吗?” 第24章 刺激 第24章 刺激 周仪摇头, “大哥别听我妈妈胡说,她那是埋怨我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她,叫她在外头过苦日子, 昨天还发脾气把家里的花瓶碗筷摔了一地。”说着,她微微撩起裙摆,露出白皙的小腿:“你看, 我腿上这就是碎瓷片划的。” 那腿上确实有一道不大的伤口, 泛着红痕, “难为阿萋顶着这么大的伤口还来工作, 要不,我给阿萋放两年假吧,沈璲语带调侃, 又故意拉长声调, “哦不,这么吓人的伤口得好好休养,十年都不为过。可你那么多行程怎么办?听说天凯有个宋佩佩不错,我挖她过来替你拍戏如何?” “可以啊, ”周仪笑眯眯的,语气也好的不得了:“让宋佩佩拍戏, 我在家里数钱, 想想很不错啊。”周仪看了眼时间:“我真得走了, 不然赶不上晚上的开幕式了, 大哥注意安全, 要是遇到危险请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救你的。”她伸手去拉车门。 “阿萋是不是有个姐姐?” 周仪眼中掠过一丝不解:“姐姐?大哥在说什么?我有个哥哥, 你是知道的, 他不是也挺喜欢和宋佩佩合作么?” “还要继续嘴硬?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辛迟的下落, 你想不想知道?” 周仪关上车门,脸色冷了下来:“空口无凭,想让我跟你进去得拿出点证据。” 沈璲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你们姐妹长得挺像。” 周仪凝视照片良久,才轻声道:“是啊,我们毕竟是姐妹。” 周仪接过沈璲给她准备的双肩包,打开拉链一一检查:雨衣、手电筒、压缩饼干、能量棒、打火机、攀援的绳索、指南针、卫生巾——还真是贴心啊。她刚过生理期,这玩意没用,刚想扔出去,又想反正也不沉,说不定能派上些用处,于是又放了回去。包里还有一份手绘地图、三瓶水。拿起那把军用刀时,她的目光多停了几秒。 “开过刃了,削铁如泥,杀些野生小动物什么的不在话下。”沈璲蹲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看过你的打戏,以你的身手,想在这里对我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 周仪默不作声,沈璲知道的太多了,她确实无比想要掉他,可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她不会承认。检查完毕,周仪扭头问:“你的包我可以看下吗?” “都一样的,早点进山吧,咱们得在天黑前找到能休息的地方。” “急救包呢?” 沈璲笑:“没带,”他好心地解释,“小伤不用也没事,重伤用了也无用,还不如多装几块饼干,至少不至于做个饿死鬼。” 可是压缩饼干他也没多带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我在这儿殉情呢!”周仪回怼了句。 “青山绿水,又有美人做伴,也不错啊!” 周仪恶心的起来一身鸡皮疙瘩,就算今天出不来,她只有一只手能动,也会爬的离他远远的,谁要跟他死在一块! 她上了保姆车,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急救包,还有些觉得用的到的小东西装进背包,背包立马鼓了一圈。沈璲扬了扬眉:“你就是过来参加个开幕式,带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算到你要带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嘛!”周仪没好气地道。 她从箱子里找了身方便行走的长衣长裤,看他仍盯着她的箱子看,推了他一把,“下车,我要换衣服了。” “你就打算穿这些?” “要不然穿什么?我是去开幕式唱歌的,有这一身都不错了。” 沈璲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大纸盒,“试试这个。” 周仪关上车门,打开礼盒,速干衣防水裤作战靴防晒帽一应俱全,跟沈璲身上的一个品牌,不过给她的,是深绿色的。 周仪换好衣服,尺码正好,估计是从吴芸那拿到的,她依依不舍地看着保姆车远去。 “我这个人从不勉强别人,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叫车开回来。” 讲这种屁话! 周仪背上背包:“走吧。” 山里植被茂密,林间浮着薄雾。树木又高又大,树干上覆满青苔与蕨类,各色叫不出名字的树上,总能看到奇形怪状的虫子缓缓爬动。沈璲似乎颇有兴致,走在前面,不时指着两旁说给她听:“这是桫椤树……那边那棵是水青树。” 他不仅看,还常常举起相机拍照。遇到特别感兴趣的植物,他便会小心地摘下一两片枝叶,收进随身携带的标本夹里。“这是假蒟,”他撕下一片叶子递给周仪,“你闻闻,叶片有股淡淡的香气,有点像紫苏混着胡椒的味道。做菜时放一点能解腻,它也是一味中药,可以……” “祛风除湿,行气止痛,对风寒、腹泻都有效。”周仪一边接过叶子,一边用小刀在身旁的树干上轻轻划了一道。 “阿萋真是懂得多。” “只是刚好认识罢了。快走吧,树林这么密,再过两个小时天该黑了。” 依旧是沈璲走在前面,周仪跟在后面,每隔几分钟便在经过的树上刻下标记。走了一阵,眼前出现一道半人高的石阶。沈璲先爬了上去,然后转身伸手递向她: “来,我拉你上来。” 周仪收了刀,身手利落地借着石头上的坑洼爬了上去。 “选你来,果然没错。”沈璲收回手,“既然已经进来了,会不会可惜刚刚的选择?这样,我大发慈悲,再给你个机会——通告选择权、一笔勾销和辛迟,选一个?” “不换。你爱何姨和沈珌,我周仪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对家人的心跟你却是一样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姐姐的生活比你惨兮兮的人生要好上太多,你会不会嫉妒?”沈璲道。 “我什么时候惨兮兮了?我惨兮兮也没见你怜香惜玉。”。”周仪一边回嘴,一边用登山杖拨开两侧草丛,“有一个人能过上好日子,不比两个人都过惨日子要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我一向是赞同的,用在自家姐妹身上也一样。” 沈璲忽然停步。前方已被植被完全吞没,不见去路。 “还走吗?”周仪问。 “走啊,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周仪在心里大骂一句疯子,越发裹紧了自己的衣服,从包里拿出根火把点燃——鬼知道这林子里都有些什么虫子,还是拿着安全些。沈璲见了笑:“看不出,你还挺惜命的。” 周仪知道沈璲这话什么意思,无论是林恒还是陆老爷子的事,本都有更圆滑的解决方式,但她没心思同他们周旋,人生就那么长,她不能一辈子都浪费在那些事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得更好。不像你,纯粹是用生命找刺激。” “那阿萋现在也可以体验一下。”沈璲话音未落,脚下突然一软。 他试图稳住,却已来不及。身体一歪,周遭瞬间漆黑,只能护住头顺势滚落。不知翻滚了多久,终于停下,浑身冰凉。 他躺在水坑里,连咳几声才勉强坐起,全身剧痛。右手能动,但腿大概是折了。沈璲费力挪到一块石头上,打开手电。 微弱的亮光里,他看见裤子上洇开的血迹,一只青蛙蹲在他脚边,“呱呱”地叫着。除此之外,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那个狠心的女人,本就不想进来,如今见势不对,估计早就跑了。 他把湿掉的衣服脱掉,拧干,观察了下地形。地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坑,是熬硝佬留下的痕迹。他用手电往洞穴四周照了照,居然有两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他还以为上去得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这么容易。 出去的问题解决了,他决定休息会儿再说。沈璲听着呼啸的风声,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青蛙,拉开背包拿出了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放在青蛙面前,然后悠哉游哉地吃了起来。他想:等他吃完,出洞后,是先用卫星电话让人把周仪那些破事宣扬出去,还是先叫人来救他呢? 还是先处理了周仪吧。想想等她背着包跑出去后,无数闪光灯打在她身上,那些媒体质问她的样子就觉得有趣。美人落泪,也是别有情趣的。难得遇到个有意思的猎物,只可惜啊,就陪他玩了这么短的时间,人生又变得无聊了呢。 周仪站在洞口,心扑通扑通直要跳出嗓子眼。当时她听见“扑通”一声,沈璲不见了踪迹。 植被茂密,有些地方并不是实心的。而沈璲好死不死,一脚踩进了洞里,就这么栽了进去。 洞看起来挺深的,黑黢黢的,沈璲一声不吭,不知道伤势如何。茂密的原始森林,就算沈璲没死,等天一黑,豺狼虎豹出没,他也没活路。他死了,所有的事都解决了,不是吗? 可她又想:沈璲这人,真的什么后手都没准备?他那个包明显比她的大一圈。他要是真的命大活了下来,再见面,死无葬身之地的可就是她了。若是她现在救了他,再表现出一副不离不弃的样子,共患难的情义是不是能让他对自己不那么刻薄? 救,还是不救呢? 第25章 绝不可能 第25章 绝不可能 周仪将火把插在地上, 寻了块大石头坐下,从背包里翻出水瓶,仰头灌了两口。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声音凄厉,划破山林寂静。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 握紧登山杖, 小心地拨开前方杂草。走到洞口边, 她俯身朝底下喊,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沈璲!沈璲!你在里面吗?能听见吗?” “我还以为你早走了。” 依旧是那副嘲讽的、不可一世的调子,看来人没事。周仪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选错。她试探着问:“伤到哪儿了?还能动吗?” “我不行了, 血流了一地。天快黑了, 你走吧,不是还要赶着去开幕式吗?路上当心点儿。我母亲和弟弟……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让他们俩开开心心的,嗯……我祝你星途璀璨。”沈璲慢悠悠地说着, 一面嚼着压缩饼干。 上头许久没有回应。大概真走了吧。走吧走吧,他都计划好曝光她了, 她若不走, 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沈璲吃到第四块饼干时, 一束光突然从头顶打下来。紧接着, 周仪的声音再度响起:“沈璲, 我把绳子放下去了, 上头系着手电。你够到就说一声, 我拉你上来。” “没用的。你怎么还不走?再耗下去, 天可就全黑了。”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快, 看见绳子了吗?” 沈璲扬了扬眉。想做他的救命恩人,让他感恩戴德?有点意思。 他瞥了眼石壁上牢固的铁链,又看了眼在半空漂泊无依的绳子,懒洋洋地伸手够住:“你拉得动我?” 周仪翻了个白眼。她当然拉不动。她现在也算摸透沈璲这人了——想要什么从来不肯直说,非得逼人低头不可。好比之前进山,又好比现在,人都掉洞里了,还得别人求着他,才肯上来。 逼王! 周仪呢,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既然选择救他,那不管他现在说什么,她都得把他弄出来。她冲着洞口喊:“绳子另一头我系在要四人合抱的大树上,绳结打得很死。你把绳子绑腰上,绑紧点儿,没用的东西扔一扔,自己也使点劲往上爬。放心,我肯定把你弄上来。” 沈璲又看了眼石壁旁的铁链,留下卫星电话,其余东西塞回背包,将包系在绳上:“你先把这个拉上去吧。” 拉个背包对周仪来说轻而易举。等绳子再次垂下,沈璲接过,往身上绕了几圈,他借助石壁的凹凸处借力,一手拉绳,一手撑壁,缓缓向上攀爬。岩壁湿滑,每一寸上升都伴着碎石簌簌落下的声响。 周仪俯身在洞口边缘,紧紧盯着下方。当沈璲的身影终于清晰的出现,她立即探出身子,伸出了手:“拉住我。” 沈璲抬头,火光映亮了她绷紧的侧脸。他没有犹豫,将沾满泥泞的手掌放入她手中。周仪咬牙发力,猛地向上一拽——惯性让两人同时向后跌去,重重摔在洞边的枯叶堆上。 尘土飞扬。他们并排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声在静寂的山林间格外清晰。 沈璲侧过脸看向周仪。火光跃动间,她脸颊泛着微红,双唇因喘息而轻启,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发间还沾着枯叶和碎泥,模样着实狼狈。可狼狈也掩不住她眉眼间的生动——反而像被雨打湿的芍药,透出一种鲜活的、触手可及的艳丽。 他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想替她拂去发间那枚枯叶。指尖还未触及,周仪便倏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动作。 歇够了,周仪先起身去解绳子。沈璲看着她环抱的那棵树,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四人合抱’,该不会是四个小矮人合抱吧?” 周仪懒得理他。他摔的这地方植被太密,阳光都透不下来,这棵树已经是附近最粗壮的了。她走到沈璲面前——这人确实狼狈,浑身湿透,因为穿的黑衣,看不出伤得多重。但想来不轻,否则以他的性子,不会一直这么脏兮兮地躺着。 周仪蹲下身,低头去解他腰间的绳结。这结确实是常玩户外的人打的,因为她解不开。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时间不等人。周仪抽出小刀。 “现在才想灭口,是不是晚了点?”沈璲说得随意。 “咔”一声,绳子应声而断。周仪一脸深情地望向他:“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戏有点过了。” 周仪把绳子卷好塞回背包,这才拿出急救包:“伤哪儿了?” “右腿骨折。你这小包不管用。” 是是是,她的小包不管用,他的大包最厉害。 那背包拉上来时,周仪快速拉开扫了一眼:gps、手台都在。而刚才替他解绳结时,她摸到了他衣兜里的卫星电话。周仪完全能想象,如果她不救他,走出这片林子后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她把背包垫在他脑后,用湿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泥浆。这张脸生得这样好,要是破了相多可惜。还好,只下巴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周仪低头仔细为他消毒,试探着说:“你现在这样,我们也没法继续走了。叫你的人来接吧,伤得尽快处理。”她一边说,一边替他包扎左臂被碎石划过的伤口。 沈璲看了眼时间:“太晚了,他们进来也有危险。明早再说吧。” 周仪听了,真想用纱布勒死他。别人的命是命,她周仪的就不是? 天色渐暗,周仪扶着他挪到一处背风平坦的山石边。 她严重怀疑沈璲是故意的。明明只伤了一条腿,却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而且他衣服全湿透了,贴在她身上,连带她也湿漉漉的。好不容易挪到地方,周仪一把推开沈璲,坐在地上喘气。 沈璲稳住身子,靠在石壁上:“有这么累?”说完便咳嗽起来。 “呛到水伤着肺了?” “放心,阿萋这么费心费力救我,我不会轻易死的。” 周仪唇角轻勾,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你待着吧,我去捡点枯枝。”她刚要起身,沈璲拉住她,递来对讲机:“拿着,随时联系。” 周仪瞥了眼他的脚,眼神里带着挑衅。 “出事前报个位置,省得明天给你收尸找不着地方。” “大哥真是个好人。”周仪接过对讲机,扭头就走。 沈璲靠在山石上,不时咳嗽几声。虽是夏天,山里气温却低,加上方才落水,此刻被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发冷。他身体素来健壮,许多年没生过病了,这种久违的、令人头脑昏沉的感觉,竟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像是重逢故友。他仰头望向树隙间漏出的那一点点天空,看着它慢慢变暗,再变暗。沈璲看了眼时间,周仪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捡个树枝而已,满山都是树,需要跑那么远? 沈璲按下对讲机:“阿萋?” 等了半天,那边没有回应,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提示着对讲机仍在移动中。 又过了半小时,那个身影才重新出现。这一趟她收获颇丰,用外套裹成的大包袱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枯枝,还有四个青绿的大橘子。她把树枝分成三堆,点燃其中一堆,递给沈璲一张湿巾:“擦擦手。” 周仪剥开青橘,咬了一口,酸得眉头一皱。她眼珠转了转,掰下一瓣,直接怼到沈璲嘴边:“张嘴。” “一看就很酸,我不吃。” “一点都不酸。你现在生病了,就该吃点水果。橘子维生素多,快张嘴。我不会骗你的。” 沈璲如今动弹不得,只能任她摆布,最终还是张了嘴。那橘子酸中带苦,他忙不迭吐出来:“太酸了,水给我。” 周仪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她又剥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这才把水递给他。 沈璲灌了整整一瓶,之后无论她再递什么,都紧紧闭着嘴。 周仪觉得无趣,便专心添柴烧火。 不知过了多久,沈璲挣扎着想坐起来:“过来扶我一下,我要上厕所。” 周仪瞪大双眼:“这忙我可帮不了。” “过来。” “你想都别想!” 沈璲闭了闭眼:“算算日子,林恒快出来了。我帮你搞定他,怎么样?” 沉默良久,周仪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周仪咬咬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拍戏,照顾一位八十岁瘫痪老人。她扶起沈璲,缓缓挪到角落。 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仪闭上眼:“好了叫我。” 沈璲轻笑:“你不会以为,林恒的事就值这两步路吧?我手伤了,裤子解不开。” 周仪摸索到他小腹,解开裤扣,将裤子往下褪了褪。手指碰到黑色内裤边缘时,她闭着眼往下拉:“剩下的你自己来,我可不会替你扶!” “绝不可能!”周仪言辞坚决。 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周仪红着脸,用湿巾一根一根仔细擦拭手指。旁边的沈璲似乎心情很好:“仔细想想,还是我比较亏。被人看光了不说,还得帮阿萋收拾烂摊子。” 周仪把湿巾扔到他身上:“你那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沈珌一半长、一半粗!” 第26章 火光 第26章 火光 周仪把两个背包翻来覆去地检查, 仍旧不敢相信:“怎么就只剩一个睡袋了?”她明明记得出发前,他背包上还绑着一顶帐篷。 “你不是让我把没用的东西丢一丢吗?”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周仪呛了他一句。她心里清楚,这种劫后余生、孤男寡女的情境, 多顺着他、哄着他,以后才对自己更有利。可她终究没忍住——看来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沈璲倒很平和:“你用吧。” 周仪拉开睡袋拉链, 将它摊成一张羽绒被, 一半盖在沈璲身上, 另一半裹住自己。她把露营灯点亮放在手边, 身体向后靠上石壁。 “你不觉得漏风吗?”沈璲望着两人之间还能再塞下一个人的空隙,“过来。” 林间露水重,枯枝并不好找, 因此火生得极为节省。那一簇微弱火苗将熄未熄, 总要等到上一根柴彻底烧尽,才续上新的。 周仪只犹豫了一瞬,便挪近沈璲。在这种地方,健康就是本钱。沈璲伤了无所谓, 他能叫人来救;自己若是病了,他会不会把她丢下, 可真不好说。 沈璲低笑一声,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得不说, 男人身上火力真旺, 周仪立刻感到暖意包围上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把头靠在他肩上。最近被沈璲离谱的行程折腾得半死, 又被拉到这荒山野岭, 她已经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沈璲的脖颈, 她的睫毛像小刷子似地在那片皮肤上微微扫动。沈璲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了, 他盯着眼前的火苗,试图找个话题转移注意:“那橘子你怎么摘到的?” “演员什么都会。”周仪懒洋洋地回答。 “假蒟呢?你怎么认得?” “演员什么都认识。” “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沈璲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像狼盯着可口的点心,“我不介意吻你。” 周仪的睡意一下子跑光了。她睁开眼,迎上沈璲灼灼的视线,不退反进,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脸:“大哥吻技好不好啊?我吻技可是不错的,合作过的男演员都很满意。” 沈璲果然一脸嫌恶地别开了头。 树枝又快燃尽,周仪添了一根。她睡不着了,那沈璲也别想睡:“你上次户外受伤是什么时候?” 沈璲似乎陷入了回忆。久到周仪又添了一根柴,他才开口:“十年前,我十八岁,在死亡谷的沙漠里。那天大概四十三度,车子半路抛锚,我背着包徒步。喝光最后一瓶水之后,我昏倒在地上,再睁眼时,我躺在帐篷里,透过窗子,看见万里无云,繁星点点。” 周仪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头顶,可这里不是辽阔无边的死亡谷,只有层层叠叠浓黑的树影。 “救你的那个姑娘,现在在哪儿?”周仪忍不住问。 沈璲挑了挑眉:“为什么一定是姑娘?” 能不是个姑娘嘛!瞧他那失魂落魄的口气,还“繁星点点”,怕是人家姑娘美如银河吧! 周仪撇撇嘴:“演员什么都猜得出来。” 话音未落,她的唇忽然被堵住。沈璲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攥紧她的手腕。即便受了伤,他的力气仍远在她之上。周仪整个身体都偎在他怀里,被他束的死死的,挣脱不开“你干什么?!” “我说了,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亲你。” 唇瓣酥酥痒痒,先是浅浅吮着,渐渐火热,嘴唇被毫不留情的撬开,周仪去咬沈璲的舌头,他就反咬她的嘴唇,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至腰间,周仪终于空出手来,气急败坏地朝他左臂的伤口抓去—— 沈璲闷哼一声,周仪才喘着气骂:“你的吻技真是烂透了!我周仪这辈子没接过这么糟糕的吻!” “这样啊,”沈璲痞气地勾了勾嘴角,“那我再试试。” 试你个头! 周仪抬手就是一巴掌,到底没能扇到,被他再次制住双手,反剪到身后。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反而更方便了他进一步索取。 周仪呜咽着,趁空隙大声骂:“沈璲你疯了!混蛋!王八蛋!” 沈璲却答非所问,唇贴着她含糊低语:“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这样呢?舒服了吗?那要不这样?” 大有她不夸赞他一句,他就吻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快放开我……火……火要熄了!” 沈璲终于松开了她。 周仪先添了根柴,然后拎起睡袋一角,她刚刚为什么好心分他一半?她要全拿走,离他远远的,美美睡觉! 没拿动,沈璲扯住了另一头。 两人一站一坐,睡袋被绷成一条直线。此刻的模样都算不上太好。 周仪长发披散,不知何时发圈被他扯掉了;蜜桃色的唇釉晕得一塌糊涂,染得到处都是。沈璲的左臂纱布已渗出血迹,嘴角也沾着唇釉和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坐下吧,”沈璲先开口,“我不碰你。” 如今敌强我弱,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可白白被他这样又亲又摸……周仪深吸一口气,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坐回他身边:“手给我,重新包扎一下。” 沈璲垂眸,看着低头专注处理伤口的周仪。有些人就像崖边野草,春风一吹又生——周仪就是这样的人。 “女孩子这种时候要是含羞带怯,大抵会更惹人怜惜。”他声音有些哑,“像你这样冷冰冰的,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可就一点便宜都讨不到了。” 还有完没完?她都没计较了,他还想怎样? 周仪对准他那条完好的腿,狠狠踹了一脚——居然真踹中了,看来他伤得确实不轻。她替他掖了掖睡袋边缘:“你休息吧,我看着火。” 沈璲没再客气,靠向山壁合上了眼。 周仪无事可做,把自己缩成一团,望着被枝叶割裂的夜空发呆,黑洞洞的,没什么意思,周仪百无聊赖拿起青桔子,咬了一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沈璲是狗吧,牙尖嘴利,她的舌头被他咬破了。 其实被亲一下,她远不至于如此愤怒,她每隔几个月就要跟不同的男明星亲来亲去,职业所需,习以为常。真的让她恼火的是,沈璲,坐在貌美如花的她身边,居然还在怀念另一个女人,怀念也就怀念吧,他在想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亲了她,简直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只是除了愤怒,她还被激出一丝莫名的胜负欲,她原以为游戏人间的沈璲没有心,如今看来,他不仅有心,心里还塞得满满当当,既然这样舍不得,那姑娘又去哪了呢? 她目光却不争气的移到了沈璲脸上。人家都说灯下看美人,别具韵味。借着微弱跳动的火光,沈璲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况且他本就生了一副好皮相。此刻一身狼狈,反倒显出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周仪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沈璲的状态有些不对,她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他烫的厉害,估计是腿上感染引起的高热。 其实她随身带着布洛芬,也知道应该早点喂他吃下。可不让他疼上一疼,他怎么会真正记得她的救命之恩? 周仪不知道死亡谷那位姑娘是用什么方式救的沈璲,让他如此念念不忘。她不贪心,只要沈璲感念她有那姑娘一半的好,将来也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周仪又枯坐了半小时,直到沈璲开始含糊呓语,反复念着什么“菲菲”还是“芬芬的时候,才装出担忧的神情,试图摇醒他:“沈璲?沈璲!” 沈璲努力掀起眼帘,在朦胧视野里,只看见一双又大又圆、盛满忧色的眼睛。他喃喃道:“菲……芬……” 什么菲啊芬啊的……大概是死亡谷那位吧? 周仪用力摇晃他的身体。电视剧里那些被人冒领救命之恩的情节,她看了只觉得蠢——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么大的恩情,怎么能让别人顶替? 她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真是过瘾啊! 沈璲终于清醒了些,只是高烧之下目光仍有些涣散。 周仪握住他的肩,盯住他的眼睛:“我是谁?” “阿萋。” “大名。” “周仪。” 很好。周仪拿出布洛芬,塞进他嘴里,同时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发烧了,我现在给你吃药,咽下去。”她把水递过去,沈璲乖乖喝了。 还是烧糊涂的沈璲更可爱一点。周仪怕他忘记,喝完药又问了一遍:“谁喂你吃的药?” “周仪。” “很好,睡吧。” 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要是现在死了可就太亏了。周仪用酒精擦拭他的脖颈和手臂帮助降温,四小时后又喂了一次药。他的体温终于渐渐退下去,天也快亮了。 周仪设好闹钟,靠着沈璲的肩,沉沉睡去。 沈璲醒来时,天已大亮。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地疼,浑身的骨头更像是被拆散了重装一遍,又酸又软。昨天受伤时,他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滋味。 可……脸怎么也隐隐作痛? 沈璲还没想明白,就看见周仪的手臂正毫不客气地环在他的腰上,整个人睡得正熟。 高烧让他对昨晚记忆模糊,只记得有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忧心忡忡望着他,耳边一个女声反反复复的念:“我是周仪,周仪周仪……” 沈璲轻笑一声,帮周仪掖了掖睡袋,拿出卫星电话。 救援来得很快。随行的医生看起来和沈璲很熟。他摸了摸沈璲的额头,啧啧称奇:“哟呵!命够硬的啊沈少爷,这么折腾居然还喘着气呢!” 目光落到沈璲嘴角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时,他眼睛一亮,语调顿时变得戏谑起来:“啧啧,这‘战况’够激烈的啊!不是我说,你俩约会哪儿不能去,非挑这种深山老林搞荒野求生?图什么,情调吗?” 没等沈璲开口,医生又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仪,摇着头,一脸真诚的不解:“这位美女,你又是怎么想的?这种鬼地方也肯跟着他来?”他摊了摊手,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叹气,“唉,我怎么就遇不上这么‘生死相随’的好姑娘呢?” 周仪对这些调侃并不上心,只是特意强调:“医生,我昨晚喂他吃过布洛芬。我没做错吧?现在输的液和布洛芬有冲突吗?” 医生拍拍她的肩:“多亏你处理及时,不然他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陈念,”沈璲声音沙哑地警告,“你再喋喋不休,我就把你送去美国。” 被叫作陈念的医生立刻捂住屁股,连连摇头。 返程途中,周仪忽然想起还有个答案没问到手:“之前救你的那位姑娘……死了吗?” 沈璲沉默了许久。久到周仪几乎昏昏欲睡,才听见他低声说: “嫁人了。” 有点出乎周仪预料,以沈璲的手段,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叫那姑娘乖乖呆在身边,所以周仪才会觉得她是死了,可如今这个答案,只能说明,他不忍心。 原来沈璲也是有弱点的,她得找到这个“菲菲”还是“芬芬”的,狠狠宰他一下! 第27章 为你心动 第27章 为你心动 这场“人间仙境”之行, 沈璲喜提两个月的卧床静养,周仪则丢了一个在开幕式上穿彝族服饰跳舞的露脸机会。那活动本就是沈璲胡乱给她接的,丢了也不算太可惜。真正让周仪窝火的是——主办方的备选方案居然是宋佩佩, 而她表现得出奇的好,凭此赚了一波路人缘。 至于周仪,评论区里不少黑粉冷嘲热讽:“有些人就是没福气, 到手的鸭子都能让海鲜过敏给弄飞喽!” 没错, 在决定跟沈璲进山后, 周仪便让吴芸抓紧时间联系主办方, 用的理由便是海鲜过敏,在医院急救。 “我们佩佩是正经舞蹈学院出身,才有这效果, 你们家周仪会跳吗?” “抢别人戏的报应来了吧!” 周仪恨不得把这些恶评全都扣到沈璲头上——要不是他, 哪来这么多破事! 不过,倒也用不着她出手了。不知沈璲怎么惹到陈念了,陈念把沈璲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周仪去探病, 险些没笑出声来。 “最近你多去陪陪我妈,我受伤的事别跟她提。”沈璲闭了闭眼, 她那副想笑又强忍的模样实在让他火大, “茶几上是你姐姐的资料。” 周仪仔细翻看。原来那对夫妻是新加坡的珠宝大亨, 收养辛迟后也没有生育, 如今改名叫宋瓷, 是宋家的独女, 从小接受上流社会的培养, 自己也争气, 现在独立掌管旗下一家年轻潮牌公司。资料里附了不少照片:有成人礼上穿着华服、头戴王冠坐在钢琴前的, 有在行业峰会上侃侃而谈的,还有斯坦福毕业的毕业照…… “后悔吗,阿萋?这本来该是你的人生。” “这怎么会是我的人生。” 沈璲嗤笑:“我去年见过你姐姐,很纯粹的一个人。你要是想争,她毫无胜算。” 哦,姐姐纯粹,她就是心思歹毒。周仪懒得接话。 沈璲见她低头不语,又道:“想不想见见你姐姐?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带你去了。” “我看陈医生给你下的药还是不够,都开始说胡话了。”周仪拿起棉签,沾了点水,轻轻擦拭他干裂的嘴唇,“瞧瞧,都起皮了。您还是好好养伤吧,资料我拿走了。” 沈璲抬眼打量她的神情,见她不像是以退为进,有些纳闷:“不去见见?九死一生换来的条件,就这么算了?” 她和姐姐早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姐姐过的好,那她当年的选择就没有错。 周仪抱着材料回工作室,推开门,周柔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瞧都不瞧她一下,可算恢复正常了。 周仪把材料装进保险箱,走到周柔身边:“收拾一下,我们去医院。” 周柔一下慌了神:“去……去医院做什么?” “看爸爸啊,每周天上午是我的探病时间。” 周柔笑了下:“你爸爸?叫的可真亲,你哪个爸爸啊?” 周仪正在涂口红,听罢抬头瞥了她一眼:“我有几个爸爸,妈妈不是最清楚吗?”口红颜色不错,周仪抿了抿唇,“妈妈,你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我会替你养老送终,如果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后果怎么样你清楚。” 周柔愤愤不平的穿鞋。 车停稳,周仪一手挽着周柔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束花,唇角微微翘起。 周柔有些纳闷:“陈立诚不是花粉过敏吗?你拿花做什么,这什么花?很少见呢。” “天女花,我问过医生的,这花可以放,爸爸总躺在床上,有花装扮心情也会好些。” 周柔狐疑的看着她,“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当然了,爸爸妈妈都在我身边,自然心情好。” 进了病房,周仪把花瓶里开的正盛的天女花取出来包好,装进背包,换上新的插在瓶里。 “这花是你上周拿来的?这么多天居然还这么水灵,包起来做什么,还要拿回家养吗?挺不错,回头我也养些。”周柔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去看躺在床上的陈立诚。 周仪也不为难她,自己拿了毛巾给陈立诚擦脸,一边擦一边给他讲最近发生的事,坐了半个多小时,坐到周柔脸色发青,周仪才喊她离开。 周柔走出病房,深深吐出一口气:“周仪,你这是警告我吗?告诉我不听话就是陈立诚这种下场吗?” “妈妈你又发什么疯,爸爸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过了,你乖乖的,我会替你养老送终。”周仪挽着周柔上车。 陪何钰听了场音乐会,又跟张百林见了一面后,为怡宝量身定制的广告片《为你心动》开机了。 制作人是顾辰,顾总不愧是手握资源的网剧平台董事长,凑出来的团队相当靠谱:灯光、音乐、妆造全是业界顶配,还拉来了超量投资。男主角找的是曾跟周仪一起录过《乡间生活》、创造了黑色社交五分钟的当红摇滚歌手赵洋。 选他原因很简单:赵洋的女粉年龄集中在15到30岁,正是最爱在脸上花钱的一群人。 《为你心动》的大致剧情是周仪饰演的生物学博士诸事不顺,事业爱情双低谷,又逢奶奶去世,整个人陷入抑郁。她在散心时邂逅帅气多金的赵洋,被他带领着走出阴霾,最终创业成功,开了家美妆公司。 初定10集,主打一个快节奏。既然是广告片,热度自然越高越好,少不了大量路透。这任务,自然落到了孙大雨头上。 再次见到孙大雨,周仪心情复杂。平心而论,如果她是孙大雨,大概也会选择站在沈璲那边——谁让沈璲比她山头大呢? 但既然他曾经出卖过她,这次合作,周仪就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了。 很快,拍摄路透在网络上铺天盖地传开。与此同时,另一对cp也在暗中升温——赵丞宇因为担任周仪的技术指导,常常出现在剧组,渐渐和赵洋形成了“两大赵姓男神”的阵营。一开始大家没把赵丞宇当回事,毕竟赵洋的粉丝基数摆在那儿。 没想到,学校里听过赵丞宇课的学生们纷纷下场,夸他风趣幽默、从不点名,是“良心好老师”。这群学生一搅和,“两大cp”的热度竟蹭蹭往上涨。 网友一:“一面是闷骚教授x明艳女明星,另一面是撩人年下姐狗恋,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网友二:“周仪你演的明白吗,不行让我演两集!” 网友三:“快看赵洋采访!他说自己第一次拍戏经验不足,请姐姐多指教的时候,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睛眨啊眨的……他说‘经验不足’?哪方面经验不足?[狗头]” 周仪正津津有味欣赏网上的精修路透,林可便抱着戏服跑进来,捂着胸口长舒口气,压低声音道:“惊天大瓜!我刚刚看见女三号进了出品人的房间!” “这算什么大瓜!”吴芸一脸淡然:“之前我们呆过一个组,男二天天晚上跑去男导演房间‘探讨剧本’呢。” 林可张大嘴,捂住耳朵:“你别说了!不会是我粉的那位哥哥吧?不!我心碎了!” “再多跟几个组,你对谁都不会有幻想了。”吴芸把第二天的通告单递给周仪。 “你说的是哪个出品人?”周仪问。 也不知道顾辰画了多大的饼,一部广告片居然拉来了五位出品人。一个现代小短剧,场地要么在村里要么在仪宝,压根不花什么钱,最大一笔支出便是这些行业大佬们的工资了,知道资金充足,这些大佬们纷纷扬言:“这么富裕的仗,摄像(美术)(音乐)必须做到最好”。 “戴金丝眼镜的,大概五十岁,挺帅一大叔。”林可道。 “啊!是不是叫宋源?仪姐,那天吃饭把你裙子弄脏的,是不是他?”吴芸问。 开机仪式后,剧组一起吃了顿饭。顾辰主陪,周仪、赵洋连同男二女二女三扮演着饭桌上漂亮的解语花。 满桌男人,喝多了便难免放肆。烟一点,当年“英雄事迹”和黄段子齐飞。周仪早已习惯,只含笑为身旁的人添酒。 仪宝的最大股东是顾辰,《为你心动》又是顾辰劳心劳力,饭桌上这些人精哪能猜不到,一看顾辰这就是精虫上脑,花钱博美人一笑呢! 因此虽然场子吵的很热,谁也没对周仪动手动脚,在人家地盘,这点面子还得给,桌上又不是没有其他漂亮姑娘。 宋源不知是不是真醉了,端着酒杯晃到周仪面前,手摸上她的肩膀,笑着道:“周仪小姐,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跟你喝一杯可不能不给面子吧。” 周仪含着得体的笑,问他:“那宋总都看过我什么剧啊?” “《不含而立》,周仪小姐的演技简直是出神入化!” 话一出,桌上这群人全露出暧昧的笑。 周仪猜到了,虽然她凭《我这一辈子》拿奖,不过最出圈的作品还得是《不含而立》,加上前一阵周仪代言避孕套的广告,如今在某网站的女神人气排行榜已高票位居榜首。 周仪举起杯子敬他,宋源却摇摇头,手握上她的,绕了个圈,“还是交杯酒更好。” 周仪含情脉脉的看着宋源,举起杯子却不小心手一滑,酒大半洒在他衬衫上,小部分落在了她的裙子上。 周仪吃惊的捂住嘴,拿起手帕擦他的衬衫,“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宋总。” 她微微侧头,看向顾辰,嘟着嘴道:“怎么办啊,顾总,我好像闯祸了!” 沈璲的朋友自然也是人精,他刚刚不说话,只是想看看周仪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招数,没想到她对于跟他的“绯闻”毫不避讳,居然光明正大叫他摆平。 周仪想起宋源放在她肩上那只手,还有他看她的那种贪婪的眼神,皱了皱眉:“你们俩记得离宋源远一点。尤其私下场合,能避就避。” 林可立刻双手环胸:“我……我也有危险?” “难说,”吴芸道:“我昨天跟唐颖姐打听了一下,这人名声一向不怎么好,特别爱找那种……没什么背景又好拿捏的新人下手。” “那……女三号,不会是被迫的吧?”林可问。 周仪把通告单放在茶几上,“好了,在剧组,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人的事少操心。” 一觉醒来,仍是化妆,拍戏。 周仪穿着白大衣,坐在实验室用移液枪加样,女三号迈着嚣张的步伐走来,将一打纸甩在周仪身上,周仪放下移液枪,攥住她的手腕,没想到女三号突然痛苦的叫出了声。 “卡!情绪对吗?就碰你一下,有那么疼吗?你演的是个嚣张的女三!重来重来。” “手腕受伤了?”周仪问。 女三握着手腕,摇摇头:“没事的。” “我一会儿轻轻握。” “谢谢。” 又是整整一天的戏,结束之后,回到酒店,打开门,正想躺倒在舒服柔软的大床上,便看见那个令她十分讨厌的人。 周仪坐到沈璲对面,与他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这气氛有些过于暧昧,便开口打破沉默:“你伤好了?” “发饰很漂亮。”沈璲忽然说。 “什么?”周仪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下了戏之后,周仪跟赵丞宇一块吃的晚饭,梳的是新中式发型,她抬手摸了摸头上那只翠绿的蝴蝶配饰,“赵丞宇自己做的。我也没想到,他一个男人手这么巧,上面的刺绣是他一针一针缝的。” 赵丞宇是个很绅士的人,每次见面都会给她带小礼物,有时是小摆件、遮阳镜、卡通口罩,有时是发带——都是周仪日常用得上的东西。周仪呢,则会在下一次见面时特意带上那些小物件。 坦诚讲,赵丞宇这种人真的很适合结婚。 只可惜,她没法一辈子扮演温顺乖巧的角色。 “嫁了赵丞宇,可没有投资人给你投钱。”沈璲淡淡道。 周仪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沈总,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第28章 头等大事 第28章 头等大事 “沈总有什么新指示?”周仪的意思很明显,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耽误她睡美容觉。 “我找你只能是谈事吗?” 话讲得越发古怪了。 沈璲大半夜的, 从宁波赶到金华,腿上还打着石膏、坐着轮椅,若不是有要紧事, 还能是为了什么?总不能她之前喂的不是布洛芬, 而是丘比特的箭, 让他思念成疾、连夜飞奔而来吧? 周仪光是想想就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送你上来的?我最近热度够了, 不想再上头条。”她换了个话题。 “放心,孙大雨安排妥了。” 那就好,省去不少麻烦。 见沈璲大有长谈的架势, 周仪索性坐到梳妆台前卸妆, 反正她在山里那副鬼样子他都见过,也用不着保持什么形象了。 “林恒的事解决了。” 周仪轻轻取下那只蝴蝶配饰,小心的收进梳妆盒,扭头说了句“谢谢”。 又是长久的沉默。 周仪把耳坠取下, 随意丢在桌上,拿出卸妆棉, 倒了些卸妆油, 对着镜子慢慢擦。整张脸都卸干净了, 他仍没开口。 周仪心里越发慌了。这么难开口, 想必不是小事。她还没自恋到认为沈璲专门跑来只为告诉她林恒被摆平。 周仪抓起浴巾:“你坐着吧, 我去洗澡了。” “你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就不想知道林恒怎么样了?毕竟也朝夕相处了五年, 不是吗?”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 觉得我心狠?沈总不就是看中我这股狠劲才合作吗?”周仪走进浴室。 沈璲听着哗哗水声, 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失望,甚至有些愤怒。他本该高兴的——将来有些事他不愿脏手,周仪或许能做得漂亮。 想不通便不想。就像他也搞不清今晚为何要来。沈璲转动轮椅挪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嗤笑一声。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整盒加起来还不如她随手丢在台上的耳坠值钱。 水声停了。沈璲迅速退回原位,理了理腿上盖着的毛毯。 门推开。 周仪裹着浴巾,头发包在干发帽里,一边走一边抚平面膜上的气泡。她带出一阵温热湿气,带着一股好闻的木调香气,没看沈璲,弯腰从沙发上翻出手机。 这时敲门声响起。 周仪神色一僵,扯下面膜,立刻把沈璲连人带轮椅推进卧室。沈璲神色难辨:“阿萋对这种事似乎很有经验。” 头发系得松,这一推搡,干发帽滑落进沈璲怀里。海藻般的长发蒙了他一脸。周仪安顿好他,才捋了捋滴水的头发:“别出声,我不想跟你闹绯闻,麻烦。” 说完就要出去。沈璲瞥见她裸露的大片肌肤,没忍住:“你就这样出去?” 回应他的是关门声。 周仪理了理头发和浴巾,看了眼正在工作中的监控,这才挂上微笑开门。 门口是个高大的男人,手捧着一束花,当花从脸上移下去的那一刻,周仪的笑容收起,垮下脸:“我早该猜到。进来吧,需要我出去让你们单独相处吗?” 顾辰递过桔梗:“我是来找你的。沈璲有什么好见的。” “谢谢。”周仪接过花。 顾辰打量她的装扮,坏笑道:“速度挺快啊,都到这步了?陈念还叮嘱我,沈璲现在不宜过度运动,看来我来晚了。” 周仪皱眉,一脸嫌弃:“他太差劲了,要不我们三个一起?” “我不介意。”顾辰挑眉。 沈璲黑着脸推开卧室门:“我介意。” 周仪当他是空气,看向顾辰:“顾总喝点什么?” “听说导演送你们大红袍了,不知道有没有口福?”顾辰瞄着沈璲的脸色。 “顾总送这么漂亮的花,当然不麻烦。”周仪把花放在桌上,往厨房走,沈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去换件衣服,不冷吗?” 又看向顾辰:“你去泡茶。” 等周仪换好绿色吊带短裙出来,茶已沏好,香气袅袅。顾辰赞叹:“很漂亮。” 周仪放下擦发尾的毛巾,拎起裙摆优雅回礼:“谢谢。” 落座时,沈璲把腿上的毯子丢到周仪膝上。她仍旧不看他,将毯子推到一边,自己抱了个靠枕:“难得凑这么齐,今晚要在我这儿开股东大会?” 顾辰看向沈璲。 沈璲慢悠悠呷了口茶,才道:“玫瑰很喜欢你们这戏的男主,明天到。希望你们好好陪她。” 顾辰差点呛到:“你那个混世魔王、还听不懂中文的妹妹?我们平台明星运动会下月启动,明天……明天得去上海跟合作方吃饭……太不巧了。那就辛苦仪妹妹了。” 果不其然,她就觉得沈璲找她肯定是难办的事,不过这件事,她很愿意做,从山里回来后,她跟沈珌视频通话时试探问过那个“芬啊还是菲的”,不过没问出什么。这位叫玫瑰的妹妹,或许知道些内情——女孩子对八卦总更敏锐。 “好啊。”周仪道。 这时,门又响了。 周仪笑笑:“麻烦顾总推沈总进去避一避。” “你这晚上还挺忙。”沈璲道。 周仪把吊带调松,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大片光洁的皮肤,走去开门。 门外是宋源,西装革履,一身烟酒气。看见周仪,他眯了眯眼,身子一歪倒在她身上,手滑向腰间:“周小姐,我房间的避孕套用完了,能借一个吗?”这已是宋源第五次深夜敲门“借”避孕套了。 周仪冷着脸,声音却甜腻:“宋总是不是喝多了?” “周仪,你好香……” “宋总,我扶您到沙发上休息吧?哎呀,您太沉了,我挪不动呀!” 屋里顾辰挑眉,低声问沈璲:“仪妹妹想干嘛?” “外面的男人是谁?” “宋源,国内顶尖彩妆公司董事长,剧里演员的彩妆全用的他家,所以出资很大方。”顾辰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些什么:“之前吃饭的时候宋源就对她蛮感兴趣的。” 顾辰感觉到沈璲目光变得锐利,连忙补充:“没出什么事,组里都知道我们俩……都知道我罩着周仪,宋源属于有色心没色胆的那种人,今天怎么这样大胆。” 话音未落,传来周仪娇软的喘息,两人停止讲话,仔细留意外头的动静。 两人终于挪到沙发边。周仪伸腿一绊,双双倒进沙发。她闷吭一声:“宋总快起来,压到我了。” “周仪,我真的喜欢你……”宋源的唇贴着她耳朵。 周仪感觉一阵恶寒,那舌头像一条冰凉滑腻的蛇,“不行呢宋总,今天不方便。” “哪儿不方便?跟我吧,顾辰能给的我也能给,他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事事都要听他老子的,跟他有什么好!” 周仪似乎被说动,不再挣扎,揽住他脖子:“我想去好莱坞,宋总也能办?” “没问题!” “说得这么容易,像是哄小姑娘的。”周仪撇撇嘴。 “好孩子,我对你是真心的。”宋源急吼吼扯着周仪的手往自己胸口摁,“你听!” “那你先离婚,我不做小三。” 宋源沉下脸:“周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仪猛地推开他,往房里跑。宋源扯掉领带,邪魅一笑:“小傻瓜,要跑也该往外跑啊,这样不是更有情趣?” 他追进卧室,脸色瞬间煞白。 只见周仪伏在顾辰肩上梨花带雨,顾辰双手高举,僵硬的如同木头桩子。旁边轮椅上坐着个漂亮男人,唇角带笑,却让人无端浑身发冷,两股战战。 周仪紧抓顾辰不放:“顾总,呜呜呜!外头谁不知道我是您的人,今天差点被污了清白……顾总不会不管吧?” 顾辰去扯开她的手,她却攥得更紧。旁边沈璲虎视眈眈的瞅着,他又不敢太使劲。看来周仪是赖上他了,他今天要是不能给出一个让她满意的处理方式,她大概是不会撒手了。 顾辰沉声道:“按理该叫您一声宋叔叔,但您太过分了。这部剧不需要您的投资了。”他低头看周仪,见她仍不满意,又道:“既然瞧不上顾家,今后顾家与您终止一切合作。” 周仪泪眼汪汪,仍不松手。“周仪受了委屈,宋总该道歉吧。” “是是是,对不起,我喝多了……” 周仪还是不动。顾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了,求救般望向沈璲。 沈璲开口:“一句道歉就够了?顾辰,报警,再给他女儿打电话,就说宋总喝多了,醉得认不清家门,跑到小姑娘房间。” 宋源顿时面无人色:“别别别!都好商量!” 周仪这才松手,缩到顾辰身后。 “这样……我公司最新的纳米嫩肤技术,无偿送给仪宝!只要别报警……”宋源急道。 周仪扯扯顾辰袖子,点头示意。 顾辰正要开口,沈璲却道:“报警!这件事没得商量,顾辰,你先带他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沈璲抬眸,久久凝视她。 “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宋源进来后,我会给顾辰打电话,组里都以为他是我金主,他肯定会处理宋源,要不就成武大郎了,到时我顺水推舟,就能拿到技术。” “顾辰不常驻剧组,这个说法不成立,周仪,我再问一次,你原本怎么打算的?” 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周仪累了,没心情也没精力再绕弯子:“如果你们不来,我会引他进屋,然后联系赵丞宇。当赵丞宇破嫩而入的那瞬,见到的大概是宋源把我的衣服撕碎,他‘英雄救美’,我倒入他怀中哭诉我的艰辛与不易,让他死心塌地替我办事。同时告诉宋总我不追究,但要把纳米技术送我。等技术到手,就把证据交给他夫人。宋源的一切都靠他太太,他太太早就打算同他离婚。只是苦于抓不到他出轨的证据,我这样做,也能跟他太太交好,一箭三雕,可惜你们来了。” “可惜?”沈璲冷笑一:“如果赵丞宇打不过宋源呢?” “怎么会?赵丞宇一直健身,宋源早被酒色掏空了。再说了,这房间是我的,主场作战,二打一,我们怎么会打不过?” 沈璲轻笑:“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狠到把自己也当棋子。但我不需要女人出卖尊严换来的东西。” 周仪受不了他嘲讽的眼神。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用自己的方式为剧组剔除了人渣,现在只想对自己说一句:周仪,干得漂亮。 “你还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周仪扯了被子上床,“玫瑰的航班信息记得发给我,对了,你走的时候麻烦关灯,不要被人拍到。” 她闭上眼。良久,传来轮椅滑动声与轻轻的关门响。 周仪睁眼。他留了盏小夜灯。她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力搓洗被宋源碰过的地方。设好五分钟闹钟,蹲下身,任水流冲刷脸颊。眼泪无声滑落,她也会怕。但她是周仪,无所不能的周仪。只哭五分钟吧,她对自己说,五分钟之后,那些肮脏的令人恶心的东西她就都不记得了。 闹钟响起。周仪擦干泪,扬起一个微笑。 推门时,却再次看见沈璲。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灭了个人渣,我可真是太棒了! 第29章 好奇心 第29章 好奇心 周仪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像没看见沈璲一样,从他旁边绕过去。 沈璲拉住她的手:“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周仪坐在沙发上,任由热风拂过发梢, 舒服地闭上眼:“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的把柄都在你手上,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替你做事。” “看来我刚刚的话让阿萋很是生气。”头发吹干了,沈璲关掉吹风机, 拿起护发精油, 一点一点抹在她的发尾, “你做得很好, 这样的人就该狠狠教训,否则是不会长记性的。” 周仪仍旧板着脸,但心里确实有一丝愉悦。从一个比她实力更强的人嘴里听到夸赞, 总是令人高兴的。 “只是, 你做事太过偏激。好处是稳准狠,能迅速解决问题;坏处却也不少——这样结怨太多,所以你才不断换山头。” 确实是这样的。周仪是个乐意听取别人意见的人,跟在沈璲身边的这段日子, 她也学到了不少。比如明明早就掌握了全部底细,却要一点一点透露出来, 在对手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最后一击。这次对付宋源, 周仪就用了同样的路子。 正如顾辰所说, 宋源有色心没色胆, 最喜欢挑没什么背景、好拿捏的人下手。这也是他太太迟迟找不到他出轨证据的原因。那天开机宴, 当周仪大咧咧道明自己与顾辰关系不一般后, 他便收敛了许多。 若不是她后来有意无意地撩拨, 他今晚也不会如此大胆。其实在沈璲提出报警前, 周仪都觉得此局堪称完美。不过现在, 她想听听沈璲的:“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以身犯险。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他约到乌漆嘛黑的小巷子,麻袋一蒙,打他个半死。然后衣服裤子一扒,找几个大汉,拍几张裸照——叫他做什么还不是乖乖听话。” “那他要是不去呢?” “别人叫,他未必肯去。”沈璲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指尖不经意般轻掠过她薄薄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若是阿萋叫,他肯定会去。” 周仪想象宋源被一群大汉环抱的场景,噗嗤笑出了声,“你当我没看过《红楼梦》吗?这分明是王熙凤毒设相思的改良版。” “总算是笑了。”沈璲佯装松了口气。 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周仪不是没想过,沈璲可以这么干,天塌了还有何家在上头顶着,可她不行,她不过是个小明星,如果宋源被逼急了,想捏死她绰绰有余。一旦宋源狗急跳墙,沈璲会肯出面救她吗?或许有几分机会,但她不敢赌。 “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讲的,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沈璲道。 周仪觉得气氛还不错,得抓紧时间问:“其实我还是有点好奇心的……” “哦?” “大哥是怎么知道我有个姐姐的?” 这事憋在她心里有阵子了。周仪自认以前的事处理得还算干净,能查到陈立诚已经算很有本事,找到周柔更是让她大吃一惊。可“她还有个姐姐”这件事,连周柔都不知道,沈璲究竟是从哪查到的?她必须弄清楚,然后把这个漏洞补上。原本是想用纳米技术跟他作交换的,可惜折腾半天什么都没捞到…… “所以我说了,阿萋你结怨太多。那对夫妻想收养的另有其人,是你使了绊子,才让你姐姐被领走的吧。” 原来如此。周仪扭过头,发丝从沈璲手里溜走,她笑得很好看:“他们家还住在那地方?” 沈璲低头看自己手上滑腻的精油。 周仪心领神会,抽出纸巾,认真的一根一根帮他擦干净手指。 “阿萋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总是格外温柔。”沈璲轻轻抽回手,“折腾了一晚上,我现在有点累了。轮椅坐起来还是不太舒服,想躺到松松软软的大床上。” “大哥住哪间?我送大哥过去。”周仪仍旧笑着。 沈璲皱了皱眉:“原本是想说完事就走的,没想到折腾到这么晚。” 懂了,这是要住她这儿了。 周仪住的是个小套房,两间卧室,有时夜戏太多,吴芸和林可会睡另一间,住的时候铺一次性床单。她自己那间则是进组就换上自己的床单被罩。像沈璲这样挑剔的人……周仪把他推进自己那间大卧室,“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是香香软软的大床。” 周仪伸手去扶他,沈璲却摇头:“没换睡衣,还没洗澡。” 周仪瞥了眼他打着石膏的右腿,都这样了,洗哪门子的澡啊,不过现在她有求于他,她忍。 周仪微笑,“我叫顾辰给你拿睡衣。” 顾辰来的很快,倚在门口,一脸幽怨:“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沈璲在这儿软玉温香的,我为什么就得跟宋源那种满头白发的老男人等警察。”他把东西往周仪怀里一塞:“拿去,睡衣、剃须刀、换洗衣物都在这,防水套洗澡的时候帮他套上,不许再找我!” 周仪也想对沈璲理直气壮的说句“别来烦我”,可惜啊可惜,有求于人就得做小伏低。 周仪微笑,扶着他进了浴室,帮他把脚套上防水套,“你小心点啊。” 周仪关上浴室门,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因为宋源的事,她心底本来有一点点害怕,不过现在,叫沈璲这么一折腾,她只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了,浴室里传来沈璲的声音,带着水汽氤氲后的微哑:“阿萋。” 她应了一声,推开门。 沈璲已经换上了顾辰送来的深色丝质睡衣,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周仪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居家的模样——湿发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卸下了平日里那股疏离的掌控感,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发梢的水珠滚落,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掠过微抿的唇,途经上下滚动的喉结,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睡衣微敞的领口。 周仪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那滴水珠,直到它消失不见。她喉间微微一动,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周仪想起之前搀扶他时,掌心曾隔著衣料触碰到他腰侧紧实的肌理,这人的身材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沈璲停下擦头发的动作,抬眼看向她。浴室暖黄的光落在他眼里,漾开一片模糊的深色:“阿萋看够了吗?” 周仪有种被人抓包的窘迫,心头一虚,睫毛慌乱地扇了几下,连忙过去扶他,手悄悄在腰间狠狠摸了一把,手感真好! 好不容易将人扶到床边,她刚松口气,正要将沈璲扶稳躺下,不知是谁绊了谁,天旋地转间,周仪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 一声闷哼贴着耳廓传来,震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周仪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像是漾着潭深水,波光幽微,引着她不自觉地靠近、再靠近……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沈璲忽然偏过了脸。 “阿萋,”他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痞痞的笑意,“我可不是随便的男人。” 周仪瞬间清醒。 该死,男人长成这般模样,简直是在引人犯罪。 她立刻从他身上退开,顺手从旁边扯了把椅子坐下:““大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不然今晚都睡不着了。” 沈璲懒懒靠回床头,这才继续开口:“年轻人早就搬出去了,老人家倒是还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得不说,阿萋你运气不太好——那老人家八十多了,记性却清楚得很。连你当年走的时候穿什么衣服、背什么书包,都说得一字不差。大概真的很恨你,说你抢走了他家孙女的好人生。” 周仪指尖微微一蜷。 那老头周仪还有印象,整天跑到她家门前,骂她家晦气,连带着他们家也跟着倒霉,害的他家里生不出儿子。 那老头想把孙女送出去,这样就可以再生一个了,可惜啊,直到周仪离开那里,老头还是没有孙子。 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老头,居然还活着。 周仪握住沈璲的手,一脸深情的看着他:“你说了我们是合作伙伴,大哥不会任由他胡说八道吧?” 沈璲抽回手,往一旁挪了挪,贴着床沿,仿佛她是吃人的魔鬼:“阿萋,女孩子要自重的,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岂有此理! 她主动投怀送抱,他居然拒绝了!难不成是她会错意了?可他明明总在有意无意地跟她玩暧昧。 周仪看了一眼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脸不容侵犯的沈璲,翻了个白眼,径自去了客卧。 宋源被抓进警局的事,一早就见了报。当天是周四,宋源的公司股价大跌。 剧组里没有秘密,虽然处理的很是低调,不过这段时间被宋源骚扰的姑娘们都猜得到发生了什么,吃午饭的时候,女三端着盒饭坐到周仪身旁,小声说:“谢谢。” 周仪疑惑的看着她:“听不懂。” 女三眨眨眼,心领神会,给她夹了一个大鸡腿,“多吃点!” 把宋源踢出组后,后续处理起来相当棘手——全组用的都是宋源公司的彩妆产品,既要彻底切割,所有已拍摄的镜头就都得重新来过。 导演和编剧们在屋里开会商讨对策时,周仪正和吴芸在机场等着接人。 吴芸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好奇地问:“仪姐,这姑娘真是沈总的妹妹?看起来气质差好多啊……” 周仪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有些倦懒,靠着椅背轻声答道:“同父异母,自然不太一样。” 正说着,远处走来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姑娘——夸张的金色卷发,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一身亮片外套在机场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周仪敛起倦色,微笑着迎了上去:“你好啊,玫瑰。” 玫瑰停住脚步,歪着头从墨镜上方打量她,“你凭什么跟我哥哥拍戏!” 周仪没说话,从包里翻出几张赵洋的签名照:“今早你哥哥亲手签的!” 玫瑰一下子摘下墨镜,瞪大双眼,对着签名照猛猛亲了好几口,尖叫出声:“啊!!是哥哥的亲签!!!” 周仪摇摇头,拉开车门,“可爱羊羊羊,上车吧,我带你去见哥哥。” 也不知道赵洋是怎么想的,粉丝名起的叫人脚趾扣地。 玫瑰一脸你很上道的表情,高傲的上了车。 周仪扬扬眉,这副傲慢的神情倒是跟沈璲一模一样。 一路上,玫瑰对着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快到地方的时候,才想起来问:“我哥怎么没来接我?”她凑近周仪:“你跟我哥什么关系?” 第30章 女主角 第30章 女主角 周仪轻轻一笑:“玫瑰觉得我和沈璲是什么关系呢?” 玫瑰凑上前, 小狗似的在她颈间东嗅嗅、西闻闻。周仪一动不动,任由她闹。 嗅完,玫瑰坐回原位, 一脸笃定:“还没睡过。” 驾驶座上的吴芸险些一脚踩死刹车——惊天大瓜! 她想起今早拿着房卡去叫周仪起床,推开主卧门看见沈璲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差点当场石化。她连眼睛都不敢睁大, 生怕被子下面还藏着周仪……, 诶呦……不敢想不敢想, 她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看见周仪倚在客卧门口好笑地瞧着自己,这才才松了一口气。 周仪点点头:“怎么猜出来的?” 玫瑰摇了摇食指:“不是猜,是闻出来的——你身上没有他的味道。” 真是个神神叨叨的姑娘, 但也不至于吓得顾辰连夜就跑到程度, 不过,“你中文讲得很好啊。” 玫瑰低头看了看指甲:“为了我哥哥,我可是苦练过一阵的!” “赵洋正在公司拍戏,咱们到的时候他应该刚休息。你哥在酒店, 你想先去哪儿?” “当然是见哥哥!去公司!看你这么识相,我再告诉你件事, ”玫瑰朝周仪勾勾手, 等她靠近, 便附在耳边悄声说:“我哥还是处呢, 期待你拿下一血!” 说完还眨了个飞眼。 周仪怔了一瞬, 失笑:“你这是帮你哥说好话吧?他情史可不少, 这话我不信。” “姐姐也没有过吧?哎呀, 你们两个大人可真是可怜, 用不用我分享些资源让你们俩学学?” 周仪现在有点明白顾辰为什么溜得那么快了。 她拍了拍吴芸的肩:“好好开车, 没有八卦,你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话都聊到这儿了,周仪从包里拿出一件t恤,“作为赵洋的铁粉,这件衣服你肯定认识吧。” 玫瑰眼睛亮晶晶的,凑近闻了一下,满脸陶醉:“啊!哥哥的味道!” 她抬手要拿,周仪快速收回:“你回答我个问题,我就给你,赵洋昨天穿过的,还没洗呢!” 玫瑰点头:“你说你说!” 这回换周仪勾了勾手指,玫瑰乖乖凑过去:“沈璲谈过几段?” “这么简单的问题?”玫瑰瞪大双眼:“不行不行,换个难点的,这问题配不上我们赵洋哥哥的衣服!” “那我问难的喽?” “问吧问吧!” “沈璲爱而不得的女人是谁?” 玫瑰皱了皱眉:“这也要问,我妈妈喽,拜托你问我一个难回答的问题吧!” 周仪现在理解顾辰说她中文不太好的意思了,玫瑰是不是不明白爱而不得是什么意思,她妈妈?就算十八岁生的她,那她妈妈今年也得三十五了吧! 反正玫瑰要待上一阵,也不急于一时,周仪把t恤给她:“诺,你回答了,送给你吧!” 没想到玫瑰居然不接:“不行!你再问个难问题!” 周仪想了半天,摇摇头:“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不问问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或者他曾经的生活?” 完全不关心,周仪笑笑,“那你挑一个觉得难的问题回答吧!” 玫瑰退后,咬着拇指:“你很奇怪诶!你不是我哥的女朋友?” “不是啊,我从来没说过这话。” 周仪提前跟赵洋打过招呼,她们到时正值两场戏中间的休息时间。玫瑰拉开随身的大包,把各式礼物堆了满桌。赵洋笑着道谢,两人合影留念。 周仪觉得有些无聊,嘱咐吴芸照看好玫瑰,自己转身去了隔壁的实验室。 “猜猜我是谁?”周仪从身后捂住正在看文献的赵丞宇的眼睛。 “周仪。” “没意思。” “你的脚步声,我一下就能听出来。”说完这句,赵丞宇耳根微微发红。 周仪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看向屏幕上的文献标题:“怎么研究起凝胶来了?” “现在医美主流还是玻尿酸,但我看了不少报道,觉得f50凝胶或许能成为一种新的医美材料。” 周仪手托着脸,眼里带着笑:“哇,师兄加油啊!要是做成了想找人合作,一定先找我,价格好商量!” “这个……本来就是为仪宝做的。”赵丞宇目光定定地看向周仪。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捧着一颗真心送到她面前。面对如此直白灼热的目光,周仪忽然有些招架不住。 幸好吴芸的声音及时响起:“仪姐,该回酒店了,晚上还有夜戏。” 玫瑰抱着手臂,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到了酒店,周仪先下车,玫瑰紧随其后,又凑近她闻了闻:“我好像猜错了。” 周仪没理会她的神神叨叨,拉着她进房间,一路推到坐在落地窗边看风景的沈璲身旁:“你妹妹接到了,赵洋也见过了。我今晚通宵拍戏,现在要去补觉,你们自便。” 玫瑰看着周仪进卧室关上门,才转向沈璲。她绕着沈璲走了两圈,手指在空中似算非算地比划,许久才困惑地开口:“好复杂啊,你们这群人。” 沈璲眼皮都没抬:“周仪给你房卡了吧?回你自己屋去。” 玫瑰这时才注意到,沈璲的腿上打着石膏:“哥,你受伤了?” 她右手比比划划一大通,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哦~是跟姐姐约会的时候受伤的,那天蛮激烈的嘞!没事的,再过一个月你的脚伤就会好了!” 玫瑰将左手举过头顶,打了一个响指。 一个月后—— 周仪站在体重秤上,吴芸蹲在地上看示数:“仪姐,进组半个月,你已经瘦了十斤了,再瘦下去,都不接戏了!” 周仪坐到餐桌,林可端了满满一盘子可口的饭菜:“仪姐,今天的早餐超级丰盛,你多吃点啊!” “谢谢。”周仪拿起刀叉,叉了一大块牛肉,看向吴芸:“今天是什么戏,被扇巴掌还是被下毒?” 吴芸也有些记不清,忙翻了翻通告单,“今天是下狱。” 不是她们不敬业,只是进组半个月,周仪每天不是在挨打就是被下毒,每隔两天就要咬血包,剧情翻来覆去,台词就那么一两句:“皇上(皇后)(太后),奴婢没做过,奴婢是被冤枉的!” 这事怨不得别人,还记不记得当初周一在剧组摔下马受伤,曾经要过一部s+? 她现在在的就是这部s+的组,不过发生了一点点偏差。 这部《香寒》是由一部知名小说改编的,这位作者的作品狗拍了都会升咖,因此各方势力都想往里塞人——有大满贯影后,有粉丝千万的顶流,也有公认的实力派演员……周仪进组那天,就撞见八个编剧在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个个铆足了劲为自己背后的“雇主”加戏。 周仪是有心理准备的,她受伤那阵,是沈珌的正牌女朋,而现在,,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顾辰众多绯闻女友中的一个。女一她肯定是拿不到了,不过原著里有个戏份不多,很讨喜的总跟在女主身边的低位嫔妃,她想争取那个角色。 没想到,投资人见到她,笑眯眯地说:“周仪啊,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答应你的女主角,还是你的!” 她倒确实还是“女主角”。毕竟剧名还叫《香寒》,她的名字依然挂在最前面。 不过剧情改的那叫一个支离破碎。 原著讲的是一个家世普通的姑娘斗智斗勇,从答应成为垂帘听政的皇太后,权谋一环接一环。 而如今的剧本,周仪饰演的寒香开局便是答应,女二是皇后,而只要皇帝与女二吵架,皇帝就会招她侍寝,一和好就没她什么事了,宫里其他的娘娘们都是战队女二的,自然要排挤她这个常常被临幸的小答应,排挤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冬天炭,夏天不给冰,该有的份例不是缺斤少量就是以次充好,落水、流产、险些丧命……编剧的镜头语言还挺强,几乎每一集都是女二那边一下嘻嘻哈哈再转到她这边挨饿受冻。 周仪皱着眉头翻到了大结局,好家伙,这皇帝可真抠门,到最后她居然还是个答应,一点位份也不给晋,而她演的这个角色居然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最后一幕,她病入膏肓,靠在床头居然还跟侍女说:“这一辈子,我最幸运的莫过于进宫,莫过于见到皇帝,能伺候皇帝,来生,期望还能同他见面。”说完这话,她就断气了。 镜头一转,皇帝遣散后宫,和皇后一连生了四个儿子,待大儿子长大后,两人隐退,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周仪放下了剧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她演的这个角色不纯纯傻子嘛!哦不,是整个后宫就没正常人,你个皇帝,扣扣搜搜的,一边说爱女主,一边还跟她睡觉,睡的次数还不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做恨?还有宫里的妃子啊,后宫剧诶,你们不想着铲除皇后,天天盯着个答应做什么?饭吃的太饱?还有这个皇后,不长嘴的吗?每次皇帝误会她,她都是流着泪道:“你终究不信我。” 于是开机不过半月,周仪就掉了十斤称,这真是周仪拍过最艰难的一部剧,艰难到她都有点怀念林恒了。 每天在剧组不是下跪,被各个妃子扇巴掌,就是泡在水里,以至于终于到她跟皇帝拍床戏,拍到她睡着皇帝看她睡颜沉思的时候,周仪真的睡着了。 演皇帝的向楠手撑在头下,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解,似乎再想他今天为什么又招了这个小答应,他轻轻摸了摸周仪的耳垂,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滑落到她的唇上,轻轻的蹭着,突然清醒,向楠立刻坐起身。 导演这时候喊了咔,赞叹道:“刚刚这条非常好,不愧是咱们向老师,突然加的碰嘴唇这个动作一下子把人物演活了!” 向楠松了一口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有一刻已经忘了在演戏。 周围吵吵嚷嚷,周仪不满的把被子扯上头顶,吴芸尴尬的朝向楠笑笑:“不好意思啊向老师,仪姐就是太累了。” “没关系的,她这几天通告确实多。”向楠道。 等保姆车停稳,周仪才算清醒了些,听吴芸说明天六点起床又是一阵哀嚎,她同吴芸挥挥手,拿出钥匙开门,打开门,屋子里却亮着灯。 周仪这下是一点不困了,她第一个念头是私生跑到她家了? 不怪周仪这样想,这次要在横店待上五个月,索性在附近租了栋两室一厅带露台的房子,毕竟租的匆忙,这地方鱼龙混杂的,周仪轻轻往后退,打开手机,给吴芸打电话,大概在开车,电话迟迟没接。 “你干嘛呢?” 周仪看着面前的沈璲,松了口气,没好气的道:“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何家的规矩是不跟主人打招呼,就可以随便进别人的家吗?”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上次是顾辰,这次谁是他的内应? 周仪脑中闪过一丝星光,玫瑰! 《为你心动》杀青后,玫瑰仍跟在她身边,一块进了《香寒》的组,玫瑰是个颜控,她如今成了向楠的粉丝,这时候,估计还举着长焦等着向楠下班呢! “这么久不见,怎么火气这样大?”沈璲穿着一身藏蓝色的睡衣,头发微湿,手上拿着个玻璃杯,很自然的在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周仪低头看,沈璲脚上还踩着双黑色的拖鞋,像极了这个家的主人,这是晚上要留这儿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一身行头又是谁给置办的。反观她,收工后裹了件黑色羽绒服,脸上厚厚的妆,头发随意披散,像个半夜吸人阳气的女鬼。她摆摆手:“我先洗澡。” 沈璲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周仪把羽绒服挂好,找了根皮筋扎头发,拿着卸妆油往脸上涂,一边涂一边问沈璲:“什么事值得沈总大半夜过来?” “有个本子,我觉得很适合你。” 又来了,先给个甜枣,周仪顺着话头问:“什么本子?” 沈璲抬头看她,十分嫌弃:“你洗完澡我们再谈。” 周仪撇撇嘴,德行,她周仪就算睫毛膏粉底液糊满脸也是美人好嘛! 周仪洗完澡,想了想还是穿了内衣,套上一件绿色碎花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道:“可以讲了吗?我明早还要早起。” 沈璲盯着她看了一瞬,“脸怎么了?” “打戏。”周仪言简意赅。 “不都借位嘛?” 是借位,可人家若是真打了,她难道还不接着演下去,白挨了这打,再说了,这组里除了前辈就是资本捧的人,一个也惹不起,她扯了扯嘴角道:“我敬业,还说不说,还有不到六个小时我就要起床了。” 沈璲把材料递给她,转身走了,周仪翻了翻,确实是个不错的本子,民国戏,见沈璲回来,周仪试探着问:“所以?” “还在碰,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女二号,过来听听你的意思。”沈璲坐在周仪身旁,一个冰袋贴到了周仪左脸。 周仪被冰的“嘶”了一声,就要躲,沈璲手捏住她的下巴:“别动,这么漂亮一张脸,毁了可就糟糕了。” 第31章 初雪 第31章 初雪 周仪扭头, 沈璲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出来的只有她, 周仪晃了晃神,才找回理智:“这本子很好啊,我很喜欢。” “既然阿萋喜欢, 那我一定尽全力, 不叫你失望。” 他讲话的时候, 离她很近, 周仪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气息直往她身上钻,周仪抬起手,去摸他手里的冰袋, 话说的有些结巴:“我, 我自己来。” 沈璲松了手,周仪往旁边挪了一大步,男人干嘛要长成这样,她觉得他无时无刻不在勾引自己, 她悄悄吐了口气,问:“还有别的事吗?” 沈璲抬了抬下巴, “从英国回来, 给你的礼物。” 周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个首饰盒, “谢谢。” “不打开看看吗?” 周仪打开, 璀璨耀眼, 在灯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一对宝格丽红玉髓扇形耳环, 大概是个女人都会喜欢的, “很漂亮。” “你收到赵丞宇礼物的时候也是这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吗?”沈璲道。 “我也可以演给你看,是想要惊讶还是高兴?”周仪歪头笑。 “你老家那位老人家前一阵收苞米,不小心,被辆三轮车撞了,骨头摔断了,这事阿萋知道吗?”沈璲带着点审视的看向她。 “是吗?托沈总的福,现在知道了。”周仪直直看回去,一脸坦荡的任他打量。 “原来阿萋不知道啊,”沈璲笑了下,“那老人家脚摔的厉害,在村里孤孤单单的又没人照顾,我想着要不接他到大医院完完全全检查一遍,也给自己积点福气,你说怎么样,阿萋。” “这副耳环真的很漂亮,”周仪凑近沈璲,“大哥帮我戴上试试看好不好?” “不好,你不是明早还要拍戏吗,快去休息吧。” 这可是他说的,周仪打了个哈欠,站起身:“那我去休息了,你自便吧。” 沈璲明显是在试探她,因为老头伤的不是脚而是小腿,至于沈璲说要接人的事,周仪倒是不怕的,沈璲拿着她的把柄是要威胁她的,若是弄得人人皆知那不就没意义了,所以在她还有用的时候,不必太心急,免得叫他觉得拿到了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周仪走进房间,手在放门上却停了一瞬,想了想,他沈璲未必就没有她的房门钥匙,要是沈璲真想怎么她,锁了也没用,想起上次沈璲躺在床上那副不可侵犯样子,她若是锁了门,到时候沈璲还得笑话她不自量力,于是定了闹钟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着了。 闹钟响的时候,周仪不情不愿睁开眼,正想翻个身再赖上一分钟,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扭头一看,令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沈璲为什么在她床上? 周仪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还好,还是完整的,可他的手搂着她的腰,腿压在她的腿上,怪不得她动不了呢,沈璲这是什么意思? 沈璲显然也被闹钟吵醒了,他掀起眼皮看了看时间,头埋在她的脖颈,抱怨道:“这么早?” “你为什么在这?”周仪面上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沈璲在她背上蹭了蹭,语气慵懒:“床太硬,屋子太冷,还是阿萋这屋舒服,” 真把她当暖床的了,周仪狠狠拧了下他胳膊上的肉,沈璲这才松开她。 又是一整天的戏,先是被淑妃打又被太后训斥,再是雨中罚跪,深秋时节,冷水噼里啪啦往头上砸,冻的她一张脸白的吓人,等周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公寓时,沈璲居然还在,坐在客厅里,吹着空调,敲着电脑,手边是冒着热气的咖啡,真是惬意啊。 周仪身上湿漉漉的,只想赶紧泡热水澡,也不理他,直接冲进了浴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沈璲已经收了电脑,坐在一旁翻她的剧本,见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周仪推回去:“没胃口,不想喝。” 沈璲仍旧在翻她的剧本,漫不经心道:“喝了吧,瘦的硌人。” 周仪抬头看他,他还挑上了,既然都说到这了,周仪道:“新买的床垫师傅已经装好了吧,你试着感觉怎么样?” 今天一见到吴芸,周仪便叫她去买床垫,买最好的床垫! “味道很大,没法睡。”沈璲颇为嫌弃的道。 “那你睡我那间,我去睡客房,不早了,晚安。” 周仪打开客房的门,屋子里确实有淡淡的乳胶味。她打开空调,把窗户开了条小缝,躺在床上睡了。 结果越睡越冷,最后冻醒了,周仪想关窗发现外头下了雪,窗子被冻的一动不动,周仪抱着被子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再次睁眼居然在主卧的床上,背后那个炙热的身体不是沈璲又是谁? 她真的搞不懂,沈璲这是什么意思,单纯觉得她是个舒服的抱枕,可这人不是说她硌人? 周仪摇摇头,她没功夫想这些了,外头还在下雪,横店下雪必出精品,这不,副导刚刚给她发了两页新的剧本,据说一大早编剧老师新鲜出炉的,一定要拍出绝美镜头。 新加的是一场跟皇帝的感情戏,感情自然是跟女二的,她起到一个推动男主女二争吵的导火索。 镜头里,周仪脸冻的红彤彤,抓着雪球跟小丫头玩闹,院子里嘻嘻哈哈笑声不断,门外,坐在轿撵里的皇帝听到了,抬手示意,轻轻推开了门,周仪正揉了一个超级无敌大雪球,狡黠一笑:“翠儿,看招!” 只见那雪球虎虎生威,只冲着宫门而去,翠儿见状,连忙躲避,这时,门忽然开了,只见那雪球直冲着皇帝的脑门而去,院子里的人哗啦啦全跪在地上,周仪也连忙行礼,头低的不能再低,嘴角却勾出一抹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皇帝用折扇轻轻一挥,那雪球就转了个方向,直直打在周仪的腹部,周仪“哎呦”一声,差点被这雪球的力量带倒,却还是咬咬牙稳住了身形,惨白着张脸眼神骄中带怨的瞥了眼皇帝。 皇帝哈哈大笑,慢悠悠的走过去:“打疼了没?” 周仪强撑着直起身,嫣然一笑,仍是道:“奴婢一点都不疼呢。”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脸冻的跟红苹果一样,明明疼的不行却强撑的傻姑娘,忽然有些心疼的吻上她的唇。 天公作美,雪花簌簌落下,轻轻落在他们的唇瓣上,这是个带着雪花的吻。 周仪小心翼翼伸出手,鼓起勇气虚虚把手搭在皇帝肩上,皇帝瞧见,邪魅一笑,把周仪按到柱子上,霸道的再次吻上。 就在这时,小太监突然跑进来,慌慌张张道:“皇上,皇后娘娘刚刚咳血了。” 皇帝冷漠的站直身体,看也不看周仪一眼,快步离去。 周仪走到一旁,微微抬着头看着盛开的娇艳梅花,一滴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流下来,砸在叶片上。 导演立刻道:“3号摄像,给周仪面部特意。” 宫女翠儿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披风,不知该上前还是后退。 周仪伸出手去接满天纷飞的雪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轻声道:“翠儿,去把门关上吧,往后皇上不会再来了。” “咔!非常好!准备下一场!”导演摘掉耳麦,走过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对周仪道:“演的很好,周仪,你也知道,这本子因为一些原因,一改再改,我都觉得寒香这个人物毫无灵魂,你却把这个角色演活了,后面的戏份你就按你的理解来演,再接再励啊!” 吴芸给她披上羽绒服,周仪笑着道:“还是导演您指导的好。” 周仪穿上羽绒服刚要往休息区走,却看见向楠倚在连廊的石柱旁,周仪笑着打招呼:“向老师,今天您的戏份多吧?” 向楠一摊手:“可不嘛,这雪一下,导演恨不得让我跟所有妃子全搭上一遍,刚刚又加了一场赏梅宴,还是周老师好啊,宫门一关万事不理了,今儿收工了吧?这天啊,就应该窝在家里吃火锅。”他递给她一个暖水袋:“冷吧,我看你脸都冻红了。” 周仪摆摆手:“我也有,就是不爱抱着。” 刚出宫门,居然看见了沈璲,一席黑衣,立在红墙旁,衬得身形格外挺直,远远瞧着,倒有几分忧国忧民的民国文物修复专家的气韵。 真是祸害遗千年啊,伤成那样,短短几个月,没事人一样了。 沈璲走过来,指了指她的唇:“花了。” 怎么可能花,拍了吻戏以后,再拍特写是补过妆的,她刚刚还看了显示器,雪景配上她的容貌,简直不要太完美,周仪已经跟吴芸说了,等剧播的时候,这段戏份一定要狠狠的推广营销! 再说就算花了,她也收工了,反正都是要卸掉的,周仪更担心一件事:“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提醒你离我远一点,别到时候被拍了还要怪我算计你。” 沈璲不但没后退,反而又向她走近了一步,捏着她的下巴,拿出手帕去擦她的唇角。 周仪一动不动任他擦,只是当远处强光灯亮起是,收了收下巴露出完美的下颌线。 “别摆造型了,这一片孙大雨早早打过招呼了。” 没意思,周仪推开他,“沈总,你的前女友没跟你说过,有一种口红怎么样都不会脱妆吗?”她从羽绒服兜里拿出一张卸妆巾,“松开,我自己来。” 他们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周仪抬手扣上帽子,加快了脚步。 “今天收工了?” “你什么时候走?” 两人同时开口。 四周安静了一瞬。沈璲先答道:“玫瑰没给你添麻烦吧?我怎么都没见到她?” “挺可爱的,”周仪说,“我让林可陪着她呢,见了玫瑰再回去吗?” 沈璲笑了一下,停下脚步:“你在害怕什么?” “仪宝的名头如今也算有了些知名度,至少我的粉丝、赵洋的粉丝以及我的黑粉,对这个牌子都不算陌生,《为你心动》的讨论度也满高,面膜的销量和好评度都是不错的,所以,距离我们的一年之约还剩不到两个月,我遵守了我的承诺,沈总打算如何履行自己的诺言呢?”周仪反问。 “没想到阿萋已经开始考虑我们的将来了?”沈璲走近一步,“我打算将ai与美妆进行结合,美菱正在做一款虚拟试妆工具,通过面部识别,光线感知,肤色分析模拟客户真实上妆的样子。” “人们足不出户,便能体验门店试装,还没有过敏的风险,”周仪灵光一闪:“不止这样,如果分析使用者的肌肤状态,就能给出专属护肤美肤意见,成为美容顾问,若是嵌入医学知识,一些皮肤疾病也可以被诊断,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要把美菱那些股东踢出去了,若是他们知道美菱还能起死回生,怕是脸都要气绿了。” 沈璲伸手替她挥掉落在衣服上的雪花,语气诚恳:“所以,阿萋愿意跟我一块见证一场关于美妆届的ai革命吗?” 难得这么早就收工,有件事向楠说的没错,雪天就该窝在家里吃火锅。 周仪卸了妆,洗了澡,舒舒服服窝在沙发,在外卖平台上加肉片、猪肚、蔬菜……,她本想问问沈璲有什么想吃的,可看他一直在打电话,想想沈珌是他弟弟,两人口味应该差不多,便把沈珌爱吃的虾饺和鲜羊肉加上付款。 食材到的很快,周仪把食材一一摆好,水开下了丸子,沈璲电话也打完了,坐到她旁边,扫了眼那些人造淀粉丸、冷冻不知多久的肉片,皱了皱眉头。 周仪瞧见了,把碗筷往他旁边推了推,“没办法,我这儿肯定是没有你东钱湖茅草屋吃的新鲜。”言外之意,受不了就走吧。 没想到,沈璲拿起了筷子,把油麦菜放进锅里。 一片热气腾腾的水雾中,周仪歪着头问他:“要不要来点红酒?” 沈璲眯了眯眼:“真要喝?” 周仪从厨房翻出一瓶红酒:“向楠送的,哦,就是我这部戏的男主角。” “没什么印象。”沈璲吃了口油麦菜。 “嗯,我看看,周仪在抽屉里翻来翻去,开瓶器在哪呢?看来没有啊。”周仪拿起西餐刀,插在酒塞上,用一把叉子叉在刀中央,旋转了几圈,木塞一点一点升起来,“砰”的一声,酒塞被拔了出来。 沈璲挑了挑眉:“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样开酒的人。” “我猜第一个是个姑娘吧?” “没错。” 周仪拿了了大碗,把红酒咚咚咚倒进碗里,用勺子搅了搅,再把红酒舀进高脚杯,“没有醒酒器,地方简陋,沈总就入乡随俗吧,她递过酒杯,眼里晃着一点笑意,“这种喝法,我也是第二个?” 沈璲摇头,接过杯子:“不,你是第一个。” 周仪与他碰杯,沈璲品了一口:“这样喝,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俩这顿饭,吃了足足三个小时,肉没怎么动,红酒却喝了个精光。 沈璲靠在椅子上,眼神清明,这么点酒,根本喝不倒他,他凑近周仪,她趴在桌上,脸红彤彤的,眼神游离,“我头好晕啊,沈璲。”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我的心跳的好快了,你听见了吗?怎么办,是不是生病了,你帮我叫医生好不好。” 沈璲触手可及是一片柔软,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她正抬着头看他,眼里不像平时那样充满着算计,有些呆呆的,她的唇红艳艳的,沈璲哑着嗓子唤她:“周仪?” “干嘛?”她颇为费力的掀开眼帘,手捧上他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糊了他一脸口水:“你好帅啊,小哥哥。” 沈璲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低下头,吻在她的眼角,周仪咯咯的笑起来:“好痒啊,不要了。” 沈璲一只手控制住她的脖颈,唇从她的眼移到脸颊,再到她的唇,用他的唇舌去描画她的唇形,小巧而饱满,让人欲罢不能。 沈璲揽起她的腰,将她放上餐桌,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一下又一下,意犹未尽的轻啄着她的唇。 周仪嘤咛出声,双手去推他的胸:“嗯,不好玩,我脖子这样仰着,很痛诶!” 沈璲手摩挲她腰间的软肉,头贴着她的头,低声问她:“周仪,我是谁?” 周仪眨了眨眼,“你是很帅很帅的小哥哥。” 沈璲手捧起她的脸,定定看着她,她的脸似乎更加红了,唇色因为被吮的太厉害,晕的一片嫣红,神色仍旧不清明,手正轻轻戳着他的脸颊。 “别装了,周仪,你根本没醉。” 沈璲刚说完这话,周仪咚的一声栽倒在他肩上,呼吸绵长。 沈璲站了很久,她的呼吸仍旧平稳,他抱起她,放到床上,只留一盏床头灯,转身进了浴室。 周仪听见水声,缓慢的睁开眼睛,眼底清凌凌的,哪点红酒,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她翻了个身,却看见另一双眼。 “阿萋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 周仪坐起身,耸了耸肩:“沈总你真是有够无聊的。” 沈璲坐到她身旁,“你在害怕,怕我会卸磨杀驴,所以你想借着醉酒试探在我心里你有几分位置。” 他用的是陈述句,并不需要周仪回答。 只听沈璲又道:“我对你确实有兴趣,这样吧,我们赌一局。” 周仪抬了抬眼皮。 “一年为期吧,一年后,要么我娶你,何家沈家的资源任由你用,要么我放了你,你担心害怕的那些事我都会替你摆平,以后再没人能威胁你。” 听起来十分诱人,而且无论输赢,对她都很有利,“无凭无据,我怎么信你?” 沈璲拉过周仪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阿萋听不出我的真心吗?”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一丝波澜都没有,沈璲确实若有若无的撩拨她,可在周仪看来,那些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罢了,就像她演的这部《寒香》,就算皇帝再爱女二,还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男人总是可以把爱和欲分的很清楚。 不过这点对周仪来讲也不难,她爱的那个人,五年前由她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借一朵天女花来怀念过往,爱的人藏在心里,眼前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不如用来筹谋一个好前程。 “你为什么没跟死亡谷救你的那个姑娘在一块?”周仪问。 “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周仪是个很有胜负欲的人,导演说她眼神不够灵动,她便会跟着摇摆的铃铛反复做练习,直到练出一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为了能跟赵丞宇有的聊,她每天拍戏空挡,下戏之后,彻夜的看那些晦涩枯燥的论文,那么对于沈璲,既然曾经有个人能叫他不忍心,她又凭什么做不到? “我跟你赌。” 周仪话音刚落,沈璲的吻便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周仪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怀抱。 沈璲一把捉住她的手,举过头顶,翻身将她压在被褥上,“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沈璲的鼻尖轻轻在周仪的脸颊上触碰,滑落,他的腿压在她身上,周仪只能小范围扭了扭:“先洗澡。” 沈璲打横抱起她,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一起吧。” 大概周仪今天这场戏表现的实在是好,导演连夜给吴芸发了十页飞页,要在第二天拍。 吴芸简单翻了翻,终于不是那些狗血的剧情,是很考验演技的戏份,吴芸想,周仪看到一定会很开心,并且通宵练习,便开了车前往周仪租的那套公寓。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大概是睡着了,吴芸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充斥着红酒的香气,餐桌上一片狼藉,她敲了敲卧室门,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屋子里亮着一盏夜灯,床上并没有人,吴芸正纳闷,便听见了浴室的水声,女人的呜咽声,以及男人粗喘的声音。 吴芸呆愣在原地,浴室磨砂的玻璃上若隐若现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一个纤细,一个精壮,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轻点……别……别碰哪!” “哪?嗯?这样呢!” “嘶,别吸气!” “你是狗吗?别咬!” 吴芸面红耳赤,像一个沸腾的开水壶,冒着热气,她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慌慌张张跑下楼,直到坐进车里,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她坐在车里,抬头看向周仪那间公寓,这么激烈,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拍戏。 【作者有话要说】 吴芸: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让我一个母单看这个! 第32章 香气 第32章 香气 闹钟响起的时候, 周仪一下子惊醒,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伸手去够的时候, 只觉浑身酸痛,忍不住“嗳”了声。 身后的沈璲手臂仍搭在她的腰上,感觉到她的动作, 将人往回一拉, 头埋在她脖颈处, “再陪我睡会儿。” 周仪皱了皱眉, 用力推开了他,沈璲这才睁开眼,替她拢了拢头发:“又怎么了?是不是肿了, 我看看。” 周仪拿起床上的抱枕就去砸他, 这个人,她昨晚跟他好声好气的说第二天通告多,还是胡来一通,都说了不准咬不准咬, 还是在她脖颈处留下了痕迹,一会儿她得遮眼好, 否则叫人拍到, 不知道又要怎么写了。 沈璲任她往他身上砸, 反正他吃饱喝足, 神清气爽, 挨两下算什么, 他只幽幽说了句:“再打下去, 你要迟到了。” 周仪果然停了手, 拉开被子下床, 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差点栽倒,扶了下床头柜才站稳。 身后传来沈璲低笑的声音,周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眼神往回收的时候,看见了垃圾桶里那些用过的避孕套,看的她眼睛疼。 沈璲也下了床,只穿条裤子在她身边乱逛,周仪看着他背上那些交错纵横被她指甲抓出的血痕也不好意思再闹了,“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吴芸要过来了。” 吴芸站在门前,深吸了口气,重重敲了敲门,还好,周仪来的很快,嘴里叼着牙刷:“五分钟就好。” 吴芸低着头走进客厅,把带来的早餐摆好,坐在座位里安静如鸡。 周仪觉得今天的吴芸有些奇怪,她一边叉着蔬菜沙拉一边问:“你怎么了?” 吴芸又红了脸:“没,没什么,”她连忙剧本递过去:“仪姐,新给你加的飞页,今天要拍的,你先抓紧时间看看。” 周仪随意翻了翻,再然后认真了起来,“终于不是那些哭唧唧的戏了。” 周仪在片场认真走戏的时候,沈璲在野山一颗树上找到了玫瑰。 玫瑰身手利落的跳下树:“大哥,你是来看我的吗?我给你看看我新拍的照片,向楠真的太帅了!” 沈璲面无表情的划了划屏幕:“你的眼光怎么这么差,真的是我妹妹吗?” 玫瑰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拿回手机,划了划,举到他面前:“那这张呢?” 屏幕里红墙白雪,一对璧人站在一块,那男人的手抚在女人的唇上,正是昨日的周仪和沈璲。 “这张发我。” 玫瑰收回手机:“可以,那你得跟我的向楠哥哥道歉,他帅不帅?” “丑死了。” 玫瑰撅起嘴,“那我要删照片了。” “删吧,我看你的旅行签证大概要到期了,今天就回英国吧,家里也挺想你的。”沈璲淡淡道。 玫瑰挽上沈璲的胳膊,“哥哥天下第一好,哥哥是最帅的了,我还没待够呢,我现在就发给你!”她说着违心的话,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忽然,玫瑰停下动作,抱着沈璲的手臂猛猛嗅了好几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转着圈嗅了好几下:“你……你身上居然有了姐姐的味道!” 玫瑰捂着嘴,一脸坏笑:“哦~恭喜哥哥喽,昨晚一定是个很美妙的夜晚!” 确实是个很美的夜。周仪大胆又热烈,声音轻软黏糯,像只撒娇的奶牛猫,总爱哼哼唧唧。偶尔他动作大了些,她便狠狠抓他一下,眼里漫起湿润的雾气。 沈璲斜睨了玫瑰一眼,“看在你今天蛮会讲话的份上,去爬树吧!” “耶!哥哥最好了!” 周仪推门回家,屋里已经收拾干净,沈璲穿着围裙,端出一盘牛排,冲着她笑了下:“回来的正好,洗手吃饭吧。” 辛苦了一天,推开门一个长的好看的男人贤惠的端着食物,这真是……真是毛骨悚然。 周仪虽然答应跟他赌,却远远还没适应新的相处模式,她摇了摇头,洗了手,坐到餐桌,好了,她还是没法适应。 餐桌上红酒、蜡烛、还有沈璲不知从哪弄来的留声机,此时他正在那里放黑胶唱片,音乐响起,周仪汗毛都竖起来了,播放的正是她那只单曲《揽月》。 “你不是觉得不好听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沈璲给她倒了杯红酒:“这首歌阿萋的声音很是悦耳。” 沈璲举起酒杯,周仪摇摇头:“不喝了,明天戏份还蛮多的,今天脸就有些肿。” 沈璲凑近她:“哪有,明明很漂亮啊!” “你这样,我真的有点不适应,咱们好好吃饭行不?” 餐桌上只有刀叉碰到盘子的声音,周仪只吃了半块牛排,便擦擦嘴:“我吃好了,味道很不错。” “就吃这点?真是浪费。” 有点恢复正常了,周仪把剩下半盘的牛排推到他面前,揽着他的脖颈,附在他耳旁道:“以前,我吃不掉的食物,沈珌都会帮我搞定的。” 沈璲慢条斯理切了一块周仪盘子里的牛排,放入口中,嚼了几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味道很好,是阿萋的味道。” 周仪有一种被他用眼神扒光的错觉,她转身大步去了客厅。 沈璲收拾好了厨房,坐到她身旁,看她拿着计算器加加减减,他一把捞过周仪,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在看季度报告?我看看阿萋这个季度给我赚了多少钱。” 周仪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怀抱,任由他抱着,“还不错,这个季度有利润了,我想着再开一条彩妆线。” 周仪平时要拍戏,仪宝的小事她不管也管不过来,她只盯着财务报告和赵丞宇。 公司法人是她的名字,她总是担心沈璲乱搞事,不过钱和人才控制住了,再怎么出事也在可控范围之内。 沈璲含了含她的耳垂:“可以啊,不过市面上都有的东西咱们再做也没什么用,要做就要做点有创意的。”沈璲轻轻嗅了嗅她的脖颈,“比如,带着淡淡的清冷香气,像阿萋一样。” 周仪觉得不错,脑海里已经有了些思路,她推了推沈璲:“别动手动脚的,今天不行!” “不动手动脚,那阿萋是要我动嘴喽?”沈璲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提起动嘴,周仪不由得红脸,他昨晚真是尽心尽力,连那里……他也没少下嘴。 沈璲头贴在她的胸口:“心跳的怎么这样快?” “别闹了,”周仪去推他的头:“我之前画过一个眼妆,色调偏黄粉,当时评论区就有很多人问,如果出了眼影盘,应该不错。” 沈璲见她三句话不离仪宝,也只好道:“你把照片发我,我找人去做。” 周仪合上报告,他这样闹,她也看不下去。 周仪拿出剧本,拿着记号笔涂涂画画,沈璲就在一旁看着:“你这个人设有变化了?” “是啊,我的演技得到了导演的赏识。” “我觉得这是白费功夫,就算拍了,最后也不一定会用。” 周仪也知道,她如今的人设妥妥一个恋爱脑,没什么特点,如果按照导演新加的,这些促成她心里转变的事情都拍出来,那么她这个角色就会变得十分出彩。 组里的八个编剧谁也不听谁的,都是想让自己的雇主人设出彩,她突然冒出来,自然得不到好。 周仪环住沈璲的腰,头搭在他肩上:“那怎么办呢?我还挺喜欢这些新的剧情的,人家不是前辈就是背后有资本,我就孤零零一个人,沈总要不要投资我?” 沈璲将她耳边的碎发往后掖了掖:“要我投资的演员可太多了,不知道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嘿!他还真演上了,“我会赚钱啊!”周仪把季度报告递到他手里。 沈璲挥了挥手,“看不上。” 周仪站起身,她伺候不了这种大爷,她又不是非得求他。 沈璲拉过她的手:“你怎么总是生气呢?对别人都是好脾气,就对我凶,我已经叫顾辰去办了。” 周仪这才露出个笑,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沈璲眸色渐深:“不够。”他吻上她的唇,一点一点,像在啃噬一块可口的冰激凌,“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柠檬和薄荷混合的味道,很清新。” “我没有这种香水。”周仪伸出手臂去闻。 “那就是阿萋自带的味道了。” 顾辰抽空来了一趟剧组,大张旗鼓的替周仪请全组喝奶茶,并入资了一大笔,于是剧组的编剧从八个变成了九个。 本就有人猜测周仪跟顾辰关系不一般,此事一出,更加验证了这一点,不过媒体追问,两人只说是好友。 越不承认,越有问题,网友们从能查到的东西里抽丝剥茧,分析出不少东西,甚至有人猜测两人是否已经领证。 比如两人合作的仪宝,宝诶,看看顾辰的心意不都写在公司的名字里了嘛!还有《为你心动》的拍摄路透里,不少镜头都能看到周仪与顾辰坐在一块聊天,两人关系很好,最实锤一点,是宋源出事那晚,顾辰曾经在周仪的房间呆了很久。 周仪把网友们的推测贴递给沈璲看:“你看,我们俩这张照片还蛮般配,网友们说我俩天作之合。” 第33章 礼物 第33章 礼物 沈璲微微抬了下眼, 语气漫不经心:“这些人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写,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顾家一向是商业联烟的。” 言下之意,周仪够不上资本的桌。 周仪充耳不闻,拿出手机给顾辰发语音:“顾总, 今天下午三点一起去取礼物的事, 别忘了。” “什么礼物?”沈璲问。 “导演给了我机会, 我不得感谢感谢嘛?”周仪转身, 走进主卧的衣柜,一边哼着歌一边翻衣服。 周仪拿出一件白色腰部镂空的裙子放在身上比量,沈璲的声音从她身后穿了:“最低气温都0度了, 你不冷吗?” “不会啊, 我觉得很好看。”周仪本还没选定,不过既然他这样讲,那她就非要穿了。 周仪扭过头:“我要换衣服了,麻烦你出去下。” “你换你的, 我又不是没看过。”沈璲不仅没走,反而上半身大咧咧往床上躺, 手支在脖颈后, 眼神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 直勾勾盯着她看。 周仪真是受不了他, 大白天的, 是要怎样, 她脸皮没他厚, 拿着衣服去了另一个房间, 关门, 反锁。 周仪对着镜子认真的描眉扑粉,到了三点也不见人来,拿出手机,给顾辰打电话:“顾总,让女生等,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诶!” 电话那头传来顾辰无奈的声音:“沈璲说美凌的科技部出了点事,我现在已经在回宁波的路上了,那边我都交代好了,你尽管去就是了。” 周仪推开主卧的门,见沈璲换了件黑色毛衣内搭,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好看的线条,他穿上驼色的大衣,理了理表带:“不是要出门买礼物吗?走吧!” 沈璲从衣柜拿出件同色系的风衣,张开衣服,示意周仪换上。 “你这点心眼全用我这儿了,是吗?”周仪一边将胳膊伸进衣袖一边道。 沈璲替她理好衣服,还在腰间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阿萋这么漂亮,我怕顾辰心动了怎么办?”他轻轻亲了下周仪的嘴唇,只觉得香香软软,扣住她的头,越发深入。 良久,沈璲看着口红糊了满脸的周仪,摸了摸鼻子,“这只口红不是很衬你的美貌。” 他用湿巾轻轻擦了擦她的嘴唇,拉着她到梳妆台,看着架子上一列列的口红,选了一支,旋开,一点一点往她唇上涂。 沈璲的神情很是认真,他嘴上沾了不少口红,不但不难看,反而更添一丝魅力,周仪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直到沈璲悄悄后退,皱了皱眉,她才察觉不对,扭过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唇上沾着死亡芭比粉的颜色,口红叫他涂的坑坑洼洼,周仪冲他露出微笑,那唇如同血盆大口。 沈璲颇为嫌弃又后退一步,周仪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唇狠狠印在他脸颊,手指从他的喉结往下滑,遇到些敏感的地方,轻轻打着圈:“你不是不想我跟顾辰出去吗?我们不出去了,怎么样?” “虽然我很想满足阿萋,不过,你不是说要给导演送礼吗?不去不太好吧。”沈璲身体往后靠了靠。 周仪低下头,沈璲这件大衣似乎很贵呢,好像是哪个知名的设计师订制的,全球只有一件,他蛮喜欢的,她拎起衣角,擦了擦她嘴上的口红,抬头见他有些可惜的眼神,笑了笑:“那我们出发吧。” 到底是没能凑成情侣服,周仪穿着驼色大衣,沈璲的那件被周仪毁了,他换了件灰色的。 沈璲开车,周仪坐副驾指路,七拐八拐之后,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了。 周仪走在前面,沈璲跟着她,两人走到一栋爬满爬山虎的二节小洋楼,周仪按下门铃,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周仪和沈璲将手机交给那人,过了安检,才继续往前走。 周仪走的很快,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沈璲三两步追上她,拉住她的手,低声问:“这是什么地方,阿萋不会把我卖到非洲吧?” “沈总这么值钱,我又不傻,一棍子敲晕你再要钱不是赚的更多?” 沈璲扬了扬眉,脸上一副很赞同的表情:“我值多少钱?” “那我得好好算算。”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房门口,沈璲的手仍旧牵着她,周仪敲了四下门,推开,里头一个戴着眼镜的秃头老头打着算盘,脸上带着笑:“周小姐,您来啦!您托我准备的东西已经备好了,您坐下等等。” 沈璲打量着这间古朴的房子,满满全是多宝架,摆放着各色的瓷器,周仪给他倒了一杯茶,“宋老板的茶一般人可喝不到。” 沈璲品了一口,确实品相上佳,比周仪泡的那种甜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宋老板又出来了,端着个很大的礼盒,示意周仪打开。 盒中静静安卧着一只霁红玉壶春瓶,釉色沉静匀润,如晚霞凝光。宋老板戴上手套,指尖轻抚瓶身,声调压低了些:“这件……可是乾隆年间的宝贝。” 直到周仪抱着礼盒坐上副驾,沈璲还是没想明白:“就一部戏,值得送这么大的礼?你们娱乐圈还真是通货膨胀的厉害。” “这是送何姨的,左拐……何姨的生日快到了,沈总准备什么了?” “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了,我准备送她一间瓷器店,她最近一直泡在景德镇,我就想她自己有一间一定会很开心。” “这个礼物何姨一定会喜欢……往北走,好了,停车吧。” 车子停在一家乐器行,周仪从包里翻出张单子,递给沈璲:“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沈总帮我取一下。” 沈璲眯了眯眼,在她嘴上轻啄了下:“收点利息。” 过了一会儿,沈璲回来,“这是送给导演的?我记得导演是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你送他琵琶做什么?” 周仪随手拨了两下:“是把好琴,不是给他的,导演在横店有另一个家,那女人很喜欢弹琵琶,送这个刚好。” “连小三都有礼物,阿萋可真是面面俱到。” 周仪听出他话里的不赞同,可出轨的又不是她,原配和小三怎样痛苦、难过都不是她造成的,周仪无法改变这个晦暗的世界,只知道小三很得导演的心,那么,她讨好她,将来保不齐什么时候,吹一吹枕头风,她就又有新的电视剧可拍了? “我不一向如此细心吗?” 沈璲启动车子,没说话。 那天晚上,周仪拍完夜戏回去,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沈璲不在,属于他的那只皮箱也消失不见,只露台上挂着两条他的内裤。 终于没人打搅她了,周仪躺在大床上,她本以为自己会睡的很好,却毫无预兆的失眠了。 为什么呢? 大概是晚上的运动量不足,周仪想,睡不着便不睡,她以前一直这样的,周仪拿出剧本,开始完善关于香寒的人物小传。 凌晨三点,她仍是没有一点睡意,反而有点越来越精神,周仪做了一百次臀桥,又练了半小时的平板支撑,终于大汗淋漓的睡去。 再次见面,是一个月后何钰的生日宴,周仪提前跟导演打过招呼,那天她的戏中午就结束了,吴芸拉着她回宁波,刚刚好赶上生日宴开始。 沈珌还在德国艰难的完成学业,自然是没有回来的,不过录了祝福视频,还邮寄了个可爱的香薰木偶摆件,沈璲将蛋糕推出来,母子二人轻轻拥抱了下。 蜡烛燃起,所有人唱起了生日歌,周仪远远瞧着,一个月不见,沈璲似乎没什么变化,脸还是那样好看,面上没什么表情,正看着何钰吹蜡烛。 忽然,沈璲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周仪心里一慌,忙低下头,这才想起,灯光全打在何钰身上,她这里黑黢黢的,沈璲看不到她的。 今年周仪在剧组,生日宴的事虽然也帮着忙了一阵,可远程终究不比现场,是以今年具体的活动周仪是不清楚的,不过看开头,跟她去年设计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切过蛋糕,音乐响起,大家四处散去,周仪只是回来送玉瓶,叫何钰看到,就算她再忙,也还是记挂着她的,于是她只是站在原地。 然后她看见了一双皮鞋,抬起头,沈璲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周仪伸出手,两人滑入舞池。 “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沈璲问。 “那你有想我吗?”周仪反问。 “嗯……无时无刻不在想。” 周仪扯出一抹笑。 “不相信?早上的时候我会想,阿萋起床了吗?今天吃了几勺蔬菜沙拉?中午的时候,我又想,阿萋还在拍戏吗?今天这条顺不顺利?晚上呢,”沈璲附到她耳旁,轻轻道:“那是我最想你的时候,想你好听的声音,想你纤细的腰……”沈璲说着,轻轻掐了下她的腰。 周仪忽然想起一年前,他们也是在这片舞池,他掐了她一下,从那天后,她计划好的那些牌突然就出了差错,轨道逐渐偏移,直到今天这个局面。 “一会儿记得去摘星台。”沈璲说完这句话,松开了她。 第34章 摘星楼 第34章 摘星楼 周仪等何钰空闲的时候, 把玉瓶递给她,“何姨,生日快乐啊!” “哎呦, 你今年不在我身边,着宴会一堆事,真是乱的我头痛, 还好阿璲提前从英国回来, 帮我忙了几天。”何钰一面说一面打开盒子, 看见玉瓶时, 一脸欣喜:“你这孩子,找这个花了不少功夫吧。” “何姨喜欢就好。”周仪挽着何钰的胳膊撒娇道。 何钰叫吴妈收好玉瓶,拉着她往人群走, “你回来的正好, 有几个娱乐圈的,我领你见见。” 她们俩走到沙发处,几个穿着西服的人坐在一块正在谈些什么,何钰一来,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热切的打着招呼:“何小姐!” 何钰挥了挥左手, 示意他们坐下:“你们弄这么客气做什么, ”何钰推出周仪:“这是我干女儿, 周仪, 很优秀的演员, 过来跟你们见个面, 以后有合作的机会记得找我们家周仪啊!” 周仪愣了一瞬, 这些年, 她同何钰的关系确实好, 可每每介绍,何钰只说她是个有趣的小辈,同沈珌分手时,何钰虽然提过让她直接上何家的户口,可后来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究其原因,周仪也想过,当时她受伤住院时,沈璲说何钰在芬兰认识的新朋友,很大概率就是周柔,这其中有没有沈璲的手笔,想来也不会没有,后来周仪试探过几次何钰,她倒是像平常一样待她,那些事情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这当然不是因为沈璲心疼她,喜欢她,替她擦屁股,沈璲只是不愿意何钰失去一个这么合心意的孩子。 而且她所有的把柄全被沈璲攥着,再找一个合心意的姑娘哪有她这个听话的旗子好用,周仪想通以后,也觉得沈璲的谋权了得。 这种时候,何钰会主动跟外人说她是干女儿这种话,真的叫周仪有些吃惊,不过这对她是十分有利的,沈璲说的那个一年之期的赌约,鬼知道可不可信,自然抓紧何钰更要紧,她微微笑了下,“各位老师,要是有戏拍可以找我啊。” 那几位大佬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举起酒杯:“一定一定!” 何钰拍了拍周仪的肩膀,像孩子即将远行千叮万嘱的母亲:“我们家周仪虽不是科班出身,可演技是绝佳的,我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你们可不能因为我说话了,随便找些小角色糊弄她,我疼她像疼亲女儿。” “哎呦!何小姐都开口了,我们自然尽心尽力,还别说,我投资的一部民国电视剧女主还没定呢,看周仪小姐很合适嘛!” 一番寒暄过后,何钰带着周仪离开,何钰冲周仪解释:“这阵子我事情忙,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提醒我,明天什么时候回剧组,回去之前把户口迁过来。” 路上遇到几个朋友,何钰仍旧含笑介绍:“这是我干女儿,周仪!” 若是真的跟何钰在一个户口本上,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沈璲这个人及其护短,无论是何钰,沈珌,甚至跟他同父异母的玫瑰,他都有好好照顾,若是她成了他名义上的妹妹,再有什么事他也会有所顾忌,就算不看她,为了何钰,他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何姨,你真的愿意认我啊?” “傻孩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真不巧,她凌晨三点就得往回赶,否则赶不上明早的戏,周仪解释后,何钰道:“那就等你这部戏拍完,反正也只是一个手续。” 月亮高悬在半空的时候,周仪才有空往摘星楼去,今年的生日宴中规中矩,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灯特别多,悬挂的杂乱,有的亭子上一口气挂了四顶,有些亭子上一定都没有,黑黢黢的,周仪没想明白,按理说,策划公司出这么哄弄人的东西,何钰一定是看的出来的,可她却没制止,也不知道中间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登上摘星楼,沈璲已经坐在椅子上了,茶壶咕嘟咕嘟的冒着泡,身旁的小推车上摆满了零食,留声机仍旧放着她的《揽月》。 沈璲并没有回头,听见她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来了?帮我烤几个栗子。” 周仪一下子想起去年,她在这见到他,栗子炸了她一身的事,回忆起那天,周仪的情绪是尴尬、狼狈、难过。 周仪丢了几颗栗子放在电陶炉上,“找我过来什么事?你就不怕何姨发现咱们俩?” 沈璲望着天空,话答的漫不经心:“我跟小珌不一样,小珌是妈妈从小带到大的,将来美凌和何家这座宅子都是小珌的,他要娶的人,自然不能是阿萋这样从身世到职业都有话题度的人,我就不一样了,妈妈对我的要求,大概是三十岁之前结婚就成。” 沈璲扭过头瞧她,那眼神明晃晃的,在暗示她,只要足够努力,抓住他的心,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周仪用夹子拨弄着炉子上的栗子,“沈总这是给我画了好大一个饼啊!” 沈璲给她倒了杯茶:“你尝尝,君山银针。” 周仪喝了一口,淡淡的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你找人弄的眼影盘的小样很好用,我试了几次,做了一个vlog,评论区很多人想要,我打算先产一批小样,注册店铺会员一元钱就可以包邮拿到手,虽然开始会亏些钱,不过销路打开,不愁以后的事。” “你看着办就是。”沈璲淡淡道,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她。 周仪满脑子都是仪宝的事,他伸出手,她便递上去,沈璲拉着他走到围栏处,示意她往下看。 周仪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今年的花灯挂的那样凌乱,从摘星楼往下看,那些灯成了两个大字——“周仪。” 周仪惊讶的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璲,“你……” 沈璲笑而不语。 周仪对这种行为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她拍的偶像剧,里头比这浪漫一百倍的剧情比比皆是,何况,在何钰的生日宴,背后偷偷玩这种小伎俩,怎么,试图用一个活动打动两个女人的心吗? 周仪心里不耻是不耻,可面上是十分给他面子的,她眼圈泛红:“你这是干嘛啊!” 沈璲环住她的腰,头搭在她肩上:“我都说了整日在想你,你还不信,这些灯的位置都是我一个个设计,亲手挂上去的。” 周仪拉着他的手,十分辛苦的在食指指腹上找到了一个一厘米长的伤痕,“这是挂灯时受的伤吗?” 她露出粉嫩的舌,轻轻舔了下,“我会心疼的。” 沈璲将她转了个个,她腰靠在栏杆上,沈璲捧上她的脸,同他温热的呼吸一同过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吻。 那吻里带着淡淡的茶香,让他怎么也喝不够,只想更深…… 周仪仰着头,她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杆,另一只手去推他,含含糊糊间才能说出几个字:“沈璲!……唔……我快掉下去了!” 大概这种地方格外刺激,沈璲非但没有放过她,反而越发过分,汗水打湿彼此的衣衫,周仪两只手紧紧抓着栏杆,她听的见戏台那边咿咿呀呀唱着的梁祝,闻见腊梅的香气,微微抬头便是满天繁星和一轮满月,周仪忽然有些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沈璲抬头,瞧见她失神的眼。 “不许走神!”他含住她的耳垂。 周仪的脑子里如有流星划过,银光迸发出星光,就像天上那样繁星点点在她脑袋里炸开。 当一切都结束,周仪头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渐渐变得平静的心跳,一阵带着花香的气味吹来,周仪缩了缩肩膀,“冷。” 沈璲把周仪已经破的不成样子的礼服简单整理好,把他掉在地上的大衣捡起来,披在她身上,她的脸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红艳艳的,沈璲唇时不时落在她的脸颊,脖颈,耳垂,“阿萋,今晚的月亮可真美。” “是啊!”周仪连眼皮都不想掀,她懒懒的敷衍他。 周仪只觉得满身滑腻,腰疼的厉害,微微缓过神,她推开沈璲,她的裙子上湿了一大片,黏黏腻腻的,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这副样子肯定是不能见人了,周仪拉过沈璲的手,看了眼时间,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居然折腾了这么久,“我凌晨三点要走的,现在怎么办?” “屋子里有浴室,衣服也有,要不要我帮你?”沈璲含笑道。 “不用!”周仪转身往里走,只走了一步,就栽倒在地上,沈璲轻笑,走过去抱起她:“跟我逞强做什么?” 他抱着她下了两层楼梯,在七楼拐角处有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颇有年头的铜锁,锁上有七个圆环,每一面带着奇怪的符号,沈璲抱着她不撒手,微低了些,示意周仪去打开锁:“第一个环扭到三点……第七个扭到圆形。” 噔的一声,门开了,沈璲亲亲她的唇:“我们阿萋可真聪明。” 木门虽小,可里面却豁然开朗,沈璲把她放在洗手台上,自己去给浴缸放水。 放满水,沈璲的手去脱她披在身上的大衣,周仪警惕看着他,沈璲双手投降,“知道你时间来不及了,我就是帮你脱下衣服,我在你这儿就这么没有信誉?” 周仪半信半疑的任他脱下大衣,他看着她腰间的红痕,有些心疼:“刚刚弄疼你了吧?我看看。”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且渐渐有向下的意味,周仪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你出去吧!” 沈璲一脸坏笑,“这浴缸这么大,要不我们一块洗吧。”话音未落,沈璲便拉着她一齐落入浴缸,周仪一时没有防备,呛了一大口水,连连咳嗽。 沈璲轻轻拍她的后背,意有所指的道:“你怎么回事,要记得换气啊!” 周仪气不过,往他身上狠狠扬了一捧水,水珠从他的发根往下滑落,周仪看着他身上仍旧整齐的衣服,觉得十分碍眼,凭什么她的衣服被撕的稀巴烂! 周仪咬咬牙,上前,狠狠去撕他的上衣,沈璲扬扬眉:“阿萋原来喜欢这样啊?” 他两只手往外一摊,一副任人采撷的样子:“来吧,还望阿萋怜惜。” 第35章 小别胜新婚 第35章 小别胜新婚 一通胡闹过后, 等周仪上车时,已经三点半,她跟吴芸说了声抱歉, 放下座椅,闭眼休息。 周仪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迟到, 吴芸偷偷瞄了眼周仪, 她脖子上有泛红的痕迹, 刚刚洗过澡, 头发还湿着,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玫瑰清香,太可疑了! 吴芸不禁又回想起上个月看到的那一幕, 想想也正常, 这么久不见,小别胜新婚嘛! 不得不说,这俩人,真是酷男靓女, 怎么看怎么般配,想想刚刚周仪是从摘星楼出来的, 哎呦, 两个人在那么高的地方, 真是够浪漫的! 周仪轻轻咳了咳, 吴芸这才收回自己脑子里那些不能过审的画面, 放下手刹, 她忽然觉得有镜头对着她, 娱乐圈的人, 对镜头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她警惕的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匆忙将车子开动。 摘星楼上 顾辰懒懒靠在椅背上,把葡萄抛起来,一口一个,他扭头,沈璲眼睛紧贴在天文望远镜的目镜上,看的一个津津有味,可那望远镜的角度,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找星星。 顾辰等的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走上前去,推开沈璲,自己去看:“看什么呢?有这么好看?” 镜头对着的是何家门前的一盒空旷的停车位,“靠!你家大门口有啥好看的!耽误我找美人睡觉的时间。” 沈璲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坐下倒了杯茶,“我家门口怎么了?那一对石狮子也是明朝的老物件呢!” 顾辰冷哼了下:“所以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怕今天做客的人里有小偷会偷你家石狮子?” “都是说不准的事。”沈璲勾了勾唇。 多年兄弟,顾辰觉得今晚的沈璲有那么点不对劲,他凑近,看见沈璲脖子上那一小块红晕,再看沈璲的状态,神清气爽带着一种吃干抹净后的餍足,不可置信的问:“你……你跟周仪睡了?” “嗯。”相比顾辰的反应,沈璲要平静的多。 顾辰看着嘴角含笑的沈璲,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颇有点婆婆心态,痛心疾首啊!有木有,他们家沈璲,这么多年遇到多少清纯甜美的姑娘,最后居然叫周仪那个黑心肝的女人夺走了第一次!心痛! 紧赶慢赶,到了剧组,还是腰酸背痛,周仪趁着等戏的间隙靠在摇椅上休息,没想到一向跟她装作十分不熟的宋佩佩坐到了她身旁。 “周仪姐,好久不见啊!”宋佩佩道。 “我们之间就没必要说这种没营养的话了。”周仪坐直了身体,手悄悄移到身后去揉腰后的位置,她腰酸的厉害,沈璲平常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一到那什么的时候,简直不是人,她那是腰,又不是海绵,要不是她这几年一直练瑜伽,他那样掰,她都要进医院了,“也没有好久不见吧,不是前天拍戏还见过?” 宋佩佩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变,前天拍戏她们确实见过,不仅见过,还有过一场对手戏。 宋佩佩演的是周仪身边刚调进来的侍女,男主皇帝因为跟女二皇后吵架,喝醉了酒,跑到周仪的寝宫,误把侍女宋佩佩认作周仪,颠鸾倒凤恩爱了一整夜,她们俩的对手戏便是周仪一早推开门,发现衣衫不整的宋佩佩和揉着头皱眉的皇帝。 皇帝轻轻拍了拍周仪的肩膀,“是朕糊涂,要了你的侍女,这丫头以后就御前伺候吧。” 皇帝说完话抬脚便走,周仪看着满脸挑衅的宋佩佩,眼圈泛红,抬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稳、准、狠,宋佩佩被打的半个身子都要飞出去,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都怔愣了一瞬。 宋佩佩捂着脸抬起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敢打我?你没听见,皇上要我御前伺候吗?香寒,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等着瞧!” 周仪上前,攥住她的肚兜,又是狠狠一巴掌,一滴泪无声无息从她眼角滑落,“你来我这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一点都感受不到吗?我把你当姐妹,你居然……” 周仪微微哽咽,压低声音:“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不到吗?这地方有什么好的,你奋不顾身要进来?” 宋佩佩仰了仰头,一脸笃定:“我不是你,这样一张漂亮脸蛋成日自怜自艾,惹得皇上厌倦,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伺候皇上,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说起来,姐姐你还要感谢我呢,感谢你同我道容貌有几分相似,皇上看见我,总会想起姐姐,你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周仪擦掉眼泪,转过身:“你还是不明白,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我们都是昙花一现,你走吧,事已至此,我只劝你,日后夹紧尾巴做人。” 那场戏拍了五条,周仪每一次都是用尽全力打她,打到最后,导演都忍不住喊了卡,“周仪啊,这场拍远景,不用……不用那么用力。” “好的,导演。”周仪活动了下打的有些发酸的手腕,宋佩佩是刚刚进组的,这人物原著中并没有,不过如今《香寒》的剧本早就面目全非了,再加个人也无关紧要。 只是,加谁不好,偏偏要加宋佩佩,自打周仪和唐颖那一通操作,天凯娱乐头部艺人几乎走光,宋佩佩变成了如今天凯的头部艺人。 林恒进了局子,加上后来沈璲捣鬼,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可林家栽了这么个大跟头,总是要出口气的。 林家终于等到周仪跟沈珌分手,刚要出手,周仪转身便榜上了顾辰,一时半会灭了周仪是不可能了,不过小动作恶心一下周仪也是好的,比如,把从出道开始就一直被说长相像周仪的宋佩佩塞进《香寒》。 周仪是真的有些被恶心到了,她周仪虽然不够火,可一步一步也是靠着作品被人认识的,宋佩佩,呢,从出道那天就顶着小周仪的名头,林恒时不时就要把她订好的资源转给宋佩佩,借此警告她,要认清谁才是她的主人。 周仪跟天凯解约前,剩下的那些资源林恒一股脑也全给了宋佩佩,这些也就算了,宋佩佩还时常在媒体面前表示:“一直被说撞脸我也没办法,其实我还是很好认的,我蛮喜欢笑的,没办法,这张脸是爸爸妈妈给的,有时候我也蛮苦恼的……对,我们关系很好的,之前仪姐跟林总一块参加宴会的时候,还有人叫仪姐佩佩,仪姐跟我讲的时候,我们俩笑的可开心呢!” 这种暗搓搓的说周仪整容,跟林恒关系不一般,周仪有了能删巴掌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否则她还以为她很好惹呢! 宋佩佩收起脸上的假笑,“仪姐真是好恨的心,好歹跟林总五年,如今居然都不去看林总一眼。” 周仪沉默不语,干脆利落抓起她放在扶手上的左手小臂,摸到一个硬硬的长方形,一把拿出,按下关机:“佩佩,有时间多琢磨琢磨剧本。” 周仪站起身,手仍扶着腰间,慢慢往外走,这种录音的把戏,她玩的时候宋佩佩还喝奶呢! 大概宋佩佩挨的那几巴掌十分不爽,没隔两天,周仪的飞页上就出现了这样一段剧情。 大意就是皇帝跟女二一直没和好,皇帝因为生气日日宿在乾清宫,不断的给宋佩佩赏赐,日渐娇纵的宋佩佩这日在御花园撞见了周仪,对她一番奚落后,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机位架好,宋佩佩随意的摘下一朵牡丹花,别在周仪耳旁:“姐姐真是人比花娇啊!” 说完这话,宋佩佩眼色一变,右手狠狠扬起,就在即将要碰到周仪脸颊的那一刻,周仪紧紧抓住她的手,宋佩佩脸上不解、愤怒、疑惑,却没听见导演喊卡。 周仪微微往后退了退,攥着她的手却没松开:“妹妹,我位分随低,可大小也是皇帝亲自封的答应,而你,无论再怎样受宠。”周仪附在她耳旁,压低声音:“也是侍女。” 周仪微微笑了下,丢下牡丹,转身往外走。 “卡!非常好!再来一条!”导演道。 宋佩佩十分疑惑:“导演,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但是这样才更符合逻辑啊!快,退出去,再来一条!”导演不耐道,他也是神烦,组里这么多不能惹的,已经叫他很头大了,马上就要杀青了,又蹦出一个宋佩佩,剧本这样狗血又臭又长的,他真的对收视率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求网友轻点骂。 就这么斗智斗勇,很快一个半月又过去了,这天玫瑰一大早坐在周仪身边吃完饭,叫她大为惊讶:“今早向楠七点出酒店,你不去了?” 玫瑰笑的很谄媚:“嘿嘿,嫂子,你明天最后一场戏对吧?” 周仪拿勺子的手僵了下:“你胡叫什么?” “哎呀,”玫瑰眨眨眼:“我早就知道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嫂子,咱们迟早一家人,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叫我周仪就好,什么事?” “明天你杀青,有没有杀青宴啊?” “没有,再有五天剧组就杀青了,杀青宴定在那时候。” “那明天我们自己办一个,小型的,地方我定,钱我出,您只要帮我请人就好了。” 周仪挑了挑眉,了然道:“要我邀请向楠?” 玫瑰小鸡啄米的点点头:“听说赵洋哥哥也在横店拍戏,要是可以的话,一块叫过来玩吧。” 周仪失笑:“你到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这么大的人情,玫瑰准备怎么回报我呢?”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玫瑰拍着胸脯保证。 周仪托腮,“沈璲曾经跟我讲,他有一次在死亡谷探险,中途脱水昏倒,救他的那个人是谁?” “你就问这个?”玫瑰不解。 “就这个。” “还说不是我嫂嫂,对我哥的事这么上心,救他的人叫肖霏霏,斯坦福的学生,当时肖霏霏假期去死亡谷玩,碰巧就碰到了我哥。” “很浪漫啊!”周仪戳着盘子里的沙拉:“那他们为什么分手?” 玫瑰沉思了会儿:“理念不同吧,不过嫂子你放心,不必在乎肖霏霏,我算过,他们俩这辈子是没有姻缘线的,”她捏着手指算了算,“不过很奇怪啊,我一向算的很准的,可你跟哥哥的关系,我怎么算不明白呢?嫂子,我都说了,可以帮我约赵洋跟向楠了吧?” “你要是再叫我嫂子,那这辈子都别想托我办事了。” “周仪姐!你最好啦!” 周仪在《香寒》的最后一场戏,紧锁的宫门内,周仪认真的绘着花样子,宫女翠儿立在一旁,“娘娘,皇上说要遣散后宫,咱们该怎么办啊?” 周仪心情很好,嘴角含着笑:“很好啊,终于可以离开这闷死人的地方,你若不愿意跟我走,我会打点好,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我跟着娘娘!” 周仪推开门,阳光明媚,她微微一笑。 “卡!杀青快乐!” 向楠捧着束花第一个走到她面前:“周仪老师,恭喜杀青。” “谢谢向老师,晚上记得来吃饭!” “一定一定。” 周仪接过花,是一束向日葵,她正跟向楠随意聊着,忽然感到远处有道目光如寒刃般刺来,周仪扭过头,瞧见了远处的沈璲,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大衣,带着墨镜,立在红墙边。 周仪接过制片、导演的花束,跟着大家拍照,一通寒暄过后,才走到沈璲身旁:“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该来,打扰了阿萋的雅兴?” 又是这种讽刺的语气,周仪撇撇嘴:“是啊,晚上我约了向楠吃饭,沈总有什么吩咐抓紧时间,晚上我没空。” 沈璲脸色微变:“是吗?本来还想跟阿萋谈谈你们村里那个老人家的事,你既然忙,那就算了。” 沈璲转身要走,周仪劝自己要忍耐,他不一向是这种怪脾气的,她深吸口气,快步追上他,拉住他的手,理不直气也壮:“你怎么都不听人讲话的!我还没说完,是玫瑰想见向楠。” “真是没眼光。”沈璲幽幽道,脚步却是放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被锁了,等下修修看,最近事太多了。晚上更的晚,不过一定日更。 周仪:又拍完一部戏,我可真是劳模! 沈璲:劳模又怎样,这戏怎么看都不会火。 周仪:哼哼,我看我还是跟向楠去吃饭吧! 第36章 开门 第36章 开门 沈璲的车停在路边, 周仪上了车,瞥见后座上放着两个手袋,沈璲关上车门, 语气平淡:“听说顾辰办的那个全明星运动会你报了花滑,给你带了花滑鞋和衣服,一会儿试试。” 周仪扫了要袋子上的logo, 都是好牌子, 沈璲这人手里全是好东西, 她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沈总。” 沈璲轻笑了下, “阿萋如果亲别的地方我会更感动。” “快开车吧!”这人真是,周仪系上安全带,板着脸道。 车刚在地下停车库停好, 沈璲一松开安全带便低头去找她的唇, 仍旧是那般香甜柔软,沈璲一会儿亲,一会儿啄,一会儿连咬带吮, 周仪被他弄的天旋地转,可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她狠狠推开他:“你干什么, 知不知道明星绯闻被曝光, 百分之八十都是地库被拍!”周仪眼神前后左右扫了扫, 没察觉到不妥, 这才松了口气, 她去开车门, 没推开。 周仪扭过头去看沈璲:“开中控!” 沈璲懒懒靠在座椅上, 就是不动, 周仪伸手去够沈璲旁边的中控解锁键, 即将要碰到的那一刻,沈璲出手拉了她一下,周仪半个身子都贴在了他身上。 沈璲把头搭在周仪肩膀上,手环住她的腰,“这么久不见,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嗯?” 周仪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过了,只是她每天都绷着一根弦,绷的紧紧的,稍微有一点偏移的情况,她怎么能不着急? 跟沈珌的事,何钰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放下,还在心急她怎么不迁户口,若是再闹出沈璲的事,不跟何家结仇都算阿弥陀佛了! 无论如何,在迁户口之前,她得稳住沈璲,周仪伸出手去抱他,声音软的不像话:“我才不想你呢!” 沈璲含了含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些什么,周仪抬起头,红着脸,轻轻锤了下他的胸口。 两人前后脚走进电梯,到了家门口,周仪忽然觉得小腿有些发软,她想起上次在摘星楼,那人像是一辈子没吃过肉的恶狼,眼里泛着精光,势要把她生吞活剥,若不是她赶着回横店,他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沈璲身子紧紧贴着她的,去拿她手里的包,附在耳边道:“阿萋,怎么不开门。” 沈璲在包里翻翻捡捡,拿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手里,前面是冰凉大门,后头是滚烫的沈璲,周仪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前后夹击的局面,进也不是,退更是落入他的圈套。 周仪咽了咽口水,握着钥匙的手有些抖,沈璲的手附上,紧紧握住她的,“插进去啊,阿萋。” 一片眩晕中,周仪终于看见了钥匙孔,她把钥匙塞进去。 “咔哒” 门开了。 沈璲低头亲了亲她头顶的发旋:“阿萋真棒!”那语气,像是她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还没等周仪松口气,沈璲便拥着她进门,一把将她推在门上,将她的手举过头顶,吻密密麻麻砸下来。 “有没有想我?”沈璲红着眼问。 “没有。”周仪梗着脖子道,她这让的态度才符合人设,若是她说想他了,沈璲大概又要用那种讽刺的眼神,说她演技差。 沈璲哼笑一声,“看来要让阿萋看看我的本事了。” 他再次上前,将近零度的横店冬天,他们并没有开空调,汗却湿了满身。 周仪虚虚靠在他肩上:“你怎么种喜欢奇奇怪怪的地方?” 大门又冰又冷的还硬,周仪真的搞不懂,都到家了,这样猴急做什么,香香软软的大床不好吗? 沈璲吻了吻她的鼻尖,嗅了嗅空气中散发的香气,手玩着她吹落在肩上的头发:“阿萋真的不喜欢吗?我听着你蛮喜欢的。” 周仪红了脸,“鬼才喜欢呢!” 沈璲笑了笑,一把抱起周仪:“阿萋都提要求了,我自然要满足,走吧,咱们去床上。” 周仪抬眼看了下时间,拉住沈璲的衣领:“沈璲,今晚我请客,来不及了。” “自然来的及,阿萋,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气,咱们去卧室放一点。” 周仪有些无语,每次剧烈运动后,她身上的体香便会散出,以前练舞或者健身时吴芸也说过,可那样放出的味道和现在这种,能一样么! 沈璲似乎是故意的,在知道晚上吃饭的有向楠后,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她,迟迟不肯给她个痛快。 周仪的手机在手挎包里,一进门便被沈璲丢在了地上,此时屏幕亮着,音乐声响着,可再大声也没有卧室的动静大,是以两个人完全没察觉,可能沈璲察觉到了,于是他更加卖力,叫周仪无法思考。 直到门被砰砰的敲响,沈璲才停下动作。 “仪姐,仪姐,你在吗?我们该出发了!”门外是玫瑰的声音。 周仪在沈璲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你妹妹,你去处理。” 沈璲皱了皱眉,又动作了几下,这才套上衣服,过去开门。 玫瑰看见沈璲的时候,惊了下:“哥?你昨天不是还在英国吗?”她看着他身上的微微有些凌乱的睡衣,唇上那一抹口红,脖颈上的一道血印子,一脸了然的神情:“哦!专门过来庆祝仪姐杀青的?又磕到了呢!” 沈璲脸上的神情算不上好:“你既然知道,现在就该走了。” “我明白我明白,不过今晚借的仪姐的名头,她怎么也得出个面吧,要不哥你把仪姐借我一下下,就一下下!”玫瑰讨好的笑。 沈璲黑着脸就要关门,周仪穿着件吊带短裙走了过来:“你找我不用跟他借,我自己可以做主,你再外头等我十分钟。” 玫瑰看着脸上泛着红晕,头发凌乱的周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忙道:“我在门外等你就好。” 沈璲关了门,周仪往浴室走,沈璲拉住她,往身下一按:“那我,你就不管了?” 周仪亲了亲他,“你今晚不是不走嘛?”她帮他正了正衣领,踮起脚,在他耳旁道:“今天晚上,你想怎么样都行。” 周仪干脆利落的收拾好自己,跟着玫瑰出门,在门关上那瞬,玫瑰看见了脸色不佳的沈璲,“我总觉得,我今天好像惹到我哥了,嫂子,他要是拿我开刀,你可得帮我说话啊!” 周仪失笑:“你是他亲妹妹,他对家人一向足够好,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嫂子也是他的家人啊,你在我哥心里肯定排在我前头。” 周仪摇摇头,沈璲是护短的,短的范围是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姓何跟姓沈的,她并不在这个范围内,更何况,她也不是他老婆。 因为五天后就是剧组的杀青宴,今晚周仪并没有请太多人,除了玫瑰指定的向楠跟赵洋,周仪还邀请了导演,和跟她有过对手戏的演员们,不过这里,并不包括宋佩佩。 当周仪看见坐在一旁的宋佩佩时,心里骂了一句难缠鬼,面上却笑容的弧度却更大了,她亲亲热热请大家就坐,将玫瑰拉到向楠跟赵洋中间。 菜已上齐,周仪端起酒杯,洋洋洒洒说了一通祝酒辞,大家一起碰杯。 酒过三巡,屋子的灯暗了些,有人点歌轻轻唱,宋佩佩道:“周仪姐这部戏杀青后,准备做什么啊?” “先休息几天,出出戏。”周仪不咸不淡道,喝了口面前的红酒。 “我也准备休息下,先回去看看父母,再去看看林恒总,虽说里头吃喝不愁,可有人探望,他还是开心的。” 周仪充耳不闻,也没人问她,自说自话的真是搞笑。 气氛忽然有些冷,宋佩佩身旁那个演员,好心肠的接了话:“还没出来吗?之前听我老板说该出来了?” 说到这,宋佩佩脸上泛起一丝愁容:“本来是要出来的,可他在里头跟人起了争执,动了手,那人至今还在医院呢。” 时间也差不多了,周仪不耐烦跟宋佩佩打交道,也不知道宋佩佩怎么想的,林恒都倒台了,她还这么大张旗鼓的便是两人有关系,也不知道找颗大树,还把她当竞争对手! 林恒就算跪下求她,周仪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周仪瞥了眼倒在向楠怀里笑的东倒西歪的玫瑰,她托她办的事也办成了,她还得回去哄另一个呢,周仪拎起包,跟导演打了个招呼,转身往外走。 推开包厢的门,周仪不放心的又扭头看了一眼,玫瑰揽着向楠的肩,笑的花枝乱颤,向楠低头看着她神色不明,她想起沈璲的护短,还是走了过去,拉起她,小声提醒道:“你不要玩的太过,不要因为人长的好就没有警惕心,饮料离了手就不要在喝了,别叫人加了东西,娱乐圈没什么好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玫瑰附在她耳朵旁,压低声音道:“有点嫂子的样子啦。” “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周仪挥挥手。 赵洋冲她挥挥手,向楠却道:“周老师,这就走了,都杀青了,还有什么可忙的?” “哎呦,我经纪人给我接了过大火,我头痛着呢,全明星运动会的项目我还没练过呢,五天之后的杀青宴我肯定舍命陪君子。” 向楠倒了杯酒,递给她:“周老师先走,自罚一杯行吧?” 周仪没接,从地上拿了一瓶没开封的,拿起瓶起子,干净利落翘开:“一杯怎么够呢,我自罚一瓶!” 周仪的酒量不错,不过今晚她是主场,一杯接着一杯,最后又猛干了一瓶,如今便有些晕了,她推开旁边包厢的门,吴芸和林可都在。 周仪叫吴芸送她回去,嘱咐林可看好玫瑰,有事及时给她打电话,这才上了车。 吴芸看着脸上泛红的周仪道:“仪姐,是不是不舒服了,一会儿我给你煮些醒酒汤。” 周仪揉了揉眉心:“不用了,一会儿你也去找林可,我怕玫瑰闹起来,林可管不住她,今晚辛苦你们俩,明天仪姐给你们发红包!” 推开门,屋子灯火通明,沈璲走过来一脸哀怨的看着她:“阿萋真是狠心啊。” 周仪微微弯腰,头抵在他胸口:“让我缓一缓,有点难受。” 沈璲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肩上,“哎呀!某人出去之前信誓旦旦说我怎么样都答应,结果喝的醉醺醺的,臭死人。” 周仪站直身体,推了他一把:“我才不臭!” 周仪一面走一面胡乱的丢衣服,最后走进浴室,关了门。 沈璲皱了皱眉,没办法强迫症看不得这样,他低下头一件一件捡起。 良久,周仪推开浴室门,裹着件浴巾,头发的水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沈璲拿了毛巾,把她拉到自己身上坐着,轻轻擦着她的发尾。 周仪摇头:“我不要坐这里,你这咯的慌。” 沈璲轻笑:“真醉了?这样还不是你害的?”他把桌上的醒酒汤递给她,“喝了舒服些。” 周仪闻了闻,皱眉:“一闻就难喝,我不喝。” 沈璲眼睛亮亮的,一脸坏笑,“那我喂你。” 第37章 护短 第37章 护短 周仪是真的有些醉了, 喝过醒酒汤,沈璲刚把她放上床,她便拉着被角闭了眼。 沈璲坐在床边, 看着周仪的睡颜,这女人,也就这种时候看起来柔顺些, 若是清醒的时候, 真真满心满眼全是算计, 不过嘛, 这样的女人才足够有趣,沈璲手无意识的抚这她耳边的碎发,希望她不要让他失望, 能多吊他一阵。 沈璲留了一盏小夜灯, 上了床,揽着她闭上了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声音渐大, 周仪一激灵坐起来,看见窗帘露出的一角还是黑的, 她往下挪动, 低头去找自己的拖鞋, 却没找到。 沈璲也被吵醒了, 手扶着额头, 哑着声音问:“你干嘛呢?” “我拖鞋去哪了?” “我抱你过来的, 没有拖鞋。”沈璲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耐。 周仪想起在东钱湖那次, 沈璲的起床气似乎蛮大的, 她不再讲话, 终于发现了沈璲的拖鞋,她轻手轻脚走到客厅,顺着铃声找到了手机。 周仪刚拿起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未接来电是吴芸,周仪心头一跳,她回拨过去,听见吴芸有些焦急的道:“仪姐,出事了,玫瑰跟向楠去了酒店,不知怎么被向楠的粉丝看到了,现在酒店楼下围着一圈的粉丝和记者,要向楠给个说法。” 周仪的头有些疼了,大概是宿醉的原因,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你和林可现在都在哪里?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想劝玫瑰的,没劝动,林可一直偷偷跟着他们,现在也在酒店里,我在请客的地方,宋佩佩还有几个演员在唱歌,还没走,仪姐,我已经叫林可在酒店另开了一间房,到时就说两个人碰巧住同一间酒店,只是,我们劝不动玫瑰,还得要您去劝她。” 周仪一边听吴芸讲一面开始穿衣服,“你现在过来接我,宋佩佩她们不用管了,你把饭钱先结了,剩下的明天再给,叫林可小心些,别让媒体跟向楠的粉丝认出她是我的助理。” “好,我现在就去接……啊,是小吴吧,你帮我们再点几杯饮料吧,唱的有些口渴了。”周仪皱了皱眉,话筒后半段那声音一听就是宋佩佩的,平时她嫌麻烦,不乐意搭理她,可这种时候,她还挑食,就是往枪口上撞了! “吴芸,你在哪?” 吴芸压低声音道:“刚走到包厢门口,就撞到她了。” “把手机开免提。” 吴芸呆愣愣道好,打开了免提。 “宋佩佩,吴芸是我的经纪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周仪厉声道。 “哎呀,姐姐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又……” “你想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周仪打断宋佩佩的话,“你要是还想好好拍戏,就对我的人放尊重些,听说你在跟贾铭导演接触?” 这真是打蛇打七寸,宋佩佩攥紧了手,没再说话。 吴芸也没理她,快步往外走。 周仪久久没回房间,沈璲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坐起身,脚去找自己的拖鞋,划拉了一大圈也没发现。 沈璲笑了下,这女人把他的鞋穿走了。 沈璲犹豫良久,还是不愿意让脚去沾不知道多久没擦的地板,他冲着客厅喊:“阿萋!阿萋!” 喊了好几声,仍是没人答话,沈璲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去,露出精壮的腰身,他把衣服铺在地上,蹭着一点点移到客厅。 客厅里,灯光亮着,不见人影,只门口不远处他的两只脱鞋,一只倒扣着,一直歪斜着,离得老远。 大半夜的,周仪去干嘛?沈璲把鞋子穿好,上衣丢进了垃圾桶,去给周仪打电话。 周仪接到很快,沈璲问:“你去哪了?” 周仪微微一愣,“你不睡了?有点事处理,明早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早饭。” “今晚你还欠我一顿呢!” 周仪挂了电话,坐在副驾上,看着认真开车的吴芸道:“宋佩佩接下来的代言、合作、剧本通通都抢过来,工作室不是签了两个新人吗?该给她们些机会。” “真的是宋佩佩爆料的吗?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啊。”吴芸道。 “不重要,我觉得是她就是她,再说,她怎么也不算无辜。” 吴芸点点头,继续给周仪介绍现在的情况:“酒店的安保工作做的蛮到位的,现在粉丝和媒体只是在酒店外头,一切还可控。” “你确定没有媒体进了酒店吗?” 吴芸不讲话了。 “好好开车吧,这件事本就不是你们工作范围之内,放心吧,我会解决的。”周仪闭上眼,不再讲话。 她们走了酒店的员工通道,刚到十六楼楼梯间,就看见林可咬着大拇指来回转圈。 周仪笑了笑,看向吴芸:“跟你当年一个样,傻不拉几的。” 吴芸撇撇嘴:“仪姐!都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能开玩笑!” 周仪送了送肩:“怕什么,事情已经这样糟了,还能糟到哪里去!” 林可走到吴芸旁边,周仪压低声音指挥她们。 两个人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放松一点,去吧!”周仪道。 1616的房门口,吴芸穿着保洁的衣服,带着口罩,按下了门铃.“您好,请问是您叫了客房服务吗?” 门良久才打开,玫瑰穿着蕾丝短裙,露出不耐的神情,跟沈璲那样子简直如出一辙,“大半夜的,什么客房服务,别打扰我!” 吴芸一边道歉一边用力将车往房里推,玫瑰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忙完后退,林可灵活的钻进去。 玫瑰皱眉,不解:“你们这是做什么?”她端详着吴芸露出的那双眼睛,恍然大悟:“啊,你不是那个经济……” 林可捂住她的嘴,把她往外拉,:“玫瑰,我们先出去,我有事对你讲。” 没想到玫瑰的力气还挺大,林可压根拉不动她,她给吴芸使眼色,却见吴芸捂住嘴,瞪大了眼,林可顺着她的视线,透过浴室的透明玻璃看见床上,向楠手脚都被绑着,浑身赤裸,一丝挣扎的迹象都没有。 是她们想错了,这次连周仪都想错了,她们以为玫瑰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身经百战的向楠身边讨不到便宜,没想到人外有人。 吴芸连忙掏出手机给周仪打电话,玫瑰见了便去抢。 林可机灵的跑到门口,打开门,冲着走廊尽头摆摆手。 周仪进来的时候,玫瑰正骑在吴芸身上,吴芸这孩子也是个实心眼的,手都被她扣出血了,还死死攥着手机不撒手。 周仪扫了眼屋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快步将玫瑰拉起,叫林可带着吴芸去对面订好的房间处理伤口。 周仪拉紧房间的窗帘,看了眼床上的向楠,真是一个残字了得,身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痕迹,说是皮开肉绽也不为过。 只中间一处仍旧□□,周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你把被子给他盖上。” 玫瑰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厚道,嘿嘿一笑,听话的给向楠盖了被子。 “你给他吃什么了?” “冤枉啊,嫂子,我这是替天行道,你还记不记得,临走前向楠给你倒过杯酒,后来你没喝,我我不过略施小计,叫他尝尝自己下的药是什么滋味,药效有些慢。才见效,什么都没干呢,你就来了。” 周仪看着沉睡不醒的向楠道:“把你的东西都拿着,跟我出来。”玫瑰正要反驳,周仪道:“你哥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让我解决还是要你哥解决,你自己选。” 于是玫瑰灰溜溜的跟着周仪去了对面的房间,林可正在给吴芸涂碘伏,看见玫瑰连连后退了一大步。 “先跟我的人道歉。”周仪接过林可手上的棉签,轻轻给吴芸涂,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呀,什么时候能学的机灵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你都打不过。” 道歉就道歉,不过上嘴皮对下嘴皮的事,多简单啊,玫瑰乖乖道;“刚刚不好意思啦。” “不够真诚。”周仪道。 “仪姐!”玫瑰撒娇,“你不该跟我好吗?” “道歉,叫我来处理你就得道歉。”周仪坚持。 “对不起。”玫瑰沉默良久,终于出声。 “没事的。”吴芸道。 周仪拉开窗帘的一角,叫玫瑰低头看,玫瑰扬扬眉:“外头怎么这样多的人?” “那你就得想想晚上吃饭的时候,惹到哪个小人了?” 玫瑰皱着眉思索,“我好像都得罪了一遍。” “日后再想,先解决眼下,玫瑰你记住,今晚大家聚会,你是被邀请过来帮我们拍照的,结束之后,你看向楠醉的厉害,碰巧两人一个酒店,便一块回来了,然后你一直在这间房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叫的人什么时候到?”周仪问吴芸。 “已经到楼下了。” “叫她大张旗鼓的进来。” 玫瑰凑在猫眼上,瞪大眼睛往外看,只见一个性感大波浪扭啊扭的走进了向楠的房间。 “这谁啊?”玫瑰问。 “一个想蹭热度的网红。” 玫瑰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今晚她要跟向楠睡觉,而且明天还要上头条。” “要不呢?”周仪斜睨了她一眼,躺倒在床上,没剩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凑合凑合眯一会儿吧,这事解决了,吴芸跟林可放几天假。” “仪姐万岁!”林可道。 吴芸有些不放心的嘱咐:“仪姐,运动会的时间也不多了,你这几天多看看视频,先学习学习,等回了工作室再请老师来教。” “知道了,安心放你的假吧!” 网红做事很叫人放心,进屋不过十分钟,已经发布了最新的微博,三张照片,一张两人躺在一起,一张向楠睡的香甜,另一张则是白花花略带凌乱的床单,配文:又见到哥哥了,超级感动! 次条一出,粉丝们立刻群起而攻之,“不是吧,大姐!这年头胡说八道犯法的!” “你哪位啊?” “我天,这不妥妥向楠吗?我一个路人都认得出!”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so sadly 第38章 信任 第38章 信任 向楠睡粉的事很快便上了热搜头条, 此下几位分别是:向楠塌房、向楠恋爱、脱粉、男明星怎么都喜欢网红脸啊! 向楠经纪人的电话被打爆,昨晚向楠聚会上带了个姑娘去开房的事他知道,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了, 向楠经验老道,进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收女方的手机,睡完就走, 是以昨晚虽然有媒体和粉丝堵在楼下, 经纪人也不着急, 这种事, 粉丝只要没亲眼见到总是相信哥哥的,就算事发,稍加引导, 大家就会对女方群起而攻之, 谁能想到,这次事情的走向如此出乎意料。 经纪人大半夜从床上爬起,跑到酒店开门时,那小网红早就不见了, 屋子里只留下一件粉色被撕坏的内衣,垃圾桶里满是用过的纸巾和套, 再抬眼, 向楠盖着被子睡的那叫一个香, 他轻拍了他几下都没能叫醒。 他又联系酒店, 要看监控, 这次的事明显向楠被下套了, 他总得知道谁背后阴他吧, 结果监控一片漆黑, 说是故障了。 经纪人垮起个逼脸, 这就叫什么事啊! 早上七点,吴芸拎着个偌大的保温箱,站在房门前翻房卡,向楠经纪人从对面房间出来,手机响个不停,都是同行,经纪人同吴芸打招呼:“这么早,周仪老师昨晚在这休息的?” “是啊,”吴芸叹了口气,小声道:“我们家这个是劳模,昨晚大半夜我俩才从市区练舞室往回走,人家老师都跟我抱怨,哪有半夜还上课的,非要我加钱,仪姐还不会开车,我那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好说歹说哄着她在这住了一宿,也没睡几个小时,五点就起来做瑜伽了,非要吃金华市里那家灌汤包,又开了两个点的车,才回来。”说完吴芸打开保温箱:“不知道折腾这么久啥样了,您跟向楠老师没吃饭呢吧,我买的多,给你们拿几个!” 经纪人忙摆手:“不用不用。”刚说完话,手机有响了,他也叹气:“你瞧瞧,我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出事了?”吴芸问,“我就感觉不对呢,看外头围着的人比每天多。” “难伺候,都跟他说多少遍了,没整,还是女艺人好带啊!”经纪人冲她挥挥手往走廊走。 吴芸刷房卡,进屋,一下把箱子丢在地上,长舒了口气,“妈呀,刚吓死我了!” 林可拉起她:“吴芸姐,你说的可好了,我一直趴在门口听来着,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没问题就好。”吴芸翻开保温箱:“那我们吃饭吧!” 周仪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缓慢的做着腹式呼吸,睁开眼道:“行了,这事算是过去了。” 玫瑰仍躺在床上,一脸遗憾:“我还没吃到向楠呢,他那身材,一看就贼有劲!” 周仪掀开她的被子:“你把人家灌成那样,有劲没劲也是软绵绵一摊,快起来吃饭,吃过饭咱们好回去。” 周仪拎着灌汤包进屋时,沈璲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显然昨晚电话里那句“有事要处理”没法打发他。 周仪拿了个盘子,把灌汤包认真摆盘,递到他旁边,“金华超好吃的灌汤包,每天早上都要排队才能买到的。” 沈璲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大,不过时间有些久了,有些地方的面皮已经叫汤汁晕染开,“你是要告诉我,你昨天大半夜出门,就是为了去金华排队买灌汤包吗?” “那你会信吗?”周仪歪着头看他。 “阿萋想让我信?”沈璲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我自然是希望你信的,这样我就不用找其他借口了。” “那你还是换个借口吧,阿萋不是为了口腹之欲这样疯狂的人。” “看来我的事,沈总还是有不知道的吗!”周仪手撑着头,看向窗外的阳光,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我跟沈珌,有一次就为了吃重庆一家苍蝇菜馆,大半夜的开着他的法拉利就出发了,开了十个小时,实在是开不动,我们俩在高速的休息区休息,两人这时才缓过神,为啥要开车去呢?折腾了快两天,到了地方一看,关着门,一打听才知道,人家老板的老婆生孩子,休息三个月。” 周仪自顾自说着,完全没察觉沈璲渐渐冷下去的神情,“周仪,你说这么多无非是在岔开话题,没用的,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昨晚酒店的监控突然就坏了?” 周仪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原来是你做的啊,我还以为是上天眷顾呢。”周仪揽住沈璲的脖子,“原来你就是神仙大人啊!” 沈璲勾了勾唇,没笑出来,他扯掉周仪的手,问:“昨晚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讲?阿萋,你得学着信任我。” 周仪昨晚站在客厅是犹豫过一秒要不要说的,当她穿上鞋的那一刻就下定主意,不能说。 理由很简单,沈璲护短,之前剧组忙的吴芸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周仪也没把林可从玫瑰身边喊回来,就是怕玫瑰出事,他会赖到她头上。 真的出了事,怕第一个被收拾的就是她周仪,所以无论什么事,她必须解决。 事情圆满解决,玫瑰欠她一个人情,事情若是解决不了,她有玫瑰的把柄,总不至于死的太惨。 “你起床气那么大,我怎么再敢打搅你?”周仪决定赖在他身上。 “你少来,你连给向楠制造绯闻都不怕,怕我的起床气?” “你都不知道,你大半夜黑着脸的样子多可怕。” 沈璲知道,今天是问不出答案了,他吃了半个灌汤包,放下筷子:“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 “去哪?”周仪警惕的问,上次她惹他不高兴,他就把她带到云南哪座深山密林里,这次她不打招呼,他又要带她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放心,走腿刚好,不去危险的地方,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大概三天。” “你先说去哪?”周仪不动地方。 “你这女人,真是一点不解风情,我现在讲了,哪里还有惊喜?” 周仪最讨厌的就是惊喜了,因为有些惊喜对于周仪而言只是惊吓。 “江西上饶葛仙村。” 周仪收拾了一个大旅行,身上穿着修身的运动衣,外头裹着登山服,沈璲见了笑:“你确定要这样去?” 周仪点头,虽然沈璲说的那地方没什么危险的自然景观,可谁知道呢,她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行,拿走吧。”沈璲帮她拿起背包,手被坠了下:“你这是带了什么,这样重?” 沈璲开车,周仪要做副驾,沈璲推她去后面:“昨晚谋划那么大一局,没睡觉吧。瞧你眼下的黑眼圈,去后头睡觉吧。” 周仪反驳:“我那是卧蚕!” 后座上放着暖融融的毛毯和舒服的枕头,空调的温度开的舒适,沈璲这个人,别的不提,在照顾人这一点上,确实很让周仪满意。 她拉起毛毯,闭上了眼。 不过睡不着,一是她本身睡眠就不好,二是在车上,她怕沈璲走神,要是出了车祸怎么办。 她眨巴眨巴眼,还是决定陪沈璲聊天,“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去干嘛了?” “给你打完电话后,我给玫瑰打了一个,她没接,我就知道这丫头搞出事了。”沈璲道,“你又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知道的?监控你就等着我去处理呢吧?” “知我者沈总也,我知道你不好哄弄,肯定会再找途径去了解,其实你不出手我也有办法毁掉监控,可毕竟是你妹妹嘛,做哥哥的想出份力,我也不好拦着不是?” 沈璲轻笑了声,“阿萋为什么要找一个网红来呢?就不怕她反咬你一口?“ “是啊,所以最终出现的那个姑娘也不是我找的那个啊?,不知道沈总给了人家什么好处,她肯接这活。” “那女人本就是向楠的私生,偷偷在向楠家踩点,给向楠点外卖……我告诉她一个房间号,她开开心心便去了,现在,应该在警察局做笔录呢。” 说着说着,周仪倒有点困了,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她睡醒,车子停在度假村。 周仪看着这地方,心下松开一口气,沈璲附在她耳边道:“晚上那里会有个舞会,女孩子会穿着漂亮的裙子围着篝火跳舞,是不是后悔穿成这副鬼样子了?阿萋,我都说了,你要学着相信我,不然一年之约我怎么才能放过你啊!” 周仪扯了扯嘴唇,要她相信他,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她不知不信他,有时连自己都不大信的过,再说那个一年之约,周仪也来越觉得沈璲不过是在忽悠她,让她死心塌地而花的大饼了。 至少现在看来,沈璲完全没有厌弃她道意思,可若说喜欢呢,那更是完全没有,只有在那什么的时候,周仪能在他的眼里看到一点点情动,可那不过是生理本能的驱使罢了,有时她提到别的男人,他会黑脸,可那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周仪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我现在就很相信你,相信嗯不会带我去危险的地方。” 第39章 孔明灯 第39章 孔明灯 他们到的时候, 天已经有些暗了。 池塘里仙气飘飘,远处亭台楼阁,树木丰茂, 是个山清水秀风景宜人的好地方。 临近过年,游客不多,周仪还是戴上墨镜口罩, 沈璲一手拎着她的包, 另一只去牵周仪的手, 带她到了景区中段一件小别墅。 整栋别墅他全租了下来, 一应设施齐全,简单收拾了下,沈璲喊她去吃饭。 餐桌上摆着两道家常炒菜, 一道是西红柿炒鸡蛋, 另一单道是辣椒炒肉,这倒是让周仪有些吃惊,她没想过他居然会做菜,虽然她曾经吃过他煎的牛排。 味道怎么样还不知道, 不过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周仪的厨艺其实并不怎么样, 也不怎么爱下厨, 全是那阵子想上贾铭的戏临时突击的, 只在刀工上下足了功夫, 做的也是些讨巧的东西, 像是西红柿炒蛋这种菜她就做不来。 蛋要拉丝, 西红柿黏黏腻腻的沾在蛋上, 还不能满是西红柿的汤汁, 沈璲这盘, 看起来就很完美,是能拌两碗大米饭的好吃。 沈璲把米饭摆上桌,去解围裙,“我做的饭菜阿萋可还满意?” 周仪拿起筷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英国吃不到好吃的中国菜,只能自己琢磨。” 周仪盛了一大勺西红柿炒蛋,浇到自己的米饭上,吃了一口,眼睛都亮起来了,“很好吃。” 沈璲笑着看她,“很难得在阿萋嘴里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多吃些。” 这种时候同他呛,那就太不解风情了,于是周仪投桃报李给他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沈总也吃。” “你这样叫我,我总觉得自己在加班。” 又开始了,对于称呼这件事,沈璲不是第一次提了,有一次她在床上喊他沈总,他就狠狠的动作,弄的她忍不住的抽气,后来她学索性就不叫他了,只说“你轻点”,他又嫌弃,说自己没有名字吗? “你多大的时候去的英国?”周仪打岔道。 “十三岁。” “刚过去的时候,肯定适应了很久吧,有没有偷偷躲在被窝里哭鼻子,想妈妈?”周仪是真的好奇了。 “没什么需要适应的,我们俩在英国有一个很大的庄园,大家都讲中文,只是厨师做饭出奇的难吃。” 呵呵。 大庄园,有钱了不起啊! 沈璲似乎知道周仪在想什么,“有机会我们一块回庄园,我养了两匹英国纯血马,阿萋的骑术很好,它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周仪笑笑,难得他讲起英国的事,她得借机多探探他的话,“所以你前一段时间回英国,是放心不下你的马?” “一部分原因吧,我还养了一只金毛。” “金毛?我以为你会养博美。” 沈璲深深看了周仪一眼:“虽然长的很漂亮,可脾气太差。” 周仪觉得他意有所指,“博美可不会乱发脾气,如果你觉得它脾气差,不去从自身找找原因。” 周仪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她今天没化妆,刚吃过饭,唇红艳艳的,脸上因为不服气带着股倔强的意味,生动又鲜活。 “阿萋吃好了?”沈璲问。 “手艺很好。”周仪敷衍的称赞。 沈璲一把抱住她,周仪连忙抱紧他的脖子,只听到沈璲痞痞的道:“那该到我吃了。” 她就知道,这男人才不会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都在这儿等着她呢。 沈璲把她放在床上,去解她的衣服,一面解一面抱怨:“为什么穿这种紧身衣,太难脱了。” 周仪只咯咯的笑,也不帮他,沈璲气急,在她腰上掐了一下,痛的她惊呼连连。 终于坦诚相待,他们这间房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此时夜幕降临,能看见远处层峦叠嶂,似乎起风了,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溪水哗哗的流,他们身上汗湿一片,周仪听见一声钟响,刹那间,景区所有的灯光亮起,美不胜收,外头有烟花炸开,周仪脑中似乎也有人在放烟花,一簇接一簇,放的她整个人精疲力尽却又感到十分满足。 沈璲长舒口气,发出一声喟叹,头埋在她脖颈处,手紧紧环着她的腰。 他把他全身的力气全压在她身上,周仪只觉得他沉的像一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沈璲,快起来,重死了,还有,你为什么不出去?” 沈璲抱着她转了半圈,这下子周仪在上,沈璲拢了拢她因为出汗微湿的头发:“小气鬼,你压着我好了。” 沈璲的手轻轻摩挲着她背上的蝴蝶骨,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讲话:“花滑服你试了吗?合适吗?” “蛮合适的。”周仪挣扎着要起,这种事后的温存她并不想要,浑身黏腻,她只想去洗澡。 沈璲一把按住了她,周仪吃痛,闷哼一声,只觉得那东西深了几分。 沈璲安抚她:“再躺一会儿,我抱你去洗澡,一会儿我们去外头放孔明灯,听说这地方许愿很灵的,阿萋想许什么愿?” 周仪紧紧抱着沈璲的脖子,话说的十分动听,“我想要什么,跟你这个神仙许愿不就行了?” 沈璲哈哈大笑,坐起身,把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周仪带去了浴室。 这一洗漱,沈璲同周仪的脸色均是一变,周仪狠狠推了沈璲一下,“都说了完事就出去,你非赖在里头。” 沈璲摸摸鼻子,“我也没想到它破了,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药。” “不用了,”周仪裹上浴袍,从她的背包里翻出了紧急避孕药,沈璲不希望有意外发生,可看她做足准备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讥讽道:“阿萋真是经验丰富。” 周仪吞下药片,“当然了,我很有职业道德的,要不以我的手段,早就母凭子贵了。” “有钱人的孩子不是那么好生的。”沈璲靠在浴室门边,语气随意。 “多谢沈总提醒,我事业正红,暂时不打算当妈。”周仪从他身旁挤过去,关上浴室门。 晚上的葛仙村又是另一种美,水面波光粼粼,周仪和沈璲包了一条游船,周仪坐在船边,将手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水沁人心脾,远处街道,小巷里不少商家表演节目,游客或拍照,或围在一块看烟花秀,周仪闭着眼,手撑在身后,仰着头,听着琵琶曲,余音袅袅,似人间仙境。 “每次出来玩,看见这些节目表演,我就特别理解为什么古代人人都要争做皇帝,你看这美景,美人,谁看了不心动。”周仪道。 沈璲给她倒了杯茶,“以阿萋的心性,生在古代,也是能成一番事业的。” 周仪完全不谦虚,喝了口茶:“那是一定。” 游船停在岸边,沈璲先下了船,伸手去扶周仪,周仪并没看他,干净利落的下了船。 下船的位置便是领孔明灯的地方,周仪再次检查了下自己脸上的口罩和眼镜,接过沈璲递给她的孔明灯和笔,并没有一丝犹豫便在灯上写下了“健康”二字。 “阿萋真的很是惜命啊!只是你不留个署名,神仙怎么知道是谁许的愿啊?”沈璲轻笑道。 周仪拿着笔随意画了朵小花。 她低头去看沈璲写的,沈璲很大方的让她看,上头写的是“阿萋星途璀璨。”这样看来,倒是显得她很不懂人情事故了。 他们走到放灯灯地方,这灯是景区改造过的,里头不是明火而是一盏小灯,灯连着线,放后可回收,景区再统一带到山上祈福。当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千万盏孔明灯齐齐升上天空,美不胜收。 沈璲转头,看见周仪双手合十,闭着眼虔诚的许愿。 睁开眼时,看见沈璲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她,恰巧一阵微风,周仪别过眼去,低头去收自己的孔明灯,只是收着收着,却拽不动了,周仪抬头,发现她的灯竟然和沈璲的那盏缠在了一起。 周仪抬手要去解,沈璲拦住她,“这样不是挺好的,反正都是要送到山上祈福的,咱们俩的还能在一块。” 两盏灯在不在一块周仪并不在乎,“这样景区给退押金吗?”给退她也就不解了。 他们沿着巷子散步,路边的屋子上挂的灯千奇百怪,十二生肖造型的灯、滚灯、走马灯,周仪一面走一面仔细端详灯面上的图案,沈璲拉着她的手,“没想到阿萋居然真的相信神灵。” 周仪微微一愣,他刚刚果然对她起了疑心,“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沈总不知道吗,我们圈子里的人都信些的,有时候真的是玄学,我之前拍的一部戏大家都不看好的,谁知道因为剧情太过离谱,惹得大家都好奇,反而火了,包括顾总,听说他每半年就要去泰国祈福的,沈总不信吗?” “我从来不信鬼神。” “那你还带我来这里?”周仪大为不解。 “只是刷到视频,看这里放灯挺漂亮的,想着带阿萋出来走走。” “是很漂亮啊。”周仪笑。 这天晚上,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很难得的,沈璲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往常两人就算不做,他也喜欢缠着她,要么咬她,要么紧紧搂着她,今晚这样,周仪虽有些奇怪,倒也乐的轻松自在,第二天还要上葛仙山祈福,今晚就该养精蓄锐,周仪背过身,掖了掖被子闭上了眼。 沈璲听着周仪平稳的呼吸声,却缓缓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啊明天为什么又是周一了,愉快的周末啊,飞走了! 第40章 心虚 第40章 心虚 沈璲翻过身, 只能看见周仪消瘦的背影。 大概周仪自己都不知道,她每次心虚就会跟他讲很多句话,如果她不解释, 他反倒不会怀疑她,那么,周仪又是在给谁祈福呢?以她的野心绝不会许这么平凡质朴的心愿。 那种只要稍稍展示下绅士风度就爱上他的女孩子, 无聊透顶, 像周仪这种满心算计不肯轻易交付真心的女人, 征服起来才更有趣味, 可他刚刚似乎觉得,她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沈璲伸出手, 把周仪揽到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这样更好,凭他沈璲的样貌、家世, 难道还比不上她心里那个需要祈福的病秧子? 天蒙蒙亮时,周仪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沈璲紧紧包裹住, 怪不得她半夜觉得呼吸不畅, 她轻轻去扯他的手, 沈璲反倒把她箍的更紧, 语气带着一丝没睡醒的含糊:“再陪我睡会儿。” 其实不过五点钟, 可周仪一向奉行时间是海绵里的水, 有事没事就得挤一挤, 她挠了挠他的腰, “你自己睡吧,松开我,我要去运动了。” 沈璲掀开眼皮,重重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发间,带起一阵战栗,他翻身压在她身上,“这么想运动,我帮你。” 周仪拉住沈璲附在她衣扣上的手,“沈璲……诶……别闹了,不是困吗?睡觉,我们再睡一会儿。” 周仪夸张的打卡个哈欠,环住他的腰:“睡吧睡吧。” 沈璲重新闭上了眼,周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趁他不注意,快速收手翻身下了床。 别墅二楼有跑步机,周仪跑了一个小时,又跟唐颖打了通工作电话,收了手机,沈璲才下楼,穿着件宝石蓝的睡衣,领口大张,胸肌若隐若现,周仪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才收回视线。 沈璲走近,在她脸上轻啄了下:“早餐想吃什么?” “牛奶和荷包蛋。”周仪跟在他身后,体贴的给他系上围裙。 “阿萋有事相求?但说无妨。”沈璲含笑看着她,那一双桃花眼深情又迷人,周仪险些要陷进去。 周仪咬了咬舌头,保持一丝清明,“玫瑰的事,虽然解决了,可宋佩佩实在可恶,就这样放过她岂不是打璲哥哥的脸?收拾一个宋佩佩就不劳烦哥哥了,免得脏了哥哥的手,可林家要是恼了,还请哥哥帮忙挡一挡。”周仪笑的十分狗腿。 沈璲露出一抹笑:“阿萋这样就对了,我们是一伙的,你事事同我商量,我怎么会不帮你,再说这事还是我妹妹惹出来的,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办,有什么全推到顾辰身上就行。” 得他这句话,事就好办了,周仪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谢谢沈总。” 沈璲一把揽住她要后退的的身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璲哥哥。” 天气有些阴沉,周仪穿了件浅绿色的冲锋衣,仍旧是口罩眼镜捂的溜严,沈璲一只手拿着登山杖,另一只手牵着周仪。 周仪看着那只牢牢攥着他的手,“你不觉得这样不方便吗?” “没有啊,很舒服。” 周仪恨的牙痒痒,他当然舒服了,他拿左手拉她的右手,她只能左手去用登山杖,不方便的很,“不是有缆车吗?为什么要徒步?” “阿萋不是相信神灵吗?爬山才更显心诚啊!” 周仪不愿再同他拌嘴,没什么意义,反正最后还得按他的想法办,便不再讲话,她平常一直在运动,这山不算多高,空气新鲜,就当有氧运动了,反而越爬越起劲。 可在沈璲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一提心诚,她便越发卖力的爬,怎么,就这样怕愿望不能实现,她心里那人究竟是谁呢,总不可能是林恒吧?周仪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可……她对宋佩佩的厌恶也不是假的,那人一副被酒色掏空了样子,也确实需要向天再借点寿命,沈璲看着周仪脸上浮现的那一丝笑,忍不住试探:“林恒的事,现在还有转圜的余地,阿萋怎么想?” 周仪有些莫名,这是他第二次问她了,上一次她的回答显然叫他很不满,周仪事后复盘,觉得沈璲大概是把自己代入了林恒,觉得有一天若是一刀两断后,周仪会不念旧情。 沈璲这样想她没错,可周仪没法理解的是沈璲多大张脸啊,居然敢把自己代入林恒,林恒再可恶也不过拿几个剧本卡她,虽然一直想睡她,倒也有在遵守他们俩的五年之约,而且,当年她在前司无法解约时,林恒的的确确帮了她。 沈璲就不一样了,他攥着她这么多年拼命想隐藏的所有把柄,像猫在作弄耗子一样玩弄她,他连林恒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周仪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阿萋很喜欢现在的平静,不想被其他事情所打破,还请璲哥哥抓紧处理。” 已经处理了的人,就必须下死手,这种时候突然泛起慈悲心,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周仪勾了勾唇,出言承诺:“璲哥哥放心,你对阿萋的好,我都知道的,我会好好为你做事的。” 沈璲深深打量她一眼,她眼中的杀意不是假的,看来是另有其人了。 他们走了四个多小时,终于走到了葛仙山上玉虚观,偌大的缸中,荷花养的利好,锦鲤肥硕,檀香袅袅。 周仪请了香,拿到烛台前点燃,右手拿香,左手包住右手,虔诚的拜了三拜。 沈璲在一旁看着,周仪拜完之后静默良久,大概跟神明许了一个很长的愿望,才睁开眼,把香插进香炉。 道观内供奉的每一个神仙周仪都十分端正的行礼叩拜,只有药王殿,她在叩拜后掐着子午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良久才起身。 道观后身有一片竹林,竹林尽头是一个茶室,他们俩要了一壶茶,伴着道观中做功课师傅们念经文的声音,小口的喝着茶。 “你今天许了什么愿望?”沈璲开口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好不容易来的,璲哥哥真的不拜一拜吗?” 周仪现在信他是真的不信这些了,进了道观之后,沈璲一直在给她拎包,她拜,他就在门外等着,估计是打小在国外,那些欧洲游客也都不拜的。 沈璲摇头:“仪宝最近怎么样?听说赵丞宇专利的那款面膜评价还不错?” “嗯,宣传部做的不错,每个平台都有做推广,年底可以加奖金,上个月的销售额破了一百万,不过我想购置新的生产线,还有赵丞宇正在研究的新技术,剩不下什么钱。” “钱的事交给我解决。美凌的ai软件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了,估计下个月就能内测了,到时候你在平台上多宣传。” 周仪点头,做他的员工大概很幸福,沈璲是个能抗事,解决问题的领导。 “赵丞宇在做什么研究,他不是在学校任职吗?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些便利,可实验试剂不该我们支出吧?” 周仪悄悄打量沈璲的神色,仪宝的事他几乎是不插手的,就算她问他的意见,大多数时间他也只是淡淡一句“你定就好”,怎么今天对赵丞宇的事这样上心,莫非……他忌惮赵丞宇是她的人? 周仪回答的很小心,“他刚进校,资金不充裕,这种时候我们伸手帮他,他才能记得我们的恩情啊,我看过他的项目预算,没有太过分的东西。”她伸手去握沈璲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虎口,“璲哥哥放心,我们现在的关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赵丞宇帮我跟帮你是没有区别的。” 沈璲盯着周仪,她讲这番话的时候眼里带着盘算、审慎、警惕和一丝对未来的担忧却独独没有不忍心,看来也不是他。 沈璲正要说话,周仪的手机响了,是在德国留学的沈珌打来的视频通话,周仪看了一眼沈璲,这种时候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不如大大方方接起。 屏幕露出沈珌的脸,他十分苦恼的道:“周老师,课真的好难啊!我快要撑不住了。” 周仪瞧他顶着鸡窝头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喂!周老师,你还笑话我,怎么办啊,马上期末考了,我还啥都不会,德语咋这么难啊!” “你基础本来就差,你不愁吃不愁喝,也不着急工作,慢慢念呗,十年后怎么都能把你这三年制学历拿到手了。” “这破地方一点都不好,我昨晚上做梦,梦见咱俩去年吃的那家冒烤鸭,给我馋的口水流的哪哪都是。” “听你这么讲,我也有点馋了,过年你不得回来吗?等回来了咱们去吃。”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时,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冷透,周仪轻抿了口,事关他的家人,周仪解释道:“我没有故意缠着你弟弟的意思,我们联系不多。” 沈璲将她面前那杯冷茶倒掉,重新给她添了一杯:“我知道,就算我不出手,就算没有陆婷婷的事,你也不会真的跟阿珌结婚,我们家,你真正想讨好的一直只有我妈。” 周仪接过沈璲递过来的茶杯,“璲哥哥这么讲可真是低估你的魅力,其实我还真动过跟沈珌结婚的念头。”她双手托腮,一脸欣赏:“这样我就能天天在家里看到璲哥哥了。” 从葛仙村回来后,很快便是全明星运动会。 周仪这一年可谓是名气大涨,《乡村生活》每周一更,在里头周仪不怕苦不怕累,在繁重的农忙中还能抽出时间跑步、做拉伸、背台词,被网友称为“拼命姐”,当然也有一本份人觉得她这样完全是在立人设,装样子,可12期过后,这样的声音渐渐消失。 再之后周仪一直在组里,偶有的便是她的绯闻,让周仪哭笑不得的是,沈璲给她接的那款十分简陋的手机小游戏一夜之间居然爆火,不论是上班摸鱼的、上课打发时间的还是宅在家的,都在玩,玩家数量在10天内突破了1.3亿,相关领域专家推测其靠在应用内插广告的方式赚了一个亿,那游戏花的最贵的一笔钱大概就是找周仪配音,游戏上线时,周仪开公司的事已经对外宣布,媒体称周仪眼光独到,或可挤进胡润百富榜。 而眼光独到的“富豪”周仪此时却拿着她跟游戏团队签订的合同,气势汹汹走到沈璲身边:“沈总,请问,眼光如此独到的你,为什么给我签的是一次性买断合同?” 沈璲放下手里那本《中国十大名胜》,略带嫌弃的皱了皱眉:“阿萋你现在这样,像一个泼妇。” 泼妇就泼妇吧,她失去的可是闪着金光的钱!周仪坐到他腿上,扯着他的领带,用力的打她:“游戏合同,为什么不按点击量签合同,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沈璲一只手虚虚抚在她身后,以防她摔倒,只在她的指甲要碰到他脸的时候挡了下,其他时候任由她发泄。 等周仪打够了,沈璲才开口:“阿萋你刚刚真是好没道理,如果我不接这个游戏,你的名字能这样家喻户晓吗?” 周仪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一开始是头脑一热,后来嘛,可适当的作一作不是更添情趣嘛?再说,沈璲当时接下,未必没算到有这一天,他就是没打算叫她赚这笔钱,周仪冲着他脖子狠狠咬了一口:“我不管,反正都赖你!” 沈璲吃痛,闷哼出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没完了是吧,那沈总补偿补偿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沈璲:我怎么觉得自己头顶有些绿呢?[菜狗]我好心好意带你出来玩,结果你心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人,周仪,你真是好样的! 第41章 CP大乱炖 第41章 cp大乱炖 第一届全明星运动会, 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粉旗招展人山人海,开幕式的内场门票被炒到5万一张, 直播预约人数更是秒破3亿。 周仪穿着橙黄色的运动服搭白色短裙,扎着高马尾,举着印有“一向阳气”的队牌, 踏着《欢迎进行曲》的音乐缓缓前行, 观众席响起男生整齐的口号声: “仪宝仪宝, 永争第一!” 走在她身后的赵洋忍不住道:“哇塞, 周仪,你男粉也太多了吧!” 周仪笑盈盈挥手,向场边走去, 渐渐远离了中央区域。赵洋随即上前, 席间顿时此起彼伏地响起女孩子们的欢呼: “赵洋!” “老公!你今天好帅——!” 周仪扭过头道:“真是令人羡慕的女粉数量!” 运动会前夕,工作室开了年终总结,会上,吴芸总结了过去一年的成绩, 比如周仪成功踏入电影圈并成为贾女郎一员,全网涨粉超七千万, 再比如工作室成功签下两名新人, 吴芸看了眼周仪, 见她点头继续道:“还要欢迎著名主持人柳飘飘加入我们工作室。” 柳飘飘起身, 谦虚一笑:“吴芸老师客气了, 拍戏我是个新人, 还要各位老师多指导。” “飘飘姐别这么客气, 您在圈子里是前辈, 我们工作室才刚起步, 您能加入我不知道多开心,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周仪笑笑,托着腮继续听吴芸总结,眼睛却不自觉的撇向了柳飘飘。 柳飘飘长得端庄大气,最早是做新闻的,网友称其长了一张国泰民安的脸,后来不知怎的,跑去了地方台做明星访谈的主持人,在一众走攻击、反问的采访风格中,柳飘飘算是一股清流,她总是穿着素净的衣服,抛出一个话题后便微微笑着倾听,就像庙里悲天悯人的菩萨,又像拯救苍生的仙女,周仪跟她没什么交集,她之前咖位不够去那档访谈,不过就算节目组邀请她也不会去,她嘴里吐不出一句实话,去那种节目做什么? 跟柳飘飘有交集是元宵节那天,沈璲给她下套叫她不得不赶到三亚,在别墅里,柳飘飘温柔的给她端了一杯咖啡,至于现在嘛,则是柳飘飘想转型做演员,体贴周到的沈璲出手帮忙。 周仪搞不懂沈璲是怎么想的,把他的绯闻前女友放进她的工作室,她看起来很像青楼老鸨吗?不过若沈璲想看她们扯花头,那怕是要失望了,柳飘飘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人缘极佳,这么大个人脉网掉进了她的窝,她真的是做梦都会笑醒。 “下面要说下仪姐的形象定位。” 周仪听见自己的名字,忙回了神。 “回顾过往,仪姐荧幕形象一向是甜美娇俏的,其中粉丝画像以18-30岁女性居多,不过今年数据发生了较大变化,我们总结了全网六大平台网友的评论,您现在的形象是——” 吴芸顿了顿,小心翼翼道: “性感尤物。” 周仪睁大了眼。 吴芸盯着周仪的眼神,结结巴巴继续道:“您的粉丝以25—50岁男性为主。” 这种变化的原因周仪比谁都清楚,《不含而立》、该死的避孕套代言、火爆全网的小游戏配音以及她身上的绯闻,周仪打断吴芸,“原因分析不用说了,下一年的规划是什么?” 此时的运动会现场,周仪望着观众席上那些声嘶力竭喊她名字的男粉,保持微笑,男粉多怎么了,她照样能变现,吴芸已经在给她谈汽车代言了。 赵洋坐在她旁边,认真看着运动会赛制表,挠了挠头,“这写的啥啊,好复杂。” 明星运动会,重点自然在明星,搞这么大个活动一是赚点门票,二还是搞剧宣,剧播的好、资方演员导演编剧,哪个不受益? 是以运动会以小组积分赛的模式,组队人数四到六人,像是周仪他们“一向洋气”队,便是四人组,包括了周仪跟赵洋《为你心动》的姐弟cp,跟向楠那部刚杀青的《香寒》,还有压了三年终于被放出来的《还是会爱你》,男女主负责破镜重圆恨海情天,她跟祁天抓马搞笑,调节气氛,周仪演一个可爱无脑甜妹,祁天则是个不着调的花花公子,在周仪一声声“哥哥”中逐渐沦陷,如今剧已播大半,观众觉得男女主的戏份过于苦大仇深,反而他俩的片段要更火一点。 他们这四个人,赵洋是摇滚歌手刚转型的演员,祁天这几年没什么机遇,仍在演配角的小演员,周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按理说,出道多年多部大爆剧的向楠没必要跟他们仨凑一堆,可谁让他刚刚经历“床照”事件,这时也只能“自降身份”,跟他们三个臭皮匠凑在一块了。 周仪拿过赛制表,掏出一根笔,几个人蹲在圆桌前,“我报了花滑,不说第一,前三是没问题的,这样我就拿到了五分,女子射箭,我可以参加,暂记五分,你们都准备报什么?” “篮球,游泳。”赵洋道。 祁天拿了把矮凳放到周仪身后,周仪仍在表上写写画画,却极其自然的坐到了凳子上,头都没抬的接过了祁天递过来的毛毯搭在膝上。一番计算后,周仪道:“最终成绩是我们四个人的总和的平均数,保守估计我们能达到6.5分,前五队节目组会单独放短片加花絮,那我们至少要拿到8.5分,才稳妥。” 几个人又细细研究起来。 观众席上的粉丝一个个举着望远镜寻找自己的偶像,这种活动简直是cp粉的快乐天堂。 在运动场上,你帮他贴个标啊,他帮你递瓶水啊,汗水、碰撞、荷尔蒙,你喜欢的所有明星全在现场,真是想怎么嗑,想嗑谁都可以! 这便有一个周仪的剧粉,举着望远镜,端详“一向洋气”这一桌,周仪坐在圆桌中间,祁天在她左手边,他不看桌上的表,只一味的盯着周仪看,右边是赵洋,低着头认真琢磨表上的东西,间或抬起头,略带迷茫的看着周仪,赵洋旁边是向楠,他时而看向赵洋。时而又去看祁天,就是不看周仪,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剧粉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旁的姐妹:“啊啊啊!周仪怎么跟谁都很搭啊!我该嗑谁啊?” 一旁的姐妹十分淡定:“区区三根!” 剧粉再次举起望远镜,圆桌前只剩下周仪一人,那三人估计都去做项目了,“周仪扎马尾咋这么好看?”刚感叹完,望远镜里又出现一个男人,穿着身白色运动服,并不是运动会统一的服装,她戳戳旁边的姐妹,“这人是谁啊?看起来也很搭嘛!” 周仪抬头,笑的眉眼弯弯:“呦!这不是我那无所不能的男朋友嘛?” 顾辰连连摆手,“可饶了我吧。” 周仪站起身,跟他往旁边走:“恭喜顾总啊,这一场下来,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的。” 顾辰走到个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道:“祖宗,你抢宋佩佩的通告,挑大的抢也就得了,怎么连活动连彩也抢,我前个见到林家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抢都抢了,当然是统统抢光,难道林家还会因为一个小明星跟顾总闹别扭?” “我真搞不懂你们女人,就因为林恒,就要斗个你死我活的,至于吗?” 周仪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去整理他衣服上的帽子,她挨他极近,近到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顾辰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他在《不含而立》里的香艳片段,周仪的手顺着领口慢慢下滑,滑到他胸口的位置,白皙纤细的手指画着圈,毕竟是冬天,凭他衣服的厚度只能感受到一点点痒意,就像羽毛划过肌肤,轻飘飘的,他不像沈璲那般洁身自好,大鱼大肉吃的多了,对这种蜻蜓点水的花样早就免疫了,可看着周仪那瓷白的皮肤,殷红的唇,和那一双水润润深情望着他的眼,顾辰居然起了反应。 周仪低头撇了一眼,语气温柔:“我要是跟你睡了,沈璲会跟你斗个你死我活吗?” 顾辰脱口而出,“不会。”他跟沈璲是出生便在一个浴缸里泡澡的好兄弟,虽说沈璲对周仪确实有些不一般,这么多年的童子身都被这女人给破了,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若真的发生,沈璲顶多揍他几次也就消气了。 周仪后退一步,拍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不就得了,你们不会为了女人你死我活,我也不会,权利金钱才是我奋斗的目标,这事还没完,要是林家找你,麻烦顾总多担待了,毕竟你的好兄弟沈璲说了,有事就往你身上赖。” “啧啧啧,”顾辰忽然打了个哆嗦,他刚刚怎么好像在周仪身上看见了沈璲的影子,果然一个被睡不出两种人,“沈璲真是疯子,他就不怕你半夜起来拿刀捅他?” 周仪翻了个白眼,“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有事没,没事我回去了。” 顾辰摇头。 周仪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对了,顾哥哥,我一会花滑,你记得看啊,我可是专门为了你才报的这个。”周仪眨了眨眼转身离去。 顾辰晃了晃脑袋,该死的,长这么好看干嘛。 花滑报名的人不多,毕竟除了身体协调性,最重要的是考验在冰上自由行走的能力,报名的多为东北明星,周仪一个南方人在里头颇有点“格格不入”。 周仪穿的是沈璲送她的那一套,主调黑色,穿上有点黑天鹅的意味,她涂枣红色口红,在瓷白肌肤的对照下,整个人带着几分凌厉的美。 不得不说,沈璲挑衣服的眼光还是蛮独到的,相信今晚过后,她的男粉数量将再上一个level。 音乐响起,冰刀在冰面上擦出第一道清冽的弧线,周仪如离弦之箭滑入场地中心。 风追逐着她的速度,黑色裙摆“唰”地扬起,像骤然张开的鸦羽,又像夜色本身被她裁下一角披在身上——那黑色并非沉郁,而是流动的、有光泽的,随着她每一次旋转绽开涟漪般的褶痕。裙身上细密的暗纹在追光灯下偶尔一闪,是藏在黑夜里的星。 她压步加速,起跳—— 后内点冰三周跳。腾空的瞬间裙摆如黑莲怒放,露出下面衬裙上绣的银线,一闪即逝。落冰时冰屑溅起细碎的钻石雨,她顺势滑出一个大弧,手臂舒展如天鹅引颈,那枣红唇色在纯黑纯白的画面里灼灼地烧着。 接续步开始加速。 刀齿步疾如骤雨,捻转步轻似流风。黑裙时而紧贴肢体勾出凌厉线条,时而随着燕式巡场完全展开——她侧身滑行,一腿向后高高扬起,裙摆如瀑倾泻,在风中颤动着,几乎与扬起的黑发连成一片翻涌的墨云,全场响起一片喝彩声。 最难的联合旋转来了。 她屈膝回身,瞬间收紧成一道黑色旋风。裙摆飞旋着膨胀、上升,在空中开出层层叠叠的黑色波浪,衬着冰面倒影,仿佛两朵对称的墨色玫瑰在同时绽放。转速渐缓时,她倏然伸展开肢体,单足而立,另一腿笔直指向空中,裙摆缓缓垂落,覆盖在支撑腿的冰面上,摊开一片静谧的黑色涟漪。 音乐收尾。 她以贝尔曼旋转定格——后腰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裙摆倒垂如钟,黑纱覆住她绷直的腿,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足踝和闪亮的冰刀尖。最后一点音符消散时,她缓缓收势,黑裙也如倦鸟归林,服帖地落回身侧。 观众席发出一片又一片的掌声,周仪眼神寻到坐在第一排中央的顾辰,嫣然一笑。 那个剧粉丝毫不敢眨眼,她又拍了拍伙伴的腿:“天啊,周仪居然会花滑!她也太美了吧,她看谁呢?是那个白衣男吗?也好好磕啊!” 姐妹淡定道:“区区四根。” 运动会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尽管周仪和顾辰讲话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可最后还是被拍到了,网友中不乏擅口技者,将两人对话重新配音。 此时沈璲的手机里便正在播放,他看向趴在沙发上的周仪: “阿萋,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吗?”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花滑也是轻松拿捏! 嘿嘿,今天更的够早吧? 第42章 梦碎 第42章 梦碎 周仪正在看赵丞宇发给她的文献, 他换了新的研究方向,新方向就意味着文献里好多专业词汇她头一次见,稍稍走神就忘了前头的内容, 是以她读的十分认真,听见沈璲说话了,但说的什么没往脑子里进, 她头都没抬, 敷衍的回了句:“很想你。” 沈璲坐过去, 把她的小腿搭在自己大腿上, 屋里暖气开的很足,他们刚刚在沙发上胡来一通,结束后, 周仪随手捡了他的衬衫穿, 手里拿着铅笔在印满英文的纸上写写画画,不时烦躁的抓抓头发。 沈璲伸手去按周仪小腿上的淤青,周仪疼的哼了下,仍旧低头看那破文献。 沈璲换了脚踝一处更大的淤青, 这次周仪疼的身体抖了下,还是没理他。 沈璲又添了几分力道, 这次周仪朝他狠狠蹬了一脚, 正踹在他的肚子上, 她扭头瞪他:“你有病啊?” 周仪想收回脚, 沈璲却抓住不放, 语气倒是十分温柔:“你腿上这些淤青, 得揉开了, 要不什么时候能好?” 说着拇指又按上去, 疼的周仪倒吸一口凉气, 她坐起身,手重重砸在他肩膀上:“没有这种说法,过几天就好了,你跟我身上的淤青较什么劲?” “丑。”沈璲缓缓吐出一个字。 周仪低下头去看,一双腿确实挺触目惊心的,有些地方青紫、有些地方褐黄,都是前段时间练花滑收的伤。 周仪又踹了他一脚,她身上丑不丑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璲被她踹的大半个身子往后栽,他坐直身体第一件事就是又去按她的淤青,周仪就是再没脑子也知道他不对劲了,何况她从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她跟何钰约好明天去换户口,这种时候惹他那是大大的不划算,周仪往他身上蹭了蹭,环住他的脖子:“心情不好吗?” “挺好的。” “真的?”周仪狐疑,沈璲虽不常笑,可平时也不会这样板着一张脸,“那我去看文献了,没时间了,我明天下午见到赵丞宇要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那这段时间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周仪凑过去亲他的脸,沈璲躲开了。 “明天上午不是还有时间吗?”沈璲问。 上午她要迁户口,说来也是不凑巧,周仪《香寒》杀青一回来就去见何钰,结果何钰出门了,等何钰回来,周仪又在录运动会,几次三番都没碰上合适的时间,明天一定得办上,等她上了何钰的户口本,就彻底摆脱沈璲的魔爪了! “明天上午我有个试镜。” “什么剧?” “就你给我接的那个民国剧啊,”周仪拉着他的手:“我不能给璲哥哥丢人啊!” 沈璲甩开她的手。 周仪搞不懂沈璲这是抽哪门子的怪风,难不成是谢知欢要跟张百林结婚的事叫他不痛快?也能理解,爱不爱的暂且不提,好歹也谈了小半年,前女友要嫁人总是叫人没有好心情, 周仪把纸笔查单词的手机统统拿起,低头穿鞋准备进书房,不打扰他忧郁的心情。 沈璲却又拦住她,“你别去招惹顾辰,他未婚妻可是个厉害角色,出事了我可管不了。” 沈璲这句话可谓一石经起千层浪,周仪只觉额头一跳:“未婚妻,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啊?” “谭家二女儿,前几天两家刚吃过饭。”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怎么办?”周仪是真的急了。 顾辰身边从不缺女人,可在外人眼中,周仪绝对是最特殊的那个,还是那句话,钱在哪爱就在哪。 顾辰不仅花大价钱给她开公司,还搭自己的人情凑那么好的团队给她量身定制电视剧,运动会不设体操项目却设个没什么人参加的花滑……桩桩件件全都对的上,更别提两人那段调情的视频,媒体甚至断定周仪能使这个风流浪子回头。 那谭家二小姐极要面子,出了名的泼辣厉害,怎么可能容许未婚夫身上这些花边新闻?顾辰少不了也要被收拾一顿,可怜谭二小姐,好好一个姑娘要嫁这种混球,不过她也没功夫心疼人家了,杀鸡儆猴,谭家小姐若是想除掉顾辰身边的莺莺燕燕,第一个肯定是要找她下手的。 “我不早说?”沈璲轻笑了下:“我有让你们在公开场合秀恩爱吗?现在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说的没错,她这段时间跟宋佩佩斗的太厉害,顾辰的花边新闻又太多,周仪怕林家觉得她只是顾辰众多女友中普通一员,这才在媒体面前多露面的,她跟宋佩佩斗,固然有私心,可也确实是在替玫瑰打抱不平,之前口口声声要她学着相信他,如今出了事就摆个臭脸,还好她从没把沈璲的话当真。 既然不准备管她,那她也没必要哄着他,周仪一把推开他,回房间换衣服,再开门拎着包往外走。 “干嘛去?”沈璲道。 周仪转过身,盈盈一笑,露出小酒窝,“谢谢沈总提前告诉我,好叫我有准备的时间,不至于被谭小姐堵到家门口打,我先回工作室处理事情了,沈总拜拜。” “你怎么回去?” “那就不劳沈总费心了。” 周仪气冲冲的往山下走,他这茅草屋哪哪都好,就是没网,好在周仪说要查单词,沈璲给她拿了支改装的手机,吴芸的电话她烂熟于心,已经叫她来接了。 周仪转发了运动会上那段视频,配文:只是朋友,别嗑了别嗑了,再嗑我晚上要做噩梦了。[捂脸] 这么多年,周仪头一次对恋情作出澄清,大家反向推断,那么没澄清的,岂不是都谈过?本来运动会上,周仪就是看着跟谁都有cp感,奈何顾辰这个“正宫”在场,大家都磕的很低调,既然周仪下场澄清了,可以继续嗑了! “一向洋气”最终拿到了第三名,官方加班加点放出他们队的短片和花絮,当天晚上,某长视频平台周仪的拉郎视频如雨后春笋般那是嗖嗖发芽,连在踩缝纫机的林恒都有份。 辟个谣并不难,只是从顾辰的一个女朋友变成顾辰朋友,林家估计要对她下手了,没事!等她改了户口,成了何家人,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周仪拉了拉被子,闭眼睡觉。 她没跟沈璲说谎,那个民国戏确实是要试镜的,只不过她提前跟统筹打了招呼,放在第一位试镜。 导演让她演一个书卷气的女孩子,这个难不倒她,演了一小段,吴芸便开车送她去约好的派出所。 坐在副驾上,周仪想起昨天那种情况,对吴芸道:“帮我找个驾校,我要学车。” “好啊,”吴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最近的行程,“我一会儿就去找,以仪姐的悟性,很快就能拿证的。” “辛苦。”周仪的手机响了,何钰说已经到了,挂了电话,周仪叫吴芸开快点。 何钰的车停在门口,可司机跟她都不在,周仪给何钰打电话,何钰语气很开心的道:“你到了?我在前面路口的咖啡厅,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在芬兰认识的新朋友,多巧!我又碰到她了,我们正在喝咖啡……” 周仪听到芬兰的那一刻,耳朵一片嗡鸣,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怪不得,虽然何钰跟她讲,迁户口的事没跟沈璲讲过,可她总觉得沈璲不能毫无察觉,可若是知道,绝不阻止,也说不通,周仪便存了一丝侥幸,昨晚还天真的想,跟沈璲合作这么久,她从他这也拿了不少资源,平时服务意识也很到位,等她成了他家人,她也可以帮他再带一阵仪宝。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怪不得昨天问她上午的安排,周仪咬着唇角,手握成拳,指甲将手心勒的发白,喜欢下套等着她钻是吧,她记住这种滋味了,沈璲,是你先不仁的,日后别怪我不义! 周仪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的颤抖,对电话那头道:“不好意思吧,何姨,我这边试镜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这样啊?”何钰的声音有点不耐,“那你先忙你的事吧。” 她这样放何钰鸽子,何钰一定觉得她心里还惦记着沈珌,沈璲这步棋下的好啊,一石二鸟,既让她美梦破灭,又叫何钰对她厌烦。 吴芸正在车里拿手机看驾校信息,就见周仪上了车,惨白着张脸,毫无血色,只一双眼亮的吓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周仪,小心翼翼问!“搞定了?” “送我去东钱湖。” 周仪走进山里那栋小屋时,沈璲戴着护目镜,拿着锯修木头,地上满是刨出来的木头花。 “回来了?”沈璲看了她一眼,继续摆弄他的木头,语气自然熟稔的像在家等着妻子的丈夫。 沈璲这阵子对榫桙结构着迷,葛仙村里有一位老木匠,祈福以后周仪回了宁波,他则继续在村里住,呆了小一个月才回来。 回来就住东钱湖,绘了图纸,兴致勃勃说要做一个等比例缩小的山居摆件,他学东西很快,如今这个山居摆件已完成了七七八八,只缺庭院里的桌子、秋千,和屋顶的茅草。 “你满意了?”周仪问。 沈璲锯木头的手顿了下,勾了勾唇,却没笑出来:“我没法把睡过的人当妹妹。” 沈璲茅草屋的选址真是妙,周仪是很生气的,气的肺都要炸了,可从山脚上来,三个小时过去,再怎么生气,那情绪也去了大半,况且周仪并不是情绪太过外露之人,此时的情绪多半是冷静思考后演出来的,“沈总说的是,何姨若是再约我,我该怎么说呢?” 那木头越修,与另一块的缝隙越大,沈璲索性丢在地下:“这件事我会处理。” “谢谢沈总。”周仪从桌上那一堆工具里摸出一把小铁锤,放到手里把玩:“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想请沈总给我个答案。” “你说。” “我好奇,当成功近在咫尺,被人硬生生毁灭,沈总会是怎么的表情呢?”周仪拿起锤子,直直砸向那个山居模型。 只一锤,两间小屋碎成稀巴烂。 沈璲一动没动,但看的出来已经气到极点。 再没人比周仪知道,这么大点个东西他费了多大的功夫,周仪“砰砰砰”又是几锤落下,那搭了一个多月的模型面目全非,周仪冷笑两声,丢下锤子,拍了拍手:“不是说这种结构坚不可摧吗,原来不过如此。” 周仪走到沈璲面前,弯下腰,眼睛直直瞪向他,挑衅的道:“心痛吗?觉得可惜吗?辛苦了这么久,一下子就没了,生气吗,是不是想杀了我?” 沈璲盯着那双倔强的眼盯了良久,久到周仪微弯下去的腰有些酸了,输人不输阵,周仪以极小的幅度调整了下身体,就在这时,沈璲伸出了手,轻轻抚摸她的脖子,周仪睫毛眨了眨,却仍是没有闭眼。 沈璲的手滑到她脖子后头,稍一用力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沈璲重重的咬她的唇,周仪也不甘示弱,反咬回去,好一阵过去,周仪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沈璲才松开她的唇,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平复呼吸。 这个视角下,周仪只能看见沈璲那张被她啃的流血的红唇,想来她的也好不到哪去,“麻烦沈总以后不要咬人,我一会还要去见赵丞宇,这个样子没法解释。” “你同他解释什么?”沈璲往后撤了撤,目光直直望向她:“我们不是说好了一年之约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来喽! 第43章 元宵节 第43章 元宵节 狗屁的一年之约, 沈璲哪里像是有契约精神的人,可她先违约,形势难免有些被动。 “你放心, 这一年我不会跟别人睡的。” 沈璲伸手摸了摸周仪的脑袋,像摸小狗一样:“话说的这样难听做什么?” 周仪拍开他的手,从他身上下来:“别碰我!约定是双方的, 沈总这一年请务必洁身自好, 我嫌你脏!” 沈璲的脸色变的有些难堪, 不高兴吗?那她可开心了, 周仪眯了眯眼睛:“沈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我惹急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你就不要再耍手段。”沈璲起身去看被周仪砸的支离破碎的摆件, “真是可惜,本来打算今天做好送给阿萋的。” “沈总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细,我欣赏不来这么文艺的东西,沈总要是真心想送, 就送金条给我好了。” 沈璲笑了下:“你倒真不客气,”他伸手替她摘掉沾在头上的木头花, “行了, 东西也砸了, 人你也咬了, 要是还没消气, ”沈璲拉起她的手放到胸前:“你再打我两拳, 先说好, 不能打脸。” 不打脸还有什么可打的, 他那一身肌肉硬邦邦的, 打了手疼的还是她,周仪对准他右手手腕处的嫩肉,狠狠下嘴。 沈璲夸张的叫出声,另一只手还不忘虚扶在她身后,“阿萋,你年份是不是改小了四岁,我看你不像属虎倒像是属狗的。” 还有心思奚落她,看来她咬的还不够狠,周仪牙齿更加用力,这次沈璲不讲话了,嘴里蔓延出浓烈的铁锈味,周仪松口,那滋滋冒血的牙印让她很是满意,她吭哧吭哧爬三个点的山可不光是找他吵架的,总也要叫他痛上一痛,周仪嫌弃的涂掉嘴里的血水,“我得走了,天黑之前得到公司。” “我送你下山。” “不用了,你处理下伤口。”周仪伸手掸了掸他身上的木头屑,笑着道:“我们来日方长。” 沈璲长舒一口气:“可算是笑了。” 沈璲的目光盯着小路尽头的那棵槐花树,再往下周仪的背影就被层层叠叠的树木遮盖住了,久到日头西斜,才转身。 周仪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赵丞宇穿着白大衣坐在实验台前,一只手拿着烧杯,另一只手拿着滴管不知道在做什么实验。 周仪走过去,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我迟到了,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会啊,等你的时候灵光一闪,我觉得这次能成功,你再稍稍等我几分钟。” 赵丞宇用玻璃棒在溶液里搅了搅,刚刚还是透明的流动液体一下子变成了淡粉色的胶装物质。 “这是……赫氏反应的第一步?”周仪惊讶的捂着嘴,“环境、天气、湿度、酸碱度,稍微有一点偏差都没法成功,全球科学教都为之头痛的赫氏反应,赵师兄,你!你居然成功了!” 赵丞宇小心且缓慢的把粉红色物质放到超低温冷冻柜,摘掉手套口罩,他显然也是很开心的,笑的连小虎牙都露了出来:“你就是我的幸运之神。” “你这样迷信,你学生知道吗?”周仪笑话他。 赵丞宇脱掉白大衣,看着为他感到欣喜的女人,她懂他,懂他奋斗的事业,懂他科研的艰辛不易,赵丞宇缓缓开口:“周仪,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表情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没问题,来吧。”周仪伸出双臂。 赵丞宇轻轻的抱住她,说是拥抱,其实两个人的肩膀都没碰到,他只是用双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背。 这么有礼貌的拥抱给周仪都整不会了,周仪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腰,头在他胸口找了个位置,“哪有你这样抱人的,赵博士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赵丞宇一动不动,那双手仍旧保持在原地,远远瞧过去,像是给周仪圈在圈里,只是耳朵却渐渐红了。 周仪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让我抱一下,就一会会儿,我……我努力了好久的项目,今天失败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项目,可想想还是有点难过。” 赵丞宇突然感觉他胸口的位置带着点丝丝凉意,他将那双拥抱空气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的安抚她。 赵丞宇在心里可耻的期盼这一会会儿的时间变的长一些,再长一些,大概神明太忙,没空理会他这小小的愿望,周仪很快便松开了他,眼睛虽然红着,却再没有泪水淌下,周仪看着他衬衫上那一小团咽湿的痕迹,红着脸:“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衬衫。” “没事。”赵丞宇指着她的唇,关心的问:“怎么了?” 那是被沈璲咬破又结痂的地方,周仪只道:“唇炎,已经涂了药。” 没想到赵丞宇居然真的信了,“那就别吃辣的了,今天是元宵节,听我的学生们讲喜江的汤圆很好吃,我回国后还没吃过呢,吃这个怎么样?” 周仪点点头,心里却想,原来又是元宵节了,沈璲是故意挑的日子吗?连续两年在这一天破坏她的好心情,她本就不喜欢这种团圆的节日,如今因为沈璲,更讨厌了。 周仪嘴上的痕迹轻而易举就骗过了赵丞宇,有些人的,却没那么容易被唬住。 何钰勺子搅着碗里的汤,不时拿眼睛撇撇坐在她对面的沈璲,他穿着件黑色修身毛衣,脊背挺直,正慢条斯理的吃着汤圆,如果忽略他右手手腕上的纱布和嘴唇上那四五块血痂的话,倒也称得上赏心悦目。 可是……那么显眼,何钰想忽略也无法忽略。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何钰有些想念沈珌,再不济,周仪在也能打破这种沉闷感,她跟沈璲一年到头就那么两天见面,自然是不能像跟沈珌那样无话不谈的,更何况,瞧沈璲这幅狼狈样子,对方是不是自愿的都不好说,何钰犹豫良久,终于在沈璲准备离席前开口:“阿璲,手怎么伤了?” 沈璲低头看了眼纱布,周仪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他笑了笑:“被人咬了一口。” “那是……什么人啊?”何钰小心翼翼试探道。 “就一个牙挺利的小姑娘。” 何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女孩。不怪何钰多想,沈璲没去英国前,成天就跟顾辰和陈念玩,偶尔有小姑娘主动找他,他头都不抬转身就走,几年前她去英国看沈璲,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在门口用英文大骂,污言秽语,黄话连篇,何钰用颇为文雅的方式翻译,便是说沈璲银样蜡枪头,谈了三个月恋爱一直柏拉图,连手都不碰她一下,到这儿也没啥,万一沈璲就是比较保守,不接受婚前性行为呢?她也不想要个外国儿媳妇。可后来陈念在陈家家宴上拉着个身材魁梧的美国佬,说是真爱,请家人成全,气的陈家老太爷当场脑中风,何钰再回想沈璲的行为,那就是怎么想怎么不对,血气方刚的年纪,小姑娘们在眼见幌却一口不吃,不是有问题就是喜欢男人! 再说这次沈璲回国,她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姑娘,一个他也没相中,后来嫌烦,直接弄了个柳飘飘糊弄她,何钰也不是吃素的,私家侦探盯了一个月,俩人虽然住一栋别墅,都是分开睡的,后来正经谈的谢知欢,十天半月才见一次面,都是公开场合,何钰是越调查越上火,这回听见是个姑娘,明天她得给祖宗烧高香! 不过,还有件事,她得问清楚,“你们这是……在谈恋爱?” “嗯。”沈璲点了点头。 “那个……”何钰欲言又止,“嗯……姑娘是愿意的吧?”何钰视线落在他唇上,她家这俩孩子吧,遗传了她那不怎样的前夫,轻易能得到的觉得没意思,就喜欢挑战不可能,那陆婷婷屁颠屁颠跟在沈珌身后那么多年,现在又跟去了德国,沈珌也没松口,反而不怎么搭理他的周仪,他天天往人家眼前凑。 沈璲笑了,“妈,你想什么呢?您儿子这模样还用得着强?” 难说,何钰心想,“那你做什么了,叫人家姑娘这样咬你?” 沈璲想起那双倔强的眼,沉默了瞬,敷衍道:“我们这是情趣。” 沈璲的心思比沈珌重,何钰知道自己问不出别的了,只得嘱咐道:“做人家男朋友,要多关心,多沟通,两个人在一块有矛盾,你多站在对方立场想问题,别叫姑娘伤心,再心软的人泪流多了,心就硬了,到那时候就追悔莫及了。又过完一个年,你也三十岁了,找个时间带回来给我见见,妈妈没什么要求,只要家世清白就好,早点定下来。” “你见过。”不仅见过,你还想让她当我妹。 “我见过?”何钰的脑中迅速调出城中活泼调皮的小姑娘:“杜家老三?余家小二?还是宋家那个外孙女?” 沈璲自然是不回答的,“妈,你想认周仪做女儿?” “是有这个想法,你听谁讲的?” “您生日宴自己说的,一传十十传百,谁还不知道啊。” 这事何钰没跟沈璲说过,她单纯觉的没必要,离婚那天就分清楚了,沈璲不在她的户口上,将来分的是沈家的遗产,她这边的,全给沈珌,所以她认女儿,说与不说跟沈璲没什么关系,其实该问下沈珌的意见,毕竟多了个人,将来是要分他的钱的,可何钰要认她,本就是怕他俩旧情复燃,当然不会问沈珌。 “周仪这孩子乖巧懂事,知根知底的,这么多年没少帮我的忙,我认了她,以后她在娱乐圈也容易些,你要管沈家那一摊事,小珌我也不指望他成才了,周仪有主意,往后要是有什事,你来不及处理,他们俩也能有个商量。” “您也说了,周仪是个有主意的,若是真的落户,沈珌还念着她,难保她把资产全转移到自己名下。” 何钰有些犹豫了,“这……不会吧,当年周仪可是豁出命去救沈珌的。” “您也说了是当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心难测,她如今跟顾辰在外头开公司的事您有听说吧?她是个有野心的,若是她投资失败,会不会拿您的钱去填窟窿?” “阿璲,你怎么对她有这样大的偏见?外头媒体说的未必可信。” 周仪这些年的功夫没白做,他妈妈是真的信任她,“这些都不提,人家父母俱在,您这么做,也不大好啊!不如找个日子,下帖子,城里这些人家都邀请来,弄个认亲仪式,这仪式一出,沈珌也就死心了。” 第44章 下弦月 第44章 下弦月 正月是个走亲访友的月份, 哪个正经人没几个饭局,因此,城中稍有体面的人家, 婚丧嫁娶之类的宴会都不在正月办,以他们的地位,礼金多少无所谓, 但场面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周仪的认亲仪式偏偏就定在了正月二十五这天。 场子虽比不上何钰的生日宴, 却也足够热闹, 但凡有点脑子, 都不会得罪何钰,日子撞了,那就把另一场推了呗! 认亲仪式流程并不复杂, 先是小辈给长辈敬茶, 然后长辈赏赐礼物,小辈回礼,这便成了。 何家的定亲宴也是这套流程,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便是何钰给的礼—— 特——别——大! 大到观礼嘉宾们浮想联翩,纷纷猜测当年陈立诚是否曾得何钰小姐青睐, 珠胎暗结。 那是一顶清代镶宝金凤冠, 原是何家祖上一位诰命夫人的, 历经岁月, 仍旧光彩熠熠, 这种有市无价的东西, 何钰就这样随意的给了, 饶是周仪这样藏的住事的, 看到的那一刻也没忍住, 轻轻倒吸口气。 直到认亲仪式结束,嘉宾们听戏的、赏舞的、寒暄的,四下散开,周仪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傻站在这儿做什么?” 周仪回神,站在她身后的正是这场宴会的操办者沈璲,周仪往后退了一步:“沈总找我有什么事?” 沈璲往前上了一步,周仪再退,他再上,她又退,几次三番后,周仪的背紧紧贴在红梅树树干上,沈璲满意的又上前一步,鞋尖贴着她的鞋尖,“你躲什么?” “沈总,认亲仪式才刚结束,你记性不会这么差吧?” “哦?那叫声哥哥听?”沈璲痞痞的道。 周仪抬腿就往他下身最脆弱的地方攻去,沈璲快步闪身,“我伤着了无所谓,只是阿萋,不为自己下半辈子的□□考虑吗?” 沈璲可能只是随口玩笑话,可在周仪听来,下半辈子这四个字就是就是沈璲没打算遵守一年之约的证据。 “到底想干嘛?”周仪警觉的环顾四周,宴会还没结束,人来人往的,叫人看见要怎么解释,万幸她想事情,喜欢找安静的地方,是以现下他们是在梅园一颗枝繁叶茂的梅树下,还算得上隐蔽。 “宴会还满意吗?” 周仪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不过这宴会确实开到了她的心坎上,从事娱乐圈行业那几家她平常够不上的大老板全在,有一个刚刚还主动给她递了名片,上层社会的空气就是香甜。 “那送阿萋的礼物还满意吗?阿萋说喜欢金子,家里这些古董就这个凤冠上的金子最重,有888克呢。” “那是干妈送我的,少往你脸上贴金。” 沈璲轻轻笑了下。 周仪虽不愿相信是沈璲送的,可何钰一向低调,绝不会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展出这种古董的。 “我可是花了好一番心思,才哄的我妈把这东西拿出来给你充面子的,阿萋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怎么敢生沈总的气?” 沈璲拉过她的手,往她手心塞了块沉甸甸的东西,“凤冠虽好,却是我妈妈的,这个五斤重的小金老虎是我送你的,给我个面子,咱们一笑泯恩仇,往后别叫我沈总了呗?” 比起那只能摆起来供着的凤冠,确实随时能变现的黄金老虎更得她的心,沈璲手里攥着她那么多把柄,她还能真的不理他?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再说,戏台子她都搭好了,若不理他,接下去的戏可怎么唱下去啊! 周仪微微笑了下,露出圆圆小小的酒窝,“谢谢璲哥哥的礼物。” 沈璲伸手,揽住她的腰,含住她的耳朵问:“怎么谢啊?” 周仪抓住他不老实的手,“别闹了,叫人看见怎么办?” 沈璲亲了亲她的脸颊,“去摘星楼?”见她不讲话,沈璲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带着她上下游移,见她舔了舔唇,咽了口水,才道:“既然阿萋不想,那算了。” 算什么算!这男人样貌身材都长在她审美点上,实在是绝佳的床搭子,若不是心太黑,她大概要沉溺其中了,周仪红着脸道:“你先去,有几位出品人我得见见。” 周仪到摘星楼的时候天已彻底黑透,她刚推开顶层平台的门,便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沈璲压到墙上,狠狠吻上,声音里居然带了点委屈:“怎么这样久?” 他低头去吻她的脖子,头发擦在她脸上,痒痒的,周仪一面躲一面道:“璲哥哥请了这么多人,我不得好好表现,不能辜负哥哥的一番心意啊!啊!” 周仪捂住嘴。 沈璲去拉她的手,亲了亲她的唇,“挡什么,叫出来,我喜欢。” 周仪的手去捉他的,沈璲闷吭了声,周仪学着他的口气:“璲哥哥叫出来,我喜欢听。” 周仪微微仰着头,看到一望无际的天,农历二十五的月亮,是标准的下弦月,一半白的发亮,一半黑的硬朗,它们紧紧缠绕在一起,有是白的伏在上头,有时黑的上下起伏,月光里透出暧昧的身影。 周仪软绵绵躺在沈璲怀里,沈璲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她的头发,如今歇下才发现,这顶层模样大变,比如他们现在躺在身下的沙发,原本是没有的。 原本的小圆桌变成了更大的方形桌,桌上瓷白瓶里插着两只红梅,新添了幕布跟投影,幕布旁是一簇富贵竹。 “这些都是你弄的?”周仪问。 “嗯,喜欢吗?你不是喜欢看自己的剧总结复盘吗?往后在这也可以看了。”沈璲手揉着她的耳朵,慢悠悠的道。 沈璲真是细心的可怕,她不过在他面前看过两集自己的电视剧,他便猜到了她在复盘,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还需小心再小心。 周仪动了动,将沈璲压在她腿上的腿掀下,“热。” 沙发摆放的位置极好,抬头便是繁星满天,周仪看着亮闪闪的星星问:“既然你能接受认亲仪式,为什么不能让我的户口迁进来呢?我心眼再多,只要你攥着那些把柄,我在何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沈璲笑了下:“阿萋,有些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你不能连自己都骗啊!你敢说,你进了何家会乖乖的,什么都不做?” 周仪确实不保证,她换了个话题,“今晚的星星跟死亡谷的比,哪个更美?” “这是吃醋了?”沈璲用拇指跟食指轻捏她的下巴,唇贴上她的,含含糊糊道:“谁也不及我们阿萋美。” 下弦月变成弯弯的月牙那天,周仪演女二的那部《还是会爱你》迎来了大结局。 当天晚上,看过结局的观众纷纷@导演、制作方、周仪跟祁天。 “怎么就结束了,男二的求婚去哪了?” “求求求求,快给我们男二女二一场婚礼吧!” “无脑甜妹跟花花公子这组合真的太香了,没办婚礼不算真的收心,快安排婚礼!我愿意出一块钱随份子!” 这么多人呼吁,那就是有市场,能赚钱,多方一合计,那就整呗! 于是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凌晨三点,周仪穿着件粉色蕾丝吊带长裙坐在酒店客厅的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折腾。 周围架着数台摄像机,大灯烤的她暖融融的,叫人昏昏欲睡,不过不能睡,这屋里一大半都是剧粉,直播间也开着呢! 如何用一场婚礼变现呢?资方给出了一个很资本家的方案,分为线上变现和线下变现两种途径。 线下类似于剧本杀,放了五百个号,可以选择男方伴郎、接亲人员,女方家属、还有吃席人员,大家积极参与,平台开票秒没。 线上呢,花十块钱可云参加婚宴,花二十,便可看全天直播,包括现在的化妆,若是充值vvip大礼包,那么直播免费看,还送所有机位花絮!更能在婚礼开始时发送会员专属礼炮! 虽是凌晨三点,可直播间人数已达五千万,周仪在心里盘算,这一场婚礼的收入够她拍几百部戏了,还是资本家脑子灵啊! 周仪看向摄像机,按照剧中角色的性格开口:“凌晨三点,天啊!结婚为什么要起这么早!不过!一想到我要跟哥哥结婚了。就激动!兴奋!终于等到这一天啦!” 一整天全程直播,意味着今天是超长一镜到底,除了婚礼上讲的誓词,剧组没给他们台本,只叫现场发挥。 所以周仪看起来只是坐在那等着化妆师化妆,实则每一秒都得保证在角色里,还得想接下来该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 化妆、拍晨袍、跟花钱买门票当她娘家人的剧粉们拍合照。 剧粉们也都很有节目,比如挨着周仪站的这位年轻小伙,他语重心长道:“外甥女,那小子以后要是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是他粉丝,让他来欺负我!” 周仪眨眨眼睛,捂着嘴夸张道:“舅舅!你……原来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居然是你!” 五点钟,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新郎来了。 粉丝们立马堵门,问的问题千奇百怪,搞得祁天出了一脑门的汗,他拍拍门,带着哭腔:“妹妹,快放哥哥进来吧!” 周仪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门边:“我给你出个问题,你答的满意我就开门。” “你说!” “你谈过多少段恋爱?”周仪加快语速:“不许撒谎,不许迟疑,不许犹豫!说!” 门外的祁天颤抖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咽了咽口水,在周仪喊“说”的下一秒回答道:“一段,就一段!” “遇到你之前,我游戏人生,却从不知什么是爱,是你一次一次鼓励我,支持我,我这辈子只谈过一段恋爱,就是跟你,未来,我要跟你谈一辈子的恋爱。” 一滴泪无声无息滑落,周仪咧开嘴:“油嘴滑舌!” 她打开门,看见祁天,身穿白西服,手捧零食花束,一双桃花眼深情看着她。 “怎么哭了?”祁天轻轻擦了擦她微湿的眼角,从花束上取下一包苏打饼干,撕开,递到她嘴边:“没吃饭吧,快垫垫肚子。” 沈璲面无表情的关掉,只剩投影灯映在幕布上的白色圆圈,靠在沈璲肩上的周仪问:“好端端的干嘛关掉?一镜到底还真是蛮锻炼人的,拍晨袍那里,我跟女主的互动情绪应该再大一点,你作为观众觉得我这段表现的怎么样?” “傻了吧唧的。” “嗯,那没问题,这角色是个甜妹。” “那个男的,是谁?”沈璲问。 “你说新郎吗?他叫祁天,想想当年,拍这部戏的时候我们俩还是糊咖呢。” “长的不怎么样,演的也很差劲。” 周仪抬头去瞧他,“你今天讲话有些刻薄。” “客观评价罢了,”沈璲不愿多说,“结婚好玩吗?” 周仪躺到他的大腿上,手去摸他的马甲线,“挺热闹的,不过太累了,我一整天都是绷着的,”周仪去摸遥控器:“我看看宣誓那段,总觉得自己说错了台词。” 还看?! 沈璲将遥控器丢掉,低头吻她:“晚上不是该洞房花烛了吗?”他附在她耳边,哑着声道:“老婆。” 第45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 第45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 早上五点, 周仪睁开眼,推了推身上的沈璲,沈璲松开她, 颇为无奈的道:“你整日起这么早做什么?” “我不得回我的院子嘛?”周仪低头去找自己的衣服,一件也没找到,才想起昨晚在外头沙发上, 沈璲就给她扒光了, 后来他抱着她, 一路到了七楼的小屋, 这屋里自然是没她的衣服。 她浑身上下就穿着件沈璲的薄衬衫,一早天气还是冷的,自然不想出去拿衣服, 周仪又去推沈璲:“你去把我衣服拿进来呗?” “柜子里给你备了衣服。”沈璲闭着眼道。 周仪下床拉开柜子, 入目除了粉红就是鹅黄。 果真是直男审美。 周仪其实不喜欢这类娇嫩的颜色,穿起来显得柔弱可欺,不过她衣橱里也备里几件粉色的,没办法, 何钰就喜欢看小姑娘穿的粉粉嫩嫩的,这么一想, 周仪扭头看闭着眼睡的正香的沈璲, 这儿子倒也算随了妈。 周仪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拉伸了一个小时。去了厨房。 张妈正在做早饭, 周仪系上围裙同张妈打招呼:“张妈, 早上好啊, 这么香, 看来今早有紫薯吃。” “你这鼻子可真是灵, 我做了紫薯馒头, 刚上锅蒸,”张妈一面说一面把燕窝递给她:“猜到你今天会来,都处理过了,你直接加牛奶炖就行。” “那可真是谢谢张妈了。” “嗨!”张妈摆摆手:“这点小事谢什么谢,真要谢,还得我谢谢你呢,我孙子上学的事,多亏你了。” 周仪笑笑:“是您的小孙子争气,人家校长看见成绩单还要感谢我介绍了这么优秀的学生过来。” 张妈被这话哄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周仪这孩子,不仅话讲的漂亮,办事也利索,事后还不邀功,这么多年,她没少受周仪的帮忙,所以当何钰因为沈珌的事,生周仪气时,她才会帮着周仪说好话。 香甜的燕窝炖奶摆在何钰面前,何钰笑的欣慰:“你这孩子,昨天不是有工作,今天就该睡懒觉,一大早还跑去弄这个!” “所以啊,看在我起大早的份上,干妈你可得喝光光!”周仪撒娇道。 “快坐下吃饭,虽然要控制身材,可早饭不能少。”何钰给她夹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灌汤包。 周仪刚咬开包子皮,沈璲便进来了,简单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周仪旁边。 周仪起身给他拿了套餐具,回来就听见何钰在说:“你那脖子怎么回事?” 沈璲朝周仪看了一眼,周仪低头去夹盘子里的包子,准备来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肉包子。” 却听何钰问:“是上次咬你手臂的那个姑娘?” 周仪一口包子没咽下去,呛的咳了起来,沈璲轻轻去拍她的背,一杯水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笑:“还行不行了,吃个饭也能呛到。” 周仪被他这副样子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这是要干嘛,何钰可就在她旁边坐着呢! 周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谢谢大哥,”她把“大哥”两个字咬的极重。 “慢慢吃,着什么急啊。”何钰道。 周仪见何钰神色如常,这才微微放下心,但也不敢多呆,生怕沈璲再发什么疯。 把包子吃完,说有工作便连忙跑了。 何钰看着周仪的背影,又瞧了瞧沈璲翘起的嘴角,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今天怎么过来吃早饭了?”沈璲虽然在国内,可行踪不定,在家里的时间很少,而且他是吃英式早餐的,所以早饭她们俩一向各吃各的,可偏偏今天,沈璲过来跟她一块吃饭,何钰少不了问问。 “偶尔换换口味,这个青菜年糕汤泡饭跟我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何钰听了这话便不再问了,她对沈璲是有亏欠的,当年离婚二选一,她毫不犹豫的选了沈珌,完全不敢看沈璲失落的眼。 何钰给他夹了一个煎蛋:“好吃就多吃点。” 顶着何钰干女儿的名头,好几家公司请她做代言,于是这段时间,她忙着拍各种广告,零食、汽车、家装品牌,还有个挺火的射击类手游。 虽然这些老板们很热情,周仪还是一一考核,层层筛选,确保质量过关后才签合同的。 毕竟大众信赖你,才会买你代言的东西,作为艺人,要对大众负责,才能走的更长远。 做代言人不仅要拍广告,还要配合公司做宣传,比如周仪接的这款手游,下个月中旬有一场全国性质的比赛,周仪作为代言人需要在比赛现场秀一波操作。 于是从不打游戏的周仪开始苦练技术,赶路途中,休息间隙都能看见她刻苦的身影。 “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沈璲倚在门边问。 周仪手指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划,头都没抬:“你睡吧,我再打一会儿。” 沈璲坐到她身边,屏幕上一个穿着宝蓝色衣服的小姑娘一卡一卡的用手中的剑攻击怪兽,“看来这个代言不适合你,我去跟刘总说下,叫他另请高明吧。” 屏幕显示失败的字样,周仪低垂着脸,收起手机,她骂自己糊涂,跟他较这个劲做什么,再抬头时,笑颜如花:“璲哥哥,我不玩就是了,确实挺困了,那我去睡觉了。” 沈璲环住她的腰,头搭在她肩上,轻轻戳了戳她滑嫩的脸颊:“生气了?” “没有。”周仪扭过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试图扯掉他的手,“别闹了,我真困了。” 沈璲含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等会儿再睡。” 这一等会儿,就等到了晨光熹微。 周仪躺在浴缸里看着自己身上这些痕迹就想骂人,她玩会游戏他就冷脸,到头来还不是拉着她“熬夜”。 沈璲头发微湿,穿着睡衣推门进来,蹲在浴缸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周仪躲了躲,“别碰我。” “阿萋你也太小气了,你看看,你把我抓成这样我都没怪你。” 周仪去看他胳膊上的血痕,心里好受了点,沈璲从一旁拿起浴巾,“行了,再泡身体该脱水了,我抱你出来。” 沈璲把她抱上床,用浴巾一寸一寸擦干她的身体,再一点点弄湿,他伏在她身上,手指勾着她的发:“我记得你明天上午没有安排,我们再来一次。” 翌日,周仪很难得没起来,沈璲倒是神清气爽,一脸餍足的亲亲她的脸颊,周仪烦躁的躲过他,蒙着被子接着睡。 沈璲好脾气的去掀她的被子,“你现在知道被人吵醒的滋味了吧,快中午了,先吃了饭,想睡一会儿再睡。” 周仪闭着眼,懒洋洋挥挥手:“别吵我,我不饿。” “真不饿?”沈璲去吻她颈间白皙的皮肤,“那我们接着来。” 周仪这下彻底醒了,抓住他往她身下探的手:“我饿了,我特别特别饿,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沈璲亲亲她的小嘴,仍旧赖在她身上不起:“薄荷牛肉,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个吗?”沈璲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嗅了一口,“因为薄荷清清爽爽的味道跟阿萋很像,”说着,他在她锁骨处轻轻咬了一口。 “诶!别咬别咬!我怎么穿礼服啊!” 一番胡闹过后,周仪可算吃上了早午饭,不过这饭吃的她很不满意。 沈璲不知道脑子犯什么病,得要喂她吃,喂就喂吧,还得要抱她到坐到茅草屋外那个单薄的护栏上,那是什么地方啊,低头便是东钱湖,周仪只能死死抱住他,要死她也要拉他一块! 一顿饭吃的她是惊心动魄,沈璲还嫌她不解风情,把勺子递到她嘴边:“阿萋,张嘴啊!” 周仪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 吃过饭,周仪就想接着去睡觉,沈璲偏把她拉到秋千上,“家里不是有客人吗?你不用招待吗?” 周仪说的客人是何家一群小辈们,年龄在5到13岁不等,正是寒假,如今都在何宅玩呢,何钰虽认她做干女儿,可没上户口,自然也不在何家家谱,是以何家来人,周仪很自觉的回避,而何钰也没留她。 往年沈珌在家,总是向她吐槽熊孩子的恶劣行径,周仪本等着看沈璲的笑话,结果他还先她一步出来。 “小孩子最是烦人,吵吵闹闹的,我干嘛呆在家。”沈璲皱着眉,仿佛想一想都觉得厌烦。 “小孩子哪里得罪你了?你不也是从小朋友长大的?”看他如今这德行,想来小时候也是个难伺候的主。 沈璲似乎看出周仪的想法:“我小时候也挺烦人的,小珌小时候哭闹的厉害,我嫌吵,抱着他就往花园丢,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那小子躺在槐花树下,睡的可香呢,然后我就被打了。” 周仪这时笑的十分真心。 “就这么喜欢看我吃瘪?”沈璲去挠她腰间的痒肉。 “别!别,”周仪去挡他:“哈哈哈哈,别挠了!我错了我错了。” 周仪连连求饶,沈璲才收了手,“所以,我这辈子不要孩子,生个讨厌鬼还要一辈子操心他的吃喝拉撒,我怎么就那么欠呢?” 周仪倒是希望他生个败家子,最好还是个恋爱脑,把他的家产都败光再把他踢出门,这样多么大快人心啊! 沈璲轻轻捏捏她的下巴:“脑子里想什么坏主意呢?” 这人这么这样精?周仪打掉他的手,“说正事,我妈在芬兰的情人你怎么处理的?” “你们母女还真是无话不谈啊?”沈璲略带嘲讽的道。 “也没这么无话不谈,我妈是个恋爱脑,要不是你手上攥着她的情人,她能那么听你话,迁户口那天跑去跟干妈聊天?” “她都背叛你了,还叫她妈?又不是亲的,在我这儿演什么?你叫周柔放心,我给那男人安排了个高薪的工作,上三休四,又交了个新女友,日子快活着呢!” 周仪心底一片悲凉,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背叛她,值得吗? 被沈璲这么一番折腾,她的瞌睡消失不见,做了会儿运动,研究了下仪宝的下一步计划,便又拿起手机打游戏。 这手机是沈璲送她的,在山里通讯网络畅通无阻,不过周仪只在茅草屋这儿用,鬼知道他给的手机里头有没有什么监听的功能。 沈璲喂了她一块西瓜,坐到她身后环着她的腰,低头看她打游戏,看着看着,有点技痒,抢了他的手机自己打。 周仪手也有些酸了,靠在他怀里吃西瓜,男孩子都爱打游戏,沈珌的游戏就玩的很好,想来沈璲也不会差。 想起沈珌,周仪往他嘴里喂了块西瓜,问:“沈珌怎么过年没回来啊?何家祭祖不是没有天大的事都要回来吗?” 沈璲张嘴去吃她的西瓜,却咬着她的食指不放,眼睛仍盯着屏幕,语气随意:“学校不放人呗。”要不回来跟你去吃冒烤鸭吗? 周仪点头,心想德国留子的含金量还是一如既往的顶。 她低头去看屏幕,越看脸色越糟糕,他的手指是不分瓣吗?打的什么玩意?就这么一会儿掉了她三颗星,周仪去抢他的手机:“别玩了。” 没想到沈璲倒是玩上了瘾,不撒手,“再玩两把,我刚刚没玩过,手生,下一把就好了。” 这套话术周仪莫名感到熟悉,好像男人不行的时候都爱这么讲,不能再叫他玩下去了,再玩下去,她这发言人的位置可真就保不住了。 周仪咬咬牙,揽住他的脖子,去亲他的唇。 沈璲一下子就从游戏里回了神,手停在屏幕上不动,眼里是震惊、欣喜,带着点不可置信,周仪头一次这样主动。 周仪轻轻吮着他的唇,媚眼如丝:“我不好玩吗?” 沈璲丢了手机,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去寻她的柔软,加深了这个吻。 耳畔满是沈璲暧昧的呼吸声,周仪十分配合的迎合着他,沈璲的动作很是温柔缓慢,似乎把她当成奶油冰淇淋,融化一寸,他便舔舐一寸,直到她彻底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变懒鬼,晚了会儿[可怜] 第46章 请帖 第46章 请帖 张百林跟谢知欢的婚礼定在了暮春三月。 收到请帖的时候, 她正在上海拍戏,是话剧改编的电影,谢知欢给她打电话:“请帖收到了吧?说起来, 你可是我们俩的红娘,必须来给我当伴娘。” 周仪笑着说:“这种喜事我肯定得去凑热闹!”她压低声音:“剧组要是不给我假,我不拍这剧了也得去啊!” 然后是张百林, 这戏他们公司是出品人, 代表公司来探班, 跟周仪吃了顿饭, 也给她带了请帖。 周仪接过请帖,觉得有些好笑:“你们夫妻俩都不商量下吗?我要这么多请帖做什么?” “她给不给你是她的事,这是我给你的。”张百林看着她道。 周仪轻轻蹙起眉头, 张百林这话说的很是生分, 不像即将步入新婚殿堂的小夫妻,倒像是两相生厌即将离婚的样子。 周仪想起沈璲讲过的张百林那个可怜前女友的事,手捏着请帖,语气郑重:“张百林, 你别忘了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有得必有失, 不要得陇望蜀, 谢家不是你以前碰到的那些随便哄弄的小角色, 谢知欢也不是沉溺情爱的女人。” “我知道, ”张百林语气嘲弄:“知欢只要不碰上沈璲, 一向是杀伐果断的, 她弄了个专送平台, 可是狠狠打了一个翻身仗。” 张百林看着面前的周仪, 她刚下戏, 脸上带着淡妆,头发斜斜一个麻花辫,人显得俏皮可爱却又带着一丝属于女人的妩媚味道。 二十五岁的年纪,同龄人才刚踏入社会,而她看着单纯,实则游刃有余的处理职场性骚扰,对着记者不怀好意的提问也能四连拨千斤,离开天凯,多少人不看好她,可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她不仅成功进了电影圈,手里捏着几部女一的电视剧,各种代言更是拍都拍不完,还弄了个公司,她看起来倒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只是……夜深人静时,你会不会后悔,迟疑,想着当初某个时刻,另一种选择会更好?” 周仪笑了,“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若是你在婚礼当天悔婚,我出来处理好这场风波,谢家会多么看重我。”周仪向前倾身:“我从不后悔,张百林,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继续转,既然选好了,就别矫情,知欢的心虽然短暂的离开过一阵,可最终你还是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还能有权有钱,这样不好吗?” 张百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起之前她说后半辈子都指望全落在他身上的话,“你放心,我会跟知欢好好的。” 张百林将资料递给周仪:“在斯坦福念过书叫肖霏霏的符合年龄一共有九个人,我都给你列出来了,八个查起来都挺轻松,有个念数学的,我的人查的很费劲,拿过几个奖,可一张关于她的照片都找不到,像是被人保护起来了。” 周仪随意翻了翻,果然每个都有相片,资料也算清晰,就数学系的那个资料比别人短了大半,不愧是沈璲的白月光啊,居然保护到这种地步,“谢啦,那我们就婚礼见吧。” 谢家独女的婚宴,自然足够盛大。 不知道谢知欢是商人思维上线还是完全不上心,婚礼场地设在安徽新搭建好的占地五万亩地的仓储中心,婚礼现场全程直播,观看直播并转赞评有机会获得清空购物车奖励,新郎新娘摆在现场的婚纱照全部印有麦麦的logo,门口站着两个迎宾玩偶是麦麦的卡通玩偶,暖场音乐是上个月麦麦新出的宣传曲,周仪看过婚礼流程,中场的时候居然还有抽奖环节,只要在直播间发送“麦麦大麦”,便有机谷获得价值二十万元汽车一辆。 怎么说呢,若不是整个会场是红色的,周仪闲些以为自己是来参加麦麦年会的。 心心念念的姑娘心里念着别人,选择跟他不过是因为他好拿捏,一辈子只一次的婚礼成了免费给麦麦宣传的机会,她现在有点明白张百林为什么别扭了。 既然接受这就是个大型年会的设定后,在后台等待时,看见伴郎团里的祁天她也就见怪不怪了,他是麦麦新邀请的春季限定出游大使。 祁天塞给她一个口袋面包,“你肯定没吃饭。” 周仪撕开,一口吞掉,又把面包袋赛回他手里:“一会儿你别跟我一组啊,我最近有有新戏在播。” “你信不信,咱俩不站一块,她们嗑的更欢。” 这话她信,周仪跟向楠那部《香寒》正在播,因为剧本反复改,书粉一开始就十分抵制,宣传连夜剪切片,各大平台投放这才拉回来收视率,可前一阵线下剧宣时,向楠对着她全程冷脸,主持人叫互动他也只跟女二互动,一些网友说他们俩这是离婚感,更多的则是说完全磕不动,周仪知道,向楠是在玫瑰那事上吃了苦头,不想搭理她。 周仪也懒得搭理他,一个爱下药的骗小姑娘还不配合剧宣的男演员,她实在瞧不起,可每部戏都是机会,已经播出了,她自然希望它好。 在周仪看来,向楠实在是小气,这戏是那么多人的成果,他再讨厌她,也不该不好好宣传,毕竟戏是大家的。 “咱俩一会儿就别互动,你一个眼神也别往我这看,咱俩得解绑了,不然我这后头好多剧都没热度。” 吃了东西,周仪拿出口红补妆,祁天随手掏出小镜子给她举着,两人聊了好一阵,直到司仪喊他们开会才一前一后走了。 周仪分到了递戒指的任务,戒指在谢知欢那里,周仪便又走回后台,刚走到新娘休息室门口,周仪便停住了脚步。 屋子门半开着,周仪看见谢知欢抱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的侧影她很熟悉,是前一阵跟她说去西双版纳探险的沈璲。 周仪打量了一瞬,真是命大,居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周仪正要走,便看见张百林走了过来,她冲他作出了噤声的手势,他顺着门缝看了一眼,面色冷淡。 谢知欢也真是的,沈璲给她下什么迷魂汤了,居然这么念念不忘,念念不忘也就罢了,你好歹把门关严了啊! 这都什么事啊,看在谢知欢一口气跟她签了十年合同的份上,周仪闭了闭眼,认命的去够门把手。 门内,沈璲一言不发的站着,他看见门把手弯了下去,顺着视线往下,地上露出一小片粉色的裙角和一双范思哲春季银色防水台的鞋尖,然后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合上,不知道的,只会以为是风轻轻吹上了门,可窗户都关的严严的,哪里来的风呢? 谢知欢轻轻抱了他一下,随后松开手,眼角滑落一滴泪,故作轻松地道:“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这是我们俩最后一个拥抱,以后我会彻底忘记你,拥抱新生活。” 谢知欢说完话,抬起头,才发现沈璲压根没看她,他只是沉默的盯着那扇木门。 谢知欢忽然有些不忿,她是个心气很高的姑娘,这辈子唯一受挫便是沈璲,她开口去问那个答案:“那个会做鸡汤面的姑娘,你喜欢她什么?我的样貌家世身份地位哪一点不如她?” “抱歉,”沈璲为自己刚刚的走神道歉,“她不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沈璲看见她面前的泪痕,“她从不在我面前哭,你妆花了,记得补一下。” 沈璲转身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过身看向谢知欢。 谢知欢屏住呼吸,手紧紧攥住裙摆,他犹豫了,他还是喜欢她的,如果现在悔婚,场面一定很难看,不过,不重要了,只要他肯带她走,一切都不重要! “新婚快乐。”沈璲道。 谢知欢手缓缓锤落,新婚快乐吗?这四个字把她刚刚的幻想衬得荒唐至极,谢知欢愤怒的开口:“沈璲,我祝你得不到爱人的真心!” 门外,周仪关上门便拉着张百林走到了楼梯间,人来人往的地方,周仪不好说太多,她还是那句话,“想清楚你想要什么,监控记得处理。” 周仪说完便推开门往外走,只是门外居然站着沈璲,千里迢迢从西双版纳赶回来为了参加前女友的婚礼,居然这么快就聊完了? 周仪瞥了一眼,沈璲的神色算不得好,这种档口她可不会傻乎乎凑上去惹人嫌,周仪冲他微微点了下头,便去敲休息室的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知欢,你在里面吗?我来找你拿戒指。” 良久,才传来谢知欢平静声音,“进来吧。” 饶是周仪有准备,也没想到里头是这个样子,化妆品散落一地,粉底液的瓶子都碎了,液体滴滴答答落了满地,谢知欢的妆糊的完全不能看,好在没有再哭。 “我刚看有只猫跑进来了,这猫也太淘气了,怎么把东西全丢地上了。”周仪打着圆场,她拿手帕轻轻擦谢知欢的脸,“我去叫化妆师来给你补妆。” 谢知欢拉住她的手,“你帮我补。” 周仪知道,她这是不想叫人看笑话,“我技术有限,你别嫌弃就好。” “没事画吧,”谢知欢突然笑了,“总不会比现在还糟吧。” 周仪也笑,一面帮她补妆一面道:“你放心,我一会儿把这儿打扫了,保证谁都看不出来什么。” 婚礼有惊无险的进行,虽然新娘子的妆有些厚重,新郎的脸色不大好看,不过宾客嘛,都是来凑热闹的,谁会真的在意呢? 顾辰就坐在台下,一面跟女伴说说笑笑,一面敲着二郎腿嗑瓜子,见沈璲过来,同他招手,小声道:“见到仪妹妹了?不是我说啊,你们俩腻不腻啊?也就一个月不见,为了见人连前女友婚礼都敢来!也就知欢脾气好,还给你请帖,要换了别人,不两刀解决你都算好的!” 见沈璲脸色不豫,顾辰凑过去,端详他的嘴,“没给亲?哎呀,人家是明星嘛,这地方人多眼杂的,你多体谅下,多说再忍两个小时。”顾辰拍拍他的肩,转身便在女伴脸上亲了一口,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需要我给谭二小姐打电话吗?”沈璲幽幽道。 顾辰老实了,他扭过去看婚礼,就看见周仪捧着个托盘,虽是低调普通的粉色伴娘服,随意挽的发,头上不带一点装饰,可站在那完全不输新娘的风采,顾辰又开始嘴贱,“诶,采访一下,参加前女友婚礼,现任做伴娘,你啥感受?” 沈璲拿出电话,开始按号码,顾辰捏紧他的手机,“别别别,谭二那女人就是个疯子,我迟早有一天跟她退婚!看,仪妹妹上台了!” 婚礼进行到戴婚戒,周仪捧着托盘走上前,新人拿了戒指,周仪悄声退去,拎着裙摆缓慢的下台阶,无人在意的角落,祁天从另一侧小跑过去,朝周仪伸出左手。 周仪自然搭上,一面往下走一面抱怨道:“我说什么来着?一个眼神也别有,你就是这么照做的?” “你穿这么高的跟,这地方又黑,回头要是摔倒了,网友肯定得怪我不扶你,周老师家大业大的,肯定不懂我这零星粉丝小糊咖的心酸。” 周仪甜甜的笑了:“你少来,管好你粉丝啊,要是过来骂我,我可不给你面子。” 这一幕自然是被某个机位记录了下来,并直接投到了直播上,婚礼前谢知欢跟他们开会强调,要他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谁能让这婚礼热度火爆,谁加奖金! 就这短短十秒,立马让cp粉沸腾,直播间人数嗖的一下就涨上去了。 除了摄像,留意到这一幕的便是顾辰跟沈璲了。 顾辰作为影视平台的老总自然认识祁天,更别提前一阵剧宣婚礼直播就是在他公司平台搞的,他瞥了眼沈璲,发现他的脸色越发不好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俩没啥,婚礼那天我在场。” 顾辰想起那天,祁天站在台上,对着周仪虔诚的说着誓词,台下导演捂着心脏:“这词谁改的?编剧怎么没跟我说?” 助理跑过来道:“祁哥临常发挥的。” 顾辰眉毛一挑,再看台上,周仪捂着嘴哭的梨花带雨,祁天轻轻擦掉她的泪,低头吻上她的唇。 顾辰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再次道:“真没啥。” 没什么吗? 沈璲想起刚刚在后台的看到的。 周仪跟祁天站在一块,他给她递吃的,她吃了还把垃圾塞给他,两个人说说笑笑,偏偏两人一个黑色西服,一个粉色礼服,站在一块十分登对,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他们俩的订婚宴呢! 沈璲盯了好一阵,那俩人浑然不觉,周仪甚至伸出手帮祁天整理衣领。 真的没什么吗? “不过一块说说话,能有什么。”沈璲勾了勾唇,语气轻松随意。 顾辰点头,“对对对,啥事没有,大不了等晚上聊聊。”他看着沈璲手握成拳青筋暴起的右手,心想,兄弟,你把手松开才更有说服力。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开门后os:我可真会来事,回头你俩不得一人给我一个大红包! 沈璲咬紧后槽牙,微笑:一个会不会有点少? 周仪星星眼:也可以再给我部戏拍拍! 第47章 敬酒 第47章 敬酒 谢家这场婚宴足足摆了八十桌, 七十五桌都是谢家请的人,只五桌是张百林的同事和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至于张百林的亲戚们,大多是农村人, 只在领证前,谢知欢屈尊降贵的同他们坐下吃了十分钟,随后便称有事走了。 因为张百林是入赘, 整套婚礼下来也不需要他的父母出面, 全称谢父穿着红彤彤的中山服, 意气风发诶招待来宾, 张百林则是全程板着张脸,只在提到自己是才勉强笑笑,不知情的还以为谢父要娶新媳妇呢! 周仪在后头看的直摇头, 她本以为他跟她是同类,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如今看来,张百林那可怕的自尊心才是导致他至今没能进入宝泰董事会的真正原因。 张百林爱怎么拧巴就怎么拧巴吧,反正不影响她的计划, 周仪端着手上的酒杯,笑着同这一桌的宾客碰杯。 这么多桌, 只靠谢知欢和张百林敬酒, 怕是敬到昏天黑地也敬不完, 他们这伴郎伴娘团两两一队, 各自领了十几桌的任务, 挨个敬酒, 务必叫人吃好喝好。 周仪杯子里装的自然是水, 来参加婚宴的都是这个“总”那个“总”的, 真要跑过来闻周仪酒杯, 那可就太没风度了。 周仪很顺利的敬了十桌,再往后,那桌上的人虽也是穿着黑衬衫打着领结,可个个寸头、面露凶气,坐在主位的那个大哥,脸上一道疤从太阳穴滑到腮边,脖子上系着五六条金链子,手臂上的纹身张牙舞爪,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周仪远远就停住脚,转了身,打算去其他桌,这桌谁爱敬谁敬,可她没想到,她的搭档谢知欢刚大学毕业的表弟傻呵呵的大步走过去,并且没心没肺的笑着朝她招手:“姐姐,过来,这桌还没敬呢。” 真是日了狗的,周仪现在有点后悔没跟祁天一组了。 周仪认命的走过去,仍是笑盈盈的捧起自己的杯子,“感谢各位来参加婚礼,新郎新娘诸事缠身,托我们来敬酒,大家不要见怪,务必吃好喝好,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 下首一个瘦的跟猴似的小哥眯了眯眼,指着她:“诶!我认识你,你不是香寒嘛!我老婆可爱看这电视剧呢!成天拉着我追!” 周仪仍是笑:“太好啦,居然碰到剧粉了。” 那瘦猴拿起手机,就去拨视频通话,“老婆,你猜我吃席看见谁了?” 他把将手机怼到周仪面前,周仪仍旧保持微笑,女明星哪一天不是无数镜头怼脸拍。 这没什么。 拍都拍了,可不能留下丑图! 周仪从瘦猴男手里拿过手机,热情的跟着屏幕对面的女人打招呼,将偶像的职业素养发挥到极致,终于挂断电话,瘦猴男又要跟她合照。 周仪望向刀疤纹身哥,从她们到这桌之后,他就任由瘦猴男胡闹,甚至有些纵容。 舞台上一位当红歌手正在唱情歌,从周仪现在的位置看过去,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影在动,想来这位大哥是不满谢家的给他们分的偏僻位置,觉得受到了冷落。 这地方确实十分差劲,像是沈璲,谢知欢给的位置是舞台右面第一排,不夸张的说,可以清晰地看见歌手忽闪忽闪的眼睫毛,但沈璲的心思并不在台上那位女歌手身上,他举着红酒杯慢吞吞喝着,眼神却一直盯着穿梭于各张餐桌前的周仪,他又喝了一口酒,发现周仪在后面那桌似乎待了很久没动地方。 他站起身。 顾辰正跟着音乐打节拍,见他起身,问:“干嘛去?” “去厕所。”沈璲道。 沈璲朝着周仪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周仪的身影却消失了。 沈璲自然是看不见周仪的,因为她现在正蹲在地上。 就在沈璲准备走过来的时候,周仪先是压低声音叫表弟喊个谢家能做主的人来,再是自己拿过手机,蹲下身,找个了上镜好看,能把这一桌人囊括其中的角度,拍起了合照。 周仪接连拍了十来张,这才把手机还给瘦猴,冲着全桌人道:“有什么不足,大家多担待啊,谢家一会儿来人陪你们,我就先失陪,去下一桌敬酒了。” 周仪转身要走,刀疤纹身哥终于开口了,“咱儿这桌还没喝酒呢!” 周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过来就端着酒杯,结果他们又打电话又拍照片的,现在反倒挑她的刺,周仪端起酒杯,含笑道:“怪我,忘了忘了。” 桌上的人看她端起的小酒杯,全笑了,瘦猴从桌上拿了个大白碗,倒了满满一碗茅台,递给她:“我们都这样喝!” 周仪低头瞧那满满一大杯清澈见底的液体,心想她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先是帮谢知欢跟沈璲的“奸情”打掩护,如今又要陪笑陪拍照陪喝酒,以她的酒量,这一碗也不过开胃小菜,可她只是伴娘,又不是三陪! 她刚刚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他们不会真以为她好欺负吧! “不好意思,这个我喝不了。”周仪收起笑意。 瘦猴一下子变了脸色,“我们大哥叫你喝,你居然敢不喝!” 周仪理都没理瘦猴,缓步走到刀疤哥身旁,声音平稳清晰:“我不过是个帮忙的。您今天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砸场子的。您也是生意人,应当以和为贵。” 她略略俯身,将话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我虽不是红透半边天的明星,倒也有些粉丝。您说,要是我去网上随意发些什么,引来相关部门的注意……”她稍作停顿,站直身子,举了举手中的小酒杯,“……不如,大家干了这一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何?” 刀疤哥盯了她好一会儿。他清楚自己这副模样有多骇人——从前一个背叛他的小弟,就在这样的注视下吓得失禁。可眼前的周仪却微微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迎上来。那目光里掺着七分挑衅、两分倨傲,还藏着一线冰冷的杀意。 刀疤哥忽然咧嘴笑了,摆摆手,示意瘦猴把酒碗撤下。 这时不远处敬酒的祁天察觉到他们这头的气氛不对,走了过来,周仪看见,给他使了个眼色,祁天便退了回去。 周仪举起小酒杯,这桌人一人一个大海碗,大家痛痛快快干了一杯。 干完后,刀疤哥道:“你那杯子里装的不是酒吧?” 周仪狡黠的眨眨眼,“叫您发现了,要不我再罚水三杯?” 刀疤哥豪爽一笑:“你这小妞,有点意思!”他示意瘦猴掏出名片:“有什么事找哥哥帮忙,我给你打折!” 周仪笑着接过,名片上印着“大头保镖公司”,傻愣愣的表弟这时才带着谢家一个长辈过来,剩下的事周仪管不着,她端着酒杯往下一桌走,祁天凑过去问:“没事吧?” “没事,你那边完事了?”周仪问,她扫了眼表弟,他老老实实站在长辈身旁,挺好,他就在那待着吧!这种猪队友过来也是给她添麻烦。 “还剩五桌,祁老师辛苦一下?”周仪端起酒杯,朝他那边倾斜。 “荣幸之至。”祁天道,酒杯轻轻碰了下她的,发出清脆的一声。 虽说没喝酒,可这么多的水灌进肚子也是很难受的,是以敬完酒,周仪便冲进了卫生间。 等她解决了好,舒舒服服洗了手,刚出门便被人攥紧手腕,拉进旁边一扇门里,被压在木门上。 周仪被拽的头晕眼花,还没清醒过来,唇上便是一痛,沈璲双手捧着她的脸,不管不顾的狠狠压住她,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的袭来。 周仪用力去推他,沈璲不但没后退,反而越发紧的压住她,一手攥住她挣扎的双手举过头顶,唇去吻她露在外头的肌肤。 周仪提心吊胆的扫了眼周遭的环境,万幸,是谢知欢的化妆间。 虽然谢知欢打破的瓶瓶罐罐周仪清理干净了,可空气里还是弥漫着各种化妆品混合在一块的奇异香气,所以她在房间外头立了个“正在清扫”的黄色警示牌,没想到,如今倒是方便了沈璲。 周仪微微扭头,沈璲正叼着她脖颈与肩膀连接处的一块肉,轻轻啃着,带着微痛的痒感。 沈璲今天有些不对劲。以往小别重逢,他总是格外温柔、极尽缠绵,这次却隐隐带着一股狠劲,像要把她拆骨入腹似的。 周仪在心底细细回想他离开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并没有哪里招惹过他。目光掠过妆镜四角贴着的红色喜字,她有些明白了,看来前女友结婚,他心里真的不好受。 难受你找谢知欢啊!咬我干嘛!周仪翻了个白眼。 “沈璲,你轻轻咬好不好?”周仪声音格外的温柔,她不敢不温柔,周仪都能感受到抵在她身上那东西的蓄势待发,虽说外头立着个牌子,可难保有人冲进来,她可不想在这演活春宫! “沈璲,你松开我呗,我想抱着你。” 这话管用了,沈璲松开了她的手,举了这么久,刚一放下,手麻的毫无知觉,她颤抖着手去锁门。 沈璲在她脖颈处轻轻笑了下,手去拉她的裙子,周仪去挡,好声好气的同他商量:“换个地方好不好?” 沈璲不为所动,去抓她的小腿。 “诶!诶!等等——”周仪咬咬唇:“上回你给我看的……那个小电影里的……我同意了。” 沈璲不讲话,又往前压了压。 周仪咬着唇没叫,她咽了下口水:“上上次说的那个,我也同意了。” 她去抓他放在她胸口的手:“沈璲,你不用再试探了。我只能答应你这么多——你想清楚,换了平时,我绝不会退这一步。机会就这一次,你要是不同意……” 她松开他的手,浑身松懈下来,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那我们就在这儿,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我寻思我也没(mei四声)惹你啊! 沈璲:呵呵 哦不,被锁了! 打个广告,主页还有好看的完结文,欢迎大家去看哇! 已完结:《伪装淑女,折下高岭之花》怪力少女外卖员伪装淑女骗钱骗色 《今天和谁约会?》清冷女主重遇死缠烂打的高中同学,乡村生活+群像。 包月短文:《婚后第三年》(宋奕扬x崔叶子,ps:冯姬和宋奕帆也有客串),《成为姐姐的替身》,《皇后娘娘她无所不能》,《拜托了,让我回家吧!>> 第48章 迟到 第48章 迟到 在去往机场路上岔道口的偏僻小道上, 停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如果你凑近去听,隐约能听见车里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低哑的喘息声,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拍打的声音。 如果那你胆子更大一点, 凑的再近些,把头贴到后车窗上—— 哦,不好意思, 你啥也看不见! 因为周仪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车的挡板通通打开。 此时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 周仪手拉着车旁的吊环, 摆出一个极高难度的动作, 动作标准到体操教练来了都得给她打满分。 沈璲一脸满足的品尝着属于他的薄荷柠檬味冰激凌,难得周仪这么好说话,他一点一点舔着, 直到大滴大滴的冰激凌液体流淌到他手上, 车座上……他才满意的点刮了一点,递到她嘴边:“尝尝?” 周仪脸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牙咬着唇角,不吭声也不张嘴。 沈璲很是色气的舔了舔自己的食指, 去吻她的唇,周仪尝到, 那是微微带着点涩的味道。 不见天日的车厢里, 只有头顶洒着无数的璀璨星光, 不知过了多久, 周仪懒懒靠在沈璲怀里, 手去够他覆在她胸口的右手, 看了眼时间, 原定的飞机怕是已经飞到太平洋了! 她推推沈璲:“别闹了, 送我去机场呗?我明早还要拍戏呢。” 沈璲吃饱喝足, 嗅着空气里淡淡的属于她的香气,气消了大半,他将手懒懒一摊,道:“阿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翻脸不认人,自己舒服了就开始赶人。” 沈璲勾了勾她披散的头发:“我是被你榨的一滴都不剩了,现在是腰也酸,背也痛,手都抬不起来了,要是阿萋帮我穿衣服,我就有力气开车了。” 到底谁伺候谁啊!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好意思讲出口! 等她驾照到手,还用得着他嘛! 周仪翻了个白眼,从地上捡起那堆乱糟糟的衣服,先给自己套了件上衣,然后一件一件给他穿。 周仪坐在他腿上,给他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柔声道:“便宜你也占了,我现在是真的来不及了。” 沈璲按住她的手,她脸还是红的,头发沾着汗,有些湿的粘在额前,挡住了她那双写满不耐烦的眼,沈璲忽然想起她给祁天整理衣服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你自个瞧瞧,这样对吗?” 周仪低头看去,裤子虽是穿上了,拉链却没拉,皮带扣也松松垮垮地挂着。这裤子若是再松上几分,只怕走两步就要滑下去。 衬衫刚刚垫在她身下,如今皱成一团,衣摆处还湿了一大块,周仪急着把衣服给他穿上,只是一味的系扣子,全没留意要对准扣眼,第三颗扣子系在了第一个洞眼里,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一件高级手工衬衫被她弄成了街溜子穿法。 周仪憋着嘴轻轻笑了下。 沈璲朝她屁股打了一下,她还没穿裤子,这一下直接打肉上,疼的她哼了声。 “你还好意思笑?” 周仪敷衍地在他嘴边亲了下,“你在我眼里怎么样都帅的,”周仪解了他的衣扣,认认真真重新系。 沈璲看着她手腕上泛起的红痕,那是他在化妆间拉她时弄出的印子,他今天有些失控了。 不该这样的,强大的人不该因为事情出现偏差便乱发脾气。这么多年,他征服过巍峨雪线,也踏平过无际沙海,他一向是从容淡定的,区区一个周仪,难不成比喜马拉雅山还难搞? 沈璲拉起她泛红的手腕,轻轻揉了揉:“疼不疼?” 又来了,又开始给甜枣了。 周仪嘟着嘴道:“有点,你知道,我右手受过伤的,医生说再伤上一回,也就不用治了。”周仪揽住他的脖子,撒娇道:“不过,你现在去开车,我就不疼了。” 沈璲拢了拢她的头发,“我很少有这种愧疚的时候,只提这么个要求未免有点亏了。”他含着她的耳垂道:“你可以狮子大开口一点。” “真的?”周仪认真去看沈璲的神情。 “我什么时候骗过阿萋?” 周仪思索一番,发现沈璲虽然行事可恶,倒真的做到了言出必行。 “你退出我的工作室。” 沈璲注资她的工作室后,在周仪看来,真是一件好事也没做,给她接那种无厘头的代言,还把他前女友往工作室塞。 虽然代言火了,柳飘飘给她带了不少人脉,可这些不过走大运,她敢保证,沈璲注资她工作室,并不想要她好过。 沈璲轻笑了下:“好。” 好?就这么答应了? 周仪愣了,沈璲今天未免过于好说话,“提前说好,你退出是你的责任,所以你的出资我只能退一半,并且,以后工作室所有事情与你无关!” “不用退了,阿萋这么辛苦的替我操持公司,那些钱就当给阿萋的工资了。” 沈璲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朝前够了够,递给她一个小盒子,“给你的礼物。” 他都送她那么大的礼了,周仪自然愿意给他笑脸的。 周仪打开,是个黄金做的蘑菇造型冰箱贴,她上手颠了颠:“下次不用这么麻烦,直接送金条就好。” 机场贵宾楼休息室里,吴芸跟玫瑰两个人头靠着头,满脸生无可恋。 玫瑰看看时间,无聊望天:“姐姐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坐下午四点的飞机吗?现在都十点多了。我美食吃了,衣服买了,美甲做了,全身spa都搞定了,她怎么还不出现?” 吴芸一味的刷着购票软件:“好啦,现在最后一班高铁也出发了,我买了末班机票,要是仪姐还不来,那我们只能租车,猛猛踩油门回上海了。” “姐姐去干嘛了?要不你再给她打个电话?”玫瑰道。 吴芸想起中午的时候,她跟玫瑰在淮河路步行街吃耿福兴的虾鱼籽面,刚把面搅开,周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仪好像一边快走一边给她打的电话,因为她听见高跟鞋在楼梯上快速敲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周仪话说的也很快,“你跟玫瑰直接去机场,机票改晚点的,改到四、五点钟吧,一会儿我们机场见。” 吴芸好像还听到了一声男人的轻笑,她应声道好。 玫瑰举着面条听到晚点走,很是高兴,这样她就可以再多吃一会儿,多玩一会儿了。 再然后呢,眼见三点了,还不见周仪的身影,玫瑰一点不担心,她兴冲冲在机场专柜店里试衣服,可吴芸是真着急了,周仪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她又去了个电话,这通电话响了好久周仪才接,她的语调听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吴芸一开始还没察觉,直到周仪低低呻吟了下,吴芸羞红了脸,说了句:“仪姐,不着急,你慢慢来。”挂了电话,狂用手扇风,试图让温度降下来。 想到这儿,吴芸又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摇头,“再等等吧,仪姐一向很靠谱的。” 可男色当前,周仪还靠不靠谱她也说不准。 又等了会儿,她们听见了敲门声,随后机场礼仪推开门,后面站着个穿着驼色大衣戴着口罩帽子的女人,吴芸自然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周仪,长长舒了口气。 太好啦,不用挨导演骂了。 只是周仪路走的不如以往那般雷厉风行,步子小了很多,吴芸脑子里一通的浮想联翩,小跑过去扶着她。 玫瑰兴高采烈的展示她的战利品,周仪敷衍的点点头,看向吴芸:“还有吃的吗?帮我拿点小点心。” 玫瑰凑到她身旁,“姐姐,你没吃饭啊?去做什么了?”她翻翻自己那堆战利品,拿出一盒红茶桃酥。 “是啊,没吃饭。”一整天除了祁天给的小面包就是婚宴上喝的白水了。 说起白水,周仪恨的牙痒痒,她灌了那么多水,被他一激,自然是很想上厕所的,叫他停他反倒更来劲,一个劲的刺激她……她“咔嚓”掰下一半桃酥,真是……丢了大人! 玫瑰被她掰桃酥带着杀气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觉得这个下午一定有鬼! 于是玫瑰又像小狗一样去嗅她,嗅完之后,闭上眼傻了乐了半天,才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嘿嘿,你们俩好刺激啊!真是辛苦姐姐了。” 周仪拿了个抱枕,靠在腰后,这才舒服了点,她斜睨了玫瑰一眼,沈璲这妹妹,虽然她还没看明白她修的什么玩意,不过确实有点道行,“你看出什么来了?” 玫瑰手抚上周仪的小腹,“我在想,我会有个小侄女还是小侄子呢?” 周仪拍掉她的手:“你哥超讨厌小孩子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玫瑰冲她歪头一笑:“我很期待看见我哥既嫌弃又无奈带娃的场景。” 周仪闭着眼:“那要叫你失望了。” 飞回上海,没睡几个小时,便被吴芸叫醒,腰酸背痛,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保姆车停在进妆的酒店门口,周仪拍拍自己的脸,振作精神,精神饱满,活泼甜美地同周围的粉丝们打招呼。 今天的粉丝格外热情,甚至有几个大声喊她“嫂子”,周仪瞥了眼,粉丝举着她跟祁天的立牌笑的灿烂。 周仪只装作没听见,看来昨天跟祁天的合体又引发了cp粉的躁动。 她这段时间都不能跟祁天见面了,这么整下去,她剧都要完蛋了。 化好妆,换上旗袍,一声“action”,周仪便进入角色,腰一扭一扭,手帕掩鼻,用上海话嫌弃地道:“尼腥!”(真脏) 这部电影讲的是老上海的故事,因为是宝泰自编自演的话剧改编,好几位主演都是话剧演员。 周仪在等戏的时候从不休息,要么与这些前辈探讨交流,要么就去监视器旁观摩学习。 就这么着,全剧组都知道了周仪这个踏实、认真又好学的小姑娘,对她身上那些绯闻也从“半信半疑”变成了“全是媒体胡说”,甚至有位主演在参加访谈节目,被问到在剧组有什么趣事时,对着镜头狠狠夸赞了周仪一番,还邀请她去参演他们新排的话剧。 除了学不完的上海话和大段大段的夜戏,这个组简直是周仪这么多年进的最舒服的一个组了。 周跟跟赵丞宇打电话时这么说,赵丞宇笑道:“没想到你个宁波人居然讲不好上海话。” 因为她就不是个南方人! 周仪捂脸,回了一句宁波话:“呒告法子,屋里厢侪讲普通话!”(没办法,家里都讲普通话) 她对剧组其他人也是这么说的,大家表示理解,毕竟现在会讲家乡话的人越来越少,她也算不上多么特殊。 剧组生活就是这样既忙碌又充实,中途沈璲来过一次,除了给她送来了工作室的退出合同,还拉着她酣战,战斗地点从阳台到浴室再到沙发,最后沈璲将她擦洗干净搂着她躺倒在大床上,第二天天不亮他们俩被周仪的闹钟吵醒。 沈璲叹口气扯着被子继续睡,周仪拖着酸痛的身体去洗漱,等她穿好衣服要走的时候,沈璲睁开眼环住她的腰,头贴在她的小腹上蹭了蹭,“我去坦桑尼亚看动物大迁徙,阿萋想要什么礼物?” “金条就好。”周仪扯开沈璲的手,抚了抚被他抓皱的衣角。 当周仪顶着又大又圆的黑眼圈对着化妆师抱歉的笑笑时,化妆师则以为她通宵苦读,一面给她上妆一面鼓励她:“急覅急呀~上海闲话嘛,要笃笃定定学!” 就这么一天接着一天,周仪的上海话越讲越好,电影拍摄也进入了尾声。 周仪的戏份没有多少了,吴芸妈妈的病最近有了些起色,周仪便给吴芸放了假,叫她去疗养中心多陪陪她妈。 吴芸走了,林可便得辛苦一些,周仪有戏的时候她做助理,没戏的时候陪着玫瑰到处逛。 虽然沈璲给玫瑰续过一次时间,可她的签证还是要到期了,于是在最后这段时间,玫瑰玩的更疯了,常常凌晨两三点回,早上九点又跑出去,林可跟着玩了五天,终于耗不过她,病倒在酒店。 可玫瑰身边没个人,周仪是真不放心,上回两个人看着,她都能搞出向楠的事,于是周仪拿出刀疤哥给她的名片,打了电话,从他的保镖公司请了两个身手矫健的姑娘陪着玫瑰。 这天晚上周仪有场戏,她看林可还是病怏怏的样子,就自己去了片场,拍完夜戏,便快十二点了,周仪伸了伸懒腰,换过衣服坐上保姆车,忽然感觉脖子一麻,便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评论可参与抽奖 第49章 想念 第49章 想念 沈璲趴在草地里, 举着摄像机,专心致志盯着镜头。 镜头里,一只健硕的成年母狮正匍匐在草丛中, 不远处,一只河马正悠闲地啃食着青草。 这是沈璲跟踪这只狮子的第二十五天。从第一眼起,他就相中了它——而它也从未让他失望。 这些日子里, 沈璲看着它用利爪与尖牙轻而易举捕杀疣猪与水羚, 甚至曾在鹿群的威慑下冒险猎获一头幼鹿仔。 这头狮子有勇有谋, 力气够大, 沈璲有预感,今天这场与成年河马的较量,它定会有极其出色的表现。 沈璲这几年每年都会到非洲转一圈, 狮子捕猎的镜头也拍了不少, 狮子跟河马对峙的画面虽少见,倒也不是没见过,只是狮子擅锁喉,而河马皮糙肉厚, 两方交战,狮子很少能占到便宜。 举个不大恰当的例子, 大概就是玩王者叫刺客李白单杀坦克程咬金, 李白哗哗哗十来刀杀到最后, 不过是给人程咬金搓了个澡。 若是这头狮子真能成功, 那么狮王的头衔必属于它。 沈璲不由得想起周仪, 那女人不也是, 明明血条那么薄, 惹的人一个比一个本事大, 沈璲看了眼镜头, 那狮子仍在匍匐,看来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璲拍拍同伴sam的肩膀,用英语道:“你盯着,我去打个电话。” 那位叫sam的美国佬挑了挑眉,脸上写着不理解:“你跟了它快一个月了,这种时候去打电话?” “忽然有点想她。” “her?”sam掏了掏耳朵,他很确定刚刚沈璲说的是her而不是him,他有点吃惊:“你谈恋爱了?” 沈璲耸了耸肩。 “可现在,”sam看了看他们头顶黑黑的天,又看了看时间:“你们国家也就早上六点,你确定她会接电话?” “她五点钟就起了,再晚点她就会把电话丢给助理了。” 沈璲退远了些,找到周仪的号码,这女人没事从不给他打电话,屏幕上他们上一次的通话记录还是一个月前,那是他落地坦桑尼亚时给她打的。 当时他是算准了手机在她手上的时间打的电话,接通之后,周仪很是敷衍的对他说了句“平安归来。” 沈璲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几乎被秒接。 “接这样快,看来很想我啊!”沈璲有些欠欠地道。 沈璲完全能想象出周仪此刻的表情——一定偷偷翻了个白眼,再用甜得发腻的嗓音回他:“是呀。” 他静静等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然而传来的却是周仪那个有点蠢笨却忠诚的执行经纪焦急的话音:“您好,是沈总吗?仪姐出事了……我们按保姆车的定位找到车,东西都在,人却不见了。地方很偏僻,没有监控,已经报警了。沈总,您有什么渠道能帮忙找找吗?” 不远处,sam冲他比了个手势,那是狮子即将进攻的信号,多少人一辈子也遇不到一次的场景,也是他无数次来到非洲的原因。 可他现在不想看了。 周仪用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个穿黑色西服的背影,她往远看,满满一墙挂着不同长度不同颜色的皮鞭、眼罩、手铐、项圈…… 周仪又闭了眼,她浑身无力,睁眼也需要力气,她得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脑子中。 是谁呢? 她得罪过的人有点多,远的不说,近的,林家、陆家、可能还有谭家…… 可这些人家不会这样莽撞出手,尤其是在何钰认她做干女儿之后,那么…… 周仪轻轻出声:“向楠。”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股浓烈的烟草气味随之钻入鼻腔。周仪缓缓睁开了眼睛。 猜对了! 向楠的脸近在咫尺,他抬起手吸了口烟,然后对准她的唇,狠狠压了上去。 一口烟全灌进了她嘴里,周仪呛的不行,想抬手,压根抬不起来,这才发现她已经完全被铐起来了。 向楠坐起身,慢悠悠的抽着烟,喟叹一声:“爽!早就想这么做了!” “至于吗?”周仪终于平复了呼吸,这口烟呛的她倒是有了些精神,她环视了下,这地方似乎是个地下室,除了墙上那堆东西,地上还立着个大大的十字架,这地方布置的跟她看过的电影《欲奴》里男主那间屋子几乎一模一样。 周仪在心里倒吸了口凉气,她不怕他睡她,这种时候,要是睡了就能保住小命,倒也算一条出路。 可眼下这架势,显然不是那么简单,这么重口味的,她真有点怕了,不管心里怎么想,周仪面上仍是平静地问:“我们没这么大的仇怨吧?” 向楠摁灭香烟,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捏着她的下巴道:“没仇怨?周仪,你把我弄成这样,你说没恩怨?你知不知道丑闻的事,多少品牌跟我解约!你知不知道我要赔多少钱!”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周仪仍是不承认。 “到现在你还狡辩?玫瑰难道不是你的人?”向楠呵呵一笑:“不重要,你不是叫人拍我床照吗?你很想火吧,我帮你!” 向楠去扯她的衣服,“你睡的可真是太久了,我一直等你醒,我要在你清醒的时候脱掉你的衣服,不是喜欢拍照吗?那我就叫全世界认识你!” 周仪并不挣扎,她只是看着向楠:“向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知道,你后头有金主是吧?谁没有呢?周仪,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顾辰不过花点小钱给你开个公司,那算的了什么呢?他都订婚了,还能护你几天,况且他跟新欢打的正火热!” 周仪的衬衫扣子已经全被解开,向楠在她肚脐上方亲了一下,周仪只感觉一阵恶寒,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跟你拍戏的时候就隐约闻到你身上的香气,原来这样好闻。”向楠道,他走到墙边,手指去碰那些工具:“这么多东西,我们先玩哪一样好呢?” 向楠选了一根黑色的牛皮鞭,在手上颠了颠,朝她的小腹甩了一鞭。 周仪痛的皱了皱眉,没吭声。 “玫瑰那天就是这么玩我的吧!我也叫你尝尝这种滋味!” “如果你说的是《香寒》杀青时出的那件事,那我只能说,你报复错人了,当天晚上,玫瑰是跟我睡在一块的,酒店里都有监控的,这种东西做不了假,你大可以去查。” “查?”向楠嗤笑一声,“你当我傻吗?你都处理的干干净净,我怎么查,那个曝光我的女人都现在我还没找到,难道不是你搞得鬼?” 向楠俯身,去勾她的头发:“我也有金主,我的金主对我可比顾辰对你强多了,他让我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给我无数的房子、名车和珠宝。” 向楠激动地抓住她的头发,扯的她头皮发麻:“都是因为你,你曝光了我的床事,他抛弃了我!他抛弃了我!我只能匍匐在那些权贵身下做狗!乞求他们施舍我资源。” 向楠指着墙上的工具:“你知道在这间屋子里,在这张床上,我遭受了什么样的屈辱吗?那么大的珠子,他们往我身体里塞,你知不知道我在医院躺了多久!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过的够够的了!我想离开这个世界了,可突然一想,你凭什么还活的这样好?我死之前,也要让你尝尝这种痛苦的生活!” 顾辰拿出手机,给她看热搜第一位,“知道你消失多久了吗,我早就安排好了热搜,年轻漂亮的女明星失踪一天一夜,大家会怎么想呢?” 向楠指尖轻点屏幕,念出一条评论:“肯定是私生活不检点,跟金主玩脱了吧?说不定现在正躺在哪个私人会所呢……” 老话讲的好,恶有恶报,如今向楠对她做的这些事,和她当初对陆希儿和林恒做的那些,又有什么分别,真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周仪神色淡然:“我听懂了,你想叫金主厌弃我,叫我名誉尽毁。” 周仪完全不挣扎,老老实实躺好,“来吧,你想叫我怎么做?拍床照是吧?麻烦帮我拍好看一点,毕竟这是我在娱乐圈最后一张照片了。” 顾辰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他设想过她的崩溃、恐惧,或是歇斯底里的求饶,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坦然的接受。 周仪这种态度叫向楠大为光火,他翻身压在她身上:“光拍床照有什么意思?”他去咬她脖颈的光洁嫩肉。 周仪很大方的任他施为,她在想,当初沈璲是怎么胁迫她的,给她开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对吧? 周仪缓缓开口:“向楠,你刚刚说的那些,代言、资源、名誉我都可以帮你恢复,甚至站到比现在更高的位置,我们真的没必要闹的这么僵,你才三十三岁,没必要去死。” 向楠动作微微一顿,周仪勾了勾唇,很好,沈璲这招挺管用。 “你如今自身难保,还说这种大话!” 周仪挪了挪头的位置,叫他行事更加方便,“你把我带到这儿,是想把事甩到那些欺负你的人身上吧?不过按我对那些人的了解,这房子很大概率并不在他们名下,弄到最后不过是个小喽啰去背黑锅,这个先不管,假设那些人蠢到家,这地方就是他们的,现在无非两条路。” 向楠狠狠咬了她一口,周仪缩了缩身子,继续道:“一是这地方连通那几个人被一窝端,我成为黑料缠身被人指指点点的女明星,你没有遗憾的离开世界。” “二是我们现在就官宣,官宣照片你想用床照也可以,那么我的失踪不过就是跟男朋友出去玩,忘记了时间,也许媒体会说我不敬业,耍大牌,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叫我有个坏名声吗?” “至于违约金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这一年资源这么好,可不全是因为顾辰,你知道何钰吧,我是她干女儿。” “你是想拍戏还是想上综艺,我都可以帮你,至于上次的事,我帮你找到那个网红,只要澄清下,我再帮你打造个好男友的人设,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向楠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坐起身,点了支烟,“鬼知道你走出这间房会不会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们官宣了,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被爆出黑料,别人也会觉得我有问题。” 周仪看向楠不出声,继续加码,“你可以拍一组大尺度照片,当做我的把柄,这样可以吗?” 第50章 咬人 第50章 咬人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向楠正坐在床上字斟句酌官宣文案。 周仪的手铐已经被打开,虽然脚还被扣着,不过活动的空间变大了许多, 她肚子有些饿,跟向楠提了,向楠便给她洗了个苹果。 于是站在门口的顾辰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消失了一天一夜的知名女星穿着白衬衫牛仔破洞裤岔着腿坐在床上没心没肺的啃着苹果, 旁边是同样知名的男星向楠, 也是一件白衬衫, 正贴着周仪坐, 举着手机道:“刚刚那张我笑的不好看,重新拍一张。” 顾辰有些懵了,这画面, 完全小情侣在打情骂俏啊!他挠挠头, 看向一旁的沈璲。 沈璲沉着脸,快步上前扯起向楠的衣领便是“砰砰”两拳。 向楠完全没反应过来就挨了两拳,他对着沈璲骂:“靠,你谁啊!” 沈璲不说话, 将他压在地上又是两拳,打的向楠头晕眼花。 向楠冲周仪喊:“周仪!你快拦住他啊!我们现在是一伙的!误会!误会!” 沈璲仍是一言不发, 只一味的朝他身上招呼, 不过向楠也不是吃素的, 他演过很多古装片, 武戏从不用替身, 他稍微缓过来一点, 便用力掀翻沈璲,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地上扭打起来。 周仪呆愣了一瞬, 她没想到沈璲会出现在这儿, 她也没想到沈璲还有这样一面。 她印象中沈璲情绪一向很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静静的看别人发疯,等到那人崩溃再像拍拍小狗一样丢块肉,叫人家对他感恩戴德。 如今那个在地上跟人扭打的,真是沈璲? 不会是她药劲没过瞅眼花了吧,地上那个其实是从德国回来的沈珌,这种打架的事还是沈珌的人设比较符合。 不过不管是沈璲还是沈珌,都比不上填饱肚子更关键,再说向楠这人就该被狠狠的打一顿,居然敢动她,真是活腻了,周仪忽略那头乒乒乓乓的声音,又低下头去啃苹果。 只是才啃了一口,玫瑰就冲过来抱住她,呜呜的哭:“姐姐!你还好吧!对不起,都赖我!” 吴芸去研究周仪脚脖处扣着的链子,“仪姐,这东西怎么开啊,钥匙在哪?” 顾辰看看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向楠,拦住已经打红了眼的沈璲:“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沈璲这才收手,顾辰拍了拍向楠的脸:“喂,小子,脚铐钥匙给我!” 沈璲拿了钥匙,又踹了向楠一脚,他走到床边,吴芸极有眼色的拉着玫瑰退后。 沈璲解开周仪的脚铐,正想抱抱她,就见周仪利落的下了地,冲着已经肿成猪头的向楠狠狠扇了两巴掌。 周仪收了他的手机,向楠撑起身子,恶毒的看着她:“都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 周仪冷笑一声:“向楠,你真的很可笑,是你见色起意,觉得玫瑰年纪小能骗上床,结果技不如人,被摆了一道怨天怨地,你下药睡粉,哄那些小姑娘以为在跟你谈恋爱,你这种人渣!垃圾!就算没有我,你也迟早会完蛋!我叫你的粉丝看清楚你丑恶的嘴角,也算是好事一件!” 周仪从墙上拿了根鞭子,朝向楠狠狠甩过去:“你刚好不是问我喜欢哪个吗?我觉得这根鞭子甩在你身上我就很喜欢!” 顾辰凑到沈璲身旁,打了个哆嗦:“我就说了,哪有人能欺负的了她啊!亏你还巴巴从非洲跑回来。” 那头向楠吐出一口血水:“周仪,你不跟我炒cp,就等着出去被人骂吧!你就是个千人骑的……” 周仪一脚踩在他的子孙根上。 顾辰立马捂住自己裆部:“兄弟,你晚上怎么放心跟她睡的?” “谁要跟你这种垃圾炒cp,我谢谢你把我送上热搜。”周仪仰起脸,表情桀骜。 虽然周仪在向楠面前表现出对网上的事毫不在乎,可离开地下室后,她立马登录自己的账号,发了条消息。 “平安。” 说的多错的多,先报个平安看看网上的风向。 底下立马涌出无数的评论。 “宝宝,平安就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要看!” “是本人吗?不会是工作室糊弄人吧!” 周仪回复:“我要怎么证明我是我呢?眨眨眼可以吗?” “姐姐要开心啊,我给你看我家的水仙花。” “看我家漂亮的波斯猫!” 周仪轻轻笑了下,怪感动的。 她去看关于自己失踪的那条热搜,评论区并不像向楠给她念的那样。 虽然确实有些恶臭发言,但大部分人是真的关心她,希望她平安。 像是赵丞宇啊、何钰都给她打了电话问候,远在德国的沈珌还在她的微博下留言。 周仪前男友哥哥:“周老师,看看我在德国的作业吧(狗头)”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呦呦呦,这不是不短哥嘛?兄弟们冲冲冲,给不短哥顶上去!”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你,要不我还纳闷我怎么关注了个叫周仪前男友哥哥的人。” “周老师~你前男友来了!” “什么鬼?!前男友就算了,怎么后头还加个哥哥!” 周仪前男友哥哥:“因为之前是男朋友,现在是哥哥!” 沈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仪裹着浴巾,坐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没擦,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沈璲拿了条毛巾,走过去就听她说:“对,叫向楠那个前女友出面,锤他!” 周仪电话打的太认真,直到床微微下陷,才发现沈璲,她对电话那头说:“我晚点再跟你说。” 沈璲在她身后将她的头发用毛巾裹住,轻轻的擦,“向楠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解决的。” 周仪扭头去看他,忘了头发在他手里,扯了下,疼的她龇牙咧嘴。 这还真怪不到沈璲头上,因为周仪刚要扭头,沈璲的手就松了些,这都是地下室时向楠拽的,她刚刚洗澡,头发掉了一大半,可给她心疼快了。 沈璲轻轻去摸她的脑袋:“哪里疼?” “没事,”周仪也抬手去揉,“你刚说你处理?” 她虽然不是个好人,可谁会喜欢做坏事呢,少做一件是一件,她死了肯定是要下地狱的,可能少下一层是一层嘛! “什么条件?”周仪问。 “我单纯看他不顺眼。” 周仪愣了下,上次顾辰跟谭二订婚的事做甩手掌柜,这次怎么? 周仪灵光一闪,懂了。 上次他不管,因为顾辰是兄弟,她算什么,沈璲这个人一向亲疏有别,自然不会帮她,这次就不一样了,好歹一块睡了这么多觉,眼见自己被别的男人绑到床上,但凡有点自尊和占有欲的男人,恐怕都无法坐视不管。 沈璲今天一反常态的暴打向楠不就是因为他挑战了他的男性尊严吗? 周仪看着鼻青眼肿的沈璲,这种时候该关心他一下吧?要不不是太没人情味?于是轻轻戳了戳他眼角下的淤青:“疼不?” “阿萋还是有点心疼我的。”沈璲笑了,笑的很好看,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周仪险些要看痴了。 不过正事要紧。 “我要他身败名裂,这辈子都不出现在我面前。”周仪收回视线道。 “没问题。” 沈璲将她的头发拢到一边,看着她肩膀处那个鲜红的牙印问:“他干的?” 周仪点点头。 沈璲出去了,不一会儿再进来,手里拿着碘伏和棉签。 他轻轻往哪个牙印上涂,周仪有些不解:“这是干嘛?”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周仪就去了医院,把能检查的项目通通做了一遍,向楠玩的那么花,鬼知道他给她脖子上扎的是什么东西,他又有没有传染病,还咬她! 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所以她对沈璲现在的动作感到莫名。 “消毒。” 周仪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你咬我的时候怎么不消毒呢?” 向楠给她打的安眠药剂量太大了,她到现在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改解决的都解决完了,于是她直接躺倒在沈璲腿上,闭着眼睛养神,任由他弄。 沈璲把她的浴巾解开,白皙的皮肤上大大小小全是向楠的咬痕,沈璲捏着棉签的手青筋暴起,一根棉签折成了两节。 他闭了闭眼,又拿出一根,轻轻涂着。 周仪被他弄的有些痒,缩了缩肩,感慨道:“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喜欢咬人?” “们?” 沈璲轻哼了下,周仪的情史虽不像媒体爆料的那样丰富多彩,可也绝对不少,出道拍的就是风月片,后来更是跟了林恒五年,更何况,他还亲眼见过周仪跟沈珌从同一间房走出的画面。 至于他们俩的第一次,她热情大方、完全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羞涩,他一开始对不准,还是她扶的,这样的女人绝不可能是白纸一张,从他认识她那天就清楚,可现在听见这个:们”字,他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嗯,对啊,”周仪伸手捏了捏他的腹肌。 沈璲把她的手拉出来,“你不也挺爱咬人的?” 周仪一想,也是,她拉过他的右手手腕端详,真是遗憾啊!那天咬的那样狠,居然一点印子也没留下。 沈璲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再打什么鬼主意,“想再咬一口?” “可以吗?” “你的男人们不给你咬吗?”沈璲将“们”字咬的极重,可周仪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沈璲轻轻抖了抖腿:“头抬一抬,我裤子都被你坐湿了。” 周仪抓了一旁的睡袍穿上,爬进被子里趴着睡觉。 沈璲盯了她良久,最终还是去拿吹风机。 一夜好眠,周仪从沈璲怀里醒来,她真的不想吵醒他,可沈璲总是把她搂的很紧,她挣脱不开,只能去推他。 沈璲今天很难得的没有起床气,反倒跟她一块坐了起来。 周仪去系睡袍的带子,她睡前明明系的好好的,醒来确是开的,想也知道是沈璲弄的。 “你今天有事?”周仪问。 “没事,就像看看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周仪不知道沈璲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她反正事情是很多的,洗漱、做运动,吃早餐,然后坐车去酒店进妆。 虽说她在网上报了平安,可外界免不了对她消失的的二十个小时有所猜测,周仪今天挑个件灰色紧身小半袖,搭一件粉色短裙,露出一截纤腰,身上所有地方干干净净,化了淡妆,力破那些不堪的谣言。 沈璲从她洗漱就像个影子一样跟着她,到她整理好衣服要去进妆,他还要跟着她走。 周仪在手停在门把手上,不得不提醒沈璲,“你今天没事情吗?我要去剧组,璲哥哥要跟我一起被拍吗?” 沈璲盯着她看:“阿萋,你从昨天到现在,就不想哭一下吗?” 周仪觉得沈璲有大病,她关门便走。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沈璲就是个护短的,我算什么呢?不仅排在你妹妹后头,也排在顾辰后头。 沈璲(气到吐血):你真的长脑子了吗? 第51章 香橙花 第51章 香橙花 这部电影, 周仪只剩两场戏就能杀青了,原本今天没有她的拍摄安排,但她在这剧组名声极佳, 况且戏都要杀青了,她出事剧组也跟着受连累,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 导演便同意把她的戏份调了调。 进妆的酒店门口, 仍旧围着密密麻麻的粉丝, 周仪走的从容大方, 有粉丝给她递信:“姐姐,要开心啊!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那我就继续努力,接多多的戏, 争取在荧幕上的时间再长一点。”周仪笑的灿烂。 沈璲做事很利落, 她拍摄间隙休息时,吴芸给她看手机——向楠的种种丑闻已炸开了锅。从当街吐痰到睡粉、劈腿,甚至被金主玩进医院……桩桩件件都被曝了个底朝天。 新瓜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相比起来, 周仪消失那二十小时的传闻,简直不值一提。很快, 就再没什么人记得她的事了。 只是可怜《香寒》一波三折, 先是剧本魔改, 再是播出收视惨淡, 如今因为向楠又得下架重剪。 杀青后, 周仪去了趟医院, 屋子里的天女花亭亭玉立, 周仪轻轻摸了摸花瓣, 换了自己买的花, 才去看陈立诚。 陈立诚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仪器平稳的工作着,周仪很敷衍地给他按了按腿,便坐在房间无聊望天,待够一个小时后,拎着包就走。 回到工作室,看见周柔坐在院子里,面前立了个画板,神情认真的画着院子里的芙蓉树。 周仪没理她,转身回了屋,贴了个暖宝宝在肚子上,躺在沙发上看仪宝的数据。 沈璲的ai加美妆很受欢迎,股票九连板,周仪因为事先知道,悄悄埋伏了不少,最近股票账户红到发紫。几家头部美妆公司都想合作,不过沈璲通通不搭理,只跟仪宝签约。 在不知情人眼中,这就美菱公司董事沈珌钟情周仪的表现。 虽然何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清除沈珌的相关消息,可挡不住沈珌自爆。 于是,广大网友都知道,那个id叫“周仪前男友哥哥”的人,是最近大热的美凌电子董事长。 因为沈珌在媒体上很是活跃,帅气多金有年轻幽默,渐渐便有了不少的粉丝,网上甚至有一小撮人,开始悄悄嗑他和周仪的过期糖,整天盼着两人“破镜重圆”。为此还建了个cp超话,其中有个叫“今天沈珌周仪复合了吗?”的网友,更是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打卡。 美凌只跟仪宝签约这事,可给大家嗑美了!觉得复合近在眼前。 而稍微知情点的人,比如去过何钰认亲宴的,则会以为这是何钰是真疼周仪啊! 只有周仪知道,这么做不过是沈璲左手倒右手,反正都是他家的东西。 如今仪宝的财报可谓是相当健康,除去要给赵丞宇做研发的一大笔开销,每个月都是盈利的,且盈利额逐月增长。 周仪正合计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面前突然多了个小瓷碗。 周仪瞥了眼,是红糖姜枣鸡蛋汤。 “月经喝这个很管用的,我之前在会所时,姐妹们都喝这个,放心喝,没下毒。” “你那个情人已经有新欢了,你要是还乐意跟他过,我可以送你回芬兰。”周仪放下手里的财报, 周柔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不是因为他,咱们俩好歹做了做了六年母女,你也没少帮我……我知道你不想提以前的事,你现在在做什么我不也清楚,不过,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我还是可以做的。” 周仪端起碗,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枣香,“你放心,虽然你坏了我的事,我还是会养着你的,毕竟你是我妈妈不是吗?” 周仪语气平淡,可周柔却无端打了个寒战,她跟这孩子相处过六年,面上看着乖巧可爱,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从来没猜透过。 周柔是在很多年后,才慢慢反应过来,当初每一个看似是她拍板的决定,实际上都是周仪拿的主意,她不过是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子。 周柔知道那天她出现在何钰面前,坏了周仪的事,可那个高高大大,长相帅气的男人她也惹不起,她脑子笨,看不懂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名堂,只知道那个叫沈璲的男人答应她事成之后会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可当她跟何钰见过后,他却跟她说:“我不是都给你安排完了吗?周仪那里还不够好?” 周柔恍然大悟,这个男人的可怕程度完全不亚于周仪,可她又无处可去,失踪这么多年,她已经跟死人无异了,没有身份,没有钱,寸步难行,她只能心惊胆战的回了工作室。 可屋子没人,后来看娱乐新闻才知道,周仪去了上海拍戏,她就这么等啊等,当看见周仪失踪的新闻时,她的内心很是复杂。 周仪回不来,或是遭遇不测后萎靡不振,也就没意思理她的事了,可转念一想那几年她帮她解决了那么多的麻烦,又希望她好好的。 终于周仪还是回来了,却拿她当个透明人,这样周柔心里就更加打鼓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往后只能依靠周仪了,她得跟她说明白:“小仪,我在芬兰走投无论,那个男人救过我,沈璲承诺只要我出面,就可以安顿好我,我知道是我没脑子,不该听他的话……” 周仪冷笑一声:“周柔,这下年你在男人身上遭的罪还不够叫你长记性?” 周柔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我不是你,聪明又活络,敢做敢想,我这辈子就是靠男人活的,如果不是长的好看,后来又遇到了你,我现在可能在建筑工地外头,摆个盲人按摩的牌子,敞开大腿一次赚一百,不过,不该讲的,我一句也没说,我嘴很严的,我……我可以发誓的。” “不管你信不信,在芬兰看到何钰的时候,我慌的不行,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回来,这你是知道的。” 周仪当然知道,周柔没跟沈璲说过什么,这也是她能留下她的原因。 “我还是那句话,你老老实实待着,我给你养老送终。”周仪放下碗,起身回屋。 她每次杀青后都要休息几天,调整调整情绪,周仪在工作室呆了几天,周柔大概是真的害怕了,看见她就要发誓,周柔不想跟她在家大眼瞪小眼,反正沈璲押着玫瑰回了英国,估计这段时间不会回来。 于是收拾了些东西,自己开车去了东钱湖沈璲那个茅草屋。 这是她拿证后第一次上路,是以开的很小心,平常吴芸开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周仪硬生生开了四个多小时,等到了山上,天色已经渐黑。 爬山出了一身的汗,周仪直接去了浴室,洗完澡哦,周仪在鸡窝捡了两个鸡蛋,又在菜地里薅了一把生菜。 冷水下蛋,把生菜切碎,将热腾腾水煮蛋扒皮,跟生菜拌在一块,一道简单的沙拉就做好了。 周仪拉了一把躺椅,舒服的靠着,脚搭在栏杆上,抱着沙拉一面吃一面看月亮,悠闲又惬意。 看着看了,难得有了点困意,周仪裹上毯子闭上了眼。 模模糊糊见,她听见了脚步声,缓缓掀开眼帘,便见沈璲穿着白衬衫朝她走来。 周仪忽然想起她在录《乡间生活》时,玩游戏输了,赵洋问她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那时因为沈珌的求婚,她跟沈珌的恋情热度超高,节目组安排赵洋这样问,也是想蹭一波流量。 按理说,她的回答该往沈珌的形象上去靠,比如说:“喜欢活泼张扬,爱冒险的。” 不过周仪说:“我想象中的伴侣,穿着白衬衫,不是纯白的,最好衬衫上绣着个图案,比如一朵花,他可能是有点清瘦,很坚定地,朝我走来。” 这期播出之后,很多商家玩梗,加急上架印花白衬衫,衬衫旁边贴着硕大醒目的红字:“周仪男友同款”。 上次运动会,她的男粉们几乎人人穿着件白衬衫。 大家只觉得好笑,可周仪心里是真的住着这样一个男孩子,此刻,沈璲穿着的便是一件苏绣白衬衫,前襟上绣着墨绿竹枝。 可惜,沈璲是健康的,强势的,并不是她脑海中那个羸弱少年。 就在周仪一同乱想时,沈璲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不吹头发,还在外面睡觉,想感冒是不是?” “什么时候回来的?玫瑰在英国还顺利吗?” “玫瑰好的不得了,”沈璲将她拦腰抱起,“阿萋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日日都在想你的。” 周仪揽住他的肩:“就嘴上说说啊?” “礼物过两天你就能见到了。”他抱着她上楼,将她放在床上,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晚上吃的什么?” “沙拉。” 沈璲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可以多吃点的,你太瘦了。” 瘦的他都不敢用力。 “哪有,吴芸前几天还叫我控制体重。” “你瘦还是胖,她还能比我清楚?”沈璲一脸坏笑。 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周仪很狠锤了他一下。 沈璲在她手上啄了下,一把将她压到身下。 床咿咿呀呀的晃荡了一晚。 第二天,沈璲拉着她去采夏橙,自然是她狼狈的采,沈璲站在一旁悠哉悠哉。 周仪采了满满一大筐,实在是不行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从筐里拿出一个,徒手撕开,沈璲走到她背后替她捏了捏肩:“累了?” 周仪咬了一口,靠自己双手摘下来的橙子,自然是格外香甜。 “阿萋要继续努力啊,你干妈今年可是已经答应出去一千盒了,你最是孝顺了,不会叫她失望的对吧?” 真是王八蛋,周仪现在宁愿跟周柔相看无语了,“我干不了,手酸的厉害。” 沈璲蹲下身,去看她的右手!“哪里疼?我现在叫陈念过来。” 周仪拿起一个橙子,朝着沈璲狠狠砸过去。 沈璲作势摔在地上,接住那个橙子,笑着道:“阿萋你这种一生气就丢东西的习惯可不太好。” “反正我是不采了。” 沈璲揽住她的肩膀:“不采就不采了,回头我跟妈说,今天收成不好,一家送两个尝尝鲜就是了。” 周仪去推他,沈璲道:“你觉得这橙子味好闻吗?要是做成香水怎么样?” “香水?”周仪不再推他,而是思考起来:“橙子味香水很多家都有,你们沈氏那款香橙花在麦麦常年位居香水榜榜首。” 沈璲挑了挑眉,“阿萋真是什么都知道”,他拿出手机给她看。 周仪看了一眼便不再看,“你给我看香橙花的配方做什么?” 沈璲那照片,一看就不是正规渠道得来的。 “阿萋懂一点调香吧,之前花研那款洗发水味道就做的很好,我想让你在香橙花的基础上做出更好的香水。” 周仪瞪大眼睛,笑了下:“你想把我送进去不用这样大费周章,你手里那些把柄随便一个我都没法反抗。” “阿萋不用这样担心,都是自己家的东西,我也没叫你直接生产,你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没事? 对他自然是没事的! 公司所有签字画押的地方全是她的名,可不是没事嘛! 沈璲想做的事太危险了,她现在无异于与虎谋皮,该抓紧时间摆脱掉他了。 “你想做香水是吧,不用香橙花,我也会给你调出爆款的。”周仪退了一步。 “那就期待阿萋的表现了。” 沈璲背上筐,拉着她往茅草屋走:“中午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你的股票那么红,能不能分我点啊! 求收藏求营养液哇! 第52章 吃醋 第52章 吃醋 周仪穿着件zimmermann荷叶边露蓝色背吊带连衣裙, 端着红酒杯,巡视着值得交谈的合作对象,不过眼神滴溜溜在场里转了个遍, 也没找到什么想交流的人。 她望向不远处穿着白西服,宽肩乍腰,一脸认真跟跟两个老总相谈甚欢的沈璲。 周仪搞不懂, 沈璲干嘛带她来参加这个晚宴。 这是个科技大佬云集的晚宴, 科技新贵们上台侃侃而谈, 期盼大佬们投钱融资。 周仪听了会儿, 新贵们故事都讲的动人又精彩,不过在她看来,全是些不落地的东西。 沈璲自然是代表美菱来的, 一进门, 便被各家公司簇拥着谈合作,她则是无人问津的小可怜,没办法,商业宴会上这些总啊董啊的, 看不看电视剧都两说,自然很少有人认识她。 周仪拿了个小蛋糕, 刚吃了一口, 顾辰便过来了, “呦!这不是我们仪妹妹吗?” “呦, 这不是我们即将步入婚礼殿堂的顾总嘛?”周仪模仿着顾辰的语气, 同时微微退后一步:“有夫之妇请跟我保持距离。” 虽说周仪公开澄清他俩是朋友, 可仪宝在明面上, 仍旧是他俩的, 她怕谭二找她麻烦。 倒不是打不过,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她跟顾辰如此清白,要真被谭二顶上可真是……无妄之灾,犯不上犯不上啊! 提到谭二,顾辰的神色便有些抑郁:“还没结婚呢,哥哥我还是自由身。” 周仪挑了挑眉,心里忍不住骂他烂白菜。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顾辰这种德行,作为他的好哥们沈璲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周仪又朝沈璲那边望去,看看,不可是叫她说准了! 沈璲对面的两个秃头老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立着个姑娘。 从周仪的位置只能望见姑娘的侧颜,她穿着elie saab的淡粉色玫瑰抹胸礼服,发间点缀着风铃花,颈上与腕间的珠宝璀璨硕大,却在那张侧脸前黯然失色。 那个侧影,高贵、优雅、美丽、大方,周仪不由得看呆了。 顾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露出一抹坏笑,“男人嘛,都是逢场作戏,仪妹妹别吃醋。” 周仪回过神,眼底一片清明,完全没有争风吃醋的意思,“那姑娘是谁啊?” 不知为何,周仪莫名觉得那人很是熟悉。 顾辰眯了眯眼,“太远了,看不真切。” 此时,不知道那两位说了什么,沈璲露出笑意,那姑娘也用手捂嘴,顾辰古怪的看了周仪一眼:“你真不吃醋?” 周仪戳戳盘中的小蛋糕:“那玩意有蛋糕好吃吗?” 顾辰挠挠头,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女人了,前几天他正搂着公司新签的艺人嘻闹,那姑娘裙子掀了大半,风光外露,谭二推门进来,跟没看见似的,甩了句:“你怎么玩随便,别见报,我们谭家要脸!”扭头便走。 走到门口,颇为调笑的吹了声口哨,冲着艺人说了句身材不错,恼的那小姑娘在他怀里哭了半个钟。 如今周仪又是这个样子,这年头,就没有死心塌地哭着闹着非他不可的姑娘了吗? 时代变了,变了啊! 或许是周仪跟顾辰的眼光太热烈,那头跟沈璲聊天的姑娘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顾辰看看周仪,又看看那姑娘,慢慢点了点头:“你们姐妹还真有点像。” 周仪吃小蛋糕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又恢复如常:“那个是……宋瓷?” “是啊,单看的时候没觉得哪里像,这下你们俩都在,还真是鼻子、嘴巴都很像,你姐姐比你大两岁是不?” 周仪又望了过去,心忽然砰砰跳起来,跳的要从嗓子里蹦出来,这么多年,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就算被沈璲逼迫也不动声色,此时,她那平静的心,居然跳的这样快! 那人就是姐姐啊!她长的可真好看!一看就是被家里照顾的很好的样子。 周仪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把没吃完的小蛋糕盘子往顾辰怀里一塞,道:“帮我拿着,我有点事。” 转身便走。 周仪刚闪身离开,沈璲跟宋瓷便走了过来,宋瓷扭头问沈璲:“沈璲,你要介绍给我的朋友,刚不是还在这儿吗?” 沈璲从顾辰手里拿过那个盘子,望着那一抹消失在门口的蓝色裙脚,道:“她有点事,下次有机会再介绍给你认识。” 说完,沈璲在两人诡异的目光下,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那被周仪吃了一半的小蛋糕。 别人不知道,顾辰还不知道,沈璲这人最是挑剔,吃的喝的样样都要最好的,就算户外探险,包里也定要背够足量的火山岩天然矿泉水。 他!他现在居然吃宴会这些粗糙的小蛋糕!还是周仪吃剩的! 宋瓷看见这个举动,笑的温柔:“看来你给我介绍的,不是普通朋友啊!” “是,”沈璲很大方的承认。 他们这头欢声笑语,周仪则一个人快速走出大门,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她将头贴在方向盘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等着心跳平复。 还好她坚持开自己的车,如今还能有个藏身之地。 沈璲要做什么呢?把她拖下水还不够,如今又要把她姐姐扯进来? 周仪手攥成拳,狠狠咬了咬唇,心平稳了,她打开车窗,发动车子,慢吞吞往工作室开。 天已经黑透,周仪开的很是小心,她刚进屋,沈璲电话就打来了。语气透着点可怜巴巴:“阿萋,你把车开走了,有没有想过我要怎么回去?” 周仪被风吹了一路,如今很是冷静了,“抱歉,吴芸刚给我发了个剧本,我赶着回工作室看,顾辰不是在吗?” “回工作室了?”沈璲问。 “嗯,那阿萋明天还去茅草屋吗?” “明天,明天恐怕不行,你不是想要橙子味的香水吗?我明天去金华,跟研发部的同事们开个会。”周仪很是心平气和的道。 挂了电话,就看见周柔一脸古怪的打量她。 周仪丢下背包,问她:“这么晚了还不睡?” 周柔举着竹制的棒针道:“我再织一小节就睡。” 周仪点点头,一面拆着头上的装饰一面往楼上走:“注意身体。” “小仪,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仪站定,那演技如今这样差了吗?连周柔都看出她的不对劲了? “怎么这样问?”周仪道。 “你不是说要在外面呆几天的吗?这才一天就回来了。”周柔道,“刚刚……是沈璲打的电话吗?我……我觉得,他有点危险。” 看来周柔还不算太蠢,还知道沈璲危险。 “没事,你安心织毛衣吧,。” 周仪坐在梳妆台刚卸完妆,沈璲电话又打来了:“下来。” “嗯?” “我在工作室门口。” “我已经休息了。”周仪今天不想见他,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计划已经在进行了,这时候跟他吵,叫他看出什么可就大大不妙了。 “你再晚点下来,我不保证媒体会怎么写。” 周仪咬了咬牙,起身下楼,周柔仍在织毛线,默不作声的看着周仪出了门。 周仪刚坐上副驾驶,沈璲就发动了车子,“诶!我明天要去金华的。” “明早我送你。” 周仪便不再讲话,一路无言,沈璲的电话却响了。 “阿萋,帮我接下。” 周仪看了眼,是顾辰的电话,她按下免提,就听见顾辰大骂:“沈璲,你把我车开走了,我怎么回!!” 周仪想到顾辰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下。 沈璲瞥了眼周仪,道:“你叫谭二来接。” “谭二!”顾辰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带了女伴的,我怎么让她接!” 沈璲向周仪比了个眼神,示意她挂电话,周仪装作不明白,电话那头顾辰喋喋不休,像个怨妇:“不是,你们俩这不欺负人嘛!周仪把车开走了,你就开我的,我这辈子真是倒大霉了,跟你做兄弟!” “沈璲,你说话啊!” “我开车呢!你自己解决吧。” 车停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周仪看着漆黑的山路,问:“这么晚了,还要上去?不如回何宅,干妈也好久没见你了吧?” 沈璲举着手电筒,去拉她的手,晚上这条路别有一番滋味。 确实挺有滋味的,周围除了黑还是黑,只有脚下的小路被手电筒照映,周仪紧紧抓着沈璲的手,万一他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她也得拉着他一块! 沈璲看着周仪抓着他的那只手,勾了勾唇,这一路走的也很沉默,万幸,一路平安,到了茅草屋。 周仪松下口气,坐在院子里揉小腿,沈璲则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一大碗牛肉面。 “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吧,过来吃点。” 周仪闻着香,坐过去,自己夹了一小碗,沈璲又去了趟厨房,出来摆了两个橙子蒸蛋。 周仪挖了一口,软软嫩嫩,吃起来带着橙子的酸甜味。 “怎么样?”沈璲问。 “挺好吃的。”周仪想想,用新勺子在另一个没动过的上挖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尝尝?” 沈璲吃了,“还不错,不过我觉得阿萋那份应该更好吃。” 周仪没理他,低头吃面,沈璲也坐到她对面,“今天看到宋瓷,为什么跑了?” “是真的有事,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吴芸打电话。”周仪作势便去拿手机。 “阿萋,说真话。”沈璲定定看着她。 周仪勾了勾唇:“那我可以问下,堂堂珠宝公司的千金宋瓷,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科技大会的晚宴上吗?” “这没什么,作为明星的阿萋不是也去了吗?”沈璲看她这副略带警惕的表情,没忍住回怼道。 第53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53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月亮圆圆的挂在天空, 夜风骤起,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茅草院中,周仪跟沈璲端坐在小方桌对面, 气氛有些微妙。 “阿萋似乎对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不是很满意。”沈璲道。 礼物? 原来见到宋瓷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真是个十分周到体贴的礼物了。 “你爸爸有很多个儿子,沈氏集团虽然在国际上非常有名,可孩子太多, 是不够分的, 所以你剑走偏锋, 选择国内市场, 想把沈氏的资金悄悄的转移到仪宝,如仪宝在国内小有名气,可若是走向国际, 拿到宋瓷珠宝公司的合作便可事半功倍, 今天的宴会呢,你可以一箭双雕,一是叫我们姐妹相认,二是以宋瓷的为人, 一定会十分感激你,进而拿下合同, 不知道我哪里可有说错, 沈总?”周仪道。 “说的很好, 只是, ”沈璲眯了眯眼, 凑近道:“阿萋, 你是不是太过高看自己了呢?难道凭我的本事, 还拿不到跟宋瓷的合作吗?” “沈总自然有这个本事, 不过啊, 就算你谈下来我也不会签字。”周仪站起身走到沈璲身旁,弯下腰俯身道:“你别忘了,现在仪宝还是我说了算。” “阿萋就这么怕我对你姐姐不利?诚如你所说,我是要把仪宝做大做强的,又怎么会害你们?你就从没相信过我说的话?” “我的态度已经表明,沈总找谁合作都可以,就是宋瓷不行!” “不行?”沈璲斜睨了周仪一眼:“你管的有点太宽了,你以什么身份讲这句话呢。仪宝不是非你不可。”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写辞职信。”周仪笑了下,转身往屋子里走。 “没问题,宋瓷想打开国内市场,我想我将仪宝40%的股份送给她,再叫她去运作公司,她一定会非常乐意。” 周仪脚步没停。 “我觉得花研作为民族企业,还是很有一番作为的,我打算收购花研,阿萋觉得什么价格合适呢?”沈璲淡淡道。 周仪仍是往屋子里走,脚步十分轻松。 “不知道你那个成天捧着天女花坐轮椅的小情儿会不会遭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沈璲淡淡道,眼神却始终盯着周仪的背影。 周仪脚步微顿,仍是继续往前走,心下却慌的厉害。 “周仪,我劝你别再惹我,否则后半辈子,你那个残疾哥哥就要在牢里过了。” 周仪指节发白,浑身发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上带笑:“璲哥哥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沈璲见她回身,眼神愈发阴沉,不过在黑夜里,周仪并没有发现,她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仍旧笑着看他。 “我现在跟宋瓷合作,阿萋肯签字了吗?” “可以啊。” 沈璲勾了勾唇,却扯不出一个笑,他索性放弃,“宋瓷打算找一个品牌代言人,阿萋觉得自己合适吗?” “听璲哥哥的。” “真是难得,阿萋这么好说话。”沈璲伸出手,“过来。” 周仪乖乖站在他面前,沈璲一下子把她拉进怀里,周仪完全没反抗。 沈璲含住她的耳朵,呼吸完全没有一点慌乱,他去扯她的衣服,“那今晚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你伺候我也可以?” 周仪皱着眉,手攥的紧紧的却没吭声。 他的唇顺着耳朵往下,去吻她的脖颈,“哦?这么好脾气,我都怀疑你是不是阿萋了?” 他托起周仪的腰,将她转了个身,正对向他,“阿萋一向很懂男人的,平常咱们太过稀疏平常了,我今天想来点不一样的,阿萋应该看过《五十度灰》吧,咱们跟里头的学学怎么样?” 周仪仍旧不吭声。 如果周仪肯抬头看,就会知道沈璲现在脸色有多糟糕,多难看,眼里的哀求之色有多明显,可惜她现在完全不想看他。 “咱们两个人还是太无趣了,要不你给陈哲打个视频电话,让他看着我们俩……” “啪——”清脆悦耳巴掌声响起。 沈璲的头偏了大半,他冷笑一声,舌头舔了舔后槽牙,手擦了擦嘴角,居然打出了血。 周仪愣了下,居然……打中了。 沈璲这人,对他那张俊脸很是看重,多少次周仪借着情动,想挠一下,沈璲都躲过去了,生气的时候,她也曾数次挥起手臂,却次次失败,真是没想到。 周仪推开他,站起身,拢了拢衣服,红着眼愤怒道:“沈璲,威胁人很有意思吗?我不在乎了,你去说吧!你去跟媒体曝光,我也想知道,我周仪干的那些事,网友会怎么评价!用不用我给你提供媒体的电话号码?” “不用,我有孙大雨的联系方式。”沈璲语气仍旧很平静。 “行,那你去安排吧。”周仪笑了:“我周仪这二十五年过的也算精彩,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想睡觉了,毕竟,以后我就要跟铁窗做伴了。” 周仪转身要走。 沈璲拉住她的手,“仪宝才刚起步,经不起这种大新闻。” 周仪心里松了一口气。 “况且你比谁都清楚,所有事情的执行者都是陈哲,就算事情败露,你也会毫发无损。”沈璲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仪抽出了手腕,转身回屋。 沈璲戳了戳面前坨掉的面条,胃口尽失,他端起碗筷,通通丢进垃圾桶。 沈璲靠在躺椅上,月亮还是漂亮的,可他心情非常糟糕,万分嫉妒。 他莫名的笑了,他居然在嫉妒一个面色苍白,病态十足,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心情更糟了。 南风呼啸,月亮忽然不见踪影,沈璲忽然感觉脸上一凉,他伸手,居然下雨了。 沈璲才刚把竹制的躺椅搬到廊下,雨就啪嗒啪嗒下起来了。 沈璲回了屋,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周仪侧躺在床上,穿着件白色吊带睡衣,露出一小节白皙漂亮的背,看起来睡的很舒服,只是头发微湿,乌黑的发瘫在枕头上。 她不过躺在那,却叫人欲念横生。 沈璲闭了闭眼,进了浴室,洗过澡,推开门,手上的毛巾轻轻擦着头发,他坐到床上,去看周仪。 她闭着眼,睫毛长长的,脸白皙光滑,发出轻轻绵软的呼吸,听起来真的睡的很香,他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光滑的像绸缎,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那香气跟他头上的是一样的。 沈璲闭了闭眼,睡这么香,又没良心,也不等他,也不哄哄他,不给她吹头发了! 就叫她这样湿着睡! 不是很厉害吗! 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刀枪不入,感冒了活该! 沈璲手搭在周仪腰间,用力一推,便把周仪推到了里侧,然后躺在被周仪睡的暖和和的地方,拉上被子,背对着周仪,闭上眼睛。 只是…… 她那破头发湿乎乎的,实在太打扰他的睡眠了! 他睡不着! 沈璲坐起身,打开吹风机,嗡嗡的给她吹干头发。 然后翻身,手轻轻搭上周仪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这才舒舒服服睡下。 周仪缓缓睁开了眼,她睡眠质量本就一般,今晚这么多的事,她还没理出头绪,怎么可能睡的着,再说他又是推她,又是吹风机的,那么大声,她怎么可能还睡着! 她跟陈哲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的?自从陈立诚植物人以后,他们基本上不见面了,人人都知道,她跟陈哲的关系势如水火,他把她踢出花研,她也从不用花研任何产品,公开场合更是能避便避…… 沈璲是在炸她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沈璲啊沈璲,我给过你机会的,可你仍旧这样逼我,那就别怪我不仁了。 周仪攥紧了手。 沈璲将她的腰狠狠狠狠往身下捞,他头搭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你想什么呢?还不睡?” “睡不着。”周仪低垂着眼帘。 沈璲亲了亲她的脸颊,附在她耳边道:“那不如我们做做运动?” 他的呼吸渐渐便的粗重,轻轻吻着她的脖颈。 周仪面色平静,“你不是说这样寡淡的事没意思吗?” 沈璲翻身压在她身上,手轻轻描摹她的眉眼,她的眼睛很大,情动的时候水光潋滟,格外漂亮,可现在她的目光平静的像一摊死水,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招呼:“阿萋要是还气的话,尽管打我,不过不能再打脸了,你看看你这这巴掌印。” 沈璲扭了扭头,好让周仪完完全全看清楚自己的“恶行”,他的半边脸都肿了,巴掌印很是明显。 如今还得同他虚以委蛇,沈璲都给她递台阶了,她怎么能不接呢? 周仪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还疼不疼?” “阿萋要是亲亲我,我肯定就不疼了。” 周仪轻轻亲了下他的脸颊。 沈璲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唇瓣轻贴,先是轻轻咬着吸着她的唇瓣,沈璲看到周仪那双眼变得迷离,才用舌头轻轻撬开她的唇,不断地去追她的舌。 他手慢慢往下滑,到了她的胸口,扬了下眉,低低的笑出声,“好大的惊喜啊!” 这一晚,沈璲非常温柔,时刻关注着周仪的神情,她若是眉头微簇,他便停,待看到她神情愉悦,便对着那处使力。 屋外的雨也是柔的,院子外蔷薇花苞在雨水的滋润下,一层一层慢慢的绽放,花芯小巧精致,这样的雨夜,竟也有蜜蜂不辞辛劳的采花蜜,他嗡嗡的飞到花蕊上,神情专注,时而狠狠用力钻,时而有格外的轻柔,待到用尽力气,终于采到香甜可口的蜜,那蜜蜂才心满意足的飞走。 屋里,沈璲低吼一声,附在周仪身上,两个人都喘着粗气,心砰砰的跳着,身上满是汗水,沈璲抬手拢了拢周仪的头发,“咱们这算床头吵架床尾和不?” 周仪微微点头,心里却想,这话是用作夫妻的,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呢? 第54章 搅屎棍 第54章 搅屎棍 既然沈璲没有辞退她的意思, 那么该干的事还是要做,第二天一早,周仪就去了仪宝, 跟研发部的同事们开了个头脑风暴会。 虽然仪宝的财务她一直盯着,可毕竟不是专业的,周仪又找了三家审计公司过来清算。 她对沈璲说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那不过是激将法, 探探沈璲的底, 她周仪, 比谁都想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在仪宝呆了七天,期间跟赵丞宇吃了一顿饭, 三家审计给出的结论都是一致的, 小问题有些,但不致命,周仪叫财务及时处理,掐指一算, 距离她进下个组,就剩四天休息时间, 她得去何钰面前刷刷脸, 于是便回了何宅。 却没想到在大门口碰到了陆婷婷。 陆婷婷似乎刚刚哭过, 眼圈还是红的, 素着一张脸, 不施粉黛, 装扮与以往也是大相径庭, 她平日最爱公主裙搭细高跟的, 今天却穿着宽大的短袖搭休闲的运动裤, 鞋子也是舒服柔软的平地鞋。 她这个样子出现在何家,叫周仪没由来心下一跳。 陆老爷子去世后,陆家委实乱了一阵,没办法,儿子孙子那么多,家产总要争上一争,别看陆老爷子在的时候对这孙女千般宠万般爱,可真到动真格时,公司股份是一点没她的份。 她以前仗着自己是家里孙辈唯一的女孩儿,没少惹事,如今陆老爷子一走,家中那些个长辈自然不给她好脸色,想着把她嫁出去还能换点利益,便给她物色合适的对象,好在陆婷婷爸妈对她还是真心疼爱的,知道女儿喜欢沈珌,在沈珌去德国后不久,安排着她也跟着去了,如今她在这儿,那么沈珌也回来了? 周仪在打量陆婷婷的时候,陆婷婷也在打量周仪。 一年多不见,她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变的更好看了,虽然陆婷婷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以前周仪也美,可那种美就像山涧开出的一朵孤零零的茉莉花,男人大抵会想要捧在手心呵护,可女人见了只道平常,毕竟花园里有无数珍品,可如今的周仪,美的像是染了朱砂的茉莉花,独一无二。 她今天穿一件粉色吊带修身长裙外头搭了件白衬衫,以往她这样穿,陆婷婷都会在心里骂她装嫩,可今天,她却感觉周仪身上带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不过再美能怎么样,沈珌如今是她的了,陆婷婷趾高气昂的冲周仪扬了扬下巴,转身上了车。 周仪看向一旁出来送人的张妈,试探着问:“张妈,陆小姐来看干妈吗?” 张妈知道,就算她不说,一会儿进了屋何钰也一定会跟她说,这个人情不卖白不卖,于是张妈压低声音道:“陆小姐怀孕了,连着五天,每天都要过来坐一坐。” 怀孕! 沈珌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周仪跟张妈一面走一面道:“那沈珌?” “还在德国,打了几次电话催他回来,如今电话也不接了。” 周仪点点头,挺符合沈珌的人设的,“干妈现在怎么样?” “唉,估计心情不太好。” 周仪走进屋,何钰正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周仪走到她身后,轻轻替她揉着,“干妈,您睡不好就会头痛,什么事也得注意休息啊!” 何钰叹了口气,“你刚刚看见婷婷了吧?” “是,在门口碰到了。”周仪眼尖,茶几上放着的可不就是孕检报告,她眯了眯眼,看了眼报告上的数字,居然快三个月了。 这次陆婷婷倒是很沉的住气,看来陆老爷子去世,她也成长不少。 “婷婷怀孕了,是小珌的。”何钰拉住她的手,抬头开周仪:“这事,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 按照周仪的私心,自然是不想叫陆婷婷跟何家有任何牵扯的,她费了多大力才成为何钰干女儿,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来这么个搅屎棍,日子能有好嘛? 可何钰既然这么问,就代表她打算接受陆婷婷了,只是到底被人强按头,丢面子,于是这话便得叫别人来说。 周仪跟何钰相处这么多年了,这个“别人”她已经当了不知多少回了,现下无比自然的道: “干妈叫我说,我可真说了?说的不好您可别生气。” “说吧说吧,我这心里乱糟糟的,就想着有个人给我出主意。” 何钰松了口气,她被陆婷婷缠了五天了,每天来了坐在这儿便是呜呜的哭,求她做主,今儿个产检,回来更是拿着一堆的产检单子给她看,她对沈珌跟陆婷婷的婚事没有意见,可那混小子,接了两通电话说不要孩子也不要陆婷婷,再打直接就被拉黑了,今天周仪不来,她也是打算叫她来一趟的,这孩子察言观色、做事妥帖,这事交给她正合适。 周仪坐到何钰身旁:“照我看,这是件大好事啊,您不是一直盼着家里热闹点吗!婷婷嫁进来,过个一年半载的给您添上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沈珌成了家,老婆孩子热炕头,自然也就不惦着去德国留学了,往后,这何宅满是欢声笑语。” 周仪用的是“一年半载”,虽然如今这时代,奉子成婚太过常见,可越是有名望的家族越是要脸面,陆婷婷也是深谙这一点,才在胎已经坐稳的时候找过来,很明显的逼何家认下。 何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句句说到她心坎里,“听你这么一说,这日子都有盼头了,婷婷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小时候骄纵了些,不过眼下,经历了些事,倒也懂事不少,”何钰又叹了口气:“只是……小珌那孩子,一心扑在学业上,我叫他回来,也不听话……” 狗屁的一心铺在学业上,那孩子怎么来的,难不成陆婷婷是知识点,要吃干抹净才能学会?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可面上,周仪话还是讲的很漂亮,“沈珌这是知道自己要做爸爸了,在为了宝宝而努力呢,不过如今还是婷婷更重要些,干妈放心,我能想明白的事沈珌肯定也能想明白,说不定如今已经在飞机上了呢,回头我打个电话问问。” “行,”何钰紧紧握住周仪的手,语重心长道:“那叫沈珌回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何钰又拿出一个大本子:“这是策划公司给的方案,他们俩的事得抓紧办,你要是没事就帮着规划规划。” 说着说着,天便暗了。 沈璲走到摘星楼,便看见周仪微微低着头在专心的调整天文望远镜。 他索性不动了,微倚着门,静静欣赏眼前的美景。 或许是天气太热,周仪此时已经脱下了那件白色外搭,只穿着粉色的吊带裙,将她的线条完美的显现,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光洁无暇,在灯光的照应下,越发的白亮,沈璲知道,那皮肤的触感也很好。 周仪似乎是没调明白,她微微弯腰,漏出饱满圆润的臀型,沈璲觉得十分燥热,他挪开眼,再往下,这裙子太长、只漏出精致的脚踝,沈璲最爱她那块外踝骨凸起的地方,摸起来格外的性感。 沈璲舔了舔后槽牙,其实周仪并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可他就是觉得她格外勾人。 周仪不是个温婉贤淑的好女人,她甚至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可他就是莫名被她吸引。 顾辰说:“男人觉得女人有意思,无非是因为没睡到,等睡到了,也就那么回事!” 是这样吗? 沈璲以前对顾辰这个理论挺相信的,可是他如今不知道吃了多少遍,非但一点不腻,反而越发上头! 在他看到周仪跟祁天拍的婚礼宣传片时,脑子里甚至起过一个阴暗的念头: 把她关起来! 狠狠欺负她! 这样她就只能对他一人笑了。 可他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他一向是个很理智的人,他当时都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微风袭来,吹乱了周仪精心设计的发型,她今天的头发带着点慵懒卷,沈璲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个造型,他有点想摸摸她那蓬松的像棉花糖一样的头发。 沈璲走过去,替她把头发拢起,在她漂亮的蝴蝶谷上落下一吻:“看什么呢?” “在找火星,不是说过两个月天问一号要上火星吗?”周仪头也没抬,还是认真的盯着镜头。 沈璲笑了,“来这么多次,也没见你碰这家伙,以为你一点不感兴趣呢,你让让,我给你找。” 周仪确实不感兴趣,不过她等沈璲等的有点无聊,才去碰望远镜的。 周仪往旁边让了下,她调的高度符合她的身高,沈璲这个时候便要微微弯下腰,其实周仪在女生里并不算矮。她168,不过谁叫沈璲189呢! 周仪看着沈璲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高挺的鼻梁,红润饱满的唇,很英气的一张脸,真是仙品! 可惜啊,睡一天少一天了。 “你刚刚在看什么啊,位置都不对,你现在过来看。” 周仪凑过去,调了调清晰度,“啊,原来火星长这个样子啊!” 沈璲又去弄她的头发,周仪起身去抓他的手:“诶,你别乱抓,我这头发造型师给我吹了好久呢,你都给我按趴下了。” 沈璲揽住她的腰,轻轻嗅了嗅,带着点橘子味的清香:“你今天喷什么了?” “你觉得怎么样?”周仪扭头问。 “还好吧,”沈璲撇了撇嘴:“不如你自己的味道好。” “去你的!”周仪捶了他一下:“仪宝新调出来的香。” 周仪去问自己手腕的地方:“味道是差了点,不过留香还挺持久的。” 沈璲也凑过去闻了闻,表情正经了些:“后调有点苦涩,沉香放太多了吧,我觉得加点栀子会好些。” 周仪也认真思考起来,“嗯,明天叫她们再试试。” 沈璲松开她,到方桌前烧水煮茶,“你找我来什么事?” “沈珌跟陆婷婷的事你怎么想?”周仪也跟着坐到沙发上。 何钰那边,她是有求必应,不过事管沈珌,周仪还得问问沈璲,别到时候她这边忙东忙西,他还怪她多管闲事。 沈璲将茶叶放在壶中,动作利落而好看:“我没什么想法,陆家是做机器人的,未来是科技的天下,跟他们家结亲没有坏处。” “那沈珌呢?” 周仪没想到沈璲会这样说,她以为以沈璲护短的性子,沈珌不乐意他会阻止这桩婚事的。 “他睡了人家好人家的姑娘,负责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沈珌不是已经听你的话上飞机了吗?” 周仪立马撇清:“我都是按干妈的意思办的,没刷心眼,你应该知道,这事我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 沈璲给她倒了一杯茶,慢悠悠道:“跟你谈恋爱还真是划算,都分手了还包售后,我听妈讲,你还要帮他们策划婚礼?你什么时候这样大方?” 提起这事,周仪心里就有点闷堵,她跟沈珌谈过恋爱这事全国网友都知道,何况,当初陆老爷子寿宴时,在场的看过那段视频的都知道陆婷婷在翘她男朋友,在不知情人眼中,这不就是陆婷婷手段高超抢到了人! 这,找个不恰当的比喻,不就是嬛嬛和老十七结婚,她四郎给办婚礼吗?她脑子上的绿帽子得多大个啊! 这算什么? 她向来清楚自己在何钰心中的分量:不过是个乖巧懂事、能随时拿来挡事解闷的小玩意儿罢了,可这要求,真的过于荒唐了。 好在即将进组,要不她还真不一定推的出去。 沈璲把她拉到腿上,摸了摸她的小腹:“我看看阿萋的肚子是不是能撑船?洞房你帮不帮忙啊?” 周仪挣了下,没挣开,瞪着他道:“你结婚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腰,毕竟你一把年纪,体力不行,不能委屈了新娘子。” “我?一把年纪?阿萋,我不过大你五岁。”沈璲气笑了。 “你没听过吗?男人过了25就是60了。”周仪去推他,她觉得沈璲现在的目光很可怕,像要吃了她。 “看来我平常不够努力,阿萋这是暗示我呢?”沈璲翻身压住她,去拉她裙子的拉链。 “诶!诶!别!”周仪去挡:“你先等会儿,事还没说完呢!” “你说吧,我听着呢。”沈璲含住她的耳朵。 “明天沈珌……回来……嗯啊……啊啊……”周仪喘着气,话说的支离破碎。 沈璲满意极了,他去咬她锁骨的嫩肉,“别……别咬这儿,明天干妈瞧见怎么说啊?” “那我咬点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沈璲笑的很坏。 沈璲很会挑地方,咬的周仪连连抽气,还哪有心思谈什么正事。 第55章 宴会 第55章 宴会 哼哼唧唧又是一夜, 早上周仪从沈璲怀里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胀得厉害。看着沈璲睡得正香,她没由来地生气, 狠狠推了他一把,终于把人吵醒。 “几点了?”沈璲含糊地问。 “五点。” “怎么火气这么大?”沈璲闭着眼亲了亲周仪的脖颈,“你知不知道, 女人睡不好可是会老得很快的?嗯?底下还疼吗?我看看。” 他一把掀开被子就要去看。 “诶!”周仪拉住他, “别闹了, 一会儿还得去接沈珌呢。” 沈璲这人, 一向想做什么就得做,这种时候自然也不会听周仪的,径自钻进被子里看了一眼, 接着从床头柜抽屉拿了支药膏, 又亲亲周仪的脸:“有点破皮,我给你上药,今天你在家休息吧。” 周仪被他的动作弄得微微发颤,“那怎么行?”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去, 现在腰酸背痛,有些犯懒, 而且沈珌回不回来,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可大家都去接, 就她不去, 难免何钰会有意见。 沈璲拿过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周仪竟从那动作里看出几分暧昧的色气。 “放心, 我去说。” “你怎么说?”周仪狐疑地看着他。 “就说阿萋舍不得小珌, 昨晚上抽抽搭搭了一整夜, 做哥哥的我哄了一宿也没哄好,”沈璲用食指轻抬了下她的下巴,哑着嗓子道:“都肿了!” “去你的!”周仪伸手去打他。 沈璲挡住她的手:“哦?难道昨晚,阿萋没有抽抽搭搭?” 周仪伸另一只手去掐他手臂。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璲揽过周仪的肩,“就说沈珌看见你,陆婷婷会不高兴,万一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其实就是这个道理,但她自己不能说。既然沈璲愿意帮她开口,那是再好不过。不过周仪也不领他的情——要不是昨晚他那样……她也不会下不了床! 周仪拽着被子,慢慢挪动身体。沈璲看得好笑:“你哪儿我没见过?” 周仪狠狠瞪他。 沈璲笑笑,只穿着条四角内裤大剌剌下了床。周仪随手抓起件衣服往身上套,刚穿好,沈璲就回来了,手里拿着杯水。他揽过周仪,把水递到她唇边,语气带着些不满:“怎么这么快就穿上了?我还没看够呢?” 周仪仍是狠狠瞪他。 “不闹了,喝水,嗓子都哑成什么样了?”沈璲捏捏她软嫩的脸颊。 一杯带着薄荷味的温水,周仪一口气喝完,然后下床。谁知腿一软,差点栽倒。“我回我院子了,你记得跟干妈说。” 沈璲靠在床头,看周仪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忽然觉得周仪像个自己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的渣男! 他不由得低笑出声。 沈璲的话果然管用。 吃早饭时,何钰给她夹了个奶香小馒头:“周仪啊,一会儿我们几个去接沈珌就行了,中午咱们在家吃,你帮着张妈定定菜单。” “好啊,沈珌这么久没回来,肯定特别想吃家里的饭。”周仪笑着道。 坐在旁边的沈璲忽然开口:“我看妹妹脸色不大好,要是病了可别强撑。” 周仪看了一眼沈璲,他怎么突然给自己加词了?早上他俩商量的时候没这段啊? “是吗?”周仪尬笑:“我感觉自己还不错。” 何钰听了沈璲的话,放下碗筷,细细瞧了瞧周仪的样子,气色倒不差,甚至面若桃花,只是眼下那抹淡淡乌青藏不住。 “你这孩子,还老说我,自己睡眠也不好。午饭的事不用你管了,吃完早饭就回屋睡觉。” 周仪这一觉睡得极沉,闹钟响了好几遍才听见。 周仪伸了伸懒腰,这一觉睡饱了,如今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下床,在衣柜里翻了翻,挑了件黑色t恤衫搭白色蕾丝波点裙,今天这场合她不是主角,穿的低调点吧,别回头陆婷婷找她茬,跟孕妇打架,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收拾妥当,便往前厅去。 才走到廊下,就听见里头热热闹闹的。 周仪扬起一抹合宜的笑,继续朝厅里走。刚进门,就被猛地抱了个满怀。 不用想,这么莽的除了沈珌还能有谁! 沈珌抱起她开始转圈。可她那腰昨晚被沈璲折腾得又酸又软,这一转,疼得她轻抽了口气。 沈珌自然是发现不了这种小细节的,他自个开心了,抱着周仪转了不停,直到自己头晕了才把她放下来。 周仪早已被转得眼冒金星,脚步虚浮,不由得向后踉跄了一小步——下一瞬,腰身便被稳稳揽住,背后靠上一具坚实的胸膛,将她牢牢托住。 周仪一贴近就知道那是沈璲,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该离他远点,省的叫何钰怀疑,可此刻天旋地转,脚下像踩着棉花,她只想靠在这片温热里,好好喘口气。 沈璲轻轻揽住周仪的肩,低下头问:“还好吧?” 周仪闭着眼手撑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没事了。” 她这一睁眼,才发现如今的场面是如此的寂静。 何钰跟陆婷婷坐在沙发上,都朝他们这边看,何钰面露疑惑,陆婷婷则是咬着牙,一脸怨恨的瞪着周仪。 周仪连忙从沈璲怀里挣脱出来。 沈璲沉着脸看沈珌:“你就会胡闹吗?” 沈珌低下头,“对不起啊,周老师,我见到你太激动了。” 沈珌上前,周仪连忙后退了一步, “小珌,快回来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啊,看给你妹妹吓的。”何钰道。 沈珌坐到何钰身旁,何钰另一侧坐着陆婷婷,这两个人她都不想挨着,便挑了斜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结果沈璲跟着她,一屁股坐到了她那个沙发扶手上。 周仪抬头疑惑地看了沈璲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生怕何钰看不出他们俩有什么吗? 沈璲看回去,很大方地问:“妹妹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刚刚谢谢大哥扶我。”周仪道。 陆婷婷跟周仪是结怨已久,本来沈珌要是对她好点呢,她可以不跟她计较,可她忍着孕吐去接他,他连瞧都不瞧她一眼,周仪一进屋,他就又搂又抱的,她自然是要挑周仪的刺:“周仪,我想吃哈密瓜,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啊?” 那果盘就在茶几上摆着,她明明一伸手就能够到,非要喊她,想让她伺候呗! 不就端个盘子嘛!这没什么。 周仪刚要起身,沈璲摁住了她的肩膀,“小珌,你没听见吗?婷婷要吃哈密瓜。” “哥!”沈珌垮下脸。 “快点。” 沈珌不情不愿起身,捧着果盘,坐到婷婷身旁:“吃吧!” 陆婷婷刚吃了两块瓜,张妈便说可以吃饭了。 圆桌,何钰坐主位,陆婷婷跟沈珌坐在何钰两侧,周仪在不愿也只能坐陆婷婷旁边,沈璲便坐在了周仪旁边。 周仪给大家添了红酒,陆婷婷那杯倒了白水,何钰拉着陆婷婷的手:“婷婷啊,你踏踏实实养好身体,剩下的事都交给我,争取这个月底,叫你做新娘子。” 陆婷婷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谢谢阿姨。” 沈珌虽然脸色不好,却也没敢说什么,于是几人碰了杯,安安静静吃饭。 只是陆婷婷心里那口气没出,始终憋的慌,她吃了几口,便看向周仪:“周仪啊,我想吃杏仁豆腐汤,你可不可以帮我盛一碗啊?” “可以啊。” 周仪起身,盛了一小碗,陆婷婷笑着抬手去接,“周仪你太好了,你不知道,这宝宝每天变着法的闹我。” 周仪含着笑,手碰到她的,却停住了,她扭头看向何钰:“干妈,孕妇能吃杏仁吗?” 这还真问住何钰了,她的饮食一向是营养师安排的,再说,都过了那么多年,她上哪记着,她去看张妈。 张妈道:“这杏仁啊,专家们说可以吃,不过我们怀孕的时候都不吃,陆小姐还是不吃更安全些怪我怪我,,这汤小珌爱吃,我就做了。” 周仪听了这话,心想平时没白帮张妈的忙,这话说的她爱听,周仪微微皱起眉头:“啊,这样啊,既然沈珌喜欢,那……” 沈珌抬起头,笑的灿烂。 沈璲从她手里夺过碗:“我挺想吃的,多谢妹妹了。” 周仪又盛了几碗,除了陆婷婷没有,大家一人一碗。 他们去接沈珌的时候,周仪自己吃了点,她本来吃的就不多,知道陆婷婷没完,索性放下筷子,“婷婷,你还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在家里,不用客气。” 周仪这副主人的口吻可给陆婷婷气坏了,“那你帮我拨个虾吧。” “虾太寒凉了,对你身子不好。”周仪说的温柔,她用公筷给陆婷婷加了一块肥腻的鸭肉:“现在是补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肉,不要担心身材走样。” 何钰本就觉得陆婷婷吃的少,听了这话也道:“对,你现在就是要多吃,一会儿给你炖个猪蹄汤。” 周仪有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张妈的红烧肉做的特别好,肥而不腻,软软糯糯,我跟沈珌用汤拌米饭,就能吃一大碗,婷婷也你尝尝。” “还有这个,东坡肉,多吃点。” 不一会儿,陆婷婷的盘子里肉便摞的跟小山一样,她苦着张脸,皱着眉看周仪。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周仪十分体贴的道。 忽然,周仪的右手却被人从旁轻轻攥住。 她吓了一跳,抬眼看去—— 只见她的盘子里出现了一块排骨。 “妹妹别总照顾人了,你也吃点。”沈璲道。 周仪看着陆婷婷那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也知道该适可而止了,于是冲着沈璲说了声谢谢,抽了抽手,却没抽出来。 她瞥了眼何钰,见她安静的吃着饭,松了口气,神色如常的用左手拿筷子,慢吞吞的吃起来。 第56章 谈心 第56章 谈心 晚上十点, 何钰屋子的灯竟还亮着,这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 何钰作息极规律,一贯雷打不动晚上九点入睡。即便当年与沈泽楷离婚前, 那么伤心难熬的日子里,她仍是到点就睡。能让她打破这个习惯,足见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张妈轻轻敲了敲门, “夫人, 怎么还没睡?” 何钰正坐在落地窗前, 轻叹了口气, “你也没睡呢,过来陪我坐会儿。” 张妈挨着何钰坐下,“本来睡下了, 刚刚婷婷打来电话, 说是小珌不接她的电话,我刚去了趟小珌的院子,那孩子正倒时差呢,睡得昏天黑地, 瞧他那样子,瘦了一圈, 手也粗了不少, 做梦都还在讲德语, 我看着真心疼, 也没忍心叫醒他, 婷婷那头该怎么说啊?” 张妈在何家待了这么多年, 早就不单是个保姆了, 家里这些人, 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周仪更是处处陪着小心。 偏就这个陆婷婷, 一天天的挑刺——不是菜太咸就是茶太烫,这大半夜的也不消停,到她这个岁数,能睡会觉是多么不容易的事!见了何钰,还指望她能说什么好话? 何钰蹙了蹙眉头:“一个两个都不叫人省心,婷婷这孩子,真是叫人惯的不像样子,不用理她,我是觉得女人怀孕不容易,小珌又是那副样子,可怜她,她倒好,蹬鼻子上脸,真当何家好欺负啊!今晚她再打电话不用理。” 张妈得了令,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显,忙给她倒了杯水,“您消消气,小姑娘嘛,又怀着孩子,自然娇气了些,回头等嫁过来,夫人您慢慢教就是了,只是……今天她对周仪未免太不客气了,再怎么说那也是您认了的干女儿啊!” “小珌跟周仪谈过恋爱,婷婷心里有道坎,这我理解,今儿她找周仪的茬我才没管,总得叫她出口气。”何钰想了想道:“周仪今儿受委屈了,回头你记得提醒我,把明朝那金嵌宝石流速项链给周仪。” 张妈听了这话心下一怔,何钰竟然为了陆婷婷送出这样好的东西,看来对于这个儿媳妇,何钰嘴上虽然有怨念,可心里还是满意的,张妈笑笑:“婷婷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能遇到您这样好的婆婆。” “我啊,只盼着她跟小珌好好的。”何钰又叹了口气。 “您是因为小珌念着周仪,所以睡不着?”张妈试探着问。 何钰摆摆手,“小珌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若说以前,小珌确实满心满眼都是周仪,可这次回来,我能明显感觉到,小珌就是拿周仪当妹妹看的,小珌虽然对婷婷冷淡,可眼神时不时撇过去,他是怨婷婷用这种方式逼他,我这俩儿子,都讨厌被人强按头!婷婷现在是当局者迷,这没看透。” “那您是因为什么?”张妈想不出来了。 “你觉不觉得阿璲对周仪有点不一般?” “啊?”这下可真是张妈摸不到头脑了,“阿璲跟周仪?没有吧,他们……他们都没见过几次吧?” 就是没见过几次,才叫何钰睡不着觉。 她想起今天沈珌抱着周仪转圈是时,沈璲那眼神,那完全不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眼神,反而像是在看情敌,她不禁想起每次周仪在,沈璲都会过来陪她吃早饭,真的是巧合吗?还有,沈璲给周仪夹菜! 他这儿子在国外呆久了,向来推崇的是分餐制,她头一次见他给人夹菜。 张妈这时候也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了,“阿璲一向有绅士风度,之前认亲前,您不是还担心这俩孩子有矛盾吗?照我看,阿璲只是把她当妹妹宠呢!” “可我总觉得不对。”何钰道,只是沈璲毕竟离开她身边太久,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想的就是真的。 “您别担心,我看今天周仪一口一个谢的,两个人多客气啊,退一万步讲,就算俩个人真的谈了,也没事,阿璲的大本营在英国,周仪这孩子,我看着可是很有事业心的,她不像能退圈回归家庭的人,顶多一阵子,俩人就散了。” “那阿璲为了她回国发展呢?” “啊?这……不能吧!您别多想,我刚刚就是个假设。” 何钰跟张妈谈心的时候,周仪跟沈璲也在摘星楼聊天。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老往我身边凑?”周仪问。 沈璲把她扯进怀里,轻轻嗅了下:“我还想问你呢,阿萋你给我灌了什么迷药了,我为什么看见你就想靠近你?嗯?” 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周仪用手肘怼了怼他:“我没跟你开玩笑。” 周仪扭头,认真看沈璲的神情:“我最近没做什么对何家不利的事,不对,我一直也没做过对何家不利的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珌被绑架的事,我是顺势而为,最后他好好的,落了疤的人是我!”周仪举起右手给他看,“你别想挑拨我跟干妈的关系,我认真的。” “我没做什么,做哥哥帮妹妹夹菜不是理所应当吗?” 说起这个,周仪想起来一件事,“我给陆婷婷夹菜的时候,你为什么拉我的手?心疼婷婷了?” “我就不能是心疼你吗?就吃那么一点,跟小猫似的。” 周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走了,之后在山西拍戏,有什么事打电话再联系。” 周仪转身便走,沈璲拉住她:“干什么去?” “回我院子睡觉啊!”周仪古怪的看着他:“我还涂药呢,今天做不了。” 沈璲被气笑了,“不是,我找你就为了这事吗?” 不是吗? 他们哪次到最后不是以那件事收尾? 周仪疑惑。 沈璲将她拦腰抱起,“你明天就走了,就不想再跟我待一会?” 这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靠在一块看星星,沈璲很有耐心的教她认星星,在沈璲温热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声音,周仪慢慢合上了眼。 沈璲低下头看了她很久,才轻轻把她抱上了床。 一夜好眠。 周仪照常五点起床,沈璲还睡着,她没吵他,轻轻地往外头,周仪没回头,自然也就不知道,沈璲早就睁开了眼,静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五点的何宅静悄悄的,方圆百里见不到一个人影,周仪向往常一样往自己的院子走,却没想到,在院门口看到了一个另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人。 沈珌。 一向能睡到中午的沈珌。 为什么她五点钟在门口看见了沈珌。 周仪心里有点慌,但不算太慌,毕竟沈珌还是很好糊弄的。 “周老师,你从哪冒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们俩一齐出声。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周仪道。 “我凌晨两点就在这儿了,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我就坐在门口了。” “凌晨两点?你过来干什么?” “咱们不是约好了回来一块吃冒烤鸭的嘛!我倒时差,睡不着了就过来了。” 靠!该死的时差! 周仪脸不红心不跳的推开门:”我失眠,在锦鲤池坐了一晚,现在很困,要睡觉了,冒烤鸭你找陆婷婷去吃。” 沈珌追在她屁股后头:“你胡说,你看着多精神啊!还有你这衣服,你穿迪奥高定在外头坐一晚上?” 沈珌什么时候这样聪明了,周仪扭过头,笑着道:“我新戏有这个剧情,提前感受一下,你要是跟别人讲的话,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我肯定不往外说。” 周仪从屋子里翻出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的巧克力礼盒,送给沈珌:“我今天就得去剧组了,要不是时间紧,我肯定陪你去吃,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嘛,这个礼盒可好吃了。” 周仪吃过早饭,捧着何钰送的古董项链就回了工作室。 其实还有两天才进组,不过这种时候,周仪是多傻才会在何家呆着。 挺长时间不在,工作室堆了很多品牌公司送的礼物,周柔不敢动,全都收到了仓库,如今仓库已经要装不下了正巧有两天时间,周仪便叫了吴芸和林可过来清点,能用的用,能送人的正好进组送一送。 她们俩在清理的时候,周仪给了周柔一打材料。 周柔狐疑的打开,“这?” “拿着这些材料,抽空去把身份证办了,再去办张银行卡,到时候把卡号给我,我给你打一笔钱,你也该过些正常人的生活了,不过……建议你离男人远一点。” “为什么?你要是不给我这些,能更好的控制我。” “那就全凭你的良心了。” 周仪起身,去了仓库。 没想到两个姑娘并没有认真工作,而是蹲在角落,捂着脸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仪悄悄凑近,听到林可说:“我记得仪姐代言避孕套时,公司给送了二十大箱,每箱都是不同的味道的,现在居然就剩五箱了!天啊,想想就有点脸红!” 吴芸也很八卦:“我记得有一箱是凸点螺纹的,剩的这几箱是什么的?” “剩下的,我看看,香菜、榴莲……奶酪,没有凸点的诶!” 周仪双手环胸,轻轻哼了一声。 两个小姑娘顿时石化在原地,好几秒后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起身来,吴芸比林可大,这时候很讲义气的开口:“仪姐,我们……我们俩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周仪轻轻戳了戳吴芸的额头::你们俩想什么呢?你仪姐我是肉做的,又不是充气娃娃,我能用的了这么多吗?上次送张总的那箱,不是你开车去的吗?” “哦,对吼。”吴芸傻乎乎的笑了。 “继续吧,弄到哪了?我跟你们一块。” 第57章 回旋镖 第57章 回旋镖 这次进组的是个民国戏, 就是沈璲给她牵线的那部,试镜时,导演叫她演的是个温婉的带着书卷气的女孩子, 沈璲给她看过前四集的剧本,大概就是漂亮单纯的女学生被军阀男主看上,然后开始一场强取豪夺, 所以她试镜时, 表现出来的就是个不谙世事清纯甜美的无知少女。 可进组后, 周仪拿到后续剧本才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 原来女学生是另一位军阀为男主量身定制的美人计, 她不断窃取情报,一次一次被怀疑,却用智慧化解危机, 到最后, 男主兵败,她终于暴露,他红着眼质问她为什么。 女学生一言不发,她闭上眼等着男人一枪了结了她, 可没想到,军阀吻了她, 并把她放走了。 这种调调周仪莫名很喜欢, 她不禁想, 沈璲知不知道后面的情节, 他给她接这戏又是想暗示她什么呢? 想起沈璲, 周仪便再次拿出她托张百林弄到的资料细细的看起来。 沈氏集团最早以香水发家, 风头最盛时, 拥有一瓶沈氏的香水便是身份与权利的象征, 如今虽不复往日独占鳌头的辉煌, 沈氏香水依旧是备受推崇的高奢品牌。 除香水外,沈氏在珠宝、服饰、箱包均有建树,更是在半导体、光伏、机器人领域多有投资,当然,做出这些决策的是何钰的前夫如今沈氏的当家人沈泽楷。 资料显示,除沈珌外,沈泽楷另有子女十五人。其中长子为沈璲,次子沈璜,剩下的要么还在念书要么还没断奶。 沈璜。 周仪在这个名字上轻轻戳了下。 周仪进组一个月的时候,《香寒》经过剪辑后重新上映,有关向楠的所有镜头全部剪掉。 男主都没了,这部披着古代后宫壳子谈恋爱的电视剧还能有什么看点? 大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开,看着看着,还真就停不下来了。 纷纷发弹幕: “啊哈哈哈哈哈,你是说女主女二是因为抢玉玺才争锋相对吗?” “这剧情顺眼多了,我要是抢不到玉玺,哭的比香寒还惨!” “诶,不觉得女主女二超好嗑嘛!” 吴芸拿着一堆邀约给周仪看:“仪姐,仪姐,好消息,好多品牌找我们合作呢!” 周仪选了几个本子:“这几个叫柳飘飘去试试,剩下这些,看看作室的小姑娘们,哪个合适,你看着办。” 吴芸有点懵了,周仪可是出了名的劳模,听她这意思,是一个都不接,这太不像她了! “仪姐,你不选吗?咱们这部戏拍完,行程可就空下来了,虽然明年下半年开机拍《大汉王朝》,可这日程也没定准啊!” “配合品牌拍广告、做直播不是工作啊?”周仪轻轻戳了戳吴芸的额头:“《桂花》国庆档上线,到时候不得跑宣传吗?再说了,《桂花》要是播的好,你仪姐就会有更好的本子找上门!”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周仪以往恨不得一天掰成八瓣,不过她也觉得周仪太累了,不接就不接吧,休息休息也挺好! 转眼便是七月。 赵丞宇放暑假,带着父母到山西旅游,顺便来探周仪的班,一见面,赵丞宇便说:“你怎么又瘦了?” 周仪无奈的指了指外头的大太阳,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毛茸茸的戏服道:“我每天下了戏只想一头扎进冰水里,吃不下东西,自然就瘦了。” 周仪拿着小风扇不停往身上吹:“你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不带着叔叔阿姨去澳洲避暑,来这儿晒太阳,怎么浙江的太阳还不够晒啊?” 赵丞宇笑笑,耳朵红了一片:“壶口瀑布正是涨水期,想着带他们看看‘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奇观!” 两人正说着话,场务老师走过来,说要拍下一场了。 周仪撇了撇嘴:“好了,我又要去晒太阳了,你在这坐着,等我下戏,我请你吃饭。” 赵丞宇点点头,他是头一次见剧组拍摄的环境、虽然在电视、手机上看过很多她的剧,可还是头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女明星的工作内容。 周仪给赵丞宇找的地方视野很好,他能看见周仪站在阁楼上,几个人围在她身旁,有的为她整理衣服,有的给她补妆,还有的在给她穿威亚。 赵丞宇看到,随着威亚绳抽动,周仪像个仙女一样飞上了天,又利落的落地,反复几次,每次落地,工作人员都要再调整一番。 又来了两个武行老师过来指导动作,围在周仪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赵丞宇完全看不见周仪的身影了。 赵丞宇低下头揉了揉仰的发酸的脖子,视线不由得被一个人吸引。 那人身高腿长,露在墨镜外的皮肤白得晃眼。身上一件墨绿色gucci衬衫,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子,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场。一旁打伞的场务对他态度恭敬,赵丞宇觉得,这一定是个来客串的男明星。 只见那人朝着导演走去,导演立刻起身与他握手。寒暄几句后,他便在导演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不拍戏,难道也是来探班的? 这时候,导演一句:“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围在周仪身旁的工作人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赵丞宇转回去看周仪,周仪刚刚跟他讲过,这场是日拍夜,屋顶戏,她趴在男主书房的屋顶上偷听,被男主察觉,在屋顶上开启一场跑酷,最后男主开了一枪,射在了周仪的肩膀上。 随着导演一声“开始”,周仪迈开双腿全力奔跑。她跑姿利落漂亮,腰身发力带动步伐,每一步都跨得又大又稳。行至两檐之间,威亚绳索倏然收紧,她借力腾空跃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对面的屋脊上。 甫一落定,她片刻不停,继续向前飞奔。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她却头也不回。突然,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空气。周仪闻声闪避,终究迟了一瞬,左肩似被无形之力重击,整个人猛地一晃,失衡从檐边跌落。 按剧情,她本应借力跃向侧面稍矮的院墙,再翻身落地。可就在她朝墙头跃去时,威亚骤然一松。周仪双脚在墙沿虚虚一蹭,根本无从借力,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向后倒去。 周仪记得,那地方是个小池塘,有池塘自然是有假山的,以她现在滑荡的轨迹,撞上假山是板上钉钉的。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闭上眼睛,紧紧护住自己的头。 就在此时,威亚绳猛地重新绷紧,将她向上一提,随即又猝然松卸。这一记骤然拉扯让绳索剧烈晃荡,倒也叫运动轨迹发生了改变,周仪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三道身影从不同的地方急奔而来。 离得最近的赵丞宇最先冲到周仪身边,紧接着是原本坐在监视器旁的沈璲,而后是与辅导演商讨剧情的男二号祁天。 赵丞宇蹲在她身侧,一声声唤她:“周仪!周仪……”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碰她,却被沈璲厉声喝止:“别动她!” 沈璲上前,听着电话那头陈念的话:“你先看看周仪有没有呼吸,有没有大面积出血。” 沈璲手指轻颤,在周仪鼻子下探了下,“还有呼吸,看没到外伤。” “好,不要移动她,”陈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剧组应该有随行医生,等专业人员处理。” 祁天转过身,朝聚拢过来的人群抬起手臂:“大家往后退一退,别围在这里,保持空气流通。” 这时候,吴芸拉着白大衣匆匆赶来。 沈璲看着白大衣拿出瞳孔笔照了照周仪的眼睛,退后了两步,跟话筒那头说:“我不放心,你过来一趟。” 医生将周仪抬上担架,吴芸自然是要跟着的,沈璲跟赵丞宇同时扶住车门。 祁天则被经纪人一把拉住。 医生皱眉道:“你们都是堆在这儿干嘛!又不是医生,只能在上一个人,谁能负责,谁上车!” 这话多么熟悉! 大概一年半前,周仪摔下马时他不就是这么跟沈珌说的? 好一记回旋镖,扎的沈璲哑口无言。 吴芸坐在救护车上,她心里希望上车的是沈璲,不是因为沈璲跟周仪的亲密关系,她完全是站在为周仪好的角度考虑问题的。 周仪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伤的什么样,她们拍戏的地方只是个小村庄,最近的只是个镇医院,若周仪真有什么问题,沈璲的人脉自然比赵丞宇的靠谱。 吴芸刚要开口,沈璲便松开了手,他看向吴芸,言辞恳切:“吴芸,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我的电话你有的,有问题随时打给我。” 吴芸点点头,赵丞宇上了车,看着一脸惨白的周仪,只觉得心里疼的厉害。 医生已经给她连上了心电监护,她看着赵丞宇担心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呼吸心率都正常,别太担心。” 沈璲看着救护车开走,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导演站在他面前,脸上满是汗水,在旁人眼中,他是才华横溢、声名显赫的大导演,多少明星争相攀附,无数资本趋之若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只需轻轻一句话,便能将他半生积攒的名声与成就碾作尘灰。 只因为他是何钰的儿子。 他有这个本事! 当初沈璲要投这个本子,就说了女一号叫周仪演,后来的认亲宴,他也去过,周仪是何钰干女儿的事他自然也知道,是以周仪进了组后,他对周仪一向很客气,还指着这部戏红了,他跟着周仪鸡犬升天呢,哪曾想,如今戏没拍出什么名堂呢,人却出了事。 “弄清楚怎么出的事了吗?”沈璲问。 “弄清楚了,天气太热,有个拉威压的人中暑了,这事赖我赖我,沈总,你放心,那人我立马叫他滚蛋!周仪后续所有的费用都由我负责。” “那个中暑的人怎么样了?” “没事,刚才喝了点水,已经醒了。” “叫人送他去医院,费用我出。” 导演没想到沈璲还有心思管这种小事,只道:“瞧您说的,我出我出,我再给他一笔补偿。” “宋导这样处理就对了,不过这次周仪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瞒也瞒不住,不知道我妈听说了会怎么样。” 导演心里打起了鼓,沈璲刚刚是在暗示他给周仪补偿吗? 周仪应该不差钱。 那么…… 导演试探地道:“我手头还有几部片子,要是周仪小姐不嫌弃,能过来演演女一号,那就真是太好了。” 沈璲默不作声。 导演咬咬牙:“不知道我影视公司5%股份周仪小姐愿不愿意接受。” 沈璲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如果她没事,一切好说。” 第58章 陪床 第58章 陪床 镇医院病房楼是栋三层高的旧楼, 墙皮斑驳,楼顶悬着一排亮灯的大字:“以病人为口心,以质量为核心。” 陈念眯眼看了好一会儿, 才发觉那个“口”是“中”,中间的一竖,不亮了。 晚上九点, 楼里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不见一丝人气, 院长连忙小跑过去按亮了灯的开关。 灯亮的那一瞬, 陈念看见了暗红印花地砖、绿墙裙、破败的黄木门——扑面一股80年代风格。 陈念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长忙解释道:“您放心,我们办公环境虽然简陋,可该有的仪器都是有的, 这边请, 这边请,我们没有电梯,辛苦二位爬上三楼。” 陈念皱了下眉,沈璲推着他往上走。 院长则是在后头舒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二位什么来头,他活了大半辈子, 还是头一次接到省大领导的电话, 那位何部长语重心长的嘱咐, 叫他务必好好配合。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医生, 穿着白大衣, 看片子看的很认真, 来人了都不知道。 直到院长出声, 那医生才站起身。 陈念不管那么多, 轻轻推开医生, 自己坐了过去,“周仪的检查结果都拿给我。” 医生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呆愣愣地看着院长。 “小刘,快找啊。”院长催促。 其实不用找,桌面上的就是周仪的检查结果,大概这医院一天也没什么病人,医生将病例做的很工整利落。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陈念已经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院长搓了搓手道:“沈总,这是我们的小刘医生,今年新招来的,是个研究生!以前在北京xx医院实习过,有很多先进的经验。小刘啊,你说说患者的情况。” “哦哦,”小刘挠了挠头:“患者周仪,女,二十五岁,入院意识不清,有呼吸,心跳血压正常,身上多处外伤,我们立刻进行了ct检查……” 陈念打断小刘医生的话:“脑子没问题,尾骨骨折,还有点缺钙。”他拿出一张片子,皱了皱眉:“右手桡骨屈曲型骨折,她这只手之前伤过吧,这个有点严重,再差一点,这手就废了。” 陈念看向小刘医生,“这手你怎么给她处理的?” “目前只做了简单的固定。”小刘医生一脸崇拜地看着面前这个戴金色眼镜的男人,一听就是内行人,而且医术很好。 小刘刚刚在屋子里就是在琢磨这张片子,如今陈念一说,他只觉醍醐灌顶:“我就觉得这张片子有点怪,原来她以前伤过。患者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也是沈璲想问的。 “没有了。” 小刘挠了挠头,不解问:“那……那患者怎么还没醒?已经昏迷十个小时了。” 陈念看向沈璲:“身体上的问题就这些,如果不醒,大概是心里因素,走吧,周仪住哪间房?” 院长看向小刘,小刘忙说:“301” 院长恭敬地带他们过去。 陈念揽着沈璲的肩膀往外走,“不是,兄弟,你户外经验充足,急救措施全会,居然还给我打电话,她一看就没什么事,至于拿直升机过来接我嘛?” 陈念说着突然停住,看向沈璲:“你该不会是认真了吧?” “不可以嘛?”沈璲淡淡道:“她那右手,你好好给她治。” 走廊尽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着西装戴墨镜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见他们走近,伸手拦住,“抱歉,吴芸小姐说了,没有她的允许,不准探病。” 沈璲给吴芸打电话,听到吴芸的话,沈璲和陈念才被放进去。 屋子里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安静极了。 从片场离开后,沈璲也是才见到周仪,她躺在床上,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左手输着药液。露在外头的小臂上一片淤青,脸上的妆已经卸了,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嘴唇有些干裂起皮。 沈璲在床边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用棉签蘸了水,小心地在她唇上涂抹。 陈念先是看了眼药水袋,又看了看心电监护,然后蹲下身看了看周仪的右手,“小刘夹板固定的还不错嘛!” 检查完这些,陈念站起身,轻轻踢了沈璲一下,摊了摊手。 沈璲勾了勾唇,略带苦恼地道:“宋导答应以5%的股份作为补偿,还承诺以后他的片子可以随便挑,可是周仪不醒,这些都没法作数啊!” 周仪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又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陈念上前给她做检查,“周仪小姐,还记得我是谁吗?” “陈念。” “50x6等于多少?” “300。” “想不想吐?头晕不晕?” “不想吐,也不晕。” 一番检查过后,陈念双手插兜,“没事,不过不排除轻微脑震荡,这两天保持静卧,如果头晕及时叫人。” 等到陈念走出去,沈璲才开口:“我刚刚讲的你都听见了吧?补偿还满意吗?” 周仪在沈璲面前早就没什么形象了,如今听了这话很干脆地道:“挺满意的,我自己开口,弄不来这么多东西。” “什么时候醒的?”沈璲问。 “就你们进来的时候。” “是吗?” 当然不是。 周仪落地时确实眼前一黑,意识短暂模糊。可很快,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就将她拽醒了过来。从那之后——赵丞宇在她身旁说话、上救护车、拍片子、做检查、进病房,她全程都闭着眼,虽然有些昏昏欲睡,可意识始终清醒。 周仪看的出,沈璲眼中的不赞同。 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不一样的,在他喝几百块一口的山泉水时,她和姐姐正在父亲的棍棒下,只为抢那一枚能换来一块白嫩豆腐的硬币,填饱空空如也的肚子。 沈璲争夺家产,赢了,是整个沈氏;输了,也还有每月几百万的信托稳稳托底。 可她不一样。 她身后是万丈深渊,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所以每一次机会她都要牢牢把握,已经受伤了,为什么不让这伤更有价值些呢? “可以喂我点水喝吗?我有点渴。”周仪不想跟他起争执,她已经跟沈璜接上了头,这时候,维持原状就很好。 沈璲扫了下,除了一箱矿泉水,这儿在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沈璲倒了一瓶盖的水,递到她嘴边:“润润嗓子就好,你现在不宜多喝水。” 周仪将这口水含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你怎么会到剧组来?” 周仪进组没几天,沈璲便去了了格陵兰岛。 沈璲给她打电话,周仪当时还问他:“沈珌结婚,你不留在家里帮忙?” 对此沈璲给出的答案是,“家里太热!他要得去凉快的格陵兰岛度假。” 这么嫌热的人,为什么在烈日炎炎的七月跑到剧组来了? “陆婷婷流产了。”沈璲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周仪愣了一瞬,随即缓慢的转过头,“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他一定是过来替他们家未过门的弟媳妇讨说法的,这么糟糕的天气,也只有家人才能叫他这样跑上一趟。 “这件事确实对我有利,不过不是我干的。”周仪回答的很干脆。 当何钰把那套明朝的项链送给她时,周仪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心里的天平已经悄悄向陆婷婷偏移,可权衡利弊后,周仪没有出手。 可她也不想再掺和沈珌和陆婷婷之间的事,索性眼不见为净。前些天她还琢磨,何钰明明说过要抓紧时间完婚的,可一个半月过去,婚礼的事却迟迟没有动静,原来,是出事了。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阿萋心里肯定想,若陆婷婷出事我不会叫你好过,对吗?” 周仪睫毛眨了眨:“难道不是吗?”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找你麻烦?” 周仪觉得现在有点脑震荡的感觉了,沈璲在她病床前发什么疯呢?他说陆婷婷是不相干的人,也对,没结婚自然是外人,她比陆婷婷更近一些也没毛病。 周仪自己捋顺了,心平气和道:“陆婷婷流产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以干妈的性子,是一定会叫沈珌娶她的,所以啊,无论陆婷婷有没有出事,干妈都认定了这个儿媳妇,结果是一定的,我是有多闲才非要害她?” 周仪把头又转了回去,望向白茫茫的天花板,只要沈璲不觉得是她干的就行,她现在躺在床上,手无缚鸡之力,若他真要做什么,她根本招架不住。 沈璲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还是不肯信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自保,“我过来,一是这么久不见,想看看你,二是因为这事,妈跟沈珌心情很差,哄他们开心这事,我不在行,原本想着给你请两天假,回去一趟,不过现在,你好好养伤就是了。” 沈璲替她掖了掖被子:“你应该也听到自己的伤势了,尾骨受伤,这部戏是没法再拍下去了,我叫导演改剧本,你已经拍的戏份留下,后续你做男主心中的白月光吧。” 沈璲处理的很好,她本也是这么打算的,“谢谢。” 周仪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了,镇医院自然是没有什么vip病房的,她住的这间,屋子里有五张病床,门口处有个卫生间,如今周仪躺在靠窗那张,沈璲坐在一个塑料凳子上。 他这样挑剔的人,能在这儿坐了快两个小时,已经很叫她刮目相看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周仪贴心地道。 沈璲闭了闭眼,才道:“你要自己在这儿?我刚刚看过了,这一层只有你一个病人,你不害怕?” 说完自己先是一怔,她在他面前一向是倔强的,不肯认输的,从没有表露过一丝一毫脆弱的情绪,无论是害怕、难过或是流泪,都没有过。 “我的保镖不是在门口吗?” 自打上次向楠从片场将她带走,周仪便在花臂大哥那公司雇了八个保镖,如今两两一组,轮流保护她的安全。 “他们能保护的了外面,你要是不舒服,他们听的见吗?” “不是有呼唤铃吗?”说着周仪看了眼药液,快要滴完,她按下了那个铃。 很快那个小刘医生就进来了,封好留置针,将药袋收好:“行了,今天没有针要打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麻药劲儿过去,可能会感觉到疼,如果可以忍受,还是尽量忍耐要是忍不住,我再给你开麻药。” 周仪点点头,跟他说了句辛苦。 沈璲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 “好,注意安全。”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仪皱了皱眉,真的是疼,不仅右手和屁股疼,其他地方也很疼,周仪不禁想,她的演技似乎又提升了,这么疼,她还不是演了一整天的昏迷病人,并且成功骗到了小刘医生。 一整天她都是闭着眼睛的,刚刚沈璲在还没觉得,如今他一走,这屋子显得愈发空旷,一阵钻心的疼,周仪咬紧牙,眼里流出了泪水。 不能这样。 她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周仪拿起手机,给吴芸打了电话。 “仪姐!你醒啦?太好了!呜呜呜”电话里传来一阵啜泣声,“今天好多品牌都打电话问我情况,呜呜呜,我都摆平了!仪姐你等我,我现在过去陪你!” “太晚了,你休息吧,明天早点过来,洗漱用品换洗衣物都带一些过来,再请一个护工。” “啊!对不起,我忙忘了。” 这事吧,属于忙中出错,救护车刚到医院,吴芸的手机便响个不停,她拜托赵丞宇照顾周仪,想着沈璲也会照顾周仪,吴芸便专心去处理品牌方的事了,而赵丞宇呢,确实陪了周仪好几个小时,还从护士那借了卸妆棉,帮周仪卸了妆,只是他爸妈打来电话,说是在外头转了一圈便找不到回酒店的路,他便急匆匆赶了回去,林可又因为柳飘飘综艺里出了点事,在外地处理,周仪这儿就没人了。 “你今天做的很好,吴芸,你用工作室的号给粉丝朋友们报个平安,然后休息吧。” 周仪刚挂掉电话,门便被推开了。 沈璲站在门口,左手里拎着一只跟他很不相称的蓝色大塑料袋,右手则是一个暖水壶和一提手纸。 他沉默着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两个塑料盆,一个卧床用的便盆,毛巾牙刷牙膏…… 沈璲打来一壶热水,将毛巾浸入盆中洗净,再拧得半干。温热的毛巾轻轻覆上她的脸,疼痛好像也缓解了几分。 “楼下是什么破商店,什么都没有,这毛巾还掉色,托你的福,我这辈子头次来这么糟糕的地方。” “你不是走了吗?” “我忽然觉得,乡镇医院也是个探险的好去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沈璲帮她擦洗一番,拿着便盆端详,“你想不想上厕所?” 说不想是假的,可叫她毫无尊严的躺在床上解决,还是让沈璲帮她,她宁愿憋着。 沈璲在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伸手去掀她的被子,“你害羞什么?你又不是没在我面前尿……” “沈璲!” 沈璲不讲话了,按照商店老板教的方法操作,解决完之后,周仪觉得人生舒畅了不少。 收拾完一切,沈璲十分嫌弃的挥了挥床单被子,留了卫生间的灯,躺在了她旁边那张床上,“阿萋,有事随时喊我。” “嗯。” 又过了良久,沈璲侧躺着,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她道:“阿萋,疼的话可以叫出来,不用忍着。” 他也骨折过,他知道那有多疼,平常他稍稍使些力气,她都要哼出声来,如今却一声不吭,那只能说明,她现在是真的很疼,疼到不愿意示弱。 第二天一早,宋导带着花过来探病。 沈璲正在给周仪喂蹄花汤,两个人姿态亲昵,周仪见宋导进来,轻轻摇了摇头,沈璲却把勺子递到她嘴边,语气格外温柔:“再喝点。” 宋导微微蹙起了眉,作为导演,还是知名导演,他最擅长捕捉人物与场景,如今这模样,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俩人…… 看起来不像兄妹,倒像是夫妻…… “宋导?”沈璲的声音叫他微微回了神,他暗骂自己糊涂,不管人家是兄妹还是夫妻,当务之急,他就是好好道歉,把这两位哄高兴。 宋导将花放下:“发生这种事,真是完全没想到,叫周老师受委屈了。”他将股权转让合同递给周仪:“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儿您一定得收下。” 周仪象征性的推了推,最后抬起左手,很是灵活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仪这一手,惊呆的不止导演一人,沈璲还记得,她上次受伤时,左手连丸子都加不起,她是怕自己有一天右手不顶用,于是早早就开始锻炼左手了吗? 宋导是心惊胆战的进病房,迷迷糊糊的出了屋子,直到走到医院大门,他才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屋子里就沈璲跟周仪两个人,护工是没有的,他早上从酒店出来还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的吴芸,沈璲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衬衫,已经皱了,下巴上泛着青茬,另一张床微微凌乱,一切的证据都表明昨晚陪床的是沈璲,周仪那样子是下不了床的,他刚刚在屋子里也看见了便盆,那么…… 导演瞬间起了一脑门的汗,兄妹还好说,要真是他想的那种关系,这女人枕边风威力有多大他一个结了婚饿男人还不知道? 艾玛!还是赶紧叫人把股权变更做好吧! 第59章 画画 第59章 画画 周仪在镇医院住了一周, 沈璲就陪了她一周,吴芸请的护工自然是没用上的,不仅是护工, 那天吴芸拎着大包小包过来时,沈璲叫她安心处理工作,周仪的事他来负责, 没什么事就不用过来跑了。 这话沈璲说了不算, 趁沈璲出门的空挡, 吴芸原原本本跟周仪说了, 在得到周仪的回答后,这才安心回了工作室。 周仪的伤,只能靠养, 在医院观察一周, 能简单下地活动后,沈璲便带她住进了一个乾隆五十四年建造的晋商大院。 宅子修缮的很好,院子里的亭台楼阁很有韵味,屋子内部现代设施一应俱全, 保姆管家医疗团队全部配备,周仪知道何家本事大, 可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感叹, 她在娱乐圈混的在好, 也弄不来这种带着家世底蕴的大宅子, 要不改天她也弄个族谱, 第一代就写她周仪的名字。 传上个十代八代, 她不也是颇有名望的祖奶奶了嘛! 沈璲坐下, 将周仪小腿放在膝上, 轻轻捏了捏:“想什么呢?” “想我的伤什么时候好呗!” “陈念不是说了, 叫你之少静养一个月。” “你不回去看看干妈吗?” “你不是给她打过电话了吗?” 沈璲那晚跟她说了后,第二天她就给何钰打了视频电话,何钰妆容精致,正在美术馆里看展,看不出一点愁容,看见躺在病床上,披头撒发的周仪倒是吓了一跳:“周仪,出什么事了?” 周仪简单说了下自己片场受伤的事,何钰这才叹了口气:“咱们家最近真是不太平,我明儿得去灵隐寺添些香火钱了。” 周仪顺着话茬问家里出了什么事。 何钰简单的说了,末了,平静道:“小珌这孩子啊,如今婷婷出了事,他倒是愿意娶人家了,都是孽障!” 何钰虽然这样讲,可看得出她并没有很担心,比刚知道陆婷婷怀孕那阵,情绪平稳的多。 周仪想想也就明白了,奉子成婚怎么说,也还是不好听,如今婷婷的孩子没了,沈珌又愿意结婚了,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也难怪何钰有心思出去看展了。 周仪伤的尾骨,除去上厕所和吃饭,一天大半时间都只能趴着,闲着无事,便找来自己过去演过的剧和综艺慢慢看起来。 若是没事,沈璲也会跟着她看,不过每次看到吻戏,沈璲就会消失。 那天周仪趴在床上看书,阳光打在她光洁精致的蝴蝶骨上,她整个人恬淡美好,沈璲忽然明白那么多种花,陈哲为什么偏偏挑天女花送周仪。 “我给你画副画吧。”沈璲听见自己这样说。 周仪想起何家挂着的那副《晴天》,很明显沈璲是印象派,很喜欢梵高的,用色大胆热烈,富有生命力,周仪一向喜欢生机勃勃的事物,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我要摆什么造型吗?” “你就这样挺好的,继续看书吧。” 周仪点点头,便继续低头看下去了,她看的是《盐铁论》,在书房找到的,这书总结起来就是一场大型会议记录,里头大家就自己的观点发表看法,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周仪看的津津有问。 很快管家便把画板颜料都送了过来,两个人一个翻书,一个画画,一个下午,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去了。 周仪上了个厕所,回来慢慢挪到沈璲身边,看见画板上的东西,周仪气笑了。 她用左手抓了抓头发,不解地看着他:“所以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块石头?” 沈璲慢慢调着色,“我还没画完呢,你有点耐心。” 她没有耐心,他在这儿做了一个下午了,那张画纸上只有四块大小不一的石块。 若是当年那个在美术馆对着《晴天》胡说八道的周仪,也就信了。 可这么多年,她对书画的品鉴能力都称得上一流,自己也画过两年油画,想沈璲这种从小学画的,一下午画上十副八副都不在话下,就画了这么四个石头,不是把她看成石头还能是什么? 周仪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去餐厅吃晚饭。 而这时,沈璲将调成深蓝的颜料往刷刷往画纸的上方绘去,很快一片繁星点点的天空便跃然纸上,而中间留白的地方,远远看去,正是一株迎风盛开的天女花。 周仪长年健身,身体好,养了二十多天,她便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虽然右手还打着石膏,不过她是闲不住的人,早上在院子里做些简单的拉伸,阳光出来了,就在屋子里处理下仪宝的工作,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跟沈璲吵的那一通起了作用,反正他是没有跟宋瓷合作的。 这叫周仪稍稍安心些。 到了下午,阳光不那么晒了,她便在院子里喂鱼晒太阳。 这儿的锦鲤跟何家的比,肥硕程度不相上下,周仪刚撒了一把,看着鱼儿们张着大嘴吃,就听见了脚步声。 周仪抬头,两个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一个是沈璲,另一人穿着行政夹克,国字脸,带着眼镜,头发花白,手背在身后,是个很精神的老头。 看这身派头,估计是个大人物,不对,应该说是何家的大人物。 周仪第一想法是躲。 叫人看见她跟沈璲在一块,回头叫何钰知道了,真的很难解释。 不过她刚抬起脚,沈璲便叫住了她:“阿萋,过来。” 那老头也正看着她,周仪只能朝他们走,她现在只庆幸沈璲叫的是“阿萋”而不是周仪。 周仪安慰自己,这老头未必认得她。 何钰认她做干女儿,只办了个仪式,请的全是跟娱乐圈沾边的老板们,说白了就纯给她搭人脉,何家人并不知道。 若说一点都不知道也不对,当初她跟沈珌还是上过新闻的,不过面前这位……应该是没功夫看娱乐新闻的。 她站到两人面前,露出一抹端庄的笑。 那老人眼如鹰一般扫在她身上,那眼神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周仪头一次觉得这样难熬,背后立马冒出汗来,不过脸上还是那样笑着。 来到大院之后,周仪没出去过,衣服全是沈璲给她备的,不是旗袍就是新中式旗袍。 今天周仪穿的是件水墨风的旗袍,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她将头发拢在一面,用一个大夹子夹住,耳朵上是今早沈璲给她戴的珍珠耳环,在古香古色的大院里,倒有点古代富贵人家千金小姐的味道。 沈璲揽过周仪的肩膀,“阿萋,这是我六舅公,叫人啊!” 周仪愣住了。 叫人? 她吗? 她叫什么? 沈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周仪跟着叫了声:“六舅公好。” 还好是舅公,不姓何,周仪松了口气。 那老人终于露出点笑模样,“在这儿养病养的还好吗?” “挺好的,环境优美,书房里的书也很好看。”周仪笑着道。 “哦?你居然喜欢书房的书,看了什么?我家那些小辈啊就爱看那些情情爱爱的,嫌我的那些书枯燥乏味。” “书中自有黄金屋,看什么书都是好的,我最近在翻《三国志》,有些地方晦涩难懂,我就看看三国演义,再回来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们边走边说,此时便已经进了正厅。 沈璲替她理了理头发,“上楼休息吧,一会儿吃晚饭我叫你下来。” 周仪点点头离开了。 沈璲给六舅公倒了杯茶,六舅公道:“这小姑娘不错,不过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是个演员。” “演员啊?”六舅公皱了皱眉:“你母亲那关怕是有点难过。” 沈璲笑笑:“若真有那么一天,还请六舅公多帮忙。” “你这小子,注意打到我这儿了!” 晚上这顿饭,周仪吃的那叫一个如坐针毡,这位六舅公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上到天文,下到地理,都要问问她的看法。 周仪以为自己哪里出了岔子,叫老人家看出了端倪,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沈璲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不过她这些年的苦功夫也不是白费的,就这样,一个问,一个答,到了最后,六舅公眼中的赞叹之色已经不加掩盖了,大概也是喝了些酒,竟对着周仪竖起了大拇指:“真是不错,不错!我家那孙儿要是有你一半,我就阿弥陀佛了。” 周仪笑着给他添酒。 吃过饭,沈璲送六舅公回家,周仪趴在床上翻《三国志》,不过半天也没翻一页,今天真的太过诡异了,她得等沈璲回来问问清楚。 等着等着,她眼皮开始耷拉,渐渐合上了眼。 沈璲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亮着灯,周仪静静的趴在床上,右手向前伸着,左手压在头下,攥着本书,这场景莫名叫他心里一暖。 他忽然就觉得,“家”这个字是这么的美好。 沈璲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走过去俯身拿走了她手里的书,看着她温柔的侧脸,没忍住低下身亲了她一下。 这一下便吵醒了周仪,她眼睛没睁开便伸手去推他:“都是酒味,离我远点!” 沈璲没想怎么样的,不过她嫌他,他就想逗逗她,于是手揽住她的腰,去含她的耳朵,“这么晚了,还留着灯,等我呢?” “别闹了,臭死了,”周仪就一只手自然敌不过他:“快去洗澡!” 沈璲躺下去,无赖道:“我太困了,阿萋帮我脱衣服我就勉为其难洗一洗。” 喝点酒就装疯卖傻的,周仪往床下挪,这房子这么大,能睡的地方多了,谁要伺候他! 沈璲见她要走,连忙去拉她的左手,将她扑到身下:“阿萋也太小气了,前一阵子你上厕所,洗澡我伺候你都是任劳任怨的,怎么叫你帮个忙就这样?”说着沈璲就去扯她的睡裙。 “诶!我帮你脱,帮你脱!”周仪败下阵来。 周仪一只手去解他的扣子,沈璲忽然觉得他这是给自己找折磨,能看又不能吃的,他自己快速脱了上衣,又去扯皮带,三两下便脱了个精光,转身进了浴室。 过了一阵,沈璲裸着上半身,穿着个短裤出来了,他的衣服裤子全被周仪丢在了沙发上,沈璲瞥了周仪一眼,她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书认真的看着。 算了,有进步,以前他的衣服甩在哪他都不管的,如今已经上沙发了,不算进步吗? 沈璲走过去,自己叠好,然后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掀了被子上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周仪夹好书签,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扭头问他:“今天六舅公为什么一直问我问题?” 沈璲将她捞进怀里,手摩挲着她的小腹,“难得遇到个谈得来的小辈,就多聊几句呗,阿萋你疑心太重。” 是她疑心太重吗? “下次你再有亲戚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躲在屋子里。” 沈璲去吻她的唇:“你躲什么?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赵丞宇他妈来,你怎么没躲呢?” “那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哦,他妈给你带酸梅汤了,我六舅公没给你带东西。” 周仪不说话了,他这完全是胡搅蛮缠,人家赵丞宇的妈妈,度假度了一半过来探病,她能不见吗? 沈璲的亲戚,那都是何钰的亲戚,他自然是不怕的,反正事情败露,倒霉的只有她自己,周仪烦躁地去抓他放在她胸上的手。 沈璲亲了亲她的肩膀,“放心,六舅公不是多话的人,我不会破坏你在我妈心里的好印象的,真的。” 周仪认真看他的眼睛,“真的?” “真的,我完全没理由这么做。”沈璲轻啄了下她的唇:“你尾骨是不是好多了,我轻轻的,你要是疼,我们就停。” 沈璲往她腰间放了个枕头,吻轻轻浅浅,一路向下。 不多会儿,传来周仪的呜咽声。 第60章 避暑 第60章 避暑 他们在大院呆到了九月, 周仪除了右手还使不上力,其他的伤都好了。 秋老虎的实力很强悍,人在外头转一圈浑身便哗哗淌汗。于是沈璲带着周仪去了意大利奥蒂塞伊小镇避暑。 推开窗子便能看见如画一样漂亮的景色, 蜿蜒的山脉、生机盎然的绿地、清新的空气,周仪趴在窗前,感受温暖的阳光和柔软的带着草香的风。 沈璲从后面揽住她, 头搭在她的肩上:“喜欢这里吗?” “很漂亮。” 半开的门被敲了两下, 陈念一脸怨念:“别秀恩爱了, 我看看你的手。” 啊, 忘了说,沈璲把陈念也带来了,周仪的伤毕竟没好利索, 带着个医生比较安心。 周仪推了推沈璲:“前几天咱们吃的那家披萨, 我又想吃了,你现在过去买好不好?” 沈璲出了屋子,陈念把医药箱放在桌上,从里头拿出大小不一重量不等的十个红球, “从大到小,依次去抓。” 周仪去抓那个最大的, 对着陈念抱歉的笑笑:“陈医生, 把你带到这里是不是破坏了你原来的计划啊?” 陈念翻了个白眼:“我已经习惯了, 反正沈璲给的钱够多, 什么事也都可以往后放放。” 第一个球成功抓住, 保持三秒后周仪放下, 然后去抓第二个, “我还以为你是看在兄弟的情分上, 没想到还是金钱的力量大啊!”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不是嘛!” 第二个也成功了,周仪去抓第三个,“沈璲每次外出探险,你也跟着去吗?” 陈念伸出自己白皙的手:“你看看我这漂亮的手,我白嫩的脸蛋,他去的那些地方,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也就傻大个肯陪他去,我可不会去!” 周仪咬了咬唇,勉强抓住了第三个球,只一秒,那球便“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叫你做的复健操每天都有在做吗?” “嗯。” 周仪看着地上那个球,心情有些低落。 “没事,继续练习吧,慢慢会好起来的。”陈念弯腰,把那个球捡起。 周仪抬起头,看着陈念:“陈医生,我不需要安慰,你老实告诉我,最好的情况下,我能恢复到哪个样子。” 陈念跟她接触不算多,不过医生看人,自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他第一次见她,是在云南那座植被茂密到不见天日的密林,当时沈璲伤的重,可周仪身上也是带着伤的,换作平常的姑娘,早就哭天抹泪了,周仪却静静看着沈璲被抬上担架,自己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后跟着救援人员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那时候陈念就觉得,这姑娘很是要强,后来威亚出事,她居然一声不吭忍着疼装成一个意识不清的人,陈念觉得,沈璲大概是脑子不清楚了,他看上这女人什么了? 看着柔弱的跟小白花似的,实则心肠够硬,对自己都这样狠,对别人呢? 只会更狠。 他见过很多像她这样的病人,心气足,自以为什么事都能解决,可当诊断书到手的那一刻,他们才知道,纵使再运筹帷幄,在健康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这种时候他们往往会崩溃,会歇斯底里。 陈念稍稍往后退了退,以免一会儿周仪发疯伤到他的脸,他指着第四个球道:“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你以后演戏会很受限,像是剑、刀这些你都拿不了,甚至,你没法用右手拿起奖杯。” 陈念等着她无法接受的样子,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指针发出的哒哒声,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周仪平静地说:“谢谢你了,陈医生。” 陈念去看时钟,原来只过了三十秒。 她就这样平静的接受了? 陈念承认,他刚刚说的话有些过重了,没有表现出一个医生该有的人文关怀,他想让周仪崩溃、发疯,叫沈璲看看她真实的样子,她这样一个满心名利的女人,完全配不上他的好兄弟沈璲! 可她就这样接受了,他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愧疚,“也……没那么严重,好好复健,一切皆有可能。” “谢谢了,陈医生。” 周仪用左手把球一一装好,放进医药箱里,扣上盖子。 “你是左撇子?”陈念好奇地问。 “不是,我总得生活啊。” 陈念拎着包离开了。 周仪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把从陈念药箱里顺出来的麻醉药丢进了自己的化妆包。 不多会儿,沈璲回来,周仪一面吃着披萨一面道:“你把陈医生送回去吧,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的,我每天就是做做手指操,他呆在这也怪无聊的。” “他跟你说他无聊了?” 周仪拿了块披萨去喂沈璲,凑到他耳边说:“是我嫌他,你不觉得电灯泡瓦数太大了嘛!” 当天下午,陈念便坐上了沈璲的私人飞机。 小镇的生活很悠闲,在这里,没人认识她,周仪可以丢掉口罩帽子,做一个普通人。 夕阳西下,他们坐在草坪上野餐,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凑到他们面前,滴里嘟噜的说了一大堆,然后指了指周仪手上的薯条。 意大利语周仪可听不懂,她觉得这孩子应该是想吃薯条,于是她拿了根薯条粘了点番茄酱,递过去,没想到那个小姑娘摇摇头,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大堆。 周仪只好转身去看沈璲,沈璲笑得很开心:“原来阿萋也有做不到的事啊?” “快点,小姑娘说什么呢?” “她说你吃薯条的样子像仓鼠。” 周仪撇了沈璲一眼,一看就是在胡说八道,小姑娘长的可真漂亮,脸蛋嫩的跟豆花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周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小姑娘完全不认生,直接坐进她怀里。 周仪去看沈璲:“你问问她父母去哪了?” 沈璲依言问了,小姑娘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吃东西的大人,那几个大人冲他们摆摆手,一副很放心的样子。 周仪拉了拉小姑娘身上的裙子,递给她一个蛋挞,跟沈璲说:“他们就这么放心,也不怕我们是人贩子?” ”阿萋长的这般貌美,怎么可能是人贩子。” 小姑娘胃口很好,几口就吃完了蛋挞,周仪拿过鸡米花,一个一个喂给他吃,怕孩子吃太多,不好消化,喂了几块就不给她吃了,拿着纸巾,轻轻给她擦了擦嘴角,大人喊着小姑娘的名字,小姑娘站起身,在周仪脸上亲了一口,说了句什么,然后小跑着走了。 “她说什么?”周仪擦了擦自己被小姑娘油乎乎的嘴亲过的地方。 “她说你很漂亮,没想到你带孩子还挺有一手。”沈璲道。 “那当然,我想跟谁打好关系都是轻而易举的。” 沈璲揽住周仪的肩膀,周仪很自然的搭过去,远处湛蓝的天空,洁白无瑕的云朵,随着太阳渐渐降落,洁白雪山上洒满金光,大自然的美永远令人沉醉,周仪不由得感叹:“真美啊!” 沈璲低下头去看周仪:“是啊,真美。”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的妈妈拉着小姑娘走了过来,给他们送了一只烤鸡,周仪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沈璲跟着女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那女人忽然看看周仪又看看沈璲,笑着说了什么转身走了。 “刚刚她为什么看我?”周仪问。 “她夸你漂亮。” 沈璲低头去收东西,周仪站到一旁,吃着爆米花:“那她笑什么?” 沈璲把东西全装进箱子,一手抱着箱子另一只手去牵她:“羡慕呗,羡慕你身边有个帅哥。” 周仪朝他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脸这么大的。 远处那个女人看着周仪跟沈璲的背影,拉了拉她老公的手,用着意大利语说:“这对小夫妻可真恩爱!” “亲爱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是夫妻而不是情侣?” “那个男人说他们马上就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从山西到意大利,周仪跟沈璲头一次在一个屋檐下呆这么久,在山西的时候还好,他时不时会出去拜访些长辈,家里的琐碎事务保姆管家都会解决,到意大利就不一样了。 这个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候他们会去外面吃饭,不过大多数时候沈璲都是在家做的。 周仪手使不上力,安安心心当米虫,一开始,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会帮着给垃圾分分类,不过在沈璲晚上变着法的“折磨”她后,她便彻底摆烂了。 比如现在,她看见地上掉了包零食,神情自若地拐个弯继续往前走,耳边电话继续跟吴芸道:“该带的东西都检查好,别丢三落四的,早点去机场,别误机。” 沈璲倚在门框处,摇了摇头,把零食捡起来,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床单晾好。 不住一块,周仪也不知道,沈璲居然还蛮会做家务的,她挂了电话,坐在瑜伽垫上简单拉伸。 “你哪天回国?”沈璲问。 “吴芸今晚的飞机过来,周四我们俩回去,回去就要跑宣传了。”周仪做了一个骆驼式,露出一节纤细的腰身。 沈璲眼神变了变,呼吸愈发沉重。 “你哪天去挑战厄尔布鲁士山?”周仪调整了下呼吸,一只腿向后伸,腰又弯了一寸,摆出了新月式。 “这周三。” 沈璲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腰让她缓缓回正,手抚上她的红唇:“你要是不想叫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周仪环住他的脖子:“话讲得好听,其实心里早就觉得腻了吧!” 沈璲稍稍用力,将她揽进怀里,“我的热情,阿萋没感受到吗?” 沈璲低头去亲她的脖颈,周仪笑着去推他:“大白天诶!” “白天怎么了?后天我就走了,不得吃的饱饱的?嗯?” 沈璲抱着她进了卧室,他双手交叉,快速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他去拉床头柜的抽屉,周仪拦住他。 “等一下。” 周仪翻身下床,从包里拿出一盒药,当着沈璲的面,吃下一颗:“72小时内有效,不知道璲哥哥能坚持多久?” 沈璲舔了舔后槽牙:“你是打算叫我双腿酸软的去爬山吗?” “那就要看你的实力喽!”周仪笑着脱下了外搭。 第二天半夜,那间卧室的门终于开了,周仪腿打着颤,拿着已经用过的注射器和小药瓶,走进了卫生间。 周仪拿出打火机,看着注射器融化成一小滩塑料块,她将药瓶敲碎,连着针头一起丢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随着水流消失不见。 她走下楼,戴上一次性手套,在沈璲要背去探险的那个包里鼓动了一番,然后拉上了拉链。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卧室,借着小夜灯,她细细打量沈璲的眉眼,他在药力的作用下睡的很香,周仪不怕他醒,她的手抚上他的眼睛,鼻子,嘴唇…… 她也不想这样的,是沈璲,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她逼迫她,她必须这样做。 周仪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安然睡去。 翌日,他们被闹钟吵醒,周仪去推他:“快起来!再不起来来不及了。” 沈璲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阿萋真是个妖精,我要被你榨干了。” “去你的,想吃什么?今早我给你做。”周仪道。 沈璲亲了亲她的手,“阿萋做什么我都吃。” 周仪下楼,吴芸已经起床了,她此时脸红的像猴屁股,不禁想起昨天早上到时的情景,周仪提前给她打了电话,交代了别墅钥匙位置,叫她在一楼自由活动,她一开始有些纳闷,直到推开门,听见那些咿咿呀呀的声音,恍然大悟。 “仪姐!你……你起床啦!我买了早饭。” 周仪看了眼餐桌,还蛮丰盛的,意面、汉堡、炸鸡、薯条……不过都答应给沈璲做饭了,周仪用平底锅煎了三个蛋,沈璲也出来了,一顿饭吃完,周仪送沈璲去机场。 周仪帮沈璲拉了拉衣领,又正了正帽子,温柔的说:“我就送你到这了,注意安全,要是觉得不对就赶紧撤,记得给我报平安。” 沈璲抱住她,在她耳旁轻声说:“怎么办,有点后悔了,要不你别回国了,跟我们一块去玩吧。” 周仪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你朋友还等着你呢!我有预感,《桂花》能拿奖的,我得回去领奖!” 沈璲松开她,认真打量她的神情,“真不跟我们去?” 周仪摇头。 “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沈璲问。 周仪忽然有些心慌,他为什么这样问,是发现什么了吗? 周仪笑笑:“一路平安,玩的开心。” 沈璲揉了她的头,亲了下她的唇:“你也是,等我回来,有惊喜。” 第61章 金芙蓉奖 第61章 金芙蓉奖 国际电影节金芙蓉奖的颁奖现场。 吴芸扶着穿着白色碎金礼服的周仪慢慢往嘉宾区走。 “仪姐, 别太紧张啊,今年提名的那几位都是前辈,咱们能入围就很好了, 选不上我们也别难过,深呼吸!深呼吸!”吴芸道。 地板很滑,周仪穿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 步伐很缓慢地向前挪动, “我瞧着你比我还紧张, 放轻松。” “哎呀, 我真的好紧张啊,仪姐你真的太厉害了,第一部电影就能提名最佳女主角!我觉得我这个执行经纪每天都在躺赢!” “那是贾老师的本子好!” “仪姐最棒!”吴芸小声在周仪耳旁道。 她们走到了落座区, 吴芸帮周仪整理好礼服, 再次道:“仪姐放轻松!我去后头啦!” 周仪跟旁边的演员打了个招呼,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起来。 忽然,远处一个穿着蓝色大衣的背影抓住了周仪的视线。 “周仪,怎么了?”她旁边的演员发现她走神, 也跟着看过去。 “没什么,以为看到熟人了。”周仪笑笑。 “嗨, 这一屋子可不都是熟人嘛!我刚才看见沈老师了, 就咱们电影学院教台词的那个沈老师, 毕业这么多年了, 一看见她还是发抖。” “我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周仪礼貌的笑了下, 低头去整理裙子, 她突然没了聊天的心思, 那背影, 看起来很像是沈璲。 周仪莫名有些烦躁, 她打开手机,跟沈璲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两个月前,他落地俄罗斯时给她发的——阿萋,已落地,等我回来。 她当时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这话当然不是周仪的真实想法,她希望沈璲沉睡在那座雪山上,永远! 沈璲爱冒险,他身边的人都知道,而不敬畏自然,迟早是要出事的。 她只是不小心,把剧组的卫星电话模型和失灵了的指南针装进他包里而已。 当然,以沈璲的谨慎,她自然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她掉包的那些东西,毕竟他还有同伴。 她给何钰支招,叫陈念给流产加抑郁的陆婷婷调理身体,叫顾辰缠身于仪宝的大小事务中,这样一来,沈璲的左膀右臂便都自顾不暇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将沈璲的行程透漏给了沈璜,作为沈氏集团强有力的竞争者,沈璜不会放过这种绝佳的机会。 已经两个月没有沈璲的消息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周仪安慰自己刚刚是看花了眼,毕竟就算沈璲活着回来了,也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灯光渐暗,周仪专心看着台上的节目,跟着大家鼓掌,微笑,在颁了不知道多少个奖后,主持人声情并茂地道:“下面到了我们最激动人心的奖项啦,最佳女主角,究竟会是谁呢?” 大屏幕上漏出五张面孔,周仪保持端庄的微笑,心里却也忍不住打起鼓,《桂花》上映当天,票房突破8000万,这个成绩是很好的,网上相关话题也是被热议,可电影圈终究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虽然张百林提前组局请了几位评委吃饭,也点出自己与何家关系匪浅,可她能请吃饭,她有人脉,别人也有!更别说提名里一位还是某知名影帝的夫人!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花落谁家。 台上主持人打开了信封,捂着嘴夸张道:“天啊,太激动了,她就是……就是谁呢?” “王老师,”主持人把明信片递给同伴,“我看还是您来揭晓吧!” 两人在台上演了个小品,终于宣布:“最佳女主角是……” 周仪攥紧了手。 “她就是……周仪!恭喜周仪!” 周仪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站起来,同周围的演员们握手拥抱。 “恭喜周仪!组委会评语是这样的,”主持人念到:“周仪在《桂花》中的演绎层次鲜明,从最初隐忍的沉默,到暗涌的挣扎,直至最后爆发的觉醒,每一处转变都细腻而充满力量。她不仅演活了角色,更让我们看见了女性命运的微光与重量……特授予最佳女主角奖!” 周仪提着裙摆缓步上台。 主持人继续道:“有请橙子影视总裁为周仪颁奖!” 橙子影视?那不是顾辰的那个影视平台吗? 原来颁奖嘉宾还是顾辰手下的人。 周仪站在台上,微微侧着身子,等着总裁上台给她颁奖。 突然间,周仪脸色煞白。 她呆愣在那,舞台上的大灯很温暖,暖的烫人,主持人甚至微微冒汗,可她却觉得非常冷,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来给她颁奖的居然是沈璲! 活的沈璲! 她刚刚真的没看错! 自打沈璲走后,每个失眠的夜周仪都会想,沈璲如果真的活着回来,会怎么对她? 毫无疑问,她已经可以写一本叫做《论周仪的一百种死法》了。 成王败寇,是她技不如人,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了,退场得华丽点! 周仪都佩服自己,这种时候了,她居然很能得体的从沈璲手里接过奖杯,她的手一点都不抖。 她听着自己把早就准备好的稿子缓缓的说出来,台下响起雷鸣般掌声,周仪深深鞠了一躬,再起身,她冲着摄像机摆出一个绝美的脸,最后说:“做演员,最幸福的莫过于能演绎百变人生,我最喜欢桂花身上那种百折不挠、敢想敢做的精神。” 主持人这时候道:“电影最后一幕桂花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将剑刺入了王爷身体,那么我今天替广大网友们问问,桂花跟王爷最终是退隐江湖恩爱一生还是共赴黄泉了?” “网上的帖子我也有看,大家的分析真的都很精彩,影片最终是开放结局,既然是开放结局,那么大家觉得桂花和王爷是怎么的,那就是怎样的。这不该被我定义,桂花最打动我的一点是,遇到问题,她从不退缩,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无论多么艰难,桂花从没有流过泪,她总是小小的沮丧一下然后立马去想办法。”周仪尴尬的笑笑:“不像我,遇到事情慌慌张张露马脚,来会场之前,遇到大堵车,估计经纪人骑电动车载我到会场的画面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台下响起笑声。 主持人对于周仪打太极的回答自然是不满意的,她又道:“很多人觉得,王爷对桂花是假意里掺着真心,后期也默默为她做了不少事。如果换作你是桂花,你会爱上王爷吗?” “其实我们当时拍过好几版结局,这个可以说吗?贾导?” 大屏幕上出现贾导的脸,他点点头。 周仪接着说:“我想贾导最后选择放这一版作为结局,就已经说明了,观众希望他们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 主持人忽然打了一个哆嗦,怎么这样冷呢!她瞥了眼那位颁奖嘉宾,发现他脸色阴沉。 “至于我嘛,”周仪笑笑:“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看脸的人,爱或是不爱,完全取决于王爷的颜值!” 下台阶的时候,沈璲颇有风度地伸出手,这么多摄像机在场,周仪也不能不理他。 只是…… 她右手拿不动奖杯,如果她左手拿奖杯,把右手递给他,今天是不是就是她右手的死期? 周仪只思索了一瞬,便把奖杯放在了沈璲手里,她冲着摄像机温柔一笑,手拎着裙子慢慢往下走。 等周仪成功下了台阶,沈璲早就不见人了,她的奖杯自然也被他“绑架”了。 生死关头,奖杯不过是身外之物! 周仪回到座位给吴芸发了条消息,又略坐了一小会儿,极其自然地对旁边的演员道:“我有点不舒服,去下洗手间。” 便转身朝外走。 周仪在卫生间换下礼服,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散开,扣上黑帽,一边换衣服一边嘱咐小吴:“一会儿剧组活动,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别联系我。” 吴芸愣愣的点头,“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的事!”她看了眼周仪的小腹:“仪姐,你照顾好自己啊!” 周仪拎起双肩包,拉开拉链又看了一眼,金条、现金满满一包,足够了,周仪戳戳她的额头:“放心吧,最多两个月,你仪姐就回来了。” 她背上包,背对着吴芸:“如果你仪姐两个月还没回来,那你就去找唐颖吧,跟她混几年,以后也做个金牌经纪人,你妈妈那疗养中心不用担心,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周仪快速走出会场,打了辆出租车,到了高铁站,进站,买了最近的一班车,检票后找个借口又出来。 周仪正打算打辆黑车,一辆宝马稳稳停在她面前,周仪闭了闭眼,拉开后门,刚坐进去,车便开了。 周仪恨恨瞪着面前这个苍白柔弱的少年,“你来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陈哲!” 陈哲拿出一只天女花,“还没恭喜你,获奖了,刚刚你在台上真的很美,你要走,做哥哥的自然得送你一程。” 周仪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胸膛,他连心跳都是羸弱的,“陈哲,你今天不该来的,沈璲会盯上你的。” “周仪,那些我都不在乎。”他轻轻拍了拍周仪的肩膀,“你放心,这辆车很安全,手机卡、银行卡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后头的行李箱里四季衣服都有,你放心开就是。” 周仪擦了擦眼角,“我手上有两个专利,都给你,沈璲要是想动花研,你也有个条件,如果没办法跟他抗衡,那就把花研给他,他……他经营公司还是很有一套的,你保护好自己就好。” 陈哲拢了拢她的头发,将天女花插在她头发里:“你才是,平安就好,放心,你害怕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车子停在一条村道上。 周仪捧起陈哲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陈哲没有回应,他摸了摸周仪的脸:“走吧,一路顺风。” 司机拿出轮椅,将陈哲抱了上去,周仪坐上驾驶位,打火,开车,一气呵成,没有往后看一眼。 陈哲盯着那辆车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说:“送我去警局吧。” “少爷!” “报警吧,周仪担惊受怕这么多年,我不能叫她再被人威胁。” 第62章 底牌 第62章 底牌 沈璲躺在病床上, 护士在一旁给他输液,陈念拿着他的ct片子,颇有些气急败快地道:“你挺厉害啊, 还会‘越院’呢!你胸椎里还打着钢板呢!肺水肿都什么样了,细菌都要进你脑子了!我知道你想找周仪报仇,可那也得等你好点再说啊!” 沈璲闭着眼, 痛苦地咳了两下, 讲出来的话却还是直戳人心窝:“闭嘴, 再说我把你送去美国!” “歇着吧您!你就算想把我送美国, 也得看看你还能不能从床上爬起来!肺都要炸了吧!” 陈念摸了下沈璲的额头,“烫的都能煮鸡蛋了!”他扭头看护士:“地塞米松给他推了吗?” 护士点点头,“刚推, 陈医生, 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这屋子,病人不像病人,医生不像医生,她可不想触霉头! 见陈念点头, 麻溜就快步出了屋。 沈璲很缓慢地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头:“陈念, 现在几点了?” “门口不是挂着钟呢嘛!自己不会看吗?”说罢陈念一愣, 立马用瞳孔笔去照他的眼睛, “别是失明了吧?” “能看见东西, 就是有点模糊。” 陈念检查了下, 松了口气:“估计是脑子里的血块压迫神经, 没着, 等着慢慢吸收吧!” 他们仨, 顾辰一见美女就走不动道, 他遇事就爱哭鼻子,沈璲虽然腹黑,但一向靠谱,是小团队的主心骨,可眼下,沈璲的反应比平常要慢的太多,一举一动都跟树懒似的,他这样子,实属难得,陈念没忍住偷偷拿手机录了一段发给了顾辰。 沈璲很缓慢地扭头看陈念:“你—干—嘛—呢?” 陈念收起手机,“没做什么啊!”他打岔道:“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这次周仪把你搞成这样,你准备怎么收拾她?” 门被敲了两下,陈念说了声“进”。 进来三个人。 沈璲努力睁大双眼,他现在看东西有些重影,不过再怎么重影他也能看出来,面前那个女人是不是周仪,而是她身边那个蠢笨无用的执行经纪吴芸。 沈璲闭上了眼,低声问:“她呢?” 吴芸浑身发抖,却还是道:“谁……谁啊?” “不说吗?” 吴芸身后那两个彪形大汉走到她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肌肉。 吴芸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嘴上却还在硬撑:“沈总说的是谁?” 沈璲嗤笑一声,“你这副咬死不认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像周仪。” 吴芸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周仪是怎么嘱咐她的。 周仪离开后,吴芸仍留在颁奖典礼现场。等散场时,她给《桂花》剧组的每位工作人员都送了一份小礼物,并解释了周仪提前离场的原因,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处理完这些,吴芸独自走向停车场。忽然,两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仪交代过,如果沈璲的人来找,别反抗,乖乖跟着走就行。于是她安静地跟着那两人,来到了这所私立医院。 眼前的场景她还没理明白呢,沈璲怎么躺在床上,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是几个小时前,他不还在颁奖典礼吗?还有周仪为什么要走,她也不是很清楚,今天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尤其周仪临走前说的那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仪姐对她那么好,这种时候,她绝不会出卖周仪,而且她确实不知道周仪去了哪。 “你知道周仪为什么对你好吗?因为你够傻,够好控制。她把你的妈妈接到那家疗养院,美其名曰是帮你照顾,说难听点,那就是在做人质。她不过是拿你妈妈当把柄,让你老老实实替她卖命——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替她保守秘密?”沈璲说完话,又是一顿猛咳。 吴芸怔了一下,轻声说道:“沈总,您错了。在您眼里那是威胁,可在我眼里,仪姐是救了我的仙女。没有她,我现在大概还在领一个月三千块的薪水,我妈妈也早就被病痛折磨走了。仪姐或许确实把我妈妈当做一个把柄,但她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她没告诉我她去了哪儿……可她临走前,还叮嘱我,让我妈妈安心住着,以后……都别担心。” 沈璲听了这话,咳的越发激烈,连挂在架子上的药瓶都跟着晃了起来,陈念将他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深呼吸,沈璲,别用力。” 又一次猛烈的咳嗽,沈璲喉头一阵腥甜,鲜血毫无征兆地涌出口中。吴芸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陈念皱起眉头,用听诊器听了听,“控制好情绪,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沈璲!听见没有。” 好一阵,沈璲才缓过神,低低地说了句:“她给你也安排了后路?” 声音太小,吴芸没听清,她疑惑地道:“什么?” 沈璲挥了挥手,那两个大汉便将吴芸送回了下榻的酒店。 吴芸坐在副驾,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告诉我沈总这是怎么了吗?” “无可奉告!吴小姐,建议你暂时不要退房,沈总有可能还要见你。” 吴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仪姐说了,叫她乖乖听他们的话,不要反抗。 吴芸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慢吞吞走进了酒店。 两位彪形大汉回到医院,沈璲的状态比刚刚要好些,至少没咳,一位大汉问:“沈总,接下来我们要盯着吴芸吗?” “不用,你们辛苦了,去休息吧。” 两个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均是迷茫的神情,不过沈璲都这么说了,他们俩便点点头走了。 躺在沙发上陪床的陈念不解道:“你就这么放过了吴芸?” “盯着她也没用,给顾辰打电话,看看陈哲在做什么。”沈璲望着天花板道。 “陈哲?陈家那个残疾儿子?”陈念打了一个响指,兴奋道:“对啊!陈哲,我怎么把他忘了,他跟周仪速来不合,那女人用沈璜来对付你,咱们就用她那个哥哥来对付她,不愧是你啊,沈璲啊,病成这样脑子还仍旧在线,就得这么干!就把消息放给他,省的弄脏咱们的手!” 沈璲看他那副傻样子,没说话。 陈哲跟周仪关系不一般这事,沈璲也是偶然发现的。 那次她被向楠带走,回来之后什么都不管立马拿着天女花去陈立诚那探病,这才叫沈璲看出一点端倪。 后来在茅草屋他不过稍稍试探,周仪便像母狼护仔一般跟他争执,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这事,陈念不知道,沈璲猜测,估计陈立诚那老家伙也被蒙在鼓里,周仪的确掩饰的很好,要不是那天他发了疯似的想见她,开车去了医院,也不会撞见那一幕:那个苍白消瘦的少年,正用那样一种珍惜的、疼爱的的眼神远远凝望着陈立诚的病房门牌号。 他们俩全程连面都没见,可那病房周围三千里,都弥漫着他们俩之间那种粘稠的,令人嫉妒的暧昧情绪。 这事沈璲不打算跟陈念讲,他也没那个脸说,怎么说,说他的女人心里有着另一个男人吗? 顾辰的消息回的很快,陈念看沈璲闭着眼,呼吸平稳,便压低了声音接通电话:“啊?陈哲进去了?主动自首?他干啥了?” 沈璲睁开了眼,“帮我把陈哲保释出来。” 陈念愣了一下,转念又想,可不得把他弄出来,要不谁收拾周仪啊! 陈面对着电话那头道:“听见了吧,叫你保释出来,他可是我们收拾周仪的强大武器,这事你可得办好!” 电话那头也是一愣:“你确定沈璲是这个意思?” “非常确定!快去吧!”陈念挂断电话,“好啦,搞定了,快睡觉!已经凌晨三点了,睡眠才是养伤的良药!” “可我睡不着。” “不应该啊?伤口太疼了?你以前睡眠一向很好的。” “心疼,一抽一抽的疼。” “别胡说了,”陈念陪他折腾了这么久,是真的困了,他眼皮耷拉着,含含糊糊道:“你现在全身上下就心脏最健康了,快睡觉吧!” 沈璲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没睡觉的还有周仪。 她正行驶在河南省一条僻静的乡道上。 已经开了五个小时,从武汉进入河南,一路躲着监控,专挑僻静的小路走。 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才有一辆车擦身而过。对于周仪这样驾龄不到一年的新手来说,无疑是场巨大的考验,还是那句话,上天不收恶人,她这一路,虽有磕碰,但有惊无险。 周仪将车停在路上一家汽车修理厂前,打开暖风,盖上毛毯,定了闹钟,舒了口气,闭上了眼。 周仪本就失眠,在这种大脑高度紧张的环境下,更是不可能睡的着的,可她必须休息。 四个小时后,周仪在闹钟响之前睁开了眼,汽修店已经开门了,周仪用陈哲的车换了一辆二手比亚迪,继续上路。 她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走进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喝着胡辣汤,汤味辛辣,配上刚出锅的锅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身上的疲惫和紧张情绪也通通消失。 周仪拿出手机,快速浏览,沈珌、张百林、赵丞宇都给她发了消息,恭喜她获奖,微博第一也是她的名字。 吴芸用她的号发了一篇感谢的文,底下的评论褒贬不一,有恭喜她的,也有人觉得是后头有人硬要捧她,周仪直到这时候,才有点自己拿到影后奖项的真情实感。 可惜啊,奖杯被人拿走了! 再刷了刷,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周仪食指规则地在桌面上敲着,沈璲知道她跑了,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过来追她?那显然是下下策。 沈璲一向喜欢看人“心甘情愿”,他有什么能逼她主动回去的呢? 无非是那几张牌,吴芸、赵丞宇、周柔、宋瓷和陈哲。 这次怕是要叫他失望了。 他那几张牌,能用出来的前提是她得保住自身安全。而她向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一回,她手里握着更大的筹码。 她不但不会回去,还要让沈璲亲自过来请她。 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她作威作福了! 第63章 机会 第63章 机会 陈哲万万没想到, 保释他的人居然是沈璲。 如今他们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轮椅上, 说不出谁的病更严重,也看不出谁的命更长些。 “你想做什么?”陈哲看着沈璲。 “你觉得呢?”沈璲虽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眼神仍旧锐利。 “不管你想怎么样, 我是不会让你拿我去威胁周仪的, 你能把我放出来, 我还可以再进去!” “哦?那你大可以去试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璲丢给他一份文件:“签了它, 签了我就不去找周仪了,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周仪在哪吧?还真得谢谢你送了周仪一程,要不我没这么容易找到她的下落。” 沈璲挑了挑眉, “干嘛这样看着我, 觉得我在忽悠你,真是没有那个必要!” “让我看看那辆车的实时定位。”沈璲拿出手机,把屏幕对着陈哲:“你的奥迪现在正以时速100的速度开往银川,你觉得我的人多长时间能抓住她呢?” “你说话算话?”陈哲问。 “当然。”沈璲答的很利落。 陈念连文件是什么都没看, 翻出最后一夜,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璲嘴角是笑的, 可眼中一片冰凉, 他脑子突然浮现出他在茅草屋用陈哲威胁周仪时, 她打他的那一巴掌, 也是这样的干净利落, 丝毫不顾及后果:“你们俩还真是情比金坚啊!你就不怕我让你签的是器官捐献同意书?不好意思忘记了, 你这身躯大概也什么健康的器官。”沈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也对, 你连自己的亲爹都下得去手, 还有什么不能为周仪做的, 我真好奇,周仪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心甘情愿做她的狗?” 陈哲一点也不恼,他怜悯地看着沈璲,语气平静:“你在嫉妒我。” “我,嫉妒你?”沈璲不可一世地笑了:“我嫉妒你双腿残疾,哦不,是三条腿都残疾!还是嫉妒你守着个破公司,或者嫉妒你有个扭曲变态的家庭?” 长久的病痛已将陈哲的悲喜磨钝了。这些年,除了周仪的事,他心里很少再泛起什么波澜。旁人听来刺耳的话,落进他耳中,跟问候“吃饭了没有”一样平常。 此时,他不紧不慢地将右手上的珠子褪下来,递到沈璲眼前:“你看这串珠子,怎么样?” “很一般。”沈璲没有说气话,从他的审美来看,哦不,应该说稍微有点审美的人都不会觉得好看。 因为那串珠子就像是三岁小孩从一箱子珍宝与破烂的混杂堆里随手抓出来的:颗颗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玛瑙挨着玉,玉挨着桃核,中间居然还夹了块金疙瘩,巴掌大的小牛。 等等! 沈璲脑中闪过一丝白线。 他忽然想起周仪右手手上那个用红绳串着的小老虎,在山西受伤醒来,周仪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小老虎的下落,那样珍惜,他以为那是她跟宋瓷相认的信物,可后来见到宋瓷,她手上并没有那种东西,沈璲怀疑过自己想错了,可从来没想过会在陈哲手上看见。 陈哲看了眼沈璲紧紧握成拳的手,猜到他的想法,“周仪手上有一个小老虎,这两个是用一块金子做出来的。” 可让沈璲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这珠子一共十八颗,每一颗都来自国内不同的寺庙。”陈哲指了指,“这颗菩提子是白马寺的,这颗蜜蜡是文殊院的——” 他每说一处,沈璲的脸就沉一分。 “想来你应该猜到了。没错,都是周仪替我求的。她说我去不了的地方,她替我走一遍。” 陈哲同情地看着沈璲:“她有送过你什么东西吗?” 没有! 当然没有。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因为周仪真的什么都没送过他。 “可我得到了她!”破防的沈璲只能想到这一点发出攻击。 陈哲看他的神情越发可怜:“真的吗?那你现在为什么躺在病床上?” 沈璲按下了床头的铃,两个彪形大汉走进来:“把他带走!” “沈璲,你答应我放过周仪,我已经签字了,希望你说到做到,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是!” “我答应你不去找她,她自己要回到我身边那就没办法了。”沈璲笑的阴沉。 “赵丞宇专利在我手上,沈璲,你要是敢对周仪怎么样,我保证这两份专利你这辈子都得不到!”陈念被大汗推着往外走,仍然大声道。 沈璲拿着手帕咳了下,涌出一阵鲜血。 周仪! 你真是好样的! 吴芸,陈哲,你给他们都留了后路是吧! 那又能怎么样! 沈璲看着陈哲签下的那一份花研公司转让协议,陈哲被这样欺负,你真的就不管了吗? 好样的周仪一路北上,中途她又换了几次车,如今开着的是一辆捷达。 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自然早就想过若是沈璲回来之后的的事,于是那个带着黄金和现金的包,她每天形影不离。 跑她是早就计划好的。 她若是精心挑选一个地点,沈璲未必不能猜出来,所以她一路放任自己不去思考,见路就走。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开着开着周仪发现气温越来越低,路面飘着雪花,她打开地图,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东北了。 周仪略想了想,拿出手机输入“海城何家村”,开启导航,往目的地出发。 周仪跟海城是互相成就,她头一次拿奖的《我这一辈子》,取景地就是海城。而这部戏也叫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城一跃成为了旅游城市。 这种时候,去海城这种福地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至于为什么是何家村,那就要从她之前录的那部《乡间生活》说起了。 何家村何家村,顾名思义,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何,而这村里的头头不是何书记,也不是何村长,而是一个叫何喜的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周仪还记得节目录制前吃的那顿饭,何喜坐在主位,屋子里那么多老烟民,没一个敢抽烟的,她那是工作室被沈璲吞并,看着这样一个年轻、漂亮、被人拥戴的女人好生羡慕。 背后自然也调查过,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全国不少旅游景区和影视基地都有她的投资,而且她不光赚钱,还积极投身助农行业,可以说是个干实事的女企业家。 周仪觉得,如果何喜能跟她合作,什么张百林、沈璲,通通都滚蛋吧! 趁着雪还不算大,周仪加足马力,往何家村开去。 东北的雪越下越大,宁波却是晴空万里。 出事之后,沈璲在国外躺了两个月,能挪动了立马飞回了武汉,不过去了一场颁奖典礼,人又倒下了,在武汉修养了半个月,他带着吴芸跟陈哲回了宁波。 虽然不用呆在医院,可他还需要修养,何家去去不了的。 何钰压根不知道他受伤的事,她甚至以为他还在英国,茅草屋在山上,以往他最喜欢的地方,可如今走上两步就喘,那地方他也爬不上去了。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地方——周仪的工作室。 他直接住进了周仪那间房,周柔虽然不明白沈璲在搞什么,可不敢问也不敢有任何意见,这也不是她的家,她也是寄人篱下。 沈璲白天就喜欢将躺椅摆在院子里有阳光的地方,懒洋洋躺在躺椅上,一趟就是大半天。 周柔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沈……沈总。” “什么事?” 周柔把单子递过去:“那个……这房子该交物业费了,我联系不上周仪,这钱?” 沈璲并没有接,他掀了掀眼帘:“周仪一分钱都不给你吗?” “给……给了的,不过……”周柔想说,这房子不是工作室嘛,那钱也应该由工作室出,她出,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嘛!“额,吴芸我也联系不上。” 沈璲坐直了身体,冲她抬抬头,示意她搬个椅子过来坐。 周柔搬着那个实木椅子,很是费劲,不过沈璲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他一向是绅士的,可对于周柔他没这个自觉,因为她的底细他太清楚了,他瞧不起她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帮忙。 周柔也没想过叫沈璲帮她,她慢吞吞地搬好了椅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坐下。 “周仪怎么交代你的?”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不过周柔秒懂,不是她聪明,而是她跟周仪说的话就那么几句,这样一问,她脑子里立马调出周仪去山西拍戏前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对沈璲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这人想知道什么,就算自己不说,他也能查的出来,“周仪她叫我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拿着她给的资料,很快便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还办了银行卡,周仪给我打了一次钱。”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周柔欲言又止。 沈璲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女人,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他更加瞧不起她了:“她给你打了多少钱?” “50万。” 周仪对她这个“假妈”还真是挺上心,50万,说多不说,说少不少,她上无老下无小,若是省着点,再找份工作,下半辈子温饱是没问题的,若是觉得不够花,乖乖呆在工作室,吃喝全用周仪,她干赚50万,也是不错的买卖。 周柔很明显选了后者。 “既然你已经选了跟周仪过,替自己女儿交点物业费,也不算什么把。”沈璲淡淡看了她一眼。 沈璲语气是很平和的,可周柔还是听出了他的嘲讽和轻视,“沈总,我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钱,周仪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以后的日子,我想陪着她。” 美丽的女人都会讲漂亮话,周仪话讲的不是比她还漂亮,该狠心的时候还不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如果告诉你,她回不来了,你作为她妈,也少不了被我折磨,现在给你个机会放你走,你走不走?” 第64章 露面 第64章 露面 周柔迟疑了下, 缓缓开口:“原来我的直觉没错,她真的出事了,怪不得肯放我走。” 陈璲嗤笑一声:“考虑好了吗, 要不要走?” 周柔舔了舔嘴唇。沈璲的行事风格她拿不准,周仪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那孩子最是个狡兔三窟的,她不信周仪会就这么完了。她愿意赌这一把。 “我不走。” “你不走?”沈璲掀了掀眼皮:“那从今天开始, 这栋别墅所有的打扫工作都交给你了。你先把花园里的杂草修剪修剪吧!” 周柔点点头, 起身要走。 “等等, ”沈璲出声, “凭你对周仪的了解,如果她要躲起来,会选择哪里呢?” 陈哲那辆奥迪, 他的人的确跟踪到了, 可车里的人并不是周仪,只是个中年大叔。狡猾的周仪早就换了车跑了。 天大地大,沈璲一时无法找到她的下落。 或许,周柔能知道。 周柔眨了眨眼:“应该是北方, 她不止一次跟我抱怨南天的天气,不过哪个城市我就不知道了。” 沈璲挥挥手叫她走了, 周柔没说错, 据那个中年大叔说, 这车他是从河南买的。 只是, 北方, 真是好大一片区域啊。 转眼半个月过去, 到处喜气洋洋, 新年到了。 沈璲的伤还没完全好, 何钰见了担忧地问:“怎么瘦了这么多, 脸色也不好,我就说西餐没营养,好不容易从英国回来,过年这段时间在家里呆着,叫张妈给你煲汤喝。” 沈璲坐到何钰对面,倒了杯茶:“小珌跟婷婷的婚事准备什么时候办?” “正月里咱们家事多,再往后推推吧。” 沈璲点点头,他并不关心这个,只是想找个话头,他朝着屋子张望了下:“周仪呢?” “正月咱们家从不接待外人的,周仪这孩子明事理,从来不在这段时间过来的。”何钰想了想道:“倒是挺长时间没见这孩子了,她上次说有个电影要集训,算算也去了两个多月了。” “她说去哪里集训了吗?” 何钰皱了皱眉,她本就疑心沈璲对周仪有意思,如今沈璲这么问,她立马警觉:“阿璲啊,你找周仪有什么事吗?” “是有点事,妈您慢慢喝茶吧,我出去一趟。” 沈璲登上摘星楼,看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心里却异常烦躁,周仪到底在哪里? 这半个月,仪宝解聘赵丞宇,跟宋瓷达成商业合作,还吞并了上市公司花研,这一桩桩一件件,八卦媒体财经公众号都在分析,周仪的名字几乎隔几天就要上一次热搜。 周仪肯定知道他做的这些事,可她却迟迟不露面。 他手里的牌已经出没了。 沈璲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手机响了,是他派出去找周仪的彪形大汉:“沈总,找到周仪小姐了,她现在在海城。” “把她带回来!” “是!” 挂断电话,沈璲觉得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他又倒了一杯红酒,慢悠悠地品味,周仪啊周仪,可算叫我找到你了! 何家的新年忙碌又热闹,天南海北的何家人赶到老宅,大年初一开祠祭祖,戏台一搭便要唱上七天,小一点的孩子们叽叽喳喳,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祸害的不像样子,沈珌化身孩子王,怀里抱一个,手上牵一个,腿上还有两个不撒手。 沈璲最讨厌这种闹哄哄的环境,只在家里呆了两天便回了周仪的工作室。 周柔原本喜滋滋地在包饺子,她这段时间被沈璲折磨的不轻,地板上出现一根头发都不行,她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哪里禁得九九六的工作方式? 终于等到他回家过年,周柔以为自己可算能歇几天,没想到这位霸王又回来了,要不是她有自知之明,都要以为沈璲看上她了! 沈璲看见她在包饺子,挥了挥手,叫她继续,拉了个椅子坐到她旁边:“之前你跟周仪都怎么过年?” “周仪不爱过年,我是小三,男人自然都是在家陪老婆孩子的,我们俩就煮碗饺子意思一下。” 沈璲点了点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打开手机,是周仪发了微博: 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平安快乐啊,大鱼大肉吃腻了,想吃新鲜的瓜果蔬菜可以点击下面的链接啊! 文字下面是两张图。 第一张是个助农平台二维码,第二张周仪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站在大棚里,手里抱着一颗菜花,笑容灿烂,右侧写着:助农形象大使周仪。 沈璲扬了扬眉,这哪里是他的人找到了周仪,分明是周仪自己露面了! 又过了几天,沈璲接到了彪形大汉的电话:“沈总,救……救命!” 沈璲把手机往外挪了挪,他好像听见了狼嚎? “怎么回事?”沈璲问。 电话那头换了人,“沈璲,是我,周仪。时间过得多快啊,明天又是元宵节了,你要不要来海城,我请你吃北方的元宵啊!” 这话听着莫名熟悉,沈璲想了一瞬,想起两年前,他就是这么跟周仪说的,当时周仪怎么回他的?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想吃的。”沈璲道。 “那沈总现在就出发吧,晚上九点五十有一班飞东北的航班,从机场到何家村,正正好,明早七点吃元宵,沈总要是来晚了,我可不敢保证两位大汉什么样。” 周仪刚说完话,那头又传来两声凄厉的狼嚎。 一月份的早上六点半,何家村的天还是黑的,沈璲打量着这栋平房。 屋子干净整洁,典型的东北大炕,窗帘是红彤彤的东北大花,炕边放着个檀木立柜。 屋外两只藏獒发出狼一般的嚎叫。 周仪盘腿坐在炕上,将盘子往沈璲那边推了推,笑盈盈道:“昨天刚炸的元宵,黑芝麻馅的,沈总尝尝。” 沈璲看了眼盘子里金灿灿的元宵,一大早的,他吃不下这种油乎乎的东西。 “我的人呢?” “放心,沈总这么准时,他们都好好的,等我们谈完,他们自然会回到你身边。” 沈璲扫了她一眼:“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 “沈总别这样小气嘛,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玩不起!”周仪拿起一个元宵,慢吞吞啃起来:“你不是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嘛!” 安然无恙?! “周仪,你不会觉得,我活着回来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吧?” “我当然没这么想过,我很害怕的,要不怎么会连夜跑路呢!” “所以你准备做什么叫我原谅你?”沈璲扬了扬头,表情桀骜。 周仪古怪地看着他:“你还没消气吗?赵丞宇、宋瓷、陈哲,我身边这几个人你通通处理了一遍,还不够吗?” “他们是周仪吗?你犯的错要别人来承担后果吗?”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再说了,你还真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啊?沈璜不是被你整的很惨吗?沈总其实应该感谢我的,帮你除掉了一个大麻烦。” 沈璲觉得自己的肺又开始难受了,他将手攥得紧紧的,“你没做错?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仪静静看着沈璲,心想原来看别人发疯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怪不得沈璲总是逼迫她。 周仪给他倒了杯茶水:“你别这么激动,这样真的不好,冷静点,沈璲。事到如今,讲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仪宝现在没多少流动资金了吧?” 周仪推出一份资料,“沈总看看这个,你不是想做国内的市场呢?我们继续合作。” 仪宝的资金链确实不容乐观,周仪在他受伤那段时间,将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投到赵丞宇所在学校,建造一个高科技生物实验平台,这项目自然算在赵丞宇名下,校方很高兴,连夜给赵丞宇塞了三个项目,研究生招生网站也把他放到了首页。 沈璲知道这事时,钱已经全部打了过去,花研这几年维持在一种很微妙的收支平衡状态,很不幸,沈璲的收购打破了这个平衡,花研亏钱,仪宝没钱,他跟宋瓷签约更是要花钱,如今的仪宝看起来就像个无底洞。 “我愿意出资五个亿,毕竟仪宝是我一手做出来的,总不能看着它倒闭。” “你想要仪宝40%的股份?” “跟聪敏人说话就是省事,仪宝既叫了我的名字,我没有股份也不好听嘛!我占40.你跟顾辰一人30,很合理。” 沈璲笑了:“周仪,你什么时候这样不切实际了,我什么时候给你错觉,让你这样居高临下的讲话!” “你知道沈璜为什么失败了吗?因为我没告诉他你在开拓国内市场,他觉得你整天游山玩水,不值得多花心思,才会被你反杀,你说,要是我把这些事告诉你父亲,他会怎么做?” “威胁我?” “不敢不敢。”周仪摇头,“才七点钟,沈总可以再想一会儿,八点给我消息就好,我可不像你,连一点点时间都不敢给对方。” 周仪挪到炕边,低头去穿鞋,沈璲这时候才认真去打量她。 她似乎胖了一些,面色红润,胃口也很好,浑身透着一股健康的劲儿,不像他,稍微快跑两步就喘。 周仪穿上了厚厚棉拖鞋,伸了伸懒腰,沈璲盯着她的腰身,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在他脑中炸开。 沈璲听着自己略带沙哑的嗓音道:“你的肚子,怎么回事?” 周仪一手搭在后腰,一手轻轻去摸肚子,整个人被一种母性光辉笼罩,她语气平常:“这个啊,我要做妈妈了。” 第65章 怀孕 第65章 怀孕 沈璲“啪”地一声把手边的水杯朝着远离周仪的方向砸了个稀碎, “周仪,你……你简直混账!” 周仪还是头一次见沈璲这样大动肝火,她很是平静地皱皱眉, 掸了掸裙子上溅到的茶水:“你做什么!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你这样大吵大闹会吓到我儿子的!” “你儿子?三个月不到,就确定是儿子了?”沈璲笑了下:“你还真是好样的!” “你先在屋里冷静一下。” 周仪手扶着腰, 慢吞吞避开茶水的位置往外头。 沈璲起身拉住她的左手:“你去哪里?” “去喂狗啊, 你没听见两个家伙叫了一早上了嘛!” 沈璲闭了闭眼:“周仪, 把孩子打掉, 你之前对我做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你怎么能当着我孩子的面讲这种话?我的孩子要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璲深吸一口气:“你敢说这孩子不是在意大利那个晚上有的?你难道不是早有预谋?那药片是淀粉吧!如果我回不来, 你是不是要拿着胎儿鉴定去沈家继承我的资产?” “你先松开我, 沈璲。”周仪一动不动,柔声道。 “你还是不肯信我,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为了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就不在乎你的命了吗?” 沈璲松开了她的手。 周仪立马后退一步。 “我不是不信你, 很多狗血剧这种时候都会出事的。”周仪靠着身后的柜子,“还有啊, 沈璲, 这不过是个意外, 避孕药的成功率是96%-98%, 这种时候不该埋怨女人, 你更应该反思自己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当时沈璲不是没有疑心过, 可周仪在他面前, 一向都是盯着他用避孕套的, 而且她正在事业上升期, 他一直觉得两人在这方面的想法是一致的。 何况,那天的周仪实在太过美丽。 “周仪,我也跟你讲过,我不要孩子。” “我知道你讨厌孩子,不过这2%的概率实在太过珍贵,我想我儿子一定是很想来看看这个精彩的世界,你可以当他不存在,孩子可以跟我姓或者跟陈哲姓也可以,陈哲很喜欢小孩子的,反正你花研收购了,他无事可做,正好可以带孩子。” “我说了不要,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生我的孩子!” 周仪想,她要在他心中毫无分量,他就不会来见她了,不过周仪留着这孩子,可不是为了赌她在他心里的位置,男人的心她可赌不起,也不想赌。周仪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声:“儿子听的见,你这样讲他会难过的,不管你怎么想,这孩子我是生定了。” 沈璲冷笑一声:“我不点头我看你怎么生。” 周仪不再讲话,她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扶着小腹,慢吞吞挪到书桌,其实三个月的孕妇完全没必要这样,周仪昨天还踩着高跟鞋走的虎虎生风,去大棚里采了五斤草莓。 不过沈璲不是讨厌嘛,那她就要气死他。 周仪抽了张黑胶唱片,放在唱片机上,随着唱片的转动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出,随之而来还有周仪的声音: “儿子,这首曲子是卡农,一段很凄婉的爱情故事,女孩子喜欢上了会弹钢琴的少年,以学琴的名义去接近他,可少年是个傻瓜,只觉得女孩学琴不认真,后来更是把她赶走,女孩发誓一定会练好琴半年后,女孩拿到了奖兴冲冲去找少年发现男孩子去打仗了,女孩子等啊等,这时候女孩的一个爱慕者骗她说少年已经去世,请求女孩跟他结婚,女孩不同意,自尽了,少年赶走女孩后发现自己也是喜欢女孩的,他打算写出卡农表白,可战争来了,他便走了,等他再回来得知一切,完成了卡农,在女孩墓前去世。” 周仪讲故事的时候,沈璲抬眼悄悄看她,他该怎么对她,就这样原谅了她,她可是真的想杀死他的! 她为什么讲这个故事,这老掉牙的故事他小时候学琴听老师讲过,他那是只觉得无聊,可在此时此刻,周仪是不是想告诉他要珍惜眼前人呢? 沈璲还没想明白,屋外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沈璲是不是在里面?沈璲,你出来,有话好好讲!” 周仪还在讲故事,阳光洒在她身上,渡了一层柔美的光,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儿子,你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大大方方的讲出来,其实妈妈觉得,这故事讲到女孩拿奖就可以结束了,后面真是很无聊。”沈璲站起身,什么母性,柔美,她又开始耍花招,“行,周仪,你好样的,你以为把我妈找来你就有靠山了?” 何钰一进屋,周仪就开始掉眼泪,“干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何钰自然是生气的,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可当她看见周仪寄给她的“遗书”,看见那张b超单子,她便必须来上这么一趟。 何钰看着惨白张脸的周仪,眼泪簌簌往下掉,再看看院门口堵着的两个保镖,还有地下的碎瓷片,沈璲黑着的脸,她又觉得,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好了,别哭了,怀着孩子呢。”周仪要过来迎她,何钰摆摆手,“你别动,地下全是水,再摔跤。” 周仪就不再动地方了。 “这地方太偏僻,周仪,你先跟我回去,有事回去再说。” 周仪摇摇头,低声道:“不,干妈,我对不起你,我也没想到……那天大哥喝醉了……我拒绝了,可是大哥力气太大……就那么一次……”周仪捂着帕子又呜呜的哭,何钰听的老脸一红,沈璲则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她演,周仪抽抽泣泣继续说:“发生那样的事,我也不知道跟谁说,我没脸再见你了!” 周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干妈,我死之后,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收尸。” 何钰神色慌张,她去看沈璲,沈璲一脸的不为所动,何钰便越发的可怜周仪,“你这孩子,乱讲什么!快把刀放下,跟我回家养胎。” “不,这个孩子是不被接受的,大哥不肯认他!”周仪哭的越发伤心。 “干妈认!周仪,听话。” 何钰又劝了几次,周仪仍是打定主意,沈璲道:“妈,我跟她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 何钰一步三回头:“你真明白了,怎么说也是你的错,那孩子也是无辜的,好好谈啊!” 何钰一出门,周仪便收起刀子,不再哭了。 “你现在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啊,行了,你什么条件?” “刚刚我们不是谈过了吗?仪宝归我,孩子我是要生的,以后他姓周,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也不会跟他说你的事,每周我至少会带他回一趟何宅,孩子跟着我叫干妈外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不亏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真要生?你自己顶着私生子的名头,难道你还让你孩子也让人叫私生子?” “你也说了,那不过是个名头,我周仪的儿子,不会因为私生子三个字便抬不起头。”周仪顿了顿,又道:“而且啊,我长得这么好看,这孩子只要遗传到我一丁点,就是个漂亮的。有钱有颜,他的命可比我好太多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可以生,不过孩子要姓沈。” “没问题。” “我还没说完,他以后要跟着我生活,你一辈子都不能见他。” “那不可能,你一定是疯了。” 周仪用左手拿起那把小刀:“看来咱们谈不出什么了,你还是把干妈叫进来大家一块谈吧!” “周仪,你是想要一个孩子还是想要一个我跟你的孩子?” 周仪笑笑:“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二十六岁应该是女人最佳的生育年龄,我想要个孩子,你也知道陈哲的情况,我没法跟他生孩子,那自然要挑一个好的基因,你很不错。” “我提醒你,你刚刚拿到了影后,二十六岁也是一个女人的事业上升期。” “我知道啊,我下个月就进组了,你放心,事业跟孩子我都要。”周仪扬了扬下巴。 “这也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你既然要生,就要生出健康的孩子,你得休息。” 一点没法聊。 周仪不想说话了。 屋子里一下变得安静极了,屋外两只狗又在狼嚎,周仪打开冰箱,翻出两块带着血的棒骨,走出屋子丢给它们。 何钰看着周仪平静的样子,以为两个人已经谈好了,她拉着周仪的手:“周仪啊,什么都不用管,安安心心养胎就是。” “干妈,你跟大哥回去吧。”周仪垂头哭泣,“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孩子我会好好生下来的,不过我没脸跟你们回何家,叫人看见我都没发解释。” 何钰心下一紧,这是变相管她要名分呢? “我就呆在这里,您要是想看孩子,随时跟我说。” 何钰放下了的心又沉重起来:“你要在这里呆着?不行不行,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儿的医生能行吗?” “干妈,不用再说了。”周仪轻轻拉住何钰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以后这就是您的外孙。” 第66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第66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沈璲坐在屋里, 手撑着额头,屋外周仪啜泣的声音和何钰细声哄人的话语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出事之后,他躺在病床上的每一天都在想, 周仪究竟是怎么看他的,又是为什么要这样狠心? 沈璲恼怒地想,等他好起来, 一定要让她为自己做的事后悔。 可现在是什么样? 周仪一点愧疚都样子都没有, 还一副趾高气昂, 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模样! 沈璲推门走出来, 看着还在哭闹的周仪,心里的气越大的大了起来,她是很会哄人的, 也会梨花带雨般地哭泣,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对别人做小伏低,对他却总是硬着脖子不肯低头! “周仪!” 周仪还伏在何钰怀里呜呜地哭。 “周仪!”沈璲声音大了些。 周仪揽着何钰的手臂抖了一下。 何钰皱起眉:“阿璲,你好好讲话,那么凶做什么, 这事是你对不起周仪,她胆子很小的, 好好讲话。” 他不对?!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周仪胆子小! 可真是小啊!小到他到现在肺还疼着呢! 没关系, 如今她怀着孕, 他没法动她, 等她平平安安生完的, 他要她好看! “周仪, 别哭了, 我答应你。” 周仪扭过头瞧他, 她睫毛上还沾着泪水, 眼睛里却带着得意的笑。 何钰轻轻拍了拍周仪:“好啦好啦,你看阿璲也是喜欢孩子的,收拾收拾,咱们回去吧,这地方太冷了,不适合养胎的。” 几个人又进来屋子,地上的茶杯已经消失不见了,水渍也被清理干净。 刚刚屋里只有沈璲一人,谁收拾的不言而喻。 何钰扶着周仪慢慢坐在炕沿上,周仪吸了吸鼻子,何钰有些担心,“你看看你这孩子,刚刚穿这么少就往外跑,小心点别感冒,这种时候不能随便吃药的,感冒了受罪的还是你!” 沈璲悄悄抬头看了周仪一眼。 周仪用纸擦了擦鼻子:“我没事的,干妈。”她站起身,“干妈来了这么久,连杯茶都还没喝上呢,都怨我!” 何钰立马拦住她,“你别动了,阿璲,你去!” 沈璲脸色不豫,却也没讲话,拿起桌上的养生壶去了厨房。 再回来时,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聊着天。 “等咱们回去,我叫张妈给你煲汤喝,你得多吃点,这时候,别管身材,等生了之后干妈找最好的团队给你塑形。” 周仪拉着何钰的手:“干妈你放心,我在这儿也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别看这是个村子,可这村子生活设施很好的,乡亲们也很朴实,村医院的医生都是大医院过来下基层的,经验很丰富的。” 何钰要说什么,周仪拉住她的手:“干妈,你放心,我产检的结果都会给你发的,我要是跟你们回去,那些朋友免不了要问一问的,还在在这里安静些。” 何钰觉得周仪说的很有道理,虽然周仪怀孕了,可她并不打算叫她跟沈璲结婚的,这样也好。 “你自己一个人住肯定不行,阿璲,该配的人你都给周仪配齐了!” 沈璲递给何钰一杯茶水,点了点头。 又往周仪面前放了杯温水。 这种乡土氛围的地方何钰怎么待都觉得别扭,反正该说的也都说了,这俩孩子如今情绪也挺稳定的,便转头走人了——家里还有沈珌跟婷婷两个不省心的等着她处理呢! 周仪朝着车里的何钰挥挥手:“干妈,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快回去吧,外头风大。” 车子启动,周仪仍旧挥着手,沈璲看了眼她身上那件带着毛领的呢大衣,不咸不淡地道:“别演了,我妈都走远了,进屋吧。” “你什么时候走?”周仪问。 “两年前我请你来海南,可是请你吃了一桌子饭菜,你就用几个吃剩下的元宵打发我了?” 周仪想想,自己这么做好像是有点不厚道,事情都按她的心思办了,一顿饭嘛,她可以请他吃。 周仪往回走,沈璲跟在她身后,她看了眼时间:“那你在坐一会儿吧,再过半个钟就有人来送好吃的了。” 周仪看了眼炉子,火已经不那么旺了,该添煤了,周仪拿起一旁的手套,刚要蹲下身子添煤,沈璲拉住了她,“我来吧。” 周仪把手套递给他:“放几块煤就行。” “你右手还是没力气吗?” 从见面到现在,所有的事情周仪都是用左手做的,距离他们从意大利分别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她的手腕看起来一点都没好。 “嗯,轻的,大一点的东西能拿,其他的都很吃力。” “活该!” 这么尖酸刻薄的话从沈璲嘴里听见,真是挺难得的,周仪不生气,她今天打看胜仗,言语上的攻击毫无杀伤力。 添好煤块,周仪脱了鞋子和外套,上炕后在身后靠了个枕头,拉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认真去看剧本。 沈璲在炕沿坐了一会儿,见她完全当他不存在的样子很是来气,他脱了鞋子,也上了炕,去扯她的被子。 “你干嘛?”周仪一脸警惕。 “我冷!” 这屋子不要太暖和!他宫寒吗?周仪把被子丢给他。 转身又拽了新的被子。 “你真打算在这里养胎?” “这里不好吗?我还以为这种地方很符合你的审美。”毕竟他的茅草屋比这里还要质朴。 “你喜欢就住吧,门口那两个保镖我也不带走了,就就给你吧,我再给你配管家、司机、医生、保姆跟营养师。” “保镖就不用了,他们俩还没院里的藏獒好用,看起来胃口也很大,你把吴芸给我送来就行了,你没欺负她吧?” 沈璲冷笑一声:“她对你可是十分忠心呢!”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我对她好,她自然能感受的到。” “那我呢?”沈璲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有多可笑,她今天的态度不是已经表明一切了吗? 他在做什么,一张脸伸过去叫周仪打吗? 可他居然在期待周仪的回答,屋子里静的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的见,他却听不到周仪的回答。 院子里两只藏獒又叫了起来,不过这次叫声明显带着喜悦,是欢迎的意思。 周仪下了炕,去外面迎。 沈璲也跟着下了地。 院子里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人一手拎着保温饭盒,另一手摸了摸藏獒的头。 “何喜姐!” 何喜笑着道:“你慢点,慢点!” 周仪后面,是一个穿着风衣带着点压迫感的美男子,何喜冲他点点头,拉着周仪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都搞定了,谢谢姐姐。”周仪接过保温饭盒。 “那就好,石磊今天做的黄骨鱼番茄豆腐煲小米辣加多了,你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吃,他正炖海带猪蹄汤呢,我怕你饿了,就先给你送了,要是吃不惯,先简单垫垫。” “姐夫的手艺可是一绝,我吃的惯!”周仪笑的露出了小酒窝。 “行,那我不打搅你们了,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拜拜姐!” 周仪把饭盒拆开,四菜一汤,闻着就很香。 “这女人是你新的靠山?” “是啊,我发现以前是我想左了,为什么要找男人做靠山呢?又要阿谀奉承又要陪睡,找女人这些烦恼就都没有了,而且女人更能理解女人。”周仪往沈璲面前摆了副碗筷:“我也有请客的,吃吧。” 出于礼貌,刚刚周仪跟何喜讲话的时候,他站的比较远,并没有听见两人说的什么。 何喜一头大波浪,黑色的羽绒服让她本就白皙的面庞几乎反光,既然知道周仪在何家村,这何家村的情况他自然也是做过功课的。 这个女人不简单,生意做的如火如荼,年年还能拿到省里市里颁发的奖项,很多海城的学生写作文最爱用的就是何喜。 这种人,沈璲动不得,周仪的确很会找靠山,也难怪她今天敢跟他叫板。 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功单身女企业家,跟一个炙手可热的影视新星手拉着手,唇贴着耳朵,何喜还帮她别头发。 大中午的不去忙事业,亲子下厨做了这么丰盛又繁琐的菜肴,又送过来,这很难不叫沈璲多想。 毕竟在他眼中,周仪美到可以把弯的掰直,一个女人被她拿下也是很轻易的。 可他更加愤怒了,为了不向她求饶,她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难不成她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男人怎么就不理解你了?” 周仪不想跟他吵,没意思,吃完饭就赶紧走吧,别耽误她看剧本:“快吃吧,你也看见了,我在这有人照顾,你的那些人我都用不上,你要是真的担心我的健康,不如抓紧时间回去,把仪宝的股权变更抓紧时间做好!” 沈璲拿起筷子,夹了一勺肉末茄子,的确是色香味俱全。“周仪,你的靠山看你的眼神可不算清白。” “你说何喜?”周仪有点懵了,这话从何说起。 “难道你还有别的靠山?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女人,比男人要危险的多。” 周仪皱了皱眉,“你要是不想吃了,那就走吧。” 第67章 红毯 第67章 红毯 沈璲这人, 办事很是利落。 当天晚上,吴芸便被送过来了,她呜呜地哭:“仪姐, 你没事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那两个保镖那么大的块头,吓死我了!” 周仪戳戳她的额头:“我走之前不是说了嘛, 最多两个月, 你仪姐就杀回来了, 最近都有什么通告啊?” 拿下影后, 周仪的邀约自然少不了,可惜她跑路,吴芸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个也不敢点头, 还好,周仪回来了。 获奖之后,周仪便没在出现在大众视野,而这一个月, 是圈子里最热闹的时候,临近过年, 各种各样的红毯, 大家争奇斗艳, 周仪却一个都没参加, 已经引得很多人猜测。各台春晚的邀约, 也是全用生病推了过去, 圈里人都在说周仪这是拿个奖不知道自己几斤重了! 如今她当然要找个最靓的场子, 高调回归。 周仪很快便锁定了下周的一个珠宝盛典。 周仪跟吴芸叽叽喳喳商量盛典该穿什么的时候, 另一面, 两个大男人愁眉苦脸地喝着闷酒。 摘星楼。 投影上正在播国际电影节的颁奖仪式,这一个月,沈璲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看到光是听个声,就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顾辰看着低头喝酒的沈璲,摇摇头:“唉,你伤没好利索就往回跑,我还以为你要怎么着呢,结果自己站都站不稳,就巴巴地去给人家颁奖,不是我说,你这心理素质远不如周仪啊,你看看你黑着的脸,再看看咱仪妹妹,笑靥如花,八风不动,高手啊高手!” 沈璲抬了下眼皮:“接下来,她就该说桂花才不会爱上王爷呢。” 顾辰看着屏幕里周仪含笑打太极,话讲的漂亮,可意思的确就是沈璲想的那种,还是劝道:“你别曲解人家的意思,仪妹妹不是说,观众希望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嘛!” 这电影上映的时候,顾辰跟谭二去看过,谭二当时挑了挑眉:“你带我看你绯闻女友的电影,真有意思。” “这不正说明我俩清白嘛!” 电影结束时,谭二道:“王爷这种假意里带真心的人,最后居然没给他送进棺材,导演还是太善良了。” 顾辰脑海里只是不断浮现周仪演的那个角色下手后唇边那一抹笑,颤抖了下:“周仪这女人还是太可怕了。” 顾辰想起,三年前沈璲威胁周仪时,她就在拍《桂花》,如今三年过去,沈璲跟周仪也真的走到了桂花跟王爷的结局。 也许在合作的第一天,周仪就一直在筹谋这一天吧。 沈璲仍旧喝着酒,顾辰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以为你这次去何家村要好好收拾她一顿,结果怎么还弄出个孩子?” 沈璲也在想,他该拿她怎么办,这么多年,他终于发现一个有趣的女人,这女人却想要他的命。 他想起在雪山上出事时,同伴sam不可置信地问他:“兄弟,怎么搞的,周仪不是你女人吗?她怎么会想让你死?” 沈璲知道周仪一直不服气,可他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在白雪覆盖的雪山上,他从包里每翻出一件东西,心里便是一阵绝望,指针乱扭的指南针,打不出火的打火机,暖宝宝变成了冰凉贴,道具组的卫星电话……沈璲看着包里的止血喷雾,终究还是没敢用,到了这种时候,他真怕喷了那药,他的血溅满整座雪山,要不是路上遇到了一个探险队,恐怕她的愿望就真的成真了。 h年度盛宴的造型周仪选了很久,最终定下一件蓝色前短后长的纱裙,前面腰上的蓬蓬裙摆正好遮住她还不太显怀的腰身,小吴把她送进红毯等待区,小声说了句:“姐,千万小心身体啊!”便去了候场区看直播。 周仪作为圈里的后期之秀,红毯顺序排在中间,这种人脉场,她自然要好好交际一番的,桂花组里的人知道她前阵子不舒服,见到了自然要寒暄下,周仪是撒谎不用打草稿的,“也不是生病吧,前阵子不是一直在拍戏嘛,杀青以后有点走不出来,索性出去散散心给自己放个假。” 聊聊天,很快就到了周仪出场的时候,小吴拿着手机一边录屏一边看直播,周仪穿着一席蓝裙,踩着平底鞋轻快的上了台阶,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裙子前面很短,露出周仪白皙修长的腿,后面又很长很蓬松,像是一条漂亮的蓝尾巴,随着她摆动,摇曳生姿。 主持人同她寒暄:“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啊?” 周仪笑笑:“我参演的清宫电视剧快要播出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最近接了个美食综艺,吃的特别幸福,刚过完年,圆了一圈,今天穿礼服前一口水都没敢喝,各位媒体老师要是拍照时请手下留情。” 顾辰推门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酒精的味道,客厅乌漆麻黑,只有投影亮着光,幕布上是周仪正在走红毯,顾辰翻了个白眼,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沈璲道:“不是吧,兄弟,还看呢?这么多天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可告诉你,这孩子生下来,你俩这辈子都断不了了,别听她说什么生了跟你没关系的屁话,要打抓紧时间,再晚可就真是造孽了。” 沈璲从手机上翻出周仪上次产检发给他的报告单:“孩子健康的很,她乐意生就生呗。” “靠!你都想好了,还叫我过来干嘛?我可是推了约会过来的!” 沈璲看着屏幕里神采奕奕的周仪,眼神亮了亮,站起身:“你自便吧,我要出去一趟。” 顾辰大怒:“你去哪?” “何家村。” 周仪是凌晨三点回到的何家村,她最近有了些怀孕的症状,嗜睡、孕反,一整个晚上只喝了几口水,生怕自己一个干呕上热搜,做在车上也是秒睡。 要不是吴芸喊她,她能在车上睡到昏天黑地。 保镖、管家周仪都没要,后来沈璲便把周柔给她送来了,如今做做饭,她今天参加活动前跟周柔打过招呼,说会晚归,饭菜给她们留一点,自己回来热,所以此时看见屋子亮着灯并不奇怪。 温暖的屋子,伴随的饭菜香气,周仪直犯恶心,直直冲进卫生间,肚子里没东西,只吐出几口酸水,周仪打开水龙头漱口,一面白手帕出现在她面前,顺着视线看上去,是沈璲。 周仪往后退了一步,接过他手上的手帕,道了句谢谢。 “虽然我答应你不插手你的事,可你也说过要好好养孩子的,周仪,你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安排算是好好养胎吗?” 她怎么没好好养胎呢,那么多的邀约,她忍痛只选了这么几个,怕摔跤,那些拖地长礼服她都pass了,还穿了平底鞋,好多彩妆她也没法用,定时去产检,大概是孕激素作祟,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我已经尽量减少工作了,可我是艺人,一年不露面我还有什么位置?” 沈璲拉开椅子,周仪坐下:“沈总可不可以解释下,大半夜的,您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养胎。”,沈璲给她盛了一碗鸡汤,“你做什么我不管,但是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孕妇必须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周仪看着油汪汪的鸡汤,捂住嘴一把推开,“拿远点。” “你想吃什么?” “帮我拿罐酸奶吧,谢谢。” 周仪看着站在一旁的吴芸,冲她招手:“过来坐啊,我没口福了,你想吃什么自己去热热吧。” 吴芸摸了摸盘子:“仪姐,菜还热着呢!” 周仪怔了下,这才仔细打量桌上的饭菜,摆盘精致、用料豪华,确实不是周柔的风格,周仪把筷子塞到吴芸手里:“快吃吧,估计这龙虾是从澳洲空运过来的。” 沈璲给她弄了个草莓蓝莓的酸奶碗,周仪搅拌开,一勺一勺吃起来。 沈璲坐在她身旁:“你现在睡眠怎么样?” “挺好的。” “我说真的,你真想要这孩子,每天都休息得保证。” “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吃过东西,周仪卸妆洗澡,吴芸则闪进另一间房不出来。 周仪住的是个二进院,三室一厅的农村自建房,如今吴芸一间,周柔一间,周仪住一间。 等周仪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沈璲还没走,周仪擦着头发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大半夜的你叫我去哪?” 周仪皱了皱眉:“我没有叫你过来吧?你要是不想走,那就在客厅的沙发休息吧,我现在去养胎了,就不陪你了。” 周仪往自己那间房里走,沈璲跟在她身后,“吹风机呢?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周仪觉得,沈璲是不是有一个做tony老师的梦想,怎么这样喜欢吹头发,不过她确实懒得理,不用白不用,她伸手指了指:“在柜子里呢。” 周仪坐在沙发上,任由温热的风吹过她的头发,沈璲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不痛快终于消散了。 周仪听着吹风机嗡嗡的声音,眼皮逐渐耷拉下去,沈璲只觉得肩膀一沉,周仪的头靠了上去。 沈璲关掉吹风机,低头去看周仪,她刚洗过澡,脸颊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沈璲忽然不敢动了,他知道她这是真的困了,一但她清醒,就会立马离他远远的。 沈璲保持那个姿势很久,久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他轻轻将她抱起,她比以前重了些,因为肚子里那个孩子吗? 沈璲将她放到炕上,轻轻给她盖上被子,蹲在一旁看她的眉眼,这样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怎么心里就那么狠呢? 沈璲蹲到腿发麻,才关掉大灯,留了一盏小夜灯,悄悄退出了房间。 沈璲坐在客厅,透过窗子看外头黑洞洞的天,屋子的窗户不严,透出丝丝的寒气,他一直都知道周仪是什么样的人,他最开始跟她合作,不就是看重她心狠、善筹谋、做事利落吗?他还劝过顾辰,少跟周仪来往,她身边的男人下场都很惨。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清醒了呢? 周仪啊周仪,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第68章 代言 第68章 代言 周柔早上七点起床, 简单洗漱后,她轻轻地将周仪房间的门推开一条小缝,屋子里窗帘拉着, 亮着一盏小夜灯,炕上周仪睡得很熟。 估计一时半会不能醒了,她又关上了门, 转身往厨房走, 炖个西红柿牛腩汤吧, 小火慢炖, 等炖烂了,估计也就醒了。 也不知道昨天几点回来的,这做演员的也挺幸苦, 平常光鲜亮丽的, 可忙起来没黑没白的,怀着孕还这么折腾,说起怀孕,周柔也忍不住猜测, 周仪的孩子是谁的呢? 她走到西侧的厨房推开门,看着那个正在忙碌的背影, 瞪大了眼睛。 她现在知道孩子是谁的了。 怪不得! 沈璲整日阴沉着脸, 吩咐她做这做那的, 腰脱都要干出来了, 把她折腾的够呛, 还说周仪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谁能想到不过一个月, 他忽然把她送到了何家村, 周仪好端端坐在炕上, 气色好得不得了, 她还纳闷呢,原来是肚子里有了人质! 沈璲听见门开的声音,扭过头:“周仪醒了吗?” “还没。” “你回去吧,今早我给她做饭。” 周柔其实很想说,周仪不一定几点起,而她现在是真的饿了,沈璲做的,肯定没她的份。 可她又不敢进去,算了,屋里还有饼干和牛奶,凑活吃吃吧! 吴芸想的,跟周柔差不多,所以她收拾妥当,借着活动对接的借口跑路了。 沈璲去看了几次,周仪睡得香甜,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他看了眼时间,忍不住皱眉。 他去敲周柔的门,周柔开门,看见穿着围裙的沈璲:“沈总?” “都下午三点了,周仪怎么还在睡?” 沈璲在周柔面前,一贯表现的杀伐果断,如今居然会问她这种问题,周柔不禁对周仪又佩服了三分:“她最近嗜睡,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这个回答沈璲不是很满意,如果周仪是个爱睡懒觉的人,他也就不担心了,可她以前雷打不动五点起床的人,睡到现在真是太反常了! 沈璲给陈念打了个电话,在陈念的再三保证下,沈璲才放下心。 沈璲进了周仪的屋子,把窗帘拉开,周仪似乎感觉到了刺眼,翻了个身,扯了扯被子接着睡。 沈璲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捞起她随意丢下的剧本看。 沈璲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合眼,如今听着周仪平稳的呼吸,慢慢合上了眼睛,“啪”的一声,剧本滑落在地。 周仪听见动静,终于醒了。 身上还是懒洋洋的,虽然醒了,可还是不想动,周仪伸出手去摸手机,只摸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周仪撑起身坐起:“你怎么还在?” “别玩手机了,先起来吃点东西。” 周仪抓了抓头发,从炕上爬起来。 沈璲扶了她一下:“你小心点。” “谢谢。” 周仪刷着牙,眼神却不时扫过往餐桌上端菜的沈璲。 周仪现在对沈璲的做法感到迷惑。 按理来说,她差点害死他,他应该恨的杀掉她才对,当然,因为何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小命一时半会还是很安全的。 可她这么威胁他,他不但不生气,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给她做饭,这实在太诡异了! 沈璲不会在饭里下毒了吧? 周仪想着事,慢慢走向餐桌,还没看见桌上的菜,闻到肉味就是一阵恶心,她捂着嘴跑进卫生间,大吐特吐,可她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沈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帮她把披散的头发拢起。 周仪吐了好一阵才起身,沈璲把她扶回房间,“还好吗?” 周仪倒在沙发上,摆摆手:“我现在闻到肉味就想吐,你也离我远点,你身上一股油烟味。” 沈璲往后退了几步,他做的饭,身上自然带着油烟味,他看周仪这副难受样,既生气又心疼,“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周仪打了个哈欠,又往炕上走。 “又困了?” “嗯,你要是没事就走吧,哦对了,股权变更抓紧时间。”周仪坐在炕沿上,脱下鞋子,眼皮已经耷拉了。 “周仪。” “嗯?”周仪漫不经意地答,手已经去拉被子了。 “股权变更……可能有点问题。”沈璲说的很犹豫。 周仪一下子瞌睡全没了,“什么问题?” 沈璲够了够唇角:“你要吃什么?我们边吃边说。” “洗点水果吧。” “等我,你要是睡了,那这事就没得聊了。” 周仪点头。 沈璲切了苹果、火龙果、猕猴桃,倒了盒酸奶,摆成好看的样子,端着盘子回了屋子。 沈璲看着头沾在枕头上,闭着眼的周仪,无奈的叹了口气。 怀孕真是件可怕的事。 沈璲轻轻拍了拍她,周仪才睁开眼:“我没睡,我只是趴一会儿。” “嗯,我知道。” 周仪捧着酸奶碗,一口一口吃:“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出资三亿,资金来源是?” “放心,是合法的收入。” “何喜给你的?” “一部分是我拍戏的收入,一部分是她付我的报酬。” “就那个助农代言?她会付你这么多?周仪你为了摆脱我,什么都敢做?你就不怕她有别的企图?” “那是我跟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 好极了! “你现在自然不关心,等哪天她威胁到了你的利益,你就会毫不犹豫的除掉她,就像除掉林恒、除掉我那样?” 沈璲这样的状态才对嘛! 刚刚那样温柔,真是叫她心没底。 “话题扯的太远了,我只要证明资金来源没问题就可以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沈璲看她盘子已经光了,“没有,明天你就能收到了。” “谢谢,放心,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仪宝在我的带领下,只会越来越好。” 周仪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下,沈璲拿起她的羽绒服,“出去走走吧。” 吃过东西就睡觉的确太罪恶了,而且一整天她什么也没干,周仪穿上衣服,两个人在院子里散步。 “你什么时候进组?” “再有十天吧。” “你现在这个状态能拍戏吗?” “当然可以。” 转了几圈,周仪往回走,进门后,她撑着门框,看着沈璲:“沈总你该走了。” “我要住在这里。” “不可能。” “沈氏珠宝无限期全球代言人,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沈家现在你能做主了?” “还不是要感谢你的帮忙?” “什么时候签合同?” “明天。” 周仪松了手,“你想住哪间都可以。” “你住哪间我住哪间。” 周仪挑挑眉,她现在明白了,沈璲这是对她还有兴趣。 当天晚上,周仪把自己的被褥往炕头挪了挪,沈璲见了轻笑一声:“我对你没兴趣。” 说完这话,他把自己的被褥铺到了炕梢。 沈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住了下来,碰到她产检,他也会跟着去,产检报告打印出来的那一刻,他总是立马去拿,皱着眉看老半天,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 周仪还是嗜睡,不过因为要管仪宝的事,她白天尽量控制不睡,如今的仪宝,规模已经很大了,吞掉花研,又有宋瓷的合作,周仪又把赵丞宇给请了回来。 反正自己如今能拍板,她也不担心沈璲对宋瓷不利,合作就合作吧,她给陈哲一大笔分红,这几年,他身体越发不好,如今不用管花研,还能好好歇歇。 孕四月,周仪的孕吐和嗜睡渐渐消失了,她也进组了,说是进组,其实还住在何家村。 因为这个组就在何家村拍,讲的是一个农村女孩带领全村致富的故事,这也是周仪的转型之作。 这个组是何喜牵头的,她跟组里人都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大家看见周仪隆起的肚子,都不惊讶,拍摄进度很慢,大家都很照顾她。 暮春三月,周仪怀孕的第五个月,沈珌跟陆婷婷办了婚礼,亲弟弟的婚礼。沈璲自然是要参加的,周仪没去,对外的说辞是拍戏走不开。 晚上是周柔做的饭,她这个阶段吃嘛嘛香,不过大概这段时间被沈璲养叼了嘴,有些食不知味。 吃过饭,周柔陪着她在院子里散步。 “周仪,虽然我们是假母女,可也是有感情的,我知道我脑子不够用,想法也简单,可总是比你多活了十几年,对这个孩子,你是怎么打算的?就这么生下来?你从不跟我讲学校发生的事,不过我记得有一次帮你整理课本,你的书上被人涂的乱七八糟,虽然社会在进步,未婚生子的情况也越来越多,可小孩子不懂那么多,他们只会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我讲的有点乱,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看沈璲对你也挺上心的……” “妈,你猜猜那几个往我书上画画的孩子后来怎么了?” 周柔愣了下:“想办法收拾了他们一顿?” “差不多吧,他们偷偷抽烟,烟头丢在草坪上,差点酿成一场大火,然后几个人就被劝退了,我听懂你的意思了,我从来没有因为身份而自卑过,我的孩子也不会,我跟沈璲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十点钟,周仪上炕睡觉,也是奇怪,以往沈璲在这屋睡觉,他们也是各睡各的,不讲话不聊天,可今天就剩她自己,还真的有点睡不着。 周仪烦躁地翻了几次身,睁开眼,打开手机,放了一个微积分教学视频,听着枯燥的知识,慢慢进入了梦乡。 沈璲回来的时候,周仪的手机正讲到第五章 不定积分,周仪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沈璲拿起她的手机,关掉了视频。 他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她,如果去年她没做那件事的话,他原本是打算这时候跟她结婚的。 周仪啊周仪! 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是真的想过娶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啊! 本章评论发新年红包[加油] 第69章 鸡同鸭讲 第69章 鸡同鸭讲 周仪睡得很沉, 沉到跌进了梦里。 梦里,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微积分,她懒洋洋地趴在桌上, 昏昏欲睡。忽然,讲课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脚步声, 正朝她这边走来。 完了——老师发现她睡觉了! 周仪想坐起来, 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怎么也动不了。 一片阴影投下来, 她吃力地扭过头,看到的竟然是沈璲。他一手捏着粉笔,另一只手攥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 下一秒, 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周仪尖叫出声。 蹲在炕边的沈璲被她吓了一跳,轻轻推了推她:“阿萋?阿萋?醒醒!” 周仪蜷着身子睁开眼,看到是沈璲,“啪”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里炸开。 手打到皮肉上清晰的触感叫她清醒过来, 周仪眨了眨眼,小腿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坐起身去捶小腿。 沈璲被她打懵了, 见她疼得厉害, 也没多说, 翻身上炕掀开被子, 手按到她小腿:“抽筋了?” “嗯。”周仪轻轻抽气。 沈璲一直手固定住她的脚, 另一只手轻轻揉她的小腿:“好点没?” “好多了。” 沈璲松开她的腿, 下了炕:“等会儿。” 周仪轻轻活动脚腕, 沈璲拿了条毛巾敷在她小腿上, “敷一会儿就好了。” 周仪瞥见他脸上红着的巴掌印,有点过意不去,找补道:“我刚刚没睡醒……” “是吗?”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刚才她分明看清了是他才动的手。 “你在宁波参加婚礼,眼前突然出现你的脸,我还以为撞见鬼了。” “少来。做梦了?” 周仪没接话,另起了个话头:“婚礼怎么样?” “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仪式,在我看来就是浪费时间。” “一辈子一次的大喜事,自然要办的热闹些,你以后结婚不会什么都不办吧?那我真的很同情你未来的另一半。” “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老婆?嫁给我就拥有了沈氏,你在娱乐圈打一辈子工也赚不到那么多。” “我赚的钱都能进我的口袋,你赚的会给你老婆多少,未来的事可说不准呢!” 周仪伸手去够水杯,视线一扫,指着沙发问:“那是什么?” “手捧花。” 周仪自然知道那是手捧花,她笑了下:“你接到花了?恭喜恭喜。” 沈璲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莫名生气:“恭喜我什么?你给我弄出个孩子,谁家好姑娘还肯嫁我?” “这话好没道理,嫁给你就拥有了沈氏,你再有十个八个私生子,也不愁娶的。” 周仪凑近他轻轻嗅了下,她怀孕之后对气味异常敏感,“你身上有香奈儿五号、宝格丽白茶、爱马仕尼罗河花园的香气,看来接到捧花的沈总很受欢迎。” 沈璲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一整天脑子里全是周仪,担心她吃的好不好、拍戏累不累、仪式结束迫不及待回来,他都把话暗示成这样了,她居然一点不接茬! 沈璲收了毛巾,“不疼就睡吧。” 从这天起,周仪半夜时常抽筋,每次沈璲都会给她按摩,手法越来越娴熟。 熟练到周仪睡梦中轻轻嘤咛一声,沈璲立马就把热毛巾搭在她腿上。 周仪晚上睡的好,白天拍戏也舒心,孩子养的自然好。 这天沈璲陪着周仪去做孕检,何家村的医院何喜投了不少钱,医生和仪器完全不输省医院,环境好人又少,他们每次检查都很快。 不过今天不行了,照四维彩超排畸,孩子一直趴着,看不到正面。 沈璲扶着周仪在医院走廊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在进去拍孩子还是那个姿势。 折腾了一整天,两人无功而返。 等产检结果的何钰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陆婷婷自然察觉到何钰的不寻常,“妈,你今天有约啊?” 周仪怀孕的事沈珌和陆婷婷都不知道,她没打算叫周仪进门,这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随口敷衍道“等你张阿姨电话呢。” 等到晚上,终于等到了周仪的电话,何钰拿着手机回了屋,陆婷婷偷偷跟上,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她脸色阴沉,手攥的紧紧的,拿起手机打个电话:“我要爆料。” 很快,周仪穿着宽松长裙挺着大肚子的照片便出现在了网上。 “周仪疑似怀孕”“内娱的新孩子”“周仪男友”多个词条登上热搜。 吴芸的电话又被打爆了。 何家村一夜之间多了不少狗仔,他们没查到周仪的住处,便去采访村民和剧组。 何家村的村民都是受过训练的,对这种舆情处理十分专业,摄像机一怼脸,他们便开始自报家门,介绍农产品,狗仔说什么,全做耳旁风。 剧组更是没人搭理这些狗仔。 网友们蹲在直播间瓜没吃明白,倒是下单了不少新鲜无农药的瓜果蔬菜,还有觉得何家村风景好的,已经开始做端午旅游攻略了。 周仪坐在沙发上划着平板,沈璲给她端了一盘水果:“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都被拍到了,那就公开呗。” 公开啊! 沈璲扬扬眉,虽然何家一再强调叫他们低调,不过周仪非要公开,她求求他也不是不行滴! 他得先把微博认证一下,官宣文案用什么好呢? 周仪冲他招手,“你看这张和这张,哪个更好?” 沈璲坐到她旁边,屏幕上周仪穿着素色的纱裙,手捧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笑的幸福明媚。 “什么时候拍的?” 沈璲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苗条的周仪了。 “三个月还是四个月时照的,那时候最多一百斤,怎么两个多月,我就胖了这么多。” “现在也很好看。”沈璲认真对比两张照片,然后道:“第二张更好。” 周仪点头,留下了第一张。 沈璲看着周仪把选好的照片添加到微博,看着周仪写下: 拥有了一个小天使。 她点击发送。 “就这样?”沈璲问。 周仪摇摇头:“你觉得是谁曝光我的呢?” “你这样发狗仔还是会蹲在何家村。” “剧组和何家村的人没必要这样做,知道这件事的,顾辰、陈念……”周仪盘算着:“如果他们要爆料,不会等到我七个月才爆,这几个月当中有什么变化呢?” 周仪打了个响指:“陆婷婷!她还真是……” 周仪扭头,发现沈璲沉着脸,怎么,觉得她冤枉他弟妹了,脸黑成这样! “我肯定要找陆婷婷算账的,你要是想护着她,那现在就做好准备吧!” 周仪的这条微博立马登上首位,圈里的人都在观望,谁也不敢第一个去送祝福,主要她只承认怀孕,没说结没结婚,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啊! 有个娱乐博主还发起了孩子爸的投票,选项包含但不限于:顾辰、祁天、沈珌、向楠…… 林恒由于没有作案时间遗憾出场。 得票第一的自然是花花公子顾辰。 沈璲也看见这个投票了,他很生气,作为孩子的父亲,他因为太过低调居然连榜都没上去! 周仪发完这条消息后,便不再作任何回应。此后数日,她每日都在无数记者的“簇拥”下进出剧组——上戏,下戏,周而复始。直到怀孕七个半月时,她的戏份终于杀青。 这群狗仔却跟她耗上了,大有不拍到点有用的东西就不走的架势。 周仪很是无语,其实他们该拍的都拍到了,沈璲多次出入她的房子,也发到过网上,可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觉得这孩子是顾辰的,成天在她家门口蹲守顾辰。 光是这样,倒也没什么,让她真正受不了的事,那天她去产检,他们追到了医院。 “要不要去英国待产?以沈氏全球代言的身份去,事情我处理。”沈璲道。 听起来倒是不错,这帮人不会追到英国去。周仪扭头看他:“条件呢?” “争家产!”沈璲解释道:“沈家的孩子都有股权拿的,你儿子自然也有,拿多拿少就看你能不能哄我爸开心了,你儿子十八岁以前都由你代持。” 走之前最不放心的人是何钰,她嘱咐沈璲:“到了那头,你对周仪好一点,你爸那人口复杂,周仪要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得帮着点。” 沈璲心道她什么时候不敢张嘴了,不把别人吃了就不错了! 周仪不过给沈珌打了个电话,沈珌便又回德国继续学业去了,留下陆婷婷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 周仪成为沈氏全球品牌代言人的事一经官宣,粉丝恨不得敲锣打鼓,这证明了周仪的商业价值,可对沈氏而言,她绝对不是个安全的代言人,这点别人不清楚,沈璲是再清楚不过了,“我刚刚承认怀孕,你这个时候官宣我当代言人,就不怕公司股价大跌?” “你觉得怀孕是什么黑料吗?” 周仪被噎了下,回嘴道:“这当然是喜事,不过我其他的事,你比谁都清楚,要是真有那么一天……” “那到时候就请周小姐准备好赔偿金吧!” 周仪咬咬牙,眼珠转了转,突然“诶呦”一声,沈璲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疼?” 她拉过沈璲的手附到她的肚子上:“宝宝刚才踢我了,你感受到了没。” 肚子一动不动,周仪道:“看来是宝宝感受到有人在欺负他妈,所以在帮我加油打气。” 沈璲收回手,“放心吧,你那些烂摊子我都收拾干净了,我儿子的妈不能有任何黑料。” 周仪扬了扬眉,后知后觉发现,借着孩子的光,她现在也在沈璲的保护范围里了。 周仪选择生下这个孩子,除了自己想要一个小孩外,自然也是多番考虑过的,生了孩子,她才能真正跟何家、沈家绑在一起。 在英国的古堡庄园,周仪见到了沈璲的父亲沈泽楷,这下周仪可算明白沈璲的美貌是哪里来的了,周仪不得不承认老话说的对,男人是酒,越老越醇厚,五十多岁的沈泽楷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连眼角的细纹都在诉说着这些年的风霜雪雨,沈璲看周仪看直了眼,附到她耳边低声说:“擦擦嘴吧,口水都流到脖子上了。” 周仪还真擦了擦嘴角,什么都没擦到,抬头瞪了他一眼,也见到了沈璲的八十岁的奶奶,老太太精神矍铄,知道她怀孕,当即把手上透亮的翡翠镯子套进了她手腕。 沈璲的后妈见状,笑盈盈地把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戴到周仪脖子上,这后妈比她大不上两岁,是个美女,看的出常常健身,肌肉线条流畅。 周仪不打算进他们沈家的门,这些人对她什么想法,她毫不关心,本着有钱就拿的原则,喜滋滋地全部收下并且准备在未来几个月全力讨好这三位,谁会嫌钱多呢? 除了这三位,周仪还见到了除沈珌玫瑰外,沈璲的另外17个兄弟姐妹。 没看见沈璜,估计是被沈璲发配边疆了。 之前她从张百林那拿到的资料可没这么多孩子,这才过去多久,可见沈泽楷当真是宝刀未老啊! 周仪的眼睛简直要瞪成鸡蛋那么大,那小十七正在一个英国白人lily的肚子里,孕六月,沈泽楷十分高兴的说:“仪,以后你可以lily一块去产检,还能互相探讨育儿心得。” 周仪嘴角抽搐,看着那张中年版沈璲的脸,不由得浮想联翩,晚上沈璲帮周仪擦身体乳的时候就跟他讲:“沈璲,你以后要是搞出这么多孩子,我儿子必须拿大头。” 沈璲冷笑:“醒醒吧,我老婆的孩子才能拿大头。”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那第二大的一定要给我儿子。” “凭什么,等我死了,花着我的钱养小白脸?” 诶,他怎么猜出来的。 沈璲冷哼,拍了下她的小腿:“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你的!” 英国是沈璲的大本营,亲朋好友一大堆,听说他回来,聚会请帖比周仪的通告邀约还要多,周仪看了只有羡慕,仔细想想,她太过功利,似乎没有真心以待的朋友。 不过周仪也很忙,她做了沈氏的代言人,自然是要干活的,团队和沈氏宣传部联手给她订制了个探索沈氏volg,每周发一期,具体内容就是沈氏旗下各产业的实地考察,比如在化妆品实验室做一瓶乳液,跟着机器人互动啊…… 沈璲不忙的时候也会陪她一起,他比那些研究人员更清楚自家产品,周仪是很佩服的,认真做事的人总是让人倾佩。 在古堡生活小一个月,周仪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可就当她以为能快乐到生下孩子时,古堡的糟心事就来了。 第70章 温水煮青蛙 第70章 温水煮青蛙 这天早上, 周仪坐在小露台上,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小口啃着牛角包。 沈璲年迈的老金毛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周仪从盘子里挑了块胡萝卜丢给它,“胡萝卜降糖,护血管, 您这把年纪, 少吃肉多吃菜!” 金毛看都没看, 扬着高傲的头走到夏洛特夫人月季下, 懒洋洋地趴下。 菲佣走过来,把地上的胡萝卜收进垃圾桶,这菲佣在沈家待了好些年了, 汉语说的很好:“天璇从前可喜欢吃胡萝卜了, 现在年纪大,啃不动啦。” 这位菲佣不仅学会了汉语,连人情世故这一套整明白了。这位叫天璇的金毛不是不爱吃胡萝卜,昨天她还瞧见它嚼得香极了。它只是不喜欢她。 她第一天到的时候, 天璇冲她好一通叫嚷,沈璲怎么拦都没用, 叫到最后口吐白沫, 宠物医生连给它挂了两瓶药水, 才抢救回它的小命。 后来它就不叫了, 只是从不正眼瞧她。 周仪当然不会跟天璇计较, 她点点头, 继续吃盘子里的食物。 正吃着, 远远便瞧见玫瑰小跑过来, 气息微喘:“姐姐, 出事了!爸爸让所有人都过去!还不知道什么事,不过放心。”玫瑰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不在家,他交代我了,我会护着你的!” 周仪跟着玫瑰赶到时,屋子里已站了乌泱泱一群人。沈泽楷看见周仪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很体贴地道:“仪,你坐下。” 玫瑰扶着周仪缓缓坐在,然后站在她身后。 原来是lily摔了一跤,血留了一地,十四和十五坐在地上呜呜直哭,都说不是自己干的。 周仪没想到,这年头居然能看见宅斗,沈家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没想到听着听着,十四突然伸手指向她:“是姐姐叫我做的!” 周仪虽与沈璲同住,却无名无分,沈璲这些弟弟妹妹都叫她姐姐。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每日忙碌,况且与lily无冤无仇,何苦来哉? “姐姐跟我说,如果lily的孩子没了,大哥就会娶姐姐。” 周仪简直要气笑。和沈璲结婚算什么好事?怪不得沈璲要带她到英国——先前她还疑惑,明明前一秒他还冷着脸,怎的突然就提出这样“周全”的解法。原来不是良心发现,是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帮他铲除沈家这些不跟他一条心的人。 是了,蛋糕就这么大,人少了,分的才会多,原来沈璲那句“能拿多少看你本事”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说,我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跟你说的这些?”周仪问。 十四想了想:“前天……不对,昨天。昨天你在花园东北角跟我说,lily总去找你。你说只要在小花园西北那条必经之路上撒些玻璃珠,让lily摔一跤,事情就成了。” 周仪听着,心下却觉出不对。lily找她确实要走西北路,可她与lily并不算亲近,lily曾热情地与她分享过几次国外的养胎心得,周仪实在难以接受,加之自己手头事情也多,后来便有意无意地疏远了。 真正每日从早到晚,进出必经那条西北小路的,不是lily,恰恰是她自己。 这是有人想害她,不料阴差阳错让lily遭了殃。既然摔都摔了,便干脆把祸水引到她身上来。只是事情突然,对方口供对得仓促,难免漏洞百出。不过十四还知道选个监控死角,可见有钱人家的小孩,果然个个鬼精。 老太太见周仪不语,正要替她解围。活到这般岁数,什么把戏没见过?怎么回事她心里明镜似的。再说周仪这孩子,她第一眼就知道——人家压根没想和沈家扯上关系,整日笑盈盈的,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 倒是沈璲,吃顿饭的功夫,眼神总不自觉往周仪那儿飘,恐怕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弄出个孩子来的?这倒真让老太太有些想不明白了。 无论如何,肚子里怀的总是她的重孙。老太太刚想开口,周仪扶着肚子慢慢站起了身,又问:“你确定是昨天?” 十四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后妈,点头:“是。” “具体什么时候?上午、下午还是晚上?” “下……下午。” “沈叔叔,”周仪转向坐在主位的沈泽楷,声音平静,“我昨天一早就去沈氏拍视频,部门全体同事都可以作证。中午我没回来,下午一直在语言学校上课,学校监控也能证明。” 她从怀里取出手帕,轻轻按了按泛红的眼角,这些人的演技也太差了,就让她给沈家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演技! “我真不明白十四为什么这样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没妄想嫁进沈家。我和沈璲早就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我就离开。我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况且我来这一个多月,阿姨待我极好,我心里把她当妈妈看待,又怎么会故意闹事给她添麻烦呢?” 后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任谁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一口一个“妈妈”地叫,脸色恐怕都不会太好看。 十四十五又开始哭。 正乱哄哄时,护士小跑进来,用着英语说:“孩子没保住。” 周仪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一个冰冷的念头骤然攫住了她——沈璲把她丢在古堡,是不是想借这屋里这些人的手,除掉这个孩子? 他一向讨厌她,也不喜欢小孩,当初得知有孕时更是怒不可遏。若是在这里“意外”流产,何钰再气也说不出什么。又或者……他的目标不止是孩子。隔壁传来lily痛苦的呻吟,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稍有不慎便可能一尸两命。 怪不得,他像是完全忘了她动过手的事实,对她格外的好,原来是温水煮青蛙,如今一招毙命! 周仪越想越觉得这推测逻辑通顺,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忽然有些站不稳,浑身发冷,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如果真是这样,古堡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她必须走,立刻就走! 正乱着,又一个护士匆匆跑进来,说lily大出血,医院备用的b型血浆不够了,问家里有没有人是b型血。 家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沈泽楷红着眼冲去隔壁看lily,周仪趁乱退了出去,玫瑰一直盯着周仪,也跟着退了出来。 玫瑰想扶着她,周仪摆摆手,现在沈家所有人,她都信不过。 周仪如无其事地道:“玫瑰,我团队有点事,现在要去处理,你帮我跟沈叔叔和奶奶说一声吧。” 看见玫瑰离去的身影,周仪给吴芸打了电话:“现在过来接我。” 往回走的路上,她盯着脚下湿滑的鹅卵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回到房间,周仪迅速收拾好证件就要离开。她庆幸自己当初没昏了头,没全信沈璲那句“到了英国万事有我”,而是留了后手,带了自己的团队。 出门时,她瞥见前几天沈璲在院子里搭的秋千,孤零零立在那儿。 迟疑片刻,她还是觉得该给沈璲打个电话。毕竟是他带她来的,要走,也该说一声,起码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可惜,电话那头是忙音,无人接听。 周仪正与吴芸体验英式下午茶时,沈璲的电话回了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周仪确实极少主动联系他。听他这语气,似乎还不知道lily的事——当然,这也说不准,毕竟沈璲的演技向来不差。至于lily那边,终究是他的家人,他护短的性子周仪清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发表任何看法为妙。 周仪只简单说自己和吴芸出来住几天。 沈璲听了,嘱咐她注意身体。 例行报备完毕,她也无话可说了。“那……拜拜?”周仪说。 沈璲却没挂断:“我下周回,想要什么礼物吗?” 周仪知道他出差,却忘了是去法国还是意大利。不过无所谓,她对哪个国家的伴手礼都没兴趣。本不打算要什么,可想到早上那场乱局,她开口道:“还是金条吧。” 听筒里传来沈璲一声轻笑。周仪以为他又要出言讽刺,没想到他只应了句:“好。” “拜拜?”周仪再次道别。 “周仪,”沈璲却问,“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周仪想了想。她出来得急,虽让玫瑰转告了奶奶和沈父,但总归不够正式,孩子的股权还没到手,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你要是给家里打电话,替我说一声我出来住的事吧。” “嗯。还有吗?” 真没有了。 周仪想了想,补上一句:“祝你事情顺利。” 沈璲挂掉电话,面色冰冷。 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竟连一句抱怨的话,都不肯对他说。 沈璲回来时,送了她一只一百斤重的黄金老虎,雕刻的栩栩如生。周仪按市价粗略算了算,抵得上她三部戏的片酬了。 她表示自己很喜欢。 “抱歉,没想到家里会出那种事,该处理的人我都处理了,你应该不想再回古堡住了,我在海得公园附近有套别墅,要不要搬过去,比这个酒店环境好些。” “不用,这里离剑桥近,我过去上课很方便,我是以工作身份来的,酒店费用沈总可以报销吗?” 来都来了,周仪便报了个英语研学班,半年拿证。 “可以。” 周仪拿出沈氏那边发来的工作安排表:“预产期在六月底,这个活动我大概率无法参加,已经提前录好了祝福视频。还有这个,估计那时我还在坐月子,算我工作失误,我只拿七成费用,你看行吗?” “孩子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周仪试图把话题拉回正事,“要不我们再签个补充条款吧?虽然我想顺产,但医生说有点脐带绕颈。如果最后剖腹产,我得养伤口,做手术去疤,八月初这个活动我也没法参加了。” “脐带绕颈,绕了几圈?” 周仪抬头看他,他这般避重就轻……该不会是想让她按合同赔违约金吧? “合同我都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周仪真是三句话不离合同。 沈璲站起身,接过文件,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大笔一挥签了字。 “你不看看内容?” “现在可以谈谈你的身体状况了?” “还有一个月才生呢,医生说到时候,孩子可能自己就绕出来了。” “你搬出来,不用我安排的医生,你觉得古堡的事是我的手笔?你觉得我要杀你跟孩子?” “你想太多了,我单纯不喜欢那个医生。” “我没想过家里会出事,这事是我的疏忽,我既然答应让你生孩子,就不会出尔反尔。” “我相信你。”周仪拿起英文版的《傲慢与偏见》,一页一页翻着。 第71章 小丑八怪 第71章 小丑八怪 预产期还剩半个月的时候, 周仪住进了医院。 其实可以选择在家生产的,不过周仪觉得,还是医院更安全些, 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立马能进抢救室。 周仪借了沈璲的私人飞机,拉来了两个国内优秀的妇产科医生、周柔和六个保镖。 她拉着吴芸, 将自己手上后续行程一一列出, 哪个能参加, 哪个要推迟, 哪个去不了,违约金怎么算……大有在生产前要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的架势。 她这种如临大敌的样子,那种焦虑的紧张的情绪也传递到了沈璲的身上。 他以前觉得, 生育是每个女人必备的技能, 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医学发展这么快,很少听到生产会出人命的言论了。 可周仪怀孕, 刨除他不知情的那段时间,基本上是全程参与的。 从一开始的嗜睡、吃不下东西、孕吐, 到后来时不时抽筋、发胖, 产检时孩子的不配合, 一次一次在走廊活动只为了拍出一张四肢齐全的照片, 再到如今, 耻骨疼痛、脚肿的穿不上鞋还有医生说的脐带绕颈…… 沈璲发现, 女人是那样的了不起! 当他听到lily大出血, 摘掉子宫却还是因为术后感染死亡时, 他心里一阵后怕。 想起何钰嘱咐他要好好照顾周仪, 他却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他带怀孕的周仪住进古堡,的确存了叫她帮忙铲除几个不听话小鬼的心思,周仪是个不吃亏的角,家里还有奶奶、玫瑰……只是他没料到,女人歹毒起来,心思便毒得像蛇,无孔不入。 还好她没事。 可她不再相信他,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她连背叛过她的周柔都能委以重任,却独独不信他! “周仪,别看了,该休息了。”沈璲起身去扶她。 “等会儿,合同马上就看完了。”周仪头也没抬,划了划平板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璲扶着她往床上走:“仪宝的事,这段时间可以交给顾辰,我和顾辰是有股份在的,不会做对仪宝不利的事,你应该好好休息。” 他们不会做对仪宝不利的事,可对宋瓷,可就不一定了。 “我闲着也是无聊,这也算是胎教了,毕竟百年之后,我攒的这些东西都是这个小家伙的。”周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沈璲也想到了这一层:“周仪,我当初带你去见宋瓷,不是想利用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想让你们姐妹相认,你对你姐姐那么好,我以为你会想要见她的。” 周仪不知道沈璲说的是真是假哦,不过无所谓:“沈总糊涂了,她姓宋,我姓周,她在新加坡长大,我的妈妈是周柔,我们怎么可能是姐妹?” “你在我面前没必要伪装。”沈璲帮她脱了鞋,轻轻按摩她浮肿的脚。 “你知道娱乐圈为什么每年有那么多的明星塌房吗?因为那些人在镜头面前是一副样子,下了镜头又是另一副样子,可镜头那么多,总有疏忽的时候,人,既然立了人设,就要始终如一。” 周仪不想跟他谈这些,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甚至她都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就像去年她从威亚摔下来,几乎被绑成麻花,可现在叫她回忆,她已经完全记不起那种疼了。 “lily的事,你们家怎么处理的?”周仪换了话题。 “lily葬在了家族墓地,十四十五的股权收回了,十八岁以后靠家族信托,勉强够吃喝吧。” “你的后妈呢?”周仪留意沈璲的神情。 “给lily家里的钱都是她出的。” 周仪慢吞吞翻了个身:“你之前说的能拿多少全凭我本事,还算数吗?” “算,等你生下孩子后,十四十五那份都转给你。” “还有lily孩子的那份。” lily和孩子的去世她很伤心,可又不是她下的手,而且她不白拿,沈家这种不疼不痒的处理结果周仪很不满意,她自己会处理的,保证叫lily死的瞑目。 这天上午,周仪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身下一凉。 沈璲就坐在她旁边,周仪选择按下呼唤铃。 “怎么了?”沈璲问。 护士这时候也到了,她流利地用英文跟护士交谈:“我羊水破了,但是没有宫缩。” 护士给她检查了一番,叫沈璲给她垫上护理垫。 周仪这才去看沈璲:“可不可以叫你爸爸和后妈也过来?我希望生产的时候大家都陪在我身边,奶奶年纪大了,就别过来了。” 沈璲点点头,看着她惨白一张脸,问:“你现在疼不疼?” “还好。” 这时周柔和吴芸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产妇要用的东西很多,她们连着采购了好几天,却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周仪看见周柔,伸手去够她:“妈。” 周柔丢下东西,去住她的手:“没事的没事的,放轻松啊,深呼吸。” 很快,她的身上便连了各项仪器,只是12个小时过去了,她的宫口仍旧没开。 护士给她挂上了缩宫素。 沈爸跟后妈也过来了,沈泽楷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起去世的lily和那个不曾谋面的小儿子,眼角便红了,“仪,你别紧张,乖乖听医生的话啊!” “谢谢叔叔。”周仪拿出手帕,抹了抹眼角:“lily之前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沈泽楷听了这话,更是难过,他又安慰了周仪几句,出了病房平复自己的心情。 屋子里只剩周仪跟后妈。 后妈帮她掖了掖被角:“其实你没必要在医院生产的,这些医生哪有咱们家里的好?我生十一十二的时候,都是在家生的。还劳动长辈们在这里陪你,你不心疼我们,也得心疼心疼olive的奶奶吧,她都八十多岁了,” olive是沈璲的英文名,不过在古堡,只有后妈这么叫他。 周仪继续拿着手帕擦眼角:“阿姨说的对,我太年轻了,要不是阿姨提醒,我完全想不到,我现在就叫沈璲送你们回去。” 周仪伸手去摸手机,没摸到:“阿姨,你帮我看看,我的手机是不是在沙发上。” 沙发上摆了很多东西,护理垫、纸尿裤、婴儿的衣服,湿巾底下压着沈璲的外套,后妈拿起外套,口袋鼓囊囊的,她去翻,是一个很精巧的老山檀鬼工球,系着漂亮的吊坠。 吊坠上的两个蓝田玉珠都刻着“霏”字。 后妈手微微发颤,她此时是背对着周仪的,悄悄将这鬼工球塞进自己的口袋,仔细叠好沈璲的衣服,又翻了翻其他的东西,说了句没有手机。 沈璲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便看见屋外坐着周柔、吴芸、沈泽楷和奶奶。 他皱了皱眉,快步推门进屋。 躺在床上的周仪和站在床边的后妈都看向他,一个神色平常,一个带着爱意。 周仪开口:“沈璲,你把你家里人都送回去吧,我还不一定什么时候生,大家都堆在这儿也怪累的。” “别胡说。”沈璲擦了擦她额角的汗,医生说了,要是还没有宫缩,时间越久越危险,他看都没看后妈,冷冷说:“你们都回去吧!” 又过了8个小时,周仪终于进了产房,沈璲陪同。 周仪听着助产士的口令,吸气,呼气,用力—— 每一次宫缩,都是一场酷刑。 她不叫。叫是浪费力气。她只是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苍白的脸上。 沈璲站在一旁,急得恨不能替她去生。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却攥得死紧。 “周仪,疼了就抓我!”他把自己的手塞进她掌心,“抓我,别咬自己。” 那一阵疼痛排山倒海般压下来,周仪狠狠攥住沈璲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她终于叫出了声,不是哭喊,是闷在胸腔里的一声嘶吼,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紧接着,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产房里的窒息。 “是个男孩,爸爸过来剪脐带吧!”助产士笑着说。 沈璲摇摇头,“你们处理吧。”他只看周仪,轻轻理了理她的头发:“你真厉害,周仪。” 周仪笑了下,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沈璲坐在她身旁,孩子在一旁的推车里,吴芸周柔都在逗孩子玩。 “感觉怎么样?”沈璲问。 听见这话,吴芸跟周柔齐刷刷跑到周仪床边,吴芸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仪姐,你太太太厉害了!” 周柔则是将床摇高,给她倒了杯温水,将药片递给她。 周仪一口吞下。 “什么药?医生让吃的?”沈璲问。 “回奶的,”周仪道:“把,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周柔抱了孩子给她看,周仪皱了皱眉:“好丑啊!” 沈璲也是才看见,他跟周仪是一个想法,红彤彤皱巴巴,就眼睛大了点。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 周柔笑:“张开了就好看了,你看他这大眼睛,小嘴巴,一看就是个帅哥。” 周仪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这是她的孩子,跟她流着一样血的,属于她的亲人。 周仪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你好啊,小丑八怪,我是你妈。” 沈璲虽然不喜欢小孩,可看着周仪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满满的,他轻轻伸出食指,碰了碰他的小手,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沈璲说不出来,他学着周仪的语气,“你好啊,我是你爸。”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生圆满吧! 出事之后,沈璲忍下了很多事,可他要她一句道歉,到了如今,看着这个女人用命为他生下孩子,他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他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人生不过几十年,他何必将大好的时光都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事上! 算了,他原谅她了。 八月办婚礼吧! 不行不行,周仪得坐月子,调理身体。 十月吧,十月正好,秋高气爽的时节。 就在沈璲畅享未来美好生活的时间里,怕打搅周仪休息,周柔跟吴芸带着孩子去了隔壁房间。 周仪因为麻药劲没过,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沈璲摸着周仪生产时用力握住他手留下的伤口,反反复复,他心里想是一回事,可真要说出来,又有点拉不下脸。 “阿萋。” 周仪一下子惊醒,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她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沈璲第一次这样叫她,是在云南那片密林里,他轻飘飘一句阿萋就挑破了她辛苦隐瞒多年的秘密,以后每一次他叫她,她对他的杀意便添了一分。 “阿萋。” 周仪睁开眼,不得不接受事实,她扯出一抹笑,强打起精神应付他:“怎么了?” 沈璲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狼狈的女人,刚刚经历生产,她头发凌乱,发丝被汗黏住,他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擦汗。 周仪握住他的手,拿过了手帕,这大概是她这一生中最虚弱的时候,她看的出沈璲有话对她说,只是这时候谈判,她太不占上风:“不用了,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等我睡醒再说。” 沈璲看着她这副避之如洪水猛兽的态度,原本斟酌许久的话,此刻反而冲口而出:“演了这么久,很辛苦吧?” 周仪调动起全身仅存的力气,让声音柔软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你对我这么好,我哪里用得上演?” 沈璲嗤笑一声:“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是不是想再找机会杀我第二次?” 周仪心下一惊。 沈璲这是什么意思,孩子落地了,翻脸不认人,他要跟她算账了? 周仪心里波涛汹涌,脸上仍挂着完美的假笑:“讲这些做什么,你上次好好的回来了,不就说明我没这个本事。” “你没否认。” “否认什么?”周仪不解。 “你没否认只要有机会就会杀我。” “我杀你做什么,你死了儿子怎么办?你是不是在产房里被吓傻了?别胡说八道。” “你费尽心机生下这个孩子不就是为了何家的权势和沈家的股权吗?如今手里攥着个保命符,以后怕是要横着走了吧!” 理智叫她别惹他,可周仪刚生产完,又累又困,他像个审讯罪大恶极的死刑犯一样逼问她,她不由得恼火,“对,你什么时候看我做得不到回报的事?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沈璲嗤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从来没变过,自私冷漠无情,心思歹毒,脑子里除了算计还是算计,你这样的女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跟我吵架,凭的是什么?” 这话出口,屋子安静的只剩下心电监护的滴滴声。 沈璲后知后觉,周仪这样鬼精的人,难道对他的心思一点都不明白? 周仪也是一愣。 她凭的是什么? 何钰是想抱孙子,可若是沈璲说出他在雪上出事的情形,何钰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何喜做了她的靠山,处理是她是有些麻烦,可比起何钰的那个何,何喜的何还是不够看的。 她凭的,是沈璲对她还有几分兴趣,还没腻歪,过了孕早期那段嗜睡的日子后,她的睡眠虽比以前好了些,却也没有那么好。很多次,沈璲半夜蹲在她身旁看她,她都是知道的。 当然周仪第一次察觉到沈璲蹲在她身边,吓的半死,虽然以沈璲的为人做不出拎着菜刀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孕妇的事,可愤怒至极,忘了理智呢? 周仪拼命控制自己的心跳,装着睡的很熟,她能感觉到沈璲的手离她越来越近,就在她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只是将她贴在脸上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周仪渐渐放下心,所以当沈璲提出去英国待产时,她一下子就同意了。 可古堡的事,叫她再度警惕。 推己及人,要是有人这么费尽心思杀她,她一旦有了能力,一定会第一时间反扑回去。 周仪不知道沈璲如今这番话,几分真心几分试探,她只能小心周旋:“你放心,回国之后,我跟儿子会好好照顾干妈。” 沈璲见周仪这样避而不谈,心里涌起一阵失落:“你觉得全天下只有你能哄我妈开心吗?” 周仪昏昏沉沉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转不动了,沈璲真是会挑时机,她得换个话题:“哄干妈开心算什么本事,等我出院了,可得像你后妈,哦,不对,应该叫你的白月光霏霏学习学习,是怎么哄得整个沈家,乃至连你养的天璇都乖乖听话的!” 沈璲忽然恍然大悟,他想起打缩宫素那阵,两个女人在房间里一躺一立的场景。 她什么时候知道她是肖霏霏的?她调查过肖霏霏,是因为他! 周仪这是吃醋了? 沈璲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过原本紧抿的唇线已经放松:“你怎么知道的?” 周仪冷笑:“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嘛!天璇是你们俩的定情之狗吧?olive,作为我孩子的爸,我好心提醒你下,如今沈氏你爸还没退呢,别惹恼了他,连累我拿不到股权!你叫肖霏霏收敛点,她看你的样子,眼睛恨不得淌出蜜来,把你粘上去!” 沈璲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周仪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才道:“你从来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 第72章 口不择言 第72章 口不择言 沈璲这话可谓十分的直白, 她听懂了。 像沈璲这种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柳飘飘、谢知欢、肖霏霏哪一个不是到现在还念着他的好? 一辈子顺风顺水, 却独独在她这儿跌了个大跟头。 他这是不打算放过她,想再续几个可笑的一年之约直到扳回一程。 周仪不打算接这个话茬:“你再忍忍,等沈叔叔下了台, 你跟肖霏霏怎么样都没人管了, 放心, 开股东大会的时候, 我肯定会投你的。” 沈璲被周仪这番跳跃的回答弄糊涂了片刻,“跟肖霏霏有什么关系?” “干妈给你介绍了那么多适龄相亲对象,你拿着柳飘飘做挡箭牌全给推了, 不就是在等肖霏霏吗?我原先还想呢, 以你的本事,怎么就有情人没能终成眷属呢,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孝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周仪处于下风,只想打破那种氛围, 便开始口不择言了。 周仪这胡言乱语, 沈璲自然看出来了, 亏他刚才还以为她在吃醋,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将一颗真心捧给她, 她却不屑一顾, 甚至踩在脚下! 沈璲怎么可能还忍得住:“这么操心我的婚事, 怎么不操心操心你自己的?哦!我忘了, 陈哲不行!要不我好人做到底, 把你的老相好林恒放出来,你跟了他五年,想来对他是很满意的!” 沈璲脑海中浮现出陈哲那张脸,还有他拿着那串破珠子一脸同情地对他说,“你嫉妒我”的那副蠢样! 沈璲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嫉妒! 别以为他不知道,坐飞机来的那两个医生就是陈哲送来的! 她不信他跟陈念,千里迢迢要陈哲带的人! 他怎能不嫉妒! 他不仅嫉妒陈哲,还嫉妒祁天、沈珌、顾辰! 什么天作之合!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合作合伴!该死该死! 他们认识周仪的时间都比他要早! 他更嫉妒林恒! 五年! 从十八到二十三! 那么美好的五年! 周仪是跟他度过的!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沈璲完全不敢想,他们做过些什么! 沈璲这个时候讲这种话,其实是存了点试探的心思,是不是第一次这种事没法证明,只有自己清楚,他希望周仪否认。 周仪怎会叫他如愿? “林恒确实不错,不过他前.戏太长了,说真的,沈璲,你找个时间跟沈珌交流交流,你的功夫真的很不到家,我每一次都是装的,要不我嫁给沈珌好了,这样孩子还姓沈,多省事啊!” “都是装的?不亏是演过三级片的女人!”沈璲咬牙切齿,“你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为了往上爬竟能对着周柔那种人尽可夫的破烂货喊娘,难怪你躲着宋瓷走,是怕你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嘴脸吓着她吧!” 沈璲弯下腰,在周仪耳边道:“你说,你妈要是地下有知,看见你如今这副德行会不会后悔把你生下来?” 周仪气的浑身发抖,狠狠甩了沈璲一个耳光,前面那些心思歹毒的言论,那是事实,她认。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说她的家人:“沈璲,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天生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别总是站在道德最高点指责我,你高傲无非是脏活累活有人替你做了,你敢用你妈起誓带我来英国没有其他目的?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更让人恶心!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是对是错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既然我没进去,那就说明我没有问题!” 周仪一面说一面按铃,看见两个保镖立在她身旁,她才继续道:“人尽可夫怎么了,那也是凭本事赚钱!你那个人尽可妻的爹难道是个什么好东西!lily死的不明不白,你们以为花点钱就没事了?那是两条命!我要是不人不鬼你们家就全是恶鬼!我劝你最好去做个dna,别争家产争到最后发现自己是段誉!” 周仪指着沈璲道:“把他给我丢出去!” 沈璲也是话赶话,气昏了头,说出口的那瞬间就后悔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明明是想跟她说以后好好过的,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他看着周仪脸色不好,忙去按医用铃,“我走我走,你刚生完,别太激动。” 周仪去扯氧气管,对着两个大汉道:“丢出去!丢出去!” 沈璲怕真的把周仪气出个好歹,没用大汉来赶,自己便出去了。 走到门口,见周柔一脸担心地往里张望,想起刚刚那个巴掌,沈璲头一次对她用敬语:“周仪情绪有些不稳定,请您好好劝劝她。” 沈璲沉着张脸,对她说这么礼貌的话,险些叫周柔以为自己死期到了,她点点头便往里走。 看着周仪满头是汗,呼吸急促吓的不行,连忙道:“别激动别激动,深呼吸深呼吸!” “护士怎么还不来啊!我去看看”周柔着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周仪一把拉住她的手,理了理头发,语气平稳:“我没事,把我手机给我。” “真没事了,刚刚?” “我演的。” 一开始是真的气到了,后来骂着骂着她就舒服了,她骂的那样难听,很怕沈璲一激动掐死她,她要是不演成那样,他什么时候才肯走! 护士进来了,周仪叫她帮忙连了氧气管,等她走了就摘掉,拿出手机给何钰打电话。 周仪羊水破了的时候给她报过一次消息,后来就没了信,何钰这两天是坐卧不安,隔上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陆婷婷看了,心里泛起一股酸意,要不是沈珌推她那一下,这会儿她孩子都会说话了! 周仪周仪,她恨死她了! 她花大价钱买热搜,大说特说周仪未婚生子的事,她以为网友们会骂她不检点,品牌方会跟她解约,可结果呢? 周仪大大方方承认怀孕,头号怀疑对象顾辰完全不避嫌,反而洋洋洒洒写了八百字小作文祝福周仪的孩子,他一下场,他家平台的艺人纷纷评论祝福。 圈子里其他人看见风向,自然都跟着祝福。 可她没想到沈珌居然也过去留言,“恭喜恭喜,我要有大侄儿喽!” 她不过因为这事跟他吵了下,他就跑去德国了! 他们才结婚几个月啊! 这一切都是周仪的错! 听到周仪没有宫缩,她开心的不得了,跑到庙里跪了一整天,希望菩萨开眼,叫这个恶毒的女人消失! 这时何钰的电话响了,陆婷婷心砰砰跳,她凑到何钰身旁。 如今周仪这事天下皆知,何钰也没必要瞒着陆婷婷,于是也没管她。 何钰是真的紧张,虽然早就知道是孙子了,可先是婷婷流产,又是周仪生产不顺利,她真怕再出什么事。 当时就不该听沈璲的,就该把周仪接回家,叫别人家笑话又怎么样?总好过如今天高路远的。 何钰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接起电话。 电话里传来周仪凄厉的哭声。 陆婷婷忍了好久才忍住没笑出声,听她这动静,估计孩子没了。 陆婷婷起身走了。 何钰瞧陆婷婷这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样,越发想起周仪的好,何钰心下打鼓,却还是柔声安慰:“周仪,怎么了,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跟干妈讲。” 电话那头仍旧哭泣。 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除了周仪的哭声还是周仪的哭声。 挂了电话,何钰给沈泽楷打去。 离婚以后,他们俩很少联系,一个留在国内一个滚回英国,东西也分的很干净,包括孩子都是一人一个。 他们虽然不联系,可该有的默契还是有的,如今周仪在他的地盘,哭的这样声嘶力竭,她自然是要问问的! 电话接起,沈泽楷温柔好听的声音响起:“钰,下午好,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 ”沈泽楷,你们家怎么欺负周仪了?” “仪?没有啊,我们昨天还去看过她,她在医院待产。” “她现在在哭,我警告你,叫你家那群小鬼们都消停点,周仪要是在你那里出了事,我要你好看!” “哦!钰,你的脾气还是这样暴躁,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医院。” “诶!” “还有什么事吗?” “你看着点沈璲,要是跟周仪起了冲突你拦着点。” “放心吧。” 沈泽楷挂了电话就往医院去,刚到走廊,就看见他的大儿子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 他走上前,看见沈璲脸上那个巴掌印:“oh my god!亲爱的璲,你跟周仪起争执了吗?钰的提醒总是晚了那么半拍!”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沈璲问。 沈泽楷点点头。 沈璲松了口气,还有力气告状,看来是没什么事了,他站起身往外走。 沈泽楷不解地问:“璲,你去哪?仪生孩子你不在吗?” “她已经生了,现在不想见我。”沈璲说完就走了。 “你记得给钰报个平安!”沈泽楷朝他喊。 沈泽楷很是欣喜,他虽然有那么多的儿子,可孙子还是第一个,他走上前,保镖拦住了他:“抱歉,周仪小姐现在任何人都不见。” “你跟她说,璲的爸爸来了。” 周仪拿着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滴,周柔给她举着镜子,从沈璲离开后,她就一直在屋里,看着周仪扯着嗓子假哭了半个钟,才刚眯了一会儿,这就有开始演了,她不得不提醒:“周仪啊,你刚生完,应该多休息,月子做不好以后刮风下雨骨头会疼的。” 周仪拍了拍周柔的手:“放心吧,妈,最后一场戏了。” 沈泽楷进屋,就看见躺在床上吸着氧眼泪汪汪的周仪和坐在一旁的周柔。 沈泽楷是个很温柔很绅士的男人,称的上是现代版段正淳,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美女落泪。 “哦,仪,不要难过。”沈泽楷拿出手帕递给她。 周仪咬着唇,眼药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别这样,你刚刚生完,不要哭的!”沈泽楷忽然从兜里变出一支红玫瑰:“听说你生完了,congratulation!” 这招数看的周柔周仪皆是一愣。 周柔不禁想,沈璲要是有他爸半点功力,他们俩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周仪接过花:“谢谢沈叔叔。”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沈璲说我这样粗鄙不堪的身份,不配生下他的孩子。”周仪拿着手帕又开始呜呜哭。 “哦天啊!他怎么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仪,你放心,叔叔给你撑腰,你生下的是我的第一个孙子,上次lily的事你也受惊了,我会给你5%的股权,” 他立马拿出股权转让书,“签字吧,仪。” 5%的确很有诚意,沈家人口多,沈泽楷还要保证自己的股权最多,像是沈璲他们前面几个儿子分的还算多,到后头的小十三之后的,就只能拿0.5%。 周仪现在明白肖霏霏为什么选了沈泽楷而不是沈璲! 周仪没有立刻签字,“叔叔,沈璲不会因为我有股份就瞧的起我。” “我叫他给你道歉,哦不,负荆请罪!” 周仪签了字。 沈泽楷这时才说:“仪,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见见孩子。” “当然可以,沈叔叔。” 吴芸从旁边房间将孩子推出来。 沈泽楷抱孩子的姿势很专业,“我有孙子了,仪,你是大功臣!这孩子长的像你,以后一定漂亮。” 看在沈泽楷给了她这么多钱又怎么会说话的份上,周仪笑着道:“沈叔叔,孩子还没起名字呢,您帮着起一个?” “孩子的名字当然是母亲来起!我们家孩子的名字都是母亲起的!仪,你想一个!” 天啊,沈泽楷实在太叫周仪心动了,除了女人多以外,完全没缺点啊! “那就叫沈开阳吧,希望他做一个开开心心的小太阳!” 第73章 负荆请罪 第73章 负荆请罪 深夜的古堡沉在寂静里, 只有蟋蟀和不知名的虫,偶尔叫上一两声。 木门“咿呀”一声,在这虫鸣的伴奏中显得格外突兀。玫瑰探出脑袋, 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朝身后招招手。 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三人绕来绕去走进一处山洞里,玫瑰点亮洞上的灯:“放心, 这是我的地盘, 很安全。” 玫瑰扭过身, 只见那两人, 一个穿着白色的女仆装,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眼角嘴角都淌着红色颜料, 另一人则一身黑色笔挺的西服, 头上罩着同色系头套,只留一双深情的桃花眼。 吓的中文水平一般般的玫瑰蹦出了句:“诶哟我的妈呀!”她狐疑地盯着两人:“吴芸,你们……真的不会做不好的事?” 女仆装的正是吴芸,她连忙道:“当然不会!之前你不是嗅过我们了嘛!” 吴芸递给玫瑰一部手机, “国内10大男顶流为你录制的专属早安铃声,还有各种腹肌美照!仪姐可是费了好多功夫托了好多人情才搞定的!你不信我们, 还不信这些哥哥?” 玫瑰擦了擦口水, 把手机揣进兜里, “看见东北角那栋楼了吗?妈妈住在三层, 十分钟后我会拉断电源, 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 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玫瑰口中的妈妈正是肖霏霏, 此时她已经睡熟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从沈璲口袋里摸到的那个做工精巧的鬼工球。 她嘴角带笑, 显然是做了个好梦。 梦里, 她跟沈璲躺在死亡谷,看着满天繁星。 “olive,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看星星怎么样?” “当然好啊!” 肖霏霏笑的眉眼弯弯,她去拉沈璲的手,突然听见“叮铃铃”的铃铛声。 像是再做某种法事,一声又一声。 肖霏霏忽然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人塞进了冰箱。 肖霏霏费力地掀开眼皮,她觉得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可其实只掀开一条缝。 入目是一片白。 那种铃铛声又响了。 这次除了铃铛声还有别的声音,肖霏霏仔细去听,居然是《雪绒花》。 一个年轻女孩子唱的英文版雪绒花。 “edelweiss edelweiss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肖霏霏忽然打了个寒战。 雪绒花,古堡里有个女人总是捧着她的肚子,傻呵呵地哼着这首歌!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雾蒙蒙的,像是仙界一般。 一个穿着白色女仆装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手里抱着个东西,是……是孩子! 她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歌。 肖霏霏往下看去,她!她没有脚! 她是飘着的! 那女人突然抬起头,肖霏霏立马缩了下身子,她!她脸上在淌血! 她!她是lily! lily化成恶鬼来找她了? 不,不,这世上哪里来的鬼! 肖霏霏坐了起来,去按灯的开关,怎么不亮呢!该死! “夫人,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害我也就算了,孩子是无辜的啊!” “你为什么这样!你为什么这样……你会遭报应的……遭报应的!” 肖霏霏颤抖着身子,却还是下了地,她倒要看看她是人是鬼! 还没等肖霏霏过去,她先飘了过来,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用了力气。 那双手是凉啊,那种凉渗到了她的骨子里。 肖霏霏的呼吸越来越弱,正要挣扎,忽然听见了沈璲的声音:“lily滚出去!” 那女鬼像是被吓到,抖了下,收回手,一下子飘走了。 肖霏霏跌在地上,咳了好一阵,头晕眼花,她的视线由下往上,一寸一寸看上去,终于看见了那张脸,跟她梦里一模一样。 “olive!你终于肯来看我了!”肖霏霏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腿上。 自打她嫁给沈泽楷后,沈璲便再也不理她了,她现在后悔了! “olive,原谅我!我现在才知道,你是那样好,我们在一起,我喜欢你!” 那人却粗暴地踢开她:“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恶毒的女人!” 说完话那人便走了。 肖霏霏捂着胸口呜呜地哭,她去摸那个鬼工球,抱在怀里,这些不是真的,都是梦! olive怎么会这样对她呢!她猛猛嗅了两口鬼工球,闭眼,闭上眼就好了,闭上眼,olive还是爱她的! 另一头,两人跑回山洞,吴芸一把薅掉假头套,手摸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可吓死我了!” “真不愧是周老师,这也太刺激了!下一场什么时候?” “没了,我们杀青了。” 吴芸的心终于平复了,她站起身往外走:“咱俩抓紧撤,别叫人逮到……” 头套男见吴芸忽然停下了脚步,有些纳闷:“别堵在洞口啊,吴芸,你这样我出不去!” 他从缝隙处挤出个脑袋,然后也僵住不动了。 沈璲看见对面顶着那人顶着他的脸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冷哼一声。 头套男立马缩回洞里,把头套套上。 吴芸脑门疯狂冒汗,怎么会被沈璲逮到! 这不是完蛋了嘛! 自己的白月光被人这样欺负,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都怪她这张破嘴! 出发之前,吴芸问抱着沈开阳玩的周仪:“仪姐,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死不认账,天亮你们没回来我会去救的。” “那要是被沈总逮到呢?” 周仪沉默良久,“你仪姐手里不是还有个人质嘛!放心大胆去吧!” 吴芸咽了下口水,咧开嘴笑了下:“好巧啊,沈总。” 沈璲只撩下一句:“跟我走。” 两人沉默地跟着沈璲,七拐八绕之后,他们停在了古堡的东南小门。 两人大眼瞪小眼,有点困惑,沈璲这是要放他们走? “仔细想想,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两人摇摇头,吴芸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手腕。 沈璲伸出手,手掌里是一个铁质的圆环,“下次别这样马虎。” 下次! 可饶了她吧! 吴芸接过铁环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门口有车,你们俩上车之后把妆卸了,衣服换了,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掉。” 沈璲手指着低头的头套男:“然后,沈珌,你给我滚回德国!不拿到毕业证这辈子就不用回家了,我跟妈说。” “我……就是个演员,不认识什么沈珌。” “是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好的哥!” 吴芸把这事原原本本讲给周仪听的时候,周仪也愣了下。 “仪姐,沈总放我们回来,是不是就不追究了?”吴芸问。 “放心吧,他就算算账也是冲我来。”说完这话,周仪戳了戳沈开阳的小脸蛋。 只是,周仪皱了皱眉,沈璲知不知道鬼工球的事呢? 周仪刚吃过早饭,保镖便说,沈泽楷和沈璲来了。 周仪坐好,叫他们进来。 “仪,你今天比昨天更漂亮了!”沈泽楷递给她一支玫瑰。 “谢谢沈叔叔。”周仪接过玫瑰,扭头不看沈璲。 “仪,我今天是带璲来负荆请罪的。” 负荆请罪? 荆在哪? “爸,你去看开阳吧。”沈璲道。 “仪,放心,叔叔就在隔壁房间。” 沈泽楷走后,沈璲坐到了她旁边,“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他递给她一份股权转让,“这个荆还满意吗?” 周仪瞥了眼,很大方嘛,居然给她10%,“我不过是代持,十八年后还不是要还给你儿子?” “你再仔细看看。” 周仪拿过去,慢慢看起来,还真是给她的,沈璲背着荆她不过看个热闹,这股权转让可是实打实的银子,孰轻孰重周仪还是分的清的,刷刷便签了字。 “吴芸都跟你讲了吧?”沈璲道。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叫她谢谢他?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以后再有这种事,别叫沈珌去做了。” 哦,是来敲打她的! 护短人设不倒嘛! 下一句是不是就要算她欺负他白月光的账了? 周仪手去摸保镖的呼唤铃,沈璲握住了她的手:“阿萋,再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找我的,我做事不像他那样漏洞百出。” 周仪瞪大了眼,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璲是不是也吸了鬼工球?脑子都不正常了! 什么叫找他啊? “阿萋,我跟肖霏霏并没有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肖霏霏那样看他? 没什么,她随便丢一件外套,肖霏霏就咬了钩? “你们俩的事,我不关心。” 沈璲也不再多说,他怕说着说着又要吵起来,“听我爸说,你给孩子起名叫开阳?” “你要是有其他的名字,也可以换。”之前说好的,孩子跟他姓,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谁起的叫什么都无所谓,她原本还叫辛萋呢! “挺好听的。” 转眼一个月过去,周仪出了月子,开始进行形象管理。 沈泽楷仍旧天天过来看沈开阳,看起来是真的喜欢这个孙子,只不过今天沈泽楷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 “沈叔叔怎么了?” 沈泽楷有些苦恼,“grace病的越来越重了,今天我去看她,她已经认不出我了。” grace便是肖霏霏。 周仪也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那真的太糟糕了。” “是啊!”沈泽楷叹气。 “我住在古堡的时候,觉得阿姨蛮喜欢小孩子的,沈叔叔可以叫孩子们多去陪陪她,说不定病会好些。” 沈璲来的时候,周仪正在垫子上做瑜伽,动作之间,那一截腰身白的耀眼,沈璲没再动,倚在门边静静欣赏。 周仪孕晚期的时候,沈璲就觉得她胸二次发育了,不过只是感觉,毕竟以他俩现在的关系,周仪不会叫他上手。 今天她这紧身衣一穿,便真的露出庐山真面目了,沈璲眯了眯眼,目测应该大了一码。 再往下,腰比以前粗了些,不过沈璲觉得这样刚刚好,她以前那样,实在太瘦了,瘦的不敢使劲。 她的臀,如今又圆又翘,很完美的蜜桃臀。 沈璲觉得浑身上下都血液全往一处涌,他别开了眼,这不能怪他猥琐,细想想,他有十个月没碰过她了。 沈璲走过去,周仪正在做平板支撑,面前放着手机计时,她扎着一个丸子头,发尾的碎发粘在脖颈上,沈璲蹲下身,伸手去捞她那些碎发,周仪侧了下身,躲开了。 周仪坐在垫子上,拿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你来干嘛?” 他们之前说好的,生了娃之后桥归桥路归路的,可沈璲时不时就跑过来一趟,问他来干嘛他就说看沈开阳,可沈开阳在另一间屋子,他一次也没推开过那间门。 看得出,他说讨厌小孩不是假的。 沈璲摸了摸鼻子,这次倒没用沈开阳做借口,他拿出一个密封袋,里头是肖霏霏拿走的那个鬼工球。 “这是什么?”周仪装作不知情。 “她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这辈子都不会好了,十四十五也被她折磨的不成样子,这东西留着终究不保险。”沈璲把鬼工球放在瑜伽垫上:“我去处理你肯定会觉得我留后手,你自己处理掉吧。” 第74章 开水壶 第74章 开水壶 沈璲此时把鬼工球给她, 是想让周仪知道,他跟肖霏霏之间那点事早就是过眼云烟了。 可周仪脑中想的却更多些。 沈璲早就知道她的计划,非但没阻止, 吴芸他们出了纰漏还帮着补救,更是眼睁睁看着肖霏霏变的疯疯癫癫。 肖霏霏诶! 玫瑰亲口盖章沈璲爱而不得的女人! 他就这么看着她疯掉! 若她没给自己留这么多退路,如今又是什么结局呢? 沈璲看着周仪的神情, 也回过味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 对号入座。” “我看你才是胡言乱语, 一句我都没听懂。”周仪拿过鬼工球:“不过这东西倒是挺漂亮的,我收下了。” 周仪刚刚胡乱擦的脸,毛巾上的绒毛沾在了脸上, 沈璲这种强迫症自然是受不了的,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 周仪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沈璲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笑了下:“这么大反应做什么?你脸上有脏东西。” 周仪拿过手机,打开相机去去看,那手碰了下:“绅士的男人会礼貌的提醒, 而不是直接上手。” 沈璲也坐到了瑜伽垫上,“原来我在你眼中还算绅士呢?” 九月三十日, 周仪邀请了她在英国的粉丝办了一场小型的毕业典礼。 此时她距离她生产已经过了三个月, 周仪穿着件银色镶钻的礼服, 腰身纤细, 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个孩子的母亲。 她全程英文, 用轻松的话语讲述了游学的见闻和生产中的趣事。 自然有人好奇孩子的爸爸, 周仪的回答很大胆:“以我谈恋爱的速度, 孩子的爸爸可能有点多, 我能保证的是, 他的爸爸们都是帅哥。” 台下哄堂大笑,她这回答自然上了热搜,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大女主!大女主!” “这话说的也太狂了吧!” “这也太开放了吧,对孩子真的好吗?没见过这样当妈的!” 大家说什么周仪都不在乎,她只是向外界表明一个态度。 她一没出轨二没睡粉,只是生了个孩子,闹的最热闹那阵,有媒体致电麦麦,问会不会跟周仪解约,麦麦董事长谢知欢亲自下场回应:“听到周仪的喜讯很开心,麦麦与她同在。” 随后,麦麦开屏界面换成了大红色祝福画面并狂撒666万元祝贺红包给平台用户。 这一下子就变成普天同庆的大好事,她一个代言没丢,反而又接到了奶粉、纸尿片的广告邀约。 周仪得回国了,可沈开阳才三个月,坐飞机这事吧,周仪问了医生也查了些资料,给出的答案都很模棱两可,“可以坐,但最好不。” 周仪想着要不就叫周柔陪着孩子再留一段时间,她还没想好,沈泽楷便给她抛出了橄榄枝。 “仪,听璲说你要带开阳回去了,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叫开阳在陪我呆一阵?” 周仪做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沈叔叔,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 沈泽楷拿出股权转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诚意太满!周仪只好含泪留下沈开阳。 于是周柔、育婴嫂连同六个保镖便住进了沈璲那套别墅。 沈璲看着这么一大帮人连带着奶粉、纸尿裤、婴儿车一股脑进了他家的门,又听见沈开阳呜呜哇哇地哭声,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准备做甩手掌柜了?”沈璲问。 虽然周仪不想承认,不过她好像确实是甩手掌柜,她不喂奶,出生之后孩子都是周柔带的,沈璲怕周柔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找了个育婴嫂,平常都是孩子不哭不闹的时候,周仪抱过来亲一会儿,要论带孩子,沈泽楷都比她强的多。 不过大哥别说二哥,她再怎么不称职,每天还是陪着孩子玩一阵的,沈璲除了出生那天瞧过孩子一眼,就再没其他互动了。 “沈璲,你不是总说我不信任你吗?现在孩子交给你了,希望下次见面孩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周仪带着吴芸回了国。 落地第一站自然是何家。 何钰拉着她一口一句好孩子,又送了件古董给她,周仪瞥了眼,陆婷婷脸都要绿了。 她还是这样沉不住气。 周仪勾了勾唇:“干妈,生了宝宝我才知道您有多么不容易,您可真厉害,居然生了两个,一个我都疼的不行了!” 何钰被她哄的喜笑颜开,她看向陆婷婷:“婷婷,要努力啊!” 陆婷婷的脸色越发不好了,她一个人在家,怎么努力! 周仪像是完全不知情,问道:“二哥呢?” 陆婷婷气的不行,说了句没胃口便下了桌。 何钰也是厌烦婷婷耍小性子的样子,她扪心自问,作为婆婆,她对她已经够好了! 看见陆婷婷刁蛮的样子,何钰便愈发心疼周仪,“多喝点汤,虽然出了月子,可还是得注意身体,我听说美凌如今跟仪宝合作,弄了个什么美妆ai?你好好弄,你受的委屈干妈都知道,美凌也有你的一份。”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一看见开阳的笑脸,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是我有福气才能拥有这样可爱的小天使。”周仪立马红了眼角,心里确实乐开了花。 周仪是故意刺激的陆婷婷的。 在何钰眼中,周仪跟陆婷婷都是未婚怀孕,陆婷婷姓陆,人虽然骄纵,可家世地位在那摆着,于是着急忙慌地筹备婚礼,虽然因为流产婚礼推迟了一段时间,可还是风风光光嫁进来,而到了周仪这儿,她从没想过叫她进门,这孩子也没那不该有的心思,老老实实生了孩子,她本就喜欢周仪,两厢一对比,天平自然越发的朝周仪倾斜。 何钰做出这样一番承诺,周仪立马掏出手机,播了段视频“干妈,你看开阳这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视频里,沈开阳白嫩嫩的小手握着个苹果造型的手摇铃,每发出“沙沙”声,他自己便嘿嘿笑一下。 视频里的沈开阳是天真可爱的,视频之外的,可就是爱哭鬼大魔王了! 远在英国的别墅里,沈开阳的哭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沈璲想起周仪临走前的嘱咐,闭了闭眼终于往婴儿房走去。 房间里乱糟糟的,想经历过一场恶战,玩具摆的哪哪都是,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奶粉跟排泄物混合的奇异味道。 周柔正抱着孩子晃来晃去,育婴嫂跟沈泽楷手里都拿着玩具,“开阳,别哭啦,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显然是不喜欢的,因为哭声更大了。 沈璲实在不想进去,他真想指着周仪臭骂一顿,她说怀孕的那一天,沈璲脑子里就有预感,他以后不会有太平日子了。 他都说了小孩子就是讨债鬼,周仪还是要生,自己孕期吃了那么多苦,他看着都心疼,就生出这么个又丑又折磨人的开水壶! 沈璲就站在门口问:“孩子怎么了?” 他声音不算小,可那几个人注意力全在那个“开水壶”身上,自然没人听见他说啥。 不过听见了也没用,他们要是知道孩子为啥哭,也不会哄了这么久还是呜哇呜哇个没完。 哭声这样嘹亮,估计没啥大事,沈璲摸了摸鼻子想,让他们几个弄吧,大不了他戴上耳机,也就听不见了。 沈璲正要转身,周柔看见了他,不过她不敢叫他,她给沈泽楷使眼色。 周仪对自己的美貌一向很有自信,能胜过她的,只有年轻的周柔,虽说如今眼角添了几道细纹,可一颦一笑,皆是美人姿态。 沈泽楷这样怜香惜玉的男人自然是秒懂周柔的眼色,他几步过去拉着沈璲往屋里走:“璲,快过来哄哄你儿子。” 沈璲虽然不情愿却也跟着他进了屋。 “开阳以前都很乖的,估计是想妈妈了才会这样,要不沈总抱抱看?”周柔小心翼翼地道。 这几个月,周柔几乎可以说寸步不离沈开阳,谁过来看过他,她自然是最清楚的。 然后她发现,沈璲虽然一趟一趟的来,却只是见周仪,孩子都三个多月了,沈璲就出生那天碰了下孩子的手指! 这可不行啊! 周柔不知道周仪是怎么想的,不过既然她把孩子放在沈璲这儿,是不是也想叫父子俩亲近亲近? 这时候是个很好的时机,反正孩子都都哭成这样了,沈璲抱完,哭的再大声,她们也能解释,总不至于叫沈璲没面子。 周柔往沈璲那边递了递。 沈璲看着五官皱在一块的开水壶,颇为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丑! 不是说小孩越长越好看嘛! 这……这是他跟周仪生出来的孩子? 要不是他对周仪的身体太过熟悉,他都要以为周仪整过容了! 沈泽楷又往前推了他一下:“你的儿子,快抱抱!” 沈璲勉为其难地碰了他一下。 没想到这孩子还真就不哭了! “快,璲,你好使!快抱抱。” 沈璲很是僵硬地把沈开阳抱进怀里,孩子突然就呵呵地乐了起来。 “这孩子,就得爸爸妈妈抱才行吧!”周柔笑着道。 沈璲很是僵硬地来回晃着,还没等他抱明白呢,沈开阳突然发动技能,呲了沈璲满脸。 尿骚味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周仪:“你管我儿子叫开水壶?” 沈璲:“难道不是吗?呜哇呜哇个没完!” 第75章 天上掉馅饼 第75章 天上掉馅饼 沈开阳这举动, 吓了周柔一大跳,如此情况下,也管不了沈璲怎么想, 大着胆子从他怀里抢回孩子。 育婴嫂连忙拿毛巾。 沈泽楷对他这儿子也是有所了解,最最挑剔的一个人,如今被个奶娃娃呲了一脸, 脸色绝对不会好, 可尿他的是他亲儿子, 他还想怎么滴! “童子尿, 是好东西。”沈泽楷说完,便又去看沈开阳,离开沈璲的怀抱后, 孩子又哭了起来。 童子尿?那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周仪红着脸咬着红艳艳的唇手抓着床单求他慢点要尿出来的话, 呲他多少他都不介意,可眼前的是个什么东西! 他得庆幸他是从周仪的肚子出来的。 沈璲在脑海里想象周仪泛着双含水的眼求他的画面,心中的火气终于消了下去。 他洗了把脸,出来后看着仍旧哭闹的孩子, 伸出手:“孩子给我抱吧。” 有些事就是这么神奇,没法解释。 沈璲一出手, 沈开阳便不哭了。 一旦交给别人, 沈开阳便又哭起来。 沈璲无奈接受, 跟周柔学着喂奶、拍嗝、换尿片…… 第一次换尿片的时候, 沈璲戴着口罩手套,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危险的科学实验, 沈璲撕下脏的尿片, 便要丢进垃圾桶, 周柔却拦了下, 让他观察颜色状态,沈璲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忍住,才继续下去。 可孩子两三个小时就要换一次尿片,中途的时间也歇不了,哪有功夫次次都等着沈璲武装齐全,沈璲再次放低了下线,换吧换吧,换久了就麻木了! 沈璲被沈开阳折腾了一天,直到晚上孩子睡下,才有功夫处理沈氏的工作,可人坐在书房,脑子里回荡着沈开阳的开水壶叫声,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 沈璲靠在椅背上,想到了周仪,她回国三个月了,眼看又要过年了,她在做什么呢?也不往这边打个电话,就不想孩子吗? 还是她跟周柔联系了? 周仪还真没功夫想沈开阳,周柔倒是给她发过几个孩子玩闹的视频,她一个没看,直接一键转发给了何钰。 她忙的脚不占地,杂志拍摄、平台直播、贾导喊她客串的角色,还收到了春晚的歌舞表演邀请。 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她都在复习舞蹈走位,哪里腾得出时间想孩子? 在养娃这一点上,周仪是有点爸爸心态的,三岁之前对孩子再好,他也记不得,不如这段时间好好拼事业,反正她赚的钱,最后沈开阳也花的到,她没什么可愧疚的。 周仪此时正在一场饭局上,桌上坐着的都是熟人,张百林谢知欢夫妇、顾辰、何喜、还有之前曝光天凯的顶流艺人陈宇。 陈宇是今天下午刚就地的,当年陈宇跳出来后,为了躲林家的报复,出国修了编导班。 陈宇有个导演梦,当年大学就想学编导,可表演老师看他长的太好,硬生生给他劝成了演员。 这场饭局,便是给陈宇打磨了两年的电影剧本拉投资的。 几人听了陈宇介绍的本子,提了些问题,张百林跟周仪是一伙的,不过走个过场,如今便是第一个点头的:“我能做主的是一千万,给我留两个角色,再多的,等保泰董事会上在议。” “客观题材,麦麦的广告能插进去吗?”谢知欢问。 “没问题。”方宇道。 “看看你们需要哪些拍摄场地,我可以帮你们打招呼。”何喜道。 一番推杯换盏后,就剩顾辰没表态了,周仪望过去,“顾总,怎么说?多少投点,就当给你干儿子的压岁钱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向顾辰,关于周仪儿子爹这事,何喜顾辰是门清的,张百林隐隐猜到了,谢知欢虽看过沈璲进出何家村的报道,可她觉得,沈璲是被何钰派过去的。 她觉得孩子是沈珌的,因为周仪怀孕刚曝光,沈珌便与新婚不久的妻子两地分居,而沈璲去何家村便是替弟弟擦屁股。 不过今天见周仪这样调笑顾辰,又觉得那孩子说不准还真是顾辰的,毕竟过往种种有迹可循,她等着听顾辰的回答。 顾辰是不想投的,虽然本子瞧着能拿奖,可想拿奖单有好故事可不够!那么多名导的片子他不投,跑来投他这么个年轻的没名的新人? 他没陈念那么傻,陈念到现在都还等着陈哲出手收拾周仪呢! 沈璲心里想什么,他也不知道,不过从保释陈哲这事,顾辰琢磨出点味来,当初调查周仪,是他一手办的,那些资料,沈璲不过草草翻了下,他可是从头一字不落看到尾的,顾辰敢说,陈哲在周仪心里的位置绝对不一般。 沈璲当时拜托他时,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怕。 对这样一个可以称之为情敌的男人,他却不敢下手。 那他怕什么呢? 当沈璲那样讨厌小孩的人在知道周仪怀孕后没多久便接受这个事实,他才恍然大悟。 如果陈哲在这种情况下出了事,那么他跟周仪就彻底完蛋了。 沈璲不想跟周仪断了联系。 至于是不是爱,顾辰就不得而知了。 周仪开了口,看在沈璲的面上,他多少还是要出点:“您觉得多少合适?” “五千万吧,顾总?”周仪端起酒杯。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顾辰跟她碰了杯。 这么多钱,可不能白花,从饭局出来,顾辰便给沈璲打了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孩子的哭声,再是沈璲的声音:“你最好有正经事!” 孩子谁带跟谁亲,这话不假,如今沈开阳是一刻都离不开他,他只能在孩子睡着时才能勉强眯上一会儿,他们俩刚睡的好好的,划痕的电话就响了,沈开阳这一哭,又得一阵好哄。 听筒里传来沈璲哄着沈开阳的声音,顾辰险些惊点下巴! “沈璲,你把手机举起来,我看看是你本人不!” 他那个曾经扬言不婚不育的好兄弟,精致挑剔的沈璲,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宅家奶爸! 过了好一会儿,沈璲才拿过手机,他穿着件黑白条的睡衣,头发凌乱的像鸡窝,眼底一片乌青,浑身透着一股疲惫感,“找我什么事?” 顾辰打个了哆嗦,他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婚后冯二拿着擀面杖叫他好好拖地的画面,虽然冯二从没那样做过,他们家也是有保姆的,不过此刻,距离他商业联姻还有两个月的今天,他脑海迸发出一个十分坚定的念想: 他得退婚! 他还没玩够! 顾辰没心思想他邀功了,他只是默默翻转了摄像头。 镜头由顾辰的脸变成了路灯下的一男一女。 虽然只是个背影,沈璲一眼便认出那女人是周仪,头上带着个贝雷帽,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下面一件驼色的短裙搭黑色长筒靴,身材纤细,正在比比划划说着什么,对面的男人身材高挑,一张小白脸,正认真听着周仪讲。 就这么看着,便觉得很般配。 其实他们俩讲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投资今晚拉的就差不多了,后面还要找美工、剪辑、灯光、音乐都还要再找…… 周仪正在说她认识的音乐制作人。 陈宇朝她笑了笑:“周仪,谢谢你。” “客气什么,这不是之前就说好的嘛!再说,我可是要做女主角的,你到时候把我拍好看点,陈导!” “男的是谁?”沈璲问。 “周仪要捧的导演,”顾辰把镜头转回来,“之前不是说孩子归周仪吗?如今她光鲜亮丽的,你怎么窝在家里了!” 沈璲沉默了一瞬:“还有事没?我得给孩子换尿布了!” “你知道男妈妈吗?你现在一点男人的魅力都没有了,你信不信,你现在出现在周仪面前,她会拉起你的手跟你义结金兰!” 沈璲挂了电话,给沈开阳换了尿布,哄着孩子睡着了。 他走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样子,他理了理头发,还是很帅的嘛!他没有魅力? 周仪多少次光是看他就看呆了,他没魅力,搞笑! 不过他确实被沈开阳绊住了手脚,原本该去公司开的会算变成线上会议了,还得时不时暂停一下,因为沈开阳要喝奶/拉屎/什么也不想做就是想哭…… 沈璲搓了搓脸,马上要过年了,每年这时候他都已经到何家了,可今年,沈开阳坐不了飞机,还缠人的紧,他哪都去不了,只能困在这栋房子里。 等着吧! 他不信过年周仪还不飞过来看儿子! 第二天一早,沈璲刷手机便刷到了周仪的绯闻。 周仪昨晚跟陈宇在路边聊天的画面被拍了。 双方对此都没有澄清,事实上,他们站在路边就是等着被拍的,陈宇以前在圈里是挺火,可三年过去了,谁还记得这一号人?而且他这次回来是拍电影的,炒cp是最快走进大众视野的方法! 于是此后一段时间,两人逛街、吃饭、探班……合照越来越多,沈璲的脸色也越来越糟糕。 周仪是不会低头的,也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他再不出击,她就真的跑了! 沈璲给周仪打了电话,接的人是吴芸,“仪姐正在联排,忙完了我叫她给你回电话。” 给沈开阳换了三次尿片,喂了两次奶,才等到周仪的电话。 “沈总什么事?” “沈氏的股份,你现在有多少?” 她手里的,都是沈璲跟沈泽楷给的,他们父子俩一通气,便能知道,她也没什么可瞒的:“18%” 对面传来一声笑:“阿萋,你确实蛮有本事的,我手里现在有沈氏30%的股份,如果我把股份都转给你,你就是沈氏最大的股东,阿萋心动吗?” 周仪之前手里一直翻着仪宝的财务报表,听到这,她停了动作。 心动吗? 自然是很心动的。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她若是就这么接了话茬,他肯定狮子大开口,“开阳最近怎么样?” “阿萋不问问条件吗?” “我好像听见开阳的声音了,他是在笑吗?” “阿萋,你知道的,机会稍纵即逝,我只问你这一次。”沈璲手里的奶瓶已经摇的起了大大的泡沫。 两厢沉默,只有沈开阳没心没肺的笑声。 周仪无意识地将手上的报表折了又折,良久才道:“那就听听沈总的条件吧。” “跟我结婚。” 第76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第76章 媚眼抛给瞎子看 周仪的春晚节目在零点之后, 选了娱乐圈本年大火的四男四女在台上共唱一首喜气洋洋的歌曲,她的搭档是祁天。 祁天一见面就给了周仪一个红包:“给孩子的。” “那我就收下了,替他谢谢舅舅。” “说说, 你跟孩他爸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周仪仍旧复习着舞台动作,闻言只道:“惊天动地?祁老师,你该不会是偷偷看了网友写的那些东西吧?” “不惊天动地你会冒着事业被毁的风险生娃?”祁天双手抱胸, 看着穿着红粉亮片短礼裙的周仪, 她浑身透着圣洁的光, 曲线玲珑有致, 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的发光。“身材倒是比以前更好了。” 周仪捻起裙角,冲他优雅一礼:“谢谢夸奖。祁老师,你这种发言很容易被骂的, 我生孩子是给我自己生的, 碰巧孩子爹颜值不错,智商在线,基因我很满意。” “你这是去父留子了?” 周仪推了他一下:“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抓紧时间, 咱俩再合一遍。” 零点钟声响起后,周仪随着欢快的音乐登上了舞台。 此时的英国正是下午, 沈璲抱着沈开阳坐在电视前, 指着屏幕里笑盈盈的女人对沈开阳说:“妈妈!” 才五个多月的小孩, 自然是不明白的, 他只是呵呵傻乐, 口水留了沈璲满脖子。 沈璲此时的心情很好, 也就不计较沈开阳的“恶劣行径”了。 沈璲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三十二年的人生中, 他头一次这样认真看春晚, 那双眼睛又大又圆,一颦一笑都皆是风情。 然后,他看见一个男人牵起了周仪的手。 这个男人可真丑,沈璲想。 晚会结束,周仪直奔机场。 有些事光在电话里是说不清的,沈璲开的条件太诱人,她不得不放下手里一堆事飞去英国。 只是领个证就能在沈氏当老大,这条件有点太简单了! 虽然会得罪何钰,可有陆婷婷作对比,何钰接受她只是时间问题。 沈璲图什么呢? 吴芸看着刚从舞台上忙活完,此时坐上飞机眼底带着一丝柔情的周仪,以为她是在想沈开阳,“仪姐,快睡会儿吧,马上就能见到开阳了,咱们走的时候他还不会翻身,现在是不是长牙了,能吃辅食了吧?也不知道我买的小衣服大小合不合适。” 周仪这才想起沈开阳,她在这世上没亲人,所以一直想要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可她要孩子的心态可能都没有沈璲养那只金毛上心,她只是想得到,至于得到了之后该怎样,周仪并没有想过。 小孩子嘛,一晃就长大了,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过此时看着吴芸手里包装精美礼盒的小衣服,她还是从心里涌起了一丝丝愧疚,大过年的,什么都不给孩子好像是有点不称职哈! 周仪浑身上下摸了一遍,随后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的笑:“好啦,咱们都抓紧时间休息吧!” 飞机落地,来接她们的是周柔,路上,周仪自然是抓紧时间了解下沈璲这头的动向,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当听到沈璲跟沈开阳同吃同住,饶是周仪这种面上不显的人都忍不住扬了扬眉。 沈璲这段时间的表现周柔是最清楚不过的,一天到晚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每晚却雷打不动追更周仪的电视剧,一说起周仪的名字脸上就带着笑,爱意完全不遮掩。 周仪这头呢,周柔却看不出什么,她是个天生的演员,情绪收放自如,大多是时候,周仪都是用淡笑来掩饰真实的情绪,若是出现了其他的情绪,那一定是周仪想让他们看到的,不管怎么样,俩人孩子都有了,周柔本着全合不劝分的原则,继续讲沈璲的好,“你刚走半个月,开阳得了感冒,小脸烧的能烤红薯,沈璲就那样一遍一遍给孩子涂酒精……” 说说笑笑就到了别墅。 此时是英国的凌晨三点,外面一片漆黑,别墅却一片红艳艳,正门口贴着副新年对联,院子里处处挂满红灯笼。 据周仪对沈璲的了解,他对过年这事并没什么太过特殊的感情,他也绝不会喜欢把房子布置成这样。 周柔看出周仪的困惑,道:“我试着提了下,说过年还是得装饰一下,本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没想到他说随我弄,我就这么布置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刚走到门口,门便开了。 是沈璲。 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穿深灰色大衣,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橘柑香气,周仪一下子就闻出来。那是仪宝最新推出的香水,销量还不错。 凌晨三点,穿的这样动人心魄,周仪没忍住悄悄抬头又看了他一眼,很体贴地往旁边让了下:“要出去?” 沈璲很少有这样说不出话的时候,还不是是顾辰那番“男妈妈”言论! 沈璲选择不讲话,转身往回走。 周柔很有眼色的拉着吴芸上楼闪人,周仪跟着沈璲到了岛台。 沈璲已脱了风衣,露出里面新中式造型的白衬衣,他本就白净,一身白衣立在灯下,显得整个人芝兰玉树。 “阿萋要喝点什么?” 周仪眨了眨眼:“白水就好。” 沈璲背过身去鼓捣了一阵。 周仪无聊便去看客厅的摆设,想来这段时间周柔跟沈璲相处的很愉快,沙发上铺着红色的毯子,抱枕也是红的,家电上都贴着小对联,岛台上放着瓶腊梅,花开的正盛,看着看着,视线不由自主便落到了沈璲的身上,周仪手里摸着腊梅花,眼睛欣赏着沈璲的宽肩窄腰,忽然就觉着屋子太热了。 她脱下身上的羽绒服,随手丢在一旁。 沈璲递给她一杯带着冰块的黄瓜薄荷柠檬水,“我记着今天不是你生理期,能喝吧?” 自然是能喝的,她现在就该喝点凉的,周仪喝了一大口:“该谈正事了吧。” 沈璲最会挑时候了,这次不用他挑,她主动选个糟糕的时间,反正她在飞机上睡饱了。 “不急,你刚过来,先倒时差。” “我不困,就现在说吧。” “现在不行,”沈璲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开阳该喝奶了,要不要去看看他?” 周仪不清楚沈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沈璲很娴熟倒水,加奶粉,周仪就趴在床上低头端详沈开阳,他不像之前皱皱巴巴,似乎变得好看了点,把手放在嘴里,眼睛眨巴眨巴地瞅着她。 周仪从头上解下一个带着玫瑰花的发圈,套到了沈开阳的手上,非常满意地戳了戳她的脸蛋:“小子,你老妈可是给你带礼物了哦!lv的定制发圈,很贵的呢!” 沈璲泡好了奶,沈开阳看见他便咧开了嘴,挥舞着小手要去够奶瓶,沈璲自然看见了他手腕上那个发圈,解下来套自己手上了,“阿萋,他现在见什么都往嘴里放,我先替他收着。” 沈璲往孩子后头垫了个斜枕,把奶瓶递给他,他自己便抱着瓶子吧唧吧唧喝了起来。 周仪头一次见沈开阳自己喝奶,觉得新鲜,看了好一会儿,一扭头才发现沈璲竟趴在她旁边,两个人离得极近,呼吸相闻,周仪能看清沈璲的每一根睫毛。 沈璲忽然又凑近了些,周仪看那张俊脸在她面前逐渐放大,这种时候,谁先退就输了阵仗,周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左手却暗暗使力。 那张脸越来越近,鼻尖近在咫尺时,周仪挥手,目标明确—— 沈璲支起身子,伸手越过她身侧,从床头拿起一本书。 “阿萋想做什么?”他拿着那本故事书,无辜地晃了晃,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只是想拿书而已。” 周仪的手僵在半空,她不动声色,伸头在他头上拨了下:“你头发上有脏东西,现在没了。” “谢谢阿萋。” “开阳我也见过了,我看沈总也不是诚心想跟我合作的,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了。”周仪说着便站起身,往外走。 沈璲拉住她的手腕,“阿萋怎么一点耐心也没有,坐下谈,我的条件你答应吗?” “我们结婚股权就全转给我?” “当然。” 答应的这么干脆,别不是已经把沈氏掏空了,拿她当替罪羊。 “我要看沈氏的财务状况。” “近五年每个月的报表都在桌上,阿萋可以慢慢看,如果沈氏真出了乱子,你会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沈璲把空了的奶瓶拿走,抱起沈开阳轻轻拍了拍奶嗝,又把他放回床上,盖上了小被子。 周仪走到书桌前,随便抽出几本翻了翻。 沈璲也走了过来,扫了一眼便说:“这笔款是法国代理商打过来的,5个亿的单子。” “这一笔是德国的单子。” “啊,这一笔是给阿萋的代言费。” 粗粗看下来没什么问题,周仪合上了,“沈总家大业大的,应该瞧不上我那点产业,婚前协议我是要签的。” “没问题,阿萋梳理好叫我签字就行,至于我的嘛也是阿萋的。” “别,你的那些产业也梳理好,我不感兴趣。”开玩笑,要是哪天暴雷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她还得替他还债,她可不干! “行,不过阿萋得等几天,我的东西有点多。” “我要在英国领证,你要配合我隐婚。” “你的意思是无论你和别的男人在公开场合怎样谈情说爱,被传绯闻,我都要默不作声,必要时配合你的单身人设对吗?” 是这个意思,不过叫沈璲这么一说,好像她在给他戴绿帽一样,“条件是相互的,我也会配合你的,只要别上床什么都好说。” “我不会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条件不成立。” “那你想怎么样?” “别再去医院看陈立诚。”沈璲知道,以周仪的谨慎,是不会跟陈哲见面的,医院里那一束束天女花是他们唯一的联系,他可以容忍她心里有别人,可他不想看她捧着天女花去医院那副期盼的模样,真的很刺眼! 周仪有点惊讶:“我养父怎么着你了?” “你也不喜欢他,这个条件很容易做到吧。” “可以。” 事实上,自打周仪从颁奖典礼逃跑后,她就再没去过医院,先是因为怀着孕,后来听到陈哲自首又被保释的事,便更不会去医院了。 “你爸能同意吗?还有干妈那头。” “这些不用阿萋操心,我会处理好。”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我跟你结婚?” 沈璲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道:“阿萋的能力我是见识过的,我平常就爱游山玩水,家产争到了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打理。” 这理由未免太扯淡了,“你完全可以找个职业经理人,每个月发工资就好了。” “我去的地方都惊险万分,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这点阿萋比我更清楚。”沈璲走近一步:“若真有那么一天,阿萋自然比职业经理人更值得我信任,不至于叫沈氏落到外人手里。” 这话就更扯淡了,要真有那么一天,周仪会立马把公司改叫周氏集团。 沈璲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璲是不会告诉她真实原因了,她也不个纠结的人,“我没什么要问的了,麻烦你尽快整理好资产。” 沈璲凑近她:“原来阿萋这么着急跟我结婚啊!” 她是急着回国!她的通告摞的跟小山一样高了! 既然往后要搭伙,这时候就没必要讲这种伤感情的话了,虽然他俩没什么感情。 周仪伸出手指,在他胸口滑了两圈:“我觉得沈总大概更急些。” 沈璲拉住她的手,往他身下一按,“我确实挺急的,阿萋感觉到了吗?” 第77章 交杯酒 第77章 交杯酒 来英国前, 周仪便托律师将她这边的财产梳理了一遍,文件如今就在她带来的行李箱里,不过沈璲这头还要整理一阵, 她自然也不会现在就拿出来,显得她有多么急切似的! 可沈璲这边,也实在拖得太久了。 她本想催上一催, 可眼见那几个律师一趟趟地往别墅跑, 沈璲自己更是顶着乌青的眼圈, 趁沈开阳睡下的空当儿见缝插针地处理事情, 她便也不好意思再开这个口了,毕竟这孩子是真的难带。 周仪落地第一天,心血来潮想着陪陪沈开阳, 可这孩子不是哭就是尿的, 简直没一刻消停时候,周仪只略略坐了半小时,便借口听电话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余光瞥见沈璲正耐心地哄着。 周仪原以为孩子跟小狗一样, 给点吃的给点喝的就行,经历了那鬼哭狼嚎的半小时, 她才发现小孩子是多么难带。 说起狗, 沈璲那条金毛也住在别墅, 那天, 周仪坐在沙发上打工作电话, 沈璲那只金毛慢吞吞地跳上了沙发, 头不停地往她身上蹭, 这狗跟她一向泾渭分明的, 这种举着可真是稀奇。 周仪忙着电话那头的事, 站起身去了阳台,等她打完电话回来,那狗长长一条,霸着沙发,看见她,睁开眼,高傲地扬起头颅。 周仪这才回过味,这金毛是在撵她呢! 小动物是通人性的,沈璲这只金毛尤其聪明,对着屋子里其他人都很友善,独独不喜欢她。 一人一狗也算达成了共识,互相都不搭理对方,可今儿它这一出,可就惹到她了! 周仪双手环胸,站在离狗一寸的距离,低头怜悯地看着它,说出恶毒的话:“天璇,你妈早嫁人了,别再幻想你爸妈在一起的场景了!” 金毛似乎听懂了,呜咽了一声后开始朝她叫嚷。 “我劝你省着力气,太激动小心一命呜呼。” 金毛自然更加愤怒,冲着周仪就要扑上去。 它已经老了,动作都迟缓,周仪又一直警惕地盯着它,见势不对立马往后闪身,忽然便落入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那人抱着她转了一圈,挡在她跟金毛之间,冲着金毛吼了声:“天璇!趴下!” 可金毛已经冲了出去,虽然嘴巴闭上了,可锋利的爪子还露在外头,沈璲紧紧抱住周仪,生生挨了它一掌。 金毛也知道闯了祸,落地后赶紧收起爪子,摇着尾巴在沈璲腿边转来转去,时不时抬头觑他一眼,像在认错。 沈璲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周仪,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怎么跟狗也能吵起来?” 周仪没应声,去看他的背,还好他穿的毛衣够厚,省了打狂犬疫苗的钱。 沈璲乐了,“阿萋还是蛮关心我的。” 周仪含笑不语。 那之后金毛再没出现在她眼前。 一晃都到初十了,沈璲那头还是没个动静,周仪真的坐不住了,她得找他问个清楚。 周仪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璲穿着件蓝白条纹的睡衣,最上头的两颗扣子开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怀里的沈开阳正哭闹不止,将沈璲的领口又往下扯了三分。 沈璲的身材没得挑,周仪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周仪又有些热了,人说女人三十如虎,她也到了奔三的年级,这老话难不成还真有点道理? 周仪挪开了视线,轻咳一声,问他:“你财产什么时候能处理完?” “阿萋,你非要这个时候说吗?”沈开阳的哭声又大了几分,周仪觉得耳朵嗡嗡的,往后退了几步:“等你哄好他我们再说。” 谁带孩子久了都会有脾气,尤其是看着周仪每天穿的漂漂亮亮拎着小包出去拍vlog,听音乐会、看话剧……大半夜回来跑到他房里对着已经熟睡的孩子亲上两口说句妈妈爱你便转身走人,丝毫不管被她这一番动作操行后的沈开阳会多么难哄! 如今又催他,不就是打算领了证拿了股份跑回国嘛! 他这几个月,因为沈开阳,多少事都没做,往年这时候,沈璲不是在巍峨的雪山眺望远方,就是在一望无尽的草原上看动物们输死搏杀,如今却能窝在房间里抱着个不停啼哭的开水壶。 沈璲走过去,把孩子往她怀里放,周仪晃了两下,完全没作用,“他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吃也吃了,拉野拉野,睡也睡饱了,没事就是哭哭哭!” 看得出来,沈璲好像有点崩溃,“你先平复下情绪,沈璲。” 沈璲闭了闭眼:“再给我两天时间。” “好。” 周仪把沈开阳放到床上。 沈璲跟她大眼瞪小眼,“放床上做什么,你不哄哄他吗?” “刚刚不是哄过了,没效果,他也不傻,哭累了就自然就不哭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沈璲的火更大了,他把周仪推出房间,自己哄了起来。 终于到签婚前协议这一刻,沈璲翻着周仪那薄薄的一摞,挑了挑眉:“阿萋说喜欢黄金还真不是骗我的。” 周仪的财产其实很简单,她没房产、除了仪宝和工作室、两辆车外,所有的收入全买了黄金。 金子多好啊,保值还漂亮,像上次跑路那种情况,随便抓两块金子出门就饿不死,相比起来房车这种东西就过于笨重了。 周仪看着她面前摞的跟小山一样高的纸,笑笑:“你也挺让我意外的,有这么多还争什么家产啊!” 两人很利落地签了字。 沈璲又递给周仪一份文件,“阿萋打开看看。” 周仪打开了,那是一份遗嘱。 “既然阿萋怕爆雷,那我就变作遗嘱送给你,你比我小五岁,回比我活的长。”沈璲道。 突然这样肉麻,周仪有些吃不消。 领证是趁着沈开阳睡觉的间隙去的,周仪看着手里这张普普通通的纸,心想还是国内红彤彤的小本本更漂亮,她刚要收便被沈璲抢走了。 拿走就拿走吧,比起这个,她还是对沈氏董事公告更感兴趣。 周仪拎起小包抬起屁股便要往外走,沈璲却拉着她七拐八拐推开了一扇大门。 是个教堂,正中央一个大胡子的白人穿着牧师服,微笑的看着他俩。 牧师身后是一个小型的交响乐团。 周仪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白色缀金花的旗袍,倒也还凑活。 再看沈璲,丝绸仙鹤衬衣搭黑色西裤,把自己搞这么好看,也不提前跟她说声。 沈璲拿起长长的头纱往她头上别,“阿萋这样就很美,我要是提前跟你说你还哪里来的惊喜?” 随着乐团的《婚礼进行曲》,沈璲和周仪缓步上前。 做演员这么多年,结婚的戏码演了不知多少遍,可英式教堂婚礼还是头一遭,是以周仪也很有新鲜感。 沈璲是做了功课的,他望着周仪,认真说出誓词:“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周仪是临阵磨枪的,她深情地望着沈璲,说了句:“我也是。” 沈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缓缓套在周仪的无名指。 看的出,沈璲是把她喜欢黄金这事放在心上了,纯金的戒指,蛮重的,正中央是个大大的半球,中间分成一瓣一瓣的,看起来很像小时候大集上散装的老式水果糖。 周仪不知道这造型有什么意义,不过实心的够重,蛮够意思。周仪从戒指盒里取出另一枚,沈璲给自己准备的就很普通了,一个金的莫比乌斯环戒指。 周仪也给他套上了。 牧师开心地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沈璲掀开周仪的头纱,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脸颊,将唇贴在她的唇上,先是轻轻贴着,而后慢慢地吮,沈璲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环住她的腰,撬开她的唇,去追她的舌。 吻了好长一会儿,周仪去掐他的腰,沈璲才松开她,唇贴在她耳旁:“真想现在就办了你。” 回去的路上,车飙的飞快。 周仪不得不紧紧拉住扶手,一句话都不敢讲,生怕沈璲一个走神,车毁人亡。 车停在别墅门口,周仪忽然有些腿软,沈璲在某面的持久力惊人,她一想到那些让人腰酸腿软的画面,就不想下车了。 沈璲看着一动不动的周仪,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阿萋是想在车里吗?我还记得上次阿萋的表现,很是难忘。” 沈璲手往下滑,周仪看沈璲不像开玩笑的,忙去推他。 沈璲刮了下她的鼻子,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仪系上扣子,扇了扇风,缓了好一阵才下车,开门,坐在鞋凳上换鞋。 吴芸听见动静捧着个碗走过来:“仪姐,刚刚进来的是沈总吗?跟一阵风似的嗖的一下就上了楼。” 周仪没回她,只是看着她勺子里的汤圆问:“今天是元宵节?” “是啊!本来想吃龙井汤圆的,在超市找了很久,只有黑芝麻馅的,算应个景,仪姐你吃吗?” 周仪摆摆手,沈璲拖拖拉拉十来天,今天领证是巧合还是故意? 倒也不是太重要:“机票买了吗?” 吴芸点头:“明天就走啊?” “再不走违约金你付哇!” 周仪也上了楼,卧室的门开着,周柔正陪着沈开阳玩,孩子笑的嘎嘎乐,沈璲在一旁冲奶粉。 合着死命开车,是为了见儿子! 周仪不由得白了沈璲一眼,不是说最讨厌小孩了嘛!她真该把他那些话录下来现在播给他听! 沈璲不喜欢孩子,以前是现在也是,虽然他正在给沈开阳喂奶。 可那并不是因为什么父爱,他很确信自己没有那种东西,这样做只是因为周仪叫他好好照顾沈开阳。 沈璲虽抱着孩子,可眼神一直粘在周仪身上,周柔见状很有眼色地离开了。 沈开阳吃饱喝足,沈璲便把他放在床上,这个时候的沈开阳最乖,不吵不闹,周仪趴过去亲亲他水嫩嫩的小脸蛋。 沈璲把奶瓶洗涮好,坐在周仪旁边,还沾着水的手搭在她的臀上。 周仪僵了下:“我这件衣服很贵的,沈总。” 沈璲弯下腰亲了亲她的耳垂,“沈氏都给你了,一件衣服还要跟我算,是不是有点小气了?” 周仪有点痒,推了推沈璲:“你儿子在这儿看着呢!” “我也没做什么啊。” “把你的手从我胸上挪开。” 沈璲将食指贴在她唇上,压低声音道:“小点声,开阳就要睡着了。”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沈开阳睡的香喷喷,沈璲拉着她轻轻出了门,把孩子交给周柔照顾。 沈璲带着她上了三楼,屋子贴着大红喜字,床被是苏绣的凤凰呈祥图案,圆桌上摆着饭菜和红烛。 沈璲拉着她坐下,桌上是四菜一汤,还有两碗汤圆。 沈璲给她倒了杯红酒,端起杯子:“新婚快乐,阿萋。” 周仪端起酒杯环住他的胳膊,“这时候该喝交杯酒的。” 两人喝了酒,周仪戳了戳桌面上的汤圆,看来他是专门选这天领证的,沈璲可真敢啊! 他们认识这四年,哪次元宵节有过好事? “今儿个仪式简单了点,阿萋受委屈了,若哪天阿萋肯光明正大的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今天就挺好。”她这是真话,拍过那么多结婚的戏码,她可不想办什么盛大的婚礼。 周仪抬手去夹菜,手上这个金戒指实在太沉,她伸手就要去摘,沈璲拦住她:“好歹带一天。” 周仪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个戒指?” “阿萋觉得呢?” 她真的不知道,“为了送我块大黄金?” 沈璲高深莫测地笑了下,“吃饭吧。” 饭没吃多少,酒却喝光了,只可惜两人都酒量极佳,此时也只能装的醉眼朦胧。 周仪拿着浴巾进了浴室,沈璲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 周仪的衣服还没脱,就被沈璲推到了花洒下,两人被热水浇的湿漉漉,沈璲去寻她的唇,带着淡淡的酒味,叫他情不自禁地醉了。 周仪接着换气的时候说了句:“你还真是除了床上哪里都喜欢。” 沈璲看着她迷蒙的眼,“阿萋不喜欢吗?” 他们这个澡洗了很久,浴缸里的水溅的到处都是,沈璲满足地把周仪抱出来,给她吹干头发,“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两点。” “那我得抓紧时间了!” 抓紧时间做什么呢? 沈璲收了吹风机,拉着周仪到阳台,叫她抓牢栏杆,将杀进去。 周仪初初还能忍住不吭声,到后来,她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都带了重影,脑子像浆糊一般,声音不可抑制地泄了出来。 第78章 一月一相见 第78章 一月一相见 云雨初歇后, 周仪懒懒靠在沈璲怀里,手漫不经意地摸着他的腹肌。 只可惜,沈璲腰上添了一道疤, 手感比以前差了些。 这疤应该新添没多久,周仪很确定之前是没有的,那么……极有可能是雪山上受的伤。 沈璲低头瞧了眼抚摸他疤痕的那只手, 缓缓开口:“当时我想,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阿萋的本事可真大啊!” 周仪的手停住了, 正想往回抽,沈璲握住了她的手,“阿萋现在还想杀我吗?” 周仪抬手去捂沈璲的嘴, 媚眼如丝, 话讲的很好听:“胡说什么,你我夫妻一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那阿萋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 沈璲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周仪有点慌, 不是吧,还来! 沈璲吻了吻她的额头, 捞起放在一旁的领带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干嘛?好歹叫人喘口气。” “我们刚刚不是歇了好一阵吗?” 什么好一阵, 不过半个小时, 周仪去拍他的手, “你等会儿, 我有正事要问你。” 沈璲皱了皱眉:“阿萋你能不能有点情趣, 非要这时候讲?” 周仪心想, 一会儿还哪有力气讲, “董事会你不出席?” 沈璲动作不停, “我都没有股份了,算什么董事。” “那你给我讲讲那几位董事的来头。” 沈璲挑挑眉:“你确定这时候你能听的下去。” 沈璲讲的很认真,甚至还在她背上做笔记,周仪一开始还全神贯注,后来脑子糊作一团,泣不成声。 周仪缓了好一阵,才抬手扯开领带,张大嘴去咬他的肩膀。沈璲任由她咬着,只一翻身,便将她带到了上头。 “别气了,阿萋。”沈璲懒懒地躺着,一副任人采拮的模样,“你想怎么对我都成。” 周仪捏起他的下巴,“小白脸,叫声姐姐,要是伺候的好,姐姐就包了你!” 沈璲舔了舔后槽牙,她还真敢啊!这是把他当牛郎了? “姐姐,我还是头一次,没经验,希望姐姐怜惜。”沈璲满脸笑意。 周仪险些惊掉了下巴,果然男人在床上,叫他们做什么都可以,瞧这小鼻子小眼的,天生就是一副勾人的摸样。 周仪手划过他的脸:“没关系,姐姐懂的多,姐姐教你。” 自然又是一番酣战。 事闭,沈璲抱着周仪去洗澡,刚把周仪放进浴缸,就听见门响了。 沈璲穿上浴衣去开门,再回来,怀里抱着哇哇哭闹的沈开阳。 周仪看着欲求不满的沈璲,笑的险些背过气去,要论会气人,还得是她儿子,干得漂亮! 孩子一来,便什么都做不成了。床单湿了大片,皱皱巴巴的,自然没法休息。偏她明天还要赶飞机,按理说该下楼各回各屋。 沈璲却不干,大半夜地又翻出套淡粉色的床单被罩换上,“这颜色更衬阿萋。” 收拾好了,沈开阳也不哭了,正正地躺在两人中间,一双眼睛又大又黑,跟葡萄似的,忽闪忽闪地望着他们,半点要睡的意思都没有。 周仪握住沈开阳的小手,她还是觉得这孩子丑,没一点像她的地方。 周仪看看沈璲又看看沈开阳,也没看出哪像。 不只是他们看不出,就连何钰看了半天也只说:“这孩子遗传了你俩的双眼皮,还……还遗传了你俩的白皮肤。” “沈璲,你说这孩子像谁啊?”周仪戳了戳沈开阳的小脸。 沈璲原本一直看着她,听见这话才懒懒地瞥了沈开阳一眼:“等再长开些就知道了。” 周仪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宿,此刻歇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上来。又说了几句话,眼皮便沉沉地耷拉下去。 沈璲将沈开阳挪到床里侧,伸手揽过周仪,这才阖上眼。 次日,周仪浑身酸软地上了飞机,一觉睡到了落地。 没想到,下了飞机就被媒体团团围住:“周仪,请问你对顾辰逃婚这事怎么没看?” 顾辰?逃婚? 那可真是该放礼炮恭喜冯二小姐摆脱渣男! 心里的想法自然是不能讲的,周仪只淡淡回了句:“跟我无关。” 她说的是实话。可互联网上的闲人哪肯信,把周仪回答时的神态翻来覆去地研究,逐帧分析,说她讲这话的时候眼神虽冷,却难掩一丝喜,于是众口铄金:顾辰定是为她逃婚,她马上就要携子上位了。 周仪懒得争辩,只甩出一张沈氏集团的任免结果。 立马引得全网热议。 “周仪?!不是,她一个演员凭什么啊!” “我现在知道她那孩子是谁的了,肯定是沈泽楷的!你们吃过沈泽楷的瓜嘛!果然富豪都喜欢找漂亮姑娘生孩子!” “是周仪自己有能力好吧!她的仪宝也做的很出色啊,谁没用过她家面膜!” “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能力?还不是靠美色!” “不愧是我粉的偶像!就是厉害!” 周仪不知道沈璲是怎么跟沈泽楷和何钰谈的,总之两人并没有为难她。 不过董事会上确实沉闷得很——在座的老股东们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个靠脸吃饭的娱乐圈明星,能管得了资产上千亿的沈氏集团。 周仪只是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沈氏资产增长40%。若做不到,她自请下台。 会议室一片寂静。 沈泽楷先开了口,“巾帼不让须眉,我瞧着周仪比我那些不争气的儿子要出色的多!” 周仪定了三个投资方向——游戏、娱乐公司,和机器人研发。 国内机器人研发龙头自然是陆婷婷所在的陆家,周仪跟陆婷婷不对付,但陆家如今的当家人陆柏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自打陆老爷子去世后,陆家的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机器人研发烧钱如流水,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如今周仪主动上门要参与投资,他自然笑吟吟地应下。 陆婷婷听了消息,回陆家大闹一通,“你居然跟周仪合作,跟绑架你孩子的恶毒女人合作!你难道忘了爷爷是怎么被她活活气死的吗?” 陆柏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说话要讲证据!爷爷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大屏幕上那番精彩的发言你?你已经是何家的儿媳妇了,陆家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陆婷婷捂着泛红的脸,咬牙切齿地回了何宅。还没进门,远远就听见何钰跟周仪的笑声传出来,两人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块,不像婆媳,倒像是母女。 可不是母女么?当初还正儿八经办了个认亲宴,如今又跟沈璲弄出个孩子,何家也是够丢人现眼的! 陆婷婷沉着脸走进去,略略跟何钰打了个招呼,看都不看周仪一眼便径自上搂。 何钰皱了皱眉,这孩子,越发不像样了。 周仪只作不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陆婷婷的段位实在太低,搁《甄嬛传》里估计一集都活不过,跟她较真,平白拉低自己。 周仪现在只盼着陆婷婷长长久久地保持原状——毕竟有她衬着,才能显出自己的好来。 她继续拉着何钰看沈开阳的视频,“妈,你看开阳,小屁股撅的!” 何钰也凑过去看屏幕。 周仪这孩子,为人处世自是没得说,也算是在她眼前长大的。可当沈璲说要娶她的时候,何钰只觉天旋地转,手撑着头看着屏幕那头的沈璲:“阿璲,刚刚信号不好,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沈璲把沈开阳抱到腿上,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时出现在屏幕前。他只说了一句:“妈,孩子需要妈妈。” 就这一句话,何钰便哑口无言了。 她对沈璲是愧疚的。当年在二选一的抉择里,她选择了活泼可爱的小儿子,丢下了沉稳懂事的沈璲。 孩子不仅仅需要妈妈,更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何钰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周仪自然看出了何钰脸上的失落,柔声安慰道:“妈,等开阳再大一点,能坐飞机了,我就带他回来。” “也不急,不是能看视频嘛!”何钰拉着周仪的手,话锋一转,“倒是苦了你,忙成这样还要两头跑。我听说你在沈氏立了军令状?既然公司那么忙,有没有考虑过离开娱乐圈啊?” 女人有事业心,何钰是赞成的。周仪在仪宝、在沈氏都有出色的表现,何钰也为她骄傲。 何钰体面了一辈子,临老不想听人嚼舌根:“她儿媳妇?嗐,就是个戏子!” 更怕哪天刷到什么视频,底下热评第一写着:“这不何家那儿媳妇嘛!吻戏老带劲儿了!” 周仪自然不同意,但她没必要同何钰硬碰硬。 “自然是想过的,”周仪语气温软,“我现在分身乏术,不过手里的合约总得拍完再说,答应的事总得做了。” 何钰听她没有反驳,面上便松快了几分。 几日后,仪宝与宋瓷的珠宝公司合约到期。周仪无意续约,对方似乎也心知肚明,双方业务部的负责人客客气气地办了手续,好聚好散。 只是在一场美妆峰会上,周仪还是碰上了宋瓷。 更准确地说,是宋瓷终于等到了周仪。 她们从小便没有妈妈。村里人说,妈妈不正经,被人玩死了。她们的爸爸因此得了一笔钱,成日抽烟喝酒,喝多了看见家里这两张酷似妻子的脸,便又打又骂。 周仪比她机灵,总是跑得飞快。宋瓷就只有缩在角落挨打的份。好在男人被烟酒掏空了身子,忍忍也就过去了。 那天男人得了钱,心情好得不得了,打起人来力气格外的大。宋瓷被打得头晕眼花,鼻血流了满地,她想,她大概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突然,她的爸爸直挺挺地倒下了。 周仪手上抱着一块沾了血的石头。 宋瓷吓得发抖。 周仪惨白着脸,眼神藏着杀意,探了探男人的鼻息,说了句:“还活着。” 她给宋瓷涂碘伏,声音很轻:“姐,你听好。隔壁宋家的亲戚要收养小孩,你明早跟他们走。” “他们收养的是你。” “我走了,你要被他打死吗?”周仪看她一眼,“你这鼻青脸肿的样子正好,明早装得活泼些。” “那你怎么办?” 周仪去翻男人的口袋,把宋家给的两沓答谢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喊宋瓷帮忙,俩人气喘吁吁地把男人拖到了院子里。 周仪捏开男人的下巴,给他又灌了一瓶酒,拉着宋瓷往回走,数九寒天,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宋瓷觉得自己冻的成冰,她又扭头瞅了眼躺在外头的男人,天上忽然飘起了雪花。 周仪抬手扭回她的脸:“往前走,别回头!我会活得好好的。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忘掉这里的一切。你以后姓宋,那两个人才是你的爸妈——你也没有什么妹妹。” 这些年,宋瓷以为自己真的做到了忘掉一切。 可当沈璲说要给她介绍个朋友时,她一眼就认出了周仪。那是她的妹妹,她怎么会不认得? 原来,她的妹妹。如今已经成了位小有名气的演员。 她们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拿同一块小蛋糕。 周仪放了手,说:“不好意思。” 宋瓷把蛋糕放到周仪盘中:“我不喜欢吃这个。只是想起一位故人,听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周仪笑笑,递给她一杯柠檬水:“我想你应该喜欢。有空再会。” “再会。” 两人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 这一生,再未相见。 周仪每月会抽两三天飞一趟英国,跟踪沈氏各个项目的进展,晚上自然要在沈璲那儿住。 这种一月一相见,叫两人的感情格外的好——时间这么紧张,一见面就被沈璲拉上床,话都讲不了几句,又怎么会吵架? 沈璲开门见她,二话不说把人揽进怀里,手往她腰间一搭,掌心触到的都是骨头,眉头便皱了起来:“新闻上说你为了角色暴瘦二十斤?” “十五斤,我夸大宣传了。” “我看是夸小宣传了,你这身上哪还有几两肉?都快跟你儿子一个体重了!” 陈宇执导的那部电影已经开拍,片子讲的是一个被拐卖的女人,在生下三个孩子后逃离大山的故事,周仪演的就是那个被拐的女人,为了演出那种被折磨的枯槁感,周仪每天只吃几片菜叶和一个西红柿。 沈璲把她的衣服扣子系好。 “怎么,我这副排骨身材吓到你了?”周仪笑。 “不是,”沈璲咬了下她的耳垂,“我怕我力气收不住,真的弄死你。” 周仪白了他一眼。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都不吃,我得保持住这个状态直到杀青。” 周仪去抱沈开阳:“开阳!妈妈亲亲!” 沈璲皱眉:“阿萋,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着的!” “醒了再哄嘛!辛苦你啦,老公。”周仪朝他眨了下眼。 “再叫一声?” “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求求段评哇!大家都默默看文咩? 第79章 重温旧梦【正文完】 第79章 重温旧梦【正文完】 随着月份见涨, 沈开阳也不是那么缠着沈璲了,他便常常飞回国。 周仪长久地泡在横店,沈璲只好“娶鸡随鸡”, 回国便直奔横店。 他提前看过周仪的通告单,知道她这个时候还在拍戏,便去了剧组, 吴芸给他递了个工作牌, 沈璲戴着口罩站在一旁, 看周仪穿着古装跟一个男演员在人工雨中翻来覆去地接吻。 说一点不嫉妒, 那就不是男人了,不过作为周仪的另一半,沈璲学着去接受——不接受也没办法, 是他离不开她。 看了一阵, 心口闷得厉害。沈璲转身离开,上了周仪的保姆车,让司机先下班。 拍到暮色将至,周仪终于收工上车, 一上来就开始处理沈氏的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直到车身停稳, 她才朝窗外扫了一眼, 不是她在横店租的那套小别墅。 “沈璲, 你把车开这做什么?” 沈璲扬了扬眉:“呦!周总这么专心致志, 还能认出开车的是我?” “小王比你开得稳, 还有, 你觉得吴芸会不跟我说嘛?”周仪不紧不慢地说。 沈璲拉开车门, 俯身就往周仪身上压过去, 手顺势探到她腰间挠痒痒:“认出我了还不理我?嗯?你老公还没那些报表好看?” 周仪忍不住笑出声, 缩着身子推他:“别挠……别动……哈哈哈哈……沈璲我生气了!” 沈璲这才停下动作,她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沈璲低头去吻她的眼角:“阿萋有没有想我?” “不想!一点都不想!”周仪嘟着嘴去推他:“快起来,重死了!” “我很想你。”沈璲低头去吻周仪的唇,“我跟那个男演员谁吻技好?” “自然是你。” 周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的问题,沈璲隔三差五就要来一遍。若是人在英国,还要打电话来问,周仪真是神烦,又不得不应付他。 “阿萋,你太敷衍了。”沈璲理了理她的头发:“这种时候,你可以展示你绝佳的演技来哄我的。 周仪环上他的脖颈:“别闹了,我肚子饿了。” 沈璲松开她,拉着她下车,“去哪啊?” 周仪虽然这样问,心里却有了答案,几年前她跟向楠拍《香寒》,在横店租的那套两室一厅不就在这地下停车场上头吗? 沈璲带着她上电梯,在她耳旁低声道:“重温旧梦。” 周仪皱了皱眉,鸡皮疙瘩险些落了一地,“是噩梦才对吧?” 沈璲捏了捏她的脸:“阿萋不觉得这是我们定情的地方吗?” “定情?”周仪不觉得这是什么定情的地方。 周仪此生最恨别人做她的主,沈璲却攥着她所有的把柄叫她低头,不仅叫她做事还要她的人,那段时间,她只要睡着,就会做噩梦,梦里沈璲过河拆迁,她的事情公之于众,所有人往她身上丢臭鸡蛋,最后铁门铁床铁锁链。 沈璲捏了捏周仪的鼻子:“你哪次见了我,不是呆愣愣地望着我,我长的很在你的审美点上吧?” “小白脸。”周仪拍了拍他的脸。 沈璲拉着她坐到餐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红酒蜡烛,还有一本房产证。 周仪伸手去翻,沈璲道:“我把这儿买下来了,可惜现在是夏天,没有雪,等冬天了咱们再来。”沈璲啄了下她的唇:“我去煎牛排,一会儿就好。” 还真是重温旧梦来了。 屋子里的陈设一丁点没变,连茶几上那只果盘都还是老位置,盘子里照例搁着几只橘子,橙黄鲜亮,跟当年一模一样。 周仪窝进沙发里,顺手从果盘里拿了只橘子。剥开尝了一瓣,竟然挺新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当年在摘星楼,她也曾这样剥过一只橘子,递了一瓣给沈璲。 周仪起身走进厨房。沈璲正系着围裙,往平底锅里放牛排,油花在热锅里滋滋作响。她走到他身侧,捏着一瓣橘子送到他嘴边。 “好吃吗?” “阿萋给的自然好吃,不过要是用另一种方式喂我,我会觉得更好吃。”沈璲眼里带着调笑。 “所以你送我的那个金疙瘩上头雕的是橘子?” 周仪说的是沈璲给她的那枚婚戒。 克数太大,戴在手上实在是重。况且她在外面还得维持“单身”人设,那戒指她在新婚夜戴了一晚上,过后便锁进了她的保险箱,跟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还有沈璲从前送过的那些金子,搁在一块儿。 沈璲倒是一直戴着,如今握着锅柄的手上便是那个莫比乌斯环。 “答案很接近了,你再好好想想。” 不是橘子,那还是什么,周仪灵光一闪:“板栗?” 她去掐他的腰:“笑话我被板栗炸?” 沈璲关了火,“因为那一刻的你是真实的,不是演给外界看的。”他把她往外推:”你以后不许进厨房。” 沈璲把牛排摆在她面前,拿西餐刀去开红酒,周仪托着腮慢悠悠道:“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这样开酒的人。” 沈璲过去搂她:“吃醋了?” “是呢,还是万年老陈醋。”周仪大大方方承认。 这样讲,显然是不放在心上。 除了生孩子那次她出言嘲讽过几句,周仪对他从前的事从未表现出半点好奇。这与他对陈哲那股压不住的醋劲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关不关心是一回事,但沈璲觉得,有些话他还是该说清楚。 “我当时已经打算娶你,心里就不会再想别人。”沈璲正色道。 这种话留着骗沈开阳去吧!“赌约也拿出来讲?咱俩现在领了证,你自然是怎么说都成。” “你觉得什么人值得我用亲事打赌?”沈璲切了一小块牛排,喂给周仪。 “打赌打赌,有输有赢,你敢说当时没有不吃白不吃的念头?” “你那时候绷得跟根弦似的,我若不那么说,你能踏踏实实跟我相处?可惜我的一年之约到底没能安住你的心。” 万幸他有沈氏去填满她的野心。 沈璲含住周仪的耳垂:“人都说,赌品即人品,”他手不规矩地摸到她的心口:“我验验阿萋的人品。” 沈璲这个人,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明明没理的是他,转了几个弯,话讲到这儿,理亏的突然变成周仪了。 不论沈璲当年是真心还是假意,如今看来,他答应她的事,桩桩件件都做到了。她倒是半路毁约,做了那个背信的小人。 周仪伸手拦住他的脖子。 “我忽然觉得,要没我弄那么一出,你可能觉得我无趣,早就抛下我了。” 沈璲乐了。 当年他从病床上醒来时,心里头翻涌的,是愤恨,是恼怒,是不解。可如今回想起来,那情绪底下,竟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自豪—— 他看中的女人,是多么的勇敢,多么有胆量! 沈璲含了一口红酒,低头去吻她,渐渐那酒便全进了周仪的肚子,“阿萋吃饱了吗?” 周仪摇了摇头。 “可我饿的厉害,”沈璲抱起周仪往卧室去。 像剥橘子一样,慢条斯理地一层一层拨开,只是轻轻舔了舔,便叫人口齿生津。 沈璲重重地碾着那个酸甜可口的橘子,直到汁水四溅。 第二日周仪没戏,两人一块回了何宅,因着是暑假,沈珌也在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这次沈珌在德国倒不是混日子,一年修了60学分,估计再有一个学期,还真的能叫他拿下毕业证。 家里好久没这样齐全了,两个儿子都成了家,沈珌也懂事了,何钰叫吴妈张罗一桌,席间她笑着感慨:“等开阳再大一点,回国来,才算真正的大团圆。” 沈珌随口接了一句:“开阳可好玩了,那小脸嫩的跟豆腐一样,眼睛黑汪汪的,跟葡萄一样。” 陆婷婷原本心情不错,沈珌回国小半个月,每天陪她吃陪她玩,晚上更是不必说,可刚刚这话什么意思? 她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说学校忙,她要过去他说会叫她分心,忙成这样却有时间去英国看周仪的孩子? 陆婷婷放下筷子,去看沈珌。 沈珌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被周仪叫去古堡扮他哥的事可是得保密的! 这要是漏了馅,他哥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沈珌找补道:“我跟哥视频的时候,开阳老是往镜头里扑。” 怕陆婷婷不信,他又道:“是吧,哥?” 沈璲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珌,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周仪都在慢悠悠地啃着鸡翅,老实说,沈珌能憋到今天周仪已经很佩服了,这事她找他那天,就不怕他说出去。 沈珌听了自己前女友(周仪)的安排扮成他哥(沈璲)的模样去吓他哥前女友自己小妈(肖霏霏),人物关系如此复杂,放《今日说法》都得分三集演,他要是不嫌丢人大可随便讲。 何钰自然察觉到桌上诡异的气氛,沈珌肯定去过英国,却不想叫陆婷婷误会,家里好不容易消停两天,她只得做和事佬说:“都吃菜啊!” 沈珌颇为讨好地给陆婷婷夹了一筷子鱼肉。 陆婷婷忽然抄起饭碗朝周仪砸去。 陆婷婷这口气憋了不是一时半会,出手之快,力道之大,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璲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把将周仪护进怀里。 瓷碗砸在他肩头,闷响一声,米饭迸溅,黏了他满身。 陆婷婷站起身咯咯直笑:“你们都被周仪那副清纯的样子给骗了!她就是个黑心肝的坏女人!” 沈珌伸手去扯她。 陆婷婷甩开他的手:“我也不怕你们知道,当初是我绑架的周仪!可我说的很清楚,只绑架周仪一个!” 她伸出手指着沈珌:“周仪是故意的,她明明早就知道了我的计划,却成天拉着你,假模假样为你挡刀,就为了攀上你们何家,你们都是傻子!” “她为了报复我,绑了小希,害死我爷爷!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你们居然当个宝!” 沈珌看着沈璲阴沉的脸,紧紧搂住她,去捂她的嘴:“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快道歉!快跟我哥道歉。” 陆婷婷去咬沈珌的手,“我不道歉,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一个坏女人!” 沈璲眼中的杀意不像假的,沈珌扛起陆婷婷往卧室走。 周仪静静坐在那,若是四年前她一定趴在何钰怀里哭的梨花带雨,一面哭一面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她是无辜的。 她怕失去何钰这个靠山。 如今不同了。 她汲汲营营,费尽心思,成了娱乐圈闪闪发光顶着影后头衔的实力派演员,工作室、仪宝、沈氏都风生水起,之前立下的军令状更是提前半年完成,董事会里那些老家伙如今见了她,都得高看一眼。 她便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何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周仪:“婷婷说的,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大概抑郁症又犯了吧。”周仪道。 何钰没想到周仪会这样说,往常这种时候,周仪总是体贴地打圆场。 沈璲也开了口:“小珌心思单纯,他跟陆婷婷不是一路人,妈你最好早做打算。” 沈璲去拉周仪的手:“妈你休息,我们先回房换件衣服。” 进了屋子,周仪便去扒沈璲的上衣,沈璲配合地蹲下身子:“阿萋这样急吗?” 周仪拍了他一下:“少贫嘴,我看看你被砸什么样。” 沈璲拉住她的手:“天凉了,陆家该破产了。” 周仪亲了下他的嘴唇:“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缺人缺钱尽管跟老公提。” “那倒不用了。” 同年八月,陈宇导演的《逃出大山》一经播出,口碑爆棚,奖杯一个接一个。 此刻,她正坐在威尼斯电影节的颁奖现场,听到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 “威尼斯影后——周仪!” 她缓缓走上台,用流利的英文发表获奖感言: “很荣幸站在这里……有人说小梅不幸,因为她被朋友骗进了大山;也有人说小梅是幸运的,因为她最终逃离了大山。而现实世界里,有太多太多像小梅这样的人,就在大山里过完了一生。到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拍摄期间,为了贴近角色的状态,我暴瘦了二十斤。我只需要维持这种状态两个月,每天只觉得头晕眼花。而有些人,却一辈子都要经受这样的痛苦。” “拍摄结束后,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希望能帮助更多山区的女性走出来。这条路很长,但我想试着走下去。” “最后,还要感谢一些人——感谢导演,感谢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还有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家人和孩子。” “谢谢大家,我是演员周仪。” 颁奖礼结束,她刚坐上保姆车,沈璲就把奖杯抢了过去。 “喂,上次那个你还没还我呢!” “我现在没钱没势,老婆又这么漂亮,哪天不要我了怎么办?这些奖杯得扣下当人质!” “我要是真想走,几个奖杯拦得住?” 沈璲没说话,只轻轻抱住她,变戏法似的递上一束天女花。 “阿萋,祝贺你,走出你的大山。”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到这里啦~感谢陪伴的小伙伴!全订的宝子拜托帮忙打个分~[可怜]还有很多没交代的就放到番外吧。 周仪可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不过我很喜欢她,坚强勇敢敢想敢做,有野心肯拼搏,想要就得到!她值得最大的舞台! 第80章 最后一次 第80章 最后一次 陈哲坐在病床边, 看着床上那张因长期卧床而日渐消瘦的脸庞,他长相随父,性格却不像。 周仪有一次跟他说:“你爸爸那种千年道行的老狐狸, 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柔柔弱弱的小绵羊?” 比起陈哲,周仪更像父亲的孩子。 很长一段时间,他真的以为周仪是他的妹妹, 是他爹跟外头那个叫周柔的女人生下的, 只比他小八个月的妹妹。 八个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妈妈艰难怀着他的时候, 他的爸爸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上索取欢愉。 没有女人能接受这种事。 他的妈妈许莹指着陈立诚的鼻子:“你在外面怎样胡来我从没管过, 可你不能小野种带回家!你还要叫她上咱们家的户口!别做梦了!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父母吵得不可开交, 吵着吵着便开始摔东西。陈哲推着轮椅, 沉默地坐在二楼楼梯转角,透过他们扭打的身影、漫天飞舞的古董字画,看见了周仪。 她穿着白色蕾丝公主裙,扎着丸子头, 神情桀骜。那些难听到极点的话,好像一点也伤不到她——至少陈哲没在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伤心、羞愧或难过。 似乎是笃定了自己能留在这个家, 她像主人一样打量着屋子的陈设, 察觉到陈哲的目光, 她偏头看他, 嫣然一笑。 那场激烈的争吵以母亲的妥协告终。 母亲披头散发, 脸颊红肿, 死死抱住他。她的手指掐进他的胳膊里, 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陈哲, 你看着我。” 他抬起头。母亲的眼睛红得吓人, 里面燃着一团他从未见过的火。 “记住这一天,”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字一顿,“记住你爸爸是怎么对待我们母子的。” 她没有哭。她一滴泪都没掉。 “那个狐狸精真是有点本事,派个小野种打前阵。我不会离婚的!我守了这么多年的种子开了花结了果,如今她想就这么摘了果子,她做梦!陈哲,你要争气!妈妈就只有你了。” 他本该跟母亲站在一处。 站在道德制高点居高临下地谴责夺走了他父亲的私生女。当母亲叫周仪去住地下室那间没窗的保姆间,他该在门口学着他妈妈的样子,朝里面喊一声“野种!” 可陈哲并没有那样做。 人的出身是没法选的,大人做错的事,为什么要叫孩子来承担后果?错的是他父亲和周柔,他跟周仪,都是受害者。 所以当周仪拉开箱子,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装进衣柜时,他送了她一台电风扇,“这屋子没空调,用这个你会凉快一些。” 周仪立马插上电源,凉风吹出来,她身上黏糊糊的汗意瞬间下去了:“你居然会送我东西,谢谢啦。”她狡黠一笑,又吐出两个字:“哥哥。” 陈哲忽然觉得他背叛了自己的母亲,可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他把那番“他们俩是受害者”的言论跟周仪说了。 周仪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可我的确破坏了你的家。” 陈哲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周仪对于他母亲的刁蛮照单全收,许莹觉得自己打了胜仗,心情好了许多,开始盘算如何不动声色转移陈立诚的资产。 陈哲去敲周仪的房门。 门开了,她倚在门边。 刚刚洗过澡,穿着件白色纯棉吊带睡裙,正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屋子里飘出一股好闻的花香味,淡淡的,像夏天傍晚路过花店时闻到的那种。 “有事吗?”她歪了歪头,嘴角翘起来,“哥哥。” 陈哲觉得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很不礼貌,虽然这个女孩是他的妹妹。他低垂眼帘,却又看见了她光滑白皙的小腿。 他又把视线挪回她的脸,很认真的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戏弄我的母亲。” “戏弄?” “你表现的对羊肉十分嫌弃,我妈妈为了叫你饿肚子便顿顿安排全羊宴,可我见你在学校的食堂喝羊汤喝的津津有味!你说你要参加市奥数比赛,我妈把家里所有的钟表都调慢了两小时,坐在客厅守了一夜,可压根就没什么奥数比赛!” “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 陈哲沉默良久,才道:“因为她不再一蹶不振,她很开心。” 周仪看着陈哲,心想,原来他的蠢样子是遗传了他妈妈。 她进陈家,是为了向上爬,如果可能的话,她也想尽量降低对许莹的伤害。 那一年,周仪在许莹面前演了很多轻易便能戳破的小把戏,而陈哲保持了沉默,因为演了太多,她忘记自己不吃羊肉的人设,在餐桌夹了一块爆炒羊肉时,陈哲还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周仪立马把羊肉放到陈立诚盘中,很是乖巧地道:“爸爸你吃。” 陈立诚很开心,因为周仪给出的方案,花研成了家喻户晓的美妆品牌,他轻轻摸了摸周仪的头。 周仪仍旧在笑,可陈哲却瞥见了她微微一僵的手指。 陈哲第一次对周仪私生女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在陈立诚的安排下,周仪跟陈哲在一个班,同样在这个班的还有沈珌跟陆婷婷——那是陈立诚想攀却攀不上的何家跟陆家的宠儿,他自己攀不上,便打迂回战术,用孩子去套近乎。 只可惜,他的儿子并不擅长,受伤后,他因为没有健全的四肢,便更加不愿同人交流。 这个任务便落在了周仪身上。 周仪做的很好,转过来不到一月月,她便和沈珌成了好朋友。 在沈珌面前的周仪,总是怯怯的、柔弱的、动不动便要哭出来,这样的周仪令他感到陌生。 三个月后,她被沈珌邀请回家做客。 那天,陈立诚做主,将她的房间从地下室保姆间搬到了三楼他隔壁那间阳光通透带露台的漂亮房间。 陈哲半夜醒来,从露台那边望过去,她的屋子总是亮着的,周仪似乎有很多的东西要学习,她有时会到他的书房翻书,陈哲观察过,都是书法或者茶艺类的书籍。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后来补了很多相关领域的书籍,周仪却不看了,转头去翻西方绘画的书籍。 这天晚上,他去敲她的门,“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何钰邀请她去看画展,周仪只觉心里没底,她把他推进屋,问他觉得一幅画好,会怎么夸赞。 “色彩、线条、风格都可以垮,不过我觉得,如果碰上真喜欢的画,可能大脑宕机,只会说天啊,好漂亮!这幅画真是大胆,这样质朴的语言。” 后来他们有过很多那样的夜晚,他渐渐发现,周仪不仅仅想做他爸爸的女儿,她还有更大的野心,而他愿意成为她的谋士。 他们十六岁那年,发生了很多事,陈哲总不愿去回忆。 先是父亲看周仪越来越露骨的眼神,再是她跟他讲,她发现了一个绝佳的跟何钰拉近关系的机会——这几年她做了很多事,可何钰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咸不淡。 后来周仪和沈珌被绑架,周仪挡刀住院,陆家跟何家在生意上都给了陈立诚很大的便宜。 可有一天,花研毫无征兆地破产了,陈立诚喝了很多的酒,推开了周仪的房门。 黑暗中,他去扯周仪的衣服,周仪自然挣扎,陈立诚道:“装什么贞洁烈女,你跟沈珌没少做吧,要不那小子能对你这么好!我也不瞒你,我公司破产,有人开条件,只要送你去演三级片,他就给我1000万,你在我的户口本上,作为监护人,我已经签字了,你若是从了我,我考虑考虑不送你去……” 陈立诚突然倒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周仪去开灯,只见原本睡在她房间沙发的陈哲扶着床边的落地灯架,颤颤巍巍地站着,手里的砚台还沾着血。 动静闹得太大,许莹自然听见了,她推开门,看见她的儿子、她的丈夫和那个被她骂做野种的女人在一张床上,她突然开始笑,笑着笑着,晕倒在地,再睁眼,便神志不清了。 陈哲抚上病房那株天女花,是他昨天带过来的,周仪已经很久很久不来了。 医生站在陈哲旁边恭敬地问:“陈总,确定要叫您父亲安乐死吗?虽然已经成为植物人十一年了,但他的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再维持五到八年不是问题。” “动手吧。” 陈家早就在走下坡路,花研被仪宝并购后,陈家在商圈彻底没了名,但葬礼这天,来的人异常多——他们是冲着沈氏的董事长周仪来的。 周仪在外界一向是打着“孝女”的名头,每每谈起陈立诚,都是用一种极为遗憾的语气道:“我养父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好端端成了植物人,我很难过,我在片场休息时,就会学护理的手法,若是不忙,我常去给他按腿。” 说罢,便红了眼圈。 既是孝女,养父去世怎么可能不出现? 周仪与陈哲皆是一身白衣。一个立在灵堂左侧,为进来的宾客递上白色胸花;一个坐在轮椅上,给经过的人分发白菊花。 两人挨的很近,没什么交流,却默契得惊人。那么多的宾客来来去去,他们的手竟没有碰在一起过一次。 关于这份默契,宾客们自有见解。 私生女与婚生子不对付,自打陈立诚植物人后,这俩人从未在同一场合出现过。 如今陈立诚的死,倒是换来了这百年难遇的同框时刻,若不是场合不对,谁不想举起手机拍照纪念! 葬礼的仪式很简洁,念悼词,宾客默哀,家属鞠躬回礼。 谁都没想到,在家属回礼时,做了一辈子轮椅的陈哲会咬着牙站起来,说是站太高看他了,他的小腿以一种诡异的形状弯曲着,颤颤巍巍却没有摔倒。 当主持人喊到家属回礼时,周仪和陈哲很认真的低头鞠了三躬。 第三下的时候,陈哲有些撑不住,周仪扶着他消瘦的腰,落下了完美的一躬。 宾客们三三两两成群,一面往外走一面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 “这你还看不出来?陈立诚还喘着气呢,周仪就敢把花研收购,如今老头没了,陈哲会是什么下场?他刚刚是跟周仪叫板呢!” 屋里只剩周仪陈哲和陈立诚的尸体,陈哲递给她一枝天女花:“我爸爸去世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周仪看着那枝天女花,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 “周仪,我把公司卖掉,你别去那个演艺公司!” “我已经毁了你的家,不能再毁掉你的公司,况且我觉得,娱乐圈未必不是一条新的出路。” “我们以后都不见面了吗?” “我们越不对付,对我们的处境越好。” “你说你的家乡开遍了天女花,我们就用天女花作为信号怎么样?” 周仪还是拿起了那枝天女花:“陈哲,我要你长命百岁!” 沈璲的车就停在门口,他学着尊重她,只是看见那花,仍是觉得刺眼。 “最后一次了。”周仪道。 “什么?”沈璲没听清。 “我会试着忘记陈哲。”就像她叫宋瓷忘记过去一样。 沈璲很是欣喜地抱住她:“阿萋,往后的日子我们好好的。” 第81章 if 沈璲重生 第81章 if 沈璲重生 早上七点二十, 教室里坐了大半的学生,有的看书,有的照镜子, 还有的在讨论昨晚的篮球赛。 周仪刚把书包放下,沈珌便揪起她同桌的后脖颈,像小鸡仔一样把人丢了出去, 黏到她身旁, 鬼鬼祟祟往她桌洞塞了个东西, 双手合十, 压低声音道:“周仪,拜托,帮我藏一下。” 沈珌的动作虽快, 可周仪还是看见了一抹蓝色, 就算没看见,一听他的话头,也知道他往她这儿塞的是什么——今年的一月份,任天堂发布了switch, 沈珌这种游戏迷第一时间便买回了家。 可他们正值高三,何钰看着他科科个位数的成绩, 头疼的厉害, 不仅断了他的零花钱, 叫他每天放了学就回家, 还拜托周仪晚上给沈珌补课, 他最近玩《塞尔达》入了迷, 可switch是千万不能叫何钰发现的, 别看何钰平常宠着他, 可动起真格, 他妈妈的鞭子使的也是很厉害的! 于是三天两头,便拜托周仪给他打掩护,周仪自然是很乐意跟他有共同的“小秘密”,她从书包拿出几本书,往桌洞里塞,一面怯怯地问:“沈珌,在学校为什么要藏啊?” 沈珌在学校一向是横着走的,瞧他这头红毛就知道了。 沈珌苦恼地抓了抓头,“哎呀,我跟你说……” 沈珌还没说,老师便站到了讲台:“大家安静,今天咱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周仪百无聊赖地掀起眼皮,目光随意往讲台上一扫,却不由得定住了。 讲台前站着一个陌生少年,黑衣白裤,身形修长挺拔。他淡淡扫了眼台下,薄唇微启:“我叫沈璲。”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那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气度,让他整个人仿佛自带光环,气场强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仪托着腮,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逡巡——眉骨挺括,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凌厉,确实好看,好看得无可挑剔。她眯了眯眼,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长得人模狗样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懒懒收回视线,在心里给他盖了个戳:逼王! 老师叫沈璲自己找个空位,然后大家就见沈璲缓步走到了沈珌身旁,敲了敲桌面,他们班,哦不对,是他们学校的混世魔王沈珌便像皇帝身边太监一样,谄媚地起身,还把周仪同桌放在桌上写了一半的卷子抓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桌面,沈璲十分满意地坐下了。 周仪看着两人的眉眼,突然恍然大悟——这人该不会是何钰的大儿子吧! 不!肯定是!刚刚沈珌藏游戏机,就是怕他哥发现! 沈璲看起来不像是好糊弄的人,如果叫他知道她纵容沈珌,他会不会跟何钰讲? 那她这三年的辛苦付出可就算白费了,想到这儿,周仪假装要找卷子,在桌洞翻了翻,把switch藏的更深了点。 对于沈璲就这样光明正大抢了她同桌位置的事,除了她可怜巴巴的同桌外,大家并没有什么异议,于是同桌委屈地收拾了东西,换了座位。 周仪对沈璲知道的并不多,不能做到知己知彼的程度,那就不能打草惊蛇,周仪低头假装很认真地做卷子,实则在心里盘算着。 沈珌今年十八,他哥比他大三岁,二十一岁的人从英国跑回来念高三,图什么? 若他真是想来体验下国内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刺激,那她可以与他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他不识趣,要破坏她跟何钰的关系,周仪眯了眯眼,下笔越发用力——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指尖点了点她卷子上的一处。 “你这里算错了。” 清冽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周仪猛地回神。他的右手撑在她椅子留出的空隙上,肩头若有若无地贴着她后背的蝴蝶骨。 周仪僵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道:“好像是算错了,谢谢你,沈同学,可不可以请你把手挪开,你的手挤到我的书包了。” 沈璲收回了手,却冲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那感觉又酥又麻,周仪不自觉地便颤了下。 她听见一声带着嘲弄的笑。 靠! 拿她当什么了! 周仪瞪圆了眼去瞧沈璲,沈璲一本正经道:“关于我刚刚赶跑你耳朵上小飞虫的事,不用客气。” 什么玩意! 周仪活了十六年,还是头次听到这种厚颜无耻的言论! 她咬了咬牙,忍了半天才没发火,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沈璲看着她这样气鼓鼓的模样别过身悄悄笑了下,原来十六岁的她是这个样子的! 沈璲在这个世界刚睁开眼时,以为自己成了鬼,毕竟他闭眼前最后的记忆,便是他躺在皑皑白雪上,血流了满地,sam一面拿纱布给他包扎伤口一年用英语愤怒地道:“你的女人真是太恶毒了!她怎么能不给你留一点活路!” sam将沈璲的背包倒立,东西哗啦啦全撒了出来,道具组的卫星电话、或许正指向西方的指南针……sam翻到一瓶云南白药,他拧开盖子,沈璲虚弱地拦住他,露出一抹苦笑。 sa m无法理解:“她连这个都敢换!她不是你的女人吗?你不是要娶她吗?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沈璲也很想问问周仪,他确实有不好的地方,可他的好,难道她一点也不念吗? 沈璲想,就为了这个答案,他也得咬牙活下去,然后再睁眼,他就在英国的古堡里了。 他以为自己死了,魂魄回到了英国,不知道周仪听到他去世的消息,会不会在他坟前流泪。 肯定会的,那女人一向会演,就算心里乐成花,为了巴结他妈,她也会痛哭一番。 后来天亮了,进来打扫的菲佣很有礼貌地同他问好,他才察觉到不对劲——他似乎是重生了,回到了他二十一岁这年。 沈璲在古堡呆了一个月,他的内心很纠结,他很少有这种时候。 他二十一岁,那么周仪便是十六岁。 顾辰之前把周仪调查的仔仔细细,沈璲知道,十六岁的她,经历的父亲的离世,送走了姐姐,又认了周柔为母亲,打入了陈家,又结识了何家——干净漂亮的完成了身份阶层的跨越。 如果他安安稳稳留在英国,二十八岁听到沈珌跟一个娱乐圈艺人求婚,不回国,不掺和,他就不会再跟周仪有牵扯,也不会嫉妒她对陈哲的感情,叫自己都看不上自己。 他可以找个心思单纯长相普通的女人,结婚生子,平平安安活到老。 可每每想到这儿,他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福至心灵,既然他已经知道她会杀他,那么只要避开那次就可以了! 转念又想,摘不成难保她不会有第二次,周仪从不是个良善的人。 沈璲思来想去很久,也没想出个思绪。 可有一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他想看看十六岁的周仪是什么样的。 如今他见到了,比起二十三岁的周仪,十六岁的她显然道行尚浅,被他一样“调戏”下,便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瞅他,他真想捏捏她水嫩的脸,可是不行,会吓到她的。 周仪觉得,沈璲是她的扫把星,自打沈璲出现,好多事莫名其妙就黄了。 比如她每天晚上给沈珌补课,可如今何钰却说:“他哥哥回来了,叫他哥哥教,这段时间打搅你学习,阿姨也怪不好意思的。” 再比如,她跟何钰每个周天都会约会,或是听音乐会,或是去画廊赏画,如今比她更有鉴赏能力的沈璲回来了,何钰便不再约她。 再再比如,某次课间,她刚从卫生间回来,就看见沈璲在摸她的桌洞,然后switch啪叽摔在了地上,屏幕碎成好几半,沈璲脸上丝毫没有抱歉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周同学,弄坏了你的东西。” 坐在教室角落的沈珌看见这一幕,眼白一番,栽了过去。 周仪决定,她要除掉沈璲。 她跟陈哲说了自己的想法,陈哲十分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周仪。” “若是成了,何钰对我一定会越发心疼” 于是在沈珌十八岁成人礼这天,在周仪的操作下,沈珌递给了他哥一杯带着迷药的红酒。 周仪在不远处看着沈璲喝下酒,勾了勾唇,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之后就很简单了,沈璲晃了晃头说难受要回房间休息下。 过了会儿,周仪也说自己难受,叫沈珌扶她去客房,陆婷婷自然不肯,于是便成了陆婷婷送她上楼。 周仪不过刺了她两句,她便把周仪推进了沈璲的房间。 到这一步,计划便成了百分之八十,是陆婷婷送她进来的,监控拍的一清二楚。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周仪听见沈璲淡淡的鼾声,顺着声音往他那头去。 躺在床上装睡的沈璲这才发现,十六岁的周仪并不怕黑,她是什么时候害怕黑暗的呢? 他突然有些庆幸,他重生在周仪没遇到叫她怕黑的事前。 周仪一边走,一边把自己头上的发饰往地上丢,她将自己的头发揉乱,便到了床边。 她的手摸到了被子,然后是沈璲的衬衫,她利落地解了他的衣服扣子,手指不小心划到他的腰间,沈璲咳了下。 周仪没敢再动,按理说,喝了药以后会睡的很沉,可药效因人而异,她怕沈璲这时醒了,虽然她也能圆,可终究麻烦。 周仪等了一会儿,听见沈璲咂摸嘴巴的声音,呼吸之间是一股酒味,屋子太黑,周仪不得不俯下身去看他的神情,她听见沈璲嗓中溢出一句阿七还是阿八的,然后她忽然被沈璲胡乱伸出的手抓住,带着她在床上打了个滚。 周仪脸色微红,心也砰砰跳,她一个姑娘,再大胆,也是头一次被男人这样抱。 自然会害羞。 还没等她平复心跳,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周仪这时候也不管沈璲会不会醒了,反正他们俩躺在一张床上,他赖不掉的! 周仪将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丢在地上,又拿起台灯朝着沈璲的额角狠狠敲了下,沈璲拼命忍住才没叫出声。 周仪又把自己身上的礼服撕大七零八落,然后她大声尖叫,“啊——” 待听到何钰的声音,沈璲才幽幽转醒,“这是,怎么了?” 他扶着额角起身,看见周仪红着眼角咬着唇瓣的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拿起被子将她裹住。 被子给了周仪,他上半身便全露在外头了,何钰虽然是他妈,可儿子这么大了,她挪开眼,偏了偏头,这一偏,好家伙! 床单上那黏糊糊还带着些血迹的是什么? 屋子里除了她,还有垮着脸的沈珌,得意洋洋的陆婷婷,她正要把人赶走,沈璲便拉住周仪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等你十八岁我便娶你。” 第82章 if 沈璲重生2 第82章 if 沈璲重生2 沈璲这话一出, 愣住的不仅是周仪,何钰立刻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阿璲,你先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大半夜的, 开玩笑也要适度,瞧你把周仪吓的。” 何钰试图将事情定性为“两个小朋友闹着玩”。她看向沈珌和陆婷婷:“行了,这也没什么事, 咱们下楼去玩吧。” 沈璲却又开了口:“你们都给我和周仪做个见证——从今天开始, 周仪就是我未婚妻。” “沈璲!别胡说八道!”何钰沉了脸。 “我没有胡说八道。”沈璲看向周仪:“周仪,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未婚妻?” 周仪原本只想要何钰的愧疚, 并不打算跟沈璲扯上什么关系。可床单上那脏兮兮的一片,还有沈璲如今清明的眼神,周仪才明白, 她跳进了沈璲挖的坑。 如今沈璲摆出非她不可的架势, 不论周仪应不应,何钰都不会再待见她。 讨不到何钰的欢心,占着沈璲未婚妻的名头也不错,不如先应下这桩婚事——至少这样, 陈立诚那个老狐狸肯定不敢对沈璲的未婚妻动什么歪心思。 周仪抹了抹眼泪,声音虽小却叫屋子里所有人都听的见:“事情已经这样了, 不答应你我还有什么路可走。” 她痛苦地闭上眼, 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沈璲眉毛一挑, 原来十六岁的周仪演技已经如此炉火纯青了。 “你们也听见了, 以后周仪就是我的未婚妻, 麻烦你们先出去, 我要跟我未婚妻简单收拾一下。” 等人全出了屋子, 沈璲大咧咧地下了床。周仪立马闭上眼, 还是慢了点, 看见了白花花的肉还有那又丑又大的东西,周仪觉得自己肯定要长针眼! 沈璲轻笑了下:“刚刚脱的时候也没见你害羞。” 那能一样嘛! 当时乌漆麻黑,加上情况紧急,脑子里只想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今事态平息,一个大男人这样在眼前晃,怎么可以! 周仪越发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沈璲穿上了衣服,又拿了件自己的衬衫往周仪身上丢,“睁眼吧!我已经穿上了,白白被你摸,真是亏大了,我觉得该抹眼泪的是我才对!” 周仪眼睛轻轻掀了一条小缝,看见的只有衣柜,并没有沈璲的身影。 正好奇呢,脸忽然被人掐了下,周仪立马睁开眼,沈璲就坐在她面前,含笑看着她:“你怎么这样可爱?” 可爱? 周仪头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可爱的,尤其是对面这人——在知道她故意爬上他的床算计他之后,他居然会用可爱这个词来评价她。 既然沈璲不戳破,周仪自然不会傻乎乎承认,她红着脸去推他,眼里又泛了泪花:“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璲眼中的周仪泪眼朦胧,面若桃花,为了不叫周仪发现端倪,他晚上也喝了不少,本就几分醉,刚刚又被周仪一通乱摸,如今见她这种模样,血一下子就涌到一处去,这时候,十六岁的周仪就不那么可爱了,还是二十四岁的周仪更好,可以叫他为所欲为。 沈璲抬手去摸她的眼角,一片湿润,声音哑了几分逗她:“别哭了,你要再哭下去,我不介意假戏真做。” 周仪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沈璲指指衬衫,“先换上,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推门出去,替她把门带上了。 等周仪换好衣服推门出来,沈璲已经在一旁煮茶了。 明明二十一岁,却跟老头子一样煮茶——装逼。 周仪走到他对面坐下。 沈璲给她倒了杯茶,缓缓开口:“周仪同学,你已经答应做我未婚妻了,那么以下三点我希望你能做到,当然,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对我提出三点要求。” 周仪点头,他不说她也要跟他谈的。 “第一,每周约会不少于三次,考虑到你马上要高考,高考前我们每周末见一次,高考之后再每周三次。” 周仪点头,约会无非是吃吃饭看看电影,当然逼王大概要看高雅的歌剧,这个条件她可以接受。 “第二,和异性保持距离,这里的异性包括你同父异母的哥哥陈哲。” 周仪点头,他再怎么嚣张也不能在陈家安插眼线,她跟陈哲在家里怎么样他也没法知道。 “第三,不许进娱乐圈。” 周仪皱了皱眉,这是从何说起? 她虽然爱演,长的也好看,却没想过进娱乐圈,她成绩那么好,自然要本硕博一路念下去的。 虽然不知道沈璲为什么提这个,不过这个是最简单的条件了,周仪点头。 她哪里想的到,在另一个时空,她真的当上了大明星,绯闻满天飞,沈璲看着那些男人,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撕碎! 周仪喝了口水:“那到我说了吧?” 沈璲点头。 “第一,不能以任何理由插手我的学业。” “第二,我是你未婚妻这事,要整个圈子都知道。” “第三,不许动手动脚。”周仪面上虽镇定,耳朵却悄悄红了。 “前两条我答应,第三条我要提出一点改动。” “凭什么?”周仪道。 “你若是能保证我提的第二条老老实实做到,我就不改第三条。” “你先说说,我听听。”周仪道。 “婚前我不会动你,婚后你不能叫我做和尚吧?” 这么说她也能答应,毕竟她只是暂时应下,两年之后什么样,还说不准呢! 沈璲举起茶杯:“合作愉快,周仪。” “合作愉快。” 两人收拾一番,周仪穿着金色拖地小礼服,沈璲则一身白色西装,两人站位二楼楼梯处,沈璲支起胳膊,周仪环上去。 “准备好了吗?未婚妻。” “准备好了。” 两人缓缓下楼,沈珌的成人礼还未结束,宾客云集,场面盛大。沈璲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单膝下跪: “周仪小姐,请问你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 周仪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虽没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都跟着鼓起掌来。 周仪成了沈璲的未婚妻,陆婷婷便没了报复周仪的动机。陈立诚虽觉得周仪貌美,可权利财富与美色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楚。 陈立诚收起了那种露骨的眼神,越发把周仪当做亲女儿疼,陈哲以前还怀疑过周仪的身世,如今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转念又暗自苦笑——不是,又能怎样呢? 周仪是展翅高飞的老鹰,而他,若没有轮椅,连路都走不了。 他能做的,只有夜里的陪伴。 因为沈璲横叉一脚,周仪放屁讨好何钰,最近她不再花心思跟时间翻那些茶艺、书画类的书,反而喜欢上了骑马。 除了送她一支上好的马鞭,他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骑马这事,是沈璲带她去的,她以为的那些无聊又高雅的约会一次也没出现。 大多数时候,他会拉着她到东钱湖上一栋装修漂亮的茅草屋,门口便是一片菜地,还养着鸡鸭。 地方安静又没有网络,很适合学习。 周仪一个下午就能做五套卷子,沈璲是不学习的,他有时会拿着她做完的卷子,用红笔给她对答案,不过更多的时候,他在厨房忙碌。 沈璲的厨艺很好,这点很出乎周仪的意料,毕竟“君子远庖厨”,像沈璲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逼王,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沈璲给她夹菜,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我以前是不信神佛的,如今却信了,等过阵子,橙子成熟了,我带你过来摘。” 周仪是个女人,她跟敏锐地察觉到沈璲刚刚在想人,还是一个女人。 他的前女友? 她跟那个女人长的很像吧,怪不得要她做未婚妻,原来把她当替身了! 看起来他对前女友还挺念念不忘的,那么她越像她,是不是就能在他身上套更多东西? 沈璲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掉,我沈璲不搞替身那一套,想要谁自然会得到她。” 周仪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所以那个女孩子死了?” “她现在坐在我面前,正在喝鸡汤,这样讲够明显了吗?” 周仪只觉得他在敷衍她。 周仪取得了全省第三的好成绩,沈璲跟陈哲都没有去考试,沈珌的成绩一塌糊涂,沈璲将他打包去了德国,陆婷婷立马追了过去。 一晃便是两年后,周仪十八岁了,她每天早五晚十一,不仅提前修完了学分还成了生物界泰斗的得意门生,教授递给她一张去去哈佛学习的申请表,叫她好好考虑。 周仪想到了沈璲,他这两年在国内开了个美妆公司,名字叫仪宝,因为产品便宜好用,成了学生党第一选择,她们学校好多人用的就是仪宝的化妆品。 沈璲在学校旁边买了一个大平层,除了必须出席的场合,大多数时间他都在这里陪着她,给她做饭,帮她搭配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除了有时候拉拉她的手,或是亲她的唇外,一切都挺好的。 她也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安排婚礼的事,可周仪还是毫不犹豫地坐在教授的办公室里,把申请表填好。 “不再考虑下?我听说你跟你男朋友感情不错,你这一去,没个三五年是回不来的。” “考虑好了,我去。” 她一向是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沈璲对她再好,她也要时刻保持清醒。 沈璲知道后,只说随她开心就好,不过婚礼还是要办的,办了之后仪宝的股份她就有了一半。 周仪想想点了头。 婚礼设在马尔代夫的一座小岛,当化妆师给她画完妆后,她去看沈璲:“我跟那个人有多像?” 沈璲很认真地回答她:“你们长的一样,也不太一样,毕竟我认识她时,她就二十三了,她像一只小刺猬,总是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无论怎样被人威胁,也不会低下骄傲的头颅,”沈璲指了指自己的小腹,“她曾想要除掉我,应该已经成功了。我说的是另一个世界如今二十六岁的周仪。” 周仪似乎听懂了,“听起来,另一个世界的我也蛮厉害的,不过沈璲,我的确骄傲,骄傲到不能容忍我的男人看着我在想另一个人,即使那个人也是我。“ 沈璲轻轻抚上她的脸:“我知道,完成婚礼后,我所有的产业全给你,你在这个世界过的很幸福,可我爱的只是那个世界如今二十六的周仪,希望我还能回到那个世界。” “你会的。” 婚礼结束,沈璲独自一人前往俄罗斯,他走到出事的地点,乖乖躺下,往自己腹部捅了一刀:“阿萋,我来找你了。” 仪器的滴滴声响起,沈璲虚弱地睁开眼,“现在是什么时候?”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你已经昏睡两个月了!” “我要去找周仪。” “找她干嘛!”sam拿过手机给他看,“看见了嘛,影后候选人。人家光鲜着呢,十天后就要去领奖了!” “我要回国,做颁奖嘉宾。”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的宝子们帮忙给全文打个分吧,拜托拜托~ 正在更新《笼中雀》欢迎宝子们来看 古早+强取豪夺+她逃他追+恨海情天+男女双c 步步为营草系貌美医女x阴暗疯批狼系少年将军 预收文《表妹,别来无恙》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