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我家财害女儿命?改嫁奸臣抄你全家》 第1章 红珠易寻,你却难得 “夫人,小小姐救命的红珠被人抢走了……” 丫鬟碧桃的声音在颤抖。 苏清綰的脑海嗡地空白,低头看向怀中病弱得像只小猫的女儿,她蜷缩著,烧得发红的小嘴巴,似病迷糊了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娘亲。” 她的女儿寧寧从母胎里就带著弱症,要用一味叫“红珠”的奇药吊命,一年一颗,不得延误。 但红珠有价无市,她这些年从未断过去寻红珠的人手,就是为了在每年的发病期,再给寧寧续一次命。 可造化弄人…… 告诉她,被人抢了? 苏清綰的肩膀一颤,似好不容易缓过神,声音滯涩地问,“谁……抢的?” 碧桃一脸复杂,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在苏清綰越来越悲愴的视线下,吞吞吐吐道,“是,是將军,听说柳娘子……又犯病了……” “哈……”苏清綰没等碧桃说完,空洞的脸上,浮出了似哭非笑,极其荒谬的表情。 而她再多的情绪也只化作了一声绝境般的苦笑。 柳娘子…… 又是她。 一年前,她的夫君陆砚州,从战场上带回来一对母子。 声称是他的救命恩人。 陆家也一直善待他们,將柳映月和她的儿子安置在外院,吃穿用度都是按照陆家最好的月例给,额外照看。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府內的珍宝像是流水般送去柳映月母子的住处。 包括苏清綰的陪嫁、铺子。 甚至是她给寧寧买的名药、雪参、灵芝…… 她的丈夫也一次次偏袒柳映月母子。 但自古知恩图报,夫妻一体。 她是夫君的恩人,苏清綰再怎么吃味再怎么不满,也无可指摘。 可现在是红珠—— 寧寧救命的东西! “备、车!”苏清綰闭了闭眼,声音不知不觉嘶哑了几分,犹如泣血。 碧桃一个激灵,慌忙吩咐下人备马。 …… 到达別院时,苏清綰的脚步略有踉蹌,推开碧桃试图搀扶的手,强撑著自己走到別院大门,准备叩门。 门缝里却率先传了女人娇弱的声音。 “將军,我只不过是风寒,用不著这般好的药……”柳映月拿著一贯娇软病弱的腔调,叫人好不怜惜。 紧接著是那道一向对苏清綰冷淡至极的嗓音,此刻却似乎夹杂著一丝不忍,顿了片刻,妥协般地低声轻哄,“映月,你的病拖不得。况且你救过我,便值得最好。” 末了,又补了一句,“红珠易寻,你却难得。” 好一个红珠易寻,你却难得! 苏清綰本就苍白的脸在此刻比纸色还要难看许多,葱指也一点点掐到掌心刺痛。 她殫精竭虑去寻的东西,在陆砚州口里变得如此不值一提…… 愤怒和悲伤同时驱使著苏清綰將门推开。 门內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顿然迴转过来,露出那张苏清綰再熟悉不过的清冷俊顏。 只是原本漆黑深邃的眸底倒映出苏清綰倩影,瞬间像凝了霜,冷冽下来。疏朗的眉宇也蹙成了川字,衬得刮过来的眼风都不耐倒了极致。 苏清綰的心中微刺。 显而易见,男人不希望她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连声音都冷了些许。 苏清綰恍若未闻,她木然地走上前,穿过自己这位与其他女子姿势颇为曖昧的夫君,逕自拿起柳映月面前的那碗喝完的药汤,琼鼻轻皱,嗅了嗅。 几乎瞬间闻出了里面红珠的气味。 这些年,她和这东西打交道,早已经做到了光靠闻就能闻出来的地步。 她整个身子一僵,渐渐的冰冷钻入她的四肢。 喝完了…… 陆砚州看著对自己视若不见的苏清綰,冷峻的脸色微微一沉,眼中的不耐几乎同时攒动,口吻冷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来打扰映月养病?” 苏清綰才怔然回过神,看向面前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 虽然早知道他不爱她,可他们还有个女儿,她总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他不在乎自己,总要在乎女儿吧…… 然而此刻苏清綰的胸口仿佛有汩汩的鲜血往外冒,颤著声问:“將军可知,这是寧寧的救命药?” 提及女儿,陆砚州不佳的脸色更是一冷,隨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薄唇尽吐冷言道:“我说了多少次,你要作要闹,不要拿女儿当藉口!映月身子已经病入膏肓,要想要延寿,就需要用红珠安神!何况,寧寧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再等几天也无妨。” 再等几日也无妨…… 几个字重重的敲在苏清綰的心上,让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若是以前…… 他还在沙场,不知道寧寧的病也就罢了。 可他回来以后,她一直告诉他女儿的病,他也为女儿寻过药材。 她以为他记住了。 现在想来,他当时不过是为了敷衍她,让她不要再罗嗦。 他早就一门心思完全扑到另一对母子身上。 柳映月似乎惊了惊,忙害怕道,“苏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寧寧的救命药,我…我……” 女人说著羞愧的脸颊都红得滴血,盈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又是这样…… 苏清綰只一眼就收回视线,看向陆砚州。 男人一向面如冰山,让人捉摸不透,唯独面对柳映月的哭腔,让他蹙眉极深,语气都急了几分:“苏清綰,够了!不过就是一颗红珠而已,我叫人赔给你就是!不要为难映月!” 他冷冷地扫过来。 苏清綰同样双眸沁泪,不错眼珠地望著他,可男人的眉眼连半分动容都没有。 让她顿觉可笑。 一颗红珠…… 真的只是一颗红珠吗? 他们成婚以来,他就对她冷淡至极。 只因为她是陆家父母擅自安排,为祖母冲喜才结成的亲事。 那时的陆砚州,是从军营回来才知道自己娶妻。 而苏清綰也无辜,媒婆上门说的天花乱坠,她真当那名满京城的少將军是真心诚意的想娶她。 她满心欢喜的嫁过来,面对的却是一个不愿意与她拜堂的陆砚州。 就连圆房,都是陆父下了死命令,只有圆房才放陆砚州回军营,他这才肯碰她,害她成为满京城的笑话。 也是那次圆房,她才怀上了寧寧。 婆母总劝她…… 有了孩子,陆砚州总会心里有她的。 她信了一年又一年,等他回来,却等来他对別的女人弯腰低眉。 好…… 那没关係,她想只要寧寧平安长大就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也不让她如愿? 苏清綰攥著拳头,克制著颤抖,死死盯著他:“陆砚州,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女人泛红的眼眶,让陆砚州无端烦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苏清綰的视线猛然移向柳映月,愤然又仇恨的目光让柳映月心头一慌,下一瞬她的眼神一闪,扑通一下,先声夺人地跪在了苏清綰面前。 “苏姐姐,是我病重,將军这才抢走了红珠,你不要怪將军,都怪我!” “啪!” “都怪我——” 说著,柳映月毫不犹豫地抬手,一个个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陆砚州的眸子剎那冷凝成冰。 仿佛这巴掌比打在自己的脸上还要耻辱。 他一把握住了柳映月的手,修长如骨的指节稍一使力,便將女人拽了起来。 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他的怒火。 那双漆冷的眸子,裹挟著比黑潭更深的风暴,直直射向了苏清綰:“映月不知此事,你何必咄咄逼人?!到底是我娶错了人,竟娶了你这样的妒妇!” 第2章 妒妇 妒妇…… 苏清綰没想到自己在陆砚州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持家多年她事事以陆家为先,不说呕心沥血,也是尽心尽力。 陆砚州將人带回后,苏清綰除了因女儿的事情和他有过分歧,却也从未找过柳映月的麻烦。 可他却说自己是妒妇…… 苏清綰只差没笑出声,更无力再爭执下去,她仰起苍白的小脸,冷冷对上男人的眸子道,“那就希望將军遵守承诺,儘快將红珠送到,否则,將军就祈祷,你每次都能这么及时护著你的心上人!”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 毫不掩饰挑衅。 “你……”陆砚州的额角猛然一跳。 这一年,他虽然对柳映月百般照顾,却从未承认过对她的心思。 现在被苏清綰挑破,自然是怒不可遏。 可他窥见女人眸底渐渐盛起的冷凉,胸口莫名一堵。 似乎有什么脱离他的掌控。 毕竟苏清綰虽未明说,但她每次以女儿的名义找到自己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心思,他尽收眼底。 所以他烦不胜烦。 现在,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 “你在威胁我?”他忍著怒火,冷冷看著苏清綰。 “对。”苏清綰鏗鏘有力地回答。 更让男人因隱忍而凸起的青筋明显了几分,乌黑髮沉的眸光自上而下地將女人扫了一遍。 好像每一次两个人的见面,她总是这样…… 轻而易举的挑起他的怒意。 明明他是个喜怒不形於色的人。 陆砚州张唇,要斥责於她。 可还没来得及,他又一次被柳映月轻微吃痛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最终淡薄的唇微微翕动,冷冷吐出一个字:“好。” 苏清綰僵硬的身子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丝鬆懈。 她虽然已经恨极了陆砚州,却也知道他信守承诺。 “碧桃,我们走。” 落下这句话,苏清綰不再纠缠,转身离去。 寧寧那里还需要她的照顾。 她没时间在这里耗了。 回到府中时,寧寧服用了药后,稍微清醒了点,病白的小脸看著苏清綰,稚嫩的声音哑哑道,“娘亲,你去哪了……” 发病时候的寧寧格外离不开人。 苏清綰心口一酸,连忙把寧寧抱进怀里,顺著她的背轻轻拍打,“娘亲刚才是去给寧寧拿药了。” 寧寧把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可怜巴巴地问:“那爹爹呢……爹爹去哪里了?” 苏清綰的手顿住了。 她能忍受陆砚州对她自己的漠视,但却不忍受寧寧受到同样的待遇…… 孩子有什么错呢? 她只是想爹爹了。 “爹爹公务繁忙,所以抽不开空,但他是一直想著寧寧的,等有机会一定来看寧寧。” 苏清綰不忍孩子伤心,如往常那样安慰她。 可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乌黑髮亮的眼睛也越发暗淡,只有小小的手將苏清綰抓得很紧,几分小心翼翼,“娘亲,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寧寧?” 那一刻,苏清綰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闷锤,疼得,闷得。 她该怎么回答? 她几乎下意识想告诉寧寧。 不……不是的。 是陆砚州不喜自己,所以才不会喜欢她的孩子。 “怎么会呢?其实爹爹说了,她明天就会来看寧寧。”苏清綰强顏欢笑,不想让女儿看出来异样。 “真的吗…?”而寧寧闻言,那小小的脸蛋终於有了一丝生气, 苏清綰心中不禁痛得发木了:“当然是真的。” 寧寧终於笑了起来:“那寧寧等爹爹!等爹爹来,就没人敢欺负我们啦!” 苏清綰鼻头一涩,笑著附和,“寧寧说得对。” “娘亲,你放心就算爹爹来了,寧寧最爱的还是娘亲。” “好……” …… 次日,院门口站著一个小廝,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將军说了,这是给小姐的药,请夫人收下。” 苏清綰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果然躺著一颗红珠。 她闻了闻,的確是真的。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原来她费尽心力要找的东西,陆砚州能如此轻易找到。 他却不是为了寧寧,是为了柳映月。 要不是昨日她亲自去闹。 恐怕这颗红珠也落不到她手中。 苏清綰的脸上难掩自嘲,又想到昨日对寧寧的承诺,纵然难以启齿,她还是收起红珠,道:“劳烦小哥通稟將军,寧寧病重,希望今天见一见他,还请传个话。” “这……”小廝颇觉为难。 毕竟府里都知道將军不喜夫人,一心扑在柳姑娘身上,他去传话,不是作死吗? 苏清綰见状,塞了一锭银两。 小廝眼睛一亮,“奴才定然办好。” 苏清綰点头,目送小廝离开。 她说不上何种情绪。 女儿想见自己的爹爹,还得花钱给人打点…… 她果然是天底下最没用的母亲。 半柱香,传话的小廝带来了好消息,“將军应了,说晚点就来看小姐。” 苏清綰应答。 …… 寧寧兴许是知道陆砚州要来看自己,又服用了红珠,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兴高采烈地换了好几身衣裳了,才选了件藕粉色的新衣。 苏清綰在一旁笑著夸好看,但心越来越沉。 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廊下的灯笼亮了,亲手准备的菜也凉了。 男人还是没有来。 寧寧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沉默,执著地站在门口,小小的身体被黑夜吞尽,显得孤苦伶仃。 苏清綰派了好几拨人去问陆砚州什么时候来,都没有下文。 她知道,今日等不到了, 苏清綰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寧寧,我们先吃好不好,爹爹兴许……” 可看著寧寧听到爹爹时,突然转过来,期待的大眼睛。 她那两个在忙一下说不出来了。 寧寧像是懂了什么,没有再让她为难,乖乖牵起娘亲的手:“娘亲,寧寧饿了。” 一顿凉的的饭菜,吃的苏清綰胸口发闷。 她几乎没办法坐在女儿的面前,这时去打探消息的碧桃哭著跑回来。 “怎么了?”苏清綰道。 碧桃红著眼,“那对母子简直欺人太甚,將军都已经准备出门了,谁知那女人的儿子衝上来说自己过生辰,硬是把將军留在那里!太过分了,將军明明都已经快上马车了……” 苏清綰只觉得可笑:“若他不愿,难道柳氏还能拿刀架著他吗?” 到底还是他愿意。 碧桃哑然,心中却泛起了悲戚,小姐明明那么期待,甚至整个和春院的人都很期待,將军已经多久没入过夫人的房了…… 可怎么就……怎么就! 碧桃心酸地掉眼泪,余光却瞥见了那小小的身影,她愕然,“小姐?” 苏清綰回头。 只见寧寧小小的身子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本消瘦的脸此刻有了病白,她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似乎是强忍著情绪般。 “寧寧。”苏清綰瞬间有些紧张。 寧寧的眼睛弯了弯,“娘亲,我洗好了,我去睡觉了。” 苏清綰胸口震动发疼。 忽然恨上陆砚州了。 一个別人的儿子,一个自己亲生的女儿。 一个不过就是个生辰,另一个是刚才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女儿…… 苏清綰努力压下了所有的情绪,摸了摸寧寧的脑袋,“等过几日,娘亲带你去看灯会。” 以前寧寧最爱看灯会,但她总害怕寧寧出事,总不愿带她出去。 可这次,寧寧並没有喜悦,但还是扬起笑容,冲她乖乖点头。 第3章 熬一熬 翌日,天色微明。 苏清綰正陪著寧寧用早膳,碧桃匆匆从外头进来,凑到苏清綰耳边低声:“夫人,老夫人传您。” 苏清綰手中的汤匙一顿,“知道了。” 她將寧寧交给丫鬟照看,带著碧桃往中堂走去。 中堂里,婆母周氏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 而陆砚州站在一旁,裹著黑色锦袍的身姿,挺拔如墨松,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只是宽阔的肩侧,微微露出柳映月母子的身影。 苏清綰微怔。 她不可置信地对上陆砚州的双眸,只见男人的眸色带著冷意,十分厌恶般地错开与她的对视。 一股不祥之感在她胸口渐渐涌上。 苏清綰掐了掐手,隨即上前行礼,过后道,“母亲,不知唤儿媳来,所为何事?” 周氏道,“清綰,从今日起,映月母子就住在府中了。” 苏清綰一愣。 什么? 还没等她开口,陆砚州开口,清冷的嗓音不容置喙道,“今日起,映月住主院,苏清綰,你搬去西跨院。”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一个映月,一个苏清綰,其中偏爱不必多说。 再者,西跨院是陆家早就年久失修的偏院,那里常年阴冷潮湿,寧寧尚且需要养病,根本不適合住在那。 而她尚且是陆家正妻。 却让她腾位置,这般羞辱,分明是把苏清綰的脸往地上踩。 就因为昨日她的威胁?! 他就这般重视! 周氏也很是诧异,有点嗔怪地看向陆砚州,像是责怪陆砚州太不留情面。 柳映月则仿佛被嚇到了,连忙摆手,娇滴滴道:“將军,使不得,我怎么能住主院呢?那是夫人的院子,我隨便一处厢房就可以的……” “那又如何。”未等她说完,陆砚州打断了她,冷冰冰的嗓音难得温和了些许,“昨日既然已经有人说你是我的心上人,那你迟早是要嫁给我为妻,別说是主院,这府中哪里你都担得起。” 嫁给他为妻? 苏清綰胸口鼓胀著情绪,无形的巴掌一掌又一掌的打在她的脸上。 纵然是个软柿子都该有情绪了。 苏清綰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血气,声音微微发哑:“陆砚州,你想做什么?休妻?” 陆砚州眸色一沉,想到昨夜的事情,对眼前人最后一点怜悯都消散了,“我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红珠的事情,我已经应了你,而你呢?堂堂將军府夫人,买通地痞、夜闯別院、恐嚇妇孺这等下作之事,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苏清綰怔住了,“什么地痞?” 陆砚州冷笑一声,想起昨日的境遇,若非他亲眼所见,他不知道映月母子日日受著那般的骚扰与折磨。 他目光如刀,讥冷道:“昨夜映月母子遭人闯入,几个地痞在屋內打砸恐嚇那些地痞亲口招认,是你苏清綰指使的,苏清綰,你真是好生恶毒。” 苏清綰瞬间身子一僵,“地痞?” 陆砚州看著她这副浑然不知的模样,只觉得她在演戏,眉眼的冷意不由更甚,“看在你我夫妻一场,我给你留几分顏面,从今往后你要敢再伤害映月母子半分,我定然以七出之罪休了你!” 最后一句,毫不留情。 苏清綰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胸口泛起了密密麻麻地阵痛。 她望向那双冰冷的眼睛,心又痛又闷,“我昨日是说了威胁的话不假,可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你若想要休了我,大可不必盖上这样的罪名。” 她的唇色苍白了几分,杏眸倔强地看他。 陆砚州只一声冷讥:“我又凭什么信你?” “我……”苏清綰咬唇。 “別吵了,別吵了。”眼见事態严重,周氏赶紧道,“都別吵了,这地痞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从长计议。既然砚州让柳姑娘住主院,那么清綰,你便带著孩子去汀兰阁住。” 汀兰阁仅次於主院,离主院也並不远。 陆砚州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算是答应了。 苏清綰也不想爭执了。 他既然要,那便拿去吧。 与其在主院天天盼著他归家,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寧寧养病。 此事算是定下了。 柳映月眼底的喜色流转而过,连忙拉著小宝道谢,“谢谢大夫人……” 周氏笑著给两人打赏红包,陆砚州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 算是默认的態度。 刺眼的厉害。 苏清綰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快步走出正厅。 然而刚出来没多久,就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 苏清綰的脚步一顿,“寧寧?你怎么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全……” 寧寧病白的小脸带起一丝笑容,“寧寧给娘亲和爹爹一人做了一个香囊,想过来送给你们。” 她的语气带著点试探。 她一直知道她的爹爹娘亲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她想让他们和別人的爹爹娘亲一样。 可她不懂,有些事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苏清綰心疼地摸了摸寧寧的小脸,正欲开口。 只见柳映月母子和陆砚州一道而出。 寧寧看到陆砚州的瞬间,眼睛亮了亮,“爹爹……” 陆砚州闻声,站在不远处,冷冷地扫过了苏清綰两人。 怀下的柳宝儿似乎故意挑衅般,朝著陆砚州伸出手,“陆爹爹抱抱~” 陆砚州几乎是立刻对著那小男孩笑了笑,將人抱了起来,“走,爹爹带你看新屋子。” 寧寧的小脸僵住了。 对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苏清綰更是万箭穿心。 苏清綰连忙將女儿也抱起来,安慰道,“寧寧,那是客人,爹爹得先照顾客人他们。” 寧寧攥著小小的香囊,眼神多了一丝迷惘,“既然爹爹要照顾客人,那么娘亲,我们回家吧。” 苏清綰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如果可以,她想带著寧寧离开陆家。 但和离过的女人,是给娘家蒙羞的。 寧寧又是陆家的子嗣,陆砚州就算再不喜寧寧,也不可能允许陆家的子嗣跟著她回苏家。 或许,熬一熬就好了。 可另一个念头又在跟她说。 万一,熬不过呢? 万一那天寧寧的身子会有撑不下去的那一天,她该怎么办…… 第4章 血脉相连 苏清綰回去之后,周母立刻就派下人过来收拾他们的东西,让他们搬入汀兰阁。 一开门,一股潮湿霉味扑鼻,刺鼻又难闻。 苏清綰蹙眉。 这院子虽仅次於与主院,但常年无人居住,里面的物件早就因为各房调动,一应撤走,只剩下零星的几件物品成了空架子。 寧寧打了个寒颤,往苏清綰身边缩了缩,“娘亲,我们以后住这里吗……” 苏清綰摸了摸她的头髮,“对,以后娘亲和寧寧住这里。” 寧寧吸了吸小鼻子,她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搬到这里,也不喜欢这里,但只要能和娘亲住,不喜欢她也愿意,“好,那我来帮娘亲打扫。” 苏清綰笑了笑,隨即开始吩咐下人一起打扫。 好不容易打扫完,苏清綰轻微將寧寧哄睡。 这边,一阵噠噠的脚步声,气势冲冲地进来:“夫人——” “嘘!”苏清綰做了个手势,小声道,“到外面去说。” 碧桃会意,隨即跟隨著苏清綰的步伐一同到了外面。 此刻日光下澈,倒映著她的身影。 苏清綰唇翕动,“说吧。” 碧桃憋了一肚子的火,“库房的管事不是人,奴婢不过就是找他要几匹褥子,给夫人和小姐过夜,他竟然说將军叮嘱了,库房里的东西优先给那姓柳的,还要奴婢如果非要,就让奴婢亲自去要。这瞎了眼的玩意,当初要不是夫人提拔他,他那能做成今日的管事?” 苏清綰沉默片刻,只是道,“若没有陆砚州的吩咐,刘管事也不敢拿著鸡毛当令箭。” 碧桃哑然,是啊,若没有將军的特许,这一个管事哪里来的那么大的狗胆? 说到底也是將军…… 可为什么呢? 明明夫人才是他的髮妻,小姐才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子。 碧桃心中闷堵得发慌,她都委屈难过的厉害,真不知道夫人又是何种心情? “拿去晒晒吧。”苏清綰语气平淡,不知为何在经歷过红珠一事后,她好似对陆砚州再也没有任何期待。 碧桃却急了:“夫人,这哪是晒晒就能用的?” 苏清綰轻笑,“寧寧要的被褥需要特定的蚕丝,一时半会你到何处去寻?” 碧桃没了声,是啊,小姐的被褥都是亲自定做,当初生下小姐后,发觉小姐对除了特定的蚕丝被褥不过敏之外,夫人就將府中上下能用到的被褥一应换成了特定的蚕丝被。 如今可以调动的蚕丝被只有这么一匹了。 最终碧桃只能,拿起被褥去晒了。 苏清綰回到房间,却发现寧寧不知何时醒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她,眼神带著一丝愧疚,“娘亲,我是不是很麻烦……” 显然寧寧是听到了她和碧桃的话。 苏清綰抚了抚寧寧的碎发,轻声道:“寧寧怎么会麻烦呢?寧寧才不麻烦,寧寧是娘亲最爱的卿卿。” 寧寧鼻头酸酸的,钻入娘亲的怀抱。 “娘亲,如果有一天寧寧不在了。” “寧寧希望娘亲自由,至少,开心一点点……” 苏清綰的眼泪有些模糊了眼睛。 这小小的脑袋怎么能装那么多想法? 她哑声道,“傻寧寧,娘亲才不会捨得离开你,娘亲不要自由,只要你健健康康长大。” 寧寧不说话,眼睛红红的,紧紧地抱著娘亲。 她不敢告诉娘亲。 虽然用了红珠感觉好多了,可这次的红珠吃下去。 却没有以往用下红珠那般药效好。 她好像越来越嗜睡了,越来越没精神了。 寧寧鼻酸:“娘亲,寧寧也只要你快乐。” 苏清綰含泪一笑,“寧寧好,娘亲就快乐。” 后来的苏清綰回想到这一幕,才知道那时的寧寧早有预感,而那时便已经回天乏术。 …… 在汀兰阁安顿的差不多,苏清綰按例带著寧寧去给周氏请安。 前段时间寧寧生病,被免去了请安,但如今已经恢復,自然是要去的。 苏清綰前脚踏入寿康院內,后脚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入耳。 是婆母的笑声。 她这位婆母向来是个寡淡的性子,对她虽然不错,但也说不上热络,眼下为何笑的这般开心? 苏清綰拉著寧寧到了屋內,这才明白了一切。 只见柳映月贴心的服侍周氏用早膳,而旁边的柳宝儿在站著耍宝逗老夫人笑,至余的陆砚州此刻正一脸宠溺地看著两人。 如此其乐融融的画面,倒像是一家子。 苏清綰心口紧了紧。 周氏方才注意到苏清綰母子,笑容戛然而止,一如往常般,“清綰和寧寧来了?来,添两双碗筷。” 陆砚州的目光也同时扫了过来,那宠溺的双眸瞬间被冰冷取代,一言不发。 苏清綰竟然生出了一丝,她和寧寧才是外人的荒诞感。 显然,寧寧也感觉到了什么,將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侷促、不安。 柳映月见状,柔柔道,“苏姐姐,你坐我这里吧。” 说罢正要起身。 这边,陆砚州闻言蹙眉,隨即按下了柳映月的手,“不必,你就坐我身边,” 柳映月的脸明显一红。 如此宣誓主权,將她置於何地? 苏清綰掐了掐手,仿若未闻,道,“柳姑娘对於夫君有救命之恩,夫君坐你身边也好亲自照料,我就隨意坐便好。” 柳映月眼里闪过一丝怪异,面上却一副自卑,不敢反驳的模样,仿佛苏清綰那句话欺负到了她似的。 陆砚州闻言,胸口莫名有些恼火。 她这般態度什么意思? 陆砚州冷道,“我对映月好,无关恩情,苏清綰,你没必要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 苏清綰心中不由冷笑,“夫君误会了,你怎么对柳姑娘是你的事情,妾身不关心。” 好一句不关心,陆砚州怎么都不信,“若你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派那些人去欺负映月了。” 说罢,他冷讥一笑,眼神带了一丝阴戾。 气氛顿然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寧寧瞳孔震动,她害怕这样的氛围,她害怕爹爹和娘亲吵架。 寧寧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带著几分討好道,“爹爹,这是我给你做的香囊,娘亲也有一个,爹爹不要生气,娘亲也不要生气……寧寧以后会乖的。” 那最后几个字刺痛了苏清綰。 第5章 自卑 她知道,寧寧因为生病,从小活得封闭自卑,父母便是她最大的依赖,看到父母吵架本能的想要维护。 她才多大?却已经把自己活得这般懂事。 这种懂事,让苏清綰无比刺痛。 陆砚州闻言,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眸色一深,但面上丝毫情绪不显。 孩子固然无辜,但一想到那天他亲眼看著那群恶霸要欺负映月母子,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陆砚州漠然应了一声道:“放著吧。” 寧寧的手剎那僵在半空中,站在桌边,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苗。 苏清綰胸口震痛,她顿然手指掐紧。 而这边,柳宝儿讥讽地看著面前的一切,对上了柳映月示意的目光后,隨即他屁顛屁顛地跑到了陆砚州面前,“爹爹,我想吃这个,你餵我。” 陆砚州闻言,缓和了脸色,“好,爹爹餵你。” 说罢,舀了一颗肉丸,餵到了柳宝儿的嘴中。 柳宝儿得意一笑,朝著寧寧暗暗挑眉。 寧寧的小脸骤然发白,握著那香囊的手骤然蜷缩。 苏清綰走上前,一把拿过寧寧手里的香囊,缓声道,“寧寧,先用早膳。” 寧寧顿然,乖乖点头,跟著苏清綰坐上了尾席。 一顿早膳吃的並不痛快。 苏清綰让碧桃將寧寧带走后,攥进那香囊。 等到周氏將柳映月母子支走,她將香囊放到了陆砚州的面前。 陆砚州看著那香囊,眼神带了一丝凉意。 苏清綰胸口一股强烈的情绪在翻涌,她忍住了,“將军,我知晓你与我成婚之时,你並不欢喜。” 闻言,陆砚州微顿,似有意外。 她继续道,“我捫心自问这几年我对陆家尽心尽力,对於你,我努力过,可我无法让一个不喜我之人倾心於我,我认了,但寧寧是你的孩子,身上流有你的血脉。” 苏清綰嗓音仿佛被刀片一点点割开,里面是鲜血淋漓的。 她能接受陆砚州厌恶她,甚至冤枉她。 但她的寧寧那么小。 那么懂事。 那么病弱…… 凭什么遭受这些? 陆砚州胸腔的躁意愈盛。 但他却理不清到底是何种情绪,也不愿意深究这种情绪。 他沉下声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苏清綰收敛起情绪,儘可能显得诚恳,欠身道:“我希望將军不要因为我而迁怒寧寧,寧寧生来寿短命薄,靠著药吊著命才勉强活到今日,妾身只希望她能开心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陆砚州看著忽然温顺的女人,双眸微微一怔。 像是有片刻失神,想起寧寧那双小心翼翼討好,胸口有几分闷重。 尤其是在触及女人低眉顺眼的脸颊…… 这次,他难得没有反驳,“嗯,我知晓了。” 苏清綰鬆了口气,顺势递出香囊道:“这香囊是寧寧自己一点点做的,她的天地很小,只有你和我,我不在乎你如何对待柳姑娘母子。但希望將军下次来见寧寧的时候,能佩戴上这香囊,也让她开心一点。” 陆砚州瞥了眼香囊,针脚很笨拙,看的出来是孩子的手笔。 但乖乖巧巧地躺在女人白嫩的手心。 他的呼吸沉了下,薄唇轻微翕动,“好。” 苏清綰没有话再说,“那妾身告退。” 陆砚州闻言蹙眉,他本以为她会来狡辩柳映月家中恶霸的事情,没想到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过一句。 当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他又开始莫名烦躁,但还是道,“嗯,下去吧。” 苏清綰得到男人的保证,转身就走。 陆砚州独坐看著那香囊,忽然想到寧寧说,她娘亲也有一个,他的唇角忽然一勾,几分不屑地轻嗤道:“倒是愿意花心思,告诉孩子给她也做一个。” 还说不在乎。 他看她在乎的很。 …… 次日,苏清綰早早地起了塌。 按照高门的规矩,內院之中入住新的客人,第二日作为主家夫人都是招待的,一是询问是否妥帖舒適,二则便是正式入住,相当於给个正名了。 苏清綰虽不想见柳映月,但为了不落入话柄,还是让下人准备了待客的吃食。 而柳映月也带著柳宝儿早早地来了。 两人行礼过后,柳映月缓缓起身,拉著柳宝儿到身侧后道,“你先去外面玩,娘亲和夫人要谈话。” 柳宝儿点头,於是便到了院门外去。 柳映月又叫来两名丫鬟上前,只见丫鬟们手里捧著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顏色鲜亮,一看就是上等货,还有不少摆件物品。 “柳姑娘这是何意?”苏清綰轻微挑眉。 柳映月堆起一丝笑容,道:“今日我听管事的,说苏姐姐这里少了不少东西,我特地从屋子里挑了这些东西出来,还希望姐姐莫要嫌弃。” 她眼神格外的小心真诚。 看著怎么都不像是来炫耀,仿佛是想要討好她一般。 苏清綰面色如常,“多谢柳姑娘好意,房中的物件我已將让府外去採买,你的东西便自己收好吧。” 柳映月一怔,仿若有几分受挫,“原是这样……那这些布料呢?將军送的实在太多,给我做了好几件衣裳,还有好几块料子都用不上,我看苏姐姐年龄与我差不多,我便挑了几匹適合姐姐的,你瞧瞧。” 说完,柳映月就从那些衣衫布料里抽出一条月白色的云缎,边角绣著精致的兰草纹样。 苏清綰的针顿住了。 她认得那个绣样。 那是她的手艺。 是她刚生下寧寧不久,身体还没有恢復,听人说陆砚州要过生辰,便想著送他一份心意。她挑了自己陪嫁里最好的一匹云缎,熬了七个晚上,一针一线地在边角绣上兰草。那是陆砚州最爱的花纹,她特意去打听过的。 七个日夜,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指尖被针扎了无数次,绣出来的纹样却精致得连绣娘都夸。 她满心欢喜地把绣好的布料送到陆砚州书房,想著他就算不喜欢她这个人,至少能看到她的心意。 陆砚州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放著吧”。 然后那块布料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清綰以为他收起来了,也许是压在箱底,也许是不喜欢扔掉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自己亲手绣的东西,被另一个女人捧在手里,当作施捨送到她面前。 “这块料子上的绣样真好看。”柳映月抚摸著那朵兰草,语气天真得像是不知情,“將军说这是早年一个故人送的,一直收在库房里,前几日整理东西才翻出来。他特意让人给我送来,说这兰草绣得好,配我的气质。”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著苏清綰:“苏姐姐你帮我看看,这绣工是不是很精致?” 苏清綰看著那朵兰草,看著柳映月那张无辜的脸,胸口像被人灌进了一桶冰水。 她忽然明白了。 柳映月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是故意来炫耀的。 “不必了。”苏清綰情绪淡淡,丝毫没有被激怒道,“我母家陪嫁的布料多的是,还不缺衣裳穿,这些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 柳映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清綰看著她,继续说下去:“倒是柳姑娘,將军给你的东西你就好好收著,不必总想著往我这里送。我虽搬出了主院,但到底还是陆家的正妻,还不至於要穿別人剩下的。”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刺中了柳映月。 柳映月眼底闪过一丝阴冷,转瞬即逝,很快又堆起笑容:“苏姐姐说得是,是我多事了。”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是寧寧的声音。 第6章 保护 苏清綰的心猛地一沉,顾不上柳映月,拔腿就往外冲。 院子里,只见寧寧和柳宝儿双双倒在地上。 一边是柳宝儿仰面摔了个结实,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又尖又响,整座院子都听得见。 另一边,寧寧则半跪在地上,右手捂著左手,嘴唇紧抿,脸上没有眼泪,只是白得嚇人,而她手边是被扯得四分五裂的香囊。 苏清綰看著那香囊觉得眼熟。 下一秒她就认出了。 那是寧寧做给陆砚州的香囊。 她胸口顿然一窒。 “宝儿!我的宝儿!”柳映月从屋里衝出来,一把摸著柳宝儿一副心疼坏了的模样,“宝儿你摔到哪里了?疼不疼?跟娘说。” 这边柳宝儿一边抹眼泪,一边咬嘴啜泣道:“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把东西给寧寧妹妹的……”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东西?”柳映月连忙问道。 柳宝儿咬唇,“爹爹昨日送给我的香囊,说拿来给我玩,可刚才妹妹看到我拿著这个香囊,硬要我给她,我不肯,她就打我……娘,宝儿屁股好疼。” 柳映月立马去检查柳宝儿的屁股,发现青紫了一大片。 瞬间眼睛蓄满了泪水,抬起脸,声音发颤道:“不知道宝儿犯了什么滔天大错,竟然值得被这样对待,苏姐姐,我自问已经如此討好你了,竟然还要被这么欺负?” 劈头盖脸就將锅全部甩苏清綰头上了。 苏清綰怎么看不出来她们的心思? 这香囊昨天就当著他们的面,要送给陆砚州。 今日这香囊便到了柳宝儿手里,还被带到寧寧面前炫耀。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苏清綰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检查寧寧身上的伤口,只见左手掌心到手指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汩汩地往外冒,浸湿了衣衫。 “寧寧,这是怎么弄得?”苏清綰心臟刺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寧寧抿唇,眼神倔强,一句话也不肯说。 苏清綰胸口更加痛意翻滚,只觉得后悔,“碧桃!去请府医!快!” 碧桃闻言,拔腿跑出去了。 柳映月哑著声道,“苏姐姐,难道不应该给我一句解释吗?” “闭嘴!” 柳映月瞬间像是被嚇到了模样,脸色苍白。 “苏清綰,谁允许你这样说话的?”一道震怒的声音顿然响起。 苏清綰回头。 只见陆砚州身上还穿著没有脱下的官袍,眼神肃穆冷峻,眼神带著冰冷,走著四方步踏入了汀兰阁。 苏清綰微怔。 陆砚州对上苏清綰的双眼,下意识地蹙眉,他今日一下朝就往主院回去,路过汀兰阁恰好听到了这般动静,也恰好听到了苏清綰这句话,瞬间怒从心头起。 柳宝儿看到了陆砚州来了,哭得更加厉害了,“爹爹,爹爹……宝儿屁股疼!” 陆砚州闻言上前,看到了柳宝儿屁股上一大片青紫。 柳宝儿嗷嗷哭,一边哭又將方才跟柳映月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陆砚州隨即看向地上碎掉的香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陆安寧,解释!” 寧寧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的不肯开口。 柳宝儿抽噎著说:“陆爹爹別怪妹妹……是我应该把东西让给妹妹的……” 陆砚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看向寧寧的目光里,最后一点温和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冷意。 “陆安寧,给宝儿哥哥道歉。” 寧寧终於抬起头,直视著陆砚州的眼睛,“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的。” 柳宝儿立刻又哭了起来:“是我自己摔的……真的是我自己摔的,爹爹你別怪妹妹……” 怎么听著都像是添油加醋。 陆砚州怒意更盛,双眸聚怒:“还敢狡辩,谁教你的这些?小小年纪满口谎言,难道宝儿哥哥为了冤枉你,自己把自己摔成这样的吗?” 面对陆砚州的震怒,寧寧小小的身躯依旧倔强,只是又一遍重复,“我没推他。” 陆砚州忍无可忍。 下一秒,抬手“啪——”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寧寧脸上。 瞬间寧寧整个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而这一巴掌太过突然,苏清綰也是方才反应过来,下一秒,她骤然声音一撕裂,“陆砚州,你疯了?” 陆砚州愕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打了寧寧。 手掌发麻,足以见得那一巴掌多么用力。 苏清綰眼睛顿然一片猩红,立马上前去抱住寧寧,“寧寧,不怕,娘亲带你去看府医。” 寧寧瘦小的身体疼得发颤,这一次她没有再重复『我没推他』,这一次而是看向了陆砚州,大大的眼睛含满了泪,用孩子最直白的语言道:“我討厌你!” 陆砚州顿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寧寧,以前她总是笑盈盈的,或者小心翼翼地。 但今天,却让他感觉到无比陌生的。 不知为何他胸口多了一抹不安。 苏清綰胸口发闷,眼睛发冷地看向了陆砚州,拿出寧寧的手,上面是大片的鲜红血跡乾涸,“陆砚州,你永远只看到你想要看到的,寧寧也受伤了,你为什么不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砚州看著那小小的掌心被划出一大片伤口。 瞬间眼睛被刺痛。 第七章 可话到嘴边,他竟说不出一句关心的话,只能冷硬道,“她撒谎,该罚。” 苏清綰胸口震盪,所有的痛和委屈化成了无尽的厌恶,她不明白,她曾经竟然想討好这么一个识人不清的男人。 竟然也曾幻想过和他一世一双人,相敬如宾。 她手指掐紧,“陆砚州,你真当是个眼瞎的。” 陆砚州面色霎那一沉,令人不敢直视。 碧桃这边高声,“夫人,府医到了……” 苏清綰抱起了意识逐渐昏沉的寧寧,不愿再看,衝去里屋。 陆砚州看著苏清綰的背影,下意识地抬脚,但身后那震动的哭声,瞬间將他拉回现实。 他回头,便看见柳映月抱著柳宝儿在默默抽泣,抬眼间,眼神儘是可怜之色,“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送东西给苏姐姐,两个孩子也不会爭吵起来……” 陆砚州胸口发堵,他曾发誓,要一辈子保护映月母子。 第7章 不要你们的东西 可寧寧那双受伤的手,鲜血淋漓的画面,依旧在他眼前徘徊。 这次他没有安慰,薄唇冷冷地翕动,“下次,不要带著宝儿再进汀兰阁了,寧寧身子不好要养病。” 柳映月怔然,闪过一丝讥讽,隨即听话地低头,“奴家知道了。” 陆砚州不愿再逗留,心烦气躁地离开。 …… 苏清綰没说话。 方才府医说了,寧寧这是大病初癒又逢受伤,更是心脉受损,所以晕倒,如今怕是又要病一场。 她坐在榻边,握住寧寧滚烫的小手。 寧寧在昏迷中,眉头紧锁,小身子一阵阵发抖。 苏清綰俯身,將脸贴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眼泪无声滑落。 “娘亲在,娘亲护著你。” “以后,我们不要爹爹了。” “谁也不能再伤你。” 长夜漫漫,汀兰阁冷得像冰窖。 苏清綰一夜未眠,寸步不离。 一遍遍换水,给寧寧擦身降温,一遍遍轻拍她的背,哄她安睡。 心,在寒夜里一寸寸死去。 天光大亮时,门外传来小廝的声音。 “夫人,將军命人送来了药材,都是上好的补药与疗伤圣品。” 一箱箱珍贵药材,被抬到门口。 人参、雪莲、灵芝……皆是千金难求。 那小廝堆起了討巧的笑容,“夫人,將军还是心里有小姐的。” 苏清綰走到门口,看著那些药材,只觉得讽刺。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他以为,这样就能抹平伤害? “扔出去。”她淡淡开口。 小廝一愣,“夫人?这是將军的心意……” “我说,扔出去。” 苏清綰眼神冷厉,不容置喙。 碧桃咬咬牙,上前將一箱箱药材尽数掀翻在地。 名贵药材散落一地,沾满尘土。 “將军的东西,我们母女,受不起。”苏清綰声音平静,“以后,不必再送。” 小廝脸色发白,不敢多言,狼狈收拾离开。 …… 消息传回主院时,陆砚州正站在书房窗前。 “你说夫人没收?”他嗓音微沉,重述了一遍。 小廝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將军,夫人她……她把药材全扔出来了,说、说將军的东西,她们母女受不起。” 陆砚州握著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半响一阵冷讥的笑声从喉骨溢出。 不识好歹—— 满口说著一心为了寧寧。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陆砚州手中的杯盏瞬间掷出,四分五裂,他冷笑,“既如此,把东西收回库房,她不要,那以后也不许给!” 既已经给了台阶,她既然不识趣。 那就没必要给了! 下人瞬间一惊,对上主子那双薄怒发黑的眼睛,瞬间低头,“是!” 正出神间,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將军,柳姑娘身边的春杏来了,说请您过去一趟。” 陆砚州蹙眉,想起昨天的画面,他神色冷了几个度。 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他不愿深究。 此刻他也不想见柳映月,薄唇翕动,“不去。” 外面,那春杏的声音又响起,又哭又是磕头声,“奴婢本不想打扰的,柳姑娘经歷过昨夜的事情,一直愧疚,睡不了觉,前几日刚好的身子今日又病起来了。” 陆砚州顿住,外面还是春杏的哭喊。 他无法漠视,他答应过映月要护他们母子一辈子。 只要映月不犯大错,他都会庇护他们。 最终,他推开了门。 “带路。” “夫人,小姐醒了。”碧桃的声音又惊又喜。 苏清綰胸口狠狠一跳,她从软塌中醒来,睁开了双眼,快步走到了寧寧的塌前。 只见塌上的寧寧,苍白的小脸有些泛白,看到苏清綰的那一刻露出淡淡微笑,看起来勉强又吃力,“娘亲——” 苏清綰鼻尖发酸,摸了摸寧寧的脑袋,忽而开口道,“寧寧,你想回老宅养病吗?” 她想清楚了,既然不能和离,那就把寧寧带走,带的远远的,去陆家祖宅养病就是最好的藉口。 寧寧似乎读懂了娘亲的用意,眼睛多了一抹光彩,甜甜一笑,“娘亲,寧寧愿意。” 苏清綰心中大定,犹如巨石鬆懈。 她就怕寧寧捨不得陆砚州,还好没有。 苏清綰握紧了她的小手,“好,等年后我们便以祭祖之名会老宅,再也不回来了。” 寧寧重重点头,“好……” …… 灯会当日,暮色降临。 苏清綰给寧寧换上一身暖和的小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糖画、花灯、糖葫芦,香气与笑声缠在一起。 苏清綰带著寧寧到了京城最大的花灯铺子。 “可有喜欢花灯吗?”苏清綰柔声道。 寧寧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那小兔子的花灯上面。 苏清綰明了,“店家,这花灯多少钱?” 店家闻言看了过来,朝著他笑了笑,“夫人慢了一步,这一条街的花灯都被人预定了。” “预定了?”苏清綰颇觉遗憾,正要开口还能不能再做一盏时。 “砚郎……”一阵娇俏的声音带著笑色。 苏清綰一怔,没想到回头的瞬间就看见了柳映月。 她手挽著陆砚州,而手里牵著柳宝儿。 身后跟隨著陆家隨从,好不气派。 眼前和谐的画面活脱脱就是一家三口。 苏清綰僵持住。 这方,店家快步上前,带著討好的笑容,“陆將军,陆夫人,你们要的花灯已经全部在为你们打包了,你看上我们派人送灯上门还是你们亲自带走?” 苏清綰听著店家口中的『陆夫人』,身子轻微一颤,纤薄的红唇微勾,轻微冷笑。 不痛不痒,只觉得可笑。 而陆砚州被这笑声吸引住了目光,落在苏清綰的身上,明显一怔,他没有顾及店家,“你们怎么出来了……” 店家一愣,缓缓一笑,“原是认识?陆將军,这位夫人小姐方才想要这兔子花灯,倒是巧了。” 陆砚州顿然。 柳映月早就做好了准备,“原是苏姐姐和寧寧想要,將军,不如將这花灯送给寧寧和苏姐姐?” 寧寧声音很轻,但足够令所有人都听见,“我才不要你们的东西。” 话音落定,柳映月的脸色骤然一白。 第8章 无礼 陆砚州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柳姨母好心將这花灯让渡给你,你不心存感激,竟反而如此无礼?” 寧寧的小手攥紧到发白。 苏清綰胸口发闷,她了解寧寧,自然知道寧寧为何不要。 一个不喜之人施捨的东西,寧寧这般骄傲的性子,断然不肯沾染半分。 苏清綰抓了抓寧寧的手,將她拉到了身后,“將军真当是误会了,纵然是畜生也有拒绝的权利,寧寧不过只是不想要这花灯,怎么到成了对柳姑娘无礼?” 陆砚州对上苏清綰那冷冷的双眸,心中越发烦闷。 想到那些他好心送上去的名贵药材,就被苏清綰当场拒了。 寧寧这三分不知礼数倒是与她如出一辙。 陆砚州眼里折射出三分冷色,“苏清綰,你就是这般教导寧寧的?不知感恩,不知好坏,这般无礼倒是与你如出一辙!” 冷彻淡漠的声音引得旁人频频驻足。 气氛瞬间將至冰点。 苏清綰呼吸急促三分,他倒是护柳映月母子护得紧。 容不得他们受半分委屈。 哪怕寧寧不想要的东西,但是柳映月送的,那必须得要。 只因为他看不得柳映月受一点气。 苏清綰喉骨溢出冷笑,感受到那一丝丝的腥甜,她抬起双眼,对上那曾经她珍之,重之的男人双眸。 她声音平静又冷冽,“那將军何不如弃了我和寧寧这对母女,也好成全你和柳姑娘的恩爱之情,以及……你们一家的和和美美。” 陆砚州顿然,瞬间黑色眸底泛起了浓浓的薄怒。 他手掌下意识地想要抬起,“你!” 寧寧声音鏗鏘,骤然开口打断:“爹爹难道打完我,还要打娘亲吗?” 她稚嫩的嗓音带著冷静的质问。 小小的身体骤然挡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苏清綰一愣,瞬间鼻酸。 陆砚州看著挡在身前的寧寧,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抬起,瞬间怔然原地。 寧寧知道自己不应该顶撞爹爹,她应该乖巧懂事才会让人喜欢。 但如果要欺负自己的娘亲。 她寧愿不要爹爹的喜欢,她仰著小小的脑袋,用尽全部力气大声道:“娘亲从来没叫过我这些,是寧寧自己不想要的,送给別人的东西再施捨给我,那寧寧,寧愿不要。” 稚嫩的声音特別倔强。 尤其是那双眼睛。 和一旁的苏清綰如出一辙。 让人生不起喜欢。 陆砚州的声音不自觉冷下来,“什么叫施捨,你柳姨母好心將这花灯转给你,你不识好歹也就罢了,还学得和你娘亲一般无礼。” 寧寧咬了咬唇,“到底是爹爹无礼,还是娘亲无礼?至少娘亲送给爹爹的生辰礼物,从来不会送给別人之后再转手赠给爹爹。柳姨母若真心想送给寧寧,大可再买一盏给寧寧,而不是把爹爹给他们买的花灯再转给寧寧,那便是施捨和炫耀。” “寧寧不需要这种施捨和炫耀!” 陆砚州呼吸一紧。 苏清綰的眼眶热得难受。 她的寧寧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点。 寧寧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恢復了乖乖的样子,“娘亲,寧寧累了,想回去。” 苏清綰也一心只想快离这三个瘟神远点,颳了刮寧寧的小鼻子,“好,我们回家。” 她拉著寧寧的手便要离去。 陆砚州下意识上前一步,急道:“这件事是我疏忽了,花灯我另外派人——” “不必。” 苏清綰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像这夜风里即將散尽的灯烟。 “將军还是好好照顾柳姑娘吧。” 说完这句话,苏清綰便快步出了屋內。 陆砚州眸色微沉,眼看著苏清綰牵著寧寧走出店门,忽然一声尖利的嘶喊划破夜色。 “有刺客——!” 灯会上的人群瞬间炸开,尖叫声、推搡声、孩童的哭喊声混作一团。花灯倾倒,火光四溅,摊贩的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 苏清綰瞳孔骤缩,本能地將寧寧一把抱起,死死护在怀里。 十余个黑衣蒙面人从人群中杀出,分作两拨,一拨直衝苏清綰,另一拨朝著柳映月母子袭去。 刀光在灯火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苏清綰瞬间整个人一怔,整个人出现僵直反应。 陆砚州嗓音冷呵,“小心!” 苏清綰回过神来,只见那群人已经杀穿路人,已经离她们不过十步之距离。 他脚下猛地发力,朝苏清綰的方向衝去。 然而—— “爹爹——!!!” 柳宝儿尖利的哭喊声像一把鉤子,死死勾住了他的脚步。 陆砚州回头。 他看见柳宝儿被一个黑衣人拽住手臂,整个人被提了起来,那张小脸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柳映月撕心裂肺地哭喊:“將军救我!救宝儿——!” 陆砚州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转头,再次看向苏清綰的方向。 苏清綰抱著寧寧,正被两个黑衣人逼退到墙根。 她怀里护著寧寧,背脊抵在冰冷的石墙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而寧寧缩在母亲怀里,小脸埋在她颈侧,没有哭喊,只是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们的目光,隔著慌乱逃窜的人群,与陆砚州遥遥相撞。 苏清綰看著他。 那一眼里没有求救,没有期待。 只有死寂。 陆砚州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將军……!” 柳映月的哭喊再次刺入耳膜。 那些承诺与恩情再一次逼他做出了选择。 陆砚州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朝柳宝儿的方向掠去。 苏清綰看著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心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刺痛,大股大股的绝望与冷风在她胸膛倒灌。 她忽然就笑了。 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骨的凉。 原来死心,是这样一种感觉。 “娘亲……” 寧寧的声音在怀里响起,小小的,带著颤。 苏清綰低头,看见女儿不知何时抬起了脸,也在看著那个方向。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灭了。 “寧寧不怕。”苏清綰將她的脸按回自己颈窝,声音沙哑却平稳,“娘亲在。” 黑衣人瞬间而至,刀锋破空,寒光一闪。 苏清綰侧身一挡,刀尖划过她的左臂,血瞬间洇透了衣袖。她闷哼一声,抱著寧寧的手臂却纹丝未动。 “捂住寧寧的眼睛。”她低声吩咐。 寧寧听话地闭上眼,小手紧紧攥著苏清綰的衣襟。 第9章 恨意丛生 苏清綰拔下头上的银簪,反手刺入面前黑衣人的肩窝。 那人痛呼一声,刀势一偏。苏清綰趁这个空隙抱著寧寧夺路而逃。 人群在奔跑、在尖叫、在四散。 她的左臂血流不止,每跑一步都像被火舌舔舐。 与此同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铁甲与刀鞘碰撞的声响在混乱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是陆砚州的亲卫。 她抱著寧寧的手臂骤然收紧,胸腔里那颗几乎已经凉透的心,竟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盼—— 或许是陆砚州派人来救她们了。 苏清綰正要开口求救。 可下一秒,那道军令像一把刀,將她最后的念想斩得乾乾净净。 “所有人听令!陆將军交代,捨命护送柳姑娘和柳公子!” 苏清綰僵硬地站在原地。 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温热的液体顺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暗色的花。她不觉得疼。 “娘亲……” 怀里传来寧寧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苏清綰低头,看见女儿的小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嘴唇泛著一层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透不过气。 “寧寧?” 寧寧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忽然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温热鲜红的血,顿时从寧寧小小的嘴里涌出来,溅在苏清綰的衣襟上,染红了那件她今早特意为寧寧换上的藕粉色小袄。 “寧寧?!” 苏清綰大惊失色。 想要將女儿唇畔的血擦乾净,可一口接一口的血从寧寧嘴角溢出来,將苏清綰的手染得通红。 “娘……娘亲……” 寧寧的小手努力地攥著苏清綰的衣襟,像是怕自己一鬆手,就连娘亲都会不见。 “寧寧不怕!娘亲在!娘亲带你去医馆!” 苏清綰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將寧寧死死箍在怀里,拔腿就往街尾冲。 人群还在四散奔逃,她被撞了好几次,肩膀、后背、膝盖,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肺里像灌了铁水,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可她不敢停。 她撞开医馆的门时,整个人几乎是摔进去的。 “大夫!!!救救我女儿……” 坐堂的老大夫被这血淋淋的母女嚇了一跳,连忙起身將人迎进来,一面吩咐药童去烧水备药,一面引著苏清綰將寧寧放到诊榻上。 寧寧已经彻底陷入了昏迷,嘴角的血跡,与她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老大夫诊了脉,翻看了寧寧的眼皮,又俯身听了听心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老夫行医四十载,经手过不下二十例需用红珠续命的患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红珠入血,血散如花,药力温润绵长。可令嬡这血……” 他指著碗中那滴散得七零八落的血珠。 “散而不聚,浮而不沉,药力暴烈却后继无力,她服用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红珠。” 苏清綰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你说什么?” “这是一颗品相极好的仿珠。”老大夫一字一顿,“用硃砂、血竭、龙涎香,再辅以几味催发气血的猛药,制出来的成色、气味,与真正的红珠几乎一般无二。但它只能吊住表象,撑个三五日,药力一散,便会反噬本元。” 他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寧寧,眼中有了不忍。 “令嬡本就先天不足,靠红珠温养续命。如今被这假珠一催一散,等於是將本就微弱的底子又掏空了一层。” “她的寿元已经不足三十日了。” 苏清綰瞬间犹如晴天霹雳。 第10章 不足 三十日。 苏清綰跪在诊榻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老大夫还在说著什么用药方案,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只剩下那几个字——寿元不足三十日。 她的寧寧,才四岁。 连这个世界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全。 “夫人……夫人?”老大夫唤了两声。 苏清綰猛然回神,抓住老大夫的手腕,声音嘶哑,“真正的红珠在哪里能找到?” 老大夫嘆了口气,“红珠本就是世间罕物,三年前京中只有一颗现世,被將军府以重金购得,如今若要再寻,恐怕只有南疆的药王谷……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令嬡的身子等不了那么久。” “那先用什么药稳住?” “老夫开一剂保元汤,每日三服,配以银针刺穴,或可將三十日拖到四十日。但夫人——”老大夫停顿,“这不过是苟延残喘,若找不到真正的红珠,一切都是白费。” 苏清綰闭了闭眼。 她將寧寧裹好,付了诊金,抱著昏迷的女儿走出医馆。 街上的灯火已经暗了大半,方才刺客引发的骚乱尚未平息,巡城的兵丁来回穿梭。苏清綰的左臂还在淌血,她浑然不觉,一步一步走回將军府。 碧桃在汀兰阁门口等得快要急疯了,看到苏清綰浑身是血,脸色煞白地抱著寧寧回来,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夫人!您受伤了——” “先顾寧寧。”苏清綰把寧寧放到榻上,手指颤抖著替女儿掖好被角。 她盯著寧寧青紫的嘴唇,脑子里反覆转著一件事—— 红珠是陆砚州三年前亲自买的,一直由府中库房保管,每月取用一颗,碾碎入药,由她亲手煎给寧寧喝。 她从未离开过寧寧的药。 但上个月,她被赶出主院,搬到汀兰阁,有整整三天,寧寧的药是由主院的人代煎的。 那三天,正是柳映月住进主院之后。 苏清綰的瞳孔骤然收缩。 “碧桃。”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上个月我搬出主院那三天,寧寧的药是谁煎的?” 碧桃一愣,仔细回想,“是……是柳姑娘身边的春杏,说是柳姑娘心疼小姐,主动揽下的。” 苏清綰没有说话。 她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碧桃看著她的侧脸,觉得害怕——她从没见过夫人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杀意。 “碧桃,替我包扎一下。” 碧桃手忙脚乱地找来伤药纱布,替苏清綰处理左臂的刀伤。伤口很深,翻著皮肉,碧桃看得直掉泪,苏清綰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包扎完,苏清綰站了起来。 “夫人,您去哪?” “柳映月的院子。” 碧桃嚇了一跳,“夫人,现在不行,您身上有伤,万一將军——” “拦不住。”苏清綰看了她一眼,“你守著寧寧。” 她推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將军府安静得瘮人。苏清綰穿过迴廊,左臂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来,染在月白色的衣袖上,一片触目的深红。 柳映月住的绣云阁还亮著灯。 苏清綰一脚踹开了门。 屋內,柳映月正坐在妆镜前卸簪子,被这声巨响嚇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回头看见苏清綰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变了。 “苏姐姐……你这是——” 苏清綰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三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柳映月的衣领,將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红珠。”苏清綰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字地说,“你换了寧寧的红珠。” 柳映月的眼睛猛地睁大,隨即飞速恢復成惊惶无措的模样,“苏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苏清綰冷笑,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上个月那三天,是你的丫鬟替寧寧煎药,红珠就是在那时候被换的。硃砂、血竭、龙涎香,做出来的假珠成色跟真的一模一样——柳映月,你好大的胆子。” 柳映月面色一闪,很快眼眶泛红,声音发颤,“苏姐姐,你冤枉我!我不过是好心帮忙煎药,怎会做这种事?我连红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啪!” 苏清綰一巴掌甩在了柳映月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柳映月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苏清綰从来没有动过她。 “这一巴掌,替寧寧还的。”苏清綰鬆开她的衣领,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柳映月踉蹌退了两步,撞在妆檯上,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紧接著,她尖叫出了声。 “来人!来人啊——”柳映月捂著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姐姐疯了!她打我!” 尖叫声划破夜空,隔壁厢房里的柳宝儿也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將军!將军——!”春杏从外间衝进来,看到这一幕,嚇得面如土色,转身就往外跑,“快去请將军!夫人打柳姑娘了!” 苏清綰站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跑。 她只是看著柳映月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这张脸,骗了陆砚州,骗了整个將军府。 她等著。 果然没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陆砚州披著外袍推门而入,一眼看见柳映月红肿的脸颊和满地的碎瓷,再看见苏清綰一身血跡站在屋中,眼底顿时压下一片风暴。 “苏清綰!你在做什么?” 柳映月像是终於找到了靠山,扑上去抓住陆砚州的手臂,泣不成声,“將军,苏姐姐衝进来就打我,说我换了寧寧的红珠,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陆砚州看向苏清綰,“红珠?你说什么疯话?” 苏清綰直视他的眼睛,“寧寧的红珠被人换成了假的。大夫说她寿元不足三十日。” 陆砚州的呼吸滯了一拍。 但他隨即蹙眉,“红珠一直在库房,每月由你亲自取用,怎么可能被换?” “上个月我被赶出主院的那三天,”苏清綰的目光移向柳映月,“是她的人替寧寧煎的药。” 柳映月哭著摇头,“將军,我是好心帮忙!苏姐姐搬走时寧寧的药没人管,我心疼孩子才主动去煎的,怎么反倒成了我的罪?” 她说著,抬起那张被打红的脸,泪痕满面地望著陆砚州。 陆砚州胸腔起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苏清綰,你有证据吗?” 第11章 证据 苏清綰嘴唇紧抿。 她没有。 她只有一个大夫的诊断和一颗假珠,但她无法证明是柳映月换的。 陆砚州得到了答案。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声音冰冷,“没有证据,就敢闯进来动手打人。苏清綰,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陆砚州,你信她。”苏清綰没有问,是陈述。 “我信道理。”陆砚州沉声道,“映月好心替你煎药,你没有半分感激,反而无凭无据就动手行凶,你让我信你什么?” 苏清綰忽然笑了。 笑容很短,消失得很快。 “好。”她点了点头,“我没有证据,是我的错。但陆砚州,如果寧寧死了——” 她的声音忽然停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陆砚州的声音,冷硬如铁。 “从今日起,苏清綰禁足汀兰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 苏清綰的脚步没有停。 夜风灌进迴廊,吹得她伤口生疼。她走了很久,走回汀兰阁,推开门,看见碧桃守在寧寧榻边,一脸焦灼地望著她。 “夫人,您的手在抖。” 苏清綰低头看了一眼。 是在抖。 她走到寧寧榻前坐下,伸手覆上女儿滚烫的额头,轻声道,“碧桃,从明天开始,去查红珠的事。上个月库房的出入记录、春杏的行踪、柳映月进府前后所有的帐目往来——一条一条地查。” 碧桃重重点头,“夫人放心,碧桃就算翻遍整个將军府,也一定查出来。” 苏清綰没有再说话。 她握著寧寧的手,在黑暗中睁著眼睛,一夜未合。 第二天天没亮,碧桃换了粗使丫鬟的衣裳,从汀兰阁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黄昏时分,她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但眼睛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光。 “夫人,我查到了一件事。”碧桃压低声音,將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上个月初三,库房的红珠取用记录上,除了您的签字——还有一个人的。” 苏清綰展开纸条,目光定住。 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一个名字。 柳映月。 碧桃递过来的纸条,苏清綰看了整整一炷香。 柳映月三个字歪歪扭扭地印在库房记录上,日期是上月初三,取用项目写的是“红珠一颗”。 可那天,她並没有授意任何人去取药。 苏清綰將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这份记录,先不要声张。” 碧桃急了,“夫人,有了这个,將军总该信了吧——” “他不会信。”苏清綰声音平淡,“他会说柳映月是替我取的药,好心帮忙罢了。库房记录只能证明她取过红珠,不能证明她换了假的。” 碧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这是第一块拼图。”苏清綰收好纸条,“剩下的,慢慢来。眼下最要紧的——” 她看向榻上昏睡的寧寧。 “是让她活过这三十天。” 苏清綰转向碧桃,“你之前说,京城有个擅治先天不足的大夫,叫什么?” 碧桃想了想,“姓沈,叫沈鹤年。坊间传他医术通神,能续命回阳。只是此人极为神秘,没有固定的医馆,普通人根本见不到。” “打听到住处了吗?” 碧桃犹豫了一下,“在城西鸣鹿巷,一间没掛牌匾的宅子。但听说那宅子的主人来头很大。” 苏清綰没有多问。 来头大不大,跟她没关係。她只需要那个大夫。 当夜,趁著换防的空当,苏清綰从汀兰阁后墙翻了出去。 碧桃在墙根接应,急得声音发颤,“夫人,將军禁了足,要是被发现——” “被发现就被发现。”苏清綰落地,理了理衣裳,“寧寧等不了。” 出了將军府后巷,天已经黑透了。 风裹著湿气扑面,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苏清綰裹紧斗篷,凭著碧桃画的路线穿过三条街巷,拐进了城西鸣鹿巷。 巷子很深,两侧高墙灰瓦。走到尽头,一扇黑漆大门,门上没有牌匾,只掛了一盏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苏清綰叩门。 没人应。 她又叩,力道更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身形魁梧的护卫,腰间挎著刀。 “找谁?” “沈大夫。求他出诊,救我女儿的命。” 护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认识。” 门关了。 苏清綰再叩。 门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走。” 第一滴雨砸在她手背上。 紧接著,大雨倾盆。 雨幕瞬间吞没了整条巷子。苏清綰浑身被淋透,斗篷贴在身上,左臂的伤口被雨水一浸,疼得她视线发花。 她没有走。 她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雨水没过她的小腿。她就那么跪著,对著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雨越来越大。 她不知道跪了多久。久到膝盖没了知觉,久到左臂的纱布彻底泡烂,重新渗出血来,淡红色的水沿著指尖滴落,即刻被雨衝散。 门终於开了。 不是那条缝,是整扇门。 门內站著一个人,撑著一把油纸伞。 苏清綰抬起头,雨水糊了眼睛,她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轮廓——玄色衣袍,腰束金带。 不像大夫。 “你跪了一个时辰。”那人的声音从伞下传来,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趣事,“本王还以为你会走。” 本王。 苏清綰浑身一僵。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终於看清了面前的人。 二十五六的年纪,眉眼锋利,薄唇微挑,一双眼睛半闔著,像猫打量落水的麻雀。 她认出了这张脸。 整个京城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慕容赫。 当朝最年轻的权臣,皇帝的鹰犬,朝堂上人人避之不及的“活阎王”。 陆砚州的死对头。 苏清綰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隨即恢復清明。 她跪在陆砚州最大的政敌门前。这要是传回將军府—— “怎么,认出来了?”慕容赫歪了歪头,饶有兴味地看著她脸上的变化,“陆砚州的正妻,苏氏清綰。嫁入將军府四年,育有一女,常年被一个外室压一头。怎么,你家將军知道你跪在这儿?” 苏清綰膝盖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顺著下巴滴落。 她没起身,也没解释。 “沈大夫是不是在府上?” 慕容赫挑了挑眉,没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伞沿遮住了她头顶的雨。 第12章 针锋相对 雨点如同鼓点,落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 慕容赫站的笔直,只有那双狭长凤眸,微微垂下,垂晲著苏清綰。 “你寻他作甚?” 他的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冷。 “王爷,臣妇的女儿要死了,唯有沈鹤年,沈大夫能够救臣妇女儿一命。” 苏清綰的嗓音被雨水浸润一般,透著点点冷意。 她抬起眉眼,仰望著慕容赫的脸。 她深知慕容赫是陆砚州死敌,朝野之上两人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慕容赫也定然知道將军府內的那些事儿。 而她身为將军府主母,跪在奸臣门前求医,一旦传出去,便是滔天祸事。 可比起寧寧的性命,名节体面,夫君猜忌,皆不值一提。 慕容赫闻言,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邪肆的眉眼间裹挟著几分玩味。 “你为何不去求你的夫君?” 他明知故问。 “求他无用。”苏清綰眼底掠过一丝死寂的凉,语气平淡无波。 “他眼里只有柳映月母子,我女儿的命,从来不在他心上,与其求一个心盲之人,不如求能成事之人。” 苏清綰丝毫不隱瞒柳映月的事儿,倒是有点意思。 慕容赫的眼底多了几分趣味儿。 他上前俯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住苏清綰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混著雨水与淡淡的血腥味,触感微凉。 “陆砚州宠妾灭妻,昏聵识人不清,难得娶了你这样有意思的人。” 慕容赫嗓音压低,带著蛊惑的沉哑。 “沈鹤年確实在本王这里,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他只替本王办事儿,夫人拿什么来换?” 苏清綰眸色未晃,镇定自若:“王爷要什么,儘管开口。” 慕容赫鬆开手,直起身负手而立,雨帘在两人之间隔开一层薄雾。 “本王要的,怕你不敢给。” 苏清綰却垂眸笑了,再次仰头,神色篤定。 “王爷实在小瞧一位母亲的决心了,只要救我寧寧,哪怕让我杀了陆砚州也无妨。” 苏清綰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清冷却字字清晰。 慕容赫闻言,眼中的笑意淡了一些,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良久,他才笑著说道:“好,本王要你与本王结盟,以后將军府內的事儿,你都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本王,如何?” 他玩味的看著苏清綰。 他要看看,这等奸佞之事,她苏清綰为了她的女儿,到底敢不敢。 苏清綰却面色未变。 与奸臣结盟,形同谋逆。 一旦败露,不仅她自身难保,苏家全族都会受牵连。 可-如今她早已走投无路,唯有借慕容赫的力,方能绝境翻盘。 “好。”她一字落定,掷地有声。 “我与王爷结盟,此生不负约定,只求沈大夫即刻隨我回府,救我寧寧。” 慕容赫眼底闪过一抹讚许,侧身让开道路:“进来吧。” 苏清綰撑著发麻的膝盖起身,踉蹌两步,强撑著稳住身形,低头迈入院门。 院內暖意融融,与门外寒雨两重天地。 沈鹤年早已备好药箱等候,听闻缘由,二话不说便跟著苏清綰动身出诊。 慕容赫遣了心腹护卫隨行护送,避开巡城兵丁与將军府耳目,一路稳妥將人送回汀兰阁后墙。 无一人察觉。 沈鹤年替寧寧诊治过后,迅速施针餵药。 终於,寧寧紧绷的小脸才渐渐舒缓,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沈鹤年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而看向了一脸关切的苏清綰。 “夫人放心,我已施针稳住心脉,汤药按时服用,可保小姐撑过两月。” 苏清綰闻言,一直紧吊著的心,总算是安稳下来。 她红了眼眶,却不忘感激沈鹤年。 “多谢沈大夫。” 沈鹤年摆摆手,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叮嘱道:“但假红珠反噬已入肌理,若寻不回真红珠,终究治標不治本。” 苏清綰沉重的点点头。 沈鹤年悄然离开,苏清綰握著寧寧的小手,坐在她的榻前一夜未眠。 明知道,今晚离开府內之事瞒不过去。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寧寧没事儿就好。 次日,天光乍亮。 绣云阁的事端便被闹到了老夫人周氏面前。 柳映月顶著依旧红肿的半边脸颊,带著柳宝儿跪在寿康院,泪眼婆娑,句句泣诉。 陆砚州赶到时,就见柳映月柔弱垂泪,柳宝儿怯生生依偎在旁,好不可怜。 再想起昨日苏清綰闯院动手的模样,他心头怒火瞬间翻涌。 何况,他来之前,还听下人稟报,昨夜苏清綰居然自私出府,不知所踪。 陆砚州眼神越来越沉。 他柔声哄著柳映月,一直死死盯著寿康院门口。 终於,苏清綰缓步而来。 她左臂伤口未愈,依旧隱隱作痛,却姿態端庄,不疾不徐。 不等苏清綰站稳,陆砚州率先开口,嗓音冷冽刺骨,眼底寒意翻涌。 “苏清綰,你可知罪?” 苏清綰只觉得好笑,嘴角一勾,冷漠的看著他:“敢问將军,我该知什么罪?” “禁足期间私自外出,彻夜不归,身为將军正妻不守规矩,还动手苛待柔弱女眷,你眼里还有陆家规矩,还有我这个夫君吗?” 陆砚州越说越愤怒,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柳映月適时哽咽出声。 “將军,都怪我,是我不该惹苏姐姐不快,姐姐心里有气,罚我几句便是,何苦动气伤身,还劳烦將军和老夫人动怒……” 苏清綰抬眼,目光扫过陆砚州,掠过柳映月,最终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假哭的柳映月和愤怒的陆砚州都安静了。 “我无罪。”苏清綰说的很轻,眉宇间却带著狠戾。 “柳映月换我女儿续命红珠,害寧寧命不久矣,我未討回公道已然忍让。” “昨日动手,是我情急所致,我认。” “我昨夜外出,是为求医救女,问心无愧。” 陆砚州冷笑一声,眸底讥讽尽显:“求医?” “京城名医无数,何须你深夜私逃外出?苏清綰,你休要拿女儿当藉口!有人亲眼所见,你昨夜去往城西鸣鹿巷,那是谁的地界,你心知肚明!” 第13章 消息 这话一出,满室死寂。 周氏脸色骤变,连连喝斥。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你怎能与那奸臣慕容赫往来?这若是被朝堂知晓,连累將军府,连累陆家满门,你担待得起吗?” 柳映月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得意,眼神阴鬱狠毒。 隨即她又装作忧心模样,柔声劝道:“苏姐姐定然是一时糊涂,將军切莫动怒,好好规劝姐姐便是……” 苏清綰无惧眾人苛责,直视著陆砚州暴怒的眼眸,唇角微微一弯,透著冷意。 “无论与谁来往,我都只为救我女儿,我只要寧寧活著,將军偏心柳映月,不信我与女儿,如今还要苛责我求医救命,未免太过无情。” 陆砚州怒火攻心,额角青筋凸起。 “你还敢狡辩!” 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身为陆家主母,居然求到那等奸臣面前,全然不顾陆家顏面,你这般不识大体、心性狠戾的女人,不配做將军府主母,更不配教养陆家子嗣!” 唯有最后一句,让苏清綰心中发疼。 不配拥有子嗣? 到底是谁不配? 连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管。 苏清綰抬起眼眸,清澈的眼眸中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酸涩绝望,只剩一片寒凉。 她早该知晓,这个男人心里,权势顏面、柳映月母子,什么都比她和寧寧重要。 陆砚州看著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没有伤心痛苦和挣扎绝望,只有全然的漠然。 他心头莫名一堵,烦躁更甚。 他寧愿她哭闹爭执,也不愿见她这般,仿佛彻底將他视作陌路,再无半分情意。 陆砚州压下自己心中的异样,眼眸发沉。 “来人。” 他沉下嗓音,语气决绝,不带半分情面。 “苏清綰德行有亏,善妒蛮横,私通政敌,不堪为母。即日起,剥夺苏清綰教养寧寧之权,將寧寧挪至主院抚养,由柳映月一同照看!” 苏清綰瞳孔骤缩,浑身寒气翻涌,嘴角被牙咬的死紧。 她第一次愤怒直视陆砚州,只剩冷意。 “陆砚州,你敢!” 寧寧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撑下去的全部依仗。 如今寧寧身子这般,若是落入柳映月手中,以柳映月的歹毒心肠,寧寧定然活不长久。 她拼死护女,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有何不敢?” 陆砚州看著苏清綰这边看著他,心里莫名畅快了些。 他往前一步,声音冷硬,毫无退让。 “你若安分守己,尚可留在汀兰阁安度时日。你若执意胡闹,执意与慕容赫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拿你苏家全族施压,就连苏家上下,尽数要为你的任性陪葬!” 他竟拿苏家满族要挟,拿女儿的抚养权逼迫。 苏清綰心口剧痛,眼底寒意彻骨。 她看著眼前这个深爱数年的男人,终於彻底明白,此人凉薄无情,偏执心盲,早已无可救药。 既然他绝情在先,那就休怪她反击在后。 苏清綰缓缓抬眼,眸底再无半分情意,甚至还带著浅浅的嘲讽笑意。 “陆砚州,你要夺我女儿,拿苏家压我,好,我等著。” 她看见陆砚州的表情冷了些,笑容更深。 “但你记住,谁敢动我的寧寧,我便不计一切,玉石俱焚,谁也別想好过。” 陆砚州只是冷冷的看了苏清綰。 主君的命令如山。 当日便有下人强行將尚未痊癒的寧寧从汀兰阁抱走,送入主院。 苏清綰回过神,拼尽全力,疯了一般想去阻拦。 却被陆砚州派来的护卫死死拦住。 她挣扎著,左臂伤口再度撕裂,鲜血浸透纱布。 陆砚州见状,手下意识的抬了抬,一旁的柳映月脸色一变,搂住了他的手臂。 “將军,是要好好给夫人一点教训,今日能求到政敌面前,明日呢?” 柳映月的话,压住了陆砚州心底的那一抹异样。 他眼神再次冰冷,看著苏清綰的无助阻拦。 即便苏清綰再如何拦,也抵不过那些身强力壮的护卫。 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的寧寧被带了过来。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却唤不回那个冷漠的男人的丝毫心软。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丟下这句话,陆砚州就搂著柳映月离开了,只留下决绝的背影。 苏清綰被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坐在院中,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般的站起。 很好,陆砚州,既然你如此绝情,那也不要怪我。 …… 寧寧入了主院,柳映月端的一副贴心的模样。 表面对寧寧百般照料,暗地里却断了寧寧的汤药,只给她餵些普通的温补药剂。 没人的时候,她还会悄悄的拧一把寧寧,甚至拿针扎她。 可柳映月还会故意在陆砚州面前演戏。 每当陆砚州来看望,她便抱著寧寧柔声哄劝。 寧寧只要一见到她,便嚇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柳映月却反咬一口。 “寧寧这模样,倒是像极了夫人。” 她的意思,就是意在寧寧是学了苏清綰的模样,故意装病博同情。 “將军,你看寧寧这孩子。” 柳映月抱著寧寧,眼底满是无奈心疼。 “许是苏姐姐平日里总在她面前装病诉苦,让孩子也学去了,你瞧,方才还好好的,一见到你就这般模样,分明是不想让我照顾她,故意气我呢。” 陆砚州本就对苏清綰心存芥蒂,又被柳映月的谗言蒙蔽。 他看著寧寧苍白的小脸,竟真的生出几分不耐。 他想起苏清綰屡次拿寧寧的病当藉口,甚至还私会慕容赫、与他对峙,心底的愧疚彻底被厌烦取代。 陆砚州收起看向寧寧的眼神,冷冷道:“小小年纪便学会装模作样,都是被苏清綰教坏的,你好生照料,莫要惯著她的性子。” 说罢,他转身便走。 全然没看见寧寧望著他背影时,眼底那片彻底熄灭的光。 也没察觉寧寧嘴角溢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跡。 苏清綰在汀兰阁度日如年。 日日派人去打探寧寧的消息。 可下人们要么被柳映月收买。 要么惧怕陆砚州的威严,个个噤若寒蝉,只敢含糊其词。 一时间,苏清綰得不到任何关於寧寧的消息。 第14章 混入 直到碧桃冒著风险,乔装成粗使丫鬟混入主院。 碧桃看清寧寧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带著心疼,眼眶通红。 那张原本被苏清綰精心养著的小脸瘦得脱了形。 气息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碧桃好不容易叫醒了寧寧。 寧寧语气微弱,说了这几日的遭遇。 柳映月不仅不给她喝对症的汤药,还动輒苛待,不给她吃饱穿暖。 可寧寧懂事,不想苏清綰担心。 “碧桃姐姐,你……就告诉娘亲,我过得很好……没事儿的……” 碧桃还想说什么,却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 她咬了咬牙:“小小姐,你撑住,奴婢一定会告知夫人,回来救你!” 碧桃连夜逃回汀兰阁,哭著將所见所闻告知苏清綰。 “柳映月那个毒妇,故意断了小小姐的药,还说小小姐是装病,將军根本不信,连看都不肯多看小姐一眼!” 苏清綰浑身一震,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她疯了一般衝出汀兰阁,想去主院见寧寧,却被护卫拦在门外。 “护卫大哥,我就是去看看我的女儿,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可是,无论她如何哭喊、如何哀求,都无人敢放行。 苏清綰想去找陆砚州,却被告知將军在书房议事,不见任何人。 她去找老夫人周氏。 周氏却闭门不见,只让丫鬟传话说“家事交由將军处置”。 走投无路之下,苏清綰再次想到了慕容赫。 只有那个男人能救她的寧寧的。 苏清綰不顾左臂的伤势,连夜翻出將军府,冒著夜色赶往鸣鹿巷。 这一次,她没有下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慕容赫的府门前,眼神甚至有些空洞,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子。 下人见她如此,赶紧去稟报了慕容赫。 慕容赫得知她来意时,正坐在院內品茶。 听闻她的遭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隨即又恢復了邪肆的模样。 慕容赫把玩著手里的茶杯,衝著小思淡然说道:“把她带过来吧。” 苏清綰跟著小思来到院中,见著慕容赫。 她直接跪了下来:“请王爷救救臣妇的女儿。” 慕容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苏清綰强忍著悲伤和担忧,將近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慕容赫闻言,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 苏清綰见慕容赫没有反应,朝著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语气无比坚定。 “只要王爷愿意施以援手,臣妇当牛做马,感激不尽。” 看著苏清綰这般坚定的模样,慕容赫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悸动。 最终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缓和了不少。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本王不帮你,似乎太不近人情。” 说著,他语气更轻了。 “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慕容赫的人,凡事皆要听我的。” “我答应你。” 苏清綰没有半分犹豫。 只要能救寧寧,她什么都愿意承受。 慕容赫眼底闪过一抹讚许。 他当即遣了心腹护卫,亲自带著苏清綰前往將军府。 他倒要看看,陆砚州这个镇国將军,是如何宠妾灭妻、苛待亲生女儿的。 慕容赫带著人闯入將军府时,陆砚州正在书房与下属商议军务。 听闻慕容赫擅闯將军府,当即怒不可遏,提剑便冲了出来。 “慕容赫,你竟敢擅闯本將军府邸,找死!” 陆砚州剑指慕容赫,眼底杀意翻涌。 两人本就势同水火,如今慕容赫主动上门挑衅,更是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 慕容赫却丝毫不惧,侧身避开剑尖,勾起了一边的嘴角。 “陆將军何必动怒?本王今日前来,只是想替將军看看,你视如珍宝的柳姑娘是如何照料你亲生女儿的。” 说罢,他示意护卫將苏清綰带到主院。 自己则挡在陆砚州面前,不让他阻拦。 一看到苏清綰出现,陆砚州瞳孔猛缩。 苏清綰居然又去找了慕容赫?! 她怎么敢的! “苏清綰,你如今是连我的话都不放在心上了,月儿跟我说你——” 苏清綰懒得听他泼脏水,转身就朝著寧寧那边去。 她只想救寧寧,別的都不在乎。 苏清綰疯了一般衝进房间,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寧寧。 寧寧浑身冰冷,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嘴角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寧寧!寧寧!” 苏清綰扑到榻前,颤抖著握住女儿冰冷的小手,泪水疯狂滑落。 “娘亲来了,寧寧你醒醒,看看娘亲好不好?沈大夫马上就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柳映月见状,嚇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想阻拦。 却被碧桃一把推倒在地。 碧桃直指柳映月的鼻尖,也顾不上身份之別。 “你这个毒妇!小小姐本来都要好起来了,都怪你!你不得好死!” 陆砚州赶到时,便看到苏清綰抱著寧寧崩溃大哭。 而寧寧面色惨白,毫无生气,就连呼吸也卡不见。 一旁,柳映月瘫在地上,神色慌张,眼底满是躲闪。 他心头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捲全身。 陆砚州快步上前,颤抖著伸出手,想去探寧寧的鼻息。 苏清綰像是猛地回过神,直接推开他,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 “不要碰她!” 苏清綰的语气中是彻底的厌恶和憎恨。 “陆砚州,你不配碰她!是你害死了寧寧,不信我们母女,你看著寧寧被苛待,看著她如今这样,你满意了?!” 陆砚州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寧寧只是装病,她怎么会……” “装病?” 跟上来的慕容赫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走上前,冷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 “陆將军,你的女儿就在面前,你居然还能睁眼说瞎话,说她在装?” 陆砚州第一次没有反唇相讥,只觉得浑身冰冷。 苏清綰抱著寧寧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浑身剧烈颤抖。 最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15章 清醒 慕容赫连忙上前將苏清綰扶住。 看著她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隨即他冷眼看向陆砚州,语气冰冷。 “陆砚州,你宠妾灭妻,苛待亲生女儿,本王自会將此事向陛下陈明!” 说罢,他轻轻一抬手,亲卫蜂拥而入。 慕容赫垂眸吩咐:“將苏小姐母女带走。” 陆砚州闻言立刻要拦,却被慕容赫的亲卫军护著,硬生生將他拦在了主院內。 慕容赫垂眸看著抱著寧寧昏过去的苏清綰,眉梢一抬。 他身后立刻走上一个穿著红衣劲装的女子。 女子俯身將两人抱了起来,跟在慕容赫身后,回到王府,上了马车。 马车的摇晃让苏清綰悠悠转醒。 她看著坐在一旁冷著脸一言不发的慕容赫,猛然回神。 “寧寧!我的寧寧!” 苏清綰抬手发现女儿还在怀中,立刻如获至宝地將她死死搂住。 马车內透著暖意,可苏清綰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寧寧的双目紧紧闭著,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嘴角的血跡早已乾涸,小脸蜡黄。 连平日里最灵动的眉眼都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泪水无声地从苏清綰的眼角滑落,顺著脖颈浸湿了她的衣领。 慕容赫坐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神色淡漠。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城西。 夜色深沉,百姓家门口的灯笼在高处摇晃,映得夜色莫名悽惨。 与此同时,慕容赫离开后,他的亲卫军也放开了陆砚州。 陆砚州死死的盯著方才苏清綰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鷙。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著寧寧惨白的小脸,和苏清綰悲痛欲绝的哭泣。 一抹后悔和慌乱在心中升起。 一旁的柳映月走上前来,她看著陆砚州眼里的那一抹懊恼和后悔,心头咯噔一声。 陆砚州莫不是因为方才苏清綰那对母女的悽惨模样起了怜悯的心思? 柳映月连忙开口,语气自责悲伤:“都怪妾身,是妾身没有照顾好寧寧。苏姐姐她……” 她的语气顿了顿,看到陆砚州的目光转向自己,这才继续抹著眼泪往下说。 “她就这么带著寧寧跟王爷走了,他们孤男寡女,深夜同乘一车,这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听到柳映月这句话,陆砚州浑身一僵,眉头拧得更紧。 方才那般混乱,让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苏清綰是他的夫人,慕容赫是他的死敌。 两人这般牵扯,若传出去,不知道会被人如何议论猜测。 一瞬间,他心底方才涌起的愧疚和自责瞬间被怒火取代。 尤其是想到苏清綰已经两次与慕容赫那个奸臣站在一起,陆砚州更是一股明火直衝脑顶。 柳映月件陆砚州眼底闪烁著愤怒的火光,立刻添油加醋。 “妾身看得清楚,当时王爷还扶了苏姐姐一把呢。苏姐姐这般不顾名节,不仅丟將军府的脸面,若是她真的起了心思与王爷勾结,要陷害將军,这可怎么好?” 这句话直接戳在了陆砚州的痛处。 他一生征战沙场,如今得了大將军的荣耀,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与忠诚。 苏清綰身为他的正妻,却屡次与自己的死敌来往。 甚至不顾礼仪廉耻,深夜一同乘车离开將军府,这让他如何能忍? 柳映月的话更像是刀子一般戳在他的心间。 苏清綰这般执著地求著慕容赫,真的只是为了寧寧吗? 柳映月眼瞧著还想再说点什么拱火,陆砚州却厉声喝斥。 “此事不许再提!”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侍卫。 “派人暗中观察王府那边,一旦有苏清綰和慕容赫的动静,立刻稟报。” 护卫应声离开。 柳映月件目的达到,嘴角微微弯起。 生怕被陆砚州看见,赶紧低下头,装作顺从的模样,可眼底却藏著压不住的阴狠。 她的目的达到了。 让陆砚州怀疑苏清綰。 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特別是对於一个男人而言,苏清綰就再无翻身之地。 没有可能回到陆砚州身边。 至於那个贱丫头…… 想起自己这几日干的事情,柳映月的笑意更深。 她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届时將军府的主母之位,定然是她的。 另一边,此刻几个小廝丫鬟正在府门前等候。 慕容赫纵身跃下马车。 他穿著玄色衣袍,腰束金带,狭长的凤眸半闔,回过头时神色慵懒。 他看著苏清綰踉蹌著抱著昏迷中的寧寧下了马车,眉眼一抬。 方才扶过苏清綰的红衣女子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入府去请沈鹤年。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他虽面冷嘴硬,却实实在在地在帮她和寧寧。 苏清綰抿著唇看嚮慕容赫,轻轻说了声:“谢谢。” 慕容赫却並未搭理她。 苏清綰抱著寧寧坚定地走进王府,只是在路过慕容赫身边时,脑子一昏,踉蹌著差点摔倒。 慕容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好细的腰。 可见平日里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才会如此纤细瘦弱。 苏清綰脸上一烫,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多谢王爷。” 慕容赫没再说话,冷著脸收回手,走在了苏清綰的前面,將她带往平日待客的客院。 苏清綰小心翼翼地將寧寧放在榻上。 半柱香后,沈鹤年提著药箱匆匆赶来。 他看到榻上的寧寧,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任何人吩咐,便快步上前,指尖搭上寧寧纤细的手腕,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就连指尖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苏清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直到沈鹤年收回手,她才声音颤抖地问道:“沈大夫,如何了?” 沈鹤年复杂地看了苏清綰一眼,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回苏夫人的话,寧寧的情况比想像中还要糟糕。” 苏清綰闻言如遭雷击,身子一晃差点没有站住。 沈鹤年於心不忍,却还是只能如实相告。 “假红珠的反噬深入肌理,且近日小姐心脉受损严重,如今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苏清綰听到沈鹤年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了沈鹤年的面前。 第16章 救命 泪水再次涌出,苏清綰哽咽著,苦苦哀求。 “沈大夫,我求您,只要能救寧寧的命,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付出我的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看著苏清綰这副救女心切悲痛欲绝的模样,沈鹤年也心中不忍。 可身为大夫,他不愿意欺骗病患。 “苏夫人,並非我不愿意救,而是小姐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若是能找来真正的红珠,也许还能护住心脉,让我慢慢医治。” 说著,沈鹤年轻咳了一声。 “三日之內,若是能寻来红珠,我还可奋力一试。” 苏清綰浑身一震。 上一次拿到的红珠是假的,要想儘快拿到红珠,那就只能再回將军府了。 可她如今都与陆砚州撕破脸皮,又如何能拿到真的红珠? 绝望再次席捲了苏清綰的心尖。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 忽然,苏清綰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慕容赫。 他身为王爷,是全朝除了皇帝以外身份最贵重的人。 普天之下,他想要的东西应该没有得不到的。 苏清綰挣扎著爬起来走向了慕容赫。 慕容赫的神色始终未曾有变化,一直冷漠淡然。 只是眼珠子隨著苏清綰的动作动了动。 苏清綰毫不犹豫地俯身在慕容赫面前。 “王爷,求您,只要您帮我拿到真红珠,救救我的女儿,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看著苏清綰为了她的女儿毫不犹豫地跪在自己的面前,低声下气、哀求的模样,慕容赫的心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想看看同为母亲,苏清綰这样的到底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到什么地步。 他往前一步,眼神睥睨,居高临下地盯著她,语气冷淡,但能听出一丝玩味。 “放弃一切?苏小姐,如今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放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清綰闻言脸色惨白了一分。 是呀,她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慕容赫利用的呢?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眼眶发红、神色逐渐绝望的样子,沉思一瞬。 对苏清綰而言,她身上唯一还算得上有价值的,便就是她娘家给的那些嫁妆了。 如今肯定是在將军府內的, 倒不如以此来看一看她是否真的如自己说的那般,深爱她的女儿,愿意放弃一切。 慕容赫淡淡开口:“那就把你的嫁妆带来给我吧。” 苏清綰惊讶地抬起了眼眸,神情里面带著错愕。 她倒不是不愿意给嫁妆。 只是她想不通,慕容赫这般的人定然是不可能缺那点银子的。 看著苏清綰眼神里的情绪,慕容赫的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母爱不过如此,连那点身外之物都捨不得。 只是他嘴角的嘲讽弧度还没有勾起来,苏清綰就立刻应了一声。 “若是王爷不嫌弃,我明日就去將嫁妆悉数要回。” 慕容赫那双如同寒冰的眸子,瞬间鬆动了些许。他盯著苏清綰坚定的眼神,良久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粉色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娇美,眉宇间透著几分骄纵, 来人正是慕容赫的表妹林婉柔。 林婉柔一直爱慕著慕容赫。 她之前也听说了苏清綰求慕容赫的事情。 可向来对异性冷若冰霜的慕容赫竟是应了苏清綰的请求,还这样细心地帮助她。 林婉柔心中顿时有了危机感。 眼下看到了苏清綰,见她眉眼精致,透著温和,有种说不出的韵味,顿时心头警铃大作, 恶狠狠的盯著苏清綰,嫉妒心翻涌,她开口便嘲讽。 “这就是传说中的將军夫人苏夫人吧,怎么这般狼狈地跪在地上?” 林婉柔走到了慕容赫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神色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你三天两头地跑来骚扰王爷,到底是为了你的女儿,还是想从王爷这里得到点儿別的什么?” 苏清綰立刻反驳:“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看了慕容赫一眼。 若是慕容赫信了林婉柔的话,她和寧寧唯一的指望可就没了。 林婉柔却冷笑一声,俯下身,语气刻薄。 “以你身为陆將军的正妻,屡次来寻我表哥,这传出去,谁会相信你的清白?即便你真是为了你的女儿,也足够证明你不知廉耻,为达目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林婉柔这毫不客气的话,就像是一根细针扎在苏清綰的心上。 明明林婉柔说的都是污衊的话,可为了寧寧,她不敢轻易得罪身为慕容赫表妹的林婉柔,只能默默的忍下这一切。 而慕容赫在一旁看著林婉柔咄咄逼人的模样,没有阻止,只是那样淡然地看著苏清綰,语气冷淡。 “林表妹说的或许也有几分道理。” 苏清綰一听,彻底慌了。 她几乎是恳求地看著慕容赫。 “王爷,刚才您说的事情,我都答应你,即便是再有其他的要求也无妨。” 林婉柔还想开口,可慕容赫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苏清綰这般低三下四的模样,心中便涌起一股不耐烦的烦躁。 他上前了一步,站在苏清綰的面前。 苏清綰只能抬头仰望著他。 看著他轮廓清晰的下顎线和那双藏在阴影里的深邃双眸。 “苏小姐,一旦放弃你的嫁妆,你就一无所有了。將军府,恐怕你也回不去,你確定吗?” 苏清綰闻言,眼神丝毫没有犹豫,反而更加坚定。 “比起寧寧的性命,嫁妆、顏面,我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只要寧寧能活著,现在一无所有,我也心甘情愿。” 慕容赫看著她这般的决绝,神色中闪过一抹动容,轻轻点头。 “好,红珠,我会帮你拿到。” 苏清綰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欣喜,接著慕容赫又说了一句。 “不过口说无凭,你要立一下文书,从今往后,你的嫁妆都是属於我的。” 苏清綰毫不犹豫:“没问题。” 慕容赫示意下人取来了笔墨纸砚,放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苏清綰拿起了纸笔,神色依旧坚定如初。 她知道写下这张文书她就一无所有。 可是为了寧寧,她不能犹豫。 第17章 自有分寸 林婉柔看著苏清綰写好了文书,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可她却还是不依不饶。 “表哥,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到底是陆砚州的妻子,万一真是派过来的奸细要害你怎么办?” 这一次,陆砚州却没有再纵容林婉柔,而是冷漠地说道:“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便拿起苏清綰写下的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转身递给身边的下人。 “收起来。” 他再次看向苏清綰,语气虽然依旧冰冷,却还是承诺道:“你且安心在这里等著,我会派人进宫去取。” 他知道宫里的太医院是有红珠的。 苏清綰闻言心中一松,眉眼之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她忙朝著慕容赫拜了下去:“多谢王爷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慕容赫只是淡然地看著她,轻轻摆手。 “不必谢我,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承诺即可。” 说罢,他便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婉柔跟著慕容赫一起离开,眼中有嫉妒,也有轻蔑。 房间恢復了寧静。 除了炭火烘烤的声音,便只剩下苏清綰和榻上呼吸微弱的寧寧。 苏清綰走到榻边,坐了下去,伸手握住寧寧冰凉的小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今日开始,她便再也没有退路。 可是只要能救下寧寧,她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眼神又柔和了许多。 一夜无眠,她在寧寧的榻前死死守著,寸步不离。 苏清綰一遍遍给寧寧擦拭脸上细密的汗珠,紧紧盯著寧寧的脸庞,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沈鹤年每过一个时辰便会过来施针稳住寧寧的气息。 只是寧寧依旧没有转醒的跡象。 直到苏清綰慢慢陷入一股绝望,慕容赫身边的护卫终於捧著一个红木盒子走了进来。 “沈夫人,王爷让属下將红珠送来了。” 苏清綰浑身一颤,眼底透出欣喜若狂,连忙起身接过锦盒。 一夜未眠,她本就纤瘦的身子更加孱弱,如同风中蒲柳,摇摇欲坠。 可她还是强撑著打开了红木盒。 盒內是一颗通体赤红、圆润光滑、散发著清香的珠子。 这正是她苦苦寻找的真红珠。 苏清綰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忍不住哽咽:“太好了,寧寧!” 她连忙將红珠交给恰好来复诊的沈鹤年。 沈鹤年小心翼翼地將红珠碾碎,混入早已备好的汤药中。 他用瓷勺轻轻撬开寧寧的小嘴,一点点將汤药餵下。 汤药顺著寧寧的嘴角滑落,苏清綰在旁边心疼地用手帕擦拭。 餵完药后,寧寧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沈鹤年再次施针。 这一次,寧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胸口也有了平稳的呼吸起伏,脸颊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看到寧寧的变化,苏清綰激动得浑身颤抖,就连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太好了,我的寧寧有救了!” 沈鹤年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收起银针,转身看向苏清綰。 “夫人放心,小姐已经没有大碍,等她醒来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便可痊癒。” 苏清綰闻言,巨大的欣喜淹没了她, 她连声感谢:“多谢沈大夫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沈鹤年连忙摆了摆手。 “夫人不必客气,这是王爷吩咐过的,要我好生照料小姐。日后我会每日过来施针。” 说罢,他便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去了。 沈鹤年离开之后,苏清綰坐在榻前,握著寧寧的小手,感受著渐渐有了温度的柔软,心中满是庆幸。 这一切都要感谢慕容赫。 虽然慕容赫要了她的嫁妆,可苏清綰心中清楚,即便她的嫁妆再翻两倍,也不够买下红珠。 严格说来,慕容赫还算是吃亏呢。 寧寧看著苏清綰,乖巧地开口:“娘亲,我好睏啊,能再睡一会儿吗?” 寧寧毕竟昏迷了那么久,进食较少,身子虚弱也是正常的。 苏清綰连忙哄著寧寧入睡了。 確定寧寧睡熟之后,苏清綰犹豫一瞬,站起来拢了拢自己的衣衫。 她要亲自去嚮慕容赫道谢。 书房內,慕容赫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眸,看到是苏清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漠如初。 “你来做什么?” 苏清綰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欠身,语气中满含恭敬与感激。 “王爷,多谢您替臣妇拿红珠救了臣妇的女儿。” 慕容赫闻言便知道寧寧已无大碍,他放下手里的笔,神色平静地看著苏清綰。 “不必谢我,你付出代价,你我之间不过交易。” 苏清綰心中却鬆快了许多。 是啊,她与慕容赫不过是交易。 即便她的嫁妆不值,但慕容赫的要求就是如此,她又何必多想? 苏清綰展开一个温婉的笑容:“王爷说的是。”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身上单薄的衣服,突然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回去將军府吗?” 苏清綰沉默片刻,带著些许疲惫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不会再回將军府了,等寧寧身子好全,我就带著她回苏家,远离这里的一切。” 慕容赫闻言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回苏家?你打算就这么放过陆砚州?他对你和寧寧做的一切,你就打算这么不了了之?苏清綰,你可真是胆小怯懦,连一点报仇的勇气也没有。” 苏清綰听出慕容赫语气中那极强的不屑,却也只能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与无奈。 “我只是一个女人,没人没势,没有靠山,要如何与陆砚州那样的镇国將军抗衡?如今我只想带著寧寧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是不想报仇。 更不是不恨陆砚州和柳映月。 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一旦报仇失败,不仅她和寧寧会丧命,或许连整个苏家都会受到牵连。 慕容赫看著她一言不发,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悲凉与哀痛。 他眉头一蹙,神色中涌上一抹鄙夷。 “罢了,既然你选择退缩,就当我没说过,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苏清綰,继续批阅公文。 第18章 別无选择 苏清綰眼神闪烁,薄唇紧抿。 看著伏案的慕容赫,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屋檐,灿烂的阳光投射在她的脸颊上,照亮眼底的些许疲惫。 苏清綰知道,方才的回答让慕容赫瞧不起她的懦弱。 她別无选择。 为了寧寧,只能选择远离那些纷爭伤害。 苏清綰长出了一口气,回到房间,看著熟睡中的寧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寧寧的脸上,衬得她白皙的小脸蛋泛上微红。 寧寧的呼吸平稳,看起来比之前好太多了。 苏清綰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伸手轻抚寧寧的头髮。 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等女儿痊癒,便带著寧寧回到苏家,远离一切纷爭。 至於曾经的那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暖。 突然,寧寧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隨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灵动漂亮的眼眸里带著些许迷茫。 “娘亲,我们这是在哪里?” 她从未在將军府中看到过这样的房间。 听到女儿的声音,苏清綰激动不已,连忙握住她的小手,泪水瞬间涌出。 “娘在呢,乖寧寧,你终於醒了,可嚇死娘亲了。” 寧寧看著苏清綰泪流满面的模样,伸出小小的手,动作轻柔地擦拭著她的眼泪。 即便声音中还带著虚弱,却满是认真地安慰。 “娘亲不哭,寧寧没事。寧寧以后乖乖的,不会再让娘亲担心了。” 看著如此懂事的女儿,苏清綰眼底的泪水更加汹涌。 她搂著寧寧,轻拍著她的背。 “乖,你一直都很听话。等你的身子再好些,娘亲就带你回祖母家,好不好?” 寧寧有些疑惑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爹爹那里呢?” 苏清綰不想骗自己的女儿,声音一颤,柔声说道:“我们以后不回去了。” 闻言,寧寧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失落,却还是乖巧地点头。 “好,寧寧都听娘亲的。只要跟娘亲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如此乖巧的女儿,陆砚州居然不懂得珍惜。 苏清綰的心头又是一阵钝痛。 她知道,在寧寧的心中,到底还是渴望著父亲的爱。 只是陆砚州的所作所为將她们母女俩的心都伤透了。 继续留下,也只是徒增痛苦。 看著寧寧眼底还带著些疲惫,苏清綰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哄道:“好了,乖寧寧,娘去给你做你爱吃的莲子羹。” 寧寧乖巧地点头,眼睛一直看著苏清綰,心中莫名涌起一抹淡淡的不安。 沈鹤年按照约定依旧准时来给寧寧施针。 寧寧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许多,甚至也能慢慢正常进食了。 苏清綰看著喝粥的寧寧,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第四天的早上,苏清綰便开始收拾东西。 除了几件她和寧寧的衣服,就只有一些沈鹤年开的汤药。 她小心翼翼地收拾好。 寧寧穿著一身粉白的漂亮裙子,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我们要离开了吗?” 苏清綰点了点头,轻轻抚摸了一下寧寧的脸蛋。 “想祖母了,我们就早点回去。” 她本来打算带著寧寧去驛站坐马车。 可刚走出去,便看到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 慕容赫身边的护卫凌风衝著苏清綰微微一笑。 “王爷知道今日你们要走,让属下准备了这辆马车送二位一程。” 苏清綰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说不出来,只有眼眶微微泛红。 她垂下眼眸,轻声说道:“烦请凌侍卫替我谢过王爷。安顿好寧寧之后,我必然亲自登门谢恩。” 说罢,苏清綰便牵著寧寧准备上马车。 就在此时,方才还神色欢喜、表情愉悦的寧寧猛然脸色一白,咳嗽了起来。 苏清綰心中一颤,连忙轻拍著寧寧的背,一脸担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寧寧,你別嚇娘亲。” 寧寧强撑出一个笑容,正要说话,哇的一声,鲜血涌了出来,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在身上。 苏清綰瞳孔骤然猛缩,大惊失色,將寧寧抱在怀中。 “寧寧,你怎么了?別嚇娘亲啊!” 寧寧伸出小手,似乎想替苏清綰擦去眼泪。 可手刚刚抬起,就再也撑不住体內传来的剧痛,脑子一歪便晕了过去。 苏清綰顿时魂飞魄散,张著嘴连喊都喊不出来。一旁的侍卫立刻將此事通报给了慕容赫。 慕容赫闻言,带上沈鹤年便走了出来。 一到府门口,他便看到苏清綰浑身是血地抱著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寧寧。 沈鹤年惊呼一声“不好”,快步上前。 此时苏清綰如同失了魂一般,眼神空洞,泪水簌簌下落。 还是一旁的侍卫听了沈鹤年的吩咐,將寧寧从苏清綰的怀中抱了过去,转身回了府里。 苏清綰这才猛然回神,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侍卫將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寧寧放在了床榻上。 她的嘴角还在不断涌出鲜血,丝毫没有停下的跡象。 苏清綰瘫坐榻前,浑身颤抖,忍不住偏头询问正在把脉的沈鹤年。 “沈大夫,怎么会这样?那枚红珠是真的吗?” 此时,苏清綰已经想不到別的可能了。 沈鹤年却眉头紧皱,表情极为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对劲。” 他这副神情让苏清綰心头更慌,她颤抖著问道:“沈大夫?到底怎么样了?” 沈鹤年犹豫一瞬,脸上露出悲痛的神情。 他站起来,朝著一直站在苏清綰身后默不作声的慕容赫拜了拜。 “恕我无能为力,小姐的体內有银针,如今已游走到心脉之处,就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 苏清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银针?寧寧身上怎么会有银针?” 沈鹤年虽然不忍,却还是实话实说。 “许是有人趁著小姐昏迷,將银针悄悄刺入她的体內。”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猛地砸在了苏清綰的心口。 是谁用这样歹毒的方式害了她的寧寧? 苏清綰双目泛红,猛然抬头。 是柳映月! 一定是柳映月。 第19章 一定要杀了她! 除了寧寧待在柳映月身边的那段时间,苏清綰从来没有和寧寧分开过。 也唯有柳映月会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孩子。 一时间,气血涌上大脑,苏清綰猛地站了起来。 “是柳映月,一定是她害了我的寧寧!我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说完这句话,苏清綰拔下头上髮簪,竟是要不管不顾地冲向將军府。 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容赫闪身挡住了苏清綰的去路。 他看著状若疯狂、失去理智的苏清綰,沉声开口。 “冷静点,你现在去將军府,无非是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你以为陆砚州会帮你吗?” 这句话让苏清綰卸了浑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掩面哭泣。 “我的寧寧……” 作为母亲,她不能接受杀害女儿的真凶就那般在將军府逍遥自在,否则她实在枉为人母。 慕容赫听著苏清綰压抑的哭声,眼底闪过一抹动容。 正当此时,床榻那边忽然传来了寧寧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娘亲,別……別哭,寧寧不想娘亲哭。” 苏清綰听到寧寧的声音,立刻爬起来衝到了床榻前。 她紧握著寧寧的小手。 “寧寧,你一定要坚持住,娘亲不能没有你,乖寧寧……” 寧寧看著苏清綰哭得那般伤心,努力地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孱弱却坚定。 “寧寧要一直陪著娘亲,一直一直……” 可说著说著,她的小手便耷拉了下去,眼底的光也彻底熄灭。 小小的脑袋垂在胸前,再也看不到一丝起伏。 “寧寧……寧寧……” 苏清綰不敢置信地轻声呼唤著,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试探著寧寧的鼻息。 可那里再也没有温暖的气息呼出,软软小小的身子也开始渐渐冰冷。 “不——!” 苏清綰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她抱著寧寧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塌了。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为什么老天爷要那么残忍,把寧寧从她身边夺走? 慕容赫站在一旁,看著苏清綰那般悲痛欲绝的模样,眉头微皱。 他沉默著,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其他人见状都已经悄然离开了房间。 此刻任何安慰都没有作用,只能让苏清綰完整地发泄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苏清綰的哭声,悽厉而绝望,听得让人於心不忍。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那么残忍,把寧寧从她身边夺走? 终於,在苏清綰哭到没有力气的时候,慕容赫才走上前,双手负於身后,微微垂下眼眸。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却还是轻声说道:“孩子已经走了,再哭也回不来。” 苏清綰却没有理他,只是抱著寧寧的尸身麻木地流著眼泪。 慕容赫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最终他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叮嘱门口的丫鬟侍女:“好生照顾著苏小姐。” 丫鬟应了一声“是”。 整整两天,苏清綰抱著寧寧的尸身,不吃不喝,脸颊迅速凹陷。 原本漂亮明媚的眼眸也像是糊了一层雾,暗淡无光。 守在门口的侍女生怕苏清綰再这样下去就饿死在房间里,赶紧將此事匯报给了慕容赫。 正在批阅公文的慕容赫握著笔,手中一紧,抬起了眼眸,眼神中闪过一抹暗光和微不可见的怒意。 来稟报的丫鬟嚇得跪了下去。 “王爷,还是请您去看看吧,无论奴婢几人怎么劝,苏小姐都不愿意吃点东西。” 慕容赫“啪”的一声將毛笔摔在桌上,站起身快步赶往了苏清綰的院子。 此时院內一片肃杀。 他毫不留情,一脚便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內的苏清綰却毫无反应,依旧呆呆地抱著寧寧的尸身一言不发。 慕容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抬手掐住了苏清綰越发消瘦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苏清綰,忽然唇角一勾,神色中透出嘲讽。 “你以为你这样浑浑噩噩、不吃不喝,你的女儿就能活过来吗?” 听到慕容赫的话,苏清綰的瞳孔动了动,却还是没有反应。 “你的女儿明显是被將军府的人害死的,你却只知道在这里哭,怎么?哭能把人哭活吗?” “陆砚州纵容柳映月害死你的女儿,你就这么算了?之前我只是觉得你怯懦无用,如今看来,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连女儿的死都不去追究。” 苏清綰被慕容赫这段宛如钝刀割肉的话换回了些许理智。 她喃喃自语:“对,我的女儿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要报仇,我要为寧寧报仇……” 慕容赫闻言,语气缓和了一些,只是言语之间依旧带著刺。 “你现在这模样,怕是走到將军府都困难,何谈报仇?你现在去將军府,只会让柳映月和陆砚州看你的笑话。” 苏清綰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猛然有了光彩,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嚮慕容赫。 好半天,她才轻声说道:“王爷,谢谢你。” 慕容赫冷哼一声,收回手站了起来:“我只是看不惯你这般软弱的样子罢了。” 其实慕容赫也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寧寧已死,陆砚州纵容妾室杀害嫡女这件事情板上钉钉。 他本就与陆砚州在政见上互为死敌。 若能將此事传开,定能將陆砚州彻底扳倒。 看著苏清綰眼中滔天的仇恨,慕容赫嘴角一勾,微微福身。 “凭你一己之力替寧寧报仇是不可能的,苏清綰,要不要与本王合作?” 苏清綰的睫毛一颤,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能为寧寧报仇,王爷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慕容赫的笑意更深:“好,本王要你现在立刻回將军府。” 说罢,他又在苏清綰耳边耳语几句。 苏清綰眼底闪过一闪而逝的惊讶,隨后重重点头:“王爷放心,我定会將此事办好。” 说完,她看向一旁安静得如同睡著的寧寧,声音哽咽一瞬。 “我有一事想求王爷。” 第20章 感激 慕容赫知道苏清綰想说什么,他將双手负於身后,语气淡然。 “本王已经派人去请了祈国寺的住持,为你的女儿择一处吉穴入葬,放心吧。” 苏清綰闻言,眼眸中翻涌起一抹感激。 她深深地看了寧寧一眼,这才挣扎著起身。 刚一站起来,门口的丫鬟侍女便端进了几碟小菜,候在旁边。 “先吃饭吧,否则还没到將军府就晕过去了,本王还得再麻烦沈大夫。” 吃过了饭菜,苏清綰並未梳洗,就那样面黄肌瘦、蓬头垢面地从將军王府的侧门出去。 穿过鸣鹿巷,朝著將军府失魂落魄地走去。 这一路上,不少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苏清綰听到百姓之间的窃窃私语。 “这不是將军夫人吗?她怎会这般在街上游荡?” “你没听说吗?將军好像带回去个之前喜欢的女子。” “是了,我也听说了,我二婶在將军府做工,说是將军夫人不满將军想要將那女子抬为平妻,在府內发疯,前些天还不知为何出了府,下落不明。” “如此,陆將军休了她也是应该的。” 听著百姓们的话语,苏清綰心中升起一抹凉薄。 这些话到底是谁放出来的,她心中有数。 柳映月怕是想趁著她不在將军府里,搞臭她的名声,让陆砚州彻底厌弃自己吧? 苏清綰突然偏过头看向了一个说得起劲的大婶。 大婶被苏清綰这样忽然盯著,心中有些发虚,赶紧垂下眼眸。 无论如何,苏清綰还是將军府的主母,是沈夫人。 若苏清綰真要计较,他们这些小百姓可就完了。 没想到,苏清綰只是盯著她落下泪来。 那大婶见状,连忙上前:“沈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苏清綰掩面哭泣,声音哽咽。 “將军宠妾灭妻,把我的女儿送给那姓柳的女子照料,可如今我女儿在她的照料下身染重疾,不治身亡。”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將军纳旁的女子做平妻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可宠妾灭妻还间接害死自己的女儿,这是个人就做不出来。 大婶闻言更是心疼不已:“將军可知此事?” 苏清綰摇了摇头。 “我的女儿若是再在將军府上待下去,早就死了,我拼尽全力將她带出去求医,可如今寧寧没有救活,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苏清綰本就因为失去了女儿悲痛万分。 如今听著身旁人的担心劝慰,她更是止不住自己的泪水,哭得更加汹涌。 人群中有人义愤填膺。 “堂堂將军,居然做出这等没脸面的事情!夫人別怕,咱们陪你去要个说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顿时,百姓们都围在苏清綰身边,嚷嚷著要替她討回一个公道。 苏清綰心中一暖,擦乾眼泪站了起来。 “將军如今为了那女子喜怒无常,我自己回去就好,各位莫要惹祸上身。” 听了苏清綰的话,其他人的情绪也稍稍平稳了些。 是呀,对方可是镇国將军。 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去了不是上赶著找死吗? 苏清綰本就没有真的想让这些百姓陪自己去。 她要的只是陆砚州因为宠爱柳映月忽略正妻、害死亲女这件事情在京城內传开罢了。 看著苏清綰离开的背影,在场的人无不惋惜感嘆。 苏清綰来到了將军府门口,刚敲了两下门,门便被打开了。 管家一见是苏清綰,眼底闪过一抹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夫人这些日子去了何处?可知將军找您都快找疯了。” 苏清綰冷笑一声。 她虽然沉浸在失去寧寧的痛苦之中,可也清楚陆砚州何曾来找过她? 若真的找过,慕容赫定然是会告诉她的。 可从头到尾,慕容赫都没提过陆砚州来过。 回过神,苏清綰对管家冷声说道:“让陆砚州出来见我。” 听到苏清綰直呼陆砚州名讳,管家的脸色一变。 正要开口,便听到一个娇娇柔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姐姐怎么自己个儿回来了?你的女儿呢?妹妹想的紧。” 苏清綰的目光如同钉子一般扫射向了穿戴得花枝招展的柳映月。 比起上一次见面,柳映月如今被养得极好。 她的脸上甚至多了些肉,看上去富贵不少。 就连皮肤也是白里透红,身上还堆砌著各类首饰珠宝。 可见陆砚州对她上心。 看到柳映月,苏清綰就恨不得扑上去將她生生掐死。 可想到慕容赫和她的计划。 苏清綰拼命地压抑著自己的愤怒,跟著冷笑出声。 “杀人凶手竟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闻言,柳映月的面色一慌,隨即镇定自若,一脸无辜。 “苏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苏清綰懒得搭理柳映月,就要往將军府里进。 管家却抬手拦住了她,一脸傲气:“將军说了,若你想进府,非得跪著进府才行。” 此话一出,就连过路的路人都停下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站在旁边。 柳映月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恶毒。 苏清綰眼中却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一笑。 “好,他陆砚州不怕丟脸,那便在这儿说了吧。” 苏清綰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 “堂堂镇国將军,纵容妾室虐待嫡女,如今我的女儿已死,我只要討一个公道。” “他今天不给我一个公道,明日我便登门击鼓,让陛下来做裁断。” 听到这话,柳映月的表情猛然一变,厉声呵斥:“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害怕了。 柳映月对寧寧做过什么事情,她自己心中有数。 苏清綰后退了一步。 她仿佛没听见柳映月的话,继续说:“沈大夫已经看过了,寧寧被人虐待,以银针插入血脉。银针在孩子体內游走,侵入心脉。” 说罢,她抬起了手,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恨,直指柳映月的鼻尖。 “柳映月!你同为人母,怎会如此狠心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柳映月的身姿开始颤抖。 苏清綰居然在將军府门口提起这件事儿! 她怎么敢的! 第21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现在这个时辰,正是百姓们出门卖货添置家用的时候。 眼瞧著將军府周围开始有人围观,柳映月的脸色惨白,却还是强装镇定。 她往前走了一步。 “苏姐姐,你休要血口喷人!寧寧在我的照料下,谁不知我是如何悉心体贴,端茶餵药,从不怠慢?你自己没本事救自己的女儿,却反过来污衊我,你安的什么心?” 苏清綰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压抑的恨意,神情中还带著些许悲凉。 “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我把寧寧从你那儿接出来的时候,她都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苏清綰喘息著,脑海中浮现出寧寧死前的模样,眼底满是悲痛。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直勾勾盯著柳映月。 慕容赫跟我说过,拿寧寧说事没用。 毕竟寧寧是如何悽惨,围观的百姓们是没有见过的。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衣衫单薄、蓬头垢面的模样,又抬手指向柳映月身上的綾罗绸缎、华贵首饰。 “你日日穿金戴银,而我身为將军夫人却成了这样。身为正妻,我尚且如此,你又怎么可能好好对待我的女儿?” 围观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呀,看將军夫人这模样,竟比咱们这些普通百姓还不如呢。” “这柳姑娘怕是真做了亏心事吧,谁家好人这般对待正妻?” “宠的妾室无法无天可不是!哪有嫡女在妾室照料下还被害死的道理?” “这柳姑娘看著孱弱,心思怕是歹毒。” “陆將军也是糊涂,放著正妻嫡女不管,偏宠这么个恶毒女人,竟然连自己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 百姓们的声音如同针一般插进柳映月的耳中,看著她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质疑。 加上苏清綰之前在街上说的那些话,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柳映月是个恶毒小人。 她眼眶泛红,双拳紧握,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慌忙转身要往府內跑。 “我去找將军证明我的清白!” 就在此时,一道严厉的男声从府內传了出来:“大清早的吵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陆砚州身著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色阴沉地从府內走出。 他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不自觉闭上了嘴巴。 这可是杀敌无数的镇国大將军,百姓们虽信了苏清綰的话,但对他到底还是有几分畏惧。 陆砚州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最后落在苏清綰身上,眼底的厌恶与怒意几乎倾泻而出。 他根本没注意到苏清綰此刻有多么狼狈,满脑子都是之前柳映月说的她与慕容赫勾结在一起的事情。 陆砚州快步走到苏清綰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著她,语气冰冷而嫌恶。 “苏清綰你私自逃出將军府,与奸臣纠缠不清,如今还跑到將军府门前撒野,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短短一句话,就把苏清綰放在了“与奸臣勾结、心思不正”的位置上。 百姓们面面相覷,看向苏清綰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苏清綰的嘴角勾起冷意,看著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男人,心中只剩恨意。 她声音冷静,却藏著压不住的颤抖。 “陆砚州,你知不知道,寧寧死了,是被柳映月害死的!沈大夫可以作证,寧寧体內有银针,是被人故意刺入,游走心脉而亡!” “寧寧死了?” 陆砚州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隨即又被浓浓的怒意取代。 “你胡说!寧寧只是身子虚弱,怎么可能会死?苏清綰,你为了报復我,竟然连自己女儿的死都敢拿来编造谎言,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从来没有想过寧寧会死。 在他眼里,寧寧只是被苏清綰教坏了,爱装病博同情。 柳映月性子柔弱,怎么可能会害一个孩子? 更何况,他早已吩咐过柳映月,要好好照料寧寧,柳映月那般听话,定然不会违背他的意思。 柳映月见陆砚州出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扑到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停颤抖。 “將军,你可算出来了,苏姐姐她污衊我,她说我害死了寧寧,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我日日守在寧寧身边,连一口凉水都不敢让她多喝,怎么可能害她?苏姐姐一定是因为你不让她见寧寧,故意编造这样的谎言来报復我,报復你……”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打量陆砚州的神色,见他眉头紧锁,眼底的怒意更甚,心中暗暗得意,又故意添油加醋。 “將军,我还记得,苏姐姐之前就说过,若是我照料寧寧,她绝不会放过我。” “如今寧寧出事,她就立刻回来污衊我,说不定……说不定寧寧的死,就是她自己造成的,她想嫁祸给我啊!” “你闭嘴!” 苏清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柳映月,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寧寧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拼了命也要护著的人,我怎么可能害她?倒是你,在主院苛待她,断她汤药,用银针扎她,这些你都敢否认吗?” “为何不敢?” 柳映月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楚楚可怜,却又带著一丝倔强。 “我没有做过那些事,苏姐姐,你不能因为自己救不活女儿,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陆砚州看著怀中哭得肝肠寸断的柳映月,又看了看眼前状若疯狂的苏清綰,心中的天平瞬间偏向了柳映月。 在他看来,苏清綰向来善妒蛮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而柳映月柔弱善良,从来不会主动伤害別人。 更何况,苏清綰还与慕容赫纠缠不清。 说不定,这一切都是苏清綰和慕容赫联手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毁了他,毁了將军府。 “够了!” 陆砚州厉声喝止了两人的爭执,他推开柳映月,一步步走向苏清綰,眼底的厌恶与失望几乎要將苏清綰吞噬。 “苏清綰,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就算再善妒,也不会拿自己女儿的死来做文章,更不会勾结外敌,设计陷害我和映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22章 无可救药 苏清綰在听到“太让我失望了”这六个字时,过往一切,彻底碎成了粉末。 她看著眼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可笑,也无比可悲。 她苦苦哀求,拼命辩解,换来的却是他的怀疑与指责。 她拼尽全力想要救自己的女儿,换来的却是他的冷漠与纵容。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悽厉而绝望,在將军府门前迴荡,听得人心头髮紧。 “失望?陆砚州,该失望的人是我才对。”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却带著一种彻骨的寒凉。 “我曾以为,你只是不喜我,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冷血到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都不在乎。” “你纵容柳映月害死寧寧,却反过来指责我污衊她,指责我勾结外敌,你可真是眼瞎心盲,无可救药!” 陆砚州勃然大怒:“你简直疯了!” 抬手就要再次打向苏清綰,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陆砚州,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嗓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与爭执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慕容赫身著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 他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居然是慕容赫,陆砚州瞳孔骤然紧缩,怒意更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面色极差,看著慕容赫,厉声喝道:“王爷,这可是我將军府的地界,你未曾通传便擅自闯入,是什么意思?” 慕容赫却並未搭理陆砚州,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苏清綰。 看到她满眼泪痕的模样,慕容赫眉头微微一蹙,缓步走到苏清綰身边。 他不动声色的站在苏清綰身前一侧,仿佛將她护在身后。 抬眼之间,慕容赫眉宇之中满是威严与冷漠。 “陆將军,本王今日前来,只为告诉你,你的女儿寧寧確实死了,沈鹤年看过了,寧寧死前也亲口说过,害死她的就是你身边的柳映月。。” 陆砚州闻言怒不可遏:“慕容赫,你与苏清綰勾结编造谎言陷害映月,你以为本將军会相信你们吗?” “本王是否胡说,你一问便知。” 慕容赫神色淡然,抬手示意身后的护卫:“把人带上来。” 护卫应声上前,押著一个身著粗使丫鬟服饰的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陆砚州和柳映月。 柳映月看到那丫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下意识地躲到了陆砚州身后,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眾人一看柳映月这反应,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议论声再次响起。 慕容赫冷冷地看了那丫鬟一眼,语气冰冷:“说吧,你在主院,看到了什么?” 那丫鬟嚇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著说道。 “王爷饶命!我……我什么都说。”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著陆砚州,缓缓开口。 “將军,寧寧小姐被接到主院后,柳姑娘根本没有好好照料她,反而……反而断了小姐的汤药,只给小姐餵些普通的温补药剂。” “不仅如此,柳姑娘还经常趁没人的时候,拧小姐、扎小姐,用的就是细小的银针。” “有一次,我亲眼看到柳姑娘把银针刺入小姐的手臂,小姐疼得哭,柳姑娘还威胁小姐,不让小姐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杀了小姐……” 柳映月尖叫起来,疯了一般想要扑上去撕打那丫鬟。 “你撒谎!你血口喷人!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是你被苏清綰和慕容赫收买了,故意来污衊我的!” “我没有撒谎!” 那丫鬟连忙往后缩,声音越发颤抖。 “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府里还有其他的丫鬟也看到过,只是她们都害怕柳姑娘,不敢说,柳姑娘还说,只要小姐死了,將军就会彻底厌弃苏夫人,她就能成为將军府的主母了!”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看向柳映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看向陆砚州的眼神则充满了嘲讽与不解。 “原来真的是这个柳姑娘害了沈夫人的女儿,太恶毒了!” “陆將军也太糊涂了,居然被这么个毒妇蒙在鼓里,连亲生女儿都被害死了!” “这柳姑娘看著柔弱,心思居然这么歹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陆砚州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向柳映月,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映月,她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真的害了寧寧?” 柳映月看著陆砚州怀疑的眼神,心中一慌,哭得更加伤心。 她扑到陆砚州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苦苦哀求。 “將军,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是被慕容赫和苏清綰收买了,故意来污衊我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害寧寧呢?我那么喜欢寧寧,怎么捨得伤害她?”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陆砚州的神色。 见他眉头紧锁,神色复杂,柳映月又连忙添油加醋。 “將军,你想想,慕容赫本来就是你的死敌,他一直想找机会扳倒你,如今苏姐姐又因为你宠我,对你心怀怨恨,他们两个人联手,编造这样的谎言,就是为了毁了你,毁了將军府啊!” 柳映月的话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陆砚州的心上。 他本就多疑,尤其是在涉及权力与顏面的事上更是如此。 他垂下眼眸,思索著柳映月的字字句句。 慕容赫是他死敌,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苏清綰嫉妒柳映月,他也看在眼里。 两人要是勾结,买通了丫鬟,当眾污衊於他,倒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陆砚州心中的怀疑瞬间压过了一切,他目光锐利地看嚮慕容赫和苏清綰。 “你们真是好生的算计,竟收买丫鬟编造谎言,以为本將军会那么容易上当吗?” 看著陆砚州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苏清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这个男人真是无可救药。 第23章 不作数 苏清綰缓缓抬起了头,脸上的悲伤与愤怒已经消散,只剩下一片心死的漠然。 她看著陆砚州,语气平静,只是带著些许沙哑。 “若非寧寧被苛待,我又为何要针对柳映月?我今日来这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宠妾灭妻,纵容妾室害死亲生女儿,这件事情必须公之於眾。” 说到这里,她环视一圈围观的百姓,露出一个冷漠的笑。 “如今有这么多的百姓在这儿看著,都可以为我作证。” 百姓们虽然畏惧陆砚州的身份,但是纵容妾室伤害嫡女,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引起民愤。 围观的百姓纷纷附和,对著陆砚州和柳映月指指点点,骂声不绝於耳。 柳映月嚇得浑身发抖,紧紧躲在陆砚州身后,不敢露头。 陆砚州面色阴沉,双拳紧握,眼底的怒意与屈辱几乎要將他吞噬,却又无可奈何。 苏清綰看著眼前这副狼狈不堪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寧寧死了,就算她毁了陆砚州和柳映月的名声,寧寧也回不来了。 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报復。 而是寧寧能好好活著。 可这个最简单的愿望,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陆砚州,语气坚定而冰冷。 “陆砚州,寧寧死了,我们之间,也彻底完了,从今日起,我苏清綰,正式向你提出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踏入將军府一步!” 和离? 陆砚州浑身一震,他从来没有想过,苏清綰会主动提出和离。 在他眼里,苏清綰一直都深爱著他。 就算他再宠柳映月,再冷落她,她也会一直留在他身边,苦苦纠缠。 可如今,她竟然主动提出和离,语气那般坚定,没有丝毫的留恋。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慌乱,瞬间涌上陆砚州的心头,他下意识地开口。 “不行!我不准你和离!” 苏清綰冷笑一声。 “陆砚州,你凭什么不准?我改日会將和离书送来,別让我登门击鼓,闹到陛下面前去。” 说这句话,苏清綰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目的已经达成,她只想远离陆砚州和柳映月,远离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 可慕容赫却在此时忽然开口拦住了苏清綰。 他看著苏清綰,嘴角一勾,转而定定看向陆砚州。 “陆將军,苏小姐要与你和离,你又有何顏面阻拦?不过在和离之前,有一件事情本王需要当著眾人的面同你说清。” 听到慕容赫的话,陆砚州眉头紧锁,语气不善:“慕容赫,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慕容赫嗤笑一声,从怀里取出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到陆砚州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砚州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便面色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苏清綰。 “苏清綰,你居然把你的嫁妆都送给了慕容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清綰闻言,浑身一震,眼底带著震惊与疑惑。 当初为了求慕容赫寻找真红珠救寧寧的性命,她不惜捨弃这些嫁妆。 虽然当时不明白慕容赫的意图。 可她没想到,慕容赫竟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打陆砚州的脸,让陆砚州再遭受一次重击。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隱隱带上了些许的感激。 这个令所有人都厌恶生畏的所谓奸臣,他的每一步似乎都深思熟虑。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文书在现在拿出来,是在帮她。 陆砚州怎么也没想到,苏清綰竟然將自己的嫁妆赠予了慕容赫。 这更证实,今日闹剧,是苏清綰和慕容赫早就策划好的阴谋! 他们不仅要毁了他的名声,还要拿走苏清綰的嫁妆,让他顏面尽失,一无所有! “慕容赫,你休想!” 陆砚州厉声喝斥。 “苏清綰的嫁妆,是她嫁入將军府时带来的,如今她要与我和离,嫁妆也理应留在將军府,怎么可能给你这个奸臣?” “理应?” 慕容赫冷笑一声,將文书举高,让围观的百姓都能看到。 “陆將军,你看清楚了,这张文书上,有苏小姐的亲笔签名,还有手印,苏小姐自愿將嫁妆赠予本王,与你无关,你没有资格阻拦。”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更何况,苏小姐嫁入將军府这些年,对你陆家尽心尽力,为你生儿育女,可你呢?宠妾灭妻,苛待嫡女,害死亲生女儿,如今苏小姐要与你和离,你连她的嫁妆都不肯归还,你还有什么脸面自称镇国將军?还有什么脸面立足於天地之间?” 慕容赫的话,字字诛心,狠狠扎在陆砚州的心上。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附和,对著陆砚州指指点点,骂他无情无义,贪得无厌。 “陆將军也太过分了,沈夫人都要和离了,竟然连人家的嫁妆都不肯还!” “就是,沈夫人嫁入將军府,没享过一天福,反而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女儿也被害死了,连嫁妆都要被霸占,这也太欺负人了!” “陆將军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沈夫人的嫁妆还回来,放沈夫人离开!” 议论声越来越大,陆砚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屈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看著慕容赫手中的文书,又看了看围观百姓愤怒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归还嫁妆,今日恐怕很难脱身,而且只会让自己的名声更加不堪。 柳映月也急了。 她拉了拉陆砚州的衣袖,低声说道:“將军,不能把嫁妆给他们啊,那些嫁妆那么多,若是给了慕容赫,我们將军府的损失就大了!” 陆砚州狠狠瞪了柳映月一眼,眼底满是怒意与不耐烦。 “闭嘴!” 陆砚州厉声呵斥,柳映月嚇得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陆砚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与屈辱,看嚮慕容赫,语气冰冷。 “苏清綰,嫁妆一事,你没与我商量过,这文书不作数!” 第24章 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慕容赫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陆大將军,难道你连本朝的婚嫁基本律法都不知道吗?” 他轻轻抬手,身后便走出一个侍卫。 他声音洪亮地朗声道:“按本朝律法规定,女子嫁妆当属女子个人財產,如何支配使用,皆由女子本人做主,夫家不得干涉。” 那护卫每说一句,陆砚州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一旁的柳映月更是心急如焚。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律法如此? 只是从前仗著苏清綰对陆砚州的爱,还握著寧寧和苏家这两个命门,所以才敢那般囂张。 如今苏清綰竟当眾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他们若还要执意留著苏清綰的嫁妆,便是强占。 按照律法可是要被问罪的。 陆砚州不再看慕容赫。 他眼神灼灼地盯著面色平静的苏清綰,咬牙切齿:“苏清綰,你当真要如此?” 苏清綰神色淡然,笑得一脸冷漠:“陆將军觉得,我已经签了文书,是在开玩笑吗?” 陆砚州气得越发麵色青紫。 他想说什么,可慕容赫已经不给他机会。 “来人,去把苏小姐的嫁妆搬出来,一件都不能少。” 听到慕容赫对苏清綰的称呼,陆砚州这才骤然醒神。 “她还未与我和离,你凭什么称呼她为苏小姐?” 慕容赫神色冷淡,带著讥讽地看了陆砚州一眼。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陆將军莫不是以为苏小姐还会与你重修旧好?” 说罢,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的护卫们气势汹汹地朝著將军府冲了进去。 陆砚州看到眼前景象,深知自己此刻已然没了退路。 他咬牙瞪著苏清綰和慕容赫。 与其徒劳抗爭,倒不如先遂了苏清綰的意。 他相信苏清綰此刻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被慕容赫利用。 等日后苏清綰稍稍消气,他照样可以把这些嫁妆拿回来。 陆砚州神色阴鬱地招了招手,身后原本挡著去路的家丁们自觉让开了一条道。 唯有柳映月眼神阴沉,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她没想到陆砚州竟就这样妥协了,目光悄然看向苏清綰,闪著阴狠的光芒。 她绝不会就此放过苏清綰。 周朝的百姓看著这一切议论纷纷,他们对苏清綰充满了同情。 若不是慕容赫在此为苏清綰主持公道,恐怕苏清綰受的委屈都只能咽回肚子里,被永远压在將军府中了。 办事的人极为利索。 很快就带著人对照著清单將苏清綰的嫁妆一一搬了出来,整齐摆在將军府门前的空地上。 那一箱箱的綾罗绸缎、奇珍异宝、金银玉器,还有各式各样的古董摆件、字画,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目的光芒。 百姓看到这一幕,顿时嘖嘖称奇。 难怪陆砚州和柳映月那么捨不得,原来苏清綰的嫁妆竟如此丰厚。 他们不由得窃窃私语。 “苏小姐的嫁妆如此丰厚,难怪陆將军捨不得呢。” “不过苏家本就是商户大族,苏小姐作为苏家嫡女,自然嫁妆不会差到哪儿去。” “只是没想到啊,苏家心疼自己女儿,却差点为將军府做了嫁衣。” “苏小姐真是可怜,嫁入將军府受了这么多委屈,就连女儿也被害死了,如今还要费尽心思才能拿回自己的嫁妆。” 这些討论声让陆砚州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袖袍下的双手不由得握紧,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隱隱泛白。 他眼底翻涌著怒气,心中涌上来的屈辱將他吞噬。 陆砚州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嫁妆,又看向正在清点嫁妆的苏清綰,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柳映月更是嫉妒得几乎想要上手去抢。 她虽现在有陆砚州的百般宠爱,可心中也清楚。 平日里陆砚州给她的不少东西都是从苏清綰的嫁妆里挪用出来的。 本打算解决了苏清綰,这些嫁妆便能全部入她的库房。 可如今这些嫁妆却要被慕容赫拿走,她如何心甘情愿? 柳映月不由得轻轻拉了拉陆砚州的衣袖,道:“將军,这些嫁妆若是给了慕容赫,指不定他以后会用这些在朝堂之上对付你,我们再想想办法。” 陆砚州本就心烦,柳映月还在他旁边嚶嚶哭著。 他瞪了柳映月一眼,语气是难得的不耐烦和冰冷。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他可不愿为了这些东西毁了將军府的名声。 这是陆砚州第一次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柳映月如此疾言厉色,柳映月眼底的泪水顿时落了下来。 她委屈地抽抽搭搭。 “我这不也是为了將军府好吗?將军为什么要这般凶狠?” 看著柳映月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陆砚州的心顿时又柔软了起来。 他將这一切的错处都归在了苏清綰身上,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阴狠。 慕容赫可没心思看柳映月的表演。 他看著苏清綰,轻声问道:“苏小姐,清点完了,可有紕漏?” 苏清綰的眸光一闪,站了起来。 她看著明显心虚的陆砚州和柳映月,冷声说道:“我这嫁妆至少缺了一箱的东西,陆將军可否给我一个解释?” 陆砚州闻言气上心头。 “你既嫁入將军府,挪用些你的嫁妆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要同你的夫君计较?” 苏清綰看向了柳映月的手腕,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 “若是用在將军府上,我倒也不说什么。” 说罢,她便抬起手指指柳映月的腕间。 “只是这金丝玲瓏翡翠的鐲子似乎是我娘家的陪嫁,怎么会出现在柳映月手上?还请將军给我个解释。” 大家的目光都隨著苏清綰的话,不自觉地看向了柳映月。 柳映月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可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瞧得真切,她的手腕上確实有一只苏清綰说的鐲子。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冷笑了一声,嘲讽道:“堂堂镇国將军,竟是要用自己正妻的嫁妆去討好妾室,实在太丟人了。” 此话一出,陆砚州的脸色阴沉到了谷底。 第25章 不可能出言帮她 柳映月本来还想狡辩,可苏清綰却先开了口。 “这鐲子內侧有我苏家的家印,若是柳小姐有旁的想说的,不如直接將鐲子摘下来一看便是。” 柳映月的脸色彻底僵住,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看向陆砚州。 陆砚州如今只觉得脸上臊得慌,他沉声说道:“还不把鐲子褪下来还给苏清綰?”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看柳映月的眼神便更加鄙夷了。 柳映月心有不甘,嘴唇囁嚅著,却还是用力將鐲子褪了下来,依依不捨地递给苏清綰。 苏清綰身边的碧桃上前接过鐲子看了一眼,朝著苏清綰点点头。 “小姐,是咱们苏家的东西,家印在这儿呢。” 碧桃当著眾人的面將鐲子上的家印展现出来。 如此一来,便坐实了柳映月挪用苏清綰嫁妆一事。 柳映月紧抿双唇,她知道陆砚州现在肯定不可能出言帮她。 可越是此刻,她越要证明自己比苏清綰好。 她勉强撑起一抹笑意,转瞬间又落下泪来。 “苏姐姐,將军不知情,还请苏姐姐不要怪將军,都是妹妹贪心不足,看到这鐲子漂亮,才私自取来戴著的。” 听到柳映月將此事全部揽在自己身上,陆砚州看向她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暖意。 更是不自觉地將她与苏清綰作比较。 果然还是映月贴心可人。 苏清綰的脾气是该好好磨一磨了。 他甚至还想著,等苏清綰回心转意的那一天,该如何磋磨她。 可慕容赫却冷笑一声,將他从幻想中带了出来。 “只是一只鐲子?我看著清单上可还少了许多。” 慕容赫的目光带著审视落在陆砚州身上。 “罢了,既然苏小姐说了,用在將军府上的倒也无妨,本王就吃些亏吧。” 说完,慕容赫便不再理会陆砚州,转而看向苏清綰,语气稍稍柔和些许。 “苏小姐,嫁妆已经拿到手了,寧寧的丧事要紧。” 提起寧寧,苏清綰眼中原本的坚毅瓦解些许,流露出悲痛与难过。 她强忍悲伤,轻轻点头,最后深深看了陆砚州一眼,转身便走。 陆砚州看著他们的背影,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体的杀意。 他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一定加倍奉还,他一定会让慕容赫和苏清綰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 百姓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只是嘴里还討论著。 “苏小姐的女儿真的死了吗?” “若是真的,那柳映月也实在太过恶毒。” “是呀,谁家做妾的竟敢害死主母的女儿?不过看將军对她的疼爱,哪怕是真的,恐怕也不会管吧?” 陆砚州稍稍回神。 他的目光落在带著些许惊慌的柳映月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柳映月知道陆砚州一定是在怀疑寧寧的死。 她连忙上前挽住陆砚州的胳膊。 “將军,你要相信我呀,你是看见了的,我对寧寧那是视如己出,从没有苛待过她,那孩子想必也从未在你面前说过什么吧?” 陆砚州闻言略加思索。 確实如此,寧寧私下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柳映月对她不好。 想到这里,陆砚州的神情柔和了一些。 他轻轻点头,伸手摸了摸柳映月的头。 “罢了,今日之事,都是慕容赫与苏清綰那两个心肠歹毒之人想要坏了我的名声,故意为之,我们先进去吧。” 陆砚州心知肚明,慕容赫定会用此事在朝堂之上大做文章。 他还得赶紧去想些应对之策才是。 苏清綰坐上了马车,看著窗户外渐渐远去的將军府,心中没有丝毫留恋。 只有一片冰冷淡然。 慕容赫坐在她的对面,撑著下巴打量著苏清綰此刻的神情。 苏清綰苍白的脸庞,显得她眼底的伤痛与恨意更加深重。 慕容赫忽然开口:“你现在觉得如何?” 苏清綰回过神,抬起眼眸,定定地与慕容赫对视,忽而勾起一抹笑容。 “我现在心情极好,陆砚州这等人,必须付出该有的代价。” 慕容赫赞同地点了点头。 “明日上朝之时,本王自会以此向陆砚州发难,你好好处理你女儿的丧事便是。”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眼底除了感动之外,更有疑惑。 “王爷帮我至此,真的只是为了与陆砚州作对吗?” 慕容赫身为王爷,身份尊贵,即便她的嫁妆丰厚,慕容赫肯定也不缺那么一点儿。 而且慕容赫这意思似乎也没打算留下她的嫁妆。 所以慕容赫这般到底为何? 慕容赫却是神情淡然地开口。 “本王帮你不过是因为想给陆砚州添点儿堵罢了。” 说著,他勾勒出一个略带恶劣的笑容。 “能扳倒他,你是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苏清綰闻言也释然地笑了出来。 如此这般便是最好的。 她对慕容赫有可利用之处。 那等到陆砚州想反扑的时候,慕容赫定然会护她的性命安全。 苏清綰舒了一口气,朝著慕容赫微微俯身:“多谢王爷。” 慕容赫淡然摆手。 “本王帮你就是在帮自己,等到陆砚州倒台,你便带著你的嫁妆离开京城吧。” 苏清綰闻言心头一颤。 慕容赫果然没有打算要她的嫁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复杂的神情。 不过眼下她也没有追究慕容赫到底想做什么的心思。 她能做的便是慕容赫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马车一路疾驰,朝著王府驶去。 此时將军府內一片死寂。 周母虽然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但她对將军府门口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到柳映月啜泣著跟在满脸阴沉的陆砚州身边回来。 她便知道事情结果如何。 她充满怒气地拍了拍身边的桌子:“好个苏清綰,之前竟不知她有这样縝密阴毒的心思。” 柳映月闻言连忙接声。 “是呀,婆母,这苏清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不顾廉耻,更不顾將军的名声与他的政敌合作,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该如何揣测。” 陆砚州本就烦闷的心情因为周母和柳映月的话更是烦躁。 周母也心疼那些本属於將军府的嫁妆。 第26章 忌惮 周氏咬著牙,阴沉地看向陆砚州。 “砚州,我不信苏清綰对你半分情意也没有,不如你向她服软,先將她骗回將军府再说。” 陆砚州本就有此意,只是让他主动服软,实在是有些太过丟面子了。 柳映月一看这是个表现的机会,便走上前来,一脸坦然地说道:“是我的存在让將军与淑姐姐有了嫌隙,不如由我先上门请罪?” 周氏和陆砚州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映月的身上。 周氏更是连连点头,一脸欣赏讚许。 她嘆了口气:“若你的出身再高贵些,我定让仪仗抬你坐正妻之位。” 听到这话,柳映月原本带著些和煦笑意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她颇有几分不满地暗暗瞪了周氏一眼。 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提她的家事,这老婆子。 柳映月越想心中越是不满。 等到她真的成为將军夫人的那一天,终归还是要把这老婆子料理了才是。 想到这里,柳映月在心中冷哼了一声。 陆砚州走到了柳映月的面前,轻轻抬起手,无比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语气中带著遮掩不住的宠爱。 “你如此识大体,能忍屈辱,来日我必然不会亏待於你。” 柳映月笑得一脸甜蜜,倒在了陆砚州的怀中。 借著动作的遮掩,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极为恶毒的狠戾。 次日一早,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已然齐聚,神色各异,显然是昨天已经听说了將军府昨日的那场闹剧。 毕竟这件事情说出去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郑国將军,纵容妾室,苛待嫡女。 陆砚州站在人群前面,阴沉著脸色。 他何尝没看出来这些文武百官都在背后悄悄地议论著昨天发生的事情。 可他不能心虚,还得强装镇定,假装无事发生。 想到这里,陆砚州的嘴唇紧抿,表情愈发阴沉可怕。 皇帝在一眾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到金鑾殿的龙椅之上。 他刚一坐下,便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慕容赫站了出来,声音清朗却透著威严:“陛下,臣有本奏。” 慕容赫穿著一身玄色蛟龙朝服,神色淡漠,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仪。 皇帝眉头一挑:“准奏。” 慕容赫躬身行礼,缓缓展开奏摺。 “臣要稟奏郑国將军陆砚州宠妾灭妻,苛待嫡女,纵容妾室谗害嫡女,其心可诛,其行可鄙,恳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纷纷譁然,看向陆砚州的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虽然他们已经听闻此事。 可慕容赫竟当著皇帝的面讲了出来,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陆砚州闻言如遭雷击,浑身一颤,他猛地抬头看嚮慕容赫,脸色瞬间通红。 他毫不犹豫地出列反驳。 “王爷休要血口喷人,明明寧寧只是身子虚弱,何来谗害一说?不过是你勾结苏清綰陷害本將军!” 慕容赫看著陆砚州,眼底除了嘲讽,甚至还有一丝悲悯。 “事到如今,你还相信你那妾室所言?寧寧的尸体如今在祈国寺安放,沈鹤年大夫可亲自作证。” 说罢,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皇帝。 “寧寧体內有银针游走至心脉,寧寧死前亲口所说是被柳映月刺入的。” “昨日京城中的百姓,亲眼看见苏清綰身为將军正妻却穿著朴素,柳映月一个没名没分的妾室却华贵异常。” “她身上的首饰甚至还是苏清綰的嫁妆,这些难道都是本王编造的吗?” 说罢,他轻轻抬手,沈鹤年便走了上来。 当然,慕容赫还准备了昨日指认柳映月的那个丫鬟的供词。 皇帝接过供词看了一眼,面色骤变。 当今的皇帝已有五十岁左右,老来得女,对他的公主极为宠爱。 知道陆砚州有个乖巧的女儿,竟然还纵容妾室害死了她,当即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沈鹤年也適时开口。 “陛下,草民愿以性命担保,寧寧小姐確实是被银针入脉,而且长期被断药苛待,心脉受损,绝非意外。” 陆砚州听到这句话,顿时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身体游走至四肢百骸。 他看向沈鹤年,嘴唇一哆嗦:“你……就是王爷的人,自然是按照他的说法去说的!” 沈鹤年连眼神都没有给陆砚州一个,继续冲陛下行礼弯腰。 “草民还带来了仵作做的验尸报告,请陛下过目。” 如此一来,证据確凿。 陆砚州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得认清一件事情。 寧寧死了,他的女儿寧寧真的死了。 那个会甜甜地叫著他爹爹、给他做香囊的小丫头真的死了。 而且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是被他相信的柳映月用最歹毒的方式害死的。 他身为寧寧的亲父,竟然一次都没有相信寧寧,反而偏袒柳映月。 顿时,一股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席捲了陆砚州心头,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陆砚州踉蹌著后退了一步,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可泪水先从眼眶里面滑落,最终不由得呢喃了一句。 “寧寧……我……寧寧……” 看著陆砚州这副模样,慕容赫却只觉得噁心。 他淡淡地瞥了陆砚州一眼,说道:“人在的时候不好好对她,如今又装出这副样子,是给谁看呢,陆將军?” 这单纯的嘲讽让陆砚州猛然回神,他挣扎著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盯著慕容赫。 “这件事情我自会查明,轮不到王爷在这里管我的家事!” 慕容赫觉得好笑,却不想跟陆砚州在大殿之上做无用的爭辩,而是抬眸看向皇帝。 “还请陛下圣裁。” 皇帝看著慕容赫,又看了一眼陆砚州,眼眸中闪著晦暗不明的光。 慕容赫的实力他不是不知道。 对慕容赫,皇帝心中是有忌惮的。 可他也不愿意落下苛待皇室的罪名,所以才优待跟慕容赫嫌隙不小的陆砚州。 两人之间一直处於一种互相制衡的状態。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重罚陆砚州,朝堂之上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钳制慕容赫了。 第27章 制衡 皇帝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再睁眼的时候,他朗声道:“此为將军府家事,陆將军,朕命你半月之內查明此事,给朕一个交代。” 闻言,慕容赫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果不其然,皇帝不可能因这件事儿重罚陆砚州。 毕竟,他还需要陆砚州制衡自己。 若是没有了陆砚州,朝堂之上他就一家独大。 自古帝王多疑心,皇帝当然不会任由慕容赫强壮羽翼。 当然,慕容赫也没想著因为这件事就能把陆砚州拉下马。 只是当一块肉被苍蝇盯上,迟早会烂的。 陆砚州领兵的实力在那里,虽然身为人夫很有问题。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作为人臣,他忠君,能力出眾。 皇帝不会因为这点后院小事重罚。 迎上陆砚州带著些得意和挑衅的眼神,慕容赫的嘴角缓缓勾起。 到了那么一天,他就知道今日之事,能给他带来什么了。 “若无別的事儿,退朝吧。” 皇帝慢慢的起身,神色淡然的扫过了慕容赫和陆砚州。 转身离去。 文武百官也纷纷散去。 慕容赫默然转身准备回府,身后却传来了陆砚州压抑著怒意的声音:“等一等,王爷。” 陆砚州快步走了上来,挡在了慕容赫的面前。 慕容赫眉眼一抬,眼神中带著一抹玩味看著陆砚州:“陆將军,有何要事?” 陆砚州盯著慕容赫那副得意的姿態,心中的愤怒更甚。 他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苏清綰现在在哪儿?” 慕容赫一脸错愕:“你的妻子为何要来问本王?” “你少在那里装无辜,昨天是你把清綰带走的!” 慕容赫笑得更嘲讽了。 “既然身为將军夫人,苏小姐寧愿跟本王走,也不留在將军府,陆將军是该好好自省了。” 说罢,慕容赫不愿与陆砚州多纠缠,绕过他就想离开。 可陆砚州却又再一次挡住了他。 见此,慕容赫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冷无比。 一双瑞凤眸阴沉沉地盯著陆砚州。 “陆砚州再纠缠,別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陆砚州却丝毫不惧,冷笑一声。 “不客气?本將军还未找你算帐!你带走本將军的妻女,快把寧寧和清綰送回將军府!” 慕容赫眉头一皱。 看来这个陆砚州还真是个蠢货,也一点都不相信苏清綰。 他和苏清綰在一起这么久,难道觉得苏清綰会是一个拿寧寧性命来夺宠的人吗? 想到这里,慕容赫看向陆砚州的眼神更加厌恶。 他沉声道:“你的女儿已死,她的尸身现在停在祈国寺,你若不信,便自己去看。” 说完,慕容赫拂袖而去,只留给陆砚州一个挺拔的玄色背影。 陆砚州站在原地,心中莫名染上慌乱。 不,不会的,寧寧绝不可能死。 苏清綰那般爱她,將她当作心肝一般呵护。 即便是离了將军府,寧寧也不可能死。 陆砚州越想,心却越乱。 他快步离宫,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阿峰。 “去祈国寺看一看,最近有丧事法事。” 阿峰一听,立刻领命而去。 陆砚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到了將军府。 此时柳映月並未像平常那般在院门口等著他。 他身边的丫鬟来报,说是柳映月的儿子生了病,她在榻前照料。 按照往日,陆砚州定然会无比关心地衝进柳映月的院中探望。 可如今想起昨天苏清綰用那样冰冷的眼神说著寧寧已死、说著柳映月是杀人凶手的样子,陆砚州的心中莫名多了几分牴触。 他不想去见柳映月。 陆砚州衝著丫鬟轻轻点头:“好,照顾著她。” 丫鬟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她是特意奉了柳映月之命在这里等著陆砚州,告诉他柳宝儿生病之事。 若是平常,陆砚州早就不顾一切地衝到院子里去了。 可今日怎么…… 丫鬟的心里满是疑惑。 看著陆砚州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丫鬟赶忙將这件事情告知了柳映月。 正在给柳宝儿擦汗的柳映月闻言,手上一抖,眼底闪过慌乱和震惊。 “將军当真没打算过来探望?” 丫鬟摇了摇头:“將军走得快,奴婢本想说些別的,却也来不及。” 柳映月不由得慌张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一张手绢被攥得紧紧的。 陆砚州的態度骤然变化,她不得不心慌。 难不成陆砚州已经信了苏清綰那贱妇的话?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 將军主母之位,她势在必得。 柳映月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计谋。 此时陆砚州已经回到书房。 虽是在处理公务,思绪却不安寧。 他时不时就想起寧寧刚学会说话时,甜甜叫著自己“爹爹”的模样。 苏清綰那时就坐在一旁,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眼里满是对他和寧寧的爱意。 砰的一声,陆砚州放下了手里的狼毫笔,眼神越来越暗,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在此时,打探消息的阿峰迴来了。 不等他行礼,陆砚州便急匆匆地问道:“如何?” 阿峰欲言又止地看了陆砚州一眼,满脸著急。 这才沉声说道:“属下去打听过了,祈国寺前些日子被送去一具女尸,正是,正是將军的女儿寧寧。”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陆砚州的耳边轰然炸开。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唯有嘴唇微张,不受控制地颤抖。 突然,他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倒在了身后的红木椅上,不敢置信地摇头。 怎么可能,苏清綰那么爱寧寧,怎么会让她死? 想到这里,陆砚州又想起了苏清綰说的寧寧的死是柳映月一手促成的。 他的眼底闪烁出了愤怒,死死地看著面前的阿峰。 “你可有打探出寧寧为何而死?” 阿峰嘆了一口气。 “小姐本就体弱,还断了一些时日的汤药,甚至还被银针入体,即便是妙手沈鹤年也回天乏术,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砚州又猛然拍著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 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泻而出。 好个柳映月,竟把他耍得团团转! 第28章 看望 陆砚州气势汹汹地衝出了书房。 转念一想,从阿峰的腰间拔出了佩剑,拎著那把闪著寒光的剑就冲向了柳映月的院子。 此时,柳映月刚给柳宝儿擦完了汗,正打算去换一盆乾净的水来。 一回头,便看到满脸怒容的陆砚州拿著剑冲向了她。 柳映月被嚇得心头一惊,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杏眼儿里满是委屈,语气中带著颤抖。 “將军,这是何意?” 陆砚州一把就將剑劈在了柳映月面前的桌子上。 那最是坚硬的柳木桌子竟是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上面的茶具糕点碎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瞪著柳映月。 “果然是你!你为何如此歹毒,要害死我的寧寧?” 柳映月心头咯噔一下,可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一脸不理解地看著陆砚州:“將军可是信了慕容赫和苏清綰的谗言?” “我已叫人去祈国寺看了,寧寧真的死了!银针入体,汤药断绝,是你在照顾寧寧,你到底怎么照顾她的?” 陆砚州越说越气,他想拔出剑再砍柳映月。 可柳映月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那副弱柳迎风的姿態落在陆砚州的眼中,顿时便让他心软了些许。 柳映月哭得声嘶力竭。 “將军,我冤枉啊!寧寧的药每日都是厨房那边熬好送来的,院中下人皆可为我作证,我都是亲自给他餵药。” “平日我在寧寧身旁时,身边的丫鬟婆子也都在,你可去问问他们,可有见我对寧寧用银针?” 说著,柳映月啜泣起来。 她一边擦拭著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一副被冤枉了之后受了天大委屈的心死模样。 “早知將军如此不信我,倒不如当时让我死了算了。” 说著,柳映月竟是站了起来,就要朝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陆砚州见状,顿时心中的愤怒消散许多,连忙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柳映月。 柳映月就瞧准了角度,脚下一松,便直直地倒在了陆砚州的怀中。 可她的眼泪还在继续往下落:“將军既然怀疑是我杀了寧寧,又何必拦著我,倒不如一命偿一命。” 陆砚州看著柳映月方才冲向柱子的力度,倒真像是寻死,不似演戏,心中更软了几分。 他的怒火早就被柳映月的这一泡眼泪给浇灭了。 他顺势搂著柳映月坐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轻轻地抚著她瘦削的肩头,语气中带著些无奈。 “可是苏清綰言之凿凿,寧寧確实也是因此而死。” 柳映月一边拿出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或许是有旁人作祟!將军,您不觉得奇怪吗?从前苏姐姐和慕容赫向来没有什么交流,怎么寧寧一出事情,苏姐姐就找到了他?” 陆砚州闻言,心也沉了下来。 一提起慕容赫,他的心思就多了。 柳映月也不傻。 她並未將这件事情推到苏清綰的身上,而是循循善诱。 “或许是慕容赫知道此事,更知苏姐姐爱女心切,所以派了人潜入將军府中,故意换了汤药。” “苏姐姐带寧寧走后,是他命人將银针刺入了寧寧体內也说不定。” 陆砚州的眼神依旧阴沉,只是从他手指不断摩挲著肩头的动作看,恐怕还並未完全相信柳映月的话。 柳映月立刻起身,她的眼睛通红,看著陆砚州。 “將军,我也身为人母,我相信苏姐姐定然是极爱寧寧的。可慕容赫他与苏姐姐非亲非故,在这件事情上,他为何帮了如此多?” “若是真將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杀害嫡女的名头安在你的身上,將军的清誉毁於一旦,日后若再发现些將军的什么错处,那岂不是数罪併罚?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 陆砚州听到柳映月这话,浑身犹如雷击,猛然一颤。 他眼神也清明了起来。 映月说的这话不错。 如果一切按照柳映月的猜测,那就说的通了。 他咬牙切齿,带著滔天怒意:“好个慕容赫,好狠毒的心思,本將军绝不会放过他。” 说著,他又满含歉意地看了柳映月一眼,抬手將她深深拥入怀中。 柳映月將双手搭在陆砚州的胸口,继续低低啜泣。 “將军能想明白就好,將军不如去找苏姐姐將事情说个明白。” 柳映月知道苏清綰的性格。 要是听了方才那一番话,她只会更恨陆砚州,绝不可能回到將军府来。 她这招便是以退为进,只会將苏清綰和陆砚州的距离拉得更远。 想到这里,柳映月假借在陆砚州的衣领上抹眼泪,遮掩住了忍不住勾起来的嘴角。 陆砚州闻言却觉得柳映月十分通情达理。 他立刻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极是,我现在就去找她。” 陆砚州心想,绝不能再让苏清綰被慕容赫那个奸佞之臣利用。 否则日后不知还会闹出多少事来。 看著陆砚州匆匆离开的脚步,柳映月一改刚才委屈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又狠戾的笑容。 她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映雪,之前的事情都打点好了吗?” 映雪朝著柳映月微微俯身。 “小姐放心,那些人都已经被打发了,將军绝对找不到他们。” 闻言,柳映月笑得更加放肆。 她用指尖捂著嘴角,眉眼中满是得意。 陆砚州显然已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而且陆砚州和慕容赫势如水火。 到时候就算苏清綰拿出再多的证据,陆砚州也只会觉得这是慕容赫有意为之。 两人之间的间隙只会越来越深。 她坐收渔翁之利便可了。 陆砚州一路风风火火地来到了王府。 可一见是他,王府便直接闭门谢客,绝对不见。 无论他如何在王府门口嘶吼,都始终无人来开门。 跟在陆砚州身边的阿峰见到身旁百姓议论纷纷,连忙上前劝阻。 “既然王爷有心阻止將军与夫人相见,那將军倒不如去祈国寺等一等。” 慕容赫脸上的焦急和愤怒退去,轻轻点头。 寧寧的尸身还在祈国寺,苏清綰定然会去看望。 第29章 回苏家 府门口的护院见到陆砚州走了,连忙去回稟了慕容赫。 此时苏清綰正坐在慕容赫的对面,听到陆砚州来闹,慕容赫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厌烦。 不等慕容赫开口,苏清綰便起身朝著慕容赫轻轻行了一礼。 “王爷,他会来闹,无非是因为我在这里。为了避免他再上门闹事,我还是离开王府吧。” 其实苏清綰此番来就是辞行的。 她想著直接搬进祈国寺,等寧寧的丧事料理好了,为寧寧安葬,就回苏家。 可慕容赫却是漫不经心的抬眼看向她。 “除了王府,你觉得还有哪里是陆砚州进不去的?” 此话一下就把苏清綰的心思给堵住了。 苏清綰的长睫颤了颤。 她知道慕容赫这话说的不错。 如今纵观京城,除了王府陆砚州闯不进来, 其他地方怕是她自己安寧不了两日,便会被陆砚州纠缠上。 苏清綰轻轻的嘆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打扰王爷。” 慕容赫却將目光落回了手上的公务:“你打扰不到本王,他陆砚州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清綰也不好再多言。 她只是疑惑慕容赫到底为何要如此帮她。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清綰心中的疑问,慕容赫抬起了眼眸,定定的看著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慕容赫的眉眼上,映出一片清明。 他轻声说道:“本王说过,你是一枚最好用的棋子,既然如此,本王怎么会放你轻易离开?” 苏清綰在心中幽幽地嘆了口气。 也不知这慕容赫到底想让她做什么,恐怕自己要成为朝堂上的牺牲品。 但转念,苏清綰的眼神坚定了起来。 “只要王爷能为我的寧寧报仇,我即便生死也在所不辞。” 慕容赫却是唇角一弯。 “本王还没到那般草菅人命的地步,你且先在王府安心住著,用得到你的时候,本王自会派人通知。” 苏清綰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碧桃赶紧跟上。 走在苏清綰的身后,碧桃的语气中满是担忧:“小姐,王爷到底可信吗?” 苏清綰的语气淡淡。 “如今我能倚靠的便也只有他了,能不能信不在我,而是看王爷到底要怎么做。” 碧桃抿著唇,默不作声的跟在苏清綰的身后。 苏清綰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却听到一阵娇蛮的喝斥。 “站住!” 苏清綰回过头,看到了林婉柔。 林婉柔穿著一身胭红色的锦服,头上缀满珠宝,盛气凌人的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 她上下打量著苏清綰,嗤笑一声:“好歹也是將军夫人,竟穿的如此寒酸。” 苏清綰不卑不亢。 如今她算是寄人篱下,这林婉柔又是慕容赫的表妹,非到必要,她不想得罪。 见苏清綰並不搭理自己刚才的讽刺,林婉柔却觉得脸上无光。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苏清綰,语气刻薄。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的什么心思,你一个弃妇还想勾引表哥,做梦吧!” 苏清綰看著林婉柔那副模样,却只觉得好笑。 首先,身为慕容赫的表妹,林婉柔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对她说出这句话的? 另外,她对慕容赫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 她的心早就隨著寧寧的死彻底寒了。 如今只想替寧寧报仇,报仇后回苏家聊此残生。 可是苏清綰知道这些话说出来,林婉柔也不会信。 她只是静静的看著林婉柔:“林小姐说完了吗?我还要回院子去处理些事情,便不多聊了,告辞。” 眼瞧著苏清綰竟敢这样无视自己,林婉柔心中怒火顿起。 她尖叫著呵斥:“把这贱人给我拿下!” 几个护卫走到苏清綰面前虎视眈眈,碧桃立刻挡在了苏清綰身前。 她语气中带著些害怕的颤抖,却还是坚定不移地护著苏清綰。 “林小姐这是干什么?我们家小姐是受王爷的邀请才入府的,也算是王府的客人,你这样对待我们小姐,就不怕王爷知道怪罪吗?” 林婉柔本就嫉妒苏清綰与慕容赫走得近。 她与慕容赫从小一同长大,还从未见过慕容赫对一个女子的事情如此上心。 骤然听到碧桃张口闭口便是王爷,她更是生气。 “你个贱婢也敢拿表哥来压我?好,今天本小姐就先从你这个贱婢开刀!” 说罢,她给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叶红一个眼神。 叶红立刻上前。 那些护卫將碧桃抓住,苏清綰见状厉声呵斥。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林婉柔不屑冷笑:“別急,等会儿打完你这贱婢就到你了。” 说著,林婉柔抬手指著碧桃的鼻尖,冷声呵斥。 “给本小姐狠狠的打这个以下犯上的奴婢!” 叶红立刻伸出了手。 眼瞧著一巴掌就要落在碧桃的脸上,苏清綰不顾一切地飞扑上去,抱住了碧桃。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苏清綰的肩头。 苏清綰顿时感受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轻呼了一声。 林婉柔见状更是气急败坏:“连个女人也拉不住,本小姐要你们何用?” 方才只顾著苏清綰的那两个侍卫赶紧上前,又一次把苏清綰拉开。 正在苏清綰不断挣扎,厉声呵斥的时候,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苏清綰心头一动。 就连林婉柔的脸上也出现了片刻的慌乱,回头看去。 慕容赫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苏清綰刚要开口,林婉柔却红著眼睛跑了过去,先发制人。 “表哥,这贱人仗著是你邀入府內的,她身边这奴婢见了我,竟是不懂礼数,我不过是想训诫一番。” 苏清綰看林婉柔恶人先告状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柳映月。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看著慕容赫眼神冰冷地看向她,苏清綰却一片平静。 罢了,反正都是如此。 都不会信她。 苏清綰垂下眼眸,並无辩驳,只等慕容赫定夺。 可下一秒,慕容赫却冷声对一脸得意的林婉柔说道:“你当本王是瞎子吗?” 第30章 计策 听到慕容赫略带著怒意的斥责声,林婉柔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瞳孔紧缩,美目泛红。 她委屈巴巴地看著慕容赫:“表哥,你为什么要吼我?明明都是她……” 眼瞧著林婉柔还想把脏水泼到苏清綰身上,慕容赫的眉头皱得更紧。 甚至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刚才本王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拦住了苏小姐的去路,如今还要恶人先告状。舅舅、舅母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养你的吗?” 林婉柔从未见过慕容赫对她这般疾言厉色,顿时觉得顏面尽失,抹著眼泪跑开了。 走之前,她还恶狠狠的瞪了苏清綰一眼。 苏清綰在心中嘆气,只觉得自己无辜。 见林婉柔跑远了,慕容赫这才缓步来到苏清綰身边。 看著苏清綰神情並无不妥,他幽幽嘆了口气:“抱歉,本王表妹从小便是这个性子。” 苏清綰一听这话,便知慕容赫是想將此事揭过。 她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 “王爷的表妹骄纵些也是应该的,否则在外容易被人欺负。” 苏清綰说这话倒也真心,因为她想起了寧寧。 若是她没有把寧寧教养得那么懂事乖巧,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想到这里,苏清綰唇边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 慕容赫见此,轻轻嘆了一声。 “你把你的女儿教养得很好,该自责自省的是陆砚州。”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这话,心头猛然一动。 她抬起眼眸与慕容赫对视。 他的眼中依旧是一片冷意,却又比平日里多了些说不出的情绪。 慕容赫直直地看著苏清綰。 苏清綰连忙垂下眼眸,轻声道:“多谢王爷宽慰。不过王爷怎么会来此?” 苏清綰有些好奇地看嚮慕容赫。 方才她走的时候,慕容赫还在书房里面处理公务,怎么转眼间就过来了? 慕容赫轻咳一声,微微抬手。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当时在將军府门口的那个红衣女子走了过来。 她朝著苏清綰行了一礼。 “属下红云,王爷担心日后陆將军不肯轻易罢休,特命属下跟在小姐身边保护。” 苏清綰听到这话,心中涌起淡淡的感动。 她看著慕容赫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別的意味。 慕容赫这人恶名在外,人人都道他是奸佞之臣。 可短短几日接触下来,苏清綰却觉得他和外面传言的很不一样。 “多谢王爷关怀。” 苏清綰朝著慕容赫认真地行了一个大礼。 慕容赫倒也並未阻拦,默不作声转身离去。 红云也只是默默跟在苏清綰身后,一言不发,进退得宜。 从那日在將军府门口的表现就能知道,这个红云定然不是寻常的丫鬟,是会些武功的女子。 苏清綰骤然想起,之前倒是听陆砚州提起过,说是慕容赫身边一共有红白青紫四个武婢。 个个身手了得。 当然,他当时说的时候语气极为不屑。 “都说他慕容赫向来不近女色,我看这几个武婢是他给自己养著的吧。” 估计看来,就是外面的恶意揣测。 回到院中,苏清綰轻声对红云说道:“你是王爷的臂,他只是让你护我周全,旁的什么事你都不必做,否则我於心不安。” 红云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照旧跟在苏清綰身边。 苏清綰回到房间里,整理了些寧寧生前喜欢的玩具,便带著碧桃前往了祈国寺。 苏清綰心中牵掛寧寧,却也不能久留。 她替寧寧念了往生咒,又添了一炷香,这才红著眼眶,依依不捨地从祈国寺离开。 忽然,她听到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红云一声怒斥:“是谁在那里?” 苏清綰猛地转过身,却见红云朝著一个方向提身飞奔而去。 轻盈得如同一只扑向猎物的雌鹰。 只是对方跑得很快,红云並未抓住,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苏清綰担心地走到红云面前,轻声询问:“怎么了?” 红云立刻转身:“方才进入祈国寺中,属下便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方才在这里看到一个人影,只可惜让他跑了。” 苏清綰心中立刻涌起不安。 竟有人一直在跟著她,会是谁? 除了陆砚州的人以外,苏清綰想不到第二个。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 “这陆砚州做些事情,永远这般上不了台面。” 说罢,她笑著轻拍了一下红云的肩,语气十分温柔。 “今日多谢你警醒著,否则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红云轻轻点了点头,並没有因此居功自傲,而是认真道:“小姐日后出门要多当心,一定要叫上属下。” 苏清綰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轻轻頷首。 转身的时候,目光又朝著方才那处看了一眼,冷冷回眸,回到了將军府。 夜深之后,红云来到了慕容赫的院中,將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 慕容赫的神色並未改变。 他与陆砚州在朝廷之上对立数年,对陆砚州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是因为猜到陆砚州会纠缠不休,所以才拨了红云给苏清綰。 慕容赫听著,抬起眼眸淡淡地点头。 “这件事办得不错,去领赏吧,日后更小心些,暗中跟著,切莫叫任何人发现。” 红云领命离开,慕容赫这才抬起眼眸,看向身旁跳跃的烛火。 烛火倒映在他眼中,闪烁著照亮慕容赫眼中別样的情绪。 將军府內,阿峰也將今天下午跟踪打探苏清綰出行情况、差点被发现的事情告诉了陆砚州。 陆砚州眯起眼睛。 “你是说有一红衣女子护在暗处,差点发现你?” 阿峰跟著陆砚州征战沙场许久,內力最好,也很会隱藏身形。 所以陆砚州才派他去跟踪苏清綰。 却没想到慕容赫竟把自己的武婢都拨给了苏清綰。 他们两个果然不清白! 陆砚州的眼神暗了下去。 阿峰垂下了眼眸。 “將军,如今唯一能够见到夫人的地方就是祈国寺了,可是又有王爷身边的人跟著,该当如何?” 陆砚州的眼波一转,顿时有了计策。 第31章 要入土为安 苏清綰每天戌时之后都会去祭拜寧寧。 今天也是最后一天,明日寧寧就要入土为安了。 苏清綰站在寧寧的灵前,鼻息皆是淡淡的檀香,耳边是往生咒的余音。 她看著寧寧,眉眼之中满是悲切。 寧寧就像睡著了一般,闭著眼睛,瘦瘦小小的身体变得有些蜡黄。 苏清綰多么希望她突然能够睁开眼睛,像过往那般喊自己一声娘亲。 可这一切只是奢望。她只能痴痴地看著寧寧的脸。 一旁做法事的和尚也念著,这是最后一次。 他並没有劝苏清綰早些走。 而是静静地在一旁將往生咒念了三遍,这才上前。 “苏小姐,时辰已经不能再耽误了,否则会误了寧寧小施主的轮迴之路。” 苏清綰赶紧擦了把眼角的泪水,朝著身旁的和尚拜了拜。 她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离开了那间小屋子。 从此以后,她只能在回忆里看到这张鲜活的脸。 正当苏清綰黯然神伤的时候,一个穿著紫色衣服的女子突然出现。 把苏清綰给嚇了一跳。 女子朝著苏清綰快速地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了苏清綰身后的红云身上。 红云看到紫烟,不由得拧起了眉头:“紫嫣姐姐,你怎么来了?” 紫嫣立刻说道:“出事了,林小姐身中剧毒,你快与我回去护著王爷。” 说罢,紫嫣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苏清綰。 苏清綰深知若是有人能在林婉柔的饮食中下毒,定是衝著慕容赫来的。 “红云,你快回去,我这里不会有什么事情。” 祈国寺人来人往,不少官宦亲属也会来此。 就算陆砚州想做什么,恐怕也不敢在这儿动手。 苏清綰说的篤定,红云闻言也只好先和紫嫣离开。 苏清綰看著两人的背影,轻轻嘆了一口气。 碧桃柔声说道:“王府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会是谁干的呀,小姐?” 苏清綰略微摇头。 虽然陆砚州和慕容赫確实势不两立,两人势同水火。 可是除了陆砚州以外,那些厌恶慕容赫,认为他是奸臣、对他颇有微词的人也不少。 甚至连江湖之中也有正义之士想要除了慕容赫以正君风。 所以到底是谁下的毒还真是挺难说的。 苏清綰回头,轻轻拍了拍碧桃的手。 “我们先回王府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在她午时便会离开王府,否则不知道那林婉柔醒了之后,会怎么给她泼脏水。 离开了祈国寺,苏清綰带著碧桃快速地往王府赶去。 刚转过一条小巷,一道身影便立在了苏清綰面前。 苏清綰一眼便认出来人是陆砚州身边的阿峰。 她的眼眸顿时沉了下来,盯著阿峰。 阿峰朝前一步。 碧桃立刻护在苏清綰身前:“你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阿峰的表情倒是还带著几分谦卑。 “夫人,请勿让属下动手。” 苏清綰淡然地拉著碧桃,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看著阿峰的眼神中只有淡漠和说不出的漠然。 “是陆砚州让你来的吧?” 阿峰点了点头,並没有否认。 苏清綰笑意更冷:“他想让你把我带回將军府是吗?” 阿峰再次点头。 接著他轻声说道:“夫人与將军之间有些误会,不如回去当面说个清楚,解开误会也好。” 苏清綰听到阿峰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能有什么误会?” 他纵容柳映月是真,不关心寧寧死活也是真。 即便回去对质也只是徒劳。 看阿峰那副模样,显然今日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深吸一口气后,苏清綰表情漠然:“你是受命行事,我不为难你,走吧。” 碧桃立刻急了:“小姐,这要是回去了,只怕再难出来。” 苏清綰哪里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如今慕容赫那边已经够忙了,想必也分身乏术,没办法赶过来帮她。 与其等著阿峰强绑自己,倒不如先跟著回去看看陆砚州到底想做什么。 其他的事情再做打算。 等慕容赫那边事情处理完了,自会来將军府寻她的。 看苏清綰没有反抗的意思,阿峰也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对苏清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温婉大方,贤良得体,实在是个极好的正妻。 只是將军实在太过宠爱柳映月,以至於造成今天的局面。 若是將军真能挽回苏清綰,倒也是好事。 阿峰恭恭敬敬地把苏清綰请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小马车。 马车通过將军府的侧门將苏清綰带回了汀兰苑中。 又回到这个地方,苏清綰心中感慨颇多。 她看著熟悉的地方,回忆著过去与寧寧在这儿的点点滴滴。 忽然,脚步声传来。 苏清綰不用抬头去看,都知道来的人一定是陆砚州。 她对这个脚步声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就在苏清綰漠然地拿起属於寧寧的拨浪鼓时,陆砚州衝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拥入了怀中。 “清綰,还好你回来了。” 苏清綰抬起手,猛地推了陆砚州一把。 陆砚州猝不及防被推得朝后踉蹌了一步,神情中带著不可思议。 “你这是干什么?” 苏清綰表情极其冷酷,看著陆砚州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除了防备再没有別的情绪了。 陆砚州被苏清綰的眼神深深刺痛。 他的嘴唇一哆,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清綰你当真要与我这般?” 苏清綰盯著陆砚州冷笑出声。 “与你怎样?你放纵柳映月杀害寧寧,我与你之间隔著一条人命。” 陆砚州听到这话,心虚却又顿时火起。 “那都是慕容赫的奸计,你为何要信他,不信我?” 听到陆砚州竟將此事推到毫无关係的慕容赫身上,苏清綰简直气笑了。 她抬起手,猛地一巴掌扇在了陆砚州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传出了院內,守在院口的阿峰听见都吃了一惊。 苏清綰的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恨。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別人的错,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眼瞎,嫁给了你这种人!” 听到苏清綰竟然说后悔嫁给自己,陆砚州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真切的后悔和慌乱。 第32章 语无伦次 陆砚州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不是的,清綰,你听我说。” 他本来是想把柳映月的那套说辞说给苏清綰听的。 可苏清綰根本不想听他这些狡辩。 事到如今,陆砚州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味只把罪过怪在別人的头上。 这样没有担当的人居然还能做大將军,实在是可笑可嘆。 苏清綰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陆砚州的距离。 “该说的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你若执意认为是慕容赫做的,那你去找他对质,別在我面前说。” 苏清綰的冰冷无情再一次刺痛了陆砚州的双眼,愤怒再也压不住。 他快步上前,死死地掐住了苏清綰的肩。 疼得苏清綰轻呼了一声。 “为什么?清綰,你怎么会变得如此不讲道理?” 苏清綰冷笑著挥开了陆砚州的手。 像是拍打什么脏东西一般拍了拍刚才被陆砚州握住的地方,神情嘲讽又冰冷。 “我变了?到底是谁变了,陆砚州?我只恨从前瞎了眼,没看出你是这样一个人。”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却还要为柳映月找补。” “如今寧寧已死,这將军夫人之位我也不稀罕,离了將军府,正好给你的柳映月腾位子,你又为何非要把我带回来?就不怕碍了柳映月的眼吗?” 有些话语字字诛心,陆砚州虚偽的面具被撕开,听得面色越发惨白,只能徒劳地摇著头:“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苏清綰再也没了耐心。 “你想把我带回来,我一介妇人也没有反抗的办法,但你若想让我信你说的那些,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不想听。” 苏清綰背对著陆砚州一动不动。 陆砚州还想再说些什么,柳映月身边的丫鬟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將军,您快回去护著小姐!咱们小姐闹著喝了毒药!” 陆砚州顿时如遭雷击,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丫鬟。 “你说什么?映月喝了毒药?” 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呀,小姐觉得若不是她,將军和夫人不会闹到如此地步。既然夫人觉得是她害死了寧寧小姐,她便一命抵一命。” 听著丫鬟的话,苏清綰心中却满是嘲讽。 柳映月还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喝毒药? 她才不信呢。 陆砚州却像傻了一般。 一听说柳映月喝了毒药,再也顾不上苏清綰,转身匆匆离开。 就在他要走出屋子的时候,脚步猛然一顿。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苏清綰一眼,哑然开口。 “清綰,你等我,等我安顿好映月,我们还像从前那般。” 苏清綰依旧没有回头,甚至连嘲讽都没有。 直到陆砚州的脚步声远去,苏清綰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在碧桃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碧桃满眼担忧地看著苏清綰。 “小姐,不知那柳映月又要使什么阴招,咱们得想办法向王爷求救呀。” 苏清綰轻轻摇头:“无妨,王爷知道我们被带走,自会来救我们的。” 碧桃一听这话,神色有些发愣。 她看著苏清綰,满心疑惑:“小姐,您就那么相信王爷吗?” “至少比起陆砚州,王爷行事坦荡,不加遮掩,比他值得相信太多了。” 碧桃显然也是想到了之前慕容赫虽是拿了苏清綰的嫁妆,却又悉数归还。 还每一次都替苏清綰做主。 她渐渐安下心来:“小姐说的不错,王爷確实和外面的传闻不大一样。” 苏清綰笑著看向她:“你也发现了?” 碧桃挽住苏清綰的胳膊,语气撒娇。 “奴婢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谁才是真正对小姐好。” 虽然慕容赫也说过他是为了利用苏清綰,可事到如今,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苏清綰一个人。 不能光看他说什么,还要看他做什么。 曾经陆砚州说了那样多的山盟海誓,可现在呢? 还不是为了一个柳映月就拋弃苏清綰,让寧寧受了那样多的委屈,以至於丟掉性命。 相比之下,所谓的奸臣慕容赫还要可靠些。 陆砚州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柳映月的院子。 此时柳映月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有一抹没来得及擦乾的黑色血跡。 府医正在一旁替她施针。 陆砚州立刻上前,语气著急地问:“映月怎么样了?” 府医连忙起身朝著陆砚州拜了下去。 “將军放心,还好发现得早,老夫已將柳小姐体內的毒素逼了出来,后面好生调养著就是。” 闻言,陆砚州鬆了一口气。 此时,柳映月紧闭的双眸忽然颤了颤,睫毛煽动之间,她睁开了那双带著悲伤的眼眸。 一看到陆砚州来了,她立刻呜咽著说:“將军,就让我去死吧!若是我死了,能让夫人放下芥蒂,与你重修旧好,也算是死得其所。” 陆砚州拉住了柳映月的手,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胡话呢?如今我已经把清綰带回来了,等她想通了,日后还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柳映月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她就是听说陆砚州派了阿峰去把苏清綰带回来,这才喝了提前准备好的假毒药。 让她跟苏清綰一起安生过日子,绝不可能! 面上,柳映月却还是一副欣喜的模样。 “苏姐姐当真原谅將军,已经回来了?” 陆砚州並未提起是直接將苏清綰绑回来的事情,只轻轻点头。 柳映月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如此可真是太好了。” 说著,她又挣扎起身想要下床。 陆砚州连忙拦住她:“你这是干什么?” 柳映月抬起眼眸,一脸认真和谦卑。 “苏姐姐到底也是因为我,才与將军您有了嫌隙,我去跟她解释清楚。” 看著柳映月这么虚弱,却还不忘去苏清綰那里解释,陆砚州顿时心疼得不行。 “一切养好身子再说,清綰那边我自会与她沟通。” 柳映月借坡下驴,被陆砚州按回床上,却一副惶恐的模样。 “那苏姐姐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清綰向来贤德,等她气消了就会知道这是慕容赫的离间之策。” 第33章 人来人往 夜色渐深,王府周遭一片寂静。 林婉柔的院內,人来人往。 苦涩的药香在屋內蔓延。 慕容赫眸色沉沉,盯著床上还在昏迷中的林婉柔。 府医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朝著慕容赫拜了拜:“王爷,林小姐的毒已经清除,接下来好好调养就是。” 慕容赫缓缓点头,表情鬆懈了些,没那么阴沉如水了。 既然林婉柔没事儿,就该好好查查那下了毒的东西,是怎么被她吃进去的了。 实际上,林婉柔中毒的事情,慕容赫並不是太在意。 他更生气的是,竟然有人能够在王府之中將毒混入饮食之中。 若是真有人对他欲行不轨,那岂不是就危险了。 府医刚离开没多久,林婉柔就悠悠转醒。 她看到站在一旁的慕容赫,立刻抬起手,眼泪滑落:“表哥,我好害怕呀。” 慕容赫並没有上前,而是垂眸看著她:“你是吃了什么之后中毒的?” 林婉柔沉默一瞬,旁边的丫鬟立刻说道:“小姐是吃了饭后送来的点心,才毒发的。” 慕容赫已经让绿营去查林婉柔的吃食了。 自然是没有放过那碟糕点的。 可是糕点之中並没有毒。 慕容赫看向林婉柔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意。 林婉柔被嚇得嘴唇哆嗦了一下,隨后便哭著说:“表哥,这件事情肯定是苏清綰做的。” 慕容赫眉毛一挑,深邃的眉眼中看不出喜怒:“你为何如此篤定?” 林婉柔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语气哽咽。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已经在表哥这里住了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情,表哥府內有那么多的人把守,外人怎么可能轻易下毒?更何论把毒下给我又有什么用?怎么偏的就这么巧,我与她爭执之后便中了毒。” 其实林婉柔的这些话听上去倒还是真有几分道理的。 可慕容赫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苏清綰的容顏。 莫名的,他並不相信这件事情是苏清綰做的。 因为实在太蠢。 苏清綰在对陆砚州的感情上不清醒。 可是她既然有胆子找自己谋求合作,证明苏清綰內里还是一个聪慧坚韧的人。 只因与林婉柔爭执过便下毒杀人,苏清綰应当没那么蠢。 林婉柔哭得梨花带雨,时不时抬眸察看慕容赫的神色。 见慕容赫始终沉默不语,林婉柔心中也犯了嘀咕,不敢再贸然开口。 终於,慕容赫语气淡然地说道:“这件事情我自会查明,你且先好好休息。” 这话让林婉柔心中更加不安,她轻轻咬著嘴唇。 “表哥,我想此事不能拖延,万一证据被销毁怎么办?不如请人將苏小姐带过来当场对峙,若是非她所为,我也好当面道歉。” 慕容赫深深看了林婉柔一眼,却是轻轻抬手示意凌风去请人。 过了好半天,凌风匆匆折返。 他神色凝重,单膝跪地稟报:“王爷,属下去了苏小姐的院子,可是苏小姐並未回来。” 慕容赫的眸色猛然一凛,一股寒意从他周身散发。 居然没回来? 林婉柔顿时心中狂喜,接著轻哼一声。 “肯定是她知道下毒之事败露,害怕表哥责罚,所以畏罪跑路了。” 说著,她又哭哭啼啼看嚮慕容赫,语气中满是討公道的娇嗔。 “表哥,我就说她心思歹毒……你可一定要为我……” 慕容赫並未搭理身旁聒噪的林婉柔,而是转过身去,目光幽深地盯著自己的脚尖。 苏清綰会去哪里呢? 眼下情形,除了王府便是回娘家。 可是寧寧的法事在明天,她绝不可能就那样离开。 慕容赫忽然想起陆砚州那日不甘心的眼神,骤然眸底寒光乍现。 他冷声道:“传本王命令,巡查苏清綰下落,半个时辰之內来报。” 凌风立刻跪下:“属下遵命。” 接著慕容赫不再看一脸错愕的林婉柔一眼,转身出去了。 来到无人角落,他才轻咳一声,两道身影应声而现,是红云和紫烟。 慕容赫转过头盯著红云:“你陪著苏清綰去了齐国寺,发生了什么?一一说来。” 红云將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慕容赫。 慕容赫的表情越听越沉。 恐怕是有人趁著红云离开,动手带走了苏清綰。 能这么干、敢这么干的人,只有陆砚州。 他不等凌风匯报情况,淡然说道:“备马,本王要亲自去一趟將军府。” 他一甩袖袍,转身朝外走去。 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翻飞,却丝毫遮掩不住他气势上的冷冽。 夜已深沉,街道之上寥寥无人。 唯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冰冷的银白光芒。 马车疾驰而行,车轮碾压路面,发出急切的响动声。 將军府外,慕容赫的马车稳稳停住。 此时,將军府大门紧闭,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护院。 慕容赫率先下车,抬头看向將军府的牌匾。 他嘴角微微一勾,目光落在两个神色戒备的护院身上,声音中带著凌厉:“开门。” 护院对视一眼,显然十分忌惮慕容赫。 可又知道慕容赫身手了得,不敢隨意应对。 两人面面相覷,终於一人走上前来:“王爷,这里可是將军府,您莫不是喝醉了……” 慕容赫闻言手一抬。 那侍卫还未看清,就直接被一掌打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上。 另外一个侍卫见状,面色难看,却还是强装镇定。 “王爷夜闯將军府,若是此事被陛下知道,恐有不妥。” 慕容赫嘴角噙著一抹嗜血的冷笑。 “好得很,两个给將军府看门的狗,也敢用陛下来压本王了?” 说著,他抬腿上前,似要强行破门而入。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阿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持长缨枪,面不改色:“王爷,今日若是真要强行闯入,於情於理,您都不占理。” 慕容赫看著阿峰,知道他是陆砚州身边最亲近的人,只冷冷地开口。 “把苏清綰交出来。” 阿峰寸步不让。 “那是我们將军的夫人,王爷用词可不恰当。” 第34章 有何不当? 阿峰这句话让慕容赫篤定,苏清綰此刻肯定是在將军府內。 他微扬下巴。 “有何不当?你们把人掳走囚禁,难不成非要本王告到陛下面前去吗?” 阿峰的瞳孔微微一缩,却还是镇定应对。 “王爷说笑了,夫人是將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何来掳走一说?不过是夫人想通,愿意留在府內与將军重修旧好罢了。” 听到这话,慕容赫只觉得荒谬,低笑著轻嗤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带著寒意。 “陆砚州纵容妾室害死亲生女儿,伤透了苏清綰的心。之前苏清綰当著百姓的面索要休书,执意和离,连嫁妆都带走了。” “你说她心甘情愿要与陆砚州重修旧好,你当本王是傻子?” 阿峰闻言垂眸沉默,无可辩驳。 他自是知道苏清綰绝无半分原谅陆砚州之意。 可他身为陆砚州下属,唯有奉命行事。 就当慕容赫准备再次强行破门而入,陆砚州总算是出现了。 他站在了阿峰的身后,轻轻拍了拍阿峰的肩,上前一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著慕容赫。 “王爷,苏清綰是本將军明媒正娶的夫人,留在將军府天经地义。” “你即便身为王爷,深夜擅闯臣子府邸,也是不合规矩的,还请王爷回去。” 陆砚州身著一身墨色常服,面色阴鬱,眼底却带著敌意与戒备。 慕容赫抬眸冷冷的睨著他,语气嘲讽。 “苏清綰若是出来告诉本王她心甘情愿,那本王就走,否则你便是罔顾他人意愿,此卑劣行径令人不齿。” 听到慕容赫字字珠璣的话,陆砚州咬牙切齿。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 可也绝对不甘心就这样把苏清綰交出去。 真让苏清綰出来,慕容赫定然会当场將她带走。他的语气尖锐些许。 “慕容赫,你一而再再而三干涉我府中私事,甚至对我夫人格外上心,分明就是你对清婉心怀不轨。身为王爷,覬覦臣子之妻,难道就合规矩吗?” 他的话语里甚至还透著一股浓浓的嫉妒与愤恨。 慕容赫闻言却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心怀不轨之人是谁,將军心中清楚。正是因为你知道苏小姐不可能轻易原谅你,所以你才趁人不备將其掳走,强行带她回来。是真的爱她吗?不过满足你一己偏执罢了。” 陆砚州被这番话彻底戳中了痛处,面色瞬间铁青,怒意直衝头顶。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若不是你从旁挑拨离间,清婉早就原谅我了!” 他双目赤红,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慕容赫懒得与他纠缠。 只是轻轻抬手,身后的护卫立刻一拥而上。 陆砚州也毫不示弱,一抬手便有无数道黑影围住了慕容赫。 眼瞧著各方已经亮出兵器,今夜仿佛將有一场血战。 “王爷留步。” 绵长尖细的声音骤然从街道尽头传来。 眾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夜色之中,一列宫廷仪仗缓缓而来,明黄色的宫灯照亮了前路。 为首的人正是身著大太监服饰,面如白净,眉宇之间透著圆滑的苏公公。 他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人。 苏公公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拨人马,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的脸上却还是掛著十分得体的笑意。 “王爷,陛下有急事召传,请您立刻入宫覲见。” 慕容赫眉心紧锁,那双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本想撕破脸皮强行將苏清綰带走,可皇帝偏偏在此刻传召。 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有人告密刻意阻挠? 慕容赫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明显鬆了口气的陆砚州,冷笑一声。 而陆砚州在看到苏公公出现时,神经骤然放鬆,眼中也闪过一抹遮掩不住的得意。 他看嚮慕容赫,语气中带著笑意。 “陛下急詔,王爷还是快点入宫吧,否则抗旨不遵,陛下可会对王爷心中有別的想法啊。” 慕容赫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頷首,收敛起周身凛冽的气场,看向苏公公。 “走吧。” 临走之前,他侧过眼眸,目光深沉地望向將军府內。 谁也没看见,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便有两道隱藏在夜色中的一红一紫身影飞速消失。 隨后慕容赫转头离开,隨苏公公一同入宫。 门前对峙的两拨人马见状,纷纷收刀归鞘。 將军府內,苏清綰並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坐在院中的梨花木椅上,神情淡漠。 她拿著寧寧生前的那把拨浪鼓,轻轻地摇动著,砰砰的声音迴荡在院中。 碧桃守在一旁,看著苏清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著急得不行。 她知道苏清綰是在思念寧寧,可眼下情形还是该早些离开將军府的好。 碧桃忍不住说道:“这都已经过去多少个时辰了,王爷怎么还没派人来?” 苏清綰闻言缓缓抬眸,那双清澈明亮的眼底只有一片沉静的篤定。 “別急。” 她的声音如同轻抚琴弦,极为轻柔平稳。 “今天就算慕容赫不来救我,我也会想办法自保的。人吶,从来都不应该把希望寄託於一个人的身上。”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悄然掠过,动作轻盈无声,缓缓落在了苏清綰的身前。 苏清綰看到红云,嘴角绽开一抹笑意。 她就知道慕容赫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红云頷首道:“苏小姐,我与紫烟奉王爷之命在此保护您,方才王爷已经来过,只是门前受阻,又被宫中苏公公传召入宫,暂且离去,请你少安毋躁。” 苏清綰看著红云,听著她的话语,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温和笑意。 “知道了。” 红云与紫烟对视一眼,默默頷首,悄然退到了庭院的暗处。 苏清綰即便知道她们在哪儿。 可若是不细细瞧去,也看不出有人在那里。 忽然,院外传来了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苏清綰淡然回头看去。 只见柳映月身著一袭素雅浅白的襦裙,面色带著几分病后的苍白。 她的手中拎著一只精致的描金石盒,缓缓走了过来。 第35章 怕是没好事儿 柳映月一改往日的模样,低眉顺眼,神色温顺。 苏清綰眉眼一抬。 怕是没好事儿。 柳映月不是看不出来苏清綰的淡漠。 但她並不在意,只是施施然一笑,將食盒轻轻放在了苏清綰身旁的桌案之上,柔声开口。 “苏姐姐,我知道因为我,你与將军有诸多不和,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先前是我糊涂惹了姐姐不快,今日特意前来向姐姐赔罪。” 说著,她便微微躬身,姿態显得极为谦卑有礼,一副懂事愧疚的模样。 可苏清綰只是淡然地把玩著手指上的玉饰,连眼神也未给柳映月一个。 见状,柳映月也不气恼,只是笑著將食盒內的东西摆了出来,一一放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苏清綰只用余光扫了一眼,都是些寧寧生前爱吃的桂花糖糕、莲子酥。 苏清綰的眼神骤然一暗,这才抬眸看向柳映月。 柳映月和苏清綰的视线对上,嘴角微微一弯,像是获胜一般,声音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苏姐姐,人死不能復生,寧寧已然离去,你也切莫过度悲伤,你且在王府好好调养著自己的身子,孩子总会有的。” 听到柳映月的这句话,苏清綰心中泛起了一抹带著杀意的冷意。 柳映月这显然不是来道歉,而是来挑衅的。 她带的糕点都不是苏清綰爱吃,而是寧寧爱吃的。 此举何意? 苏清綰的双拳微微握紧,缓缓抬起眼眸,冰冷的漆黑瞳孔中泛著淡淡的杀意。 她直直地看向了面前做作的柳映月,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孩子总会有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甚至带著些笑意。 听得柳映月心头有些发颤,却还是若有所思地点头站了起来。 苏清綰虽身形纤细,可不知怎么的,此刻竟是有一种压迫感。 看得柳映月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好啊,来日我便杀了柳宝儿,反正你也年轻,孩子总会有的。” 苏清綰此话一出,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柳映月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了一抹阴狠与慌乱,隨即强勾出一抹笑容,装作柔弱委屈。 “苏姐姐,你怎么能这般说话,宝儿不过是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天真无辜,何况寧寧之事,真的与我没有关係。我此番前来,是真心想同姐姐交好,还请姐姐放过宝儿。” 苏清綰懒得陪她演这场虚偽做作的戏码,往后退了一步。 “带著你的糕点给我滚。” 她的语气直白冷硬,没有给柳映月留丝毫的情面。 柳映月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碧桃却已经忍不下去了。 她推搡著柳映月朝外走去。 “赶紧滚,我家小姐不想见到你这毒妇。” 碧桃的动作其实不大。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只是推让一下,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柳映月却是顺势往后,猛地踉蹌一步,竟是直直跌倒。 苏清綰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就听院门口传来陆砚州极度愤怒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柳映月的嘴角顿时弯了起来。 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听说了慕容赫前来让陆砚州放人。 她知道陆砚州打发走了慕容赫之后定然会来苏清綰这里。 所以她才隨意选了点点心来苏清綰这儿。 无论苏清綰如何对她,她都会让陆砚州看到这一幕的。 苏清綰也在瞬间就明白了柳映月的心思。 她嘴角一勾,却懒得拆穿。 只见陆砚州快步上前,將柳映月拥入怀中,目光中带著怒意地看著苏清綰。 “你又在欺负映月?” 苏清綰根本不搭理陆砚州。 柳映月却柔弱无骨地轻抚陆砚州的胸口,哽咽抽泣。 “將军,我只是想来给姐姐送些糕点赔罪,並无恶意,可姐姐为何要这般对我?” 她的委屈藏在泪中,看上去极为惹人怜爱。 陆砚州见状,心中怒火翻涌。 他看向了苏清綰,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映月身子尚且虚弱,特意前来给你赔罪,你为何要如此苛待於她?” 苏清綰终於给了陆砚州一个眼神,只是眼底全是漠然和嘲讽。 曾经的苏清綰或许还会为陆砚州的偏心心痛难过,想要辩解几句。 可如今她看著陆砚州,心中早已没有半分波动,只有噁心。 “你的眼睛若是不好用,便快些找人医治,我懒得与你二人爭辩,也不想看见你们。” 说罢,苏清綰瞥了一眼还在低低啜泣的柳映月,嘴角缓缓勾起。 “我劝你一句,哄著让陆砚州把我放了,否则我一日是將军府的主母,你就永远只能是妾。” 说罢,她不再多看二人一眼,转身走向室內。 砰的一声,门被苏清綰反手关上。 隔绝了屋外的虚偽。 陆砚州神色僵硬地看著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沉难看。 他是第一次这般清晰地感受到了苏清綰对他的厌恶。 从前的苏清綰温婉柔顺,满心满眼都是他。 即便是在陆砚州这里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默默隱忍。 可如今的苏清綰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冷漠、疏离,甚至是厌恶。 將他彻底隔绝在外,不给半分靠近的机会。 明明现在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可陆砚州却有些慌张地察觉到苏清綰是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就在他思绪纷杂的时候,柳映月轻轻拽住了陆砚州的衣袖,低声啜泣却语气温柔地安抚。 “將军莫要动气,想来姐姐对我还有误会,心中怨我,我不怪她的。” 陆砚州被柳映月温柔懂事的言语弄得心中一软。 他又想起苏清綰的冷漠绝情,只觉得二人反差愈发明显。 他长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疲惫无奈。 “你向来乖巧,我心中知道,不必如此忍让。” 他说著,陆砚州拍了拍柳映月的肩头柔声道:“你先回去,我去一趟母亲那里,有事商量。” 柳映月眼珠子一转,乖巧地点头。 陆砚州离开前又看了苏清綰的房门一眼,这才去到了周氏的院子。 他想问问周氏该如何。 第36章 毒计暗生 周氏正在竹灯下念著佛珠。 听到动静,她回了头。 见陆砚州面色阴沉,眉宇间带著烦躁地走进来,淡淡开口:“可是在苏清綰那里碰了壁?” 陆砚州轻轻嘆了一口气,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 往日身为郑国將军的意气风发半点不见,眼底只有焦虑和茫然。 他的嘴唇囁嚅了几下,轻声开口:“母亲,清綰如今对我厌恶至极。” 说著,陆砚州又想起了慕容赫,语气中带上怨恨:“慕容赫那边还派人来抢清綰,母亲,如今我该怎么办?” 周氏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佛珠,轻轻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如今才知道急?” 看著儿子失落悲伤的眼神,周氏嘆了口气。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心疼。 周氏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陆砚州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女人的心最软,也最硬。她现在恨你,是觉得寧寧没了,若是再怀上一个孩子,心思自然就会放在孩子身上,往日的恩怨也就慢慢淡下来了。” 说著,周氏拍了拍陆砚州的肩。 “到时候,她身为將军夫人,总不能看著自己的孩子没有父亲,自然会回心转意,好好与你过日子。”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陆砚州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先前的茫然一扫而空。 “母亲说得对!只要清綰再怀一个孩子,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激动地攥紧双手,仿佛已经看到苏清綰回心转意的模样。 却没有想过,苏清綰的心,早已隨著寧寧的死,彻底凉透,再也捂不热了。 “只是,清綰如今对我戒备极深,根本不愿与我亲近,如何才能让她怀上孩子?” 片刻的激动过后,陆砚州又陷入了困境,语气再度低落下来。 周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凑近陆砚州,压低声音。 “寻常法子自然不行,你只需寻些温和的催情汤药,悄悄放在她的饮食里。她若是喝了,情难自禁之下,你再顺势而为,生米煮成熟饭,她即便再不愿,也只能认了。等她怀上孩子,万事皆休。” 陆砚州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是想挽回苏清綰,但是她的性子,他也清楚。 若是真的被她知道了,只怕是以后都不会原谅他了。 可是,如果再这样下去,苏清綰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终於,陆砚州下定决定。 “母亲说的极是,儿子立刻去办。” 陆砚州转身,脚步匆匆离去。 周氏重新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愿意出主意,只是为了整个將军府的顏面。 那柳映月虽然乖巧懂事,可是到底出身在那,对於陆砚州而言,没有半点助力。 苏清綰她虽不喜,但比起柳映月,更適合当將军府的主母。 若是苏清綰真怀上了孩子,定下心来,也能好好操持將军府。 至於陆砚州真心喜欢谁,於她而言倒是无所谓。 陆砚州离开周氏的院落后,立刻召来阿峰,面色阴沉地仔细叮嘱。 “你去寻些温和催情汤药,切记勿让他人察觉,下到夫人的饮食中去。” 阿峰闻言,神色中闪过了一抹错愕,接著连忙躬身。 “將军,这怕是不妥。夫人她本就对您心存怨恨,您若真用了这法子……” 阿峰的劝慰还没说完,陆砚州就厉声呵斥。 “本將军心意已决,你只照做。” 就像周氏说的那般,陆砚州也觉得只要苏清綰再次怀上孩子,有了新的孩子,就会忘记寧寧的死。 他们又能回到曾经那般的日子。 见陆砚州的神色坚决,阿峰也不敢再多言,他轻轻点头:“属下领命。” 说罢便匆匆退了下去。 陆砚州的眼神瞟向了汀兰苑的方向。 第二天醒来,苏清綰懨懨地躺在床上,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碧桃劝了几句,见劝不动便也作罢,將那食物原封不动地送走了。 来拿盘子的丫鬟见了,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幽光。 她急匆匆地收了东西之后,便去了陆砚州那里。 躲在暗处观察的红云和紫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红云的轻功更好,她悄然抽身跟了上去。 晚餐时分,苏清綰才觉得有些饿了。 看著小厨房送来的吃食,苏清綰幽幽地嘆了口气。 虽是噁心陆砚州,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苏清綰坐在了餐桌上。 碧桃正在布菜,苏清綰捻起一块儿鹅掌正要放入口中,红云便忽然现身。 她轻声说道:“这个东西不能吃。” 苏清綰错愕,抬眸看向带著些许著急的红云,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道:“可是有毒?” 红云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苏清綰一眼。 “这饮食之中被下了催情的药。” 苏清綰瞳孔猛然一颤,她站了起来:“是陆砚州做的?” 红云微微頷首:“属下看那收餐的丫鬟不对劲,便主动跟了上去。” 没想到,她看到那丫鬟进了陆砚州的院中,说苏清綰没有动饭菜,会不会是知道里面被下了催情药。 陆砚州却说,若是苏清綰髮现了,以她的性子不可能这么相安无事,让丫鬟晚上再去送加了料的餐。 红云一直在暗中留意著,看到苏清綰要吃,这才出来阻拦。 苏清綰听到红云的话,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笑容中都带著嘲讽。 她知道陆砚州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恐怕是觉得如今寧寧的死才是造成他们决裂的最大原因,所以想要下药让她再次怀上孩子。 这人每一次都能让她更噁心一点。 这么想著,苏清綰忍不住乾呕了出来。 碧桃连忙说道:“小姐,咱们该怎么办呀?” 苏清綰擦了擦嘴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嘴角轻勾:“红云,你得帮我个忙。” 红云立刻单膝跪下:“但凭小姐吩咐。” “你去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寻一个容貌、身段、脑子都好的女子过来。” 红云並未询问原因,转身离去。 第37章 將计就计 见红云离开,碧桃有些不解地询问。 “小姐,你找烟花女子做什么?如今陆砚州心怀不轨,咱们还是得趁早离开。” 苏清綰转过身,摸了摸碧桃的头,微微嘆了口气。 “逃是逃不出去的。而且陆砚州对我做这么噁心的事情,我也不想便宜了他。” 说著,苏清綰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起来。 “寧寧的仇我还没有报,陆砚州欠我的,欠寧寧的我也要討回来。” 苏清綰方才確实噁心的想要不顾一切的让红云紫烟带她离开。 可转念她便想到了什么,柳映月和陆砚州都是伤害寧寧的罪魁祸首,她不想放过。 正好她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给陆砚州和柳映月都布下一个棋局,陆砚州不是想让她怀孕吗? 她偏偏要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於柳映月,她最在意的不就是陆砚州的偏宠吗? 到时候后院起火,看她又如何能端得平日里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碧桃听了苏清綰的话,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连连点头。 “小姐说的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奴婢都听小姐的。” 苏清綰对著碧桃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接下来只管看好戏就是了。” 看著外面已经渐渐沉下来的天色,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夜色渐深,將军府內一片寂静,唯有汀兰苑的房间还亮著一盏微弱的烛火。 红云办事利落,不多时便带著一个女子回来了。 那女子身著一袭素雅的白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眉眼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身姿窈窕,一举一动都透著一股风情。 正是烟花之地的头牌,白如月。 白如月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小女子白如月,见过苏小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常年在烟花之地周旋,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强。 一眼便看出苏清綰身份尊贵,且神色不善,心中已然猜到几分用意,却並未多言,只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苏清綰上下打量著白如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白如月,果然名不虚传,容貌绝美,气质出眾,且眼神通透,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正是她想要的人。 苏清綰看著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起来吧。” 白如月立刻站在了苏清綰的身侧。 “我找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想摆脱这身贱籍?” 白如月的神色不卑不亢:“妾身自然是想的。” 苏清綰讚许地点点头:“若你做得好,便能脱离苦海。从今往后,在这將军府,用你自己的智慧保你的一世衣食无忧,如何?” 白如月的睫毛颤了颤,连忙躬身:“多谢小姐抬爱,小女子愿听候小姐差遣。” 哪个女子不想脱离贱籍? 而且即便身为头牌,她在那烟花之地也是受尽屈辱,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她知道苏清綰的身份,也知道近日发生的事情。 所以从她对苏清綰称呼为“小姐”就可以看出她的聪慧。 苏清綰十分满意,她低声在白如月耳边耳语。 白如月听得认真,眉宇之间全是瞭然。 苏清綰说完话,她便轻声道:“小姐放心,妾身都记住了,定不会让您失望。” 苏清綰满意地笑了笑,给了红云一个眼神。 红云找出了苏清綰的衣服,领著白如月去室內换上。 “等会儿你只需要半坐,我躺在床上便可。” 白如月听话地换好苏清綰的衣裳,躺在了室內的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苏清綰让碧桃熄灭了屋內的烛火,只留下了一盏,正好能够让人看到床上有人。 不得不说,白如月这人长得確实不错,隱约看去,就连苏清綰也觉得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 一切准备好,只等陆砚州自投罗网。 苏清綰转身去到了另外一个屋子。 她手中端著一杯茶,神色淡漠地注视著內室的方向。 想必陆砚州很快就会来了。 此时將军府內万籟俱静,唯有巡夜的护卫脚步声偶尔响起。 陆砚州换上了一身玄色衣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门內一片寂静,只有室內透出微弱的光。 他轻轻地推开了门。 一听到推门的声音,白如月立刻按照苏清綰的吩咐发出了嚶嚀声。 听到声音,陆砚州心中一喜。 她把饭吃了,恐怕催情药也已经有用了。 他心中不由得急切,缓步走到床前,看著床上青丝散乱的人。 他轻声在心中说道:“抱歉,我只想我们重新开始。” 苏清綰听到那屋的动静,心中一片噁心,却还是强忍著继续听下去。 直到天边渐渐泛白,陆砚州才满足地平復下来。 他吻了吻怀中女人的头髮,轻声说:“綰綰,只要你再怀上孩子,我们便能像从前一样。” 可是,陆砚州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他皱起了眉头,错愕地垂下眼眸。 “不对,苏清綰的身上绝对不会有这种脂粉香气。” 这人不是苏清綰! 他连忙下床,点燃了屋內的烛火。 只见一个面容极美的女子躺在床上,满眼泪痕。 陆砚州声音颤抖,指著白如月质问。 “你是谁?清綰呢?她在哪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白如月將被褥往身上裹了一些。 “將军,奴婢是小姐新买来服侍的,今日许是小姐体谅我,让我睡在她的床上,可没想到……” 说著,白如月便掩面哭泣了起来。 陆砚州闻言目眥尽裂:“不可能!府里的丫鬟我都认识!” 说著,他便想要把白如月丟出去。 就在这时,苏清綰连忙起身带著碧桃走了进来。 她看到屋內景象,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勾,轻哼一声。 “大將军可真是厉害,这丫鬟我才买回来,你就爬上她的床了?” 这话说得极尽鄙夷。 陆砚州的面色苍白。 他想解释什么,白如月便跪在床上朝苏清綰磕头:“小姐,都是奴婢不好。” 苏清綰连忙上前替白如月披上了一件外衣,声音温柔。 “与你无关,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第38章 后院风波 陆砚州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又急又慌,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看到苏清綰眼神冰冷地看向自己,他哑然开口:“清綰,我肯定是被算计了,你原谅我。” 苏清綰却並未搭理陆砚州,而是看向了院外,嘴角一弯。 她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 看来是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砚州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皱起眉头,也看向了外面。 柳映月方才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到汀兰苑这边有动静,心中好奇,又隱隱有些不安,便立刻带著人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屋內的景象,看到衣衫不整的白如月,看到陆砚州慌乱的模样,还有苏清綰冰冷的脸色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將军!” 柳映月声音尖锐,眼中满是愤怒与嫉妒。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女人是谁?你竟然背著我,背著苏姐姐,与这个女人做出这般苟且之事!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苏姐姐吗?” 柳映月一边哭,一边扑上前,想要去打陆砚州。 却被陆砚州一把推开。 “你別闹!” 陆砚州厉声呵斥,语气烦躁。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快回去!” “不是我想的那样?” 柳映月哭得更凶了,指著白如月,语气尖酸刻薄。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狡辩?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是不是苏清綰这个贱人故意找来勾引你的?苏清綰,你这个贱人,你自己不想要將军,也不想让我好过,你竟然做出这般下贱的事情!” “柳映月,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苏清綰冷冷地开口,眼神锐利地盯著柳映月。 “如月是我新买的丫鬟,今日之事,全都是陆砚州一手造成的,与我无关。” “倒是你,整日里心思歹毒,害死寧寧,如今又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你脸皮倒是真厚。” 两人你来我往,爭吵不休,屋內顿时一片混乱。 柳映月的哭闹声,苏清綰的呵斥声,白如月的啜泣声,还有丫鬟婆子们的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传遍了整个將军府。 巡夜的护卫,还有各个院子的丫鬟婆子,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围在汀兰苑的门口,议论纷纷。 “我的天,將军竟然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在苏夫人的房间里苟且?” “那个女子是谁啊?看著好面生,好像不是將军府的丫鬟。” “听说苏夫人今天新买了一个丫鬟,难道就是她?” “將军也太过分了吧,一边想著挽回苏夫人,一边又和別的女人苟且,真是卑劣。” “柳姨娘也太可怜了,平日里將军那么宠爱她,如今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门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陆砚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经过这件事,他的顏面算是彻底丟尽了。 不仅在苏清綰面前抬不起头,在整个將军府,甚至在京城的权贵面前,都会成为別人的笑柄。 柳映月听到门口的议论声,哭得更加伤心。 她死死地抓住陆砚州的衣袖,语气卑微。 “將军,你快告诉大家,这不是真的,你快告诉大家,你只是被人算计了,你心里爱的人是我,对不对?” 陆砚州看著柳映月哭闹的模样,又看了看苏清綰冰冷的眼神,心中满是烦躁与愤怒。 他知道,这件事情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只会越来越糟。 而苏清綰,显然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他顏面尽失,就是想让他不好过。 既然苏清綰想让他不高兴,那他就偏不如她意。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著苏清綰,语气带著几分赌气。 “是,我是和她苟且了,那又如何?反正你也不稀罕我,反正你也不想回到我身边,我找別的女人,与你何干?” 苏清綰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嘴角一弯。 好,好一个与她何干。 “既然將军敢做,那就敢当,白如月是我新买的丫鬟,虽然出身烟花柳巷,也是清白之身,如今被你玷污,你若不给他一个交代,今日之事我便要闹得人尽皆知。” 陆砚州闻言心中一惊,他知道苏清綰说得出便做得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陆砚州咬了咬牙,看向一旁面容姣好的白如月,若有所思。 最终,他咬牙说道:“好,今日起,白如月,你便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妾室,我自会给你名分体面。”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沉静。 柳映月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敢置信。 “將军,你说什么?你要让这种女人做你的姨娘?那我算什么?” 白如月根本不等陆砚州回应,立刻跪下朝著陆砚州磕头。 “多谢將军抬爱,奴婢定当好好伺候將军。” 看到这一幕,苏清綰心中鬆了口气。 这陆砚州还真是如她所料,为了顏面什么都能够忍让。 白如月真做了他的姨娘,日后这將军府可有的闹呢。 柳映月虽然会使些装乖卖惨的手段,可白如月是从哪里出来的? 她的手段只怕比柳映月更多,到时候这將军府自然鸡飞狗跳。 柳映月似乎还想说什么,可陆砚州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柳映月不敢再说话了。 她生怕此时陆砚州对自己心有不满,如今还有白如月这个狐狸精在这儿。 想到自己在陆砚州心中的地位,柳映月先是鬆了口气。 想来陆砚州也只是觉得白如月新鲜,等过些日子她再做打算。 柳映月笑了起来,上前拉住了白如月的手,一改刚才的模样,反倒像个温婉的姐姐。 “如月妹妹,以后就都是姐妹了,可要相互扶持。” 白如月乖巧地点头。 一旁的陆砚州看到这副场景,满意地鬆了一口气:“都散了吧,白如月,你便安置在听竹院去吧。” 眾人闻言纷纷散去。 临走前,他们还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柳映月带著自己的丫鬟婆子气冲冲地离开了,院里只剩下了苏清綰和白如月他们。 第39章 鷸蚌相爭 白如月立刻走到苏清綰面前,乖巧地跪了下去:“多谢小姐成全。” 苏清綰只是轻轻点头:“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 “妾身记住了,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她心中清楚,苏清綰是在利用她。 可是像她这样的人,若无苏清綰给的机会,嫁给將军,摆脱奴籍贱籍,她哪敢想? 就这一点,无论苏清綰让她做什么,她都会赴汤蹈火。 苏清綰看著她眼底的坚定,笑著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明日我会让人带你去听竹院的。” 白如月跟著碧桃离开了內屋,屋里只留下了苏清綰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心中满是畅快的笑意。 陆砚州,柳映月,日后的日子你们且等著吧。 第二天一早,白如月被抬为姨娘的消息便传遍了將军府的各个角落。 不少人羡慕白如月的好运,从一个人人看不起的烟花女子,一跃变成將军的姨娘,从此锦衣玉食,衣食无忧。 但也有人鄙夷白如月的出身,觉得她不配做陆砚州的姨娘。 府里还有许多下人同情柳映月。 只是这一切都与苏清綰无关,她只需要静静等候就是。 周氏得知了这个消息,默默嘆了口气,心中有几分惊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苏清綰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真以前可真是小瞧她了。 听竹苑內,陆砚州让人精心布置了一番,雕樑画栋,锦帐流苏,一应俱全。 比柳映月的院落还要精致几分。 白如月身著一袭华丽的粉色锦服,头上缀满了珠翠,妆容精致,眉眼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与娇羞。 正坐在窗前,由丫鬟为她梳理头髮。 自从昨日被封为姨娘之后,陆砚州便对她极尽宠爱。 不仅给了她精致的院落,丰厚的赏赐,还每日都来听竹苑陪伴她,陪她吃饭,陪她说话。 甚至连柳映月那里,都很少去了。 他这般做,一来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给白如月一个体面。 二来,也是为了赌气,故意做给苏清綰看,想要让苏清綰吃醋,想要让苏清綰后悔。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清綰根本就不在乎。 她每日都待在汀兰苑,要么陪著寧寧的遗物,要么便与红云暗中联繫,打探慕容赫的消息。 柳映月的院落內,气氛却一片死寂。 柳映月坐在榻上,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著帕子,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愤怒与嫉妒。 她看著窗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陆砚州对白如月的宠爱,浮现出白如月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深。 “小姐,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贴身丫鬟映雪端著一碗粥走了进来,语气担忧地劝她。 “將军他只是一时糊涂,一时被那个白如月迷惑了,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 “一时糊涂?一时迷惑?” 柳映月冷笑一声,语气尖锐。 “他哪里是一时糊涂,他分明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气苏清綰,就是想报復甦清綰,可他为什么要拿我出气?为什么要把那个烟花女子接入府中,还封她为姨娘,处处偏袒她?” 她越说越气,猛地抬手,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茶杯碎裂,茶水溅湿了地面。 “我跟了將军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为他谋划,为他陷害苏清綰,害死寧寧,我付出了这么多,可到头来,他却这般对我!那个白如月,不过是个烟花之地出来的贱人,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宠爱?凭什么能骑在我头上?” 映雪嚇得连忙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她知道,柳映月此刻正在气头上,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引火烧身。 柳映月看著跪在地上的映雪,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復了心中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白如月,绝不能留在將军府,绝不能再让她分走將军的宠爱。” 她凑到映雪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你去想个法子,教训一下白如月,让她知道,这將军府,是谁说了算!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映雪心中一惊,连忙抬头。 “小姐,这……这不好吧?將军现在正宠爱著白姨娘,若是我们教训了她,被將军知道了,恐怕会怪罪您的。” “怪罪我?” 柳映月冷笑一声,眼神阴狠。 “他都已经不在乎我了,还会怪罪我吗?更何况,只要我们做得隱蔽,不让任何人察觉,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就算他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奈我何。”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你放心,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做好,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去办吧,务必让白如月吃点苦头,让她再也不敢在我面前囂张,再也不敢勾引將军。” 映雪看著柳映月阴狠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躬身领命。 “属下遵命,小姐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说罢,便悄悄退了出去,开始筹划教训白如月的事情。 柳映月坐在榻上,眼中满是阴狠。 白如月,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汀兰苑內,苏清綰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书,看似在看书,实则心思早已飘远。 她一直在暗中留意柳映月和白如月的动静,知道柳映月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 绝不会容忍白如月分走陆砚州的宠爱,一定会对白如月下手。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碧桃端著一杯茶走了进来,轻声问道:“方才我去院子里打听消息,听说柳姨娘那边动静不小,好像是要对月姨娘下手呢。” 苏清綰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就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柳映月心胸狭隘,嫉妒心极强,白如月分走了陆砚州的宠爱,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月姨娘?若是月姨娘真的被柳姨娘教训了,恐怕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第40章 风波未平 苏清綰头也不抬地笑著微微摇头。 “不必,既然把白如月迎进府中,那就是要让她与柳映月抗衡的,若是她连这点场面都对付不了,那便也无用。” 碧桃听了苏清綰的话,神色有些许复杂。 在她的印象中,她家小姐是最温柔和善的,却如今也被硬生生逼成这样。 陆砚州可真是该死啊。 不过苏清綰倒是没有碧桃那般担心。 那白如月能在烟花之地做到头牌,绝非以色示人那么简单。 想起方才白如月的表现,苏清綰嘴角笑意更深。 白如月定然是有几分心机和真本事的,不过她要是看走了眼,应付不过来柳映月,那也是她的命了。 她已经给过白如月机会了。 碧桃看著苏清綰若有所思的眼神,也不再多话。 “咱们不必插手,只需静静看著就好,柳映月急功近利,白如月野心勃勃,这將军府的后院,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事实正如苏清綰所料,不过短短几日,將军府的后院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白如月果然不负所望,凭著一身狐媚手段和通透心思,把陆砚州哄得团团转。 陆砚州几乎夜夜都留宿在听竹院,白日里也时常陪著白如月,要么在院內品茶下棋,要么带著她在府中赏景。 赏赐更是源源不断地送到听竹院。 綾罗绸缎、珠翠首饰堆得满满当当。 待遇甚至超过了柳映月心中白月光。 白如月也懂得见好就收。 平日里对陆砚州温柔体贴,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即便得了宠爱,也从不主动挑衅柳映月,反倒时常装作谦卑的模样,派人给柳映月送些点心首饰,一副姐妹和睦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柳映月心中的嫉妒就越浓烈。 她只觉得白如月是在故意炫耀,是在打她的脸。 这日午后,柳映月坐在院內的凉亭里,看著远处听竹院的方向,隱约能听到院內传来的欢声笑语,气得浑身发抖。 映雪端著一碗冰镇莲子羹过来,见她脸色难看,连忙轻声劝慰。 “小姐,您彆气了,不过是些狐媚手段罢了,將军迟早会腻的。” “腻?” 柳映月冷笑一声,抬手將莲子羹扫落在地,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庭院里格外刺耳。 “他把苏清綰抢回来却置之不理,如今又迷上了那个烟花贱人,哪里还会记得我?我机关算尽,可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从烟花之地出来的女人!”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眼底满是阴狠。 “那个白如月,凭什么能得到他的宠爱?凭什么能骑在我头上?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再也不能勾引將军!” 映雪嚇得连忙跪在地上,低声道:“小姐,您別衝动,咱们之前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若是贸然动手,被將军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闻言,柳映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阴狠却丝毫未减。 “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將军的心就彻底不在我这里了,你去准备些东西,就放在白如月的茶点里,不用太重,只要让她受点苦头,让她在將军面前失宠就好。” 映雪不敢违抗,只能躬身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可映雪刚转身,就被柳映月叫住。 “等等,此事一定要隱蔽,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若是被人发现,你我都活不成。” “奴婢记住了,小姐放心。” 映雪说完,便悄悄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去筹划此事。 而听竹院內,白如月正靠在陆砚州的怀里,手中拿著一把团扇,轻轻扇著风,语气娇柔 “將军,柳姐姐近日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如月哪里做得不好,惹柳姐姐生气了?若是这样,如月以后就少出府,少去打扰柳姐姐。” 陆砚州闻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宠溺。 “与你无关,是她自己小女子心性,不比夫人,见不得本將军对你好,你不必理会她,有本將军在,没人敢欺负你。” 白如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依旧装作委屈的模样。 “可是將军,如月若是让柳姐姐伤心了,心中也过意不去。” “她伤心又如何?” 陆砚州语气冷淡,想起柳映月平日里的骄纵和算计,心中竟有了几分不耐。 “这些日子,本將军待她不薄,是她自己不知足,总想处处拔尖,如今有你在,她也该收敛收敛了。” 白如月心中窃喜,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依偎在陆砚州的怀里,柔声细语。 “將军,您別这么说,柳姐姐也不容易,不如这样,明日如月亲自去给柳姐姐赔罪,好好劝劝柳姐姐,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陆砚州见她这般懂事体贴,心中越发宠爱,连忙点头。 “好,都听你的,你这般善良,真是委屈你了。” 白如月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容。 她哪里是想劝柳映月,不过是想故意刺激柳映月,让柳映月更快对她下手。 她清楚,柳映月的性子,绝不会容忍她这般“懂事”。 只要柳映月先动手,她就有机会反將一军,彻底扳倒柳映月。 果然,第二日白如月带著丰厚的礼品去柳映月的院落赔罪。 刚走进院子,就被柳映月冷著脸赶了出来。柳映月站在台阶上,语气尖酸刻薄。 “你这个烟花贱人,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拿著將军的赏赐来我面前炫耀,你以为我会稀罕吗?赶紧滚,別脏了我的地方!” 白如月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恭敬地说道:“柳姐姐,如月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想跟柳姐姐赔罪,希望柳姐姐能原谅如月。” “原谅你?” 柳映月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白如月。 “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原谅你!你这个狐狸精,赶紧滚出將军府!” 白如月连忙后退一步,堪堪避开柳映月的手,眼中的委屈更甚,声音带著哽咽。 “柳姐姐,您別生气,如月这就走,以后再也不打扰柳姐姐了。” 第41章 製造混乱 白如月抹了把眼泪,便带著丫鬟,狼狈地离开了柳映月的院落。 一路上她故意放慢脚步,让府里的下人都看到她委屈的模样。 果然,没过多久,柳映月当眾刁难白如月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將军府。 陆砚州得知消息后,气得火冒三丈。 他立刻亲自去了柳映月的院落,对著柳映月厉声呵斥。 “柳映月,你太过分了!如月好心去给你赔罪,你竟然当眾刁难她、羞辱她,你眼里还有本將军吗?” 柳映月见陆砚州为了白如月斥责自己,心中越发委屈,哭著辩解。 “將军,不是这样的,是那个白如月假惺惺的,她是故意来刺激我的,我才会忍不住对她动手的!” 陆砚州冷笑一声,语气冰冷。 “如月性子温柔善良,怎么可能故意刺激你?分明是你心胸狭隘,嫉妒如月得到本將军的宠爱,才会故意刁难她!柳映月,你太让本將军失望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柳映月的院落,径直去了听竹院,对著白如月百般安慰。 陆砚州还特意下令,让府里的下人都不准再听从柳映月的吩咐。 若是柳映月再敢刁难白如月,便立刻杖责。 被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一番之后,柳映月心中对白如月的恨意更加的强烈。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白如月和叶晨偿还今日所受的屈辱。 柳映月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表情显得无比阴鷙可怖。 也正因为有了陆砚州的这一次训斥,府里的人態度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有什么好的都先往白如月那里送去。 往日明明都是先紧著柳映月的。 而且陆砚州心疼白如月,白如月也越发得宠,府里下人惯会见风使舵。 柳映月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落,而陆砚州也不是不知道府中下人的这些行为。 可他竟有些乐在其中。 毕竟看著柳映月和白如月为他爭风吃醋,可以极大地满足他的虚荣心。 之前苏清綰对他的冷淡和排斥总让他有些自我怀疑。 可如今白如月和柳映月的暗中较量,又让他找回了自信。 陆砚州舒心了许多。 渐渐也是忘了当初把苏清綰带回来的初心。 虽然他忘了苏清綰。 可苏清綰对府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一边下著棋,一边轻笑出声。 碧桃好奇地问道:“小姐,笑什么呢?” 苏清綰抬起眼眸,伸出纤縴手指,轻敲了一下碧桃的眉心。 “你这丫头,平日里叫你读些孙子兵法,也是用得上的,你偏偏懒惰,如今竟不知我用的是什么权谋?” 碧桃一脸无辜。 “奴婢就是您的丫鬟嘛,学那些干什么?伺候好您就行了。” 苏清綰虽是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 一日深夜,府內一片寂静。 苏清綰正坐在灯下,细细收拾著院子里曾经属於寧寧的那些遗物。 忽然一道身影闪现,红云悄然出现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苏小姐,王爷传来了消息。” 苏清綰心头一动,瞳孔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是什么?” 红云轻声说道:“王爷让属下告知小姐,明日他会潜入將军府,带小姐离开这里。” 说罢,她仰起了头,语气压得更低。 “只是小姐需得自身努力,在这將军府搅乱一些,否则容易被护院发现。” 苏清綰听了若有所思,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这倒是挺好办的。” 片刻后,她渐渐平復了心中的情绪,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你放心,混乱我来製造,绝不会耽误王爷的计划。” 红云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回去復命,告知王爷小姐这边一切就绪,明日深夜,王爷会在汀兰苑后门等候小姐。” “好,”苏清綰点头,“你路上小心,切勿被人发现。” 红云应了一声,起身悄然离开了汀兰苑,消失在夜色之中。 红云走后,碧桃连忙上前,语气激动。 “小姐,太好了,我们终於可以离开將军府了!可是,我们该怎么製造混乱呢?將军府守卫森严,若是被发现了,我们就惨了。” 苏清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锐利。 “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会帮我们。白如月受了我这么大的恩惠,也是时候让她报答我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语气坚定。 “碧桃,隨我去听竹院。” 此时的听竹院,依旧灯火通明。 陆砚州已经睡下,白如月正坐在梳妆檯前,卸下头上的珠翠,眼底满是得意。 她知道,现在陆砚州的心中,她已然超越了柳映月。 不过白如月也知道,柳映月是陆砚州之前心爱不可得之人。 如今虽然陆砚州被她使了些手段迷得晕头转向,但日后可难保。 她得想点儿办法巩固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里,白如月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 这时,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姨娘,夫人来了。” 白如月一听,连忙起身。 想必这个时间夫人来找她是有什么事情。 白如月很懂得投桃报李,连忙亲手整理好衣物,走出了屋子。 此时,苏清綰站在银白的月色下,看上去整个人清冷如謫仙,没什么表情。 听到开关门的声音,苏清綰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了白如月。 苏清綰见她走过来,开门见山也不含糊:“我找你是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白如月一听,心头跳动得快了几分。 她知道苏清綰迎她入府便是要她做事的。 如今早点做事也好,免得日后还起恩情来,更加麻烦。 白如月连忙躬身,乖巧应道:“夫人吩咐,妾身定当尽力而为。” 苏清綰看到白如月如此乖巧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压低了声音。 “明日我要你在深夜做一件事情,引发將军府动乱。” 白如月一听,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要如何凭一己之身引发將军府动乱呢? 白如月疑惑地看向苏清綰,见她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心中便有数。 苏清綰要的是她的態度,而不是真的让她自己想办法。 第42章 自己餵毒 白如月立刻跪了下来:“还请夫人赐教。” 见到白如月这般聪明,苏清綰也就放心了。 她站了起来,看著白如月,语气缓缓:“我要你自己给自己下毒。” 白如月闻言,瞳孔一颤,抬起眼眸。 “夫人,您是要妾身自己给自己下毒?可若是一个不慎,妾身也许就会没命呀。” 白如月是这个態度,苏清綰也不绕弯子。 她只是眼眸深邃地看著白如月:“这是你报答我的机会,也是你扳倒柳映月的机会。” 若是白如月足够聪明,便能明白苏清綰说的是什么意思。 到时候白如月一旦中毒,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先怀疑柳映月。 这两人之间有嫌隙,之前柳映月还当眾给了白如月难堪,这是许多府中下人都看见了的。 陆砚州一定会因此震怒,彻查此事。 只要白如月的手段够稳,让陆砚州相信是柳映月下的毒,那么以后她的位置就固若金汤。 苏清綰又给白如月吃了一枚定心丸。 “我让你搅浑將军府的水,就是为了离开將军府,等我走后,这主母之位可就空了下来。” 白如月沉默了片刻,心中反覆权衡。 她知道,苏清綰说的是对的。 这是她唯一能彻底扳倒柳映月、巩固自己地位的机会。 虽然餵毒药很危险,但只要控制好剂量,就不会有性命之忧,反而能换来一世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白如月抬起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躬身说道:“夫人放心,妾身愿意照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妾身都会帮夫人顺利离开將军府,也会报答夫人的恩情。” 苏清綰看到了白如月的態度,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出红云提前给的毒药,放在了白如月手中。 “这剂量是控制好的,届时你吃一颗就行,你只会陷入昏迷,不会伤及性命。” 白如月接过苏清綰手中的瓷瓶,眼底闪过一抹庆幸。 果然,苏清綰想要的就是她表忠心。 方才苏清綰都说了这毒药不会伤及性命,想必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她娇柔地对苏清綰谢道:“切实记住了,请夫人放心。” 苏清綰见她如此乖巧,便也没有过多交代,转过身带著碧桃悄悄离开了听竹院,免得被旁人发现。 回到汀兰苑后,碧桃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就不怕月姨娘將这件事情告诉陆將军吗?” 要是白如月把这事儿告诉陆砚州,那麻烦可就大了。 苏清綰却轻轻摇头,语气十分篤定。 “白如月出身花柳之地,如今好不容易有脱了贱籍,我还暗示她未来可以爭主母之位,这般荣华富贵,她怎么会捨得不帮我?” 更何况,白如月帮了她,也可以藉此打击柳映月,一举两得。 她的脑子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比起帮助苏清綰多得的好处,背叛她换来的那点儿东西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过白如月会泄密。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清綰看向窗外,银白的月光看上去有些清冷淒凉。 她的睫毛颤了颤。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一夜无话,第二日,將军府依旧平静。 白如月像往常一样,陪伴在陆砚州身边,温柔体贴,看不出丝毫异常。 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夜幕渐渐降临,陆砚州依旧留宿在听竹院。 深夜,万籟俱寂。 听竹院內,白如月趁著陆砚州熟睡,悄悄起身,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小的瓷瓶,倒出里面的黑色药丸。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著茶水,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的味道蔓延在舌尖。 片刻后,白如月便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眼前渐渐发黑。 隨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她倒下的动静,惊动了熟睡的陆砚州。 本来已经快要入睡的陆砚州听到动静,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倒在地上的白如月,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了白如月的身旁,见他双目紧闭,嘴唇发乌,语气中都染上了些许的紧张。 “如月,你怎么了?” 一旁的丫鬟凑上前来,瞳孔一缩:“月姨娘,这好像是中毒了。” 陆砚州闻言,心中猛地一慌,立刻高呼:“传府医来,快点!” 院子里其他的婆子丫鬟听了,也连忙走了进来,先帮著陆砚州將白如月安置在了榻上。 看著白如月那副苍白的模样,陆砚州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没一会儿,府医脚步就匆匆地来了。 他皱著眉头,神色凝重,把完脉后,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陆砚州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府医,如月怎么样了?她到底怎么了?” 府医嘆了口气,躬身说道:“將军,月姨娘是中了毒,这毒虽然不算致命,但剂量不小,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回天乏术了。” “中毒?” 陆砚州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谁?是谁敢给如月下毒?!查!给本將军彻查!就算把整个將军府翻过来,也要把下毒的人找出来,本將军要將她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滔天的怒火。 整个听竹院都被他的怒火笼罩,丫鬟婆子们嚇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府医连忙俯下身,劝道:“將军息怒,属下立刻为月姨娘排毒,定然可以保住性命。” 陆砚州沉著脸轻轻点了点头。 府医也不敢耽搁,马上拿出银针为昏迷中的白如月施针排毒。 陆砚州就站在一旁,双眸紧紧盯著白如月,眼中满是担忧,心中压著一股愤怒。 他今日定要找出那暗中下毒的歹人,替如月报仇。 半个时辰后,府医长鬆了一口气,他擦了擦头上的细汗,起身看向陆砚州。 “將军,如今毒都已经被逼出来。” 陆砚州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转过眼眸,冷冷地看向身后的阿峰:“立刻去查今天谁动过了如月的饮食茶水。” 阿峰连忙领命垂眸:“是,將军。” 第43章 成功离开 阿峰立刻离开了白如月的院子,安排人手去彻查此事。 阿峰刚一离开,白如月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眼中本来就带著一股雾气,如今有些虚弱,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看向身旁的陆砚州,立刻眨眨眼睛,落下泪来:“將军,妾身这是怎么了?” 陆砚州上前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有歹人给你下毒,本將军已经吩咐人去查了。” 白如月立刻瞪大了眼睛,眼泪如同断线珠子一般掉了下来。 “是谁想要害妾身?妾身好难受啊。” 说著,白如月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呕出了一口黑血。 陆砚州见状,对那下毒之人恨意更深。 他轻轻拍了拍白如月的肩,柔声问道:“你可记得晚上吃了些什么与平常不一样的?” 白如月皱眉思索好半天,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妾身也没吃什么呀,就比平日里多用了一块儿糕点。” 陆砚州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他看了一眼贴身伺候白如月的那个丫鬟。 丫鬟立刻跪了下来:“糕点是柳姨娘那边送来的。” 陆砚州的瞳孔猛然一缩。 居然是映月吗? 想起前些日子两人之间的嫌隙, 陆砚州心中瞭然, 看来是柳映月吃醋,所以要解决掉白如月。 若是普通的爭风吃醋,那也就罢了,可白如月如今中了毒,生命垂危。 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苏清綰之前说寧寧就是被柳映月害死的。 忽然,白如月柔声开口:“將军,想来是误会柳姐姐了,別怪她。” 她这话看似是在为柳映月辩解,实则是在暗示,下毒之人就是柳映月。 陆砚州闻言,眼中的怒火瞬间暴涨。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一个柳映月!果然是她!本將军就知道,她一直嫉妒你,一直想害你!她竟然敢在本將军的眼皮子底下下毒,真是胆大包天!” 白如月连忙拉了拉陆砚州的手,语气虚弱。 “將军,您別生气,也许……也许是我误会柳姐姐了,您別为难柳姐姐……” 陆砚州冷笑一声,语气冰冷。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误会?除了她,谁还会这么恨你,谁还敢给你下毒?如月,你太善良了,就是因为你太善良,才会被她欺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说完,便对著门外厉声大喊。 “来人!把柳映月给本將军抓起来,关到柴房去,没有本將军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是,將军!”护卫们连忙应道,转身去了柳映月的院落。 此时的柳映月,正坐在院內,等著映雪回来稟报消息。 得知自己派去给白如月下毒的人已经得手,心中正得意不已。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护卫们就匆匆赶来,不由分说,就把她抓了起来。 柳映月大惊失色,挣扎著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將军的姨娘,你们竟敢对我动手?快放开我!” 护卫们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冷冷地说:“姨娘,將军有令,將您关到柴房,没有將军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不可能!將军怎么会这么对我?一定是你们搞错了!一定是白如月那个贱人陷害我!” 柳映月疯狂地挣扎著,大声哭喊。 “我要见將军!我要见將军!你们快带我去见將军!” 可护卫们根本不为所动,强行將她拖到了柴房,锁了起来。 柴房內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到处都是灰尘和霉味。 柳映月被扔在地上,浑身是泥,头髮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娇贵模样。 她疯狂地拍打著房门,大声哭喊。 “將军肯定是那贱人陷害於我,將军,你不要相信她呀,求你见一见我。” 她的哭喊声悽厉而绝望,传遍了整个將军府。 柳映月的心慌的不行,为什么陆砚州会那么快查到是她下的毒。 难不成是映雪那小蹄子出卖了她? 府里的下人听到她的哭喊,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著,议论纷纷。 陆砚州听到柳映月的哭喊,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更加愤怒。 他对著身边的丫鬟说道:“去,把柴房的门加固,再派两个人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若是她再敢哭喊,就堵住她的嘴!” 此时,陆砚州满心都是对白如月的疼惜,哪里还想得起对柳映月的感情。 “是,將军。”丫鬟连忙应道,转身下去安排。 柳映月见自己的哭喊没有用,心中越发绝望。 却依旧没有放弃,依旧不停地拍打著房门,哭喊著,咒骂著白如月,咒骂著苏清綰。 整个將军府,都被她的哭喊声搅得不得安寧。 而这一切,都在苏清綰的预料之中。 她坐在汀兰苑的窗前,听著远处柳映月的哭喊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混乱已经製造好了,接下来,就等慕容赫来接她了。 深夜,將军府內一片混乱,护卫们都被柳映月的事情牵制著,四处巡逻的护卫也变得稀疏起来。 慕容赫身著一袭黑衣,身形轻盈,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潜入了將军府。 他按照约定,来到了汀兰苑的后门。 苏清綰早已收拾好东西,抱著寧寧的遗物,在碧桃的陪伴下,等候在后门。 看到慕容赫的身影,苏清綰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连忙走上前。 “王爷。” 慕容赫点了点头,语气简洁:“快走,时间不多了。” 苏清綰点点头,抱著寧寧的遗物,跟著慕容赫,在红云和紫烟的掩护下,悄悄离开了將军府,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將军府,朝著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马车內,苏清綰看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將军府,心中满是感慨。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慕容赫,眼中满是感激,微微欠身。 “王爷,多谢您,若是没有您,我恐怕永远都无法离开將军府,多谢您出手相助。” 慕容赫看著她,神色依旧冷漠,却没有了往日的讥讽,语气平淡:“不必谢。” 苏清綰闻言,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慕容赫嘴上说的冷淡,可实际上,却一直在帮她。 第44章 陛下有请 就在这时,慕容赫忽然开口,他冰冷的语气中带著一抹淡淡的试探。 “有一件事情,本王问你,前些日子婉柔在王府中毒,她一口咬定是你下的毒,你有什么解释?” 眼下趁著还没有回府,慕容赫先问清了,免得到时候林婉柔又哭哭啼啼地折腾不休。 苏清綰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错愕:“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你被掳走那日。” 苏清綰无奈道:“林小姐中毒与我有什么关係?我当时可都已经被陆砚州的人带走了,怎么可能给林小姐下毒呢?” 她看上去十分坦诚,没有一丝心虚。 看著苏清綰这般模样,慕容赫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就不怀疑苏清綰,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慕容赫淡然地说道:“我知道了。” 虽然话不多,语气也依旧冰冷,但苏清綰也鬆了口气。 以慕容赫的性格,若是对她再有怀疑,应该是会直说的。 看著马车越来越靠近王府,苏清綰忽然想到什么。 她抬起眼眸,定定地看著被窗外月色勾勒成剪影的慕容赫,语气郑重。 “王爷,我想陆砚州定然是会来找我的。” 正在思考事情的慕容赫听到这话,微微回神,转眸看向了她:“你想说什么?” 苏清綰抿了抿唇,她朝著慕容赫行了一礼。 “若是回到王府,必然会给王爷带来更多的麻烦。” 言下之意,慕容赫心中清楚。 看著苏清綰担忧的模样,慕容赫的薄唇却勾起了一抹轻笑。 “不必担心,即便他找来,也没那个本事再带走你,这一次,陆砚州是钻了空子才把你带走的。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 苏清綰轻轻咬了咬唇,看来慕容赫这是不愿意放她走了。 想起慕容赫之前说的还有事情要她做,苏清綰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气,略带著试探地开口。 “王爷留下我,到底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慕容赫看向了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动著。 他的手指修长,动得很有律感。 他轻声说道:“用得上你的时候,本王自会告诉你,不过你可放心,明日你就知道,陆砚州以后绝不会再贸然来打扰。” 看著慕容赫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苏清綰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散去。慕容赫此人向来心思深沉,总有自己的盘算,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苏清綰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著。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王府。 慕容赫甚至亲自將苏清綰送到了她之前居住的院子里,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房间內,苏清綰看到她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包括寧寧的遗物都是被单独放在了一个箱子里的。 苏清綰走上前去,拿出了一件寧寧的衣服抱在了怀中。 碧桃看著苏清綰这样轻轻嘆了口气,却还是劝慰著她。 “小姐,其实留在王府也好,若是离开,將军必然还会追上来的,到时候我们没办法反抗。” 苏清綰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留在王府,慕容赫利用她报復陆砚州。 又何尝不是她的报復呢? 想到这里,苏清綰又把寧寧的遗物小心翼翼地收拾了一遍,这才躺在榻上。 次日,天空微亮,陆砚州本打算去找苏清綰。 可是下人却说苏清綰昨晚便不见了。 陆砚州勃然大怒:“混帐东西,一群人都看不住一个女人吗?” 说罢,他吩咐阿峰:“去叫上护院侍卫,隨我去王府。” 阿峰正要领命而去,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宫里的苏公公。 他看著皱起眉头的陆砚州,眼底却还是带著笑意,轻轻朝著陆砚州行了一个礼。 他的声音依旧尖锐,却带著一种威压感。 “陛下有旨,请陆將军入宫。” 陆砚州心头咯噔一声。 这么早的时间还派了苏公公亲自传旨,皇帝这是有什么要紧事? 陆砚州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只能先进宫去,否则惹怒了皇上,可没好果子吃。 皇宫內,皇帝端坐在御书房中的龙椅上。 他的面色中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有点冰冷。 陆砚州进了书房便跪了下来:“参见陛下。” 皇帝看著他冷声开口:“陆砚州,你可知罪?” 陆砚州听到这话,身子一颤,连忙叩首:“请陛下明示,臣何罪之有?”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將手中的奏摺直接扔在了他的头上。 奏摺砸在额头上,痛得陆砚州差点惊呼出声。 他却还是死死咬牙,瞥了奏摺一眼。 皇帝冷漠中带著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自己看看,如今民间都在流传,你纵容妾室柳映月,害死自己亲生女儿,又堂而皇之的囚禁正妻,不顾伦常,又迎娶了贱籍女子,你还说自己无罪?” 听到这些话,陆砚州的手都抖了。 他连忙捡起奏摺翻阅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是惨白。 奏摺上详细记录了如今百姓之间的风言风语。 甚至还有他想要剋扣苏清綰嫁妆这件事情。 陆砚州连忙再次將额头贴在了地上,语气中带著著急的辩解。 “陛下,这些都是谣言,是有人故意污衊,臣已经问清楚了,寧寧的死与柳映月无关,臣將苏清綰带回府中,也是想好好过日子。” 皇帝看著陆砚州冷笑了一声。 “无论是谣言与否,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你大將军军纪不严,根本就没资格做將军,你这样让朕如何再信任你?” 听到皇帝的最后一句话,陆砚州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 “陛下,臣確实过於纵容柳映月,可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江山鞠躬尽瘁,还请陛下念在臣的忠心,饶过臣这一次,臣定当痛改前非。” 陆砚州心中也清楚,如今慕容赫的权势滔天,即便自己犯了再大的错,皇帝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今日將他叫来御书房內,无非是想私下敲打一番,否则趁著早朝的时候直接治罪就好。 听到陆砚州的这些话,皇帝神色缓和了下来。 第45章 拿到休书 皇帝眼底带笑。 不错,还算是有点脑子。 留下陆砚州还能和慕容赫对抗一番。 皇帝缓缓抬手。 只是如今奏摺都已经递到了皇帝的面前,他不可能不做出任何的惩罚。 皇帝缓缓开口。 “你有这份想法,朕很欣慰,不过如今你名声扫地,百姓对你颇有微词,朕也不能太过偏袒你,否则会失去民心,动摇江山社稷。” 听到这话,陆砚州不敢搭腔,只把头埋得更低。 皇帝这才说道:“不过此事也只是你將军府后院的事情,既然现在苏清綰不愿意与你重修旧好,那你就放她离去,写下休书,莫再纠缠。” 陆砚州顿时心中一痛。 他不甘,可就算再不甘心,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是苏清綰,她再想些其他的办法挽回就是了。 苏清綰在陆砚州心中一直都是温婉贤良的性子,只要想办法让她远离那些该听的东西,原谅他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皇帝也没说错。 他的名声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到时候那些文官会狠狠参他一本。 陆砚州深呼吸一口气,微微抬眸。 “臣遵旨,臣定当按照陛下所说,痛改前非,好好整顿府的后院,请陛下放心。” 皇帝总算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点头:“行了,既如此,你便回去吧,儘快將休书送给苏清綰。” 陆砚州站起身来谢恩之后,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回到將军府內,陆砚州坐在书房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觉得这件事情肯定跟慕容赫脱不了干係。 这么早的时间,按理来说,摺子是不会送到皇帝手上的,定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而且寻常百姓閒著没事儿关注將军的后院干什么? 如今他確实中了慕容赫的圈套,无能为力,不能违抗皇帝的旨意。 想到这里,陆砚州气得猛砸了一下桌面,桌面上的墨台纸笔发出了叮噹的碰撞声。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砚台上,最终站起来颤抖著写下了休书。 越写他心中的不甘越浓烈。 慕容赫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等他追回了苏清綰之后,定要慕容赫好看。 很快,休书就写好了。 他看著手里的休书,莫名想起了从前与苏清綰的种种过往,也想起了寧寧的乖巧可爱。 只是现在,他只能尽力挽回,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陆砚州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哑声开口吩咐:“阿峰,把休书送到苏清綰那去。” 阿峰有些担心地看著陆砚州算不上好的脸色,但他也只能听命行事。 “是,將军。” 他接过了休书,朝著王府的方向奔去。 王府內,苏清綰正在安安静静地刺绣。 这时,碧桃忽然走了进来。 “小姐,阿峰来了,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苏清綰闻言皱起了眉头。 忽然,她的脑海中想起了慕容赫昨日说的话,心中已经有了数。 她微微頷首:“让他进来吧。” 阿峰在碧桃的带领下进了院子。 他还是很有规矩的,心中始终存著对苏清綰的一份敬重。他对著苏清綰行了一礼。 “將军让属下將这封休书交给苏小姐。” 说完,他便將休书递了过去。 苏清綰心头一喜,连忙伸出了手,接过了休书。 触及到那张薄薄的纸,苏清綰的心跳猛地加快,心中也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太好了,有了这封休书,她从今往后跟陆砚州再无半点瓜葛。 只要帮慕容赫做完事情,她就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苏清綰含笑打开了休书,上面的字跡她再熟悉不过。 陆砚州的字和他一样苍劲有力,只是苏清綰看出来在细微的线条处还多了一丝颤抖。 確认过休书没有问题,苏清綰这才抬起头看向了阿峰。 “好,多谢你跑这一趟,麻烦你告诉陆砚州,从此往后,我们互不相欠。” 阿峰在心中嘆了一口气,躬身应道:“是,苏小姐。” 阿峰走后,碧桃连忙上前,她的那双杏仁圆眼里带著欢愉。 “小姐,太好了,您终於拿到休书了!” 苏清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休书折好封存起来。 “是呀,等到王爷那边的事情完了,我们就回苏家去。” 碧桃连连点头:“小姐说的没错。” 苏清綰的心情不错,中午用膳的时候都多吃了一些,肚子有些发胀,本想著好好休息一会儿,慕容赫却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看到慕容赫过来,苏清綰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自己,赶忙迎了上去:“王爷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 慕容赫看著她眼眸里的疑惑,沉默一瞬,最终还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看看这个。” 苏清綰迟疑地接过,打开信看著上面的內容,顿时眼眶泛红,泪水滚落下来,带著哭腔道:“怎么会这样?” 那是苏家送来的信,说是她的弟弟苏清风被诬陷杀人,如今已经收入大牢,想让苏清綰找陆砚州帮忙看看能不能救一救,若是再不行动,秋后便要问斩了。 慕容赫盯著苏清綰的眼眸问:“你弟弟平日里为人如何?” 苏清綰连忙急切地说道:“小风他的性子最是柔和,每日只知读书,向来不与他人接触,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慕容赫的眼眸微沉,他坐在屋中的木椅上,食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发出噠噠的声响。 “本王也派人去问过,好像是有一个姑娘倾心你的弟弟,但有一家公子也喜欢那姑娘。” 苏清綰的瞳孔猛然一颤,顿时明白了王爷的意思:“是那人陷害我弟弟?” 慕容赫微微頷首:“不过如今也不能確定此事。” 苏清綰心慌得不行,眼下就算找到陆砚州,他也不可能帮忙,但她相信弟弟苏清风绝对不会杀人。忽然,苏清綰抬眸定定地看嚮慕容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跪了下来。 慕容赫眉头一皱。 苏清綰的声音里略带著些哭腔:“王爷,我求你救救我弟弟,他绝不可能杀人,定是有人诬陷的。” 第46章 以身相托 慕容赫冷眼看著苏清綰,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 院子里静得有些可怕,只有苏清綰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慕容赫才声音冰冷地开口:“本王帮你,能有什么好处?” 苏清綰怔愣了一下。 是呀,她什么也给不了慕容赫。 慕容赫身为权倾天下的王爷,她一个小女子又能给慕容赫什么呢? 可她必须要救苏清风。 沉默了许久之后,苏清綰才一字一顿地诚恳开口。 “王爷,你应该知道,如今的我已一无所有,但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做,哪怕是付出性命。” 说完话之后,苏清綰眼神坦荡地看著慕容赫。 只要能够救出苏清风,付出再多她也愿意。 慕容赫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玄色的衣袍衬得他的身影高大。 好半天,他才沉声开口:“好吧。” 苏清綰听到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了狂喜,没注意到慕容赫那双沉静冰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淡淡的波动。 慕容赫见过许多女人,却还从未见过像苏清綰这般,为了孩子能与身为將军的夫君决裂,如今为了家人又能捨得自己的性命。 这苏清綰还当真是不一般。 慕容赫站起身,示意碧桃將苏清綰扶起。 在苏清綰要开口谢恩的时候,他淡然打断。 “本王只是答应帮你,至於能不能救你的弟弟,还要看事情真相如何。若他真的无辜,本王自会替他查清真相,可若他真犯了罪,本王也不会徇私枉法。” 苏清綰连忙躬身:“弟弟绝对不会犯法,王爷明察。” 她的语气中带著喜悦与感激。 以慕容赫的性子,必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慕容赫见状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行吧,收拾一下,本王陪你去一趟苏家。” 事情出在苏家那边,自然也是当地的府衙在接管这件事情,去了那边才能了解真相。 慕容赫抬腿离去:“半个时辰后,本王在府门口等你。” 苏清綰立刻起身开始收拾,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襦裙,用银簪將头髮简单挽起。 此时的她根本就没心思梳妆,只想著快些回去。 临行前,苏清綰脚步一顿,犹豫片刻后,把属於寧寧的那个拨浪鼓带上了。 她亲了亲拨浪鼓的鼓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寧寧在天之灵,可要保佑你的小舅舅呀。 苏清綰快速来到王府门口,门口早已备好了马车。 那马车看上去便很符合慕容赫的身份。 黑色的车厢镶著金边,拉车的是三匹一看就价值不菲、浑身充斥著肌肉的雪白骏马。 车夫和守在两边的护卫身著黑装,神情肃穆。 苏清綰心头一动。 慕容赫这也算是变相帮她了。 到了苏家那边的地界之后,官府肯定知道慕容赫到来。 只要慕容赫进了苏家,他们就知道慕容赫为何而来。 苏清綰深呼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慕容赫已经在里面了,手上翻看著一本书,並未抬眸。 苏清綰也不多话,沉默地坐在旁边,只是眼底和心中满是著急。 马车飞速朝著苏家的方向驶去,车內极为安静。 慕容赫看了一会儿书之后便闭目养神。 他的神色淡漠,周身也充斥著清冷的气息。 过了许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透过一旁晃动的车帘缝隙,苏清綰看到了熟悉的苏家大门,心跳猛然加快。 苏清綰顾不上平日的礼节,竟是先慕容赫一步下了马车。 看著苏清綰的背影,慕容赫的表情中並没有任何不悦,只是跟在她身后走到了大门前。 苏家也还算得上是有钱,可现在看上去竟是有些萧条。 苏清綰轻拍著大门喊道:“爹,娘,我是清婉,我回来了。” 门里只有悠长的沉默,过了许久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被猛地打开。 苏母一看到苏清綰,立刻流著泪扑上来,一把將她抱入怀中:“綰綰,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弟弟他……” 苏清綰听著苏母泣不成声,心中满是歉意。她轻轻拍了拍苏母的背:“放心吧,娘,我这次回来就是帮小风的。” 苏清綰的余光看到苏父也走了过来。 往日里苏父意气风发,即便年过半百,也身姿挺拔。 可现在他的头髮白了许多,脸上布满愁容,神情疲惫,连身子都佝僂了许多。 看到苏清綰,他眼中闪过欣喜,之后有些急切地问道:“清婉,快告诉爹,陆將军愿意帮忙吗?” 提到陆砚州,苏清綰的眼神冷了些许。 她抿了抿唇,轻轻摇头。 在苏父和苏母疑惑又震惊的目光中,她说道:“爹,陆砚州他是不会帮忙的。” 苏父闻言,脸色一变,语气更加急切。 “小风现在身陷囹圄,隨时都有性命之忧,陆將军他是大將军,又是你的夫君,只有他能救小风啊!” 苏清綰不愿意將自己的事情说出来让父母再添烦恼,她只是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慕容赫。 苏父和苏母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看到慕容赫的那一刻,苏父面色阴沉,一把拉过苏清綰,压低声音。 “清婉,你怎会与这种人来往?这等奸臣,你找他来救小风,不是害了苏家吗?” 他的声音不算小,即便慕容赫站在远处也依旧听得见。 可慕容赫依旧神色冰冷,连眉头都没有皱,似乎对苏家父母的评价並不在意。 苏清綰连忙解释。 “爹娘,王爷不是那样的人——这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但是慕容赫身为王爷,权势滔天,比陆砚州要厉害许多。他若是能出手,小风若无辜,就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看著苏父苏母眼神中的犹豫,苏清綰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爹娘,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而是要儘快救出小风才是。” 苏清綰说出这句话之后,苏父和苏母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满是动容。 最终苏父嘆了口气:“好吧,那就听你的。” 毕竟苏清綰向来懂事,绝不会轻易做些糊涂的事情。 所以在他们眼中,既然她选择相信慕容赫,那他总归是能救小风的。 第47章 卷宗疑云 苏父走到了慕容赫的身边,语气中带著恭敬。 “王爷,还请救一救草民的儿子,他一定是被人诬陷的,他性子纯良,绝不会杀人。” 苏母也连忙跟著鞠躬,泪水滑落:“求求王爷救救小儿。” 慕容赫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冷漠:“苏老爷不必多礼,本王既答应苏清綰就绝不食言。” 苏父眼底闪过欣喜,正打算给慕容赫安排一个房间暂住下,慕容赫就將目光投在了一旁的苏清綰身上。 “走吧,隨我去府衙一趟。” 苏清綰来到了二老面前,伸手牵起了苏母的手。 “你就和爹在府里好好待著,等我的消息,我隨王爷去一趟。” 看著两人的背影,苏父苏母对视了一眼。 苏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王爷真能救我们的小风吗?” 苏父嘆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信他了。” 两人朝著府衙的方向走去。 府衙气势恢宏,门口站著衙役。 慕容赫的马车缓缓停下,衙役们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属於慕容赫的马车,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参见王爷。” 慕容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了苏清风杀人一案,带本王去看看卷宗。” 衙役们闻言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慕容赫周身的气息立刻冷了下来,语气中带著质问:“怎么,本王的话不管用是吗?” 衙役赶紧后退一步,不敢再多说什么:“王爷,请隨属下往这边来。” 他带著苏清綰和慕容赫走进了府衙內。 衙內十分安静,只有衙役们巡逻的脚步声,气氛显得十分肃穆。 他们来到了存放卷宗的库房。 整理卷宗的吏员看到慕容赫,眼中闪过了惊愕和担忧,连忙起身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慕容赫淡然地抬了抬手,只说了一个名字:“苏清风。” 一听到是跟苏清风有关係,吏员的表情变了变。 但他不敢耽搁,赶紧把卷宗取了过来,恭恭敬敬地捧到了慕容赫的面前。 慕容赫接过卷宗,细细地看了一遍,隨后递给了苏清綰:“你且看看。” 苏清綰看了起来,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卷宗上面记载,死者名为王强,是京城內一家赌庄的老板,平日里游手好閒,好赌成性。 据说案发当晚,有人看到苏清风偷偷潜入过王强家中,隨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等大傢伙儿发现王强已经死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清晨。 他倒在血泊之中,失血过多,气绝而亡。 卷宗上还有证人证言,证人是王强赌庄里的伙计。 他说,苏清风近日迷上赌钱,常来赌博,欠了王强五百两银子。 王强多次上门索要,但苏清风叫府里的下人给打发走了。 甚至有一次还和王强发生了激烈的爭执。 有不少人听到苏清风说会给王强一点顏色瞧瞧。 苏清綰看著那个作为证物的欠条,眉头微蹙,上面写著:“今欠王强白银五百两,三日內还清。” 欠款人那一栏確实是苏清风的笔跡,甚至还有他的手指印。 苏清綰摇了摇头:“这绝不可能。” 苏清风向来只喜欢研读诗书,性子温柔,从来不会去赌钱。 更何况苏家即便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绝对拿得出五百两来,没必要为了这区区五百两杀人。 苏清綰看向了慕容赫,咬牙道:“王爷,肯定有问题,你也去看过我的嫁妆,我苏家不至於连五百两都还不上。”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眼底闪著的泪光,沉默一瞬,缓缓点头。 苏清綰说的確实是最有力的证明。 身为苏家的儿子,苏清风也没必要为了这五百两葬送自己的一生。 慕容赫冷声喊道:“凌风。”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便凭空出现。 他恭敬地跪在了慕容赫的面前:“属下在。” 慕容赫淡然说道:“立刻去查一下王强的赌庄,事无巨细地查。” 凌风是慕容赫最信任的暗卫,不用他多说別的,凌风也该知道该怎么做。 “是,属下遵命。” 凌风躬身应道,隨即起身悄然离开,消失在了府衙。 慕容赫看向了一旁的苏清綰。 苏清綰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忧虑。 他难得地开口劝道:“別担心,凌风办事速度极快。” 此时,凌风已经悄然来到了王强的聚財赌庄。 赌庄在偏僻的地带,门口有两个身形高大的壮汉把守,他们面目狰狞,脸上还有刀疤,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善茬。 凌风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装作了一个游手好閒的赌徒。 走到了守门的两人面前,掂了掂他腰间的钱袋子,两人便將他放了进去。 赌庄內人声鼎沸,充斥著各种欢呼声、咒骂声,空气里还瀰漫著极为难闻的味道。 凌风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他先是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酒。 一边喝酒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些赌徒,一看便是游手好閒之辈。 苏清风那样的身份,即便想要赌些钱財,应当也是去的另外一些更加豪华的庄子,来这儿干什么? 有几个赌徒输光了钱,看到凌风一人在喝酒,便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凌风眼珠子一转,便衝著那几人招了招手。 “几位大哥,我是第一次来这儿,愿意一起喝一杯吗?” 几个人立刻坐下。几杯酒下肚,他们的话也多了起来。 凌风並没有立刻询问苏清风相关的事情,而是插科打諢,聊些家常。 直到对方完全放下了戒备,他才一脸神秘兮兮地说:“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听说前些日子这赌庄內出了人命?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个赌徒已经喝得有些醉了,闻言嗤笑了一声:“哪个赌庄不出人命?你说的是谁?” 凌风似乎在回想:“啊,就是苏家的那个长儿子,叫什么清风来著?” 几个赌徒听了顿时哈哈大笑。 “你听谁瞎说的?苏清风,就那个文縐縐的苏公子,他怎么可能会来这里赌钱?” 第48章 探听消息 凌风听了赌徒的话,做出一脸不赞同的模样。 “可都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苏家公子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如何清楚?” 赌徒闻言,皱起眉头,语气不悦。 “別人不知道,我可是在他家帮过工的,原本苏家定的一日三餐,中午有肉食,已然够了,可是苏小公子心善,自己拿钱贴补给我们,晚餐里也加了肉汤。” 另外一个赌徒也连连点头。 “是呀,苏家在这城中已屹立数十年,苏小公子向来文雅,別说是进赌坊了,就是斗鸟斗蛐蛐,他都不沾染的。。” 看来这书清风在百姓的眼中风评不错,凌风继续往下追问。 “既然如此,那之前我听说苏公子欠了王强五百两子,所以杀人灭口,府衙还输出欠条,这种事情也是假的了?” 赌徒们面面相覷,其中一个拍了拍凌风的肩。 “这位小哥,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赌场了,王强是什么人?那是他惯用的招数了,定是受了人指使,污衊苏公子欠了银子,至於那人证,隨便从他手底下的人找一个做假证就是了,不少人都吃过这个亏呢。。” 凌风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赌庄开得偏僻,从这几个赌徒的口吻中也能得知,算不得什么上得台面的地方。 按理来说,这王强应该也没什么背后势力,可他怎敢如此横行霸道,有恃无恐。 看来还得往下问。 想到这儿,凌风的眼神一闪,他又叫来几壶酒。 几个赌徒连夸他大方。待那几个赌徒眉眼间都爬上了惺忪醉意,凌风才继续往下追问:“这王强这么干就没人报关或是找他麻烦?” 一个说话舌头都有些发直的赌徒笑著晃了晃脑袋:“王强明面上是老板,可那背后可还有个大人物呢。”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凌风的手指默默在桌面上轻轻滑动,不动声色地套出了这几个赌徒的话。 原来王强只是赌庄明面上的一个老板,实际上是替背后那大人物看场子的。 至於背后之人是谁? 那几个赌徒三缄其口,一脸神秘。 直到凌风拿出了白花花的银子,他们这才鬆口:“王强背后的大人物就是张公子,吏部侍郎家的张公子张洹语。” 果然和之前打探到的消息对得上。 凌风起身隨意去赌了几把,便嚷嚷著身上带的银子没了,快速离开了赌庄,回到了慕容赫身边,向他稟报情况。 凌风躬身对慕容赫和苏清綰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那赌庄表面上是王强的,实际上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张洹语的。” “哦?”慕容赫眉头一挑。 “在赌庄里常年混跡的那些赌徒也说,之前从未见过苏公子出入赌庄。” 听到这里,苏清綰眼眶一红,心口也泛起了隱隱的激动。 好,至少这样一来,小风的嫌疑便能洗清一半了。 慕容赫微微頷首,眼神无波无澜,示意凌风继续往下说。 “在回来的路上,属下还打听到这位张公子喜欢一位名为许空幼的姑娘,那许姑娘与苏公子情投意合,张公子一直怀恨在心。” 此话一出,慕容赫心中也有了计较。 恐怕是这张洹语为得美人芳心,平时囂张跋扈惯了,便用此等计谋污衊苏清风。 只是这计谋实在歹毒,分明是衝著整个苏家去的。 慕容赫转过了身,看著苏清綰。 微暗的房间里,他那双如寒潭般的双眸微微沉凝:“你弟弟身边一般有多少人伺候著?” 苏清綰细细回想:“小风为人低调,平日里身边也只带两个书童和一个伺候起居的小廝吟松。” 闻言,慕容赫抬眼看向凌风:“去把那两个书童和小廝都带到本王面前来。” 苏清风出事之后,近身伺候的吟松自然免不了护主不力的惩罚,挨了板子在苏家静养著呢。 凌风带人前来將吟松带走时,他眼底闪过明显的慌乱:“你是谁?为什么要带走我?” 凌风淡然掏出腰牌:“王爷要见你。” 一听说是慕容赫要见自己,吟松顿时嚇破了胆子,几乎是被侍卫架到慕容赫和苏清綰面前的。 此时,慕容赫和苏清綰已经看完卷宗,去了另外一间稍微亮堂些的屋子。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苏清綰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抬眸看去。 半年不见,吟松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长成了个半大小伙,只是眉眼间再不见当年的清澈单纯。 苏清綰心中一沉,凌风將人直接扔在了他们的面前,说道:“王爷,人已带到。” 慕容赫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苏清綰,示意她开口问话。 苏清綰站了起来,双手交叠於胸口,缓步走到了一脸紧张的吟松面前。 吟松许久不见苏清綰,显得有些慌乱。 苏清綰开口道:“本小姐有几句话要问你。” 吟松明显身体一颤,说话结结巴巴:“小姐问便是了,奴才定当知无不言。” 慕容赫默不作声地看著一脸心虚、虚汗如雨点般往下淌的吟松,心中已有论断。 苏清綰立在吟松面前,居高临下地垂著眼眸,倒是学了慕容赫几分的冷峻压迫。 她微微俯视,直勾勾地盯著吟松的眼睛,问道:“事发当日,小风在何处?” 吟松的眼珠子一转,倒没有方才那样磕巴了,反而回答得很流畅。 “当日公子说温书累了,要早些休息,便把奴才赶出了房间,说是近日叫奴才候在房间里扰了他休息,直到第二天一早,公子才从房中出来。” 不等苏清綰再问,慕容赫便冷声开口。 “你家公子休息不好,就没宣府医看看?没吃什么药?” 这一次吟松又结巴了:“公、公子不愿意让老爷夫人担忧,只当是看书太多,累著了。” 慕容赫冷笑了一声,眼底流露出了些许的玩味:“本王还是第一次听说,累著了还睡不好。” 吟松刚要辩解,慕容赫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那张黑木桌子竟是被硬生生拍出一道裂痕! 慕容赫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已经被嚇破胆子的吟松,厉声呵斥。 “好个狗奴才,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第49章 背主忘恩 吟松被慕容赫这一嗓子,差点嚇尿了裤子。 “凌风!”慕容赫冷声喝道。 凌风立刻上前:“属下在!” “將这背叛主子的狗奴才拖出去乱棍打死!” 吟松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那人教他,他可是苏清风这件事情里最重要的证人。 无论如何,不管是谁来查案,都不会轻易要他性命。 可这王爷怎么不问其他,张口便要叫他乱棍打死。 还不等吟松想明白其中缘由,凌风就带著人上来,要將他拖出去。 旁边两个书童嚇得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苏清綰冷眼看著这一幕,心口发疼。 吟松是当年苏清风从一个人牙子手里买来的。 当时的吟松被虐待得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还是苏清风亲自照料,才保住了性命。 如今,这贱奴竟然背叛了苏清风! 吟松见苏清綰盯著自己奋力挣扎,爬到了苏清綰的面前,將头磕的砰砰作响。 “大小姐,救救奴才吧!” 苏清綰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命令:“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吟松抬起头,看著苏清綰身后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著他的慕容赫,浑身一颤,不敢再有隱瞒。 他將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是、是张公子身边的小廝流星给了奴才百两黄金,叫奴才在苏公子晚上用的那碗安神汤里下了些药……” “什么药?”苏清綰紧著追问。 吟松心虚地抬起眼眸:“是、是能让人一觉睡到天明的药……” 还好不是什么伤身的毒药,苏清綰略鬆一口气。 可隨即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抬手便扇了一巴掌在吟松的脸上。 她抬手指著吟松的鼻尖:“小风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便是这般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吟松额头磕得发肿,脸颊又被苏清綰扇得泛红,他捂著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清綰闭上了眼睛,转过身不愿再看吟松。 这为了钱才背弃救主的东西,再多看一眼她都只觉得脏。 慕容赫轻轻一抬袖,拂手道:“带下去好好看管著,別叫他死了。” 凌风立刻上前把如同死狗一般的吟松给拖了下去。 旁边两个书童见吟松被拖走,便知道接下来就该他们了,连忙跪在苏清綰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大小姐明鑑,此事奴才二人並不知情。” 这两个书童每日只会在苏清风的书房伺候,为他研墨展纸。 相比之下,还是吟松与苏清风平日里的接触更多。 慕容赫看他们这样,便知道这俩书童没胆子隱瞒欺骗,淡然开口。 “你们家公子在被抓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两个书童对视一眼,绞尽脑汁地回忆著。 忽然,其中一个脸圆些的书童眼睛一亮,赶忙说道:“回王爷的话,咱家公子那段时间每日下午未时便要出去一趟,偶尔奴才还能闻到他身上带著些脂粉的香气。” 慕容赫嘴角一勾:“看来是去见心上人了。” 审问到此,慕容赫摆了摆手,示意凌风將这两个书童放回苏家。 苏清綰坐在椅子上,清秀的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愤怒和担忧依旧浓得化不开。 直到慕容赫清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苏清綰这才回神,抬起了头。 “傻坐在这儿做什么?不想替你弟弟洗刷冤屈了?” 说罢,慕容赫转身就走。 苏清綰立刻起身追上慕容赫的脚步:“王爷,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见此事的源头。” 苏清綰一怔,隨即明白过来,慕容赫这是要去找许空幼。 许空幼家境贫寒,住在深巷尾部。 凌风走在慕容赫和苏清綰的前面,佇立於一处显得有些破败的门前。 他轻轻叩了叩门。 门內传来一个温软却带著紧张和警惕的的女声:“是谁?” 苏清綰清了清嗓子。 “我乃苏家长女苏清綰,有事想要见一见许小姐。” 门內一片安静,好半天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一张清丽的面容出现在苏清綰的面前。 开门的人正是许空幼。 许空幼一看到苏清綰眼眶就红了。 她连忙朝著苏清綰跪了下去。 “苏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清风他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替他主持公道呀。” 苏清綰见状连忙去搀扶许空幼。 她动作轻柔,拿出手绢为许空幼擦拭眼角的泪水。 “你放心,小风是我弟弟,我自然不会任由他被人污衊,只是你知道些什么,都得细细地告诉我。” 许空幼忙不迭地点头。 她想將苏清綰请入屋內,这才注意到站在苏清綰身后的慕容赫。 男人玄衣劲装,头戴金冠,眉眼中都透著一股骇人的冷冽凌厉。 许空幼哪见过这样的人,却也能看出对方身份贵重,地下眼眸,不敢多看一眼。 苏清綰看到许空幼眼中流露出些许害怕的神情,连忙说道:“別怕,这是靖王爷,他此番也是为了还小风一个公道来的。” 许空幼到底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对慕容赫的名声不甚了解。 只是一听说他是陪著苏清綰来替苏清风申冤的,连忙將二人请进了屋。 进了屋,慕容赫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这屋里的陈设虽然简陋陈旧,但处处打理得细致妥帖。 可见许空幼是个认真过日子的温婉姑娘。 许空幼捧上两杯粗茶,神色中带著些不好意思。 “抱歉,苏小姐、王爷,民女家境清贫,拿不出什么好茶招待二位。” 苏清綰抬手捧起那豁口瓷碗,抿了一口茶水,露出一个浅笑。 “无妨。” 她看了一眼身旁一直默默不言的慕容赫。 是他主动说要来找许空幼问事的,可到现在他一句话也没说。 感受到苏清綰的目光,慕容赫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弯,这才冷声开口。 “你与苏清风是什么关係?” 慕容赫问得直白,许空幼的脸颊红了个透彻。 许空幼虽害羞,却还是语气坚定地回道:“民女已与清风暗定终身。” 第50章 说出实情 苏清綰本以为两人只是暗通情愫,没想到竟是私订终身。 也难怪那个张洹语会这般气急败坏了。 慕容赫继续往下追问:“那张洹语是不是也倾慕於你?” 提起张洹语,许空幼的眼中流出了嫌弃与害怕。 “是,前些日子民女在街上购置胭脂水粉,却不料被那张公子看上。” “民女已经跟他说的清清楚楚,有心上人,可那张公子却霸道至极,非要我说出心上人是谁,让他再也不敢出现在民女面前。” 听上去可真是跟那话本子里的紈絝別无二致。 慕容赫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好一个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光天化日之下骚扰民女。 还因为这等子事情杀了一个人,妄图栽赃陷害在一个清白无辜之人身上。 这样的人要是留下,於朝廷而言也是个蛀虫。 慕容赫周身的气息渐冷。 许空幼被嚇得往苏清綰的身边躲了躲。 苏清綰轻轻的拍了拍许空幼的手背,低声询问慕容赫:“王爷,如今要如何做?” 慕容赫收敛起了一身的戾气,淡淡的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女人。 “本王今夜自会去见那府衙老爷,明日你只管击鼓鸣冤。”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这话,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意。 此事是她苏家的事情,慕容赫虽说是答应帮忙,但能做到如此地步,也在她意料之外。 看得出来,慕容赫是不满张洹语的囂张跋扈。 他似乎真的与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不辨是非的乱臣贼子不一样。 愣神片刻,慕容赫已经唤来凌风。 “安排一个人手,暗中护著许小姐,若有情况,立刻来报。” “是。” 慕容赫的妥贴是苏清綰没有预料到的,她深深看了慕容赫一眼,慕容赫转头正好对上她。 “怎么?本王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苏小姐看得如此认真。” 他清冷的嗓音中带上了一抹玩味,听得苏清綰莫名耳朵一红,连忙移开视线。 见苏清綰不肯开口,慕容赫倒也没继续打趣捉弄,只轻声说道:“凌风,先送苏小姐回府,本王要去一趟府衙。” 看著慕容赫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苏清綰难免暗暗担心。 回到苏家,苏父苏母两人在大厅內翘首以盼。 见到苏清綰回来,连忙迎上。 “如何了?綰綰,你弟弟的事情可有眉目?” 苏清綰拉著二老坐在正厅,將今天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悉数告知两人。 听到慕容赫已经派人查到证据,並且安排好了后续的事情,苏母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低声抽泣,嘴角却是带笑的。 “太好了,小风有救了。” 一旁的苏父倒是镇定许多,他语重心长地对苏清綰说道:“等小风回来,咱们苏家一定要好好感谢王爷一番。” 说罢,苏父的眼中染上一抹郑重。 “只是今后你且莫要再与王爷来往过密,毕竟你是將军夫人,陆將军与王爷数日不和,他到底是个外男,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苏清綰闻言,眸光微微一暗。 如今苏清风的事情也算是有了著落,苏清綰打算把她和陆砚州的事情告诉父母。 她站了起来,在苏父和苏母疑惑的眼神中走到两人面前,直直跪了下来。 见状,苏父脸色一变,隱约猜到了什么。 苏清綰垂著眼眸,纤长的睫毛扇动著,隱隱可见有泪珠掛在上面。 她隱忍开口:“请爹娘恕女儿不孝,女儿已与那陆砚州合离。” 苏父苏母皆是无比震惊。 他们並未立刻责备苏清綰,反而问道:“可是陆將军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苏清綰听著爹娘对自己的关心,原本隱忍不落的眼泪顿时就如同断线珠子一般洒了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儘量平稳了情绪,却不知该不该把寧寧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爹娘。 她担心二老的身子受不住。 可是看到她那副表情,身为她父母的二老如何会不知道她在陆砚州那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否则向来矜持端庄的女儿不会如此。 苏母上前將苏清綰扶了起来,双手温柔的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拍著。 “綰綰,这是在自己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诉爹娘,哪怕他是天王老子,爹娘也定会为你做主。” 苏清綰听到苏母这话,泪水落得更凶。 她本想不顾一切的告诉二老寧寧已死的消息。 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的被她吞了回去。 苏清綰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陆砚州带回来一个名为柳映月的女子,要抬她做平妻,不仅如此,还让女儿让出了祖母的院子,去了妾室所住的小院。” 苏父一听,立刻拍桌而起,勃然大怒。 “好个镇国大將军,竟敢这样对你,老夫便是舍了这一条性命也要告到陛下面前去。” 眼瞧著父母为陆砚州这件事情就这般激动,苏清綰更不敢將寧寧的死告知他们。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父宣泄完怒气之后眉头紧皱,语气发沉:“我看你这次回来没有带上寧寧,她一个人在將军府,会不会……” 苏清綰连忙接过话头:“寧寧病了,跟著我来回奔波,反而伤身子。” 说著,苏清綰死死的咬住嘴唇,將眼泪深深的憋了回去。 “等小风出来了再说吧。” 苏父苏母闻言也不疑有他,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苏母温柔的安慰著苏清綰:“既然陆砚州做得出这种事情,大不了你与他和离回到苏家来,咱们苏家养得起你一辈子。” 苏清綰將头放在了苏母的肩上,就像小时候那般,心情也渐渐的平復了下来。 好半天,她才轻声开口:“爹娘,女儿已经长大了,我与陆砚州的事情自己会解决的。” 说著,她直起了身子,看向苏父与苏母的眼中带著坚定。 “女儿与王爷相识也並非偶然,王爷身边有一名为沈鹤年的神医,是他出手救了寧寧,王爷……並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苏父轻轻嘆了口气。 “你既信他,王爷又是小风的救命恩人,我们自当以礼相待。” 第51章 击鼓鸣冤 苏清綰陪苏父苏母用过晚饭之后,便回到了自己未出嫁时的闺房。 房內一切如旧,丝毫没有变动过。 苏清綰抬手轻抚著床边朱粉色的纱幔,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她曾在这个房內幻想过自己日后会嫁给怎样一个郎君,会过上相夫教子的生活。 在她嫁给陆砚州的那段时间,她確实如愿了。 可如今,一切物是人非。 苏清綰的眸光暗了下来,她坐在床榻上沉吟许久。 此番替苏清风洗刷冤屈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是跟著慕容赫回去,还是就此留在苏家? 可是一想到陆砚州如今还春风得意,她就忍不住攥紧双拳,杏仁般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里。 刺痛让她短暂回神。 不,她不能呆在苏家,她要和慕容赫一起回京。 要让陆砚州和柳映月偿还寧寧的性命。 正当她暗下决心之时,窗户那边传来了动静。 苏清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立刻警觉起来。 她顺手抄起桌面上的香炉,缓缓靠近窗边。 “谁在外面?”苏清綰冷声喝斥。 窗户被直接推开。 慕容赫站在窗外,面无表情,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轻轻晃动著。 见到是慕容赫,苏清綰鬆了一口气。 等到慕容赫翻身跃入屋內,苏清綰这才笑著开口。 “堂堂王爷也有这般偷偷摸摸的时候?” 慕容赫衝著她微微挑眉:“毕竟本王是外人,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可对你名声不利。” 苏清綰听到这话只觉得耳熟,骤然心头一惊。 这不是方才父亲在前厅同她讲的吗? 慕容赫怎么会知道? 转瞬苏清綰庆幸。 好在爹娘虽对慕容赫印象不佳,却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她替慕容赫斟了一杯茶水,坐在了慕容赫的对面,手指无意地搅动著袖口。 她的眉宇之间流露出隱隱的担忧。 方才那些话都被慕容赫听去了,这便意味著他在苏家布下人手了。 慕容赫此举寓意为何? 看著苏清綰秀眉紧蹙,慕容赫缓缓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清冷。 “有什么想问的,便直接问吧。” 苏清綰抬起眼眸,抿了抿唇。 为了爹娘的安危,她还是开口询问:“王爷为何要在苏家布下人手?” 慕容赫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地摩挲著茶盏的杯口。 他低垂著头,只抬起眼眸定定地看著苏清綰。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本王的性命?” 苏清綰没想到会得到慕容赫这样的一句话,一时间有些哑然。 不过聪明如她,也明白了慕容赫的意思。 即便如今两人是结盟的关係,可因利而聚,就能因利而散。 她与慕容赫本来交情就没有多深,防备这些也是正常的。 看著眼前身份尊贵的男人,表面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谨慎万分。 苏清綰说不出心头是种什么滋味。 她的眼底甚至流露出了丝丝的心疼。 倘若没有记错的话,慕容赫虽然是皇亲国戚,但幼年流落在外。 后来新帝登基,根基薄弱,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利,这才將慕容赫寻回,封为摄政王靖王爷。 慕容赫前期为了皇帝也算是兢兢业业,只是手段过於残忍,引得诸多大臣不满。 等到皇帝掌了实权,就开始忌惮慕容赫,辅佐其他的势力。 陆砚州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事情在京城权贵圈中算不上什么秘密,但旁人没有同情慕容赫的。 只觉得慕容赫得了皇上器重,却还心生歹念。 原因只有一个,便是慕容赫有一股自己的势力,名为雪月阁。 雪月阁中的成员,个个身手矫健,单拎出去都可以以一敌百。 这样的势力著实让人忌惮,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自然也是如此。 渐渐慕容赫与皇帝离心,即便表面上还是君臣兄弟,客客气气,可私下里早已暗流涌动。 她不由得悄悄看了慕容赫一眼。 烛光下,慕容赫原本就精致俊朗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眉宇之间还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淡然,如同画中謫仙。 慕容赫忽然看向了苏清綰,唇角一弯:“怎么了?本王发现你似乎很喜欢偷偷盯著本王。” 苏清綰连忙垂下眼眸,双颊緋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她同情慕容赫吧。 以慕容赫这样的性子,还不当场翻脸? 见苏清綰不说话,慕容赫也没追问。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平铺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苏清綰定眼一看,上面写著遒劲有力的二字。 状纸。 慕容赫轻点了一下状纸,淡然开口:“明日你只管击鼓,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说罢,慕容赫起身,连头也没回的翻出窗外。 身影一动,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苏清綰看著窗外的明月,心头渐渐的跳动了起来。 此次若是苏清风能够洗刷冤屈,回归苏家,她定当好好感谢慕容赫。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街头巷口隱约响起了小贩的叫卖声。 苏清綰穿著一身素衣,神情肃穆的走到了府衙门口。 几个衙役看到苏清綰前来,还颇有些惊讶,正要上前问话,只见苏清綰拿起鼓槌用力的砸向了登闻鼓的鼓面。 咚的一声,鼓声传出了很远。 原本还有几分嘈杂的府衙门口顿时噤声,百姓们定定地瞧著眼前这个一脸坚定的女子窃窃私语。 “这不是苏家的那个大小姐吗?听说她早早嫁做將军夫人了,如今怎么在这里敲鸣冤鼓?” “你还不知道呢,苏家小公子前些日子杀了人,如今已被收押。” “这怎么可能?那苏公子我是见过的,温文尔雅,心地善良且乐善好施,他怎么可能杀人?” “所以此事定然是有隱情的,否则將军夫人怎么会赶回来击这登闻鼓鸣冤呢。” 身后百姓们的窃窃私语传入苏清綰耳中,她缓缓勾起嘴角。 这当官的从古至今最害怕的便是百姓的流言蜚语。 她倒要看看这府衙中的老爷要如何应对。 正当此时,另一只鼓锤也被拿了起来。 苏清綰心头一惊,转头看去。 许空幼衝著她展顏一笑。 第52章 无从辩驳 三声登闻鼓后,府衙门大开。 一个师爷模样打扮的人连滚带爬地走了出来。 他堆砌著討好的笑容。 “苏小姐,这一大早来敲登闻鼓,所谓何事?” 从他慌乱心虚的眼中就看得出,他心知肚明。 苏清綰淡然抬起手里的状纸,语气平稳。 “我是来替我弟弟苏清风状告吏部侍郎嫡子张洹语,蓄意陷害他,他是无辜的。” 此话一出,身后围观的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什么?竟然还和张公子有关!” “你看见苏小姐身边那女子没?我听说张公子也看上了她,前些日子还当街调戏人家姑娘呢!” “这姑娘便是许空幼吧?我之前也看到过,许空幼和苏家公子私下有往来,俩人眼里都是情谊。” “这么说来,便是张公子得不到美人,便心生歹意,算在苏公子头上有意陷害了?” 眼瞧著百姓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师爷赶紧把苏清綰请了进去。 “苏小姐,您先进来。” 苏清綰和许空幼对视一眼,提起裙摆缓缓走进府衙。 来到堂前,府衙老爷黄知恩已经端坐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之下。 他一脸严肃,微微眯起眼睛,一双三角眼不停转动著。 见此,苏清綰心知肚明。 在京城这些日子,她也不是白待的,早就跟著慕容赫见惯了官场的那些齷齪下作手段。 这个黄知恩想来定然是收了张洹语不少好处。 否则,稍稍一打听便知道苏清风不可能去赌场,也不可能欠下五百两银子便杀人灭口。 身为父母官的黄知恩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看著黄知恩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 黄知恩被苏清綰的视线看得心虚。 他一拍堂前醒目,冷声呵斥:“听说你要状告吏部侍郎的公子张洹语?” 苏清綰缓缓垂下眼眸:“不错,状纸已交与师爷,还请黄大人查验。” 师爷连忙把苏清綰的状纸双手递上。 黄知恩扫了一眼:“来呀,將犯人苏清风和人证物证都带上来!” 此时黄知恩心中还是有几分沉稳的。 毕竟犯事的人是张洹语,无论如何,吏部侍郎都会保住自己的儿子,他们下面这些人也会被一併护住。 很快,苏清风就被带了上来。 苏清綰回头看去,只见原本就瘦削的弟弟此刻双颊已经凹陷,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如今凌乱不堪。 苏清风一看到苏清綰,眼底先是流出惊喜,隨后便是愧疚。 若不是他,姐姐何必回来? 苏清綰哪里看不出苏清风的自责? 她衝著苏清风轻轻摇了摇头。 跟著苏清风一起来的,还有王强赌场的一个伙计,看上去流里流气、贼眉鼠眼。 二人一同被压在堂前,跪了下来。 黄知恩冷声问道:“苏清风,前段时间证据確凿,你也签字画押,认了是你杀了王强,原因是你欠他五百两银子,害怕被你爹娘发现,所以这才心生歹念?” 苏清风一听,抬起眼眸,目眥欲裂:“明明是你们屈打成招!” 听到这句话,苏清綰的心口又冷了几分。 苏清风自小体弱,稍微受些冷风吹了便会生病。 方才那一句“屈打成招”,便可知这黄大人私下做了些什么。 苏清綰不由得握紧双拳,眼神染上些阴沉,盯著黄知恩。 黄知恩轻哼一声,面露不屑:“什么屈打成招?明明是人证物证皆有,你却还死鸭子嘴硬!” 苏清綰看著黄知恩那副明显偏袒的模样,心头泛起冷意。 黄知恩转而看向王强赌坊的伙计:“李双,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再说一次!” 李双立刻如背书一般流利开口。 “苏公子前些日子常来我们赌坊,一开始贏了些银子,可是毕竟初出茅庐,技术不佳,后面输红了眼,便从我们掌柜王强那里借了五百两银子。老板並未与他计算利息,只说五日后归还。可没想到,五日之后,掌柜竟是死在了自己家中,还请大人做主!” “掌柜出事那晚,可有不少邻居街坊都看见了苏公子出入!” 苏清风咬牙呵斥:“那夜我在家中睡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出现在王强家中?” 李双却一脸无奈,泼皮无赖般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你出现了,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黄知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又將目光落在苏清綰身上。 “苏小姐,你看人证物证都有,还有什么好申冤的?” 苏清綰的心头一沉。 她本以为慕容赫打点好了这位黄大人,让他秉公办事。 可见黄知恩这副態度,显然事情非她所想。 正当苏清綰忐忑之时,那道熟悉的清冷声音由远及近:“黄大人当真是明察秋毫的好官吶。” 黄知恩听出了话语中的嘲讽之意。 他眯起眼睛,抬起头,眼眸中闪出狠厉的光芒。 却在看到慕容赫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连忙站起来,撩起官袍,重重跪了下去。 “下官黄知恩见过王爷!” 慕容赫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苏清綰面前,將她扶了起来。 隨后,他才转身定定看著一脸心虚的黄知恩:“刚才本王听黄大人说,人证物证俱在是吗?” 黄知恩立刻没了刚才的狂妄囂张,头上的汗水如雨点般落下来。 他支支吾吾地点头:“下官也只是秉公办事,人证物证皆是指向苏公子,確实无从辩驳……” 慕容赫听了,冷笑出声。 这笑声如同一把利剑,直直戳在黄知恩的心口上,他更心虚了。 慕容赫一抬手,一个长相清俊、穿著紫色长袍的男子便走了过来。 一看到那个紫袍男子,黄知恩面上血色尽失,差点直接跌坐在地。 苏清綰看清对方长相之后,心头也是一惊。 这可是新晋的新科状元沈洛川?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慕容赫唇角一弯,弧度锋利,对著沈洛川说道:“还请沈状元替本王看看,这欠条上的字跡是否是苏公子的字跡。” 沈洛川一言不发,拿起那张欠条仔细看了看。 第53章 证据確凿 沈洛川只看了一眼,便拿出苏清风之前的墨宝对比一番,十分篤定地开口。 “这欠条上的字跡绝对不是苏公子的。” 黄知恩闻言一怔,不甘心地反问:“沈状元未免说的太篤定了吧?” 沈洛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黄知恩。 “黄大人这是在质疑我这个状元郎?” 这句话堵得黄知恩不敢再开口。 他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苏清綰,颇有些不可置信。 这苏清綰不是都和陆將军和离了吗? 她怎么有本事將王爷和沈状元都请来? 慕容赫衝著沈洛川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凌风。 凌风早有准备,立刻把吟松带了上来。 此时的吟松比昨天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吟松浑身发抖,不等人开问,便朝著苏清綰磕头。 “大小姐,之前是奴才糊涂了!是张公子给了奴才一笔钱,让奴才穿著苏公子的衣服,在案发当日去王强家“旁边转了两圈!” 吟松跟在苏清风身边多年,对他的神態、走路姿势以及各种习以为常的小动作,拿捏得十分精准。 “那姓张的给了你多少?”慕容赫挡在了苏清綰面前,问出了关键。 银松犹豫了一瞬,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十两黄金。” 苏清綰看著银松的眼神充满了复杂和痛恨。 五十两黄金的诱惑確实很大。 可若当初没有苏清风出手救下他,他现在还不知在哪里过得比乞丐还不如呢。 像他这样身材清瘦的男儿说不定都会被卖到那种专供男风的店里去。 这等不知感恩的狗奴才,若非在公堂之上,苏清綰都想亲自动手了。 迎风说完之后,许空幼忽然朝著慕容赫重重磕下一头,言辞恳切。 “王爷,之前有人说案发之前有看到苏公子去赌坊,也有苏家镇人说那几日的时间,苏公子確实不在家中,那是因为他偷偷跑出来与我约会了。” 此话一出,苏清风的眉眼中带上几分著急。 他身为男子与女子约会,旁人自是不会说什么的。 当初黄知恩叫人严刑拷打他,他也没说出到底去了何处,就是顾及许空幼的名声。 可如今许空幼为了顾他清白竟是这般不顾惜自己。 一旁的黄知恩恨恨地瞪了许空幼一眼。 “之前你怎么不说?苏清风他也咬紧牙关不肯交代,莫不是现在看著水搅浑了,跳出来再插一脚?” 不等许空幼开口,慕容赫便冷笑一声。 “方才沈状元和那狗奴才说话的时候,倒不见黄大人反驳,怎么许姑娘一开口你就急了?” 无非是看著许空幼一个没有背景的姑娘好欺负罢了。 黄知恩听到慕容赫训斥,缩著脖子再也不敢开口。 慕容赫微微扬起了下巴,眉宇间满是威严,朗声开口。 “事情已经查清,苏家公子苏清风是被人蓄意陷害,如今人证物证都已验明,可当庭释放。” 黄知恩慌了。 他顾不得身份,连忙衝著慕容赫喊道:“可是王强確实是死了!” 慕容赫眼睛一斜,看向了王强的伙计。 那伙计是个没骨气的,看到如此情形,不敢再有任何隱瞒。 “王强是被张公子身边的侍卫杀害的。” 慕容赫的面色更显凌厉。 “凌风。” 凌风上前一步:“属下在!” “立刻派人去缉拿张洹语,速度要快,別给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说最后一句话时,慕容赫的目光是落在黄知恩身上的。 黄知恩顿时心虚地垂下了眼眸,擦著额头上的汗,心跳得几乎快要衝出胸膛。 正在自家风月馆寻欢作乐的张洹语,被凌风带著一群侍卫衝进了房间,一举拿下。 张洹语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挣扎怒吼:“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拿我!” 凌风站在他的面前,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你是吏部侍郎家的儿子张洹语?” 张洹语怒目圆睁:“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拿我!” 凌风直接拿出慕容赫的缉拿令牌。 在看到上面“慕容赫”三字时,张洹语顿时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地。 “张洹语,你调戏民女,在对方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蓄意谋害苏家苏清风,如今证据確凿,王爷命我等將你速速拿下,等候发落。” 张洹语在被架出包厢的时候像是回过了神,挣扎大喊。 “我要见我爹!他没权利抓我!” 凌风抬腿便是一脚,踹在了张洹语的腹部。 张洹语顿时呕出了方才喝的酒,面色苍白。 “有什么话到牢里再说吧,属下自会通知你的父亲。” 张洹语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带离风月馆,百姓们议论纷纷: “张公子怎么被抓走了?” “听说是靖王爷查到苏家小公子那个案件的幕后主使是他!” “什么?那这么说苏家小公子是无辜的?” “那是自然!我呸,这张洹语平日里就欺男霸女,仗著自己有个吏部侍郎的爹,坏事干尽,如今总算是被绳之以法,痛快!” 府衙內,苏清綰替苏清风解开了镣銬,將他扶了起来。 她心疼地拿出手绢替苏清风擦乾净了脸上的污秽。 那张清秀的脸庞和苏清綰倒是有八分相似。 姐弟两个对视著,苏清风挣扎了一下,便走到慕容赫面前,朝著他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慕容赫负手而立,眼眸淡然。 “也是你自己问心无愧,所以脏水才泼不到你的身上,快跟你姐姐回去吧。” 苏清风嘴角一弯,回眸看了一眼苏清綰,又连忙邀请慕容赫。 “王爷为草民的事情奔波,还请王爷到府上吃一顿便饭。” 慕容赫微微頷首:“本王等会再去,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 慕容赫说著,眯起眼眸盯著黄知恩。 黄知恩顿时觉得有无数支利箭插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清綰知道,身为王爷,慕容赫定然是要处理这等贪污受贿、不分青红皂白的官员的。 她拍了拍苏清风的肩,站在了许空幼的身边。 “行了,爹娘担心你担心得要命,咱们还是先回去给爹娘报平安吧。” 说著,她便牵起了许空幼的手。 第54章 一併清算 “许姑娘跟我们一同回去吧。” 如今许空幼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说出她与清风的事情。 家若是不给她一个名分,那便是真的毁了这姑娘一生了。 许空幼的脸颊微红,用余光看了一眼苏清风,含笑轻轻点头。 回到苏家,一早得知消息的苏父苏母早早站在了府门口。 看到苏清綰他们的马车停下,二老连忙迎了上去。 苏母一把抱住苏清风,语气哽咽,双目泛红。 “我的儿呀,怎么瘦了这么多?快进府,娘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 苏清风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小心翼翼回头瞥了一眼许空幼。 苏父苏母这才注意到站在苏清綰身边的许空幼,方才还以为是哪个丫鬟。 苏母擦了擦眼泪,语气迟疑:“这位姑娘是?” 苏清风拉过许空幼的手,神色郑重。 “爹娘,这是许空幼,也是孩儿心悦之人。” 许空幼乖巧地朝著苏父苏母行了一礼,眉宇间带著些许忐忑。 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家门与苏家实在相差太多。 不知苏父苏母能否接受。 听到苏清风的话,苏母眼里蹦出欣喜。 苏母连忙拉过许空幼的手,一脸慈爱地看著她。 “好姑娘,怎的今日才来府上?快进来。” 看著苏父苏母对自己这般热情,许空幼心头踏实了许多,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苏母拉著许空幼,身后跟著苏清风,气氛欢快地进了苏家。 苏清綰这才走到苏父面前,展顏一笑。 “爹,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幕后之人是张洹语,他是嫉妒许姑娘心悦小风,这才用了此等歹毒之计。” 苏父眼中闪过沉重,重重嘆了口气。 “那张洹语可是吏部侍郎的儿子,即便知道幕后真凶是他,又能如何?” 苏清綰脑海中闪过慕容赫那张冷峻的脸,唇角不自觉上扬。 “爹爹放心,王爷正在处理此事,所以才没跟著我们一起回来。” 苏父闻言,眼眸中划过惊喜。 “既如此,那事后苏家定要好好感谢王爷。” 苏清綰笑著点了点头。 “小风已经邀请王爷来苏府用晚膳,到时候好好准备一番便是。” 苏家这边喜气洋洋,甚至颇有些张灯结彩的味道。 吏部侍郎府上却是死气沉沉,人人自危。 府中管家將张洹语被慕容赫带走的消息告知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差点嚇得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颤巍巍地不可置信问道:“谁?是靖王爷那个罗剎?他带走了语儿?” 管家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焦急。 “大人可要想想办法呀,这人一旦落入王爷手中,只怕什么事情都要吐个乾净。” 不等吏部侍郎回话,一道冷到刺骨的声音便从院外传了进来。 “看来吏部侍郎对自家孩儿做了些什么事情心知肚明,本王和皇上差点就被你们蒙在鼓里。” 慕容赫带著一眾血月阁的人缓缓走进正厅。 吏部侍郎见此阵仗,心中慌乱无比,却还是强装镇定。 “王爷带著你的人私闯臣的府邸,於礼不和,微臣定要启奏陛下。” 慕容赫听都懒得听,轻轻一抬手。 身边的一个侍卫便悄无声息地闪现到吏部侍郎身边。 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之上。 慕容赫缓缓坐到凌风推来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嘴角一弯。 “吏部侍郎当真大手笔,这西域进贡的含香茶,陛下的国库里也总共不过三两,要不是侍郎大人,本王都喝不上这么好的茶。” 这一句话,便將吏部侍郎钉死在了私通外邦、贪污受贿的罪名上。 吏部侍郎立刻跪了下去。 “这……这都是我那儿子从集市上买来的,微臣並不知情,还请王爷明鑑。” 慕容赫冷笑一声,一抬手,凌风便递来一个帐本。 他一边翻看著,一边缓缓念著上面的帐目明细发给我 “月花楼、醉烟坊、明月赌庄……这些可都是在你那好儿子的名下。” 吏部侍郎听的心惊胆战。 慕容赫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查出了这么多东西,如今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这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做的荒唐事,微臣並不知情。” 慕容赫看著他,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好个吏部侍郎,为了自己活命,连亲儿都能捨弃。 不知怎么的,慕容赫想起了苏清綰为了他的女儿寧寧求神拜佛、泪流满面的样子。 都说这世上为人父母便会为子女付出一切,可见这话並不真。 慕容赫懒得听吏部侍郎的狡辩,站了起来。 “凌风,叫大理寺的人过来处理。” 他背对著吏部侍郎,微微转头,如刀削一般凌厉的侧脸被光影镀上一层金黄。 “吏部侍郎有什么话,就去大理寺说吧,本王没空在这儿跟你浪费时间。”说罢,慕容赫便毫不留情地阔步离开。 晚上,苏家上下一片愉快的气氛。 苏清綰坐在宴厅內,时不时朝门口看去。 苏清风见苏清綰这般,不由打趣:“姐,你看什么呢?可是在看王爷是否来了?” 苏清綰回神,美目含嗔地瞪了一眼苏清风。 “你如今胆子越发大了,连我都敢调侃了。” 苏清风笑盈盈地挠了挠头,神色严肃了许多。 “姐,爹娘已经將姐夫……哦不,男配的事情告诉我了,如今你既与他和离,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 苏清綰轻轻摇了摇头。 “我还有事情要做,暂时不回苏家。” 闻言,苏清风拧紧眉头,眼底满是担忧,压低声音问道:“姐,你找王爷来帮忙,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 苏清綰有些犹豫。 苏清风对寧寧也极是疼爱。 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她到底该不该把寧寧已经死了的事情告诉苏家上下呢? 正当苏清綰迟疑之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苏清綰抬头看去。 慕容赫换了一身藏青镶金边的衣袍,袍子上还绣著饕餮的暗纹。 將本身就气息冷冽的他更衬托出几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第55章 同我回京 见慕容赫来了,苏父苏母赶紧起身。 他们带著苏家上下,朝著慕容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苏家在此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慕容赫並未多言,只是淡淡说了句不必多礼,便坐在了苏清綰旁边。 见此情形,苏清风笑得更开心了。 这靖王爷在传言中可是杀神一般的存在,向来不近女色。 可如今他不仅帮著姐姐救了自己,甚至还来他们这苏家用晚餐。 苏清风可不觉得慕容赫是那样亲近好说话的人。 至於这原因嘛,只有一个。 苏清风將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苏清綰的身上。 正在静坐的苏清綰感受到了苏清风的目光注视。 她微微眯眼,警告地看了苏清风一眼。 苏清风连忙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 眾人都看向了他。 苏清风有些脸红,还有些紧张,他站了起来,双手作揖。 “爹娘,如今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孩儿恳请二老同意我与空幼的婚事。” 苏清风將头深深埋了下去,心跳如鼓。 一旁的许空幼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她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苏家对自己的態度,会不会是因为今日在府衙內,她站出来替苏清风洗清了冤屈。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看著两个表情都相当忐忑的孩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郎有情妾有意,我们两个自然是应允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苏清风听到这话顿时眼睛发光,嘴角几乎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他忍不住握住了许空幼的手:“太好了,空幼,爹娘答应了,我终於可以娶你了。” 看著向来文静的弟弟如此激动,连一向读书人的方寸都失了,苏清綰颇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神情略微带著些严肃。 苏清风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他姐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不准这门亲事? 在苏清风和许空幼忐忑的眼神中,苏清綰轻声开口。 “之前既然已经与许姑娘定了心意,为何不直接告诉爹娘?” 苏清风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反对他们在一起就好。 苏清风连忙说道:“那时我想著我身上没有功名,即便告诉爹娘也是用家中银钱娶妻生子,对空幼来说毫无保障,就想著等今年秋考过了,拿到功名再正式提亲。” 苏清綰闻言心中稍感安慰,但还是不认同地轻轻摇头。 “好人家姑娘既然心悦於你,必然是做好了陪著你的打算,你如此这般,就没想过万一哪天被人撞见你们幽会,她会背上怎样的骂名?” 虽然苏清綰並不认同这世间对女子名声贞操的枷锁。 但她当下无力改变,自然也觉得苏清风这件事情做得不够妥帖。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苏清风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愧疚。 教训完苏清风,苏清綰便又將目光落在了许空幼身上。 只是那眸光中泛著身为长姐的温柔与关切。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鐲子。 那是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鐲,通体不含一丝棉,精致如同一汪清水。 在此时的烛光下几乎都能看见她握著那手鐲时的手掌纹理。 她將玉鐲递给了许空幼。 许空幼即便不懂,也看得出这手鐲价值不菲。 抬手正要推辞,苏清綰便將手鐲套在了她的手上,露出一个浅笑:“正合適呢。” 许空幼红了脸:“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敢收。” 苏清綰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风喜欢你,这孩子从小做事便细心稳妥,虽然隱瞒与你私会之事,但到底也是出於好意。” “作为他的长姐,这便是我赠予你的见面礼物,你只管收下就是。” 许空幼眼眶发红,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慕容赫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默默吃菜。 苏家厨子是从西南请来的,手艺极佳。 只是这菜的味道辣了些,慕容赫吃的嘴唇都有些泛红,还微微嘟了出来。 苏清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额尖冒出的虚汗,不由抿唇一笑,吩咐人制了一碗冰酪过来。 慕容赫正犹豫著要不要继续去吃那碗水煮牛肉。 可舌尖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迟疑。 忽然一盏冰酪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苏清綰看著抬起眼眸的他笑著说:“我平日里吃著西南厨子做的饭菜,最爱配一碗冰酪。” 慕容赫看著她眼底的笑意,知道她这是顾全自己的面子,明知他是被辣到了,却还这样说。 他微微頷首,端起冰酪吃了一大口。 奶香混合著冰碴的凉意果然让喉咙舒服了不少。 慕容赫看向苏清綰,她也正在默默吃著冰酪,嘴唇微红,鼻尖也透著粉。 苏清綰好像很会照顾人…… 慕容赫的眼眸微微暗了下来。 忽然他想到什么,看著苏清綰:“明日一早我们便回京去。” 苏清綰一愣,本来还在说笑的苏家人也愣住了。 苏父苏母有些紧张:“王爷,小女已经和陆將军和离,她为什么还要回京城?” 慕容赫垂下眼眸,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有些事情,还需苏小姐与本王回去处理,苏老爷不必掛怀,本王自会护著她。” 话虽如此,可苏父苏母还是担心苏清綰。 这些天他们也打听过了,苏清綰和陆將军闹得实在有些难看。 若回到京城便是回到陆砚州的地盘,他真的不会针对苏清綰吗? 看出了爹娘的担心,苏清綰反而笑著安慰。 “既然王爷都说了他会护著我,你们自是不必担心,更何况女儿这次回去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说到这里,苏清綰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苏父苏母见她这般也不再多劝。 苏清綰从小便是个有主意的。 她如此表情便是已经拿定主意,旁人就是磨破了嘴皮子去劝也没用。 苏母叮嘱道:“那你此去小心,多给家里寄些书信,对了,下次回来记得带上寧寧。” 听到寧寧的名字,苏清綰握著筷子的指尖忍不住一缩。 她拼命咬紧嘴唇,才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 第56章 陛下要赏你 次日一早,慕容赫便备下了马车,带上苏清綰往京城內赶去。 苏清綰看著逐渐熟悉起来的街景,神色中染上淡淡的惆悵。 若不是为了报仇,让陆砚州和柳映月得到应有的报应,她绝不会再回这个伤心之处。 就在马车即將驶入城內的时候,慕容赫睁开了眼睛。 他的语气淡漠:“等会你直接隨本王入京面圣。” 苏清綰心头一惊,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扭过头定定地看著慕容赫隱在黑暗中的那张俊脸。 “面圣?为什么陛下要见我?” 慕容赫轻轻地点了点头,仿佛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儿。 “那吏部侍郎被大理寺的人抄了家,搜出了黄金万两,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还有他那儿子张洹语名下的各种赌庄、青楼、酒楼……” 说著,慕容赫顿了顿,抬眸看向苏清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带笑意的弧度。 “你可知吏部侍郎月俸几何?” 苏清綰轻轻摇了摇头,对於这些事情她確实不太清楚。 “吏部侍郎单银钱来说,月俸只有三十两,就凭这点俸禄,他抄家抄出来的东西是哪来的?” 苏清綰恍然大悟:“贪污受贿?” 慕容赫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笑意:“不错,还算聪明。” 这吏部侍郎贪的还不是一点半点。 昨晚皇帝连夜清点了吏部侍郎的家產,当时便龙顏震怒。 区区一个吏部侍郎,抄家之后,这些家產竟都快抵得上三分之一的国库了! 建朝以来便还没出过这样不知死活的贪官污吏。 若非苏清綰为了给苏清风申冤,叫上了慕容赫,这吏部侍郎还不知道要逍遥法外多久。 所以皇帝连夜派人传信给慕容赫,让他把苏清綰带上,今日早朝要重重褒奖於她。 苏清綰若是得了皇帝的奖赏,於慕容赫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毕竟那狗皮膏药般的陆砚州,竟没那般轻易甩掉。 若是有了皇上的奖赏庇佑,最好还能给苏清綰赐个身份。 从此以后,陆砚州若是还要骚扰苏清綰,那便需要掂量掂量了。 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大殿前门。 这是慕容赫特有的待遇,旁人的马车都得停在外面,只有他的马车可以驶入宫內,停在大殿之外就好。 慕容赫下了马车。 那些来上早朝的官员也听说了吏部侍郎的事情,此刻看见他也难免指指点点。 “如今他又立下大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嘉奖?” “这靖王爷已经是赏无可赏的富贵了,只可惜他还未成亲,否则陛下还能花点別的心思。” “这靖王爷从不知收敛,如此爭功,高盖主,小心登高跌重!” 那些好话坏话都传入了慕容赫的耳中。 可他却並不在意,只回过头衝著马车內淡淡的说道:“下来吧。” 那些文武百官眼里皆是流露出了震惊。 这靖王爷性子极其古怪,就是平日走在路上,谁家大马车与他同驶,他都是不准的,如今竟允许他人与他同坐? 眾人的好奇心不由得被勾了起来,纷纷伸长了脖子朝马车那头看去。 苏清綰伸出手掀开了帘子。 当她的脸出现在眾人面前的那一刻,有好几个人认出了她,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陆將军的夫人吗?” “他们两个都和离了,算不上將军夫人了。” “什么?和离?陆將军和靖王爷不是向来不对付吗?” “陆將军的妻子才与他和离,竟又与王爷搅到一块去了,嘖嘖嘖,这其中的水恐怕不是你我能够参透的。” “看来苏清綰也是个有手段的。” 苏清綰深呼吸一口气,不由得开始佩服慕容赫。 像他这样,平日里不知道要听多少议论,也难为他能够面无表情,压得住心中的火气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慕容赫便冷冷的看向了正在悄悄说话的几个官员。 他走了过去,那几个官员立刻噤声,缩著脖子如同一只鵪鶉。 “几位大人还真是好性子,大清早的便这么聒噪,若是这么喜欢说,不如本王將那南曲班子请来,让几位大人上去好好畅所欲言。” 要知道南曲班子做的营生,便是下九流的行当。 以此作比,这跟直接辱骂他们没什么区別。 苏清綰看著其中一位大人穿著紫袍,那可是二品以上的文官。 慕容赫这般,不怕陛下知道了动怒吗? 可那几个官员却也只是低下了头,即便神情不忿,却也不敢出言反驳一句。 慕容赫冷笑一声,轻飘飘地丟下一句“草包”,便扭过头招呼苏清綰。 “走吧,陛下说了要见你。”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实则是替苏清綰解了围。 他会带上苏清綰,是因为皇帝要见她。 等到慕容赫带著苏清綰走远,那些官员才抬起头。 內阁学士擦了把头上嚇出来的汗,战战兢兢道。 “这靖王爷记仇,他会记恨上我们吧?” 刚才那位紫袍官员便是当今的丞相,他猛地一拂袖,不服气地冷哼。 “记仇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叫他的雪月阁来把我等都暗杀了不成?走,老夫倒要看看他今日又要做什么文章。” 苏清綰小心翼翼地跟在慕容赫的身后。 她此生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有入朝面圣的机会,还是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连迈出步子都十分谨慎。 慕容赫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 “无需过於拘谨,本王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就是了。” 苏清綰轻轻地点了点头。 此时文武百官已经陆陆续续来了。 陆砚州身为镇国大將军,他的位置向来靠前。 当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往慕容赫那边一瞥时,顿时镇住了。 苏清綰?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站在慕容赫的身边?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无数个猜测涌了出来。 难不成是苏清綰还不肯放过寧寧的死,竟要告到陛下面前来? 不,不会的,陛下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决断,慕容赫绝不会再拿这件事情反覆做文章。 正当他还在思考的时候,苏公公的声音传来。 “陛下驾到!” 第57章 佞臣本色 方才还有些吵吵嚷嚷的大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举著笏板微垂著眼眸,只有慕容赫一人神色漫不经心,带著一贯的散漫慵懒。 苏清綰虽是垂著头,却也不免好奇当今的圣上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悄悄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著明黄龙袍,身姿挺拔,眉宇之间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的男子,缓缓走到了龙椅上坐下。 他的眉眼扫过殿下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清綰的身上。 苏清綰心头一惊,赶紧垂下眼眸,不敢再多看。 都说伴君如伴虎。 虽然慕容赫说陛下是要嘉奖自己才让她过来的,但还是得小心一些。 皇帝又看了一眼慕容赫。 他倒是与平日里別无二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一旁的陆砚州脸色却差到了极致。 皇帝忍不住嘴角一弯,缓缓说道:“眾爱卿平身吧。” 苏清綰这才將腰板挺直了一些。 皇帝缓缓开口:“想必眾爱卿也听说了昨日吏部侍郎张齐国已被抄家,还望各位爱卿引以为戒,切勿贪污受贿,否则张齐国的下场便是你们將来的下场。” 文武百官齐齐回应:“臣定当清正廉明。”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將目光直直落在苏清綰身上:“苏清綰何在?” 苏清綰连忙上前一步抬手作揖:“民女在此。”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苏清綰心惊胆战的仰起了脸,皇帝细细打量一番之后,笑得意味深长。 “果然是个標致的人……朕听闻此次吏部侍郎贪污受贿被发现也是你的功劳,你便说说想要什么奖赏?” 苏清綰垂下了眼眸,回答得十分谨慎。 “民女只是为了洗清弟弟的冤屈,如今弟弟已经重获清白,民女没什么想要的。”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有趣。” 说罢,他抬了抬手,一旁的苏公公走上前,牵著声音宣旨:“苏清綰上前听封。” 苏清綰立刻跪了下来。 “朕深感苏家之女苏清綰有勇有谋,且揭发贪官污吏有功,特赐良田百亩、金庄一处、良仆百人,特封清月君。” 苏清綰错愕地抬起了头,皇帝这是给她赐了一个封號。 自古以来,若女子有功,便会由皇帝册封称谓。 后面的“君”字便是仪表此女德行驍勇,与男子无异,品行端正,担得起君子一称。 苏清綰实在没想到此番竟是能获此殊荣。 慕容赫在她身后轻喝一声:“还不快谢恩。” 苏清綰这才从震惊中回神,连忙跪下:“臣女谢陛下厚爱,臣女定当不辜负陛下。” 皇帝笑著点了点头,隨后又將目光落在慕容赫的身上。 “靖王爷此番也是功臣,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给朕说便是了。” 慕容赫悠悠抬头看著皇帝,露出了一个笑容。 “皇兄的意思是,臣弟要什么便给什么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每个人都多了几分心惊胆战,看著慕容赫不敢言语。 他这话说出口便是越界了,也不知皇帝会不会发怒。 就连一旁的苏清綰心头也不免紧张一瞬。 这慕容赫果然如同传闻般那样囂张。 即便是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也敢说出这等大话。 若是皇帝下不来台…… 苏清綰的双拳紧握,生怕下一秒皇帝就问罪慕容赫。 可没想到皇帝只是笑了一声:“你是怕朕给不起吗?” 慕容赫耸了耸肩:“臣弟没什么想要的,陛下看著赏赐便是了。” 皇帝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阴狠:“既然靖王爷无所求,那等下了朝,朕再让苏公公將赏赐送入你的府上吧。” 很明显皇帝现在是有些不高兴了。 文武百官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沉默地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皇帝便宣布退朝。 苏清綰跟著慕容赫一起离开皇宫。 只是刚要上马车的时候,陆砚州的声音便从他们身后传来:“清綰!” 苏清綰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丝毫不加掩饰的厌烦。 她刚一回头,就见到陆砚州脚步匆匆地跑到她的面前。 苏清綰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表情十分淡漠:“不知陆將军有什么事情?” 看著苏清綰这般疏离,陆砚州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哽咽,哑声问道:“你我只能如此吗?” 苏清綰瞥了一眼旁边站著的慕容赫。 他垂著眼眸,却能看出他的不耐烦。 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吸引来了其他的官员。 大部分的官员都站在了陆砚州的身后,一副护著他的架势。 慕容赫眼眸一转,看著他们冷笑出声:“怎么?一群草包要与本王作对?” 礼部侍郎抬起手,直指慕容赫的鼻尖。 “即便你是王爷,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是你能隨意辱骂的?” 慕容赫眸光一寒,抬手一挥。 一道银光闪过,礼部侍郎抬著的手便落在了地上,鲜血溅到了陆砚州的脸上。 眾人震惊的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只有慕容赫、陆砚州这般见过生杀场面的武將稳定住了思绪。 陆砚州怒视著慕容赫。 “慕容赫!你竟敢在金鑾殿外伤朝廷命官!” 慕容赫淡然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我慕容家的,他既对本王不敬,本王教训他一下又怎么了?更何况本王这只是削了他的手,又没有削他的头,已经算是仁慈了。” 苏清綰曾经只听说过慕容赫如何囂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未见过他此般。 这一刻,苏清綰才真正认识到了权倾朝野的靖王爷到底是何等的人物。 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许。 慕容赫上前一步看著陆砚州。 “陆將军,苏小姐已经与你和离,若是再纠缠,便显得你堂堂镇国大將军上不了台面。” 说罢,慕容赫唇角一勾,便带著苏清綰上了马车,不再给面色铁青的陆砚州一个眼神。 陆砚州看著这一幕,眼神几乎要阴沉的滴出水来。 苏清綰,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我定要让你后悔! 第58章 做把好刀 坐上马车,苏清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澄清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笑意。 慕容赫的眸子一转,定定地看著她:“你好像很高兴。” 苏清綰笑著点了点头:“是呀,方才陆砚州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看著著实让人觉得痛快。”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恨意,嘴角也弯了弯:“看来你是真的恨他到骨子里了。” 苏清綰的眼眸瞬间冰冷:“那是自然,他害得我寧寧惨死,我与他不死不休。” 看著苏清綰眼中那浓烈的恨意,慕容赫眉头一抬:“那你可想好了该如何復仇?” 提起这件事情,苏清綰的眉眼垂了下来。 如今在陆砚州身上抓不到別的错处,慕容赫已经用寧寧的死朝著陆砚州发过难。 皇帝也知晓此事。 但皇帝並未因此责罚陆砚州,可见这件事情已经翻篇,若要报復他便要从別的地方下手了。 可陆砚州到底是镇国將军,以她现在的能力想要动手怕是有些困难。 “我確实还毫无头绪。” 慕容赫像是料到苏清綰会这般回答。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无妨,本王既费尽心机替你討到封赏,那便早晚在对付陆砚州之事上用得上。” 苏清綰闻言错愕抬眸:“王爷的意思是,陛下此番封赏是您——” 慕容赫点了点头。 “不过赏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清月君』这个封號。” 有了封號,自然也有了权势。 至少,陆砚州以后不能轻易动她。 苏清綰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手绢,轻轻咬唇:“多谢王爷相助。” 慕容赫抬起了手。 他的食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还泛著淡淡的粉,看起来格外好看。 “本王帮你,亦是在帮自己,只有你越强,到时候对付起陆砚州来,你这把刀才越锋利。”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这话,心头反而鬆快了不少。 “请王爷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 慕容赫掀开帘子看了外面一眼,转移了话题:“先去你的府上看一看吧。” 苏清綰一怔,这才想起陛下还赏了她一座京中豪宅。 是该先去看一眼。 马车缓缓地停在京城中间的一座府邸面前。 小廝轻轻地掀开了帘子。 “王爷,苏小姐,已经到了。” 苏清綰缓缓地下了马车,看著那金碧辉煌不比王府差的府邸,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以前陆砚州对她不好的时候,寧寧就无数次在她面前说过。 “娘亲不要伤心,等寧寧长大了,寧寧会挣很多的钱,带著娘亲搬出去,到时候寧寧给娘亲买一个大大的房子,娘亲还可以把外公、外婆、舅舅都接过来一起住,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娘亲了。” 想起寧寧那乖巧懂事的模样,苏清綰的心口仿佛滴血一般疼痛。 慕容赫垂眸看著苏清綰那副潸然欲泣的表情,便知她应该又是想起了死去的女儿。 別的不说,苏清綰对她的女儿倒是真心实意的。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如今得了这一切,恐怕也就放过陆砚州和柳映月了。 可苏清綰心中復仇的火焰却愈发浓烈。 很好,这也是他想要的。 慕容赫一抬手,凌风便上前推开了院门。陛下赏的那些僕人还没有到,慕容赫便吩咐凌风:“去府里挑两个管事的给苏小姐送来。” 苏清綰回神看向了慕容赫,轻轻地说了声:“多谢王爷。” 慕容赫听到这话眉尾一扬,语气中带上些许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又要像往常那般推辞。” 苏清綰却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坚定。 “王爷方才已经说了,帮助我便是帮助您自己,既然王爷要一把好刀,我自然要把自身磨得更加锋利一些。” 慕容赫听到苏清綰的这句话,突然放声大笑了出来。 他看著苏清綰眼神中满是讚许。 “好!本王要的就是你这份觉悟,既如此,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罢,他一挥袖,两名身著黑色劲装的女子便凭空出现,跪在苏清綰的面前。 慕容赫看向那两个女子冷声吩咐。 “从此以后,你俩便是苏小姐的人,明白吗?” “属下明白。” 两名女子齐声回应,对著苏清綰磕了下去。 苏清綰见状眼底闪过诧异。 不是诧异慕容赫竟赏了两个会武功的女子给她,而是这两个女子的衣服上绣著一个月字。 这代表著她们俩是血月阁的人。 苏清綰不由得握紧了袖袍下的手。 慕容赫此番定是想让她们护好自己。 可若真只是单单护著她,赏两个寻常武婢,像紫烟她们那样的便是了。 何必把血月阁的人给她呢? 不容苏清綰多想,她便转过身朝著慕容赫行了一礼:“多谢王爷,有这二位姑娘近身伺候,我也可以安心些了。” 慕容赫並未看向苏清綰,而是转过头仔细打量著这座府邸。 这座府邸是先帝在时,南安王的宅院。 只是南安王谋逆,全家被抄家流放,这宅子便如此荒废了下来。 虽然一眼瞧去还算是不错,但细看下去便能看出破损与陈旧。 慕容赫偏过了头,凌风立刻凑了上来。 慕容赫吩咐道:“叫几个能工巧匠替苏小姐把府邸重新装饰一番。” “属下遵命。” 既然这府邸要重新装修,那苏清綰现在是住不进来了。慕容赫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挥开摺扇:“苏小姐,这些日子不如还是先住在本王那里吧。” 苏清綰想著自己如今得了赏赐,也算是有不少傍身的財物,她住在王府终归是不好的,正要开口拒绝,便听慕容赫抢先一步说道:“之前林婉柔中了毒,此事还没个说法呢。” 苏清綰这才想起来当日被慕容赫从將军府救出来便提过此事。 即便慕容赫明显相信毒並非她下的,但確实也该说个清楚。 苏清綰把即將脱口而出的拒绝的话吞了进去,微微頷首。 “王爷说的是,那我这就隨王爷回府。” 慕容赫满意地收起摺扇,迈开长腿,朝府门口走去。 第59章 我有一计 王府內,林婉柔听说慕容赫回来了,眼底立刻流露出欣喜的光芒,连忙朝著王府门口跑去。 她也听闻了苏清綰得到封赏这件事情。 虽然心有不悦,想著苏清綰那小贱人凭什么这么好命。 但她得皇帝的封赏里有了自己的宅子,想必就不会再出现在王府里了。 林婉柔跑的欢快,满心雀跃。 表哥日后又是她一个人的了。 可当她跑到王府门口时,却看到慕容赫身后依旧站著苏清綰,她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该死的,这小蹄子怎么如此不知廉耻,都有了自己的宅子,还缠著表哥。 她身旁的丫鬟也冷哼一声。 “小姐,定是那苏清綰不要脸,缠著王爷,这次可要好好给他些顏色瞧瞧。” 苏清綰一走进王府便感受到了一道不善的目光。 打眼儿瞧去,果然是林婉柔正恨恨地盯著她。 那模样仿佛要吃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林婉柔之间隔著什么血海深仇呢。 刚走到林婉柔身边,林婉柔便迫不及待的开口。 “表哥,你怎么又把这毒妇带回来了?” 慕容赫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著林婉柔,声音中不带一丝的情绪:“舅舅便是这样教养你的,张口闭口毒妇?” 林婉柔被慕容赫的表情和语气嚇了一跳。 她后退了一步,眼神更加的愤恨。 只是这抹愤恨是衝著苏清綰去的。 她不甘心的看著苏清綰。 “表哥,你忘了,是他给我下的毒,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在床上躺那么久。”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婉柔的眼眶红了,显得十分委屈。 “表哥,你为什么要偏帮这小贱人,我才是你的亲表妹呀。” 慕容赫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本王向来明察秋毫,府內上下已经查了个遍,没有任何证据指明是苏小姐给你下的毒,你若有证据呈上来便是。” 林婉柔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哪有什么证据,只是这王府中除了苏清綰,还有谁敢给她下毒? 看慕容赫表情阴鬱,林婉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退到一旁,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苏清綰看了在心中嘖嘖摇头。 也难怪天下的男人都会喜欢像柳映月和林婉柔这样的姑娘了。 她若是男子看到这幅画面也难逃心软怜惜。 可显然慕容赫並非寻常男子,看到林婉柔这样,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若是你觉得苏小姐对你心存歹意,不愿放过,那你便先暂时搬离王府。” 此话一出,苏清綰和林婉柔都有些惊讶。 苏清綰没想到慕容赫为了护著她,可以把林婉柔赶走。 林婉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地落了下来。 她瞪了苏清綰一眼,便捂著脸跑开了。 看著林婉柔的背影,苏清綰打趣慕容赫:“王爷不去追吗?” 慕容赫偏过头看了苏清綰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苏清綰莫名其妙。 “本王去追她做什么?” 说罢,慕容赫便带著苏清綰朝著书房走去:“正好,本王有件事情需要你替本王看一看。” 苏清綰心中染上些许疑惑。 这权倾天下的靖王爷,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一个久居后院的妇人可以帮忙看的? 刚走进书房,慕容赫便吩咐凌风在外等候,不许任何人进来。 关上书房的门,慕容赫从暗格处拿出了一沓信纸:“你看看。” 苏清綰看著上面的私印,瞳孔猛然一缩。 这意味著信上的內容大概率是有关朝政的。 苏清綰的指尖微紧,轻声开口:“我不过一介什么都不懂的妇人,王爷何必让我看?” 慕容赫却是偏过了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本王既让你看,便是知道你能替本王分忧。” 话尽於此,苏清綰也只好坐下,拿起那沓信纸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越看,苏清綰眉头皱得越紧。 “陇南那边流民闹事,已持续三年的荒年,为何陛下不知?” 若是皇帝知道,即便苏清綰再久居后院,也定然是会听到些风声的。 可这三年里她从未听过。 慕容赫冷笑了一声。 “自是那群狗官担心陛下知道之后责罚,所以不敢上报,用百姓的性命换他们头上的那顶乌纱帽。” 慕容赫语气带著凛冽的杀意。 苏清綰心头一凛。 她不由得看向了慕容赫。 曾经,她听说的的慕容赫,是个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性命都不放在眼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若真是如此,他不该为百姓遭遇荒年、官员不作为而愤怒。 真实的慕容赫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清綰收敛思绪,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纸:“王爷让我看这个,是想让我帮忙出主意吗?” 慕容赫点了点头,食指在桌面轻轻敲动。 “本王知道你苏家主上便是从闹荒的地方逃荒而来的,想必祖上有此经验,苏家也有对应之策。” 苏清綰没想到慕容赫连这都查到了 確实,她外祖那一辈便是从荒地逃荒进了江南。 在江南一带做了生意之后才入了京。 苏家人確实將对应荒乱之策,撰写成书,每个苏家人在会认字之后都会研读一遍。 苏清綰见慕容赫是真的想处理此事,便轻声开口:“王爷若是信得过我,那我还真有一计,可现与王爷说。”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慕容赫耳边。 慕容赫的眼眸越听越亮。 他含笑看著苏清綰:“你果然不是寻常女子,那陆砚州有眼无珠,倒是便宜了本王。” 苏清綰笑了笑,並未回应慕容赫的话,而是一脸认真地往下说:“王爷若是真为这些灾民著想,就要早下决断。” 慕容赫立刻拍板:“本王明日就向皇帝请命。” 说罢,他看向苏清綰。 “今日辛苦你了,先回院子休息吧。” 苏清綰点了点头。 她也有日子没见碧桃了。 回苏家那边的时候,苏清綰专门將碧桃留了下来。 想的就是若是爹娘问起寧寧,就说寧寧生病,碧桃在旁伺候著,这样倒也不叫苏家人怀疑。 不过因为苏清风的事情,苏父苏母倒也没有多问。 第60章 有贵客来 回到院中,碧桃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下看著天空中飞著的鸟。 哎,也不知道少爷的事儿怎么样了,小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忽然,碧桃听到脚步声。 她猛地一转头便看见了苏清綰。 碧桃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她带著几分哭腔朝著苏清綰奔去:“小姐可算是回来了,少爷他怎么样了?” 苏清綰轻轻扶著碧桃的头,柔声说道:“放心吧,小风是被冤枉的,已经洗脱罪名了。” 她拉著碧桃缓缓坐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別哭了,你家小姐现在可是清月君,以后你可是清月君的贴身丫鬟,出去比一般小姐都尊贵呢。” 碧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流露出欣喜和不可置信。 “真、真的吗,小姐……您、您成为清月君?太好了!以后小姐再也不会被陆將军欺负了。” 看著碧桃发红的眼睛,苏清綰笑了笑。 这世间除了爹娘弟弟,怕是只有这丫头是真的关心她了。 “好了,这两日把东西好好收拾一下,过些日子,准备搬去陛下赏赐的宅子里去。” 碧桃闻言,用力地点头:“是是是,奴婢知道了。” 这些日子连日奔波,苏清綰此刻才觉得浑身酸疼乏累。 她轻声道:“我有些累了,扶我回房休息吧。” 碧桃赶紧將苏清綰扶进了屋子。 这一觉,苏清綰睡得很好。 梦里,寧寧抱著她甜甜的叫著娘子。 苏清綰想要像从前那般將寧寧抱起来,可是她的手刚伸过去,寧寧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不!” 苏清綰猛地睁开眼睛,才惊觉是在做梦。 想起寧寧的天真笑容,苏清綰心中对陆砚州的恨意加深。 她不会放过陆砚州和柳映月的。 绝不。 突然,凌风的声音响起。 “苏小姐醒了吗?” 苏清綰揉著眉心,看向了跪在门口的凌风,轻声问道:“凌侍卫,怎么了?” “王爷说,今日府上来了贵客,请清月君您去一趟。” 苏清綰一怔:“什么贵客?” 既然是王府的贵客,叫她去做什么? 她只是借住王爷府的一个客人罢了。 疑惑归疑惑,苏清綰还是唤来了碧桃:“帮我梳妆。” 苏清綰在凌风的带领下去了正院的宴厅。 厅內,慕容赫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 他的身边坐著几个穿著华贵的公子,还有一位穿著红衣、头戴纯金头面的小姐。 这身红衣…… 苏清綰瞬间猜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第一皇商秦家女,秦瑶音。 看其他几个公子的装扮,应该也是行商之人。 慕容赫本就被皇上忌惮,他怎么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和这些商贾之士私下往来? 见苏清綰过来,眾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她。 秦瑶音眉头一挑,眼尾的那一抹殷红都带上些许的戏謔。 “难怪最近王爷都不怎么和我们相聚了,原来是——金屋藏娇。” 苏清綰闻言,脸上一红,正想解释,秦瑶音就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叫苏清綰是吧?如今京城之中,你可是炙手可热,百闻不如一见,听说你甩了陆砚州那个鼻孔朝天的傢伙,好,干得漂亮!” 秦瑶音声音清脆,虽然模样妖丽,但性子十分爽朗。 倒是和传闻中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形象不大一样。 苏清綰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慕容赫。 不过想想,这位王爷也恶名在外。 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慕容赫虽然手段狠厉,但似乎也从未做过滥杀无辜的事儿。 “好啦,快入座,今日前来是有事儿,专门找你清月君的。” 秦瑶音热情地拉著苏清綰的手,两人重新入座。 专门找她? 苏清綰眼里流露出疑惑,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慕容赫。 没想到慕容赫正好也在看她。 慕容赫嘴角一勾,抬起手,挨个介绍。 “这位穿青丝袍的,是盐商之子,程子濯。” “那个眼角有个红痣的,是丞相之子,纪扶光。” “还有这个穿金戴银的花孔雀,是大理寺少卿的亲弟,贺兰辞。” 苏清綰听得心中一惊。 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为什么会和慕容赫私下有相交? 按理来说,慕容赫是身负骂名、被皇帝忌惮怀疑、搅弄朝政的奸臣。 这些人,无论是哪一个,都应该对慕容赫避而远之才对。 只是听慕容赫介绍他们时的语气,似乎几人关係很不错。 苏清綰只是轻轻頷首,並未轻易开口。 慕容赫看穿了苏清綰的心思,却没有点破。 被慕容赫称作花孔雀的贺兰辞翻了个白眼,竟是直接將一只脚踩在了椅子上。 这可一点高门弟子的形象都没有。 “我说,靖王爷,初次见面就在美人儿面前说我的坏话?平日里也是这么在外面坏本公子名声的吧?” 慕容赫嘴角一弯:“你的名声还用得著本王去败坏?” 眼瞧著他们那边聊得热闹,苏清綰心中更疑惑了。 慕容赫特意让凌风把自己叫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方才秦瑶音还说是专门来找她的,这便更古怪了。 苏清綰眉头越蹙越紧。 秦瑶音注意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主动届时,言语温和。 “今日让王爷把苏姑娘叫来,是为了与你谈合作的。” 苏清綰回过神来,一阵迟疑地看著秦瑶音,眼睛轻轻眨了眨。 “陛下赐了你几间粮库,我想著苏姑娘你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便想与你合作。” 苏清綰明白了。 不过这几位身份显赫,今天一同出现,仅仅是为了与她谈那几个铺子的合作? 苏清綰有些不大相信。 秦瑶音看著她笑了出来:“苏小姐聪慧,看得出我们不单单因为此事找你。说吧。” 秦瑶音看了慕容赫一眼,慕容赫淡然地挥了挥手。 在场除了凌风,其他伺候的下人、杂役都悄然退了出去。 见此情形,苏清綰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中多了几分紧张,这架势应当是有大事。 秦瑶音轻声开口。 “苏姑娘应该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听闻你与王爷过几日便要去陇南,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第61章 看破本质 苏清綰听到秦瑶音的话,错愕地看向了慕容赫。 她和慕容赫要去陇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慕容赫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 “你既为我出谋献策,本王自不能抢了你的功劳,你与我同去,回来之后陛下自会封赏。” 苏清綰是越来越搞不懂慕容赫了。 她当时抱著寧寧上门求助,慕容赫说得明明白白,是要用自己来对付陆砚州。 可事到如今,慕容赫好像只是一味地在帮她。 她並未替慕容赫做些什么。 似乎是看出苏清綰的疑惑,慕容赫勾起了唇角。 “以你现在的身份能力,若真是去帮本王对付陆砚州,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苏清綰垂下眼眸。 一旁的程子濯笑著应和。 “听说陆將军一直想要把苏小姐劝回去,倒是能够让苏小姐假意点头回去,直接一刀把那姓陆的给捅了便是。” 这虽只是句玩笑话,但也让苏清綰明白慕容赫为何要这般帮她了。 是了,以她的能力,別说帮慕容赫了。 只是离开將军府,都没什么可能。 她抬起眼眸定定地看著慕容赫。 “王爷这是想帮我培养自身势力,再用我的手除掉陆砚州。” 慕容赫点了点头。 “不错,以你现在的能力,刚才说的让你一刀去捅死陆砚州,怕也难如登天。” 话虽不中听,但说的倒也是实话。 苏清綰明白了慕容赫的用意,举起手边酒杯。 “王爷曾对寧寧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在心中,王爷如此费心周旋铺路,我定然也不会辜负王爷期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说罢,苏清綰便抬头將酒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纪扶光率先鼓掌:“好,不愧是王爷倚重的女子,果然与眾不同,在下也敬苏姑娘一杯。” 苏清綰看向了纪扶光,想起曾经在將军府的时候,他也不少与陆砚州来往。 可现在看来,他反而是和慕容赫更要好一些。 苏清綰端起了酒杯:“多谢纪公子赏识。” 放下酒杯,纪扶光单手撑著下巴。 他眼角的那颗红痣在烛光下显得十分勾人。 “苏姑娘就不好奇平日里我与那陆砚州来往亲密,如今为何又在他死对头靖王爷的府上?” 苏清綰想了想,语气谨慎。 “朝堂中事,各位定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我又何须多问。” 纪扶光哈哈大笑,他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之前见你在將军府逆来顺受,听说王爷如今要与你合谋,本公子还嫌他糊涂了,今日看来是本公子先入为主了,这杯酒就当自罚。” 这几位公子小姐虽是出身大家,但性子爽利。 一开始苏清綰还有点儿拘谨,但几杯酒喝下来渐渐的也融入其中。 慕容赫自始至终的话语都很少。 只是苏清綰能感觉到此刻的慕容赫极为放鬆。 即便依旧不苟言笑,但眉宇之间多了几分轻鬆愜意。 看来这几位真是慕容赫的至交好友。 可是以慕容赫的身份,这几人家中也应该不允许他们与慕容赫来往过密才是。 而且此次陇南賑灾,就算慕容赫私心想带著她,皇帝为什么会同意? 一时间,苏清綰的思绪有些复杂。 一顿晚宴吃到半夜,几人才醉醺醺的走了。 临走前秦瑶音握住了苏清綰的手。 “明日我便来王府寻你,我们一同去那几处铺子看看,再商议做些什么。” 苏清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苏家本就是做生意起家的,在这方面苏清綰自认为不比秦瑶音差。 两人若是联手,恐怕很快就能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 送走了几人,苏清綰转过头看著一言不发站在身旁的慕容赫。 见他脸颊微微泛起红色,想来是席间喝了不少酒,有些醉意了。 她轻声说道:“王爷,我送你回院子吧。” 慕容赫摇了摇头:“你陪我在府中走走。” 两人並肩而行走在王府的青石路上。 几个下人在身后远远的跟著,四周寂静无声。 忽然慕容赫开口:“你似乎有许多话想问。” 正在想事情的苏清綰听到这句话,抬起眼眸。 既然慕容赫都已经挑明了,她也没有必要再藏著掖著。 “王爷,您与陛下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眼底闪过了一抹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比本王想的要聪明许多。” 本以为识苏清綰只是发现些许端倪,却没想到能够直击要害。 慕容赫的话相当於坐实了苏清綰心中的猜测。 “您扮演奸臣当陛下的刀子,王爷面对天下唾骂的时候,难道您不会不甘心吗?” 慕容赫神色淡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明月,语气听不出喜怒。 “本王身为王爷,享了天下供奉,自然要好生为天下之人做事。至於骂名不骂名的……” 慕容赫轻笑了一声。 “即便是指著本王的鼻子骂,难不成本王身上还能少块肉?” 慕容赫如此通透,苏清綰听了心中如同被拨乱了一般,一时之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设身处地的去想,他为百姓兢兢业业,扫除一切不公,最后却只能落个奸臣贼子的骂名。 若换成是她,即便不心生怨恨,恐怕很难像慕容赫这般豁达。 不过想想也是,正因为慕容赫如此,皇上也才会这般信任於他。 慕容赫忽然停了下来,对苏清綰说道:“你的院子到了,好生休息吧,接下来会很忙的。” 苏清綰这才抬起头,看见慕容赫竟是把她送回了院子。 她笑了笑,朝著慕容赫微微福身:“多谢王爷了。” 说罢,苏清綰便回到了院中。 慕容赫站在院门口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朝著自己的主院走去。 清辉阁中,林婉柔本已打算歇息。 她的丫鬟小春忽然推开了房门,一脸的愤愤。 “小姐,奴婢方才看见那苏清綰和王爷月下漫步,王爷还將苏清綰送回了她的院中呢!” 闻言,林婉柔的眼眸中透出了几分因愤怒而起的阴鷙。 她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好个苏清綰,当真是有些勾人的手段!” 第62章 精心算计 小春见林婉柔这般生气,还添把火。 “小姐,奴婢还听到,王爷说要將苏清綰带去陇南一同賑灾呢。” 林婉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表哥要带那贱人去陇南?” 从京城到陇南,即便是骑最快的马也得七日之余。 更何况此番賑灾肯定要坐马车。 一来一去,至少两个月! “是呀,小姐,这路上便是王爷与那贱人朝夕相处。” “她若再使些手段,回来的时候,怕是连王爷的孩子都怀上了。” 小春压低了语气。 林婉柔哪里会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她眸色一沉,瞥了一眼旁边的小春和其他几个丫鬟。 “去,给本小姐找个身强体健的男人,模样容貌越丑陋越好。” 小春跟在林婉柔的身边许久,自然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行礼后退。 “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次日一早,秦瑶音等在了王府外面。 苏清綰穿了一身简单的苏绣衣裳,看得秦瑶音眼前一亮。 “苏姑娘真是好看,那陆砚州简直瞎了眼。” 苏清綰微微一笑,轻声道:“別提那档子小人,我们先去看看铺子吧。” 秦瑶音挠挠头:“確实不该提他,我们走。” 眼瞧苏清綰走了,藏在暗处的小春,立刻按照林婉柔的吩咐,开始布置。 一整天,苏清綰和秦瑶音走遍了皇帝赏的铺子门面。 都是顶好的商铺。 苏清綰和秦瑶音都是商贾之女,一拍即合。 两人商量完之后,都已经日头西斜了。 秦瑶音道:“待我回去整理一下,改日再去府上寻你,清綰。” 如今秦瑶音已经称呼苏清綰为清綰了。 苏清綰笑著点头:“好。” 碧桃跟在苏清綰身后,语气兴奋。 “小姐,这秦小姐也没外面传的那么跋扈嘛!咱们以后是不是能挣好多银子了?” 苏清綰回过头,轻颳了一下碧桃的鼻尖。 “秦家在京城立足已久,今日能得这样的机缘,也是王爷在其中牵线搭桥。” “走,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王爷。” 如今苏清綰的钱袋子也算富足不少,她本就想著要回报慕容赫一二。 纵使慕容赫总说帮她是为了培养她,可是以慕容赫的能力。 他能用来对付陆砚州的人太多,並非除她不可。 这份恩情,苏清綰记得。 苏清綰选了家打铁铺,一进去目光便被一对护腕吸引。 那护腕浑身散发著青蓝色的光芒。 上面雕刻著龙九子睚眥,两颗眼珠子还是红宝石镶嵌的,看上去栩栩如生。 见苏清綰一进来便盯著那对护腕,掌柜的笑著走上前来。 “姑娘可是看上这对玄铁护腕了?” 苏清綰点了点头:“掌柜的,多少银子?”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苏清綰。 她穿著也算不凡,不过还达不到顶富的级別。 这对玄铁护腕少说也值百两银子,若是想敲一笔怕是有点难。 可这护腕因为上面雕刻的图案,寻常人家也不敢购买。 好不容易有个来问的,掌柜的狠了狠心:“一百二十两。” 苏清綰眉头一蹙。 玄铁虽然难得,但这一百二十两著实还是有些高了。 看到苏清綰犹豫,掌柜的连忙压声。 “不瞒姑娘,这玄铁护腕也是我从別的地方收来的,花了九十五两银子,姑娘若真想要,便给一百一十两吧,毕竟货压了这么久,保养还要花银子,姑娘总得让我挣点吧。” 同样是做生意的,苏清綰知道掌柜的没有夸大其词。 她想了想:“一百零五两,若是愿意就拿给我吧。” 掌柜的咬了咬牙:“行吧。” 他一边招呼店里的伙计拿盒子將护腕打包,一边笑著说道:“玄铁极为难得,刀砍斧劈都不会坏,姑娘这是要送给心上人?” 苏清綰闻言面上一红,摇了摇头:“是送给恩人。” 掌柜的自知说错话,赶紧把东西递过去,笑著送苏清綰离开。 回到府上,苏清綰询问管家:“王爷可回来了?” 管家点了点头:“不过林小姐说身子不舒服,便请王爷过去看望了。” 苏清綰若有所思。 “那烦请管家告知王爷一声,若是得空,我寻他有事。” 说著,碧桃递上一锭银子。 管家笑眯眯地收下银子:“苏小姐放心,老奴自会转告。” 清辉阁內,林婉柔拉著慕容赫的手,语气可怜巴巴。 “表哥,我是真的病了,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吧。” 慕容赫淡然地抽出了手,神情淡漠。 “方才府医已经说你身子无碍,本王还有政务要处理。” 说罢,慕容赫转身要走。 林婉柔立刻给了身旁丫鬟一个眼神。 丫鬟跪了下来:“小姐,求您救救奴婢!” 慕容赫见此情形,脚步一顿,皱起眉头。 林婉柔一脸惊讶。 “小春,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 小春一脸害怕,瑟瑟发抖。 “方才,方才奴婢从苏小姐院子那边过来,隱约听见有男人的声音。” “还说什么远走高飞,生儿育女……奴婢是无心听见的,实在害怕苏小姐得知此事,將奴婢杀人灭口。” 说著,她又朝著王爷磕了两个头。 “如今王爷在这儿,奴婢实在不敢隱瞒,还请王爷救救奴婢。” 慕容赫的眼眸暗了暗。 看到慕容赫表情变化,林婉柔心中一喜,她厉声呵斥。 “小春,你胡说些什么?苏小姐怎会做这种淫乱之事?” 慕容赫冷声开口:“事情尚且未查清楚,你这么著急下定论干什么?” 林婉柔被这么一说,轻轻缩了缩脖子。 她伸手扯著慕容赫的衣袖。 “表哥,我们一同去看看吧,若是小春误会了,平白污了苏小姐清誉也不好。” 看著林婉柔眼底藏不住的兴奋算计,慕容赫的嘴角忽然一勾。 “行吧,本王隨你一同查看。” 林婉柔的眼底涌起一抹狂喜。 好,今日便是那苏清綰的死期! 苏清綰刚回到自己的院中,便有一个婢女捧上晾好的茶。 苏清綰盯著她眉头一皱。 “你是谁?怎么之前从未见过你?” 第63章 安神迷药 婢女垂下眼眸,轻声回应。 “奴婢是管事的拨过来伺候小姐的,小姐唤奴婢梔儿就行。” 苏清綰看著她,笑了笑:“好,那你去外面候著吧,屋里有碧桃伺候就行。” 梔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倒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苏清綰拿起茶盏,正打算饮下,却隱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涩味。 这股味和茶叶自带的苦涩清香不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苦。 不对劲。 苏清綰放下了茶盏,给了碧桃一个眼神。 碧桃立刻明白苏清綰的意思,故意朗声道:“小姐,时间也不早了,饮了茶奴婢伺候你洗漱,早些安置吧。” 说罢,碧桃便走到屋门口,对梔儿说:“去给小姐打点热水来。” 梔儿乖巧地应了一声“是”。 待到梔儿走了,碧桃立刻就把门关上,快步走到了苏清綰的身边:“小姐,这茶有问题?” 苏清綰盯著清澈的茶汤,点了点头:“这茶的味道不对,你闻闻。” 碧桃的鼻子一直都很灵,她都能闻出来不对劲,碧桃肯定也能闻出来。 果不其然,碧桃接过茶盏一闻,脸色就变了:“小姐,这茶里绝对加了东西!” 碧桃看向了门口,压低声音:“是那个梔儿乾的?” 苏清綰眉头紧蹙,带著几分怀疑:“方才看不出她有什么问题,仔细些,把茶倒了,別让她发现端倪。” 不管是谁做的,这茶已经確定有问题了。 可苏清綰不觉得茶里被下的是毒。 这是在王府,无论是谁下手,胆子都不会那么大。 所以…… 苏清綰缓缓勾起一抹笑容:“碧桃,等会儿让梔儿进来伺候,你去休息就是。” 苏清綰衝著碧桃眨眨眼。 碧桃福身道:“是。” 刚巧,梔儿端著热水走了进来:“小姐,奴婢打来热水了,现在伺候您洗漱么?” 梔儿倒是十分规矩,比起一般丫鬟都得体些。 苏清綰点点头,闭上眼睛。 洗漱后,碧桃对梔儿说道:“今晚就你伺候小姐,小姐觉浅,你仔细些。” 梔儿垂下眼眸:“碧桃姐姐放心,奴婢定会小心伺候。” 夜色渐深,苏清綰躺在床上,呼吸渐浅。 一道身影悄然靠近了苏清綰。 再三確定苏清綰確实睡著了,梔儿鬆了口气。 碧桃说苏清綰觉浅,方才她故意走动发出了些动静,但苏清綰都没醒来。 看来是真的把加了安神药的茶喝了。 梔儿悄然走到了窗边,悄悄打开了窗户。 一个高大的身影跳了进来,嘿嘿笑道:“姑娘,人就在这儿是吧?哎,现在的大户人家,真是玩的花啊——” 男人笑得十分猥琐。 梔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速度快些,別闹出什么大的动静,小姐说了,若此番借种成功,再赏你五十两银子。” 男人的眼底闪过欣喜,搓著手露出一口大黄牙,渐渐靠近榻上的苏清綰。 当他看清苏清綰模样的那一刻,顿时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 “乖乖嘞,这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是好看!又有漂亮娘儿们玩,还能拿钱,我张老六真是赚翻了!” 说著,男人就要朝苏清綰扑上去。 下一秒,苏清綰翻过身,握紧了藏在枕下的簪子,朝著张老六的面门便直接刺了过去。 张老六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捂著伤口哀嚎不止。 梔儿瞪大了眼睛,刚想跑,碧桃就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將她摁倒在地。 梔儿惊恐地看著苏清綰:“你没有被迷晕?” 苏清綰蹲下身,冷笑一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著自己。 “真当我那么蠢呢?你是谁派来的?林婉柔?” 梔儿的瞳孔一颤,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苏清綰挥开她的脸,站了起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让我猜一猜,等一会儿王爷就会过来,对吗?” 苏清綰在这王府之中从未结过什么仇怨。 因著慕容赫对她的態度,王府上下的下人对她都还算得上尊敬。 若说谁那么恨她,便也只有那林婉柔了。 方才那男人和梔儿的对话,苏清綰听得清楚。 怕是她们將这男人骗过来,说是她想借种生子。 否则这男人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清綰和碧桃刚將两人绑了起来,外面就传来吵嚷的动静。 林婉柔一脸担心。 “表哥,方才我那丫鬟小春看得真切,有男人往苏小姐的院子去了,咱们走快些,若真有危险可就不好了。” 慕容赫的眼眸微沉,眉头紧皱,眼底翻涌著一片看不透的情绪。 刚踏进院子,苏清綰和碧桃就走了出来。 看到苏清綰的一瞬间,林婉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瞪大眼睛盯著苏清綰,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清綰和慕容赫同时看向了林婉柔。 苏清綰也懒得跟她在这儿虚与委蛇,轻轻拍了拍手。 被绑住的梔儿和张老六就被丟了出来。 苏清綰看著林婉柔那变化莫测的脸色,缓步走到慕容赫身边。 “王爷,此事颇有蹊蹺,既是发生在王爷府上的,还请王爷决断吧。” 慕容赫微抬下巴,凌风立刻上前取下了张老六嘴里的烂布。 张老六一见慕容赫来了,立刻大声喊冤。 “王爷,草民什么都不知道啊!是这丫鬟给了草民银子,说她家小姐想要借种,这才让草民来的!请王爷明察!” 说著,张老六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眼前的人可是杀名在外的靖王。 就算张老六再蠢,也看清眼下是个什么情形了。 一旁的梔儿嚇得脸色苍白,身子不停抖著。 苏清綰扭过头,轻声对慕容赫说道:“王爷,这梔儿说她是管事的拨过来伺候我的,王爷可知情?” 慕容赫冷笑一声,凌风立刻去把管家带来。 管家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是怎么回事,一见到慕容赫便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王爷明见,老奴並未指派什么丫鬟过来伺候苏小姐。” 苏清綰的眉头一挑,转过身子直直看著梔儿。 “那这丫鬟便是来路不明了。” 第64章 移居別处 梔儿听到苏清綰的话,顿时奋力挣扎著。 被堵上的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要知道,按律法来讲,像王府这样的地方,若是没名没分地潜入进来,是可以当场杖杀的。 可眼下的林婉柔也被嚇傻了。 她瑟缩在慕容赫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苏清綰轻轻抬手:“看来这丫头是有话想说,碧桃。” 碧桃立刻取下了梔儿口中的布团。 梔儿立刻哭著大喊:“求苏小姐开恩!奴婢,奴婢是林小姐派来的!” 此话一出,慕容赫周身气息骤冷。 他偏过头,眼神微冷地盯著林婉柔。 林婉柔见梔儿这般不经事,抬起手指著梔儿的鼻尖。 “你这小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竟然敢这样攀扯本小姐!” 梔儿见林婉柔是这態度,便也知她不可能保下自己。 如今之际,便是把什么都说出来,或许王爷还能饶她一命。 梔儿朝著苏清綰磕了下去:“苏小姐,奴婢什么都说!” 林婉柔失声尖叫:“你这贱人,闭嘴!” 慕容赫轻轻一抬手,凌风便带著人將林婉柔压在一旁。 林婉柔一脸委屈地看著慕容赫:“表哥,他们是想要栽赃陷害我!” “是不是栽赃陷害,等这丫鬟说完也不迟呀,林小姐。” 苏清綰看著林婉柔那般急著撇清的模样,摇了摇头。这林婉柔还真是够蠢的。 梔儿將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她原本是在林婉柔的院子里伺候的。 昨日小春將她叫到一旁,拿了五十两银子,让她去寻了个在城中无所事事的懒汉。 然后就让她避开眾人到苏清綰的院子里,说是管事派来伺候的。 苏清綰作为客人,定然也不会去询问管事。 梔儿拿了小春给的迷药,下在苏清綰的茶杯中。 等到苏清綰晚上睡晕过去,再把那张老六放进来。 届时林婉柔再说小春看到有男人在苏清綰这里,假借关心的名义带慕容赫过来抓姦。 只是没料到苏清綰早就发现一切。 慕容赫听梔儿说完,脸色更冷。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林婉柔。 林婉柔立刻跪了下去,眼泪说掉就掉。 “表哥,这贱婢肯定是污衊我的!表哥,你要相信我呀!” 慕容赫看著她,一字一顿:“你非要本王让凌风去查吗?” 显然慕容赫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知道林婉柔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林婉柔闻言跌坐在地,像是浑身都被抽走了力气,一个劲地掉眼泪。 慕容赫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悄然爬上一抹厌恶。 他负手而立,唤道:“凌风。” 凌风立刻上前:“属下在。” “梔儿、张老六拖出去打死。至於林婉柔——” 慕容赫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送回给林家,本王不想再见到她。” 林婉柔顿时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手脚並用的爬到了慕容赫的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角。 “表哥,不要啊!若是被赶回去,母亲和父亲定然会生气的!求求表哥看在母亲与您母亲一母同胞的份上,不要赶我走!我以后就在院子里再也不出来,再也不惹事了!” 苏清綰本以为慕容赫不会有任何动容。 可是她看得清楚,在林婉柔说出“一母同胞”这句话时,慕容赫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忍。 最终慕容赫哑声开口。 “凌风,將林小姐带回她的清辉阁,三月之內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林婉柔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喜色,赶紧朝著慕容赫磕头。 “多谢表哥!多谢表哥!” 林婉柔被带走了,院里只剩下苏清綰与慕容赫。 碧桃悄然退到了一边。 “今日之事是林婉柔做的不对,本王自会替她向你道歉。” 苏清綰摇了摇头。 “王爷不必如此,林小姐也不是孩子了。既然王爷已经做出裁决,便不必心怀歉疚。时辰不早了,还请王爷早些休息。” 慕容赫闻言轻轻的抬了抬手,隨后又放了下来。 他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苏清綰的院子。 碧桃这才走上前来,语气中带著愤愤。 “王爷就这般放过了林小姐?若是今天林小姐得手,小姐您——” 不等碧桃说完,苏清綰便抬手打断了她。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林小姐是王爷的至亲。” 回到屋中,苏清綰躺在榻上,回想著方才慕容赫表情的转变。 以慕容赫的性格,林婉柔犯下这样的事情,他必然不会心软。 可是在听了她的求饶之后,慕容赫的神色明显动容。 苏清綰又想起慕容赫为皇帝扛下一切骂名,忽然有些明白了。 慕容赫应该很重亲情血脉。 毕竟幼年流落在外,恐怕对亲人是有所执念的。 说到底,慕容赫虽然权倾朝野也富可敌国,可內心总有一处空白。 想到这里,苏清綰默默的嘆了一口气。 某种意义上来说,慕容赫也是可怜人。 次日一早,凌风便抱著一堆东西,跟在慕容赫的身边,来到了苏清綰的院子。 苏清綰有些惊讶:“王爷这是……” “林婉柔糊涂,本王是她表哥,到底还是要替她向苏小姐道歉。” 苏清綰看著那一对的金银珠宝,抿了抿唇。 她走到了慕容赫的面前,行了一礼。 “王爷,林小姐到底是你血亲,性子骄纵了些,若是將她软禁在院子,传出去也不好听。” 慕容赫眉眼中染上一抹疑惑。 “苏小姐这是……” 苏清綰昨晚就已经想好了。 这件事儿,到底因她而起。 她与慕容赫的关係,是同盟合作。 这话自然也不可能告诉林婉柔。 可林婉柔心悦慕容赫,姑娘嘛,难免是会吃醋的。 软禁三个月,確实有些太严重了。 “王爷,再过几日,我们便要去陇南,不知王爷在京中是否还有院子,不如让林小姐搬过去。” “这府中下人,都是看王爷您的態度做事儿,您再一离开,林小姐怕是会受些委屈。” “倒不如让她搬出去,好好反省一番。” 慕容赫闻言,嘴角勾了起来。 “苏小姐,你比本王想得更聪明。” 第65章 一拍即合 慕容赫按照苏清綰的提议吩咐了下去。 此时林婉柔正在院中抚琴。 看到凌风过来,她还以为是慕容赫改了主意,立刻欣喜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凌侍卫,你怎么来了?可是表哥有什么要说的?” 看著林婉柔满眼期待,凌风声音冰冷。 “王爷有令,即刻让林小姐搬到京中舒落院暂居。” 林婉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骤然一缩,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表哥怎么会把我赶出去?” 凌风抬手行了一礼。 “王爷的意思属下已经带到,还请林小姐抓紧时间收拾东西,马车已在偏门等候。” 林婉柔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一切。 她厉声嘶吼:“不可能!表哥不可能这么对我!你让我去见见表哥!” 凌风並未搭理林婉柔,行完礼后离开了清辉阁。 林婉柔不甘心的想要追上去,却被凌风的人拦在院门口。 小春连忙上去搀扶,却被林婉柔一把挥开。 她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一定是苏清綰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攛掇的表哥!我要那贱人死!我一定要那贱人死!” 小春轻声安抚。 “小姐,这样也好,若是留在王府,那些见人下菜碟的丫鬟婆子还不知会如何针对您。” “王爷过几日便要走了,咱们先去那別院,到底自由些,还不必困在这院中出不去,到时候再想法子。” 听了小春的话,林婉柔神色一凝。 她双手紧握,眼神毒辣。 “你说的不错,小春,先搬出去,等那姓苏的贱人回来,再好好对付她。” 午时不到,林婉柔就被送到了舒落院。 舒落院位於繁华的商街旁边。 林婉柔看著明显打扫过的房间,心情稍稍舒服了些。 小春见林婉柔眼中有了笑意,连忙说道:“王爷心底还是在乎著小姐的,我看这院子可比清辉阁好多了。” 林婉柔被哄得满眼笑意。 “是了,表哥向来最疼爱我,若不是那苏清綰,本小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说著,林婉柔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小春,你隨本小姐出去,本小姐也有些日子没添置新妆了。” 林婉柔带著小春和另外两个丫鬟上了街。 她去了平日爱去的一个胭脂铺。 刚一进门,她就听到了一阵爭吵声。 “这是我定下的东西,白如月那小蹄子凭什么拿走?” 柳映月看著掌柜的,目眥欲裂。 掌柜的支支吾吾。 “柳娘子,那白娘子过来买胭脂的时候,陆將军也跟在旁边,小的也说了是您定下的,但陆將军说……都是花陆家的钱,白娘子喜欢就是白娘子的了。” 这一通解释,仿佛火上浇油。 眼看著柳映月要失控,她身边的丫鬟赶紧拉过她。 “姨娘,莫要再次发怒,若是传入將军耳中,恐怕只会如了白如月的愿。” 柳映月这段时间,被白如月气得不轻。 无论什么东西,白如月都要跟她抢。 一旦陆砚州知道,那白如月就装委屈,说是自己没见过这样好的东西。 陆砚州一看白如月流泪就心软。 也不管柳映月脸色多差,就用一句“让一让如月,东西本將军再给你送就是了”打发。 柳映月愤怒的咬牙切齿。 “都是苏清綰那贱人,把白如月弄进府……” 原来只是看好戏的林婉柔听到柳映月说出苏清綰的名字,脚步一顿。 对了,苏清綰曾经是陆砚州的正妻。 当初陆砚州將柳映月带回来,要抬做平妻之事,她也知晓。 看来这个柳映月也很恨苏清綰。 林婉柔嘴角一勾,想到了什么。 她对著身边的小春说了几句,转身离开了胭脂铺。 小春来到了还在生闷气的柳映月身边,行了一礼:“柳娘子。” 柳映月看了小春一眼,顿时眉头紧皱,她之前从未见过这丫头,可这丫头像是认识她一般。 小春衝著柳映月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我家小姐有请。” 柳映月心生警惕:“你家小姐是?” “是靖王爷的表妹。” 一听到是慕容赫的表妹,柳映月的表情更加警惕。 “我与你家小姐素不相识,叫我来干什么?” 小春见状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贴在柳映月的耳边。 “因为我家小姐与柳娘子有共同厌恶的人,那便是苏清綰。” 听到苏清綰的名字,柳映月的眼底划过一抹阴鷙。 她冷笑一声:“你家小姐为什么討厌苏清綰?” 不问清楚,她怎么可能跟著来路不明的人乱走。 小春笑了笑:“柳娘子不知道,我家小姐原本是要嫁给王爷的,可自从那苏清綰出现,便在王爷面前挑拨离间。” 听了这话,柳映月便什么都明白了,她轻笑一声。 “好,我这就跟你去见你家小姐。” 小春带著柳映月来到了一旁的茶楼,此时林婉柔已经叫好了茶水点心。 看到柳映月,她展顏一笑:“柳娘子来了。” 柳映月坐下,开门见山:“你叫你的丫鬟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林婉柔也不兜圈子,她將手在桌面上轻敲一下,语气狠戾。 “我知晓你也憎恨苏清綰,不如我俩合作如何?” 柳映月並未马上回话,她眯起眼睛陷入思考。 以她现在的能力是动不了苏清綰的。 毕竟苏清綰如今在王府,別说对苏清綰下手,她就是连进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若是真能和林婉柔合作,那她不是就能报仇了? 柳映月双目发光的看向林婉柔:“林小姐想如何合作?” 林婉柔闻言,抬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笑得意味深长。 “不急,过两天苏清綰便会和我表哥一同去陇南,我们有的是时间安排。” 忽然林婉柔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小春说过陆砚州对苏清綰还有心思。 她放下茶盏,双目发亮:“柳娘子,何不把此事告诉给陆將军?” 柳映月皱起眉头:“我为何要將此事告知將军?” 若是让陆砚州知道了,他还不得追过去? 林婉柔轻轻的笑了笑。 “柳娘子想想,若是將军离了府上,那白如月还不是任你磋磨?” 第66章 一同前去 柳映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陆砚州若是去了陇南,至少也是个把月。 周氏是个不怎么管事的,到时候將军府上下,还不是她说的算? 只是柳映月还是颇为不放心陆砚州和苏清綰有什么接触。 林婉柔一眼看穿柳映月的担忧,嘴角一勾。 “柳姨娘担心陆將军与苏清綰旧情復燃,可我表哥也在,他与陆將军互为死敌,绝对不会允许陆將军和苏清綰真有什么接触。” 反之亦然。 陆砚州真的跟去,他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慕容赫与苏清綰感情渐深。 林婉柔这招倒是行得妙。 柳映月思忖再三,最终点头。 “林小姐说的不错,我这就回去劝说砚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罢,柳映月起身。 二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无声的合谋达成。 柳映月一回到將军府,就问管事:“將军呢?” 管事支支吾吾:“在——在白姨娘院中。” 往日说陆砚州在白如月那边,柳映月定然是要发怒的。 可是今日她却十分镇定,浅浅抿了口茶水,这才缓缓开口。 “去请將军一趟,就说是有关於苏小姐的事儿。”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陆砚州一听说和苏清綰相关,定然会来。 如她猜测那般,陆砚州果然脚步匆匆的来了。 他穿著一件墨紫色的大敞,里衣还未完全繫上,露出一片精壮胸膛,还有胸膛上那青红点点的印记。 显然方才正在和白如月寻欢作乐。 柳映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和畅快。 她恨陆砚州竟是为了苏清綰,就算是正在云雨,也要赶来。 同时也得意她坏了白如月的好事儿。 陆砚州的神色焦急,没看出柳映月的表情有什么端倪,上来便捏住了她的肩膀。 “你方才说,有清綰的事儿要同我说,什么事儿?” 陆砚州的力道很大,柳映月觉得自己的肩头都要被捏碎了。 柳映月强撑著笑容:“將军,你可知陇南灾情?” 闻言,陆砚州的眉头一皱,眼底染上疑惑:“此事和清綰有什么关係?” 柳映月笑著靠近了陆砚州的耳边,声音轻柔,语调上挑。 “自然是因为,她要和王爷一同前去陇南。” “什么?”陆砚州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你怎么知道?” “妾身今日在外买东西,恰好遇见了靖王爷的表妹,是她告诉妾身的,將军,此去陇南路途遥远,若是苏姐姐真的和王爷同行,这孤男寡女……” 柳映月轻轻蹙起秀眉,眼里也满是担忧的样子。 “只怕就算苏姐姐对王爷无意,也架不住这样的朝夕相处啊。” 陆砚州猛然握拳。 不行,他绝对不会同意苏清綰和慕容赫一同去陇南! 见陆砚州转身要走,柳映月叫住了他。 “將军这是要什么?” “去写奏摺,陛下要靖王去安抚救治灾民,他带上一个女人,实在儿戏!” 柳映月眼眸一暗。 这可不行。 若是陆砚州想办法把苏清綰留下,让慕容赫一个人走,那到时候陆砚州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柳映月连忙叫住了陆砚州。 “將军,賑灾一事,本就可以女眷隨行,將军要如何跟陛下说?如今你与苏姐姐都和离了,陛下听了,只会觉得你针对王爷,耽误灾情!” 陆砚州的眉宇间闪过了迟疑。 柳映月见他神色鬆动,缓缓走上前,指尖轻点陆砚州的胸口。 “將军賑灾一事,您也去得,既可以捞些良名,又可以跟陛说是暗中监视王爷,一举两得,最重要的是,让王爷对苏姐姐没有可乘之机。”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点子上。 慕容赫若是真的賑灾有功,那可是会得名声的。 皇帝肯定不会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 若是他请旨一同前去,还能在陛下討个好。 最关键的是他跟在一路,绝不会允许慕容赫藉机夺走清綰! …… 次日早朝。 例行公事的流程后,皇帝扫视文武百官。 “若是各位爱卿无事,便退朝吧。” 话音落下,大殿內响起了陆砚州的声音。 “启稟陛下,臣有本奏。” 慕容赫的眉眼一条,眼睛斜晲向陆砚州的方向,嘴角微不可见的扬起。 “准了。” 陆砚州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曾经在陇南镇守过一段时间,熟悉地貌,所以自请和王爷一同前去,賑灾查贪。” “三年灾情不报,想必陇南那边也有自己的势力,若是微臣跟著一起,也好带著精锐骑兵,护著王爷的安全。” 这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 皇帝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看向了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慕容赫。 “皇弟觉得如何?” 慕容赫笑了笑,眼底却不见丝毫的笑意,看得身边的群臣下意识认为陆砚州要遭殃了。 这两人向来不睦,若是真的一同去陇南。 搞不上路上就要打起来。 可慕容赫却是偏过了头,看著陆砚州,轻声应道:“陆將军有这样的心,本王若是拒绝,倒显得心胸狭隘了。” 这是同意了? 陆砚州的眼底也划过了诧异。 他已经想好了许多说辞,却没想到慕容赫就这样同意了。 不对,有诈。 陆砚州暗中握紧双拳。 说不定慕容赫会在路上使阴招,他得小心著些了。 “既如此,此番陇南之行,你二人同去,朕心中也安定些。” “臣遵旨。” 慕容赫回到王府,便將此事告知了苏清綰。 苏清綰闻言,眉头紧蹙。 “陆砚州为什么会突然请旨去陇南,莫不是要对王爷你不利?” 慕容赫却摇摇头,语气冷淡:“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他是为了你。” 苏清綰一怔:“为了我?” “前些日子不惜半夜把你绑回將军府,如今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你与我一同去陇南,培养感情。” 慕容赫最后四个咬得极重,显然是故意的。 苏清綰脸上微不可见的一红,轻轻咬住嘴唇。 “王爷说笑了,我们……” “可他陆砚州就是这么认为的,另外你不觉得古怪?这件事儿,本王可从未跟外人提起。” 苏清綰心中一颤。 是啊,那陆砚州如何得知? 第67章 走漏风声 苏清綰想起那日提及此事,在场的另外四位。 慕容赫冷声道:“他们不会。” 看来,慕容赫是猜到苏清綰怀疑贺兰辞他们。 可贺兰辞几人与他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也同样不喜欢陆砚州。 这件事儿,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几人说出去的。 苏清綰想到了林婉柔。 “或许,是林小姐?” 慕容赫心中一沉。 放眼王府上下,倒是真的只有可能是林婉柔了。 林婉柔陷害苏清綰没能得手,他可以看在血脉亲缘上放过。 可她若是在府里得知了消息还放出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慕容赫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杀意。 虽然平日里慕容赫也是气息骇人,不苟言笑,但他很少这样直接地释放杀意。 “王爷,不如先查查到底是不是林小姐,若真是她,再查她这么做的原因。我看她真心爱慕你,应当不会与陆砚州结盟。” 苏清綰虽然被林婉柔针对,但她也实打实不认为林婉柔会因此背叛慕容赫。 慕容赫收敛起一身的戾气:“凌风。” 凌风悄然出现。 “去查。” “是。” 凌风很快就查明了真相,告知慕容赫与苏清綰昨日林婉柔与柳映月见面的事情。 苏清綰手指轻敲桌面,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我知道为什么了。” 凌风与慕容赫齐齐看向苏清綰。 苏清綰轻声道:“方才王爷也说了,陆砚州怕是不想我与你单独出行,林小姐竟然也是这般心思,所以才会去攛掇柳映月,如此说来,林婉柔只是有些私心,算不上出卖王爷。” 慕容赫的气息温和了些许,他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凌风退下。 他一脸玩味地看著苏清綰:“看来他们三人都误会你我的关係。” 苏清綰倒是不在意。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你我二人如今皆未婚配,我又住在王府,世人难免多想。” 也正因如此,苏清綰觉得等从陇南回来之后,得早些搬去自己的府邸了。 与王爷合作是一回事,她已经是合离过的人。 此生也不再对男女之事有什么想法,但慕容赫到底是金尊玉贵的王爷,日后必然是要娶妻生子的。 若是日后流言蜚语传开,对他的名声也不好。 慕容赫笑著用摺扇在手掌心轻轻拍打著:“苏小姐这是看不上本王?” 苏清綰差点呛一口水,她连忙用手绢擦去嘴角的茶水,抬眸看嚮慕容赫。 他那双寒潭似的眸子里带著笑意,一看便是故意打趣。 苏清綰颇为无奈。 “王爷,我已经是结过一次婚的妇人了,可您日后必然会遇到心仪的姑娘,倘若那姑娘听闻我与你的这些谣言,解释起来也费劲。” 听到苏清綰的这句话,慕容赫的神色淡了。 “你如何知晓本王日后定然成亲?以本王的名声,这京城中有谁家小姐愿意嫁於本王?”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但慕容赫身份摆在那里,总归还是有人愿意將自家姑娘嫁过来的。 何况林婉柔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王爷莫要轻看自己,您是陛下的心腹,终有一日陛下也会替你洗脱恶名。” 慕容赫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两人待在茶室中,苏清綰莫名觉得侷促。 她站了起来,朝著慕容赫俯身一礼:“我与秦小姐还有约,就先不打扰王爷了。” 说罢,苏清綰转身离去,带著碧桃去见秦瑶音。 她们约著在秦瑶音名下的茶楼见面。 一见到苏清綰,秦瑶音便挥著手。 “清綰,这儿!” 秦瑶音性子爽朗。 当年她扬鞭打了闹事策马的国公府小世子,还放话只管让国公府来找她。 也算一战成名。 只是这名,是恶名。 说她秦家到底只是商贾之家,上不得台面,教育出来的女儿,竟敢当眾闹事。 可这事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秦家虽然只是商贾,但是皇商,秦家祖父对先帝还有救命之恩。 何况那世子有错在先。 苏清綰从前也听陆砚州说过秦瑶音几句,无非是性子难驯,谁娶谁倒霉。 那时苏清綰就觉得秦瑶音有趣。 如今接触下来,更是觉得这姑娘与传闻丝毫不一样。 苏清綰坐在了秦瑶音的对面。 秦瑶音把自己连夜整理好的东西给苏清綰递了过去。 什么铺面用来干什么,请多少伙计,如何分成,她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苏清綰自认为从小也接触家中生意,也算是精於此道。 眼下看了秦瑶音的安排,才觉得自己那些不过雕虫小技。 “如何,清綰你觉得哪里还有不妥?”秦瑶音期待的看著苏清綰。 苏清綰放下手里的纸张,笑著说道:“秦小姐安排的已经很妥当了。” “秦小姐?清綰,我都叫你清綰了,你怎么还叫我秦小姐,莫不诚心与我相交?” 苏清綰一听秦瑶音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的,我只是……” “既然不是,那你以后就叫我瑶音,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秦瑶音搂住了苏清綰的胳膊,笑的灿烂。 苏清綰看著她透著认真的眼眸,重重点头:“好,瑶音。” “这就对了,我们继续。” 两人继续敲定细节,不知不觉也是到了下未时之后。 聊完了正事,秦瑶音神色一转,突然靠近了苏清綰。 “对了,我听说你那前夫今日早朝时突然跟陛下说要一起前往陇南,莫不是他还放不下你?” 放不下? 不过是男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罢了。 苏清綰摇了摇头:“他哪里是放不下我,不过是想膈应王爷罢了。” 秦瑶音靠在椅子上,晃著腿。 “我看他就是放不下你,否则巴巴的跟过去干什么?嫌这京中待著太安逸,两个美娇娘伺候的不好?哼,我看他就是后悔了,想把你追回去。” 秦瑶音说得直白,听得苏清綰面上一红。 她拿起糕点,往秦瑶音喋喋不休的嘴里一塞。 “姑娘家家的,说这些干什么。” 秦瑶音连忙將口里的糕点吞下,坐到苏清綰身边。 “说真的,我看无论是王爷还是陆砚州,对你可都不一般,你怎么想的?” 第68章 自保之物 苏清綰没料到,秦瑶音竟是如此八卦。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脸无可奈何。 “我与王爷本就是各取所需,无关男女之情。” 秦瑶音轻哼了一声,漂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就算你对王爷真是各取所需,可依我对王爷的了解,他可未必。” 不过苏清綰看起来脸皮薄,多说几句,人都怕是要跑了。 秦瑶音收敛起眼眸中的打趣。 “我这不是看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个姑娘吗?是我多想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算算时间,她和王爷最迟明日午时便得出发前去陇南了。 秦瑶音忽然拿出一个匣子,捧到苏清綰面前。 “这算我送你的礼物,出门在外,即便王爷身边高手如云,还是要自己当心些。” 说罢,秦瑶音便將盒子打开。 里面躺著一支做工极为精巧的袖箭,袖箭旁还有一把匕首。 苏清綰眼眸一亮。 她不会武功,此去陇南说不准路上会遭遇什么。 秦瑶音说的不错,依靠別人,倒不如提升自己。 这袖箭小巧精致,还能连发三支,恐怕价格不菲。 苏清綰抬眸看著秦瑶音:“这般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就这么收下?” 秦瑶音闻言一脸不悦:“这些东西值几个钱,难不成比命重要?你要不收我可就生气了。” 看著秦瑶音嘴巴一噘的模样,苏清綰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多了个妹妹似的。 她將那盒子小心翼翼地合上,递给了一旁的碧桃。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不同你客气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秦瑶音高兴地挽住苏清綰的手:“这才对嘛。对了,清綰,那匕首和袖箭上我都餵了毒,你小心些,別伤著自己。” 她不会武功,袖箭虽然能伤人,但对於那些常年习武的人来说,若是未能直击命门,恐怕是不会倒下的。 所以秦瑶音贴心地在上面擦了毒,就算没有一击毙命,中了毒也不可能再出手。 苏清綰的眼底微微泛红。 没想到,才刚刚结交的秦瑶音能为她想的如此周到。 看著苏清綰感动得快要哭了的模样,秦瑶音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京中的铺子由我打理,你不必操心。时辰也不早了,你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吧?要我送你吗?” 苏清綰连忙摇头:“不必。我还有些东西要买,买完之后,我和我的丫鬟自行回去便是。” 秦瑶音也不是那种做表面工夫的人,听到苏清綰这么说,便起身叫上自己的丫鬟一起离开了。 刚走出没多远,秦瑶音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入了一条小巷。那里正站著一个人。 “东西给她了吗?” 秦瑶音听到这话笑了出来:“当然给了,不过王爷,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慕容赫沉默地垂下眼眸。 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前些日子她便觉得已亏欠我太多,若我给她,不知道她又会怎么想。” 秦瑶音双手环胸,似笑非笑,满脸打趣地开口。 “难得见冷麵杀神般的王爷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对人家有意思?” 说著,秦瑶音还用手顶了顶慕容赫的胳膊。 慕容赫后退一步,拉开了与秦瑶音的距离。 “这些话传出去,对苏小姐名声不好。以后在別人面前莫要提及。” 说罢,慕容赫闪身离开。 看著慕容赫施展轻功远去的背影,秦瑶音轻哼了一声,嘟囔道:“就这模样,还想追人家姑娘呢,到时候真被人抢跑了,自己等著哭吧。” 苏清綰回到王府中,把她本就不多的东西收了收。 想到陇南那边又湿又热,便又叫碧桃出去准备两身轻便的衣裳。 碧桃转身正要离开,便撞见了慕容赫。 她连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听到碧桃的声音,苏清綰转过头。 慕容赫走到她的面前,身后跟著几个下人,手里都捧著东西。 “此去陇南,那边气候与我们这边不同,本王替你准备了些东西,带上吧。” 苏清綰一看,正是她想去购置的新衣。 还有几双兽皮做的鞋子,可以隔火隔水。 慕容赫竟是这般贴心,苏清綰倒没有料到。她点了点头:“多谢王爷美意。” 慕容赫並未多说,只叫人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等到慕容赫走了,苏清綰才发现有两个姑娘站在她的面前並未离去。 便是那日慕容赫赐给她的两个雪月阁成员。 苏清綰想起来还並未问过她们的名字:“你们如何称呼?” 其中一个垂下眼眸:“王爷既然已经將奴婢等赐给小姐,小姐重新替奴婢们取一个名字便是。” 苏清綰听说过雪月阁的这些成员无父无母,都是慕容赫不知从何地寻来的。 基本上从能跑能跳就会开始训练。 想来他们之前在雪月阁的名字也不过只是代號。 苏清綰想了想,抬手轻轻指了指眉心有一颗小痣的女子:“你便叫君谦吧。” 她又看向旁边那个眉眼稍稍硬朗些的姑娘。 “你便叫吹风吧。” 苏清綰选了两味中药的名字替他们二人取名。 君迁子药性温和,清热镇心,温补肾阳。 催风使可以祛风湿,壮筋骨,有活血祛瘀之效。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奴婢君谦。” “奴婢吹风。” “日后但凭小姐差遣。” 苏清綰看著两人穿的那一身黑衣,即便是暗卫,倒也不必穿得这般。 她从衣柜中拿出两套衣裳,一套是青黛色的,一套是紫烟色的,比起她们身上那黑漆漆的劲装確实要好看许多。 “这两身衣裳你们拿去穿,和你们身上的差不多,不会碍手碍脚,但到底是姑娘家,穿得鲜亮些也好。” 君谦和吹风对视一眼,眼中都带著些颤动感慨。 她们从进入雪月阁开始,接受的教养便是女子与男子无异。 上了战场,刀剑可不认你是男是女。 可苏清綰並未否定他们的付出,也並未强求她们穿上丫鬟的衣服,而是寻了更合適的衣裳给她们。 这般细心妥贴,是她们两人从未感受过的。 第69章 隱藏之才 次日一早,苏清綰便起来梳洗了。 碧桃心中略带著不安,紧紧的抓著苏清綰的手。 “小姐,奴婢之前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听说陇南蛮子多,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 苏清綰將让催风买来的黄纸放入篮子,笑著摸了摸碧桃的头。 “放心吧,有王爷的人护著,还有將军的精锐骑兵,不会有人不开眼的。” 虽然这陆砚州跟著一起看著噁心,但他的骑兵也確实能保护安全。 左右她都是坐在马车里的,不会与陆砚州有什么碰面的机会。 苏清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了,趁早去看看寧寧,不能耽误王爷出发。” 这次出去,少说也是一个来月。 苏清綰想去先看看寧寧。 “是,奴婢已经让马车在偏门等著了。” 书房內。 凌风俯身在慕容赫的身边说了几句。 慕容赫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確实对她的孩子上心。 也不知日后若是有了新的孩儿,是否还会记得那个叫寧寧的姑娘。 想到这里,慕容赫的眼眸暗了暗。 他的亲生母妃,只因在逃难路上嫌他是个累赘,便无情丟弃。 可见世间无论什么感情,都是虚无的。 “叫赐给她的那两个暗影卫好好跟著。” …… 苏清綰来到祈国寺后山,埋葬著寧寧的地方。 看著那块小小的墓碑和土包,苏清綰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的拂去了碑头的落叶。 “寧寧,娘来看你了。” 碧桃在旁边默默烧著纸钱,眼中也蓄著泪。 她自小伺候苏清綰,也是看著苏清綰十月怀胎,生下寧寧,陪著苏清綰一直照顾寧寧。 论感情,恐怕碧桃对寧寧的爱,都比陆砚州这个亲父多。 “小姐,小小姐泉下有知,看到您如今与陆將军和离,定然会开心的。” 苏清綰笑了笑,接过碧桃手里的纸,没说话,一言不发的烧著。 乖寧寧,你放心,等娘亲有了能力,定叫那陆砚州和柳映月,下十八层地狱去偿还他们对你犯下的罪孽。 烧完纸,苏清綰缓缓起身。 她看著寧寧的墓碑,轻声说道:“寧寧,娘亲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了,等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回到王府的时候,一眾马车已经等著了。 慕容赫站在一辆最华丽马车前,看向了苏清綰。 苏清綰连忙上前,清秀的脸上带著些许的歉意:“抱歉王爷,我先去看了一眼寧寧。” “无妨,没耽误时辰。” 慕容赫转身,抬手掀起马车帘子。 苏清綰微微一怔。 这是要和慕容赫同乘马车? 苏清綰迟疑片刻,但这么多人都等著启程,她抿了抿唇,先上了马车。 车內四处都铺著厚实的兽皮毯,没有一点异味,还泛著淡淡的香气。 屏风隔开了臥榻和前厅。 前面放著一张紫檀木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瓜果点心、茶壶香炉,一应俱全。 苏清綰从前也是坐过八乘马车的,可也远不如慕容赫的这个宽敞奢华。 宛如移动的臥房。 慕容赫突然从她身后探出头:“苏小姐,再不上去,其他马车也动不了。” 苏清綰回过神,赶紧坐到了椅子上。 慕容赫坐在了她的对面。 “王爷,您这马车……我之前从未见过。” 慕容赫神色淡然,替自己和苏清綰斟了杯茶水。 “这是本王自己画图纸让工人赶製的,除了宫里,只有本王这儿有,苏小姐从前没见过是正常的。” 苏清綰著实再一次被震惊到了。 这居然是慕容赫自己设计画图的? 这位靖王爷,还真是深藏不漏。 碧桃和凌风也上车后,车队开始启动。 苏清綰本以为这样大的马车会不稳,没想到动起来后四平八稳,竟是比一般的马车还要平稳。 恐怕其中还有慕容赫的设计巧思。 车队来到城门口的时候,陆砚州已经等在那里了。 可他身边只有阿峰和另外一名副將。 苏清綰微微蹙眉。 他的骑兵呢? “兵马一般要先行探路,何况军队人多,他们与我们走的路也不一样。” 慕容赫仿佛真是会读心术,苏清綰无论想什么,他都能知道。 苏清綰转过头,看著慕容赫:“王爷莫不是能读懂人心?” 慕容赫淡然的翻看著手里的兵书:“是你的心思太好懂,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就好了。” 听上去像是夸她。 苏清綰抿了抿唇。 马车停在了陆砚州的身边。 慕容赫掀开了帘子,看著陆砚州:“有劳陆將军了。” 陆砚州原本绷著一张脸,却在看见与慕容赫同乘马车的苏清綰的一瞬间,瞳孔一颤,面色阴沉了下来。 “苏清綰!你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和別的男子同乘一车?若是传出去——” “陆將军,我与王爷同行,是陛下应允了的,何况我与王爷都无婚配,即便同乘,那又如何?” 苏清綰声音冷漠的打断了陆砚州的话。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中带著冷意和疏离。 陆砚州心中一痛,还想再说什么,就听慕容赫语气带笑的开口。 “陆將军打算在这城门口堵多久?” 陆砚州眉宇一沉。 他瞥了一眼身后。 此番慕容赫带了十多辆马车,声势浩大,等在这儿,后面那些要出城的百姓,確实被堵著不能行动。 陆砚州生生压下心中火气,冷喝一声。 “出发!” 慕容赫嘴角一勾,放下了马车帘子。 苏清綰的眉头尚未展开,紧蹙一团。 这个陆砚州,如今都已经和离了,她就算与十七八个男子同乘,也与他无关。 “自己后院那点破事都没管好,就来过问別人的事儿,閒得慌。” 苏清綰嘀咕一句,就连嘴角都不自觉的撇了撇。 显然是对陆砚州厌烦至极。 慕容赫將苏清綰的神色收入眼中,双目微不可见的一弯。 “无妨,他隨行他的,进不来这马车,也没资格。” 马车一路行驶,直到夜色完全深沉下来,慕容赫才叫凌风喊停。 正巧,他们停在了一个山脚下。 一片靠山的平地,正是很好的扎营之地。 第70章 纠缠不休 夜风习习,明月高悬。 几个简易的兽皮帐篷搭了起来。 慕容赫看向坐在火堆旁边和碧桃一起烤面饃吃的苏清綰,眉头一展。 “我和凌风要去看一下附近的布防,你小心些,莫要乱跑。” 苏清綰拿著烤饃用的树枝,扬起脸颊。 “王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您就放心去吧。”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那张精致的脸,在火光明明暗暗的照耀下,更显得精致。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一旁靠在树下的陆砚州。 “本王担心有人不开眼来找你麻烦。” 苏清綰自然懂得慕容赫是什么意思。 但她却没有给陆砚州一个眼神,而是专心地转动著手里的树枝。 “放心吧,你不是还给了我两个暗影卫吗?这边也都是你的人,他不敢动手。” 慕容赫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陆砚州看到慕容赫走远,这才缓步走到苏清綰的面前。 苏清綰能够感受到是陆砚州的动作,但是她懒得抬头。 见苏清綰半天没有反应,陆砚州的心头涌起一抹怒火。 想著自己的目的,他强压下怒火,坐在了苏清綰的对面。 “清綰,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苏清綰漫不经心地看著手里的烤饃翻了个面。 “陆將军,我觉得和离书送到那日,你我之间便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清綰的语气冷硬,透著比陌生人还不如的疏冷。 听得陆砚州忍不住握紧双拳。 他死死咬住嘴唇,在心中劝慰自己。 肯定是慕容赫在苏清綰面前说了些什么话,苏清綰才会对他这般。 没关係,说开了就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稳定了情绪,这才说道:“今晚你我过去是有误会的,如今趁著慕容赫不在,我是想来同你好好解释的。” 苏清綰握著树枝的手一紧,缓缓抬起了头。 陆砚州还以为她是愿意听自己的辩解了,嘴角缓缓勾起,眼中染上了一抹喜色。 可下一秒,苏清綰便语气冰冷地说道:“误会?难道寧寧的死是误会吗?” 听到苏清綰提起寧寧,陆砚州的脸色变了一下。 无论如何,寧寧的死是真的,无从辩解。 他垂下了眼眸,声音发紧。 “寧寧的死,我一定会查明缘由,还她一个清白。” 苏清綰听了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中透著一股悲凉。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查明真相?陆砚州,我说了多少次,寧寧就是被你捧在心尖上的柳映月害死的!” 说著说著,苏清綰的语气激动了许多。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晲著陆砚州。 “你说是误会?好呀,那你现在就把柳映月带到我的面前来,她怎么折磨的寧寧,我就怎么折磨她,再说其他误会的事情!” 苏清綰的眼眸中倒映著眼前的那一堆篝火。 让陆砚州一时之间分不清那里面到底是倒影,还是苏清綰几乎要凝成实体的愤怒。 他站了起来,走到苏清綰的身边。 碧桃想要护著苏清綰,却被陆砚州恶狠狠瞪了一眼。 “主子说话,有你这个奴婢什么事!” 苏清綰看著眼前的男人笑了出来。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睛才会和陆砚州成亲。 即便碧桃这样的丫鬟是下人没错,可苏清綰也从未见过慕容赫对王府中的下人如此说话。 慕容赫为人冷淡,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可他也从未表现出过对府中下人的蔑视。 陆砚州一脸深情,还想再说什么,可苏清綰却已经先抬起了手。 “啪”的一耳光,清脆的声音在扎营的平地上方迴响。 陆砚州瞪大了眼睛,脸庞传来火辣辣的疼,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缓缓地拧过了头,看著苏清綰的眼神犹如罗剎。 “苏清綰,你敢打我?” 苏清綰挥开他抓著自己肩头的手,后退了一步,嫌弃地拍著自己刚才被陆砚州触碰过的地方。 “像你这种人,自己的女儿死了不知道查明真相,还被凶手耍得团团转,蠢钝如猪。要不是还有点保家卫国的本事,简直连活著都是浪费!” 苏清綰的话说得极狠,听得陆砚州双目充血。 他堂堂镇国大將军,何时不是被人捧著哄著的,哪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一时之间怒气翻涌,衝破理智。 陆砚州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抬手。 他到底是战场上廝杀出来的。 那一巴掌落得又稳又狠。 即便苏清綰有准备,却还是躲不过去。 就在苏清綰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一阵凌厉的风席捲而来。 接著她便听到陆砚州一声闷哼。 巴掌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苏清綰迟疑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催风和君迁站在她的面前。 催风刚刚收回攻势。 两人转过头看向苏清綰,齐齐跪下:“属下来迟了,还请小姐治罪。” 苏清綰愣了片刻。 今早便没见过这两人,还以为她们是要留在王府中,原来是在暗处护著她。 苏清綰连忙俯身將两人拉了起来:“没伤著你们吧?” 催风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她轻轻摇头:“无妨,小姐。” 陆砚州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捂著被催风打了一掌的胸口,那里还泛著钻心的疼。 催风和君迁虽然没有穿著雪夜阁的衣服,可从她们出手伶俐、来去无影无踪,便能知道他们是雪月阁的人。 陆砚州不可思议地看著苏清綰。 “慕容赫他竟是给了你两个雪月阁的暗影卫?” 陆砚州的眼眸沉了下来。 若说之前只是怀疑苏清綰和慕容赫有那苟且之事,现下倒是可以证明了。 这雪月阁的人,曾经皇帝问慕容赫借,他都找藉口回绝了。 对苏清綰一出手,却是两个。 而且这两人在未出手之前,他竟是一点都未曾发觉。 可见即便是在雪月阁中,她们两人也算得上是顶尖。 慕容赫竟捨得给苏清綰。 看著犹如城墙般护在苏清綰面前的催风和君迁,陆砚州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我就说你怎么这般果断地弃我而去,原来是有了靖王爷这个新欢!” 第71章 欺君罔上 “苏清綰,你好得很,你果然如月儿说的那般下贱不堪!” 陆砚州骂得著实有些难听。 催风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身形一动便想要教训陆砚州。 可苏清綰却死死拉住了她的手。 催风不解地回头,疑惑地看著苏清綰。 显然不明白陆砚州骂得这么难听,苏清綰为何要阻止自己。 苏清綰衝著催风轻轻摇头,隨后上前一步。 她看著陆砚州,眼中满是怜悯。 触及到苏清綰的眼神,陆砚州就好像自尊心被人戳破。 他瞪著苏清綰:“你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著我?” 苏清綰笑著摇了摇头。 “我笑你可悲,镇国將军又如何?你身边没有一个女子真心待你。” “如今,还只能靠著詆毁別人来挽回你那可笑的自尊心。” “大將军,你说我该不该同情你?” 苏清綰的话字字珠璣。 如同细针,狠狠扎在陆砚州的心口。 他面色一白,双手握拳,不甘地嘶吼。 “苏清綰,你不要以为搭上了慕容赫就可以高枕无忧!” “你这样的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玩意儿而已,等玩腻了,他隨时可以把你拋下!” “你以为他是真心的?他不过是利用罢了!” 苏清綰笑著摇了摇头。 原来在他心中,自己是不值钱的女子。 还好,她已经不在乎了。 苏清綰偏过头,轻声问道:“那又如何?” 短短的四个字,让陆砚州的狰狞和愤怒都僵在了脸上。 他本以为说出这些,能让苏清綰明白,以她现在的身份,只能回到他的身边。 可苏清綰这番话,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也看明白了,苏清綰是真的恨他。 即便以身为饵也要拉他下地狱。 陆砚州看著苏清綰,满眼都是不甘心。 “苏清綰,你就这般恨我?” “我为什么不能恨你?”苏清綰语气嘲讽的反问。 “你拿著我的嫁妆银子养柳映月和她的儿子,他们还反过来残害我的女儿。” “陆將军,你到底有何立场、有何资格来质问於我?” 从前陆砚州倒没觉得苏清綰这般牙尖嘴利。 如今却是连连逼问得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砚州只能呆愣在原地。 他想解释,可苏清綰说的又都是真的。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的树林里骤然响起了鼓掌的声音。 慕容赫从暗处走出,嘴角噙著一抹笑容。 “苏小姐不愧是本王看上的人。” 苏清綰明白慕容赫说的看上是什么意思,可陆砚州不知。 他猛地回过头,死死盯著慕容赫,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 慕容赫却风轻云淡地负手走到苏清綰面前,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慕容赫转身,目光冷峻地盯著陆砚州。 “陆將军在大殿之上跟陛下说的是担忧陇南灾民。” “可如今本王看你此番请旨一同前往陇南,是为了你的私心,这算不算是欺君罔上?” 一个欺君罔上,就嚇得陆砚州不敢再说一句话。 可他不甘心。 明明一月之前,苏清綰还是他的妻子。 看著他的眼神中还满是繾綣之情。 他明明只是想要柳映月做他的平妻,还许诺不会影响苏清綰的主母之位。 为什么,那么多事儿,苏清綰都忍下来了。 这一次,她为什么不忍? 因为寧寧? 可是他们还正当壮年,再生上三四个亲生儿女也是可以的。 陆砚州猛然抬起头,目光如箭,看著慕容赫。 慕容赫。 一定是慕容赫。 此等奸臣贼子,向来嘴里没有实话。 一定是他在清綰面前污衊自己! 才会让清綰对自己厌弃如此。 慕容赫和苏清綰看著陆砚州的眼神越来越执著疯狂。 苏清綰轻轻嘆了口气。 “王爷,若是我再跟著,恐怕此去陇南,不得安寧。” 慕容赫却不甚在意的微微挑眉。 “若是苏小姐忍得了,本王倒是想要好好利用此事。” 苏清綰眼底染上疑惑。 “情令人狂,何况是他这种,未在情事上吃过亏的天之骄子。” 陆砚州世代都是忠良之將。 拋开个人恩怨,他確实是守卫疆土的一把好手。 而且私下应当也是没有贪污受贿的。 否则,不至於养个柳映月,还要挪用苏清綰的嫁妆银子。 慕容赫也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针对陆砚州。 至少他这里,还没查出什么东西。 但既然皇帝已经对陆砚州起了心思,那他作为皇帝的爪牙,就只能好好办事儿了。 旁的地方挑不出错处。 便只能激怒他,让他犯错了。 “苏小姐,且看著这位镇国大將军,光鲜亮丽的皮囊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臭骨烂肉。” 慕容赫轻声呢喃,隨后抬手。 “送苏小姐上马车休息,明日天一亮就启程。” 苏清綰也不想在外面面对眼神如蛇蝎一般的陆砚州。 朝著慕容赫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上了马车。 陆砚州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阿峰看不下去过来扶他,这才回到了他们那边的营地。 碧桃一边替苏清綰梳洗,一边愤愤不平。 “小姐,陆將军方才那一巴掌好嚇人,要是真的落在小姐您的脸上,那还不得去半条命?” 苏清綰看著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的人人影模糊,只能依稀看出五官。 可即便如此,还是看得出镜中人眼中的哀伤悲痛。 她心疼她的寧寧。 只希望来生,她投生有个心疼她的爹娘人家。 不求富贵,只求待她好些。 “好了,小姐,歇息吧。” 碧桃也察觉到了苏清綰的心情不佳,扶著她去马车隔间的臥榻睡下。 这一夜,苏清綰睡得很不好。 她的口中囈语。 “寧寧……” “带娘亲一起走吧,寧寧……” “是娘没用,是娘没护著你,娘的寧寧……”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指,无声的替她擦去眼泪。 慕容赫看著指尖的水光,眸光沉沉。 原来娘亲,是可以为了孩子哭这么久的么? 这么多年,他也看过了多少失去孩子的爹娘。 可是哭过之后,生活还是要继续。 唯有苏清綰不同。 仿佛活下去,就只是为了给寧寧復仇。 第72章 夜逃少年 往后前往陇南的路上,陆砚州倒是消停了很多。 他没再私下找过苏清綰。 只是他那双眼睛,一直如同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阴鷙的蛰伏暗处,盯著苏清綰和慕容赫的一举一动。 “再走两天,就要到陇南了。” 苏清綰坐在火堆边,看向了远处连绵的山峦。 碧桃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不远处的陆砚州,撇了撇嘴。 “小姐,陆將军这般,真是让人討厌。” 苏清綰笑著摸了摸碧桃的头:“无妨,左右又没再来打扰我。” 眼下慕容赫又不知道去哪了。 越靠近陇南,慕容赫就经常带著凌风出去好几个时辰。 这两日更是只有晚餐的时候才会看到他。 不过苏清綰很懂分寸。 慕容赫此番明面上是来賑灾的,实际上还要调查陇南这边的官员,到底如何鱼肉百姓。 直接进入陇南,对方肯定早有准备。 必然是需要去暗暗调查一番的。 火光跳跃著,头顶的月光也越来越亮。 苏清綰站了起来,轻声道:“走吧,陪我去一趟小树林,然后洗漱休息。” 如今在野外,如厕也只能將就。 这一路除了碧桃和催风她们,跟著的都是男子。 苏清綰有些不好意思,走得远了些。 碧桃小心翼翼的看著周围,生怕哪里冒出来一个野兽把苏清綰叼走。 突然,远处灌木丛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清綰蹙起眉头。 “小姐,咱们快走吧,陇南这边多野兽……” 碧桃上前去拉苏清綰的手。 可苏清綰却一动不动。 不对,那不是野兽的动静。 月光下,苏清綰隱约看见灌木丛中,似乎是一个人影。 看身形,应该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苏清綰抬起手,示意碧桃安静,悄然靠了过去。 就在她走近灌木丛的一瞬间,一道黑影扑了出来。 暗中的催风和君迁立刻现身,挡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催风擅长用刀,寒光直逼对面的面门。 “啊啊啊啊!別杀我!” 少年抱著头,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伏在地上。 苏清綰连忙拦住催风:“等等!” 刀尖堪堪停在少年的脖颈处。 空气仿佛凝固,少年护著怀中的东西,不敢抬头。 苏清綰见他身形单薄,不似练武之人,缓缓上前。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 听到苏清綰温柔的声音,少年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漂亮姐姐,我、我是被这边的山匪绑来的,我找机会逃了出来。” 看著少年脸上的脏污,苏清綰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包裹上。 苏清綰眯起眼睛。 少年看到苏清綰的眼神,赶紧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那竟是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婴孩! 婴孩脸如麵团,粉粉嫩嫩,嘴巴嘟嘟的。 而且包裹著孩子的襁褓料子看上去可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这孩子,是你家的?” “没,我看这孩子也不像那土匪窝出来的,逃跑的时候顺手带上了。” 催风和君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警惕。 苏清綰也並未全然相信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的眉宇清秀,五官和他们中原人似乎有些不大一样,更加深邃。 眼眸透著绿色。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样式也不大像中原地区的,衣服花纹苏清綰倒是觉得有几分眼熟。 正当苏清綰要开口再问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 “清綰?” 陆砚州听到动静,拿著佩剑赶了过来。 一看到苏清綰面前的少年,他的眼眸中就透出丝丝的杀意。 “波斯人?” 闻言,苏清綰想起来了。 少年身上的衣服花纹,曾经她在苏家看过。 那时苏父刚刚去了一趟波斯,购买了些新鲜物件。 那批货当时可卖了不少银子。 苏父也觉得东西稀奇,便留下了一匹料子,说是给苏清綰留下添嫁妆。 那布料上的花纹,確实和少年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少年听到陆砚州的话,倒是直接承认了。 “嗯,我是波斯人,我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砚州就挥剑冲了上去。 “波斯与西域频繁来往,你定是奸细!” 近年西域不老实,频频挑衅边疆。 陆砚州曾经也在西域边疆驻守过。 波斯一直与西域交好,虽是因为地域原因,多为贸易往来。 但无论什么原因,波斯与西域交好,在陆砚州看来,就是心怀鬼胎。 如今见了穿著波斯服饰的少年,他第一反应就是细作混入,要先除掉。 眼看著陆砚州一剑就要將少年和怀中婴儿捅过对穿,苏清綰抬手想要阻止。 “哐当!” 陆砚州的剑被暗处飞来的匕首打偏。 “谁?!”陆砚州回过头,护在了苏清綰的身前。 苏清綰也以为是少年的同伴,转头看去。 慕容赫摇著墨玉扇骨的丝面摺扇,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陆砚州,目光紧紧的落在了被陆砚州护在身后的苏清綰身上。 “陆將军,一个孩子罢了,也值得你出手?” 陆砚州咬牙盯著慕容赫,神色愤恨。 “靖王爷!这可是波斯人!即便你我之间有恩怨,现在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慕容赫嗤笑一声,轻轻晃动摺扇。 “陆將军未免太过看得起自己,本王用得著跟你置气?” 陆砚州顿时被气得面红耳赤。 少年看出这个华衣锦服的男人不打算杀自己。 他眼疾手快,衝到了慕容赫的身边。 “王爷救我!” 慕容赫垂下眼眸,看著可怜巴巴的少年,轻笑:“哦?” 显然是在问少年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少年咽了口口水:“您身上衣服暗纹是五爪蟒袍,而且,您刚刚自称本王……” 苏清綰没想到这位少年还挺有眼色的。 她绕过陆砚州,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眨眨眼,咧开一个笑,露出尖尖的虎牙。 “我叫阿尔泰,確实是波斯人。” 阿尔泰倒是真诚。 苏清綰本想问他怎么会出现在陇南这边,就听慕容赫清冷的声音传来。 “阿尔泰?本王记得,波斯的小王子,也叫这个名字。” 苏清綰瞳孔一颤。 这是波斯的皇室? 第73章 留下孩子 阿尔泰神情镇定。 “王爷好毒的眼光,你如何知道我是皇子?” 慕容赫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身上的服饰图纹。 “九重鸟,是波斯王室才能用的图样。” 苏清綰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阿尔泰。 果然,是九重鸟。 阿尔泰朝著慕容赫拜了拜:“王爷,波斯从未对中原有过想法,我此番也是背著王父偷偷跑出来玩儿的。” 慕容赫对此似乎並不感到意外。 “既然遇见了,那便是缘分,本王自会派人將小皇子送回波斯。” 一听说慕容赫要把自己送回波斯,阿尔泰的表情露出悲戚。 “呜呜呜不要啊!王爷,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求你別把我送回去!王父会把我关禁闭的!” 说著,他就要抱住慕容赫的腿。 慕容赫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阿尔泰扑了个空。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迷茫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著苏清綰的笑顏,阿尔泰眼珠子一转。 “漂亮姐姐,我跟著你们可以吗,这孩子还不知道是山匪从哪里拐来的呢,我想替她找到爹娘,不然一个小女娃,多可怜。” 女孩么? 苏清綰的眼眸闪了闪。 她不自觉的看向了阿尔泰怀中的女婴。 寧寧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 粉白一团。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轻轻抚摸在女婴的脸颊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对! 苏清綰收回了手,眼底流出惊慌。 “不好,这孩子发烧了!” 苏清綰转过头,看向了慕容赫。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那副担忧的模样,轻轻偏过头,眼底透出疑惑。 这孩子,不过萍水相逢,苏清綰为何这般担心? 难道是將对方当作了寧寧? “先带去马车上吧。”慕容赫沉声道。 陆砚州总算找到机会开口,语气严厉。 “王爷!你凭什么断定这是波斯皇室?就算是波斯皇室,偷偷摸摸潜入中原地界,谁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浓眉大眼,此刻嘴唇紧绷,手臂也微微发力。 显然是不愿意让阿尔泰越过他去。 慕容赫总算是正眼看向了陆砚州。 “本王想做什么,需要徵得你的同意?” 这话说得狂妄,语气中也满是不屑。 陆砚州握紧了手里的剑柄:“本將军定会將此事上报给陛下。” “去吧,没想到陆將军和那些酸縐縐的文臣一般,如何爱告状,今年秋闈,將军倒是可以一试。” 说罢,慕容赫身形轻盈的掠过了陆砚州。 “走吧,小殿下。”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抱著孩子生疏的样子,於心不忍的伸出手。 “小殿下,把孩子给我抱著吧。” 这孩子本来就发烧,阿尔泰这么抱著,会更难受。 阿尔泰连忙將孩子递给了苏清綰。 “君迁会些医术,她隨你上车照顾孩子。” 慕容赫立於马车之前,看向了苏清綰。 苏清綰轻轻点头,一刻也不想耽搁,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慕容赫看向了阿尔泰。 “小殿下,借一步说话。” 阿尔泰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对方又是王爷,完全不怀疑他是不可能的。 两人一同走到了偏僻之处。 陆砚州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眼神越发的阴鷙。 马车內,苏清綰替女婴解开了襁褓。 一块玉佩掉了出来。 碧桃將其捡起,咦了一声:“小姐,这玉佩上雕了一个『宝』字。” 宝么? 估计是这个孩子的字吧? 想来她爹娘定然是极为疼爱她的。 否则怎么会叫她宝儿呢? 苏清綰心中闪过一丝丝的心疼。 “碧桃,去烧些热水,君迁,你来看看孩子。” 君迁上前一步,查看一番后,轻声回道:“主子,这孩子恐怕已经高烧三个时辰不止,必须要餵药刺针。” 苏清綰点点头:“好,你去准备。” 寧寧刚出生没多久,也发过高烧,苏清綰很懂如何照顾。 她细心的替宝儿擦拭身子,还叫碧桃挡著些马车门口,避免风灌进来。 寻常孩子没病没灾照顾起来都是麻烦。 何况是生了病的孩子。 宝儿很快就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苏清綰趁著她醒了,把君迁用温热水化好的药丸汁水,一勺一勺的餵了进去。 渐渐地,宝儿脸上不正常的潮红退了下去。 “这孩子,不知道多久没吃奶了,君迁,去问问王爷,可能寻些牛乳羊乳来。” 君迁轻轻頷首。 刚一转头,就看见慕容赫正面无表情的看著苏清綰。 不知他是多久来的,又看了多久。 君迁看著慕容赫的眼神,沉默一瞬,行了一礼,自觉的离开了。 慕容赫入了马车。 他看著苏清綰抱著宝儿,轻拍著孩子的背,嘴里还哼著轻柔的歌。 歌曲配上苏清綰轻柔的声音,婉转动听。 她的眼底,是慕容赫从未见过的温柔。 甚至透著母爱。 宝儿被苏清綰哄著陷入沉睡。 苏清綰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王爷,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她没见过慕容赫那般欲言又止的样子,眼中带著好奇。 慕容赫哑声开口:“她不是你的孩子。” 所以为什么这么上心? 他的话没说出来,但苏清綰明白他的意思。 苏清綰回过头,嘴角含笑,看著宝儿。 “都是娘生爹养的孩子,既然遇见了就是缘分,何必视而不见。” 若是能救,也算是给寧寧积德了。 若是不能救,至少她无愧自己的心。 听到苏清綰的话,慕容赫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原来,即便是对別人的孩子,也能这么好。 当年逃难,他也发了烧。 可是母亲却从未想过替他医治。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死还是活都是命,咱们身上没多少银子了”。 慕容赫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眼底却是冰凉一片。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的笑声,疑惑的抬眸:“王爷?” 慕容赫收敛神色,转过身。 “既然你喜欢孩子,那就留著吧,一边去陇南,一边寻她亲生父母。” 苏清綰鬆了口气。 她还以为,慕容赫会觉得带上宝儿是个麻烦。 等慕容赫下了马车,苏清綰才注意到宝儿的襁褓湿了些。 第74章 你喜欢她 苏清綰打算去后面装著物资的马车找些绵软的布料。 刚下马车,陆砚州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苏清綰抬起头,神色淡然地盯著他。 “陆將军。” 陆砚州看了一眼马车,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因为寧寧在怪我,你若是真的喜欢孩子,我们日后再生两三个……” 原本苏清綰只是不想搭理陆砚州,他说什么都当作狗叫便是了。 可他偏偏提起了寧寧。 苏清綰的目光瞬间变得尖锐。 她死死地盯著陆砚州袖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再生一个?陆砚州,就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孩子吗?” 苏清綰的语气中透著丝丝的杀意。 她眼里的狠绝冷漠,將陆砚州嚇得后退了一步。 “清綰,你这是什么意思?” “寧寧死了,即便你再不疼爱她,她也是我们的孩子,可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陆砚州你有心吗?” 陆砚州看著苏清綰眼底的厌恶,伸出手想要拉著她的手解释。 在他看来,寧寧確实已经死了。 即便苏清綰再悲伤也不可能活过来。 他只是想劝苏清綰走出痛苦往前看。 可苏清綰却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挥手后退一步,拉开了和陆砚州的距离。 “或许我以后还会有孩子,可是陆砚州,这孩子绝对不会跟你有任何的关係。” 说罢,苏清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陆砚州想追,却被突然现身的君迁拦了下来。 君迁表情冰冷,手里的九节鞭抵在身前。 “陆將军请自重,我家主子不愿与你交谈。” 陆砚州盯著君迁冷笑:“好个狗奴才,真当本將军怕你们王爷不成?” 君迁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不卑不亢。 “奴婢现在已经是属於苏清綰主子的,与王爷没有任何关係,既然主子不想与將军您再有纠缠,还请將军自重,莫要痴缠。” 君迁挡著陆砚州,不让他去找苏清綰。 陆砚州不甘心的看著苏清綰的背影。 苏清綰寻了透气乾净的绵软布料,便回到马车上替宝儿新做了一个襁褓。 看著宝儿睡得甜美的模样,苏清綰的眼眶微微泛红。 曾经寧寧也是这样乖巧地睡著,被她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呵护。 可那样乖巧的孩子却是间接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手里。 想起寧寧死前还念叨著爹爹,苏清綰的心口泛起刺骨的疼。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透著仇恨。 终有一日,她会手刃陆砚州和柳映月,为她的寧寧报仇雪恨。 等到宝儿的高烧完全退了,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白光。 离开许久的催风,也总算是捧著一大水囊的鲜奶回来了。 催风微微喘息著,哑然开口。 “主子,这边连年灾祸,属下只在山中找到刚刚生了崽的母狼,便挤了这些来。” 宝儿看上去不过出生刚满月没多久,只能喝奶。 眼下也顾不得喝的到底是什么动物的乳汁了。 苏清綰连忙接过,给宝儿餵了进去。 宝儿的脸色泛起了正常孩子该有的红润,小嘴咂了咂,似乎睡得更加香甜。 看到这一幕的苏清綰,总算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碧桃走上前担忧地说:“小姐,您已经一晚上没合眼了,奴婢曾经照顾过小小姐,您就將这孩子交给奴婢照顾吧,您赶紧休息一会儿。” 对於碧桃,苏清綰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蜷缩在臥榻上,合上了眼睛。 此时慕容赫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换上了小廝衣服的阿尔泰,低声叮嘱。 “既然要留下,那就安分些,否则本王定会通知你的王父来把你接回去。” 阿尔泰一脸真诚地举手发誓:“请王爷放心,您在哪我在哪,绝不乱跑。” 他的语气和表情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调皮。 慕容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陆砚州骑马走到了慕容赫的身边。 他低下头看著慕容赫冷笑:“养虎为患,若他真是细作,本將军倒要看看,陛下会不会放过你。” “这就不必將军操心了,將军今日可得入城安排粮草,怎么还不出发吗?” 陆砚州见慕容赫神色未有变动,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不再说话,扬鞭打在了马屁股上。 马儿嘶鸣一声,朝著前方奔去。 看著那扬起的尘土,慕容赫不屑的勾了勾嘴角。 陆砚州与苏清綰的话,他都是听见了的。 事到如今,陆砚州居然还妄想苏清綰会原谅,再与他生儿育女。 果然是个只知道征战沙场的莽夫。 没一点脑子。 但凡他对苏清綰还有一点真心,对寧寧有一分疼爱,他都应该知道,他与苏清綰再无可能。 不过这样也好。 陆砚州越是缠著苏清綰,说什么以后,苏清綰只会更加厌烦他。 慕容赫什么都不用做,陆砚州就能把自己越推越远。 陆砚州和苏清綰成婚孕育孩子,这么多的时光,竟是还一点不了解苏清綰的性子。 阿尔泰突然靠近慕容赫,语气带著笑意。 “王爷,您喜欢那个漂亮姐姐吧?” 慕容赫的神色一凛,眯起眼睛,警告的看著阿尔泰。 “你胡说什么?” 阿尔泰却不怕慕容赫,甚至笑意更深。 “王爷,我们波斯可不像你们中原,对男女之情那般视如洪水猛兽。” “在咱们那儿,无论男女,若是看上了谁家的,就大胆的去追。” “哪像你们,考虑些劳什子没用的。” “考虑来考虑去,说不定想通了,却发现自己只能去喝对方喜酒了。” 阿尔泰的话如同重锤,砸了慕容赫的心上。 身边阿尔泰还在喋喋不休。 可慕容赫却听不进去了。 一开始,他是想利用苏清綰对付陆砚州。 可事到如今,他真的只是利用吗?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慕容赫自己也有些不明白。 他向来对什么事情都很果决。 可唯独在对苏清綰上,他总是迟疑。 喜欢么? 他自认为,他並不喜欢苏清綰。 只算得上是欣赏。 可是阿尔泰说到喝喜酒的时候,为什么他会胸闷? 第75章 进入陇南 天光大亮的时候,眾人再次出发。 苏清綰看到换了一身小廝衣服的阿尔泰,笑著冲他点了点头。 阿尔泰倒是个性子活泼的。 和一般皇室那种稳重的性子都不太一样。 “漂亮姐姐,听说你们这次是要去賑灾,让我跟著你吧,还能帮你忙呢!” 阿尔泰围绕著苏清綰的身边,嘰嘰喳喳。 苏清綰却不觉得烦。 想起苏清风小时候,也是这般,围著她问东问西。 不过这件事儿不是她能决定的。 阿尔泰是波斯人,又是皇室成员。 估计慕容赫是会把他带在身边的。 却没想到,慕容赫听到阿尔泰的话后,竟是点头说道:“既然跟在苏小姐身边,就老实些。” 阿尔泰眼睛唰的亮了。 “好!” 苏清綰看著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慕容赫话少,碧桃因为他在也不敢多话。 这一路上,苏清綰觉得確实沉闷。 眼下阿尔泰的出现,让她觉得空气都鲜活了起来。 陆砚州已经先行出发。 他运送粮草。 算算时间,粮草已经入城。 他作为將军,也得去看著点。 没了陆砚州,苏清綰觉得更自在了。 她的嘴角始终噙著一抹笑意。 “你好像很开心?因为阿尔泰?还是那个婴儿?” 慕容赫突然开口,他手上捧著书,目光却是看向苏清綰的。 苏清綰回过神,笑著说道:“烦人的人不在,还救了条性命,自然高兴。” 听到苏清綰把陆砚州称作烦人的人,慕容赫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中带著些说不出的笑意。 眼瞧著陇南的地界越来越近,慕容赫將手里的书合上,神色认真了许多。 他看向苏清綰。 “等进了陇南城內,本王要去见地方官员,届时你就跟凌风他们先一起去施粥賑济灾民。” 苏清綰听了慕容赫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王爷放心,从前在京城的时候也开过粥铺施粥,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微微頷首。 “除了催风他们以外,我还会给你派几个暗卫在暗中盯著,免得有人打賑灾粮的主意。” 苏清綰虽是点头应下,但心中也多了些疑惑。 陆砚州不是跟著一路吗? 他带著的那些骑兵守在旁边,难不成还有人敢暗暗动手? 慕容赫看出苏清綰心中所想,放下书,打开摺扇轻轻摇了摇。 “陇南这边的官员瞒著灾情一直没有上报,这其中的水很深,即便是冒著危险,本王猜测他们也定然会动手。” 苏清綰略略点头。 看来此番陇南之行,还隱藏著许多暗险。 这时,阿尔泰从窗外探进头。 他笑得露出虎牙。 “王爷放心,我也是会些武功的,定会护著漂亮姐姐。” 苏清綰失笑:“你都还是个孩子,且先护著自己吧。” 一旁的慕容赫看苏清綰对阿尔泰如此温柔,眼神微不可见的沉了沉。 …… “小姐,我们终於要到陇南了。” 碧桃听著外面的动静,语气有些兴奋。 苏清綰掀开马车窗帘,看向了远处的。 高耸的城墙前,陆砚州正穿著鎧甲,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 还有两个穿著官服的官员,也候在城门口。 见慕容赫的马车来了,那两个官员连忙上前,笑得諂媚。 “见过靖王爷。” 慕容赫跃下马车,双手背负,冷眼扫过眼前的两人。 “刘季民,王昌盛,你们两个,倒是好大的胆子。” 慕容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两人立刻跪了下来。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两人的眼底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脱层皮的准备,但是谁面对这个煞神会不害怕? 苏清綰下马车的时候,正巧看见两个官员额头贴著地面,不断求饶的模样。 “王爷,我先去看看灾民。” 她知晓慕容赫定然是要问罪,她更关心灾民的情况。 慕容赫闻言,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王爷也是。” 听到慕容赫竟这般同一个女子说话,刘季民和王昌盛忍不住的对视了一眼。 这女子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传闻中慕容赫向来不近女色。 他到底手握重权,无数想要攀附的人,还是冒著危险,將自己的女儿推向他。 可那些小姐,要么被杀,要么直接丟回府门。 渐渐地,也就没人敢有这样的心思了。 刘季民胆子大些,悄悄抬起头。 他顿时脸色一变。 这、这不是將军夫人吗? 当年陆砚州和苏清綰大婚,他也是去参加了的。 虽然遥遥一见,但是苏清綰长相实在出眾,他定然不会认错。 而慕容赫和陆砚州的关係水火不容,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將军的夫人,怎么会和將军的政敌如此亲密? 两人的心思开始活络了起来。 陆砚州坐在马上,冷眼瞧著苏清綰先进入了陇南城內。 他轻笑一声,勾起嘴角。 苏清綰一进城,就看到遍地倒著衣衫襤褸的百姓。 个个面黄肌瘦,蓬头垢面。 他们看到苏清綰,顿时眼前一亮。 穿得如此鲜亮,定然是官家的小姐。 他们像是看见了生的希望,挣扎起身,想要扑到苏清綰的面前。 阿尔泰却先一步拦住他们。 他朗声道:“各位,我们是来帮你们的,但是什么东西都讲究一个秩序,我们苏小姐会在城內搭设粥棚施粥,各位先去排队吧!”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诧异。 本以为阿尔泰会偷跑出来,定然是个爱玩闹的紈絝性子。 却没想到,处理这些事儿会这么妥当。 阿尔泰回过头,看著苏清綰,表情带著邀功。 “漂亮姐姐,我厉害吧?” 苏清綰笑著摇头:“叫我苏小姐就行。” 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听著也彆扭。 阿尔泰却不愿意。 “你是真的漂亮啊,而且叫你苏小姐多生分,不如我叫你苏姐姐吧?” 看著阿尔泰期待的样子,苏清綰也没拒绝。 也好。 苏清风那小子长大后,便学了文人风骨,再也不肯像儿时那般叫姐姐。 苏清綰本来还惋惜。 阿尔泰愿意叫,就叫吧。 第76章 官府藏私 苏清綰在灾民渴求的眼神中,走到了之前就已经搭建起来的粥棚处。 锅已经架上,沸水翻滚。 只是那锅里见不到几颗米。 苏清綰皱起眉头,拿起勺子舀了一点。 一个大铁勺里,浊白色的米汤里,只有零星的几颗米飘著。 苏清綰放下了勺子,面色难看。 “碧桃,叫煮粥的人过来。” 苏清綰难得面色如此难看,碧桃立刻吩咐了下去。 很快,管事儿的就被带了上来。 苏清綰抬手指向了那口锅:“朝廷在得知灾情的时候就已经命令开仓放粮施粥,我们赶到之前,陆將军的兵马也把救济粮送了过来,为什么这锅粥还如此稀薄?” 那管事的见是个女人,眼珠子一转,弯下腰,可语气中全是狡猾。 “姑娘,您有所不知,整个陇南的灾民几乎都在这儿,上万人口,若是不把粥煮的稀一点,那些米粮,不过几日就没了。” 苏清綰冷笑。 她虽是妇人,却深諳此道。 就如同做生意,卖价若是不变,想要挣得更多,就得从成本下手了。 这些人恐怕是自己贪污了米粮,用灾民人数做藉口罢了。 “朝廷是按照你们当地上报的灾民人数发放的粮食,怎么会不够?你的意思是陆將军和王爷贪污了朝廷的救济粮?” 苏清綰盯著那个管事,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得管事浑身一颤。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绝不简单,连忙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容,弓著腰靠近苏清綰。 “这您有所不知,为了维持城內的秩序,咱们也花了不少的银子,总得让手下的人吃饱饭,否则又如何管理城中秩序呢?” 苏清綰闻言,环顾一圈。 那些穿著官兵服饰的人,个个膀大腰圆,看不出半分吃过苦的模样。 苏清綰冷眼盯著管事,轻轻点头:“哦?是吗?” 管事虽被苏清綰问得心虚,但依旧硬著头皮应道:“小的如何敢欺骗姑娘呢?还不知姑娘是跟著陆將军来的,还是……” 管事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中就有了答案。 慕容赫身边向来没有女人出现,怎么可能会是跟著王爷的呢? 可下一秒,阿尔泰就探出头,笑嘻嘻地说道:“我们都是跟著王爷来的。” 管事瞳孔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直直地盯著苏清綰。 竟然还是跟著那阎王来的! 若此事不遮掩下去,恐怕別说是他的人头,就连地方官员的人头也保不住。 管事连忙跪了下去。 “是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是王爷身边的人前来探查,还请姑娘恕罪。” 苏清綰的手指划过豁了口的陶碗,语气冰冷。 “你的罪不是我说了算,而是在场的百姓们说了算。” 说著,苏清綰便神色温和地看向了站在前面等著施粥的灾民们。 “诸位,今日我等与王爷前来,就是想知道这些年你们到底过著怎样的日子。你们无需担心,实话实说便是。” 一个看上去年近八旬的老人拄著拐,在他儿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他抹了把眼泪对著苏清綰说:“小姐,咱们这几年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虽说官府也会发放粥吃,可那粥喝下去不过半个时辰便饿了,哪还有力气做工?” 苏清綰听了,眉头皱得更紧,眼底透露出了深切的冷意。 跟在慕容赫身边这么久,苏清綰也还是学会了几分他的神韵。 在她看向管事的那一瞬间,管事双腿一软,连话都说不全。 苏清綰並未当眾斥责管事,而是扭头对阿尔泰和碧桃说道:“碧桃,你跟著阿——泰公子去把仓库里的米都搬出来。这些粥必须能够立住筷子,快去。” 碧桃和阿尔泰对视一眼,连忙按照苏清綰的吩咐领人去了放粮草的仓库。 管事的面色更加苍白。 完了!那仓库里根本就没放多少米粮,早就被他们偷偷运到官府那边了。 他实在没想到苏清綰竟会来这一手。 毕竟之前他们就已经打听好了,陆砚州和慕容赫同来。 慕容赫是要去问官员情况的,陆砚州要看顾骑兵,短时间是不可能来这边的。 没想到这次还跟著一个女子。 这女子仿佛在慕容赫面前还挺得脸的。 眼下管事也顾不上別的,给了身边同僚一个眼神。 那人悄悄隱入人群,转身离开。 苏清綰却早就看见两人的眼神交流。 她的眉眼一转,暗处的凌风悄然跟上。 很快,碧桃便跑到苏清綰的面前,眼底带著愤怒。 “小姐,仓库里根本就没多少米粮,就是全搬出来都不够这些灾民吃上三天的。” 管事连忙接话:“姑娘,您看小的没骗您吧?確实是粮食不够吃呀。” 苏清綰却不会被这样轻易地唬到。 她头微微一偏,笑著问道:“到底是朝廷拨的米粮不够,还是被硕鼠给搬了?本小姐自会判断。” 她的话几乎可以说是明示,听得那管事头上冒出了硕大的汗珠,心里直打鼓。 只希望那同僚脚程快一些,赶紧通知到刘大人和王大人那里。 不过眼下,苏清綰还是叫碧桃將所有的米粮都搬出来。 “先把这些米全部煮了,每个人吃了不够排队再领就是,但不能带走。” 苏清綰吩咐下去后,灾民们有些不解。 “姑娘,我老母腿脚不便,根本没法来排队,姑娘若是不允许我们把粥带走,我老娘岂不是要饿死?” 灾民们有些著急。 这类情况不在少数。 人群里已经开始有些乱了。 苏清綰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放心,若是家中有人腿脚不便,无法来领粥的,留下地址,我自会派人將吃食送到家中。” 如此一来,可以避免有人以此为藉口將这救命的粮食据为己有。 灾民们听了苏清綰的话,眼底流出感激。 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跪了下去,激动地大喊。 “菩萨再世!多谢小姐!” 苏清綰轻轻抬手。 “我不过是得了靖王爷的吩咐,你们要谢便谢他吧。” 第77章 乾净利落 苏清綰让碧桃带著几个丫鬟婆子帮忙一起分粥。 她则是走到了正在喝粥的灾民面前。 她蹲在刚才那个站出来说话的老人面前。 老人一见苏清綰,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破碗,朝著她行礼。 “姑娘。” 苏清綰上前轻轻扶住了身子都在打颤的老人,语气温和:“老人家不必多礼,我是想问你点事儿。” 这些灾民,更了解陇南这边的情况。 方才那管事的在旁边,其他的灾民不敢多话,唯有这个老人敢带头开口,想必是个敢说的。 老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管事,轻轻点头。 “姑娘请讲。” “这些管事儿的,平日住在哪里,你们平日都做些什么?施粥每日几次?” 老人想了想。 “这些管事的一般都住在刘大人的宅子里,我们平日里就去山上荒地之类的地方弄点野草树皮果腹,施粥每日一次,午时的时候。” 苏清綰听得眉头直皱。 对於陇南这种还没起乱的灾区,朝廷是有应对之策的。 像刘季民这种官员,要分配下去合適的活计给灾民去做,按劳分配粮食。 施粥也是必须早晚各两次。 看来陇南这两个官员,真是上赶著找死。 苏清綰的眼中泛著冷意:“多谢老人家告知,你把地址留下吧,我看你腿脚不好,往后也派人给你送饭过去。” “多谢姑娘!”老人眼眶都红了。 苏清綰站了起来。 阿尔泰站在苏清綰的身后,语气中带著不忿。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为官不正的,听说你们靖王爷杀人不眨眼,他应该不会放过那两个人吧?” 苏清綰点了点头。 慕容赫曾经趁夜色衝进户部尚书府內,直接杀了户部尚书。 杀了之后再抄家。 翻出了户部尚书贪污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群臣激愤,声討慕容赫。 慕容赫就那样拎著户部尚书的人头走到朝堂之上,冷眼扫过被嚇到的群臣。 “户部尚书,贪污受贿,家產充入国库,各位可有异议?” 那些胆敢开口的朝臣,慕容赫拿了第一个开刀。 皇帝始终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对付朝廷重臣尚且如此,更別说刘季民和王昌盛这样不顾百姓生命的地方官。 “王爷自然不会放过那两个贪官污吏,我现在也只能帮王爷安顿好这些灾民。” 话落,一个妇人衝到了苏清綰的面前。 她泪流满面,跪了下来。 “姑娘,求您救救我爹!”妇人面黄肌瘦,哭得几乎断气。 苏清綰连忙去扶:“你爹怎么了?” 妇人抽噎著站了起来:“我爹前些日子染了风寒,最近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苏清綰闻言,瞳孔微颤。 差点忽略了。 灾年之下,吃不饱倒是次要的。 人死之后,尸体腐烂,各种病都会肆虐。 苏清綰眼眸微沉。 恐怕这並非风寒。 “这城里生病的人多吗?”苏清綰低声问道。 妇人愣了一下,隨即点头:“不少,慕容赫老少都有。” 看来猜对了,还真有可能不是风寒。 苏清綰看了阿尔泰一眼:“泰公子,那边可能不是单纯的风寒,你在这边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阿尔泰一听不乐意了。 他挤在苏清綰身边,眼神带著乞求,像只討食的小狗。 “苏姐姐,你就让我去吧,我懂点医术的。” 苏清綰只当他是为了跟著去信口胡诌的。 但她確实不敢带阿尔泰去生病的人那边。 若是真的是疟疾一类的传染病,过给了阿尔泰,那可就麻烦了。 还不等苏清綰再开口拒绝,一个和凌风打扮很相似的侍卫悄然出现。 “苏小姐。” 苏清綰抬头看去,眉头微蹙:“你是——” “属下凌策,是王爷身边的暗卫,王爷叫您去一趟。” 苏清綰心头染上些许的疑惑。 慕容赫应该和刘季民他们在说灾民的事儿,他为何要让她去? 苏清綰收敛心神,轻轻点头:“好,烦请凌侍卫带路。” 阿尔泰可怜巴巴:“那我现在能跟过去吧?” 苏清綰迟疑的看向凌策。 阿尔泰到底是外邦的人…… 凌策却道:“王爷说了,若是阿尔泰皇子想去便也跟著,无妨。” 阿尔泰欢呼一声。 “好!” 苏清綰看著眼前那个妇人低声说道:“我先叫个丫鬟,隨你去看看具体情况,莫要担心。” 说著苏清綰就唤来了君迁。 交代好了之后,苏清綰跟著凌策往慕容赫那边赶去。 远远的苏清綰瞧见了一个青砖瓦房的府邸,与周围的破败,颇为格格不入。 再靠近一些,苏清綰便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慕容赫站在那里,背对著眾人,手里拿著一把黑色赤红色的长剑。 鲜血缓缓从剑身滴落。 他身前,是被一剑割喉的刘季民和王昌盛。 苏清綰有些惊讶,但又觉得,以慕容赫的性子,確实干得出这种事,乾净利落。 “王爷。”苏清綰轻声开口。 慕容赫並未回头,只传来他冷峻的声音。 “这两人贪污了朝廷送来的賑灾银子和粮草,本王懒得与他们废话,杀了乾净。” 苏清綰拿出手绢,走到了慕容赫身边。 “王爷做的极对,方才我在灾民那边看了,粥稀得如同米汤,灾民们吃下不到半个时辰就饿了,那些官兵倒是个个身强体健。” 她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替慕容赫擦去了脸颊上飞溅的血液。 柔软的触感让慕容赫神色一怔,眼珠微动,看向了她。 苏清綰神情专注的替他擦著血,仿佛並不在意所谓男女之別。 慕容赫喉头微动,哑声道:“不怕人看见了,传本王与你的閒话?” 苏清綰將手绢收起,嘴角带著笑容。 “不过人言罢了,我为何要怕?何况我想,没几个人会那么开眼,说王爷的閒话。” 她神色坦然,镇定自若。 慕容赫看著她,心中升起几分趣味。 这苏清綰,倒是时常给他惊喜。 一开始,只觉得她是个只知道照顾丈夫孩子的后院妇人。 后面渐渐看到性子里的坚毅。 他想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78章 杀伐果断 苏清綰被慕容赫盯著有些不自然,偏过头盯著已经断气的刘季民和王昌盛。 两人死不瞑目,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来是离得太远,即便知道慕容赫心狠手辣,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直接杀人。 “王爷,你让凌策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苏清綰想起凌策方才的反应,应该是有急事。 慕容赫正要开口,身后便传来马蹄疾驰的声音。 隨后是陆砚州的怒喝:“慕容赫!你竟然当眾斩杀朝廷命官!” 慕容赫和苏清綰同时回头。 陆砚州翻身跃下战马,长枪直指慕容赫的喉头。 慕容赫却连睫毛都没闪动一下。 他看著陆砚州眼底的怒火,勾起冷笑:“陆將军,这等祸害百姓的官员,留著干什么?” 陆砚州自然也是知道刘王两人做的那些腌臢事。 他也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两人再如何,也应该送到皇帝面前等待圣裁。 慕容赫这般,简直就是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莫不是將军和两人有什么来往,才这般恼怒?” 慕容赫的话语中带著笑意,眼底却是一片肃杀。 陆砚州咬牙:“王爷慎言!” 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赫身后的苏清綰身上。 苏清綰淡然的看著他,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她与慕容赫並肩而行,站在他对立面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苏清綰,跟这样的人为伍,你就不怕哪日他来了兴致,把你也杀了?” 苏清綰轻笑,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 “陆將军说笑了,我从未做错过什么事儿,王爷自然不可能伤我,至少他不会因为莫须有的事儿,拿我的嫁妆,害我的人。” 苏清綰的话明摆著是在讽刺陆砚州。 陆砚州嗤笑,偏过了头:“呵,那日从本將军府上,搬走你嫁妆的人不是他?蠢货。” “將军,事情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道理您不懂吗?王爷那是怕你与柳小姐再动手脚,替我收了嫁妆,早就悉数还我了。” 苏清綰心中都没什么怒气了,只觉得好笑。 觉得陆砚州这人可悲又可笑。 陆砚州闻言,不可置信,手上一抖。 “什么?还给你了?” 苏清綰和慕容赫都没有搭理他。 陆砚州的脸色却越发的阴沉。 “还说你们没什么,他一个王爷,凭什么不求回报的帮你?” 陆砚州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眼神冰冷,带著恨意。 这两人,恐怕在寧寧出事前就勾搭上了吧? 否则,以慕容赫的性子,凭什么这样帮苏清綰? 甚至还帮她得了一个清风君的封號! 苏清綰正要开口反驳,却听慕容赫淡然说道:“因为她值得。” 陆砚州和苏清綰都愣住了。 “陆砚州,本王做事儿,看的就是值与不值,苏小姐出身商贾,心思灵活,可比你和你那心上人有脑子多了。” 慕容赫的话,让苏清綰的心头一颤。 之前,陆砚州和周氏,总是看不起苏清綰的商籍。 周氏更是拿著她嫁入將军府成了良籍说事,说什么要没有將军府,他们苏家一辈子的都是商贾贱籍。 可慕容赫身为皇家的人,却从未看不起她的出身。 他为人冷漠高傲,在面对苏父苏母的时候,也未曾流出一丝轻蔑。 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一样的。 “王爷的意思,恐怕早就看上本將军的夫人?”陆砚州听了慕容赫的话,气极反笑。 那日苏清綰抱著寧寧去求他,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可慕容赫却笑著反问:“那又如何?而且,將军自重,苏小姐与你已经和离,你不该称她为夫人了。” 陆砚州握著长枪的手,猛然缩紧。 苏清綰不想因为陆砚州耽误了正事。 她乾脆麵嚮慕容赫,轻声说道:“王爷,正事要紧,我们进去说吧。” “苏清綰!你!”陆砚州瞪大眼睛,怒视苏清綰。 当著他的面,跟慕容赫私下聊天? 这不是当眾打他的脸。 慕容赫嘴角一勾,眼底也染上笑意。 “走吧。” 他转过身,跟苏清綰一起进入了刘季民的府邸。 陆砚州想要跟上去,却被凌策拦住。 “陆將军,您此番前来是为了安抚灾民,维护秩序,可不是为了儿女情长。” 凌策和凌风虽然都是慕容赫的影卫,但他向来嘴毒。 听到凌策的话,陆砚州这才像是回神,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府邸大门,猛然拂袖。 “走!” 阿峰赶紧跟上。 看著陆砚州阴沉的脸,阿峰心中也犯嘀咕。 跟在將军身边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態。 而且王爷那些话,摆明了是在挑衅。 若是將军真的因为王爷和苏小姐耽误賑灾,恐怕来日朝堂之上,慕容赫会藉此大做文章。 “將军,属下觉得王爷是在故意激怒您,您还是小心些,莫要被他抓住把柄。” 陆砚州闻言,愣神片刻。 他心中的火气也散了一些。 不错,慕容赫这般,分明就是借著苏清綰想要激怒於他。 差点著了道。 陆砚州缓缓点头:“本將知道了。” …… 府邸內。 苏清綰看著装潢算的上豪华的正厅,眉头越皱越紧。 “苏小姐似乎有心事?” 慕容赫的话传入耳中,让苏清綰回神。 她嘆了口气,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方才我已经看见那些灾民,又看到刘季民的居所,实在替百姓难过。” 看著苏清綰眼底真切的担忧和悲伤,慕容赫嘴角一弯。 “放心,本王已经派人去搜刮刘季民和王昌盛的私库,还有他下面那些人,如今还要用人,等賑灾结束,再杀便是。” 苏清綰被慕容赫的雷厉风行震惊到了。 她抬起头,定定的看著慕容赫。 慕容赫恶名在外,不仅因为他做的那些事儿。 还因为单从长相来看,他虽然好看,可那双上挑的瑞凤眸中,透著一股阴鷙。 嘴唇极薄,顏色寡淡。 皮肤也白的不正常。 这样的人,即便再好看,也透著一股阴气。 叫人看了就觉得不寒而慄。 “怎么,一直盯著本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不成苏小姐真对本王芳心暗许?” 第79章 心意变动 慕容赫突然靠近苏清綰。 他的睫毛很长,眨眼间扇动,轻轻的拂过苏清綰的脸颊。 那双墨玉似的眼中,带著似有若无的笑意。 苏清綰愣愣的看著那双眼睛,瞳孔微微发颤。 “王爷,我……” 苏清綰的大脑莫名空白,平日也算得上是口齿伶俐,眼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白皙的脸颊悄然爬上一抹红。 慕容赫看著,觉得有趣,又靠近了些。 正要开口,凌策的声音传来。 “王爷,陆將军走——” 凌策僵在原地。 不是,他看见了什么? 完了完了,王爷要杀他灭口了。 方才还带著笑意的慕容赫脸色顿时恢復如常,淡然的转过身:“东西都准备好了?” 凌策连忙低头:“一切准备妥当。” 苏清綰见慕容赫恢復平日的模样,心头那点异样也渐渐消失了。 “王爷,您准备了什么?”苏清綰有些好奇。 慕容赫垂眸,眼底闪著寒光,冷声道:“自然是处理那些鱼肉百姓的混帐。” 想起那些根本不干事还贪没賑灾粮银的官兵,苏清綰的神色也淡了下来。 这些人,確实该处理了。 突然,苏清綰脑中灵光一闪。 “王爷,你能弄来药材吗?” 这对慕容赫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这次陆砚州带来的就有药材,多是温补去热的,你要干什么?” 苏清綰將方才的事儿说了出来,神色中带担忧。 “无论是风寒还是疟疾,都得想办法先治好那些人,还得防范著,我想著把药材加入每日的粥中,这样也免得出现更严重的事儿。” 若是疟疾传播开,这城里的人都逃不了。 而且慕容赫这次也算是自请賑灾,一旦出事儿,朝中那群盯著他的眼睛,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定然会大做文章。 慕容赫听到苏清綰的话,轻轻点头:“嗯,按你说的做,不过药材是陆砚州管著的,本王叫人……” “王爷,我去找他就是。”苏清綰的语气坚定。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慕容赫的庇佑下。 而且如今她身边还有催风和君迁,即便陆砚州想做什么,也不能得手。 看著苏清綰眼神中的坚定,慕容赫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浅笑。 “好,凌策带路。” 苏清綰跟著凌策一起离开了。 陆砚州的骑兵驻扎在城外,凌策挠挠头:“苏小姐,要不属下先去通传一声?” “不必,”苏清綰轻轻摇头,“他会见我的。” 这一路上,但凡苏清綰落单,陆砚州都会伺机而动。 只可是催风和君迁看得紧,陆砚州没有机会。 现下她要单独见他,陆砚州一定会同意。 果然,得知苏清綰自己来见他,陆砚州立刻就让阿峰把人带进了营帐。 他看著苏清綰,总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清綰,你总算愿意见我了。” 陆砚州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凌策拦住。 “將军,苏小姐找你是有要事,男女有別,还请不要靠的这么近。” 陆砚州知道凌策是慕容赫的人,面色顿时阴寒无比。 “你別以为你是慕容赫的人,本將就会给你脸面,这是在军营,容不得你说三道四!” 苏清綰抬手阻止了还想开口的凌策。 “凌策,此番前来是有要事。” 凌策默默退到一旁。 她抬头,直直的看著陆砚州。 帐中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为她的五官添上一抹说不出的明艷。 陆砚州喉结上下一动,哑声开口:“清綰,你来见我,不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事儿?” “陆將军,你我已经和离,我不想再说这件事儿了,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城中百姓。” 提起正事,陆砚州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轻轻点头:“坐吧。” 苏清綰坐在了陆砚州的对面,將粥棚那边的情况也告诉了他。 “我是想问你要药材的。” 听了苏清綰的话,陆砚州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他总以为苏清綰是个只知道打理后院,掉进钱眼的无用商贾女。 可现在看来,她会做的事儿很多。 那些灾民流民,早就不信任当官的了。 可苏清綰却能轻易將他们安抚好,还能这么快想出对应的解决方式。 他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认真的了解过苏清綰…… “將军?” 看著陆砚州明显神游的模样,苏清綰皱起眉头,喊了一声。 陆砚州回神,轻轻点头:“阿峰,去开库房,將药材全部都给苏小姐用。” 苏小姐? 苏清綰眉头微不可见的一抬。 他怎么突然换了称呼? 不过眼下苏清綰没兴趣追究这件事儿,她只想先帮城中百姓。 陆砚州看著苏清綰离开的身影,不自觉的握紧了桌边的镇纸。 清綰,是不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 苏清綰取了药,阿峰还安排了马车护送。 “苏小姐,其实这段时间,我们將军挺后悔的。”阿峰看著马车上的苏清綰,犹豫开口。 苏清綰听著阿峰的话,笑了一声。 这笑声中掺杂了许多。 阿峰一直跟在陆砚州身边,是他最看重的副將。 而且阿峰也一直对她算得上尊敬。 算是当初还没和离的时候,为数不多把她当作將军夫人看待她的人了。 “阿峰,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后悔二字,我也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离开將军府,这样我的寧寧也不会离我而去,可是有用么?再后悔,也换不回我的寧寧。” 苏清綰嘆息一声,看向阿峰。 “陆砚州虽不是个好丈夫,但是是个好將军,你身为他的副將,也要提点些,免得日后被柳映月搅得家宅不寧,失去一切。” 说罢,苏清綰放下马车的帘子,示意马夫离开。 阿峰站在原地,思忖许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柳映月那点手段,確实只在陆砚州那儿有用。 阿峰跟在陆砚州身边,接触过柳映月许多次,觉得她是个两面三刀之人。 但他到底只是副將,管不得將军的家事。 不过,苏清綰一直说寧寧的死是柳映月造成的,若是他能查出端倪,让陆砚州看清现实,说不定也是好事。 阿峰眼神发沉,握紧双拳。 第80章 意外发现 苏清綰带著药材回到了粥棚。 慕容赫果然雷厉风行,之前的那些官兵,一个都不见了。 换上了慕容赫的侍卫。 人手虽然不多,但都是认真做事的,反而比那些官兵在的时候,秩序更稳。 “苏姐姐,咱们现在要干什么?”阿尔泰问道。 苏清綰转过头,环顾四周。 “碧桃,去问问灾民中是否有郎中,都叫来。” 碧桃正要应下,阿尔泰语气中带著欣喜:“苏姐姐,我师从西域奇医,我帮你就行了啊!” 苏清綰错愕的看向了阿尔泰。 他不过十三四的年纪,居然是西域奇医的徒弟? 看著苏清綰眼神中的怀疑,阿尔泰连忙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 “苏姐姐你看,这是我师门的身份玉牌,我可是亲传呢!” 苏清綰看了一眼阿尔泰手上的玉牌,质地温润,带著股药香,上面雕刻著一个云字。 若是没记错,西域奇医名中確实带云字。 “我要郎中,是为了人多点帮忙,不过既然你懂,那你到时候就负责管理他们。” 万一用错什么药,这些身子骨本来就已经虚透的百姓,只怕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好嘞!”阿尔泰笑得很开心。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屁顛屁顛的找人去干活,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直到阿尔泰身影消失眼前,苏清綰这才垂下眼眸。 她注意到这些灾民中,不少都是女子和青壮年。 老人很少。 也是,这种情况下,老弱病残估计都是撑不过几个月的。 想到这儿,苏清綰忽然想起曾经看书时候看到的一些策论。 若是真的想要帮那些灾民,只是给他们吃喝不够。 如今天老爷不开眼,不下雨,他们確实无可奈何。 但是,能解决温饱的方式,可不止是种田。 她看著这些灾民身上穿著的衣服和中原內的样式很是不同。 或许,这是个契机。 苏清綰走到了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面前。 “大婶,有个事儿,我想问问你。” 妇女看到苏清綰,眼底流出感激,立刻回道:“小姐有什么事儿只管问便是,民妇知无不言。” “我看你们身上的料子似乎与其他地方都不大一样,可是陇南这边的特色?” 妇女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些抱羞。 “这是陇南这边特有的一种植物做染料,布料其实也是那植物的纤维,虽然不比那些綾罗绸缎精美,但极为耐寒,而且质地坚硬。” 耐寒,质地坚硬…… 苏清綰眸光一闪。 她轻声问道:“你这儿可还有这样的料子?” “我这有块用来包东西的,小姐不嫌弃,就拿去吧。”说著,妇女將自己包袱里的东西抖落了出来。 苏清綰忙叫碧桃去找块新的布料,给妇女用来包东西。 她拿著布料,仔细端详。 確实很硬,但是顏色靚丽,不是常用的那些染料能染出来的。 她看向一旁的催风。 “催风,用剑劈一下这布料试试。” 催风立刻照办。 只是没想到,一剑刺去,这布料竟没有被破开。 只浅浅留下一道痕跡。 苏清綰眼睛更亮了。 “主子,这……”催风也很惊讶。 这硬度,都快赶上软甲了。 苏清綰语气中染上兴奋:“若是用这样的布料来做软甲,岂不是又轻便又透气?” 催风连忙点头:“是,软甲虽然比一般的鎧甲轻,但也有七八斤重,行动还不便,若是用这个布料,不仅轻便,还能全身都穿上。” 苏清綰有了主意。 “大婶,你们这边会做这种料子的人有多少?”苏清綰回头询问那个妇人。 妇人笑得朴实。 “咱们这边的女子几乎人人都会,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苏清綰抬起身子,她表情带著点点兴奋。 “大婶,你这几日,就在这边等我,或许,我有个法子,能让你们以后不必靠天吃饭。” 妇人听到苏清綰这么说,顿时眼睛发亮。 她眼眶泛红的朝著苏清綰磕头。 “若真能如此,小姐您便是比菩萨还厉害的人,咱们以后一定將您供奉起来!” 苏清綰连忙去扶妇人。 “我是跟著靖王爷賑灾的,你们要谢就谢他便是,只是如今我还说不准,你也別外传,免得白欢喜一场。” 妇人抹著眼泪,眼神坚定:“小姐放心,我一定一个字都不外传!” 苏清綰拿著那块布料,去找了慕容赫。 此时,慕容赫正在刘季民的宅子里,清点帐目。 见苏清綰这么快就回来,他倒是有些惊讶。 “怎么了?” 苏清綰將布料放在了慕容赫的面前,然后拿起他身边的匕首。 凌策嚇了一跳,正要阻拦,慕容赫却摇摇头。 “苏小姐,你要做什么?” 若是旁人敢在慕容赫面前拔刀,他早就动手了。 可是面对苏清綰,慕容赫的神色没有半分紧张,只是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苏清綰用匕首,狠狠地刺向了桌面上的布料。 咚的一声,在正厅迴响。 確实能感觉到,苏清綰用了很大的力气。 苏清綰拿起布料,衝著慕容赫晃了晃:“王爷请看。” 慕容赫看著没有一丝痕跡的布料和桌面,眸种闪过一抹精光。 “这是?” “陇南这边特有的布料,王爷若是这些料子用来代替软甲,以后行军打仗,不就更方便了?” “而且这天不下雨,朝廷賑灾只能解了燃眉之急,若是打开这料子的销路,陇南也不必靠天吃饭了。” 慕容赫缓缓点头,他看著苏清綰的眼中多了几分掩藏不住的欣赏欢喜。 “苏小姐,你很聪明。” 苏清綰笑著放下布料:“不过是偶然得知,王爷,我看他们的染料顏色也新奇,不如分成两笔生意。” 一是用布料做软甲,提供给军马。 二是用染料渲染料子,卖入江南京城这种富硕的地方。 慕容赫的指尖在桌面敲了敲,笑著说道:“这事儿,需要立刻上报给陛下。” 他看向苏清綰:“这次,你想要什么赏赐?” 苏清綰眸光暗了暗,一时间,不知道该要什么。 要皇帝处死陆砚州和柳映月,也不可能。 第81章 追封县主 “我还真没什么想要的,王爷你知道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 苏清綰认真的看著慕容赫,眼神中没有半分贪念。 慕容赫知道,苏清綰只想给寧寧一个公道。 既然如此…… “那就请陛下给你女儿追封一个县主身份如何?” 苏清綰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县主须得是皇亲国戚才行。 慕容赫看出苏清綰的心中所想,淡然的说道:“寧寧可爱,本王將她收作义女,情理之中。” 王爷的义女,本就该是郡主或是县主的。 苏清綰的眼眶发热,看著慕容赫。 刚要开口,便被慕容赫打断。 “你不必谢我,今日你在城中做的事儿,给本王省下不少麻烦,於本王也有好处。” “而且,寧寧封为县主,无论是陆砚州还是柳映月,可都是要给她磕头的。” 一句话,便让苏清綰的心中犹如燃起一团火焰。 这两个人害死寧寧的凶手,本来就该给寧寧磕头认错! 苏清綰毫不犹豫:“多谢王爷。” “本王帮你,亦是帮本王自己。” 朝中的兵权,一大半在陆砚州手上,另外一部分在慕容赫手上。 周氏是九王那边的旁支,当初九王,差点就要越过皇帝,成为新帝。 不过那时九王得了消息,知道慕容赫站在皇帝这一边。 若是真的对上,他不仅要失了王爷的头衔,说不定还要全家流放。 於是主动交出兵权,认如今的皇帝登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只是这些年,九王私下结交党羽。 朝中也有不少流言,说是先帝属意的储君,原本就是九王。 即便陆砚州立下汗马功劳,但皇帝私心也是防著陆砚州的。 当然,这些事情,只有皇帝和慕容赫知道。 “这件事儿,本王会找机会告知皇帝,你且安心做事。” 苏清綰抿了抿唇,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王爷。” 她转身离开了刘季民的府邸。 一阵风吹来,苏清綰的鬢髮被吹动,也仿佛吹散她心中一直深藏的阴霾。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昏暗下来的天色,嘴角上扬。 一开始,她和慕容赫就说好了是相互利用。 可是慕容赫给她的,比她想的多得多。 曾经她一心认为想要报復陆砚州,她必然需要一命换一命。 可在慕容赫的帮助下,她似乎可以不用用自己的命去换了。 某种意义上,慕容赫给了她新生。 她没什么能给慕容赫的。 只能用用她的脑子,帮著慕容赫坐稳王爷的位置。 皇帝疑心深重。 即便现在她知道了真相,可是,解决了那些皇帝真正疑心的人之后呢? 兔死狗烹。 人总是不满足的。 苏清綰的眼眸暗了下来,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碧桃小心翼翼的跟在苏清綰的身后,看著她的神色,知道自家小姐是打算做些什么了。 “小姐,等报了小小姐的仇,咱们就回苏家吧,京城吃人,奴婢担心小姐您,会被吃干抹净。” 苏清綰回神,脚步一顿。 “你信不过王爷?” 碧桃垂下头:“奴婢只是觉得,將军府水深,王府的水更深。” 苏清綰知道,碧桃是担心自己。 她转过身,眼神温和的看著这个陪著自己长大吃亏的丫鬟。 “碧桃,你从小就跟在我的身边,你也是我最信任的丫鬟,甚至可以说是姐妹。” 说著,苏清綰顿了顿。 “从我带著寧寧找到王爷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抽身了,我会儘量保全自己,但必要的时候,我会牺牲自己成全王爷的恩情。” 碧桃看著苏清綰眼中丝毫不掩饰的坚定,深知自家小姐决定的事儿,如何劝说都没用。 她点点头,拉起了苏清綰的手。 “小姐,无论来日如何,奴婢陪您,生死相隨。” 苏清綰眼底微微泛红,抬手轻抚碧桃的脸颊。 “好,我们再去粥棚那边待一会儿,看看阿尔泰殿下那边怎么样了。” 再次回到粥棚,阿尔泰身边多了几个衣衫襤褸但是精神还不错的人。 多为五旬老人。 看到苏清綰过来,阿尔泰笑著挥手。 “苏姐姐!人我都找好了!” 苏清綰走近点了点头。 “我不通医术,想问问若是將药材加入粥中分发,会不会失了药性?”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龄最长的老者摸了摸鬍子,摇头说道:“不会的,小姐心思巧妙,倒是个好主意。” 苏清綰让阿尔泰安排就好,她自己去灾民间查看情况去了。 催风和君迁悄然跟在苏清綰的身后,暗中保护。 毕竟不是所有灾民都是善良的。 苏清綰挨个看过,那些灾民几乎都是天为被地为席。 夜色渐深,温度也冷了下来。 苏清綰皱起眉头。 这可不行。 她蹲在了一个孩子附近:“你们怎么不回家去睡?我看有许多空房。” 孩子怯怯的看著苏清綰,囁嚅著说道:“我们是外来的流民,而且官老爷不准我们进去睡。” 这些人……都已经命悬一线了,还想著自己是外来客,不能隨意入户。 苏清綰站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放心,明日开始,你们会有房子的住的。” 苏清綰琢磨著把那些屋子统计一下,不管有人没人,都先统一管理。 那些无人的房屋先用,给流民住下。 那些有主的房屋,就给些补偿,安顿其他的流民。 想来应该没问题, 男女要分开,即便是夫妻亲人。 人在吃不饱的时候,就只会想著怎么吃饱。 一旦吃饱了无病无灾,就会有其他的想法。 苏清綰不想节外生枝。 拿定主意,苏清綰他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凌风现身走到了苏清綰的身边。 “苏小姐,王爷说了,近日暂居刘季民的府上。” 苏清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府上的时候,慕容赫面前跪著一个人。 是苏清綰入城遇见的那个管事儿。 此时他鼻青脸肿,满脸恐惧。 听到动静,慕容赫慢悠悠的抬头。 “回来了?” 听到慕容赫的话,苏清綰莫名想起苏父每次外出回家的时候,苏母就会这样问上一句。 第82章 心之所动 苏清綰坐在了慕容赫的身边,轻轻嗯了一声。 本以为慕容赫会问施粥棚那边如何,可慕容赫只是一言不发地盯著手里的书,时不时传来书页翻动的响声。 苏清綰放下了茶盏,看向他。 慕容赫这才微微抬起眼眸,神色一片淡然:“怎么了?” “我们需要在这里賑灾多久?” “等新的官员上任就好,待不住了?”慕容赫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清綰轻轻摇头:“只是如今这些灾民没有得到彻底的改善,若是走得早了,我放心不下。” “没想到你竟会如此的心繫百姓。”慕容赫的语气中染上了些许笑意。 苏清綰撑著下巴:“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若是我不知便也就罢了,可如今眼睁睁看著,竟不能坐视不理。” 看著苏清綰有些微微发白的嘴唇,慕容赫便知道她並不只是说的好听。 今日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刘季民的府上,但暗卫也会时不时把苏清綰那边的消息通报给他。 苏清綰亲手施粥、找灾民聊天。 这些都是她实实在在自己做了的。 若是旁的官宦带上家眷来賑灾,那些女眷多半都只是施粥,绝不可能像苏清綰这般认真地去询问灾民们日子过得怎么样。 苏清綰想起安顿灾民的事情正要开口,慕容赫便先她一步说了出来。 “灾民住宿的事情,本王已经吩咐下去,你无需操心。” 苏清綰眼中闪过诧异,隨后肩膀微微鬆懈下来。 “王爷果然神机妙算,连我想说什么都知道。” 慕容赫忽然转眸看著苏清綰,烛光倒映在他如同深潭似的深邃眼眸中。 他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並非本王厉害,只是你心境单纯,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早就写在脸上了。” 苏清綰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这样的动作竟让慕容赫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正要开口,阿尔泰的声音便由远及近。 “苏姐姐!王爷!我擬了个药方,针对这些灾民的!” 他欢快地跑了进来,一眼就看见苏清綰和慕容赫正对视著。 不好! 阿尔泰脚步慢了下来,以前他也是这样咋咋呼呼,总是不小心闯进黄姐和姐夫的房中。 该不会苏姐姐和王爷…… 阿尔泰眯起眼睛打量著两人。 苏清綰被阿尔泰盯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阿尔泰殿下?”苏清綰微微別开了脸。 阿尔泰自顾自地坐到苏清綰身旁:“苏姐姐叫我阿泰就好了,父王母后都是这么叫我的。” 苏清綰轻轻点了点头:“你方才说的药方……” “拿来给本王看看。” 慕容赫伸出了手,他的手指极为修长,微微蜷曲,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著如玉一般的光泽。 苏清綰看得略微失神。 果然好看的人,哪里都是好看的。 慕容赫仔仔细细地看过了药方,微微点头:“不错,你放手去干。” 阿尔泰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王爷就这般信任我这位外族皇子?” 慕容赫勾唇一笑,眼底泛起淡淡的冷意:“若你心怀不轨,本王自有办法叫你后悔。” 阿尔泰对上慕容赫那双眼眸,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愧是恶名在外的靖王爷。 果然真跟传说中的那般如同罗剎,叫人看了心中发寒。 阿尔泰轻咳了一声,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著苏清綰:“苏姐姐要帮忙吗?” 苏清綰犹豫片刻,摇了摇头:“我不懂医术,帮不上什么忙。” 阿尔泰却语气兴奋不减:“我会呀,而且我很厉害,是我师傅的得意门生呢,我可以教苏姐姐你的。” 听到这话,苏清綰若有所思。 若是能懂些医理的话,日后对自己也是有些好处的。 苏清綰想了想,下意识地看向了慕容赫。 慕容赫瞥了苏清綰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隨后轻轻点头。 “阿尔泰殿下师从西域奇医,你若是跟著他能学到些皮毛,自保也好。” 阿尔泰瞪大了眼睛:“苏姐姐,你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了?” 苏清綰:“我这才坐下来没多久你就进来了,哪来的机会跟王爷说?” 阿尔泰看了慕容赫一眼,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你派人盯梢呢?” 慕容赫看著他,一脸坦然。 “你也说了你是异国皇子,如今在我朝地界,派人盯你又怎么了?” 阿尔泰冷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顽皮的不忿。 “还说相信我呢,结果还不是派人在盯著我?苏姐姐我跟你说,找男人可不能找这样两面三刀的,以后成了亲,指不定怎么骗你呢。” 听到阿尔泰的这句话,慕容赫的面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盯著阿尔泰阴森森开口:“本王是不是太给你好脸色了?” 苏清綰见状连忙劝导:“阿泰不过是个孩子。” 阿尔泰和慕容赫一同扭头盯著苏清綰。 苏清綰垂下眼眸,难不成她说错了? 阿尔泰这个年岁確实也还是个孩子呀。 正当她还想开口劝说的时候,慕容赫站了起来,他冷冷地斜了阿尔泰一眼,就离开了正厅。 看著慕容赫如风一般卷出去的身影,苏清綰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头。 “王爷,这是怎么了?” 碧桃在苏清綰身后看到这一幕,又有些心惊胆战,又有些无奈。 “小姐,王爷这是不高兴你替阿尔泰殿下说话。” 苏清綰愕然:“这有什么不高兴的?” 阿尔泰笑嘻嘻地將桌上的蜜饯拿起来往天空上拋,然后再用嘴去接。 他一边嚼著一边说:“以前我做错事情,姐姐护著我也爱说我是个孩子,反而会让我姐夫更加生气。” 听了阿尔泰的形容,苏清綰的脸上划过了一抹緋红。 “我与王爷不是你想的那般关係。” 阿尔泰晃了晃手:“苏姐姐自认为不是,可我看王爷的眼神,在望向你的时候可算不上是清白。” 阿尔泰的话犹如一支烟花在苏清綰的心口炸开。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慌乱地起身。 “以后这样的话莫要再胡说,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第83章 心悦之人 看著苏清綰离开的背影,阿尔泰撇了撇嘴。 他们大人总是这般藏著自己的心意,被人揭穿,又说是多想。 反正他觉得自己看人向来很准。 苏清綰的心意不好说,可慕容赫绝对不只是利用合作这么简单。 阿尔泰到底是在皇室长大的,洞察人心,这点他不比任何人差。 他撑著下巴慢悠悠地继续吃蜜饯,好半天才轻笑了一声:“有趣。” 慕容赫坐在房中,想著方才苏清綰说出那句话后,自己心底闪过的那抹不悦。 他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是因为听出了苏清綰语气里对阿尔泰的偏袒吗? 可认识苏清綰这么久,她仿佛一直是这样的性子。 善良,也不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慕容赫的心口难得地闪过了一抹烦躁。 他下意识地將桌面上的东西拂倒在地。 破碎的声音引来了隱卫的现身。 凌风看著慕容赫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慕容赫抬起眼眸盯著凌风:“我记得你似乎有心悦之人。” 凌风心头一颤,立刻跪了下去。 他虽然並非雪月阁之人,但也清楚在王爷身边办事最好断情绝爱,不要有软肋。 他確实有心悦的人,是他的青梅竹马。 只是自从他下定决心做慕容赫的暗卫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往来。 他也怕牵连了自己爱的人。 “王爷恕罪。” 慕容赫揉了揉眉心,示意他起来。 “本王並无怪罪的意思,只是想问,喜欢一个人应当是怎样的?” 凌风听到这句话,不亚於小时候听的鬼故事。 他错愕地看了慕容赫一眼,对上他那双带著些许凌厉的双眸,这才垂下眼眸,认真地回答。 “旁人属下不清楚,但属下会担心自己所爱之人的安危,想要把一切能给的都给他。” “若是听到她替旁人说话呢?”慕容赫追问。 凌风想了想:“大概也是会不高兴的吧,无论缘由。” 慕容赫听了凌风的话之后,沉默许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不断地敲击著椅子的扶手。 这是他心中有事时的习惯。 而且敲击的节奏越乱,就证明他现在的思绪越复杂。 凌风不敢贸然开口,好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可是有了心悦之人?” 慕容赫的手指立刻停下了,他目光锐利如鹰的扫向凌风。 凌风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 许是最近跟凌策在一起待久了,竟然敢问王爷这种话。 当真是不要命了。 可慕容赫並没有出言责备凌风,而是缓缓问道:“你觉得本王对苏清綰如何?” 凌风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愕然。 要说慕容赫对苏清綰如何,那但凡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慕容赫以前在外的名声不近女色。 別说女色了,身边连服侍的丫鬟都没几个。 就算有,那也都是武婢。 这一切都源自於当年的皇妃对他做的那些事儿。 让年幼的慕容赫心中埋下了对女人的阴影。 可说特別,倒也是有跡可寻的。 毕竟慕容赫是要利用苏清綰剷除陆砚州,对她確实很不同。 一时之间,凌风不敢贸然开口。 早知道今天晚上凌策说换值,他就不答应了。 平白给自己找些麻烦。 见凌风好半天不说话,慕容赫眯起了眼睛。 “怎么,哑巴了?” 凌风心头一颤,忙拜了下去。 “属下觉得,王爷既然要与苏姑娘合作,那自然也是要有些诚意的。” 慕容赫听到凌风的回答,眉头却皱得更紧。 是为了合作利用铺路,还是真心想对一个人好,他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他摆了摆手:“退下吧,本王这里没事儿了。” 凌风赶紧闪身离开。 回到樑上,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们几人私下其实是议论过慕容赫与苏清綰的。 就凌策这个最不怕死的,当时休息时直接问道:“你们觉得王爷有没有可能是对苏小姐动了心?” 在场的影卫哪个敢说话? 只有凌风给了凌策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头上。 “你要是不想活了,別带上兄弟们,被王爷听到,他还不活剐了你?” 凌策摸著被打红的后脑勺,嘿嘿地笑著。 “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了,他对女人是个什么態度,你们没数啊?我反正觉得苏小姐说不定未来能成为我们的王妃呢。” 想到这里,凌风浑身一寒。 不过苏小姐为人善良稳重,若是真能成为他们的王妃,对王爷而言说不定是件好事。 …… 次日,苏清綰再去粥棚那边查看的时候,已然焕然一新。 粥里泛著淡淡的褐色,是往里面加了汤药的缘故。 空气中也瀰漫著草药的香味。 粥棚旁边还另外搭起了一个棚子。 阿尔泰和几个郎中坐在前面,灾民们也规规矩矩地排队问诊。 苏清綰看著好像少了不少妇女,便拉住了一个侍卫问道:“我看人数少了些,好像都是女子,这是怎么了?” 侍卫见是苏清綰,朝著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王爷叫她们去制软甲了。” 慕容赫的动作倒是快。 苏清綰略微鬆了一口气,嘴角含笑,转过身打算去帮忙。 却见碧桃抱著宝儿一脸慌乱地走了过来。 “小姐,您看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无论怎么餵都不愿意吃奶。” 苏清綰连忙將宝儿接了过去,搂著轻轻哄著。 宝儿的面色如常,体温也没有过高或者过低。 苏清綰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给她餵的是什么奶?” 碧桃立刻回道:“是催风姐姐在山里找来的野猪奶。” 苏清綰抿了抿唇。 宝儿到这里一日多,都喝的是催风想办法弄来的动物奶。 也不知是不是因此才会这样。 一个妇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小姐,可是您的孩子哪里不舒服?” 苏清綰抬起眼眸,妇人看上去温柔敦厚,眼底也满是对孩子的担忧。 苏清綰轻轻頷首。 “这孩子是我在路上捡的,这几日喝的都是动物的奶,今天丫鬟说她无论如何都不喝了。” 第84章 意外情况 苏清綰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著担忧。 闻言,那妇人连忙说道:“若小姐不嫌弃民妇,民妇刚生了孩子。” 苏清綰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眼底流出犹豫。 刚生孩子,想必她自己孩子都还没断奶呢。 而且灾民常年连饭都吃不饱,恐怕她自己孩子的奶水都不够吧? “你家孩子还需要吃呢,哪里还能给我的孩子?” 妇人连忙摇著头,跪了下去。 “小姐此番来賑灾,帮了我们这么多,民妇没有別的,若是在这件事儿上不能帮小姐,民妇心中有愧。” “何况,若是那动物身染疾病,孩子吃了动物的奶,也是不好的。” 苏清綰看了一眼怀中的宝儿。 粉面桃腮,但比起遇见她的时候,又消瘦了些。 妇人说的有理。 最终她轻轻点头,示意碧桃將妇人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叫赵英。” 苏清綰引著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自会叫人单独准备你的吃食,调养好身体,不会叫你的孩子没吃的。” 赵英闻言,眼中闪过感动。 “民妇谢谢小姐大恩大德。” 苏清綰连忙阻止了她:“不必客气,若没有你,宝儿怕是扛不过去的。” 说著,她便递给了碧桃一个眼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碧桃连忙去找了阿尔泰。 “阿泰公子,您那里可有温补的方子?宝儿小姐如今不肯吃动物的奶,小姐寻了一个刚生產的妇人,想给她补补身子。” 阿尔泰抬起了头:“这个好说,等会我便抓了药,熬成汤送过去。” 碧桃鬆了口气,赶紧回到苏清綰的身边。 “小姐,阿泰公子那边说没问题。” 苏清綰笑了笑。 赵英见状,赶紧从苏清綰的手中接过宝儿,背过身去。 苏清綰看著赵英乾瘪的身姿,语气担忧。 “你的孩子吃了吗?也不急在这一时。” 赵英一边轻轻拍著宝儿的背,一边对苏清綰说:“我家孩子才吃了,小姐放心。” 苏清綰看著赵英那慈爱的模样,问道:“你的孩子在哪?我把他先抱过来。” 赵英回头看向了不远处。 一个七岁出头的男孩正抱著一个女婴,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赵英。 苏清綰连忙走了过去。 男孩警惕地將自己的妹妹死死抱在怀中:“我不会把妹妹给你们的!” 苏清綰轻笑著摸了摸男孩的头。 “你是个好哥哥,你母亲正在帮我照顾孩儿,你跟我一起过来吧。” 眼瞧著苏清綰並没有夺走自己的妹妹,男孩眼中的警惕鬆懈了些许。 他乖巧地跟在苏清綰的身后,走到了赵英的身边。 看到赵英正在给宝儿餵奶,男孩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娘!妹妹都已经一天没吃了,你怎么还给人家的孩子餵?” 苏清綰闻言,心头一颤。 赵英见实话都被儿子说了出来,只好对著苏清綰略带歉意地说:“民妇不是有意欺瞒小姐的,只是担心小姐您……” 苏清綰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赵英的手。 “你放心,我定然帮你调理好身子,若是你的女儿不够吃,我会想其他的办法。” 赵英红了眼眶,垂著眼眸,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很快,阿尔泰便將汤药给送了过来。 他捧著土陶罐,一脸的神秘 “苏姐姐,过来过来。” 阿尔泰竟是把苏清綰带到了马车上。 他掀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鸡肉味便飘了出来。 “若是想养活两个孩子,只靠喝汤药可不行,还得把饮食跟上,苏小姐若真想让那女子照顾宝儿,还是把她带回府上去吧。” 阿尔泰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慕容赫和苏清綰他们肯定是背上了別的吃食,有肉有菜。 但賑灾粮里的肉菜少得可怜。 如果单独给赵英开小灶,恐怕被別的灾民看见了,会引起不满。 苏清綰接过了陶罐,轻轻点头:“有劳了。” 阿尔泰嘿嘿一笑:“能帮上苏姐姐,我就开心的。” 说罢,他便撩开马车帘子,回到了行医的棚子下。 苏清綰盯著陶罐,若有所思,这事还得跟慕容赫商量。 正当她想著的时候,凌策如同鬼魅一般掀开了马车窗户的帘子。 “苏小姐只管把人带回去就是,王爷不会介意的。” 苏清綰被嚇了一跳,回过头瞳孔颤抖地看著凌策。 会读心术是做慕容赫影卫的要求之一吗? 怎么她想什么都能被猜到? 凌策嘿嘿一笑。 “苏小姐心地善良,既然现在还在马车中犹豫,那肯定是在担心王爷会不同意,苏小姐只管放心。” 听了凌策的话,苏清綰轻轻点头。 “那你把赵英和她的孩子们都叫来吧。” 赵英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马车上。 她看著苏清綰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 苏清綰压低声音说道:“你跟著我去府上好好调养身子,照顾两个孩子。” 说著,她便將怀中的陶罐往赵英的手上一塞。 “你先把这汤喝了,等到了府上,我再叫人给你做些吃食。” 说著,她又摸了摸男孩的头。 “你的孩子就在旁边照顾著你吧,毕竟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得在这边。” 赵英看了一眼陶罐里那泛著油光的金黄鸡汤,顿时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肉了,都快忘了肉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看著赵英啪嗒啪嗒落下的眼泪,苏清綰连忙拉起她的手。 “我说了你这是在帮我,若是不把你的身体养好,你自己的孩子该怎么办?” 赵英抹去了眼泪,一脸的诚恳。 “多谢小姐,民妇一定把宝儿小姐照顾好。” 安顿好赵英和她的孩子,苏清綰先把碧桃留了下来。 “你去吩咐厨房做些適合赵娘子吃的东西,我先去跟王爷说一声。” 虽然凌策说了慕容赫不会在乎,但总归还是要跟慕容赫说的。 苏清綰来到书房。 此时慕容赫眉头紧锁,正盯著案板上的信件,周身的气压极低,看来是心情不大好。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了头,直直地看著苏清綰。 看到苏清綰的一瞬间,他又想起了昨晚问凌风的那些话。 第85章 心隨意动 那股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烦躁,一时间又涌了上来。 苏清綰走到慕容赫的身边。 她的身上自带著一股好闻的气息,涌入了慕容赫的鼻息。 慕容赫呼吸一滯,看著苏清綰坐到了他的对面。 “王爷,宝儿现在不肯吃动物的奶,我寻了一个刚生產的妇人,將她和孩子都接进了府中。” 慕容赫一听便知道苏清綰是想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这种小事你不必问我,你决定就好。” 苏清綰抬眸看著慕容赫,缓缓勾起了一抹浅笑:“王爷可真是个好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是好人。 慕容赫的嘴角扯了扯:“本王杀人如麻,若是让朝中那些人听了,恐怕要怀疑本王是不是给你下降头了。”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语气中略带自嘲的这番话,抬起眼眸,很认真地看著他。 “王爷说笑了,那些朝臣们心有偏见,无论王爷做什么,他们都会想要找出错处,可在我看来,王爷你是极好的人,比我曾经遇见的所有人都要好。” 苏清綰说的温柔坚定。 她並不是因为慕容赫帮了她这样多才说这些话刻意討好。 而是她心中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无论慕容赫对別人如何,可事到如今,他没有任何一处是对不起苏清綰的。 所以对於苏清綰而言,慕容赫確实是个好人。 慕容赫最是能分辨真情还是假意。 他看向了苏清綰。 苏清綰眼中带著温婉的笑容,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她是真的觉得他是个好人。 胸膛的心跳又一次加快,就连耳根也有发热。 苏清綰瞧著慕容赫就那般定定的看著自己,一言不发,不由得垂下眼眸打量自己。 穿著整齐,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王爷——” “先去看看孩子吧,本王这边还有要事处理,任何你想做的事儿,直接吩咐人去做就是,不用过问本王。” 话到此,苏清綰也只好起身离开。 空气里还残留著独属於苏清綰身上的那种淡淡香气。 慕容赫不自觉的抬起手,似乎要在空中抓住什么。 半晌,他收回手,將手指放在鼻下,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苏清綰又寻了个家世清白为人敦厚的婆子,让她专门照顾赵英。 安顿好一切,苏清綰放了心,回去了粥棚那边。 如今灾民们很有秩序。 除了苏清綰说的布料和染料的事情,慕容赫还安排了那些青壮年去开垦荒山,重建房屋,每日结算工钱。 至於那些生病的老弱妇孺,只要他们不惹是生非,一日两餐还是能够保证的。 看著那些依旧瘦削的灾民脸上一扫阴霾,露出真心的笑容。 苏清綰也心中安定不少,只等新的官员上任,他们便能返回京中了。 苏清綰本想著查看一番便回去,却在走到一个小巷口的时候,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拦住了去路。 他的脸上掛著泪水,混著泥浆糊了满脸,看上去脏兮兮的,极为可怜。 他的手死死抓著苏清綰的裙摆。 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赶紧上前打掉他的手。 苏清綰洁白的裙摆上留下了黑黢黢的手印。 可她並不在乎,只蹲下来看著那两个孩子。 “这是怎么了?” 小男孩抽泣著说:“我娘快要病死了,求小姐发发慈悲给点药吧。” 苏清綰蹙起了眉头:“粥棚旁边不是有大夫坐诊吗?你们怎么不去看看?” 小女孩的语气里也充满了悲伤:“娘已经下不来床了,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说著,小女孩抹了把眼泪。 “那些郎中都要给城中其他的人问诊,一天下来很辛苦,我们也不好意思叫人去我们家中瞧娘的病情。” 听到这话,苏清綰的心头涌上了一抹怜惜。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髮,柔声说道:“那我隨你们去看看情况吧。” 她虽不懂医术,但总比两个孩子能看得清楚些。 回去描述给阿尔泰,也总能找到病因。 两个孩子愣愣地看著苏清綰。 还是女孩反应快些,她连忙拉著身旁的男孩跪下给苏清綰磕头, “多谢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苏清綰连忙去扶他们:“你们倒是两个有孝心的,走吧。” 碧桃看著两个孩子绕进巷子里有些担忧, “小姐,这巷子极深,万一里面有心存不轨之人……” 苏清綰拍了拍碧桃的手,压低了声音 “无妨,催风和君迁在暗处,以她们的实力,就算有存心作恶的人,应当也不是对手。” 碧桃闻言安心了些许。 她紧紧跟在苏清綰的身旁,生怕哪个暗处冒出来一个人影就要把苏清綰抓走。 很快,两个孩子停在一个破旧的木门前,那房屋已经倒了半边。 苏清綰看著这样的环境,心中隱隱泛起疼痛。 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们路过了商街,是那样的繁华。 果然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轻嘆了一声。 小女孩推开了门,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娘,我带著贵人来了!” 阴暗的房间角落里只有一张用草蓆铺出来的床,床上蜷缩著一个几乎瘦成骷髏的妇女。 听到女孩的话,她猛咳了两声,语气极为虚弱。 “瑶瑶,娘的病怕是治不好了,怎么能把贵人带来这种地方?万一过了病气怎么办?” 苏清綰听到这话心中更不是滋味。她瞧著那妇人似乎想爬起来,连忙走上前。 刚一走近,她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可苏清綰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轻声安抚。 “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治好你,朝廷命我等前来賑灾,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那妇人显然病入膏肓,体虚极了。 她只能点头看著苏清綰,再说不出別的话来。 苏清綰仔细观察妇人的眼瞳顏色,记在心中,又问了那两个孩子他们娘亲近日的症状。 正想离开,便听到小女孩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小姐,別的我们无以为报,听说你们对陇南的布料有兴趣,这是我家剩下不多的料子了。” 第86章 她不见了 苏清綰回头一看,小女孩捧著有些脏兮兮的布料,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苏清綰看著那女孩眼中的期待,心中悠悠地嘆了口气。 她俯下身接过了那块布料,隱约间闻到了一股略微有些发甜的味道。 只是还不等苏清綰確定,那妇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便將其他味道全部覆盖。 苏清綰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谢谢你了,我先回去告知城中大夫你娘亲的病症,届时等谁有空了,再带来仔细给你娘瞧一瞧。” 苏清綰將手中的布料递给了碧桃,转身离去。 幽暗的房间中,三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清綰,带著说不出的阴鷙。 碧桃鬆了口气:“看来是奴婢多想了,还总担心他们会对小姐您下手呢。” 苏清綰笑著頷首。 走著走著,苏清綰突然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碧桃,你看看,这边我们是不是刚刚才走过?” 听到苏清綰的话,碧桃连忙上前,仔细地查看著周围的模样。 她倒吸一口凉气,护在苏清綰的身前,语气警惕:“小姐,这儿我们走过,方才奴婢就注意到这角落里开了朵小花。” 苏清綰顺著碧桃手指的方向一看。 泥土墙角处,確实有一朵不起眼的黄色花朵。 只是那朵花形状甚是怪异。 苏清綰从小饱读诗书,各种花谱也是见过的,却没见过这样的花。 只是眼下情形容不得她细细打量。 苏清綰站在原地拉住了还想去寻找出口的碧桃:“我们这样盲目的去寻出口,只会越绕越远。” 说著,苏清綰走到角落,捻起一把地上的草木灰。 她对碧桃说道:“这样,我们摸著墙做记號,若是看到有记號的就选择反方向。” 碧桃眼睛一亮:“小姐这法子好,不愧是小姐,就是比奴婢的脑子好用。” 苏清綰笑著牵起了碧桃的手。 两人按照苏清綰刚才说的方法一点点地摸索,確实没有再原地打转了。 此时有两双眼睛正在暗处盯著苏清綰。 “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另外一个声音稍微清脆些,仿佛是个年轻男子:“反正现在她也跟著她的那两个女隱卫走散了,就现在动手吧。” 话落,苏清綰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隱隱的杀气。 她猛然回头看去,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正朝著她猛地攻来。 苏清綰弯下腰想躲过,可身边的碧桃却轻呼了一声。 她被那身形稍胖一点的男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愣神之际,苏清綰感到脖颈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 接著她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碧桃拼命挣扎:“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他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瘦高的男子转过了头。 他的脸上戴著面罩,只露出一双狭长泛红的眼睛。 “要的就是靖王爷不放过我们,留你一命,就是为了让你去报信,滚吧!” 说著,瘦高男子抬起了脚,踹在了碧桃的小腿。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碧桃疼得弯下腰去。 等她再抬眸的时候,苏清綰已经被那两个人带走,消失不见。 碧桃忍著疼站起来,眼神却透著股狠劲。 她必须赶紧出去將此事告知王爷,否则还不知道苏清綰会遭遇什么。 就在碧桃好不容易按照苏清綰的说法走出深巷的时候,两道身影忽然显现。 碧桃被嚇了一跳,直到催风的声音响起:“怎么只有你?苏小姐呢?” 碧桃连忙扑到了催风面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语气中带著哽咽。 “催风姐姐,刚才我与小姐在那巷子里迷了路,然后小姐就被两个蒙面人带走了,求你了,快去告诉王爷!” 听到这话,君迁和催风的脸色皆是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决断。 君迁背著碧桃先去找慕容赫。 催风去里面找寻线索,看看能不能发现是谁把苏清綰给绑走的。 从苏清綰走进巷子里的那一刻,催风和君迁就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著。 但她们到底是在暗处的隱卫,不能亦步亦趋,所以很快她们就跟丟了。 君迁去其他地方绕了一圈,確定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两人便在附近等著。 而且方才那一男一女的小孩靠近苏清綰的时候,君迁她们就已经试探过了。 那两个孩子没有武功。 而且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也不像是装的。 所以两人就静静地在巷口等著。 却没想到等来苏清綰被带走的消息。 也不知慕容赫知道此事之后会如何惩罚她们…… 想到这里,催风的眼眸暗了下来。 她寻著碧桃標记的痕跡很快就找到了方才提起的那朵黄色小花。 一看到黄色小花的瞬间,催风的瞳孔就猛然瞪大。 这不是西域那边一个名为弱水教的邪教標誌吗? 催风立刻想起,慕容赫与弱水教教主曾经有过过节。 恐怕弱水教徒是以苏清綰做要挟,想让慕容赫亲自去。 这必然会是一场鸿门宴。 想到这儿,催风弯下腰將那朵小花拔起。 催风转过身,看到了落在地上的布料。 是刚才那个叫瑶瑶的姑娘给苏清綰的料子。 催风將料子捡起,一瞬间,她也闻到了那股甜腻的味道。 她低下头仔细嗅闻。 这好像是西域那边的一种迷药,会让人失去方向感。 难怪苏清綰和碧桃会迷路了。 催风一刻也没耽误,带著料子就离开了巷子。 她出来的时候,慕容赫已经站在巷口。 凌风、凌策和其他几个隱卫难得同时现身,护在慕容赫的身边。 慕容赫的面容英鷙,周身散发著慑人的气场。 所有人都垂著头,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看到催风出来,慕容赫一字一顿地问道:“可有什么线索?” 催风立刻將花递了上去。 在看到那朵花的一瞬间,慕容赫眼底的杀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弱水教?好的很,竟敢动本王的人。” 碧桃听不懂什么弱水教。 她只急切地问道:“王爷,我家小姐会不会有事?” 第87章 西域的人 听著碧桃的哭腔,慕容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本王自会救出你家小姐。” 碧桃也感受到了此刻慕容赫周身倾泻出的杀气。 她抹了把眼泪朝著慕容赫直直地跪了下去:“奴婢在此谢过王爷。” 慕容赫没有说话,只转过身带著凌风他们离开了。 催风赶紧扶起了碧桃:“放心,这伙人是衝著王爷来的,定然不会轻易伤害你家小姐。” 正如催风所言。 苏清綰被两人带走之后,一路疾驰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苏清綰环顾四周,这里有生活的痕跡。 那个稍胖一些的男人猛地推了苏清綰一把,恶声恶气地说:“看什么呢?小心也把你的眼睛戳瞎!” 苏清綰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淡然地回过头,看著眼前的两个男人缓缓地展开一抹笑。 那瘦高男子倒觉得有趣,盯著苏清綰问道:“你不害怕?” 苏清綰拍了拍一路染上的灰尘,直直地看著瘦高男子。 “你方才对我婢女说的那番话,明显抓我是为了引出王爷,若此时对我动手,你们手上便没有人质了。” 听到苏清綰的话,瘦高男子笑了起来,眼底也染上了几分趣味。 他慢悠悠地在苏清綰身边踱步。 “难怪慕容赫会把你带在身边,与寻常女子確实有些不大一样。” 苏清綰的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眸。 “听你的口音仿佛不是中原人,你与王爷到底有什么过节?” 苏清綰既然已经察觉到,瘦高男子便也不再隱瞒。 他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露出了极具西域特色的五官。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清綰心中微微一动。 竟是西域来的。 “不瞒你说,我们教主与慕容赫有私人恩怨,只要他老老实实的来,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一个女子。” 苏清綰的语气中带著些许的不屑。 “说的好听,不为难我一个女子?如今你的所作所为不是正在为难於我吗?” 旁边那胖子听了,顿时火起,骂了一句。 “不知好歹的娘们!真要为难你,现在你可没本事站在这儿跟咱们副教主说话!” 苏清綰瞥了一眼面前的瘦高男子。 副教主? 难道他们是弱水教? 听说当年慕容赫为了取得西域的一个宝物,与弱水教產生了爭执,还重伤了对方的教主。 若真是如此,也难怪这两人要把自己掳来了。 以慕容赫身边那群隱卫的能力,要想悄悄接近慕容赫,绝无可能。 想到这里,苏清綰不动声色地微微攥紧了手。 早知道就不跟著那两个孩子进入巷子里了。 恐怕他们的出现,本身也就是陷阱。 苏清綰乾脆地问道:“敢问副教主,那生病的妇人和两个孩子是否也是你的算计?” 瘦高男子倒是痛快地承认了。 “我观察了你两日,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如此便可不用费一兵一卒,便將你绑来。” 说著,瘦高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讥讽,仿佛在嘲笑苏清綰太过善良反而害了她自己。 苏清綰也在心中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当时碧桃还提醒过呢,她想著有催风和君迁,便没有放在心上。 吃一堑长一智。 以后必须自己学些保命的本事,总不能什么时候都指望他人。 譬如眼下,慕容赫肯定也会猜到,绑架她是为了逼出他。 若是慕容赫不来,今日她恐怕得死在这里了。 苏清綰的思绪流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那胖子似乎有些急切了:“副教主,慕容赫他不会不来吧?” 副教主眯起眼睛看向一旁的苏清綰。 苏清綰摊开手:“我与王爷本身也就只是合作关係。” 他们既然与他有过节,想必也调查过,这么多年,他身边从未出现过女子。 也正因为这么多年。慕容赫身旁没有其他女子,所以苏清綰的出现才会引起弱水教的注意。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慕容赫竟会不顾苏清綰的安危。 这都过去三个时辰了,怎么人还没来? 苏清綰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看著天色,心中也有打算。 慕容赫若是能来救她最好。 若不能来,其实她心中也没有怨的。 毕竟出门在外是她自己没有防备心才被掳来。 慕容赫位高权重,身份特殊,不为她冒这个险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想著,苏清綰正要开口,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直接定在了胖子的手臂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 副教主立刻警觉地將苏清綰拽到自己的怀中,一手捏住她的命脉,眼睛不断四处打量著。 几道黑影闪过,副教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將唇贴近苏清綰的耳畔。 “没想到靖王爷为了你还是来了,还出动了这么多隱卫。”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来了,心中並没有喜悦。 等待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 这群人明显有备而来,在这破庙中待了这么久,她也没有见到其他人出现,恐怕暗处还有埋伏。 慕容赫就这样现身,只怕是要掉进陷阱。 这么想著,苏清綰耳边响起了慕容赫透著杀意的呵斥。 “白听厌,现在放开她,本王还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苏清綰抬起头。 在凌风等人的保护下,慕容赫缓缓走进了破庙。 身后被称作白听厌的副教主看到慕容赫现身,哈哈大笑起来。 “都说你这无心的阎王如今铁树开了花,看来是真的!” 说著,白听厌又將苏清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不动声色地调整苏清綰的姿势。 一旦慕容赫发难,他好用苏清綰去挡。 慕容赫静静地看著苏清綰,见她的衣衫完整,就连头髮也未曾凌乱,心中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还好苏清綰並没有因他遭受什么折辱,否则他一世都不会心安。 慕容赫收回眼神,略略抬头看著白听厌。 “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为难女子?放了她,否则本王就让人荡平此处。” 白听厌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怪笑。 他掐著苏清綰的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王爷,若我真放了她,恐怕下一秒就身首异处了吧?” 第88章 捨命相救 慕容赫的目光冷得嚇人。 他静静地盯著白听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容。 “看来,本王给你机会,你不要。” 白听厌听到慕容赫透著杀意的声音,心头不由得一惊。 难道,慕容赫不在意这个女人? 不!不可能! 探子可是观察了很久的。 慕容赫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女人很特別,帮她和离,在朝堂上告发陆砚州,替她请封清风君的封號。 不可能不在意。 白听厌笑了出来,抓著苏清綰的手上力道更重。 苏清綰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这个副教主,看著瘦弱,力气还挺大。 慕容赫神色不曾有一丝的动容。 他缓缓后退一步,轻轻抬手。 破庙的围墙上突然冒出无数的黑影。 他们手里拿著弓弩,直指白听厌。 白听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慕容赫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一丝担心也没有。 不过这个人向来狡猾,白听厌眼珠子一转,凑到了苏清綰的耳边。 “真可惜你这个大美人了,居然和这样一块木头在一起,你看,他根本不在乎你,只怕我现在捏死你,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苏清綰听到白听厌的话,冷笑了一声。 她知道白听厌的目的。 恐怕白听厌以为自己和慕容赫是那种关係。 眼下慕容赫没有丝毫的动容,只能刺激她去哀求慕容赫救她。 若是他们两人真有感情,按常人思维,只要苏清綰去求,慕容赫再如何都会有情绪的波动。 可苏清綰不是傻子。 慕容赫也不是。 她不会求慕容赫,而且她相信,即便求了,慕容赫也绝对不会有动容。 不然,靖王爷就不是靖王爷了。 何况,白听厌凭什么觉得她就是个软柿子呢? 白听厌本以为苏清綰会被嚇破胆子。 却没想到,她却笑了一声。 “这位副教主,你凭什么以为权倾天下的王爷,会因为我这样一个已经和离过的女子,把自己置於危险之中?” 苏清綰的语气十分冷静,听不出丝毫的恐惧。 慕容赫袖袍下的手,下意识地蜷缩。 难道苏清綰真的觉得,他会眼睁睁地看著她去送死? 下一秒,苏清綰仰起头,直直地看著眼底带著惊讶的白听厌。 “副教主,你们弱水教,居然会因为无稽谣言,相信我会是靖王爷放在心上的人?” 白听厌陷入沉默。 他们其实不全信。 可是看到苏清綰可以带著外人隨意进出府邸,还在灾民间有绝对的话语权和决定权,他们才觉得苏清綰对慕容赫意义不一样。 看到白听厌略带思忖的眼神,苏清綰眼疾手快。 她用手肘往后一抵,隨后转身抬手。 几乎只是眨眼间,袖箭从她手腕射出。 不过白听厌的副教主不是白当的。 他武功底子极好,在被痛击后,只俯身一瞬,就立刻恢復如初,转身躲开。 袖箭射歪了。 只插进了白听厌的肩头。 “唔。” 白听厌闷哼一声,看向苏清綰的目光如同淬毒一般阴狠。 慕容赫在苏清綰行动的时候,就已经发出信號。 他上前一步,將苏清綰护在身后后退。 墙角边上的那些隱卫同时放箭。 白听厌咬牙举起了剑,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兵器相触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慕容赫垂下头,看著苏清綰。 他的喉结上下一动。 “本王不是不想救你,只是——” “王爷不必多说,我懂得。” 苏清綰笑著摇摇头,打断了慕容赫的解释。 看著苏清綰温润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埋怨和不信任,慕容赫的嘴角微勾,轻笑了一声,说:“倒是本王看轻你了。” 一旁的白听厌一边躲闪著朝他命门射来的利剑,一边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哨子。 刺耳的哨声穿透了黑夜。 苏清綰和慕容赫同时抬头,便看到有无数黑影冒了出来。 那些射箭的侍卫反应不及,被他们抹了脖子。 白听厌发出了阴森的笑声:“王爷,你当我们弱水教是吃白饭的吗?既然是来找你的,就不可能没有准备。” 慕容赫却面色不变,气息沉稳,负手而立:“哦,你是不是忘了,此番前来賑灾的,还有镇国大將军陆砚州。” 话音落下,便有廝杀声和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白听厌面色一变,他知道陆砚州与慕容赫不睦,本以为这件事情陆砚州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慕容赫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眼底涌起了嘲讽。 一个黑影落在了白听厌的身边。 “不好,副教主,陆砚州带著数千骑兵过来了,我们抵挡不住!” 白听厌盯著慕容赫,眼神中满是愤恨。 但他也知道如今不能再耗下去,否则恐怕都得折在这里。 白听厌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侍卫,他施展轻功跃上了破庙的屋檐。 “很好,慕容赫,你记住,弱水教绝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你!” 眼瞧著白听厌要走,凌策想追,却被凌风给拦住了。 “穷寇莫追,何况陆將军是绝对不会陪我们追的。” 凌策闻言顿在原地。 苏清綰也鬆了一口气。 可就在此时,一道寒光从暗处闪来,直奔著苏清綰的命门而去。 苏清綰错愕地看著来势汹汹的暗器,想要逃,但身体却动不了。 一旁的慕容赫比她反应更快。 他伸手便按住苏清綰的肩膀,自己挡在了苏清綰的身前。 扑嗤一声,利刃没入了慕容赫的肩头。 他闷哼了一声,苏清綰不自觉地蹙起眉,瞳孔紧缩。 “王爷!”苏清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慕容赫感受著肩头那刺骨的疼痛,深知暗器上应该是被餵了毒的。 可见苏清綰如此担心,他却扯开了一个笑容:“无妨,无需担心。” 话音刚落,慕容赫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爷!”苏清綰失声喊了出来。 她伸手想要去扶,指尖悬停半空,忍不住地颤抖著。 一旁的凌策闻声回头,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扶住慕容赫。 他將暗器拔出,看到暗器上的青蓝色寒光,顿时惊呼一声。 “不好,这暗器上是被餵了毒的!” 第89章 刮肉去毒 催风和君迁落下,站在苏清綰的身边。 “主子,咱们先隨凌策他们回去,王爷中毒必须儘快医治。” 苏清綰回过神连连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府邸,陆砚州骑在马上看到苏清綰无恙,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他本想询问苏清綰是否受伤。 可苏清綰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只跟著催风拔腿往府邸跑去。 经过陆砚州身侧的时候,她散落的头髮飞扬,擦过了陆砚州的指尖。 感受著熟悉的微凉温度,陆砚州的心口泛起了一抹酸意。 一旁的阿峰惊呼:“將军,您看王爷是不是受伤晕过去了?” 陆砚州回过神,看著被凌策背在身上的慕容赫。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带著恶意的笑容:“看来这弱水教是真的想置慕容赫於死地,也算是他的报应。” 说罢,陆砚州扬鞭:“都回去。” …… 苏清綰他们回到府上的时候,阿尔泰已经在府里等著了。 看到苏清綰出现,阿尔泰的眼中闪过了欣喜。 还不等他开口,苏清綰便衝到他的面前,抓起了他的手,语气焦急,那双向来风轻云淡的眼眸中带著些泪光。 “阿泰,你快替王爷看看。” 阿尔泰看到苏清綰这般便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轻鬆。 他拍了拍苏清綰的手,声音沉稳:“苏姐姐,你別慌,到底怎么了?” 一旁的催风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阿尔泰。 阿尔泰眼眸一颤。 “弱水教这个邪教在我们西域那边都是人人喊打的,而且这个教擅长用毒,他们的毒还都是精炼过的,比一般的鹤顶红的毒性都要强上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尔泰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跟著凌策他们进入了內室。 往日嬉皮笑脸的少年,此刻神情极其严肃。 他用刀割掉了慕容赫肩头的衣服。 看著那隱隱发黑髮紫的创口,他抹了一点血在手指间细细嗅闻,一瞬间阿尔泰的眉头紧蹙。 “这是弱水教的蚀骨毒,毒性极为霸道,蔓延极快,要是再晚一些,毒素入了心脉,即便华佗在世也难救。” 苏清綰闻言心头顿时一紧,就连语气也有些发颤。 “能解吗?需要什么药材?” 阿尔泰深深的看了苏清綰一眼。 她的眼中满是著急和担忧。 看来苏清綰对慕容赫也不是全无心思。 他收敛起了探究的神色,缓缓点头:“这毒能解,不过会很痛。” 阿尔泰指著慕容赫的肩头。 “必须要先割除已经中毒的腐肉,然后施针逼毒,而且为了保证治疗解毒的效果,全程不能用麻沸散,这也就意味著王爷必须生生承受这份痛。” 阿尔泰已经开始给他的刀消毒,放在火上烤著,又吩咐凌策去准备烈酒。 他一边处理著刀一边说道:“即便解了毒,王爷也不可能马上就醒,必须有人日夜贴身照看,绝对不能发热。” 苏清綰没有半分的犹豫,攥紧了袖口:“我会照看王爷的。” 苏清綰此刻脑海中满是方才慕容赫为她挡刀时的毫不犹豫。 她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明白自己对於慕容赫而言,不过是用来斩杀陆砚州的工具。 即便慕容赫对她有那么些欣赏,又何必以身相救? 要知道若是慕容赫真的死了,那必然会朝局不稳。 她不相信慕容赫是那么衝动的人。 可是其中缘由只有现在昏迷过去的慕容赫自己清楚。 看著苏清綰那般担忧的模样,阿尔泰没再多说什么。他 用烈酒將刀泡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为慕容赫清创。 他对苏清綰说道:“苏姐姐,待会儿清创会很痛,虽然现在王爷已经昏迷,但也许还会挣扎,麻烦你和凌策几位把王爷摁著,千万別让他乱动。” 苏清綰轻轻点头:“好。” 她俯身按住了慕容赫结实的臂膀。 凌策和凌策对视一眼,两人各在一边按著慕容赫的四肢。 此时慕容赫的皮肤冰凉,脸上也只有虚弱。 阿尔泰很认真的替慕容赫餵下了阻止毒素蔓延的解毒丸,然后便將烈酒喷洒在了慕容赫的伤口上。 一瞬间慕容赫的肌肉紧绷,嘴里也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苏清綰死死的抓著他的肩,防止他因疼痛颤抖,让阿尔泰无法下刀。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五官紧皱眉峰蹙起,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口也忍不住的发疼。 她垂下了头,嘴唇凑在了慕容赫的耳边,声音极尽温柔,如同呢喃。 “王爷,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昏迷中的人一般是听不见身边声音的。 可慕容赫在听到苏清綰这句话后竟是真的安静了下去。 即便肌肉依旧绷得紧紧的,但他再也没有胡乱挣扎。 阿尔泰见时机成熟,乾脆利落的用刀剃掉了发黑坏死的肉,生生的挤出伤口中残余的毒血。 直到那发黑的黏腻血液渐渐转为鲜红,阿尔泰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立刻敷上提前准备好的膏药,再用乾净的纱布將伤口缠绕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阿尔泰已满头大汗。 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毒素暂时压制,苏姐姐,你一定要时刻盯著王爷的体温,我会两个小时过来换一次药。” 苏清綰轻轻的点头,眸色极为认真:“我知道,辛苦你了。” 阿尔泰转过身看向了房里的其他人。 “人多了在这儿不好,呼出的废气不利於王爷修养,咱们都出去吧。” 眾人跟著阿尔泰一起离开了房间。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传来的细碎风声,还有慕容赫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苏清綰搬来矮凳,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她拿著手帕蘸了温水,一遍又一遍的替慕容赫擦著四肢和额头。 她的动作极为轻柔,生怕一不小心便碰到慕容赫的伤口徒增疼痛。 之前苏清綰只见过慕容赫杀伐决断的模样。 他的眉宇间永远带著一股睥睨眾生的高傲。 可此刻慕容赫躺在床上的模样脆弱无比。 第90章 儿时噩梦 苏清綰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冷血阎王並非真正的阎王,他也只是血肉之躯。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鼻尖忍不住的发酸。 无论慕容赫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恐怕世间除了父母以外,再没有人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苏清綰吸了吸鼻子,继续专心致志的为慕容赫擦拭著身体。 夜深过半,慕容赫的体温忽然就渐渐的高了起来。 从额头开始,滚烫的温度蔓延至全身,脸颊潮红,呼吸更加的急促。 苏清綰替他擦额头上的汗珠时,都能够感受到他呼出的气体灼热。 苏清綰丝毫不敢懈怠。 她一遍又一遍的替慕容赫擦拭著额头、脖颈、手腕、掌心。 恰好此时阿尔泰进来换药。 他拿出了针包,几针下去,慕容赫的高热便渐渐退去。 阿尔泰衝著苏清綰点了点头:“苏姐姐,你做的很好。” 苏清綰扯出了一抹牵强的笑容:“若不是你,今日王爷必死无疑。” 阿尔泰却笑著说道:“王爷与弱水教素有恩怨,他不可能不知道那暗器上有毒,为你挡下这一击,想必王爷心甘情愿。” 阿尔泰也能够猜到慕容赫为何要替苏清綰挡住暗器。 慕容赫內功深厚,而且常年习武,体质自然是要强於苏清綰的。 若那暗器真的重伤苏清綰,恐怕苏清綰根本就撑不到他来解毒的时候。 不过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也要保下苏清綰的缘由,阿尔泰也猜不透。他 收起了针刀,对著苏清綰点头。 “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发热了,苏姐姐要不让其他人来替你吧,你去休息休息。” 苏清綰此刻的面容已然有些憔悴,眼下也泛出了一片青黑。 可她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让旁人来,我不放心,我就在这儿守著,你去休息吧。” 阿尔泰轻嘆了口气,也没再多劝,悄悄地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昏迷中的慕容赫做了一个梦。 梦到儿时逃难的时候。 那时他也发烧高热,他拼命的求著母妃替他找郎中来医治。 可母妃只是冷漠的看著他。 “若是挺不过去,那便是你的命,我们一路逃出来的,哪还有多的银子给你治病。” 可明明,母妃的头上戴著金银首饰,就连腕间,也还有七八只金鐲、玉鐲。 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的母妃是真的不爱他。 绝望席捲了慕容赫的全身。 梦中,年幼的他蜷缩在破草蓆上,浑身因为高热发抖。 他想著,就这样死了也好吧,便再也不会痛苦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柔女声。 “王爷,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这声音好熟悉,好温暖。 梦境中的慕容赫迷茫的睁开了眼睛,却什么也没看见。 可他还是不自觉的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抓住这个温柔的声音。 “王爷,好好睡一觉吧,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和困意席捲了慕容赫的全身,梦中的他也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满心不安、眉头紧锁。 而是嘴角带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整夜过去,天色渐渐泛白。 苏清綰依旧守在床前,目不转睛的盯著慕容赫。 都一夜过去了,慕容赫丝毫没有转醒的跡象,苏清綰不由得担忧,想要让阿尔泰再来看看。 她刚一起身,便看到慕容赫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苏清綰像是被点了穴一般定在原地。 她俯下身,仔仔细细的看著慕容赫。 他的睫毛又动了动。 苏清綰的心中涌上欣喜。 这是要醒了吗? 下一秒,慕容赫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双眼底不像平时那样透著冷意,而是带著一股抱怨和警惕。 苏清綰还没有回过神来,她的脖子便被慕容赫死死的掐住。 那力道极大,再用点力,苏清綰的脖子便会被直接掐断。 可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看著慕容赫,一字一句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王爷,是我,苏清綰……没事了,你的毒已经解了。” 听到和梦中一样温柔的女声,慕容赫的意识渐渐回笼,眼神也清明了起来。 这时他才看见自己居然死死的掐住了苏清綰的脖子。 他立刻鬆手,肩膀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苏清綰猛地咳了两声,听到慕容赫喘息的声音,也顾不得自己脖子上的疼痛,连忙去查看慕容赫的伤势。 因为刚才的动作,原本白净的纱布已经有些隱隱渗血,她连忙压著慕容赫坐好,语气著急。 “王爷,你別动,我去叫阿泰过来帮你看看。” 说著,她便要转身,可慕容赫却伸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別走。” 慕容赫的声音嘶哑,竟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脆弱。 苏清綰的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此时慕容赫正静静地看著她,眼底落寞,像是个被拋弃的孩子。 苏清綰哑然。 她动作轻柔的转过了身,坐到了榻前,没有將自己的手从慕容赫的手中抽离,而是用另外一只手缓缓的抚上了他的手背。 “王爷,你是做噩梦了吗?” 刚才慕容赫醒来的那一瞬间,气势著实骇人,苏清綰只能猜测如此。 慕容赫沉默了一瞬,轻轻的点头:“梦到了我的母妃。” 苏清綰甚少听人提起慕容赫的母妃。 她就好像是什么禁忌一般。 听闻曾经皇帝的一个妃子在宴席上嘲讽慕容赫,提起他母妃。 单单只说出了名字,下一秒那妃子便被一剑封喉。 之后皇帝也没有责罚慕容赫,只说那妃子活该。 可见慕容赫的母妃於他而言是禁忌,绝不能提。 可如今慕容赫却主动提起…… 苏清綰並没有追问,而是像安抚孩子一般轻轻的拍著慕容赫的手背。 “都已经过去了,王爷。” 慕容赫瞳孔微颤,抬起了头,定定的看著苏清綰。 苏清綰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这是慕容赫从未见过的眼神。 旁人看他,总带著恐惧和胆怯,或是臣服。 只有苏清綰会这般温柔的看著他。 第91章 永远陪我 慕容赫知道,梦里听到的声音一定是他昏迷的时候,苏清綰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诉说的。 他的手上忽然一用力,將苏清綰往他这边拽了一些。 苏清綰身形不稳,撞进了慕容赫的怀中。 她脸上一红,正要挣扎,慕容赫便將手扣在了她的背上。 “苏清綰,本王听见了,你说会一直陪著本王的。” 苏清綰的动作僵住了。 他、他听见了? 一股热气袭上了脸颊,苏清綰轻轻咬住了嘴唇。 她正要开口辩解的时候,慕容赫声音沙哑的说道:“本王记住了。若是你骗本王,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说著,苏清綰便感觉到身上慕容赫的手力道一松,缓缓的垂了下去。 慕容赫这是又睡著了。 苏清綰看著他安稳的眉眼,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可慕容赫的那句话到底还是搅乱了她的心绪。 慕容赫方才是什么意思? 是当真要留她在身边一辈子吗? 可是等復完了仇,她只想带著寧寧的尸骨回去苏家,陪在爹妈的身边安度此生。 至於留在慕容赫的身边,她从前从未想过。 她垂下了眼睛,浓而纤长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盖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动静,凌风守在院门口拦著执意想要闯入的陆砚州。 “王爷重伤未愈,还请不要打扰。” 陆砚州的表情十分阴沉:“我又不是来找王爷的,苏清綰在哪?本將军要见她。” 一旁的凌策露出了一个笑容。 “將军有所不知,苏小姐衣不解带的照顾著我们王爷呢,也没空见你,她守了一夜。” 陆砚州的声音骤沉,带上了一股浓浓的酸涩与戾气:“她倒是对王爷尽心。” 说罢,陆砚州拔出腰间的长剑,眉宇之中满是狠戾。 “若是不放本將军进去,本將军不介意替王爷处理掉你们。” 凌风和凌策的面色都骤然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动作,催风忽然现身。 她看了一眼屋內,嘴角微微扬起:“陆將军既然执意要见苏小姐,那就进去吧。” 凌策还想说什么,却被凌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猜到了吹风的目的。 也好,让这个陆大將军好好看看,如今苏小姐一心都是扑在他们王爷身上的。 他这个已经和离的前夫最好像死了一样安静。 陆砚州冷哼一声,收起了佩剑,快步走进了內院。 他刚走进去,便透过窗户看到苏清綰正在为慕容赫擦拭汗水。 他想起从前在將军府的时候,苏清綰打理家事,抚育寧寧,从来都是温婉稳妥的。 他也曾征战负伤数次,每一次苏清綰也像是这般彻夜不眠,贴身细致的照顾他。 可如今这份温柔陪伴都给了別的男人。 一瞬间,嫉妒如同藤蔓密密麻麻的缠绕上了他的心间。 酸涩、不甘、愤怒,各种情绪叠让他几乎窒息。 苏清綰感受到了陆砚州的目光。 她抬起眼眸,透过窗户与陆砚州对视。 陆砚州看到苏清綰髮现了自己,冷笑一声。 “苏清綰你倒是上赶著去照顾別人,日夜相守,贴身照料,若传出去你与外男如此不清不白,成何体统。” 苏清綰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了一丝冷意。 陆砚州到底是用什么身份来质问自己“体统”二字的? 她早就已经是自由身了。 而且昨晚陆砚州明明也看得清清楚楚,慕容赫是为了救她,险些殞命。 难道她亲身照料报恩不应该吗? 苏清綰本来是不想搭理陆砚州的。 但床上陷入沉睡的慕容赫眉头忽然轻轻蹙起,似乎被外面的嘈杂给惊扰到了。 苏清綰连忙拍了拍他的胸口,柔声说道:“王爷,安心睡吧,我去解决这事。” 说罢,苏清綰便起身关上窗户,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將军来此可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著苏清綰平淡疏离的语气,陆砚州死死的盯著她,目光沉沉,裹挟著怒意。 “你真的照顾了他一夜?” 苏清綰神情坦荡:“那是自然,王爷因救我而重伤,我回报救命之恩,莫说照顾一夜,一世也是可以的。” 陆砚州瞬间喉咙发紧,语气中带著不甘:“我曾经在战场负伤,你可有这般细致的照顾我?” 苏清綰听了只觉得可笑。 她那双清明的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嘲讽:“陆將军,当时身为你的正妻,我倒是想照顾你,你给我机会了吗?” 將军府中最不缺乏医术高明之人。 陆砚州每每重伤,那些府医便会围成一团。 周氏也嫌弃她不懂医术,不允许她打扰。 她也只能在陆砚州伤情稍稍稳定之后侍奉左右。 是她不想照顾吗? 听到苏清綰的话,陆砚州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心虚:“可你们到底男女有別。” “男女有別?当年將军遇上柳映月的时候,怎么不想男女有別?你现在来与我说从前。” “从前是我蠢,待你温柔尽心,事事周全,换来的却是你对柳映月的一次次偏心,漠视寧寧的惨死。” “这些我都没有向你一一討回,你又何必来与我计较这些虚妄的东西。” 陆砚州被懟的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酸意和悔恨堵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可是一想到苏清綰对慕容赫那般悉心呵护,嫉妒再一次焚烧了他的理智。 “你、你从前从不这样对我说话,就为了王爷,你如此对我?” 他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偏执。 苏清綰眯起了眼睛,后退一步,拉开了与陆砚州的距离。 “我与王爷之间是恩情,与你曾经是夫妻本分,如今更是同你毫无关係。我对待救命恩人自然是要更尽心一些。” 苏清綰看著陆砚州因呼吸急促,不断起伏的肩头,轻轻抬手。 “陆將军若是没有別的事情便请离开,莫要在此喧譁,惊扰王爷休息。” 话落,屋內传来了一声微弱的闷哼。 慕容赫应当是被两人的爭执声给吵醒了。 苏清綰心头顿时一惊,再也不顾身前面色难看的陆砚州,转身推门而入。 第92章 像个孩子 这一幕落在了陆砚州眼中,如同针扎一般刺眼。 苏清綰根本不在乎外面的陆砚州会不会离开。 反正凌风他们也在,她不相信凌风几人还解决不了一个陆砚州。 她只关心现在慕容赫的状况如何。 屋內的光线透过窗子,光线柔和,洒落在慕容赫的脸上。 慕容赫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眸,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此刻带著些虚弱与朦朧。 他动了动指尖,肩头传来了微弱的痛感。 他眸色一暗,昨夜的一切包括方才他短暂醒来的回忆涌入了脑海。 慕容赫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视线慢慢聚焦,抬头看去。 映入眼前的便是苏清綰那双带著担忧的眉眼。 “王爷,您醒了?” 苏清綰快步走到榻前,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苏清綰总算是彻底的鬆了一口气。 眼下看慕容赫的眼神与上一次醒来的时候不一样,便能知他这一次是真正的清醒了。 苏清綰的指尖温热柔软,触碰到慕容赫的额头上传来丝丝暖意。 慕容赫定定的看著苏清綰近在咫尺的脸,目光扫过她带著关切的眼眸,察觉到了她神色中的疲惫。 慕容赫的喉结上下一滚,哑声开口:“一夜没睡?” 苏清綰笑著收回了手,將慕容赫扶起来坐在榻上。 “无妨,只是守著而已,不累的。” 说完,她便端过桌边的水,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慕容赫。 “王爷,先別开口说话,喝口水润一润。” 慕容赫刚想抬手,扯动了伤口,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 苏清綰这才想起慕容赫肩膀受了伤,恐怕是不能有动作的。 她连忙坐在慕容赫身边,一手托著他的后背,一手端著茶盏递到了慕容赫的唇边。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细致温柔的照顾慕容赫。 他失神片刻,本能的张开了嘴。 温热的清水划过了喉咙,缓解了那火辣辣的乾涩,舒缓了慕容赫紧绷的神经。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清綰纤细的手腕上,关节处隱隱可以看出有些发红,想来是昨夜为了照顾他累的。 慕容赫的目光移向了旁边还有著余温的水盆和抹布。 “昨夜辛苦你了,可有嚇著?”慕容赫轻声询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清綰將水杯放回了桌子上,想了想,点了点头。 “其实挺怕的,我怕王爷你为了我出事。你还有大好前程和光明未来,我怕我害了你,害了陛下。” 说著,苏清綰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慕容赫不说,其实她还没有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从昨夜到方才,她一心只想著让慕容赫早些醒来。 可现在慕容赫一问,她才有些后知后觉。 她当然怕了,怕慕容赫一死,朝堂不稳。 更怕日后再也见不到慕容赫。 苏清綰也终是察觉到自己那颗麻木冰封的心,竟然生出了略微的细痕。 听到苏清綰的话,慕容赫心口微动。 他这一生生於皇室,长於权谋,见惯了虚情假意,趋炎附势,加上母妃弃他,朝臣忌惮。 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 眼前的苏清綰,她虽说著担心他的大好前程。 可她眼底的害怕和梦中那一遍遍的“我会陪著你”,都出卖了苏清綰的真心。 她是怕他这个人死,怕以后再也见不著他。 想到这里,慕容赫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浅淡的温柔:“本王不会出事的。” 不知为何,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苏清綰听了却莫名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她点了点头:“王爷安心休养,现在賑灾已经步入正轨,后续还有其他人打理,万事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说著,她便起身又扶著慕容赫躺了下去,又仔细的查看他肩头纱布,確定没有鬆动,这才安心了些。 “等会我叫阿泰为你换药,我先帮你擦拭一下,再吩咐厨房准备些流食。” 慕容赫就那样静静的看著苏清綰忙碌的身影,眼中渐渐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觉察到的情愫。 门外陆砚州並未离开,他一直立在廊下。 听著屋內的话语,他心中的酸涩与怒火几乎要將他吞没。 直到听到苏清綰要出来,他这才转身离去。 苏清綰去厨房端来了温热的米粥,回到房间。 她像照顾寧寧一般,细心的將米粥一点点的吹凉,小口小口的餵著慕容赫吃下。 慕容赫本来没什么胃口,可是看著苏清綰那般认真的模样,他还是乖乖张口,將一碗小米粥吃了个乾净。 苏清綰放下了碗,看到慕容赫唇边的那一点米粥痕跡,拿出手绢温柔的替他擦拭乾净。 感受到苏清綰的动作,慕容赫的瞳孔颤了颤,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王爷再休息一会儿吧。” 慕容赫点了点头。 就在苏清綰准备去叫阿泰的时候,慕容赫忽然轻声说道:“本王还记得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本王身边。” 苏清綰一怔。 她还以为,慕容赫把先前醒的那一次说的话做的事都忘了呢。 没想到他记性倒是好。 苏清綰失笑。 她想起了以前寧寧生病不肯喝药,烧得迷迷糊糊时。 苏清綰为了哄寧寧喝药,便告诉寧寧只要病好了就会带她出去玩。 后来寧寧清醒后第一件事情,也是缠著她確认没有忘记自己答应的事情。 眼下慕容赫眼底的执拗和寧寧如出一辙。 苏清綰失笑,连连点头。 “王爷放心,我说的话我都记得,我这人没有別的好处,最是守信。”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慕容赫眼底的偏执这才消散了一些。 他缓缓点头,语气中染上虚浮:“本王有些累了,你也去休息吧,不必再来照顾本王。” 苏清綰看著他闭上眼睛。 不多时,慕容赫呼吸变得绵长,看来是真的想睡了。 她悄然退出了房间。 刚一回头,就看到院门口掛著四颗好奇的脑袋。 见苏清綰回眸,凌风他们赶紧退了回去。 凌策拍著胸口:“好险好险,苏小姐应该没看见吧?” “不好意思,我看见了。” 苏清綰突然出现,笑吟吟的看著凌风他们。 第93章 八卦被抓 几个杀人不眨眼的隱卫被突然出现的苏清綰给嚇了一跳。 他们浑身一颤,迅速拉开了距离。 凌策挠了挠头,打著马虎眼:“苏小姐照顾王爷,辛苦了,赶紧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 苏清綰眯起了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凌风、凌澈、催风和君迁四人,缓缓勾起了嘴角。 “所以你们刚才在看什么呢?” 眼瞧著话题转移不了,凌澈这个嘴巴最会说的便被另外三人毫不留情地出卖了。 催风更是直接一掌劈在他的腰上,將他推了出去。 凌策往前踉蹌一步,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们。 其他三人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见状,凌澈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我们在看苏小姐您是怎么照顾王爷的,免得我们笨手笨脚。” 苏清綰看著凌澈这副尽力解释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极为好看。 弯得如同新月牙,透出眸中的点点光亮,看得人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们几个不是隱卫吗?为何催风和君迁还跟了我,用得著学习照顾王爷?” 苏清綰可没那么好糊弄。 凌澈见状,只好破罐子破摔:“其实我们是觉得苏小姐您和王爷挺般配的。” 骤然听到这句话,苏清綰的神色一愣,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看到苏清綰的笑容消失,凌风恨不得上去给凌澈一拳。 这个混帐平时不是挺油嘴滑舌的吗? 怎么人家苏小姐说两句他就全部抖搂出来了?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还不得把他们活剐了? 想到这里,凌风顿觉眼前一黑。 可没想到苏清綰却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与王爷般配?” 听到苏清綰这话,在场四人皆是一愣。 还是凌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们自幼便跟在王爷身边,从前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 “是呀,从前王爷受伤,有个姑娘想要趁著照顾王爷悄悄爬上他的床,可王爷却强忍著受伤的疼,把她给打了出去。” 苏清綰立刻就想起了慕容赫第一次醒来时眼神中带著的阴鷙和杀意。 当时,慕容赫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让苏清綰確信。 如果真的是別的女子在场,恐怕是真要被慕容赫掐死了。 苏清綰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不见怒意。 “你们知道王爷的脾气,以后別说这些了,被听到了,我可保不住你们。” 听到苏清綰的话,四人的眼睛骤然一亮。 苏小姐居然没反驳? 那是不是只要王爷开了窍,他们很快就能有新王妃了? 看著他们的表情,苏清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还没走进院子里,就听见了一阵欢声笑语。 苏清綰放缓了脚步,走了进去。 此时,赵英的儿子赵双正抱著他的妹妹,正跟著碧桃在院中逗著她玩。 听到院门口的脚步声,碧桃抬起眼眸,看到了苏清綰瞬间,她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连忙衝上前去扑到了苏清綰的身边。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小姐,呜呜呜,担心死奴婢了!” 苏清綰搂住了她,轻轻拍著碧桃的背,柔声安抚:“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別哭了。” 碧桃抹了一把眼泪,眼底闪过一抹愤恨:“是谁那么不要命,居然绑了我家小姐?” 看来碧桃並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也好,她胆子小,要是知道,恐怕要担心许久了。 苏清綰揉了揉碧桃的头:“行了,还有小孩子在这儿呢,让他们看到你哭,像什么话?” 碧桃这才不好意思地鬆开了苏清綰。 赵双抱著他的妹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抿著唇,一张小脸上带著早熟的认真、 “多谢小姐愿意收留我们母子。” 苏清綰蹲下来与他平视:“你的母亲也帮了我,你不必对我说谢谢。” 虽然赵双没有说话。 可从他执拗的眼神中也看得出来,他是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中的。 苏清綰站起来走到了赵英的身旁:“宝儿如何?” 此时宝儿刚刚被哄睡著。 赵英抬起眼眸回道:“小姐放心,宝儿姑娘很好。” 苏清綰看著宝儿粉嘟嘟的脸颊,透著健康的粉红,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 那样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尚在襁褓时的寧寧。 宝儿长大之后,也会像寧寧那般乖巧懂事吧。 只要她的父母恩爱,一定会是个好孩子。 想起这些,苏清綰的眼神中不自觉的透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赵英察觉到苏清綰情绪的变化,不由问道:“小姐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您似乎……不太开心。” 苏清綰闻言回神,轻轻摇头。 “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罢了……对了,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这里比外面好太多了,简直是神仙地方,从前我是想也不敢想的。” 赵英的语气中满是感激。 “那就好,那你好好照顾宝儿,也顾著些自己的身子,我还有事。” 说罢,苏清綰转身离开了。 碧桃跟在苏清綰的身后:“小姐,昨晚你怎么没回来?” 听到碧桃的话,苏清綰回过头,站定。 她忽然轻声问道:“碧桃,你觉得若是一直跟在王爷身边,是否是个好出路?” 碧桃瞪大了眼睛:“小姐这是要跟王爷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有些大,好在这府邸並没有其他下人。 不然让人听去了,这热闹可就大了。 苏清綰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碧桃的额头。 碧桃吃痛,捂住了自己的脑门,眨著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苏清綰。 “小姐,奴婢说错话了吗?” 苏清綰说道:“王爷待我恩重如山,我对他只有感激,只是我觉得王爷似乎有点儿……” 说著,苏清綰闭上了嘴。 她察觉到慕容赫心中似乎缺乏没有安全感。 可这件事情到底是王爷的隱私。 就算碧桃是她的贴身丫鬟,她也不应该贸然说出来。 “罢了,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呢。” 第94章 不要逃避 碧桃看著苏清綰的背影挠了挠头。 她家小姐的性格什么时候这么奇怪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赶紧跟了上去:“小姐等等我,我们去哪儿?” 苏清綰头也不回地说道:“去灾民那边看看。” 碧桃走在苏清綰的身边,看著她眼底带著的疲惫,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小姐,你照顾了王爷一晚上,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 苏清綰却轻轻摇头。 弱水教人明显是衝著慕容赫来的。 现在他们绑架自己威胁慕容赫的计谋已经败露,难保他们会不会对灾民下手。 毕竟要是賑灾出了问题,那也是慕容赫的责任。 皇帝再如何也得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苏清綰走到了粥棚附近。 看到那些原本面黄肌瘦、没有任何神采的灾民们,如今基本都恢復了血色。 就连精气神也好了不少,她心中的担忧略微放下了一些。 比苏清綰先到一步的凌风看到她过来了,连忙上前。 “苏小姐,您怎么没有回去休息?这边有属下,您不必担心。” 苏清綰微微頷首,轻声说道:“我看一圈便回去休息,否则睡不著。” 凌风看著苏清綰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和眼底带著的疲惫,心中暗嘆苏清綰实在是心怀大义。 还不等他开口劝说,苏清綰便靠近了凌风一些。 “弱水教没有得手,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小心灾民们的饮食,別让他们动了手脚,否则倒霉的就是王爷了。” 凌风听到苏清綰的话,心头闪过一抹诧异。 同时不由得暗暗佩服,苏清綰居然思虑得如此周详。 他抬手抱拳:“多谢苏小姐提醒,属下这就增派人手,绝不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凌风他们能跟在慕容赫身边做事,肯定很是稳妥。 苏清綰轻轻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属下替王爷做事,这都是分內该做的。” 苏清綰走了一圈,確定灾民们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这才彻底放心。 回府之前,苏清綰问凌风:“新的官员什么时候能到?” “刚才飞鸽传信来说是明日午时。” 只要新的官员一到,那便算是尘埃落定,苏清綰也不必再担心別的了。 只是慕容赫现在的伤势严重,恐怕还不能立刻启程。 “你家王爷受了重伤,还得劳你多多操心这边的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再来。” 凌风连忙说道:“苏小姐,休息好了便多看顾著王爷一些吧。”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大好,连忙解释。 “王爷素来要强,属下几个又是粗人,担心照顾不好王爷,所以只能请苏小姐多费心了。” 苏清綰看著凌风,嘴角勾起了笑容。 她知道凌风想做什么,但也没有说破。 这几人刚才不久前还被自己抓了个现行呢。 回到府里,苏清綰便简单地洗漱。 躺在床榻上,刚一合眼,她便睡了过去。 苏清綰做了个梦,梦到了她还没有与陆砚州和离尚在將军府的时候。 梦里的周氏依旧如同毒蛇一般蛰伏,表面上什么都不过问,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陆砚州將柳映月抬成了平妻。 唯一让她高兴的是,梦里的寧寧还没有死。 她抱著寧寧轻声说道:“娘亲带你回家好不好?” 可寧寧却一把推开了她:“娘,你不能逃避。” 这一句话就把苏清綰给惊醒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把旁边候著的碧桃给嚇了一跳。 碧桃连忙上前。 只见苏清綰的脸上还掛著泪珠,眼底一片猩红。 碧桃心疼地问道:“小姐可是做了噩梦?” 苏清綰听到碧桃的声音,这才回过了神。 她看向了窗外。 天色已经黑了,这一觉倒真是睡得久。 她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嘆了口气:“我梦到寧寧了。” 听到寧寧二字,碧桃的眼底也流露出了悲伤。 “小小姐跟小姐您说什么了?” 苏清綰把梦里的事情告诉了碧桃。 碧桃咬住了嘴唇:“小姐是担心自己无法给小小姐报仇吗?” 碧桃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没心没肺,却能一语道破苏清綰心中真实所想。 在碧桃面前,苏清綰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长嘆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有王爷帮我,可陆砚州他到底是镇將军,立下了汗马功劳,我在想,若是真的杀了他,那边境安危如何?” 苏清綰不是圣母。 只是她不愿意其他人跟她一样失了夫君,和寧寧一样失了父亲。 碧桃听到苏清綰的话,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与痛苦,握紧了苏清綰的手。 “小姐,奴婢想这些事情,王爷也是有考虑的,不如等王爷的身子好些了,您直接问他,想必王爷对您不会有隱瞒的。” 一听到碧桃这话,苏清綰的心头微微一动,她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我都想得到的事情,王爷不可能没有考虑。”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心情渐渐平復了下来。 如今她是和慕容赫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有担心,那就要直白地去问清楚,免得有什么误会。 想到这里,苏清綰起身对碧桃说道:“替我梳洗,我要去见王爷。” 碧桃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迟疑。 “小姐要不再休息一会儿吧?您这才睡了三个时辰,若是去照顾王爷,只怕精力不佳。” 苏清綰缓缓摇头:“我已经休息好了,没事儿。” 碧桃见劝不动苏清綰,也只好听话地开始为她梳妆。 苏清綰换上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衫,头髮用一根木头髮簪竖起。 整个人看上去清冷淡雅,又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就连碧桃也看呆了。 “小姐,奴婢从前从未发现您穿得这么素静,也这么好看。” 苏清綰听了碧桃的话,笑著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这丫头嘴巴倒是甜。” 碧桃的语气中染上了娇憨:“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苏清綰拢了拢衣服,朝著慕容赫的院中走去。 一推开门,苏清綰便看到慕容赫披著披风坐在床上,似乎正在看著什么。 第95章 怕喝汤药 听到门被推开,慕容赫抬起了眼眸:“你来了。” 看慕容赫的气色,是要比早上她离开的时候好了许多。 “王爷的伤还疼吗?” 苏清綰坐到了榻前的椅子上,眼底带著真切的关心。 慕容赫將手里的东西搁置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还好,没那么疼了。” 苏清綰闻言不由得一笑:“王爷倒是诚实。” “若本王说不疼,你信吗?” 苏清綰摇了摇头。 慕容赫眉眼一松:“那不就得了。” 如今慕容赫和苏清綰说话的时候,语气要比以往热络许多,没有那般的冷峻生硬。 苏清綰偏过了头,转身取来了茶水,替慕容赫斟满一杯递了过去。 慕容赫並没有伸手,而是將头靠近了茶盏,薄唇微张含住了茶盏的边缘。 他的喉结上下一动,就那样就著苏清綰的手,含住茶杯的杯口,將那一整杯水喝光。 看著慕容赫染著水光的好看唇形,苏清綰莫名心头一动。 慕容赫这嘴唇泛著自然的淡淡粉色,竟是比许多姑娘的唇瓣看上去都要诱人几分。 一时间苏清綰看得失了神。 直到慕容赫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还真是喜欢盯著本王出神,怎么,本王当真很好看吗?” 苏清綰闻言手指一颤,差点鬆开了茶盏。 她连忙借著转身放置茶盏的遮挡,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有些发烫。 等坐回去的时候,苏清綰的神色已经平復了一些。 她看著慕容赫问道:“王爷平日里也是对其他女子这般说话吗?” 她原本只是调笑,却没想到慕容赫一脸认真地看著她。 “不,本王只对你这么说话。” 一时之间房內寂静无声。 碧桃站在角落垂著头,却瞪大了眼睛。 王爷竟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难不成他对小姐真的有意思? 碧桃偷偷摸摸地抬起了眼皮。 苏清綰此时四肢都有些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慕容赫的这句话。 好在这时阿尔泰破门而入,他手上端著药碗,竟是把门踹开的,动静很大。 苏清綰和慕容赫同时抬头看去,只是慕容赫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冷意。 阿尔泰感受到了慕容赫的不悦,心虚地看了一眼苏清綰。 难不成他又破坏了王爷和苏姐姐的好事? 不至於每一次都这么精准吧…… 他轻咳一声,默默放下手里的汤药碗,飞快丟下一句。 “这汤药要趁热喝,苏姐姐麻烦你了。” 说完便不等苏清綰回话,转过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碧桃也觉得自己现在在这儿好像打搅了慕容赫的好事。 她连忙说道:“奴婢这去关门。”只是关门的时候也顺便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屋內便只剩下苏清綰和慕容赫了。 苏清綰哪里会不知道碧桃这丫头的心思,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但还是將药碗端了过来。 “王爷快些喝药吧,早点喝了,病才能好,明日新官上任,我们也好早些回去。” 听到苏清綰的话,慕容赫並没有像刚才那样乖乖去喝药,而是看著她轻声问道:“你很想回京城吗?” 苏清綰有点儿没明白慕容赫的重点。 她微微偏过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倒是也不急,只是这里到底没有京城方便,若王爷的伤势加重,就不好了。” 慕容赫的眼底闪过一抹雀跃的光,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微微靠近苏清綰一点,声音因为生病显得有些沙哑,却更多了几分低沉的磁性。 “所以,你这是在担心本王的身子?” 苏清綰听著慕容赫的声音,觉得好像有羽毛在她的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说话也莫名有些结巴。 “我当然是担心王爷的身体了,若王爷不好,我要如何自保?” 听到苏清綰的回答,慕容赫的眼神顿时冷了下去。 他又恢復了往日的那般模样,淡淡“哦”了一声。 苏清綰只觉得慕容赫的情绪有些莫名,气氛也有点尷尬,她把手里的药碗抬了抬。 “王爷快喝药吧,阿泰说了要趁热喝。” 没想到慕容赫竟是直接別开了脸,语气冷淡:“这药太苦了,本王不想喝。” 苏清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没听错吧? 慕容赫刚才的语气怎么有些像孩子闹彆扭? 一定是自己听差了。 毕竟才梦到了寧寧,她对寧寧的思念都有些影响自己了。 “王爷这么大的人了,还觉得喝药苦吗?” 慕容赫冷哼一声:“这汤药的苦涩,又不会因为喝汤药人的年龄上涨变淡一些。” 苏清綰这才意识到慕容赫是真的因为觉得汤药苦所以不想喝。 她的脑海中闪过曾经寧寧生病时,她哄著寧寧喝汤药的画面。 不自觉放软了语气,甚至也带上了诱哄的味道。 “王爷,你若是乖乖將药喝了,我就去拿些糖来给你吃。” 慕容赫猛地转过了头,直直看著苏清綰。 他的瞳孔微颤,神情上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耳根竟是悄悄地红了。 他不可置信地开口:“苏清綰,你这是在哄孩子呢?” 苏清綰笑得十分坦荡,甚至还挑了挑眉。 “我也只听说过孩子怕喝药嫌苦的。” 慕容赫咬牙,身子往前靠了一些。 就在他要张嘴的时候,眼眸一抬,那双深邃的瑞凤眸直勾勾盯著苏清綰。 “记得你刚才答应本王的。” 说著,他便张开嘴含住了药碗的边缘,咕嚕咕嚕把药喝了下去。 他的眉头紧蹙,就连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看来是真的怕这药的苦涩。 苏清綰低下了头,生怕慕容赫看到她眼底的笑意。 可这怎么可能逃得过慕容赫的眼睛,他冷哼一声:“很好笑吗?” 苏清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 说著,苏清綰站起身快速说道:“我这就去给王爷取果脯来。” 说著也不等慕容赫回话,赶紧转身一溜烟跑了。 她生怕自己跑慢一点就笑出来。 凌风说了,慕容赫是个要强的。 若让慕容赫发现自己笑他嫌药苦,只怕日后更不肯再吃药了。 第96章 往日秘事 苏清綰刚推门出去,就看到门外有个身影踉蹌了一下。 她赶紧关门,看著一脸心虚的碧桃:“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听墙角了?” 碧桃不敢看苏清綰,只嘿嘿地傻笑著。 苏清綰无奈地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既然都听到了,那就赶紧去取些果脯过来,省得王爷等会儿又闹脾气。” 碧桃捂著自己的额头,笑著说道:“王爷这样子还真像小小姐呢。” 是啊,確实很像寧寧曾经生病时候的模样。 苏清綰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想著慕容赫方才的神情和语气,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看来这慕容赫还有许多事情和外面传言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时,苏清綰的头顶传来了声音:“苏姐姐,你在想王爷的事情吗?” 苏清綰抬起头。 只见阿尔泰坐在树干上正晃著腿,笑盈盈地看著她。 他纵身一跃,跳到了苏清綰的身边,坐在了她的对面。 “是啊,只是没想到王爷竟然会怕喝药。” 说起这件事情,苏清綰的嘴角依旧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想到阿尔泰竟然撑著下巴晃了晃脑袋,笑著说道:“王爷应当不是单纯的怕苦涩,而是在模仿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听到阿尔泰这么说,苏清綰的眼底划过了一抹惊讶。 “你好像挺了解王爷的。” 阿尔泰扬起了下巴,神色中闪过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隨后他垂下了头,压低了声音,靠近了苏清綰一些。 “苏姐姐肯定不知道吧,当初王爷不在宫里,隨著他母妃逃难的时候去过西域,正好我的皇姐也嫁到了西域那边,所以阿尔泰確实对慕容赫的一些过往非常了解。” 苏清綰眼里流出了好奇:“你刚才说的模仿是什么意思?” 阿尔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慕容赫的房间,確定门关好了,这才开口说起往事。 慕容赫跟著他的母妃逃难的时候,他的母妃其实一直都把他当作累赘。 几次三番的想要丟下他。 不过跟著伺候的嬤嬤心底於心不忍,每次都会提醒慕容赫。 年幼的慕容赫这才得以安稳的到达西域那边。 恰好慕容赫母妃的落脚点在阿尔泰姐姐夫君名下的產业处。 所以阿尔泰的姐姐听说了很多关於慕容赫的事情。 慕容赫母妃根本就不爱慕容赫。 一开始带上他,本想的也是慕容赫到底是皇室血脉,若日后新帝登基,还有机会带著她回宫,恢復荣光。 只是一路的逃难,早就磋磨了他母妃的心性。 加之她本来就不爱慕容赫,所以也从未给过慕容赫任何的体贴关心。 可以说慕容赫从小到大就没有感受到过真正的母爱。 可哪一个孩子会不希望自己的母亲爱自己呢? 慕容赫也经歷了对母亲心怀希望,隨后失望,最后彻底绝望的心路歷程。 苏清綰听著阿尔泰说的那些事情,不由得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疼。 也难怪慕容赫会是这样的性子了。 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次又一次的拋下。 他如今不过是性子冷淡、暴虐了些,但没有变成那种阴狠偏执的杀人狂,已经是本性纯良了。 苏清綰揉了揉眉心:“他母妃现在何处?” 阿尔泰脸色变了变,声音更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跟苏清綰说话。 “听说后来王爷回了朝,將他母妃幽禁在了王府的地下……苏姐姐,你住在王府那么久,可有发现过不对劲吗?” 苏清綰摇了摇头。 她住在王府那些时日,若非特殊原因,基本上是连院子也不会出的。 怎么可能会发现有什么不对? 只是听到阿尔泰这么说,苏清綰心中对慕容赫的心疼更深了。 她记得小时候跟著爹娘去江南,在马车上看到街边一个阿叔在叫卖一种她从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便闹著想要买。 可当时他们急著赶路,苏父便对她说等回来的时候再给苏清綰买。 可等到他们回去路过时,再也没看见那个卖东西的小贩。 打听后得知那个卖东西的阿叔在苏清綰他们离开的第二天家中遇到劫匪,当晚便去世了。 虽然那玩意儿看上去普普通通,可苏清綰一直记到现在。 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过,可曾经又出现在眼前,所以她能理解慕容赫心中的那份执念。 或许慕容赫是渴望著母爱的吧。 只是他的亲生母亲不可能给他。 想到这里,苏清綰脑海中灵光一闪。 或许她知道为什么当初她抱著寧寧求到王府门口的时候,慕容赫会鬆口让她进去了。 根本不是他说的那般想要利用她去对付陆砚州。 而是看到当时的自己抱著寧寧那充满了母爱的模样,或许触及了他心头某处最柔软的地方。 想到这儿,苏清綰不由得偏头看向了慕容赫的房间。 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眼底的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尔泰站了起来。 “我先去准备下一轮的伤药,苏姐姐,你就好好照顾王爷吧。” 说完,他便一溜烟的跑了。 差点撞上端著果脯蜜饯回来的碧桃。 碧桃一边朝苏清綰这边走著,一边好奇的问道:“阿泰公子怎么跑的那么快?” 苏清綰摊开了手:“这谁知道呢?” 她接过了碧桃手里的碟子,看著那晶莹剔透的果脯,想起什么。 “碧桃,你去看看这次带来的东西里有没有精白糖或是蜂蜜。” 碧桃应了一声“是”,便去找苏清綰要的东西了。 苏清綰端著果脯再次进入了慕容赫的房间。 慕容赫看著她手里的东西,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但又极快的恢復了平日的冷峻。 “出去笑够了?” 苏清綰轻咳了一声。 看来刚才还是没有遮掩过去,慕容赫还是看见她笑了。 她將果脯放在了慕容赫的面前,一脸的正色。 “王爷可冤枉我了,我笑是因为觉得又了解了王爷一些。”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很想了解本王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清綰竟在慕容赫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如同野兽一般的侵略和占有欲。 第97章 了解喜好 苏清綰轻轻眨了眨眼睛,勾起一抹笑容。 她的眼睛很漂亮,眸子也是清澈的琥珀色。 此刻在房间內烛光的照耀下,透著一抹红润的光。 “王爷,不出意外的话,我怕是要与你绑定在一起了,自然是要多了解你一些的。” 听到苏清綰这般爽快的承认,慕容赫愣神片刻,突然躺了回去。 “那就慢慢了解,本王累了,想睡觉。” 苏清綰嘴角一勾,抬手將被褥给慕容赫掖好,轻声说道:“那王爷就好好歇息,我说过会陪著王爷的。” 说罢,她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廊下,凌风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一封信。 “凌风,给王爷送信么?”苏清綰走了过去。 凌风轻轻頷首,有些迟疑:“是京城那边来信,不过也不急。” “既然不急,就稍微缓缓再送吧,你家王爷刚睡著。” 凌风连连点头。 苏清綰看著凌风没有离开的意思,想必是打算等著慕容赫醒来。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衝著凌风勾了勾手指。 凌风好奇的跟著苏清綰一起走到了院子的角落:“苏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是想问问,一些关於王爷的事儿。” 苏清綰话落,面前就瞬间多了一个人。 凌策搓了搓手:“苏小姐,这些事儿你问我啊,凌风闷葫芦一个,肯定不会说太多。” 凌风冷冷的瞪了一眼凌策:“你就不怕王爷知道罚你?” 凌策自得的笑开了。 “说不定王爷还得谢谢我呢!” 苏清綰扶额,有些无奈的看著凌策。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凌策,性子还挺活泼的,估计当隱卫可给他憋坏了。 凌策靠近了苏清綰一些,压低声音:“苏小姐想问什么只管问。” 凌风摇了摇头,转身去慕容赫门口的廊下等著了。 苏清綰想了想,问道:“王爷平日喜欢什么,吃东西是否有偏好,有什么禁忌么?” 凌策的眼睛更亮了。 苏小姐现在都开始了解王爷的这些个人偏好了。 她是不是真的对王爷有意思? 凌策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说。 “咱们王爷有点洁癖,你没觉得么?王爷隨身都带著手绢,平日里更是受不得一点污秽。” “吃食上,王爷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喜好,只是有一样不吃,就是切的太大块的肉。” “另外王爷確实有个禁忌,苏小姐日后要注意,跟王爷接触的时候,不要去问任何跟他母妃有关的事儿。” 母妃…… 苏清綰想起了阿尔泰说的那些东西。 她缓缓的点头。 “王爷的母妃……我也听说过一些,待他似乎不好?” 凌策的神色稍微变得正经了些,他轻轻嘆了口气。 “王爷母妃也是病了……不过她確实对王爷不好,王爷小时候在她那吃了很多苦,所以不愿意提起。” 苏清綰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按照阿尔泰说的那些,慕容赫的母妃对他岂止不好。 只要正常成婚生子,即便不爱自己的孩儿,也不会像对仇人那样对他。 慕容赫的母妃或许也不爱先帝,但是也至少无仇。 却能够那样对年幼的慕容赫,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苏清綰揉了揉眉心:“多谢你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了凌策:“我与王爷不是你们猜测的那般,我现在依附於他,自然要好好了解他,而且我目前对男女之情,没什么想法。” 凌策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不好。 苏小姐对王爷没有那样的想法。 可王爷明显是有的啊。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那还不得完蛋? 凌策满脸忧心的看著苏清綰离开了院子,急得一直原地转圈。 凌风眯起眼睛,走到了他的面前。 “吵醒了王爷,你就等著去领鞭子吧。” 凌策一把抓住了凌风的手,凑到了他的耳边:“好哥哥,你说王爷要是知道苏小姐对他没那个意思,会怎么样?” “王爷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这个话多的嘴巴要开花。” 凌风冷漠的抽出了自己手。 凌策立刻捂住了的嘴巴,一脸惊恐。 “知道怕,那以后就少说话。”凌风警告的看著凌策,用手敲了敲他的头。 苏清綰很快就回来了。 她身后跟著碧桃。 碧桃和苏清綰手里都拿著东西。 刚才苏清綰叫碧桃去寻了精白糖和蜂蜜过来。 她又拿了些果子和鲜茶叶,两人把手里的东西整整齐齐铺在院子的石桌上。 见状,凌策有些好奇地凑了上去,问道:“苏小姐,您和碧桃姑娘这是打算干什么?” 碧桃的眼底流露出骄傲的神情:“我家小姐在闺阁中的时候最会做这些甜嘴的吃食了。” 凌策眼睛一亮:“做好了能给我尝尝吗?苏小姐。” 苏清綰一边摆弄著那些东西,一边轻轻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得帮我个忙。” 凌策立刻拍著胸脯保证:“苏小姐,您只管说。” 苏清綰指了一下旁边的空地。 “你在这里帮我砌一个小一点的灶台,不用铺砖,用泥土做就好。” “我要在这儿做东西,做好了会给你留一些的。” 凌策听出了这东西似乎是苏清綰专门准备做给谁的。 他嘴角一勾,把凌风的叮嘱拋到了九霄云外:“小姐,这是打算做给王爷的吗?” 苏清綰一边细心地选取鲜茶叶,一边轻轻点头:“是呀。” 她觉得,慕容赫会喜欢吃甜食。 凌策眉眼一抬,看向了不远处的凌风,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没说错,苏小姐对咱们王爷还是很上心的。 凌风懒得和凌策这个脑子单一的人多说什么,摇了摇头,继续候著。 苏清綰他们在那边忙得热火朝天。 凌策按照苏清綰的要求,搭了一个小灶台,用火烘乾后,又寻来一口大小合適的铁锅。 正好,苏清綰也把茶叶和果子处理好了。 “碧桃,你和凌策侍卫一起盯著火,火力大小你知道。” 苏清綰洗乾净了手,准备开始做东西。 蜜果茶,还有果味飴糖。 这是她曾经最拿手的东西。 第98章 心疼在意 凌风听著身后热闹的动静,也忍不住的弯起嘴角。 正当此时,屋內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慕容赫醒了。 凌风连忙收敛思绪,朝著屋內一拜,说道:“王爷,京城来信。” “进来。” 凌风推门而入,將信纸奉上。 慕容赫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过离开几日,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好个承南王,胆子倒是挺大的。” 话落,慕容赫突然抬起头,鼻尖耸动,似乎在嗅闻著什么。 看著慕容赫的动作,凌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甜的味道。 院外传来苏清綰的惊呼:“碧桃,凌策!让你们看著火!差点糊了!” 慕容赫听到苏清綰的声音,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一弯。 “他们在干什么?” “回王爷,好像是苏小姐在给你做什么吃食。” 慕容赫闻言,掀开了被子:“陪本王去看看。” 凌风连忙跟上。 院子里,苏清綰挽起了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拿著一根木棍,不停的搅动著锅里正在咕嚕咕嚕冒著气泡的黏稠液体。 每一次气泡破掉,都会蔓延出一阵阵香甜带酸的气息。 凌策忍不住的深呼吸一口气。 “苏小姐真厉害,怎么想到用蜂蜜来熬煮果子的,这要是冲泡一杯,加点冰块进去——” 说著,凌策都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 碧桃嘿嘿一笑,衝著凌策说道:“凌策大哥,我和小姐之前在苏家的时候,都是用牛乳冻成冰,再刨成细沙,浇上这个,那才好吃呢!” 苏清綰听到碧桃提起闺阁过往的时候,神色都有点恍惚。 自从嫁给陆砚州后,她再没亲手做过这些。 之前她为寧寧做过一次,可那陆砚州却嫌弃她一个將军夫人,自己动手做这些,实在上不得台面。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做过了。 寧寧想吃也是让碧桃做了给她。 想起这件事情,苏清綰的心中翻涌上了愧疚。 她为什么要因为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一句话就放下了这些? 寧寧到死都没有吃过几次她亲手做的饭菜。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呼吸都有些发紧。 忽然慕容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清綰猛然回神,回过头看著慕容赫,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王爷这段时间怕是得汤药不离口了,做些小玩意儿哄王爷开心罢了。” 听到苏清綰的话,慕容赫的神色微微一怔,悄然爬上了一抹嫣红。 凌风在慕容赫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惊,连忙垂下了眼眸。 看王爷这反应,还真让凌策这小子说对了,他对苏小姐绝对有意。 只是刚才苏小姐说的那番话…… 想到这里,凌风不由得暗自捏了把汗。 以他对慕容赫的了解,现在王爷肯定是还没有认清自己已经对苏清綰动心。 等王爷意识到了,又知道苏清綰无意,这些事情只怕会发疯。 还真得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撮合苏小姐和王爷了。 想到这里,凌风有些头疼。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堂堂顶尖隱卫,竟要做起这种红娘的活。 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同行笑话? 慕容赫缓步走到了苏清綰正在不断搅动的锅子面前。 他看著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和有些发红的手腕,眉头一蹙。 “这个必须一直搅?” 苏清綰点点头:“是啊,不然糖和果子都会糊底,那这一锅就废了。” 慕容赫抿了抿唇,他擼起了袖子,走到了苏清綰身边,接过了她手中的那根木棍。 “我来。” 他没给苏清綰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开始学著苏清綰的样子,搅动著锅底。 看著轻鬆,没想到真做起来,还是有几分难度的。 糖浆混了蜂蜜,本就黏稠,加上热度还烘乾了些许的水分,搅动起来更加吃力。 没一会儿,慕容赫的胳膊都酸了。 苏清綰坐在一旁看著,见慕容赫动作慢了下来,忙说:“王爷,可不能慢!” “本王只是缓缓。” 碧桃听著两人的话,忍不住偷笑。 以前在苏家,老爷和夫人也是这样斗嘴的。 好容易把蜂蜜甜茶熬完了,苏清綰又准备开始做飴糖。 慕容赫揉了揉肩,眸光一沉。 “让凌风和凌策去做吧。” 苏清綰愣了一下,回过头:“可他们应该不会啊。” “无妨,你坐在一旁指点就是。” 慕容赫拉过了苏清綰的手,让她坐回自己的身边。 苏清綰坐下后,他没有鬆开手,而是轻柔地替她揉著发红的手腕,垂著眼眸,很是认真的样子。 看著慕容赫这模样,別说苏清綰了,一旁的凌风都快惊得把眼珠子掉出来了。 这还是他们平日里如同冰山一般冷峻,杀伐果断的王爷么? 凌风和凌策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背对著苏清綰和慕容赫,专心致志地搅起了锅里的糖。 苏清綰扭动著手腕有些不好意思。 慕容赫的力道不大,却扣得极稳,苏清綰根本挣脱不了,只好轻声说道:“王爷,我没事儿的。” 慕容赫却只是继续揉著,一言不发。 看他那执拗的模样,苏清綰恍惚间又想起了寧寧。 当时她不小心跌倒,寧寧非要亲自上药照顾。 苏清綰笑著说她还只是个孩子,不必如此忧心。 可寧寧却是固执地抬起眼眸看著她:“娘亲受伤了,寧寧要照顾娘亲。” 想到这儿,苏清綰不由得晃了晃脑袋。她是怎么想的?竟把慕容赫和寧寧混为一谈。 “想什么呢?”慕容赫轻声问道。 苏清綰回过神,勾起了唇角:“想起了寧寧。” 慕容赫的指尖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苏清綰:“怎么?想他了?” 苏清綰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王爷这般,让我想起了寧寧曾经照顾我时的样子。” 慕容赫眯起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很像你的女儿?”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眼中也没什么情绪。 但苏清綰却察觉到了微妙不对。 是啊,这天下哪个男子会喜欢被旁人说像个小姑娘? 第99章 故意炫耀 “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清綰连忙解释:“我只是想起,曾经寧寧也是这样,关心我的。” 没想到,慕容赫却点了点头。 “嗯,本王確实也关心你。” 苏清綰一怔,愣愣的看向了慕容赫。 慕容赫就那样看著她。 突然,苏清綰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王爷他该不会对她的情愫,有些不对吧? 想起之前阿尔泰说的那些话,苏清綰知道,慕容赫缺失幼年的母爱。 他又看见了自己对寧寧的关切,不会一时之间有些把她当作了寄託吧? 苏清綰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摸上了慕容赫的脸颊。 其实她是想摸慕容赫的头的,不过即便慕容赫坐著也比她高出许多。 去摸头的话,实在有些刻意,且姿势不雅。 被苏清綰摸上脸颊的一瞬间,慕容赫的瞳孔骤然紧缩。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將自己的脸往苏清綰的手上送了一些。 有些温暖在手掌心中蔓延开来,苏清綰下意识想把手收回去,却被慕容赫用手掌覆盖住了。 一时之间,苏清綰僵在那里,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摸过我。” 慕容赫的声音还带著大病未愈的沙哑和虚弱。 但他是笑著说这句话的,看著苏清綰时眼中也没了往日的冰冷,只有一片温柔。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心跳驀然加快。 她抿住唇,轻轻点了点头:“王爷,我说过,我会陪在你的身边,不必担心,往后我也会对你这样好。” 说完之后,苏清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对待朋友那样。” 她实在有些担心慕容赫的成长环境让他认知错误,別等会儿把她当母亲了。 听到苏清綰这句话,慕容赫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看著苏清綰,语气中的笑意更深。 “你还真把本王当三岁孩童了吗?对你应该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分得清。” 苏清綰猛地抬起眼睛,有些错愕地看著慕容赫。 慕容赫已经抬起身子。 他的脸从苏清綰的手上离开,却还是牵著苏清綰的手。 “本王確实不知道现在对你是否是男女之情,但本王还是能肯定,没把你当娘。” 慕容赫用那样一张冷峻的脸说出这句话,莫名有些好笑。 苏清綰轻轻点了点头:“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本王说过,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你骗不过本王的。” 好吧,心思被戳穿,苏清綰也不再辩解。 她抿了抿唇。 好在这个时候,碧桃那边欢快的声音传来:“成了!” 苏清綰连忙起身,丟下一句:“我去看看。” 看著苏清綰似乎有些仓皇的背影,慕容赫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 凌风和凌策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苏清綰將弄好的浓稠糖浆,倒在提前铺好的油纸上。 等到糖浆凝固,苏清綰用细线慢慢切好了糖块。 苏清綰捻起其中一块,转身递到了慕容赫的唇边:“尝尝?” 慕容赫看著那块晶莹剔透的糖,微微张开了嘴,將糖块含住。 温热的感觉席捲上苏清綰的指尖。 她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指,可慕容赫已经抬起头,嘴角含笑的看著她。 苏清綰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炙热。 即便是陆砚州,她也从未与他有过这般亲密的动作。 慕容赫含著糖,腮帮子鼓出来一点,像是多了点肉,看上去比平日多了几分亲和。 “不错,比外面买的好吃。” 外面的飴糖,总是太过黏牙,也甜过头。 不知道苏清綰是往里面加了些什么,她做的糖吃起来清甜,带著一股橙子的果香。 “你之前,也给陆砚州做过么?”慕容赫突然问道。 苏清綰毫不犹豫的摇头:“他不吃甜食,而且我以前给寧寧做这些的时候,他总觉得有失身份不体面,所以没做过。” 慕容赫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戏謔。 “这些都给本王,本王乏了,回去休息了。” 看著慕容赫的背影,碧桃歪过头,站在苏清綰的身边,嘟囔道:“王爷真过分,也不给我们留点。” 苏清綰笑著轻颳了一下碧桃的鼻尖。 “好了,等回了京城,我再给你做就是了。” 碧桃倒是好哄,听到苏清綰这么说,一下子就笑开了。 “谢谢小姐!” …… 入夜,陆砚州在帐中翻看著兵书。 突然,阿峰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捧著一个木盒子。 那木盒十分的精致,上面还刻著一个大大的靖字。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慕容赫。 陆砚州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语气不悦:“他给我送东西作甚?” 阿峰低著头,不敢说话。 东西是慕容赫身边的凌策送来的。 送来的时候,他还千叮嚀万嘱咐:“可千万要让你家將军私下打开,不然怕丟人。” 阿峰也颇为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习武多年,一拿就知道,这盒子里像是没装东西,轻飘飘的。 可是稍微摇一摇,又能听见动静。 陆砚州接过了阿峰手里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他倒是不怕慕容赫在里面放什么致命的东西,毕竟靖王爷不可能那么蠢。 盒子啪嗒一声,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颗用油纸垫著的,晶莹剔透的飴糖。 那张油纸上,还写著字。 “陆將军,清綰做的糖味道不错,你賑灾辛苦,本王勉强赏你一颗。” 陆砚州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糖是苏清綰做的?! 慕容赫此举,分明就是来炫耀示威的! 他受重伤,苏清綰衣不解带的照顾。 如今居然还给他做糖吃?! 明明苏清綰曾经都没有为他做过这些事儿! 陆砚州一双眼睛,猩红无比。 他咬牙切齿。 “好个慕容赫,你我之间,势不两立!” 阿峰也看见了那块飴糖和油纸。 他谨慎的开口:“將军,好像,之前苏小姐,是做过这个糖的,不过您说不合身份,不准她再做了……” 陆砚州浑身一僵,不肯相信。 “怎么可能?” 第100章 领命受罚 陆砚州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苏清綰穿著水青色的长裙,挽起衣袖,拿著一根木棍,神色温和地站在他的院中。 咿呀学语的寧寧,被碧桃抱在怀中,在苏清綰身边咯咯笑著。 空气中似乎都瀰漫著香甜的气息。 慕容赫垂下头,抬手扶住了眉心,瞳孔颤抖著。 所以苏清綰以前真的做过糖…… 那她为什么又不做了呢? 陆砚州的呼吸渐渐开始有些急促。 他死死地捏著慕容赫送来的盒子。 阿峰见他表情如此失控,想上前安抚,却听陆砚州怒吼道:“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阿峰对上陆砚州那双几乎渗血的眼睛,知道將军这是生了极大的气,不敢再多说什么,把旁边几个百户招呼著一起离开了。 帐篷里,陆砚州一个人捧著那个装了飴糖的木盒看了许久。 明明清綰是他的妻子。 这些东西本该都是属於他的,凭什么叫慕容赫那个混帐反过来向他炫耀! 阿峰候在帐篷外,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打砸的声响。 他身边的百户胆战心惊地问道:“副將军,这是怎么了?” 阿峰不动声色地轻轻摇头:“或许是被王爷气著了,毕竟咱们將军向来和王爷不对付。” 那百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道黑影从外围的空地闪过。 …… 书房內,慕容赫听了凌风的匯报,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他当真那般生气?” 凌风回道:“是的,属下看的清清楚楚,他把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只剩送去的那个木盒完好无损。” “没想到陆大將军也有这么失態的一天,只可惜本王不能亲眼瞧见。” 凌风站在一旁垂著眼眸,不敢多话。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会替慕容赫送东西给陆將军,目的还是为了讽刺炫耀。 看来王爷当真是对苏小姐情谊不一般。 还真让凌策那小子说准了。 “在想什么呢?”慕容赫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传入凌风的耳中。 凌风立刻跪了下去。 即便不抬头,他也能够感受到慕容赫那双眼睛正在注视著他:“属下是觉得王爷待苏小姐与旁人不同。” 慕容赫眉头一挑,薄唇微微扬起,玩弄著大拇指上戴著的翡翠玉扳指。 “哦,是吗?你倒是说说本王待她有什么不一样。” 慕容赫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凌风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好半天才说:“从前王爷对別的女子是不会多看一眼的。” “因为那些女子接近本王的目的不纯。”慕容赫的意思便是觉得苏清綰接近他心思是单纯的。 凌风想了想。 好像苏清綰接近他们王爷目的確实简单,当初就是为了救她的女儿,如今是为了报復陆砚州。 “而且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样。” 慕容赫又补充了一句,这著实给凌风嚇了一跳。 他错愕抬头,在对上慕容赫双眸的一瞬间又赶紧低了下去,心里犯起了嘀咕。 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对苏小姐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 一时间,最是冷静的凌风都有些思绪混乱了。 “本王看你们几人最近倒是真的有些太閒了,每人去领十棍子,然后加跑二十圈,跑不完,就不必来见本王。” 慕容赫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冷了许多。 凌风心头一惊,看来之前他们私下说的那些话,慕容赫听得清清楚楚。 “属下领命。” 凌风刚走出慕容赫的书房,凌策便搓著手一脸八卦地走了上来。 “刚才王爷跟你在里面说了那样久,都说的是些啥?” 凌风看到凌策那张脸就没好气。 “让你平时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现在好了,王爷赏我们一人十个板子,每天还得多跑二十圈。” 凌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隨即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凌风刚要说话,凌策像是忽然有了主意,眼睛在黑暗中闪著亮光。 “我去求一求苏小姐,苏小姐那般心地善良,肯定会替我们求情的。” 凌风看著凌策,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分明是在找死。 可他却坏心眼地没有提醒凌策,只是轻轻点头:“去吧,说不定苏小姐还能帮你討些奖赏来呢。” 凌策还真听进去了,一溜烟就跑到了苏清綰院中。 此时苏清綰刚刚將宝儿哄睡著,正和碧桃坐在院中吃著用熬好的糖浆做成的糕点。 主僕二人说说笑笑,吹著晚风,看上去好不愜意。 听到脚步声,苏清綰偏过头去,只见凌策一脸著急地衝进院子里,朝她行了一礼。 苏清綰看著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忍不住抿唇笑道,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了凌策。 跟上来的凌风见此张了张嘴,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凌策接过苏清綰的手帕,胡乱擦了一把汗。 苏清綰见他还在喘气,便又递给了他一杯蜂蜜茶水。 凌策仰头一饮而尽:“还是苏小姐这里好。” 苏清綰一听便知道凌策来此是有目的的,忍不住问道:“看你跑的这般著急,是不是得罪了王爷?” 凌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地看著苏清綰:“苏小姐真是料事如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脸苦哈哈地对苏清綰说:“苏小姐,快救救属下和凌风吧,王爷要赏我们板子。” 苏清綰一听便知道是为什么。 想必慕容赫也知道了凌策平日里在背后说些什么。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之前就提醒过你,少在背后议论王爷,现在好了,平白无故受一顿罚。” 凌风可怜巴巴地看著苏清綰:“苏小姐,属下也没说错嘛,王爷对你本来就不一般。” 苏清綰看著他如同小狗般可怜的神情,失笑道:“你先吃些我做的糕点吧,晚些时候我会找王爷去求情。” 说著,苏清綰看向门口站著的凌风,冲他招了招手。 “凌风侍卫也来吃点东西,喝些茶水吧。” 凌风走上前来,端坐在苏清綰的对面。 “苏小姐不必理会凌策,是我们妄言主子,活该受罚。” 第101章 乱臣贼子 苏清綰笑著摇了摇头。 “你与凌策侍卫都是王爷身边的得力助手,若是真的受罚,无法替王爷做事,也是损失。” 凌策看向了凌风,眼底带著得意。 “我就说苏小姐心地善良,定会帮我们求情的。” 凌风的手不自觉地一紧。 若慕容赫真因为苏清綰的劝说不再罚他们,那想必王爷此刻也就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当下情形还不合適表明心意。 “那就多谢苏小姐了。” 苏清綰站了起来:“你们跟碧桃就留在院中吧,若等会宝儿醒了帮我照顾著,我现在就去看看王爷。” 慕容赫身上的伤,苏清綰还是有些掛念的。 阿尔泰之前说过慕容赫这伤算是比较重了。 可慕容赫才恢復就已经下地行走,眼下还在书房待著,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事儿。 一边想著,苏清綰便收了些亲手做的糕点去了慕容赫那边。 慕容赫正在书房中看著京城来的信件,眸色发暗,带著些阴鷙。 忽然门口传来了苏清綰如春风和煦般的声音:“王爷。” 慕容赫眼底的那抹阴鷙顿时一扫而空。 他嘴角勾起,轻声说道:“进来吧。” 苏清綰推门而入。 慕容赫赤裸著上半身,包扎伤口的纱布倒是洁白如新。 看来慕容赫的伤势没什么问题。 烛光跳跃之下,慕容赫的皮肤散发著健康的光泽,將他的肌肉纹理显得更加清晰。 苏清綰不由得脸上一红,垂下了眼眸。 之前慕容赫身受重伤,苏清綰心中担忧,还未这般仔细的瞧过。 没想到慕容赫的身材竟是比在战场上廝杀出来的陆砚州都要好上许多。 苏清綰將食盒放在了慕容赫面前的书案上。 “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王爷尝尝吧,挺甜的。” 苏清綰刻意说了这糕点甜。 慕容赫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他耳根有些发红,想起了那日自己閒药苦的模样。 也不知那日自己是发了什么疯,竟然会对苏清綰说那样的话。 看著慕容赫眉头紧蹙,一脸沉思的模样,苏清綰有些担忧地往前凑了一些,靠近了慕容赫。 “王爷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了慕容赫手上的书信上,连忙收回眼神。 这可是朝廷机密,她不能隨意查看的。 却没想到慕容赫竟將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你看看吧。” 苏清綰连忙说道:“事关朝廷政要,我怎么能看?” 慕容赫声音沉稳透著清冷:“无妨,本王说你能看,那就能看。” 苏清綰抿著唇拿起信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神色越发的惊讶。 她愕然抬头对上慕容赫那双深邃的眼睛:“承南王竟有这样的心思?” 在苏清綰的记忆中,承南王忠心耿耿。 虽与慕容赫不对付,但事事以皇帝为主,却没想到他居然私下里会干著这样谋反的勾当。 震惊之后,苏清綰心头便涌起了更深的疑惑。 这种事情慕容赫为什么要告诉她? 下一秒慕容赫便解答了她的疑惑。 “承南王手上的兵力还不够谋反,至於我,他向来与本王不对付,不可能拉拢我,所以他的拉拢对象便只剩下一人。” 苏清綰眉眼一抬,脱口而出:“他要拉拢陆砚州造反?” 慕容赫缓缓地点了点头:“清綰很是聪明。” 他这一声“清綰”,苏清綰听的耳根有些发红,微微抿紧了嘴唇:“那王爷现在有什么想法?” 慕容赫的手指在桌面轻轻的敲击著,眼底闪过了一抹绿色:“本王確实需要你帮个忙。” 苏清綰立刻说道:“王爷只管安排便是。” 慕容赫看向苏清綰,神色莫名,最终还是一字一顿的开了口:“寧寧是不是还记在陆家?” 苏清綰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愕,隨即点了点头:“是的。” 慕容赫嘴角缓缓勾起,冷哼一声:“他陆砚州也配做寧寧的父亲?待回京,本王会派几个人同你回去一趟,將寧寧迁出那噁心人的地方。” 若真能让寧寧回归苏家的族谱上,对苏清綰而言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鼻子也略微发酸,朝著慕容赫就要拜下去。 慕容赫眼疾手快的一挥手,淡然说道:“你要帮本王探听承南王与陆砚州是否私下有接触,必然是要去將军府待上一段时日的,如此委屈,不必对本王说谢谢。” 苏清綰的心口涌上暖意,她看著慕容赫,轻轻点头。 这件事情办起来確实有几分危险在的。 若陆砚州真的被承南王拉拢,她若是拿到实际的证据,陆砚州定然不会放过她的性命。 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想到这里,苏清綰难免有几分紧张。 慕容赫看出了她眼里藏著的那一抹害怕,伸出手轻轻的捏住了苏清綰的肩。 炙热的温度透过肩头的衣服传遍苏清綰的全身。 她脸颊有些发红,看嚮慕容赫。 “你不必紧张,我会安排暗卫候在你的身边,一旦事情败露,暗卫定会保你性命。” 苏清綰点了点头,她轻轻的咬住了嘴唇:“如此说来,我得想个办法回到將军府了。” 慕容赫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前你塞给陆砚州的那个烟花女子正可以作为你的藉口。” 听到慕容赫提起白如愿,苏清綰不由得有些惊讶:“王爷知道將军府內的事情?” “本王都知道,何况当时还是本王身边的红云替你將白如月寻来的。” 自从陆砚州离京之后,那柳映月便想著法子的磋磨白如月。 如今白如月已经危在旦夕,是苏清綰把她领入將军府的,去看望照顾她合情合理。 听到白如月现在命悬一线,苏清綰的心口还是忍不住的一紧。 她虽將白如月领进將军府,跟她说了一切,看白如月自己的造化。 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苏清綰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白姑娘怎么了?” 苏清綰的语气中染上了些许的焦急。 慕容赫的手指轻点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那柳映月给他下了些毒,还將他推下池塘,天寒地冻的,白如月受了些风寒,又被下毒,自然是命在旦夕。” 第102章 问清自己 苏清綰想著柳映月对寧寧的那些手段,心口翻涌起了滔天的恨意。 这个柳映月当真是恶毒至极。 “新的官员已经上任,明日我们便可以启程出发。” 明天便可以回京了吗? 苏清綰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心中也莫名安定了许多。 能回京就好。 虽然京城並非她真正的家,但到底也是她熟悉的地方。 慕容赫看著她眼底的那一抹雀跃,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似乎很想回去。”慕容赫轻声问道。 苏清綰並未遮掩自己的心思:“是呀,寧寧还在等我呢。” 看著苏清綰说起寧寧时眼底的那一片慈爱温柔,慕容赫忍不住心口一动。 他忽然问道:“若是来日你有了其他的孩子,还会这般疼爱寧寧吗?” 苏清綰毫不犹豫地点头。 “寧寧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即便我日后还会有別的孩子,我对她的爱也不会减少一分一毫。” 听著苏清綰如此篤定的话语,慕容赫的心中翻涌过一抹复杂的思绪。 他长嘆了一口气:“寧寧有你这样的母亲真好。” 苏清綰想起慕容赫的母妃,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拉住了慕容赫的手。 微软的暖意传来,慕容赫的眉眼一颤,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看著苏清綰。 苏清綰轻声说道。 “王爷,这世间有许多人都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可人到底是要往前看的。” “我失去了寧寧,却也没有想著隨她而去,恨意支撑著我走到今日,想必王爷能到今日也是有万般缘由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慕容赫听著苏清綰的悉心安慰,眸色冷了一些,抽出自己的手,看著她语气淡然。 “有谁跟你说了什么是吗?”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的表情,心头一愣。 她垂下了眼眸:“王爷过去的一些事情,大家只是不敢隨意提起,但到底不是秘密。” 慕容赫的嘴角扯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所以你是在同情本王,才会对本王这样好?” 他的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冰冷。 苏清綰猛然抬头看著慕容赫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透著冰冷。 她刚想解释,慕容赫却厉声呵斥:“出去!本王现在不想看到你!” 看来慕容赫对她是有所误会了。 苏清綰本来是想解释什么的。 可看到慕容赫眼中的抗拒,她最终还是垂下眼眸起身朝著慕容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就在苏清綰关上门的那一剎那,慕容赫的心中涌起了一抹她也说不出的怒意,忍不住的狠狠握拳砸在了面前的柳木桌上。 那坚固如铁的柳木桌竟是发出了,吱呀一声。 “哟,王爷怎么火气那么大?”阿尔泰的声音从窗户边传来。 慕容赫猛地扭过头。 只见阿尔泰正从窗户外翻身进屋。 “没想到波斯小皇子有门不走,喜欢做这梁上君子。” 阿尔泰翻身落地,嘿嘿一笑:“王爷有所不知,我这人就爱走点偏门。” 他笑嘻嘻地坐到了慕容赫的身边,发现慕容赫现在的心情似乎不大好,甚至透著阴鬱。 他的鼻子动了动,这书房里还残留著苏清綰身上的那一抹香气呢。 看来这王爷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跟苏姐姐置气。 他眼珠子一转,一边把药拿出来,一边笑著问道:“王爷是跟苏姐姐吵架了?” 慕容赫眯起眼睛看著他,表情中透著不悦:“做好你的事,不该问的別问。” 阿尔泰却没把慕容赫的警告放在心上。 “王爷要我说,若真喜欢苏姐姐,你就得放下你那所谓的高傲,哪有追人不哄著的?” “本王什么时候追她了?” 阿尔泰一脸嫌弃地看著慕容赫。 “王爷骗骗我们得了,別把自己也骗了,你捫心自问,若现在苏姐姐遇到了另外一个如意郎君要嫁给他,你会同意吗?” 听著阿尔泰的话,慕容赫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苏清綰身著火红嫁衣,嘴角含笑,一脸娇羞地走向了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他心中顿时火气,周身泄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杀意:“你找死!” 阿尔泰却依旧笑嘻嘻地看著慕容赫:“王爷,实话可不好听。我又不是你的属下,难不成你还想罚我?” 说著,阿尔泰已经走到慕容赫的后背,替他解下了纱布,露出了有些狰狞可怕的伤口。 “还不错,没发炎,没渗液,王爷这体质当真是好。” 慕容赫静静地任由阿尔泰替他换好了伤药。 就在阿尔泰收拾他的药箱,准备离开时,慕容赫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尔泰嘴角一弯,眼底流露出了“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问我”的別样笑意。 他转过身盯著慕容赫。 “王爷从前从未喜欢过任何女子,所以此刻有迷茫也是应该的,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王爷细想想身边那些追求女子的男儿到底该如何做便是了。” 说完这句话,阿尔泰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过王爷若是真想追苏姐姐,恐怕是有些难度的。” 慕容赫忍不住握拳:“此话何意?” “苏姐姐在陆砚州那里受了情伤,眼下还有血海深仇没有报,她恐怕是无心男女之事的,这便是难以跨越的沟壑。” 慕容赫的心沉了下去。 是呀,苏清綰从头到尾都说得明白。 她要替寧寧报仇,所以她甘心成为自己的棋子利刃。 “那他若是解决了这血海深仇,你觉得她会与本王在一起吗?”慕容赫不自觉地问道。 阿尔泰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坐到了慕容赫的身边,他的神情十分认真。 “王爷真心喜欢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得到她的。若是苏姐姐大仇得报,心中的执念放下一些,你会开心吗?” 慕容赫想起了苏清綰平日里的笑。 她总是笑,可笑容中却带著难掩的哀伤。 若是那笑中没了哀伤…… “会。”慕容赫篤定地点头。 阿尔泰咧开一个笑容。 “这就是爱啊王爷,爱不是占有,是看著她好,自己就开心。” 第103章 大倒霉蛋 阿尔泰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看著慕容赫的反应。 本以为慕容赫会恍然大悟,或是一脸震惊。可他却依旧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抚摸著手里的翡翠扳指。 “是吗?”慕容赫抬眼看向了阿尔泰。 阿尔泰被慕容赫的眼神嚇了一跳。 居然是笑著的? 慕容赫直直地看著阿尔泰,脖颈一动,唇角上扬,弧度凌厉。 “可本王觉得,爱是占有,是得到,是她不在身边,寧愿毁掉。” 话落,一阵风从刚才没关严的窗户吹了进来。 阿尔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总算知道慕容赫为什么在外面会被称作奸佞之臣、冷麵阎罗了。 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谁家会把爱人囚禁在身边,说出这种得不到就毁掉的大逆之言吶。 被慕容赫喜欢上,算得上倒霉吧。 阿尔泰忽然一颤。 不对,他们都在猜测慕容赫喜欢上了苏清綰。 所以苏姐姐就是那个倒霉蛋? 阿尔泰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 要不……还是去跟苏姐姐说一声,可別喜欢慕容赫,会倒大霉的。 慕容赫看著阿尔泰不断颤动的瞳孔,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桌面:“想什么呢?” 阿尔泰挤出了一抹笑容:“在想谁以后那么幸运,会被王爷喜欢上?” “哦?你真的觉得被我喜欢上是幸运?”慕容赫的尾调微扬。 阿尔泰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慕容赫嘴角的笑意更深:“看来波斯国內对皇子的教育不太行,年纪小小的就会说谎。” “啊?”阿尔泰抬眸,对上慕容赫別有深意的眼神,连忙低了下去。 好吧,被看穿了。 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的可怕。 “换药吧,本王想休息了。”慕容赫收回了目光,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冷漠平淡。 阿尔泰鬆了口气,连忙上前换药。 慕容赫的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 这样的恢復力,还真是少见。 阿尔泰迅速地换好了药,拎起药箱就开溜。 和来的时候一样,是翻墙出去的。 慕容赫坐在原位,盯著面前跳动的烛火,眼中的光也隨之一暗一明。 半晌,书房中才传出他的轻声呢喃。 “爱……是希望她好吗?” …… 次日,苏清綰醒来的时候,府邸內已经十分热闹了。 她揉著眼睛,问一旁准备洗漱用具的碧桃:“这是怎么了?” 碧桃转过身,笑吟吟地回道:“新上任的大人今日入府,小姐,咱们可以准备走啦!” 可以准备回去了吗? 苏清綰眼神一软,勾起笑容。 “回去之后,我们去一趟寧寧的坟上,她会喜欢听我们这一次的经歷。” 碧桃连声应好。 苏清綰洗漱完毕,找了一根简单的素色髮簪,將头髮挽了起来。 碧桃跟在她的身边,问道:“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前厅看看吧。新的官员上任,总还是要先见一面。” 碧桃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压低声音:“您睡觉的时候,赵英过来了一趟。” 苏清綰停下脚步,偏过头:“她来做什么?可是府里有什么不好的?” 碧桃连连摇头:“赵英得知我们要走了,问宝儿怎么办。” 几日下来,赵英也得知了宝儿是苏清綰他们在路上捡到的。 苏清綰闻言,轻声笑了起来:“自然是要带走的。” 当时捡到宝儿时,她身上的襁褓用的都是质量上乘的方锦。 方锦一般在皇城和江南附近才有卖的。 宝儿定然不可能是岭南这边的人,所以是该带回去。 “那奴婢先去为小姐和宝儿收拾行李,王爷说了,傍晚时分就出发。” 苏清綰轻轻点头:“去吧。” 来到前厅,苏清綰看见慕容赫正端坐主位。 他的面前跪著一个神色紧张的官员,约莫四十出头,身形有些圆润。 慕容赫抬眸看到苏清綰过来,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跪在下面的赵方旭看到慕容赫嘴角的笑容,嚇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这煞神居然还会笑? 听说他一旦想杀人了就会笑,难不成他想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赵方旭几乎都快要晕过去了。 这时慕容赫轻声开口:“你过来。” 赵方旭两眼一黑,看来今天真是难逃一死。 正当他准备站起来慷慨赴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还伴隨著一道清冷的女声。 “王爷起得这般早,听说新来的官员上任,我过来看一眼。” 赵方旭听到女人的声音,顿时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苏清綰从他身边走过,他的眼珠子就一直落在苏清綰的身上。 这女人是谁? 她怎么直接就坐在王爷身边了? 不是说靖王爷向来不近女色吗? 不对不对,之前好像有听说靖王爷將一女子带在身边,那女子还是镇国將军南沛的下堂妻。 一时间赵方旭思绪混乱无比,连大气也不敢出。 苏清綰坐到慕容赫身边,看著在下面抖若筛糠的赵方旭不由疑惑。 “这位大人怎么了?可是有些冷?” 赵方旭听到苏清綰关心自己,连忙將头埋得更低。 “微臣这是被王爷的天威震慑。” 苏清綰听到赵方旭的话,手指不由一紧。 天威? 这个赵方旭到底是在拍马屁,还是装傻? 这等用在天子身上的话语,他竟敢称呼王爷。 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还不知会怎么给慕容赫扣帽子呢。 一旁的慕容赫看到苏清綰听到赵方旭的话之后,神色变了又变,有担忧,还有震怒,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 眼看著赵方旭是真的要被嚇晕了,慕容赫这才开口。 “行了,灾民那边的计档都交给你了,按照苏小姐之前说的去好好做,每半月寄一份书信来,否则本王的手段你清楚。” 赵方旭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一边称是,一边后退,连忙撤出了前厅,只留下了苏清綰和慕容赫两人。 苏清綰回想起方才赵方旭那副嚇破胆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慕容赫忽然凑近了苏清綰的耳边,声音低沉:“笑什么呢?” 第104章 很是相配 热气喷洒在苏清綰的耳垂上,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苏清綰扭过头盯著慕容赫,眉尾一挑,带著几分戏謔。 “从前不认识王爷的时候,便听说王爷大名能止小儿夜啼,现在看来不只是小儿,四十多岁的男娃也是可以的。” 慕容赫被苏清綰这句话逗笑。 他伸出手举起食指,在苏清綰的额尖敲了敲,就像平日里苏清綰敲碧桃那般。 这动作一般都是亲近之人才会做的。 苏清綰被这一敲顿时愣住了,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有些泛红。 “王爷,这是干什么?” 苏清綰微微侧过了身子,拉开了与慕容赫的距离。 慕容赫却撑著下巴盯著她,目光深沉:“本王见你挺喜欢这么敲你那个丫头的,今日试了试,果然有趣。” 苏清綰暗自腹誹,这到底有趣在哪里? 也不知慕容赫到底在想什么,他忽然站起来,伸手自然地拉起苏清綰。 “走吧,去看看灾民如今情况如何,时间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苏清綰的目光落在慕容赫握著她的手上。 若是之前,她肯定立刻將手抽回来。 可是今日,她莫名地就想这样被慕容赫牵著,没有抽回手的想法。 慕容赫牵著苏清綰走出门时,正要上前匯报情况的凌策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瞪大了眼睛,躲到了树后,看著慕容赫和苏清綰从面前走了过去。 这是让他看到了什么? 怎么忽然王爷和苏小姐的进展就那样快了? 昨天不是还因为这件事情罚了他和凌风吗? 怎么今天俩人的小手就牵到一块了? 王爷的心思果然捉摸不透。 凌策发出嘖嘖一声,隨后屁顛屁顛地去找凌风了。 此时凌风正在房间里面休养,那板子挨得还是有些疼的。 更何况执行之人也是暗卫,个个都內力雄厚,那一板子可抵得上普通人打上五个板子。 这该死的凌策可把自己害惨了! 刚想到凌策这个人,他的声音就在门外响彻云霄。 “凌风!天大的消息!” 凌风忍不住地打哆嗦。 这小子又要来祸害自己了。 凌风默默闭上了嘴巴,假装自己不在屋內的。 没想到,凌策这小子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回答,直接就一脚踢开了大门。 看到凌风躺在床上,凌策直接扑了过去:“干啥呢?怎么也不回应我?” 凌风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凌策。 他唯一想做的回应就是把这个大嘴巴给打一顿。 “你来干什么?” 凌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 “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凌风警惕的摇头:“我不想知道,省得我又跟你一起挨板子。” 凌策不高兴了。 “说什么呢?这次是天大的消息,我亲眼瞧见的,绝对不会挨板子。” 看著凌策那副不说出来就不会离开房间的模样,凌风妥协了。 “你说吧。” “刚才我看到王爷拉著苏小姐的手出了府。” 一时之间,房內陷入了无声的寂静。 凌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疑惑:“你怎么不理我?” 凌风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盯著凌策。 “我警告你,以后这些事情不要来告诉我,想死別拖我下水,我还没挣够钱娶媳妇呢。” 凌策嗤笑一声。 “拜託大哥,我们是隱卫,从加入隱卫那天起,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生子了,你怕是被打傻了吧?” 听到凌策居然还敢嘲讽自己,凌风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要不是现在屁股实在太疼,他的手已经落在凌策的脖子上了。 凌策突然哦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乱说?我刚才真亲眼瞧见了,不信你跟我去看。” 说著,凌策就要上手去拉凌风,凌风如同躲瘟疫一般,后撤了一些。 却不慎牵动了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凌策哀嘆道:“算了算了,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我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吧,別等会伤口发炎了。” 凌风的眉头皱得更紧,看著他的眼神中多了分怨毒。 “我俩不是一起挨的板子吗?怎么你没事?” 凌策嘿嘿一笑:“那还不是因为我以前板子挨的多,屁股上都有茧,自然伤的没你重,也比你好得快。” 凌风看著凌策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没好气地问道:“你在骄傲什么?” 凌策嘿嘿一笑:“笑我总算是有比你优秀的地方。” 凌风实在不想跟凌策说话,躺回去当凌策不存在,闭上了眼睛。 …… 慕容赫牵著苏清綰,一路慢悠悠地走在岭南城內。 大部分的灾民並不认识慕容赫,但是看到苏清綰都会打招呼。 “苏小姐,您吃了吗?” “苏小姐,您起得这么早呀?” “苏小姐,您旁边这位是您的夫婿吗?真是郎才女貌。” 苏清綰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这是靖王爷,本次朝廷派他来賑灾,我就是陪他来的。” 眾人听说苏清綰身边的人居然是王爷,没忍住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著。 慕容赫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苏清綰感受到了他不高兴,连忙抬手捏了捏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这些都是普通的百姓,王爷別与他们置气。” 慕容赫轻哼一声,看向苏清綰:“在你眼底本王便是那么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撒气的人?”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微微上挑的眉眼,眼珠子一转,连忙说道:“自然不是,我们王爷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慕容赫闻言,嘴角缓缓上扬,眼神中也透著柔和:“哦,算你识相。” 苏清綰和慕容赫一边说著,一边朝粥棚那边走去。 灾民们看著他俩的背影,忍不住地称讚。 “苏小姐跟王爷可是一对,看上去挺般配呢。” “苏小姐年龄莫不是比王爷大些?怎么觉得苏小姐在顺著王爷说话呢?” “人家到底是王爷,也得哄著嘛,不过我看苏小姐跟王爷確实相配。” 那些灾民的议论声都传入了慕容赫和苏清綰的耳中。 苏清綰担心慕容赫又生气,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慕容赫虽面无表情,却耳根发红。 第105章 別去找揍 苏清綰看见了慕容赫发红的耳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突然,一个小孩手里拿著一个手缝的娃娃,小跑到了苏清綰和慕容赫的面前。 “姐姐,听说你要走了,这是我娘亲给我缝的娃娃,娘说可以保佑囡囡平安,我希望姐姐以后也平平安安。” 小孩子的眼睛圆圆的,闪烁著明亮期待的光。 苏清綰心头一软,想起了寧寧。 她俯下身,接过了孩子手里的娃娃,轻声说道:“谢谢你。” 小孩子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跑开了。 “你还挺受小孩子欢迎,阿尔泰和宝儿也很喜欢你。” 慕容赫的目光落在苏清綰手上那个脏兮兮的娃娃上面。 那个娃娃是用最便宜的粗布做的,里面塞了柳絮和其他的碎布。 针脚算不上细致,但是看得出来,很用心。 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这样的爱,他从来没有体会过。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的视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他的耳边:“王爷,等下回去,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慕容赫的眼眸中浮现出疑惑,盯著苏清綰的脸:“什么东西?” “惊喜。” 说完,苏清綰就继续往前走,把慕容赫留在了身后。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的背影,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对礼物的期待。 两人在灾民聚集的地方巡视一圈。 確定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回到了府邸。 苏清綰刚下马车,便被府门口堆著的东西给惊到了。 她有些疑惑地扭头询问候在门口的凌风:“这是怎么回事?” 府门口堆满了各式各样用麻袋和粗布装好的东西,看上去可不像凌风他们备下的。 凌风上前一步,抱拳冲二人行礼。 “这是百姓们听说了王爷和苏小姐今日要走,自发送来的。” 苏清綰蹲下身打开了其中的一个麻袋。 里面是糙米和一些晒乾了的草药,想来是灾民们把拿得出手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她抿起嘴角,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暖意。 她回头看向了慕容赫,慕容赫站在那儿,负手垂眸,眼底闪烁著不明的情绪。 但苏清綰能感觉到他似乎是开心的。 苏清綰起身走到了慕容赫的身边,冲他展顏一笑:“王爷,被百姓感谢的滋味不错吧?” 慕容赫沉默半晌,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轻轻点头。 在京城里,他一直都是那个权倾朝野,让群臣忌惮的靖王爷。 可在这个陇南城,他竟能受到百姓的感谢和爱戴。 方才出去走那一圈时,虽然百姓眼底带著对他的敬畏,但是没有害怕和提防。 这种滋味確实不错。 慕容赫勾起了唇角。 苏清綰转头对凌风说道:“这些都是百姓的心意,收好一起带回京。” 凌风看了一眼慕容赫。 只见慕容赫缓缓点头,声音沉稳:“就按苏小姐说的去办。” 凌风领命而去。 苏清綰长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待了几日的陇南城。 这里虽然地势崎嶇,百姓贫困,但至少民风是好的。 灾害几年,朝廷都没有拨粮救灾,他们依旧乖巧地待在陇南,並未怨声载道,或是做出什么其他过激行为。 “王爷,若是可以,回京之后跟陛下说一说吧,陇南这地界需要好好关照一番了。” 慕容赫听到苏清綰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之前你发现这边的粗布刀枪难破,还有染料的事情,本王已经通知了各地的商会。” “再过些日子,商会便会派人来收布开厂,这些灾民也算是有了真正的为生之计。” 苏清綰有些好奇地凑近了慕容赫的耳边:“这件事情陛下知道吗?” 慕容赫的眼眸一眯,深邃的双眸之中流露出了些许危险的光。 他看著苏清綰,一字一顿地问道:“苏小姐是希望陛下知道,还是不知道?” 她听出了慕容赫语气中带著点点怀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爷是觉得我以为你要暗中生產那些粗布,谋反吗?” 听到苏清綰这样直白地把话说出来,慕容赫也没忍住,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本王现在確实嚇不到你了,你就没怀疑过本王的用心?” 苏清綰一脸正色,认真地看著慕容赫:“王爷,我想以你的能力,若是真有二心,早就能够动手了,不必等到现在。” 她眼底闪烁著的光是毫不犹豫的相信。 苏清綰的话,让慕容赫心头涌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慕容赫张了张嘴,忽然垂下了头,笑开了:“苏小姐,希望日后你也能这般相信本王。” 苏清綰靠近了慕容赫一些,抬起头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她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著透彻的光亮。 “王爷,我这人不喜欢后悔,如今唯一后悔的事情便是当初识人不清,嫁给陆砚州,我已经长了记性。” 两人站在原地对视良久。 一阵风吹来,拂过两人的头髮,气氛渐渐有些升温。 一道带著兴奋的声音从府內传来:“王爷!” 凌策手里抓著一只信鸽,挥舞著手朝著慕容赫跑来。 “贺兰公子传信,那个老傢伙坐不住了!” 慕容赫闭上了眼睛。 催风眼疾手快,从暗处窜出来,拎住了凌策的衣领,一把把他摔倒了一旁的草丛中。 凌策被摔了个懵。 “催风,你干啥啊?”凌策揉著屁股站起来。 催风一副看死人的表情,看著凌策:“你信不信,你现在出现在王爷面前,等会儿我就得给你收尸?” 凌策身子颤了颤。 “不、不至於吧?” 催风冷笑:“你去试试?” 凌策试探著看向了站在府邸门口的慕容赫。 慕容赫此刻已经睁开眼睛,冷冷的盯著他。 凌策一个激灵:“催风姐姐,再生之德,弟弟记在心里了!” 催风无奈的摇头,领著他走了。 苏清綰看著这一幕,笑出了声,眉眼弯成月牙形。 “本以为隱卫暗卫这类的死侍,性格都是阴沉不爱笑的,没想到王爷身边的人,都还挺有趣的。” 第106章 我会珍惜 慕容赫似乎觉得有些丟人。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你说的惊喜,什么时候给本王?” 苏清綰抬起眼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王爷跟我来吧。” 两人一起去了苏清綰的院中。 “碧桃,去把东西拿出来。” 碧桃嘴角咧开,脸颊上有著两个浅浅的酒窝。 “好嘞小姐!” 碧桃脚步欢快,从苏清綰的房间,找到了她替慕容赫准备的那份惊喜。 看著碧桃手里的木盒,慕容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苏清綰接过了木盒,递到了慕容赫的面前:“王爷,打开看看?” 慕容赫轻轻的叩开了木盒的锁。 里面是一条黑绸金纹的腰带。 慕容赫的瞳孔一缩。 苏清綰见慕容赫情绪没什么变化,不由心想他是不是不喜欢。 “王爷,我看你腰带开了线,现在在外面,恐怕没准备多少更换的,所以就给你缝製了一条。” 慕容赫的手指,轻抚上了盒中的腰带。 看得出来,苏清綰的绣工很好,这腰带比京中那些铺子里卖的针脚图纹还要细腻生动。 慕容赫將那条腰带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没有任何犹豫,便扯下自己原本的腰带系了上去。 苏清綰做的腰带要比慕容赫原本的腰带宽上一些。 系上之后更显得他宽肩窄腰,整个人身姿挺拔。 一旁的碧桃都忍不住说道:“奴婢以前以为陆將军的身材已经很好了,没想到王爷的更好。” 说完之后碧桃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惊恐。 真该死,她怎么当著王爷的面说这种话? 王爷不会生气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慕容赫。 没想到慕容赫眼底透出笑意,看著碧桃说道:“你这小丫鬟还挺有眼光的,本王自是比那陆砚州哪哪都好。” 碧桃见慕容赫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顿时鬆了一口气。 王爷真的不像外界说的那般脾气古怪、杀人如麻。 就连她这个小丫鬟都能放过。 碧桃与苏清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出来。 苏清綰走上前,替慕容赫將折进去的腰带一角给翻出来,整理了一下旁边的系带。 “如今在陇南城,这是我能找到最好的料子了,王爷且先將就带著吧。” 慕容赫闻言,眉头一挑,轻声对苏清綰说道:“既如此,回京之后,本王便再叫人寻些料子来,你再做几个给本王如何?” 苏清綰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嚮慕容赫,揶揄道:“堂堂王爷府上连腰带都没有了吗?” 慕容赫却一脸认真地看著苏清綰:“那些腰带都不是你做的。” 听到慕容赫的这句话,苏清綰心口颤了颤。 她不由得想起刚嫁进將军府的时候,她亲手给陆砚州做了好些贴身之物。 可当她把东西拿给陆砚州的时候,陆砚州只是略带嫌弃地说道:“本將军在外是要见那些达官显赫的,你做的这些穿出去上不得台面,以后就別做了。”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眼底不由得露出了几分自嘲。 过往种种,她早该发现陆砚州对她毫无男女感情。 是她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慕容赫察觉到苏清綰情绪的变化。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与苏清綰面贴面站著:“怎么了?好像忽然不开心。” 苏清綰闻言,睫毛一颤,抬起头看著慕容赫,挤出一抹笑容。 “王爷身份贵重,若是戴著我做的腰带出去见人,恐有不妥。” 慕容赫敏锐地感觉到苏清綰会这么说,必然是之前有人对她这样说过。 能让苏清綰亲手缝製这些东西的,除了苏家的人,怕是只有陆砚州了。 他见过苏家人,他们对苏清綰当真疼爱,绝不可能说出这般伤害她的话。 那就只可能是陆砚州了。 想到苏清綰曾经为陆砚州亲手缝製衣物,却被他嫌弃上不得台面,慕容赫的眼眸顿时阴沉了下去。 “本王身上的东西谁敢说三道四?况且只有废物才会在意旁人的评价。” 这般话语,苏清綰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想了想,认真点头:“王爷说的不错,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在意旁人的议论。” 这话说给陆砚州,也说给苏清綰自己。 若一个人真有本事,站在人群的顶端,他就算指著一块石头说那是翡翠,也会有人应和。 见苏清綰想通了,慕容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东西再清点一下,准备出发。本王先去忙了。” 说著,慕容赫便转身离开了苏清綰的院子。 碧桃见慕容赫走了,这才凑到苏清綰的身边,语气中带著笑意。 “小姐,王爷对你当真不一般。” 这一次,苏清綰没有否认,她能够感受到慕容赫对她確实有別的情愫在。 苏清綰不由得轻轻握拳,心底翻涌起了复杂的思绪。 她捫心自问,对於慕容赫是有些心动的。 只是如今大仇未报,她確实不想花费太多的心思在男女之情上。 若是日后寧寧的仇报了,或许她可以……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脸颊一红。 罢了,还是別多想了。 或许是因为慕容赫之前没有怎么接触过女子。 如今她因为与他的合作关係留在他的身边,他到底会多几分新鲜感和兴趣。 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还是老老实实的,走好脚下的路。 慕容赫回到院中,便看到候在一旁的凌风、凌策。 看著凌策不敢抬头的模样,慕容赫勾起一抹笑容。 “刚才在府门口的时候不是跑得挺快的吗?现在怎么像个木头一样?” 凌策双腿一软,赶紧跪了下去:“是属下行事不稳,还请王爷责罚。” 慕容赫敛去了笑意,拂袖冷哼一声:“把信拿来给本王看看。” 凌策心头一惊,王爷这是不打算处罚他了? 见凌策没有动静,慕容赫眯起了眼睛:“怎么?本王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凌策赶紧从怀中把信拿了出来。 贺兰辞在信上清清楚楚地写道: 【承南王那边已有异动,几位谋士正在招兵买马,收买人心,势力已然扩大。】 第107章 確定心意 慕容赫嘴角一弯,看向凌风的时候,眼底盛满杀意。 “回信告诉贺兰辞,继续盯著承南王那边。” 凌风、凌策二人领命而去。 慕容赫转身,坐在屋中的椅子上。 他看向床榻,想起了苏清綰前几日照顾自己时的情形,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浅笑。 可转瞬,他的笑容消散。 承南王一直有异心,手里还有三十万的铁骑精兵。 上次京中来信,说承南王想要拉拢陆砚州。 若是陆砚州真的被承南王说服,他手里的兵马就更多。 到时候,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他会成为眾矢之的。 那时,苏清綰跟在他的身边,危机四伏。 换作从前,慕容赫绝对不会这样担心旁人的安危,可对於苏清綰,他却不愿她受一点伤害。 想到这里,慕容赫不由得轻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凌策他们说的没错,他对苏清綰確实是动心了。 曾经的他哪会这样担心一个人。 他只会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做什么都不在话下。 可如今一想到来日难免和承南王有一战,也许会牵连苏清綰,慕容赫便心神难安。 慕容赫的眼神晃了晃。 曾经那个跟著慕容赫和他母妃逃难的嬤嬤,对他说过,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在意她的安危。 大概不知不觉间,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苏清綰吧。 慕容赫的手下意识地握拳收紧,然后又缓缓放开。 优柔寡断不是他的性格。 此次回京,打探清楚承南王的动向之后,他便跟苏清綰说清楚心意。 苏清綰这人心思沉稳,而且明白自己要什么。 若是苏清綰对他也有情意,那苏清綰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种危险,就放弃与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慕容赫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腰间的腰带。 从小到大,没有人为了他这个人亲手做过礼物。 这根腰带是他收到的唯一一个带著真心的礼物。 慕容赫垂下眼眸,看著腰上的腰带,轻声呢喃道:“嬤嬤,你以前你说,会有人真心待本王,那个人,好像已经出现了。” …… 苏清綰收拾完所有人的东西,抱著宝儿,和碧桃一起去跟赵英母子二人告別。 赵英双眼含泪,眼底满是感激。 “苏小姐此去,以后恐怕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民妇永远记得您的恩情,还望苏小姐以后一切顺遂,身体康健。” 说著,赵英就拉著儿子赵双朝著苏清綰拜了下去。 他们动作太快,苏清綰又抱著孩子,根本来不及阻止。 她只好无奈地將两人扶了起来,声音温和:“我本就只是奉朝廷之命行事,你们要谢便谢陛下和王爷就是了。” 说著,苏清綰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凌风守在旁边,看来慕容赫是已经上了马车。 赵英却笑著轻轻摇头。 “苏小姐,说句不好听的,王爷与陛下乃是职责所在,可您做的那些事情,並不在您职责范围之內。” “我们虽是穷苦人家,不曾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您待我们真心,若不是您发现陇南这边的粗布和染料,即便朝堂尽力賑灾,也敌不过天不下雨,如今才是有了真正的出路。” 苏清綰拉起赵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不动声色地给她塞了十两银子。 赵英连忙推辞。 可不等她开口,苏清綰便凑到她耳边,柔声说道:“你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我这两天对宝儿也多加照料,就收下吧。” 这十两银子,足够赵英一家一年的伙食费用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將银子握在了手里:“多谢苏小姐大恩,若来日有机会,民妇定当报答。” 苏清綰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苏清綰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泰,你怎么在车上?” 苏清綰还以为此番结束,阿尔泰会被送回波斯国呢。 阿尔泰嘿嘿一笑:“我之前就已经跟父王那边送信了,父王让我先跟著王爷回去,下个月会派使臣来接。” 说著,阿泰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慕容赫,压低了声音。 “王爷的伤势表面看起来无碍,但还需继续拔毒治疗。” 慕容赫抬眸看向了阿尔泰,唇角一勾,声音冷淡。 “京中妙手不少,阿尔泰殿下,未免高估了自己。” 阿尔泰一噎,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苏清綰。 “苏姐姐,你看王爷,我辛辛苦苦给他解毒治病,他过河拆桥!”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想起了弟弟苏清风。 以前在外面受了委屈,苏清风也是这样跟她撒娇的。 “王爷,既然波斯国王都已经同意了,想必陛下那边也都知道了,不如就让阿泰跟著我们回去吧,若是让他自己走,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们不好跟波斯交代。” 慕容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也不会让他上马车。 只是看著阿尔泰黏著苏清綰的样子,他心中来气。 偏偏苏清綰还真就吃阿尔泰那一套。 想到这里,慕容赫的眸光冷了许多。 “別给本王惹麻烦,否则立刻让凌风绑了你扔回波斯。” 阿尔泰嘿嘿一笑,衝著苏清綰眨眨眼睛。 “不过阿泰去了京城,要住在哪里?” 苏清綰想著阿尔泰到底是他国皇子,若是直接住进王府,恐怕旁人又要说慕容赫狼子野心,私下结交。 阿尔泰眼前一亮:“我听说皇帝给苏姐姐赐了宅子,不如——” “他去本王王府居住,王府戒备森严,能保证他的安全。” 慕容赫的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 阿尔泰身份特殊,苏清綰的府邸没有专门训练过侍卫,確实不安全。 苏清綰只好看向阿尔泰,挑眉摇了摇头。 阿尔泰冷哼一声,双手环胸,別过脸去。 他还不知道慕容赫想什么? 肯定是怕自己抢了苏姐姐唄。 忽然,阿尔泰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苏姐姐,放心,住在王府上,我也好盯著点王爷,若是他拈花惹草,三心二意,我就带你回波斯,以后都不见他。” 第108章 你相信他? 阿尔泰话音落下,马车內的氛围一时骤降冰点。 慕容赫眯起眼睛,双眸中透著寒意,看著阿尔泰:“你说什么?” 阿尔泰脖子一缩:“苏姐姐,你看王爷反应这么大,肯定是心虚了。” 慕容赫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骤然收紧,看向阿尔泰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杀意。 苏清綰见状,连忙安抚。 “好了,王爷。阿尔泰年纪尚小,性子活泼,说话没轻没重,你別同他计较。” 慕容赫这才收回眼神,轻哼了一声,不再搭理阿尔泰。 阿尔泰也见好就收,乖巧地坐在马车里,不再言语刺激慕容赫。 回京的路上有了阿尔泰,倒是没有来时那么无聊。阿尔泰还帮著一起照顾宝儿。 苏清綰抱著宝儿,看著她那张日益圆润起来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 慕容赫也看得出来,苏清綰对宝儿是有几分真心的 “若你喜欢这孩子,可以將他收养。” 听到慕容赫的话,苏清綰抬起了眼眸,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暗沉。 大概是想到了寧寧。 苏清綰轻轻摇了摇头。 “宝儿的襁褓都是用方锦做的,可见她爹娘对她十分疼爱,这孩子不知道是怎么才会丟失的,回京之后还是先想办法替她寻回家人吧。” 苏清綰確实喜欢宝儿,但她也懂得一个为娘的丟了孩子的心情。 若是她的孩子丟了,只怕是要发疯。 苏清綰不愿世上再多一个像她这样失去孩子的母亲。 听到苏清綰的这句话,慕容赫眸色微动,薄唇紧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所言,回去之后本王自会通知官府昭告天下,寻她的生母。” 苏清綰含笑点头,垂下眼眸,轻拍著宝儿的身体,哄她入睡。 ……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京城。 刚进城门,慕容赫便先下了马车,凌风牵著一匹骏马候在旁边。 “本王要先去面圣,你带著阿尔泰先回王府,等本王回来。” “好,王爷此去小心些。” 看著慕容赫策马而去的背影,苏清綰放下了马车帘子。 王府的管家一早得了消息,候在王府的门口。 见马车到了,他连忙迎了上去。 “苏小姐,阿尔泰公子,你们二位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请隨奴才来。” 苏清綰刚要踏入王府,她骤然感受到有一道刺人的视线,正在暗处死死的盯著她。 苏清綰猛然回过了头。 可这是王府,除了集市时间,百姓都畏惧慕容赫的名声,不敢在王府閒逛。 她回头只看见冷清的长街,连人影都没看到。 难道是她多心了? 苏清綰收起思绪,回头迈开步子,跟著管家往院落走去。 王府的朱红大门缓缓关闭。 一个人影从巷口走出。 柳映月盯著王府的大门,眼底闪烁著阴狠的目光。 “苏清綰居然回来了……还带著一个少年和孩子……她到底去干什么?” 柳映月秀眉紧蹙。 如此反常,她得去告知林婉柔一声。 苏清綰和慕容赫不在的这些日子,柳映月和林婉柔走得很近。 她们两人都厌恶嫉恨苏清綰。 有了共同的敌人,关係自然会亲近许多。 而且,林婉柔再怎么也是慕容赫的表妹,身份比柳映月贵重许多。 单凭这点,柳映月都要好好维持和林婉柔的关係。 在她看来,只要解决了苏清綰,林婉柔有极大概率会是往后的靖王妃。 如此一来,討好了林婉柔,她也算是手握两个依靠。 一是陆砚州。 二是林婉柔。 想到这里,柳映月悄然转身离开。 晚膳之后,慕容赫回来了。 他径直去了苏清綰的院子。 苏清綰刚刚安排好给宝儿找的两个奶娘,还吩咐了几个丫鬟专门照顾宝儿。 刚把宝儿交给丫鬟,慕容赫就走了进来。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紧拧的眉头,便知道此番入宫面圣不算什么好事儿。 “怎么了?”苏清綰示意碧桃去准备茶水,走到了慕容赫的身边。 慕容赫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你觉得,陆砚州会答应和承南王联手么?” 苏清綰想了想,迟疑的摇了摇头。 “应当不会,虽然他不是个好夫君好父亲,但是面对家国大义,他应该是拎得清的。” 承南王辅佐先帝,手里的权力也越来越重。 渐渐生了异心。 在先帝病重的时候,承南王拥兵自重,静静观望。 因为那时慕容赫已经站在了皇帝慕容迟的身边。 慕容赫如同疯狗,即便是当时的丞相,他也敢因为对方一句当庭反驳,拔剑斩杀。 而且他手里的精兵和暗卫,还有雪月阁,都是让人畏惧的存在。 承南王辅佐先帝那么多年,大智近妖,精明至极。 可如今,他坐不住了。 因为慕容赫先对他出手了。 承南王实在摸不准,慕容赫此举到底是他自己想这么做,还是因为慕容迟的授意。 但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这些日子,慕容赫不在京中,他的爪牙已经蠢蠢欲动。 贺兰辞他们一直暗中盯著。 慕容赫入宫,便是听慕容迟说了这些日子承南王的动作。 情况比慕容赫知道的要糟糕一些。 但是慕容赫没將承南王的那些动作放在眼里,唯一让他和皇帝都忌惮的,是承南王拉拢陆砚州。 若是陆砚州真的被拉拢,情形就不一样了。 所以慕容赫才会问苏清綰这一句。 到底是夫妻,多少会了解一些。 只是听到苏清綰觉得陆砚州不会背叛,心里却没有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有些不快。 “你就那么信他?”慕容赫的语气染上些许的冰冷。 苏清綰也听出了慕容赫的不悦。 她抿了抿唇:“我这样说,是因为过去我看到的陆砚州,確实是这样的人。” 慕容赫沉思一瞬,淡漠开口。 “人是会变得,若是当初你嫁给陆砚州的时候,他就是如今这个德行,恐怕你不会生下寧寧。” “那个柳映月,花银子如流水,之前有你的嫁妆可用,如今你走了,將军府可供不起她的开销。” “有时候,人心是会被银子左右的。” 第109章 接来苏家 慕容赫的话,让苏清綰想起彻底离开將军府前府內的光景。 柳映月都需要拿她的嫁妆,可见陆砚州的俸禄,不够维持將军府了。 “那王爷现在打算怎么做?” 慕容赫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声音中带著寒气。 “若是陆砚州没有异心,本王可以暂且放过他,若是他有异心——” 不用慕容赫说完,苏清綰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只一个字。 杀。 苏清綰勾起一个笑容,站起来朝著慕容赫福身:“王爷放心,等陆砚州到了,我就回將军府,探听虚实。” 慕容赫闻言,看向了苏清綰。 在陇南的时候,他们已经约定好该如何行动。 “委屈你了。”他轻声说道。 “都是为天下安定,王爷无需多言。” 这时,碧桃端著茶盏走了上来。 她身后还跟著凌策。 “王爷,属下方才已经去看过了苏小姐的府邸,已经修缮完毕,您安排的丫鬟、婆子、杂役、护院都已经妥当。” 苏清綰心头一动,拿著茶盏的手指轻点。 慕容赫点点头:“安排下去,明日开府,將苏家人也接过来吧。” 听到慕容赫既然让凌策將爹娘他们都接来,苏清綰的心跳猛然加快:“王爷,您……” “你嫁到京中,苏家不便一起跟来,如今你已经在京中立足,有了府邸,自然该將爹娘接来享福。” 慕容赫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何况,你替本王做事,承南王那边迟早会知道,到时候,说不定会对你家人下手,还是接入京中,本王暗中派人保护著,你也好安心。” 到底是摄政王,所有事情都想得十分周到。 苏清綰眼底翻涌起感动,朝著慕容赫頷首:“多谢王爷替我苏家考虑这般周全。” 慕容赫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这些日子你也劳神许多,好好休息,免得明日见了爹娘让他们心疼。” 说罢,慕容赫转身离去。 碧桃兴奋地扑到了苏清綰的身边,语气雀跃。 “太好了!小姐,老夫人和老爷都能来,那公子肯定也能来!你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苏清綰的眼底也有些发红,泪光莹莹。 是啊,太好了。 她终於可以日日见到爹娘和弟弟了。 从前苏清綰就想过,將苏家人接到京城中来。 但苏父苏母却拒绝了。 他们说苏家还有生意,也不习惯换地方居住。 可苏清綰心中清楚,他们是担心他们的到来,让周氏和陆砚州不快,对她有微词。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府邸,苏父苏母不用看別人的脸色了。 而且来了京城,家中生意也会更上一层楼。 苏清风也能拜更好的先生。 这些,慕容赫肯定都是想到了的。 苏清綰看著跳动的烛光,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碧桃,准备梳洗,早些休息,明日隨我迎接爹娘和弟弟。” …… 次日天色微亮,苏清綰便起来了。 碧桃一边用茉莉发水为苏清綰梳头,一边兴奋的嘰嘰喳喳。 “奴婢上次没能跟小姐一同回去,都好久没见老夫人和老爷了。” 听到碧桃说起上次的事情,苏清綰眼中的光暗了些许。 碧桃感觉到了苏清綰似乎有心事,关切地问道:“小姐怎么了?” 苏清綰回过头,抬眸看她。 “碧桃,上次回去,我还没告诉爹娘他们寧寧的事儿,如今他们来了京城,定然是瞒不住了。” 提起寧寧,碧桃的表情也僵住了。 她轻咬嘴唇,神色慌乱。 “那怎么办啊小姐,若是让老夫人和老爷知道,他们怕是受不住这等打击。” 苏清綰揉了揉眉心:“既然瞒不住,那还是早些告诉他们,终归是要知道的。” 从苏清綰的口中说出来,总比他们到时候从外人那里听说要好。 而且陆砚州的为人,知道苏家人来了,定然还会纠缠。 让爹娘弟弟知道真相,日后对上陆砚州,也不必退让。 想到这儿,苏清綰已经暗下决心。 苏清綰梳洗完毕,站了起来。 今日的她穿著慕容迟赏赐的鎏金仙羽衣,整个人流光溢彩。 想著要见苏家人,苏清綰也想收拾的好看些。 而且这件衣服是皇帝赏赐的,日后京城中人,多少也要给苏家点脸面。 想到等会就能见到爹娘和苏清风,苏清綰还有些紧张。 她抚了抚头上的髮簪,站起来转身问碧桃:“好看吗?” 碧桃连连点头:“好看!我家小姐一直都好看!只是今日穿上这漂亮衣服,更好看了!” 以前苏清綰的穿著多是清淡典雅的。 她確实鲜少穿的这样鲜亮。 唯一一次,还是与陆砚州大婚的时候。 “就你嘴甜,走吧。” 慕容赫和凌风他们,已经在王府门口候著了。 见到苏清綰,慕容赫的神情怔愣一瞬。 他从未见过如此明艷的苏清綰,一时间竟有些看愣了。 凌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原来苏小姐穿艷色的衣服更好看,咱们王爷可是捡著宝了。” 凌风默默地离他远了些。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之前才挨了板子,居然敢当著王爷的面这么说。 还是离远些,血可別溅到自己身上了。 苏清綰走到了慕容赫的身边,勾起一抹笑意:“王爷这是要送我去么?” “你的府邸都是本王安排修缮的,又是开府,难道本王还不能去蹭一杯酒?” 慕容赫敛起眼底的情绪,眉头一挑。 苏清綰闻言,抬手抿唇,点点头:“王爷可失算了,我还没回府,今日的菜说不定都不够呢。” 慕容赫笑著摇头,转身掀开马车帘,拉著苏清綰上了马车。 过往的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 王爷这是准备去哪儿? 还带著苏小姐呢。 看到慕容赫竟是主动给苏清綰掀开了帘子,所有人的眼底透出遮掩不住的惊讶。 “我没看错吧?王爷居然替旁人掀开帘子?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么多年了,你见过王爷身边有別的女子吗?这苏小姐可是头一个。” 第110章 是我阿姐 看著王爷的马车远去,人们的议论声也大了些。 “可我怎么记得这位苏小姐好像是陆將军的前妻?” “你也说了是前妻了,人家都已经和离,还管得著苏小姐与王爷来往不?” “更何况,长了眼的都知道该选谁。” 人群议论纷纷,传入了马车上慕容赫和苏清綰的耳中。 苏清綰看了慕容赫一眼。 慕容赫轻轻挑眉:“怎么?怕本王一个不顺心,杀了他们?” 苏清綰连忙摇头:“王爷不是那样是非不分的人。” 慕容赫却来了兴致,眉头一挑,直勾勾地看著苏清綰。 “那在苏小姐心中,本王是怎样的一个人?” 苏清綰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语气坚定。 “王爷虽然看上去性子冷淡,但到底不是是非善恶不分之人。” “您贵为王爷,旁人非议,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否则便是损了天家顏面。” 听了苏清綰的话,慕容赫很是满意。 他轻轻点头,看著苏清綰的眼神多了许多的笑意。 苏清綰算是发现了,慕容赫的脾性真的就和孩子似的。 要人哄著劝著。 如此,那她知道该如何同慕容赫相处了。 马车缓缓驶向了苏清綰的府邸门口。 苏家人一早便已经到了,等在那里。 看到马车前来,苏清风语气略带兴奋地说道:“肯定是姐姐来了。” 他开心地朝著马车那边挥手,急切地喊了一声:“阿姐!” 马车缓缓停下。 苏清风迫不及待走上前,正要开口,却见马车里走出的竟是慕容赫。 苏清风连忙收起了呲著的大牙,恭恭敬敬朝著慕容赫一拜。 “见过靖王爷。” 慕容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转过身,替苏清綰掀开帘子,迎她下了马车。 这一幕,把在场的几人都给惊到了。 苏母甚至不自觉地握紧了苏父的手,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些不敢置信。 “老爷,我没看错吧?王爷他竟然……” 苏父连忙捏了捏苏母的手,轻轻摇头。 无论慕容赫对苏清綰如何,就算苏清綰是他们的女儿,也不是能够非议的。 苏母连忙闭上了嘴巴。 她看著苏清綰下了马车,渐渐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昨日凌策快马加鞭来到苏府,告知他们苏清綰得了皇帝的赏赐 不仅被封清风君,更是得了京中府邸。 如今更是要把苏家的人都接去京中,一家人欢聚团圆。 一开始他们都难以相信,就连收拾好了家当往京城赶的时候,都还觉得在做梦一般。 直到现在看见了苏清綰,他们才真切地明白凌策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一家人,往后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慕容赫扶著苏清綰,缓缓走到了苏家人的面前。 苏母没忍住,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苏清綰。 苏清綰感受到苏母怀中熟悉的香气和她的温柔轻抚,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旁的苏父拉上了苏清风,朝著慕容赫拜了下去。 “今晚能有今日,全靠王爷施恩,老夫在此多谢王爷。” 慕容赫轻轻抬手。 “苏老爷不必多礼,陛下是看在苏小姐有勇有谋,为弟弟洗清冤屈的份上,才赐了封號和这些赏赐,本王没做什么。” 可在苏家看来,慕容赫帮了苏清綰许多。 若是没有慕容赫,苏清风的嫌疑恐怕难以洗清。 苏清綰听到苏父他们那边的动静,从苏母的怀中退了出来。 “好了,都別站在门口说话了,咱们先进去吧。” 苏清綰走到了苏父和慕容赫的面前,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朱红新漆的大门。 苏清风巴巴凑到了苏清綰的跟前:“阿姐,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吗?” “是啊,这是陛下赏赐给我的,自然以后咱们一家人都能住在这里。” 苏清风眼神发亮。 能住在京中,他就能拜访更多有名的夫子大家。 来年秋闈,说不定能不辜负爹娘和阿姐的期待,考上功名。 正当苏府大门打开的时候,眾人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尔泰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王爷!你昨天答应我让我跟著一起来的!你怎么不叫我?!” 慕容赫脚步一顿。 苏清綰一拍脑袋。 她就说好像忘了什么,原来是身边少了个嘰嘰喳喳的阿尔泰。 所有人回头看去,就看到阿尔泰眼神愤怒的站在了慕容赫的面前。 “王爷!堂堂王爷,言而无信!你小心喝凉水塞牙!” 看著阿尔泰那副模样,女主没忍住笑出声。 她走上前,挡在了男主的面前:“好了,你这不是追上来了吗?正好才开府门,你也是赶上了。” 阿尔泰气鼓鼓的说道:“苏姐姐,你怎么帮著王爷说话?” 苏清风在旁边听著这个少年居然叫苏清綰姐姐,顿时心中泛酸。 “阿姐,这是谁?”苏清风挡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凌策看到这一幕,靠近凌风。 “嘖嘖嘖,几个人这么站著,跟排队一样。” 凌风再次拉开了和凌策的距离。 以后绝对再也不跟这傢伙一起值守。 苏清綰拍了拍苏清风的头,压低声音:“这是波斯皇子,阿尔泰,不过不能对外声张,叫他阿泰就好。” 阿尔泰也看向了苏清风。 “苏姐姐,这人是你弟弟?看上去还行,就是没你好看。” 苏清风闻言,瞪大了眼睛。 “我可是出名了的俊俏,你居然说我不好看?” 阿尔泰仰起头哼哼:“我没说你不好看,只是没苏姐姐好看。” “你与我姐姐男女有別,还是请称呼苏小姐,免得叫旁人听去误会阿姐。” 苏清綰许久没见苏清风这般生气耍横的模样了。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眾人扭头,齐刷刷的看向了她。 苏清綰伸出手,一边一个,分別摸著苏清风和阿尔泰的头。 “好了,小风你长阿泰几岁,別像个孩子似的吃醋,快进去了。” 苏清风轻哼一声,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苏清綰这才想起,怎么不见许空幼的身影。 “小风,这次怎么没把许姑娘带来京城?” 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了吧? 第111章 特殊对待 苏清风连忙摆手,急切的解释:“不不不,是幼空自己说先不来的。” 许空幼听说苏家要搬去京城,就主动说先留在苏家。 苏家自然是不同意的。 但是许空幼却说:“京城的情况未知,我先守著苏家,若是情况不对,我也好能照应一二。” 苏清綰实在没想到,她这个未来弟媳还能有这样的远见。 不过仔细想想,恐怕也是因为慕容赫吧。 之前他虽帮忙,但是许空幼不清楚具体。 靖王爷名声在外,许空幼担心这是一次鸿门宴。 “那你明日早些出发,去將许姑娘接过来,安顿好了,再把咱们苏家的產业都搬过来。” 苏清綰心念著闔家团圆,也得把两人的亲事早点定下。 慕容赫跟在眾人身后看著他们这副闔家团圆的模样,眸光暗了暗,眼中却流出了几分浅笑。 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经歷过这般闔家欢乐的场景。 眼下看著,那颗冰冷的心中竟是生出了几分羡慕和说不出的暖意。 看来当初他帮苏清綰是帮对了的。 若是苏清綰真的被留在將军府,那柳映月不知道会如何磋磨她。 至於陆砚州,他现在后悔想要找苏清綰,完全是因为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人在没有失去过的时候,是不会懂得珍惜的。 苏清綰一边领著苏父苏母往主院走,一边说道:“这府邸虽是陛下赐予我的,但是是王爷找人修葺改善的,女儿也是第一次来。” 看著府中各处都称得上是精致的装潢,苏父不由对慕容赫说道:“王爷费心了,王爷之恩,苏家铭记在心,来日若有机会定当肝脑涂地报答。” 慕容赫轻轻抬手。 “不必言谢,此次苏小姐隨本王去陇南賑灾,为本王挣了极好的名声,修这府邸可万万比不上苏小姐的功劳。” 苏父苏母自然也是知道苏清綰出去了一趟的,只是没想到她竟將事情办得如此漂亮。 苏母忍不住擦了擦眼泪:“我家清綰从小做事便是要爭第一的,性子有些要强,若来日何处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海涵。” 慕容赫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哦?苏小姐在本王面前想来是收了性子的,本王从未觉得苏小姐要强。” 其实苏清綰骨子里的要强,慕容赫早就看了个真切。 从那天她抱著寧寧求到自己面前时,他就知道这女子和旁人绝不一样。 她的性子中,甚至带著几分男子的孤傲倔强。 苏母听了这话鬆了口气。 慕容赫继续往下说:“但本王觉得女子性子要强些,不是坏事,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够公平,若再软弱可欺,恐怕你们现在就见不到苏小姐了。”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对自己的评价不由得一愣神,心跳也加快了些许。 她从来没想过慕容赫对她竟会有这般评价。 不对,不是单单对她有这般评价。 刚才慕容赫说的是天下女子,看来他的心思和想法与旁的男子也截然不同。 当初嫁给陆砚州的时候,苏清綰就有想过不荒废了自己做生意的本事。 想著拿著苏家给她的几家店铺门面做些生意,可陆砚州却说:“你既已嫁入我陆府,是我的夫人,出去做生意这等拋头露面的事情,实在是有损顏面。” 可慕容赫却帮她找来了京中最会做生意的秦瑶音帮她。 从这一点上,慕容赫和陆砚州就不是一路人。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苏父闻言,哈哈一笑。 “没想到王爷的见地与老夫一样,不错,我们从小培养清綰,便不觉得女子做生意有什么丟人的,她虽然琴棋书画也颇为精通,但其他男儿能做的事情她也能做。” 说起此事,苏父的眼中满是骄傲。 他仿佛真的很高兴自己將女儿培养成现在这副模样。 慕容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说话间,眾人已经进了主院。 看著丫鬟捧上来的茶盏,苏清风惊呼了一声。 “这可是和田玉做的双龙闻天壶!这玩意儿我记得只在拍卖行里出现过一次,当时可是拍出五百两银子的高价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噤声了。 不等苏清綰开口,慕容赫便沉声说道: “不过是旁人送的,你知道本王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感兴趣,日后你苏家在京城中做生意,来访的皆是达官显宦,若是没点好东西撑门面可不行。” 慕容赫竟是想的如此周到。 就连自认为从商多年,心思精巧的苏父也觉得自愧不如。 闻言,苏清綰轻轻咬了咬唇:“既如此,多谢王爷费心了。” 苏父和苏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到底是为人父母的,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王爷对他们的女儿心思似乎並不单纯。 他贵为一人之下的靖王爷,皇帝的胞弟,又怎会平白无故地为旁人做这些事情? 只是眼下,不便多说。 正当眾人用茶聊天之际,碧桃匆匆走到了苏清綰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苏清綰眉头一皱:“当真是她派来的人?” 碧桃点了点头:“是了,那丫鬟给奴婢看了信物的。” 苏清綰闻言起身,朝著苏父苏母说道:“爹娘,有人来访,女儿去看一眼。” 苏母赶紧点头:“快去吧,这边有我们。”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摩挲著,唇角也微微勾起。 苏清綰走出了主院,来到偏僻小路,那里站著一个瘦弱的丫鬟。 一看到苏清綰,那丫鬟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的十分委屈。 “苏小姐,求您救救我家姨娘吧,她都快被柳姨娘折磨死了!” 这丫鬟正是白如月身边跟著伺候的。 此番前来,她带来了白如月的信物。 苏清綰示意碧桃將她扶起来,声音平稳冷静:“你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抹了把眼泪,將苏清綰离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她。 原本白如月深受陆砚州的宠爱,在府里也算是风光无限。 变故就出现在陆砚州离京。 第112章 受尽折磨 陆砚州一走,周氏偏心,柳映月便在府中一家独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首当其衝受害的便是白如月。 柳映月本就嫉妒她因苏清綰的引荐得了陆砚州的宠爱,便日日想著法折磨她。 比如辰时让她在外面奉茶,光是等就要等上一个时辰。 明面上让她学著打理將军府,可一旦出现紕漏,便会让她举烛跪在祠堂面前,直到蜡烛烧完。 还藉口白如月出身风流之地,没什么规矩,派了身边的嬤嬤去指导她。 白如月但凡哪里做错,那嬤嬤的戒尺便会毫不客气地打在她身上,而且力道十分狠辣。 丫鬟说著说著,哭得更加伤心。 “前些日子京中下了大雨,我家姨娘依旧要在院外等著奉茶,足足淋了一个时辰,回去后便发了高烧。” “柳姨娘不肯放过,即便高烧也还是逼著我们姨娘请安学规矩,还不给她吃药诊治,现在白姨娘都已经下不了床了。” 一旁的碧桃听了白如月丫鬟的话,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语气不忿的说道:“再怎么样白姨娘都是陆將军的人,怎可將人磋磨至此,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苏清綰心头也涌起了怒火。 这个柳映月,真是愈发的歹毒。 若是其他的娇柔小姐,恐怕都被她折磨死了! 苏清綰看著那个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为青花,是之前白姨娘在楼里的姐妹,念著奴婢年岁尚小,便將我从那地方接了出来。” 苏清綰听了青花的话,心中一酸。 白如月在陆府不受陆砚州之外的人待见。 即便有陆砚州的宠爱,想从那烟花柳巷之地再接个丫鬟回来,恐怕也並非易事。 可她还是將青花接到了身边。 这其中的困难种种,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苏清綰点了点头,轻拍丫鬟的手:“你放心,你家姨娘的事情我不会不管。” 说著,苏清綰偏过头,对碧桃吩咐。 “带青花去找阿泰,让阿泰帮忙准备点伤药和退风寒的药。” 她看过阿尔泰开的方子,与他们这边有些不一样,但药性要霸道一些,好得更快。 “好。”碧桃应下。 如今是得让白如月好得快一些,这样才能帮她脱离苦海。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眼神又暗了许多。 碧桃带著青花离开了,苏清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忽然,她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苏清綰还以为是苏清风耐不住性子出来寻她了。 回头一看,却对上慕容赫那双深邃的眼眸。 “王爷,你怎么来了?”苏清綰转过身朝他行了一礼。 慕容赫的目光朝方才碧桃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是之前你给陆砚州纳的那个姨娘身边的人求过来了?” 他竟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那他岂不是一开始就跟上来了? 苏清綰点点头。 “这倒是个好机会,能让陆砚州的府上更乱一些,到时候我就有机会潜入他的书房。” 慕容赫闻言眼中露出了几分兴趣:“你打算如何利用此事?” “当然是將计就计。” 苏清綰的嘴角也勾了起来,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 如今陆砚州没有自己的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柳映月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 但若是柳映月害得她失去一个孩子,恐怕他没那么容易原谅。 柳映月的这通折磨倒是把刀子递到了苏清綰的手上。 苏清綰眼波一转,凑近了慕容赫些许,低声问道:“王爷手上可有能让人假孕的方子?” 慕容赫剑眉一蹙,眼中看不出情绪:“本王怎会有那种方子?” 苏清綰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 想想也是,慕容赫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不过后宫之中爭宠手段也不过如此,想来御医中有人会配,你要这药干什么?” 苏清綰顿时眼睛一亮,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白如月在柳映月那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都被打的下不来床,陆砚州回来之后定然会发现这件事情。 若是现在的情况,只怕柳映月带著柳宝儿在陆砚州的面前洒几滴眼泪珠子,他便会心软將此事揭过。 可若是白如月因此失了一个陆砚州的亲生孩子,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听了苏清綰的计划,慕容赫笑了出来。 这一次他笑出了声。 “没想到苏小姐还会后宅爭斗,之前是本王小瞧你了。” 苏清綰笑著垂下了眼眸。 她不是不会这些手段,只是从前不屑於用。 在陆砚州身边的时候,她总相信陆砚州是她的夫君、寧寧的父亲,无论如何总是会信她的。 而且她身为主母,对后院之人总要宽容一些。 若非陆砚州非要让柳映月做平妻,再加上柳映月做的那些事情太过分,她都不想计较。 想到这里,苏清綰笑著骂了自己一声蠢货。 对那些人心软的下场是什么? 就是她现在这样。 过往种种都是她活该。 既然现在有机会,她可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了。 “那本王现在就入宫一趟,替你寻来那药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將军府?” “明天。” “好,今夜本王就让凌风把药送来。” …… 次日,苏清綰將凌风送来的假孕药,放进了衣袖中。 早膳时,她对桌上的苏父苏母说道:“爹娘,今日我要回陆府一趟。” 苏父苏母的神色皆是一怔。 “怎么了?去见他作甚?”苏父拧起了眉头。 苏清綰长出一口气,看著苏父苏母和苏清风轻声说道:“爹娘,你们没发现,寧寧不在吗?” 其实昨日二老就想问的。 只是有慕容赫在场,担心骤然提起会有別的麻烦,所以他们一直没问。 苏母颤抖的声音问:“莫不是,寧寧被带去將军府了?!” 苏清綰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 “我要去拿些东西回来,爹娘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苏父苏母看著苏清綰眼中的坚定,莫名觉得这件事儿没这么简单。 苏清风厉声道:“阿姐,你放心去,若是那陆砚州不放人,我就去求王爷!” 第113章 故地重游 苏清綰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般气势宏博,我还以为你要打上將军府呢。” 苏清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想啊,只是我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够陆砚州一拳呢。” 此时,催风走了过来。 “主子,马车已经备下,隨时可以出发。” 苏清綰用手绢轻轻擦了擦嘴,缓缓起身,朝著苏父苏母一拜。 “爹娘,女儿要去几日,回来之后,女儿有话要同你们说。” 听出苏清綰语气中的决绝,二老心口皆是一紧。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追问。 “好,你有主意就好。” 离开前,苏清綰吩咐苏清风:“吃过饭,就赶紧去把许姑娘接过来,莫要让人家一直担心著。” “姐姐放心。” 坐上马车,苏清綰琢磨著陆砚州今天下午才会回京,应该会和慕容赫一样,先入宫面圣復命。 这样她的时间还很充足。 “主子,到了。” 思忖间,催风掀开了马车帘子,伸手將苏清綰扶下。 看著这个曾经带给她痛苦的地方,苏清綰眼神暗了暗。 她轻声说道:“碧桃,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新的管家。 看来,这柳映月趁著陆砚州不在,做了不少事儿。 新管家朝著苏清綰行了一礼:“不知小姐您——” “我家小姐是苏清綰,今日特意来拜访白姨娘。” 一听到苏清綰的名字,管家的面色猛然一变:“苏小姐,可有拜帖?” 苏清綰冷笑一声,看著那个管家,眼神冷淡。 “白姨娘是我引荐入府,她有几日没给我来信了,我来看她一眼就走,还是说你想我和陆將军一起回来?” 管家的面色更加难看。 苏清綰看他那阴晴不定的面色,笑容柔和了些,上前一步:“我也不为难你,此事你跟周氏稟报一声。” 周氏这个人,虚偽至极。 她定是知道白如月被折磨的有多惨,只是她不会主动去管。 但是如果苏清綰知道这件事儿找上门,那就不一样了。 果然,管家在听了苏清綰的话,通报给了周氏,周氏就让人进来了。 苏清綰没有去见周氏,而是直接去了白如月的院落。 带路的家丁想拦,却被催风斥责:“怎么,我们清风君本来就是看望白姨娘的,你拦著她的去路是何意?” 家丁被催风一身的气息嚇得浑身一颤,低下了头。 “小的不敢。” 苏清綰轻扬眉宇,不再看家丁,继续前行。 白如月没有住在之前的院子了,大约是趁著陆砚州不在,柳映月私下给她换的。 看著那个破败小院,苏清綰轻轻嘆了口气。 之前走的时候,她想过柳映月会折磨白如月,还特意提醒过白如月。 只是苏清綰低估了女配的恶和胆子。 苏清綰的眼眸一暗。 “苏小姐!您真的来了!”青花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眼眶泛红。 苏清綰嘘了一声,摇了摇头:“先带我去看你家姨娘。” 青花连连点头:“是是是,苏小姐跟奴婢来。” 一走进院中,苏清綰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苏清綰心中一紧,手指也不自觉的收紧。 这味道,像极了陇南那些受伤伤口腐烂的味道。 白如月…… 苏清綰脚步加快了许多。 催风先一步推开了门。 屋內的气息更难闻。 苏清綰看著躺在榻上,呼吸微弱的白如月,眼底流出心疼。 “如月……”苏清綰轻声唤了一句。 白如月睁开了眼睛,神色虚弱的看著苏清綰,强撑著露出一个笑容:“苏小姐来了……” “好了,你別说话了,昨日让人拿了伤药,用了吗?” 青花赶紧接话:“已经用了,效果极好,姨娘的伤已经消肿了。” “碧桃,你去烧一壶水来了,”苏清綰扭头吩咐碧桃,拿出了带来的各种药。 除了慕容赫让御医准备的假孕药,还有各种疗伤健体的药。 “等会我为你清理伤口,先吃这个麻沸丸,”苏清綰一边说,一边准备著,“会有些疼,你且忍一忍。” 白如月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很快,碧桃就烧好了水,拿进屋內。 苏清綰把所有东西消毒,又为白如月擦拭伤口周围。 原本听青花的话,苏清綰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看到白如月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她还是有些不忍心。 碧桃在苏清綰身后看著,捂住了嘴,眼底泛出泪光:“天哪,这……这也太惨了。” 白如月原本白皙光洁的身体上全是伤口,那些伤口也发红泛白,甚至有的地方都已经腐烂,散发出恶臭。 若不是昨天青花已经拿了药清理过一遍,只怕会更加触目惊心。 “催风,来帮我,”苏清綰扭过头,唤来催风。 两人合力都花了半个时辰,才把白如月的伤处理好。 白如月几次疼的要晕厥,若是没有苏清綰提前餵下的麻沸散,只怕是真的要疼晕。 “伤口处理好了,我给你上了药,这药效果奇佳,两日內伤口癒合,你就可以下地走路。” 白如月虚弱的点头:“多谢。” 把东西收拾好后,苏清綰端坐在白如月的面前。 “伤口处理好了,有件事儿,我要同你商议。” 白如月的表情凝重了许多,缓缓点头:“苏小姐请讲。” “陆砚州很快就会回府,但我相信你现在应该知道他的心有多偏,柳映月的理由也算正常,恐怕他最多申斥几句,不痛不痒,比不上你现在经受的万分之一。” 苏清綰越说,白如月的眼神越恨。 她看著苏清綰,问道:“苏小姐想要我做什么?我万死不辞!” 苏清綰弯下腰,凑到了白如月的耳边。 “让她的过错,无可饶恕,周氏不能饶,陆砚州也不能饶。” 白如月眼睛一亮:“苏姑娘已经有主意了?” “自然。”苏清綰嘴角一勾。 她拿起那瓶假孕药,在白如月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白如月的眼神越来越亮,表情也多了几分活力。 “苏小姐放心,我定然按照您的吩咐好好办!” 第114章 生辰之礼 苏清綰闻言,轻轻点头。 她拿出了提前备好的养顏丹。 “这是养顏丹,吃一颗就会容光焕发,虽然男人会怜惜病美人,可你现在这样,实在有些难看。” 白如月出身烟花地,明白苏清綰的意思。 男人,都是看脸的。 白如月捏著养顏丹,点头应下:“苏小姐放心,我都明白。”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会留下一个我身边的武婢侍女在你身边照顾,免得柳映月狗急跳墙。” 苏清綰站了起来,轻轻招手:“君迁,你这些日子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白小姐。” “是,属下明白。” 白如月看著苏清綰,问道:“苏小姐要走了吗?青花,送一送——” “不,我不走,这些日子我会留在陆府。” 苏清綰笑著摇了摇头,可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听苏清綰的话,白如月便明白他还有別的打算。 这件事儿,不是她能帮忙的,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 “苏小姐不必掛心我这边,您只管做您自己的事儿就好,若是能帮上忙,我一定竭尽所能。” “好,我要先去见周氏了。” …… 苏清綰离开了白如月的院子,走向了周氏的寿康院。 “老夫人!苏氏来了!”老嬤嬤几乎是小跑著衝到了周氏的面前。 周氏手里佛珠一紧,眉头紧蹙。 “她?她来做什么?” 老嬤凑到了周氏的身边,压低语气:“老奴听说苏氏先去了白氏的院子,白氏又是苏氏留下的,恐怕……” 周氏的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罢了,让她来吧,她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 苏清綰走进院子的时候,便听到了周氏这句话。 她眼底流出讥讽,嘴角泛起冷笑。 这个周氏,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但凡不涉及自身利益危及陆砚州,她向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在后院中,也算是一种明哲保身之举。 苏清綰收敛起冷漠的神色,换上一个浅浅的笑容。 “周老夫人,许久不见。” 周氏在老嬤嬤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 “清綰啊,你与砚州都已经和离,如今怎么又来我將军府,恐怕於理不合?” 苏清綰淡然的垂下眼眸,抬手抚摸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白翡翠手鐲。 “我听闻白姨娘生了重病,白姨娘是我引荐给陆將军,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儿,我良心难安,去看望她也是合情合理。” 说罢,苏清綰轻轻抬手,碧桃便捧上来一个精致的木盒。 “既然来了,不拜见周老夫人,也是於理不合,这簪子便送给老夫人了,我记得老夫人的生辰快到了。” 听到苏清綰这话,周氏的面色变了变。 她的生辰,確实快到了。 往年生辰,苏清綰都会拿她自己的银子,將周氏的生辰办的风光漂亮,京城中无人不羡慕。 可如今,苏清綰带了嫁妆离开。 將军府里的银子,实在是供不上周氏的生辰花销。 原本今年是打算藉口过寿不祝满为藉口不办了,没想到苏清綰现在主动提起。 周氏不由得攥紧了手。 “清綰有心了,”周氏让老嬤嬤收下了那个盒子,拿到自己的面前打开一看,眼眸顿时一亮。 如琉璃一般的玉簪,雕刻成莲花的形状,上面还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锦鲤。 苏清綰看著周氏的表情,拿起茶盏,轻抿一口,扬起一抹浅笑。 周氏表面礼佛,也看重身外之物。 苏清綰送的这只莲花生鲤翡翠簪,她一定会喜欢。 周氏將簪子捧在手上,爱不释手的抚摸著。 “好孩子,有心了。” 苏清綰放下茶盏,轻轻頷首:“周老夫人不必言谢,晚辈的一点心意吧,何况这些日子我还照顾白姨娘,得在府上叨扰。” 一听苏清綰要留下,周氏的瞳孔猛地放大。 留下来? 留下来好啊! 砚州也快回来了,若是苏清綰留下,两人就能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说不定……还能复合! 到时候,苏清綰的那些嫁妆,又会重新归入將军府的库房,她的日子还能和以前一样滋润。 “好,难得你有心,老身立刻安排人为你打扫院子。”周氏连连点头。 苏清綰含笑应下。 一个簪子,解决所有的麻烦。 挺好的。 正和周氏閒聊的时候,柳映月匆匆赶来。 她刚刚才听说苏清綰居然来了,还去看了白如月那个贱人,如今又去见了周老夫人。 她肯定是有別的心思! 不行,她必须阻止。 苏清綰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眸,看向了一脸著急的柳映月。 “柳姨娘来了。”苏清綰眉头一挑,笑容冷淡。 柳映月盯著苏清綰,眼底满是狠毒。 柳宝儿从柳映月的身后探出头,同样恶狠狠的看著苏清綰。 看到柳宝儿,苏清綰心中腾升起一股难以压住的愤怒和杀意。 孩子的善恶最是纯粹。 柳映月对寧寧下手,多少顾及顏面。 可柳宝儿不一样。 他每次对寧寧出手,都是极致的恶毒。 冬日推寧寧下水,夏日纵火差点杀死寧寧。 明知道寧寧对柳絮过敏,春日的时候折了柳枝故意拿到寧寧面前,差点让她窒息而亡。 想到这些,苏清綰不由得握紧双拳,眼神冰冷。 柳映月揽著柳宝儿,露出得体的笑容。 “苏小姐今日怎么来了?” 苏清綰漫不经心的抚弄著自己的鐲子,连眼睛都不再抬一下。 “如今將军府是柳姨娘做主了?怎么,我来这里还要给你通报一声?” 柳映月的笑容一僵。 苏清綰转过身,看向了周氏:“周老夫人,看来我应该先去拜访柳姨娘才是。” 周氏的面色猛然一沉。 她是嫌麻烦,才让柳映月管著將军府。 这柳映月倒好,真把自己当將军风的主子了。 周氏冷冷地开口:“柳姨娘,认清自己的身份,进老身院中也不通传一声,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柳映月的脸色一白。 这老贱妇……等砚州回来,她成了主母,一定要狠狠收拾周氏! 柳映月正要开口解释,柳宝儿便闹开了。 第115章 教养无方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你们敢骂我的母亲!我要把你们都赶出去!” 柳宝儿的嗓门又尖又利。 苏清綰听得忍不住皱眉。 就连周氏的神色中,也流出些许的厌恶。 之前觉得这个孩子乖巧懂事,如今看来是比不上寧寧一点。 周氏想起了寧寧的乖巧可爱,重重嘆了口气。 苏清綰看著柳宝儿,轻笑出声。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姨娘养的,这等教养,说出去是將军府的孩子,恐怕要沦为整个京城笑话。” 听到这话,周氏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柳宝儿。 確实上不得台面。 和那市井小儿,没什么两样。 柳映月被苏清綰的话气的脸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氏神色不耐烦的摆摆手:“周嬤嬤,找两个教养嬤嬤教一教宝儿规矩,免得日后出去了丟人现眼。” “是,夫人。” 嬤嬤招了招手,两个家丁就直接上前来將柳宝儿拉了下去。 柳映月心疼的看著不停挣扎的柳宝儿,暗暗咬牙。 苏清綰这个贱人,居然敢对她的宝儿动手。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眼下,她不能让周氏厌恶自己。 否则日后想做主母,这老东西定会阻拦。 想到这儿,柳映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情真意切:“是我没有教好宝儿,还请婆母原谅。” 周氏本来就是图个清静才会放权,眼下柳宝儿闹完,柳映月又哭哭啼啼,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许多。 “既然知道自己没教好,日后便多上心些,到底是你的儿子。陆府留下你们,是我儿心善,莫要再丟人现眼。” 柳映月连连点头,笑容勉强。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清綰抚弄的手鐲上。 一瞬间,眼底迸发出了嫉妒和不甘心。 那只手鐲如同一滩清水一般透亮,没有半分杂质,就算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苏清綰凭什么就这般好命? 柳映月不甘心地垂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 虽然也算得上是佳品,但其中有不少棉絮,比起苏清綰的手鐲根本就不够看。 她实在不甘心。 苏清綰收起眼神,懒得再看柳映月。 她眼下过来可不是为了跟柳映月计较的。 “对了,周老夫人,前些日子我在陇南还得了个好东西,待您生辰那天,我会命人送来的。” 周氏眼眸一亮,本以为那簪子已经是生辰礼,没想到苏清綰还备了其他的。 她压下心中的急不可耐,轻声问道:“清綰有心了,准备了些什么?若是太贵重的就免了吧,你一个人也不容易。” 看著周氏这般虚偽的嘴脸,苏清綰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还是掛著笑容。 “周老夫人莫急,等到生辰那日,您便知晓了。” 周氏知道苏清綰家中行商,虽是人人都看不起的商户贱籍,但也確实是家財万贯,有不少银子傍身。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清綰贴心,我儿是个没福气的。” 苏清綰闻言,看了一眼柳映月的脸色。 此时柳映月还跪在地上,没人叫她起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水。 苏清綰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老夫人向来喜欢清静,今日我已然叨扰多时,就先下去休息了。” 柳映月一听,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你要留在府里?这怎么行?” 周氏原本就因为苏清綰说的那些话对她颇有好感,柳映月此话一出,周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难不成你还真觉得现在將军府是你一个姨娘能做主的?老身想让清綰留下不可以吗?” 柳映月连忙低头,语气谦卑。 “我只是觉得苏小姐既然已与夫君和离,还是要避嫌的,否则传出去对苏小姐的名声不好。” 周氏皱了皱眉头,看向苏清綰。 柳映月这话说的也没错。 不过她担心的不是苏清綰的名声,而是將军府的名声。 苏清綰早有应对,她站了起来,语气淡然。 “白姨娘是我引荐入府,如今她生了重病,我来照顾一二,有何不可?还是说柳姨娘你想亲自照顾白姨娘?” 柳映月的心头一颤,眼底划过了一瞬狠光。 苏清綰果然是为了那姓白的贱人来的,恐怕还想借著白如月的伤势告她一状吧。 只可惜陆砚州定然不会因著白如月的那些伤势,重罚自己。 想到这里,柳映月缓缓地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苏小姐便在府中住下吧,我自会安排人照料。” 苏清綰抬手直接拒绝。 “不必,我到底是来照顾白姨娘的,怎么好意思用將军府上的人?” 话落,催风和碧桃一齐走上前。 碧桃笑眯眯的看著柳映月:“柳姨娘放心,之前在府上的时候,我家小姐也是奴婢一人照顾,如今还多了催风姐姐,不必你掛心。” 听到这话,柳映月的面色一沉。 这话分明是在说之前她苛待苏清綰呢。 柳映月勉强挤出笑容:“如此就好。” 她看著苏清綰离开的背影,眼神无比阴毒。 “好了,老身乏了,你也下去。”周氏不耐的挥挥手。 柳映月强撑笑意:“是。” 苏清綰在周氏身边的丫鬟带领下,回到了曾经住的院子。 看到这个院子,她就想了寧寧。 苏清綰站在院中,许久未动。 碧桃知道苏清綰是想起了寧寧,心中难受,不忍上前。 “小姐,要不我们去白姨娘院子住吧,这里……” “不,”苏清綰轻轻摇头,“我就住这里,我才能记住,失去寧寧的痛。” 她抬起腿,踏入屋中。 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柳映月搬走了,只剩下些不值钱的家具和摆件。 苏清綰环顾四周,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好了,碧桃,催风,你们简单收拾一下。” 现在要准备的,就是等陆砚州回来了。 …… 面圣之后,陆砚州便准备回府。 却没想到,遇到了慕容赫。 慕容赫站在他的马前,虽是仰视,眼底却带著骨子里透出的傲气冷漠。 “陆將军回来了。” 第116章 好戏开场 陆砚州垂下眼眸,蹙眉看著慕容赫。 这疯子,特意等在这儿等自己干什么? “靖王爷倒是得閒,该不会特意在这儿等著本將军吧?”陆砚州仰起头,看也不看慕容赫,一脸傲气。 见他如此,慕容赫唇角不动声色的一弯。 看来这蠢货是在皇兄那里得了不少夸讚,否则再如何也不敢在宫里如此对他。 “本王听闻將军府这几日出了些事儿,將军还是好好管理后院,否则来日,怕是会惹祸上身。” 陆砚州心头一惊,眯起眼睛,缓缓低头,定定的看著慕容赫。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暗中监视我將军府?” 慕容赫笑著展开摺扇,轻轻晃动,眉眼一挑:“巧了,清綰开府,你家后院的丫鬟找上来,你那心尖尖上的柳姨娘,差点杀了白姨娘。” 什么?! 陆砚州的瞳孔猛然一颤。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赫,没再说话,扬鞭打在了战马身上。 看著陆砚州急不可耐跑远的背影,慕容赫晃动扇子的动作快了许多。 凌风出现在慕容赫的身边:“王爷,可要属下带人护著苏小姐?” 慕容赫低头轻笑,摇了摇头:“不必,她身边有催风和君迁,將军府那些人动不了她。” 凌风没想到,王爷竟然这般信任苏小姐。 不过想想也是。 苏清綰都能拿捏住慕容赫,想必將军府后院那些目光短浅的东西,也奈何不了她。 “属下多虑了。” “行了,隨本王回府,对了,陛下赏的那些东西,挑些好的,送到苏府去。” …… 陆砚州一路策马扬鞭,极快的回了將军府。 柳映月正在屋中看帐,听说陆砚州回来了,赶紧起身去接。 她一早得知陆砚州今日归府,提前就盛装打扮,只等著夜晚的时候…… 林婉柔之前送了她一盒丹药,能够助她怀孕。 那个白如月,仗著有几分姿色,陆砚州多留宿她的院中。 她確实该为自己好好谋划。 男人的心……靠不住的。 想想苏清綰,当初和陆砚州也算得上琴瑟和鸣,自从自己出现,便移情別恋。 柳映月扶了扶头上的髮簪,眼神发暗的笑了起来。 她可没苏清綰那么蠢。 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去把我给將军提前准备的参汤端来准备著。”柳映月出院子前吩咐了丫鬟。 她快步来到將军府门口,一脸的翘首以盼。 陆砚州的身影总算出现。 他看著等在门口的柳映月,心口一软。 “月儿。”陆砚州翻身下马,动作利索,上前一把搂住了柳映月。 柳映月將额头软软的抵在了陆砚州的胸口,一副思念他已久的模样。 “將军总算回来了,我和宝儿,都很想你。” 陆砚州轻抚著柳映月的髮丝,眼神一柔,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刚刚慕容赫说的话。 “月儿,怎么只有你来接我,如月呢?” 柳映月的表情一僵,眼神中透出阴毒。 “白妹妹她……前些日子下大雨,受了风寒,如今臥病在床,”柳映月咬著唇,找著藉口,“不过我已经让府医去看过了,想必很快就……” “哦?白姨娘真的找人去看过了?”苏清綰的声音骤然传来。 陆砚州的瞳孔一颤。 柳映月的表情也变得僵硬。 他们两人一同回头,看向苏清綰。 君迁扶著白如月,跟在苏清綰的身边,立在门匾下。 苏清綰看著柳映月那副惊恐的样子,眉眼微不可见的一弯。 “你、你们……”柳映月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 陆砚州却上前一步,眼神中带著不可置信的惊喜。 “清綰,你怎么来了?”陆砚州忍不住的伸出手指,激动地指尖都在颤抖。 苏清綰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神色淡漠。 “將军,我是来探望白姨娘的,听说她差点死了,若是我不来,今日將军怕是看不见白姨娘了。” 陆砚州闻言,又一次想起慕容赫之前说的话。 他狐疑看向了白如月:“如月,你来说。” 柳映月心里慌乱,正要开口,苏清綰却笑著打断:“柳姨娘,將军说了,是要白姨娘亲口说。” 她嘴角含笑,表情却不见一丝的笑意,眼神透著警告。 “柳姨娘,將军府门口,可別叫百姓看了笑话。” 柳映月垂下眼眸,只能可怜巴巴的去抓住陆砚州的衣袖。 “將军……” 陆砚州的头一偏,不动声色的將自己的衣袖抽出。 他看著苏清綰身边的白如月,脸色苍白,嘴唇几乎不见血色,甚至连身形都比他出发之前,消瘦许多。 这么些时辰,白如月怎么会瘦成这样。 见陆砚州在看自己,白如月抿著唇,抚了抚鬢边发,柔声说道:“將军万安,苏小姐本来叫妾身不要来的,但是妾身实在想念您……” 她长相本就是明艷娇媚,如今瘦得如弱柳迎风,反而更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味道。 陆砚州顿时心疼不已。 “好了,你身子弱,进府再说。” 苏清綰默默后退一步,看著陆砚州亲手扶住了白如月,转眸看向了柳映月。 此刻柳映月眼神阴鬱,咬牙切齿的看著白如月。 “柳姨娘,似乎脸色不太好啊。”苏清綰突然开口。 柳映月骤然回神,收敛眼神,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赶紧进屋吧,將军,白妹妹身子弱,別再受风寒。” 苏清綰站在原地,看著陆砚州扶著白如月,柳映月跟在他们身后样子,轻笑出声。 催风站在了苏清綰的身边。 “主子,都安排好了。” “嗯,不错。” 戏台子搭好了,就看白如月的演技了。 也希望柳映月別让自己的失望。 苏清綰迈开步子,踏入了將军府。 陆砚州亲自送著白如月回了她的院中,却见白如月换了破落院子,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儿?”陆砚州转过头,目光发沉的盯著柳映月。 柳映月心头一惊。 这一路,她都没想好该如何解释。 柳映月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白如月突然行了一礼。 “將军,此事是有缘由的。” 第117章 步步为营 柳映月闻言,抬眸恶狠狠的看向了白如月。 陆砚州目光发沉,静静地盯著白如月。 “是因为妾身感染风寒,原本的院子离將军的院子太近,柳姐姐担心妾身的病气过给將军和老夫人,妾身不愿姐姐为难,自请搬来偏院的。” 柳映月眼底闪过疑惑。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苏清綰唇角一勾。 陆砚州才从外面回来,本来就疲惫不堪,若是后院的事儿乱七八糟,不管白如月多可怜,他都会觉得疲倦。 这些事儿,她没教白如月,不过白如月聪明通透。 她当初,还真没选错人。 白如月抬眸看向了苏清綰,声音很轻:“不过,妾身要多谢苏小姐关心掛怀,否则只怕妾身等不到將军回来了。” 苏清綰? 陆砚州转身,目光深沉的看著苏清綰。 “清綰,你……” 苏清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淡然:“將军自重,我前来將军府是为了白姨娘,她毕竟是我送进府的,我理应照顾好她。” 白如月立刻接话:“妾身本就是卑贱之身,这病一直拖著不好,妾身不愿意麻烦柳姐姐和老夫人,还好苏小姐心善,带来风寒药,替妾身医治。” 陆砚州神色复杂的看著苏清綰。 她这么关心白如月,是担心白如月服侍不好自己吗? 他的唇角忍不住的微微弯起。 看著陆砚州那副模样,苏清綰就知道他又自作多情。 不过眼下她还要留在將军府,懒得跟陆砚州计较。 苏清綰给了白如月一个眼神。 白如月心领神会,一副怯懦的样子,身子晃了晃。 “如月!”陆砚州立刻伸手,扶住了白如月。 白如月面色更加苍白,刚想摇头,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君迁立刻上前,给白如月把脉。 “將军,白姨娘身子太虚,若是继续住在这里,恐怕病气入髓,活不长的。” 君迁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苏清綰的本事不可能找到这么厉害的武婢,大概率是慕容赫指给她的。 慕容赫身边的人…… 他的承认,是有本事的。 “立刻把如月带去原本的院子!”陆砚州厉声吩咐完,便看向苏清綰,“清綰,能让你的丫鬟……跟著去一趟么?” 苏清綰笑著点头:“自然。” 柳映月站在旁边,一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就那样眼睁睁的看著陆砚州抱走了白如月,苏清綰还跟著一起离开,表情越发阴沉。 该死的苏清綰,此番回来肯定是和白如月那个贱人商量好的! 不行,她要去盯著! 不然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陆砚州抱著柳映月,將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將军,既然回来了,好好陪著白姨娘吧,她风寒好的差不多了,作为夫君,多陪陪她吧。” 苏清綰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做,让白如月留住陆砚州,才是要紧事。 白如月也颤颤的抓住了陆砚州的领口,语气委屈。 “將军……妾身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小腹发紧发疼……求求將军陪著妾身,妾身害怕。” 看著白如月梨花带雨又委屈依赖的样子,陆砚州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好,本將今晚陪你。” 柳映月闻言,死死攥紧双手。 苏清綰看向了柳映月:“柳姨娘,怎么还不走,莫不是想留在这里伺候?” 柳映月面色难看,笑得勉强:“是我太想將军了,就想多看他一会儿。” “来日有的是机会,走吧。” 苏清綰和柳映月一同走出了白如月的院子。 她正准备要走,柳映月却叫住了她。 “苏小姐,我知道,你让白如月入府,就是为了报復我,你未免太过天真,將军与我情投意合,不是白如月能挑拨的。” 苏清綰看著柳映月这副自信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看了我的下场,你还能相信陆砚州那样的人,天真的到底是谁?” 她说著,靠近了柳映月一些,几乎是鼻尖贴著鼻尖,定定地看著她。 “柳映月,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般轻鬆。” 那一瞬间,苏清綰身上释放出的杀气,把柳映月嚇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你敢?” “敢不敢,可不是嘴上说的算的。” 苏清綰懒得和柳映月在费口舌,径直转身离开。 走远之前,苏清綰轻声吩咐催风:“盯紧了柳映月,別让她有机会抢走陆砚州。” …… 白如月房內,烛光跳动,映得她的五官更加明艷动人。 陆砚州在外许久,也憋著一团火。 “如月,委屈你了……” 陆砚州伸手,解开了白如月的衣衫。 只是隨著手指的轻抚,白如月嘴里泄出的,不是欢愉,而是带著哭腔的隱忍。 陆砚州察觉到了不对,起身一看,顿时双瞳紧锁。 那副白皙的身体上,居然全是伤口,新旧交加。 “谁?谁干的?”陆砚州咬牙切齿。 白如月一副不敢说的样子。 陆砚州將她轻柔的搂入怀中,语气凝重:“你只管放心说,本將军,会替你討回公道。” 白如月却还是流著泪摇头:“將军只要你心里有妾身有够了。” 她的眼神中,拿捏著恰到好处的恐惧。 陆砚州眼神一沉:“来人!” 青花连忙推门而入。 他看著青花,语气冰冷:“你来说。” 青花跪倒在地,先哭了起来。 “將军,都是柳姨娘,趁您不在,故意折磨我家姨娘!” 青花把之前跟苏清綰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將军,姨娘说是不想你为难,方才那处偏院,分明是柳姨娘將我们姨娘赶过去的!要不是有苏小姐,我们姨娘早就死了!” 陆砚州听得心中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拍床榻,眼神阴鬱。 “好,好个柳映月,既然心思如此歹毒,是本將看错她了!” 听到陆砚州这句话,白如月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將军,之前苏小姐就跟妾身说过,柳姨娘擅长偽装,让妾身小心她,但是妾身只以为是苏小姐记恨柳姨娘……没想到都是真的。” 白如月故意提起苏清綰,让陆砚州想起了別的事儿。 第118章 接近真相 之前苏清綰说过,而且不止一次说过,寧寧是柳映月害死的。 难道…… 真的是她?! 陆砚州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 柳映月大概是骄纵了些,可她不会是那么歹毒的人。 但眼前白如月身上的伤痕,似乎又在告诉他,柳映月就是那么歹毒的人。 一时间,陆砚州的眼神晦暗不明。 白如月见状,贴心的將头靠在陆砚州的胸口。 “將军,反正妾身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是受点伤,將养几日就好了。” 陆砚州闻言,暂时压下心中疑惑,拉住白如月的手,轻轻点头。 “你且好好养伤,若是你真受了委屈,本將自会替你討回。” “多谢將军。” 夜色越来越深。 催风悄然出现在苏清綰的面前:“主子,属下方才进了书房,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件。” 苏清綰坐了起来,眼眸微眯。 她记得,曾经还在將军府的时候,陆砚州的书房很少让旁人踏足。 也只有她刚怀上寧寧,两人最浓情蜜意的时候,才进去过一两次。 不过那一两次,她就看出端倪。 那书房大小从外面看,似乎比內部实际大很多。 苏清綰低声道:“怕是有暗室。” “暗室一般需要密钥,恐怕今日不能成了。”催风眉头紧蹙,语气严肃。 苏清綰却唇角一勾,微微挑眉。 “小问题,白如月那里,估计也该发动了。”苏清綰接过碧桃递来的安神茶,慢慢的抿著。 如她所言,凌晨天快亮的时候,將军府里突然忙了起来。 苏清綰腾的做起,给了催风一个眼神。 催风探寻后回来,衝著苏清綰点头:“成了,白姨娘发动了。” “好,我们去看看。” 苏清綰来到白如月院子的时候,兵荒马乱。 丫鬟婆子一趟接一趟的从房里端著血水出来。 苏清綰见状,不由蹙眉偏过头。 虽然是假孕药,但到底还是伤身子。 这么多血,都是真的。 她想起了自己生寧寧的时候,九死一生,心里难免不忍。 陆砚州正失魂落魄的站在屋外。 苏清綰走上前,朝著陆砚州頷首:“將军,这是怎么了?” 陆砚州听到苏清綰的声音,猛然回神,看向她。 “清綰,如月她怀了我的孩子!可是……可是她突然大出血,怎么会这样?” 听到这话,苏清綰皱起了眉头,微微拉开了和陆砚州的距离,若有所思。 “白姨娘是否知道自己怀了身孕?” 陆砚州猛然摇头:“她不知道。” 当时见血的时候,白如月比陆砚州还要慌张。 若是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为了日后的荣华富贵,她也不会贪图一时的欢乐。 “那府医可来看过了?”苏清綰继续追问。 陆砚州无力地抬手指向屋內:“所有府医都已经进去了。” 苏清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动声色地递给碧桃一个眼神。 碧桃上前一步,朝著陆砚州说道:“將军大人,您身上沾了血,奴婢隨您去换上一套吧。” 看到说话的人是苏清綰身边的奴婢,陆砚州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他盯著苏清綰,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可苏清綰却捂住鼻子,眉头轻蹙,一副有些嫌弃的样子。 “將军,你身上的味道有些重了,还是去偏院里换身乾净衣裳吧,免得叫旁人看见了耻笑。” 陆砚州见苏清綰那副模样,原本想要靠近的动作顿了顿。 “好,本將军先去换,你……不会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心慌。 苏清綰淡然的看著他。 “我说过,白姨娘是我送进將军府的,此刻她命悬一线,我自然会在这里等著。” 听到苏清綰不会走,陆砚州顿时鬆了口气,转身去了偏房。 催风见状,也悄悄跟上。 碧桃看著帘子后面的陆砚州,上前一步说道:“將军,您的衣服浸了血,不如让奴婢帮您拿去洗了吧,否则血渍干了就不好洗了。” 陆砚州动作一顿,轻声问道:“是你家小姐的意思?” 碧桃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还在那里痴心妄想,她家小姐能对他留有心思呢。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想起小姐的计划,碧桃还是儘量温和地说道:“奴婢是小姐的奴婢,自然是小姐的意思。” 陆砚州沉默一瞬,语气中带著意外又欣喜的笑意。 “好,本將军知道了。” 一套带著血渍的衣服被扔了出来。 碧桃嫌弃地將它抱入怀中,不动声色地仔细摸索。 果然,她摸到了一块玉佩。 碧桃嘴角一弯,连忙说道:“奴婢去替將军洗衣服了,小姐还在前面等著呢,將军不要耽误时辰。” 说罢,她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催风躲在暗处,看到刚才陆砚州脱衣服的时候並未刻意留下什么东西,想来身上所有的物件都跟著脏衣服一起扔给了碧桃。 既然如此,也就够了。 催风悄然离开了房间,来到苏清綰的身边,冲她点了点头。 苏清綰哑声道:“你先去找碧桃,这边有我,务必在今天之內完成王爷交代的事情。” “属下明白。” 陆砚州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袍,急匆匆地走到了苏清綰的身边。 看著苏清綰果然还在原处等他,心头猛然一喜。 或许苏清綰是真的想清楚,愿意给他重修旧好。 他来到苏清綰的面前。 “清綰,我……” 话还没说完,苏清綰便直接甩了陆砚州一个耳光。 陆砚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刚赶过来的柳映月便看到了这一幕。 她惊呼一声,连忙扑上去,怒视著苏清綰。 “苏清綰!你太大胆了!这里是將军府,容不得你这个下堂妻撒野!” 苏清綰看著柳映月,冷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柳映月,你倒是来得正好,也省得我叫人去请你了。” 听到苏清綰这句话,柳映月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慌乱:“你什么意思?” 苏清綰看向了还在不断进出人的院子,抬手指向屋內。 “白姨娘被你折磨虐待才会这样,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你该当何罪?” 第119章 拿到密信 听到苏清綰的话,柳映月的表情变得苍白无比。 她嘴唇哆嗦著,怒视苏清綰。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清綰冷笑一声,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柳映月。 她往前一步,柳映月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一旁的陆砚州这时才回过神来一般,愣愣的看著柳映月和苏清綰对峙。 “清綰,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清綰回过头,眼神冰冷的看著陆砚州,一字一顿:“我说,你的孩子,都是拜柳映月所赐,没了。” “不!砚州你別听她瞎说,她就是故意报復!”柳映月扑到了陆砚州的身边,抓著他的衣摆,哭得梨花带雨。 苏清綰依旧冷漠的看著她,轻笑一声。 “是不是瞎说,马上就知道了。” 说罢,苏清綰转过身,看向了碧桃。 碧桃会意,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催风,可以把人带上来了。” 催风一人压著四个人,走到了苏清綰他们的面前。 一看到面前那几个人,柳映月的脸色彻底惨白了下来。 苏清綰的嘴角一弯,直直看向柳映月:“柳姨娘,这些人看著眼熟么?” 柳映月不可置信的看著苏清綰,无意识的轻轻摇头。 “怎么会……不!我不认识他们!” 只可惜,她刚才的话已经出卖她了。 陆砚州缓缓转头,看著柳映月,没有说话,眼底却已经蓄著怀疑和失望。 “月儿,你……” “別急著开口,陆將军,还是听听这些人怎么说的吧。” 苏清綰不用想也知道,陆砚州会问些什么,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那老一套的酸词,她来这儿,把將军府后院搅乱,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她一抬手,催风便踩在了其中一个婆子的肩上。 对方杀猪般嚎叫求饶。 “老奴什么都说!姑娘、姑娘別再打了!老奴的身子受不住啊!” 催风缓缓移开了腿,只是依旧杀气凛然的盯著她。 那个婆子爬到了苏清綰的面前,连连磕头。 “是柳姨娘让老奴教白姨娘规矩,还特意叮嘱,一定要好好教,下手要重,但是不能打那些让人看不见的地方。” 此话一出,陆砚州立刻想起了白如月身上的那些痕跡。 所以,那些伤,都是这个恶婆子乾的? 还是听了柳映月的吩咐? “还有呢?”苏清綰往下追问,语气淡然。 “那戒尺上,是涂了药的,沾上伤口,伤口必然发炎溃烂。” 好歹毒的心计。 陆砚州后退了一步,看向柳映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陌生。 柳映月摇著头,想要解释,苏清綰根本不给她机会。 “柳姨娘,別说话,狡辩多了,只会让人更厌恶你。” 苏清綰再次抬手,一个丫鬟便被催风踹了出来。 “你,说吧。” “奴婢是得了柳姨娘的命令,去白姨娘身边伺候著,还给白姨娘的饮食中下不孕的药,但是奴婢半月前做错事,就被赶出去了。” 丫鬟將头磕得砰砰作响。 剩下两人,一个是给白如月做饭的厨子,一个是柳映月身边眼熟的婢女。 他们都交代了柳映月让他们在白如月饭菜里放些会让人发胖的药物,时不时在府中散布白如月的坏话。 如此种种,恶毒之至。 陆砚州听得呼吸急促,仿佛在做梦一般。 苏清綰见状,弯唇一笑:“所以陆將军,你疼爱的柳姨娘,可是好得很。” 陆砚州眼瞳一颤,缓缓扭头看向了脑子发蒙的柳映月。 “柳映月——你,给本將一个解释!” 柳映月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砚州,我都是看著白姨娘受宠,一时糊涂,心生嫉妒,那都是因为我爱你啊!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绢擦著眼泪。 看上去倒是我见犹怜,令人心软不已。 苏清綰没再开口。 她知道,陆砚州不会真的处置柳映月。 但她需要的只是现在这个局面。 乱,越乱越好。 “既然將军后院不寧,我这个外人也不便在这,將军,你还是先好好看顾白姨娘,至於柳姨娘,还是先关押起来吧,免得跑了。” 苏清綰知道,柳映月不可能跑。 但是现在將军府许多人手都在白如月的院子里。 她故意说这些,就是为了把剩下的人手也拨过去。 剩下那些,对催风和君迁来说小菜一碟。 陆砚州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半天才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注视著柳映月。 “来人,把柳姨娘带回自己的院子,派人手盯著,不要让她出去,也不要让別人进去。” 苏清綰闻言,心中冷笑一声。 这是防著她? 罢了,后院的事儿,跟她没有关係了。 该交给白如月的,都交给她了。 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苏清綰转身离开了白如月的院子,碧桃从角落处悄然跟了上来。 “小姐您看,”碧桃將那枚玉佩递给了苏清綰,“这是奴婢刚刚在將军身上找到的。” 苏清綰看著那块温润的玉佩,嘴角一勾。 “不错,走。”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將玉佩递给了催风,两人对视,缓缓点头。 催风带著君迁,再次潜入书房。 按照苏清綰的说的,她们这次细细的摸索著书房內墙壁的边缘,时不时轻轻敲打。 果然发现了不对。 催风眼睛毒,很快就发现了墙壁下面的隱蔽处有一个凹槽。 將陆砚州的玉佩放上去后,果然露出了一个暗室。 催风进去寻找东西,君迁在外面放哨。 很快,催风就拿著有承南王私印的密信出来了。 两人將书房回归原样,赶紧去寻了苏清綰。 “好,既然东西拿到了,我们赶紧去找王爷。” 苏清綰没有犹豫,带上催风三人就朝將军府的偏门走去。 一路上,她们都没遇到什么人。 毕竟,人都被安排去了白如月和柳映月那边。 就在苏清綰要推门出去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暗处走出。 陆砚州冷眼看著苏清綰:“清綰,你要去哪?” 苏清綰心中一颤,镇定心绪回头。 “我爹娘来了,我要回去见他们。” 第120章 关你何事 “爹娘来了?”陆砚州的眼眸一亮。 闻言,苏清綰的表情冷了下来。 “陆將军,你我已经和离,还请不要这样称呼我爹娘。” 陆砚州的心沉了下来,呼吸也重了许多。 好半天,他才说道:“若不是你,如月活不下来,她是你的人,你在这儿,她醒了看到你才会安心。” 这倒是个不错的藉口。 “陆將军言重了,你是白姨娘名正言顺的夫君,你才是她最信任的人,她已经吃了不少苦,还请陆將军公正些。” 苏清綰后退一步,说话的时候,神色淡漠。 陆砚州的脸色突然一沉。 “你之前如何都不肯留在將军府,如今来了又走,苏清綰,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步步紧逼。 催风和君迁立刻护在了苏清綰身前:“將军自重!” 陆砚州盯著催风和君迁,悄然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苏清綰见他要动手,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陆砚州:“陆將军,你想动手?” “將军府这些事儿,万一你传出去呢?” “那將军这意思,是要把我留在將军府,以后都不能出去了?”苏清綰冷笑一声。 陆砚州这应该是反应过来,还心虚了。苏清綰不得不承认,夫妻这么多年,她还是了解他的。 陆砚州看著眼前的苏清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她曾经温婉贤良的模样。 和眼前神色冰冷、双目寒冰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他咬了咬牙,轻声呢喃道:“你变了。” 苏清綰失笑出声。 “或许是因为將军从来没有了解过真正的我罢了,无论今天將军如何打算,我定要离开將军府。” 说罢,苏清綰拂袖转身要走。 陆砚州却抬起了手里的佩剑,冷冷地盯著苏清綰:“若你实在要走,本將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苏清綰眸色一冷,微微侧目,只见一道寒光袭来。 陆砚州竟是真的想动手? 苏清綰眼眸里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將军,若你现在动手,我保证明日王府便会来人,將你的將军府扰个天昏地暗。” 陆砚州闻言,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看著苏清綰语气坚定。 “你且先留下,我们之间还有其他的话没说开。” 苏清綰看著陆砚州那副固执的模样,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 见状,陆砚州的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欣喜。他还以为是苏清綰想通了。 可下一秒,苏清綰说的话便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今天要么你把我杀死在將军府,要么就现在放我离开。” 陆砚州听到这话,不由得牵起嘴角露出苦笑:“你当真要与我至此?” 苏清綰抬起了头,目光越过陆砚州看向远处。 “將军这话说的,倒是让我有些不明白了,你我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你忘了寧寧吗?” 听到苏清綰提起寧寧,陆砚州眼底骤然爆发出了杀气和暴虐。 “寧寧去世我也悲痛,他到底是本將的亲生女儿,可是即便再难过,寧寧也不可能活过来,你执意如此,只会伤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我和你之间早就没情分了。”苏清綰冷笑著打断了陆砚州自以为是的话语。 陆砚州表情阴鷙地紧紧盯著苏清綰。 正当他要再开口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杀气袭来。 陆砚州骤然回神,猛地往旁边一躲。 在他刚才站著的位置上,赫然插入了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 苏清綰心头一惊,回头看去,却听到令人安心的沉稳声响。 “陆將军此举未免有些太丟面子,堂堂將军竟要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 慕容赫落在了苏清綰的身旁。 他的手里拿著一把钢骨摺扇,缓缓地晃动著。 看到慕容赫出现,陆砚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阴沉的看著慕容赫,语气透著杀意:“王爷,这里可是將军府,你带人闯进,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赫嗤笑一声,手里的扇子缓缓晃动著。 他没搭理陆砚州,而是转过身看向苏清綰:“他没伤到你吧?” 苏清綰闻言,露出了一个浅笑,轻轻摇了摇头:“王爷来的正是时候。” 陆砚州看到苏清綰竟是对慕容赫笑的这般温柔,心头的怒意再也压不住。 他上前一步哑声质问:“当著本將军的面,你们还敢如此,可有把本將军放在眼里?” 苏清綰听到陆砚州这般言论,心中只觉得好笑。 他俩都隔和离这么久了,陆砚州这副正室抓姦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正要开口,慕容赫却上前一步。 他微扬著下巴,眼眸低垂,居高临下的看著陆砚州。 “本王是来接苏小姐的,苏小姐如今又与你没什么关係,我们两个如何关你何事?” 那四个字就像一记重锤敲在了陆砚州的心上。 他想说什么却如鯁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著陆砚州这副样子,慕容赫垂下眼眸合上扇子,冷笑著摇了摇头。 “陆將军还不如把自己的家事处理好,再来管別人。” 慕容赫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陆砚州却还是没有放人走的意思。 眼瞧著慕容赫的耐心即將耗尽,准备动手,青花突然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直直地跪在了陆砚州的面前。 她语气慌乱,脸上全是泪水。 “不好了,將军,白姨娘方才大出血,眼下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您快去看一眼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头,看上去情真意切。 苏清綰的心头也忍不住地猛然一紧。 难不成那假孕药有什么问题? 白如月不会真的出事吧? 眼看著苏清綰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些,慕容赫不动声色地抬手搂住了她的腰,轻轻摇头。 苏清綰见状稳了稳心神。 那药是御医配的,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见慕容赫这般镇定自若,想来应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长出了一口气,衝著慕容赫点头。 慕容赫手上一用力,竟是搂著她的腰,直接施展轻功,朝著墙外飞去。 第121章 人心会变 风声在苏清綰的耳边呼啸而过。 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的搂住了慕容赫的脖子,將头贴了过去。 慕容赫身子猛然一僵,就连速度也慢了下来。 “害怕?”慕容赫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苏清綰抬起头,看到慕容赫竟是一边施展轻功飞跃,一边低头看著她。 “王、王爷,看路。” 別等会没看清脚下踩空了,两人一起跌伤。 慕容赫嘴角一勾,漫不经心的抬头:“本王的轻功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放心,摔不了你。” 都说靖王爷武功独步天下,看来应该是真的。 也是。 雪月阁的人衷心,但也慕强。 慕容赫也说过,若是出任务的时候失败,被对方制服,臣服对方不算背叛。 可这规矩立到现在,也没人能让雪月阁的人服气臣服。 正思忖的时候,慕容赫已经落在了王府院中。 “想什么呢?”慕容赫动作轻柔的將苏清綰放了下来,轻轻敲了敲她的头。 苏清綰回神,捂著自己被敲的地方,皱了皱鼻子。 “王爷,怎么学了些不好的习惯。” 慕容赫正要开口,阿尔泰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 “苏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阿尔泰飞扑到了苏清綰的面前,一脸的委屈。 慕容赫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眼底也染上几分不耐。 苏清綰轻咳一声,拍了拍阿尔泰的肩:“毛毛躁躁的,有什么事儿?” 阿尔泰哀嘆一声,看了一眼慕容赫,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和王爷这两天都不在王府,我一个人无聊,今天白天还有个自称是王爷表妹的人非要进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表妹? 苏清綰和慕容赫对视一眼。 是林婉柔。 慕容赫回来之后一直忙著处理不在京中的时候,耽误的公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 林婉柔来了几次,都被告知慕容赫不在。 几次下来,她觉得是故意有人不让她进去。 林婉柔完全忘了被迁出的时候,慕容赫说过的话。 一味的將事情怪在苏清綰身上。 肯定是苏清綰在慕容赫耳边说了些什么,才会不让她进府。 阿尔泰嘟嘟囔囔:“那女的说话嘰嘰喳喳,像苍蝇一样,討厌死了,王爷,你家还真有那样没教养的亲戚啊。” 慕容赫面色一沉,看向阿尔泰。 “她都说了些什么?” 阿尔泰立刻叉著腰,绘声绘色的学著林婉柔的说话强调。 “表哥怎么可能不见我!肯定是有贱人在表哥那里说我坏话!” “表哥,我知道你在府里,我真的只是想见你一面,你就见见柔儿吧!” “呜呜呜,表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我……” 阿尔泰说著,捂著脸一脸娇柔的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苏清綰见状,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阿泰,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会演戏的,以后去戏班子再学一学,定然成角儿。” 阿尔泰冷哼一声,一脸自傲。 “那些所谓的角儿,可比不上我,对了,王爷,那真是你表妹啊?你们是不是……” “本王只是念著血亲,留她在府上住过一段时间。” 慕容赫冷眼打断了阿尔泰的猜测。 阿尔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真的假的。” 慕容赫周身骤然放出杀意,定定的看著阿尔泰,狭长的瑞凤眸微眯。 “你找死。” 阿尔泰立刻躲到了苏清綰身边:“呜呜呜,苏姐姐,王爷好嚇人啊。” 慕容赫额间青筋暴起。 真想不动声色的弄死这个波斯皇子。 话真多。 还总在清綰面前说他坏话。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身上真的释放出了杀意,低声说道:“王爷真想杀你,你以为我护得住你?” 阿尔泰看著慕容赫那双在黑夜中闪著寒光的眼睛,总算是老实了。 “咳咳,那什么,我找你们是有正事儿。” 慕容赫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阿尔泰:“若不是正事,本王扒了你的皮。” 阿尔泰脖子一缩,连忙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羊皮纸。 “我父王送来的信,有关承南王,你们看看。” 慕容赫和苏清綰对视一眼。 苏清綰將羊皮纸接过来,和慕容赫一起走向了书房。 三人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羊皮纸。 “承南王来信,想要借兵十五,西域那边已经答应二十。” 苏清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紧锁。 承南王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已经开始拉拢边疆的那些势力了。 她看嚮慕容赫。 慕容赫沉著眉眼,神色抑鬱,周身放出点点骇人的杀气。 苏清綰想起了催风找到的书信,拿出来递到了慕容赫的面前。 “催风在陆砚州的书房暗室里找到的,王爷看看。” 慕容赫接过,挑开上面的封漆,仔细的看著。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 “好个承南王,真是捨得。” 他將信摔在了桌面。 苏清綰拿起来也看了一眼,震惊一瞬。 “五十万两黄金,良田八百亩,珍珠宝石五十匣……当真是大方啊。” 这是承南王拉拢陆砚州许下的承诺。 要的就是让他和他的兵成为承南王的帮助。 虽然信件中没有言明承南王拉拢的目的,但只要长了脑子都该知道,这样丰厚的承诺是为什么。 慕容赫周身的气息越来越阴鬱。 眼瞧著慕容赫几乎都要把桌角捏碎,苏清綰连忙说道:“別伤了自己。” 慕容赫这才收住自己的杀意。 “你觉得,他会答应么?” 苏清綰陷入沉思。 半晌,她才开口:“他在考虑,这信的內容他肯定在回京城之前就收到了,若是不想答应,肯定就直接把信烧了就是。” 听到苏清綰没有替陆砚州说话,慕容赫眼底的寒意顿时消散了。 他定定的看著苏清綰说道:“你和上次的回答不一样了。” 苏清綰垂下眼眸,看著自己泛光的指甲,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容。 “王爷说得对,人心是会变的,我印象中陆砚州,若是收到了这封信,一定会让人烧了,不会让我有机会拿到。” 慕容赫轻笑一声。 第122章 纠缠上门 苏清綰將信放到了慕容赫的面前,思忖半晌,沉声开口。 “不过既然眼下陆砚州还在观望中,这封信也能算是承南王有异心的把柄,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慕容赫看著那封信,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自然是先把信还回去,免得陆砚州起疑,其他的证据再慢慢收集。“ 看来皇帝的意思暂时是不打算动承南王。 朝堂上的这些事情,苏清綰不算精通。 她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麻烦王爷请个轻功好的送回去吧,眼下將军府那边应该还乱著呢。” 说起將军府,慕容赫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趣味:“你是如何把將军府搅成那副样子的?实在有趣。” 苏清綰笑著將自己这两日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阿尔泰听得无比震惊:“这白姨娘也是个狠人吶。” 苏清綰闻言,眼底闪过了一抹暗光,颇为无奈地扶著额头。 “阿泰,你贵为皇子,自是不懂世道女子处境艰难,何况白如月还是烟花之地出来的,她若想与柳映月抗衡,便得豁得出去。” 阿尔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只是皇家后宫之中斗得你死我活。 看来稍微有些权势的高官百姓之家的后院,也是如此。 “时辰不早了,这些时间你也费心了,就先在王府安置吧。明日本王派人把你送回苏府。” 苏清綰闻言,起身轻轻頷首:“多谢王爷费心了。” 她来到之前的住处,看著院子里未曾改动分毫的摆设,不由得嘴角牵起了一抹温和的笑。 慕容赫这人看著冷冰冰的,做起事情来倒是周到细心。 碧桃走上前,替苏清綰脱下了外衫。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也好早些回去,估计老爷和夫人那边担心得紧呢。” 苏清綰点了点头,將头上的髮饰一一取下。 如墨染一般的长髮散在肩头,倒更衬了几分清冷的韵味。 第二天一早,苏清綰便打算和慕容赫一起用过早饭就回苏府。 饭吃到一半,家丁就匆忙进来了。 “王爷,表姐求见,还说,还说您不见她就不走。” 慕容赫闻言,手上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吃菜。 家丁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心里直打鼓。 王爷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吃完了早餐,慕容赫这才悠悠说道:“让她在外院前厅见我。” 家丁心头一惊,之前表小姐无论再如何闹脾气,王爷对她总是温和些的。 如今见面竟都只在外院会见,可见王爷已经对这位表小姐失去所有耐心了。 家丁连忙磕头:“是是是,奴才这就去稟报。” 苏清綰起身想要辞行,却被慕容赫一把抓住了手。 他抬起眼眸,含笑看著苏清綰:“既是你劝的,那就留下把戏看完再走。” 苏清綰眼瞳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 “王爷,我去不合適吧?” 那林婉柔见了她本就跟个乌眼鸡似的。 眼下情形她若出现,只怕林婉柔更不会放过。 她可不想跟林婉柔打嘴仗。 可慕容赫只是眉头一挑,就那样定定地看著苏清綰,手上的力道也没有丝毫的鬆懈。 苏清綰知道慕容赫这是一定要拉她下水了。 “好吧,我去就是。” 阿尔泰凑到慕容赫身边,搓了搓手:“王爷,我也想去见见你的表妹。” 男主看他这样兴致勃勃,似乎想到了什么点点头。 “走吧。” 女主一看男主这样,就知道他是想要利用阿尔泰。 她轻轻摇头,看著阿尔泰傻乐的样子,轻声说道:“等会收敛点。” “放心苏姐姐,我最听话了。” 他们来到前厅的时候,林婉柔已经等在那里了。 听到脚步,林婉柔欣喜抬头。 却在看见苏清綰的一瞬间,表情僵硬,眼底透出怒意。 “苏清綰,你这贱人怎么还纠缠著表哥不放?” 阿尔泰算是知道刚才为什么苏清綰让他收敛了。 可他哪里能忍? “哪来的业绩乱叫。” 听到阿尔泰的话,林婉柔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的弟弟吧,果然是商户贱籍出来的,没有半分涵养。” 苏清綰听了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想笑。 惹到阿尔泰,算她倒霉。 阿尔泰果然气得跳脚:“你说谁没有涵养呢?” 林婉柔冷哼一声:“谁应声我说的是谁唄。” 阿尔泰眯起眼睛。 “你说我是苏姐姐的弟弟,我很高兴,可你要这般辱骂我,那我可不会客气。” 慕容赫见状,只是默默喝著手里的茶,笑而不语。 阿尔泰看向林婉柔。 “你仗著是王爷的表妹就敢指著我的鼻子骂?若王爷真的把你当表妹,你现在怎么没住在王府啊?反而是我跟苏姐姐在主位坐著看你。” 阿尔泰一句话就把林婉柔的自尊心戳破。 她不可思议地瞪著阿尔泰,抬手指著他的鼻尖。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明知道王爷是我表兄,你还敢——” “我不仅敢这么跟你说,若你再指著我的鼻子,小心等会这只手指就直接掉下来。” 阿尔泰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儘是透出了真切的杀意。 看得林婉柔心中一惊。 林婉柔下意识地缩起了手。 阿尔泰给她的感觉,竟是有些像慕容赫。 一向囂张跋扈的她,此时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见她哑巴了,阿尔泰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还王爷的表妹呢,一点王爷的气度都没学到,嚇你一句就怕成这个样子,丟尽王爷的脸面。” 林婉柔一甩手,委屈巴巴地看向了慕容赫,语气中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表哥,你就任凭这商户贱籍的小人如此羞辱我吗?” 慕容赫瞥了一眼林婉柔,语气森然。 “阿尔泰说的也没错,你確实显得没什么教养。” 一句话犹如雷击在林婉柔的耳边炸开。 她的身子晃动一瞬,差点跌倒在地。 不对,这不是苏清綰的弟弟苏清风。 阿尔泰是谁? 林婉柔仔细的回想著。 確定自己没在京城中听过这样的名號,这才又端起了架子。 第123章 寧寧没了 “表哥,苏清綰这水性杨花的贱人,你到底干嘛要这么帮她欺负我?” 慕容赫闻言,神色骤然一冷。 他抬眸盯著林婉柔,看得她笑容渐渐褪去,心里开始不安。 慕容赫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瞧过她。 就像,就像在看死人一样! “表哥,你……” “你什么你,你没看你的好表哥根本就不想理你么?还把自己当根葱呢?!” 阿尔泰直接打断林婉柔的话,嫌弃的看著她。 “长得一般,心肠还这么坏,嘴巴也贱,张口闭口贱人,商户贱籍,咋了?王爷是皇家人,你这个表妹也是?那怎么不见你受封得赏,有个名號?” 阿尔泰一说话,林婉柔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她被气的眼泪直掉,偏偏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的。 “哭哭哭,哭什么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阿尔泰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嘴软。 “人家为啥把你赶出去你心里没点数?说不见了还天天腆著个脸跑到门口来等,还不见你就不走,知道为什么见你不?是觉得你站在门口丟人现眼!” 苏清綰看著林婉柔的表情,好像要被气晕过去了。 她连忙抬手:“好了阿泰,別再说了。” 阿尔泰立刻就把还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慕容赫这才缓缓开口。 “阿泰说的,也是本王想说的,林婉柔,你若识趣,好好在外面住著,若是再来,本王不介意把你送回去。” 林婉柔闻言,脸上血色尽失,摇摇晃晃的跌倒在地,一脸绝望的看著慕容赫。 “表哥,你当著要这般残忍的对我?” 慕容赫没有看她,也没回应。 苏清綰见此,递给了阿尔泰一个温和的眼神。 阿尔泰心领神会:“都这样了还不走啊大小姐,我看你才是贱人吧,没皮没脸,我要是你,我就现在装晕,还体面些。” 话落,林婉柔还真的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阿尔泰眯起眼睛,狐疑走上前,搭住了林婉柔的脉搏。 “气急攻心,气晕了,嘖嘖嘖,这点度量,还出来挑衅別人?別给自己气死了。” 说完,阿尔泰回到了苏清綰的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苏姐姐,咋样,我乾的不错吧?” 他一副求夸夸的样子,看得苏清綰想起苏清风小时候,不由得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不错,不过你这嘴,以后还是收敛著点,万一闯祸怎么办?” 阿尔泰看了一眼一旁的慕容赫,仰起下巴。 “王爷答应我来,不就是为了让我骂那个女人吗?” 否则慕容赫才不会那么轻易鬆口放他跟著一起来呢! 苏清綰也看向了慕容赫:“王爷,是这样吗?” “是。”慕容赫承认的倒是痛快,看著阿尔泰的眼神中,竟是有了几分欣赏,“你明日隨本王入宫面圣,顺便看谁不爽就骂谁。” 阿尔泰瞪大了眼睛,兴奋的直搓手。 “好好好,王爷放心!” 苏清綰见状,头疼的扶额:“在陛下面前这么骂,王爷,你不怕挑起两国爭端啊?” 慕容赫却笑著抿了口茶。 阿尔泰拍拍胸脯保证:“放心苏姐姐,对不同的人,我有不同的骂法。” 既然慕容赫都不担心,苏清綰也就不操心了。 她看著下人將林婉柔抬出去,自己也站了起来。 “我想先回苏府了,去將军府之前,答应了爹娘,回来要告诉他们寧寧的事儿。” 说起这个,苏清綰的眼中流出了犹豫和担心。 慕容赫看在眼中,轻声道:“本王跟你一起。” 苏清綰愕然抬眸,刚想拒绝,就听阿尔泰也说道:“我也去,苏姐姐,我懂医术,万一你爹娘接受不了晕过去了,我还能帮忙。” 倒是这个理儿。 苏清綰轻轻点头:“好吧。” 三人一同回去了苏府。 苏家人得知苏清綰回来了,赶紧去迎接。 只是苏清风看到黏在苏清綰身边的阿尔泰,不悦的皱起眉头。 他凑到了许空幼的耳边,不满说道:“就是他,还想跟我抢阿姐。” 苏清綰看到许空幼,欣喜上前。 “许姑娘来了,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许空幼轻轻点头,语气温柔:“苏小姐安排的很妥帖。” 苏父看向苏清綰身后的慕容赫,轻咳一声:“先进来说话吧。” 他还记得,苏清綰出发前说的话。 隱约间,他猜到了应该和寧寧有关。 这一次,他们依旧没见到寧寧。 苏清綰敏锐的察觉到了苏父的眼神。 一走进前厅,苏清綰就站在了最中心的地方。 见苏清綰的表情,苏家上下都紧张起来。 苏母忍不住的问道:“綰綰,你——” “爹娘,清风,还有许姑娘,如今我们是一家人,有个事儿,我必须告诉你们。” 苏清綰抬起头,眼中已经带著点泪光了。 苏家人到底是苏清綰的亲眷,几乎都同时猜到了她想说的事儿,定然是天大的坏消息。 苏父扶住了苏母,苏清风也拉著许空幼先坐下了。 苏清綰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寧寧死了。” “什么?!”苏清风腾的站了起来,眼睛下意识的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苏父早已有心理准备,伸手稳住了苏母的身姿。 苏母脑袋一片空白,下一秒便痛哭失声。 “我的寧寧啊……她、她怎么会死?” 苏清风双目猩红,明白了过来。 “阿姐,你上一次回苏家的时候,寧寧是不是就已经……” 苏清綰痛苦的点点头,眼泪无声的滑落。 许空幼捂著嘴,哭得泣不成声。 曾经苏清綰带著寧寧回苏家,她也瞧见过,是个乖巧懂事的丫头。 怎么会……怎么会死了? 苏父强忍著泪水,看著苏清綰,咬牙问道:“是陆砚州,是不是他?!” 苏清綰和陆砚州和离,绝对不是因为一个柳映月。 提起寧寧的死,苏清綰本以为不会再痛的心,骤然撕心裂肺。 慕容赫见状,走上前,揽住了苏清綰的肩。 “还是本王来说吧。” 他说话的时候,低头看著苏清綰,徵询她的意见。 苏清綰闻言,轻轻点头。 第124章 本王护她 慕容赫说话简短,將寧寧的死前因后果悉数告知。 得知寧寧死得竟是那样悽惨,苏母几乎哭晕过去。 苏清綰扶著苏母,轻轻地拍著她的肩。 苏母一把將苏清綰搂在怀中,哭得撕心裂肺:“我苦命的綰綰,我的寧寧,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苏清风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好个镇国大將军!当初阿姐嫁给他的时候,他信誓旦旦会待阿姐好,如今竟是纵容妻妾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还把那贱人如珍如宝地养在后院。” 苏清风骂完便站起来,似乎想要衝去將军府找陆砚州要个公道。 苏清綰连忙拦住了苏清风,就连苏父也怒斥道:“胡闹!你现在闹过去又能怎么样?” 说罢,苏父眼眶泛红地看向了苏清綰。 “綰綰,你与王爷因寧寧相识,是不是已经有了帮寧寧討回公道的办法?” 闻言,苏清綰鬆开了苏母,站在了苏父的面前,与慕容赫並肩而立。 她朝著爹娘深深的拜了下去。 “请爹娘放心,寧寧是我的女儿。即便豁出我的命,我也要让柳映月和陆砚州付出代价,为寧寧报仇雪恨。” 说著,她抬起了头,望向了站在身侧的慕容赫。 “女儿和王爷確实有交易,还请爹娘不要担心,你们也不要去找陆砚州。” 苏父深知苏清綰的性格,如她所言那般,只要能为寧寧討回公道,就算是付出性命,她也会在所不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可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孙女,又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苏清綰一步步走向深渊。 苏母直接扑到了苏清綰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 “綰綰,若是斗不过,就不要和陆砚州斗,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恶人自有恶报,娘不能再没有你了。” 苏清綰听到苏母的话,鼻头一酸,垂下了眼眸,语气中却满是决绝。 “娘,你放心,王爷会安排好所有事情的,若非必要,女儿也想留在你们身边尽孝。” 说罢,苏清綰看嚮慕容赫,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慕容赫轻轻偏过了头,看上去神情没什么变化,袖袍下的手却暗暗握紧了一些。 苏家人之间的情谊,他见著颇为动容。 眼下苏清綰既然想让他帮忙说话,他也愿意顺水推舟。 “苏老爷、苏夫人,你们二位可以放心,本王不是那种需要女人用命去换结果的人。” 说著,慕容赫伸手弯腰,將苏清綰和苏母一同扶了起来。 苏母擦著眼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慕容赫垂眸看著苏清綰。 “於本王而言,苏小姐確实是对付陆砚州的利器,但本王与陆砚州之间也有恩怨,既然要报仇,本王定然要亲自动手,否则便也没那般痛快。” 听到慕容赫的话,眾人仿佛这才想起,眼前的男人是被称为煞神的靖王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苏父鬆了口气,但语气中仍有担忧。 “王爷当真能够保全綰綰?” 苏父说这话时,眼神直直地看著慕容赫,没有和往常一般的敬畏,反而是带著些质问。 这是一位父亲为了女儿豁出去的勇气。 苏清綰听了都心头一惊,生怕慕容赫因此动怒。 没想到,慕容赫却是勾起唇角笑了出来,语气郑重:“苏老爷,本王说话一言九鼎,本王可以保证苏小姐在这件事情中,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堂堂王爷能够郑重其事地许诺,苏父闻言,心头也安定了不少。 他缓缓点头,仿佛在这一刻苍老了十岁:“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就请王爷多照顾綰綰。” 这句话听上去倒像是成婚之时会说的。 慕容赫眼神一黯,缓缓点了头。 阿尔泰看著气氛有些沉重,眼珠子一转,跳了出来。 “放心吧,苏老爷、苏夫人,到时候那男配实在不好对付,我就悄悄潜进他家后院,在吃食里面下些肝肠寸断散,保准他们將军府上下老的少的,是人的不是人的,通通死光!” 阿尔泰的话把所有人从悲伤的情绪里拔了出来。 苏清风见他如此自信,冷哼一声:“將军府戒备森严,你怎么篤定自己有本事潜入进去?” 阿尔泰不服气地看向苏清风,双手环胸:“我自然有那个本事。” 眼瞧著苏清风还要说什么,苏清綰衝著他摇了摇头。 “小风,不得无礼,阿泰是波斯国的皇子,自然一言九鼎,不会胡言乱语。” 苏清风闻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阿尔泰。 皇子? 这说话气死人的小子居然是波斯国皇子? 苏清风满脸震惊。 可阿尔泰的言行举止,怎么看也不像个皇子。 甚至不像那些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 见苏清风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阿尔泰得意的挑了挑眉。 他將下巴高高仰起,轻哼一声:“我確实是皇子,是苏姐姐在陇南那边救了我,如假包换。” 苏清风咬了咬牙,心里腾升起了不满的无力感。 若是寻常百姓,他也就回懟两句了,毕竟阿尔泰摆明了跟他抢阿姐呢。 可是眼下人家身份贵重,不是苏家能够得罪得起的。 苏清风气鼓鼓地扭过了头,不想再搭理阿尔泰。 苏清綰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 苏清风自从长大之后,便端著文人架子,再也不像儿时那般活泼可爱。 如今有了阿尔泰,苏清风面对他的时候,倒是恢復了真性情。 苏清綰抬手擦了擦眼角未乾的泪水,转过身看著苏父苏母。 “这件事情告知爹娘之后,女儿心里好受多了。还请爹娘保重身体,不要沉浸在悲伤之中。寧寧的债,女儿迟早会收回来的。”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苏母柔声说道:“事情已经发生,既有解决办法,我们便不再多言,你只管跟在王爷身边做事,家里这边有我们操持,你不必费心。” 苏清綰看著苏父苏母,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果然有家人在身边,无论多苦多难,都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慕容赫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表情淡然。 第125章 苏家库房 寧寧的事情既然已经说清了,苏清綰心头鬆快了不少。 她陪著苏父苏母说了一会儿话,站起身来。 “爹娘,既然现在来了京城,苏家那边的东西应该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是儘早把小风和许姑娘的婚礼办了。” 说著,苏清綰看向了一旁的许幼空。 “许姑娘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若是无名无分地住在苏府,日后指不定会被如何传閒话。” 苏母闻言连连点头:“正是呢,我们昨日也说起这事,就是想等你回来,寻个合適的日子把婚事办了。” 提起苏清风和许幼空的婚事,方才沉重悲伤的气氛淡了不少。 就连阿尔泰也凑上来,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慕容赫默默地坐在一旁,饮著茶,一言不发,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父想了想,起身来到慕容赫的身边,朝他行了一礼。 “王爷,若是您愿意赏脸,可愿来我苏府做个证婚人?” 慕容赫手上一顿,挑眉看向了苏父。 他垂眸沉思一瞬,点头应下了。 “本王之前还没做过证婚人,倒是有趣,若苏老爷不嫌弃,本王定然到场。”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这样说,心头划过了一抹酸楚。 慕容赫在京城中的名声,她很清楚。 人们总是惧他、怕他,称他为煞神。 像成婚这样喜庆的日子,若非必要,確实没人会请慕容赫。 即便请他,也只是將他当作座上宾,好吃好喝地供著。 不会让他担任如此重要的角色。 苏父见慕容赫答应得如此痛快,眼底染上了欣喜,笑起来的眼尾也炸开了褶子。 “王爷既然肯赏脸,是我苏家上下的荣幸。” 慕容赫放下了手中茶盏,站了起来。 他看向苏清綰:“本王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阿泰留在你这,別让他乱跑。过些日子,波斯使臣就会入京面圣。” 苏清綰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著慕容赫轻声说道:“王爷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阿泰的。” 慕容赫拂袖而去,苏清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苏清风看著苏清綰的表情,心中有猜测,凑到苏清綰的身边。 “阿姐,你与王爷是不是……” 苏清风欲言又止。 那可是靖王爷啊,要是说错了什么话,被有心之人听过去,他们苏家上下可就完了。 苏清綰抬眸看向苏清风,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有关王爷的事情,慎言,这里到底是京城。” 苏清风闭紧了嘴巴,猛地点头。 苏清綰也站了起来,朝著苏父苏母俯身行礼。 “爹娘,我先带阿泰下去安顿,再去库房一趟,清点些东西出来做许姑娘的聘礼。” 苏父闻言挥了挥手:“你有你的事情要处理,不必掛忧我们这边,去吧。” 苏清綰看向了阿尔泰。 阿尔泰痛快起身:“来了苏姐姐。” 他跟在苏清綰的身后,一直来到了稍微偏远一些的院子。 虽然偏院,倒也清静,而且看上去也不比前面的院子差。 阿尔泰笑吟吟的扭头问苏清綰:“苏姐姐,这好像是离你弟弟院子最远的地方吧?你怕我和他吵起来?” 闻言,苏清綰倒也爽快的点头承认了。 “小风这孩子心思重,你若天天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怕他要多想。” 阿尔泰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行吧,以后我少气他,对了苏姐姐,听说你苏家行商多年,库房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我能跟著你去看一眼吗?” 对於阿尔泰,苏清綰有几分了解。 他想去库房应该是真的好奇而已,便点了头。 “行,你跟我一起去吧,还能给我参考参考。” 打开苏家库房的一瞬间,阿尔泰发出了惊呼。 他看著库房里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嘖嘖称奇。 “苏姐姐,你家库房都抵得上我母后的私库了。” 苏清綰闻言一笑:“不过是些寻常玩意,怎么可能比得上波斯王后的私库呢?” 阿尔泰回过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真的,我母后私库最多的也就是些琉璃宝石、金银器具,你们这库房里字画、笔墨、砚台、首饰,还有那些木材应有尽有。” 说著,阿尔泰压低了声音:“当初陆砚州娶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些吧?” 闻言,苏清綰的目光暗了下去,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就是为了这些。不过我当初嫁给他,也是为了全家能够摆脱商籍。” 说到底是各取所需,只是既然为人妻,她到底还是付出了些真感情的。 想到刚和陆砚州成婚的那些日子,苏清綰摇了摇头。 许多事情不能回想,一旦想起来便是徒增悲伤。 曾经的好,在一条性命面前,都成了割肉的钝刀。 阿尔泰在库房里面看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木盒上面,眼睛倏地发亮。 “这可是九心灵芝,我之前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苏姐姐,你能把这个卖给我吗?” 苏清綰顺著阿尔泰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木盒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就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苏家库房里竟还有这样的宝贝。 她走过去,弯腰將阿尔泰说的九心灵芝拿了起来。 和一般灵芝不同的是,那灵芝表面有九个金色的球形物体。 难怪会叫九心灵芝了。 苏清綰將盒子盖上,交到了阿尔泰的手里:“你在陇南城帮了我那么多,这东西便送你了。” 阿尔泰闻言,捧著盒子笑得开心,也不客气。 “既然苏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看著阿尔泰笑得一脸傻气的模样,苏清綰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勾起了嘴角。 难怪苏清风在得知阿尔泰是皇子的时候,会那般惊讶。 谁家皇子像他这样没架子又好哄。 “好了,过来帮我挑些东西吧,你是皇子,眼光好,许姑娘嫁进来可不能受委屈。” 阿尔泰擼起袖子,兴致勃勃。 “苏姐姐放心,之前我皇姐出嫁,我也是跟著操办过的,绝对不给你丟人。” 看著阿尔泰那模样,苏清綰笑著垂下眼眸。 第126章 与我成婚 苏清綰和阿尔泰一直在库房待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算是把聘礼单子整理得差不多了。 阿尔泰捏了捏有些发酸的脖颈,长出了一口气。 “苏姐姐,单子擬的差不多了,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咱们好像忘了。” 苏清綰手捧著聘礼单子,抬起眼眸,疑惑地看著阿尔泰:“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那个许姑娘家里已经没人了,嫁衣是不是该苏家这边准备?” 苏清綰一听,猛地一拍手。 是了。 许幼空家境贫寒,而且已经没了依靠,若是让她自己去准备嫁衣,恐怕有些为难她了。 “那明日我们便去一趟京中有名的成衣铺子,替许小姐挑选一身嫁衣。” 说罢,苏清綰摸了摸阿尔泰的头,笑得温柔:“你还挺细心的。” 阿尔泰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那是!苏姐姐,你別看我年纪小,父皇都夸过我心细如髮呢!” 阿尔泰若是有双尾巴,此时恐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清綰垂眸轻声笑了出来。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碧桃恭敬的声音:“奴婢见过王爷。” 苏清綰偏头看去。 慕容赫穿著朝服,眼神阴鬱地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是心里有什么事情。 苏清綰收回手,走到慕容赫身前:“王爷怎么来了?” 慕容赫揉了揉眉心,沉声开口:“陆砚州已经把自家院子的那些烂糟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想必他不日便会来你府上。” 苏清綰闻言,眉头紧蹙:“他还真是不死心。” 慕容赫眉头一挑,轻轻摇头。 “他恐怕是想从你爹娘这边入手,如今你心意坚定,陆砚州恐怕不会再来你面前吃闭门羹,既然想来苏府,恐怕是想见苏父苏母。” 苏清綰闻言却嗤笑出声。 “他还有脸来见我爹娘?放心吧,我爹娘不会受他蛊惑。” 如今知道寧寧的死因,陆砚州敢来,他们就敢把陆砚州打出府去。 她倒是不担心爹娘被陆砚州蒙蔽,只是觉得陆砚州要来苏府,恐怕没那么简单。 看著苏清綰眼神晦暗不明的模样,慕容赫便猜到她已经想到了什么,俯身凑到了苏清綰的耳边。 “听说陆砚州打算借著这次賑灾之功向陛下討赏。” 苏清綰的睫毛一颤,抬起眼眸,定定地和慕容赫对视。 “討赏?他不会是想让陛下再赐婚吧?” 慕容赫见苏清綰居然一下就猜出来了,眼底多了几分好奇。 “清綰是怎么猜到的?” “王爷一进来就情绪不佳,又突然提起陆砚州请赏,若与我无关,王爷不必来一趟苏府。” 苏清綰揉了揉眉心,眼底凝起厌烦。 这个陆砚州,真是比苍蝇还会纠缠人。 见苏清綰一副厌烦的模样,慕容赫笑了笑。 “只是当初朝堂之上,眾人皆知我与他和离的原因,若是他当真如此,陛下会同意?” 苏清綰心生疑惑。 慕容赫语气冷了些:“如今承南王有意拉拢,他態度不明,为了稳住他,陛下怕是真的会同意。” 闻言,苏清綰死死咬唇:“我绝不同意。” 慕容赫听了,眼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他哑声说道:“本王倒是有个好主意。” 苏清綰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些:“王爷有什么办法?” 慕容赫却忽然拉开与苏清綰的距离,展开摺扇轻轻摇著,嘴角勾著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苏清綰看著,莫名有种耗子被猫盯上的感觉。 慕容赫缓缓开口。 “近日朝堂之中,有朝臣上諫说,本王已经到了適婚年龄,却迟迟不谈嫁娶,与礼不合,他们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塞给本王,用来制衡。” 苏清綰闻言,瞳孔一缩,错愕地看著慕容赫,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爷是想让我与你成亲,断了陆砚州的念头,也断了那些朝臣的念头?” 慕容赫將摺扇一合,拍在手心,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还是清綰聪明,本王確实是这么想的。” 苏清綰正要说话,阿尔泰便展开双手,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挡在苏清綰面前。 “王爷,婚姻可不是政治工具。苏姐姐之前都已经受过那么多的苦了,你何必又一次把她拉下水?” 慕容赫眯起眼睛看著阿尔泰,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竟是释放出凛凛杀意。 “阿尔泰殿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阿尔泰却丝毫不惧:“我是真心把苏姐姐当姐姐的,若你想拉她下水,本皇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是阿尔泰第一次以皇子自居,看得出来他也是动真格的了。 苏清綰见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连忙抬手:“王爷说的这件事情,我会考虑。” 听到苏清綰没有拒绝,慕容赫收敛了周身的冷意看向她,嘴角的笑意都温柔了一些。 阿尔泰眼中露出不解,定定地看著苏清綰,仿佛还想再劝。 可苏清綰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王爷这个建议对我和他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若我一直单身,陆砚州便会一直纠缠,搅得我家宅不寧。” “朝臣们都忌惮王爷,他的婚事也会被大做文章,若是我俩成婚,说不定还能引出暗中的那些人。” 慕容赫一边的眉毛轻抬,看著苏清綰笑而不语。 他的想法倒是被苏清綰说的分毫不差。 苏清綰继续道:“只是王爷,这件事情得容我细细考虑。” “本王给你一天时间。” 说罢,慕容赫拂袖而去。 看著慕容赫的背影,阿尔泰双手叉腰,重重地哼了一声。 “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还是这般利益为重。” 苏清綰看得出阿尔泰是真心为她著想,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你又如何知道王爷此举没有真心呢?” 阿尔泰听到苏清綰的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好半天,他才说道:“苏姐姐,你和王爷……” 话没说完,他想到了在陇南的时候。 本以为他们两人还要经歷些什么才会把感情的事儿说开。 没想到竟是直接默认了? 阿尔泰挠了挠头。 大人的感情,果然难猜。 第127章 放心去做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用膳,用完了早些歇息,明日早些上街。” 苏清綰抬手轻敲阿尔泰的额头,转身离开了库房。 阿尔泰耸了耸肩,乖巧的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苏清綰躺在檀香床榻上,盯著头顶的床幔,眼神复杂。 碧桃换好香炉內的暖香,蹲在了苏清綰的床边。 “小姐似乎有心思。” 她是跟在苏清綰身边长大的,自然能看出她心里有事儿。 闻言,苏清綰收回思绪,转头看向了她。 “碧桃,若是我与王爷成亲,你怎么看?” 碧桃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愣愣开口。 “小姐若是和王爷成亲,只怕前路艰难。” 慕容赫的身份在那里,名声也在那里。 奸佞之臣,功高震主。 若是真的成了靖王妃,来日慕容赫真的被皇帝清算,不仅苏清綰,苏家也逃不了。 碧桃能想到的事儿,苏清綰自然也能想到。 她要考虑的就是这个。 之前只是和慕容赫合作共事,若是真的遭殃,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可是若是成婚,那就是整个苏家和她一起沉沦。 她不能那么自私。 碧桃看著苏清綰一直没说话,只是垂著眼眸,睫毛颤动,知道她在犹豫。 她伸出手,轻轻的拉住了苏清綰的手。 “小姐,奴婢见识短,只知道小姐想做什么,老爷夫人都不会反对,他们只会怕你不幸福。” 苏清綰闻言,瞳孔一颤,缓缓抬头看向了碧桃。 碧桃眼神清澈,虽然她只是个丫鬟,但是她也明白,苏清綰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她只是害怕自己的选择害了整个苏家。 苏清綰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抬手轻抚碧桃的鬢髮。 “你这丫头,不枉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替我简单梳妆,我要去见爹娘。” 如此夜深,苏清綰要去见苏父苏母。 老两口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儿。 苏母將苏清綰迎进屋內,担忧的看著她。 “綰綰,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看著面露担忧的爹娘,苏清綰深呼吸一口气。 “是,爹娘,女儿深夜前来,確实有个很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你们。” 苏父和苏母对视一眼。 苏清綰说的是“告诉”,而不是商议。 看来苏清綰是决定了什么事情,过来通知他们。 还不等苏清綰开口,苏父就先表明了態度。 “綰綰,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想做什么就做,我们一定支持你。” 听到苏父这样说,苏清綰的鼻头一酸,心中愧疚也更甚。 她站了起来,朝著爹娘深深拜了下去。 见状,苏母连忙起身,想要去扶苏清綰,却被苏父拦住了。 苏父盯著苏清綰的头顶,沉声开口:“綰綰,是什么事情你直说便是。” 苏清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著二老。 “今日王爷来告诉我,陆砚州要以賑灾之功再次求娶女儿。” 闻言,苏父猛地一拍桌子,浑厚的声音中透著遮掩不住的愤怒。 “好个不要脸的镇北大將军做出那等事情,竟还妄想求娶於你,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要告到御前!” 苏清綰见苏父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脸色也涨成了赤红,连忙起身安抚。 “放心吧父亲,女儿与王爷已经有了对策。” 闻言,苏父眼中闪过喜色:“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苏清綰沉默一瞬,这才开口:“女儿打算与王爷成亲。” 话落,整个屋子陷入了安静,落针可闻。 苏母眼中流出错愕,不可置信地看著苏清綰,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开口:“綰綰,王爷待你確实不错,可是……” 苏母没有把话说完,但苏清綰心知肚明她想说的是什么。 话既然已经开了口,便没有那么难说了。 苏清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著苏父与苏母。 “如今朝堂之上,陛下需要稳住陆砚州,若是陆砚州真的以賑灾之功求娶,恐怕女儿必须得嫁。嫁给王爷,对女儿和王爷来说都是好事。” 苏母捂著嘴,哭得泣不成声。倒是苏父思虑良久,缓缓开口:“綰綰说的不错,嫁予王爷確实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他看向苏清綰的眼神中带著慈爱与担忧。 “綰綰,既然你与王爷都已经决定了,那就放心去办,爹娘会支持你的。” “爹娘,谢谢你们。” 也正因为有苏父苏母的支持,她才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好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今日为了小风的事情,你和阿尔泰殿下也忙了一天,至於婚事,爹娘会亲自去找王爷的。” 苏父拍了拍苏清綰的肩,让她別再多担心。 苏清綰闻言,站起身子,朝著苏父苏母行了一礼:“既如此,那女儿就先走了。也请爹娘早些休息。” 说完,苏清綰便离开了苏父苏母的房间。 看著苏清綰的背影,苏母抹了把眼泪:“我苦命的女儿,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苏父抱著苏母,轻拍著她的背,柔声说道:“咱们只管不拖累綰綰就好。” 回到自己的房中,苏清綰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有些睡不著。 在她第四次翻身的时候,窗口忽然响起了慕容赫的声音。 “想到要嫁给本王,便让清綰这般夜不能寐吗?” 苏清綰猛地坐了起来,神色错愕地看向了被推开一条缝的窗口:“王爷怎么来了?” 慕容赫翻身跃进房间,嘴角含笑地看著苏清綰。 “自然是担心本王未来王妃不愿意嫁给本王,打算过来再劝说一番。” 苏清綰闻言,失笑,撑起身子看著慕容赫:“王爷不必担心,我爹娘已经应允了。” 闻言,慕容赫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他缓步走到苏清綰的榻前,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木盒。 “打开看看。”慕容赫轻声说道。 苏清綰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玉佩,上面赫然刻著“靖”字。 苏清綰错愕抬眸看著慕容赫:“王爷,这是?” “这是本王的令牌,若见此牌便如本王亲临,你可调动本王身边所有兵力。” 第128章 叫我阿九 苏清綰不由得握紧了那个木盒。 这个玉佩的含义,她再清楚不过。 慕容赫这是在扫清她的后顾之忧。 慕容赫坐在了床边,抬手轻抚上苏清綰的脸颊,指尖摩挲著她的脸。 “清綰既舍了全家安危与本王共事,本王自然也要拿出诚意。” 苏清綰感受著慕容赫指尖有些粗糲的薄茧,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地点了点头:“王爷思虑周全。” 慕容赫却突然伸出手指抵在了她的唇瓣上,清冷的幽香传入苏清綰的鼻息,她睫毛一颤,愣愣地看著慕容赫。 “既然不日便要成亲,清綰不如换个称呼。” 他的眼底带著从前从未有过的情愫,苏清綰心头不受控制地一跳,好半天才轻声开口:“王爷想让我唤你什么?” “成亲之后自是夫君,成亲之前不如就先唤我的小名阿九。” “阿九?为什么是阿九?”苏清綰有些好奇。 慕容赫收回手,轻咳一声,眼底闪过些不自在:“因为我排行老九,陛下私下也这么叫我。” 原来如此。 不过阿九这名字有些普通,不太配得上慕容赫的气质。 也难怪他会不好意思了。 苏清綰靠近了慕容赫,轻声说道:“好,阿九。” 慕容赫被苏清綰这么称呼,莫名的觉得呼吸加快。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道:“既然决定要成婚,我不会让你的婚事逊色任何人。” 说罢,他眸色染上认真,看著苏清綰。 “三书六娉,一个都不会差。” 听上去有些耳熟。 苏清綰一挑眉:“你在苏府安插了眼线?” 否则苏父才说过的事儿,慕容赫怎么会提起。 慕容赫有些心虚:“我是为了防止有人闹事儿。” 苏清綰见慕容赫这般,不由觉得有趣,轻笑出声:“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苏家好。”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慕容赫放心了。 他突然伸手,將苏清綰揽入了怀中。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清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慕容赫的衣袍。 “从未有人像你这般信我。” 从前,无论慕容赫做什么,旁人总会觉得他別有所图。 只有苏清綰,这般相信他。 “你放心,我定不负你。” 说著,慕容赫低下头,缓缓靠近苏清綰。 突然,苏清綰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声。 慕容赫的动作戛然而止,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我就是在想,陆砚州知道了我要与你成亲,会有多气急败坏,他一生气就喜欢砸东西。” 她仿佛已经看到陆砚州將房间砸得乱七八糟的模样。 慕容赫眉头一挑:“既如此,本王倒是要去亲眼看看。” 苏清綰眼珠子一转,靠近了慕容赫一些:“那王爷到时候带上我,我也想看看。” 慕容赫伸手捏住了苏清綰的下巴,偏了偏头,语气发沉:“又叫我王爷?” 苏清綰笑著揽住了慕容赫的脖子:“阿九,到时候带我去看好吗?” “好。”慕容赫说著,头低了下来,竟是落下一个吻在苏清綰的脸颊上。 苏清綰脖子一缩,只觉得刚才被慕容赫吻的地方烫得嚇人。 这太突然了。 她毫无准备。 看著苏清綰害羞的模样,慕容赫觉得格外有趣。 他伸出手,轻点在了刚刚吻下的地方。 “清綰害羞,也格外好看。” 苏清綰心跳快得让她觉得都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她推开了慕容赫,缩进被窝,用被子將自己包裹起来。 “时间不早,阿九你早点回去。” 苏清綰的声音被被褥包裹的发闷,却遮挡不住语气中的紧张和害羞。 慕容赫知道苏清綰这是害羞了。 他也不多言,起身说道:“那我先走,明早来接你。” 说罢,他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听到窗户被关上,苏清綰,才从被窝里探出头。 慕容赫已经离开,可屋內却还有他身上那股特有的冷香。 苏清綰抿唇笑著,缓缓看向了手边慕容赫刚刚给的玉佩,心中泛起暖意。 这一切来的突然。 但她还挺喜欢的。 …… 次日一早,苏清綰就起床洗漱。 “碧桃,帮我拿那件水蓝色的广袖金丝裙,头面就要掐银紫宝石那一套。” 苏清綰想著先和慕容赫入宫面圣,自然是要穿的庄重些。 水蓝色的裙子配上银质宝石头面,既不会过於华贵,也给足了体面。 “是,奴婢这就去。” 装扮好后,苏清綰起身走出了房间。 没想到,慕容赫竟然等在院中。 他没有穿朝服,而是穿著一身藏蓝色的蟒纹龙爪服,头戴黑金红宝石发冠。 看上去倒是比穿朝服多了几分重臣的味道。 看著苏清綰今日的装扮,慕容赫眼底闪过笑意。 “清綰这般装扮,我倒捨不得带你入宫了,免得叫那皇帝看见起了歹心。”慕容赫凑到了苏清綰耳边调笑。 苏清綰耳朵一红,轻轻推了慕容赫一把。 “陛下三宫六院,美女如云,岂会看上我,少贫嘴。” “是我错了,还请清綰勿怪。” 慕容赫抬手將苏清綰的手握在掌心,两人一同出了院子。 刚走出院子,就撞见了苏清风。 苏清风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似乎被眼前的画面给震惊到了。 不对不对。 王爷怎么和阿姐一起出来的? 两人还穿成这般,这是要去干什么? 苏清綰看向苏清风,没作解释,轻声说道:“等我面圣回来,你叫上许姑娘,我们去挑选嫁衣。” 说罢,苏清綰便和慕容赫一起走了。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苏清风才像是骤然回神,捂住了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阿尔泰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角落传开:“哦,看来你还不知道,王爷要做你姐夫了。” 苏清风如遭雷击,愣愣回头。 阿尔泰蹲在院墙上,正笑嘻嘻的看著他。 苏清风怒目圆睁:“你都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闻言,阿尔泰翻身跳了下来,跑到了苏清风的面前。 看著苏清风愤怒又委屈的模样,阿尔泰故意一字一顿。 “因为——你阿姐不要你咯!” 第129章 请旨赐婚 苏府门口。 凌风看到苏清綰和慕容赫牵手从苏府中走出,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怎么就手牵手了? “凌风。”慕容赫见凌风一脸惊讶,冷声开口。 凌风赶紧收起思绪,朝著慕容赫和苏清綰拜了下去:“属下见过王爷,苏小姐。” 慕容赫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清綰,说道:“以后称王妃。” 凌风更惊讶了。 王妃?这是要成亲了? 没听说啊。 看著凌风一副震惊的模样,苏清綰笑著摇了摇头:“我与你家王爷今日面圣,便是去请赐婚的。” 凌风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惊讶归惊讶,得知好事將近,凌风也是打心眼里为慕容赫和苏清綰开心的。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凌风侧身掀开了马车帘子。 慕容赫扶著苏清綰上了马车,动作温柔的让凌风都不敢多看一眼。 这还是他们家王爷吗? 等两人坐稳,凌风赶紧翻身上马,驾车朝著皇宫驶去。 驶入皇宫后,苏清綰好奇地透过马车窗户的缝隙,打量周围。 慕容赫见她好奇,便直接推开了窗户。 “这皇宫比起王府,如何?”慕容赫轻声问道。 苏清綰收回目光,想了想,轻声说道:“皇宫巍峨雄伟,不过看上去更像是个华丽的牢笼,到处都四四方方。” 慕容赫轻笑一声,点头认同苏清綰的说法。 “所以我对这皇宫没什么喜欢的,还好儿时没在这里长大,否则也得憋坏,就像慕容迟一样,憋出一身的毛病。” 苏清綰瞳孔一颤,看著慕容赫。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言? 私下也就算了,如今这可是在皇宫。 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去了,慕容赫还不得被皇帝怪罪? 看著苏清綰眼底的错愕,慕容赫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放心,就算是当著皇帝的面,我也敢这么说,他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看著慕容赫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苏清綰对他们兄弟二人的关係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二人,似乎比她想的更信任对方。 想起之前面见皇帝,他虽然面容严肃,但言语之间是维护著慕容赫的。 或许慕容迟真的是一个好兄长吧。 正想著的时候,凌风声音传来:“王爷,王妃已经到了。” 他改口倒是挺快的,难怪慕容赫喜欢把他带在身边。 慕容赫先下了马车,掀开帘子朝著苏清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她抱了下来。 苏清綰刚落地,便听到了慕容迟的声音。 “看来阿九你是真的很喜欢清风君。” 苏清綰心头一颤,抬手正要行礼,慕容赫却拦住了她。 “私下见陛下,不必行这些表面礼仪。” 话是这么说,苏清綰心中却还是有些忐忑。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了慕容迟。 没想到慕容迟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与曾经苏清綰见过的威严之状全然不同。 慕容迟走到慕容赫身边,轻拍他的肩膀。 “朕好歹也是九五至尊,你在王妃面前这般说,可真是一点也不给朕面子。” 说罢,慕容迟看向苏清綰,语气虽不如同慕容赫说话时那般亲厚,但也是透著温和的。 “阿九说的不错,私下相处不必顾及那些什么君臣之礼,朕还要叫你一声弟妹呢。” 看来慕容赫这是早就和皇上说了成亲一事。 今日来皇宫,不过是走个过场。 苏清綰轻轻点头,语气还是乖顺恭敬的:“陛下仁厚。” 慕容迟看著苏清綰,似乎想到了什么,笑著抬手。 身后的大太监苏公公就带著几个宫女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难得阿九想要成婚,这些都是朕准备的赏赐,隨后跟著圣旨入苏府。” 苏清綰只看了一眼,便被那些赏赐的奢华给震住了。 光是东珠,居然就有整整一匣。 而且那东珠,明明是皇后才能用的。 这般赐给她,会不会有些逾矩。 慕容赫看出苏清綰的心思,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这是故意的,你別忘了,你未来夫君可是奸臣,功高震主,群臣忌惮。” 苏清綰闻言,恍然大悟。 皇帝是借著赏赐之名,给慕容赫树敌。 等圣旨和赏赐到了苏府,估计朝臣的摺子也会一同到御书房。 苏清綰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是为了让朝中那些有异心的人以为慕容赫和皇帝关係不好。 可是这样做,慕容赫几乎没有任何盟友。 朝堂之上,他是孤臣。 想到这儿,苏清綰的心口有些发酸。 “对了,王妃,”慕容迟突然开口,“陇南之行,朕还未封赏你,等明日早朝,你和阿九一起来。” 苏清綰回过神,连忙应下,却有些不解。 “陛下,为何要我与阿九一同上朝?” “自然是,让陆砚州死心。” 话落,慕容迟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到底是九五至尊,身上的威严让苏清綰心头一惊,低下了头。 “好了皇兄,明日我再带清綰上朝,今天过场走完了,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 慕容赫拉起了苏清綰的手,似乎不想在皇宫中多待。 见此,慕容迟无奈的摇头。 “去吧,近日帮朕盯著点承南王,他越来越过分了。” “皇兄放心。” 说罢,慕容赫牵著苏清綰转身离开。 苏清綰本以为会在皇宫待很久,没想到事情这般痛快的就解决了。 她坐在马车上,若有所思。 “清綰你好像总是很多心事。”慕容赫突然凑到了苏清綰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上。 苏清綰觉得有些痒,轻轻推了慕容赫一把。 “我只是在想,皇上和外界传言的不一样。” “我不也是么?”慕容赫笑著靠在了一旁的椅榻上。 苏清綰去很认真的看著慕容赫。 “我见你开始,就是现在的你,至於传闻中的靖王爷,我没见过。” 初见时,慕容赫虽然冷淡至极,却也没有为难过她。 所以从一开始,苏清綰认识的,就是眼前这个面冷心善的慕容赫。 从来都不是什么权倾天下心怀野心的奸臣靖王爷。 第130章 爭风吃醋 慕容赫定定的看著苏清綰。 仿佛她刚才说的话,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触动。 慕容赫伸出手,將苏清綰拥入怀中。 “清綰,你是第一个对我这样说的人。” 苏清綰將头靠在了慕容赫的肩头,语气轻柔:“阿九,外人眼中的你,不是我看见的你,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你。” 慕容赫没有说话,却將苏清綰拥得更紧。 直到马车回到苏府门口,听到凌风的声音,慕容赫这才鬆开了苏清綰。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做,贺兰辞那边找我。” 苏清綰轻轻点头:“那你小心些,別累著自己了。” 慕容赫抬手,扣住了苏清綰的后脑勺,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好。” 苏清綰跳下马车,一眼就瞧见了等在门口的苏清风和阿尔泰。 阿尔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蹲在石狮子旁边。 两人见苏清綰回来,皆是两眼放光。 “阿姐,你回来了,我有事问你。” “苏姐姐,快管管你弟弟,他要烦死我了。” 自从苏清风得知苏清綰要与慕容赫成婚,阿尔泰知道他不知道的之后,就疯了一样拉著阿尔泰问东问西。 问得一向话多的阿尔泰都要自闭了。 苏清綰看著苏清风眼里的受伤,不由无奈地扯起嘴角。 “此事是昨夜商定的,刚好阿尔泰在旁边就听见了,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闻言,苏清风扫了一眼阿尔泰。 “原来是在旁边听到的,难怪我怎么问都不说呢。” 阿尔泰没好气的看了苏清风一眼。 “好了,既然你俩都在门口,那就顺便陪我去一趟成衣铺子吧。” 苏清风闻言有些好奇的开口:“阿姐是要去置办些什么?” 苏清綰抬手轻轻敲了敲苏清风的头。 “我是去给许姑娘置办嫁衣,平日里那么细心一个人,竟然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苏清风下意识的摸著刚才被敲的地方,瞳孔一震。 是了,近日举家搬到京城,他全在忙苏府的事情,竟忽略了这件事。 他的眼中染上愧疚。 阿尔泰瞅准机会,轻哼一声:“这件事儿你还得谢谢我提醒的苏姐姐呢。” “就你?”苏清风狐疑的看了阿尔泰一眼。 眼瞅著两人又要爭论起来,苏清綰连忙制止了他们。 “此事確实是阿泰提醒的,小风你且先想想许姑娘会喜欢什么样的嫁衣,我们好早做准备。” 苏清风闭上了嘴,仔细的思考起来。 许幼空平日温柔谦和,若是太华丽的嫁衣,她恐怕不喜欢。 確实得好好想想。 苏清风一边走一边想著。 转眼间,三人来到了成衣铺前。 掌柜的一见苏清綰,连忙迎了过来:“苏小姐大驾光临,不知今日想买些什么?” 苏清綰轻声问道:“你这里可有嫁衣?” 掌柜的连忙点头:“自是有的,不知苏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何时来取?” 苏清闻言,抬手指向了一旁的苏清风。 “是我弟弟要成婚,时间上有些紧,就想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成衣。” “不知婚期是多久,我们家铺子绣娘都是十几年的手艺,若是时间宽裕,这嫁衣还是定製的好。”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 左右婚期还有段时间,若是来得及赶製,也显得苏家有诚意些。 苏清綰正要开口,便听到一阵尖锐的嘲讽声:“呦,这不是陆將军的前妻吗?” 苏清綰眉头一皱,回眸看去,一个穿著水红锦衣的女子正朝她走来。 苏清綰记得,这好像是御史大夫的妹妹,徐盈。 她也是心悦陆砚州的。 当初她与陆砚州成婚之前,徐盈便借著探望周氏的由头,私下挑衅过自己。 苏清綰收回眼神,表情淡然,对著掌柜的说道:“婚期在下月末,掌柜的可有把握?” “时间算得上是充裕。”掌柜的连连点头,“自然是没问题的,多叫几个绣娘赶工便是,只是这价钱……” 苏清綰笑著从怀里拿出银票,放在了掌柜的面前:“价钱好说,只要东西好就行。” 掌柜的接过了银票,眉开眼笑。 “苏小姐您放心,这嫁衣我们保准用最好的布料,最好的绣娘。” 徐盈见苏清綰根本不搭理自己,心中升起不满。 她快步走到苏清綰身边,一脸的鄙夷。 “苏清綰,你才与陆將军和离多久,这就要再嫁人了?之前有人说你和离是因为被陆將军发现与人暗通款曲,看来当真如此。” 苏清綰冷眼看著徐盈。 徐盈刚要再说话,一旁的阿尔泰便笑出了声。 “好奇怪的规矩,难不成和离了还得守身如玉,一辈子不成婚?” 闻言,徐盈看向阿尔泰:“你是谁?” 阿尔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一天閒吃萝卜淡操心,有空在这管別人的事儿,倒不如回去重新画眉,你这眉毛都歪了还好意思出门?” 徐盈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羞得耳根通红。 阿尔泰嘴毒,就连男子也能气得说不出话,更遑论这些极重面子的世家小姐。 徐盈红著眼睛,抬手指著苏清綰。 “苏清綰,你如此羞辱我,我定將此事告陆將军,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脸出现在他面前。” 苏清綰听到徐盈的话,心中涌起一抹厌烦。 她都与陆砚州和离这么久了,怎么总还是有人觉得是她放不下陆砚州? 苏清綰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铺子大门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將军的母亲在这儿呢,徐小姐这般关心陆將军的私事,你与他又是什么关係?” 秦瑶音走到了苏清綰的身边,衝著她展顏一笑。 “清綰,好久不见。” 看到秦瑶音,徐盈方才的囂张荡然无存。 这可是个不给任何人面子的主。 之前有人得罪过秦瑶音,她直接当场就甩了对方几个耳光。 对方还是贵妃娘娘的亲妹,秦瑶音都如此囂张。 真惹了她,徐盈一个御史大夫的妹妹,更是逃不过。 徐盈愤愤地瞪了苏清綰一眼,转身要走。 第131章 標新立异 秦瑶音看著徐盈的背影,冷哼一声。 扭头看向苏清綰的时候,却掛上笑容:“清綰,早就想找你了,只是听说你很忙,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看著苏清綰身后的阿尔泰和苏清风,秦瑶音笑意更深。 “早就听阿辞说你家里人过来了,你和王爷还在陇南捡了个人。” 苏清綰笑著招呼苏清风:“小风,这位是秦小姐,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一听到对方姓秦,性子还如此张扬,苏清风心里就有数了。 他轻咳一声,朝著秦瑶音抬手行礼。 “见过秦小姐,在下苏清风,是阿姐的亲弟弟。” 苏清綰眉头一扬。 这小子,还加重了亲弟弟三个字。 阿尔泰在苏清风的身后撇了撇嘴,嘖嘖摇头。 幼稚。 “听说苏公子要成亲了,今日前来,可是挑选婚礼要用的东西?”秦瑶音走到了苏清綰身边,挽起她的手。 苏清綰含笑点了点头:“苏家来的匆忙,婚期將近,想著来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婚服。” 秦瑶音闻言,眼前一亮。 “那你可来对了!” 她看向了掌柜的:“老吴,去,把上次我收的那件婚服拿出来,送给苏小姐。” 苏清綰错愕的看著秦瑶音。 “阿音,这店……” 秦瑶音一把搂住了苏清綰的肩,笑吟吟的说道:“没错,是我秦家的,还在我的名下。” 说罢,她看向老吴。 “收苏小姐的银子了吗?” 老吴连忙把刚才收的银票拿了出来:“这呢,刚才不知道苏小姐是东家您的朋友。” 苏清綰连忙摆手:“该给就要给。” 秦瑶音却一把拿过银票,塞到苏清綰手里。 “就当是我给你弟弟的新婚贺礼,若是真的送礼,只怕我送的比这更贵。” 闻言,苏清綰也只好作罢。 来日秦瑶音的生辰,再选好的送回去就是。 太过计较这些,对秦瑶音这种性格,反而显得生分。 阿尔泰在这时凑了上去:“这位英姿颯爽的姐姐,和苏姐姐是朋友吗?” 苏清綰和秦瑶音看向了阿尔泰。 “这就是你们捡的那个吧?嘴还挺甜,姐姐我高兴,走,请你们去醉仙楼搓一顿。” 秦瑶音拍了拍苏清綰的肩,招呼上阿尔泰和苏清风。 若是没记错,醉仙楼也是秦家產业。 只是不在秦瑶音的名下。 刚一走进醉仙楼,小二就立刻迎了上来。 “秦小姐来了,你的包厢一直留著呢,快请上座。” 苏清风打量著醉仙楼里的装潢和客人面前的菜品,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不愧是京城。 他们苏家也有酒楼,可比起这家醉仙楼,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若是不说这是酒楼,他还以为是什么仙阁呢。 秦瑶音坐下后,只让伙计把招牌都端上来。 她压低声音,对苏清綰他们说道:“你们好好尝尝这里的菜,我想著把清綰在城中的那个楼用来做酒楼,就跟醉仙楼对打。” 苏清綰闻言,眼底闪过震惊。 “醉仙楼不是你秦家的產业么?” 为什么还要抢自家生意。 秦瑶音轻声一声:“是秦家的又不是我的,在我大哥名下呢,我那大哥,你们应该也听说过,经常抢我生意。” 秦家是皇商,生意遍布全国,孩子也不少,无论嫡庶,只要有本事,都可以接管秦家名下的铺子的。 秦瑶音和她大哥秦非贤都是嫡出,两人原本关係应该最是亲密,却经常在做生意这事儿上斗得你死我活。 “我爹总说我在酒楼吃食上不如我大哥,我还偏要证明他是错的。” 秦瑶音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是让苏清綰和阿尔泰他们都很欣赏。 阿尔泰突然想到什么,一拍桌子。 “这好办啊,我看这醉仙楼除了装潢比別家酒楼好,也没啥新意,不如——” 阿尔泰顿了顿,露出一个坏笑。 “我们標新立异!” 苏清綰扶额,无奈的摇头:“阿泰,原以为你中原话不错,这词儿可算不上什么好词。” “管他好词坏词,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清綰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菜品。 要说多有特殊之处,倒是真算不上。 顶多就是用料更贵,摆盘更精致。 从装潢来看,就知道对標客人是那些有钱有权的。 若是真的开个酒楼对衡,醉仙楼的口碑时间在这儿,恐怕是得想些別出心裁的法子。 “既然要別出心裁,何不把吃饭饮茶品乐赏舞归於一处?” 慕容赫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清綰他们错愕的抬头看去。 慕容赫穿著一身玄色金绣的华服,头戴玄金镶红宝石的发冠,摇著手里的寒铁摺扇,缓缓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 “今日陛下宣旨,你可让我好找。” 苏清綰瞪大眼睛。 完了,差点忘了慕容赫说了今日要宣旨赐婚的。 她轻咳一声,眼底闪过歉意。 “抱歉,今日想著为我未来弟妹准备婚嫁事宜,出来又遇到秦小姐,耽误了回去。” 秦瑶音见慕容赫来了,招呼著他坐下。 “你找清綰做什么?难不成是前夫哥那边又有事儿?” 秦瑶音对陆砚州的称呼,让慕容赫面色一沉。 “他算什么,也配本王费心。” 说罢,慕容赫看向苏清綰:“看来等会苏公公只能到这儿来宣旨了。” 苏清綰面上一红。 苏公公若是真的来这儿宣旨,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苏清綰看向带著嘴角带著笑意的慕容赫,都有点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秦瑶音好奇的凑过去。 “宣旨?又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出事儿,是好事儿,陛下给我和王爷赐了婚。”苏清綰笑著解释。 秦瑶音闻言,下意识的张大了嘴巴,满脸的震惊:“赐婚?你和王爷?你们要成亲?” 苏清綰轻轻点了点头,笑著握住了秦瑶音的手。 “昨日就已经见过陛下,不过我也是想等事情定下来再通知亲朋好友。” 秦瑶音依旧还在震惊中。 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呢? 难不成去陇南这一趟,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迎上秦瑶音好奇又期待的眼神,苏清綰嘆了口气。 第132章 当街宣旨 “王爷听说陆砚州想要用此次賑灾之功,再次求娶我,所以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秦瑶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著小腹,眼底带著揶揄。 “堂堂靖王爷想出的法子竟这样简单粗暴,我看你是早有所图吧?” 被戳破心思的慕容赫丝毫不显得心慌尷尬。 他放下茶盏,淡淡地扫了一眼秦瑶音:“很好笑?” 秦瑶音立刻收起笑容,端坐原地,一脸的严肃。 “王爷和苏清綰一看就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早该成婚了,哪用等到现在?” 慕容赫垂下了眼眸,指尖在桌面轻轻地敲著。 秦瑶音没忍住,靠近了苏清綰:“他威胁你了?” 苏清綰连忙摇头:“没有,此事是与王爷商议之后,我二人共同决定的。” 秦瑶音嘆了口气:“看来这次我又要大出血了。” 苏清綰刚想说不必送什么新婚贺礼,就见秦瑶音趴在桌上,一脸的苦大仇深。 “之前跟贺兰辞他们几人打赌,我赌王爷三十之前是不可能成婚的,现在好了,输了五千两。” 苏清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几个世家公子小姐赌的还挺大的,一出手就是五千两之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忽然秦瑶音想到什么,她倏地坐起来,一脸期待地抓住了苏清綰的手。 “到时候你与王爷的婚宴让我来做吧,不仅能赚一笔,还能打开我酒楼的名气。” 苏清綰听了秦瑶音这话,觉得似乎颇有道理,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赫冷声接过话头:“要做就好好做,敢在本王的婚宴上试你那些新菜,本王连秦家一起灭了。” 秦瑶音訕訕地收回了手,一脸的心虚,看来她之前是有这个打算。 慕容赫眯起了眼睛,秦瑶音立刻举手发誓:“王爷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和清綰婚礼这样重要的事情,我自然不可能出任何紕漏。” “之前贺兰辞的生辰宴上,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慕容赫挑眉盯著秦瑶音。 秦瑶音轻咳一声,垂下眼眸,一副往事不堪提的样子。 这倒是勾起了苏清綰的好奇心。 “阿音之前做什么好事了?” 慕容赫展开摺扇,嘴角一勾,缓缓开口。 “她非要试她那个什么新菜,害得当日参加阿辞生日宴的宾客上吐下泻,贺兰家的茅厕都装不下人了。” 一旁的阿尔泰闻言,嫌弃地捂住了嘴巴,不满地看著慕容赫。 “王爷,饭桌上就別说这些事了吧,咱们还吃不吃饭了?” 苏清綰被逗笑了。 她看著秦瑶音,觉得她確实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秦瑶音尷尬的笑了笑,好在这个时候,饭菜上桌。 “快快快,吃菜吃菜,不说这些了。” 秦瑶音忙给苏清綰夹了一块银丝卷。 那是用麵粉和了猪油起酥之后又拉成细细长条,裹在红豆泥上,炸成的一道小食。 苏清綰一口咬下。 不得不说醉仙楼在京城这么有名,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这倒银丝卷,做起来麻烦,要求也高,在外面確实吃不到。 “味道不错,只是这东西本就是油炸的,和里面的红豆泥倒是有些不太相配。”苏清綰轻声说道。 秦瑶音眼睛一亮:“那你说要配什么?” 苏清綰看向了一旁的苏清风。 苏清风在吃食上还挺挑剔的,想必他会有更好的建议。 见苏清綰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清风摸了摸下巴。 “油炸之物,本来就该配些肉食,若是换成多汁的鸡柳,应该会更加得宜,再配些酸甜解腻的酱汁,肯定会比现在更受欢迎。” 秦瑶音听了,猛地一拍大腿。 “你们苏家不愧也是做生意的,好好好,记下来,到时候我们的酒楼也做这道银丝卷。” 菜品陆陆续续地上齐,苏清綰她们吃了之后,都能挑出一些不足之处。 秦瑶音拿出隨身的册子,挨个记下。 最后一道菜吃完,秦瑶音心满意足。 “这次我倒要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本小姐经商的手段。” 慕容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些鄙夷:“这手段你觉得光彩吗?” “做生意的有几个光彩的?能挣到钱就行。”秦瑶音满不在乎地收起册子。 正当此时,苏清綰听到醉仙楼楼下有些嘈杂的声响。 慕容赫嘴角一勾,轻声说道:“人来了。” 看来是宫里的人找到这儿来了。 还真要当眾宣旨赐婚啊。 苏清綰垂下了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慕容赫却一把抓起苏清綰的手,將她带了起来:“走吧,去接旨,未来王妃。” 苏清綰被慕容赫拉著下了楼,出现在眾人眼前。 苏公公一见慕容赫和苏清綰,连忙堆著笑走到二人面前。 “苏小姐,王爷可让奴才好找。” 他朝著二人行了一礼,便拿出了圣旨。 见此,眾人纷纷跪下。 苏清綰正要行礼,却被慕容赫一把拉住。 “既要做本王的王妃,那便和本王一样,免了这些虚礼。” 苏清綰听了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公公。 只见苏公公面容平和,笑著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今闻商贾苏氏清綰,品性端良,心存苍生。此前陇南賑灾,苏氏奔走乡野,抚恤灾民,施粥济困,相助善后,紓朝廷之忧。其义行昭著,功德在民,人心可嘉。 摄政王慕容赫乃朕之宗亲勛贵重臣,才略超群,执掌朝纲,匡扶社稷,权柄机务而心存忠谨,为肱股心腹,王朝柱石。 “朕观二人德行,情相配,风骨相契,天作良缘,特赐婚於二人,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苏公公捧著圣旨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语气中带著笑意:“恭喜苏小姐,恭喜王爷。” 苏清綰抬手接过圣旨,只觉得有千斤重。 慕容赫衝著他淡然頷首:“劳烦苏公公跑这一趟了。” 苏公公哎哟一声,连忙摆手:“能宣读王爷与苏小姐的赐婚旨意,是奴才的福气。” 凌风上前,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苏公公的手中。 第133章 找上苏府 苏公公走了后,那些在场的食客,都忙不迭的上前恭喜祝福, 看著慕容赫眼底带著笑意的模样,秦瑶音凑到苏清綰的耳边。 “我看王爷恨不得昭告天下,你要与他成亲了。” 苏清綰闻言,脸上一红。 皇帝给苏清綰和慕容赫赐婚的消息,不到两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自然也落入了陆砚州的耳中。 初听这个消息时,陆砚州还以为只是谣传。 他不屑一顾地轻哼了一声。 “那慕容赫是什么人?即便要娶,断然也不可能娶苏清綰那个二婚的。” 可阿峰却拧著眉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將军,此事千真万確。当时苏公公是带著人到醉仙楼宣旨的,上百號人物都亲眼瞧见了。” 陆砚州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颤颤,缓缓瞪大了眼睛,就连手都有些颤抖。 “怎么可能?慕容赫他身份那样尊贵,怎么可能娶苏清綰?” 躺在床榻上的白如月听到陆砚州的话,眼底闪过了一抹嘲讽。 陆砚州这人还真是打心眼儿里瞧不起苏清綰。 他总觉得苏清綰一个商贾之女,曾经能嫁给身为將军的他,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如今知道苏清綰要嫁给慕容赫,他所说的这些话,摆明了还是觉得苏清綰的身份配不上慕容赫罢了。 白如月垂下眼眸,轻咳了一声。 “將军不如去问问苏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另有隱情。” 闻言,陆砚州才像是回过神一般,猛地一拍桌子,沉声说道:“阿峰,带上人隨本將去苏府问个明白。” 阿峰还想劝解几句,陆砚州却已经走出了白如月的房门。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 陛下都已经赐婚了,就算將军去问,又能问出什么来呢? 难不成还想请陛下收回成命啊。 他赶紧跟上了陆砚州。 陆砚州换上了官服,骑上骏马,一路朝著苏府奔驰。 可现在苏清綰还在外面没有回府,府中只有苏父苏母。 管家匆匆来到苏父苏母身边:“老爷夫人,陆將军来了。” 听到管家说陆砚州来了,苏父苏母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苏父冷声说道:“告诉將军,苏府近日家务事繁忙,不便见客。” 管家却十分为难地开口。 “陆將军说了,今日见不到苏小姐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他还带了许多人呢!” 苏父气得將手里的茶盏摔碎。 “好个陆砚州!他害死我的孙女、辜负我的女儿,如今竟还敢带人上门,老夫今日便会一会这位镇国大將军。” 说罢,他看向管家:“请陆將军在前厅等候。” 见管家匆匆离去,苏母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苏父的手,语气中带著担忧。 “夫君,陆將军此番前来到底想干什么?” 苏父冷笑一声:“恐怕是得知了清綰与王爷的婚事,想来问个清楚吧?” “来问我们又有什么用?”苏母语气中也满是不悦。 苏父拍了拍苏母的肩。 “你在屋里休息,我去应对便是。” 苏母却摇头拒绝,站起来看著苏父。 “陆砚州对清綰和寧寧做了那样的事情,作为清綰的母亲、寧寧的外祖母,我倒也要问一问他到底有没有心。” 看著苏母眼底的愤怒和悲凉,苏父缓缓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这位镇国將军。” 苏父拉著苏母的手走到了前厅。 陆砚州见二老出来,连忙迎上前。 他刚要行礼,苏父便一挥袖:“陆將军,草民可担不起你如此大礼。” 一听便知道苏父对他极为不满。 陆砚州的面色一僵,却还是儘量平和地开口:“岳父岳母,恐怕你我之间有些误会。” 苏父连忙抬手阻止了陆砚州继续往下说:“草民可担不起陆將军这一声岳父,况且清綰与你已经和离,你我二人已经没什么关係。” 苏父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陆砚州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苏老爷,今日本將来是想问清綰些事情,还请叫清綰来见本將。” 苏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抬眸看著陆砚州,眼神丝毫不惧。 “陆將军,清綰如今已经是王爷的未婚妻了,你身为外男,想见他的未婚妻,恐怕没那么容易,也没那个资格。” 陆砚州压著心里的怒意,眼神阴沉。 “今日我必要见到苏清綰问个清楚。” 苏母忍不下去,抬手指著陆砚州的鼻尖。 “陆大將军,是你负了清綰,如今你们已经和离,又何必纠缠不休?” 闻言,陆砚州压抑著怒吼出声。 “我与清綰之间本就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她凭什么再嫁他人?还是嫁给慕容赫!” 陆砚州到底是杀伐果断的將军。 他身上骤然泄出戾气,把苏母嚇了一跳,跌坐在椅子上。 陆砚州再次正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了慕容赫带著杀意的声音。 “陆將军真是好大的官威。” 听到慕容赫的声音,陆砚州骤然回头,眼神阴冷。 苏清綰跟在慕容赫的身后,紧皱著眉头,一副十分厌烦的模样,静静地看著陆砚州。 陆砚州心中一慌,连忙收敛起周身的戾气,想要走到苏清綰面前,却被慕容赫挡住。 慕容赫展开扇子,抬起手臂,阻断了陆砚州走向苏清綰的动作。 他噙著一抹冷笑,盯著陆砚州的眼睛。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清綰是本王的未婚妻,你如今找到苏府,还威胁清綰父母,到底是何居心?” 陆砚州死死地盯著慕容赫的脸,声音沙哑,透著怒意。 “慕容赫,你不过乘人之危罢了,若是放在从前,清綰绝不可能嫁你。” 慕容赫闻言却笑了出来。 “那还得谢谢陆將军宠妾灭妻,给了本王这个机会。” 陆砚州见自己说不过慕容赫,便不想再与他爭口舌之快,目光落在了苏清綰的脸上,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清綰,慕容赫虽是王爷,可若你嫁给他,日后会后悔的。” 苏清綰后退了一步,轻轻挑了挑眉,盯著陆砚州,双眸冰冷。 第134章 不要自责 苏清綰语气中都是嘲讽。 “將军是觉得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做得出纵容他人害死自己女儿的事儿?” 陆砚州看著苏清綰,哑声开口。 “寧寧的死是意外,映月也不是故意的。” “无论是不是故意的,寧寧都已经死了,若想我放下这段事,你就想办法让寧寧活过来。” 苏清綰只觉得陆砚州的所作所为,荒诞可笑。 她说完,便移开了眼睛。 她连看都不想再看到陆砚州的这张脸了。 见此,陆砚州身子向前,似乎想靠近苏清綰一些。 慕容赫却骤然发难。 他將扇子一收,直接扫向了陆砚州的喉头,出招又快又凌厉,显然是奔著取命去的。 陆砚州神色一凛,身子往后一躲。 慕容赫毫不犹豫地抬腿朝著陆砚州的小腹又是一脚。 这一次陆砚州没有躲过去,被慕容赫狠狠地踹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一口腥甜的血从喉咙涌上,陆砚州被压了回去。 他双目赤红,死死看著慕容赫:“王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赫神色冷漠,透著杀意,一步一步地靠近了陆砚州。 “本王说了,清綰如今是本王的未婚妻,在本王面前,你还想对她动手动脚?当本王是死了不成?” 苏清綰看得出来慕容赫是真起了杀心。 可若是慕容赫真的气血上头,把陆砚州杀死在苏府,无论是苏家还是慕容赫都要倒霉。 她连忙上前挽住了慕容赫的手。 “王爷,不要跟他置气,真伤了他,陛下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闻言,慕容赫缓缓地放下了抬起的手。 他径直將苏清綰拥入怀中,盯著满脸不忿的陆砚州,语气森然。 “看在清綰的面子上,这次本王饶过你,赶紧滚!” 阿峰听到慕容赫的话,立刻上前扶著陆砚州。 陆砚州原本还想把阿峰的手给挥开。 可阿峰却贴在陆砚州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陆砚州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著阿峰一起离开了苏府。 看著陆砚州的背影,苏清綰暗暗握拳。 还好慕容赫动作快,先向陛下请旨,否则就以陆砚州这疯魔的程度,定然会让她再嫁给他的。 苏母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拉起了她的手,语气哽咽。 “你受委屈了,綰綰,若是知道陆砚州是这样的人,之前无论如何,我与你父亲也不会答应你嫁给他的。” 看著苏母眼底的担心和懊悔,苏清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的娘,左右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我又要再嫁王爷,未来不会再有这种事情。” 苏父也走到了苏母的身边。 “是呀,王爷待綰綰的真心,我们夫妻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现在苏清綰还得了皇上的封赏 就算日后真的和王爷离心,下场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悽惨了。 苏母擦了把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嚮慕容赫,不知王爷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慕容赫走上前,朝著苏父苏母抬手拜了下去。 “陛下既已赐婚,本王这是要来商议婚事的。虽然赐婚的旨意已经宣告了,不过本王和清綰的婚期还没定下,这得本王亲自和苏家来商议。” 闻言,苏父苏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王爷既然有这个心,那我们今日便將事情定下来吧。” 说著,苏父吩咐一旁的下人准备茶点。 苏清綰站了起来:“父亲、母亲和王爷商议就好,我去看看给许姑娘准备的聘礼。” 走出前厅,苏清綰便看到站在门外气得眼眶通红的苏清风。 方才回到府上,听说陆砚州来了,苏清风就气得要去找刀。 苏清綰担心他见到陆砚州压不住心头的怒意,便让阿尔泰和苏清风在外面等著。 此刻见到苏清綰出来,苏清风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拥入怀中,语气颤抖。 “阿姐,之前你受委屈了。” 苏清綰嫁给陆砚州有极大的原因,是可以帮助整个苏府脱离商籍。 一想到苏清綰为此在陆府受了那样多的委屈,苏清风就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在苏清綰成婚之前考取功名。 若是在苏清綰嫁给陆砚州之前,他有功名在身,苏清綰也不必为此嫁给陆砚州。 到头来受尽屈辱,还害得寧寧没了性命。 苏清綰知道苏清风心中的自怨自责,抬手轻敲苏清风的眉心。 “这些事情原本就不是你我能够预知的,何必因他人品行不端,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苏清风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阿姐教训的是。” 阿尔泰见此,凑了上来。 “不是要去清点聘礼吗?走吧走吧,我还想看看你们苏家库房有什么宝贝呢。” 一听到阿尔泰的声音,苏清风便收敛起了刚才那副眼红自责的模样,冷哼一声。 “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皇子。” 怎么看上去像是没见过好东西一样。 阿尔泰不甘示弱的翻了个白眼。 苏清綰生怕两人吵起来,连忙挡在他们中间。 “行了,快去吧,莫要再耽误时间。” …… 陆砚州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將军府。 周氏见他如此生气,不由得拧起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陆砚州现在不想提起苏清綰和慕容赫的事,只是坐在周氏身边闷头喝茶。 周氏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阿峰身上。 阿峰立刻跪了下去,將苏清綰与慕容赫要成婚的事情告诉了周氏。 周氏闻言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苏清綰竟有这样的本事,竟然得了陛下的恩赐,要嫁给慕容赫!” 原本周氏也存著心思。 若是陆砚州能够挽回苏清綰,那苏清綰丰厚的嫁妆便又能回到將军府。 她日后又能过上安逸富足的日子。 要是苏清綰真的嫁给慕容赫,那一切计划可都泡汤了。 周氏看向陆砚州:“砚州,可不能就这样让苏清綰嫁给王爷,传出去你岂不是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陆砚州却不屑地勾起嘴角。 “慕容赫身为王爷,娶了我不要的女人,他才该是京城的笑话。” 第135章 我有办法 周氏自然觉得陆砚州的话没错。 可是也改变不了苏清綰要嫁给慕容赫的事实。 “可是砚州,若是苏清綰真的嫁给王爷,你与王爷向来水火不容,会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儿做文章?” 周氏担心的攥紧手帕。 她更担心的是苏清綰的嫁妆。 一想到那些金银珠宝再也不属於她,她的心头就仿佛滴血。 只是这话不能当著陆砚州的面说出来,否则以他的性子,只怕会把苏清綰推的更远。 陆砚州听了周氏的话,眉头紧蹙。 是啊,苏清綰若是真的嫁给慕容赫,曾经她知道的一些事儿,恐怕也会告诉慕容赫。 不行,不能让苏清綰嫁给慕容赫! 陆砚州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母亲,你可有什么好办法?”陆砚州看向了周氏。 周氏沉默一瞬,说道:“不如去问问柳氏,母亲年老,也不懂现在的姑娘怎么想的。” 其实周氏只是不想事情不成,陆砚州怪在她的身上。 “正好近日她也做错了些事儿,若是能出出主意,挽回苏清綰,也是她將功折罪。” 闻言,陆砚州眼睛骤然一亮。 是了。 柳映月那般贴心懂事,肯定能出个好主意。 “母亲说的极是,儿子这就去找她。” 此时柳映月正待在她的院子里,抱著柳宝儿,轻轻地拍著他的背,给他哼唱著歌。 柳宝儿在她的怀中抬起了头,眼巴巴地看著她,问道:“娘亲,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听到柳宝儿的话,柳映月神色一僵,隨后轻声安抚。 “怎么会呢?娘亲只是被人害了,等你爹查明真相,自然就会来找我们了。” 话落,她便听到院外的丫鬟齐齐喊了一声。 “见过將军。” 柳映月心中一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將军还是爱她的的! 她將柳宝儿放在旁边,起身整理仪容,推开门迎了上去。 陆砚州一脸风尘僕僕地走了过来。 柳映月朝著他行了一礼:“將军,你总算来找我了。” 陆砚州看著柳映月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心中泛起心疼,上前扶起她,揽著她的肩坐到了一旁。 柳宝儿欢快地凑了过来:“爹,你终於来看我和娘亲了。” 自从苏清綰离开之后,柳宝儿就开始唤陆砚州为爹。 听到柳宝儿的声音,陆砚州莫名想起了寧寧,他的神色淡了一些。 “你娘亲做错了事情,不过想来现在应该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柳宝儿的表情呆呆地,拧起眉头,似乎不明白柳映月做错了什么。 柳映月闻言,连忙招呼过来贴身的丫鬟。 “把小少爷带下去休息,我与將军有话要说。” 丫鬟抱著柳宝儿离开了,柳映月顺势搂住了陆砚州的腰。 她落下泪来,抽抽搭搭地说:“將军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情。” 陆砚州沉默一瞬,嘆息一声。 “人证物证都指向你,我总归还是要给苏清綰一个交代的。” 柳映月听到陆砚州的话,忍不住地攥紧了手指。 她的心中划过了一片阴鬱,凭什么要给苏清綰这个下堂妻交代? 说到底,將军心里恐怕还是有苏清綰那个贱人的。 柳映月这么想著,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眨著眼睛问道:“那將军今日为何来寻我?” 陆砚州伸出手,轻抚上了柳映月的脸颊,哑声说道:“苏清綰要嫁给慕容赫了。” 柳映月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满眼的不可思议:“王爷怎么会娶她那种人?” 虽然陆砚州心中也是这个想法,可莫名从柳映月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他觉得尤为刺耳,表情也冷了下来。 “是慕容赫那个乱臣贼子配不上苏清綰才是……罢了,先不说这个,今日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 柳映月眯起了眼睛,嘴角掛上一抹浅笑。 “能为將军分忧是我的福气,不如將军先將事情说与我听。” 陆砚州的手指在床榻上轻轻地敲了敲,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想个办法让苏清綰和慕容赫的婚事成不了。” 柳映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头翻涌起了嫉妒的酸意。 陆砚州为什么要阻止苏清綰和慕容赫成婚? 难不成他心中还有苏清綰? 想起之前陆砚州去挽回过苏清綰,柳映月心头的嫉妒更加的浓郁。 她拼命强撑,扯出一抹笑容,声音乾涩地开口。 “將军为何要阻拦他二人成婚?” 陆砚州没有察觉到柳映月的情绪不对,冷声说道: “慕容赫是我政敌,苏清綰与我夫妻多年,手中必然有些我的秘密,若他二人成夫妻,日后朝堂之上,慕容赫只怕更加难对付。” 听到陆砚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阻止苏清綰与慕容赫成婚,柳映月心中好受了不少。 她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凑到陆砚州的耳边轻声说道: “王爷之前將他的表妹赶出了王府,原因与苏清綰有关,只怕那表妹恨透了苏清綰,若是她知道二人要成亲,肯定会从中作梗。” 陆砚州听了柳映月的话,眼睛猛然一亮。 “听你此言,你认识慕容赫的表妹。” 柳映月笑著点了点头。 “是的,王爷名为林婉柔,之前一直住在王府,因著苏清綰的原因被赶出去,她恨极了苏清綰,定然会帮我们这个忙。” 闻言,陆砚州点了点头。 “那你去找林小姐,商议此事,若是能成,本將答应帮林小姐一个忙。” 柳映月点头应下。 只是看著陆砚州那般开心的样子,她心头划过一抹阴鷙。 陆砚州这般开心,是因为苏清綰可以不用嫁给慕容赫了吧。 她要做的,可不只是毁了苏清綰和慕容赫的婚事。 “那將军什么时候解了我的禁足,现在我可出不去。”柳映月娇滴滴的问道。 陆砚州闻言,立刻下令解了柳映月的禁足和其他惩罚。 他搂著柳映月,语气比平日温柔了许多。 “月儿,只要这件事情能成,我必然不会亏待你。” 柳映月乖巧地蜷缩在陆砚州的怀中,语气娇软。 “能帮上將军的忙,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第136章 毁她名声 “將军,白姨娘现在身子如何?我自问心无愧,但到底还是担心她的。” 听到柳映月问起白如月的事情,陆砚州的神色淡了许多。 他低下头,轻声说道:“她现在身子还没有好全,你就不必去她面前了,待事情查清楚再说。” 柳映月原本也只是想在陆砚州面前博一个好感。 听到陆砚州这样说,她反而鬆了一口气。 “既然將军这么说,那我就不去打扰,晚些时候我派人送些东西去白姨娘那边,也算是尽点心意。” 陆砚州此刻一心一意都是想著慕容赫和苏清綰的事情,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见陆砚州这样,柳映月心中一凛。 她可不能让陆砚州一直想著苏清綰那个贱人。 这么想著,柳映月鉤住了陆砚州的衣领。 “將军,来都来了,留下来陪陪我嘛,我也好久没见你了。” 闻言,陆砚州眼眸微暗,低下头轻笑一声。 “好。” …… 次日,柳映月便装扮好,去了林婉柔的院子。 林婉柔刚刚用完早膳,看到柳映月来寻自己,心中多了几分好奇。 “柳小姐怎么这几日都没来找我?” 將军府將那日的事儿封锁的很严,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映月坐在了林婉柔身边,嘆了口气。 “林小姐有所不知,我被將军后院的白姨娘和苏清綰联手陷害,被禁足了些日子,要不是有要紧事儿找你,將军还不放我呢。” 林婉柔闻言来了兴趣:“哦?就是苏清綰引入府的那个蹄子?到底怎么了?” 柳映月隱瞒了自己做的那些恶事,只把自己的塑造一个被冤枉的无辜人。 “那白如月配合著苏清綰,生病爭宠,陷害是我害她身子不適,林小姐如今没在王府也好,不然指不定遭苏清綰如何暗算。” 林婉柔冷笑一声:“这个贱人,都和离了还想著掺和人家后院的事儿。” 看到林婉柔切实厌恶苏清綰,柳映月的唇角一勾。 而且,林婉柔这模样,似乎还不知道苏清綰和慕容赫的婚事。 柳映月压低声音,问道:“林小姐近日没出府么?” “我这两天感染风寒,一直没出去,怎么了?” 林婉柔的脸色比起之前,確实多了几分病態,空气中也隱隱有药味。 柳映月压低了声音,凑到林婉柔的耳边说道:“陛下给苏清綰和王爷赐了婚。” 闻言,林婉柔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表哥身为王爷,怎么可能娶苏清綰那个二婚的? 柳映月嘆了一口气,一副为林婉柔不值的模样。 “我也觉得不可能,估计是苏清綰用什么法子誆骗了王爷。” 林婉柔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意,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清綰算什么东西,竟然还妄想嫁给表哥!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柳映月看到林婉柔这般愤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林小姐莫气,气坏身子可不值当,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与你商议此事。” 林婉柔看向了柳映月,眯起眼睛。 她坐了回去:“柳小姐有主意了吗?” 柳映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在林婉柔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林婉柔的眼神骤然一亮,眼中也透出了狠毒、 “柳小姐的法子果然不错,那就依你所言。” 说著,林婉柔看著柳映月压低声音:“只是我现在不方便出面去做这些事,还请柳小姐代劳。” “能为林小姐分忧是我的荣幸。” 说著,柳映月顿了顿,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 “柳小姐,刚才我也说了,將军后院的白姨娘陷害我,害得將军与我之间有些误会,我是一心想帮林小姐你的,只可惜囊中羞涩。” 林婉柔闻言,大手一挥,叫丫鬟取来了一沓银票。 “这有三百两银子,你先用著,若后面还需要,就直接来寻我便是。” 慕容赫虽然把林婉柔给赶出了王府。 但她到底是他表妹,慕容赫本身又极重血脉亲缘,在银子上倒是没有亏待林婉柔。 看到那一沓银票,柳映月的眼睛骤然发亮。 她轻咳一声,抬手將银票接了过来,隨后转身朝著林婉柔行了一礼。 “林小姐放心,此事我必然办妥,不仅是为了你,更为了我自己。” 当两人利益相同的时候,才会彻底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柳映月若是一心一意地只帮林婉柔,恐怕林婉柔也不会这般信任她。 林婉柔嘴角一弯,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做的隱秘些,千万別叫旁人知晓,否则你我都会有大麻烦。” 苏清綰现在已经不是商籍,而且又是皇帝赐婚。 若她们两个做的事情被发现,至少也是个夷三族的下场。 柳映月轻声应下,拿了银票离开了林婉柔的院子,直接往黑市去了。 就在柳映月离开之后,一道暗影从林婉柔院外走出,静静地盯著柳映月的背影,悄然跟了上去。 …… 慕容赫刚刚从皇宫回到书房,红云便走上前,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赫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嘴角噙起了一抹笑意:“她的胆子倒是挺大。” 红云垂下了眼眸:“还请王爷示意,是否需要属下阻拦此事?” 慕容赫闻言,手指在桌面轻轻地敲了几下,缓缓摇头。 “不必,你去將此事告知清綰,让她有个防备,再请她晚上来王府一敘。” 红云得了慕容赫的命令,立刻应下,转身去了苏府。 此时苏清綰刚刚將所有的聘礼准备好,正和许空幼在她的院子里聊天。 红云忽然出现,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 “苏小姐,王爷有事情让属下转达给您。” 苏清綰知道红云是慕容赫的贴身武婢,来此恐怕是有要紧事。 她看了许空幼一眼。 许空幼是个懂事的。 她轻轻点头,笑著说道:“正好我的房间还没收拾,苏小姐和这位姑娘先聊著。” 说罢,她便起身回了屋,將空间留给了苏清綰和红云。 红云凑到苏清綰身边。 第137章 他会如何 “柳映月和林婉柔密谋,要坏了苏小姐您的名声。” 听到红云的话,苏清綰的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她们两人倒是当真恶毒。” 说罢,苏清綰看向了红云:“王爷打算如何做?” 这林婉柔到底是慕容赫的表妹。 之前发生了那些事情,从慕容赫对她的態度,苏清綰看得出来,若不是真的犯下什么滔天大错,慕容赫恐怕不会对林婉柔太过责罚。 红云垂下眼眸回道:“王爷说了,请您晚上去王府一敘。” “好,我会准时到的。” 得了苏清綰的回答,红云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苏清綰的院子。 苏清綰看著红云离开的方向,手不自觉地轻敲著自己的膝盖。 听到红云走了,许空幼这才从屋內走出。 她一脸担忧地看著苏清綰,问道:“苏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件事情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苏 清綰拉著许空幼的手轻轻拍了拍,將柳映月要害她的事情告诉了许空幼。 许空幼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震颤,语气愤然:“她们也同是女子,怎么能用这种歹毒噁心的法子对付你?” 苏清綰看著许空幼那生气的模样,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无妨,既然我已知晓他们的计划,断然不可能让他们成功。” 说罢,苏清綰起身:“我先回去了,你院中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来寻我。” 许空幼也起身去送苏清綰。 “苏小姐安排的已经很是妥当,我没什么需要的了,您只管处理自己的事情就好。” 苏清綰笑著点了点头,带著碧云转身离开了院子。 走在苏府的青石板小路上,碧云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柳映月和林小姐怎么这般歹毒?” 苏清綰轻轻地嘆了一口气:“人心便是如此,有的人就是这样,得不到就毁掉。” 碧云跟在苏清綰的身后,满脸的担心。 “这件事情,王爷会帮您处理好吗?” 就连碧云也看得出来,慕容赫注重血缘,对林婉柔百般忍让。 闻言,苏清綰的脚步慢了一些。 好半天,她才轻笑一声说道:“从前王爷是觉得林婉柔与他血脉相连,何况不过只是做些爭风吃醋的事情,没有真正害到我。” 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了。 以慕容赫的性子,若他这次想要放过林婉柔,就不用红云来告诉她这件事情。 直接私下找到林婉柔,把事情说开,警告她一番就是了。 眼下让红云来找苏清綰,无非是想提醒她不要轻易被害,顺便再去商量应对之策。 若真要反击,这一次无论是柳映月还是林婉柔,断然都不能从中抽身。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正好,也能藉此看看在慕容赫的心中到底谁更重要。 她倒不是想做些爭风吃醋的事情。 若是在慕容赫心中血脉亲缘更重,那她也可以收好自己的感情。 日后只和慕容赫以盟友相处,不再多想其他。 在感情方面的事情,苏清綰想得很开。 毕竟都已经遭遇过一次了,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会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的无知后院女子。 这样想著,苏清綰的心头鬆快不少。 她回眸看著一脸替自己觉得委屈的碧云,笑著伸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 “我知道你是为我鸣不平,不过这件事情最终如何裁决,还是取决於王爷。” “王爷若真偏心林婉柔,我日后该如何与他相处,心中也能有数。” 碧云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却依旧带著些不满:“若王爷真的偏心林小姐呢?” 苏清綰的眼眸一黯,淡然说道: “那日后我与他便只是表面夫妻,报完仇之后,我会自请和离,带著爹娘,我们一家人四处云游,玩山赏水去。” 见苏清綰的表情没有半分勉强,碧云便知道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也好,只要她家小姐不再为情所伤,就是好事。 碧云一扫心中的不满,高高兴兴地跟在苏清綰的身后。 …… 入夜,苏清綰在催风的带领下来到了王府书房。 慕容赫已经让人准备了茶水糕点。 显然是打算好好跟苏清綰商议这件事情。 见苏清綰来了,慕容赫唇角一弯,朝著她抬了抬手:“清綰。” 苏清綰坐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直到凌策出现,將他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慕容赫。 慕容赫抬手端起了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轻笑一声。 “她们还真是想得周到,知道从黑市找人,不留痕跡。” 苏清綰闻言,睫毛一颤,抬起眼眸,定定地看著慕容赫。 慕容赫用眼神示意凌策告知苏清綰他打听来的消息。 凌策半跪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苏小姐,属下今天一直跟著柳映月,她去黑市找了三个武功高强的人。” 凌策在柳映月离开黑市后,便摸过去打听。 黑市的人嘴很严。 但凌策毕竟是雪月阁的人,手腕强硬,还是从对方的嘴里撬出了些真话。 柳映月是打算趁著苏清綰落单,让黑市的杀手劫走苏清綰,玷污她。 到时候她再引著人去围观。 如此一来,即便苏清綰是被歹人玷污,但也名声尽毁。 按照她们的想法,慕容赫身为王爷,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要一个身子不清不楚的女人。 那时候,林婉柔再去安抚慕容赫,柳映月答应陆砚州的事情,也就算完成了。 听了凌策的话,苏清綰的眼神中骤然闪过一抹杀意。 “她们好狠的心。” 如今世道女子求生本就艰难,还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来害自己,这两人当真是蛇蝎心肠。 苏清綰深呼吸一口气,平稳下自己的情绪,看向了慕容赫。 “阿九,有句话我得问你。” 慕容赫的神色一凛,放下茶盏,看著苏清綰轻轻点头:“清綰你说就是。” “这件事情林小姐参与其中,她是你的表妹,你打算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整个书房都陷入了静寂。 慕容赫將手盖在了苏清綰的手背上,神情十分认真。 “杀。” 第138章 过往之事 苏清綰闻言一怔,面露惊讶的看著慕容赫。 杀? 想起之前慕容赫对林婉柔的容忍,苏清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看得出来,慕容赫对血脉亲缘很是重视。 林婉柔再如何,也是他的表妹。 他居然能捨得杀? 慕容赫抬眸看著苏清綰,勾起一抹笑容:“清綰不相信?” “不,只是觉得……她到底是你表妹。”苏清綰轻轻摇头,垂下眼眸。 慕容赫轻笑一声,微微抬起眉尾,漫不经心的抚著大拇指上的黄翡翠扳指。 “可她们想动你,清綰,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妻,如今只有你,別人都是外人。” 慕容赫说的认真,半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苏清綰看著他深邃眼眸中跳动的烛光,心头猛然涌上一股酸涩。 即便是哄骗,这样的话,陆砚州也从未对她说过。 而且以慕容赫的性子和身份地位,他何须哄骗自己? 苏清綰眼眶微微发红,身子往前探了一些:“阿九,谢谢你。” 闻言,慕容赫脸上闪过一抹緋红。 他遮掩般轻咳一声:“你我夫妻,不必说这些。” 苏清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抬手拉住慕容赫的手。 “阿九,你很好。” 第一次有人这样说慕容赫,他先是一怔,隨后轻笑一声,抬手將苏清綰拥入怀中。 “你也很好,第一次见你,抱著寧寧,那时候我只想著,你到底能为孩子做到什么地步,是你让我看见,原来这世间母亲对孩子,能这般好。” 慕容赫的话,让苏清綰想起之前阿尔泰跟她说过的,关於慕容赫母妃的事儿。 苏清綰在慕容赫的怀中抬起头。 “阿九,之前阿泰跟我说过一些关於你儿时的事儿,你……愿意说给我听么?” 回应苏清綰的,是慕容赫漫长的沉默。 好半天,慕容赫才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母妃觉得我晦气,从小到大,由我自生自灭罢了。” 慕容赫语气缓缓,將阿尔泰不知道的事儿,说给了苏清綰。 他出生的时候,正是先帝垂危的时候。 那时候皇子各个年幼,难当大任,朝中大臣也齐齐上奏,黄口小儿不得执政,请先皇设摄政王。 但先帝知道,他那几个兄弟,不会甘心只做摄政王。 可若是几个亲王贤明,先帝也不是不愿意將皇位传给他们。 但当时的四个亲王,昏庸、敛財、暴虐、无能,几乎都占齐了。 所以先帝力排眾议,只选了一个还算是有点能力的九王做了摄政王,並宣布圣旨,慕容迟十五岁后,正式执政掌权。 面对皇权,没有哪个皇家之人会不心动。 九王慕容易也不例外。 他一边辅佐年幼的慕容迟,一边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本想著在慕容迟羽翼未丰之前,想办法夺权。 却未曾料到,慕容迟找上了慕容赫。 慕容赫是皇子里最不起眼的。 当初刚生下慕容赫,他母妃母家,也是当时的御史台大夫,被人告发卖官鬻爵,欺压良民,暗中扶持亲王。 全家被抄。 原以为先帝会看著慕容赫的份上,放过慕容赫的母妃。 没想到,他连慕容赫一併流放了。 慕容赫母妃怨恨他不受皇帝喜爱,否则她至少能留在宫內,不用受流放之苦。 所以,从小到大,慕容赫从未感受过亲情。 一路上,母妃那边的亲属,都对他十分冷漠厌恶。 他们也认为,若慕容赫稍微受先帝的喜爱,他们全家不至於此。 他过得,甚至比府中一起流放的下人还不如。 听到这里,苏清綰不自觉的搂紧了慕容赫的腰。 “可是,为什么要怪你,那时候的你,最多也不过三岁吧。” 苏清綰语气里满是心疼,看著慕容赫的眼神中也带著不解。 慕容赫却笑著垂下眼眸,看著苏清綰,声音淡然:“因为他们无力改变现实,也不可能承认是自己无能,总要怪在別人身上,心里才能好受些。” 他的语气中,倒是没有怨懟。 苏清綰难以想像,光是流放路上就足够艰苦,年幼的慕容赫还被亲属待见。 就连亲娘也不爱他。 他那一路,到底走的有多艰难。 看著苏清綰眼底闪烁的泪光,慕容赫伸手擦去,轻声道:“你就没想过,即便是相互扶持的一家人,流放路上都不一定活得下去,为何我还活著?” 苏清綰闻言一怔。 倒是这个理。 慕容赫那般不受待见,都还活下来了。 “所以……是陛下在暗中帮你?”苏清綰一下就猜到的真相。 慕容赫笑著轻抚她的鬢髮。 “清綰果然聪明,不过那时陛下自己都还是孩子,安排不了那么周全,是父皇一直在帮他。” 那个唯一对慕容赫好的嬤嬤,就是先皇派去的。 她跟在先皇身边多年,在先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一直伺候著。 她不仅是伺候先皇起居的嬤嬤,更是身怀绝技的武婢。 慕容赫的一身本事,也是他暗中教会的。 苏清綰听到慕容赫说起这些过往,心头一动。 或许先皇当初在下令流放慕容赫母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日后让慕容赫暗中辅佐慕容池。 看著苏清綰的眼神,慕容赫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清綰確实很聪明,先皇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谋划的。” 当时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若是留下他在皇宫之中,恐怕他根本就长不大。 细想现在留下的皇子就知道了。 慕容赫排行老九,慕容迟排行老三。 除去承南王便只还有一个皇子,剩下的皇子近乎都在成年之前夭折。 苏清綰颇有些好奇:“那么多皇子,为什么是你?” 慕容赫闻言,眸光一闪,自嘲一笑。 “因为母妃不爱我,这样我就不会有母家势力,孑然一身,会全心全意地辅佐陛下。” 苏清綰心头一动,也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先皇的用意。 他是要慕容赫做孤臣。 而慕容赫如今的局面確实也遂了先皇的心意。 他不仅是孤臣,还是人人喊打的奸臣。 第139章 心疼不已 苏清綰的眸光微闪。 曾经得知的关於慕容赫的事儿,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放。 慕容迟一登基,就大赦天下,並且下令召回慕容赫。 对外原因,是他身为皇室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慕容赫回到朝堂第一天,就当眾提剑,杀了当时的丞相。 只有一个原因,丞相上奏,说慕容赫在外长大,心性难测,不应该直接封王,应该徐徐图之。 话还没说,慕容赫的剑就割了他的喉咙。 慕容迟虽然当眾斥责慕容赫,可却未责罚。 当时的陆砚州立刻拔剑对峙,雪月阁眾人突然出现。 那一次,雪月阁和慕容赫的名声一起传了出去。 只是名声不太好。 毕竟大殿之上,除了皇帝特许,慕容赫持剑就已经够天下文臣参他参到死。 何况他直接杀了丞相。 原本因为杀丞相的事儿,朝臣们想要藉机拉他下马,却没想到慕容迟態度极为古怪。 他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丞相虐杀下人,贪污賑灾银两,在后宫安插眼线的证据。 那些证据,都是慕容赫搜集的。 那一刻,他们知道,慕容赫是皇帝的人。 可皇帝却又一直扶持其他的武將制衡慕容赫。 慕容赫越发囂张跋扈,慕容迟也罚过很多次,但又从来不痛不痒。 渐渐地,慕容赫杀了不少朝臣,原本还想支持他的那些臣子,也觉得他是个疯子,生怕自己哪天被他一刀抹了脖子。 而且慕容迟扶持陆砚州对付慕容赫的意图也愈发明显。 所有人猜测,慕容迟一开始那样对慕容赫,是因为帝位不稳。 后来稳固,慕容赫手上的权力太多,轻易无法撼动。 所以就以其他的朝臣掣肘。 大家明里暗里,都在针对慕容赫。 可慕容赫一直囂张,该杀的还是杀,甚至连后宫妃嬪都不放过。 一个妃子不小心弄脏他的衣角,他直接用桌上香炉將人砸死。 那个妃子是太傅之女。 可皇帝只是罚慕容赫在御书房跪了三天,这三天,他还跪著帮忙批奏摺。 在苏清綰没和慕容赫產生交集之前,她也只认为慕容赫杀伐无情,因为手里权势滔天,被皇帝忌惮。 可如今,苏清綰看著他,心里只有难过。 慕容赫所作所为,都是在帮皇帝。 细细想来,慕容赫收下那些亡魂,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阿九,你……” “我不难过,”慕容赫知道苏清綰想说什么,抬起眼眸,静静地看著她,“能帮上皇兄,其实是我的幸运。” 苏清綰不解的看著他。 “皇兄一心想做明君,他所做的事儿,也从来都是如此,但是要做明君,必然要清算朝堂上那些不安分的人,可任何朝臣,都有自己的势力,不能妄动。” 苏清綰明白了。 “陛下是让你做他手里的刀,他清白一身,骂名都在你的身上。” 她的语气中满是心疼。 慕容赫看著她,轻笑一声:“对我而言,倒是无妨,不过如今有了你,我也在想,是不是要稍微挽救一下我的名声,否则日后骂我的时候也要带上你了。” 听到慕容赫这么说,苏清綰却握紧了他的手。 “我又不是你第一天知道你的名声,若是介意,我又如何愿意嫁给你。” 苏清綰说得坚定,没有任何的犹豫。 说著,苏清綰搂著慕容赫的腰收紧了些:“阿九,我开心你能告诉我这些。” “我们未来是夫妻,会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这些事儿,我没必要瞒著你。” 慕容赫捏住了苏清綰的下巴,眼神温柔,嘴角勾著一抹笑容。 “清綰,其实你没出现前,我……” 说到这里,慕容赫犹豫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苏清綰偏过头,眨眨眼睛:“既然都说了是最亲密的人,有什么事儿还想瞒著我?” 慕容赫闻言,深呼吸一口气:“我想著,等朝堂完全稳定,就离开京城。” 闻言,苏清綰的手不由得收紧。 “为什么要离开?” “无情帝王家,即便皇兄现在信我,等来日用不上我,我手里的雪月阁,还有那些精兵,都是威胁。” 看来慕容赫对这些事儿看的十分通透。 “你倒是通透。”苏清綰笑著点了点他的鼻尖。 这么听来,慕容赫其实真的没什么野心。 苏清綰母家是从商的,唯一有来往的朝臣,也就是陆砚州了。 但她不可能私下和陆砚州还有什么来往。 对於苏清綰,慕容赫实在无需隱瞒欺骗。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对权力没有欲望,只是念著血脉亲情,先皇的期待,和慕容迟的兄弟情谊,甘愿做被天下厌弃的奸臣。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心中有些发疼。 慕容赫也看著她,轻轻抬起手,手指正要触及到她的脸颊,门口传来凌风的声音。 “王爷,柳映月和林小姐见了面。” 苏清綰连忙从慕容赫的怀中挣脱,正坐在了一旁。 慕容赫眼神一暗,看向了门口:“进来。” 他的语气中透著不满,听得一旁当透明人的凌策忍不住偷笑。 之前都是他总是坏王爷好事挨板子,这次终於轮到凌风了。 凌风也听出慕容赫的不悦,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 看到苏清綰也在里面,凌风明白了一切。 他陷入沉默。 “怎么,哑巴了?”慕容赫冷声问道。 凌风连忙半跪下去,把林婉柔和柳映月之间的对话告诉了慕容赫。 “柳映月说找好了人,现在苏小姐常在王府和苏府来回奔走,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掳走苏小姐,玷污她的清白,天亮的时候扔到闹市去。” 苏清綰闻言,猛地抬起眼眸。 这两人,还真是歹毒啊。 慕容赫冷笑一声:“將她们两人——” “等等!”苏清綰打断了慕容赫的话。 慕容赫和凌风他们一起看向了苏清綰,眼神带著疑惑:“怎么了?” 苏清綰的表情沉著,带著些掩饰不住的怒意。 “她们既然想害我至此,我若是不反击,日后必然还会找我麻烦。” 听到苏清綰这话,慕容赫眉尾一挑。 第140章 暗中谋划 “清綰想要如何?” 苏清綰看嚮慕容赫,勾起笑容:“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慕容赫一瞬就明白苏清綰的意思了。 “你想让她们自食其果。” 苏清綰缓缓点头。 “既然她们都已经这么歹毒了,若是放过她们,那就是我活该了。” 她看向了凌风,轻声道:“凌风侍卫,请你找个合適的时间,私下找到林小姐,就说王爷想见她。” 凌风看了慕容赫一眼。 慕容赫点了点头:“清綰让你做什么,你就听她的,不用问本王。” “是。” 苏清綰轻笑一声,心中泛上暖意,继续往下说。 “同一天,我会来寻王爷,到时候就告诉管家,王爷有事儿,我在门口等一会儿再让我进去。” 慕容赫明白苏清綰这么谋划的原因。 柳映月既然找了人,那些人肯定会私下跟踪苏清綰。 而且知道苏清綰如今的身份,他们不会贸然动手。 这样一来,他们觉得苏清綰和慕容赫之间有什么齟齬,会藉此放心动手。 “凌风你就说清楚,知道林小姐和柳映月私下有来往,王爷担心林小姐被柳映月骗了,让两人一起去,到时候她们到了府上,派人来告诉我,柳映月穿的什么衣服。” 凌风听见,眼神猛然一亮。 不愧是要成为王妃的人! 到时候跟踪苏清綰的人,一定会通过衣服去辨认。 苏清綰入了王府,再等一会儿,找个藉口让柳映月自己走就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那伙人就会把柳映月当作苏清綰。 柳映月的那些歹毒手段,自然也就用在她自己身上了。 “属下明白,请苏小姐放心。” 说罢,凌风退到一边。 苏清綰看了一眼窗外的明月。 明月如同玉盘,高悬天空。 估计已经过了子时。 苏清綰站了起来:“阿九,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好,我让凌策暗中护著你回去,也好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暗中跟著你。” 慕容赫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清綰的身上,神情繾綣。 他不能去送苏清綰。 若是那些人已经开始跟踪苏清綰,知道慕容赫会送苏清綰回去,恐怕会换个计谋。 现在他们好歹知道对方的计划,若是换了计谋,就不利苏清綰了。 苏清綰带著碧桃和催风离开了王府。 “小姐,这夜黑风高的,要不奴婢回去问王爷借个马车再走吧?”碧桃一脸担忧的说道。 苏清綰却摇了摇头,往前走著。 “无妨,现在无人,慢慢走回去也挺好的。” 碧桃咬了咬嘴唇,和催风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苏清綰身后。 一路上,催风確实感受到了有人在跟踪。 而且对方轻功极为一般,绝对不会是凌策。 凌策虽然有时候看上去不靠谱,但是轻功绝佳,算得上隱卫里面轻功最好的。 就算是催风,也难以捕捉他的动向。 所以,只有可能是別人在跟踪苏清綰。 大概率,就是柳映月和林婉柔找的人了。 想到这儿,催风冷笑一声。 柳映月当真是又毒又蠢。 回到苏府,催风便將刚才有人暗中跟著的事情告诉了苏清綰。 苏清綰闻言轻笑出声。 没想到那群人接了任务之后动作还挺快。 想起柳映月是在黑市找的人,苏清綰有些好奇。 她之前確实听闻过黑市的事情,但没有真的了解过,不由得轻声询问催风。 “那黑市具体是做什么的?” 催风想了想说:“黑市什么都做,也什么都卖。” 苏清綰闻言若有所思。 这倒是跟她在话本子里看的黑市差不了多少。 如此说来,日后也许她也有机会去黑市一趟。 “今日时间不早了,你也不必在此候著,先去休息吧。”苏清綰衝著催风点了点头。 催风离开后,碧桃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小姐,那些人会不会闯进来把你带走啊?” 苏清綰笑著摸了摸碧桃的头,语气却十分篤定:“她们没有那么蠢。” 若是在路上她被人带走,那还可以说是歹人见色起意。 但一旦进了苏府,那便是有预谋的。 即便慕容赫不出手,大理寺那边也能顺藤摸瓜找到真凶。 柳映月就算再蠢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碧桃看著苏清綰丝毫没有担心的模样,心中也放心了不少,往前一步,伸手取下苏清綰头上的簪子。 “奴婢伺候小姐洗漱休息吧。” 苏清綰也忙了一天了,听到碧桃这么说,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轻轻点头。 洗漱完后,苏清綰便上了床榻,陷入了梦境。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午时了。 苏清綰腾地坐了起来,看著窗外明艷的太阳,叫来碧桃。 “什么时间了?怎么没有叫我?” 碧桃走到苏清綰面前,扶著她下了床,笑著说:“老爷他们吩咐了,让小姐好好休息。” 苏清綰揉了揉眉心。 想起近日確实有些忙於奔波,今日也算是好好休息了。 碧桃伺候完苏清綰更衣,便问道:“小姐今日有什么打算?” 苏清綰若有所思。 现在许空幼那边的聘礼也准备好了,苏府也在苏父苏母的打理下井井有条,用不著她过多操心。 苏清綰想了想:“今日就待在府中吧,免得到时候出去遇到麻烦。” 更何况现在她和慕容赫的婚事已经满京城皆知,若是出去,难免遇上想要攀附的人。 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慕容赫带去麻烦。 那些人找上她,大概率也是为了借著她攀附慕容赫。 听到苏清綰这样说,碧桃笑著趴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那奴婢去采些鲜花来,好久没有吃小姐做的鲜花饼了,小姐做给奴婢吃嘛。” 听到碧桃这样撒娇,苏清綰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小馋鬼,去吧,多摘一些,到时候给许小姐、爹娘他们还有王府各送一份。” 碧桃闻言,欢呼雀跃地拿了篮子往花园跑去。 碧桃刚一走,催风便凑到了苏清綰的面前。 “小姐,苏府旁边有人在暗中盯著,但似乎並不是柳映月那边找来的人。” 第141章 送鲜花饼 苏清綰闻言,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柳映月那边找来的人,那大概率就是陆砚州了。 那日陆砚州听说她与慕容赫的婚事,都闹到苏府上来。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苏清綰揉了揉眉心,叮嘱催风。 “让君迁盯著你说的人,別让他有机会对我家人下手。”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催风立刻领命离开。 催风刚刚离开,碧桃就捧著一大篮子的鲜花,小跑著回来了。 她將鲜花放在了苏清綰的面前,兴奋地看著苏清綰。 “奴婢摘了好多!奴婢现在就去准备其他的东西!” 看著碧桃的背影,苏清綰的嘴角不自觉的缓缓上扬,眼神温柔。 若所有事情都能解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多好啊。 碧桃把其他的东西拿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两个尾巴。 阿尔泰和苏清风。 苏清綰看著两人,颇有些好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现在形影不离呢?” 苏清风不满地看了一眼阿尔泰,冷哼一声。 “他非要说跟我一起看书,学些我朝文化,甩又甩不掉,当真是烦人。” 阿尔泰却依旧笑嘻嘻的:“苏公子不是博览群书吗?跟在你身边,我就不用再另外去找夫子了。” 苏清风扭过头,不愿搭理阿尔泰。 阿尔泰倒不在意,只凑到苏清綰身边,眼神发亮地盯著她面前的那些东西。 “苏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苏清綰洗净了手,开始挑选鲜花。 “碧桃想吃我做的鲜花饼了,原本是想做好之后送进你们院子的,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帮忙。” 阿尔泰闻言,立刻擼起袖子,兴致勃勃。 “苏姐姐放心,我常年在外奔波,做这些活还是很拿手的。” 苏清风看到阿尔泰一直缠在苏清綰身边,不甘示弱地凑了过去。 “我从小就帮我阿姐做这些,哪里轮得到你?別添乱。” 看著俩人比赛似的选著花瓣,苏清綰不由觉得好笑,轻嘆著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这把花瓣好好挑出来,记得不要花蕊,我去准备其他的东西。” 做鲜花饼倒是简单,麵粉、猪油,还有糖霜,配好就行。 苏清綰经常做这些东西,熟门熟路,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她看向阿尔泰和苏清风。 两人动作倒也快,那一大篮子的花都被分的差不多了。 看到苏清綰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人的身上,阿尔泰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苏姐姐,你看我是不是要比他弄得好?” 苏清风冷冷地斜睨了阿尔泰一眼:“你都把花瓣摘碎了,还好意思说你比我弄得好,要点脸行吗?” 阿尔泰撇了撇嘴,倒是一点不泄气:“花瓣是添在饼里做馅的,那么完整好看干什么?” 眼见著俩人要吵起来,苏清綰连忙抬手制止:“把花瓣拿去洗乾净。” 苏清风不满地瞪了阿尔泰一眼,嘟嘟囔囔地抱著花瓣走了。 阿尔泰笑嘻嘻地跟上去。 碧桃看著俩人,不由笑道:“若不是长得不太像少爷和阿泰殿下,倒真像是两兄弟呢。” 苏清綰闻言也笑了出来。 是呀。苏清风没有因为阿尔泰的身份就畏惧他。 阿尔泰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拿乔。 两人相处得確实很像亲兄弟。 谁家兄弟不吵架呢? 想到这里,苏清綰嘴角的笑意更深。 等到阿尔泰和苏清风把洗乾净的花瓣带回来时,苏清綰已经把麵团揉得差不多了。 俩人凑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帮忙。 整整一个下午,苏清綰做了五十多个鲜花饼出来。 她將鲜花饼分好,其中一个黑色的食盒格外醒目。 碧桃凑了过去,眨了眨眼睛:“小姐,这是给王爷的吧?不如让奴婢去送。” 她实在有些好奇,慕容赫看到苏清綰亲手做的鲜花饼,会是什么反应。 苏清綰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抬手点了点碧桃的鼻尖。 “你这小丫头,既然想去那就去吧,快去快回,否则我怕阿泰一块都不给你留。” 碧桃连忙抱紧食盒,扭头看著阿尔泰:“阿泰殿下,你可不能全吃了,这可是奴婢说想吃,小姐才做的。” 阿尔泰大手一挥,笑吟吟的点头:“放心吧,肯定给你留。” 碧桃还没走远呢,阿尔泰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还冒著热气的鲜花饼。 他一口就咬掉大半块。 阿尔泰瞪大了眼睛,衝著苏清綰竖起大拇指。 “苏姐姐,你做的这个比波斯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苏清綰只当他是夸张,笑著又递给了他一块。 “既然喜欢吃就多吃些,不过別忘了给碧桃留一些,否则那丫头回来可是要闹的。” 碧桃一路小跑,將苏清綰的鲜花饼送到了王府。 正巧慕容赫刚从外面回来。 看著碧桃气喘吁吁的样子,他眉头一挑。 凌风立刻会意,上前问道:“碧桃姑娘这是怎么了?这么著急,可是苏小姐那边有什么事?” 碧桃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慕容赫的眼睛。 她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把食盒递到了慕容赫的面前。 “王爷,这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吩咐奴婢送过来。”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著慕容赫的反应。 慕容赫看著碧桃手里的食盒,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神色都柔和了许多。 他抬手接过了碧桃手里的食盒,当街打开。 一股香甜的味道漫了出来。 慕容赫抬手拈起一块放入嘴中。 他的眼眸一亮,笑意更深。 “替我转告清綰,她做的很好吃,若日后还有,记得再给我送些来。” 看著慕容赫满意的模样,还有他唇边的那一点饼渣,碧桃笑得眉眼弯弯。 “王爷放心,小姐可惦记著您呢。” 说完,她就朝著慕容赫行了一礼,小跑著回了苏府。 真好,王爷喜欢她家小姐做的鲜花饼呢! 以前在將军府,她想吃却被陆將军训斥哪有主子给奴婢做东西的。 还是王爷好。 还会夸她家小姐! 碧桃惦记著苏清綰的鲜花饼,生怕被阿尔泰吃完,跑的更快。 第142章 你去试试 慕容赫將刚刚咬了一口的鲜花饼慢慢的吃完。 一旁的凌策见状,凑了上来。 他家王爷一向不爱吃这些甜食。 以往得了这些东西,可都是要赏给他们的。 他已经准备好了。 一旁的凌风伸出手想要阻止,但刚抬手又放下了去。 算了,让这小子长点教训吧。 慕容赫偏过头,看著一脸期待的凌策,淡然开口问道:“干什么?” 凌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王爷,属下也想尝尝未来王妃的手艺。” 闻言,慕容赫嘴角一勾。 他从那一个食盒里选了几块品相没那么好的鲜花饼,递给了凌策。 凌风见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闪过一抹怀疑。 这真是他们王爷吗? 没被什么妖物夺舍吧? 慕容赫感受到了凌风的注视,看著对方。 凌风轻咳一声,垂下眼眸:“多谢王爷赏赐。” 凌策拿起一块鲜花饼一口咬下,眼睛骤然放光。 他朝著凌风眨了眨眼睛。 “凌风,你也尝尝,苏小姐的手艺简直是绝了!” 凌风闻言,小心翼翼地看著慕容赫那边的脸色。 见慕容赫始终抿著唇线,表情和平日一样淡漠冷峻,他才稍稍鬆了口气,轻咳一声。 “既然是未来王妃亲手做的,属下自然要配上上次王爷赏赐的顶级含翠茶再吃。” 说著,他將那几块鲜花饼郑重收了起来。 一旁的凌策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 “你!” 凌风衝著他冷笑一声,並不搭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策垂下头,也將那几块鲜花饼收好。 慕容赫轻笑一声,摆了摆手:“下去吧。” 凌风他们刚刚退下,红云便悄然出现在了慕容赫身侧。 “王爷,贺兰公子他们过来了。” 慕容赫神色一凛,沉声说道:“让他们去书房等我。” “是。” 书房內,贺兰辞和纪扶光、程子濯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三人一眼就看到了慕容赫手上的食盒。 纪扶光笑眯眯地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接过慕容赫手里的食盒,嘴上还嘟囔著。 “王爷这次总算是捨得给咱们备些吃食了。”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食盒边呢,慕容赫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將那食盒放在了一旁的书柜最高处。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三人表情皆是浮现出了错愕。 纪扶光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他看向了一旁摇著扇子的程子濯,问道:“那食盒里莫不是装了什么重要机密?” 刚才慕容赫避开他的动作简直行云流水。 贺兰辞眉头一挑。 他的鼻子向来极为灵敏,刚才慕容赫一进来,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糕点香气。 那香气一闻就知道是鲜花饼。 慕容赫身为王爷,即便是再贵重的吃食,也不可能捨不得拿给他们三个。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做糕点的人不一般。 贺兰辞猜到了什么,撑著下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著。 “那你要不把食盒拿下来去看看?” 纪扶光一听,下意识地走向旁边的书柜。 骤然间,纪扶光感受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脚步一顿,立刻转身,乖乖地坐了回去。 纪扶光瞪了一眼贺兰辞:“你这小狐狸,跟你那老狐狸哥一样,就想害我。” 贺兰辞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程子濯也笑出了声。 他看向默不作声坐在他身边的慕容赫,问道:“那是苏小姐做的吧?” 慕容赫微微扬起了下巴,轻轻点头。 纪扶光看到慕容赫这副模样,张了张嘴。 要不是怕慕容赫一巴掌拍死他,他都想上去摸一摸慕容赫的额头了。 这副模样,怎么好像在跟他们炫耀似的。 “你们三个今日一同前来,可是承南王那边有了动作?” 慕容赫抬起眼眸,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贺兰辞。 盯著承南王的事情,主要是交给贺兰辞去办的。 果不其然,提起这件事情,三人的表情同时收敛,变得严肃了许多。 “现在可以確定一件事情,朝中大半的武將都已经投入承南王的麾下,至於陆砚州那边,他似乎也有了动作,和承南王书信往来密切不少。” 听到这句话,慕容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陆砚州还真是一点不让他失望。 不过他要是真的打算和承南王狼狈为奸的话,他就更有理由收拾陆砚州了。 免得传到外人耳中,还以为他是因为苏清綰才刻意针对陆砚州呢。 虽然也有这个原因。 看著慕容赫晦暗不明的眼神,纪扶光拿出了一封信件。 “这是承南王在秦山等地的產业,都不在他的名下。” 纪扶光家中从商,和秦瑶音略有不同。 秦家的產业大部分都在京城,但纪家的產业遍布全国,也算是慕容赫的眼线之一。 他接过纪扶光的信件,仔细地查阅一番,缓缓勾起嘴角,眼底渗出几分杀意。 上面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是熟人。 慕容赫將信件拍在了桌上,冷笑一声。 “承南王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纪扶光点了点头,他看到信件的第一眼,也是惊嘆於承南王的胆子。 他这些產业除了普通的商业营生,最关键的一点还有开採铁矿和盐矿。 要知道,这两样东西向来都是握在皇帝手里。 皇帝从未下过旨意让承南王开採盐铁,也从未有从承南王那里上贡的盐矿、铁矿。 光这两样证据,其实都可以坐实承南王的谋逆。 但皇帝说过,这件事情必须要谨慎。 若是现在就对承南王下手,他养的私兵和暗中勾结的那些武將必然会反扑。 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慕容赫手里的兵力,还不够和承南王相抗衡。 突然,慕容赫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暗光。 一看到慕容赫这个表情,在场其他三人都知道他是有了主意。 “子濯,你去联繫秦瑶音,跟她说,京城中但凡有陆砚州参与的生意,都给她使点绊子。 程子濯眼眸一亮:“你要断了陆砚州的財路?” 慕容赫含笑点了点头。 他要逼著陆砚州站到承南王那一方去。 第143章 生辰邀请 “你们三个一起来,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慕容赫收回目光,沉沉地看著贺兰辞三人。 贺兰辞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王爷你。” 说著,贺兰辞身子往前探了一些。 烛光照在他的脸上,刚好形成一片阴影。 “阿音之前派人告诉我说,陆砚州的母亲周氏这一次生辰要准备大办,到时候承南王会来。” 提起陆砚州,慕容赫的笑意更淡了一些。 他的表情中染上几分疑惑:“阿音怎么会知道此事?” 纪扶光抢先说道:“因为陆砚州给京中权贵世家都发了邀请函,恐怕除了你都收到了。” 听到这话,慕容赫轻笑了一声:“那他岂不是也给清綰那边送去了?” 三人闭上了嘴,面面相覷。 开玩笑,一听慕容赫这话里就带著灼人的杀气,谁敢在这时候接话? 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最冒冒失失的纪扶光都知道,这个时候可得把嘴巴闭紧一些。 程子濯若有所思地说道:“你现在与苏小姐已是未婚夫妻,若陆砚州真请了苏小姐,你陪著一同前去也在情理之中。” 他一下就说出了慕容赫心中所想。 慕容赫看了他一眼,含笑说道:“不愧是丞相之子,比这几个人的脑子好用多了。” 一旁的纪扶光瞪大了眼睛,一脸受伤的模样,哭哭啼啼。 “你上次还夸我聪明呢,现在就变心了,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慕容赫闻言眯起眼睛看向了纪扶光。 纪扶光打了个哆嗦,连忙乖巧地坐好,一副他什么也没说的模样,眨巴眨巴眼。 他在这几人里年龄最小,性子跳脱活泼一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慕容赫等人也將他视作小弟,平日里他说些什么不著边际的话,大家倒也不跟他计较。 见他如此,慕容赫也收回了目光。 “正好等会本王要去找清綰,你们可要一同前去?” 贺兰辞和程子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还有別的事情要做,就不打扰王爷了。” 可纪扶光却兴致勃勃地举起了手:“我我我,我跟你一起去。” 之前就见过苏清綰一面。 那时他还没想到慕容赫竟真的会和苏清綰在一起。 那个苏小姐,看上去也和平常世家小姐没什么区別。 慕容赫怎么就喜欢上了她? 看纪扶光兴致勃勃,慕容赫也没拒绝,只叫凌风去私库里取了样东西。 这才出发去了苏府。 此时,苏府苏清綰的悦风院內。 她躺在摇椅上,一边喝著茶,一边吃著刚刚新做的鲜花饼。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將她脸颊上的小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苏清风坐在一旁的石椅上读著书。 阿尔泰捣鼓著药材,碧桃就蹲在他的旁边看著。 慕容赫一来便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他不自觉的站在院门口,看著苏清綰,目光温柔。 纪扶光跟在他的身后,凑了过来,笑著说道:“苏小姐倒是与旁人不同。”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躲在阴凉处,要么坐著,要么靠在墙壁上。 这要是放在別家,早就说她们这些下人不懂规矩,挨一顿板子了。 可苏清綰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 听到纪扶光刚刚的声音,苏清綰睁开了眼睛。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院子门口。 看到慕容赫的那一刻,苏清綰心中闪过一抹惊讶。 隨即她欣喜开口:“阿九,你怎么来了?” 听到苏清綰对慕容赫的称呼,纪扶光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慕容赫的暱称。 可除了皇帝慕容迟以外,谁敢这么当著眾人的面称呼他? 纪扶光瞪大眼睛。 他看著慕容赫缓步走到苏清綰面前,伸手替她拂去了头顶的一片落叶。 “鲜花饼我尝了,很好吃,这是专门带给你的。” 说著,慕容赫一抬手,凌风便捧著一个盒子走上前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黑黢黢的茶砖。 这茶砖,苏清綰知道。 是吐蕃那边特有的一种烘烤发酵的茶叶,据说年头越久越值钱。 苏清綰看著包裹著茶砖的防油布上印著年代痕跡,心中惊讶。 这竟是百年前的茶砖。 普通的吐蕃茶砖,年份但凡超过二十,都是一两一金。 这百年以上的茶砖,恐怕是陛下赏的。 纪扶光凑上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我之前求了你三天你都不肯给我一点,今天倒是大方。” 其实这话,是纪扶光故意说给苏清綰听的。 他不太清楚慕容赫和苏清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纪扶光看得出来,慕容赫对苏清綰是真心的。 难得慕容赫有真心喜欢的人,他可得在苏清綰面前,好好的给慕容赫挣点场面。 听到这话,苏清綰看向了纪扶光。 两人只见过一次。 上一次见纪扶光的时候,她还觉得纪扶光长得有几分女子的柔气,不像是丞相之子,不过为人也还算稳重。 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性格。 倒是和阿尔泰挺像的。 苏清綰有些好奇地问道:“纪公子怎么和阿九一起来了?” 纪扶光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赫,坐到了旁边的石椅上,大咧咧地说道: “你刚才送了东西过来,王爷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看都不让我看,我就跟过来看看能不能討一些。” 苏清綰闻言捂嘴一笑,示意碧桃取些鲜花饼过来。 看到碧桃手里的东西,纪扶光瞪大了眼睛。 “原来就是鲜花饼啊!”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奇呢,慕容赫那般宝贝。 纪扶光拈起一块,狠狠咬下一口,原本是想调侃慕容赫两句,却在吃到鲜花饼之后,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含糊不清,一边嚼一边说:“苏小姐手艺真好,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鲜花饼。” 苏清綰笑著抬了抬手:“既然纪公子喜欢,等会我让碧桃再包一些,你带回去慢慢吃。” 说著,碧桃便递上了一盏茶水。 看纪扶光吃的那般狼吞虎咽,苏清綰都担心他等会噎著了。 第144章 为何害羞 苏清綰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了慕容赫。 从进院子开始,慕容赫的眉头便皱在一处,眼底也带著一股说不出的不悦。 她拉过慕容赫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些不大高兴?” 总不能因为是纪扶光吃了他几块鲜花饼吧? 听到苏清綰语气中带著的担忧,慕容赫展开剑眉,露出了一个浅笑:“有些事情想同你说,跟陆砚州有关。” 难怪慕容赫表情会这么差了。 苏清綰抿唇一笑,轻轻点头:“那我们去里屋说吧。” 说著,苏清綰就牵著慕容赫走进了屋內。 看著苏清綰和慕容赫的背影,院里的几人都伸长了脖子。 阿尔泰好奇地问道:“那位吃饼的公子,发生啥事了?” 纪扶光猛灌了一口茶,把嘴里的鲜花饼给送了下去。 承南王的事情到底是他们的秘密。 阿尔泰是波斯皇子,纪扶光再胡来也不会轻易將这种事情宣之於口。 他摸了摸下巴:“可能是铁树开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迫不及待想要单独相处。” 苏清风闻言,抬眸错愕地看了纪扶光一眼。 这位公子看上去应该是世家之子,没想到说话方式倒是跟阿尔泰有些像。 阿尔泰一把就揽住了纪扶光的肩头,一脸英雄所见略同地点了点头。 “我是阿尔泰,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我觉得我与你之间应该能够相处得很好。” 纪扶光拍了拍手里的饼渣,朝著阿尔泰拱手作揖。 “在下丞相之子,纪扶光。” 居然还是丞相的儿子? 苏清风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迷茫。 在他的印象中,这样门第出来的公子小姐应该都极为端庄稳重。 怎么一个个的都跟阿尔泰一个性子。 苏清綰掩上了房门,看嚮慕容赫,轻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慕容赫坐到了一旁,將刚才贺兰辞他们说的有关承南王和陆砚州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苏清綰听得眉头紧蹙。 “我之前去將军府看的时候,可以確定將军府库中如今已经没什么银钱了,周氏此举怕是想趁著生辰宴收一波礼。” 慕容赫点了点头。 “周氏的目的简单,可这次承南王会亲自赴宴,恐怕他与陆砚州之间有所密谋。” 苏清綰一听便知道,慕容赫还有话要说。 她凑近了慕容赫一些,身上还沾染著刚才做鲜花饼时留下的香气。 慕容赫呼吸一滯,眼神也变得深邃许多。 他垂下眼眸,静静地看著苏清綰那双灵动漂亮的眼睛。 “王爷想做什么?”苏清綰问道。 慕容赫轻轻抬手,抚上了苏清綰的脸颊,哑声开口:“苏府可收到请帖了?” 苏清綰摇了摇头:“府中的事情现在我不管,若真收到了,估计爹娘也不会告诉我。” 慕容赫失笑。 那日他可是见著苏父苏母对陆砚州的態度,恨不得生啖其肉。 就算接到请帖,恐怕也会当垃圾一般扔在角落。 “若是他真请了你,那你带上我,我与你同去。” 苏清綰知道,慕容赫是想趁著这个机会,看看陆砚州和承南王到底会不会结盟。 事关国事,苏清綰没有半分犹豫。 “好,我现在就让碧桃去问问爹娘。” 说罢,苏清綰就要起身。 可慕容赫却搂住了苏清綰的腰。 苏清綰没有准备,起身的瞬间又被拉了回去,直接跌坐在了慕容赫的双腿上。 感到身下那双坚实有力的双腿,苏清綰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一般。 她的手搭在慕容赫的胸口,轻轻地推了推。 “你这是干什么?阿九。” 慕容赫每次听到苏清綰叫自己“阿九”,心头都会莫名其妙地颤动一番。 他將下巴放在了苏清綰的肩上,微微侧过脸,挺翘的鼻尖抵在了苏清綰的后脖颈。 呼吸出来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苏清綰的皮肤上,让人觉得有些痒。 苏清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就连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 “阿九……” 苏清綰的话没说完,因为慕容赫轻轻扭过了她的下巴,薄唇吻在了苏清綰的唇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苏清綰倒吸一口凉气。 她瞪大眼睛错愕地看著慕容赫。 慕容赫张开嘴,轻轻地咬了咬苏清綰的唇瓣。 刺痛传来,苏清綰下意识地看嚮慕容赫。 慕容赫也正直勾勾地看著她。 两人的呼吸交融,好半天,慕容赫才稍稍把脖子往后仰了一些。 看著苏清綰红透了的脸颊,慕容赫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苏清綰刚才被他咬了一口发红的唇瓣。 “怎么了?难不成我还不能亲一亲我的未婚妻?” 听到慕容赫这么说,苏清綰心头的不自在和羞怯消失。 是啊,她和慕容赫可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是陛下赐婚。 又不是在眾人面前接吻,她这般害羞干什么? 说难听些,她是做过妇人的。 比起从未有过女子的慕容赫,她怎么反而显得有些生疏? 想到这里,苏清綰伸出手搂住了慕容赫的脖子,將额头抵在了慕容赫的额头上。 “阿九说的没错。” 说完,她又蜻蜓点水般地在慕容赫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两人相视而笑。 慕容赫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若是在里面待得太久,指不定等会儿纪扶光那个嘴巴,又要说些什么不著边际的话。” 苏清綰动作自然地跳下了慕容赫的腿。 她笑著说道:“纪公子的性格倒是和阿尔泰有些像,难怪你能忍受凌策的性子了。” 慕容赫也站了起来,牵起苏清綰的手,笑著说:“你怎么知道凌策以前是跟在纪扶 光身边的?” 苏清綰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两人推门走了出去,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苏清綰被盯得颇有些不自在。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看向了一旁的碧桃,冲她招了招手。 “碧桃,去问一下我爹娘,最近陆府那边有没有送邀请函过来?” 话音刚落,苏清风便拦住了碧桃。 第145章 未召入京 苏清风皱著眉头说道:“阿姐,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 说著,苏清风像意识到什么一般。 他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容赫一眼。 苏清綰现在不大方便告诉苏清风具体情况。 她只上前拍了拍苏清风的肩:“本来就是替王爷问的,想什么呢?”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苏清风鬆了口气。 “不必让碧桃去问了。今日一早,陆府那边確实派人送了请帖过来,是陆砚州的母亲要过生辰,邀请我们参加呢。” 和预料的一样,苏家在收到请帖之后,便直接扔到了角落,根本就没打算去。 苏清綰点了点头:“把请帖拿给碧桃吧,到时候我和王爷一同参加。” 听到苏清綰说是要和慕容赫一起去,苏清风这才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爹娘那里要。” 看著苏清风远去的身影,苏清綰笑著摇了摇头。 纪扶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笑了一声:“那看来到时候我也得去一趟了。” 他这人最喜欢凑热闹。 既然苏清綰他们都去,那他肯定要去掺和一脚。 看著纪扶光笑得蔫坏的模样,慕容赫皱起了眉头。 感受到慕容赫不悦的视线,纪扶光立刻高举双手,信誓旦旦。 “王爷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热闹的,绝对不惹事。” 慕容赫冷笑一声:“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吗?” 纪扶光以前犯下的事情,可谓是罄竹难书。 再往几年前说,纪扶光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紈絝。 丞相亲手把纪扶光交到了慕容赫的手里,就是想让他好好地给那臭小子松一松筋骨。 却没想到慕容赫为人看上去那般正经严肃,却还挺喜欢纪扶光的性子,把他更是惯得无法无天。 听到慕容赫的话,纪扶光的表情浮现出了一抹心虚。 他遮掩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咳了一声。 “要是到时候你没授意我乱惹事,大不了下个月的零花钱你扣了唄。” 听到这话,苏清綰的表情更加惊讶。 她看向了慕容赫。 慕容赫看著苏清綰,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说道:“他爹把受不了他,就让我管教。” 苏清綰闻言,点了点头。 以慕容赫的性子,似乎真的挺適合做一个父亲的。 该严厉的时候严厉,但也有自己的分寸。 看著苏清綰闪烁的目光,慕容赫不由问道:“想什么呢?” 苏清綰抬起眼眸,笑盈盈地说:“我在想王爷应该是能做一个好父亲的。” 苏清綰这话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了她。 特別是纪扶光。 他差点脱口而出“苏小姐你开玩笑呢吧”。 但他实在畏惧慕容赫的威严,只能小声的嘀咕。 “谁做他的儿子,那可真是倒霉咯。” 慕容赫闻言,眯起眼睛,看向了纪扶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王还没聋。” 纪扶光浑身一僵,连忙躲到了苏清綰的身后。 苏清綰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了,开玩笑的,阿九不会怪你的。” 纪扶光默默地看了旁边的慕容赫一眼。 这是在苏清綰面前,慕容赫姑且放过他,谁知道私下里慕容赫会不会报復啊? 慕容赫眯起了眼睛,看著纪扶光:“你该不会又在背地里偷偷骂我吧?” 纪扶光立刻摆手:“这怎么可能?王爷你知道的,我对你一直忠心耿耿。” 慕容赫冷笑一声,收回眼神。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和纪扶光之间的互动,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她总觉得慕容赫在和身边人相处的时候,总能给她更多的惊喜。 听到苏清綰的笑声,慕容赫偏过头看向了她:“笑什么?” 苏清綰眨了眨眼睛,十分自然地说道:“感觉好像之前没有完全了解过你。”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慕容赫垂下眼眸看著她,一字一顿。 “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了解真正的我。” 纪扶光连忙后退两步,举起手。 “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刚刚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了,耳朵忽然就聋了。” 听到纪扶光这句话,大家都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很快,苏清风就把陆家的请帖带了过来。 苏清綰將请帖交给了慕容赫。 慕容赫看了之后,紧皱起了眉头。 他的表现有些不对劲。 苏清綰问道:“怎么了?” 慕容赫轻抚著上面的字跡,说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承南王的封地在外面,没有陛下的宣召,他不能轻易回京。” 苏清綰接过了慕容赫手里的请帖,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承南王此番回京是陛下不知道的?” 听到苏清綰和慕容赫的话,纪扶光的眼睛猛然一亮。 “那这么说岂不是能直接派人把他抓了?” 慕容赫看向了纪扶光,深深地嘆了一口气:“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纪扶光完全没听出来慕容赫是在嘲讽他,他还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嘿嘿一笑。 “我爹都那么聪明,我当然也很聪明了。” 苏清綰揉了揉眉心,扯过了慕容赫的手,摇了摇头。 “別跟纪公子说这些了,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情,现在有什么打算?” 慕容赫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好半天才看向了苏清綰。 “你就是那个办法。” 苏清綰瞪大了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对,没错,你。” 慕容赫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苏清风却挡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他的眼神锐利,眉头紧蹙:“王爷,我不希望阿姐再受到什么伤害。” 苏清风是害怕慕容赫的。 可他更害怕苏清綰被慕容赫利用。 所以他还是站了出来。 慕容赫看著苏清风,表情阴沉。 一旁的纪扶光看了心里都有些发怵。 这孩子,怎么这么虎。 可下一秒,慕容赫笑了出来。 “你倒是真的关心你的阿姐。” 他笑著拍了拍苏清风的肩,语气郑重。 “你放心,本王心悦你阿姐,绝对不可能让她以身试险。” 第146章 拜师太傅 慕容赫的话,仿佛敲在了苏清綰的心头上。 她看著慕容赫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我自然相信王爷。” 说罢,苏清綰拍了拍苏清风的肩头,柔声道:“好了,你之前不是说去找学院了吗?如何了?” 听到苏清綰的话,苏清风的肩头顿时垮了下去。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苏清綰,深深嘆了口气。 “阿姐,那些学院都看不起我。” 闻言,苏清綰眉头一皱,一旁的阿尔泰和纪扶光也收起了笑容。 “什么意思?”苏清綰拉起了苏清风的手,语气温柔的问道。 原本苏清风是不想告诉苏清綰这件事儿,让她担心。 但眼下明显是瞒不住了,苏清风嘆了口气。 这些日子,他確实没閒著,一直在找合適的书院。 可是在京中想要半途入院,十分困难,他们不仅要考学问,还要问家世。 吃了几次闭门羹后,苏清风认清了,在京城中没点关係是不行的。 看到苏清风的表情,一旁的慕容赫淡然开口:“我明日修书一封,你去墨林书院吧,太傅会亲自教导你。” 太傅? 苏清綰和苏清风一同抬起了眼眸,眼中闪过了同样的错愕。 苏清风语气有些发颤:“王爷,我真的可以拜太傅为师?” 这样的好事,他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苏清风有些紧张起来,问道:“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去拜访太傅?” “按寻常束脩准备即可,太傅注重品行悟性,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 苏清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连忙转身对苏清綰说道:“阿姐,我先去准备束脩了,告辞。” 看著苏清风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苏清綰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她轻声说道:“许久没见小风这般高兴了。” 慕容赫垂下眼眸看著苏清綰。 以他的身高,能够清晰地看到苏清綰浓密纤长的睫毛,还有她挺翘泛著光泽的鼻尖。 “那你高兴吗?”慕容赫的声音发沉。 苏清綰抬起了头,定定地看著慕容赫。 阳光洒落在她的眼中,將她原本浅褐色的瞳孔映衬得如同没有半分杂质的翡翠一般,將她眼中的笑意显得更加清晰。 “自然是高兴的。” 见两人如此亲密,阿尔泰扯了扯纪扶光的衣袖,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们带著旁人,悄悄地离开了苏清綰和慕容赫的身边。 等苏清綰回过神来时,发现院子里除了慕容赫竟没有旁人了。 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不用想,她也知道,肯定是阿尔泰把人带走了。 慕容赫环顾四周,微微挑了挑眉,勾起嘴角。 不错,还算他们懂点眼色。 苏清綰见状,笑著轻推了一把慕容赫的肩头。 “你少由著他们胡来,现在都愈发的胆大了。” 慕容赫听到苏清綰这话,莫名想起了方才她说他很適合做一个父亲的事情。 他低下了头,嘴唇凑到了苏清綰的耳边。 刻意压得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莫名的磁性。 “你这模样,让我想起曾经在西域时见过的一家夫妻,父亲温和宽容,母亲严厉,你我之间,似乎与之有几分相似。” 温热的气息如同一只手,在苏清綰的耳后轻轻地挠著。 苏清綰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稍稍拉开了些和慕容赫的距离,避开了他的视线。 “以王爷的性格,怕是做不了慈父。” 慕容赫却並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若是来日有了孩子,你希望我如何教导,我便如何做。” 苏清綰张了张嘴巴,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 但转念,她想起了寧寧。 寧寧的仇,还等著她呢。 苏清綰的眸光暗了下去,轻声说道:“王爷,既然说起孩子,有件事情,我想我得同你说清楚。” 慕容赫看著她,已经猜到了苏清綰要说什么。 “若你想要孩子,我们就生一个,若你始终惦记著寧寧,我不会强求你。” 慕容赫的话,让苏清綰的心跳快到几乎要漏一拍。 这话放在寻常百姓家中都不太可能实现。 更何况,皇家子嗣。 可慕容赫说的坦然,眼神也极为认真,可见那绝对不是一时情起,说的哄人的话。 苏清綰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几乎要落泪。 她垂下眼眸,眨了眨眼睛。 好半天,她才再次抬起眼眸,看著慕容赫。 “王爷,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来日替寧寧报了仇……” 慕容赫抬起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了苏清綰的唇瓣上,將她未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些事情你已经同我说过,我也允过,不必再说,只管做你想做的就是,我定然遵从你的所有意愿。” 两人就维持著那样的动作,静静地对视著。 直到院门口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凌策的大嗓门。 “王爷,您在吗?有要事稟报。” 苏清綰连忙垂下眼眸,拉开了和慕容赫的距离,耳尖有些发红地站在了一旁。 慕容赫顿时沉下了脸色,缓缓转身,刚好撞上了凌策著急的目光。 凌策还没意识到自己坏了慕容赫的好事,担心地跪了下来。 “陛下急召您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慕容赫眯起眼眸看著凌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王这就进宫,至於你,自己下去领十个板子。” 听到慕容赫的话,凌策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眼睛眨了眨,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 凌风从他身边经过,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凌策的肩头。 “你这性子再不改改,迟早屁股开花。” 说罢,便跟上了慕容赫的脚步。 苏清綰看著凌策一副被拋弃的无助大狗模样,憋著笑走上前,对他轻声说道:“你家王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替你向他求情,这顿板子就免了吧。” 闻言,凌策眼眸猛然一亮。 还是苏小姐好啊! 不像王爷,动不动就打他们板子,还对他们那么温柔。 真希望苏小姐和王爷快些成亲。 第147章 皇帝发怒 慕容赫径直去了御书房。 苏公公等在门口,看到慕容赫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他一边擦著头上的汗,一边语气中带著激动地说道:“王爷,您总算是来了,快去劝劝陛下吧,方才他发了好大的火,谁都劝不住。” 慕容赫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慕容迟最会遮掩自己的情绪,能让他这样不顾一切地发火,不会是小事。 他缓缓点了点头,在进去之前,简单问询一番。 “陛下为何发火?” 苏公公环顾四周,压低嗓音,凑到了慕容赫的面前。 “方才承南王加急送来了一封摺子,陛下看后便大发雷霆。” 慕容赫若有所思:“知道了,本王这就进去。” 慕容赫推门而入,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奏摺、砚台、茶盏,能摔的东西慕容迟都摔了个遍。 听到有人开门,他猛地抬起了眼眸,眼神锐利至极,带著杀气。 但在看清楚来者是慕容赫的那一瞬间,又收敛起来,往身后的龙椅上一躺。 毫无一国之君的形象。 “你来了。”慕容迟的声音中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 慕容赫坐到了他的对面,淡然开口:“承南王说什么了?” 慕容迟直接把那份奏摺甩到了慕容赫的面前,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自己看吧。” 慕容赫捡起奏摺看了一眼,眉头一挑,轻笑出来。 难怪慕容迟会这么生气了。 承南王几乎可以说是在挑衅慕容迟身为九五至尊的威严。 他人都已经到京郊外的城池了,才写奏摺告知他要回来了。 非詔入京,可谓是当眾给了慕容迟一个响亮的耳光。 若慕容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天下人会质疑他身为皇帝的威严。 可若是著重处罚,朝中大臣必然会站出来替承南王求情。 届时又是数不清的麻烦。 自从慕容赫帮慕容迟稳下根基之后,慕容迟许久没有这么生气愤怒过了。 慕容赫放下了那封奏摺,含笑看嚮慕容迟:“慕容迟,陛下打算怎么办?” 慕容迟语气中透著不耐烦,却又带著无可奈何的疲惫:“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允他入京。” 慕容赫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容迟毫无形象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语气中带著些许的崩溃。 “你还笑得出?叫你来是帮朕解决事情,不是看朕的笑话。” 慕容赫收敛起了笑容,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 “若陛下相信臣弟,臣弟倒是有个好办法。” 慕容迟闻言,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著慕容赫,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慕容赫凑到了慕容迟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慕容迟的双眸放出了精光。 他看著慕容赫连连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依你之见,此事该交给谁去办?” 慕容赫毫不犹豫,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陆砚州。” 慕容迟愣了一瞬,隨后意味深长地盯著慕容赫。 “摄政王,这莫不是公报私仇?” 慕容赫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陛下要这么想也可以,不过——” 慕容赫拉长了尾音,眼神又暗了些许:“正好借这个机会来看看陆砚州到底有没有异心。” 说起这件事情,慕容迟仿佛又恢復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样。 他沉著眼眸,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你的雪月阁去办,务必查清真相。” “臣弟领命。若没有別的事情,臣弟就先告辞了。” 说罢,慕容赫就要起身离开。 慕容迟却抓住了慕容赫的胳膊。 他一脸好奇地看著慕容赫:“你与清风君的婚事商议的如何了?朕什么时候才能喝喜酒?” 听到慕容迟这句话,慕容赫又坐了回去:“等承南王离开再说。” 慕容迟眼底闪过了疑惑,那双与慕容赫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未沉。 “为什么?” “若承南王在京城之內,到时他必然扰局,臣弟可不想一辈子只此一次的事情留下什么遗憾。” 慕容迟听到慕容赫这么说,眼底闪过了错愕。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著面前的龙案。 “你也有今天,朕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谁呢?” 她与慕容赫虽不是一同长大,但书信从未断过。 自从慕容赫被接回京之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对彼此而言都是最长的,他自是了解慕容赫的性子。 因为过往的经歷,慕容赫对女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曾经慕容迟也想过赐婚给慕容赫。 好歹家中有个能够打理家事的人,可慕容赫却毫不犹豫地拒绝,直言自己今生没有成亲的打算。 可现在这场与苏清綰的婚事,是慕容赫自己求来的。 而且自从赐婚之后,王府上下就在准备婚事,慕容赫甚至会亲自清点婚礼所用的东西。 他这般的细心周到妥贴,看上去可完全不像是权宜之计。 看著慕容迟捧腹大笑的模样,慕容赫神色淡然。 “陛下若是笑够了,倒不如把剩下的奏摺赶紧批完吧,否则下一批就要送过来了。” 慕容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哀怨地看著慕容赫:“你也不知道帮朕处理一些。” 慕容赫毫不犹豫地起身,拂袖转身走向了御书房的门口。 “你才是皇帝,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说罢,他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苏公公正一脸期待地眼巴巴地看著他。 看到慕容赫走了出来,苏公公满含期待地问道:“王爷如何了?陛下不气了吧?” 慕容赫淡然点头。 临走前,慕容赫脚步一顿,看向苏公公。 “要实在閒著没事,就给陛下找些话本子来看,別让他太閒了。” 苏公公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恨不得自己的耳朵在此刻聋了。 慕容迟的声音从御书房內传了出来。 “朕还没有聋,你说的话朕都听得见。” 慕容赫却只是挑了挑眉,抬手拍了拍苏公公的肩,便迈开步子朝著屋外走去。 上马车的时候,慕容赫轻轻一抬手,凌风便凑到了他的面前。 第148章 设下圈套 慕容赫吩咐凌风。 “你去告诉清綰,让她明日找机会去一趟將军府。” 凌风垂下眼眸,应了一声“是”。 彼时,苏清綰刚刚吃完晚膳,正和碧桃在苏府的花园中散步消食。 凌风突然出现,落在了她的面前,差点给她嚇得叫出声。 “凌风,你不是跟著王爷去了吗?” 凌风起身,將慕容赫的叮嘱告诉了苏清綰。 苏清綰闻言,点了点头:“王爷想让我去將军府做什么?” “属下不知,王爷只让属下通知苏小姐准备明日去將军府,具体要做什么,要等王爷回府和贺兰公子他们相商之后才知晓。” 苏清綰缓缓点头,示意凌风起来。 “好,你回復復命吧,我自会配合王爷。” 苏清綰偏过头,唤来了君迁:“你去將军府递帖子,说我要去看望白姨娘的身子如何了。” …… 將军府內。 得知苏清綰要来,柳映月惊得手里的茶盏都落在了地上。 瓷片混著茶水,碎了一地。 “那个贱人怎么又来?她现在不是与王爷有了婚约吗?还往將军面前凑什么?不知廉耻!” 传话的嬤嬤眯起眼睛,请示柳映月。 “那要不老奴想个办法回绝了她?” “不可!” 柳映月立刻驳回了嬤嬤的话。 “她的拜帖是送到婆母手上的,你去回话,那便是我僭越。” 说著,柳映月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哑然。 “罢了,她想来,我也拦不住,我倒要看看,她明日做什么。” …… 次日一早,苏清綰就出发去了將军府。 刚看到將军府的大门,苏清綰就看到了翘首以盼地站在门口等著的陆砚州。 柳映月牵著柳宝儿,站在陆砚州的身后。 “小姐,陆將军居然亲自在门口等著呢。”碧桃语气中带著一分不屑。 苏清綰轻笑一声,淡然说道:“我只说来看望白姨娘,还说了要留著用午饭,他当然期待。” 还在期待,他们能够重修旧好。 马车缓缓停下。 帘子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苏清綰的头先探了出来。 今日她故意好生装扮了一番的。 昨晚慕容赫便將要做的事情告诉了她。 想著之后陆砚州要遭遇什么,苏清綰的嘴角便是怎么也压不住。 她今日选了一身极为鲜亮的衣服,髮髻也梳得复杂,上面缀满了各式各样的华丽头面。 整个人看上去明艷动人,熠熠生辉。 和从前那副清冷贤德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就连陆砚州都有些看呆了。 柳映月看到陆砚州的表情,强压住了心头的嫉妒,拉过柳宝儿。 她强撑著一抹虚偽的假笑,走到了苏清綰的面前,朝著她行了一礼。 “苏小姐来了,將军知道你要来了,可期待了许久呢。” 苏清綰看著柳映月那副虚偽的模样,笑得意味深长。 “那还真是辛苦陆將军和柳小姐了。” 柳映月本来还想套些话,看看苏清綰来將军府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可陆砚州却挡在了她的面前,隔开了她与苏清綰的视线。 “清綰,你终於来了,可用过早饭?今天中午想吃些什么?” 看著陆砚州那副期待不已的样子,苏清綰的心中划过一抹冷笑。 她后退一步,神色疏离地朝著陆砚州轻轻点了点头。 “已经吃过了,將军,我是来看望白姨娘的,她现在身子恢復得如何了?” 说著,苏清綰故意嘆了口气。 “若非你我之间关係不方便,我也是想常来探望的。” 陆砚州听到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无妨,日后你若想来探望如月,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离府便是。” 他的语气中带著些急不可耐。 苏清綰依旧神色淡然的点头:“多谢將军了,麻烦將军带路了。” 她跟在陆砚州的身后走进了將军府,去到了白如月的院中。 白如月的院子里充斥著一股药味。 此时她正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晒著太阳。 见到苏清綰来了,白如月连忙起身去迎。 看著白如月那副虚弱的模样,苏清綰拦住了她:“白姨娘不必如此多礼,近日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白如月勉强地笑了笑,下意识地看了柳映月一眼,隨即像是受惊般地收回了目光。 “好多了,有了將军的疼惜,我的身子比之前好了许多,只可惜……” 说著,白如月便抹起了眼泪。 “我那未出世的孩儿,是一个成了形的男胎,若是我再多注意一些,如今恐怕我也能感受到他在我的肚子里踢我了吧。” 白如月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空落落的小腹。 苏清綰虽知道白如月是演的。 可看到她这模样,心中又想起了寧寧,眼眶有些发红,握著白如月的手坐了下去。 “如今不是伤心的时候,你还年轻,来日总归还是能为將军生下一个孩子的。” 说罢,苏清綰转过头,笑盈盈地看著陆砚州:“你说是吧?將军。” 陆砚州怎么也没想到苏清綰竟愿主动跟自己说话。 他颇有些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是呀,如月,你与我都还年轻,只要好好將养身子,来日定能再怀一个儿子。” 听到陆砚州的话,柳映月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暗光。 她到现在都还没怀上陆砚州的儿子呢,怎么可能让白如月这贱人抢先? 她们俩说到底都不是正妻,谁的儿子先出生,谁就能获得掌家权。 她绝对不会让白如月越过她。 而且这次白如月的事儿,摆明了苏清綰和她的诡计。 害的陆砚州冷落她许久。 这笔帐,她一定要討回来。 想到这,柳映月上前一步,把柳宝儿往前推了推。 “白妹妹要是喜欢孩子,以后可以多来看看宝儿,將军也很喜欢他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柳宝儿的身上。 柳宝儿吸了吸鼻子,想起柳映月教的话,乖巧的凑到了白如月的面前。 “白姨娘,以后宝儿常来看你。” 看柳宝儿这么乖巧,苏清綰微不可见的勾起嘴角。 柳映月用来用去,也就这么些手段了。 第149章 你去接人 白如月弯下腰,轻轻的摸了摸柳宝儿的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最近姨娘身子不好,等好些了,宝儿可要常来玩。” 说著,白如月便从手上擼下了一个玉鐲子塞到了刘宝儿的掌心中。 苏清綰见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个白如月,当初找她来將军府还真是找对了。 是个有心机的。 不过这份心机並不用在害人上,若是能够坚守本心,也是在將军府安身立命的好事。 苏清綰收敛眼神,走到了白如月的面前,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方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波斯皇子阿尔泰师从西域名医,我从他那儿要了方子,一起每日喝著调理身子,其中几味名贵药材难寻,届时我会吩咐人送到將军府来。” 白如月收下单子,心中涌起了一抹暖意. 她出身秦楼楚馆,苏清綰一开始让她来也只是为了制衡。 但白如月看得清苏清綰是个好人。 她郑重的將方子接过,垂下眼眸,朝著苏清綰福身。 “妾身谢过苏小姐好意,等来日身子好了,必將上门致谢。” 苏清綰轻轻抬手晃了晃,隨后看向了一旁的陆砚州。 陆砚州心头一动,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清綰,你今日来將军府,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与我说?” 苏清綰轻笑著点了点头,环顾四周。 陆砚州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挥手:“来人將书房收拾一番,本將要与苏小姐议事。” 柳映月闻言瞳孔一震,连忙上前:“我跟著去旁边伺候吧,有些事情若让其他丫鬟下人,听了也是不好。” 她才不会让苏清綰和陆砚州有机会单独相处呢。 陆砚州眯起眼睛,正要呵斥拒绝,就听苏清綰轻声说道:“也好,毕竟我与將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只怕会叫王爷误会。” 看著陆砚州刚刚抬起的手,又失落的低了下去,柳映月轻轻咬住了嘴唇。 將军对苏清綰说的话这般在意,摆明了他对苏清綰还是有情在的。 不行,她绝不能让苏清綰再有机会回到陆砚州身边。 三人一起进了书房。 苏清綰抬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茶水远不如她在府时,看来將军府確实银两告急,就连这茶也降了两个档次。 苏清綰放下茶盏,勾唇,露出一个浅笑。 “將军可知道今天为何我会前来?” 陆砚州眸光深沉的看著苏清綰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最近苏清綰和慕容赫来往过於频繁。 即便是得了陛下赐婚也不该如此。 而且之前纪扶光还去过苏清綰府上。 这些他暗中安排在苏清綰身边的人,都一一如实相报。 陆砚州隱隱约约有一个预感,这次的事情恐怕与朝堂上有关。 “你莫不是为了慕容赫才来的?”陆砚州的声音发沉,眼眸里也带著一分阴鬱。 苏清綰却露出了一个笑容,轻轻的拍了拍手。 “將军果然还是了解我的王爷,现在既是我的未婚夫,我能来到你这个外男的府上,定然是为了他的事情。” 听到苏清綰说的如此直白,陆砚州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眼底带著戒备和警惕。 “既然如此,有话不妨直说,月儿你出去吧。” 柳映月听到陆砚州叫自己出去,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件事情既然与朝堂之事有关,她留在里面確实不合適。 “那我就先出去了,夫君有事情唤我便是。” 看到柳映月將门掩上,陆砚州这才沉声开口:“说吧,到底所谓何事?” “昨日承南王上奏说他已经到了京郊,今天下午便会入宫面圣將,军可知道这件事情。” 苏清綰的这句话让陆砚州心头一颤。 他的指尖猛然收紧,定定的看著苏清綰,呼吸骤然急促。 “王爷竟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 苏清綰听出了陆砚州语气中的不可思议,还有那微微的酸意。 她笑著抬起了茶盏,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我与王爷到底会成为夫妻,夫妻一体,他自然什么事情都不会瞒著我。”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陆砚州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之前苏清綰无论怎样解释自己所做事情,他好像都从来没有信过。 苏清綰莫不是用慕容赫的事情在藉机讽刺他? “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很是震怒,但毕竟承南王有功在身,所以就想著让朝中有功之臣去接他入宫,免得到时候他大张旗鼓入京,惹来百姓非议,对承南王名声也不好。” 陆砚州听到苏清綰这么说,皱起了眉头。 他心中划过了一抹疑惑,隨之瞭然。 “你今日来找我,便是想让我去城外迎接承南王入京?” 陆砚州说完往后稍微靠了一些,眼底带著隱藏的戒备。 “可是我与那承南王並不相识,我骤然去接,是否会叫承南王心生怀疑,还以为是陛下对他不满?” 果然如慕容赫所说,陆砚州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应下这个差事。 而且陆砚州肯定也会怀疑皇帝这么做是不是有意试探。 “陆將军是武將,承南王在外也战功赫赫,你们二人本就同宗同源,由您去迎承南王入宫,合情合理。” 苏清綰的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她的表情也十分的坦然。 陆砚州看著看不出半点端倪,最终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面前的茶杯。 “既然这是陛下的意思,我等身为臣子,自该照办。” 说罢,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苏清綰的脸上,一字一顿的问道:“除了这件事情以外,清綰就没有別的要同我说的了吗?” 苏清綰听得出来陆砚州的意思,她笑著看向了陆砚州。 在陆砚州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 “自然是有的,既然我即將嫁给王爷,还请陆將军以后称我为王妃或者苏小姐。” 听到苏清綰这句话,陆砚州心中那一抹火苗骤然熄灭,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不可思议的看著苏清綰,颤颤巍巍的开口。 “你当真这般狠心。” 第150章 能够入学 苏清綰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晲著陆砚州。 “寧寧死的时候,你怎么没觉得你狠心?” 一提起寧寧,陆砚州便没什么话能说了。 看著陆砚州苍白的脸色,苏清綰拂袖而去,只留下了一句。 “还请將军准备好接待事宜,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心意。” 陆砚州颤颤的抬起了眼眸,看著苏清綰远去的背影,他的心中一片冰冷。 柳映月见两人的脸色都不好,心中涌起一抹笑意。 看来是说崩了。 她连忙走进书房,跪坐在了陆砚州的身边,伸出手,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將军的表情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苏小姐说了什么话?让您不痛快了?” 柳映月原本是想藉此机会挑拨离间。 却没想到陆砚州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扭过头眼神冰冷的盯著她。 “滚。” 陆砚州只吐出了一个字。 柳映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原本就白的皮肤在此刻更显得苍白。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勉强再挤出笑意,声音乾涩的问道:“可是我哪里得罪了將军? 陆砚州像是突然发了狂一般將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在了地上。 在巨大的碎裂声中,他如同一只受伤的巨兽一般声嘶力竭的吼著。 “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任何人,快点滚!” 柳映月从未见过陆砚州这样她被嚇了一跳,连滚带爬的夺门而出。 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她心跳如鼓,感觉心臟都要冒到嗓子眼上来了。 书房里陆砚州还在肆意的炸著东西,几个小廝走上前来担忧的问道:“柳姨娘,要不叫人来劝一劝吧?” 柳映月眯起眼睛,朝著他们摆了摆手,端出平日那副样子。 “不必了,刚才將军是被苏清綰给气到了,等他发泄完,我自会进去安慰。” 为首的阿峰听到这句话有些不放心,还想说什么柳映月,却神色一凛,冷冷说道:“好歹我现在也是將军府的主母,难不成我的话你们都不听吗?” 阿峰在心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抱拳行礼。 “既然如此,还请柳姨娘等会好好安慰,属下告退。” 苏清綰离开了將军府,心情挺不错的。 坐在马车上,放在膝上的手指都不停的轻点著。 碧桃见状,笑盈盈地凑了过去:“小姐这般开心。” “一想到陆砚州吃的鱉,我心情自然不错,让马车开去书院楼,我买些点心再回去。” 今日苏清风要去拜访太傅,苏清綰打算买些平日里她最喜欢吃的糕点,在府中等候。 若是不顺利也能算作安慰了。 刚把东西买回去,苏清綰还没看清人呢,苏清风就如同一阵风一般卷到了她的面前。 “太好了,阿姐,太傅收了我的束脩,让我明日就去墨林书院和其他学子一同上学。” 苏清綰闻言眼睛骤亮,她拉起了苏清风的手。 “太傅没有为难你吧?” “自然没有太傅说了,我是王爷举荐过去的,他对王爷颇为信任,所以就只出了几个简单的考题。” 说到这里,苏清风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起昨日对慕容赫说的那些话。 也亏得慕容赫慷慨,不计较。 否则这要是搁在別的达官显赫的身上,不给他使绊子都不错了。 阿尔泰也在这时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我跟著苏公子一起去的,太傅说若我不是波斯国的皇子,也想把我一併收了,真可惜。” 苏清风听到阿尔泰的话,脸顿时垮了下来,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看著阿尔泰。 太傅看著阿尔泰跟在苏清风的身后,还以为是苏清风的书童或是別的什么,便一起问了他几个问题。 没想到阿尔泰对答如流,还颇有几分自己的见解。 当时太傅看阿尔泰的眼神,恨不得他是自己的亲骨肉一般。 苏清綰听到阿尔泰这么说,轻声笑出来,抬手摸了摸阿尔泰的头。 “你是波斯皇子,自小就得到了极好的教育,能让太傅看中你,那是必然。” 夸完了阿尔泰,苏清綰还不忘抬起手里的东西塞到了苏清风的怀中。 “这是你之前最喜欢吃的点心,我买来恭喜你入墨林书院的。” 原本心中还有几分酸味的苏清风,看到自己怀里的糕点,顿时眉眼一弯。 他就知道阿姐最喜欢的还是他。 这么想著,苏清风抬起眼眸,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阿尔泰。 阿尔泰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轻哼一声。 “多大的人了还跟我计较。” 苏清风不满的正要开口,就听到苏清綰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慕容赫来了。 苏清风连忙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走到慕容赫面前,规规矩矩的作揖拜了下去。 “见过王爷,太傅已经答应我入学了。” 慕容赫看著苏清风,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本就有学识,能够得太傅赏识也是你的本事,不必谢本王。” 话虽这么说,但太傅对苏清风的態度极好。 这比起之前那些书院的態度可是天差地別。 不用想也知道,太傅定然还是看在慕容赫面子上的。 否则以苏清风的身份,既无举荐又无熟人,怎么可能踏得进墨林书院的大门? 苏清綰走到了苏清风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姐夫帮小舅子不是天经地义吗?不必说谢谢。” 听到苏清綰的这句话,慕容赫的瞳孔微微一颤,隨后耳根有些发红。 他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不必如此客气,你阿姐说的没错,我未来是你的姐夫,帮帮自己的小舅子也无妨。” 苏清风笑著挠了挠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说道:“咱们站在门口说话干什么?快进院子吧,想必王爷来找我,阿姐是有事儿的。” 慕容赫来苏府確实是找苏清綰有事情。 他派去的眼线,看到苏清綰从將军府出来了,就立刻將事情稟报给了他。 慕容赫放心不下,苏清綰自然就紧跟著过来了。 他走在苏清綰的身侧,轻声问道:“如何他答应了吗?” 第151章 吵架和好 苏清綰抬起眼眸,衝著慕容赫露出了一个略显狡黠的笑容。 “自然是同意了,我都搬出陛下的名號了,他还敢拒绝不成。” 看著苏清綰那般得意的模样,慕容赫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之前苏清綰倒是少会露出这般鲜活的表情。 “看你这么高兴,莫不是想到陆砚州会遇到什么,幸灾乐祸?” 慕容赫说这话的时候弯下了腰,嘴唇几乎是贴在苏清綰的耳垂上的。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沉香气息涌入了苏清綰的鼻息。 苏清綰有些不自在的躲了躲。 “王爷,別把话说的这般难听,什么叫幸灾乐祸?我看到仇家不爽快,高兴罢了。” 慕容赫微微眯起了眼睛,也不管苏清风他们在场,忽的搂住了苏清綰的肩膀,捏住了他的下巴。 “清綰是不是忘了之前说过的,不准再叫我王爷了?” 苏清綰被慕容赫死死的圈在怀中,迎上他那双带著质问的眼神,眼底闪过了一抹羞意。 “阿九,是我的错,这里还有旁人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慕容赫眉头一挑,淡然的看向了身后的苏清风和阿尔泰。 这两个人倒是乖觉。 他们像是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见他们如此慕容赫满意的收回了视线,衝著苏清綰偏了偏头。 “他们好像现在忙著看別的事情,无心在意你我。” 苏清綰没想到苏清风和阿尔泰这般不讲义气。 她只好踮起脚在慕容赫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阿九现在满意了,不生我的气了?”她眨了眨眼睛,直直的看著慕容赫。 本来是慕容赫想要捉弄苏清綰。 却没想到苏清綰如此落落大方,竟当著眾人的面亲了他。 他的脸颊迅速泛红,鬆开了苏清綰神色,慌乱的到处看著。 “念在你初犯,我不跟你计较。” 说罢,慕容赫脚下生风的快步朝著会客厅走去。 看著慕容赫的背影,苏清綰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冷麵如冰的王爷,没想到这么不禁逗。 她也算是找回了上次被慕容赫逗的害羞的场子了。 见到苏清綰上前去追慕容赫,苏清风这才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真是的,以后再也不在王爷在的时候跟阿姐待在一处了。” 谁知道以后王爷兴起会做什么。 他要是又成了那个坏好事儿的,岂不是真会被王爷记上? 阿尔泰笑嘻嘻的揽过了苏清风的肩头。 “放心吧,王爷,可是你的姐夫,他再怎么凶残也不可能对你下手,你阿姐多疼你呀。” 阿尔泰一句话就把苏清风哄得高兴了。 他弯起眉眼,笑著点头。 “这倒是,阿姐向来最疼我,要是王爷真的对我不好,阿姐肯定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说著,苏清风扭过了头,看向阿尔泰一副护食的模样。 “你也知道阿姐对我好,以后別在阿姐面前卖乖,我才是她的亲弟弟。” 阿尔泰的嘴角一抽,看著苏清风。 “好啊你,我好心好心意安慰你,结果你对我这么冷言冷语,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说罢,阿尔泰就快步离开了。 苏清风的手抬了抬,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悻悻把手放下。 他的小廝洛风凑了上来。 “公子,奴才看阿尔泰殿下为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就是嘴巴损了一些,要不咱们追上去道个歉?” 洛风也了解苏清风,不过是嘴硬了一些。 其实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早就把阿尔泰当自家兄弟了。 苏清风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了一抹心虚。 “他之前从未这样跟我说过话,追上去道歉,她能接受吗?” 洛风连忙拉起了苏清风的手,往阿尔泰的方向追。 “您和阿尔泰殿下相处这么久,怎么还不知道他是个孩子?星星,你把苏小姐买的糕点跟他分一些,他自然会原谅你的。” 苏清风被洛风拖到了阿尔泰的面前。 此时阿尔泰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面,背对著苏清风,气鼓鼓的喝著茶。 苏清风有些彆扭地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阿尔泰的肩。 阿尔泰泽了一声,躲开了苏清风的手,但也没赶他走。 见状,洛风给苏清风递了一个眼神。 苏清风绕到了阿尔泰的面前,拿出了刚才苏清綰给他买的糕点。 阿尔泰一看到糕点,眼睛骤然一亮。 隨即又想起来他还在跟苏清风生气呢,又冷哼一声。 別开了脸,苏清风坐到了他的身边,打开了糕点盒子。 “好了,別生气了,刚才那些都是我嫉妒阿姐与你相处的好,故意说的。” 阿尔泰这才给了苏清风一个眼神。 “看在你懂得认错的份上,本皇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 说著,阿尔泰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糕点塞进了嘴里。 看著阿尔泰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的模样,苏清风露出了一个笑容。 有这样一个弟弟,似乎也不错。 正在这时许空幼走了过来。 她刚才就看见苏清风和阿尔泰闹了脾气。 她身边的丫鬟都催著她上前说和,但许空幼知道苏清风的性子,轻轻摇了摇头。 “清风哪里都好,只是性子有些倔,这件事情本来也就是他的不对,他该去给阿尔泰殿下道歉才是。” 如今苏清风道了歉,阿尔泰也原谅了他,许空幼便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还真像是亲兄弟呢,我之前隔壁院子住著两兄弟,天天吵架,可转头又亲热的跟什么似的。” 许空幼倒了茶捧给了苏清风和阿尔泰。 苏清风听到许空幼这么说,脸有些红,不自在的猛灌了一口茶。 “我比他年龄稍长些,让著他点是应该的。” 阿尔泰嘴里还塞著糕点,但一点也不耽误他说话。 “得了吧,要是换做別人早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了,还是我大度,不跟你计较。” 苏清风似是想起了什么,眉眼垂了下去。 是啊,正是因为他这个嘴硬的性子,確实失去过一个朋友。 第152章 过往误会 阿尔泰也感觉到了,苏清风似乎情绪不佳。 他看向了苏清风,发现他竟是双眼有些发红。 阿尔泰心中暗道这个苏二公子,该不会因为刚才自己对他的態度觉得委屈,要哭了吧? “好了,我跟你开个玩笑没有,真的怪你的意思,別生气了,咱俩还是天下第一好。” 阿尔泰搂住了苏清风的肩,好声好气的安慰著。 许空幼知道以苏清风的性子,断然不可能自己说出那段过往。 她笑著开口:“阿尔泰殿下误会了,大概是清风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有些感伤吧。” 这一下就勾起了阿尔泰的好奇心。 他弯下腰,头抵在了苏清风的双腿上。 他看著苏清风的眼睛,眨巴眨巴眼,开口问道:“什么事儿啊?说给我听听唄,说不定我能解开你的心结。” 苏清风连忙挥开了阿尔泰的脸,站了起来。 “虽然你我之间同是男子,但这般亲密接触还是当著我未婚妻的面,成何体统?” 阿尔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摊手。 “你也知道我是波斯的皇子,我们波斯那边民风开放,皆是如此,好了,別搞这些酸啾啾的礼仪了,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风看得出来阿尔泰是真的有些关心他,並不是单纯的为了探索他的私隱。 一旁的许空幼也对著苏清风点了点头。 “若是说出来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听到许空幼都这般劝自己了,苏清风长长的嘆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把心中那段隱痛说了出来。 当年,苏清风在学堂里面结识了与他一样出身商贾,一心想考科举的同龄公子顾宴明。 那时苏清风不过十岁出头。 顾宴明略长一些,对他也像是照顾幼弟一般,颇为包容。 学堂里的孩子,都因为他们俩出身商贾,颇有些瞧不起他们。 苏清风与顾宴明,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极好的朋友。 后来顾家给顾宴明议了一门亲事,那女子看上去倒是柔弱可依。 但她与顾宴明一分开,就会凑到苏清风的面前,做些轻佻的动作。 苏清风觉得这女子不是良配,便私下找到顾宴明。 但他又觉得直接把那个女子做的事情,直接告知顾宴明,会影响二人关係。 所以他就只说觉得那女子品行不端,不是良配。 顾宴明也问过许多次,可苏清风就是说不出口。 那女子后面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便到顾宴明面前说了苏清风许多坏话。 什么是苏清风主动招惹她的,她一个弱女子也不敢反抗。 后来她受不了,威胁过苏清风,若是再招惹她,就告到顾宴明面前。 活生生的把苏清风塑造成了一个逼迫不行,反而诬告女子清白的小人。 顾宴明到底是把苏清风当作挚友的,私下也找过他问了缘由。 苏清风原本是想解释的,可好巧不巧,那女子找了过来。 原本苏清风在这些事情上就不善言辞。 那女子还在顾宴明面前落了几滴泪,顾宴明就柔声细语的劝慰。 气的苏清风转身就走。 顾宴明怎么叫,他也不听。 最后顾宴明逼急了吼了一句“你若走了,我们兄弟就此作罢”。 苏清风当时心里也是有气的,就那样硬生生的走了,头也没回。 从此两人便再无交集。 阿尔泰听著苏清风的话,张大了嘴巴,眼神从一开始的饶有趣味变得恨铁不成钢。 最后他直接拍了苏清风的后脑勺一巴掌。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现在好了,兄弟没了,说不定他也跟那个坏女人成亲了,孩子都能叫你阿叔了。” 苏清风捂著头,满眼的悲愤。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骂我有什么用?” 许空幼站起身来,坐到苏清风的旁边,拉过了他的手,语气柔和。 “顾公子如今就在京城当官呢,若你有心,不如去找他。” 听到许空幼这句话,苏清风愣神片刻,隨后抽出了手,別过了头。 “我才不去找他呢,他要真跟那女的成了婚,我去了反而又要做坏人。” 说罢,苏清风站了起来,他把苏清綰给他买的糕点收好,抱在怀中快步离开了。 阿尔泰泰抬起手:“就不能给我留两块再走吗?” 许空幼一脸歉意的走到了阿尔泰的身边:“清风他就是这样嘴硬心软,还请阿尔泰殿下不要介意。” 听到许空幼的话,阿尔泰连忙摆了摆手。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就算她是你未来夫君,也不该你替他来道歉,你越是这样做,他越改不了这样的性子。” 说著,阿尔泰的眼珠子转了转,他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阿尔泰贼兮兮的靠近了许空幼些许,但还是维持著该有的距离。 “许姑娘,我把苏公子当兄长,也该称你一声嫂子,好,嫂子告诉我,刚才你说的那个顾宴明现在在哪?” 许空幼一听就猜到了,阿尔泰这是打算私下去找顾宴明。 犹豫片刻,许空幼压低了声音:“我也只打听到他去年登科及第,被陛下赐了官,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能知道这些都还是许空幼费心打听得来的。 她一介孤女能知道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阿尔泰嘿嘿一笑,挺起胸膛拍了拍。 “嫂子,你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肯定能让他们俩重归於好。” 看著阿尔泰这样自信满满的样子,许空幼轻轻的点了点头。 “若真能如此,我定当替清风多谢殿下。” “说什么谢不谢的,都一家人。” 阿尔泰把被自己咬过一口没被苏清风带走的糕点,一口塞进嘴里。 隨后拍了拍手含糊不清地对许空幼说:“既然知道名字那就好办,我直接去找王爷。” 说完,阿尔泰就小跑著朝著苏清綰和慕容赫的方向去了。 此时,苏清綰和慕容赫刚刚说完了將军府发生的事情。 听到那急匆匆的脚步声,苏清綰就知道肯定是阿尔泰。 她眼眸一抬,便对上了阿尔泰的眼睛。 “阿泰,你跑这么急干什么?” 第153章 我找个人 苏清綰看阿尔泰头上都有汗了,抬手示意碧桃给他递过去一盏茶水。 阿尔泰接过去一饮而尽,隨后目光悠悠的看向了慕容赫。 慕容赫一下就猜到了,阿尔泰肯定没什么好事找自己。 他移开了目光,漫不经心的用茶盖撇著茶盏里的浮沫。 “要是坏事儿就別开口了,本王不爱听。” 阿尔泰不满的皱了皱眉:“在王爷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你也算是看得清你自己的。” 阿尔泰被慕容赫噎得说不出话来,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苏清綰:“苏姐姐,你看王爷。” 苏清綰没忍住轻笑了出来,揉了揉眉心说道:“好了,真有事找王爷,就直接跟他说吧,別遮遮掩掩的。” 阿尔泰这才扭头问慕容赫:“王爷可认识顾宴明?” 听到顾宴明名字的一瞬间,慕容赫的眉头微不可见的一皱。 从他的反应看得出来,显然他是认识顾宴明的。 阿尔泰见状一拍手,满脸的期待:“王爷,现在这个顾宴明在哪里当值?我想见他,有事情问一问。” 慕容赫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阿尔泰。 “阿尔泰殿下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想私下结交我朝大臣?” 阿尔泰倒是个会抓重点的,听到慕容赫这么一说,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顾宴明都当大臣了,有出息!能当大臣的人肯定不会太小气吧!” 苏清綰听著阿尔泰说的顾宴明,总觉得有些耳熟。 她想了半天,猛地一拍手。 “你说的这个顾宴明,之前是不是跟小风是同窗好友来著?” 阿尔泰连忙点了点头:“苏姐姐知道就好,他们后来闹掰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吧?” 提起这件事情,苏清綰的神色淡了许多,她嘆了一口气。 “当然知道,之前他俩关係不错的时候,这位顾公子还经常来苏府过夜休息呢。” 只是后来顾宴明就再也不来苏府了。 苏清綰也问过苏清风原因。 可是一提起顾宴明苏清风就避而不谈。 久而久之,苏清綰便也不再提了。 如今听到阿尔泰骤然提起顾宴明,苏清綰隱约猜到了什么,好奇的问道:“方才你和小风是不是说到什么了?” 阿尔泰点了点头,把事情跟苏清綰解释了一番。 苏清綰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却又无奈的笑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俩人闹了什么天大的彆扭呢,小风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白长了一张嘴。” 听到苏清綰的评价,阿尔泰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可不是嘛,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总觉得因为一个女人闹得兄弟不和,实在可惜,就打算去打听打听。” 苏清綰看向了阿尔泰,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他的眉心。 “你倒是个热心肠的,这件事情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把苏公子当兄弟,他摆明了对这事耿耿於怀呢,嫂子也说了,他放不下,反正我就这性子,既然没说开,那就说开,说开之后俩人是什么关係,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看著阿尔泰如此洒脱的模样,苏清綰和慕容赫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清綰主动开口问道:“阿九,你应该是认识顾宴明的吧,他现在在何处?” 既然苏清綰都问了,慕容赫便也不再藏著。 “他如今在我手下的明镜司当值。” 听到明镜司三个字,苏清綰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明镜司明明是直属皇帝的,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但凡听到什么风声,他们可以直接抄了大臣的家。 朝臣们对明镜司个个闻风丧胆。 之前可从未听说过明镜司和慕容赫有什么关係。 看到苏清綰这般惊讶的模样,慕容赫笑了出来。 “你也知道明镜司的权力有多大,若让那群朝臣知道明镜司实际上在我手中,他们还不得闹翻天去。” 这话倒是没错,慕容赫手中的雪月阁已经够令人闻风丧胆了。 要是让朝臣知道明镜司实际也在慕容赫的手里,那参奏的摺子恐怕要如飞雪一般送到陛下的面前了。 “那顾司长为人如何,你方才也听了他与小风之间的事情,你觉得二人把话说开还能做朋友吗?” 见苏清綰如此关心这件事儿,慕容赫认真的想了想。 “宴明平日里为人公事公办,从不计私仇,若苏公子真能抹下面子前去道歉,將当年的事情说开,也不是没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阿尔泰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行,那我就先去找这位顾司长,再私下安排俩人相遇。” 听到阿尔泰的话,苏清綰扶额无奈的笑出了声。 “你这话说的像是要帮小风偷情一般,这件事情不必你操心了,我会亲自去请顾司长来苏府做客的。” 说完这话,苏清綰便看向了慕容赫,眼底带著些许的期待。 慕容赫一看苏清綰这表情,便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去当这个说客 他眉眼一挑,轻声问道:“若我帮了清綰这么大的忙,清綰要如何谢我?” 看著他那表情,苏清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对付慕容赫,苏清綰已经有自己的一套应对之策了。 她伸出了食指,轻点在了慕容赫挺翘的鼻尖上,轻哼了一声。 “我还当我俩迟早是夫妻,不分你我呢,阿九竟说这种话可真真伤我的心。” 见苏清綰一副哀怨的模样,慕容赫立刻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抓住了苏清綰那根手指,放在唇边一吻。 “好了,是我的错,明日我便叫他来苏府。” 顾宴明是聪明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苏家现在来了京城,也不可能不知道慕容赫突然让他来苏府来是为了什么。 只要他愿意来,那就意味著这件事情能如苏清綰和阿尔泰所想那般发展。 苏清綰笑盈盈的將头靠在了慕容赫的肩上。 “阿九,你真好。” 阿泰撅了撅嘴,悄然不动声色的溜走了。 这种时候但凡有点眼色都该知道,別在此留著打扰。 看著阿尔泰的背影,慕容赫笑道:“比之前有眼色,懂事儿了。” 第154章 奖励我 苏清綰倒是更好奇,如今的顾宴明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记忆中的顾宴明因为家里的原因,性子沉稳却不胆怯。 顾宴明虽然和苏家一样都是家中经商的,但是顾家家道中落。 和苏清风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只有母亲的穷苦人家了。 苏清綰见过顾宴明好几次,没想到这个只比自己弟弟大一点的孩子,如今竟能成为皇权手里的一把刀。 看慕容赫说起他时的反应,似乎对他还颇为满意。 “阿九,你同我说说顾司长是什么样的?” 听到苏清綰对別的男子那么好奇,慕容赫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清綰这样关心別的男子,就不怕本王吃醋?” 听著慕容赫略带著些阴阳怪气的问话,苏清綰丝毫不吃压力。 “阿九你若是吃醋,可就不会是这个態度了。” 面对陆砚州的时候,慕容赫可没有这般的和顏悦色。 每次只要提起陆砚州,慕容赫那目光就像是一只正盯著垂死挣扎的老鼠的猫一般。 见苏清綰对自己如此信任,又了解慕容赫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当年晏明一举成为探花郎,在京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慕容赫回忆著我自己与顾宴明的接触,若有所思。 在慕容赫看来,顾宴明这个人还是很有些心计的。 在受封第二天,顾宴明就直接私下找到了慕容赫,表明他愿意投入慕容赫麾下替他做事。 当时的慕容赫,只觉得这个脸上稚气还未脱的少年很有胆识。 “想必你也听说过本王的名声,新晋的探花郎,未来前途无量,又何必来本王这里?” 顾宴明却一脸的严肃,丝毫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顾某並非眼盲心瞎,王爷处事虽然过於暴虐,但死在您刀下的那些人都算不得是冤枉。” 那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敢在慕容赫面前说他暴虐的人。 也让慕容赫看到了顾宴明的胆识。 正好那个时候慕容赫手上的雪月阁不能频繁的暴露在人前。 他就此书信一封给了慕容迟,让他成立了明镜司。 虽然明镜司司长的官位只到三品,但手中的权力极大。 就算是一品大臣看到顾宴明,也得放下身段,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司长。 “这几年他执掌明镜司做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无论如何他是个好官。” 苏清綰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些贪官污吏一听到明镜司的名字,便觉得两股战战害怕的不行,便能知道顾宴明的手段。 “如此说来,只要小风將当年的事情说开,哪怕不道歉,我看顾司长都能原谅他。” 慕容赫却是拿出摺扇轻轻的摇了摇。 “依我看,这件事情虽然苏公子没把话说明白,但错也不在他。” 毕竟苏清风当时都那样提醒顾宴明了。 他却还只是听了那女子的几句话,就忙著去安慰那个女人。 若这件事情放在他的身上,情同手足的好友,次次都在自己面前说起一人的不好,他都会私下去探寻真相。 “而且我看宴明他也应该已经发现了那女人的真面目,我可从未听说过他已经娶妻。” 若是当初顾宴明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他肯定早就已经成亲了。 苏清綰闻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 “那就行,辛苦阿九了,记得改明儿把他请到苏府上来。” 慕容赫听到苏清綰说起辛苦二字,转眼便变了神色。 他眉头一蹙,示弱般的看著苏清綰,语气中染上几分委屈。 “我都这样帮我未来的小舅子了,清綰就没什么奖励吗?” 这样的慕容赫,若是被凌策等人看去,只怕他们都会觉得自家王爷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占了身子。 苏清綰笑著伸开手將慕容赫抱住。 毫不犹豫的一个吻落在了慕容赫的眉心。 吧唧一声迴荡在前厅,十分的清脆响亮。 “怎么样?阿九现在满意了吗?” 慕容赫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些发红,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满意,十分满意,若是清綰吻的是唇,那就更好了。”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把自己的脸往上送了一些,伸手將他的脸又戳了回去。 “王爷,这种事情还是等你,我二人成婚再说吧。” 要是这般轻易的就满足了慕容赫,他日后肯定会更加得寸进尺。 慕容赫笑著反手又將苏清綰搂在怀中,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臂。 “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等著成婚以后了。” 苏清綰笑著將头埋在了慕容赫的胸口,闭上了眼睛好半天,苏清綰才抬起了头。 “本来说留在將军府吃饭的,不过看到陆砚州那张脸,我便觉得有些食不下咽,阿酒我饿了。” 苏清綰的语气里难得染上了几分娇软。 听的慕容赫喉头上下一动,哑声笑道:“在自家府里还怕有人不给你吃饭吗?走吧,去用午膳,时间正好。” 两人一同走向了用膳厅。 饭菜刚刚端上来。 苏父苏母没见到苏清綰,还正想派人去请呢,刚一抬头就看到慕容赫牵著苏清綰的手走了进来。 看到慕容赫与苏清綰如此恩爱,他们做爹娘的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王爷也来了,快请坐,没有特意安排,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苏父连忙让下人再去添了副碗筷, 苏清綰没看到苏清风和许空幼的身影,开口问道:“小风呢,怎么不见他来?” “不知道这小子又怎么回事,说是不饿,不想吃,幼空拿了吃食去陪他了。” 苏父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 “马上就是要成婚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綰綰不必管他。” 虽然苏清风不在,但是阿尔泰在,他连忙给苏父挑了一只鸡腿,又给苏母盛了一碗热汤。 “他不在也好,免得我给伯父伯母挑些菜,他都一副要吞了我的样子。” 阿尔泰为人乖巧,嘴巴又甜,在苏府住的这几日早就博了二老的欢心。 苏母看著他的眼神亲热慈爱的不行。 第155章 你要完了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逗的苏母眉开眼笑的样,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气。 这些日子,其实她一直都不太敢和苏父苏母单独相处。 虽然他们二老已经得知了寧寧的死亡,但苏清綰总是心怀愧疚,不敢面对。 若是当初她再坚定果敢一些,寧寧也不会白白送了性命。 当初寧寧出生的时候,苏父苏母高兴的两天两夜没有合眼。 他们对寧寧的爱,一点都不比她这个做母亲的少。 如今有阿尔泰陪在二老身边,时不时逗他们开心,苏清綰也能放心的和慕容赫做他们的事情。 忽然,慕容赫想起什么,看向了阿尔泰淡然开口。 “你的皇叔明日便要入京了。” 阿尔泰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叼著的鸡翅都落回了碗中。 “怎么会是我皇叔?不是父王来的吗?哪怕让我皇兄来也好啊。” 阿尔泰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捧著自己的头叫苦连天。 苏清綰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害怕一个人,不由得好奇:“你怎么这么害怕?你的皇叔他很严厉吗?” 阿尔泰听了苏清綰的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你们也知道我是偷跑出来玩的,在跑出来之前,我是跟在皇叔身边去地方巡视的。” 苏清綰明白了。 就像是一个长辈带著亲戚家的孩子出去玩,结果玩一趟回来,孩子不见了。 这要是被抓回去了,屁股不得打开花。 慕容赫笑著抿了一口汤碗里的热汤。 “不止吧,本王听说你还从他那里顺了些东西走。” 阿尔泰浑身一僵,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看来他拿走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寻常物件。 “你把什么拿走了?”苏清綰问出这句话时,心中莫名一跳,直觉告诉她,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尔泰在自己的怀里摸了半天,隨后掏出一块玄铁牌子扔到了苏清綰的面前。 “就是这个。” 慕容赫和苏清綰定睛一瞧,两人同时瞳孔猛颤。 “你把你皇叔的私兵调动符都偷出来了。”慕容赫將那块玄铁牌拿出来仔细的看著,確定是波斯王爷的兵符。 他將兵符推了回去,似笑非笑的看著阿尔泰,轻轻摇了摇头。 “你最好祈祷在他明天入京之前,你能做出什么建功立业的丰功伟绩,否则不被打死也是半残。” 阿尔泰听到慕容赫这明显的讽刺,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一副英勇赴死的模样。 “算了,到底是我皇叔也不可能打死我的,最多就是半个月下不了地,这样的话我还能多留几天。” 苏清綰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阿尔泰的心性了。 这种情况下还想著多玩几天呢。 阿尔泰有些担忧的询问慕容赫:“明天该不会要让我入宫一起接见吧?” “你皇叔提前说了,在宴会上不想看到你,他怕当著我们皇帝的面失手把你打死,对波斯的名誉不好。” 阿尔泰闻言,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活下来了的模样。 “还好还好,能多活一天。”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这么好的心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明日不是要去找顾司长吗?忙著呢,就別东想西想的了。” 说起这件事情,阿尔泰又像是来了兴致,把皇叔的事情拋之脑后,美滋滋的开始琢磨起来。 阿尔泰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苏清綰和慕容赫看了,倒觉得有些意思。 “快吃饭吧,吃过饭还有別的热闹要看呢。”苏清綰笑著给阿尔泰夹了一筷子他平日里喜欢吃的樱桃肉。 阿尔泰盯著樱桃肉,嘿嘿一笑,又没心没肺的继续吃饭了。 苏清綰说的热闹,自然是陆砚州那边。 算算时间,吃过饭,陆砚州也该出发了。 苏清綰看了慕容赫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慕容赫压低了声音,凑到了苏清綰的耳边:“吃完了带你换了衣裳,悄悄的去看,我已经让凌风他们提前去占了位置。” 承南王本想大摇大摆的骑马入京,彰显他的权势,挑战慕容辞的权威。 可这样一安排,承南王便不得不按照规矩进京。 他此番肯定都已经和自己的党羽安排好了,该如何造势。 没想到被慕容赫和慕容辞联手整了这么一出,他的怒火又不可能向別人宣泄。 自然谁去迎他谁倒霉。 一想到那个倒霉的人是陆砚州,苏清綰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扬。 看到苏清綰如此期待,慕容赫便放下了筷子。 “既然清綰如此迫不及待,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时辰也差不多了。” 说罢,慕容赫便站了起来,苏清綰连忙跟上。 阿尔泰见状,一边拼命的嚼著嘴里的东西,一边喊著:“看热闹带上我呀,等等我。” 看著三人远去的身影,苏父苏母相视一笑。 “我还总担心晚晚走不出来,有王爷和阿尔泰殿下陪在她身边,她看上去好多了。” 苏母靠在了苏父的肩上,语气中满是欣慰。 …… 三人都换上了极为低调的衣服。 苏清綰更是穿上了男装。 一袭月牙白的锦服,腰风收窄,肩膀放宽,配上她原本就带著些清冷英气的眉眼,看上去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哥的贵气。 阿尔泰对著苏清綰竖起了大拇指。 “苏姐姐,哦不,苏兄,若我是个女子,我现在恨不得为你诞下一子。” 苏清綰被阿尔泰的话逗得笑了出来,她走到了慕容赫的面前。 “怎么样,阿九好看吗?” 苏清綰张开了手,在慕容赫的面前转了一圈。 慕容赫伸手捏住了她的肩,眸光微微发暗。 “若我说好看,你会不会怀疑我有断袖之癖?” 苏清綰没料到慕容赫会说出这句话,神色一怔,隨后笑出了声。 笑声中带著几分爽朗。 她拍了拍慕容赫的肩,一副十分豪爽的样子:“不用担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苏清綰从未在慕容赫面前这样笑过。 看著她明媚的笑顏,慕容赫嘴角笑意更深。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若是去晚了,可就看不到好戏了。” 第156章 神秘幕僚 京郊营帐內。 承南王慕容译刚刚穿戴好鎧甲,正打算纵身上马,就见他的心腹一脸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王爷!陛下派人在城门口迎您入京呢!” 慕容译周身气息一凛,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看得心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皇帝派了谁来迎接本王?”慕容译的语气中带著杀意,就连手里的长缨枪也握紧了几分。 心腹颤颤巍巍的说道:“是镇国將军陆砚州。” 听到陆砚州的名字,慕容译冷笑了一声。 他与慕容赫有著三四分相似的眉眼中,却多了几分阴鷙和杀戮的气息。 他一下就猜到了这是谁的主意。 之前慕容译多次传信给陆砚州,想让他站到自己这边来。 陆砚州后面虽然也有回信,但其中的话语模稜两可。 如今,肯定是慕容赫和慕容迟商议之后,故意派陆砚州来噁心他的。 心腹看到慕容译半天没有说话,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王爷此番一定是局,若您当场发怒,必然会失去陆將军这个潜在盟友。” 慕容译闻言冷笑一声,骑在高马之上,垂下眼眸,淡淡的睨了心腹一眼。 “本王会不知道这是吗?既然是圈套,本王自然不可能遂了他们的心愿。” 只可惜,慕容译把慕容赫的计谋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一些。 当他骑马来到城外时,便看到了一身戎装的陆砚州,正静静等在那里。 慕容译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下马走到了陆砚州的面前。 陆砚州看著慕容译收敛神色,握著圣旨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辛苦陆將军了。”慕容译主动开口,衝著陆砚州点了点头。 陆砚州勉强的挤出了一抹笑容,心中满是怨愤。 这对慕容译来说是暗局,可对他来说可是明局。 他又不得不踏入。 一旦拒绝,那便是抗旨,对整个將军府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陆砚州的目光闪烁一瞬,隨后缓缓从袖中拿出了圣旨。 一看到那捲明黄色的圣旨,慕容译的眸光立刻沉了下去,表情中也染上了几分杀意。 同为武將的陆砚州,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慕容译的不满。 但即便知道慕容译不满,他还是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听闻承南王已抵达京郊,感念其一路辛苦劳累,特遣镇国將军陆砚州前来迎接,这次八乘马车由皇宫偏门入宫,钦此。” 陆砚州念完甚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堂堂承南王竟然要从偏门入宫? 慕容赫和皇帝这摆明了是要打慕容译的脸。 原本经过心腹提醒,强压著內心火气的慕容译,听到这道圣旨,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抬头看向了陆砚州。 陆砚州垂著眼眸,倒是看不出旁的表情。 只是额间不断流下的细汗,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陆砚州装的倒是镇定,不知道那衣袍下的腿有没有在发抖。” 苏清綰坐在不远处的驛站茶肆旁边,將陆砚州的表情动作悉数收入眼中。 慕容赫闻言,笑著递给了她一块糕点。 “即便他现在装的再镇定,等会承南王的怒火他也必须承受。” 这道圣旨无论是谁来宣读,慕容译都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放在哪朝哪代,从天门入宫,对王爷而言都是极致的羞辱。 更何况还是慕容译这种有封赏,有称號的王爷。 果不其然,慕容赫话音刚落,慕容译那边就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苏清綰看得真切,慕容译那一脚踹在陆砚州的肩头是用足了力气的。 好在阿峰忠心,挡在了陆砚州的面前。 他被踹飞了出去,起身时呕出一口鲜血。 陆砚州的脸色骤变,他盯著慕容译冷声问道:“承南王这是何意?本將不过是代替陛下宣读圣旨,你此举是对陛下有什么不满吗?” 听到陆砚州带著怒气的声音,慕容译的幕僚沈知秋立刻站了出来。 “还请陆將军勿怪,王爷在外御敌,杀了整整三天没有合眼,回来的时候又一路奔波,火气大了些,绝不是对將军和陛下有什么不满。” 苏清綰咀嚼茶点的动作,一顿饶有趣味的看向了沈知秋。 阿尔泰也笑了出来。 “这个长得跟小娘们一样的男人,倒还真有点儿意思。” 不是他说的话有多么的高明。 而是他一开口方才满身杀气的慕容译竟真的泄了火气,安安静静的站到了一边。 慕容赫展开摺扇,晃了晃,目光落在沈知秋的脸上,眼中闪过阴鬱。 “沈知秋,他是两年前突然出现在慕容译身边的,背地里给慕容译出了许多的主意,若没有他,慕容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听上去,这个沈知秋的来歷还颇为神秘。 不过既然能被慕容译如此重视信任,想来是有点手段和心计的。 苏清綰看著沈知秋,却隱约觉得他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忽然,沈知秋扭头看向了苏清綰的方向。 苏清綰心中一惊,连忙借著喝茶的动作遮掩住了自己的脸。 慕容赫见苏清綰表情不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阿九,我感觉刚才沈知秋在看我。” 不对,刚才沈知秋的目光肯定是落在她脸上的。 慕容赫眯起了眼睛,身子不动声色的往苏清綰那边侧了侧,挡住了她整个人。 沈知秋只是瞥了一眼苏清綰的方向,便勾起唇角,又看向了陆砚州。 “想必陛下已经在宫里等著王爷了,不如我们先上马车,在马车上聊。” 陆砚州看著沈知秋冷笑了一声,拂袖先上了马车。 沈知秋压下了想要动手的慕容译。 “王爷,现在陆將军是我们最需拉拢的对象,他手里的精兵哪怕只有十万,也比得上如今我们三十万的大军。” 陆砚州手里的那些精锐士兵,都是他操练出来,个个都是上阵杀敌,立下过军功的。 而且这些士兵极其忠心。 只要能够把陆砚州拉拢到他们这边,改朝换代指日可待。 第157章 去查他们 听到沈知秋的话,慕容译这才鬆开了握著腰间佩刀的手。 “听你的。” 看著慕容译真的就那样被沈知秋给安抚好,跟著上了陆砚州的马车,苏清綰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两人的关係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阿尔泰把苏清綰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就算沈知秋是慕容译的幕僚,按正常的逻辑来讲,堂堂一个王爷也不可能这么听幕僚的话。 慕容赫的眼眸中透出了几分兴趣。 他將摺扇一合,在手掌心中轻轻地拍著,换来了凌风。 “去查一下沈知秋和承南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係。” “是。” 凌风领命而去。 慕容赫站了起来,朝著苏清綰伸出了手:“热闹看完了,我们回城吧。” 阿尔泰跟著站起来,凑到了苏清綰和慕容赫的身边。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不咱们去金城里面逛逛?” 自从回来之后,苏清綰和慕容赫各忙各的事情,阿尔泰还没有在京城里好好逛一次呢。 他本来是想自己跑出去逛的。 但想到他的身份,怕给苏清綰和慕容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倒是乖乖的待在府中,没有事情绝不出去。 苏清綰看著阿尔泰那副兴奋的压不住的模样,想起了曾经家中餵养的看门狗。 每次她或者苏清风捧著吃食过去时,它便是这般眼巴巴的带著急切和期待。 苏清綰伸手摸了摸阿尔泰的头。 “行吧,难得我今天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 说完,苏清綰回眸看向了慕容赫,衝著他挑了挑眉:“阿九要忙別的事吗?” 慕容赫搂住了苏清綰的腰,薄唇凑到了她的耳边:“別的什么事情都没有,陪未来夫人逛街重要。” 这句话让苏清綰有些怀疑,慕容赫最近是不是看了那些话本子了。 她狐疑的盯著慕容赫带笑的眼眸。 “你最近是不是拿凌策的话本子看了?哪学来的这些话?” 慕容赫轻声笑道,声音压得更低,显得更有磁性:“夫人说笑了,这可都是为夫一片赤诚之语。” 一旁的阿尔泰浑身一颤,搓了搓手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脚步慢了些。 嘖嘖嘖,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啊。 传说中能够倾覆朝野的阎王爷靖王爷,说起这种话来还真是让人害怕。 苏清綰却笑著轻点了一下慕容赫的鼻尖:“阿泰还在呢,他还小可是个孩子,阿九,你別把他带坏了。” 慕容赫反手握住了苏清綰的手,淡淡的回眸,看了一眼主动慢下来的阿尔泰。 “也不小了,以他们波斯的规矩,再过一年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闻言苏清綰愣了片刻,有些惊讶的说道:“我记得阿泰好像还未满十四,就是再过一年也才十四出头。” 波斯那边的人成婚居然这么早吗? “波斯的位置尷尬,常年乾旱大风,许多人都活不到我们这边成婚的年岁,所以自然会早一些。” 原来如此。 早些成婚,也是为了避免天灾人祸,连子嗣都留不下。 苏清綰嘆了一口气,看向阿尔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和疼惜。 阿尔泰虽然离苏清綰和慕容赫的距离有些远,但他们说的话,他却听得真切,连忙追上来辩解。 “倒也不是完全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波斯人本身就生的高大一些,而且每家每户都以生五个为准,若是不早些娶妻生子,太晚了,怀孕对女子而言伤害很大。” “五个?” 苏清綰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了之前生寧寧时遭遇的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当时她就想过,若以后第二胎能生个儿子,就绝对不再生了。 倒不是她非得要个儿子。 而是因为嫁入了將军府,在周氏和陆砚州看来,生儿子继承衣钵是必须的。 想到这里,苏清綰看向了慕容赫。 一接触到苏清綰的视线,慕容赫便知道她是有话想说。 “清綰怎么了?”慕容赫抬起手轻抚著苏清綰的脸颊。 苏清綰有些犹豫。 作为將军的陆砚州都那般看重子嗣,更何况是身为皇亲贵胄的慕容赫呢。 即便之前慕容赫就跟她说过,以后想不生就不生。 可是经歷了陆砚州之后,苏清綰本身就对男女之间的许诺没抱什么希望。 犹豫半晌之后,苏清綰还是开了口:“若是来日,我愿意要孩子,王爷想要几个儿子?” 慕容赫一下就听出了苏清綰这句话的侧重点在哪。 他看著苏清綰眼底的担忧和隱隱的期待,脚步缓了下来,转身站在了苏清綰的面前。 慕容赫的眼眸,原本就十分深邃。 此刻,他逆著阳光挡在苏清綰身前,显得五官更加的锋利,眼神更加幽深。 “若是以后你愿意生,想生一个,我们就只要一个,想生两个,我们就只要两个,我从来不在意孩子的性別,我是王爷,我与你的女儿未来会是最珍贵的郡主。” 慕容赫说话的时候神色非常认真,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就那样静静的看著苏清綰。 就像慕容赫说的,他是王爷。 以他的身份,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苏清綰。 苏清綰看得出来,慕容赫所言都是真心。 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衝著慕容赫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阿九。” 慕容赫的眼神一柔,牵著苏清綰的手继续往城內走。 阿尔泰小跑著来到苏清綰的身边,搓了搓手。 “要是王爷和苏姐姐以后真的有女儿,那能不能让我做乾爹呀?” 还不等苏清綰说话,慕容赫便语气中带著几分寒意的说道:“还想做乾爹,喜欢孩子,自己生去本王,绝不允许本王的女儿叫別的男人爹。” 苏清綰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了?是儿子就不当乾爹,也允许自己儿子叫別人爹了。” 在这一点上,慕容赫和阿尔泰倒是难得的统一。 “儿子管他那么多干什么,会跑了就自己生活去。” “我喜欢的是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可对小皮猴没什么兴趣。” 第158章 判若两人 苏清綰几乎已经可以想像到,未来若是真生了个儿子,那孩子的童年得有多自力更生。 “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阿九你不重男轻女,我自然高兴,可那到底也是我们自己的孩子。” 苏清綰相信慕容赫绝对说得出就做得到。 未来若真生个儿子,等到能走了,说不定慕容赫立刻就会把儿子扔到雪月阁或者明镜司去歷练一番。 她这个当娘的可狠不下这个心。 听到苏清綰的这句话,慕容赫眯起眼睛,暗暗握住了拳头。 察觉到慕容赫竟然有些心生不悦,苏清綰疑惑的看向了他。 “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不等慕容赫,回答阿尔泰就嘿嘿一笑,抢先说道:“我知道,肯定是王爷听到你这么维护,那还八字没一撇的儿子,吃醋了。” 听到阿尔泰的话,苏清綰先是觉得荒谬,但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她戳了戳慕容赫的胸口:“你该不会真的在吃还没出世的孩子的醋吧?” 慕容赫冷哼了一声,视线看向远方,没有回答。 但也已经说明了,確实跟阿尔泰说的一样。 苏清綰心中颇为无奈。 但这种事儿现在劝都没用,等孩子出生之后,说不定慕容赫就会父爱爆发。 “既然都进城了,那我们就去东市那边逛一逛吧,我忽然想起来还没有添置新衣呢。” 说著,苏清綰回头看向了阿尔泰。 阿尔泰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苏清风的旧衣。 让堂堂一国皇子穿这些衣服,苏清綰心中也颇为过意不去。 “给阿泰也选几身,这小子模样俊俏,装扮起来肯定会更好看的。” 一听这话,阿尔泰下意识的看了慕容赫一眼。 他生怕这位王爷听到苏清綰夸自己又吃醋。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慕容赫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不满和醋意。 阿尔泰觉得奇怪,戳了戳慕容赫的手臂:“王爷,苏姐姐可是夸我好看呢,你咋不吃醋了?” 慕容赫这才將目光落在了阿尔泰的身上。 他將阿尔泰上上下下的扫了一眼,隨后冷笑一声。 阿尔泰被这个笑声弄得毛骨悚然,往苏清綰的身边缩了缩。 “苏姐姐,王爷不会已经气疯了吧?” 苏清綰笑著戳了一下阿尔泰的眉心,语气中带著憋不住的笑意。 “阿九的意思是,你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他没把你当潜在情敌。” 苏清綰话音刚落,慕容赫就认同的点了点头。 阿尔泰张了张嘴,咬牙切齿的看著慕容赫。 “王爷,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作好饭不怕晚?我现在年少貌美,等我长大了,你就人老珠黄,到时候我在苏姐姐面前多晃悠几圈,你猜猜——” 阿尔泰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催风和君迁,还有最不会看眼色的凌策捂著嘴拖到了角落。 凌策瞪大了眼睛看著阿尔泰。 “我以为我已经够不要命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殿下你这样的勇士。” “敢当著王爷的面说以后挖墙脚这种话,还嘲笑他人老珠黄,殿下,你该不会真以为王爷不敢提刀砍了你吧?” 催风也一脸的惊恐。 阿尔泰被凌策捂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举起手,一副认输的模样。 见状,凌策这才放心的鬆开了手。 阿尔泰抹了一把嘴,不满的看著凌策:“为什么是你来捂我的嘴,怎么不是这两个香香软软又漂亮的小姐姐?” 凌策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殿下,你年龄不大,胃口倒是不小,想得美。” 看著阿尔泰和凌策他们那边,苏清綰轻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都被阿尔泰嘲笑了,竟然一点也不心疼我,到底谁才是你的未婚夫君?” 慕容赫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隱约能够听出来带了点点的幽怨。 苏清綰回过头,连忙伸手摸了摸慕容赫的脑袋,轻声的安抚。 “阿九,你不会同小孩子计较吧?他摆明了是故意说那些话刺激你的。” 慕容赫自然不可能真的和阿尔泰生气。 但刚才阿尔泰的话还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原本就比苏清綰年长接近五岁。 若是来日,真有人发现了苏清綰的好是更年轻更好看的男子,该怎么办?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紧皱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惊讶的张大了嘴。 “阿九,你不会真的把阿尔泰的话听进去,担心自己以后人老珠黄这件事吧?” 慕容赫蹙起了眉头,一副示弱的模样,看著苏清綰。 “若来日上的年龄,真的有更年轻鲜活的少年喜欢清綰你呢?” 苏清綰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直接敲在了慕容赫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沉闷又清晰。 从声音上就听得出,苏清綰用的力度一点都不小。 “阿九,你这话听上去是对自己没自信,但实际上是不信任我,若是来日有更貌美的女子,你会为了她拋弃我吗?” 慕容赫原本就是想学话本子里那些娇柔公子装一装,却没想到真惹得苏清綰生气了。 他瞳孔一颤,连忙握住了苏清綰的手,连连摇头,语气满是急切。 “怎么可能?我此生只认定你,无论以后有再好的女子在我眼中也比不上你的一根头髮丝。” 苏清綰轻哼一声,反手握住慕容赫的手,继续往前走。 “既然你都是这样的心思,那又为什么不信我?” “是我错了,等会你看上什么,只管拿我买单。” 看著苏清綰和慕容赫腻歪的背影,阿尔泰双手环胸瞥了一眼身边的凌策。 “你觉得就你家王爷现在隨地大小演的性子,不抓紧机会在苏姐姐面前装一装,会来跟我计较那些没用的东西吗?” 凌策和身边的催风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我说真的,要不咱们去大国寺找个高人来替王爷看看吧?” 谁能想到慕容赫有了爱人之后,居然会是这样的性格呀。 不能说是性情大变,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第159章 离她远点 阿尔泰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瞥了凌策一眼。 “越是正经严肃的男人,有了心悦之人之后,就越变態。” 凌策想要反驳,但是又觉得很有道理。 催风和君迁对视一眼,默默地离阿尔泰他们远了一点。 免得等会血溅到她们身上。 慕容赫漫不经心的抬手,指尖捏著一只金叶子。 他手腕一动,朝著凌策把金叶子飞了出去。 “哎哟!” 凌策面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的耳朵也太好了。 阿尔泰被嚇了一跳:“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凌策表情狰狞的站了起来,揉著刚刚被打的地方,捡起了金叶子。 “赶紧跟上吧,等会王爷又把火气发到我身上。” 苏清綰听到身后的动静,不由的笑了出来:“別欺负凌策了。” 很难想像,像慕容赫那样的人,身边会有性子这么活泼的人,还是个暗卫。 “想什么呢?”慕容赫见她似乎在思索什么,轻声问道。 苏清綰抬眸看向他,说道:“只是觉得凌策这样的性子,能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也是难得。” “他虽然性子过於活泼,说话也不过脑子,但是够衷心,身手也够好,何况……” 慕容赫顿了顿,轻笑了一声说道:“你又如何知道,我与他合不来?” 听到这话,苏清綰愣了一瞬,笑了起来。 確实,若是慕容赫真的不喜欢凌策,打发著去其他地方那个伺候就行了,没必要近身留著。 “有他陪著,確实也有趣儿些。” “嗯,若是喜欢,赐给你了。” 慕容赫倒是爽快。 苏清綰觉得这倒也不错,不然就凌策这个脑子,每半个月就得挨一次板子。 最近挨板子的频率明显频繁了不少。 “不过若是真的把他安排过来给我,你这边的人手……” 除了凌风和凌策,苏清綰没在慕容赫的身边看过其他的暗卫。 慕容赫闻言往后面瞥了一眼:“他们两个本来就只是明面上的,除了暗卫之职,顺便做些伺候的人,我不喜欢丫鬟伺候。” 听到这话,苏清綰突然想起了之前的红云她们。 “那为何你还有武婢?” 慕容赫闻言,嘴角微不可见的一扬,看向苏清綰:“嗯?听上去,怎么有点酸味?” 苏清綰轻声一声,倒是也没有否认,只是神色淡然的看著他。 慕容赫莫名被看的有些心虚,移开了眼神。 “那是因为之前那些烦人的朝臣,藉口我身旁没有女人,总是非要找藉口塞女人,所以乾脆从雪月阁里找了几个姑娘在身边做挡箭牌。” 原来如此。 听上去是慕容赫会干的事儿。 “难怪后面没怎么看见她们了。” “嗯,已经让她们回去雪月阁继续做事儿了。” 阿尔泰在后面听著,十分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王爷在这方面还是挺清醒的。 他从跟在慕容赫他们的身边都没有看见过那些所谓的武婢,看来是一遇到苏清綰,就已经把她们送回去了。 这么看起来,慕容赫和其他的男人的確不一样。 配得上他的苏姐姐! “喏,想得这么出神,叫你几次也不听,”阿尔泰的面前多了一串糖葫芦,苏清綰正偏头看著他。 阿尔泰回过神,接过了糖葫芦,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谢谢苏姐姐,你对我真好。” 阿尔泰接过了糖葫芦,啊呜一大口,一口两个,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豪次!” 苏清綰看著他,眼神中带著姐姐对弟弟的温柔。 “好了,前面就是布庄,先去看衣服,早些回去吃饭。” 刚进布庄,苏清綰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林婉柔。 林婉柔也看见了苏清綰和慕容赫。 她的眼睛一亮,立刻走到了慕容赫的面前,眼眶瞬间就红了。 “表哥,你为什么这段时间都不给我送东西了?” 之前慕容赫虽然把她挪了出去,但是就算在陇南那段时间,也是派了人几乎天天送好东西到別院。 可是自从前几天开始,王府的人再也没来过了。 她想再去王府,可这一次无论如何威逼利诱,甚至示弱,王府眾人对她都是冷若冰霜。 好不容易在外面遇见了,林婉柔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看著林婉柔伸过来的手,慕容赫的表情一冷,后退了一步。 “婉柔,本王有了未婚妻,你只是表妹,而且你也没有婚配,若是与本王走的太近,外面的言论不会太好听。” 慕容赫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林婉柔。 林婉柔笑得十分勉强,咬了咬嘴唇。 “可你是我的表兄,之前你也一直很维护我……都是她!她出现后,你就不喜欢我了!” 林婉柔突然抬手,直指苏清綰的鼻尖。 苏清綰眉头一抬,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 “对!就是你!”林婉柔咬牙切齿。 苏清綰摇了摇头。 她不想和任何女子爭风吃醋。 之前和陆砚州还有柳映月的经歷,让她不想应对这些没必要的事儿。 慕容赫將苏清綰护在了身后,眼神凌厉。 “和清綰有什么关係?本王照顾你,是因为你与本王的血缘关係,本王念你母亲早亡,是你说林府姨娘待你不好,父亲偏心,才把你接过来的,若是你误会了,本王今日明白告诉你,本王对你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现在开始,亲情也没有了。” 慕容赫很少会说这么多话。 他说这些,根本就不是说给林婉柔的。 摆明了是说给苏清綰的。 苏清綰闻言,嘴角轻轻扬起,眼神温柔了许多。 “表哥……” 林婉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泪如泉水一般滚落下来。 慕容赫再也没给她眼神,转过身,拉起苏清綰的手。 “旁边还有布庄,我们去那边。” 阿尔泰站在原地,笑吟吟的看著林婉柔。 凌策正要问阿尔泰干嘛不走,就见他蹲在了林婉柔的面前。 “林小姐,波斯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七日之內,面部溃烂,浑身恶臭,但不会死。” 说著,他站了起来。 “你小心点。” 第160章 黑芝麻馅 凌策张大了嘴巴。 之前和阿尔泰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见过阿尔泰的身上有这般浓烈的杀意,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上前抓起了阿尔泰的手。 “殿下走吧,林小姐不过一个女子,不必嚇她。” 转瞬,阿尔泰就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欢快跳脱的模样,衝著凌策点了点头。 “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林小姐这么不惊嚇。” 说著,阿尔泰微微偏过了头,由上至下的垂晲著被嚇傻了的林婉柔。 “再见,林小姐。” 苏清綰和慕容赫正在隔壁的布庄看著料子 苏清綰看到了一块浅蓝色的暗纹布料,觉得还挺適合阿尔泰的。 回过头正要让他来看看,却见阿尔泰和凌策他们这时才从店门口走进来。 苏清綰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阿泰,你们去干什么了?怎么现在才过来?” “就是觉得刚才那店里有个料子不错,留下看了一会儿,也顺便看著林小姐,免得她追上来扫了苏姐姐的雅兴。” 听到阿尔泰乖巧的回应,凌策微不可见的嘴角一抽。 感情阿尔泰殿下还是个黑芝麻馅的。 平日里看著没心没肺,在苏清綰面前更乖巧的像只兔子似的。 结果面对別人的时候,杀意尽显。 苏清綰听了阿尔泰的话,无奈的笑了笑,冲他招招手。 “阿九都已经警告过她,就別再为难她了,过来看看这款料子怎么样。” 阿尔泰凑过去接过苏清綰手上的料子,点了点头。 “苏姐姐挑的自然是最好的。” 说完,他还衝著慕容赫扬了扬眉毛,一脸嘚瑟。 “王爷看看,这可是苏姐姐亲自给我挑的,她没给你挑吧。” 慕容赫目光幽深的盯著他,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冷笑。 “凌策,阿尔泰殿下累了,带他回府去休息吧。” 林策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了阿尔泰的肩膀,就把他往店外拖。 阿尔泰不停的挣扎著:“苏姐姐,你看王爷太小气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快救救我!” 苏清綰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赫,他的脸色確实不太好,便衝著阿尔泰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休息著吧,改日你皇叔就要入宫,你也得回去准备著了。” 听到苏清綰这么说,阿尔泰撇了撇嘴,抬头看向凌策。 “我自己走,別拖我,感觉我像个小鸡崽子。” 看著凌策和阿尔泰远去的身影,苏清綰挽住了慕容赫的胳膊。 “生气了?” 慕容赫收回了目光,抬手摸了摸苏清綰的头:“我还不至於小气到跟一个孩子吃醋。” “我可没说你吃醋了,只是问你有没有生气。” 苏清綰將刚才看好的料子递给了掌柜的:“把这些都包起来,送到苏府。” “小姐,您刚才看的成衣应该挺適合您的身材的,要不试一试?若觉得好就送给你了。” 这掌柜的也是个极有眼色的。 他看到慕容赫对苏清綰极为宠爱,想著两人的身份,他若是能討好,一套成衣而已,完全不亏。 苏清綰看了一眼旁边茱萸穿花的锦绣衣裳,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苏清綰跟著店小二去后面换衣服。 催风趁机走到慕容赫的面前,把方才阿尔泰威胁林婉柔的话告诉了她。 慕容赫的眼睛微眯,眼里却透著一股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果然藏的很深,不过你真觉得他那只是开玩笑的威胁?” 催风神色一怔,而后果断的摇头。 “绝对不是,当时阿尔泰殿下说那话的时候,杀气凛然,显然是真打算那么做。” “他若是真想做,那便由著他去做,反正他是波斯皇子,真出了什么事情,大不了回波斯就是了。” 看来,王爷是记下了林婉柔对苏清綰暗中做的那些事情。 既然阿尔泰愿意动手,慕容赫自然也愿意放手让他去做。 毕竟无论如何,林婉柔確实是他血脉相连的表妹。 苏清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慕容赫看向她,眼前猛然一亮。 嫩红色的衣服,將苏清綰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的更加亮眼。 从前苏清綰穿著那些浅色,只让人觉得清冷惊艷。 可如今看来,苏清綰完全属於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模样。 这件衣服,妙在收腰处的那一点设计。 寻常的衣服是在里衬那件收腰。 可这件是连著外袍一起系上腰封,腰封的长度比平常的衣服要长上一些,料子是用柔纱做的,倒不突兀。 更衬得穿它的人腰肢盈盈一握,身量纤纤。 “这件衣服不错,掌柜的,包起来吧,一同算钱,不必你相送。” 慕容赫知道掌柜的为何愿意送这套成衣。 这成衣平常人穿不出效果,想来也是许久没卖出去。 二是款式复杂,尺寸偏小,难得苏清綰能穿,掌柜的便做个顺水人情。 可慕容赫却不愿意在这十几两银子上计较。 钱货两清,免得日后惹出什么不必要的事端。 掌柜的连忙低下了头,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额间冒出来的汗,连连弯腰称是。 看慕容赫一两句话就把这掌柜的嚇成这样,苏清綰笑著拉过他的手,连忙走出了不中。 “下次带你出来,你还是戴上面具吧,旁人总害怕,你別把其他客人给嚇著了。” 慕容赫轻笑一声,戳了戳苏清綰的脸颊。 “我就算把自己裹成粽子,只要跟在你的身边,你以为旁人就猜不到我是谁吗?” 说的也是。 如今苏清綰已经被许配给了慕容赫,若说身边的人不是慕容赫,又有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跟著她出来逛街?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赶紧买完东西回去吃饭吧,我饿了。” 苏清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今日为了看陆砚州的热闹,她在苏府时本来就没吃多少,又逛了这么一会儿,胃里基本都空了。 “既然饿了,现在就回去吧,若还有什么想买的交给催风她们便是。” 慕容赫牵起了苏清綰的手,拉著她往苏府走去。 回到苏府的时候,苏清綰看到了一个熟识的人。 第161章 旧人上门 苏清綰脱口而出:“许嬤嬤,你怎么来了?” 许嬤嬤一听到苏清綰的声音,便泪眼婆娑的走了上来。 苏清綰看著她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当初许嬤嬤是在她分娩前夕,苏家寻来伺候她的。 许嬤嬤的经验丰富,照看孩子也很有一套。 所以在寧寧一岁之前,许嬤嬤都和碧桃一起贴身跟著伺候她和寧寧。 只是在寧寧周岁的生日宴上,许嬤嬤看不惯周氏抱孩子的动作,提醒了一句,便被周氏给打发出去了。 苏清綰那时有心护著许嬤嬤,可拗不过周氏,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许嬤嬤回了乡下老家。 她自觉对不起许嬤嬤。 在她离府的时候,从嫁妆里拿了百两银子给许嬤嬤,当作是安家费。 如今时间过去不过四五载,许嬤嬤穿著打满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之前苍老了十岁。 这些年,许嬤嬤到底经歷了什么? 今日又为何会找到苏府这儿来? “小姐,老奴听说寧寧小姐去了,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所以这才冒昧前来询问。” 许嬤嬤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著哽咽。 显然入京之后该打听的事情她都打听到了,也確定寧寧是真的死了。 苏清綰听到她带著哭腔的声音,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抓起了许嬤嬤的手。 “你一路辛苦了,我们入府再说。” 苏清綰带著许嬤嬤去了自己的院子。 碧桃看到许嬤嬤也哭了出来。 三人面对面坐著,泣不成声。 好一会儿,苏清綰才压下心中悲伤,擦了擦眼泪。 “嬤嬤,你来找我,应该是还有別的事情吧。” 苏清綰到底和许嬤嬤相处了那么多年,她的眼神中带著犹豫和迟疑,她看一眼便知。 许嬤嬤也擦乾了眼泪,缓慢而郑重的点了点头。 “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其实老奴这次入京,是得了將军府的帖子。” 闻言,苏清綰的神色一凛。 她看了一眼碧桃,碧桃连忙起身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慕容赫一开始就没有跟著苏清綰进屋,在院外等著。 看著碧桃出来,她的手指在院中的桌石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那老婆子是谁?” 碧桃连忙走过去,將前因后果告知了慕容赫。 “將军府竟然会专门找伺候过寧寧的嬤嬤回来,想必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慕容赫若有所思,隨后缓缓勾起嘴角。 “难不成是后院中,又有谁怀了身子?” 碧桃听到慕容赫的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她捂著嘴小心翼翼的问道:“该不会是柳映月吧?” 慕容赫一抬手,一个之前从未见过的暗卫凌幽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去查一下將军府到底是谁又怀了孕。” “是,属下这就去查。” 碧桃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 这个凌幽比起凌风和凌策,身上的气息简直和慕容赫如出一辙,叫人看了心生害怕,忍不住的想要避开。 屋內,许嬤嬤將这次入京的原因清清楚楚的告诉了苏清綰。 “將军府找到老师说是后院的柳姨娘怀了身子,但因著柳姨娘之前生產伤了身子,所以这才想把老奴接去伺候,老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让他们给了老奴三日考虑时间。” 许嬤嬤之所以没有立刻拒绝,是因为想到了或许苏清綰能够用得上她。 她还不知道苏清綰已经和陆砚州和离的事情。 就想著先进京私下找到苏清綰,將此事告知。 没想到,一进京,她便得知了寧寧去世,苏清綰已经和离的噩耗。 她辗转打听,才来到了苏府面前。 “老奴若是之前就知道寧寧小姐已经被他们害死,当日再怎么也要用扫帚將他们赶出去!” 说到这里,许嬤嬤又落下泪来,哭的真切。 她虽然是个伺候主子的下人,但苏清綰待人和善,寧寧又乖巧可爱。 许嬤嬤早就对苏清綰和寧寧有了真感情。 苏清綰看著许嬤嬤提起將军府时眼中盛满著的恨意,忽然想到了什么。 “前些日子我送进將军府的白姨娘假孕流產,现在柳姨娘又突然怀了身孕,我怀疑这件事情不简单,嬤嬤,你可愿意帮我?” 许嬤嬤是个聪明的,一听苏清綰的话,便明白她的意思。 她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朝著苏清綰深深拜了下去。 “老奴当初才伺候小姐,不满一月,家中横生变故,若不是小姐心善,给了老奴十两银子,老奴的儿子早就死了,小姐但凡有什么想让老奴去做的,只管吩咐,便是老奴万死不辞。” 苏清綰连忙起身將许嬤嬤给扶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帮我做什么,那太凶险了,你只需要帮我盯著柳映月就好。” “那老奴明日就去將军府上。” 陆砚州那边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早上那会必然会提起。 但许嬤嬤也说了,將军府的人是提前找到她的。 这么看来,或许怀孕之事是个局。 大概率,是柳映月为了重获陆砚州宠爱布下的局。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眼眸沉了下来。 无论柳映月是真的怀孕还是假的怀孕,先把许嬤嬤安排在她的身边。 日后不管发生什么,这一次的事情,都是她报復柳映月替寧寧报仇的利器。 “你去了將军府后,若得到什么消息,便將消息交给白姨娘身边的婢女,让她把消息带给我,你与我儘量不要见面。” 陆砚州这人疑心重,將军府內也有不少在暗处盯梢的暗卫。 若是许嬤嬤私下见苏清綰,总有一日会被发现。 后面柳映月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难保不会將脏水泼在苏清綰身上。 许嬤嬤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姐,放心,老奴会办好这件事情,替您和寧寧小姐报仇雪恨。” “好了,今日时间也不早了,我叫碧桃找个院子,你先住下。” 说把苏清綰推开房门叫来碧桃,把许嬤嬤给带了下去。 慕容赫坐在院中树下静静的看著苏清綰。 “將军府的事情我已经叫凌幽去查,很快就能有结果。” 第162章 添作嫁妆 想来是刚才碧桃出来的时候,便把听见的事情告知了慕容赫。 苏清綰心头一暖,握住了他布满脖茧的修长手指。 “阿九,谢谢你,这件事情,或许来日会成为我復仇的一把尖刀。” 方才,苏清綰並没有在许嬤嬤面前提起一件事。 陆砚州常年征战沙场,受伤无数。 敌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中毒也是常有的事情。 有一次陆砚州从边境回来,身负重伤,还中了剧毒。 是苏清綰用自己的嫁妆,花费重金,寻来了擅长解毒的游医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在陆砚州还在昏迷的时候,游医就已经告诉苏清綰,这毒极为阴毒。 陆砚州此生恐怕是很难再有自己的子嗣。 虽然有希望將身子调理好,但那希望微乎其微,而且还得砸如流水一般的银子。 顾念著周氏和陆砚州的面子,苏清綰並未將此事告知他们母子。 那时苏清綰也是想著游医,说的还是有机会將陆砚州身子调理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今柳映月骤然说自己有了身孕。 要么和白如月一样都是假的,要么她肚子里的种就不是陆砚州的。 想到这里,苏清綰的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趣味,嘴角缓缓上扬。 “王爷,將军府怕是有更精彩的戏可以看了。” 看著苏清綰如同狐狸一般狡黠,带著幸灾乐祸的笑容,慕容赫轻轻扬起了眉。 “哦?是什么戏,能让你开心成这样?” 苏清綰凑到慕容赫的耳边,將陆砚州的事情告诉了慕容赫。 慕容赫没忍住,嗤笑一声。 这么说,陆砚州亲手害死了自己唯一的血脉。 他知道苏清綰在高兴什么了。 慕容赫也想看看,陆砚州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让许嬤嬤和白如月身边的婢女帮忙递消息,不保险,我会再安排人进去的,到时候你知会许嬤嬤一声。” 听到慕容赫的话,苏清綰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感激,重重点头。 这时,苏清风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阿姐,爹娘说要准备你的嫁妆,再多添一些清单,我已经擬好了,你看看。” 苏清綰接过了苏清风手里的清单册子,眼底透出几分惊讶。 爹娘这是把书家三分之二的家底都添作他的嫁妆了。 “这也太多了,何况我日后是嫁入王府,又不是去什么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家,用不著这么多的嫁妆傍身。” 苏清綰也心疼二老操持生意,辛苦了大半辈子。 这些钱,她想留在苏父也好,让苏父苏母安度晚年。 苏清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旁的慕容赫,欲言又止。 慕容赫读懂了苏清风的意思,展开摺扇,轻轻的摇了摇。 “本王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人,你直说便是。” 苏清风轻咳了一声,面上有些为难,但还是將苏父苏母的原话说了出来。 “爹娘说人永远只有自己靠得住,来日若王爷也对不住阿姐,有了这些嫁妆,便也是你的底气。” 经歷了陆砚州的事情之后,不仅是苏清綰,就连苏家二老也觉得男人不可轻信。 即便慕容赫现在表现的多么疼爱苏清綰,许下再多的诺言,等到来日情谊淡去的那一天,所谓的感情诺言都只是一纸空文。 不如这些银钱,来的有实在。 说完话后,苏清风看了一眼慕容赫的脸色,他並无半分不悦,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 “伯父伯母担心的不无道理。” 说罢,他唤来凌策。 “清綰喜欢你的性子,本王便將你指给他了,你现在去一趟王府,把本王的私库全部记下,添作清綰的嫁妆,明日送来。” 按照律法,女子的嫁妆和聘礼其实在嫁入夫家之后都能算作是女子私產。 但也有不少过往案例说明了,聘礼这东西,用点手段还是能从女子那边要回去的。 可慕容赫直接让凌策將他的私裤拿来做苏清綰的嫁妆。 这意味著,若日后当真和离,这些东西也是属於苏清綰的。 苏清綰和苏清风的眼底都透出了惊讶。 苏清风挠了挠头,语气中染上些不好意思。 “那什么王爷,我爹娘也只是因为陆砚州的事情,心里有担忧,倒不是信不过王爷为人。” 慕容赫摇了摇头。 “本王见过许多人当下说出口的话,那时候的感情也许都是真的,但时过境迁,人会变成什么样,就连自己也不知道。” “本王向来是个务实的,若真有来日,也算今日深爱清綰的本王替日后对不住清綰的本王点教训。” 听了慕容赫的话,苏清綰和苏清风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两人都算得上是会说话的。 可面对慕容赫此举,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天,苏清风才后退一步,抬手作揖,朝著慕容赫拜了下去。 “王爷今日之举,苏某铭记於心。” 说罢,苏清风非常有眼色的衝著苏清綰眨了眨眼睛:“既然王爷等会要送东西过来,那我就先去库房腾地方了,阿姐。” 看著苏清风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清綰收回目光,看著慕容赫的眼睛。 “阿九,其实你不必如此。” 苏清綰也说不上来,她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 有些酸涩,但又充斥著几分说不出的甜蜜。 慕容赫却毫不在意的拉起了苏清綰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清綰,你知道的,我向来多疑,就算是我自己,我也不信。” 他的性格有多么的古怪偏执,苏清綰確实看在眼中。 可慕容赫从来没有对不起苏清綰的地方。 所以听到刚才他说那些话,苏清綰心头隱隱有些难过。 她觉得慕容赫是更害怕日后他出了什么事情,她被连累。 所以也就借著爹娘说的那些话,把私库里所有的东西都交出来,让她以后傍生。 苏清綰顺势倒在了慕容赫的怀中,搂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阿九不必想那么多,无论是你还是我,日后一定都会好好的。” 慕容赫轻轻嗯了一声,抬手將苏清綰搂得更紧。 第163章 黑色药丸 吃过晚膳,慕容赫就离开了。 离开前,他盯著凌策。 “好好照顾清綰,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本王唯你是问,还有,管好你的嘴。” 凌策轻咳一声,连忙跪下。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用命护著未来王妃!” 慕容赫淡然的点了点头,转身拂袖而去。 看著慕容赫的背影,苏清綰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浮现了一抹带著笑意的暖光。 苏清风凑到苏清綰面前嘿嘿一笑:“姐,是不是捨不得姐夫啊?” 苏清綰的脸上一红,伸手便轻轻的拍在了苏清风的脸上。 “再这般没个正形,小心把你送到王爷的雪月阁去,让你好好歷练歷练,学学什么叫作沉稳。” 苏清风立刻闭上了嘴巴,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母走到了苏清风的面前,也拍了拍他的脑袋。 “胡闹,这般编排王爷,你是嫌你的命太硬了吗?” 苏清风嘿嘿一笑,挽住了苏母的手。 “娘,我看你在席间吃了不少,陪你去散散步吧。” 许空幼也走到了二人身边,柔声细语:“伯母,我看花园的花开得正好,晚间赏来也別有一番风味。” “难得你们有孝心,叫上你们的父亲一块去吧。” 苏清綰还有別的事情要做,便朝著二老行了一礼。 “女儿要先回房准备些东西,就不陪爹爹和娘亲了。” 苏父缓缓点了点头:“你既有事要忙,就不必费心思在我们这边,做好你自己的事才是要紧的。” 看著苏父苏母和苏清风他们离去的背影,苏清綰轻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还好,她有这样理解支持自己的家人。 回到房间,苏清綰便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红色云锦布。 她抚摸著那细腻光滑的布面,嘴角勾起了一抹荡漾著幸福的笑意。 碧桃凑过来眨了眨眼睛,笑著说道:“小姐这是准备绣婚的盖头了?” 苏清綰轻轻的嗯了一声:“你帮我把针线盒子拿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得抓紧些。” 凌策从门口探出头:“苏小姐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清綰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去帮我盯著许嬤嬤那里吧。” 凌策爽快的应道:“得嘞。” 他转身就施展轻功,飞奔向了將军府的后院,精准地找到了柳映月的院子。 凌策悄悄地趴在了屋顶上,掀开了一块青砖。 此时,柳映月正坐在床榻上,揉著自己的眉心。 她的面前跪著许嬤嬤。 柳映月盯著许嬤嬤,轻轻抬起了手。 “你之前伺候过苏清綰,想必很是会照顾孕妇,过来帮我看看,我这胎胎相可稳?” 许嬤嬤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搭上了柳映月的脉搏。 一番细细感知之后,她面色一变,连忙垂下头跪了下来。 “姨娘,你之前可是伤过身?” 柳映月闻言脸色大变,死死地盯著许嬤嬤。 她一抬手,屋內的所有丫鬟便出了房间。 屋內只剩下柳映月和许嬤嬤。 她微微俯身,阴惻惻地盯著许嬤嬤。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知道吧?我听说你儿子在將军手下做斥候,这么小的官,若我在將军面前说些什么,你应该知道他的下场。” 面对这明晃晃的威胁,许嬤嬤咽了口口水,语气十分恭敬,还透著一分胆怯和害怕。 “老奴一定闭紧嘴巴,姨娘说什么便是什么。” 柳映月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许嬤嬤的面前。 “你只管说我这身子如何,胎相可还安稳?” 许嬤嬤如实说道:“您的胎相实在有些虚浮,只要保过了前三个月倒没什么大问题。” 许嬤嬤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柳映月猛地一拍床榻,冷声呵斥。 “有什么便说什么,否则我何必叫那些丫鬟出去?” 许嬤嬤连忙应道:“是是是,这三个月內您千万不要和將军同房,最好在五个月之前都不要,再找大夫,开些安胎固神的方子,药剂药下得猛一些。” 柳映月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点。 在许嬤嬤看来,她是担心这胎相不稳,保不住孩子。 可凌策看得真切。 那柳映月的眼中分明划过了一抹喜色。 明知道孩子不好保住,她为什么会这般高兴? 难道是另有隱情? 柳映月又问了许嬤嬤几句,这才挥了挥手。 “行了,该问的都问完了,出去吧,日后你就住在偏房,若我有需要,赶紧过来,否则小心你儿子的前途。” 许嬤嬤闻言,一脸恭敬,连连点头。 “是,柳姨娘,老奴知道。” 许嬤嬤离开房间之后,柳映月站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梳妆檯前,拉开抽屉。 她从梳妆檯的最里面取出了一只银色的小盒子。 柳映月將盒子打开。 里面有几颗通体漆黑的药丸。 凌策见状,皱起眉头。 这药丸肯定有问题。 柳映月把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他就闻到了一股难掩的腥臭。 根本就没有药丸该有的药味。 只见柳映月捏出一颗,一口吞下,隨后小心翼翼地將盒子又放置原处,还用抽屉里別的东西掩盖起来。 看来这药丸真有大问题。 凌策嘴角一勾,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 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清綰,她会不会赏赐自己一些她亲手做的吃食。 他现在还惦记回味著上次苏清綰亲手做的鲜花饼呢。 凌策静静地趴在屋顶,直到柳映月睡觉,这才把青瓦盖回去,回到了苏府。 看到苏清綰的房间还亮著烛光,凌策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苏小姐,您休息了吗?属下在柳映月那里发现了一些事情。” 刚刚放下绣品的苏清綰闻言轻轻点头。 碧桃上前给林策打开了房门。 凌策把刚才在柳映月房中所见如实稟告。 苏清綰眉眼一挑,嘴角弯了起来,食指在桌面轻轻敲著。 这柳映月果然有问题。 “找机会,拿一颗药来。” 凌策点点头,悄然退下。 碧桃走到苏清綰的身边。 “柳映月伤了身子?难怪和陆將军那这么久都没孩子。” 第164章 约见司长 苏清綰抬起眼眸轻笑了一声。 “恐怕这件事情陆砚州还不知道呢。” 就陆砚州对柳映月那样宝贝,要是知道柳映月伤了身子不能再孕,他早就广贴告示为柳映月遍寻名医了。 碧桃歪过了头,眼中流出些许的疑惑:“柳映月为何不將此事告知陆將军?” 苏清綰摇了摇头,拿起一旁温度放得刚好的安神汤饮了下去。 “或许是她误会了,毕竟她应该也不知道陆砚州不能再有子嗣,只是看到白如月已经怀上了,心急了吧。” 碧桃张大了嘴巴,眼底闪过了一抹恍然大悟:“所以许嬤嬤是故意那样说的?” 苏清綰轻笑了一声:“当然了。” 她和陆砚州之间有一个寧寧。 再加上白如月小產。 所以柳映月自然不会怀疑,是陆砚州不能生育。 恐怕她私下也找过不少的医师。 只是以她的性子,就算那些大夫说她身子没问题,她还是会怀疑著急。 至於凌策看到的药丸,苏清綰猜测恐怕是假孕药。 就像当时她给白如月的药一样。 先假孕怀上,稳固自己的地位,再找机会流掉,更能引起陆砚州的怜惜。 这样一来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柳映月在听到许嬤嬤说她不能同房,否则容易小產时,会露出高兴的神色了。 若是陆砚州自己不小心害得柳映月没了孩子,他心中的愧疚便会到达顶峰。 只要好好利用男人的愧疚之心,她的宠爱能够维持很久。 想到这里,苏清綰放下了手里的汤碗,眼中闪过了一抹暗光。 “带消息给许嬤嬤,让她好好替柳映月调养身子,找合適的机会告诉柳映月,她的身子可一点问题也没有。” 碧桃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她笑的狡黠:“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把话给许嬤嬤带到。” 苏清綰躺在了床榻上。 明天还要见顾宴明呢,可耽误不得。 …… 次日,明镜司。 副司长云生鹤悄然来到了顾宴明的身边。 他俯身对顾宴明说了几句。 顾宴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惊讶,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合上了面前的卷宗站了起来:“既然王爷要见我,那我现在就去。” 慕容赫很少会主动让顾宴明去找他,今日让凌风来传话,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你帮我把剩下的卷宗理清,回来之后我还要继续看。” 云生鹤连忙抬手:“是,司长。” 王府內,慕容赫已经在花园处设好了宴。 看到顾宴明穿著玄色金绣官服匆匆赶来,他勾起了一抹笑容。 “还以为你又要以公务繁忙拒绝呢。” 顾宴明坐到了慕容赫对面,笑著点了点面前的石桌。 “王爷这般盛情邀请,我若拒绝,岂不是下了王爷的面子,到时候王爷指不定如何报復下官呢。” 慕容赫没好气地看了顾宴明一眼:“在你心中,本王便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 顾宴明轻咳了一声,连忙摆手。 “岂敢,王爷心怀天下,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千万別同我计较。” 慕容赫今日没心情和顾宴明玩闹。 他將面前的茶推到了顾宴明的面前,语气认真:“我听说你与苏家的苏清风曾经是朋友。” 话刚出口,顾宴明的脸色明显变了。他抿著唇盯著面前的茶盏,淡淡的问道:“王爷怎么问起这件事了?” 慕容赫看得出顾宴明有些彆扭。 他抬手拿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你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苏清风的姐姐苏清綰,是本王即將过门的王妃,这件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 顾宴明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所以王爷此番前来是为了听八卦的?” 慕容赫没好气地晃了晃扇子:“你看本王像是那么閒的人吗?此番前来是想让你去见一见苏清风。” 顾宴明听了慕容赫的话,沉默了许久,这才悠悠嘆气:“若是苏清风愿意见下官,下官早就主动去苏府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苏府的门往哪里开。 只是正因为与苏清风曾经关係好,所以他知道,以苏清风那彆扭的性子,他就算是找上门也会吃闭门羹。 “本王既然叫你来便是有把握的。” 说著,远处缓缓走来一道靚丽的身影。 顾宴明定睛一看,正是苏清綰。 他连忙起身朝著苏清綰拜了下去:“下官见过王妃。” 苏清綰连忙抬手,轻声笑道:“我还未与阿九成亲,你不必唤我王妃,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苏姐姐。” 顾宴明看著苏清綰,神色闪过一抹怀念。 他轻笑一声唤道:“苏姐姐,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顾宴明便感到有一股凌厉的视线正盯著他的后脑勺。 他心口一紧。 差点忘了,慕容赫还在这儿。 他可是个小心眼的。 之前慕容赫身边未曾有过女子,他那时还跟贺兰辞几人调笑。 说来日慕容赫若是有了心仪的女子,只怕是会拿锁链將人家姑娘绑在王府中。 当著慕容赫的面唤苏清綰姐姐,他现在还站在这儿,都算是慕容赫转性了。 顾宴明连忙抬手示意,邀请苏清綰坐在慕容赫的身边。 “苏姐姐既然特意让王爷邀我前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同我商议吧。” 其实顾宴明心中已经有数,只是他想听苏清綰说出口,免得白跑一趟。 苏清綰拿起一块糕点塞到慕容赫嘴里,瞪了他一眼。 別以为她刚才没看见。 顾宴明喊她姐姐的时候,慕容赫那个眼神都要把顾宴明的后脑勺瞪穿了。 慕容赫面无表情地咀嚼著口里的糕点。 苏清綰这才满意地重新將目光落在顾宴明身上。 “你与小风的事情,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真相的,不过是误会罢了,说开就好。” 顾宴明嘆了一口气:“我也想说开,但阿风的性格苏姐姐比我更清楚。” “正是因为我清楚小风的性格,所以先来找你,当年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提起那个害得他们兄弟离心的女人,顾宴明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愤怒。 第165章 蓝顏知己 “那女人,狡猾至极!” 听到顾宴明满含怒气的声音,慕容赫错愕地抬起了眼眸。 认识顾宴明这么久,他向来是个风轻云淡的性子。 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愤怒、不加掩饰的模样。 顾宴明咬牙切齿地將当年的事情告知了苏清綰。 原来之前苏清风跟顾宴明提起那个叫李诗华的女人不老实,第一次他就信了。 只是他想著到底是个姑娘,必须要找到证据才好。 顾宴明便跟苏清风说,此事他会去查,让苏清风不要轻举妄动。 免得话从苏清风那边流出去,被李诗华倒打一耙。 却没想到让苏清风误会顾宴明不相信自己。 最后那一次,顾宴明也不是在替李诗华说话。 他也只是想让李诗华先离开,再安抚苏清风。 哪知道苏清风的脾气那么大,直接就跑了。 再加上第二天顾宴明母家那边来了信,让他去隨州一趟,有要事相商。 於是他便给苏清风留了信,说回来之后再好好说这件事。 可苏清风从头到尾都没有给顾宴明回信。 后来再寄几次信过去,也没有回音。 渐渐的,顾宴明也就不再给苏清风写信。 苏清綰听到顾宴明的话,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说的那封信是不是让你们同窗的一个人转送的?” 顾宴明闻言连连点头:“苏姐姐知道?” 苏清綰无奈扶额轻笑了一声。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 “当年我看到你给那位同窗拿了封信,可就在你走后,李诗华便出现说他与你的关係好,他去帮忙转交就行了。” 顾宴明闻言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具都颤了颤。 “所以是李诗华扣下了我的信,没有告诉小风?” 苏清綰缓缓地点了点头:“想来应是如此。” “那后面我寄的信为什么小风没有收到?”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了。 “你走后没多久,我们买了新的宅院便搬走了。” 顾宴明微微张大了嘴巴,原本紧绷的肩头垮了下去。 好半天他才轻笑出来,笑容中带著苦涩:“命运弄人吶。” 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偏差,他也不至於这么多年都跟苏清风没有联繫。 “真是命运弄人但到底兜兜转转你们都来了京中,日后说不定还会在朝堂上相见,今日苏家设宴,你来一趟,把事情说开便好。” 顾宴明有些犹豫:“那苏清风那边知道吗?” 苏清綰冷哼了一声:“若见了你,他还要逃避,就活该他这辈子没朋友。” 听到苏清綰这般说,顾宴明也笑了出来。 他点了点头,一脸认真。 “那我就跟苏姐姐去一趟,对了,是苏伯母做饭吧?我也好久没有尝到伯母亲手做的饭了。” 苏清綰勾唇一笑应道:“母亲得知你要来,一大早就亲自出门去买菜了。” 顾宴明站了起来:“那我先去挑些礼物,再去苏府。” 说著,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看著顾宴明的背影,苏清綰笑著摇了摇头。 慕容赫轻声开口:“之前觉得他也算是个稳重的人,没想到还有这般衝动的时候。” 苏清綰將头,靠在了慕容赫的肩上。 “世间知己难寻,他与小风,曾经確实是很好的朋友。” 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女子,断了关係,想必两人心中都有遗憾。 既然现在有了修復遗憾的可能,顾宴明要比苏清风洒脱些,自然会主动点。 “那你呢,你可有什么知己?”慕容赫抬起手,轻轻抬起的苏清綰的下巴。 苏清綰看著他那双探究的双眸,眉头微扬。 “我看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蓝顏知己吧。” 慕容赫没有否认,反而靠近了苏清綰些。 两人的鼻尖都抵到了一处。 “那可否请夫人告知你是否有蓝顏知己?” 苏清綰抬手环住了慕容赫的脖颈,眨了眨眼睛:“若是我说有了呢?” 慕容赫的目光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隨后笑道:“自然是將他请入王府,奉为座上宾。” 苏清綰看著慕容赫眼底的光,还有他说话时隱藏的酸意,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座上宾呢,我看是刚入府没多久,心中就要出现无名尸了吧。” 慕容赫丝毫没有心虚的用鼻尖蹭了蹭苏清綰的脸颊。 “若今晚不想自己的朋友变成这样,你最好不要有蓝顏知己。” 苏清綰闻言,不悦的冷哼了一声。 “这话说的,跟你在一起之后,我连异性朋友都不能有了吗?” “不是不能有,只是『知己』二字分量太重。”慕容赫难得正经认真的解释。 苏清綰看著他盛满了严肃神情的双眸,笑意也渐渐消失。 她拉开了些许自己与慕容赫的距离,轻轻点头说道: “放心,我连男性友人都没有,更遑论所谓的蓝顏知己。若是有,我与你之间倒更像知己。” 慕容赫能明白她要什么,也会尊重她。 对苏清綰而言,这可比其他什么蓝顏知己更好。 苏清綰的话,让慕容赫心满意足。 他搂著苏清綰站了起来:“等会我要入宫一趟,有件事儿,我得先说清楚,我们成婚之后,承南王那边会有大动作,在此之间,陛下应该会封你一个女官。” 女官? 苏清綰的脑子顿时有些发蒙。 “我如何做女官?那些官场上的事儿,我都不明白。” 她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慕容赫却笑著说道:“你那样擅长做生意,去户部正合適,更何况……” 慕容赫压低了声音,眼眸中闪过精光。 “陛下有意开创女子为官的先河,你有封號在身,还有賑灾之功,前些日子陇南官员来信,说是因为你之前的提议,现在陇南收入比往年同期多了七成。” 苏清綰张开了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七成?” 她知道那些东西能给陇南创收,却也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多。 “陛下会由此为由封你做户部侍郎,至於户部尚书那边,也许会给你找麻烦。” 说罢,慕容赫吻了吻苏清綰的眉心。 “別担心,我会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