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追清纯校花,那我选叛逆女校霸》 第1章 一朝重生,打脸校花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朗朗的读书声在教室里迴荡,裹挟著高三学子独有的紧绷与朝气,不绝於耳。 陆远猛地睁开眼,发现没了自己熟悉的宽敞房间,唯有坐满了人的热闹教室,课桌整齐排列,墙上贴著励志標语,陌生又熟悉。 黑板上还残留著粉笔书写的痕跡,左侧用娟秀的字跡列著今日课程表,左上角则是“距离高考105天”的字样。 一阵剧烈的恍惚感席捲而来,陆远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重生了。 回到了2010年的高中时代。 恰在此时,晨读铃声戛然而止,朗朗读书声被嘈杂的交谈声、桌椅挪动声取代,教室里彻底热闹起来。 陆远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心底却翻涌著惊涛骇浪,没想到重生这种好事可以落在自己身上。 “远哥,你桌上这早餐也太香了吧。”同桌高哲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馋相地盯著陆远课桌角落那份包装精致的早餐,语气调侃,“不用说,又是给咱们校花许灵静的吧?” 许灵静。 三个字入耳,陆远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朝著教室前排望去,视线精准锁定在那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身上。 她身姿高挑,皮肤白皙莹润,即便穿著宽鬆又普通的蓝白校服,也难掩出眾的气质,往那儿一坐,便是全班男生目光的焦点。 也是陆远爱得深,伤得痛的妻子。 陆远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前世的痴迷与欣喜,反而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漠和愤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前世的种种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从高中起,他就对许灵静一见倾心,发动了近乎疯狂的追求,隨叫隨到,掏心掏肺; 高考后,父母早已为他安排好国外顶尖大学的留学之路,前途一片光明,可他为了能和许灵静在同一座城市,毅然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即便付出这么多,许灵静还是没有鬆口答应当他的女友,一直和他保持著曖昧不清、若即若离的关係。 她最常对陆远说的一句话,便是“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一定会等我,等我看尽世间繁华,自然会和你天长地久。” 就为了这句虚无縹緲的天长地久,陆远硬生生做了十年舔狗,放下所有尊严,倾尽所有温柔。 最后,花了三十万彩礼,加上父母准备的两套房,才终於把许灵静娶回了家。 他以为是苦尽甘来,却不曾想是无尽的失望与寒心。 婚后,许灵静以保持身材为由,坚决不肯生孩子;为了所谓的保养皮肤,家里大小家务一概不碰;她整日挥金如土,不是四处旅游,就是和一群所谓的阔太聚会攀比,对家庭没有半分责任感,把陆远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婚后第三年,陆家经营不善,陷入破產危机。 许灵静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离婚,带走了车子和房子。 那个冷漠决绝的背影,成了陆远前世最深的痛,也让他彻底看清,自己深爱多年的白月光,不过是个极度自私、虚荣薄情的女人。 那一刻的悔不当初,恨自己识人不清、错付十年。 如今重活一世,再次见到高中时期的许灵静,陆远心里的白月光滤镜早已碎得渣都不剩,只剩下看清她虚偽灵魂后的反胃与厌恶。 而就在陆远陷入回忆的间隙,许灵静也恰好转头,朝著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陆远家境优渥,离学校近,拥有难得的走读资格,借这个便利,高中三年,他几乎每天都会早起,为许灵静带一份精致又合她口味的早餐,风雨无阻,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灵静,快看,陆远又给你带早餐啦,今天是什么好吃的呢?”许灵静的同桌蒋依晴凑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期待。 她作为许灵静的闺蜜,没少沾光分食陆远带来的早餐,早就习以为常。 许灵静微微扬起下巴,嘴角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故作无奈又嫌弃的样子,淡淡开口:“谁知道呢,我都跟他说了好多次別带了,他非要带,真没办法。” 按照以往的惯例,用不了一分钟,陆远就会满脸笑意、小心翼翼地提著早餐,屁顛屁顛地跑到她面前,双手奉上。 而她,只需要保持高冷的姿態,勉为其难地收下,就能享受全班女生的羡慕,享受陆远毫无底线的迁就。 可这一次,她等了又等,眼看著课间时间一点点流逝,马上就要上课,陆远却依旧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奇怪,陆远今天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忘记给你送了吧?” 蒋依晴忍不住小声嘀咕,可目光扫过,陆远桌上的早餐明明就放在那里。 许灵静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还有几分从未有过的落差,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后排的陆远,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只是神色淡漠地望著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向来只有陆远主动凑上来討好她,什么时候需要她主动等过? 许灵静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悦,她站起身,对著蒋依晴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故作的娇嗔:“真是的,还要我亲自过去拿,麻烦死了。” 说完,便和蒋依晴一起,径直朝著陆远的座位走来。 许灵静是全校闻名的校花,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这一动,教室里的目光瞬间全都聚焦过来。 平日里都是陆远想方设法靠近许灵静,卑微討好,今天居然是许灵静主动去找陆远。 同学们顿时议论纷纷,都在暗自猜测,难不成是陆远这么久的坚持,终於打动许灵静了? “远哥,远哥!许灵静过来了,你快看啊!”高哲作为陆远的好兄弟,最清楚他对许灵静的痴迷,见状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陆远,一个劲地提醒,生怕陆远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可陆远连头都没回,脸上的冷漠仿佛结了一层冰,毫无波澜,对许灵静的到来视若无睹。 许灵静走到陆远桌前,先是故作温柔的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关心:“陆远,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给我带了早餐吗?怎么不拿过来,马上就要上课了,別耽误了。” 她心里暗自得意,篤定陆远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人,只要自己稍微放软態度,表现出一点关心,陆远肯定会立刻喜出望外,乖乖把早餐递过来,继续围著她转。 话音刚落,不等陆远回应,许灵静便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径直去拿陆远桌上那份精致的早餐,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那本就属於她。 “放下。”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没有丝毫温度,还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许灵静提起早餐的手僵在半空,再不敢收回一分。 眾目睽睽之下,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得手足无措,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是惊诧。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向对许灵静点头哈腰、百依百顺的陆远,竟然会用这种语气对许灵静说话? 许灵静又尷尬又恼怒,强装镇定地抬眼,语气带著几分质问:“陆远,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还在试图挽回顏面,不肯相信陆远敢公然忤逆她。 陆远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凌厉的寒意,目光宛如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抵在许灵静的咽喉,带著彻骨的冷漠,让她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我说,给我放下。”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砸在许灵静心上。 许灵静被这眼神震慑得愣了几秒,隨即反应过来,在全班同学面前被如此冷落,面子彻底掛不住,当即恼羞成怒,拔高了声音:“陆远,你闹什么脾气?我还不稀罕你带的这破早餐呢!” “不稀罕?”陆远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不稀罕你伸手来拿什么?装模作样给谁看?我让你放下,听见没?” 一句话,堵得许灵静哑口无言,她气得浑身微微发抖,用力把早餐盒往桌上一放,脸色铁青地放狠话:“陆远,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这话放在以前,陆远早就慌了神,连忙低头道歉。 可现在,陆远听完,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真切的喜悦,毫不掩饰地说:“还有这种好事?那可太好了。” 他是真的求之不得,前世被这个女人伤得遍体鳞伤,今生能彻底摆脱她,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幸事,哪里会有半分不舍。 许灵静彻底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惯用的威胁手段,竟然失效了。 以前只要她一说不理陆远,陆远立刻就会服软,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可今天,陆远不仅不慌,反而一脸开心。 这让她又气又懵,心底的优越感瞬间崩塌。 不过短短几秒,许灵静就自我安慰般回过神,篤定地认为,陆远这是在欲擒故纵,故意用这种冷漠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想让她主动在意他。 想到这里,她压下怒火,反而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陆远,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早就过时了。早餐你都特意带来了,不是给我的,还能给谁?你现在跟我道个歉,认错態度好点,我还能勉为其难收下,不然,我说到做到,以后都不会理你。” 陆远看著她自我陶醉的样子,眼神里只剩下看傻子般的无语。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许灵静不仅虚荣薄情,还极度自恋,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所有人都该围著她转。 周围的同学也都纷纷点头,觉得陆远肯定是追太久没结果,发牢骚闹脾气,等许灵静真生气了,他肯定还是会乖乖认怂。 可下一秒,陆远的动作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猜想。 他拿起那份早餐,推到了吃瓜的同桌高哲面前,语气自然又真诚:“阿哲,给你带的,吃吧。” 高哲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这波操作砸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看著陆远,不敢置信地问:“远哥,果真吗?” “当然是真的。”陆远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许灵静,语气冰冷地开口,“兄弟才是真心换真心,平时遇事能为我两肋插刀,可有些人,你掏心掏肺对她好,换来的只有理所当然和虚情假意,这早餐,给兄弟吃,比给某些人强百倍。” 这话直指许灵静,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说完,陆远再也没看许灵静一眼,重新转头看向窗外,周身的冷漠,彻底將她隔绝在外。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灵静身上,有诧异,有看戏,有嘲讽。 许灵静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与高傲彻底碎裂。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得无地自容,手足无措,活脱脱像一个譁眾取宠的跳樑小丑。 再看高哲,已经满心欢喜地打开早餐盒,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夸好…… 第2章 叶一弦 谁的青春不迷茫? 如今回望前世,陆远会嘲笑当年的自己愚不可及,却从不会苛责那份年少的茫然无措。 陆家曾坐拥江城最大的製衣厂,家境优渥,他作为独子,更是集父母万千宠爱於一身。 可前世的他,满心满眼只有许灵静,不惜为了她与父母反目。 直到一段失败的婚姻,伤透了双亲的心,更害得陆家家破人亡。 陆家破產后,陆远才算看透了世態炎凉、人心凉薄,却也落得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唯有好兄弟高哲不离不弃,始终接济他。 所以这一世重来,陆远並非只想狠狠打脸薄情的许灵静,也想好好对待这份在低谷时仍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兄弟情义。 当然,前世他拼尽全力挣扎,虽未能东山再起,好歹也靠著一点小生意勉强餬口度日。 那段最艰难的岁月里,除了高哲,还有一个人,是他铭记在心的恩人与遗憾。 叶一弦。 那个在他穷途末路之际,把身上仅有的六万积蓄全数塞给他,隨后悄然消失的女孩。 她曾说,与陆远同读一所高中,往日几乎毫无交集。 唯一的一次接触,便是百日誓师大会上,陆远隨手送了她一束花。 就因为那一束花,她记了他整整一个青春,记了那么多年。 以至於在他最落魄潦倒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辛苦攒下的全部家当,帮他撑过了最难的关口。 “叶一弦呢?”陆远转头问高哲。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高哲一脸茫然,抬起头:“谁?” “叶一弦,咱们学校的,应该也是高三的,大概一米六左右的个子……你知道她在哪个班吗?” “叶一弦……”高哲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皱眉思索片刻,突然猛地一拍脑袋,“哦!叶一弦啊!我想起来了!二十二班的那个女生!我今早来学校的时候还看见她了呢。” “二十二班。” 陆远心里一沉。二十二班,是整个高三出了名的最差班级,里面全是神仙。 “可不嘛,那女生老狠了,上周还跟校外的小混混打架,都闹到学校来了。今早她没穿校服,被张主任堵在保安亭那儿罚站呢,这会儿估计还在。” “行。” 陆远当即站起身,径直朝教室外走去。 “远哥,你去哪儿啊?马上就要上课了!” “別管我。”陆远挥挥手,半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却又忽然折了回来,看向高哲,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高哲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远哥,你想干嘛?我不就吃了你一次早餐,不至於要以身相许吧?” “嘿嘿,阿哲,你的校服外套是新的吧?”陆远笑得坦荡,目光却早已死死锁定了高哲搭在椅背上的校服。 高哲心里暗道:不好!冲我校服来的。 …… 陆远很快走到校门口附近,还没靠近,就看见保安亭旁,一排没穿校服的学生正站著挨训。 江城一中向来纪律严明,对校服穿著抓得极严,而教导主任张达彪,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是校规校纪最忠实的捍卫者,从没人能在他眼皮底下矇混过关。 这一排罚站的人里,几乎全是男生,唯有一个女生孤零零地立在末尾,显得格格不入。 她留著一头女式短髮,额前挑染的一撮黄毛早已失去光泽,蔫蔫地搭在眉边。 身形瘦削,单薄的身子裹在洗得严重褪色的旧冬装里,衣服边缘甚至微微起球,一看便不知穿了多少个年头。 脚下那双帆布鞋明显不合脚,鞋头挤著脚趾,鞋身两侧赫然破开两个清晰的破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袜子。 一张小脸本就没什么血色,肤色带著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颧骨微微凸起,更衬得整个人憔悴单薄。 眼角一块明显的淤青还未散去,泛著青紫色,左边脸颊贴著一张略显粗糙的创可贴,边缘微微捲起,想来伤口也不算轻。 即便低著头,也能看出她眉宇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却又藏不住满身的疲惫与狼狈。 不用细认,陆远一眼就確定,她是叶一弦。 只是与记忆里那个干练温和的销售员模样相去甚远,倒也合乎情理。 前世再见她时,她已有了稳定的生活,慢慢改头换面,自然不会再是这般落魄模样,更不会留著这样一撮突兀的黄毛。 此刻她站在队伍最边缘,微微垂著头,一言不发,任凭教导主任在身前厉声训斥,也只是充耳不闻,像一株在角落里无人问津、任凭风吹雨打的野草。 只一眼,陆远便看明白了她的窘迫。 这样的穿著打扮,绝不是故意標新立异,而是家境实在贫寒,恐怕连一身新校服的费用都拿不出来,才只能穿著这身破旧的衣服出现在这里。 青春期的女孩,本该爱美鲜亮,她却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没有,还要顶著伤、穿著破鞋罚站,那份藏在倔强之下的难堪与委屈,可想而知。 陆远心头一紧,泛起一阵细密的心疼。 他没有时间深究她背后的辛酸经歷,只知道不能让这个前世对自己有大恩的女孩,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点点碾碎仅剩的自尊。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张达彪瞥见匆匆而来的陆远,停下了喋喋不休的训斥,语气稍缓:“陆远?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不是该上课了吗?” 陆远在江城一中乃至整个江城都小有名气,张达彪认识他並不奇怪。 他的突然出现,也瞬间吸引了罚站学生们的目光,有男生认出他,刚想偷偷打招呼,就被张达彪一个凌厉的眼神嚇得赶紧低下头。 叶一弦也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漠然。此刻的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自然不认识这位眾星捧月般的陆家少爷,更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陆远对著张达彪笑了笑,扬了扬手里崭新的校服外套:“张主任,我来给我朋友送校服。” “你朋友?”张达彪愣了一下,狐疑地扫过面前一排人,很自然地忽略了角落里的叶一弦。 这些男生大多是违纪常客,他再熟悉不过,不是睡过头忘了穿,就是故意耍帅不穿,他根本想不到,陆远要找的人是叶一弦。 直到陆远的目光锁定在叶一弦身上,他才大吃一惊。 叶一弦,算是他执教生涯中少见的女刺头。 几乎所有教过叶一弦的老师,都说这姑娘性子野、没救了,每周全校大会的违纪通报里,她的名字几乎从未缺席。 当然,这些事前世的陆远从未留意过。 叶一弦迎上陆远的视线,眼里满是困惑,仿佛在无声地问:你认错人了吧?我们根本不认识。 陆远没多解释,径直走到她面前,將带著些许温度的校服外套轻轻递到她身前,声音温和:“给,穿上吧。” 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叶一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眸,怔怔地看著陆远,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局促不安,一张小脸微微绷紧,既不知所措,又带著一丝本能的防备。 “她是你朋友?”张达彪彻底愣住了,怎么也没法把家境优越、风光体面的陆远,和这个满身伤痕、问题缠身的女刺头联繫在一起。 叶一弦自己更是茫然。 她与陆远,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底,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他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送校服? 她双手紧握,迟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低著头,眼神中藏著不愿被人窥见的自卑与难堪。 第3章 清纯校花 叶一弦本就不认识陆远,两人之间连半点交集都没有。 陆远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还特意给她送校服,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不对劲。 陆远自然明白叶一弦心里的不安,可眼下,她必须收下这份好意。 因为这是她能摆脱罚站的唯一办法。 不然,她就得在这儿站一整个上午。 不管她对学习上不上心,总归没人愿意陷入这种难堪又窘迫的境地。 “放心,全新的。”陆远淡淡一笑。 这件外套是高哲今天刚拆封的,就算穿过一次,也跟九九成新没两样。 教导主任张达彪就在一旁盯著,叶一弦再磨蹭下去,很容易会被看出破绽。 陆远其实並不了解叶一弦,只隱约觉得她本性不坏,可至於她能不能看懂眼下的利害关係,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短暂的纠结过后,叶一弦还是伸手接过校服,披在了身上。 陆远鬆了口气,看向张达彪笑道:“张主任,叶一弦同学已经有校服了,可以回去了吧?” 张达彪狐疑地打量著两人:“这真是她的校服?” 高哲的尺码明显偏大,穿在一米六出头的叶一弦身上,松松垮垮地很不合身。 可谁又会去细究校服合不合身呢? 陆远坦然点头:“是啊。” “她的校服怎么会在你手里?” 张达彪这话一出,旁边罚站的几个男生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个个眼神发亮,看热闹似的盯著两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脑子里想的,全是早恋这类不清不楚的关係。 这个年纪的学生,一男一女牵扯上,除了这点事,確实也很难想出別的正当理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主任,快上课了,不让我们回去吗?”陆远不答,反而轻轻催了一句。 张达彪皱了皱眉,最终不耐烦地挥挥手:“回吧回吧。” 两人刚鬆了口气准备走,张达彪又忽然开口:“等等。” 陆远和叶一弦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裤子呢?怎么不穿校服裤?这也是违纪。” 叶一弦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紧了紧唇,仰头轻轻嘆了口气,满是无奈又恼火。 不等她发作,陆远先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大舅,你非要这么为难我是吧?” “大舅?” 眾人瞬间惊住,谁也没想到向来铁面无私的张主任,居然是陆远的亲舅舅。 “小心我回头告诉我妈。” “你这臭小子。”张达彪没料到陆远直接把关係捅破,当场有些尷尬,“这次月考你要是退步,我就让你爸收拾你。” “谁怕谁。”陆远趁机一把拉住叶一弦的手,快步逃离了现场。 此时临近上课,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回教学楼的一路格外安静。温和的晨光洒落,树影在风里轻轻晃动,陆远就这么牵著叶一弦,在清晨的暖意里小跑著。 直到叶一弦轻轻挣开他的手,停下了脚步。 陆远还沉浸在重生后,跟当教导主任的大舅斗智斗勇、又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孩的喜悦里,一时忘了,他和叶一弦现在根本不熟。 叶一弦站在晨光里,阳光落在她刘海那撮显眼的浅黄碎发上,微微发亮。 她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迴给陆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该说谢谢还是要说,谢谢你。” 陆远看著递到面前的校服,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一笑:“这件不是我的,原主人不要了,你留著应付主任检查吧。” 叶一弦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確定他不像在说谎,才打消了归还的念头,开口问道:“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什么?”陆远一愣。 叶一弦语气平静:“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我不想欠人情。说吧,想打谁?” “打谁?”陆远更懵了。 “难道你不是缺个打手?”叶一弦神色淡然,“你看谁不顺眼,想揍他,直接告诉我名字和班级就行,我帮你解决。” 说实话,从一个女生嘴里说出这种话,陆远確实有些意外。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叶一弦是老师眼里公认的问题学生,连校外的混混都敢硬碰,在学校里自然也没少跟人起衝突。 暴力,不过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一层偽装。 或许是曾经经歷过什么,才让她不得不摆出一副狠辣不好惹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少受欺负。 陆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就算你欠我个人情吧,以后我真需要人帮忙出手了,再找你。” 叶一弦略微权衡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话说到这儿,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无言的尷尬。 陆远只是安静地看著她,想把她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叶一弦浑身不自在,不再多言,转身独自往教学楼走去。 陆远就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楼梯口。 等他回到教室时,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 今天第一节是英语课,老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很符合大家对英语老师的刻板印象。 这学期以复习为主,讲的都是之前学过的內容。 陆远从后门悄悄溜进座位,原本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高哲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远哥,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我啊,”陆远笑了笑,“去英雄救美了。” 一想起叶一弦刚才那副无助又倔强的样子,他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心疼。 前世百日誓师大会上,他確实隨手把一束花送给过一个不认识的女生,那花本来是被许灵静拒绝的。 那时候他心绪混乱,根本没记住对方是谁,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当时正好撞见了叶一弦。她那撮黄毛实在扎眼,他便隨手把花塞给了她。 本是无心之举,却让叶一弦记了很多年。 或许,那是她长这么大,收到的第一束花。 就这么一束不起眼的花,却悄悄拉近了她和那些光鲜亮丽的女生之间的距离,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不堪。 “英雄救美?” 高哲一脸纳闷,下意识看向前排的许灵静,“不对啊,你心里唯一的女神不就是许灵静吗?除了她,还有谁能入你的眼?” 高哲跟陆远认识多年,从没见过比他更痴情的人。 陆远条件明明不差,却偏偏一门心思扑在许灵静身上。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全校倾慕许灵静的男生不在少数。 只是许灵静向来以学习为重,对所有表白一概拒绝,因此才获得了“清纯校花”的美誉,反而助长了情竇初开的男生对她的无限遐想。 第4章 我太喜欢学习了 前世的陆远,也和班里其他男生一样,打心底里觉得许灵静是不染尘埃的清纯校花。 他始终坚信,许灵静一次次拒绝男生的表白是想一心扑在学习上,不想被儿女情长耽误前程。 可只有许灵静自己清楚,这不过是她精心营造的假象。 她从不轻易答应任何一个追求者,恰恰是因为享受这种被眾星捧月的感觉。 她享受著源源不断的男生为她倾心,为她付出,班里女生投来的羡慕与嫉妒交织的目光,这些都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套拿捏人心的处世之道,她从高中带到大学,又一路带进了社会,靠著这份偽装,活成了別人眼中完美又高冷的女神。 如今重生归来,陆远早已看透了她虚偽的真面目,一想到自己前世为这样一个养鱼高手执迷不悟、荒废人生,心里只剩满满的鄙夷与嗤笑。 “谁都有犯傻的时候。”陆远望著窗外,语气里满是歷经世事的感慨,“犯傻不可怕,栽跟头也没什么,可怕的是执迷不悟,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到最后害人害己。” 他暗自庆幸,若不是重活一世,他恐怕要抱著对许灵静的执念,直到死都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里。 坐在旁边的高哲,本就是班里成绩垫底的学渣,平日里最听不懂这些大道理,闻言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一脸茫然地凑过来:“远哥,你说啥呢?绕来绕去的,我咋一句没听明白啊?” 陆远看著自己前世最好的兄弟,心里一暖。 正想耐著性子跟他好好聊聊,点拨他几句,谁知两人刚低头交头接耳没两句,讲台上英语老师严厉的声音就骤然响起,瞬间划破了课堂的安静:“陆远!高哲!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 这一声呵斥,让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两人身上,聚光灯似的让他们无所遁形。 高哲瞬间嚇得脸色发白,欲哭无泪,赶紧埋下头趴在桌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装透明人。 陆远也有些无奈,挠了挠头乖乖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歉意的笑,看向老师:“老师,我们听著呢,就是刚才聊了句学习上的事儿。” “听著呢?”英语老师脸色依旧冰冷,显然不信,“那好,你把我刚才讲的课文,读一遍给大家听听。” “课文……”陆远心里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刚重生回来,心思全在许灵静和高哲身上,压根没留意老师讲到了哪里。 他赶紧翻开英语课本,侧头小声问高哲:“老师刚才讲的第几页?” “我哪知道啊!”高哲捂著脸,心里叫苦不迭,他上课本来就昏昏欲睡,全程都在走神,这下可彻底完了。 他心里清楚,英语老师向来严格,上课打瞌睡她或许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公然开小差说话,绝对是零容忍。 两人手足无措、面面相覷的模样,瞬间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教室里满是戏謔的起鬨声。 英语老师的脸色愈发难看,冷冷吐出几个字:“第十二页的课文。” 陆远立刻翻到对应页码,刚想匆匆扫两眼,一个不怀好意、带著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从前排传来:“老师,您就別为难陆远了,他的英语成绩,每次都跟高哲抢全班倒数第一,哪能读得顺课文啊。” 说话的人是班长李贤,他也是许灵静的狂热追求者,只是不像陆远从前那样明目张胆,毕竟他还要维持自己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形象。 刚才陆远当眾戳破许灵静的偽装,让她下不来台,许灵静回到座位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脸色阴沉。 李贤见状连忙凑过去,化身暖心哥哥好一顿安慰。 他就等著看陆远在课堂上出糗,好藉机替许灵静出一口恶气。 他这番话,再次引得全班同学鬨笑不止,看向陆远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李贤说完,还得意洋洋地扭头看向许灵静,邀功似的挑了挑眉,满心以为自己这波操作,能让许灵静另眼相看。 陆远只是淡淡瞥了李贤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意,直接选择了无视,转而將目光落在英语课本上。 可这一看,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本在他眼里如同天书一般的英文字母,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单词、每一句话,他都能轻而易举地看懂。 前世他接管陆家生意后,为了能和海外客户顺畅沟通,硬生生逼著自己苦学英语,练就了一口流利且標准的口语。 如今重回十八岁,大脑比年少时更加灵活,记忆力也远超从前。 读懂一篇高中英语课文,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讲台上,英语老师看著陆远迟迟不开口,脸上已经露出了失望之色,正准备开口让他和高哲一起站著上完这节课,陆远清朗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字正腔圆地开始朗读课文。 起初,陆远还有些许生疏,毕竟许久没接触高中课本,可越读越觉得顺口,发音標准流畅,语调抑扬顿挫,完全没有往日读英语时的磕磕绊绊。 他索性放开声线,一气呵成地將整篇课文完整读完,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读错一个单词。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还满是鬨笑的课堂,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陆远。 他的英语口语標准又流利,水平之高,在场没有一个同学能比得上,就连一向以口语优秀自居的英语老师,都惊得瞠目结舌,半天没回过神。 要是换做许灵静或者李贤读出这样的水平,老师或许还不会如此震惊。 可这个人偏偏是常年稳居英语倒数的陆远啊! 以前让他读两个简单的单词,都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完整。 “再……再把后面的拓展短文朗读一遍。”英语老师压下心底的震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她不肯相信这是陆远的真实水平,只当他是私底下偷偷练过这一篇课文,纯属巧合。 陆远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做辩解,顺著课本就往后读。 不管是多生僻拗口的单词,还是复杂冗长的长句,在他嘴里都变得轻鬆简单,读起来流畅自然,没有半点卡顿。 一番测试下来,全班同学更是对他刮目相看,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疑惑。 英语老师张著小嘴,站在讲台上久久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 还是陆远先开口,轻轻打破了这份沉默,带著几分笑意看向老师:“老师,您该不会打算让我一直读到下课吧?” 英语老师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回过神,摆了摆手,语气里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认可:“读得非常好,坐下吧,接下来好好听课。” “好的,谢谢老师。”陆远从容地坐回座位,可周围同学的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疑惑,觉得今天的陆远实在太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变了。 此刻最尷尬的莫过於李贤,他原本满心等著看陆远出糗,被老师当眾批评,没想到反倒让陆远出尽了风头,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陆远的口语水平,比他还要好上一大截。 他悻悻地再次看向许灵静,想寻求一丝安慰,换来的却是许灵静不满的白眼,显然对他刚才的举动十分厌烦。 高哲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崇拜地问:“远哥,你啥时候英语变得这么厉害了?藏得也太深了吧!” 陆远笑了笑,隨口搪塞道:“偷偷在家学了一段时间,总不能一直垫底吧。” “学一学真能有这么大进步啊?”高哲瞬间没了往日的困意,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他成绩太差,一直对高考没抱希望,可看著陆远的变化,心里也萌生了想多考几分的念头。 “那当然。”陆远语气篤定,拍了拍他的肩膀,“学习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事,只要你肯付出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回报,比赚钱容易。” “是嘛……”高哲似懂非懂,盯著自己的课本,陷入了沉思。 陆远没再跟高哲閒聊,也没有继续听英语老师讲后续的复习內容,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了其他科目的课本。 翻开的瞬间,他再次惊喜地发现,那些前世觉得晦涩难懂、怎么都学不会的知识点,如今竟然都能轻鬆理解; 那些曾经看一眼就头疼、完全摸不著头脑的题目,也因为自己歷经世事的成熟心境,变得不再复杂难懂。 这整节英语课,陆远都埋著头专心做题,一口气做完了好几页习题册,对照答案一看,正確率竟然高达九成。 更让他惊喜的是,自己的记忆力变得超乎寻常的好,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以前被老师逼著背、熬几个通宵都记不住的课文和公式,现在只要认真读上几遍,就能牢牢印在脑子里。 陆远心里满是兴奋,他不清楚这是重生带来的金手指,还是自己本就有著过人的学习天赋,只是被年少的叛逆埋没了。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荒废学业。 他彻底沉浸在学习的乐趣里,恨不得把前世所有抗拒、错过的知识,全都一股脑装进脑子里。 整个上午,陆远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埋头苦学。 往日的课间,他总是班里最闹腾的那一个,到处嬉笑打闹,可今天,他全程都在看书做题,没有丝毫分心,仿佛变了一个人。 “灵静,你快看陆远,他今天好奇怪啊,一上午都在看书学习,连课间都没出去玩,到底是怎么了?”许灵静的同桌蒋依晴拉了拉她的胳膊,满脸疑惑地小声说道。 许灵静还在为上午陆远当眾拆穿她的事生气,心里憋著一股火,闻言冷冷瞥了陆远一眼,满脸不屑地冷哼道:“装模作样罢了,他就是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用不了两天,他就会像以前一样,摇著尾巴来给我道歉。” 她依旧自信满满,篤定陆远根本放不下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乖乖低头认错。 至於接不接受他的道歉,还要看自己的心情,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第5章 放开那个女孩 一个上午转瞬即逝,陆远竟头一回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 课本上还有不少知识点没来得及吃透,心中满是意犹未尽。 若是此刻陆远跟旁人说,自己学习学得流连忘返,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充胖子。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陆远是什么人? 江城一中第一深情,往日里满脑子都是围著许灵静打转,除了卑微討好,再无其他正事。 一想起自己曾经那副舔狗模样,陆远就一阵胸闷气结,满心不爽。 “远哥,走了!” 高哲早就归心似箭,他也是走读生,一刻都不想在学校多待。 陆远暂且放下手中的书本,高考还有一百多天,知识要循序渐进,急也急不来。 放学路上,高哲摸著空空的肚子,扭头问道:“远哥,中午咱们吃啥?” 陆远隨口道:“隨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去吃热狗吧,街角那家店新出的芝士热狗,听说巨好吃。” 2010年的江城正处在飞速发展的阶段,各种新潮小吃陆续涌入街头,美式热狗在当时算得上是稀罕玩意儿,格外时髦。 陆远本就无所谓,高哲想吃,陪著去尝尝也无妨。 可等两人赶到街角小店时,却发现店门口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再看才知道根本不是生意火爆的热闹,而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不是吧?这么夸张?” 高哲满脸诧异,他天天路过这里,从没见过这小破店这么热闹的。 “臭丫头,年纪轻轻不学好,居然学会偷东西了是吧!” 一道尖利刻薄的妇女嗓音从店內传来。 “我没有偷!” 一个清脆又带著倔强的女声响起,陆远心头一动,只觉得这声音格外耳熟。 陆远和高哲费力挤到前排,一眼便看见身材肥胖的老板娘,正死死攥著一个短髮女生的手腕,面目狰狞地呵斥。 而那个女生,陆远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叶一弦。 她额前那撮挑染的黄毛刘海,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在这个年代,黄毛是小混混的標誌,叶一弦身为学生,不敢全头染黄,怕被学校严查,便只敢挑染了一撮,算是故作叛逆的小標誌。 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她被人死死抓住,扣上偷窃的污名,周遭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委屈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眼眶早已微微泛红,可骨子里仅剩的自尊,让她死死咬著牙,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放开我!我没偷!” 她拼命挣扎,可长期营养不良的身子瘦弱不堪,哪里挣得开体型几乎是她三倍的老板娘。 “远哥,是叶一弦!你之前不还在找她吗?”高哲低声提醒,他还不知道两人早已见过面。 陆远没有应声,脚步已然快步踏进店內,声音清朗有力,直接压过全场嘈杂: “放开那个女孩。”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远身上,包括眼眶泛红的叶一弦。 叶一弦满心错愕,她从没想过,在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出现的人又是陆远。 不知为何,心跳不由得加速,原本强忍的泪水瞬间翻涌,比刚才还要不受控制,险些夺眶而出。 “你是谁?” 老板娘皱著眉,警惕地打量著陆远。 “我是她朋友。老板娘,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陆远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既想护住叶一弦,也不愿平白冤枉好人。 老板娘上下扫了陆远几眼,依旧不依不饶:“这小丫头偷东西,我要搜身,她还敢反抗!” “我没偷!我什么都没拿!” 叶一弦瞬间像只被激怒的小猫,炸著毛拼命反驳,声音都带著颤抖。 “你衣服里面鼓鼓的,不是藏了东西是什么?还敢狡辩!”老板娘死死指著叶一弦外套下凸起的一块,言之凿凿。 乍一看,確实像是藏了东西。 这个年代的街边小店根本没有监控,一旦被怀疑偷窃,除了搜身,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 “我说了我没拿!你凭什么搜我?”叶一弦又气又急,口不择言,“死肥婆,再不放手,我早晚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店!” “小贱人脾气还挺冲!信不信我把你衣服扒光绑在树上示眾!” 陆远听得眉头直皱,只觉得这闹剧荒唐又可笑。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老板娘甚至要动手撕扯,陆远上前一步拦住,沉声开口:“老板娘,你说她偷东西,那她到底偷了什么?你说清楚。” “偷了麵包!肯定是货架上的大麵包!” 老板娘毫不犹豫,伸手指著麵包货架:“我记得清清楚楚,刚才还在,转眼就没了,除了她还能有谁!赶紧交出来!” 话音未落,老板娘便伸手要去扯叶一弦的外套。 叶一弦被逼到绝境,猛地低头,一口狠狠咬在老板娘肥胖的手背上。 “啊!” 老板娘吃痛惨叫,下意识鬆开了手。 叶一弦趁机后退,可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下意识躲到陆远身后,也算是找到了一个人肉掩体。 老板娘恼羞成怒,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要衝上来打人。 陆远抬手稳稳拦住,目光一转,落在店內角落正啃著麵包、一脸看热闹模样的小胖子身上,语气淡然道: “老板娘,与其冤枉一个学生,不如先问问你儿子,是不是趁你忙的时候,自己拿了麵包吃了?” 这话一出,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那个和老板娘长相如出一辙的小胖墩。 小胖子嘴里还塞著麵包,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啊?还有我的事?” …… 一番追问之下,真相终於水落石出。 原来是老板娘的儿子放学回来,趁店里人多,隨手拿了货架上的麵包开吃,老板娘忙得晕头转向没发现,转头只看见站在货架旁的叶一弦,便不分青红皂白咬定是她偷的。 老板娘当场尷尬得无地自容,狠狠训斥了儿子一顿,又想拿几根棒棒糖敷衍了事,当作赔礼。 可叶一弦哪里受得了这种轻描淡写的道歉,她一把打落老板娘递来的棒棒糖,转身红著眼眶,狠狠挤出人群跑了出去。 陆远见状,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他心里清楚,老板娘一句轻飘飘的误会,狠狠践踏的,是一个少女最脆弱的自尊。 转过街角,叶一弦终於放慢脚步,低著头,肩膀微微抽动,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陆远快步跟上,与她並肩而行,声音温和:“別往心里去,就是一场误会。” “不用你管。” 叶一弦依旧低著头,不想让陆远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我刚可是帮你解了围,解了围,不说声谢谢?” 叶一弦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直直看向陆远。 那双原本带著倔强与锐气、如同小猎鹰般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层水汽,却依旧死死盯著他,仿佛想看清这个一次次在她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男生,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6章 真是一个怪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一弦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戒备。 在她看来,陆远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这背后定然藏著不轨的企图。 陆远见状,刻意放缓了嘴角的弧度,试图冲淡紧绷的氛围,嬉皮笑脸地问道:“怎么,难道我就不能行个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无聊。” 叶一弦懒得与他纠缠,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高哲也快步跟了上来,隨口嘟囔道:“你没偷她东西,直接把外套拉开给她看不就行了?何必跟老板娘闹得这么难看?” 在高哲看来,脱个外套自证清白远比当眾爭执要简单得多。 可这话刚落,叶一弦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瞬间炸毛:“我没偷,为什么要我自证?”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委屈与愤怒交织,眼眶微微泛红:“就因为我穿得比別人破,就活该被诬陷是小偷吗?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凭什么非说是我偷的?”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嚇得高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退到了陆远身后,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陆远的目光落在了叶一弦敞开的衣领下。 那里面似乎只有一件薄薄的吊带內衣,全然没有內衬。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她寧死也不愿脱外套的缘由。 那件破旧的外套,於她而言,或许是最后一点体面,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陆远心头一紧,莫名地心疼起来。 “別跟著我。” 叶一弦冷著声音,甩下这句话便要离开。 没曾想,陆远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叶一弦又惊又怒,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哪怕她平日里再叛逆张扬,终究是个会害羞、会恼羞成怒的女孩子。 “放开我!你神经病吧!沙幣!一直缠著我干什么?”她拼命挣扎,嘴里的谩骂脱口而出,脏话连篇,毫无教养。 相比之下,平日里娇生惯养、出口成脏的高哲都自愧不如。 高哲满脸困惑,实在想不通陆远为何非要纠缠这样一个不討喜的女生。 陆远视若无睹,无视了叶一弦的怒骂,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沉声道:“我找你,自然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闻言,叶一弦的情绪稍稍平復,挣扎的动作也停了:“那你说,要我做什么?” “这里不方便说。” “那去哪里说?”叶一弦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陆远扫了眼附近,目光定格在街角的饭馆:“去那儿坐下来慢慢说。” 叶一弦转头看向饭馆,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就在这里说。” “我习惯边吃东西边谈事。” “你……”叶一弦眼底闪过一丝慍怒,只觉得他是在故意捉弄自己,“我没钱,才不要跟你去那种地方浪费时间。” “不用你出钱,你只管跟我去,边吃边聊。” “不用我出钱?”叶一弦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她本就没什么零花钱,常常中午连饭都吃不上,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只能喝口凉水,或是去店铺里盯著麵包看,权当望梅止渴。 今天她就是去店里看麵包,才被老板娘不分青红皂白地诬陷。 可哪怕飢肠轆轆,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隨便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你直接说,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陆远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別问来问去的了,我可是帮了你两次。你该懂得感恩,跟我去坐下好好谈谈。” 说著,他鬆开了她的手腕,给高哲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先去饭馆。 陆远深知叶一弦的性子,她看似倔强,实则自尊心极强。 她几乎一无所有,这份自尊,是她仅存的底线。 所以,陆远没有逼她,只是给了她选择。 叶一弦大可以转身就走,彻底摆脱这个怪人。 但,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高哲全程看在眼里,满心疑惑,却依旧秉持著兄弟的默契,没有多问半句,只是无条件支持陆远。 进了饭馆,叶一弦便有些手足无措。 乾净的桌椅,明亮的灯光,都让她显得格外侷促。 陆远和高哲都坦然坐下,她却还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坐。 陆远淡淡一笑,起身主动拉开一张椅子,温和地说道:“请坐,叶一弦同学。” 叶一弦狐疑地看著他,眼底的警惕未散,却也忍不住好奇他的真正目的。 可陆远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热情与真诚。 莫名地,叶一弦心安了几分,迟疑著坐了下来。 高哲很有眼力见,立刻起身给她递过一副碗筷,又顺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温热的茶水入喉,叶一弦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下来,抬眸看向陆远:“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不著急,先填饱肚子。” 陆远抬手招了招服务员,点了几道家常菜。不得不说,这时候的物价还算亲民,一份小炒肉也不过十五块钱。 菜品上得很快,陆远直接推到她面前:“快吃吧。” 饭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勾得叶一弦肚子咕咕直叫。 她实在太饿了,早饭没吃,午饭也没著落,眼前的这些菜,是她平日里从没吃过的。 內心挣扎了许久,自尊终究败给了飢饿。 她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模样著实让人心疼。 陆远还怕她吃得太急噎著,贴心地盛了一碗热汤递过去。 叶一弦和那些刻意维持精致的女生截然不同,她不做作,不矫情。 一旦放下顾虑,便只管吃得酣畅淋漓。 陆远静静看著她吃,脑海里却闪过前世的画面。 那时他遭遇背叛,眾叛亲离,唯有眼前这两人,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 如今重活一世,他才知晓叶一弦过得如此窘迫。 不难想像,她攒下那六万块钱绝非易事,儘管如此,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仅有的积蓄给了他。 陆远在心底暗暗起誓:这女孩,以后他要护著。 很快,叶一弦吃饱了,放下筷子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吃相有多狼狈,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了陆远的目光。 为了缓解尷尬,她连忙问:“好了,饭我吃完了。你说吧,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我什么都能做,打人也不怕,我们这一片的混混看到我,都不敢惹。” 这话虽带了几分自我推销的夸张,陆远却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有股豁出去的韧劲,敢与那些混混硬碰硬。 陆远抿了口清茶,莞尔一笑:“明天早上去高三五班找我,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具体要做什么。” “非得明天吗?”叶一弦追问。 “没错,明天早上,晨读之前,准时到。” 陆远说著,起身便要离开,没给叶一弦再多问和拒绝的机会。 走出饭馆,陆远与高哲並肩而行。 高哲终於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道:“远哥,她到底是谁啊?” “叶一弦啊,你不是知道吗?”陆远淡淡回应。 “我知道她是叶一弦,我是问,她和你到底什么关係?” “目前,没关係。” “那你还费这么大劲帮她?我看你就是看她饿得眼冒绿光,才请她吃饭的,对吧?”高哲不死心,继续追问。 面对高哲的疑惑,陆远笑而不语,慢悠悠地哼著小曲,享受著重返十八岁的愜意时光。 只是他未曾察觉,身后不远处,叶一弦正站在街角,目光追隨著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海,才轻轻呢喃了一句:“真是一个怪人。” 第7章 成为父母的骄傲 中午这一耽搁,又出了点小插曲,回家肯定是来不及了。 陆远索性和高哲一起直接回了学校。 高哲倒也无所谓,在哪儿睡午觉都一样。 下午的课依旧是老师带著复习,讲得少,更多时间都是学生自己刷题。 对高三生来说,这大半年本就是在一轮又一轮的复习和一场接一场的考试里枯燥地熬过去的。 陆远之前落下的知识点实在太多,想在高考里考出一个像样的成绩,就必须比別人加倍努力。 好在他重生一回,依稀记得今年高考的几道原题,可以针对性地重点复习,这也算是难得的福利。 另一边,许灵静中午被气得连饭都没吃下去,心里还憋著一股气:就算陆远下午过来跟她道歉,也没那么容易算了。 除非他拿出平时百倍的诚意来哄她,否则她绝不会多看陆远一眼。 她一定要让陆远知道,惹她生气是什么后果。 可整整一个下午,她偷偷往陆远那边瞄了无数次,陆远却自始至终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这反倒让她更加气恼。 难道陆远看不出来她在生气吗? 为了引起陆远的注意,趁著全班都安静刷题的时候,她故意把笔往地上一推,轻轻惊呼了一声:“哎呀!” 果然,周围同学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连趴在桌上打瞌睡的高哲都抬了头。 许灵静心里篤定,以陆远以往的性子,肯定会立刻凑过来,殷勤地帮她把笔捡起来递到她手上。 可陆远连头都没抬一下,依旧坐在座位上专心做题。 “许同学,你的笔。” 李贤倒是抓住了表现的机会,连忙弯腰把笔捡了起来。 只可惜,他这番热情並没有换来许灵静的半句感谢,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即便如此,李贤也没有怪许灵静,反而把怨毒的目光投向了陆远。 在他看来,都是陆远惹恼了许灵静,她才会这么冷淡。 一切,都是陆远的错。 陆远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小情小绪,安安稳稳过完下午的校园时光,一放学就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陆家在江城开著最大的製衣厂,订单常年不断,父母白天基本都在厂里忙活。 父亲陆薪通常要天黑透了才回家,母亲黄莉则会赶在陆远放学前到家,提前把晚饭做好。 前世,陆远为了娶许灵静,不惜把房子过户到她名下。 婚后,许灵静直言不喜欢和长辈同住,硬生生把他父母逼回了乡下老家。 后来陆家破產,父亲急火攻心,撒手人寰,母亲也终日鬱鬱寡欢,和他形同陌路。 那之后,陆远一直活在无尽的悔恨里,直到最后,也没能得到父母的原谅。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家。 刚一进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陆远怀著难以言喻的激动走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前世让他愧疚到无顏面对的身影。 客观来说,母亲长相普通,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在陆远心里,她却是全世界最美的人。 他就那样怔怔地望著母亲,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 他甚至有些害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万一梦醒了,他此刻拼命珍视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十八岁这年,父母还把他当成心头至宝,满眼都是宠爱。 前世的陆远却把这份疼爱当成束缚自由的枷锁,直到一无所有才幡然醒悟:这世上最珍贵、最不会背叛他的,从来只有父母。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就在泪水快要落下的瞬间,母亲忽然转过身来。 “呀!” 母亲被他嚇了一跳,“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出声?一点动静都没有,嚇死我了。” 这真切又熟悉的责备,让陆远彻底確定,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母亲见他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不说话,眼眶还红红的,顿时有些担心:“阿远,怎么了?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陆远连忙收敛情绪,错开母亲的目光,强装镇定:“没事,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说著,还故作隨意地揉了揉眼睛。 “嗨,我还当多大事呢。”母亲鬆了口气,“行了,快去洗手吃饭。” 饭菜已经摆上桌,都是刻在记忆里的家常味道,陆远心里涌上一阵滚烫的暖意。 他不再沉溺於伤感,开开心心地吃著母亲做的饭。 重活一世,不是为了沉溺在伤感里,而是要用实际行动,活成父母的骄傲。 吃完晚饭,陆远一头扎进房间,坐在书桌前,开始规划接下来一百多天的路。 首要大事,自然是高考。 他现在的成绩在班里几乎是倒数,总分也就两百多分,到了填报大专都可能滑档的地步。 前世高考算是超常发挥,勉强考了三百出头,最后还是父亲花了不少钱,才给他买了个入学资格,让他能和许灵静去同一所大学。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做这种傻事,更不会为了许灵静不择手段。 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 一是接受父亲的安排,花钱去国外一所二流大学混个文凭,这年头海归身份在国內还算吃香; 二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考上一所心仪的大学。 稍一思索,陆远便果断放弃了留学的念头。 去国外浑浑噩噩混几年,不如趁现在拼一把,扎扎实实学点真本事。 而且他也想靠自己考出好成绩,既是给自己的青春一个交代,也让父母能真正为他自豪。 如今的他,对知识点的理解远超同龄人,记忆力也格外好,学习效率极高。 再加上他清楚记得这一年高考的不少內容,尤其是语文、英语的作文题目,印象格外深刻。 现在针对性地练习,再系统地查漏补缺,实现弯道超车,完全有可能。 其次,便是照顾好高哲和叶一弦。 他们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有机会的话,陆远一定要拉他们一把。 高哲目前倒还好,没什么难处,可叶一弦不一样。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艰难,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陆远不是没想过直接给她钱,但以叶一弦的性子,自尊心极强,莫名其妙给钱只会让她反感,绝非上策。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只是用一笔钱打发叶一弦,而是想把她留在身边,给她一个安稳的、更好的未来。 第8章 学业不成恋爱成 夜幕降临,老爸下班回来了。 陆远心里满是思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前世,他连老爸的葬礼都没能赶上,这份遗憾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衝出来时,老爸正准备坐下吃饭,见他火急火燎的模样,不悦道:“臭小子,一天到晚精力旺盛没处使是吧?真閒得慌就去厂里干活,有的是法子治你的多动症。” 果然,还是记忆里那个一见到他就没好脸色的老爸。 换做以前,陆远只会觉得老爸打心底里不喜欢他。 可如今再看,他分明看懂了那副严厉外表下藏著的柔软,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 从小到大,只要是陆远想要的,这个当爹的几乎从没拒绝过。 陆远太想好好看看眼前的老爸了,可真面对面站著,却又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无从说起。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擅长表达感情。 那些沉甸甸的心意一到嘴边,就全都化作了沉默,不像前世对著许灵静那样,可以张口就来地说著“我爱你”“我喜欢你”。 “你小子杵在这儿干嘛?到底有事没事?”老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陆远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是看您下班回来了,过来接接您。” “切。” 老爸隨手一摆,嘴上满是不屑,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看得出来心情很不错。 辛苦工作一天回到家,儿子还知道迎上来,这份暖意,才是家的滋味。 男人辛苦成家,盼的不就是归家时有妻儿相迎吗。 老爸盛好饭坐下,没急著动筷子,而是掏出钱包,抽出五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来:“又没钱花了是吧?” 陆远看著递到眼前的钱,微微一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记忆里,上一次伸手接老爸的钱,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怎么?嫌少?”老爸眉头一皱,又抽了两张出来,“別跟我扯什么学校要交资料费,骗不了我,你大舅可一直帮我盯著你呢。” 陆远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在老爸眼里,自己突然凑过来示好,就只有要钱这一个目的。 其实他每天出门,身上都会带著一两百块零花钱,在这个年代的江城,已经算得上小富。 也难怪许灵静明明不喜欢他,却始终不肯彻底放手,看中的无非就是他这点家境。 除非遇到比他更有钱的,否则许灵静绝不会轻易踹掉他。 当然,大学里从不缺家境更好的人,只是到了大学,许灵静便不是一枝独秀了,竞爭一多,那些条件更好的男生,未必看得上她。 陆远本不想接这笔钱,可转念一想,留著自有大用,便笑著收下了。 这一夜,平静无波。 第二天一早,陆远破天荒起得很早。 老妈原本还打算像往常一样来叫他起床,毕竟这小子向来赖床严重,不喊上几遍铁定迟到。 今天他自己醒了,反倒让老妈有些意外。 陆远显得格外开朗精神,洗漱完就坐到餐桌旁准备吃早餐。 吃饭时,老妈隨口叮嘱:“给你同学带的那份我放厨房了,等会儿別忘了拿。” 以前,陆远带给许灵静的早餐,全都是老妈手准备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满心愧疚,只觉得自己当初混帐至极,竟然让老妈为一个忘恩负义、毫不相干的女人费心。 “妈,以后不用做了,我不带给她了。” “怎么?跟人家小姑娘吵架了?”老妈好奇地问。 陆远沉默片刻,认真道:“妈,我想好好学习了,不想再被这些事打扰。” 老妈先是一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哭笑不得:“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啊?” “你是不是读书的料,妈还能不清楚?”老妈笑著摇头,“真闹矛盾了就去道个歉,男子汉大丈夫,退让一步不算丟人。学习这事儿,你尽力就好。我跟你爸就盼著你安安稳稳去学校,就算书读不出来,能谈个喜欢的姑娘也行,正所谓学业不成恋爱成嘛。” “我靠……” 陆远又好气又好笑。 摊上这么开明又乐观的父母,也难怪自己从前被宠得无法无天。 …… 最终,陆远还是带上了老妈准备好的早餐出了门。 他和叶一弦约好,晨读之前来五班找他。 来到教室时,离晨读还有十分钟,叶一弦却还没出现。 陆远问早就到了的高哲:“叶一弦来找过我吗?” 高哲摇了摇头:“没啊。” 说话间,高哲目光落在他放桌上的餐盒上:“远哥,又带早餐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前排的人听见,几道视线立刻好奇地投了过来。 班里谁都知道,陆远带的早餐,有且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享用。 “灵静,你看,他又给你带早餐了,我还以为今天不会带了呢。”蒋依晴轻轻碰了碰许灵静。 其实从陆远进门那一刻,许灵静就已经注意到了。 她心里早就料定,陆远今天一定是准备了更丰盛的早餐,想来跟她道歉求和。 “我还不一定肯收呢。” 许灵静高傲地扬起下巴,一脸不屑。 蒋依晴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当即又好心劝道:“灵静,差不多就行了,真把陆远惹急了,对你没好处。” “他还能翻了天不成?”许灵静有恃无恐,“是我给他机会追我的,他自然得拿出该有的態度。除了我,他还能喜欢谁?” “可是……” “行了,晴晴,你操什么心。”许灵静信心十足,“等著看吧,等会儿他肯定嬉皮笑脸地过来討好我。” 在她看来,以前陆远也会因为她的冷淡闹脾气,可最后无一例外,都会主动低头道歉求原谅。 另一边,陆远还在纳闷,叶一弦是不是忘了约定。 他抱著餐盒在教室后门来回踱步,焦急地等著。 而他这份焦躁不安的模样,落在许灵静一行人眼里,却成了在琢磨道歉的措辞。 “灵静,看来陆远是真的很喜欢你啊,连道歉都要想这么久。” “是啊,真羡慕你。” 几个女生纷纷附和。 陆远长相不差,个子又高,家境更是优越,这般死心塌地地追著许灵静,自然引来不少羡慕。 在眾人的奉承里,许灵静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第9章 变態!你往哪儿看呢? 陆远纳闷,叶一弦难不成是食言了? 儘管对她知之甚少,但陆远绝不相信她是那种言而无信之辈。 离约定的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走廊尽头,一道瘦削的身影终於缓缓显现。 今日的叶一弦,依旧身著那身极旧的装束,身上最“新”的行头,莫过於那件本该属於高哲的、略显宽大的蓝白校服外套。 晨读铃声快响了,整层走廊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可叶一弦周身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侷促与不自在。 她看见陆远,脚步才微微加快,最终停在五班门口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抬眼道:“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陆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目光扫过之处,他注意到她额角新添了一块淤青,色泽晦暗,便沉声问道:“你额头怎么了?” 叶一弦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过头,极力遮挡住那处伤痕,语气硬邦邦的:“与你无关。有事说事,赶紧的。” “……”陆远沉吟了一下。 他很清楚,眼下彼此並不算熟,甚至一直都算不得熟络。在这种情形下,叶一弦不会轻易吐露心底的秘密。 教室內,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那女生是谁啊?”蒋依晴率先发问。 “好像是……叶一弦。”一个女生小声应答。 “叶一弦?”蒋依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惊奇。 一旁的许灵静闻言,顿时按捺不住好奇:“叶一弦是谁?” “就是二十二班的那个啊!”那女生压低了声音,“经常惹事的主儿。几乎每周的年级大会,老师都会点名批评她。” 叶一弦的“恶名”,早已在全校范围內传开。 在眾人印象里,她是个比男生还要叛逆的存在。 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拒人千里。 高一时曾有男生鼓起勇气去表白,结果被她一拳打得鼻血横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那以后,“暴力狂”、“易怒症”的標籤便贴在了她身上,再加上她真敢跟校外的混混动手,男生们更是不敢靠近。 “陆远该不会是得罪了这位罗剎女吧?”蒋依晴面露担忧,“陆远成绩虽然差点,但也不至於跟这种老师公认的刺头混在一起啊。” 大家下意识地觉得,定是陆远走了霉运,不小心招惹了对方,这是找上门算帐来了。 许灵静更是满心不悦。 眼看晨读就要开始,陆远若再被她纠缠片刻,哪里还有时间给她送早餐道歉? 陆远並未深究叶一弦的伤,而是拿出今早老妈精心准备的早餐,递了过去:“没吃饭吧?来,吃点。” 早餐盒里,老妈做的饭糰紧实软糯,蛋卷金黄酥脆,还有几块卤得入味的鸡中翅,码放著切好的新鲜水果,一看就用心十足,营养均衡。 叶一弦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早餐。 连续的早、晚餐都没著落,她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双腿发软。 那诱人的香气直钻鼻腔,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渴望,但少女骨子里的自尊,却让她拼命收敛著这份失態。 最后,那点渴望化作了进退维谷的扭捏。 陆远洞悉了她的心思,故作漫不经心地摆手:“哎呀,我早就吃过了,我妈非让我再带一份。你要是不吃,那我扔了算了。” 一听要丟掉,叶一弦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抢过:“扔了做什么!” 陆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笑意,隨即语气依旧隨意:“我吃不下了,放久了也会坏。你吃吧,吃完把餐盒还给我就行。” “现在就要吃吗?” 叶一弦是真的饿,早餐的诱惑几乎无法抗拒。 可陆远的同班同学都在看这边,这让她浑身不自在,感到无比难堪。 陆远点点头:“不然呢?” 叶一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飞快地拿起饭糰往嘴里塞。 她已极力克制,但飢饿之下,食物还是被她囫圇吞下,狼吞虎咽。 陆远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教室內一片譁然。 “那不是陆远给许校花带的早餐吗?怎么给別的女生了?” “就是啊,那女生也没许大校花漂亮吧?” “到底什么情况啊?” 议论声、质疑声此起彼伏,钻入许灵静耳中,让她只觉刺耳至极。 她又惊又怒,简直不敢相信陆远会把早餐给了另一个女生,而且还是个风评差到极点的问题少女。 蒋依晴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安抚:“灵静,別担心。陆远肯定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在气你呢。” 经她一提醒,许灵静才勉强將即將爆发的怒火压下去。她冷下脸,心想陆远一定是玩那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谁不知道,陆远喜欢自己喜欢到全校皆知的地步?高中三年,不知多少女生表白,都被他拒了,他眼里从来只有她许灵静。 蒋依晴又补充道:“我听说叶一弦家里特別穷,为了赚钱,晚上还得去工厂上夜班。只要给钱,她什么都愿意做。我敢肯定,陆远私下给了她钱,让她来演这齣戏,就是为了气你。” 这番分析让许灵静连连点头,冷笑一声:“呵,陆远,这么幼稚的把戏也想得出来。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吗?不过是让我更加討厌你罢了。” 说完,她高傲地转过头,对陆远那边置之不理。她坚信,陆远很快就会为今天的举动后悔,到时候,只会更加卑微地来求她原谅。 教室外,叶一弦风捲残云般吃完了所有东西,吃得太急,噎得她直翻白眼,差点喘不过气。 好在陆远及时从兜里掏出一盒纯牛奶,递了过去。 叶一弦很意外。 纯牛奶绝非廉价之物,在尚且落后的江城,半数以上的孩子都没机会喝到。 她本想拒绝,但陆远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入口的瞬间,她觉得味道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香醇,谈不上多好喝,但也不至於难以下咽。 喝了一大口,顺下了喉咙里的异物感,叶一弦才抬眼看向陆远,催促道:“铃马上要响了。你快说,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这个嘛……”陆远托著下巴,笑而不语,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她单薄的衣著上停留了片刻。 即便因营养不良显得有些清瘦,叶一弦也长到了一米六的身高,並不算矮。 单看骨相,她生得极为標致,是个美人胚子。等她日后自力更生,吃穿不愁了,养出点肉色,也是光彩照人的存在。 当然,他更希望自己的到来,能让她提前摆脱眼下的困境,早日过上好日子。 就在陆远思索之际,叶一弦忽然眉头紧锁,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反感的事情,猛地抓紧了校服外套的衣领,厉声呵斥:“变態!你往哪儿看呢!” 第10章 跟我走 叶一弦这声下意识的厉声呵斥,瞬间引得五班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侧目,原本细碎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陆远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嚇了一跳,压根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多看了两眼,竟让她反应这么大。 尷尬之余,他连忙笑著摆了摆手,语气从容地安抚:“你別这么大反应,全班都看著呢。” 经陆远这么一提醒,叶一弦才后知后觉,五班的同学全都探著脑袋,满脸好奇地盯著这边。 她方才失態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指不定要胡乱揣测陆远做了什么冒犯她的事。 叶一弦顿时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夸张,耳根微微发烫,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眾人的目光,又懊恼地催促:“別磨蹭,快说,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恰在此时,清脆悦耳的上课铃声响起,打破了走廊里的僵持。 陆远知道不能再耽搁,笑著丟下一句:“中午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 “为什么?”叶一弦也急著赶回二十二班,可心里满是不解,实在想不通陆远为何总是不肯明说。 陆远依旧没打算透露实情,只是淡淡开口:“听我的就行,你也不想一直欠我人情吧?” 叶一弦抿紧嘴唇,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眼下铃声已响,根本没时间细想,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执拗:“到时候你必须说清楚,赶紧帮你把事做完,我们就两清了。” 话音落下,她便转过身,快步朝著楼梯口的方向跑去,背影利落又匆忙。 陆远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她离去的方向,满心不舍,直到那道瘦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前世,他人生跌入谷底、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在一家小饭馆里偶遇了叶一弦。 那时的她已经是一名职场销售,自己对她毫无印象,可她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当她得知自己和许灵静已经结婚时,清丽的脸上,悄然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 而在知道他身无分文、举步维艰时,她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了自己打拼多年攒下的六万块钱,悉数塞给了他。 当时他郑重承诺一定会还钱,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轻声说了一句“再见”,便转身踏上了归程的地铁,一如此刻这般,走得匆忙。 那一面之后,她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那句再见,终究成了永別。 往后无数个日夜,陆远无数次想要再找到她,还钱早已是次要的,他最想做的,是报答她绝境之中的倾囊相助。 或许这场重生,就是上天对陆远满心执念的回应。 所以陆远格外珍惜这重来一次的人生,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 收回纷飞的思绪,陆远转身走进教室,重新坐回座位,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 他心里清楚,想要给叶一弦安稳美好的生活,就必须拼尽全力学习,让自己儘快成长为足够优秀、能撑起一切的男人。 上午课间休息时,一个女生犹豫著走到陆远桌前,试探著打听他和叶一弦的关係。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定然是许灵静派来探口风的。 此时的许灵静坐在座位上,心里满是彆扭与不解: 陆远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演戏,也不至於找叶一弦那样名声极差的女生吧? 她许灵静方方面面都比叶一弦优秀百倍,可看著陆远对叶一弦的异样態度,心底还是莫名地泛起一丝慌乱。 面对女生的询问,陆远只是抬眼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觉得我和她是什么关係?” 这一下反倒把女生问住了。 她打心底里觉得,陆远不可能突然变心,毕竟前天他还对许灵静百般討好。 就算真的要放下,全校那么多优秀的女生,怎么也轮不到叶一弦吧。 “我远哥昨天就请叶一弦吃饭了,摆明了是要追她啊!”坐在一旁的高哲向来口无遮拦,还特意抬高了音量,就是故意说给不远处的许灵静听。 “高哲,你就別开玩笑了。”女生尷尬地笑了笑,班里所有人都当这是高哲的隨口调侃,“谁不知道陆远一直对许大校花情有独钟,痴心不改。” 陆远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自己也不確定此刻对叶一弦是不是喜欢,但可以百分百確定的是,他对许灵静,早已没有半分从前的痴迷与喜欢。 与其浪费时间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议论,不如抓紧时间刷题,补上之前落下的知识点。 前来套话的女生没能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专注学习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上午的课程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陆远和高哲一起走出校门,远远就看见校门口的大榕树下,坐著一道瘦高的身影,那是叶一弦。 叶一弦百无聊赖地坐在树根上,眼神放空,看到陆远的那一刻,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立刻站起身,直直地朝他看去。 陆远快步走上前,开口便问:“吃饭了吗?” 叶一弦的手不动声色地插在衣兜里,看似隨意洒脱,实则手心正紧紧攥著兜里仅有的五块钱。 这是她一整天的伙食费,她时时刻刻都紧握著,生怕一不小心弄丟了,掌心渗出的汗水,几乎要將那张陈旧褶皱的纸幣浸湿。 “还没,我自己会去吃。”叶一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骨子里的倔强,又一次催促,“別绕弯子了,快说,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陆远依旧没有直说,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著上,轻声问道:“你不冷吗?” 春节刚过不久,江城的天气依旧寒意十足,即便这时有阳光洒落,也驱散不了骨子里的凉意。 更何况清晨时分寒风刺骨,这样的阴冷天气还要持续很久。 叶一弦身上只穿了一件不算厚实的褪色黄格子夹克,搭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长裤,一阵微风拂过,单薄的衣物根本抵挡不住丝毫寒气。 叶一弦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里满是烦闷。 陆远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迟迟不肯说正事,还偏偏句句都戳中她的窘迫处境。 班里谁不知道她常年不吃早餐?谁不知道她没有一件厚实的衣物? 积压的不耐烦终於爆发,叶一弦脸色一冷,转身就想离开。 可她刚一动,手腕就被陆远一把拽住,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叶一弦又气又急,猛地抬起头,粉拳紧紧攥起,咬牙瞪著他,眼底满是怒意。 陆远丝毫没有畏惧,看著她泛红的眼眶,依旧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扬:“別急啊,这不就是要让你帮忙吗。” “那你倒是直说!”叶一弦的耐心彻底耗尽,语气满是不耐烦。 “很简单,跟我走就行。” 陆远说完,便径直转身,朝著校外的街区走去。 叶一弦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虽满是疑惑,却还是无奈地抬脚跟了上去。 不远处,许灵静和蒋依晴也走出了校园。 江城一中的门禁本就不算严格,隨便找个合理的理由,保安便会放行。 刚才,许灵静清清楚楚地看到陆远拉住叶一弦手腕、两人拉拉扯扯的画面,心底的不爽瞬间翻涌,脸色阴沉得可怕。 蒋依晴也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察觉到许灵静的怒火,小心翼翼地开口:“灵静,我们出来到底要做什么啊?” “还能做什么,出来吃午饭,难道你想天天吃食堂的饭菜?”许灵静语气极差,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朝著陆远和叶一弦离开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蒋依晴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也只能跟上。 第11章 试衣服 陆远和高哲领著叶一弦走进街边一家饭馆,落座后便熟练地点了四菜一汤。 可叶一弦却始终站在桌边,没有丝毫要入座的意思,眉头微蹙,直直看向陆远:“不是说要我帮你做事吗?怎么跑来吃饭了?” 陆远抬手指了指身旁空著的椅子,眉眼间带著温和的笑意,道:“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坐下一起吃。” 此话入耳,叶一弦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这意味著,她能省下一顿饭钱,还能吃到平日里自己捨不得买、甚至捨不得多看一眼的好菜好饭。 可转瞬之间,她又攥紧了衣角,心里打起了鼓。 她清楚地知道,这顿平白无故的饭本就不属於自己,隨便接受別人的宴请,並不合適。 陆远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笑著补充道:“你帮我办事,我管你一顿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用多想。” “这个……” 叶一弦张了张嘴,依旧觉得不妥,可肚子里传来的阵阵飢饿感,终究战胜了心底的纠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暗自思忖,陆远愿意管饭,反倒说明要做的事不算轻鬆,就当是提前拿了做事的酬劳。 这样想著,她才总算能心安理得一些。 犹豫片刻后,她终於轻轻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安静地等著上菜。 菜品陆续端上桌,香气瀰漫开来,叶一弦的目光忍不住在一道道菜餚上打转,满心都是想要品尝的念头,可她始终保持著拘束的模样。 陆远和高哲不动筷子,她便端坐著不敢伸手,每次都是等两人先夹过某道菜,她才会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浅浅夹上一点送进嘴里。 不多时,一桌子饭菜便被三人吃得乾乾净净。 叶一弦难得吃得这样饱,紧绷的神情也舒缓了不少,眼底不自觉地漾出几分愉悦。 她看向正悠閒剔牙的陆远,坐直身子,一脸认真地问:“现在吃饱了,你说吧,到底要我做什么事?” “真吃饱了?”陆远抬眼问道。 叶一弦用力点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篤定:“吃饱了!我力气很大的,再累的活都能做。” 在她看来,陆远特意確认她是否吃饱,定然是要安排重体力活,心里已然做好了干苦力的准备。 陆远从不怀疑叶一弦的吃苦能力,从她的言行举止里,就能看出这是个能隱忍、肯拼搏的姑娘,往后也定然能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改变艰难的生活。 只是他心里始终藏著一个疑惑: 叶一弦的父母去哪了? 正常的父母,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如此窘迫。 但此刻贸然打听对方的家庭情况,太过唐突,陆远便不再多想,起身说道:“跟我走吧。” 话音落下,陆远率先迈步朝著饭馆外走去。 叶一弦连忙起身跟上,心中惴惴不安。 她已经认定了陆远要让她乾重活,可她其实並没有自己说的那般力气大,万一等下要搬特別重的东西,自己搬不动该怎么办? 比起当眾尷尬,她更害怕陆远觉得她言过其实、只会吹牛,从此再也不让她帮忙做事。 陆远看著家境优渥,能跟著他做事,还能管饭,並不算吃亏。 可转念一想,她又陷入了自我批判: 才吃了陆远两顿饭,怎么就一门心思想著赖上他了? 这种想法实在太不爭气、太可耻了。 就在她满心纠结的时候,三人已经走到了中心商城的门口。 这是江城当下规模最大的百货商场,城里最新潮、最时髦的物件,全都能在这里找到。 叶一弦长这么大,几乎从未踏进过如此高档的地方,不由得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看向陆远:“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陆远是要让她来商场里搬运货物? “跟著我走就知道了。” 陆远依旧没有点明缘由,带著她径直走进了商城,一路朝著服装区走去。 商城过道两侧的橱窗里,掛满了款式新颖、做工精致的新潮服饰,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繚乱。 叶一弦的目光落在那些漂亮的衣服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渴望,可低头瞥见自己身上洗得发白、不知穿了多少年的旧衣,自卑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崭新的校服外套,用力往身前扯了扯,拼命想要遮掩自己的窘迫。 没走多久,几人便停在一家款式繁多的女装店门口。 陆远侧过头,对身旁局促不安的叶一弦说道:“我想给一个女生挑几件衣服,她身材和你差不多,所以想麻烦你帮忙试穿一下,帮我参考参考款式。” “试衣服?” 叶一弦瞬间愣住了,满脸诧异。 她在心里预想过无数种又苦又累的活计,却唯独没想到,陆远要她做的,竟是这么简单轻鬆的事。 陆远看著她惊讶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进了服装店。 店里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见有客人进店,立刻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容可掬。 “按照她的身形和气质,帮忙搭配几套合適的春夏款女装。” 陆远侧过身,指著叶一弦对服务员说。 陆远虽说年纪尚轻,可言行举止从容大方,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扭捏,这份沉稳气质让服务员眼前一亮。 身为金牌销售,她早就练就了一双识人慧眼,一眼便看出陆远是出身优渥、见过世面的富家子弟,有著十足的消费能力,心知这是一笔大订单。 態度顿时愈发热情:“好嘞!小妹妹跟我过来,我给你挑几款现在最流行的款式,保证好看。” 叶一弦看著满店精致崭新的衣服,心里越发紧张,生怕自己动作粗鲁,一不小心弄脏、弄坏了衣服,到时候赔不起就麻烦了。 一时间,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即便服务员再三招呼,也迟迟不敢挪动脚步。 见状,陆远上前一步,轻声说道:“你之前不是总说不想欠我人情吗?帮我试完这些衣服,咱们就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 叶一弦闻言,瞬间陷入了沉默,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不舍,好像並不愿意这么快就和他两清。 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別的选择,只能轻轻点头,低声应道:“……行吧。” 隨后,她便跟著服务员,走进了试衣间。 陆远和高哲则坐在试衣间外、正对全身镜的沙发上,等候著。 趁著叶一弦还在试衣间里没出来,高哲凑近陆远,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远哥,这些衣服,该不会是买给许灵静的吧?” 这么多年,高哲眼睁睁看著陆远对许灵静掏心掏肺、百般討好,可许灵静却一味理所当然地享受著陆远的付出,从来没有过半分关心和回应。 作为好兄弟,他无数次劝陆远迷途知返,可陆远都充耳不闻。 这两天,陆远终於不再围著许灵静转,高哲打心底里开心,只希望他是彻底看清了许灵静的为人,而不是短暂消停,过后又重蹈覆辙。 陆远怎会不懂好兄弟的心思,语气平静地说道:“许灵静没什么好的,这世上,比她真诚、比她值得的姑娘多的是。” “那你这衣服是买给谁的?”高哲刚追问出口,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拉长了语调哦了一声。 可隨即又满脸疑惑地追问,“那你要是买给她的,直接送不就行了,干嘛还要绕这么大弯子,说是送给別人的?” 陆远下意识瞥了一眼试衣间的方向,確认叶一弦不会很快出来,才压低声音说:“她自尊心极强,我要是直接送她衣服,她肯定不会接受,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对她有所图谋,反倒会疏远我。” 这一点,高哲倒也能理解。 相处下来,他也能看出叶一弦性子倔强,骨子里带著一股傲气,绝不会平白无故接受別人的馈赠。 可不解的是:为什么偏偏是叶一弦? 她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能让陆远一改往日的態度? 万一叶一弦和许灵静是一类人,陆远岂不是重蹈覆辙? 第12章 我们两清了 试衣间的布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叶一弦攥著衣角,半天不敢迈出来。 身上都是服务员精挑细选店里最简单大方的新款,没有花哨的装饰,很符合叶一弦的气质。 可这身再普通不过的新衣,穿在她身上却让她浑身紧绷,局促不安。 她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又看看身上崭新的衣裤,直观感受到了差距。 她已经忘记上一次买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总觉得自己浑身透著穷酸气,配不上这身乾净的衣裳,生怕一走动就弄脏,更怕被陆远和高哲看出自己侷促。 “小妹妹,出来照照镜子呀,真的很好看。”服务员在一旁轻声催促,语气格外耐心。 叶一弦轻咬著唇,磨磨蹭蹭地跨出试衣间,头埋得极低,眼睛只敢盯著地面,双手死死扣在牛仔裤两侧,肩膀微微佝僂著,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不敢看镜子,更不敢抬头对上陆远和高哲的目光,满心都是自己格格不入的窘迫,觉得自己像个偷穿了別人衣服的小偷。 陆远抬眼望去,眼前微微一亮。 叶一弦的身材还是不错的,很好的撑起了这身时髦的女装。 他没有刻意夸讚,只是不著痕跡地说:“挺合適的,版型正,穿著也显精神,她应该会喜欢的。” 高哲立刻心领神会,笑著搭腔,语气轻鬆又真诚:“哎呦,不错哦。你別低著头啊,自己抬头看看镜子,多好看。” 两人的语气都平淡自然,没有丝毫怜悯,更没有戏謔,就像隨口聊起一件平常事,偏偏这份不刻意的认可,戳中了叶一弦敏感的內心。 她迟疑著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身前的全身镜上。 镜中的女孩,不再是那个穿著破旧衣衫、眼神躲闪的样子,整个人看著清爽又朝气。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微微佝僂的脊背,心里那层厚厚的自卑外壳,悄然裂开了一道小口。 “我……我再试试另一套?”她小声问,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发紧,带著一丝试探。 “当然得继续试。”陆远微微点头,语气始终平和。 叶一弦抱著另一套衣服再次走进试衣间,这一次,她的动作明显快了不少,心里的侷促也消散了大半。 换好衣服出来,她不再低头躲闪,而是主动站到镜子前,悄悄打量著自己。 穿上现在款式和图案都更加新潮的服装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干净整洁的自己。 也有那么一刻在想,如果这身衣服是自己的该多好。 又暖和又好看,穿上再也不用被早晨的冷空气冻得瑟瑟发抖了。 当然,短暂的自我陶醉之后,现实又在提醒她,这些衣服不会属於她。 她只是一个试衣服的,只是在为另一个女孩子挑选合適的款式。 之后的时间,她又试了几套。 陆远和高哲都挺满意的,有些款式太夸张了,虽然她的身材也能驾驭,但是並不適合学生党穿,所以陆远和高哲没有选。 陆远决定挑两套春夏款的,外加一件冬款外套。 因为全程都是叶一弦试的衣服,乾脆就问她:“你觉得挑哪几件比较好?” 叶一弦诧异,“问我吗?” “不然呢?你也说说你的意见,我参考一下。” “呃……我觉得这两件就很好。” 叶一弦当然都是根据她的喜好选的,虽然这些衣服不是给她的,但是並不妨碍她喜欢。 “嗯,我也觉得这些不错。”陆远满意地点点头,让服务员打包。 很快,陆远结完帐,一共消费二百,还送了一个可爱的小熊公仔。 十多年后,买同样的款式,可能要花五六百,所以陆远很喜欢这个时代的物价。 离开服装店之后,叶一弦又恢復了原来的模样,再度变成了那个衣著陈旧,略显邋遢的不良少女。 不过此行並非毫无收穫,至少她知道了自己收拾乾净之后还是很好看的。 这让她下定决心,以后有能力赚钱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好了,衣服你帮我试了,我们两清了。”陆远看著叶一弦,淡淡的说。 叶一弦的心里有些落寞,这意味著,以后她又要过上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最重要的是,她將会再度形单影只的。 儘管心中隱隱有些不舍,却还是满脸不在意地说,“好,我们……两清了。” 就此別过,没有什么多余的煽情戏码。 等他们都离开后,蒋依晴立马拉著许灵静走到服装店柜檯前,脸上堆著刻意的笑意,对著服务员问道:“美女,刚才那几个人来店里买什么呀?挑了好久吧?” 服务员见她们衣著精致,也没多想,如实说道:“那个男生买了几套我们这里最新款的女装,说是要送给一个和试衣服的女生身材相似的姑娘。” 这话一落,蒋依晴眼睛一亮。 立马转头看向许灵静,满脸奉承地凑上前:“灵静,肯定是买给你的!你看你和那个叶一弦身材差不多,陆远明明心里惦记著你,想给你製造惊喜呢!” 许灵静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故意摆出一脸不屑的神情,撇了撇嘴,语气轻慢地说道:“几件衣服就想打发我?我才看不上呢。” 可话虽如此,她的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窃喜,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她肯定,陆远这阵子对她的冷漠、疏远,全都是在跟她赌气,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他心里明明还是放不下自己,不然怎么会特意找和她身材相似的叶一弦试衣服,还买了好几套,就是憋著大招,想找个机会给她惊喜,哄她开心。 中心商城这里卖的女装都是走在潮流最前线的,很多女生想买都捨不得呢。 如果到时候陆远送她了,肯定惹得很多女生羡慕。 蒋依晴见状,更是顺著她的话奉承:“那是,咱们灵静什么好衣服没穿过,但是陆远也算是有心了,挑这么新潮的衣服送你,看来你的魅力根本挡不住呢。” 许灵静没有反驳,只是故作淡定地撩了撩头髮,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满心都是自我陶醉。 不知不觉间,已经幻想著陆远提著新衣服来和她道歉了。 第13章 扼杀她的自以为是 下午上课前,陆远果然拎著服装袋慢悠悠地走回了教室。 许灵静眼角余光刻意往他那边瞥了一眼,心头微动,满是窃喜,早已脑补好了接下来的画面。 她肯定,等过会儿课间,陆远一定会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把袋子里的礼物递到她面前,为之前的冷淡郑重道歉。 然后重新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都围著她转。 而她,只需要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收下礼物。 就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陆远依旧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人。 可现实却偏偏事与愿违,陆远一进教室,便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低头埋进习题册里专心刷题。 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就连课间休息的空隙,他也只是和高哲閒聊,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她的方向看一眼。 仿佛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坐在许灵静旁边的蒋依晴,把她满心的焦急与不耐看在眼里。 忍不住凑过去小声疑惑道:“灵静,陆远怎么迟迟没行动啊?” 许灵静攥紧了笔,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语气带著几分慍怒:“他要是一直这么拖著,等我彻底没了耐心,就算他再来道歉,我也绝不会接受。” 蒋依晴看著她气闷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犹豫片刻后,还是起身朝著陆远的座位走了过去。 陆远对蒋依晴並没有排斥感,前世读大学时,蒋依晴还曾好心劝过他,没必要对许灵静执迷不悟。 也算是为数不多对他说过真话的人。 “陆远,你在忙什么呢?”蒋依晴走到桌前,脸上堆著温和的笑意。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许灵静本就是班里打扮精致亮眼的女生,能和她成为闺蜜的蒋依晴,容貌气质自然也不差。 她缓步走来,身上带著淡淡的小香风,很是好闻。 “和阿哲商量周末去哪儿放鬆一下,你要不要一起?”陆远抬眸,神色自然地开口,语气里看不出丝毫异样。 “真的吗?打算去哪里玩呀?”蒋依晴眼睛一亮,顺势问道。 “城南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们打算去尝尝牛排。” 一旁的高哲默契地接过话。 他向来是陆远最交心的兄弟。 两人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彼此的心思,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那个年代,西餐对高中生来说还十分新鲜,大家大多只在偶像剧里见过,压根没机会亲身尝试。 没人会怀疑陆远和高哲的消费能力。 两人家境优渥,平日里出手就十分阔绰,去吃西餐再正常不过。 蒋依晴瞬间被勾起了兴趣,大大的眼眸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渴望,可她没忘记自己过来的初衷,连忙笑著追问:“那是邀请我和灵静一起去吗?” “许同学啊……”高哲闻言,故意摸了摸下巴,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不巧,我姨妈刚好就给了我三张优惠券,要是你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她,那就让许同学去好了。” 这话一出,蒋依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打心底里想去尝一尝西餐,却又不想直白地说自己不愿意把机会让给许灵静。 一时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不远处的许灵静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妒火中烧: 从前陆远哪怕只有两张电影票,都能自己忍痛不去,主动让给她和蒋依晴。 如今有了好事,居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她! 气氛越发尷尬,蒋依晴连忙转移话题,目光精准地落在陆远桌旁的服装袋上。 当即故作惊喜地提高了音量:“哎呀,陆远,这袋子里装的是女装吧?看著还是最新的款式,这是打算送给哪位女生呀?” 她的话音刚落,瞬间就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精致的服装袋,隨即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看就是送给许大校花的啊,除了她,陆远还能给谁送礼物?” “也太让人羡慕了吧,马上换季了,我正想买新衣服呢。” “陆远向来出手大方,这衣服肯定是名牌,价格不便宜!”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的羡慕与嫉妒毫不掩饰。 许灵静听著这些附和的话,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微微扬起下巴。 所有人都默认,这份礼物陆远註定会送给许灵静。 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要看陆远再次放下身段討好许灵静的戏码。 可是,陆远却淡然一笑,伸手从服装袋里拿出买衣服附赠的小熊公仔,径直递到蒋依晴面前。 平静地说:“其实这衣服是送给別人的,不过这个公仔我用不上,就送给你吧,蒋同学。” 陆远的举动,如同平地惊雷,让全班瞬间一片譁然。 原本满脸得意的许灵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铁青一片,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蒋依晴也彻底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毛茸茸的可爱小熊。 心里明明喜欢得不行,却又碍於眾人的目光,不好意思收下。 若是陆远私底下送给她,她早就毫不犹豫接受了。 “陆远……你別开玩笑了。”蒋依晴扭捏地往后退了半步,既没有伸手去接,也捨不得直接拒绝,眼神一直黏在小熊公仔上。 “嗨,不过是个小玩偶,你喜欢就收下,都是同班同学,没必要客气。” 陆远不由分说,直接把小熊公仔塞到了蒋依晴手里。 蒋依晴茫然地接过公仔,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绒毛,鬼使神差地就攥紧了。 要知道,这样的小熊公仔,自己买要花几十块钱,对高中生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况且是陆远硬塞给她的,她明明已经委婉拒绝过了,许灵静就算心里不满,也没理由指责她。 更何况,许灵静从来都没公开承认过陆远的身份,根本没资格管陆远送东西给谁。 这么一想,蒋依晴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反倒心安理得起来,连忙笑著对陆远说了句:“谢谢你啊,陆远。” 许灵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浑身发颤,却又无可奈何。 心里早已把陆远和蒋依晴埋怨了无数遍。 打发走蒋依晴后,陆远和高哲相视一眼,眼底都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阴谋得逞。 他们心里清楚,一味地不理会许灵静,杀伤力远远不够。 唯独对別人一视同仁却忽略她,才是对心高气傲的她最致命的打击。 陆远从不是老好人,他重生一回,比谁都了解许灵静的性子。 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扼杀她那份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都隱约察觉到,陆远是真的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围著许灵静打转、毫无底线討好的人了。 一时间,大家看向许灵静的目光变得格外复杂。 有怜悯,有好奇,亦有幸灾乐祸。 许灵静被这些目光看得如坐针毡,心里憋屈又愤怒。 尤其是看到蒋依晴把小熊公仔掛在挎包上,时不时低头摆弄的样子,更是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 蒋依晴敏锐地察觉到了许灵静冰冷的视线,只能刻意和许灵静保持距离,再也没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下午临近放学时,留著地中海髮型的班主任王直树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郑重地向全班同学公布了一件事: 本周六,学校將为全体高三备考生,举办至关重要的百日誓师大会。 百日誓师大会最核心的环节,便是以班级为单位的集体宣誓,因此每个班都需要选出一名学生代表,带领全班同学宣读誓词。 这名代表,不仅要形象端正,还要大方沉稳,不怯场。 班主任没有当场敲定人选,只是让大家回去好好斟酌,明天再投票选举。 陆远对竞选学生代表这件事毫无兴趣,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百日誓师大会上。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就是在这场大会上,隨手送给叶一弦一束花,两人才有了瓜葛。 百日誓师大会当天基本不用上课,宣誓结束后,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和同学、老师互赠小纪念品、合影留念。 这也是未来三个月高强度复习前,唯一一段轻鬆愜意的时光。 想到这里,同学们都满脸期待。 而陆远,亦是如此。 第14章 当我跟班 叶一弦的班主任刚在班里公布了周六百日誓师大会的流程,除了庄重的宣誓环节,最后还会允许大家拍照留念。 既然是要留下青春纪念的合影,同学们自然都想著穿得光鲜得体,打扮得精致亮眼。 尤其是女生,心里早早就盘算著要拿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在镜头前留下最好的模样。 叶一弦的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窘迫。 她不想格格不入,可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都是陈年旧款,根本拿不出手。 於是她暗自盘算著,宣誓环节套上校服外套倒也无妨,等到自由拍照的时候,自己就悄悄躲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待著就行。 毕竟她在学校本就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想来也不会有人主动找她合影。 满心苦恼地收拾好书包,叶一弦默默走出校门,刚拐过路口,就看见校门口的大榕树下,立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远。 他手里还拎著中午一起挑选的那袋崭新衣服。 大榕树是叶一弦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她不可避免的走到了陆远面前。 先是低头瞥了眼他手里完好无损的服装袋,確认衣服还在,隨即抬起头,满眼疑惑的问:“这衣服,还没送出去?” 陆远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抹略显尷尬的笑意,语气隨意地应道:“嗨,她不喜欢。” “不喜欢?”叶一弦瞬间露出诧异的神情。 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么好看的衣服都看不上,对方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可不是嘛。”陆远装作烦躁地抓耳挠腮,满脸无奈地嘆气,“衣服都买好了,店家又不给退,我正愁该怎么处理呢。” 说著,他忽然抬眼,朝著叶一弦投去一道带著几分狡黠的目光。 叶一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即皱起眉,略带嗔怒地往后退了半步:“她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係?衣服是你自己挑的,我不过是给了点参考意见,別想讹我。” 在她看来,陆远是想让她承担买衣服的损失。 陆远却笑著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哪能讹你,就是想著,这些衣服你穿著正好,要不就给你吧。” “给我?” 叶一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第一反应是止不住的惊喜,她是真心喜欢那套衣服,款式和尺码都深得她心。 可这份欣喜刚涌上心头,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骨子里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她平白无故接受別人这样的馈赠。 几乎是立刻,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我不要,我又不是没衣服穿。”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想离开。 陆远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挡在了她身前。 可叶一弦去意已决,直接侧过身,无视他的阻拦,继续往前走。 陆远没办法,只好快步跟上去,与她並肩走著:“我不是白送给你,是转卖给你。” “转卖给我?”叶一弦的心里掠过一丝心动,可想到囊中羞涩,那点期待便黯淡下去,径直拒绝,“不要,我买不起。” “你买得起。”陆远再次快步上前拦住她,目光真诚又认真,“我按七折给你,就算你一百四十块。” “一百四我也没有。”叶一弦垂著眼,声音低了几分。 “你別急,听我说完。”陆远连忙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急切,“这一百四不用你立刻给钱,咱们分期,用劳动来换。” “分期?用劳动换?” 叶一弦终於停下了脚步,微微蹙著眉,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对。”陆远见她鬆了口,心里鬆了口气,连忙解释,“你当我一个月的跟班,每天算五块钱酬劳。只要上学期间,你每天晨读前过来打卡,帮我做点小事,一个月刚好能还清,你觉得怎么样?” “当你跟班?” 叶一弦瞬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爽与傲气:“你去学校里打听打听,我叶一弦什么时候给人当过跟班?” 她在学校向来是独来独往的刺头,就连那些爱惹事的男生,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让她屈於人下,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就凭我能给你好处啊。”陆远不紧不慢的说,“俗话说有奶便是娘,我给你实打实的报酬,自然有这个资格。” 叶一弦一时语塞,陷入了沉默。 她不怀疑陆远的承诺,也清楚这是自己拿到新衣服的唯一机会。 可一想到要当別人的跟班,她心里就觉得彆扭至极,万一被校外认识的人知道,难免会被小看、被笑话。 一边是渴望已久的新衣服,一边是放不下的骄傲,她站在原地,满心纠结,迟迟拿不定主意。 陆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是心动於这份好处,却又不愿屈於人下。 当即放缓语气,换上一副恳求的模样,对著叶一弦双手抱拳,连连作揖:“叶女侠,你就当帮我个大忙行不行?” “这衣服买都买了,总不能直接扔了吧?” “要是让我妈知道我乱花钱还糟蹋东西,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不可。” “拜託拜託,帮个忙。” 他一脸无助又焦急的样子,看著格外真诚。 叶一弦盯著他看了片刻,心里渐渐鬆了口,就当是行侠仗义帮他解决麻烦好了。 她故意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轻哼一声:“那……那说好了,我就帮你做一个月的事抵债,你不许坑我,我也不占你便宜。” “行行行,绝对不坑你,叶女侠果然仗义!”陆远喜笑顏开,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服装袋往她手里塞。 叶一弦抱著怀里的衣服,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不敢置信地抬头问:“这……这就给我了?” “对啊,赶紧拿著。”陆远生怕她下一秒反悔,用力把袋子往她怀里推了推。 叶一弦低头看著袋子里平整崭新的衣服,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心里虽说依旧觉得受之有愧,可转念一想,这是自己用一个月的劳动换来的。 不是平白无故的施捨,也不算接受別人的馈赠,心里顿时坦然了不少。 陆远看著她收下衣服,心里暗自鬆了口气,为了不给她反悔的机会,他当即打算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记住了,只要是上学日,你每天晨读之前都要去五班找我打卡,要是迟到或者不来,那天的酬劳就不算数。” “哦。”叶一弦抬眼看著他,鬼使神差地乖乖应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陆远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朝著夕阳的方向离去。 他走在路上,忍不住在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的小心思。 既让叶一弦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新衣服,不用伤害她的自尊,又能顺理成章地陪在她身边,慢慢靠近她。 其实他从没有什么控制欲,只是太清楚,现在的叶一弦就像一只小野狼。 她把自己封闭在孤独的囚笼里,不肯与外界亲近。 陆远不想等到將来被现实强行推著叶一弦走出自我封闭,而是希望她能慢慢感受到身边的温暖与美好,心甘情愿地敞开心扉。 叶一弦站在原地,望著夕阳下陆远渐行渐远的背影。 晚风轻轻拂过,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淡淡的暖意。 她低头抱紧怀里的新衣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隨即又对著陆远的背影,轻声呢喃了一句:“真是个怪人。” 第15章 警醒自己 陆远回到家,直接躲进房间里复习,沉迷於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 一直以来,爸妈都很少管他。 並不是因为放心,而是没招了。 在他们眼里,陆远待在房间里,多半就是在玩电脑游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早就默认了儿子不是读书的料。 只要陆远不惹是生非、不闯祸,他们便从不多加过问,给了他足够的自由。 以前的陆远,还挺享受这种无人管束的自由,可后来经歷了一连串挫折,才悔不当初。 当初为什么就不肯听一听父母的人生建议呢? 如果那时候能懂事一点,人生或许会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不过现在还好,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带著远超同龄人的阅歷和眼光,陆远对自己的人生,早有了更清晰、更具体的规划。 现在家里的製衣厂生意还算红火,他也算半个家境优渥的富二代,基本的开销完全不用操心。 眼下,他只想沉下心好好复习,爭取在今年的高考里,考出一个像样的成绩。 同时,心里还有件事让他有些苦恼:高哲和叶一弦该怎么办? 高哲落下的功课实在太多,本身又带著厌学情绪,想让他把成绩提上来,简直难如登天。 而叶一弦的成绩也不怎么样,前世她应该是读完高中就早早輟学了,没能走进大学。 如果可以,陆远真心想拉著他们一起,去体验一段真正的大学生活。 在这个最美好轻鬆的时代,去读大学一定是最佳选择。 夜渐深,陆远正埋著头刷题复习,桌上的电脑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提示音。 2010年,大家最常用的社交软体还是功能和社交氛围都比后来的vx更浓的qq。 qq可以特意设置“特別关心”分组,这个分组的消息提示音都和普通消息不一样。 而此刻响起的,正是特別关心的专属提示音。 单单是这个声音,就让陆远恍惚得不行。 因为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还是十几年前。 陆远心里清楚,他的特別关心列表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许灵静。 就连好兄弟高哲都没有设置特別关心。 但现在的他,早就不需要这份特殊的关注了。 换做以前,只要许灵静主动发来消息,他能捧著手机开心半天。 可现在,只剩下一阵冷漠的疏离感。 他点开qq,许灵静只发来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陆远,你到底什么意思?” 嘿嘿。她急了。 陆远没有立刻回復,反而翻起了两人以前的聊天记录。 倒不是怀念,而是想看看,曾经的自己到底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聊天记录很长很长,都是陆远不捨得刪除的。 可这么多记录中几乎全是他主动嘘寒问暖、小心翼翼地找话题。 而许灵静的回覆,要么冷淡敷衍,要么乾脆视而不见。 只有在有事需要陆远帮忙的时候,她才会难得主动一次。 看著那些字里行间的討好与卑微,陆远只觉得一阵不齿,却是也更加警醒自己,往后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身边的人。 他没有回覆许灵静,只是默默把她从特別关心的分组里移了出去。 没直接刪掉,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將来或许还有用。 无视了这段小插曲以后,陆远忽然想起一件事:叶一弦有没有qq? 以她的情况,就算註册了qq应该也没有手机常登陆吧。 这样不行,陆远得想办法和她保持联繫。 想到这里,陆远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蹲在电视柜下面翻找起来。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爸妈有些奇怪:“阿远,你找什么呢?” “我记得家里有台不用的旧手机,放哪儿了?” 陆远记得明明就搁在这儿,可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忍不住挠了挠头。 “我拿回房间了。”老妈说著,起身回屋把手机拿了出来,“你不是有手机吗?要这台老人机干什么?” 这是一台老式按键机,虽然能登qq,却只有最基础的纯文字版本,功能简单得很。 “有用。”陆远检查了一遍,確认能正常开机、能登qq,便拿著手机又回了房间。 老牌子的手机虽然功能不花哨,但胜在耐用,正所谓一机传三代,人走机还在。 “这孩子……”老妈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陆远这两天安分得有些反常,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老爸倒是没放在心上,只要陆远不闯祸,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又是一夜愜意的睡眠。 第二天一早,陆远自己准时起床,如常吃完早饭,带上老妈帮他装好的早餐,往学校走去。 刚到校门口,就撞见了一脸疲惫的高哲。 “你这是没睡?不会又通宵打游戏了吧?”陆远笑著问。 高哲的心思是不可能放在学习上的,一股劲的只知道打游戏。 他爸妈没少因为这事教训他。 高哲摇摇头,拆开一包口香糖,先递了一支给陆远,自己也叼了一支,嚼著含糊道:“昨晚李贤那傢伙在班级群里一直发消息拉票,一会儿一条,吵得我根本睡不好。” 陆远昨晚复习得太投入,群消息早就开了免打扰,压根没注意。 他点开群聊一看,果然,李贤正为今天百日誓师大会的班级代表投票,在群里疯狂拉票。 往常这种代表竞选,李贤和许灵静向来是呼声最高的两个人。 许灵静长相出眾、气质亮眼,在同龄人里格外扎眼,选她当代表,班级面子上绝对好看。 而李贤成绩拔尖,常年稳居年级前二十,实力摆在那儿。 这次百日誓师需要代表需要领誓,声音要洪亮有气势,男生天然更占优势。 再加上许灵静这两天心情本就不好,看上去对竞选也没什么兴趣,这么一来,李贤还真有可能顺利当选。 两人往教室走的路上,高哲还在愤愤不平地抱怨:“他想当代表是吧?我偏不让他如愿。” “你想干嘛?”陆远有些好奇,不知道他又憋了什么鬼主意。 高哲冲他神秘一笑:“远哥,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陆远:“?” 第16章 跟班就得有跟班的样子 回到教室后,高哲立刻凑到平时玩得要好的几个同学身边,压低声音说著什么。 看那架势,像是要搞点什么大动作。 陆远对此並不在意。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力挺高哲。 距离晨读还有十五分钟。 今天是他和叶一弦约定打卡的第一天,陆远心里默默想著,不知道叶一弦会不会准时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同班同学陆续走进教室,许灵静和蒋依晴也並肩走了进来。 昨天蒋依晴收下了陆远送的公仔,这事让许灵静心里一直憋著一股火。 可她也清楚,自己没资格干涉陆远送东西给谁,所有不爽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表面上依旧和蒋依晴维持著亲密的闺蜜模样。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昨晚破天荒主动给陆远发了消息,却石沉大海,连一个字的回覆都没有。 她几乎失眠了一整夜,满心期待著陆远的消息提示。 可直到天亮,陆远都没有回她。 她忍不住自我安慰:不是陆远不回,一定是他有事耽搁了,没来得及看qq。 陆远怎么可能不理她呢? 昨晚她翻来覆去,把最近的事想了一遍又一遍,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可想来想去,她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以前陆远都能包容,怎么这两天就突然变了? 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进教室,许灵静下意识看向陆远的座位。 陆远已经到了,桌上还放著每天都会带的早餐。 可陆远压根没往她这边看一眼,目光时不时飘向教室外的走廊,明显在等著什么人。 “灵静,要不你还是主动去找陆远聊聊吧。他那么喜欢你,你亲自过去,態度软一点,说不定他就心软了。” 蒋依晴把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小声劝道。 许灵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向来骄傲,从来只有別人討好她的份,怎么可能在眾人面前低头去討好別人。 可眼下这情形,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再不主动,恐怕真的要彻底失去陆远了。 “陆远这傢伙,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我去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吧。” 许灵静咬了咬牙,终於鬆口,站起身就要朝陆远走去。 她心里还抱著一丝期待:只要她走过去,对著陆远甜甜一笑,他一定会立刻沦陷。 可她刚迈出两步,走廊外就走来一个不算眼熟的身影。 下一秒,陆远看到那人,脸上竟露出了笑意,直接起身迎了出去。 来的人,正是叶一弦。 叶一弦站在五班门口,浑身都透著一股侷促和扭捏。 她本就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不喜欢成为眾人目光的焦点。 她身上穿著那件新的蓝白校服外套,裤子和里面的上衣都是新的,正是昨天陆远给她买的那一身。 衣服本就是按著她的气质和喜好挑的,此刻穿在身上,乾净又好看,格外养眼。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陆远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大大的赞。 “好了,我来见你了,这……算是打卡了吧?”叶一弦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她在学校本就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要是被人知道她成了陆远的跟班,那也太丟人了。 “当然算。”陆远点点头,隨手把一份早餐递过去,“先吃饭吧。” “啊?” 叶一弦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还有早餐吃,还是陆远带来的那份精致早餐。 陆远妈妈每天早上准备的早餐花样繁多,味道更是没得说。 听说当年,他妈妈就是凭著一手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才拿下了他爸爸,成了陆家製衣厂的老板娘。 这手艺,比起外面专业的早餐店也丝毫不差。 “啊什么?快吃。”陆远语气带著几分不容分说的强势,“你现在是我跟班,我吩咐什么你就做什么。” 叶一弦一脸懵:“我……可是……” “哪来那么多废话?”陆远又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妈总给我装太多,我根本吃不完。你当我跟班,正好帮我解决掉。” “这……” 叶一弦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 她多希望自己也有一个每天逼著她吃早餐的妈妈。 陆远几乎是半强迫地让她吃完,又递过来一盒牛奶。 叶一弦吃得忐忑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陆远总不可能特意给她带早餐吧? 两人之前几乎没什么交集,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想来想去,她只能说服自己:陆远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吃不完又捨不得扔,才让她这个跟班来收拾残局。 自己不过是个收拾残羹剩饭的跟班而已。 就在她快吃完的时候,陆远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台按键手机,递到她面前。 叶一弦嘴里还塞著食物,一脸不解:“干嘛?” “你没手机吧?给你的,以后我方便隨时使唤你。”陆远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咳咳咳——” 叶一弦当场被食物噎住,猛地咳嗽起来。 陆远连忙把牛奶递过去,她猛灌了一大口,才顺过气,震惊地看著陆远,半天说不出话。 別说对她这种家境普通的人,就算对大多数高中生来说,手机都是很稀罕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台按键机,也不是隨便哪个学生都能拥有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难以置信地问:“你……你认真的?” “不然呢?”陆远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手机塞进她的校服口袋,又叮嘱道,“电话卡我都办好了,里面只存了我一个號码。记住,手机保持开机,我找你的时候必须接。” “不是,这个我不能……” 叶一弦下意识想把手机还回去,可陆远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扫过来,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陆远语气冷了几分:“当我跟班,就得有跟班的样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別囉哩巴嗦的。” “我……” “行了,赶紧吃完回教室,等我联繫你就行。” 陆远的命令依旧强势,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叶一弦纠结了很久,终究还是没能拒绝,默默把剩下的早餐吃完,將餐盒还给了他。 陆远对她的顺从很是满意。 他却不知道,这一幕从头到尾,都被不远处的许灵静看在了眼里。 许灵静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著,脸色难看,妒火中烧。 第17章 竞选班级代表 疑惑、愤怒、嫉妒,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缠绕的藤蔓,死死攥住许灵静的心臟,將她搅得几乎陷入癲狂。 这段时间,陆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思来想去,唯一的答案,就是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叶一弦。 许灵静向来对自己的容貌与魅力有著十足的自信,可叶一弦的出现,还是实实在在地让她感受到了危机感。 眼下的一切都明明白白:陆远將曾经悉数倾注在她身上的温柔与好,尽数转给了叶一弦,甚至这份偏爱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灵静彻底被激怒了,她的怒火里,不仅有蚀骨的嫉妒,更有被冒犯的屈辱感。 陆远就算要移情別恋,大可以选择学校里那些家世、容貌、品行都出眾的女生,可他偏偏选中了在校园里风评极差、处处都拿不上檯面的叶一弦。 在许灵静眼里,叶一弦根本不配与自己相提並论,陆远选她,简直是对自己的一种变相羞辱。 她强压著心底翻涌的戾气,沉著脸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旁的蒋依晴看著她反常的怒火,满脸不解地凑过来:“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吧,看陆远就知道了。”许灵静咬著牙,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气愤。 蒋依晴闻言,好奇地探出头,朝著教室外的走廊望去,当看到站在陆远身边的叶一弦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还真是奇怪了,陆远最近怎么和这个叶一弦走得这么近?”蒋依晴喃喃自语道。 “他这就是摆明了移情別恋了!” 许灵静提高了些许音量,心底的屈辱感更甚。 她甚至已经能想像到,若是班里同学知道,曾经一门心思追求自己的陆远,竟然喜欢上了各方面都远不如自己的叶一弦,自己会成为眾人的笑柄,到时候脸面都要丟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对,这事不对劲。”蒋依晴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没理由,也说不通。” “怎么就不对了?”许灵静压下火气,满眼好奇地看向她。 蒋依晴沉默思索了片刻,隨即凑到许灵静身边,一本正经地低声分析:“我看啊,陆远八成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气你,跟你赌气呢。” 许灵静微微挑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想想,陆远的眼光向来那么高,普通女生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蒋依晴压低声音,语气认真,“这些年,给他暗送秋波的女生也不少,可他都视而不见,满心满眼都是你,他看中的不就是你的与眾不同、天生丽质吗?” 这番话,让许灵静心底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她渐渐冷静下来,开始细细琢磨蒋依晴的话。 回想过往,陆远对自己的追求,確实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可这並不能掩盖他本身的魅力。 客观来说,陆远长相帅气出眾,在男生里极为惹眼,除了学习成绩稍差一些,身上几乎挑不出別的毛病。 卑微的討好这时候还不叫舔狗,而是专一和深情,是加分项。 陆远清楚自身条件,眼光才会这般挑剔,才会执著追求许灵静这个最有魅力的女生之一。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变心,看上叶一弦那样的女生? 想通这一点,许灵静心头的怒火熄灭了十之八九,脸上重新浮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呵呵,我就说,原来是玩欲擒故纵的幼稚把戏。既然如此,那我就彻底不理他,我倒要看看,谁先低头投降。” 许灵静依旧自信满满,认定了陆远只是在刻意博取自己的关注。 可这时,蒋依晴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神色郑重地说道:“灵静,这次你不能光等著,必须得做出点实质性的行动才行。” “什么实质性的行动?”许灵静满脸不情愿,立刻摆了摆手,“你可別让我答应做他女朋友,这种事我绝对不干。” 一方面,她想要维持自己乖巧优秀的好学生形象。 另一方面,她更不愿意为了陆远这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嗨,你想哪儿去了。”蒋依晴无奈地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不是让你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让你適当给他一点关心,让他察觉到你在意他。” “適当的关心……”许灵静低声重复著这句话,脸上满是茫然。 显然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蒋依晴继续耐心解释:“你就是平时对陆远太冷漠了,一点回应都不给,他才会赌气找叶一弦演这场戏给你看。他那么喜欢你,只要能从你这里看到一点点希望,都绝不会放弃追求你的。” “你就听我的,保证能帮你把他的心思拉回来。” 蒋依晴眼神坚定,看起来信心十足。 许灵静心里依旧有些不愿意服软,可不得不承认,蒋依晴的分析句句在理。 权衡再三,她也只能点头,答应听从蒋依晴的安排。 等到晨读结束,班主任王直树步履匆匆地走进了教室。 他此次前来,除了要利用晨读收尾的时间,选出百日誓师大会的班级代表,还带来了一个让全班同学譁然的坏消息: 从下周开始,所有学生都必须到校上晚自习,就连走读生也没有任何例外。 这个消息对陆远来说,无关痛痒,反正他每晚回家后也会自主复习,在学校学习和在家复习,对他而言並没有太大区別。 甚至在学校里,有浓厚的学习氛围加持,复习效率或许还能更高。 可对於不爱学习的高哲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 他当即垮下了脸,苦不堪言,唉声嘆气个不停。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插曲,当下班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竞选班级代表这件大事上。 一提到竞选,李贤立刻昂首挺胸,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得意神情。 许灵静对竞选班级代表毫无兴趣,如此一来,班里几乎没人能和李贤抗衡。 更何况,他昨晚就在班级群里公开毛遂自荐,私底下也早早和平日里关係要好的同学打好了招呼,拉好了选票。 在他看来,没有竞爭对手,再加上成绩优异的同学带头为自己拉票,当选班级代表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 一想到自己能在高中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上,代表全班同学登台亮相,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李贤就忍不住昂首挺胸,满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大家有想要竞选这个班级代表的,或者心里有合適的推荐人选,都可以大胆举手发言。” 班主任王直树站在讲台上,语气温和地鼓励著大家,“这大概率是同学们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展现自我的机会了,老师也希望平时性格內敛、不爱表现的同学,能勇敢抓住这次机会……” 班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台下的同学们就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少数同学跃跃欲试,却又迟迟不敢举手。 尤其是李贤,更是坐不住,不停朝著身边相熟的同学使眼色,反覆示意大家等下一定要给自己投票,务必確保自己万无一失当选。 陆远对这类竞选向来没有兴趣,早已做好了隨波逐流的打算,等下看看谁的票数多,就跟著投一票。 主打一个顺水推舟成人之美。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对这类事毫不上心的高哲,此刻竟然异常兴奋。 在座位上偷偷和周围的同学递眼神、打暗號,那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参加竞选。 班主任简单交代完毕,示意竞选正式开始,李贤立刻高高举起了手,第一个主动站起来自荐。 紧接著,班里的学习委员也跟著举手参选,除此之外,全班再没有第三个人举手。 毕竟李贤身为班长,平日里在班里人脉不弱,得票率本就很高,其他同学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胜算,索性都放弃了参选。 就连站起来的学习委员,其实和李贤也是一伙的,她之所以参与竞选,也只是抱著重在参与的心思。 不过是想活跃一下竞选氛围,免得只有李贤一人参选,让这场竞选显得太过冷清无趣。 “就只有两位同学参选吗?”王直树扫视了一圈全班,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他並非不看好李贤,只是希望这场竞选能多一些竞爭力,更有悬念一些。 他下意识看向班里最有竞爭力的许灵静,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可许灵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委婉拒绝了参选。 王直树无奈,只能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投票正式开始。 可他的话音还未出口,教室最后一排,高哲突然將手举得笔直,大声喊道:“老师,等一下!” 第18章 我给陆远投一票 高哲突然高高举起手的那一刻,最震惊的不是讲台上的班主任,也不是別的同学,而是最了解他的陆远。 陆远心里猛地一跳,甚至荒唐地怀疑:这小子该不会也跟著重生了吧? 不然以他那副万事不关心的躺平性子,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主动掺和班级代表竞选这种出头露面的事? 高哲可是全班出了名的佛系选手,平时上课不睡觉、不捣乱就已经算超常发挥,如今竟在竞选这种场合主动举手,简直是破天荒的奇蹟。 班主任倒是一脸欣慰,嘴角都扬了起来,至少证明高哲这孩子还没麻木到无药可救。 他一向鼓励成绩靠后的学生大胆表现,即便清楚高哲不可能选上,只要肯站出来,对他这个班主任来说,也算教育上的一点小成就。 “高哲,你也要竞选吗?”班主任笑著问道。 全班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落在了高哲身上。 高哲慢悠悠站起身,脸皮厚得丝毫不慌,只是淡定摇了摇头:“不,老师,我不参选。” “切——”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哄然的失望嘘声,不少人直接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笑容温和的班主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里暗自咬牙:高哲这小子分明是故意捣乱,回头非得找机会小小惩戒他一下不可。 不等眾人的吐槽声散去,高哲忽然抬手,直直指向身旁的陆远,声音清亮:“我推荐我远哥竞选班级代表!” 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又猛地转向陆远。 陆远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狠狠扯了一把高哲,压低声音急道:“別闹,坐下!” 可高哲心意已决,压根不理会,反而对著全班热情洋溢地夸了起来:“我远哥长得帅、个子高、胆子大、嗓门亮,百日誓师带领大家宣誓,绝对有排面!我先给我远哥投一票!” “我也投陆远!” “算我一个,我也投!” 平日里跟他俩关係铁的几个同学立刻跟著起鬨,原本平淡的竞选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 班主任起初还觉得高哲在瞎闹,可转念一想,陆远在高三也算小有名气。 不管出的是风头还是笑话,辨识度绝对够高。 而且陆远外形条件確实亮眼,身材挺拔、长相周正、性格阳光,最关键是脸皮够厚,上台拿麦克风绝对不怯场。 那气场说不定能直接压过隔壁好几班。 思量片刻,班主任当即一点头:“行,那就让陆远也参选。” 说完便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乾脆利落地写下陆远的名字,半点儿拒绝的机会都没留给当事人。 陆远无奈至极,只能狠狠瞪了高哲一眼,眼神里满是幽怨。 高哲却笑得一脸得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远哥,別感动,加油,你可以的。” 眼看著支持陆远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志在必得的李贤,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嘴角的笑意僵住,心底的不安疯狂蔓延。 班主任就爱看这种有竞爭、有悬念的场面,笑著宣布:“好,那就李贤、郑佳睿、陆远三人竞选。接下来我念到名字,支持的就举手,原则上可以弃权,但老师还是希望大家都踊跃一点。” 话音落下,底下同学又开始小声交头接耳,互相商量著要投给谁。 “支持李贤同学当班级代表的,举手。” 一支支手臂陆续举起,人数確实不少,大多是班里成绩靠前、平日里和李贤关係比较好的一批人。 班主任快速清点完毕,朗声宣布:“李贤,十八票。” 全班一共四十人,李贤原本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至少能拿下三十票以上。 可陆远半路杀出,那些原本打算隨大流的同学,应该动摇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许灵静和蒋依晴竟然都没为他举手。 昨晚他虽没特意找她们拉票,但往常许灵静多少会给他这个班长一点面子,投他一票。 李贤心头一紧,莫名慌了:许灵静该不会要投给陆远吧?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 最近陆远惹她生气了,她怎么可能帮陆远? 多半是投给学习委员郑佳睿,或者乾脆弃权了。 这么自我安慰一番,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十八票,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班主任继续开口:“支持郑佳睿同学的,举手。” 郑佳睿自己给李贤投了票,李贤也投桃报李,回了她一票。 可最终算下来,郑佳睿只拿到三票。 她本就是来凑数陪跑的,对此毫不在意。 “那支持陆远同学的,举手。” 高哲最是激动,直接双手举过头顶,怕老师看不见,乾脆“噌”地站了起来,劲头十足。 其他同学陆陆续续举手,可还有不少人脸上带著犹豫,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毕竟陆远成绩一般,在很多人心里,並不適合代表班级上台宣誓。 就算高哲提前拉了一圈票,大家也觉得他顶多十一二票,剩下的人基本都会选择弃权。 蒋依晴先举起了手,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许灵静,给她递了个眼色。 所有人都默认,许灵静还在生陆远的气,绝对不可能给他投票。 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许灵静缓缓抬起手,真真切切,给陆远投了一票。 “哇!”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议论声炸开了锅。 连许灵静都投了陆远,那些原本摇摆不定、打算弃权的同学,也纷纷跟著举起了手。 这一幕,连陆远和高哲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满眼意外。 他们本以为许灵静会赌气冷著脸弃权,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投出一票给陆远。 班主任也看得一愣,心里暗自嘀咕:这陆远,该不会真把许灵静追到手了吧? 陆远喜欢许灵静这件事,在老师之间早就不是秘密。 也难怪说陆远脸皮向来厚,从来都不藏著掖著。 很快,班主任清点完所有举手的人,郑重宣布:“陆远,十八票。” “啊?也是十八票?!” 全班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李贤更是心臟猛地一抽,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最后勉强撑住没失態,也全靠“只是平票,不算输”这一点念头吊著。 班主任看著持平的票数,也犯了难。 班级代表只能有一位,两人平票,总不能一起上,难道要重新再投一轮? “这怎么办啊?” “又不能有两个代表。” “要不再重投一遍?”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谁能想到,一场普通的班级代表选举,竟然能这么跌宕起伏、充满悬念。 “这个……”班主任摸了摸自己有些稀疏的头顶,正准备开口宣布重投。 可话还没说出口,高哲又一次猛地站了起来,高声打断:“老师,等一下,还没投完!” “没投完?” 所有人再次齐刷刷看向他,满脸疑惑。 “现在才三十九票。”高哲说著,一把抓住陆远的手,高高举了起来,声音响亮,“我远哥自己还没投票呢!他投自己一票,就是十九票!” 第19章 你脑子有问题吧? 一般竞选,很少有人会把票投给自己。 但这次不同,本身就带著自荐的性质,只要足够坦荡自信,给自己投上一票,也无可厚非。 此刻,陆远和李贤的票数完全持平,而唯一还没投票的人,正是陆远自己。 如果他弃权,就只能重新投票,再从两人之中二选一。 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可重来一次,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眼下,至少有十八个人支持陆远,差不多占了班级半数,这已经说明,在大家心里,他完全有能力担任班级代表。 陆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青涩的少年,比谁都明白“眾望所归”这四个字的分量。 高哲已经直接把他的手高高举了起来,这一票,只要陆远本人不反对,便是作数的。 班主任看向陆远,认真询问他的意见。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聚了过来,有期待,有紧张,都在等他一句话。 其中最坐立难安的,莫过於李贤。 只要陆远点头承认这一票有效,就等於当眾毛遂自荐,顺理成章拿下班级代表; 同时也意味著,李贤会以一票之差,彻底落选。 更何况,支持陆远的人里,还有校花许灵静。 这份量,不言而喻。 陆远沉吟片刻,终是不负眾人期待,轻轻点头: “那就承蒙大家厚爱,百日誓师的宣誓,就由我来带领大家。到时候,我们一定拿出我们五班的气势,不负青春,不负韶华。” “好!远哥牛逼!” 高哲最会起鬨,第一个用力鼓掌捧场。 其他人也被这股气氛带动,纷纷跟著拍手叫好。 李贤僵硬地跟著鼓掌,心口像被堵住一般闷得发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几乎要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班主任看著陆远,总觉得这孩子像是忽然变了个人,沉稳、从容,气场都不一样了。 只可惜成绩还差了些,不然,绝对是块好料子。 蒋依晴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许灵静,笑著打趣:“哎呀,你有没有觉得,陆远现在还挺帅的?” 许灵静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竟还有几分得意,嘴上却依旧高傲: “不帅的话,能追我?” 之后,班主任又反覆叮嘱了百日誓师大会的各项细节。 那天是全体高三学子向高考宣战的日子,学校也十分希望家长能到场见证,让大家到时候记得邀请父母过来。 当天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但宣誓环节,必须统一套上校服外套。 …… 班主任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总算下课。 一到课间,不少同学都围过来向陆远道贺。 在大家印象里,这好像还是陆远第一次主动扛起班级集体的责任。 不少人还约他誓师当天一起拍照留念,陆远全都笑著应了下来。 一时间,陆远成了全班的焦点。 李贤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看向陆远的眼神里,藏著难以掩饰的嫉妒与不甘。 上午的课依旧是老师带著复习,陆远有自己的查漏补缺计划,便没怎么跟著听,自顾自刷题巩固。 高哲则在旁边睡得昏天黑地,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放学铃一响,陆远便给叶一弦打了电话。 叶一弦果然乖乖接了。 陆远让她直接到校门口匯合。 许灵静本来还想上前跟陆远说几句话,可刚迈开步子,陆远已经和高哲一起走出了教室。 她张了张嘴,终究碍於骨子里的骄傲,没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喊出他的名字。 蒋依晴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嘆气:“灵静,你到底怎么回事?直接叫住他啊。他那么喜欢你,你只要主动一点,他不会不理你的。” “我……哼,我才不要理他。” 许灵静赌气般哼了一声,“我都给他投票了,他连句谢谢都没来跟我说。” 越想越气,她乾脆一扭头,不理会陆远的方向,独自往食堂走去。 陆远和高哲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倚靠在保安亭旁的叶一弦。 她那撮挑染的黄毛格外扎眼,带著点不合时宜的非主流气息。 好在今天换了身乾净衣服,整个人看上去不再像之前那样黯淡无光。 “小跟班,愣著干什么?走了。” 陆远笑著朝她挥了挥手。 叶一弦脸上一热,有些窘迫,左右看了看,见人不多,才低著头遮遮掩掩地走到他身边。 “能不能別在外面这么叫我?”她小声抗议。 陆远笑得更开心了:“为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小跟班,接下来一个月都是。” “你……” 叶一弦又气又无奈,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若是换作別人,她早一拳砸过去了,可对著陆远,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那些平日里凌厉的脾气和手段,在他面前竟全都失效了。 “走了,吃饭去。” 陆远示意她一起。 叶一弦只能乖乖跟上,手不自觉摸了摸口袋,里面依旧只有五块钱。 她不知道两人要去吃什么,万一消费高一点还要aa,她根本负担不起。 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要是太贵,她就说自己不饿。 可没多久,陆远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推到了她面前。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牛肉粉是什么时候,连味道都快忘了。 一碗十二块,是她现在绝对拿不出的钱。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不爱吃,陆远已经先一步开口: “快吃吧,钱我付过了,別浪费。” “付过了?”叶一弦一愣。 “废话,这儿是先付后吃。”陆远指了指墙上的提示牌。 又是他请客。 叶一弦心里鬆了口气,可更多的却是愧疚。 自从认识陆远,她好像一下子拥有了很多从前不敢想的东西,再也不用经常饿肚子。 早上有早餐,中午有人管饭,一天只要操心晚饭就够了。 吃了两口,她还是过意不去,小声试探: “这些饭钱,你帮我记一下,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还给你。” 这话一出,正吃得香的陆远和高哲同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带著几分复杂,像是要把她看穿。 叶一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还是哪里得罪他们了? 煎熬了好一会儿,她终於忍不住开口:“你们……干嘛这么看著我?” 陆远看著她,毫不客气地丟出一句: “你脑子有问题吧?” 第20章 对,她就是我女朋友 叶一弦满脸茫然,压根没弄懂陆远话里的意思,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脑子有问题。 她心里委屈,自己明明只是不想平白无故占別人便宜,怎么到了他们眼里,反倒成了错事。 一旁的高哲忍不住笑出声:“叶一弦,你这不是故意让我远哥下不来台吗?你都答应给他当跟班了,吃顿饭还要一笔一笔记著饭钱,这事要是传出去,別人还得以为我远哥没实力呢。” “这样吗?” 叶一弦蹙著眉,歪著头,实在没法理解这套复杂的人情世故。 陆远装作一脸不悦的样子,沉声嚇唬她:“以后再敢提记帐这茬,信不信我抽你?” 说著,他当真抬起手,作势要打。 叶一弦嚇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双手抱头,猛地往旁边缩去,动作快得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 好在陆远本就只是想嚇嚇她,见目的达到,便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吃饭。 可叶一弦这过快的应激反应,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陆远心上,让他莫名心疼。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叶一弦的额角,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淡淡的淤青,即便过了些时日,依旧清晰可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学校里一直有传闻,说叶一弦总跟校外的小混混起衝突,甚至动手打架。 可不管她平日里表现得多么强势泼辣,说到底也只是个瘦弱的女生,看著还有些营养不良,受伤在所难免。 刚才自己不过是轻轻抬了下手,她就立刻做出抱头躲避的动作,这份刻进骨子里的警觉,分明是无数次挨打之后,才练就的本能。 吃完饭,陆远不由分说,拉著叶一弦往鞋店走,执意要给她买双新鞋。 叶一弦脚上那双帆布鞋,早已破旧不堪,鞋帮处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鞋面也磨得发白,只要她走路动作稍大一些,整双鞋隨时都会散架。 换做以前,陆远想给她送点东西,总要绞尽脑汁找各种合理的藉口,小心翼翼维护著她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 如今倒不用这么麻烦了,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我可不想我的跟班,穿得跟个小叫花子一样,丟我的面子。 所有的赠予,都不是出於可怜,只是为了他这个“老大”的脸面。 这个理由,让向来不愿接受別人施捨的叶一弦,无从反驳。 走进鞋店,叶一弦抬头看到货架上鞋子的標价,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脸难以置信。 最便宜的鞋子都要一百多块,更有甚者,標价直接衝到了一千多。 她在心里嘀咕,这些鞋子难道是用金线缝製的吗?不然怎么能卖得这么贵。 陆远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挑一双你喜欢的。” 叶一弦在货架前来回踱步,看来看去,只觉得每一双都贵得离谱,迟迟拿不定主意。 纠结了半天,她终於抬头,小声对陆远说:“要不还是不买了吧,我回头自己买就行。” “你觉得我会信?”陆远抬眼,投来一个洞悉一切的眼神,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是心非。 叶一弦脸颊微微泛红,神色扭捏,语气里满是不自信:“我哥很快就会给我打生活费了,到时候我肯定有钱买鞋,保证不会让你丟面子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让陆远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叶一弦的生活费,是哥哥给的,而非父母。 那她的父母呢? 为何从来不管她? 是孤儿,还是单亲家庭,亦或是遇上了不负责任的父母? 一连串的疑问,在陆远心底翻涌。 一旁的高哲把叶一弦的窘迫看在眼里,不想让她太过为难,主动上前挑了一双三百多块的运动鞋,转头对老板说道:“老板,我买这双,再给她也选一双,一起算,给个优惠价。” 一下子能卖出两双鞋,老板自然喜不自胜,连忙笑著应道:“没问题,小妹妹你隨便挑,看中哪双,我给你打七折。” 老板都鬆口打折了,再加上陆远一直站在旁边,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无形之中给了她压力。 叶一弦没法再推辞,只好咬咬牙,选了店里最便宜的一双帆布鞋。 最后两双鞋加起来一共四百多块,高哲直接付了钱。 陆远示意叶一弦就在店里换上新鞋,又转头跟老板商量,把她那双快要散架的旧鞋回收,还能换回五块钱。 叶一弦本想拒绝,可陆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伸手把她按在店铺的凳子上,自己弯腰蹲下,伸手脱掉她脚上的旧鞋,动作麻利地帮她换上新鞋。 他的动作看著有些粗鲁,力道却格外轻柔,生怕碰疼了她。 叶一弦坐在凳子上,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陆远,心头猛地一颤。 竟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这个向来霸道的男生,其实是在关心自己。 可这份错觉仅仅停留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断提醒自己,陆远只是嫌她穿得太破旧,丟了他的面子,並非关心她。 新鞋穿在脚上,柔软又舒適,鞋底暖暖的,和之前那双又硬又冷、丝毫不保暖的旧鞋,有著天壤之別。 叶一弦忍不住轻轻动了动脚趾,心里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 离开鞋店后,叶一弦穿著崭新的鞋子,始终有些不自在。 走路时小心翼翼地盯著鞋面,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鞋子弄脏。 看著她这副拘谨又珍惜的模样,陆远和高哲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刚转过街角,迎面就撞上了几个染著各色头髮的社会混混,一共四男两女,径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2010年的江城,街头还游荡著不少早早輟学、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他们整日在大街小巷閒逛,尤其喜欢蹲在学校门口骚扰女学生。 这种不良的社会风气,要等到好几年之后,才会被彻底整治。 平日里遇到这种人,绕道无视就好。 毕竟陆远和高哲身形高大挺拔,看著就不好惹,一般小混混根本不敢主动上前找麻烦。 可偏偏,这几个混混认识叶一弦。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画著夸张又廉价妆容的女生,一眼就认出了她,立刻上前两步,拦住叶一弦的去路,阴阳怪气地开口:“呦,这不是叶一弦吗?几天不见,倒是风光了啊。” 叶一弦脸色骤然一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蹙,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攥起。 她冷冷地盯著眼前这群人,不想跟他们多做纠缠,侧身想要绕开。 可混混们故意堵在路口,摆明了不让她走,顺带也把陆远和高哲的路拦得死死的。 高哲见状,立刻摩拳擦掌,脸上露出戾气,打算上前动手,却被陆远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 陆远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別衝动,他倒要看看,这群人想干什么。 黄毛女生上下打量著叶一弦,目光落在她的新衣服和新鞋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伸手在她肩膀上推搡了一下,出言挑衅:“可以啊,穿新衣服,换新鞋了,哪来的钱?该不会是去网吧卖自己了吧?那边有的是男人愿意花钱,女的给摸一下就五十,睡一晚就能拿二百,你这身行头,可不便宜,怕是没少去吧?”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字字句句都带著恶意与嫉妒。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打破了街头的安静。 叶一弦就是这么狠,二话不说,直接抬手给了黄毛女生一记重重的耳光。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打得那名叫陈莉的黄毛女生头晕目眩,捂著火辣发烫的脸,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半天没缓过神。 “叶一弦,你敢打我?” 陈莉勃然大怒,她身边的同伴也个个面露凶光,怒视著叶一弦。 叶一弦眼神冰冷,周身散发著戾气,一字一句地警告:“陈莉,把你的嘴巴放乾净点,否则今天我一定打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依旧没有看陆远和高哲一眼,丝毫没有想要求助的意思。 显然,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些恶意与刁难。 这样的爭执与衝突,她经歷过太多次了。 陈莉被打得又气又恼,哪里肯善罢甘休,立刻抬起手,想要朝著叶一弦的脸打回去。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叶一弦,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遏制了她所有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 叶一弦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只见挡在她身前的高大身影,正是陆远。 陆远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的女生,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微用力,轻轻一甩,陈莉便重心不稳,踉蹌著后退数步,最后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脸色扭曲,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几个混混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想要群起而攻之。 可陆远只是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那股慑人的气场,让他们僵在原地。 再加上旁边高哲一脸凶相、蠢蠢欲动的样子,几个混混顿时怂了,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终究只是街头的小混混,欺软怕硬,遇上真正不好惹的狠角色,立马就没了气焰。 陈莉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摔疼的屁股,依旧不死心,恶狠狠地指著叶一弦,又看向陆远,咬牙切齿地说:“呵,叶一弦,你可真能耐了,这是找了个靠山是吧?你是哪个学校的?有种报上名来,我保证让你以后都走不出校门!” “一中。”陆远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惧意,语气平静却带著底气,“怎么,想来堵我?” 校外混混堵校门的事情,在学校周边偶尔会发生,陆远前世只是见过,从未亲身经歷过。 此刻面对挑衅,他非但没有害怕,心底反而涌起一丝少年人的热血与兴奋。 青春年少,本就该有几次这样轰轰烈烈的时刻,不然岂不是白白走这一遭。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找的是叶一弦,跟你有什么关係?”陈莉气急败坏,口无遮拦地吼道,“难不成她是你女朋友?你这么护著她?” 其实从穿著和气度就能看出来,陆远和高哲家境绝不一般,这群混混平日里也得罪过不少不该得罪的人,早就留了心眼。 他们心里盘算著,只要陆远和叶一弦没关係,他们就只管找叶一弦的麻烦。 叶一弦也清楚这一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陆远和高哲,想要上前,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大不了再跟他们打一架,总好过把別人拉下水。 可她刚一动,陆远就后退半步,与她並肩站在一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抬手稳稳揽住叶一弦的胳膊,微微用力,將她揽入怀中。 叶一弦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撞进陆远温暖又宽阔的胸膛。 她当场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緋红一片,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浑身像是过电一般,发麻发软。 陆远揽著怀里的人,目光凌厉地扫过面前的几个混混,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她就是我女朋友。 第21章 陆远喜欢的人 陆远大大方方地揽紧叶一弦,当眾承认她是自己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几个小混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善与难堪。 尤其是陈莉,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陆远身形挺拔,阳光俊朗,周身带著一股肆意张扬的少年气又透露出一丝沉稳的气场,单是整体形象,便足以称得上帅气。 对於正值春心萌动的少女来说,这样耀眼的男生,简直是求之不得。 陈莉交往过好几个男生,可那些人跟陆远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別,半点拿不出手。 而叶一弦,在她面前向来都是处处受欺负的那一个,如今却找了如此出眾的男朋友。 滔天的嫉妒瞬间席捲了陈莉,让她几乎失控。 被陆远紧紧护在怀里,叶一弦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温柔又强势地抱著,按理来说,她本该生理性抗拒,可此刻,她心里所有的防备都彻底失灵。 非但推不开身前的人,反而隱隱贪恋著这份突如其来的保护,贪恋著他怀里温暖的安全感。 陈莉气得脸色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怒不可遏地伸手指著陆远和叶一弦,声音尖厉:“好,你们给我等著!” “好啊,我等著。”陆远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 他从小到大便从未受过欺负,家境优渥,亲戚朋友遍布身边,遇事从不会缺帮手。 也正是这样,才养成了他厚脸皮的性格。 眼前这几个小混混,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陈莉一行人吃了大亏,心里又恨又怕,仅凭他们几人,根本奈何不了陆远几个人。 只能咬牙撂下几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便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陆远就站在原地,静静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依旧没什么反应。 怀里的叶一弦轻轻挣扎了一下,他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一直抱著她。 此时街边不时有路人经过,一道道目光好奇地投过来,两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当街相拥,难免惹人议论。 陆远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可叶一弦却浑身不自在,脸颊早已烫得发烫。 她轻轻挣脱陆远的怀抱,往后退了半步,低著头不敢看他。 若是此刻有镜子,她便能发现,自己的脸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带著淡淡的粉色。 “你认识他们?”陆远开口问道,语气平静。 他从未细细打探过叶一弦的人际关係,对她的过往几乎一无所知。 叶一弦无奈地轻点了下头,带著几分委屈:“那个叫陈莉的,是我以前的同学,已经輟学了,总是找我麻烦。” “她为什么总针对你?”陆远追问。 “还能为什么,我成绩比她好,她喜欢的人喜欢我,我……” 这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几乎让她忍不住想要一一控诉,可当她抬头对上陆远的目光时,却又硬生生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向来倔强,从不愿在別人面前自艾自怜、诉苦求饶。 即便她没有说完,陆远也大致理清了她和陈莉之间的矛盾。 青春期总容易因为成绩、好感这类小事滋生嫉妒,日积月累的矛盾,最终酿成了如今的针对与刁难。 这样的事情並不少见,他完全能够理解。 陆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放心吧,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告诉我。” 这句话说得简单直白,却带著十足的力量,狠狠撞进了叶一弦的心底。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坚定地站出来,告诉她会保护她。 更何况,刚才陆远还当眾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叶一弦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忍不住胡思乱想:难不成,陆远真的喜欢自己?不然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对自己这么好? 可不等她理清心底的纷乱思绪,陆远忽然笑了笑,隨口补充道:“你可是我的跟班,我当老大的,哪能让自己人被欺负。” 短短一句话,让叶一弦心底刚刚燃起的悸动熄灭了大半,满心的期待都化作了失落。 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原来,他只是维护自己的面子罢了。叶一弦,別再自恋了,你凭什么值得別人喜欢。 即便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做白日梦,可叶一弦还是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陆远。 阳光下的少年,眉眼清晰,周身仿佛镀著一层柔光,模样乾净又耀眼,正是让人心动的模样。 回到学校后,陆远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叶一弦,隨口吩咐:“去帮我和高哲各买一瓶饮料。” 学校里的饮料两块钱一瓶。 叶一弦没多想,乖乖接过钱,跑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回来,將剩下的六块钱递还给陆远,可陆远却摆了摆手,语气隨意:“这是给你的跑腿费。” “跑腿费?” 叶一弦愣在原地,满脸错愕。 她原以为,自己这个月要任劳任怨地给陆远做牛做马,从未想过还能拿到跑腿费。 “行了,你回教室休息吧。” 陆远没给她再多说的机会,抬手轻轻做了个驱赶的动作,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 叶一弦心里暗自咋舌,觉得陆远实在太过铺张浪费,买水只花四块钱,却隨手给六块钱当跑腿费。 要知道,她一天的伙食费也才五块钱,这六块钱,对她来说绝非小数目。 她觉得受之有愧,可陆远態度坚决,她清楚,若是再继续推辞,只会惹得陆远生气。 无奈之下,叶一弦只好小心翼翼地收下钱,离开前轻声说道:“那我先把钱拿著,下午你要是再要买什么告诉我。” “嗯。”陆远隨口应了一声,已经拿出习题册,低头认真复习起来,全程没有再看她一眼。 叶一弦看著低头专注做题的少年,不愿打扰,便默默转身离开了。 此时距离上课还有大半个小时,同学们还没陆续来到教学楼,校园很是安静。 叶一弦独自朝著二十二班的教室走去,刚上楼梯,就碰到了两个同班的女生。 她们和叶一弦算不上熟络,但也偶尔有过几句交流,两人一眼就注意到她身上的新衣服,又看到她刚才和陆远、高哲走在一起,顿时满眼好奇。 连忙凑到她身边,一边並肩上楼,一边忍不住追问:“一弦,你穿新衣服啦?这不是中心商城里的牌子货吗,不便宜吧?” 叶一弦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想把里面的新衣服遮得更严实一些,神情有些不自然,含糊地回应:“嗯……还好。” “这衣服,是五班的陆远给你买的吗?”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满脸八卦地追问道。 叶一弦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们竟然都认识陆远。 可转念一想,陆远在一中本就是高三的风云人物,长相出眾、性格张扬,在学校里名气不小,大家认识他也实属正常。 她不想被旁人觉得自己是在接受陆远的施捨,直白地解释:“是陆远原本要送给別人,结果对方不要,才转卖给我的。” “哦~”两个女生恍然大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隨即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她们忍不住调侃: “肯定是送给许灵静的。” “可不是嘛,我都听说了,陆远追许灵静追了整整三年,可许灵静压根就没看上他。” “许灵静眼光本来就高,追她的男生能从校门口排到教学楼,哪里会轻易答应。” “不过陆远条件也不差啊,要是他来追我,我立马就答应。” “美的你,別做梦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身边的叶一弦拋在了脑后。 而叶一弦听著她们的对话,心里却一点点失落。 其实在心底,她曾有过一丝幻想,幻想这些衣服本就是陆远特意买给她的,他只是怕她不好意思接受,才找了转卖这样的藉口。 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陆远没有说谎,那些衣服,本就是为许灵静准备的,不过是被心上人拒绝后,才转手卖给了她而已。 第22章 风头总不能让陆远全出了吧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原本高三没有体育课,大都被各科主课“合理占用”了。 而今新学期伊始,或许是念及这可能是大家高中时代最后一节完整的体育课,班主任竟然破天荒放大家去操场撒欢。 对高中生而言,体育课等於“拼命玩”。 高哲对此深信不疑。 课还没上,他就已经在教室门口张罗著球友,活像个即將上场的队长。 陆远自然也在被邀约之列。 说实话,陆远心底也想打一场球。 十八岁的身体,充满了喷薄欲出的活力。 毕竟他真切体验过三十岁身体机能的衰退,所以此刻能拥有十八岁的体魄,他格外珍惜。 几人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火急火燎地冲向篮球场,准备酣畅淋漓地挥洒汗水,打一场痛快的比赛。 “灵静,陆远他们打球去了!我们也去看看吧?”蒋依晴兴奋地拽了拽许灵静的衣袖,眼里闪著促狭的光。 许灵静却皱著眉,依旧闷闷不乐,提不起半点兴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可蒋依晴却附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支招:“你想啊,陆远打完球肯定口渴。你这时候递瓶水过去,他保管感动得一塌糊涂,以后对你绝对言听计从!” 闻言,许灵静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觉得这计策简直高明。 可一想到陆远最近那不冷不热的態度,她心里又一百个不情愿: 以前明明是陆远追著自己討好,怎么现在反倒要自己主动了? 看著许灵静这矛盾纠结的模样,蒋依晴无奈地嘆了口气,直接半拉半拽地把她往操场拖。 一旁的李贤,原本是不打算上体育课的。 毕竟离高考只剩一百多天,在他看来,多复习一分钟就可能多一分胜算,贪玩是万万不该的。 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玩乐。 可眼看著许灵静都去了,他心里又莫名不是滋味,一股不甘隱隱作祟。 他总不能让陆远出尽风头吧? 犹豫了片刻,他起身推了推眼镜,故作轻鬆地做了个伸展运动,最终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体育老师今日照例“生病”缺席,这节课甚至连集合点名都省了,大家得以彻底放飞自我。 陆远和高哲几个男生动作最快,直接抢占了球场中央那块视野最好、地板最平整的篮球场。 之所以说是“抢”,是因为操场上还有其他班级的体育课,球场可谓“寸土必爭”。 其中,就包括叶一弦所在的二十二班。 叶一弦和几个女生坐在操场边的观眾台上,这里视野开阔,能把球场上看得一清二楚。 当她的目光定格在陆远身上时,原本有些无神的眼眸,竟莫名泛起了光泽。 视线紧紧锁住场边那个正缓缓褪去校服外套,穿著一件秋款白色五分袖t恤的少年。 现在天气还有点冷,陆远平时裹著外套,叶一弦从未如此直观地打量过他的身形。 此刻,衣料下紧实的肱二头肌若隱若现,她能想像到他全身匀称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那是陆远吧?”身边一个女生激动地碰了碰同伴,满眼花痴。 “对啊!穿白色衣服那个就是!旁边穿灰色的是高哲!听说他们家里都特別有钱,人还长得帅!”另一个女生两眼放光,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叶一弦安静地听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陆远身上,竟也有些迷离。 “都別做白日梦了,没看见许灵静也来了吗?” 突然,一句泼冷水的话从旁边传来,打破了花痴的氛围。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缓缓走近的两道身影,那正是许灵静和蒋依晴。 她们俩打扮精致,光彩照人,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隨著她们的到来,球场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鬨声。 谁人不知?陆远曾多次公开表白许灵静,虽未得偿所愿,但私底下两人联繫从未断过。 在大家看来,许灵静不过是现阶段专注於学习,成为陆远的女友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她主动来看球,更是让大家相信他们好事將近。 在此之前,叶一弦其实对许灵静早有耳闻,但一直没机会好好看过她。 今日一见,也忍不住感嘆许灵静的盛世容顏。 许灵静五官精致標誌,皮肤白皙细腻,身材高挑窈窕,再加上精致的打扮,整个人的气质远远把周围的同龄女生甩了一大截。 原来陆远喜欢的,是这样耀眼的女生。 叶一弦心头猛地一沉,失落感油然而生。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和许灵静的差距。 无论怎么看,许灵静和陆远才是天生一对。 这么想来,自己在陆远眼中,真的只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罢了。 她这样在心里嘀咕,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场边的起鬨声传入耳中,陆远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许灵静会过来。 若是换做前世,他定是欣喜若狂,挖空心思也要在许灵静面前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博她一笑。 但现在,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他不想再做任何討好她的举动,更不想让她影响自己当下的节奏与心情。 许灵静习惯了眾星捧月,可陆远仅仅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流露出半分激动或兴奋,这让她感到既困惑又不悦。 好在蒋依晴及时打圆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灵静。他这是在摆架子呢!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最好是这样。”许灵静轻哼一声,脸上虽依旧鬱闷,心里却莫名接受了这个说法,无可奈何地站在原地等待。 就在陆远他们找好队友,准备开局之际,一个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李贤高举著手,脸上带著一丝不合时宜的热切。 看到他,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意外。 “这傢伙怎么也来了?”高哲挠了挠头,在他印象里,李贤可是个只会埋头苦读的书呆子。 陆远却明白,李贤多半是为了许灵静才来的。 说实话,李贤对许灵静的痴情,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若不是为了维持“好学生”的形象,他恐怕比自己还要积极百倍。 陆远记得,前世自己和许灵静结婚那天,李贤不远万里赶来参加婚礼,席间喝得酩酊大醉,眼神里的不甘与苦涩,歷歷在目。 “班长,你確定要加入?”陆远掂了掂手里的篮球,目光落在他那副標誌性的眼镜上,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李贤推了推眼镜,视线极快地扫向场边的许灵静,又迅速收回,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嘿嘿,怎么就不能加入了?” 高哲本想拒绝,毕竟平时两人交情平平。 但陆远却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当然可以!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再叫几个人,打一场5v5的全场吧!” “行……行吧。”李贤答应得有些勉强,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 他平时极少运动,体力本就不济,打全场不出十分钟恐怕就得气喘吁吁。 但为了在许灵静面前展现自我,他还是硬著头皮应了下来。 隨后,陆远又招呼了几个同班的男生过来。 一时间,球场上集结了十个人,声势浩大。 一场属於青春、汗水、与悸动的篮球赛,就此拉开序幕。 第23章 二女交锋 前世的陆远,大学时就曾代表学院出战篮球赛,球技本就十分扎实。 如今重回十八岁,手感非但没有生疏,反而愈发精进,和高哲的配合更是默契的天衣无缝。 整场比赛,几乎成了他们二人的专属表演。 短传渗透、干拔跳投、空接投篮、外线三分……各种精彩操作轮番上演,看得人目不暇接。 每一次进球,都引得场边围观的同学阵阵欢呼与掌声。 不知不觉间,其他班级的学生也纷纷围拢过来,陆远所在的这片球场,成了整个操场的焦点。 而陆远,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他不再刻意耍帅表演,只是全身心沉浸在运球、突破、投篮的畅快之中,浑身上下都透著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活力与耀眼魅力。 场边不少女生看向他的眼神,都闪烁著光芒。 蒋依晴格外卖力地为陆远加油,每进一球,她都激动得又蹦又跳。 相比之下,许灵静则淡定许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倒不是她觉得陆远打球不帅,只是习惯了维持温柔端庄的形象。 她以前也看过陆远打球,可那时的陆远总带著刻意討好的意味,越是卖力表现,越显得滑稽生硬,毫无美感。 可今天的陆远截然不同,虽然这份无视让她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专注赛场的陆远,是真的耀眼。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 叶一弦身旁的女生们早已按捺不住,嘰嘰喳喳地犯著花痴,热烈討论著场上谁最帅气。 绝大多数人都把票投给了陆远,其次是高哲。 不知为何,听著这么多人夸讚陆远,叶一弦心底竟悄悄泛起一丝隱秘的欢喜。 十分钟很快过去,第一节比赛结束。 陆远这一方狂砍三十二分,而李贤那边仅有十一分入帐。 更让人难堪的是,李贤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几乎脱力; 陆远却只是呼吸略重,额角渗了些薄汗,状態依旧轻鬆。 整节比赛,李贤毫无亮眼表现,就连防守陆远都显得力不从心,频频被过。 他觉得顏面尽失,时不时忐忑地望向许灵静,生怕从她眼中看到一丝鄙夷。 若是被许灵静嫌弃没用,他怕是要难受许久。 可真正让他空悲切的是,许灵静的目光锁在陆远身上,压根没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怎么回事? 以前陆远百般討好、围著她转的时候,许灵静向来爱答不理。 如今陆远对她冷淡疏离,她反倒满眼都是他? 李贤实在想不通,这世道怎么变得这么离谱。 眾人到场边休息,蒋依晴看准时机,连忙催促许灵静:“快快快,就是现在,快去给陆远买瓶水!” 许灵静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远,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这让她本就不太情愿的心思更添牴触,可架不住蒋依晴连拉带拽,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朝小卖部走去。 另一边,陆远掏出手机,直接给叶一弦打了通电话。 看台上的叶一弦兜里手机骤然响起,嚇了她一跳,连忙接起。 电话那头,陆远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我打球帅吧?” 叶一弦脸颊微微发烫,原来陆远一直知道她在看。 她下意识想说“帅”,话到嘴边却又嘴硬起来:“真无聊,打电话就问这个?体育课也是上课,小心被老师抓到你玩手机。” “呵呵,老师哪有空管我们。”陆远语气隨意,“去小卖部帮我和高哲各买瓶水,快去快回。” “我去给你们买水?” 叶一弦一怔。 买水本是小事,可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她一个女生特意跑去给男生送水,旁人会怎么想? 学生时代,这样的举动,何意味不言而喻。 “不然呢?快去,我快渴死了。” 说罢,陆远直接掛了电话。 叶一弦攥紧手机,纠结万分。 可终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起身,默默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 此时小卖部人不多,叶一弦刚走进去,就遇上了同样来买水的许灵静和蒋依晴。 蒋依晴不停催著许灵静动作快些,越早把水送到陆远手里,越能凸显心意。 可许灵静心里憋著股气,陆远连看都不看她,她偏要让他多渴一会儿,就当是小小的惩罚。 就在这时,两人看见叶一弦拿起两瓶矿泉水,默默走向收银台。 许灵静目光一凝,上下打量著叶一弦。 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个穿著普通、不善打扮的女生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陆远放著自己这样的校花不理,反倒跟这样不起眼的女生走得近,到底图什么? 想著想著,许灵静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笑陆远行为幼稚,笑叶一弦不自量力,更笑自己居然会被这两个人搅乱心绪。 “她这水……不会是给陆远买的吧?”蒋依晴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许灵静这才猛然回过神,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不过她並未慌乱,付完钱后,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叶一弦。 “叶一弦。” 许灵静主动开口叫住她。 叶一弦抱著两瓶水,疑惑地转过头。 近距离看著妆容精致、气质出眾的许灵静,她还是忍不住自惭形秽。 对方全身上下都透著精心打理的精致感,连走过带起的风都带著淡淡香气,两相比较,她更觉得自己普通又不起眼。 “你是叫这个名字,没错吧?”许灵静皮笑肉不笑地確认。 等叶一弦点过头,她才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开口:“这水,是买给陆远的?” 叶一弦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本想解释是陆远要她买的,可许灵静根本不给她说的机会,带著居高临下的轻蔑: “叶一弦,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谁不知道陆远喜欢的是我,我也没说过不会跟他在一起。你这么急著往上凑,是什么意思?” 叶一弦眉头皱起。 许灵静却再次抢先开口,语气带著十足的优越感:“我已经给陆远买好水了,你就別白费力气了。他只会要我送的。” 说完,她便招呼蒋依晴加快脚步,率先往球场方向走去。 “神经。”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叶一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与此同时,陆远正和高哲商量著下一节的战术,忽然听见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抬头望去,只见许灵静提著一袋冰饮,在眾人的注视下径直朝自己走来。 许灵静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亲手將一瓶冰镇饮料递到陆远面前,声音温柔:“陆远,渴了吧?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补点水吧。” “哇!校花亲自给陆远送水!” “陆远也太牛了吧!” “要是许灵静亲自给我送水,以后我给她当狗都行啊。”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羡慕又嫉妒的议论声。 李贤看在眼里,差点气晕。 许灵静脸上已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仿佛已经预见陆远激动地接过水、视若珍宝般对她感激涕零,从此对她言听计从的模样。 第24章 许灵静的报復 陆远看著许灵静递过来的冰饮,一时没有去接。 周围的同学正暗自疑惑,却见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许灵静身后。 许灵静意识到陆远的目光,回头就看见叶一弦正朝这边走来。 “怎么会是她?” “叶一弦怎么也来了?” 各种议论声在人群中漾开。 几乎全场的视线都匯聚在叶一弦身上,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为了摆脱这令人侷促的注视,她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到陆远面前,將矿泉水递给了他。 陆远笑了笑,接过水,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顺手拋给了旁边的高哲。 一切发生得太快,许灵静还愣愣地站在一旁。 谁也没想到,陆远竟会无视她的示好,反而接了叶一弦的水。 气氛骤然变得微妙又尷尬。 许灵静握著饮料的手越收越紧,饮料瓶都挤压得变形,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堪,仿佛被当眾扇了一记耳光。 而直到现在,罪魁祸首陆远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陆远!” 许灵静终於压制不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厉。 她指著陆远,质问道:“你一直这样噁心人有意思吗?” 陆远本没打算理会她,以为无视就能让她自行离开,却没料到她会当场发作。 面对她的怒意,陆远脸上並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说: “许灵静,说到底,我们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你没有义务给我送水,我自然也没有必须接受的道理。所以,你现在这样生气地质问我,毫无意义。” 他那近乎漠然的態度,让许灵静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陆远越是如此,她越是气愤。 她怎么也想不通,陆远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疏离。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他態度判若两人? 思绪纷乱,却找不到答案。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叶一弦的出现。自从她和陆远有交集之后,陆远就像变了一个人。 於是,许灵静看向叶一弦的目光里,忍不住多了几分怨恨。 如果可以,她几乎想立刻衝上去將对方撕碎。 这种强烈的敌意,或许並非源於她有多在乎陆远,而是叶一弦夺走了那份曾经独属於她的、不求回报的好。 这等同於挑衅、宣战。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记恨叶一弦。 当然,她不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 最终,她只是將手里的饮料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灵静,等等我!” 蒋依晴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只好匆匆追了上去。 李贤同样想不通,陆远是不是脑子坏了?许灵静主动示好都不要,反而接叶一弦的水? 不过这样也好。 陆远惹怒了许灵静,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好好安慰她一番,说不定就能打动她的心。 於是李贤也没心思打球了,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操场。 周围隱约传来悉悉索索的议论声,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叶一弦低下头,心想这事应该与自己无关吧……她只是帮忙带水而已。 陆远对许灵静的反应毫不在意,抬手招呼场上同学:“继续打。” 很快,大家又投入球赛之中,挥洒汗水、奔跑叫喊。 至於许灵静和陆远之间究竟怎么了,没人真的深究。 即便好奇,也不过是课余的一点谈资罢了。 教室里,许灵静趴在座位上,肩膀轻轻抽动。 蒋依晴心疼地在一旁递纸巾。 “该死的陆远……还有那个叶一弦,长得不怎么样,还好意思当小三,真不要脸。”许灵静一边抹眼泪,一边低声骂著。 蒋依晴听得有点尷尬。 毕竟许灵静从前也只是吊著陆远,並未真的接受他。 如今陆远就算真的移情別恋了,似乎也谈不上对不起她,更不能说叶一弦是“小三”什么的。 等许灵静断断续续骂了好一阵,蒋依晴才凑近些,轻声说:“灵静,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你都特意去看他打球了,陆远还当眾接叶一弦的水,这不摆明是做给你看的吗?” “他就是故意气我!”许灵静气得握紧拳头。 但蒋依晴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你还是只看到表面。往深处想,以前陆远当眾送你礼物、对你表白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我……” 许灵静回想起来,每次陆远公开示好,她都是当场拒绝。 虽然那样会让陆远难堪,可事后只要在qq上解释一句“现在想以学业为重,高考后再考虑恋爱的事”,陆远就会重新燃起希望,继续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我觉得,陆远就是在报復你。”蒋依晴压低声音,说得斩钉截铁,“他是想让你也尝尝当眾被拒绝的滋味。” “他有病吧?” 许灵静气的声音发颤。 如果陆远真这么想,那也太恶劣了。“我真生气了,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她说得果断,心里却没底。 但嘴上仍不肯服软,仿佛这样就能让陆远后悔。 蒋依晴却嘆了口气:“你真捨得不理他?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毕业之后各奔东西,要是现在断了联繫,以后可能就真没交集了。” “我有什么捨不得的?为什么非要和他有交集?” “你心里清楚。”蒋依晴静静看著她,眼神里带著瞭然。 许灵静一时语塞。 她原本坚信自己並不在乎陆远,可想起陆远確实是所有追求者中最用心、最大方的一个,心头不禁掠过一丝犹豫。 如果真和他闹翻了,以后还能遇到这么好……这么好应付的人吗? 越想越不安,她忍不住拉住蒋依晴:“那……那我该怎么办?他现在摆明就是要让我难堪。” “適当服个软吧。” “怎么服软啊……” 蒋依晴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凑到许灵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啊?真要这样?”许灵静听完,脸颊微热,下意识就想拒绝。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除非你真打算和他彻底断了,不然总得做点什么。”蒋依晴按住她的肩膀,语气认真。 “我想想……唉,好吧,我试试看。” 许灵静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李贤已经换好衣服回到教室,整了整领口,打算过来安慰许灵静。 “许同学……” 他刚开口,许灵静却忽然起身,看也没看他一眼,离开了座位。 李贤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不上不下的,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尷尬。 第25章 失约 今日运动量十足,出了一层薄汗,陆远放学回到家,便直接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老妈恰好做好晚饭。落座前,陆远和老妈提起,周六学校要举办百日誓师大会,想让她和老爸一同到校参加。 这是陆远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邀请家长参加校园活动。 从前的他顽劣叛逆,在学校频频闯祸,但凡需要家长出面,永远是被老师约谈、数落过错的场面。 久而久之,陆远打心底里畏惧父母去学校,更不愿让他们在人前难堪。 也正因如此,此刻听见儿子主动邀约,老妈满脸意外,眼底藏不住欣喜。 “那你想让你爸去,还是我去?”老妈笑著问道。 “最好你们两个一起,一家人整整齐齐才好。” 陆远回答得毫不犹豫。 重活一世,他想在高考来临之前,让父老妈眼见证自己褪去颓靡、逆天改命的决心与底气。 “没问题。”老妈笑得眉眼弯弯,雀跃得像个即將赴约的少女,坐下后便不停念叨,“那我周六穿哪件衣服合適?头髮要不要好好打理一番?要不吃完饭我去髮廊好好收拾一下?” 看著老妈这般满心欢喜的模样,陆远心头暖意翻涌,笑道:“不用特意折腾,平常样子去就好。” “好好好,我今晚就跟你爸好好商量,让他腾出时间,准时过去。” 陆远看得明白,老妈平日里从不会严苛逼迫他学习,看似淡然隨性,实则一直默默牵掛著他的校园点滴,但凡有机会走近他的生活,她义不容辞。 前世年少懵懂,读不懂父母藏在细节里的偏爱与牵掛,肆意任性,屡屡惹他们伤心难过,如今回想起来,陆远很愧疚。 歷经一世浮沉他才懂得,为人父母,从无过多奢求,不过是盼著孩子平安顺遂,不会渐行渐远。 天色渐晚,老爸归来。 老妈第一时间將誓师大会的事告知於他,老爸嘴上却故作硬气,撇著嘴嘟囔:“这小子成绩垫底,我去学校,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嘴上百般推脱,行动却格外诚实。 他连夜调整日程,铁了心要腾出时间,按时参加大会。 陆远愈发读懂了父母口是心非的温柔,忍不住暗自遐想,他们年轻的时候,大抵都是这般极好面子,性子执拗,就连相处闹彆扭,也谁都不肯先低头。 夜色渐深,复习许久的陆远身心俱疲,躺倒在床上歇息,忽然很想念叶一弦。 没有晚自习的她,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 直接打电话过去问她吗? 未免太过唐突,反倒像是骚扰。 若是她有qq就好了,哪怕只是隔著屏幕閒聊几句,也能悄悄贴近她的日常,知晓她的近况。 思来想去,陆远打算拨通电话,问问她是否有qq。 可电话还未拨出,qq消息提示音先一步响起,发来消息的人是高哲。 高哲:远哥,周六百日誓师大会,你跟你爸妈说了没? 陆远:说了,他们都答应一起过去。 高哲:不是吧?你就不怕他们看到你倒数的成绩,回家挨一顿收拾? 陆远:我不怕,而且下次月考,感觉我的成绩会有质的飞跃。 高哲:飞跃?能飞多远?抢倒数第三还是倒数第四?反正倒数第一我先预定了。 长久以来,陆远和高哲常年霸占班级倒数前二的位置,运气好些,陆远能勉强混个倒数第二,稍有失手,便稳居倒数第一。 在学业这件事上,高哲早已自暴自弃。 距离高考仅剩三个多月,他从不觉得自己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索性摆烂度日,得过且过,听天由命。 在他眼里,陆远从前和自己別无二致,如今突然扬言进步,也只当是隨口大话。 此刻若是陆远劝说他发奋学习,等同於五十步笑百步,毫无说服力。 陆远思虑过后,便暂时打消了劝学的念头,唯有实打实的成绩摆在眼前,才有底气劝人前行。 陆远:大半夜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高哲:第一,誓师大会我爸妈出差不在家,能不能让我姐代替去? 学校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父母到场,只要家长一方到场报备即可,高哲若是能安排妥当,让他那位气质绝佳的御姐姐姐高雅代为出席,倒也无伤大雅。 高哲:第二,蒋依晴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高哲直接发来一张聊天截图,正是蒋依晴的留言。 蒋依晴:哲哥,周六誓师大会结束,能和你一起拍照吗? 高哲还没有回覆,隨即发来疑惑的问话:她突然找我拍照是什么情况? 高哲和蒋依晴本就交集寥寥,即便同在一个班级,平日里也鲜有交流,按理说,蒋依晴绝不会主动找他合影。 陆远:大概率是许灵静让她来问的。 高哲:有可能,我试探一下她。 五分钟后,高哲又发来新的截图。 高哲:我只跟兄弟拍照,不和女生合照。 蒋依晴:(汗顏)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快毕业了,留张合照很正常呀。对了,把陆远也叫上,我们几个人一起拍几张吧。 陆远一眼便看穿了她们的小心思。 许灵静拉不下脸面主动找他,便授意闺蜜蒋依晴迂迴周旋,借著毕业合影的由头,刻意製造他和许灵静碰面相处的机会。 这点拙劣的小心机,根本瞒不过陆远。 他心底倒是费解,许灵静向来高傲清冷,目下无尘,自己前段时间刻意疏远冷淡,她反倒这般步步主动。 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陆远无心纠缠这些儿女情长,让高哲找藉口搪塞,隨后便放下杂念,准备入睡。 次日,陆远照常吃过早饭,顺手带上老妈提前备好的一份早餐去学校。 担心叶一弦饮食单薄、营养不足,他还特意嘱咐老妈多加了一个鸡蛋,满心欢喜,只等著少女如约前来。 可这天格外反常,早读结束,直至上课铃响起,叶一弦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陆远心头沉了下去,才第二天就无故失约,还有道德吗?还有王法吗? 想打电话质问,奈何班主任临时安排,让他提前熟悉周六誓师大会的宣誓词,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 偏偏接连两节语文课老师都意外拖堂,繁琐的课业接踵而至,直到最后一节课,陆远才腾出空閒,拿出手机拨通叶一弦的电话。 他都准备好批评叶一弦言而无信了,可电话打过去却被掛断了。 这一刻,陆远彻底动了气,二话不说,喊上高哲,赶往二十二班找人。 此时临近放学,走廊喧闹嘈杂,二十二班教室里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陆远和高哲刚走到班级门口,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猝不及防撞进了陆远怀里。 女生名叫王青玉,个子小巧,脸颊带著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架著一副圆框眼镜,模样温顺乖巧。 她抬头看清来人,微微一愣,诧异开口:“陆远?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叶一弦在哪?”陆远来势汹汹。 “叶一弦她……” 提及这个名字,王青玉眉头轻蹙,脸上笼上一层浓浓的愁绪,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陆远心头猛地一紧,警觉起来,语气愈发凝重追问:“我问你,叶一弦人呢?” 第26章 我不要你管 “她……她在那儿。” 王青玉伸出轻微颤抖的手指,指向教室最后排孤寂的角落。 陆远顺著她的指尖望去,看到了那里伏著的一道颓唐的身影。 那道身影整个缩成一团,被校服外套严严实实地罩住。 儘管只露出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形轮廓,还是可以直观地认出那就是叶一弦。 见状,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陆远的心头。 他当即將叶一弦的失约拋诸脑后,脚步急促地穿过喧闹的二十二班教室。 他的闯入,让原本嘈杂的人声像被掐断的磁带般戛然而止,全班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他的背影上。 叶一弦的座位在教室最僻远的角落,她没有同桌,这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孤岛。 她虽然生性孤僻,不爱合群,但是此刻她周身透露出来的气息过於压抑,很容易让人意识到不对劲。 陆远深信,叶一弦一定感知到了自己的靠近,甚至早已认出了他的气息,可她却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似刻意在逃避著他。 王青玉快步跟来,给陆远递去一个悲戚又无奈的眼神,无声传递著不好的信號。 陆远心领神会,不再迟疑,掌心轻轻落在叶一弦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叶一弦,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別一个人扛著,跟我说,可以吗?” “我没事。” 校服外套包裹的那方小天地下传来的声音很轻,却裹著一层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与隱忍。 “既然没事,就別一直趴在那里。別忘了,你每天都要打卡的。” 陆远稍微往后挪了挪身位,目光锐利地扫过叶一弦的全身,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敏锐地发现昨天才给叶一弦买的新鞋子,今天已然染上了污垢,还有多处损坏,儼然成了战损版。 可是昨天叶一弦昨天接过鞋子时,视若珍宝的模样歷歷在目。 那样的她,一定会格外珍爱她的新鞋子,绝不会任其变成这样。 “我答应的事,会做的……”叶一弦的声音里泛起了明显的哽咽,透露出来的无助和屈辱很是沉重。 陆远心中一紧,伸手去拉那道阻挡视线的校服外套。 叶一弦像是被刺痛,猛地攥紧,死死护住挡住自己的校服不让陆远得逞,那是在遮掩某些羞於见人的秘密。 她越是抗拒,陆远的心就越沉。 在一番执拗的拉扯后,叶一弦终究力气不支,最先鬆了劲。 隨著校服被缓缓掀开,叶一弦猛地埋下头,避开了与陆远的直视,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维持仅存的自尊心。 但陆远看得一清二楚,那身前两天才换上的崭新衣服,此刻已经被破坏得伤痕累累,充满污渍。 而比这更刺痛陆远的,是她极力遮掩下的脸。 陆远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叶一弦剧烈地挣扎著,虽然眼眶已经泛红,眼泪在打转,但是她依然倔强咬牙,不让眼泪滑落。 陆远清晰地看到了她左眼已然肿成了核桃,青紫的瘀痕爬满了半边脸颊,嘴角撕裂的伤口还凝著暗红的血痂。 此情此景,触目惊心。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惊呼。 陆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心疼与愤怒瞬间衝垮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怒不可遏,声音冷得像最冷冬日的霜雪:“谁干的?” 他环视四周,那些平日里看似和善的同学纷纷低下头,或摇头或躲闪,纷纷表示与自己无关。 谁都知道叶一弦是个出了名的“愣头青”,真惹急了她,谁也没好果子吃。 “这是我自己的事。”叶一弦疼得牙齿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昨天在遇到的那个陈莉做的,对吧?” 陆远很快理清思路,除了那群游手好閒的混混,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对叶一弦下这么重的手。 叶一弦沉默著,睫毛剧烈地颤动,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是默认,更是一种不想连累旁人的自我保护。 她知道瞒不住陆远,可是也不想陆远捲入她的恩怨。沉默,代表了她的態度。 既然真相已明,陆远不再废话,转头看向候在门口的高哲,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高哲,摇人。” “没问题。”高哲会意,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號码。 陆远一把抓住叶一弦的手腕,將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你放开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叶一弦拼命挣扎,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里满是焦灼与哀求。 “我不管你,谁管你?”陆远的语气很硬,抓著叶一弦的手腕就是不放,势必要带她去討回公道。 “反正就是不需要你管!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叶一弦红著眼眶,嘶吼的声音因为伤口牵扯而变得嘶哑破碎。 “你打算怎么处理?”陆远停了下来,盯著她,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一丝怒意,“等著再被他们堵在半路打一顿,然后一身伤地爬回来吗?” 叶一弦怔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混混,她能做的只有跑,跑不过就只能硬扛。 可硬扛的结局,就像是现在这样遍体鳞伤。 见她无言以对,陆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决绝的郑重:“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我带你去解决这些麻烦。第二,你拒绝我,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管你分毫。你被打,你受伤,甚至……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 “我……我不要你管。”叶一弦依旧嘴硬,身体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抗拒,抓著他衣袖的手指,微微鬆动了。 显然,她本能地渴望得到帮助,但是又害怕牵扯他人。 “別废话,带我去找他们。” 陆远完全不容她反驳,半扶半拽地將她往门口带。 高哲恰好掛了电话,冲陆远比了个“ok”的手势。 恰在这时,放学铃声响起,宣誓著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击即將拉开帷幕。 第27章 年纪轻轻不学好? 街角奶茶店內,陈莉慵懒地窝在一个瘦高精神小伙的怀里,手里把玩著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略显笨拙地玩著贪吃蛇游戏。 她身旁围坐著四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在一张桌子旁打牌,情绪亢奋,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脏话混著出牌声此起彼伏,把小小的奶茶店闹得乌烟瘴气。 吵闹声实在刺耳,几个原本想进店消费的学生,刚推开门就被这股喧囂扰得眉头紧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嫌吵转身离开了。 有实在受不了的客人,悄悄跟奶茶店老板反映情况。 老板无奈,只能硬著头皮上前提醒,可话刚说出口,就被几个混混一脸囂张地懟了回来:“我们没付钱吗?凭什么管我们!” 话音落下,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三角眼扫过店內仅剩的几个客人,满脸凶相地威胁:“谁有意见?有种站出来!” 店內客人个个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祸上身,纷纷拿起东西快步离开。 不过片刻,奶茶店里就只剩下混混这一伙人,还有一脸愁容的老板。 老板苦不堪言。 这群小混混实在难缠,消费没几个钱,惹出来的麻烦却一大堆,仗著人多势眾,赶又赶不走,只能任由他们在店里胡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抱著陈莉的瘦高混混名叫李杰,是她的现任男友,也是这群混混的头。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还在隱隱作痛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妈的,叶一弦那贱人下手真狠,居然敢拿板砖拍我,要不是老子躲得快,脑袋都被她拍开花了!” 听到这话,陈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语气刻薄至极:“呵呵,她就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初中那会儿就被我们欺负得不敢抬头,现在傍上一中那个男的,就以为能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可笑。” “一中的学生?哈哈哈,那不就是一群只会读书的胆小鬼嘛!”李杰放声大笑,满脸鄙夷。 他小学都没读完就輟学混社会,打心底里看不起那些埋头读书的学生。 在他眼里,只有软弱无能、没胆子闯的人,才会天天待在学校里。 他的话音刚落,奶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几辆摩托车齐刷刷停在门口。 紧接著,几个身材高大、身形健硕的男生翻身下车,气势汹汹地推门走进奶茶店。 老板以为是来了新客人,刚扬起笑脸准备上前招呼,却见那几个人直接无视了他,迅速分成三路: 两路人马分別堵住奶茶店的前后两个出口,剩下的几人则径直朝著陈莉等人方向走去。 原本还吵吵嚷嚷的混混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牌,纷纷抬头看向来人,脸上满是茫然不解。 眼前这几个人个个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眼神凶狠,一看就身手不凡,气场十足,不由得让他们心里发怵。 “你是陈莉?”为首的一个男生抬手指著窝在李杰怀里的陈莉,沉声问道。 陈莉心里猛地一慌,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看著对方不善的眼神,她不敢撒谎,木訥地点了点头。 確认身份后,几个男生迅速交换了个眼神,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把將李杰、陈莉等人一个个从座位上拽了起来,连推带搡地往门外赶。 “你们干什么?” “放手!你们到底要干嘛?” 陈莉和一眾混混又慌又怒,拼命挣扎,却根本敌不过对方的力气,只能被硬生生推著往外走。 路过的路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侧目,平日里在这附近横行霸道、游手好閒的混混们,居然被人强行押往了旁边的偏僻巷子,而巷子深处遮挡严实,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 “啪!啪!啪!” 一道道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声,在狭窄阴暗的巷子里迴荡,格外刺耳。 以李杰为首的几个精神小伙,被迫一字排开站在墙边,陆远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冰冷,抬手就挨个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遍下去,依旧难解心头之气,又从头开始,挨个点名扇巴掌,连著抽了三个来回,才停下动作。 转头示意身旁的高哲:“你来。” 高哲求之不得,闻言立刻上前,同样毫不留情地给这群混混挨个点名。 几番下来,李杰等人的脸颊被打得红肿,嘴角甚至渗出血丝,却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身边还站著七八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个个眼神凌厉地死死盯著他们,只要他们敢有半点反抗,下场只会更惨。 陈莉蜷缩在巷子的墙根处,浑身瑟瑟发抖,心里怕到了极点。 她抬眼望去,看到叶一弦正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著一个打扮精致、气质明艷的漂亮女生。 从被带到这条巷子,看到陆远和叶一弦的那一刻,陈莉就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陆远顶多就是家境好一些,说到底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招惹陆远,他就算想护著叶一弦,也不会真的出面找麻烦。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远竟然能一下子叫来这么多人。 就在陈莉心惊胆战的时候,陆远迈步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冷硬:“交出来。” 陈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猛然醒悟陆远要的是什么。 连忙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从叶一弦手里抢来的老式按键手机,递了过去。 陆远接过手机,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他终於明白,早上给叶一弦打电话被掛断,根本不是她本意,而是手机被陈莉抢走了。 怒火上头的陆远想也不想,抬手就准备给陈莉一记耳光,可手掌扬到半空,却猛地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对,我不打女人的。” 陈莉见状,立刻双手抱头,缩在墙角嚇得浑身发抖,听到陆远这句话,她悬著的心总算放下,暗自鬆了口气,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 可还不等她从这劫后余生的惊慌中回过神来,一阵香风袭来,紧接著,“啪”的一声无比清脆的脆响,狠狠砸在她的脸上。 一个清晰的红色巴掌印,浮现在陈莉的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她疼得尖叫一声。 “他们不打女人,我打。” 出手的正是高哲的姐姐高雅。 事实上,这次赶来的这些帮手,全都是高雅叫来的。 她中学时在这一片就人脉极广,虽然后来洗心革面,但往日的人脉还在。 陈莉被打得脸颊通红,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一脸委屈,可高雅根本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高雅上前一步,一把拎起陈莉的衣领,抬手又是哐哐几记响亮的耳光,一边打一边厉声教训:“年纪轻轻不学好,学著別人出来混社会是吧?姐姐我在这条街当大姐大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 高雅说的並不是大话,她中学时期性格叛逆,为人仗义又气场强大,在这几条街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上了大学,她才慢慢收敛心性,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了如今外表温柔、人见人爱的明艷御姐。 可外表变了,骨子里的那股护短和狠劲却从来没有消失。 高哲给她打电话,说有小混混找茬,高雅当时就怒了,心里憋著一股火:欺负弟弟可是我的特权,谁敢跟我抢? 於是她立刻联繫人马,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接连几记耳光下去,李杰等几个精神小伙噤若寒蝉,没了脾气。 可被打懵了的陈莉,却被屈辱冲昏了头脑,仗著一股蛮劲,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向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叶一弦。 用尽全身力气,尖著嗓子把叶一弦心底最不堪、最不愿触碰的过往,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 “婊子,你现在能耐了是吧!巴结上这些人就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是知道你爸是杀人犯,你哥是小偷,你就是个剋死亲妈的扫把星,还会不会搭理你!” 那些藏在叶一弦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被陈莉毫无顾忌地当眾揭开,赤裸裸地摊在眾人面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叶一弦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眼底闪过浓烈的戾气,眼神凶狠得嚇人。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踏步朝著陈莉衝过去,猛地一把將陈莉扑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狠狠砸在陈莉身上,一边疯了般动手,一边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 “就算他们不帮我,我也迟早弄死你!我迟早弄死你!” 陈莉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顺著脸颊往下淌,可她依旧不肯服输,嘴里依旧不停地出言挑衅: “臭婊子,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你就是个丧门星,就是因为你,你全家才不得好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叶一弦的心上,也让她的愤怒彻底失控。 她红著眼睛,疯了一般伸手摸到墙角一块半截砖头,不顾一切地就朝著陈莉的脑袋狠狠砸去…… 第28章 高雅 叶一弦起了杀心。 理智被愤怒与委屈吞噬,脑子里只剩下极致的恨意。 全然顾不上拍碎陈莉脑袋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怎样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並非她第一次陷入这般失控的状態,从前无数次被欺凌、压制时,她都曾有过这样疯狂的念头。 可那时的她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对方欺辱,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一次,她彻底压制住了陈莉,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不甘与绝望,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陈莉做梦都想不到,叶一弦竟然真的想杀她。 在叶一弦扬起板砖的剎那,她眼底所有的不服、囂张与顽劣,被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她本能地抬起双臂死死护住头部,等待死亡。 一旁的李杰和其他几个混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陈莉闭上眼,满心绝望地以为,自己今天必定要落得头破血流的下场。 可她紧绷著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壮著胆子,缓缓移开挡在脸前的手臂,看到叶一弦悬在半空的手腕,被陆远稳稳地攥住了。 陆远一言不发,轻轻用力,便將叶一弦手中的砖块抽走,隨手扔在了陈莉的脑袋旁边。 砖块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嚇得陈莉心惊肉跳。 “好啦,別脏了自己的手。” 陆远语气轻柔,小心翼翼地扶起浑身紧绷、还在微微颤抖的叶一弦。 被陆远这么一拦,叶一弦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怔怔地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涌起一阵后怕。 她比谁都清楚,杀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若是刚才陆远没有及时出手阻止,她的人生,都会毁掉。 一旁的高雅虽不明白陆远为何会如此维护这个名叫叶一弦的女生,但她看得真切,陆远所有的温柔、关怀与细腻,全都给了眼前这个狼狈的女孩。 她快步上前,將还没回过神的叶一弦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別害怕。” 陆远转头,目光落在地上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陈莉身上,又扫了一眼旁边嚇得面无人色的李杰等人。 目露寒光,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三天內,立刻去省城找个厂子上班,没有特殊情况,永远不要再回江城。否则见一次打一次,绝不留情。” 陈莉、李杰等人低著头,沉默不语,心里各怀鬼胎,却没人敢率先反驳。 陆远见状,陡然提高了音量,语气愈发凌厉:“都聋了?还是说,有人不服气?儘管站出来,我打到你们服。” 话音刚落,几个高大男生,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著这群混混。 李杰等人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不迭地点头,连声应道:“是是是,我们都听你的,这两天就动身去省城,没事绝不回来!” “你呢?” 陆远的目光,投向被打得最惨、依旧躺在地上的陈莉。 陈莉心底依旧不服气,可她明白,此刻再嘴硬,只会换来更狠的教训。 她狠狠吐出嘴里的血沫,眼神怨恨却又不敢反抗,不情不愿地闷声说道:“知道了。” 为了以防万一,杜绝这些混混事后报復,高雅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混跡江湖的凌厉,冷声补充道: “都別跟我玩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我会让人时刻盯著你们。三天后,如果还在江城看到你们,有的是好果子给你们吃。” 高雅曾经也是混过社会的,最了解这些小混混的秉性。 他们之所以只能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就是因为学歷低下、见识短浅,做事只顾眼前痛快,从来不会考虑长远后果。 眼下他们被陆远一行人团团围住,势单力薄,自然什么都答应。 可若是事后没人管束,他们必定会耍无赖,伺机报復。 而首当其衝的报復对象,必是叶一弦。 所以高雅特意提前给他们打了一剂预防针,明確告知会有人全程紧盯,用强硬的態度彻底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不敢生出半点报復的心思。 解决完这堆麻烦,陆远一行人找了家附近的饭馆,开了两桌。 高雅拿出钱,给每个帮忙出头的男生发了一百块辛苦费,又热情地招呼大家吃饭。 一群人吃得乐呵呵的,都恭敬地喊高雅“雅姐”。 叶一弦始终闷闷不乐地坐在陆远身边,看著桌上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全程没吃多少。 陆远看在眼里,从兜里掏出那部从陈莉手里夺回来的手机,轻轻放到叶一弦面前,温声道:“拿著吧,联繫也方便。” 叶一弦抬眸看著陆远递来的手机,犹豫了许久,才伸手接了过来,还说了声“谢谢”。 吃完饭,陆远、高哲和高雅一起,陪著叶一弦去了诊所给伤口上了药。 之后,陆远又拉著她,去街边的店里买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和鞋子。 叶一弦全程都在拒绝,可陆远態度强硬,让她无从拒绝。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不早,高雅开车,將三人一併送回学校。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坐小轿车,她努力克制著內心的波澜,试图表现得平静淡然。 可眼底不经意流露的好奇,以及微微紧绷的坐姿,还是藏不住她对这种只有富裕家庭才拥有的交通工具的嚮往。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高雅忍不住轻声感嘆:“真怀念当学生的日子啊。” “得了吧你,少吹牛。以前你逃课比我还勤快,老爸因为这事,没少揍你。” 高哲毫不留情地拆姐姐的台。 高雅瞬间脸色一冷,好好的温情氛围被破坏,她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高哲一个完整的童年。 看著高雅毫不客气地动手打高哲,叶一弦满脸意外,她从未见过姐弟之间下手这么狠,一时有些怔愣。 陆远看著这对欢喜姐弟,忍不住笑著解释:“没事,高哲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听到这话,叶一弦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可只是微微牵动,嘴角的伤口便传来一阵疼痛。 陆远见状,没多想,下意识地抬手拂过她的脸颊,温柔地揉了揉伤口周边,想帮她缓解疼痛感。 叶一弦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躲开,可不知为何,身体却不听使唤,终究没有挪开,任由陆远触碰自己的脸颊。 仿佛大脑和身体分成了两个系统。 “这两天伤口就能慢慢消肿,就是脸上的淤青和红肿会好得慢一些。” 陆远眉头微蹙,他真正担心的,是周六的百日誓师大会。 到时候全校师生都要参加,叶一弦总不能顶著一脸伤出席。 叶一弦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僵硬发疼的脸颊,失落地垂下眼眸,声音带著几分颓然:“算了,隨它吧。”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无奈地轻嘆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难的?”就在这时,高雅忽然开口。 她隨手从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叶一弦,“这是素顏霜,你平时往脸上擦一层,不光能遮住伤口和淤青,还能让皮肤变得更白更嫩。” “这个……”叶一弦看著手里的小盒子,似懂非懂。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化妆品,平日里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一时不知所措。 高哲的姐姐打扮精致时尚,一看就知道用的都是价格不菲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叶一弦受用不起。 “拿著吧,这是我用剩下的,正打算买新的呢。” 高雅不由分说,直接把素顏霜塞进叶一弦手里,又笑著问道,“会不会用?不会的话,我教你啊。” “我……”叶一弦脸颊微微泛红,满是窘迫,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这些东西。 “雅姐,你教她吧。”陆远一眼看穿叶一弦的窘迫,笑著帮她说。 此时时间还早,高雅也来了兴致,当即就在校门口,耐心地教叶一弦使用素顏霜。 教著教著,她乾脆拿出自己的化妆品,动手给叶一弦化了一个淡妆。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原本脸上带著伤、气色憔悴的叶一弦,彻底变了模样。 脸上的伤口和淤青被完美遮盖,眼眶的红肿也在高雅高超的化妆技术下淡化了许多。 蜡黄粗糙的皮肤变得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著精致又清秀。 当高雅把小镜子递到叶一弦面前时,她看著镜子里陌生又好看的自己,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错不错,小妹妹也是个实打实的小美女,就是这头髮不咋的。” 高雅上下打量著她,直言不讳地说道。 叶一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撮突兀的黄毛,有些尷尬。 这撮黄毛看著十分古怪,若是平日里不修边幅,倒也不觉得突兀。 可如今化了妆,整个人变得精致起来,这撮黄毛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行了雅姐,我们该回去上课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陆远见状,连忙笑著打圆场,帮叶一弦化解了尷尬。 高雅撇了撇嘴,无奈道:“你和高哲以后少给我惹点麻烦,比什么都强。” 叶一弦听出了高雅的弦外之音,心里满是愧疚。 她明白,今天的麻烦本是因她而起,陆远和高哲都是为了帮她,才牵扯其中。 这件事过后,她也该好好反省自己,以后学会保护自己,想办法避开这类麻烦,不再连累別人。 陆远自然也听懂了高雅的言外之意,却从未责怪过叶一弦。 谁的青春里,不会遇到坎坷与麻烦呢?好在这一世的叶一弦,再也不会孤苦无依。 第29章 百日誓师大会 陈莉和李杰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混混,平日里总爱在校门口晃悠,仗著一身流气找学生的麻烦,刷足了存在感。 学校里有些底气的学生,对他们视而不见; 可那些没什么靠山的学生,就算被他们找茬勒索,也只能忍气吞声,吃哑巴亏。 不过半天功夫,陆远和高哲带人把那群囂张的混混给收拾的消息就在学校传开。 一中大多是住宿生,消息传得七零八落,谁也摸不准真假,於是下午一到校,不少人都围著陆远和高哲,想方设法打听真相。 陆远压根不想提及这件事,他並不提倡学生之间打架斗殴。 十几岁的少年人血气方刚,下手没轻没重,一旦纵容了这种好勇斗狠的风气,往后很容易酿成大祸。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若是自己没有拉住叶一弦,以她当时的状態,一旦逮到机会,真的会对陈莉下死手的。 到那时,叶一弦会彻底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再也没有回头路。 反观高哲,却没有这般低调。 但凡有同学过来询问,他就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讲得绘声绘色,刻意夸大那群混混的凶狠跋扈,再把自己的勇猛果敢渲染得淋漓尽致,听得周围同学直呼过癮。 其实在场不少人,都曾被陈莉那群混混骚扰过,只是苦於自身实力不足,只能忍气吞声。 对陆远而言,今天出手教训混混,除了帮叶一弦彻底解决一个心头大患,更重要的是,他还了解到叶一弦的家庭处境。 如今基本可以確定,叶一弦的父亲大概率还在服刑,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她的生活费一直由哥哥提供,而非父母。 而她的哥哥,或许也曾犯过错留下案底,导致很难找到体面的工作,自然没法给叶一弦安稳优渥的生活。 至於她的母亲…… 此时,二十二班的同学,自然也听到了这个传闻。 他们比別人更清楚,陆远和高哲分明是为了给叶一弦出头,才去找的那群混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午返校时,叶一弦换上了乾净的新衣服和新鞋子,还化了淡淡的妆,这也坐实了传闻。 一时间,班里同学忍不住私下议论:陆远是不是喜欢叶一弦? 又或者,两人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公开? 可这些猜测,很快就被大家一一否定。 谁都知道,陆远喜欢三年的人,是校花许灵静。 即便叶一弦精心打扮,可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家世背景,都和光芒四射的许灵静相差甚远。 她又怎么可能让执念许灵静三年的陆远移情別恋? 可如果不是男女之情,陆远和叶一弦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两人根本算不上熟识,陆远又何必冒著风险,不顾一切地为她出头呢? 王青玉是班里为数不多,愿意主动和叶一弦说话的同学。 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凑到叶一弦身边,轻声问道:“叶一弦同学,我听大家说,你和陆远在谈恋爱,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叶一弦猛地抬起头,双眸睁大,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不是吗?”王青玉看著她这副反应,拿不准,分不清这是直接的否定,还是秘密被戳穿后的慌乱无措。 叶一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思绪瞬间飘远,忍不住偷偷畅想: 如果自己真的能和陆远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能做他的女朋友,好像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 可转瞬之间,她就被拉回了现实。 陆远心里喜欢的,一直是闪闪发光的许灵静。 而且许灵静之前还主动给陆远买水,那份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俩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骨子里的自卑和现实的差距,让叶一弦不敢再有丝毫非分之想。 她连忙收敛心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是的。” 王青玉半信半疑,紧接著追问:“那陆远为什么要为了你,去收拾那些小混混啊?” 这个问题,叶一弦其实也在心里问过自己。 她思来想去,只得出了一个答案: 现在自己是陆远的跟班,作为老大,陆远肯定不允许她被人欺负,这不过是关乎老大的面子罢了,仅此而已。 想通这一点,叶一弦的语气变得格外平淡:“应该是那群混混,刚好也得罪了他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王青玉恍然大悟,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叶一弦根本不可能从许灵静身边,抢走陆远。 等到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一切恢復平静,叶一弦独自坐在座位上,怔怔地发起呆来。 她放空了眼神,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全是陆远的身影,挥之不去。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再无事端。 叶一弦每天按时去五班打卡,每天都会有陆远准备好的温热早餐。 五班的同学也渐渐习惯了叶一弦的出现,不再像最初那样频频侧目。 唯独许灵静,始终无法接受这一切。 她每次看到叶一弦出现在五班门口,眼神里,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不满。 每当这时,蒋依晴都会悄悄拉过许灵静,耐心劝她冷静下来。 蒋依晴始终觉得,陆远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做给许灵静看的,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她一遍遍叮嘱许灵静,想要拿回主动权,就一定要按原定计划行事,沉住气等待时机。 而所谓的计划,就定在周六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转眼就到了周六,整个一中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热闹与庄重之中。 操场四周横幅高悬,彩旗迎风飘扬。 平日里总以生病为由缺席的体育老师,也盛装出席,准备为高三学子加油鼓劲。 誓师大会在操场举行,距离高三全体学生入场还有一段时间,陆远的父母如约一同来到了学校。 母亲没听陆远之前的劝说,特意去髮廊做了一个时髦精致的髮型,打扮得光鲜亮丽,满心欢喜地来学校给儿子撑场面。 直到此刻,夫妻俩才知道,陆远被选为了班级代表,稍后还要带领全班同学上台宣誓。 看著如今愈发优秀的儿子,夫妻俩激动得眼眶泛红,心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不管怎么说,儿子在高中生涯也不算浪费时间。 活动尚未开始,所有家长都先在各自孩子的教室里等候。 教室里聚满了形形色色的家长,氛围热闹又嘈杂。 班长李贤的父母双双到场,两人满脸都是对儿子成绩的自豪,和其他家长交谈时,总是忍不住炫耀自家的家教优良。 甚至还对旁人的教育方式指指点点,言语间的傲慢引得周围家长十分反感。 校花许灵静只有母亲一人前来,许母容貌清丽,气质出眾,一眼就能看出,许灵静的美貌,大多继承了她。 高哲果然没敢通知自己的父母来参加活动,而是让姐姐高雅代替到场。 姐弟俩一看到陆远的父母,立刻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尤其是高雅,如今早已学会了如何待人接物,言行举止热情大方、乖巧懂事,短短几句话,就哄得陆远父母眉开眼笑,满心欢喜。 趁著长辈们热络聊天的间隙,陆远找了个藉口,把高哲拉到了走廊,神秘地压低声音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搞定了吗?” “远哥,你这是不信任我啊!”高哲拍著胸脯,一脸自信地扬了扬下巴,“我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行,果然没看错你。”陆远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前世高哲继承家里的生意后,即便没有做出更大的成就,也把產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在这时,高哲的手机来了信息,他看了一眼,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陆远说道:“刚巧,东西已经送到学校门口了。” 第30章 九十九朵玫瑰 毕业季,学校周边的商铺中,列印店的生意稳居榜首,其次是鲜花店。 今天江城各大高中统一举办百日誓师大会,鲜花市场很是火爆。 校门口早早挤满了摆摊卖花的小贩,校方对此並未阻拦,毕竟正值特殊节点,学生之间互赠鲜花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需求。 一束尺寸惊人的玫瑰花束被送到陆远怀中,配送小哥眉眼带笑,语气热情:“九十九朵精选红玫瑰,都是我们老板亲自挑的,请当场清点验收。” 高哲上前一同检查,確认花束完好无损,陆远才结清了剩余尾款。 他怀抱著这簇饱满盛大的玫瑰,朝著教学楼走去,沿途路过的师生纷纷侧目惊呼,不少女生更是按捺不住激动,小声尖叫起来。 “天吶,这么大一束玫瑰,这是要送给谁啊?” “你还看不出来?那是陆远啊。” “陆远买这么多花,除了送许灵静还能有谁?” “许灵静也太幸福了吧,换做是我,能收到这么一大束玫瑰,就算让我做陆远的女朋友我也愿意啊。” 议论声源源不断,此起彼伏。 陆远本想著儘量低调行事,可九十九朵玫瑰拼凑在一起,体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庞大夺目,根本无从遮掩,想低调都难。 况且,畏畏缩缩,从来不是陆远的行事风格。 少年自有年少轻狂,只要不是恶事,行事本就该热烈张扬。 若是事事畏手畏脚、一味隱忍,多年后回想,只会徒留遗憾。 不知是谁率先在教室里大喊了一声:“陆远买了好大一束花”。 瞬间,班里的同学连同前来参加誓师大会的家长,全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涌到走廊,凭栏而看。 隔壁几个班级的学生也闻声走出教室,扎堆围观。 彼时的红玫瑰市价八元一支,九十九朵算下来,即便花店老板给了优惠折扣,总价也要七百多元。 对於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花上百元只为买一束转瞬凋零的鲜花,无疑是极为奢侈的开销。 人群里的高雅唯恐场面不够热闹,故意抬高语调,意味深长地看向陆远的父母,笑著发问:“叔叔阿姨,陆远买这么大一束玫瑰花,是打算送给哪位女孩子呀?” 陆远的父亲陆薪,心里实则暗自埋怨儿子太过铺张浪费,可在外人面前,依旧维持著从容淡然的模样,温和笑道:“小孩子心性,喜欢什么便隨心去买。至於花要送给谁,是他自己的心意,我们做父母的,向来都会尊重支持。” 相较之下,陆远的母亲黄莉满心都是欣慰与期待,侧头笑著打趣丈夫:“咱们儿子还挺浪漫,可比你年轻时候有情调多了。” 陆薪顿时老脸一红,心底暗自感慨,年轻时的自己,怎么就从没想过,给爱人送上这样一束盛大的鲜花。 另一边,蒋依晴难掩眼底的羡慕,伸手轻轻戳了戳身旁的许灵静:“肯定是送给你的,这么大一束花,我都快羡慕坏了。” 许灵静的心臟骤然剧烈跳动,怦怦作响,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若是这束万眾瞩目的玫瑰最终递到自己手中,那陆远前段时间所有冷淡疏离、刻意忤逆的举动,似乎都能一笔勾销。 看来,今天精心打扮一番的决定,终究是没有白费。 原本她做好打算,今日打扮得光鲜靚丽,主动去找陆远合影,再悄悄准备一份小礼物送给他。 只要自己放下身段主动示好,陆远定会收起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重新像从前一样围著自己打转。 起初,她还十分牴触主动討好陆远,可亲眼见到这束价值不菲的巨型玫瑰后,心底那点骄傲与彆扭瞬间消散。 连主动低头这件事,也变得无伤大雅了。 所有人都默认,这九十九朵玫瑰是陆远为许灵静准备的心意,一道道夹杂著羡慕、嫉妒的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许灵静无比享受这种眾星捧月的优待。 不知不觉间微微抬高下巴,身姿挺拔,宛若行走在红毯中央的耀眼明星。 蒋依晴望著她春风得意、光芒万丈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祝贺,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一刻的她,像一片黯淡的绿叶,安静陪在好友身侧,只为衬托许灵静这朵花。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彆扭的念头,甚至隱隱有种衝动,想要开口劝诫陆远,不要再一味执著於许灵静。 这份心思,不是为陆远著想,只是单纯不愿看见许灵静永远这般风光无限,独占所有人的偏爱。 …… 今日的叶一弦,换上了陆远为她添置的新衣与鞋子,仔细梳理好凌乱的头髮。 还薄涂了一层素顏霜,悄悄遮盖住脸颊残留的伤痕与瑕疵,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柔和。 “叶一弦,等誓师大会结束,我可以和你一起合照吗?” 王青玉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叶一弦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 她原以为,王青玉即便不排斥自己,也绝不会主动亲近,更別提邀约合照。 两人平日里交集寥寥,算不上熟识,更谈不上需要留影纪念的深厚情谊。 察觉到她的错愕,王青玉连忙解释:“我打算和班里每一位同学都拍一张,不想落下你。”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叶一弦没有拒绝的理由,微微頷首,淡淡应了下来。 见她应允,王青玉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热情邀约:“那我们一起去操场集合吧,我爸妈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你也一起尝尝。” 今日的誓师大会,几乎每位同学都有家长陪同到场,唯独叶一弦孤身一人。 她的心情却没有太多起伏,在她眼里,这样盛大的日子,和平日里平淡的上学日,並无两样。 只是她终究不愿形单影只,面对王青玉真诚的热情,便顺势坦然接受。 或许,王青玉会成为自己高中岁月里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叶一弦心里清楚,王青玉突如其来的主动与友善,皆是源於陆远带来的改变。 如今全校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和陆远关係匪浅,具体深浅无人深究。 但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她身后有人撑腰,与她交好,不是一件坏事。 一念至此,叶一弦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自从陆远闯入她灰暗的生活之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她忍不住悄悄思索,今天的陆远,会不会打扮得格外帅气? 答案大抵是肯定的。 他向来耀眼出眾,定会以最亮眼的模样登场,然后和自己心爱的女孩,拍下专属的纪念合照。 这一刻,浓烈的羡慕悄然涌上心头。 羡慕许灵静,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陆远身边,留住专属的瞬间。 她其实也无比渴望,能和陆远拍一张合照,可她没有高清的手机,更没有相机,这个简单的心愿,终究无法实现。 或许,她只能將少年耀眼的模样,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牢牢刻进记忆中,岁岁年年,永不遗忘。 第31章 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学生有序入场,整齐列队,升国旗、校领导致辞,这些仪式化的流程向来是校园典礼中必不可少的环节。 於旁人而言,循规蹈矩走完这一套流程难免枯燥乏味,可落在陆远眼中,感受却全然不同。 人总是在歷经岁月沉淀后,频频回望年少光景,懊悔当初没能怀著享受的心態度过。 陆远问起高哲的感受,得到的答案只有无聊、烦躁与浪费时间这类敷衍的吐槽。 领导致辞落下尾声,庄严的集体宣誓环节隨之开启。 以一班为起始,各个班级依次上前宣誓,流程简洁规整。 各班选出的领誓代表个个声音洪亮、气场沉稳,丝毫不怯场,单论这份表现,陆远並无半点优势。 若非要找出一点特殊,那便是他是所有领誓人里,成绩最差的。 叶一弦站立的位置与陆远相隔甚远,只能远远望见他挺拔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陆远从容坦荡、毫无怯意的模样,格外耀眼。 叶一弦的心底,由衷生出几分欣慰与欢喜。 宣誓环节歷时不足一小时,在全校师生、家长代表以及学弟学妹们的共同注视与阵阵掌声中,缓缓落幕。 仪式结束后,进入自由活动与合影留念的轻鬆环节。 眾人褪去规整的校服,四处奔走,纷纷奔向敬重的师长、相伴朝夕的同窗,定格下专属青春的瞬间。 二十二班的班主任適时组织全班集合,准备拍摄集体合照。 不少家长早已提前等候在侧,手捧鲜花、备好礼物,亲手递到自家孩子手中,让孩子们抱著花束入镜,定格更好看的画面。 人人手捧鲜花礼物,笑意盎然,唯有叶一弦两手空空。 窘迫与落寞悄然爬上心头,她只能强装镇定,故作淡然,努力掩饰心底的酸涩与难堪。 “叶一弦,这个先帮我拿著吧。” 王青玉看穿了她的窘迫,主动將怀里的小熊公仔递了过来,自己则稳稳捧著父母送来的精致花束。 叶一弦微微一怔,明白对方的心意。 王青玉是怕她孤身一人、两手空空,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才刻意分出礼物,温柔顾及她的体面。 暖意缓缓涌上心头,她正抬手准备接过,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一群人簇拥著走来,清晰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落在耳边。 “叶一弦!叶一弦!” 人群中央,陆远怀抱著九十九朵红玫瑰,步履匆匆快步赶来。 他清楚二十二班即將拍摄集体照,知道此刻的叶一弦正缺少一束花束点缀,生怕来晚一步就此错过,於是隔著人群高声唤她的名字。 绚烂夺目的九十九朵玫瑰格外惹眼,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分散各处拍照留念的同学与家长,纷纷驻足侧目,甚至好奇簇拥过来围观。 猝不及防的一幕让叶一弦浑身一僵,心头恍惚,下一秒,心跳骤然失控,呼吸微微发紧,心绪纷乱。 “老师,麻烦等一下。” 陆远快步跑到二十二班班主任身前,语气坦然诚恳,目光落向人群中的少女,轻声开口:“我来给叶一弦送一束花。”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嘆。 整整九十九朵娇艷玫瑰,竟然是专程送给叶一弦的? 霎时间,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议论声层层叠叠响起,喧闹席捲整片场地。 “居然是送给叶一弦的?” “不应该送许灵静吗?” “叶一弦也太幸运了,这么大一束玫瑰,谁不羡慕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收到这样一束花……” 二十二班的班主任满脸错愕,心底满是疑惑。 她对陆远並不陌生,清楚这个男生向来胆大直白,从前无数次当眾向许灵静表白,是全校皆知的执著追求者。 老师虽不提倡学生早恋,可私下里,不少人也曾暗自羡慕过许灵静,能被人这般长久偏爱。 可眼下本该奔赴许灵静的花束,为何会送到叶一弦手中? 难道陆远移情別恋了? 不至於吧。 叶一弦无论是容貌还是人气,都远不及耀眼的许灵静。 就算长久追求无果,陆远也不该选择平平无奇的叶一弦,一中从不缺漂亮优秀的女生。 班主任思绪翻飞,沉浸在诧异之中,一时忘了回应。 见对方没有反应,陆远再次温和开口:“老师,合照应该还没开始吧?我把花送给她就好。” 班主任猛然回过神,连忙点头应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好,你先送,我们不急著拍。” “谢谢老师。” 陆远道谢,眉眼带笑,抱著沉甸甸的玫瑰花束,走向队伍中的叶一弦。 她站在合影队伍的第二排,怔怔望著缓缓靠近的少年,眼底交织著错愕、茫然、悸动与难言的感动,心绪复杂难平。 前排的女生十分识趣,默默向两侧退让,满眼艷羡地注视著中央的两人。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注视著眼前的一幕,气氛曖昧又热烈,恍惚间,竟像是一场盛大的告白。 陆远在她身前站定,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神色从容而坦荡,缓缓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四周: “庄子有:『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真正的友谊,贵在本心与品性,从不在热闹浮华与利益纠缠。 古人亦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真挚的陪伴,从来不惧岁月打磨,经得起时光考验。 叶一弦,我们相识时间虽短,但我由衷祝愿你,往后前路坦荡,万事顺遂,也愿我们之间的友谊,细水长流,经久不衰。” 话音落毕,他双手托起那束盛大热烈的红玫瑰,郑重递到她的面前。 在场眾人皆是一愣,预想中的告白並未出现,文邹邹一通都在说友谊。 叶一弦更是失神,满心茫然。 才认识几天,何来岁月漫长、经久不衰的情谊? 这般珍贵盛大的九十九朵玫瑰,就这样轻易送到了自己手中? 他执著追求许灵静许久,或许这束花,本可以打动对方,这般浪费在自己身上,岂不可惜? 万千思绪缠绕心头,叶一弦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围观的眾人却並不在意告白与否,所有人都期待著,亲眼见证她收下这束万眾瞩目的玫瑰。 “一弦。” 身旁的王青玉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失神的她,低声提醒。 眾人只当她是初次收到这般盛大的花束,太过惊喜慌乱,才一时失神失语。 换做任何人,应该都会这般手足无措的。 叶一弦猛然回神,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少年与盛放的玫瑰上。 陆远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静静等待著她的回应。 如果叶一弦拒绝,只会让陆远顏面尽失。 迟疑片刻,叶一弦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花束。 隨即,周围传来排山倒海的欢呼和掌声。 数不清的艷羡、惊讶与动容的目光,尽数落在叶一弦身上。 她脸颊发烫,羞涩地微微垂首,笑意难掩。 清甜馥郁的玫瑰花香縈绕在怀,熏得她鼻尖发酸,眼眶泛红。 第32章 第一张合照 阳光愈发明媚,江城的冬天渐渐消散,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温暖。 对叶一弦而言,未来也会变好。 就像此刻,陆远送的那九十九朵娇艷玫瑰,让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若是放在从前,被这么多人齐刷刷地注视著,她只会满心窘迫,手足无措。 那时候的她,平凡得毫不起眼,长相普通,衣著朴素简陋,旁人看她的眼神里,大多藏著怜悯,或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如今全然不同了,周遭投来的目光,尽数是羡慕与嫉妒。 虚荣之心,人皆有之。 歷经世事的成年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正值敏感青春期的叶一弦。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被人倾慕、被人瞩目的滋味,这般场景,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 捧著那一大束盛放的玫瑰,她毫无疑问,成了班级集体照里最耀眼的存在。 而陆远,就站在镜头外,眉眼带笑,静静望著她。 前世,他也是在二十二班拍集体照前,给叶一弦送去了花,让她不至於两手空空、局促不安地拍照。 虽然是他的无心之举,但是对那时的叶一弦来说,那束花不只是一束花,而是能遮住她贫穷自卑、化解所有窘迫的遮羞布。 也正因如此,她把送花的陆远,牢牢记在了心里,一记,就是一整个青春。 陆远比谁都清楚这束花对叶一弦的意义,所以这一世,他丝毫没有敷衍。 起初,他打算选桔梗、百合这类寓意友谊的花束,款式低调日常,也符合大多数人的选择,不会太过张扬。 可去花店订花时,高哲隨口对著一旁的红玫瑰说了句:“玫瑰花还真挺好看。” 就是这一句无心之言,让陆远忍不住想:非要隨波逐流吗? 既然深知这束花对叶一弦至关重要,又何必跟旁人一样平淡无奇? 若想让她牢牢记住这一天,那就索性让她,乃至在场所有人,都永生难忘。 於是,陆远毅然选了最高调的九十九朵红玫瑰。 眼下的情形,无疑证明这束玫瑰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在陆远看来,叶一弦孤僻內敛了太久,这种状態终究不利於她的成长。 唯有给她適当的曝光,让她感受到善意与瞩目,她才能慢慢找回自信,敞开心扉结交朋友,真正鼓起勇气,去拥抱美好未来。 二十二班的集体照拍完后,同学们並没有立刻散去,以王青玉为首的几个女生,主动上前邀请叶一弦一起合照。 不管是想借著九十九朵玫瑰留影,还是刻意討好靠近叶一弦。 至少此刻,她们不再排斥她,反而格外热情,氛围看著十分融洽。 好不容易拍完所有合照,叶一弦才捧著花,走到一直默默注视著她的陆远面前。 周遭依旧有不少同学好奇地打量著他们,私下里纷纷猜测,两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不然,陆远怎么会送她这么一大束寓意十足的红玫瑰? “花还喜欢吗?”陆远笑著开口。 叶一弦有些侷促,这束花实在太过硕大,她只能小心地抱在身前,努力平復心绪,轻声应道:“好看。” “喜欢就好,过来,该跟我拍张照了。”陆远示意她跟上。 叶一弦又惊又喜,压根没敢奢望,能有和陆远单独合照的机会。 她愣怔了几秒,才紧紧捧著花束,快步跟在了陆远身后。 操场的另一侧,五班的大部分同学都还在,高哲正和平日里关係要好的伙伴一起拍照,负责摄影的,是他的姐姐高雅。 陆远的父母也在现场,正笑著和其他家长閒聊。 陆远送叶一弦九十九朵玫瑰的事,早已人尽皆知。 在学生眼里,这九十九朵玫瑰是面子,是浪漫,是值得珍藏的青春回忆。 可在家长们眼中,这束玫瑰,彰显的是陆家的家境与实力。 即便现在是2010年,几百块钱对多数家庭来说不算巨款,但绝大多数家长,若是知道自己孩子花几百块只为买一束花,或多或少都有不满。 可陆远的父母,却没有介意。 陆远的母亲黄莉眉眼间满是欣喜,还不住夸讚儿子有情调、懂浪漫。 这一番態度,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出,陆家家境优渥,根本不在意这点花销。 不少家长主动凑上前,跟陆远的父亲陆薪、母亲黄莉攀谈,拐弯抹角地打听著陆家的情况。 当得知陆家经营著一家大型製衣厂,年利润上百万后,眾人心中便都瞭然。 对学生家长来说,参加这类校园活动,藉机结交有钱有势的人脉,也是心照不宣的目的。 当即,不少五班同学的家长,纷纷找藉口和陆薪互换联繫方式,有的说日后一起督促孩子学习,有的则提及自家或许有服装定製的需求。 大家各显神通,只为先搭上陆家这条线。 身边的同学们大多心思单纯,看不透这些人情世故,可重生的陆远,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干涉家长们的应酬,径直走向高哲等人,准备拍照。 叶一弦是第一次见到陆远的父母,心跳不由得骤然加快,心里满是忐忑不安。 好在陆远的父母专注於和旁人交谈,並没有过多关注他们这群孩子,不然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 高哲等人看到陆远带著叶一弦走来,立刻开始起鬨,嘴上不说破,却个个掛著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 搞得叶一弦脸颊发烫,愈发不好意思。 “不用管他们。” 陆远怕叶一弦觉得尷尬,轻声温柔安抚道。 叶一弦虽然害羞,却也没有过分扭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陆远看向高雅说道:“雅姐,麻烦你帮叶一弦补个妆吧。” 叶一弦只是简单化了素顏妆,本就不擅长化妆的她,脸上还带著些许瑕疵。 彼时的修图技术远不如后来发达,拍照全靠妆容撑著,陆远打心底想让叶一弦以最完美的状態,拍下这张合照。 “不用麻烦的……”叶一弦连忙开口婉拒。 可高雅十分爽快,不由分说地拉著她走到阴凉处,拿出化妆包,短短几分钟,就为她化好了一款精致清透的淡妆。 妆毕,叶一弦看著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不由得愣神许久。 高雅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额前的一撮黄毛,笑著说道:“就是这撮黄毛有点难看,不然会更漂亮。” 叶一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此刻看来,这缕代表著年少叛逆的发色,確实格外刺眼。 只是当下没时间顾及这些,拍照的事已经提上了日程。 先是陆远、叶一弦和高哲等人一起拍合照,到了最后,只剩下陆远和叶一弦合照。 叶一弦紧紧抱著硕大的玫瑰花束,略显拘谨地站在陆远身边,整个人如同置身梦境,激动与忐忑並存,竟忘了露出笑容。 直到负责拍照的高雅笑著提醒:“小妹妹,別绷著,笑一笑,笑起来更好看。” 叶一弦这才如梦初醒,慌乱间收敛心神,生怕被旁人看穿自己心底的春心萌动。 “这样的时刻还有很多,不用紧张,看著镜头,笑一笑就好。” 陆远没有看向她,只是面带笑意直视镜头,语气轻柔地提醒。 这句话,让叶一弦豁然开朗。 是啊,以后她和陆远在一起的时光还很长,何必像现在这样,紧张得仿佛错过这一刻就再无机会。 都怪眼前的美好太过不真实,让她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过了今天,就一切归零。 想通之后,叶一弦渐渐放鬆下来,微微挪动脚步,悄悄靠近陆远,迎著镜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拍下了她和陆远的第一张合照。 …… 此时的许灵静,並没有在操场上。 得知陆远把那束万眾瞩目的玫瑰送给了叶一弦,她只觉得顏面尽失,难堪到了极点。 先前她被眾人簇拥、满心期待的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狼狈。 即便没有亲眼目睹操场上的场景,她也能想像到,那些之前向她道贺的人,此刻必定在私下里疯狂嘲笑她。 难堪、伤心、愤怒……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而站在教学楼边,远远看著操场上陆远和叶一弦並肩拍照的画面,更是让她怒火中烧。 她满眼嫉恨,恨陆远的偏心,更恨叶一弦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蒋依晴,非但没有安慰许灵静,心底反而暗自窃喜: 幸好陆远的玫瑰没有送给许灵静,不然以她的性子,指不定要得意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第33章 双份 上午放学后,江城一中的高三学子们,便迎来了本学期最长的一个周末。 整整一天半的假期,只因周六下午不用到校上课。 高哲是和姐姐高雅一起来的,在陆远父母眼中,他们几个始终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加之陆远和高家姐弟向来交情深厚,这顿午饭,陆远爸妈便主动做东,打算好好请大家吃一顿。 陆远自然也没落下叶一弦,不由分说地拉著她一同前往。 经过陆远这一周的悉心打理,叶一弦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头髮梳得整齐,身上的衣服乾净合身,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精气神,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看上去孤僻、脏乱的样子。 其实一开始,叶一弦是打心底里拒绝的。 这是要去见陆远的父母,不管是以同学还是別的什么身份,她都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可陆远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执意要带她一起去。 拗不过陆远,叶一弦终究还是跟著眾人一同出发。 陆远的父亲陆薪是做生意的,平日里应酬不断,常年出入各类高端饭店。 毫不夸张地说,江城城里但凡叫得上名號的酒楼饭店,他都有著熟识的人脉。 既然是他请客,这顿饭自然不会选那些不起眼的街边小馆。 而陆远送给叶一弦的那九十九朵玫瑰硕大又惹眼,抱著一路实在不便。 陆远便先將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父亲车子的后座,打算等吃完饭再拿给叶一弦。 陆远的父母没有主动追问过叶一弦的身份。 陆远的母亲黄莉看著叶一弦,心里只当她是陆远天天帮忙带早餐的同学。 倒不是觉得叶一弦不好,只是心里隱隱有些疑惑: 寻常乖巧的女孩子,怎么会在高中阶段染髮,还只挑了一撮染,看著著实有些不伦不类。 但这些心思,她都默默藏在了心里,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踏入如此高端的饭店,大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装修富丽堂皇,精致考究的陈设让她浑身都变得拘谨起来,下意识地往陆远身边靠了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远已经成了她在慌乱时,第一个想要依靠的人。 眾人入座后开始点菜,叶一弦拿起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菜品价格,看到动輒五六十、甚至上百块一道的菜时,目瞪口呆。 她哪里敢隨意点菜,只是轻声礼貌地说自己不挑食,大家点什么她就吃什么。 她说的也是实话,从小吃苦的她,从来都没有挑食的资格。 大家也没过多纠结,直接点了店里的招牌烤鹅、各类新鲜海鲜,满满当当点了十几道菜。 叶一弦之前隱约知道陆远家境不错,可她眼界有限,从来没有想过,陆远家竟能隨隨便便一顿饭,就花掉一千多块。 这顿饭,她吃得全程束手束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拘谨,心里始终被那笔高昂的饭钱牵动著。 她甚至忍不住暗自想著,要是这顿饭的钱能折现,哪怕只分给她五分之一,也足够她安安稳稳地生活一个月了。 席间,高哲忽然提起了学校要求高三学生下周统一住宿的事。 话音刚落,高雅立刻眼睛一亮,满脸欣喜地附和:“好啊!你早就该去学校住校了,省得天天回家跟我抢电脑玩,烦死了。” 坐在一旁的黄莉闻言,转头看向陆远,柔声问道:“阿远,你呢?学校要求住宿,你要不要也住校?” 其实陆远的父母早就得知了学校的通知,黄莉紧接著又补充道:“你要是不想住,我就让你舅舅去安排一下,你继续走读也没关係。” 没人知道,学校的教导主任正是陆家的亲戚,若是陆远不愿意住校,家里完全有能力让他不用遵守学校的统一规定。 一来陆远家离本就离学校不远,步行不到三十分钟就能到,上下学根本不辛苦; 二来学校的伙食和住宿条件,远不如家里舒適,陆远父母一直觉得儿子不是读书的料。 与其让他在学校里吃苦受累,不如让他待在家里,吃好喝好,身体舒坦比什么都重要。 读书强求不来,可若是因为住校饿坏了身体、落下毛病,那才是得不偿失。 听著陆远母亲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番话,轻而易举就能打破学校的规定,叶一弦在心里愈发直观地感受到了陆家的底气与实力。 身份的悬殊,让她觉得自己和陆远的距离更远了。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陆远一定会接受家里的安排,选择继续走读。 毕竟没人愿意放弃舒適的家里,去住条件简陋的宿舍。 可没想到,陆远却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了,老妈。”他语气平静,眼神格外认真,“就按照学校的规定来,反正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在学校住一个学期,並无大碍。” 陆远的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倍感意外。 父母满脸诧异,高哲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远哥,住校特別不方便,规矩还多,你可想清楚啊!” 高哲一想到住校后,要和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宿舍,按时熄灯就寢,还要时刻提防老师查寢,就连玩手机都得提心弔胆,就打心底里抗拒。 这些不便,陆远心里自然一清二楚,但他依旧神色淡然,缓缓说道: “最后三个月了,就算是做做样子,我也想静下心来努力一把。住校虽然条件苦了点,但胜在安全,还能多和同学交流学习,也不算坏事。” “儿子,你可別勉强自己。” 黄莉满脸担心,握住陆远的手,生怕他是一时衝动。 陆远衝著母亲温和一笑:“老妈,我是认真的,你和老爸不用再为我操心这些事了。” 黄莉一时无言,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陆薪。 陆薪战术性抿茶,心里却暗自嘀咕: 这臭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平日里最怕吃苦,高一的时候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住校,才特意转成走读,现在反倒主动要去住校? 该不会就为了在女孩子面前装比吧? 知子莫若父。 陆薪沉吟片刻后,语气平淡地说:“要住校的话,得补交一学期的住宿费和餐费,加起来一共七百五。” 陆远听后顿时有些汗顏,心里清楚,別说是七百五,就算是七千五,老爸也绝不会心疼。 刻意提起这笔费用,无非是想让陆远权衡。 若是不住校,这笔钱就能顺理成章地变成陆远的零花钱。 但陆远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笑著回应:“我住校之后,平时花钱的地方就少了,这笔费用直接用我的零花钱交就行。” “也行。”陆薪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他刚端起茶杯准备再喝一口,陆远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颇具深意的笑: “不过,你得帮我交两份费用。” “啥?” 陆薪手一顿,嘴里的茶水差点烫到舌头,他猛地抬头,满脸不解地盯著儿子,不知其意欲何为。 陆远没有解释,只是眉眼带笑,自是敲定了这件事。 第34章 你还委屈上了? 饭后,陆远寻了个藉口,支开了眾人,独自送叶一弦回家。 一路上,叶一弦怀中的九十九朵玫瑰格外惹眼,娇艷的花瓣一路招摇,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好在大家都知道今天高三有百日誓师大会,街头捧花的学生不在少数。 所以倒也没人觉得她这捧太过出格,顶多是多看两眼,笑送花的人有点浪漫过头。 两人並肩走在路上之下,不快也不慢,速度恰到好处。 陆远率先开了口,语气带著一股子运筹帷幄的气势:“下周开始,你也回学校住宿。” 他让老爸多交了一份住宿费用,就是给叶一弦交的。 叶一弦猛地一怔,紧了紧怀中的花束,眼中满是困惑:“为什么要我住学校?” 別人走读是嫌学校拘束,可她走读,却是为了省下食宿钱。 这突如其来的关照,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让她既不安又抗拒。 “我不用住学校的,而且这费用……我怕是还不起。” 自尊心不允许她平白无故接受施捨,她想拒绝,可陆远父亲已经点了头,这条路似乎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陆远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藏著温柔的笑意,语气却带著几分霸道的理所当然:“我想住,所以你得跟我一起住。” 这话在大街上听来,格外曖昧。 叶一弦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緋红,心跳快了些,生怕周围路人误会他们俩要同去开房,连忙侷促地低下头。 陆远却没在意她的羞涩,淡淡解释:“別忘了,你是我的跟班,自然要替我办事。我住校內,你住校外,真到了需要你办事的时候,我上哪儿找你?” “可是……”叶一弦咬著唇,眼神躲闪,“我真的没钱,还不起的。” “现在还不起,那就以后再还。”陆远语气温和,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力量,“反正来日方长,总有还清的一天。” “以后啊……”叶一弦喃喃自语,觉得这未来遥远得像个泡影。 陆远看出了她眼底的茫然与自卑,笑著逗她:“怎么,你觉得我们俩没有以后?难不成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繫?” “我没有!”叶一弦猛地抬头,眼神急切,像是怕被误会,又慌忙低下头,声音细了些,“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还你。” “那就慢慢来。”陆远看著她泛红的耳廓,心中柔软,“十年、二十年,我都等得起。” “二……二十年?”叶一弦的心猛地一跳。 这时间长得让她心慌,可转念一想,若是能和陆远一起走过这二十年,似乎也不是坏事。 “总之,下周回去住校。”陆远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到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任务。” “什么任务?” “现在还不能说。”陆远脚步未停,很快將她送到了校门口那棵熟悉的大榕树下,“行了,我就送到这里。” 叶一弦住的地方就在这条路的西头,可她没敢留陆远做客。 心中好奇那所谓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可看著陆远並不打算说的模样,也只能咬了咬唇,轻声道別。 陆远站在原地,看著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安排她住校,陆远早有盘算: 一来,学校食堂虽不精致,却能管饱管暖,不用再费心琢磨怎么照顾她的自尊心; 二来,校门口这些年总有些不三不四的混混游荡,住校能给她最稳妥的保护; 三来,他能名正言顺地陪在她身边,顺便帮好兄弟高哲把成绩提上去。 学习使人进步,读书使人明智。 这是必须正视的事情。 正想得入神,他忽然一拍脑门,忘了问叶一弦的qq號码。 也罢,明日再问便是。 刚要转身离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眼帘。 是许灵静。 她不知在教室躲了多久,双眼红肿,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整个人显得狼狈又脆弱。 也不知她来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换做旁人,见她这般模样,怕是早已心疼得不行,可陆远只是心无波澜地瞥了一眼,再无其它。 “陆远。”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许灵静带著哭腔的呼唤。 陆远本可以装作没听见,直接离去,但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著她。 心虚才会逃避,坦然面对才是放下,他此刻心里坦荡得很。 所以就不在乎是不是直面许灵静。 “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 许灵静快步走到他面前,三步的距离,却像是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她眼中满是疑惑与怨毒,想不通上周还对自己百般殷勤的陆远,为何突然翻脸。 她还在自我安慰,觉得这或许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可今天那一幕,让她彻底清醒,陆远是真的变心了。 “什么什么意思?”陆远一脸茫然,配合著她的表演。 许灵静又气又急,甚至带著几分破罐破摔的嘲讽:“呵呵,装傻是吧?” “你当著全校人的面,买那么大一束花送给叶一弦,你知不知道让我多没面子?” 陆远闻言,先是愣了愣,隨即低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这两件事,有必然的联繫吗?” “怎么没有?”许灵静厉声反驳,眼眶再次湿润,在她的认知里,陆远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故意让她难堪,“你买花送她,不是为了气我,是为了什么?” “我好像从没说过,那束花是送给你的。”陆远的语气十分平淡。 这句话,让许灵静顿时语塞。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买了花,就一定是送给你的?” 陆远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带著一丝审视,“是因为我以前送过?还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我就该围著你转?” 许灵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话听著没毛病,可她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却在疯长。 明明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却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严肃,语气也冷了几分:“许灵静,你那副骄傲自满、目中无人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收一收?凭什么觉得,所有的好都该围著你转?” “你今天觉得顏面尽失,不过是因为你习惯了把別人的殷勤当成理所当然。可你忘了,我从来没有义务,非得对你好。”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灵静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无言以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非常难看。 第35章 我不会后悔 许灵静的眼泪溃如决堤,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著蹲在原地,泣不成声。 可即便如此,陆远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面色如常。 他深知,许灵静此刻的崩溃,从不是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过是向来被人捧在云端、顺风顺水惯了,突然被人当眾戳破心思、不留情面地批评,那点高傲破碎罢了。 一向高高在上、被眾星捧月的她,又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真的自惭形秽呢? 果不其然,蹲在原地痛哭片刻后,许灵静猛地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通红的眼眶里翻涌著怒意与不甘,死死盯著陆远,声音带著恨意: “陆远,你这么对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 陆远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被许灵静这副又哭又怒的样子扰乱心神。 歷经前世的种种,他早已不会再因为许灵静的眼泪、生气或是委屈,心起波澜。 前世夫妻三年,许灵静的自私无情,他看得通透无比,又怎会不清楚其本性? 陆远始终坚信,许灵静自私自利的性格,从不是踏入社会后才慢慢形成的,而是在年少的现在,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根深蒂固。 其实,她究竟是怎样的人,陆远毫不在意,只要她的所作所为与自己无关就行。 可偏偏,许灵静要继续纠缠,理直气壮地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不再像从前那样痴迷追隨、对她百依百顺? 这在陆远看来,可笑至极。 过去的日子里,他对许灵静掏心掏肺,付出了数不尽的时间与真心。 换做任何一个女生,面对他曾经那般热烈又执著的攻势。 即便不动心,也早该心软,就算实在没有好感,也会明確给出拒绝。 唯独许灵静,始终是不答应不拒绝的游离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所有的好,却从不给明確的回应。 听到陆远这般绝情到底的回答,许灵静的眼眶再次泛红,泪水汹涌而出。 她再也顾不上所谓的骄傲,不顾一切地快步走到陆远面前,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似质问又似哀求: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不后悔,你別再嘴硬了好不好!” 刚才她放狠话不过是装腔作势,本想用这样的方式震慑住陆远,让他服软。 可当陆远无比坚定地说出“不会后悔”时,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从未有过的恐慌,挫败了她的骄傲。 她是真的服软了。 她打心底害怕,害怕陆远从此真的对自己置之不理,彻底从她的世界里离开。 回想过去三年,陆远日復一日的追隨与付出,给她带来了数不尽的虚荣与优越感,让她在同龄人中始终耀眼夺目。 这样唾手可得的光芒,她又怎么甘心轻易放弃? 陆远依旧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微微抬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拨开了她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语气冰冷: “够了,距离高考只剩最后几个月,好好复习备考,別再纠缠这些没用的事,搞得好像我欠你什么一样,我可没空搭理你。” 说罢,陆远转身便走,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 这一去,便是他下定决心,要和许灵静彻彻底底划清界限,断得一乾二净。 前世许灵静带来的背叛与伤害,他永远不会忘记,但今生他也没想过要刻意报復,只想远离。 当然,若是许灵静能通过这件事,真正认清自己的自私,从此改过自新、收敛心性,將来未必不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若真能如此,对陆远而言,也算功德一件。 只是陆远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许灵静声嘶力竭的嘶吼,那声音里满是怨毒与威胁: “陆远,我恨你!我也恨叶一弦!你给我等著,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听到这句话,陆远的脚步顿了顿,拳头一紧。 许灵静被自己拒绝,心有不甘、怀恨在心,尚且情有可原; 可她偏偏把无端的仇恨牵扯到叶一弦身上,这是陆远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不是没想过立刻转身,出言警告,彻底掐断许灵静歹毒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眼下许灵静不过是气急败坏之下的胡言乱语,在没有做出任何实际行动之前,即便他出面,也拿她没办法。 更何况,以许灵静的性子,她又能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她成绩名列前茅,受人追捧,前途无量,高考在即,此时做出自毁前程的事,没有好处。 陆远比谁都清楚,许灵静是个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从来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赔本买卖。 想通这一点,陆远鬆开紧握的拳头,权当她是气急攻心的胡话,不再理会,扬长而去。 …… 周日,休假一天。 陆远拨通电话邀请高哲和叶一弦一起出门採购生活用品。 高哲最终还是同意了和陆远一起回学校住宿,班主任那边早已协调好相关事宜,当天晚上就可以拎包入住。 眼下正好趁著假期,把需要的日常用品置办齐全。 其实陆远自己的生活用品早已备齐,並不需要额外添置。 但从未有过住校经歷的叶一弦,不仅不知道该准备哪些东西,手头也並不宽裕,索性主动提出陪她一起採购,事事都替她安排妥当。 天气虽渐渐转暖,但早晚温差依旧很大,凉风习习,厚被褥必不可少。 叶一弦心里百般不愿让陆远为自己破费,可自己囊中羞涩,即便有心为自己准备,也终究是有心无力。 感受到陆远对自己细致入微的照顾,叶一弦的心头轻轻一颤,忍不住胡思乱想,猜测陆远是不是对自己有著別样的心思。 可每当她路过镜子,看到自己平凡无奇的模样,那份不该有的念头就没了,不敢有半分自恋。 她在心里暗自劝慰自己,陆远只是把自己当成跟班而已。 这么看来,將来陆远若是有所成就,一定会是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等把所有生活用品购置齐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高雅主动开车过来接送,几人带著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同返回学校。 听说陆远和高哲要搬来宿舍住,平日里关係要好的几个男生都赶来帮忙,以至於搬运行李的过程丝毫没有费力。 可叶一弦在学校里本就没什么交好的朋友,再加上学校规定男生不能进入女生宿舍,大家最多只能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楼下,剩下的都得靠她自己。 陆远放心不下,特意委託高雅陪著叶一弦把行李搬上楼。 高雅平日里穿著精致得体,浑身透著富家千金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重活的人。 叶一弦百般推辞,说自己多跑两趟就能搬完,不想麻烦高雅。 但高雅没有娇生惯养的矫情,二话不说就拎起行李,陪著叶一弦往楼上走。 叶一弦心里明白,高雅之所以愿意这般帮忙,全都是看在陆远的面子上。 而她之所以如此给陆远面子,还要追溯到高一那年,陆远去高哲家里玩耍,恰逢其会,帮高雅挡下了一个大麻烦, 至於什么麻烦,后文再敘。 叶一弦的宿舍在三楼,楼层不高不低,正好適中。 此时宿舍里的同学几乎都已经返校,对於突然加入的叶一弦,大家的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王青玉正好也在这个宿舍,看到叶一弦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样子,竟主动走上前,热情地帮她接过手里的行李。 这间宿舍原本就剩两个空置的上铺床位,其中一个正好在王青玉床铺的上方,她当即笑著邀请叶一弦住这个位置。 王青玉此举,暗藏心思。 宿舍的居住格局早已固定,叶一弦突然入住,其他室友未必愿意和他上下铺。 王青玉主动让出自己的上铺,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最近叶一弦和陆远、高哲走得很近,主动交好叶一弦,就相当於间接和陆远、高哲搭上关係,这对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叶一弦没料到王青玉会如此热情,一时间有些茫然。 但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尤其是最近几天王青玉对自己的態度,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是刻意示好。 即便心里清楚王青玉另有所图,可只要对方没有损人利己的心思,这种带著几分利益交换的善意,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毕竟非亲非故,无端示好,不求回报,才是最奇怪的事。 想通之后,叶一弦坦然接受了王青玉的好意,轻声道谢,就此定下了自己的宿舍床位。 与此同时,陆远和高哲坐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空地上等候,两人身形挺拔,气质出眾,吸引了许多女生的目光。 不少人凭栏而看,小声说笑。 五班女生的宿舍在这栋楼的五楼,蒋依晴听说陆远和高哲在楼下,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出来一看。 又听闻叶一弦也搬进了女生宿舍,略显诧异,可转瞬便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36章 任务 这是陆远和高哲本学期的第一个晚自习。 久违的校园氛围让陆远心生感慨。 上一次坐在这里上晚自习,还是十几年前的事,那时只觉度日如年,日子浑浑噩噩,不知所谓。 可如今重活一世,这晚自习反倒成了他查漏补缺、实现弯道超车的绝佳契机。 身旁的高哲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他脑袋一沾桌面,马上就鼾声四起,与周围努力学习的氛围格格不入。 陆远並不责怪他。 毕竟,曾经的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摆烂派”,只因心里没有方向,迷茫才导致了虚度光阴。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远清楚自己的短板在哪,也能沉下心来学,自然有心思全力以赴。 而高哲没有这种目標,枯坐在这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晚自习分上下两节,中间有十分钟休息。 高哲一觉睡醒,睡眼惺忪,浑身酸痛。 他本想和陆远抱怨几句,却见对方端坐在位置上,笔尖疾走,正全神贯注地刷题。 高哲愣住了。 陆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奋了? 陆远头也没抬,只是放下笔,翻出语文课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高哲,这周给你个任务。” “什么?”高哲预感到不妙。 “把所有必背文言文,全背熟。” “啊?”高哲哀嚎一声,脸都垮了,“为啥啊?” 背诵从来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是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 “高考文言文断句填空占六分。这六分,你只要背熟就能稳稳拿下。” “才六分……”高哲撇撇嘴,一脸不屑。 陆远眉头一皱,投去一个不悦的眼神:“高考一分就能干掉几百人,六分是多大的优势你知道吗?” 高哲打了个寒颤,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开始讲道理:“道理我都懂,可我一个连三百分都考不到的人,多一分少一分有啥区別啊?”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吃饭要一口一口吃,而成绩是靠一分一分提上来的。”陆远耐著性子解释,“你先熟读所有必背篇目,到时候我给你圈出重点,背熟,这六分就是稳拿。至於其它的,我再给你定別的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信我,肯定不会让你后悔。” 陆远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坚定不移,让高哲无法反驳。 “行吧行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高哲无奈妥协,拿起语文书,不情不愿地翻到了文言文篇目,埋头阅读起来。 陆远没有直接指定篇目,是因为他记不清2010年的全国卷具体考哪一篇文言文了。 记忆里似乎有苏軾的《赤壁赋》…… 但又不敢確定。 与其赌一把,不如让高哲全部背熟,六分稳稳入帐,这才是最保险的。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陆远起身去走廊,拨通了叶一弦的电话,让她来一趟五班。 叶一弦很快来了,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闪躲。 “晚自习都做了什么?”陆远开门见山。 “看、看书……”叶一弦的声音带著一丝心虚。 她確实在看书,只不过看的是王青玉偷偷塞给她的言情小说。 大家都传陆远是学渣,他的成绩也確实如此。 可叶一弦好几次撞见陆远在偷偷刷题、啃课本,那模样倒不像是真的不爱学习。 如果他只是装模作样,那自己大大方方承认在看小说也没什么; 可万一他是真的在努力,自己这样不务正业,怕是会惹他不开心。 陆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看的什么书?拿出来看看。” “呃……隨便看看。”叶一弦含糊其辞,赶紧把书往身后藏了藏。 “行吧。”陆远也不拆穿,他知道叶一弦就算看课文,也多半是走马观花。 便对她说:“这样,给你布置个任务。” 一听到要布置任务,叶一弦立刻挺直了腰板,像个蓄势待发的战士。 “这两天,把苏軾的《赤壁赋》背熟。周二晚自习,背给我听。” “什么?”叶一弦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远给她的复习思路和高哲类似,都是从最基础的背诵入手,先拿下最稳妥的分数。 “別废话,赶紧回去背。周二要是背不出来……”陆远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 “我现在就会背!”叶一弦猛地抱头躲开,隨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脸颊微微泛红。 陆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哦?那你背背看。” 叶一弦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略显踌躇的背诵起来: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於赤壁之下……” 字句清晰,节奏顿挫,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卡顿。 陆远看著她熟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顿了顿,又拋出一句话:“那韩愈的《师说》呢?会不会背?” “也会。”叶一弦点点头,虽然不明白陆远突然考她这个的用意,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背诵出来: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依旧是行云流水,几乎一字不差。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对叶一弦的成绩一直没太在意,只当她是普通的学渣。 可现在看来,她对课本基础知识的掌握程度,竟然比高哲强出太多,绝非胸无点墨之徒。 这让他想起之前叶一弦隨口提过,陈莉找她麻烦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的成绩比陈莉好。 看来,是他这段时间想错了。 叶一弦不是成绩差,而是不服管教、风评差,成绩未必和高哲一样垫底。 既然如此,她的复习计划得改变一下,或许能让她更快地改变现状。 第37章 晚自习 “这些课文你都会背?”陆远抬眸,眼底满是诧异,忍不住问道。 叶一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平淡得稀鬆平常,仿佛熟背这些课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她语气淡然,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应当:“差不多吧,考试本来就考这些內容,肯定要背熟的。” “你平时考试能考多少分?”陆远顺势追问,心里隱隱有些好奇。 闻言,叶一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带著几分牴触:“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压根不想提及自己的成绩,因为她的成绩在一中只能算末流。 可陆远心里却有自己的判断,叶一弦当初考入一中的成绩,绝对不算差。 毕竟以她没有不靠成绩就进入一中的背景。 “就是隨便问问。”陆远看出她的不情愿,也不逼迫,只是温和笑了笑。 叶一弦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摆烂神色,语气里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自嘲:“三百分出头,比不了你们班的许大校花。” 许灵静? 陆远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许灵静身上。 许灵静考试但凡超常发挥,分数能直接衝到七百分,即便发挥平稳,也能稳定在六百八十分上下,是全校公认的、妥妥能衝击顶尖重点大学的好苗子。 哪怕许灵静平日里待人高傲,人品算不上多討喜,可过硬的成绩,无可否认。 “三百多……”陆远低声喃喃,这个分数在一中,確实不值一提,他不由得更疑惑了,“你既然能把这些课文背得滚瓜烂熟,不应该只考这么点分啊?” 在他看来,能沉下心熟读古文、吃透语文课本內容的人,学习能力绝不会差,不可能完全学不进其他科目,成绩不该如此糟糕。 叶一弦却会错了意,以为陆远是在暗地嘲笑她成绩差,脸颊瞬间染上几分慍怒:“我语文能考一百多分!其他科目不行,不行吗?” “语文一百多分?”陆远这次是真的惊到了。 要知道,在一中,语文成绩能过百分的比比皆是,不值一哂。 可叶一弦总分才三百出头,语文一科就占了三分之一,这偏科程度简直偏到姥姥家了。 “不信?每个学期的考试分数都有记录,你可以自己去查。” 叶一弦见他面露惊讶,只当他是不信任,语气更冲了几分。 “我没有不信你。” 陆远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地安抚著情绪略显激动的她。 待叶一弦神色稍稍平復,陆远便陷入了沉思,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叶一弦语文功底扎实,明显是有学习天赋的,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或是没找对学习方法,若是能好好引导,成绩提升並非不可能。 叶一弦见他忽然沉默不语,眼看课间十分钟就要结束,便抬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將他飘散的思绪拉了回来,轻声问道:“你还有別的事要我做吗?” 陆远回过神,不再多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到叶一弦面前:“帮我和高哲买两瓶矿泉水回来。” “就只是买水?”叶一弦捏著那张十元纸幣,抬眼看向他,眼底带著几分疑惑。 两瓶水最多不过五六块钱,以往同样让她帮忙跑腿,剩下的零钱陆远从来都不让她还,执意当作跑腿费塞给她。 可她总觉得平白拿钱,受之有愧,每次想归还,陆远都会面露不悦,还不了一点。 “嗯,快去快回。” 陆远没察觉她心底的纠结,隨口叮嘱了一句,便转头重新拿起书本翻看,可心思却没完全放在书上。 等找机会把叶一弦各科成绩摸清楚,针对性帮她查漏补缺,总能把成绩一点点提上来。 如今的他,经过这段时间的拼命恶补,学习进度突飞猛进,语数英和理综的知识点大多都已掌握,只剩少数晦涩难懂的內容还没吃透。 学习本就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胖子,自己到底还有哪些知识漏洞,眼下也没法完全理清,只能等不久后的第一次模擬考再说。 自从陆远公然捧著九十九朵玫瑰送到叶一弦面前后,许灵静就成了不少同学私下议论的对象,顏面尽失。 这天晚上的晚自习,她全程低著头,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不远处的李贤,將她的失落与落寞尽收眼底,满是心疼。 他思来想去,总想做点什么哄她开心,认定此刻的许灵静最需要被认可、被需要。 於是趁著课间,他鼓起勇气凑近许灵静,放软了语气:“许同学,我有几道题想了很久都没头绪,你能不能和我討论一下?” 可换来的,却是许灵静冰冷的一瞥。 她连眼神都没多停留,直接低下头继续看书,全程一言不发,直接无视了他的主动示好。 李贤僵在原地,笑容凝固,满心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尷尬难当。 可他並不怪罪许灵静,心底的难堪与失落,化作一股怒火,暗暗將所有过错都归咎到了陆远身上。 第二节晚自习铃声响起,叶一弦拎著两瓶矿泉水回来,陆远便起身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接手。 叶一弦所在的二十二班,学风本就鬆散,即便到了晚自习,教室里也依旧乱糟糟的,说话、打闹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不少学生偷偷溜出来閒逛。 她也不急著回去,一中的晚自习本就靠学生自觉,极少有老师全程盯守。 “宿舍住得还习惯吗?”陆远拿起一瓶水,刚想拧开瓶盖,动作忽然一顿,又转手递给叶一弦,厚著脸皮笑道,“先帮我拧开。” “陆远,你害不害臊?居然让女孩子帮你拧瓶盖?” 叶一弦一脸嫌弃地看著他,眉头皱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无语。 陆远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反而笑得理直气壮:“此言差矣,不是说男女平等吗?男生能做的事,女生自然也能做。再说了,你可是我的跟班,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 叶一弦:-(;一_一) 无奈接过水瓶用力拧开瓶盖,才淡淡开口:“挺好的,我睡上铺。” “舍友呢?相处得怎么样?”陆远接过水,却没急著喝。 他在意的是叶一弦能不能融入集体。 女生之间心思本就细腻敏感,更容易滋生矛盾。 而叶一弦性格执拗,自尊心极强,又极度缺乏安全感,一旦和舍友发生衝突,很难收场。 若是她在宿舍过得不顺心,当初让她住校、避开麻烦的初衷,可就泡汤了。 “舍友都挺好的,尤其是青玉,对我很热情。” 叶一弦说起这个,语气柔和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暖意。 “王青玉?就是那个个子小小的女生?”陆远隱约有印象,班里那个性格文静的女生。 “嗯,她人也很好相处。”叶一弦轻轻点头。 “那就好。” 陆远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叶一弦能在宿舍交到朋友,不被孤立,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开端。 接下来的几分钟,陆远怕她没住过校,不懂集体宿舍的规矩,惹得舍友不快,便耐心细致地跟她叮嘱住宿的各种注意事项。 叶一弦也不觉得他囉嗦,洗耳恭听。 可就在这时,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五班教室內炸开,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陆远,你不知道已经是晚自习时间了吗?” 话音落下,教室里原本低头学习的同学,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处。 那赫然是站在座位上,脸色阴沉的李贤。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又迅速转向教室外走廊上的陆远和叶一弦。 突如其来的注视,让叶一弦慌了神,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低下头。 她本就不是五班的学生,晚自习时间还留在別的班级走廊,本就理亏,此刻被眾人盯著,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远脸色微沉,当即停下交谈,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贤。 一中的晚自习本就是自主学习时间,只要不喧譁、不打扰其他同学,就算是合规的。 他刚才和叶一弦交谈,一直刻意压低声音,而且全程站在教室外的走廊,根本不可能打扰到班里的同学。 李贤身为班长,维护班级纪律本是职责所在,可他偏偏在陆远毫无违纪行为的情况下,当眾发难,语气咄咄逼人,摆明了是故意找茬、吹毛求疵,借著班长的职权公报私仇。 第38章 一较高下 本因心情不佳,无暇其他的许灵静听到动静,也转头看去。 其实蒋依晴早就提醒她,叶一弦与陆远在走廊那儿聊天,很像小情侣幽会。 许灵静越听越烦,越烦越不想听、不想看。 如今李贤看不下去,公然找陆远麻烦,在许灵静看来,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於是,她也侧目观看,想看看在五班,到底是李贤位高权重,还是陆远更胜一筹。 陆远成绩常年垫底,却出手大方、隨性洒脱,平日里交友广泛,深受同学喜爱追捧。 反观班长李贤,稳居年级前列,行事刻板严谨、规矩至上,更是拉拢了班里前十的尖子生形成稳固小团体,在班级里话语权极重。 许灵静的成绩稳稳盘踞班级前三,按理本该顺理成章归入李贤的学霸阵营。 但陆远长久以来都在主动追求她,而她始终模糊態度、不曾明確拒绝,久而久之,便成了游走在两大派系之间的中间派。 这份中立从不是两头受气,反而让她两边都能兼顾,无论在陆远的圈子,还是李贤的群体里,都格外受优待。 至少在她彻底和陆远划清界限之前,一直都是如此。 一直以来,陆远和李贤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陆远该玩他的就玩,不会打扰李贤学习。 李贤当然也不会管陆远。 按理说,晚自习间隙,陆远和叶一弦在走廊閒谈,既没有喧譁吵闹,也未曾影响教室內任何人复习,本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可李贤却偏偏紧盯不放,当眾发难,其中的心思,难免引得大家心生揣测。 多数人只看到表层缘由,那便是百日誓师的班级代表的殊荣,最终落到了陆远头上。 而拼命拉票、志在必得的李贤遗憾落败,心生嫉妒,这才借著纪律的由头公报私仇,藉机打压陆远。 “我……还是先回去吧。” 叶一弦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打算先离开。 可是,陆远抓住了她,笑道:“没事,等等再走也行。” 叶一弦不解。 陆远倒不是不让叶一弦走,毕竟晚自习在这里聊天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事。 他只是不想让敏感自卑的叶一弦独自背负愧疚,更要让她明白,这场刻意挑起的矛盾,从来都不是她的过错,不必为此自我內耗。 陆远从教室的后门走了进来,目光始终锁定在李贤身上,压迫感油然而生。 大家心知肚明,他不是听从李贤的训斥回来上晚自习的,而是要和李贤一较高下。 李贤心中不虚,甚至昂首挺胸,直面陆远。 “班长,有何贵干?”陆远平静地问。 李贤面色一冷,“还要我重复吗?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你站外面聊天,成何体统?” “体统?” 陆远心里嘀咕李贤这人还挺文縐縐的,果真很符合他的人设,不过也没在意,反问,“大家正安静复习,你突然嚷这一嗓子,搞得所有人没法专注,你又是何居心?” “我……” 李贤瞬间语塞,喉咙一哽,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压根没料到,陆远非但不会心虚退让,反而会抓住漏洞反向质问。顿觉理亏。 陆远只是在外轻声閒谈,並未越界扰人;而他意气用事当眾发难,反倒实实在在扰乱了整个班级的秩序,错处反倒更大。 这么想的话,他的行径可比陆远恶劣许多。 不过李贤並不会轻易被难倒,又稍微正了正身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强词夺理: “身为班长,管理班级秩序理所应当,你如果遵守纪律,我能这样?归根结底,不还是你犯错在先?” 好一个倒果为因。 陆远在心里称讚李贤果真臭不要脸。 两世为人,陆远还是比较了解李贤的,这人的不要脸程度的確令人瞠目结舌。 比如,陆远前世和许灵静结婚的时候,他跑到婚礼上又哭又笑的,还吟诗一首,以表遗憾。以至於满堂宾客,尷尬抠脚。 高哲比陆远更看不惯李贤假公济私的样子,站起来讽刺道:“李贤,老给我远哥泼脏水干嘛?你看不惯远哥和叶一弦在教室外聊天,不过是为了给某个人出气,想远哥难堪。 你要是不玩假公济私那一套,大大方方替某人出头,我还高看你一眼,可你非要假惺惺的,装给谁看啊?” 高哲出手,没轻没重。 也不管谁的面子,对著李贤就是一顿数落。 不对,他还是给了许灵静面子,全程都以“某人”代替,没有直呼其名。 不过大家也听得出来,不免满堂譁然。 陆远偷偷给高哲点了个赞,高哲心领神会,满心欢喜。 李贤被当眾戳破別有用心,很是难堪,脸色青红变化,很是精彩。 陆远则借坡下驴,笑道:“班长,我好久没上过晚自习了,很多规矩不懂,你如果觉得我哪里做错了,过来和我单独说就是,何必大动干戈,打扰大家复习呢?” 陆远没有一味强硬抵赖,坦然承认自己略有不妥,却巧妙调转逻辑,將更大的过错与舆论压力,全部扣在了李贤身上。 言外之意清晰直白: 我只是犯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错,私下提醒便可化解;而你小题大做、当眾发难,扰乱集体,才是真正不合情理的过错。 语言从来都是最锋利的武器。 歷经两世沉浮,陆远深諳人心,更懂得如何用文字与逻辑拿捏局面。 对付李贤这种死守书本、自詡正道的学霸,胡搅蛮缠只会落人口实,唯有以理辩驳、用逻辑碾压,才能彻底击溃对方的底气。 一番条理分明的话落地,李贤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许灵静。 发现许灵静目光灼灼的看著陆远,那分明是认可了陆远的说辞。 不只是他,全班很多人都认可陆远。 李贤呼吸困难,险些破功。 “陆远,你少用这些歪理狡辩!” 僵持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学习委员郑佳睿站了出来,坚定站在李贤身侧,“说再多藉口都没用,真要让班主任过来评理,错的依旧是你。” 郑佳睿是班里和李贤关係最亲近的女生,时常一同探討难题、稳居优生梯队,此刻挺身而出为李贤解围,看似意料之外,实则情理之中。 陆远脑海中快速翻找前世的记忆,依稀想起,那场婚宴之上,酩酊大醉、情绪崩溃的李贤,最后应该是由郑佳睿搀扶离场的。 郑佳睿这番话看似强硬蛮横、不讲道理,实则暗藏算计。 在这座重点中学里,成绩就是最硬的底牌,顶尖学霸自带免死金牌。 哪怕李贤行事过激有错,只要不触碰原则底线,班主任最终大概率会偏袒身为班长兼优等生的他。 如果今晚事情闹大,到了班主任出面调解的地步,陆远肯定捞不著好处。 就算最后陆远不受惩罚,李贤也可以宣布胜利。 想通其中利害,教室外的叶一弦很为陆远担心。 她无比惭愧,认为是她的到来给陆远带来了麻烦,当下心一横,打算站出来替陆远承担责任,希望息事寧人。 第39章 唇枪舌战 不等叶一弦有所动作,陆远已然轻笑出声,全然没有被郑佳睿的气势震慑。 他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缓缓开口:“学委这般自信满满、言之凿凿,那我不禁要问,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又凭什么肯定,班主任一定会偏袒你们?” “呵呵。”郑佳睿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吐出两个字,“成绩。” 她直接搬出成绩压人,摆明了要拿陆远的短板大做文章。 若是换作从前,陆远的確会被这一张底牌逼得哑口无言。 毕竟他的成绩常年稳居全校倒数,是人人皆知的垫底学渣。 郑佳睿眼底盛满浓烈的得意,看向陆远的眼神,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陆远,道理不用我多讲。等到时候李贤向老师告发你晚自习扰乱纪律,无论他用何种方式提醒、爭执对错,最后理亏的,只会是你。” “这,就是成绩赋予的底气。” “就算你家境再显赫,校外行事再张扬,可踏入一中校门,成绩永远高於一切。成绩好的,就是更有话语权。” 郑佳睿言语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这番论调极端却又无比现实,在场眾人竟无人能够轻易辩驳。 尤其在一中这般以升学为重、极度追捧分数的环境里,优等生本就享有天然的偏袒与优待。 哪怕今日陆远只是小节有失,李贤才是过错更重的一方,老师依旧会下意识偏袒成绩拔尖的李贤。 距离高考仅剩三个月,所有任课老师,都会下意识包容优等生的瑕疵,不会轻易苛责。 反观陆远这般成绩垫底的学生,一旦与优等生发生矛盾爭执,无论缘由对错,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纯属自不量力。 四周的目光纷纷匯聚在陆远身上,神色各异,复杂难言。 夹杂著旁人的嘲讽讥笑、同情怜悯,还有几分藏在暗处的不甘。 李贤心中狂喜不已,暗自懊恼方才慌乱失智,竟忘了拿出成绩这张最致命的底牌,与陆远对峙。 借分数压制陆远,纵然有几分胜之不武,可眼下局势紧迫,也顾不得这些体面。 再看向身旁侃侃而谈的郑佳睿,李贤只觉她气场凛然、从容利落,当真称得上巾幗不让鬚眉。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陆远必將在这场口舌之爭中节节败退、顏面尽失时,他却忽然缓缓摇头,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笑意里藏著几分不屑,又带著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 叶一弦心头一紧,满心焦灼,不由得暗暗揣测,陆远会不会是被这番话刺激得失了分寸。 愧疚与担忧交织,紧紧揪著她的心。 “你笑什么?”郑佳睿眉头紧蹙,语气不耐地质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一件颇为好笑的事。” 陆远双手叉腰,迎著全班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声音清朗,字字清晰传开:“看来,在你们眼里,评判对错、衡量优劣,终究只剩下比拼成绩这一条標准。” “那当然。”郑佳睿抬高声调,语气理直气壮,“古人有言,在其位,谋其事。身为学生,本分便是潜心向学、应对考试、取得好成绩。如果身在校园,整日只会投机取巧、閒谈嬉闹、荒废学业,便是虚度韶华,辜负父母苦心与老师栽培。” “一寸光阴一寸金,青春韶华转瞬即逝,哪有那么多岁月可供挥霍?少年易老学难成,年少时光看似漫长,实则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年少不勤学立志,將来又何以立足立身?” “既然身处校园,比拼的核心自然是成绩,分数,更是最直观衡量学习成果的標准。三个月后的高考,决胜的依旧是分数。由此可见,以成绩为荣、凭实力立足,何错之有?我凭优异的成绩压你一筹,又有何不可?” 郑佳睿引经据典,道理层层递进,既用通俗名言佐证观点,又以亲情与前途牵动人心,逻辑縝密,言辞犀利,这番言论几乎无懈可击。 全班瞬间陷入死寂,周遭落针可闻。 大半同学早已被她的论调说服,少数心中不服者,也苦於找不到反驳的论据,只能沉默不语。 叶一弦望著气场强势、言辞尖锐的郑佳睿,心一点点沉下去,越发替陆远担忧。 少年最是看重顏面,当眾被人句句针对、层层压制,哪怕陆远性子再淡然,事后也难免心生难堪。 她满心焦急,却无能为力,只恨自己无法站出来为陆远辩解半句。 一个衝动的念头闪过,乾脆上去把那女的打一顿? 可转瞬,她便强行压下了这份莽撞的想法。 校园之內,一旦动手,无论缘由是非,率先失理的永远是衝动之人。 一时意气用事,非但帮不了陆远,反而会给他平添麻烦。 叶一弦急得暗暗跺脚,满心心疼与焦灼,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著。 可面对郑佳睿咄咄逼人的言辞,陆远却从容頷首,语气平淡地开口称讚:“学委口才不俗。若是换做从前,听你说这么多大道理,我只会当你在放屁。” 这话一出,郑佳睿脸色顿时铁青,怒意瞬间翻涌。 不等她发作动怒,陆远话锋陡然一转,语气诚恳:“不过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的確有几分道理。” 郑佳睿瞬间一噎,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住,满脸错愕地望著陆远,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远並未就此作罢,微微沉吟,隨即从容反驳: “《论语·为政》有云:君子不器。” “意思是君子不该如同器皿一般,功能单一、局限一用。延伸而论,评判一个人的优劣长短,从来不该拘泥於单一標准,更不能仅凭一纸分数,定义全部人生。” “《论语·卫灵公》亦言:有教无类。意思是教育不分贫富贵贱、天资优劣。求学之本,从来不止是刷题应试。学校重视成绩无可厚非,但立德树人、修身养德,才是教育的根本內核。” “司马光於《资治通鑑》中早有定论: 才德全尽,谓之圣人; 才德兼亡,谓之愚人; 德胜才者,谓之君子; 才胜德者,谓之小人。” “由此可见,重分数而轻德行,本末倒置,弊端无穷。一个人纵使学识斐然、分数拔尖,若是品行缺失、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终究只会沦为才胜於德的小人,日久天长,必成祸患。” “我成绩虽然差,但是安分守己,不惹是生非,不损人利己,不伤害亲友好友,更不会打扰他人复习。守本心,行正道,知足常乐,又何错之有?” 陆远效仿郑佳睿的论辩方式,引经据典,论据详实,逻辑环环相扣,言辞鏗鏘有力,说服力更胜一筹。 “好!远哥牛批!” 高哲反应最快,当即高声喝彩。即便听不懂深奥典故,也能感受到陆远气场全开,口才与格局完全碾压对方。 受他带动,不少同学纷纷点头附和,低声鼓掌喝彩。 就连本应站在李贤、郑佳睿这边的蒋依晴,也被陆远这番有理有据、格局开阔的反驳深深折服,下意识抬手鼓掌。 可瞥见身旁同伴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她又只能尷尬地收回手,硬生生按捺住心底的认同。 第40章 不讲道理了 郑佳睿的脸色变得和李贤一样难看。 这一局很明显是陆远获胜了。 郑佳睿的口才绝对是优秀的,逻辑也没问题,但是她输在太嫩。 说到底不过是个埋头苦读的中学生,常年困在课本方寸之间,对古籍经典涉猎浅薄、知之甚少。 她要和陆远讲道理,试图引经据典,壮大声势,这是辩论赛中的常用手段,而且百用不厌,百用百灵。 她想靠至理名言取胜,又恰恰输在至理名言上,因为她太嫩。 只能引用“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俗语诗词当做论据,虽有说服力,却显陈词滥调,难免落入俗套,震慑力远远不足。 反观陆远,不仅引用《论语》,还懂《资治通鑑》,经典出处更加具体,论据厚重扎实,更有说服力和威慑力,自然能在理论依据和气势上拔得头筹。 说白了,两人的差距,就在於陆远援引的古籍典故更具权威性,字字有典、句句有据,可谓典中典,自然更胜一筹。 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陆远一个学渣怎么会懂这些经典的呢? 其实陆远此时心里慌得一批。 因为这场唇枪舌战,他已经用光了毕生所学。 这些经典,还是前世接管家里的生意后在各种应酬上学的。 眾所周知,有些人当了老板之后就喜欢说一些大道理,什么之乎者也的,多喝了几杯就开始显摆,卖弄文采,无外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文化人,而不是暴发户。 陆远为了能和这些老板搭上话,不得不涉猎相关古典书籍,从而学到了一些。 当然,也只是一些罢了。 如果这时候李贤或者郑佳睿不服,要辩第三轮,且又涉猎广泛的话,来个《尚书》、《春秋》、《史记》一类的经典,陆远可就没辙了。 好在郑佳睿和李贤专攻课本,这些课外知识几乎没有涉猎,自然没办法在用引经据典的办法取得先机。 教室外的叶一弦都看呆了。 陆远不是一个成绩垫底的学渣吗? 怎么辩论那么厉害,还懂得引经据典? 他说话的气势和逻辑,根本不像一个学渣吧? 校外可拳打小混混,校內可舌战大学霸,陆远这不是文武双全吗? 最重要的是,在面对两个学霸的轮番进攻,陆远竟表现得从容不迫,不落下风。 有句话说得好:自信的人自带光芒,最为耀眼。 叶一弦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信为陆远带来的光环,確实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原本还在生陆远气的许灵静,发誓永远不理陆远的许灵静,此刻竟然也露出倾慕之色。 怎么以前没发现陆远这么帅,不是那种硬装出来的帅,而是一种由內而外,浑然天成的帅。 见讲道理讲不过陆远,郑佳睿露出蛮横无理的一面,说道:“就算你说破了天,成绩也是第一位的。高考考不出好成绩,一切都是空话。” 闻言,那些为陆远振臂高呼、拍手叫好的同学宛如被风霜侵袭的野草,全部蔫了下来。 现实就是这么扎心,最终还是要看成绩。 李贤也借势搭腔,“就是,考出一个好成绩,比什么都重要。陆远,我让你好好复习,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纠缠廝混,浪费时间,也是为你好。与其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不如想想如何在高考多考几分吧。” 李贤刻意把“不三不四”四个字说得很重,成功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了叶一弦身上。 叶一弦还在为陆远的超然表现暗自叫好呢,却被李贤引来祸水,顿时羞愧难当。 她的风评太差,出现在五班这里本就格格不入,和陆远走一块,总觉得拉低了陆远的身份。 当然,羞愧是一回事,痛恨李贤又是一回事。 她盘算著要不要找个机会揍李贤一顿? 成绩,似乎成了李贤和郑佳睿不败的底牌。 他们执意要以成绩压制陆远,那胜算定然是无限大的。 有人偷偷劝陆远就此作罢,不必再和李贤等人纠缠,现在退一步,也不算难看。 陆远的確可以选择就此退一步,毕竟舌战贏了两轮,已是超然表现。 可是,陆远不退,扬声道:“第一,叶一弦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李贤,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闭嘴。” 陆远直接威胁李贤,嚇得李贤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又不是说叶一弦。” “你最好是。” 陆远的威胁很直白,就是为叶一弦出头。 大家免不了猜测,陆远和叶一弦真不是在谈恋爱吗? 陆远分明就像是在维护自己的女朋友。 许灵静瞥了一眼教室外的叶一弦,面露嫉恨之色。 警告李贤之后,陆远又说:“第二,既然成绩是绕不开的坎,那我就斗胆跨过去,眾所周知,我陆远,最喜欢的就是挑战不可能。” 闻言,眾人大惊,似懂非懂。 陆远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贤不解,“陆远,你的意思是?” 陆远不急著回答,指著李贤问:“李贤,你高考估分多少?” “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高考之前,有三次模擬考试,既是查漏补缺,也是方便估分。 不过,像李贤这类优等生,早在高二课程讲完时就已经有估分了。 “你直说就行。”陆远道。 “六百八,就算发挥失常,也不低於六百六。”李贤对自己的成绩非常有自信,而他的平时表现当然也对得起这个估分。 六百八当然是学霸级別,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 陆远又问郑佳睿:“那你呢?估分多少!” 虽然不知道陆远要干嘛,但是郑佳睿还是自信满满的说,“六百三以上,我有把握上六百四。” “好!”陆远当即一拍定音,举起三根手指,“三个月,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怎么了?”眾人不解。 陆远则沉声道,“三个月后就是高考,到时候,我会在成绩上打败你们两个人。” “什么?” 全班譁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陆远敢在成绩这个领域和李贤、郑佳睿叫板。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李贤和郑佳睿率先没绷住,哈哈大笑。 隨即又有几个成绩好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灵静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倒不是她嘲笑陆远自不量力,而是太了解陆远了。 只觉得陆远这个宣誓,太滑稽。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怎么说呢?还怪可爱的。 第41章 三月之约 陆远当眾掷地有声的一番话,让原本安静的教室炸开了锅。 嗤笑的、窃议的、交头接耳的,各种嘈杂的声音如潮水般此起彼伏,溢出教室。 高哲是陆远最铁的支持者,可此刻听著陆远这番近乎天方夜谭的宣言,也只能狼狈地捂脸苦笑,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的惋惜:“远哥,你真是失策了!刚才明明已经很帅了,只要各退一步就能收场,何必吹这种牛呢?” 教室外,叶一弦秀眉微蹙,眼中没有半分嘲笑。 她明白陆远只是不想被人看扁,也是为了她仗义执言,挺身而出。 这份倔强,她感同身受。 而对面的李贤与郑佳睿,早已笑得前仰后合,面色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不容易笑够了,李贤直起腰,指著陆远的鼻子,语气里满是讥讽:“陆远,你这是狗急跳墙了吧?” “你自己算算,整个高中三年,你哪次考试总分突破过三百分?”他掰著手指,语气刻薄至极,“三百分跟六百八十分,中间差了多少你知道吗?你又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是无数个日夜堆砌出来的差距!” 那些肆无忌惮的嘲笑,像针一样扎在耳边。 陆远却无动於衷,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抬手指向黑板左上角那行醒目的“距离高考还有99天”的板书。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三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未必做不到弯道超车。” “弯道超车?”郑佳睿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眼中满是不屑,“你以为我们现在的成绩,是上了高中才突然考上来的吗?这是六年小学的根基,三年初中的铺垫,再加上三年高中的深耕!整整十二年,就为了这两天的高考,我们付出了多少汗水,你知道吗?” “只剩三个月,你真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一夜逆袭,超过我们?” “真是天大的笑话!”郑佳睿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成绩上游的同学也纷纷附和,点头如捣蒜,“平时吹吹牛也就罢了,这种关键时候也敢夸下海口?別说高考超过我们,你就是能考六百分,我们都敬你是个天才!” 在他们眼里,成绩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跳崖,而是十二年如一日的凿山。 陆远,这个连大专都悬的学渣,竟敢扬言要碾压他们? 这不仅是狂妄,更是对所有人努力的否定! “对,陆远。”李贤此刻更是意气风发,居高临下地看著陆远,“你也不用超过我。只要你高考能上六百分,別说让我做什么,就算让我当眾给你下跪,我都认!” “不。” 陆远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斩钉截铁,“我不用你下跪,我要的,是一较高下!” 他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对上台上的两人:“从今日起,三月为期。待到高考放榜,若我的成绩高於你,李贤……还有你,郑佳睿,你们即刻在qq空间公开一条动態,为今日『唯成绩论』的傲慢之言,向我道歉!” “哈哈哈!”李贤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直不起腰,“陆远,你真是无知者无畏!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被『唯成绩论』逼得狗急跳墙!既然你要送上门来赌,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说著,他面向全班同学,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正不阿”的姿態:“攀比之风固然不可取,但以成绩论高下,確实能激发学习潜能!今日在此,眾目睽睽之下,我李贤接受陆远的挑战!若三月后,我成绩不如他,不仅qq空间公开道歉,我定亲自登门下跪道歉!” 李贤都把话放绝了,郑佳睿也不甘示弱,立刻跟上脚步,扬声道:“我也陪他赌!只要他成绩比我好,让我做什么都行,绝无半句怨言!” 李贤与郑佳睿满脸自信,眼底甚至带著几分看笑话的戏謔。 谁不知道陆远的底子?这赌约,分明是羊入虎口。 谁也没料到,一场晚自习的小小爭执,竟会演变成如此剑拔弩张的公开对决。 赌约已立,满室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远身上。 陆远却淡然一笑,扬声道:“好!若三月后我的成绩未能超过你们,你们儘管向我提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远哥!你冷静点啊!”高哲一把抓住陆远的胳膊,拼命想把他拉回来,急得满头大汗。 叶一弦也紧咬著唇,眼中满是担忧。她太清楚陆远此刻的处境。 这哪里是挑战,分明是拿少年人的尊严在赌。 陆远抬手,轻轻拨开高哲的手,眼神坚定,不容置疑地看向台上那两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剑拔弩张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教室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能静待结局。 片刻后,李贤不屑地勾起唇角:“有种,陆远。我也不逼你做什么伤自尊的事。”他目光狡黠一转,“若是你输了,只需请全班同学吃顿饭即可。” 这一招,看似宽容,实则暗藏心机。 若陆远落败,不仅要破財,还要在全班面前顏面尽失,这双重打击,足以让他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而且,“请全班吃饭”听著像是为大家谋福利,还能让李贤在眾人面前落个“宽宏大量”的形象。 他怕陆远临时反悔,又补了一句阴阳怪气:“怎么,陆远,看你平时也挺大方的,请大家吃顿饭,应该不难吧?” 郑佳睿立刻跟上:“我也同意!就按李贤说的,你要是成绩不如我们,就请全班吃饭!” 请吃饭不难,难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输得体无完肤还要请客吃饭。 这分明是二次羞辱。 “远哥,別衝动!”高哲急得团团转,死死抓著他的胳膊。 周围平日与陆远交好的同学也纷纷出言劝阻,就连蒋依晴,也连连向他使眼色,眼神里满是急切的劝阻。 此刻,放眼全班,仿佛没有一个人看好陆远。 这,分明是一场必输之局。 可陆远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朗声道:“行。若我输了,我请全班去滨海大酒店吃顿好的。” “好!陆远,不愧是你!有胆量!” 李贤立刻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分明是捧杀,就是要把陆远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哎呀,远哥,你这又是何苦呢!”高哲还在拼命拉他,可他心里清楚,一切都晚了。 赌约已立,覆水难收。 若是言而无信,只会更丟人;若是愿赌服输,那笔开销,也绝非小数目。 李贤与郑佳睿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三个月后陆远狼狈请客的模样。 教室內,议论声再次喧囂,无不是在嘲讽陆远的自不量力。 就算陆远现在起早贪黑补课,也几乎不可能追得上李贤的郑佳睿的成绩。 面对各种质疑与嘲讽,陆远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这场对峙,隨著赌约的立下而暂告一段落。 但教室里的眾人,早已没了心思复习,全都在期待著,三个月后的那场高考,究竟会上演怎样的结局。 第42章 关心 “这不是咱们的弯道超车哥来了吗?” …… “哟,陆远,我知道你只是想高考完请班里同学吃饭?虽说咱俩不同班,到时候我能不能也过来蹭一顿?” …… “陆远,你还真打算跟李贤硬碰硬比成绩啊?你这简直就是……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以卵击石,没错,就是以卵击石。” ……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沿路就不断有人拿这事调侃陆远。 高哲陪在陆远身旁,听得满脸尷尬,一边没好气地冲那些打趣的人摆手呵斥:“滚滚滚,別拿我远哥开玩笑。” 可偏偏有几个胆子大的男生,连带著高哲一起起鬨:“高哲,你有没有跟著押赌约?自己预估高考能考多少分啊?” “你也给我一边去!” 高哲板著脸,硬是把这群看热闹的人全都赶开。 短短几个小时,陆远和年级学霸李贤打赌比成绩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校园,几乎无人不知。 李贤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十,状態好的时候甚至衝进过前十,实打实的尖子生,每次大考榜单上,他的名字永远牢牢钉在年级前列。 全校几乎没人不认识他,更没几个人敢贸然跟他比拼成绩。 陆远在学校里名气也不小,却从来不是靠成绩出圈,反倒落了个“痴情”的名头。 一个心思不在学习上的情种,公然挑战稳居年级前列的学霸? 在所有人看来,这分明就是自寻死路。 不少人都觉得陆远最近越发反常,不再死缠烂打明艷优秀的许灵静,反倒天天和叶一弦走得亲近,如今更是胆大到正面和李贤叫板。 面对周遭漫天的嘲讽与戏謔,陆远始终置若罔闻,仿佛这些流言蜚语都与自己毫无干係。 一旁的高哲却急得不行,却还是耐著性子宽慰他:“远哥,別搭理这群人,过几天新鲜劲一过,他们自然就忘了。” 说到底,这本就是五班內部的事,更是陆远和李贤两个人的赌约。 旁人如今议论纷纷、津津乐道,不过是觉得这事稀奇好笑,凑个热闹打趣几句罢了,等过几日各自投入备考,谁也不会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陆远淡淡笑了笑:“没事,你还不知道我脸皮有多厚?这点閒言碎语,根本放不到心里去。” “唉……” 高哲长长嘆了口气,心里却暗自嘀咕,陆远哪里是真的不在意,分明是心里憋屈没辙,只能故作洒脱强装淡定。 但作为好兄弟,他也不愿戳破,只盼著陆远能自己消化掉这些负面情绪,別憋在心里影响状態。 另一边,叶一弦和王青玉结伴下课回宿舍。 路上远远望见陆远被一群人围著调侃讥讽,叶一弦心底顿时涌上一阵酸涩与心疼。 王青玉蹙起秀气的眉头,忍不住感慨:“唉,陆远就是太好面子了,非要跟李贤比成绩,这实在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適时收住了话头,碍於身旁的叶一弦,不便再多议论。 叶一弦沉默著低头往前走,满心都是愧疚,脚步也不由得放得缓慢,只默默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陆远和高哲顺路在小卖部买了烤肠和一堆零食,慢悠悠走回宿舍。 这是一间十二人寢,好在同住的都是平日里玩得亲近的朋友,並没有李贤那一派的人。 两人刚踏进宿舍门,原本吵吵嚷嚷说笑的寢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投来复杂的目光。 作为朝夕相处的同学,他们打心底里不愿跟著外人嘲笑陆远,毕竟大伙早就看不惯李贤那副高高在上、还爱公报私仇的做派。 可理智上,他们又都觉得陆远太过衝动,一时意气用事跟顶尖学霸赌成绩,实在算不上明智之举。 眾人默默看著陆远,眼神里带著几分惋惜与同情,几乎所有人都暗自认定,这场赌约,陆远註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察觉到眾人异样的目光,陆远淡然勾了勾唇角,打趣道:“都盯著我干什么?难道我很帅吗?” “嘿嘿,远哥那必须帅啊!”一个男生连忙尷尬打圆场,其余人也跟著缓了神色,纷纷附和,“没事远哥,我们都挺你!往后李贤要是敢拿这事嘲讽你,我们肯定帮你找机会收拾他。” “没错,绝不惯著他!” 一群人瞬间义愤填膺,纷纷表態站队支持陆远。 纵使分不清眾人是真心撑腰,还是隨口附和的场面话,陆远依旧笑著道谢,转头对高哲吩咐道:“把手里的零食拿出来,分给兄弟们一起尝尝。” “好嘞!” 高哲立刻应声,拎著辣条、滷蛋之类的小零食挨个分发。 虽说都是些平价小食,可对寄宿生而言,已是难得的解馋好物。 住校的学生都深有体会,食堂饭菜向来清淡寡味,大多只是为了饱腹度日,根本谈不上口腹享受,也正因如此,学校小卖部的生意才永远火爆。 “谢谢远哥!谢谢哲哥!” 拿到零食的舍友们个个喜笑顏开,连连道谢,心里都暗自感慨陆远和高哲向来大方,跟他们同住一间宿舍,从来不会吃亏。 陆远心里自有盘算,他自然不会平白无故花钱买零食笼络人心。 学校小卖部的物价本就比校外超市高出不少,他这般大方,实则是有意收买人心。 涉世未深的学生最容易相处,心思纯粹质朴,一点小小的恩惠,便能让人记在心里。 他倒不是想利用舍友做什么,而是打算在宿舍这个小集体里站稳脚跟,確立自己的位置。 任何一个圈子都需要领头人,接下来备战高考的三个月,他要稳稳守住自己的气场,没人敢隨意打扰他的学习和生活节奏。 眼下这点零食只是先给大家一点甜头,让所有人都清楚,跟他交好,自有好处可拿。 当然,若是有人不知满足、心生异心,他也自有办法拿捏。 所幸目前宿舍里没人表现出排外与疏离,这一点让陆远十分满意。 刚铺好床铺准备歇息,陆远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拿起一看,来电人竟是叶一弦。 他微微愣了愣,隨即起身走到宿舍走廊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一弦带著几分忐忑的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豁出去的坚决:“我在你宿舍楼下,应该没走错楼栋。” 陆远著实意外,没想到叶一弦会特意跑到男生宿舍来找自己。 他快步走到走廊栏杆边,俯身往下眺望,借著夜色搜寻楼下的身影。 很快便望见不远处的花坛边,立著一道瘦高的身影,手机微光映著脸庞,身上裹著宽大的校服外套,正是留著短髮的叶一弦。 “怎么突然跑过来找我?”陆远温声笑著问道。 叶一弦仍在侷促地左右张望,她不知道陆远住在第几楼层,加上此刻正是下课人流高峰期,来往学生不少,生怕被人撞见惹来閒话,整个人显得有些心虚侷促,像个偷偷摸摸做坏事的人。 “你能不能下楼一趟?我有话想跟你说。” 叶一弦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远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心里暗道: 难道叶一弦是放心不下自己,担心自己被流言影响,才特意大半夜跑来男生宿舍楼下? 第43章 不服输的勇气 晚自习下课后最多一个小时,所有宿舍楼会准时锁门熄灯,届时还未归寢的学生都属於违纪。 下课已然过去许久,宿舍楼关门熄灯的时间,堪堪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陆远和叶一弦分住两栋宿舍楼,两栋楼之间还有几分钟的步行路程,若是脚步稍慢一些,大概率都赶不上锁门。 叶一弦分明清楚学校的纪律,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冒著违纪的风险,专程来找陆远。 陆远起初心里想著,让她先赶紧回宿舍,有什么事大可在电话里说,哪怕等到明天再谈也不迟,没必要在这临近闭寢的关头冒风险。 可当他看到叶一弦独自站在室外寒风里,身子微微瑟缩却依旧焦急等候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辜负她这番心意,当即快步下楼,朝著她赶去。 深春的夜晚依旧寒气逼人,冷空气迟迟没有散去,夜色越深,冷风便越是刺骨,刮在脸上带著丝丝凉意,让人忍不住打颤。 陆远之前给叶一弦买的衣服都是春夏款,御寒效果远比不上厚重的冬装。 她不过在冷风里站了短短几分钟,脸颊就被冻得通红,双手也冻得僵硬发麻。 陆远快步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不由分说地往她肩上披。 叶一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满心抗拒,她早已习惯了忍受寒冷,实在不想让陆远也跟著挨冻。 可陆远態度格外坚决,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拒绝的意思,眉眼间便染上几分不悦。 叶一弦打心底里不想让陆远不开心,最终只能乖乖顺从,轻轻拢了拢肩上还带著陆远体温的外套,让暖意裹住身子。 周遭还有不少下晚自习往宿舍赶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过,这让叶一弦不由得有些局促不安,神色不自然。 好在夜色浓重,光线昏昏暗暗,再加上晚风呼啸,没人留意到花坛边的他们,这才让她稍稍鬆了口气。 “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了,怎么还特意跑过来?”陆远迎著刺骨的寒风,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与无奈。 叶一弦闻言,连忙从冰凉的衣兜里掏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小册子,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递到陆远面前,眼神认真又带著些许忐忑: “我知道,今晚你跟你们班那两个人打赌,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他们在背后议论我、说我閒话,其实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说到这里,她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陆远的神色,確认他没有丝毫反感,才继续轻声说道: “不过赌约已经立下,肯定没法再改了。不管別人怎么看你,我都支持你跟他们赌到底,就算最后没贏,在我心里,你也是个敢作敢当的真男人。” “这算是……专门来给我鼓劲的?” 陆远听完,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轻快的笑容,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叶一弦的脸颊瞬间更烫了,好在先前早已被寒风吹得泛红,恰好完美掩盖住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害羞。 她一直习惯了用冷淡疏离的外壳包裹自己。 她本不该有这般娇怯的情绪,可不知为何,只要站在陆远面前,那些紧绷的偽装总会不经意地崩塌,心底泛起连自己都陌生的柔软。 “算、算是吧。”她咬了咬下唇,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 陆远满心欢喜,低头拿起手中的小册子,疑惑地问道:“那这个是什么?” “这是我以前整理的学习笔记,里面全是语文作文的写作技巧,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但我想著,哪怕能帮到你一点点,也是好的。” 叶一弦抬著头,语气格外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 她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多年学习下来,总结了一套专属自己的实用写作技巧。 如今毫无保留地分享给陆远,就是想全力支持他守住赌约、不服输的决心。 陆远简单翻了几页,册子里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各类作文的写作思路、高分技巧、素材运用方法。 全是叶一弦亲身实践总结出来的乾货,对当下的他来说,参考价值极高。 而他此刻最急需的,恰恰就是语文作文的提升方法。 高考作文的八百字,看似简单,实则藏著诸多得分精髓,只要掌握了核心技巧,拿下高分並非难事。 “这对我来说太有用了,简直是雪中送炭!” 陆远笑容愈发灿烂,满心欢喜之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轻轻揉揉叶一弦的头顶。 可手刚抬到半空,他突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和叶一弦还没有亲近到可以隨意做出这般亲昵动作的地步。 贸然触碰,说不定会让她心生反感。 念头一转,陆远顿时有些尷尬,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进退两难,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叶一弦看著他悬在半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你是……想摸我的头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 陆远当即乾笑一声,飞快收回手,尷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笑道,“听说摸別人的头会让人长不高,你本来就矮矮的,我可不想你以后怪我让你长不高。” 叶一弦轻轻皱了皱眉,她明明清晰地感觉到,陆远刚才就是想摸摸她的头,给她一句夸讚,可他却偏偏矢口否认。 她的確討厌別人摸她的头,可若是陆远,倒是不排斥,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而且她並不矮,作为南方姑娘,一米六的身高早已不算矮小。 再说,她早已过了长个子的年纪。 见陆远否认,她也不再多问,只是收起眼底的细碎情绪,一脸郑重地看著陆远:“陆远,你別有太大压力,只要拼尽全力去努力,就算最后输了,也不丟人。” 看著叶一弦严肃认真的模样,陆远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心头满是动容。 他心里清楚,叶一弦是怕他因为赌约背负太多压力,怕他最后输了难堪,才顶著寒风、冒著违纪的风险专程过来鼓励自己。 这么多年,叶一弦一直被身边的人排挤、欺负,尝尽了冷眼与不公,早已在苦难中练就了属於自己的生存之道: 就算明知结局会输,也要挺直腰板坦然面对,绝不能被人看轻、被人践踏尊严。 在叶一弦身上,陆远看到了一种即便深知世间残酷,却依旧拼尽全力认真生活的勇气。 这份坚韧,支撑著她熬过了不美好的童年与青春,是一种让人敬佩的品质。 回想自己的前世,遭遇事业、爱情与家庭的多重挫折后,便一次次萌生放弃生命、逃避现实的念头。 如今和眼前的叶一弦比起来,他实在是自愧不如。 想通之后,陆远释然一笑,目光坚定地看著叶一弦:“好,我拼尽全力,就算最后真的输了,也绝不低头,绝不让人看扁。” “嗯嗯!你一定要加油!” 叶一弦瞬间露出开心的神情,下意识地握紧小拳头,满眼都是对陆远的信任与鼓励,想把心底最坚定的信念传递给他。 可做完这个动作,她又猛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般模样太过幼稚,脸颊一红,立刻收敛了动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愈发侷促。 陆远看著她这般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莞尔,温声说道:“我一个人努力,总觉得有些孤单,不如你陪我一起努力吧?” “啊?我吗?”叶一弦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诧异,她一直觉得自己平凡又渺小,根本帮不上陆远什么忙。 “当然是你,你的语文成绩那么好,刚好可以好好教教我。” 陆远顺势露出几分故作懊恼的神情,轻声说道,“你也知道,我之前落下了太多知识点,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来不及补完。” “可是……我怕我教不好。”叶一弦有些犹豫,低声呢喃著。 “哪有那么多可是,难道你想看著我一败涂地吗?”陆远顺势追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当然不想!”叶一弦想都没想,立刻脱口而出。 “那你就陪我一起努力,好不好?” 叶一弦看著陆远满是期许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终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儘量帮你补一些以前的知识点,说不定能帮你把成绩再提高一些。” “太好了,不愧是我的小跟班,真懂事!”陆远笑著打趣道。 “哼!別在大庭广眾之下说我是你的跟班,多丟人啊!”叶一弦嘟囔起来,满心不愿。 “哦?那我该叫你什么?” 陆远说著,下意识地朝她凑近了几分,眉眼带著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叶一弦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却忘了往后挪步。 两人距离拉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远身上的气息,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砰砰作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明明晚风依旧寒冷刺骨,可她浑身却莫名泛起一阵燥热,连耳根都悄悄红透了。 第44章 蒋依晴的好意 叶一弦心里清楚,若是自己再不主动拉开距离,再任由气氛这样曖昧下去,两人接下来的举动恐怕就要彻底失控了。 她並不反感陆远的靠近,心底甚至隱隱有几分纵容。 可眼下终究是在户外、校园內,来往偶尔还有学生路过。 若是被人撞见两人靠得这般亲昵,用不了多久,流言蜚语便会传遍整个学校。 当然,若是换在私下无人的场合,她或许未必会这般抗拒。 心头纠结间,她悄悄挪了挪身子,刻意和陆远拉开了半步距离。 不敢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执拗:“我可以帮你做事,但不能让別人说我是你的跟班。” “你倒是挺会跟我討价还价。” 陆远无奈摇头,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笑意。 他本就是故意逗她,知晓叶一弦自尊心极强,偏偏就喜欢看她这般彆扭又羞赧的模样。 平淡枯燥的高中生活,能有这样一个有趣的小姑娘调剂,倒也多了几分別样的趣味。 “不早了,我……我该回宿舍了。” 叶一弦垂著眸子,语气带著几分仓促,抬脚便要转身,“第一天住校,我可不想被宿管抓到违纪。” “行,你回去吧。” 陆远静静立在晚风里,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衣衫,眼底笑意始终未散,就那样定定望著她离去的背影。 叶一弦脚步顿住,心底莫名涌上一丝不舍。 她原以为,陆远至少会开口多挽留她片刻。 她脚步迟疑,欲走还留,侧著小脸小声试探:“那我真的走了?” “嗯,快回去吧。” 陆远依旧没有半分挽留,反而抬手摆了摆,带著几分催促的意味,示意她赶紧回宿舍。 陆远心里並无多余杂念,眼看宿舍熄灯时间將近,夜里晚风又凉,自己扛一扛倒无所谓,就怕叶一弦在外面冻感冒了。 可这份体贴的催促,落在叶一弦眼里,却成了他压根不想和自己多待片刻。 叶一弦心头涌上一阵失落,像被浇了盆凉水般闷闷的。 “好吧,那我回去了,再见。” 叶一弦勉强扯出一点神色,轻轻挥了下手,只得带著几分无奈转身离去。 可她才刚走出两三步,身后忽然传来陆远的声音:“等一下。” 这一声呼唤,瞬间让叶一弦心头一喜,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来,眼底藏著掩饰不住的雀跃:“怎么了?还有事吗?” “把我的外套还我。” 陆远抬手指了指她身上披著的那件冬款外套,语气无奈又好笑,“我就带了这一件厚外套来学校,你要是穿走了,我明天早上非得冻僵不可。” “哦……对哦。” 叶一弦脸颊瞬间涨得发烫,尷尬得无地自容,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小跑著折回来,乖乖递到陆远手里,隨后低著头,又准备转身离开。 谁料她刚转过身,手腕忽然被陆远一把攥住,轻轻往后一扯。 叶一弦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径直撞进了陆远温热的怀里。 短暂的失神恍惚过后,她整张脸滚烫似火,慌忙挣扎著拉开些许距离,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变得凌乱急促,宛若刚跑完一场长跑。 偏偏这时,有几个晚归的同学从旁路过,目光下意识往两人这边瞟来,窃窃私语几声。 叶一弦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脑袋垂得更低,手足无措,浑身都透著局促不安。 陆远却神色坦然,看著她慌乱的模样,温声叮嘱:“明天早上记得早起吃早饭。我已经帮你交过伙食费了,別浪费了。” 原来只是为了叮嘱这件事。 叶一弦脑子一片混沌,心绪乱作一团,根本没法静下心思考,此刻陆远说什么,她都只能木然地点头应下。 “好了,回去吧,早点洗漱休息。” 陆远缓缓鬆开握著她手腕的手,这回是真的放她回去了。 “嗯。” 叶一弦低低应了一声,始终不敢抬头,只想儘快逃离这片让她心跳失控的地方。 一直走到僻静处,她才停下脚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暗自懊恼嘀咕: “叶一弦你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被他拉了一下、撞了一下吗?怎么笨手笨脚、心神不寧的,跟个傻瓜一样。” 她越想越觉得彆扭,又格外难为情。 自己明明人设是桀驁不驯、不好招惹的叛逆少女,怎么一碰到陆远,就变得格外听话乖巧? 还总是动不动就脸红心跳,慌乱失態。 这根本不对劲。 叶一弦越想越尷尬,脚步不由得加快,只想赶紧冲回宿舍楼躲进被窝。 只要离陆远远一点,或许这份莫名的慌乱就能平復下来。 陆远望著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將她的侷促羞涩尽收眼底。 难得见到叶一弦这般柔软靦腆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便转身准备上楼。 不曾想刚走到楼梯口,手机qq便接连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目光顿时微微一怔,发来消息的竟然是蒋依晴。 蒋依晴:陆远,我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一下好不好? 陆远盯著屏幕上的消息,满心疑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再三確认,確实是蒋依晴发来的消息。 “莫名其妙,搞什么名堂?” 他抬头朝著宿舍楼下望去,昏黄路灯下,果然有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疾步而来。 这个点楼下早已没什么人影,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亮著,很轻易就能锁定蒋依晴的位置。 陆远抬手轻轻挥了挥,示意自己看到她了。 蒋依晴立刻小跑著朝他奔来,跑得有些急,胸口不住起伏,气喘吁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为气息不稳,一时之间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远也不催促,就静静站在原地,等著她平復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蒋依晴才稍稍理顺气息,抬眸看向他,认真开口: “陆远,这是我整理的课堂笔记,各科重点都標註得很清楚。你要是不想下次考试差距被拉得太难看,这段时间就好好看一看。有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来问我。” 说著,她將一本手工装订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陆远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目光带著几分诧异落在蒋依晴身上。 他帮过叶一弦,对方心存感激主动靠近相助,合情合理。 可自己和蒋依晴素来交集甚少,几乎没什么私下往来,谈不上半点情分。 她突然主动送来精心整理的笔记,到底何意味? 蒋依晴见他迟迟不接,乾脆直接把本子往他怀里塞了塞,眉眼带著几分认真:“快拿著呀,我这是在帮你。” 陆远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笔记本翻开几页。 里面字跡工整清秀,各科知识点条理清晰,重难点都用记號笔標註出来,还有不少她自己手写的解题思路和知识点註解,详尽又用心。 蒋依晴的成绩虽比不上李贤、许灵静那几位顶尖学霸,但平日里稳扎稳打,也能突破六百分。 她的学习笔记,含金量自然极高。 “你为什么要帮我?”陆远皱了皱眉,直白道出心底疑惑。 蒋依晴却避开了他的问题,反倒轻声反问:“难道你不需要吗?” 陆远沉吟一瞬,诚实点头:“需要。” “那不就好了,收下吧。” 她像是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长长鬆了口气,整个人神情都轻鬆了不少。 陆远问话里藏著更深的含义,是想问两人本就不熟,她没必要这般费心相助。 可蒋依晴似乎刻意避开,压根没有深究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宿舍了。你之后碰到看不懂的知识点,隨时可以找我问。” 蒋依晴扬起一张清甜的笑脸,轻轻喘了口气,朝他挥了挥手,便准备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认真叮嘱道:“我给你笔记这件事,千万別告诉任何人,跟谁都別说。” 说完这句话,她便脚步轻快地匆匆离去,根本不给陆远继续追问缘由的机会。 第45章 你妈知道你的嘴这么臭吗? 回想前世,蒋依晴与许灵静大学期间虽不同校,联繫却没有断绝,她们常相约逛街。 后来许灵静成婚,蒋依晴也依旧常登门拜访。 那时许灵静对陆远的態度非常敷衍,就算陆远加班到深夜,她也从未有过一句关心。 相较之下,蒋依晴却格外上心,不仅给陆远带过养胃宵夜,知晓他因为工作压力得了胃病,还特意为他寻来良医,买了不少养胃补品。 陆远一步步踏上楼梯,脑海中闪过著前世的种种。 从前他满心满眼都是许灵静,对蒋依晴几乎未曾在意。 如今细细回想,蒋依晴这般温柔细致,倒是个难得的好人。 话说回来,前世她最后究竟嫁给了谁?他好像从未收到过蒋依晴成婚的消息。 就在脚步即將跨进寢室门槛的那一刻,陆远猛地顿住,心底骤然浮现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 蒋依晴该不会……喜欢老子吧? …… 蒋依晴踩著宿舍关门的最后时限,气喘吁吁地冲回寢室。 此时寢室內依旧热闹,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分享著新鲜八卦,或是低头交流著习题,一派鲜活景象。 许灵静刚涂完补水霜,身著粉色睡衣躺回自己的床位,见蒋依晴进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蒋依晴与她是上下铺,抬头撞见她的目光,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手机落教室了,回去取一下。” “哦。”许灵静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探究,也毫无关心之意。 护理完精致的脸蛋,她便翻身躺上了床。 蒋依晴悄悄鬆了口气,刚准备上床休息,上铺却突然探下来一颗脑袋。 许灵静的目光带著几分隱晦和试探,轻声问道:“你对叶一弦,了解多少?” 蒋依晴猝不及防,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和她没什么交集,知道的不多。” “这样啊。”许灵静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过我最近倒是了解到不少。” 她这番话,让蒋依晴满心费解。“你打听她做什么?” 许灵静没有立刻回答,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阴狠。 蒋依晴对上这骤然变冷的神情,不寒而慄。 不过这股寒意只持续了片刻,许灵静便又恢復了平日的笑意,隨口道:“知己知彼嘛。” 说完,她便缩回了床上,再没发出半点动静。 蒋依晴清楚,许灵静一直对百日誓师那天,陆远给叶一弦送花的事耿耿於怀。 与她相识多年,深知她是个极度自我的人,绝不可能轻易释怀。 只是不知,她这次打算用什么法子,给自己扳回一局。 …… 次日天还未亮,学校的起床铃便尖锐地响起。 陆远睡不惯宿舍的硬床,昨晚辗转反撤,睡得並不踏实,好在还能勉强支撑。 室友们陆续起身,唯有高哲依旧赖在床上,睡得昏沉。 陆远走过去,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一同前往饭堂,此时饭堂里早已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想来,这世上最勤勉的人,终究还是高中的学子们。 陆远下意识地留意著叶一弦的身影,直到打好饭菜,也没见她出现。 心里正嘀咕著她是不是睡过头了,转头便看见她和王青玉並肩走了过来。 看来她和王青玉相处得不错,不再是往日形单影只的样子了。 叶一弦走进饭堂时,也在四处张望,目光很快便锁定了陆远。 不知怎的,刚起床时还萎靡不振的精神,一看到陆远,顿时就变得轻快了许多,心里甚至莫名觉得,今天会是个美好的日子。 等她和王青玉打好饭,正准备找个空位坐下时,陆远却抬起手,笑著朝她们招了招手。 陆远和高哲坐著的那桌,大多都是男生。 叶一弦有些为难,倒不是怕和男生坐在一起,而是担心和陆远走得太近,被旁人说閒话。 她被说几句倒也无所谓,就怕陆远不喜欢。 “一弦,陆远叫你过去呢!”王青玉难掩激动,推著她的胳膊,眼里满是期待。 “这……”叶一弦面露犹豫,可王青玉已经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那边推。 无奈之下,她只能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过去。 本想坐在离陆远隔一个座位的位置,可王青玉却执意让她坐在陆远身边,自己则挨著高哲坐了下来。 “陆远,高哲,你们好呀!我是二十二班的王青玉,还记得我吗?” 刚一坐下,王青玉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陆远觉得王青玉性格爽朗,有她在身边,叶一弦也能少些孤单,便笑著回应:“你好。你现在和叶一弦住一起吗?” “嗯嗯,她睡我上铺呢。” “她睡觉不闹腾吧?” “我才没有!”叶一弦立刻反驳,神情带著几分认真,生怕陆远觉得她是个睡觉不安分的人。 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逗得陆远和王青玉都笑了起来。 几个人边吃边聊,王青玉见高哲一直埋头吃饭,话很少,便笑著搭话:“高哲,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还行。”高哲的回答简洁平淡,依旧没什么精神。 这般冷淡的態度,让王青玉有些尷尬,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高哲似乎对异性毫无兴趣,別的男生到了青春期,哪怕只是被女生搭话,大多都会热情回应,可他却不是如此。 他从未对哪个女生表现出特別的心意,比起谈恋爱,他似乎更喜欢和男生一起打球、打游戏。 前世的他,婚姻好像还是家里安排的包办婚姻。 於他而言,爱情和婚姻,不过是隨遇而安的將就。 陆远从未问过高哲对异性的看法,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反倒生出几分好奇,想知道其中缘由。 只是眼下並非合適的时机,这些疑惑,也只能留到以后再弄清楚了。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时,忽然看见李贤、郑佳睿几个班里成绩拔尖的同学朝这边走了过来。 路过他们身边时,李贤特意停下脚步,对著陆远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语气刻薄:“呦呵,陆远,你居然和二十二班的人混在一起?难不成是想靠著他们把成绩提上去?你不知道吗,他们班的成绩可是年级倒数第一!” “小心他们接近你,只是別有用心。” 他身边的几个人听了,忍不住低声偷笑。 王青玉闻言,自卑地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叶一弦气愤不已,握紧了拳头。 她背对著李贤,若是想出手,完全可以出其不意一拳打过去,打爆他的眼镜。 可就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陆远就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隨即缓缓起身,直面李贤,眼神冰冷,语气带著几分嘲讽: “你妈知不知道,你嘴巴这么臭?” 第46章 处事技巧 “你说什么?” 李贤脸色一变,勃然大怒。 周围正埋头吃饭的同学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筷子,齐刷刷侧目看来,抱著看热闹的心思静静观望。 陆远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不紧不慢地再次说道:“我问你,你的嘴巴这么臭,你妈知道吗?” “她不知道。”李贤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反驳,可话音刚落,他猛地回过神,脑子一懵,慌忙改口,“不对,她知道……也不是!” 短短两句话,他越说越乱,大脑彻底转不过弯,一时间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围观的同学再也忍不住,纷纷捂著嘴偷笑,就连跟在李贤身边的几个同学,也强忍著笑意,肩膀微微发抖。 李贤之所以会反应迟钝,是因为他平日里极度在意自身形象,向来把口腔卫生打理得一丝不苟,在他心里,自己绝不可能有口臭的问题。 所以当陆远大庭广眾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急於否认,却没料到自己太过心急,竟直直落入了陆远设下的语言陷阱。 下一秒,李贤混乱的脑迴路终于归位,他攥紧拳头,怒声吼道:“我的嘴巴根本不臭!” “那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难不成是昨晚饿极了,偷偷跑去厕所找东西吃了?”陆远语气平淡,话语却字字戳中要害。 “噗呲!” 一旁的王青玉最先憋不住,一口没咽下去的粥差点喷出来,捂著嘴笑出了声。 叶一弦也微微低下头,掩去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偷偷发笑。 周围的同学更是直接放声大笑,原本嘈杂的食堂,此刻彻底被欢快的笑声填满,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高哲见状,立刻默契地上前补刀,笑著打趣:“李贤,我们宿舍就在你隔壁,还囤了不少零食,你晚上要是真饿了,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好歹同学一场,怎么能让你饿著肚子?真没必要去厕所找吃的,那东西……多拉嗓子啊。” “哈哈哈!” 这话一出,食堂里的笑声更甚,不少人笑得直不起腰,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李贤被眾人笑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之下,急得团团转,拼了命地想要解释自己从未做过那些荒唐事。 可他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越解释越慌乱,反倒显得更加窘迫。 一旁的郑佳睿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厉声怒斥陆远和高哲: “你们两个恶不噁心?大早上在食堂说这些污言秽语,一点素质都没有!” “就是,太没素质了!” “你们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跟郑佳睿同行的两个女生立刻附和,纷纷皱著眉指责陆远二人。 李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跟著搭腔:“没错!陆远,你说话三句不离这些污秽不堪的东西,简直毫无素质!” “哦?素质?” 陆远轻轻摇头,轻笑一声,双手叉在腰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嘲讽,“我不过是隨口问一句,你是不是去厕所找过吃的,这就算没素质了?” “当然算!你这是恶意造谣,更是人身攻击!” 郑佳睿挺直胸膛,一脸义正言辞,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陆远眼神微冷,缓缓开口反问:“那你们公然嘲讽同学的成绩,甚至用成绩高低隨意贬低他人人品,靠踩低別人来获取优越感,这是什么高素质的行为吗?” “我……” 郑佳睿瞬间语塞,脸上的大义凛然瞬间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这群人本就是年级里排名靠前的优等生,每次考试放榜,名字都赫然在前列,在学校里本就备受关注。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成绩好的学生,即便不能品学兼优,至少在言行素质上要过得去。 可他们仗著成绩优异,就公然歧视成绩差的同学,把成绩与人品、道德强行捆绑,这种做法,远比几句玩笑话更加没有素质,也更让人不齿。 附近围观的同学听了陆远的话,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看向李贤、郑佳睿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时不时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李贤几人被看得脸颊发烫,羞愧难当,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陆远看著他们窘迫的模样,淡淡一笑,看向李贤缓缓说道: “我也就是隨便开个玩笑,你们没必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或许你们平时习惯了隨口嘲讽成绩不好的同学,但我想说,这种行为,一点都不帅,还很掉价。” “你……” 李贤气得咬牙切齿,双眼通红,满心怒火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最终只能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远,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至於揪著不放吗?” 郑佳睿见状,连忙转移话题,试图化解眼前的尷尬。 眾目睽睽之下,他们绝不想背上“欺负成绩差同学”的骂名。 毕竟优等生在学校里终究是少数,一旦被贴上成绩歧视的標籤,势必会成为全校同学的公敌。 就算没人能明著对他们做什么,也会被所有人排挤、疏远,这是向来爱惜羽毛、极度在意自身完美形象的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哦?原来你们刚才是在开玩笑?”陆远故作恍然,笑著问道。 “同学之间,开几句玩笑怎么了?”郑佳睿脸色难看,强撑著反问,语气早已没了刚才的底气。 “当然可以。”陆远坦然点头,笑意浅浅,“所以我刚才,也是在和你们开玩笑。” “呵呵……” 郑佳睿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陆远一眼,便和李贤等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看著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陆远、高哲几人相视一笑,难掩胜利后的轻鬆与畅快。 叶一弦笑著看向身旁的陆远,眼底渐渐泛起不一样的光芒,她忽然发现,陆远身上有著旁人没有的沉稳与聪慧。 面对李贤这群蛮横无理的人,动手爭执只会让自己理亏。 可陆远却偏偏能用言语设下圈套,不动声色就让对方顏面尽失,彻底失去找茬的底气,轻鬆化解了矛盾。 叶一弦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幸好没有一时衝动动手,不然事情只会闹得不可收拾,到时候再想挽回就难了。 早餐过后,便是周一例行的全校大会。 平日里难得露面的校长,会亲自到场发表讲话,教导主任则会在会上公布上周严重违纪的学生名单。 情节严重的,还会被当眾叫上台接受批评,也就是学生们口中的“公开处刑”。 好在叶一弦上周表现良好,自然不用面临这样的尷尬场面。 全校大会结束后,便进入了正常的上课与高考复习节奏。 陆远拿到了叶一弦整理的作文笔记,还有蒋依晴细致的课堂笔记,埋头认真研读,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 高哲也听从陆远的建议,收起了往日的浮躁,整日抱著课本拼命背诵文言文。 从这周开始,高三彻底进入了枯燥又紧张的复习阶段。 每堂课上,老师只会集中讲解一个核心知识点,隨后便是海量的课堂练习与刷题巩固。 语文和英语的复习尚且还算轻鬆,可数学这类逻辑晦涩、知识点繁杂的科目,一旦基础知识不牢固,上课就如同听天书,根本跟不上老师的节奏。 陆远听数学课都觉得头疼不已,更別说基础本就薄弱的高哲了。 幸好蒋依晴的数学笔记整理得格外完整详细,从基础公式到解题思路一应俱全,即便有些难点陆远暂时看不懂,但前期最核心的基础內容,他还是能慢慢理解吃透。 而手机,也成了陆远复习的好帮手。 遇到不懂的知识点,他就立刻上网查阅,找对应的教学视频反覆观看,一遍看不懂就看两遍、三遍,直到彻底弄懂才肯罢休。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陆远也清楚认清了自己的短板,数学是最差的科目,物理和化学的基础也十分薄弱。 想要提升成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这样,在日復一日的枯燥复习中,时间悄然流逝。 陆远偶尔会抽空去找叶一弦,给她带些小零食,课间也会主动找机会,让叶一弦帮自己讲解语文的重难点知识。 一开始,叶一弦本身也没太强的学习动力,可为了给陆远讲清楚知识点,她不得不重新梳理语文知识,慢慢静下心来复习。 既然已经开始复习语文,她索性一鼓作气,把其他科目也逐一捡了起来。 这周以来,不少同学都经常看到陆远和叶一弦拿著课本,在走廊上低头交流。 可大家却没往学习上多想,反倒都觉得他们是借著討论学习的名义,偷偷谈恋爱。 这一切,都被许灵静看在眼里,嫉妒与愤恨在她心底疯狂滋生,溢於言表。 看向叶一弦的眼神,也渐渐充满了厌恶与敌意。 自从陆远彻底不理会自己之后,许灵静整日心绪不寧,而李贤却觉得这是接近许灵静的好机会。 总是借著一起复习的由头主动邀请她,可每一次,都被许灵静冷漠无视,只留下他独自站在原地,尷尬不已。 第47章 到底谁追求谁? 周四的课堂上,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临时发起了一场隨堂小测。 测试之后,看著手中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他面色凝重的抬手挠了挠本就稀疏的头顶,本就不多的头髮又少了几根。 这次测试,全班仅有李贤、许灵静等寥寥数人成绩堪堪合格,其余同学的成绩全都差强人意。 更有几人堪称惨不忍睹,陆远和高哲,恰好就在这份垫底的名单里。 这次小测考的是三角函数知识点,偏偏陆远还没来得及复习这个模块。 看著试卷上密密麻麻的sin、cos、tan符號,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知识领域。 明明试卷上每个文字他都认识,可拼凑在一起,却成了怎么也解不开的难题。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无力感: 果然,学习绝非易事。 “这次测试的成绩,很不理想。” 班主任轻轻摩挲著头顶所剩无几的髮丝,语气听著还算平静,並非他不心急,而是从教二十多年,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定力。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算是真正应了那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可谓变禿了,也变强了。 班主任话音落下,全班笼罩上一层凝重的氛围,同学们低著头,不敢与老师对视。 班主任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最终落回手中的成绩单,神色平淡地说: “下周就是三月份的模擬考了,这是你们高中第一次大规模的模擬考试,成绩会全年级排名,关乎到后续的复习定位。 所以我决定,在班里成立学习小组,组员之间互相辅导查漏补缺,大家整理出不懂的知识点,我再按小组集中讲解。” “四人、六人、八人一组都可以,课间大家儘快敲定分组。”说罢,他看向班长李贤,吩咐道,“李贤,你负责统计分组名单,儘快交给我。” 李贤立刻挺直身板站起身,神情郑重,宛如临危受命的战士,声音洪亮地回应:“老师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大概率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自由分组,班里不少同学都来了兴致,早已悄悄和相熟的同学互递眼色、低声搭话,预定好了组队名额。 而李贤心里也早早打好了算盘,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和许灵静分在同一个学习小组。 凭藉自己稳居前列的成绩,班里几乎不会有人拒绝和他组队,想要和许灵静一组,更是十拿九稳。 一旁的高哲看著自己满是红叉的试卷,愁眉苦脸,他心里清楚,自己成绩垫底,平时又懒散,主动找人组队肯定没人愿意搭理。 当即一把抓住身边陆远的胳膊,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巴巴地央求:“远哥,你可千万別拋弃我,咱们俩一定要在同一组啊!” “放心,肯定跟你一组。”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应下,隨即又微微蹙眉,心里暗自盘算,“就是不知道,还能再找哪些成绩好的同学一起组队,跟著学学学习方法。” 他心里明白,这种学习小组,向来都是成绩优异的同学自发抱团。 彼此水平相近,遇到的难点也大同小异,老师讲解时,不至於出现有人听得明白、有人一头雾水的情况。 像他和高哲这样的后进生,大多只能被剩下。 很快,课间到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李贤整理了一下衣衫,径直走到许灵静的课桌旁,举止彬彬有礼,语气诚恳: “许同学,不如我们组队吧?咱们成绩相近,平时遇到的也都是同类重难点,我们强强联合,说不定能更快攻克难题。” 李贤主动邀请许灵静,班里同学並不觉得意外。 拋开其他心思不谈,单论成绩,他確实是班里最適合和许灵静组队的人。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灵静身上,等著她的回应。 若是回到两周之前,若是有这样的组队机会,陆远绝对是第一个衝上去想要和许灵静一组的人。 可如今,班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陆远早已不会再主动靠近许灵静。 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许灵静总是冷著一张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陆远心存记恨。 当初陆远满心欢喜追求她的时候,她都始终保持距离,不肯给半点机会,如今两人彻底闹掰,她更是不可能和陆远有任何牵扯。 如此看来,李贤的胜算极大。 李贤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已经在心里暗自预想,他和许灵静会组成五班最亮眼的学习小组,堪称“神鵰侠侣”。 可下一秒,事与愿违。 许灵静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冰冷的脸上扯出一个敷衍到极致的浅笑,语气平淡地婉拒:“抱歉班长,我已经有合適的人选了,你找其他同学组队吧。” “什么?!” 全班同学瞬间譁然,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李贤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最优选择。 许灵静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不是,许同学,我真的觉得我们组队是最合適的……”李贤愣了许久,才勉强回过神,心有不甘地想要再次劝说。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许灵静便直接起身,转身离开了座位,丝毫没有再和他多言的意思。 一旁的蒋依晴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只留下李贤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凌乱。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一幕。 在眾目睽睽之下,许灵静径直走到陆远的课桌前,原本冰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好看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 “陆远,我和依晴,你和高哲,我们四个人组成一个学习小组,好不好?” “啊?” 陆远也愣住了,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满是疑惑,那天在校门口,自己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时许灵静满眼都是恨意,分明是打算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会突然主动邀请自己组队? 另一边,李贤再遭雷击,脸色煞白,几乎绝望。 周围的同学也全都满脸费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许灵静怎么会主动找陆远组队? 他们俩是不是拿反了剧本? 陆远抬眸,紧紧盯著许灵静,想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端倪,看穿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可许灵静只是眉眼温柔,含笑与他对视。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为她绝美的侧脸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 眉眼清纯,妥妥的清纯校花模样,美好得让人心动。 这般唯美又心动的场景,换做任何一个青春期的男生,都无法抗拒。 也难怪前世的陆远,会不顾一切地追求她。 只是陆远早已尝过前世的苦,始终保持著清醒,无奈地笑了笑,直言拒绝: “许灵静,我和高哲的成绩太差,跟我们一组,只会耽误你的复习进度,你还是找其他更合適的同学吧。” 陆远竟然拒绝了许灵静! 班里同学越发诧异,而李贤则是窃喜。 眾所周知,许灵静向来心高气傲,主动放下身段邀请,还被陆远直接拒绝,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当场恼羞成怒,再也不理陆远。 所有人都认定,许灵静下一秒就会愤然转身离去。 可结果,再度出人意料。 许灵静没有半分生气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语气越发柔和地说道: “没关係啊,你有什么不懂的知识点,我都可以慢慢教你,我们四个人一起努力,共同进步就好。” “噗~” 李贤在心中喷出一口老血,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许灵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主动放下身段,执意要和陆远一组? 这简直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明明是陆远和许灵静闹掰,如今反倒成了许灵静主动对陆远死缠烂打? 眾人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追求谁? 第48章 利用 陆远心底始终对许灵静存有戒备,深知她向来是睚眥必报,压根不相信她会安什么好心。 可冷静下来权衡利弊,眼下的局面,他倒没必要一味拒绝许灵静的组队邀约。 首先,许灵静的学业成绩拔尖,稳居全年级前十,最差也跌不出前十五。 她的学习方法极具参考价值,而这正是当下迫切需要高效提分捷径的陆远,最缺的东西。 其次,班里大半同学都想挤进许灵静的小组,就连班长李贤也不例外。 说实话,这几天陆远打心底里厌烦李贤,这傢伙行事骄傲自满、表里不一,著实惹人反感。 身在学校不能动手揍他,那便只能从旁膈应他一回,索性不成人之美,截了他心心念念的组队机会。 最后,陆远根本不怕许灵静暗中耍花样。 她就算心存报復,又能使出什么手段? 陆远反倒想好好看看,许灵静心底究竟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城府心机。 高哲本就不太乐意跟女生组队,对许灵静更是毫无好感,但他向来以陆远为准,只要陆远点头,他便没有半点异议。 选择权,完完全全在了陆远手上。 一旁的蒋依晴也柔声帮腔:“陆远,我们一起组队学习唄。” 先前蒋依晴还特意送过他整理好的学习笔记,这份人情摆在这儿,贸然拒绝实在不妥。 几番思忖过后,陆远最终应下,同意和许灵静、蒋依晴组建学习小组。 他此举並非心软迁就,纯粹是顺势利用。 现阶段备考衝刺,他需要藉助许灵静的学霸实力帮自己拔高成绩,且只局限於学习层面,绝不牵扯多余纠葛。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和许灵静组队利弊分明,利远大於弊,根本没必要刻意迴避。 陆远也从没想过刻意避嫌,坚守“贞洁”,非要和许灵静划清所有界限,那根本不现实。 想到这里,陆远淡淡勾了勾唇角:“行,那我们就组个学习小组。” “太好了!” 见陆远应允,许灵静眉眼瞬间漾开笑意,宛若盛放的鲜花,明艷动人。 陆远却话锋一转:“不过我要当组长,小组所有安排,都得听我的。” 这话一出,满室愕然。 陆远的成绩和高哲相差无几,凭什么敢压著学霸许灵静当组长? 以许灵静骨子里的高傲和极强的掌控欲,断然不可能接受这般安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谁又能保证,许灵静不是暂时收敛锋芒?她或许只是刻意亲近陆远,想慢慢重拾往日眾星捧月的优越感。 角落里的李贤暗自腹誹,只觉得陆远太过不识好歹。 竟敢占了和许灵静组队的机会,恬不知耻当组长? 在他看来,许灵静必定会当场拒绝,两人定然会就此再度闹僵。 自己依旧还有机会。 一切都尚有迴旋的余地。 可出乎意料,许灵静依旧笑得温婉甜美,乖巧得有些反常:“好呀,你当组长,我没意见。” 她答应得太过乾脆利落,反倒让陆远心底生出几分诡异之感。 教室里的气氛也因许灵静这番反常的举动,变得微妙不自然起来。 许灵静却全然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浅浅一笑敲定下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四个人一组。” “……嗯。” 陆远迟疑片刻,才缓缓点头应下。 他实在捉摸不透许灵静的心思。 经歷过先前的难堪纠葛,她怎还能对自己和顏悦色、毫无芥蒂? 这完全不符合她向来骄傲记仇的性子。 小组敲定后,许灵静径直走回座位。 见李贤还在,便轻声道:“班长,我和陆远一组啦,麻烦帮忙登记一下。” 李贤心里五味杂陈,满心无奈,只能忍著酸涩,默默登记好小组名单。 这一刻,他只觉自己仿佛孤立站在寒风飞雪之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隨即一股强劲的音乐袭来: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事后,高哲偷偷凑到陆远身边,压低声音:“远哥,许灵静有点不对劲了吧?” 陆远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许灵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却依旧平静:“確实反常,但也没必要太过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啊?她那人你还不清楚?心眼小又自负,万一暗地里给你使绊子怎么办?”高哲满脸担忧。 “比起她可能带来的麻烦,我更需要借她的学习思路,帮我们俩提高成绩。”陆远淡淡回道。 “不是吧远哥,你这次是真打算跟李贤硬刚到底?” 高贤一直以为,陆远当初和李贤打赌,不过是一时逞强,未必真想著要贏。 就算最后输了,大不了请顿饭而已,面子上虽掛不住,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然呢?”陆远转头看向高哲,神色认真,“阿哲,走到这一步,我是真的想拼一次。或许你不信,但我心里清楚,我有贏下这场赌约的机会。” 高哲望著陆远认真坚定的模样,神色复杂,沉默许久,猛地一拍大腿: “那就跟他硬刚!既然远哥你想贏,我铁定全力支持!往后我上课再也不打瞌睡了,埋头苦学,绝不拖你后腿!” 陆远被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 他心里清楚,高哲眼下还没真正明白学习的重要性,此刻不过是凭著一股不服输的义气在鼓劲。 但这是个好的开端,等日后高哲亲眼看到自己稳步提升的成绩,自然会生出更强的动力。 陆远重生归来,从来不止是想弥补过往的遗憾,更想把身边在乎的人,都拉回正轨,改写他们未来的人生轨跡。 若能借著这一世的机缘,守护好身边人,让他们奔赴更好的前程,於他而言,亦是一场莫大的圆满。 …… 学习小组正式成立,晚自习时段,组员便聚在一起刷题復盘。 许灵静和蒋依晴早早抱著课本、试卷过来找陆远和高哲,却撞见陆远被叶一弦叫走,两人正站在走廊外,探討语文作文的写作技巧。 陆远把近期作文训练的文稿交给叶一弦点评,叶一弦先是肯定了他肉眼可见的进步,隨即耐心指出短板,细细点拨: “写作文一定要紧扣中心主旨,千万別跑偏题意。高考作文只要不跑题,字数写满八百字,保底就能拿到三十六分……” “你开头引用的典故太过生硬,和主题契合度不高,换种写法会自然很多……” 叶一弦讲解得细致认真,陆远也听得专注投入,全然沉浸其中。 教室內,许灵静隔著窗户望著走廊外的两人,美眸深处悄然掠过一缕复杂异样的情绪,目光死死定格在两人身上,连书本都无心翻看。 蒋依晴察觉到她的失神,小心翼翼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灵静,陆远今晚好像挺忙的,要不我们先自己复习吧?” 许灵静迅速敛去眼底异样,重新扬起温婉笑意,起身说道:“陆远真是的,总是分不清轻重缓急,我去把他叫回来。” “誒?灵静,你別……” 蒋依晴连忙出声阻拦,满心不解,实在不明白许灵静为何非要上前打断两人交谈。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预感,总觉得接下来的情况会很复杂。 第49章 我喜欢你 不得不说,叶一弦在语文这科確实颇有天赋,对作文的立意与行文理解都可圈可点,也难怪她的语文成绩一直稳居上游。 经她一番悉心点拨,陆远对作文写作又多了一层更深的领悟。 可两人正聊到尽兴,许灵静便缓步走了过来,径直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直面许灵静。 走廊的灯光虽不及教室內明亮,却依旧衬得许灵静容顏绝色、气质精致。 这般容貌出眾、气质矜贵的女孩,也难怪有无数男生都对她神魂顛倒。 可不知为何,许灵静的突然靠近,让叶一弦心底本能生出一丝莫名的排斥与戒备。 “陆远,不是说好分组互助学习吗?大家都在討论,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呢?” 许灵静眉眼温柔,声线悦耳动听,姿態温婉动人。 陆远微微皱眉,语气平淡疏离:“你们先討论就好,我让叶一弦帮我梳理一下作文思路,一会儿就过去。” 他本以为这话足以让许灵静识趣离开,谁知后者並未移步,反而顺势凑到他身侧,微微俯身,看向两人摊开的书页与笔记,一副想要加入討论的模样。 叶一弦见此情景,眉头蹙起,心头悄然涌上几分不悦。 只因许灵静靠得陆远实在太近,反倒衬得自己像个后来的第三者。 “陆远,写作文是有不少章法技巧的,我的作文功底也还算不错,我也可以教你呀。”许灵静浅浅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自然的主动。 她的语文成绩常年稳定在一百三十分以上,数次大考更是拿下过满分作文,语文向来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强项。 平日里她素来清冷孤傲,自带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生人勿近。 也就蒋依晴这种至亲闺蜜,偶尔能从她这里討教几分学习诀窍。 叶一弦心里暗自忐忑,许灵静的成绩本就远超自己,如今主动提出辅导,陆远多半会心动答应。 更何况,许灵静还是陆远默默喜欢了多年的女孩。 论容貌、论成绩,自己似乎样样都比不上许灵静。 自卑感悄然席捲心头,叶一弦不自觉垂下眼眸,情绪低落了几分。 就在她快要按捺不住心底的酸涩,准备黯然转身离开时,陆远的声音却如春雨般柔和响起:“不用了。” 回答乾脆利落,连一丝委婉客套的理由都懒得给。 態度再明显不过,这从来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只是他单纯愿意让叶一弦来教。 无关优劣好坏,只因为教他的人,是叶一弦。 “叶一弦,我们换个地方接著讲。” 陆远伸手轻轻拉住叶一弦的手腕,带著她移步到走廊僻静处。 身体接触的剎那,叶一弦浑身像过了电流般轻轻一颤,脑子一片空白。 连跟著陆远挪动脚步时,身形都显得僵硬又木訥。 身后,许灵静秀眉微蹙,下意识轻咬了咬下唇,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不甘,良久,才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浅笑。 上午被许灵静拒绝组队的李贤,只能无奈和郑佳睿凑成一组,心里却始终耿耿於怀。 整个晚自习,他总是忍不住偷偷望向许灵静的方向,频频走神,连郑佳睿向他请教题目都浑然未觉。 郑佳睿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不免生出几分不悦,语气沉了下来:“还在惦记许灵静呢?” 心思被当场戳穿,李贤满脸尷尬,却依旧嘴硬掩饰:“你瞎说什么呢?我只是……有点犯困,出去上个厕所。” 说罢,他连忙起身走出教室。 晚自习本就氛围宽鬆,不少人都选择在走廊处静心复习。 借上厕所为由来到走廊的李贤,恰好撞见许灵静独自站在原地,被陆远冷落在一旁。 他当即觉得机会来了,连忙抬手理了理衣衫仪表,快步走到许灵静身旁,笑著搭话: “许同学,陆远也太不识好歹了。不如你加入我们小组一起复习,別再管他了。” 许灵静目光始终凝著陆远和叶一弦离去的方向,压根没有理会身旁的李贤。 李贤却並未气馁,自顾自接著说道:“唉,陆远真是没眼光,简直瞎了眼!放著好好的学习小组不参与,偏偏跟叶一弦那种成绩平平的学生凑在一起,嘴上说著討论学习,依我看分明就是藉机曖昧谈恋爱。” 李贤喋喋不休,不停贬低陆远,本想借著同仇敌愾的口吻,博取许灵静的认同,拉近两人的距离。 在他看来,陆远方才明显拂了许灵静的面子,此刻自己帮她数落陆远,定然能生出几分亲近感。 可他话音未落,许灵静便转头投来一记清冷不满的眼神,语气淡淡带著斥责: “班长,身为男生,背地里隨意议论詆毁同学,实在有失风度,很掉价。” “啊?不是,我这不是替你……” 李贤当场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心里满心委屈,自己明明是站在她这边替她抱不平,怎么反倒落了个不是? 许灵静懒得再理会他,转身便打算回教室,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一句:“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陆远的坏话。” “我……” 李贤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当场石化,狠狠裂开。 他实在想不通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从前陆远满心满眼围著许灵静转,百般討好,她始终冷淡无视、不为所动。 如今陆远不再刻意迁就,她反倒处处维护。 这態度反转,对吗? 另一边,叶一弦心底被莫名的暖意与幸福感填满,却又始终带著几分困惑。 等陆远弄懂刚讲完的作文知识点后,她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受许灵静的辅导?” 陆远正低头琢磨写作思路,猝不及防被她一问,愣了愣,抬眸看向她。 对上陆远清澈沉静的目光,叶一弦脸颊发烫,心跳猛地加快,慌忙低下头,支支吾吾道: “她成绩明明比我好那么多,作文还拿过满分,按理来说……按理来说她比我更会教你。” 看著她侷促羞涩、手足无措的模样,陆远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静温和: “是你先教我的,如果我中途贸然换成別人,岂不是辜负了你付出的心思,也太不尊重你的劳动成果了?” 陆远心里清楚,为了帮自己提升作文水平,这段时间叶一弦可下了不少功夫。 他好几次都看见,叶一弦独自坐在教室角落,埋头整理写作素材、梳理答题模板,只为能更好地帮他提高写作水平。 “原来是这样。” 可听完这番解释,叶一弦心中非但没有全然欢喜,反倒略显失落地说:“你其实不用在意我的,要是你喜欢让她教也没关係,毕竟……” “我不喜欢。” 她话音还未落下,便被陆远乾脆打断。 “什么?” 叶一弦猛地抬头,满眼诧异望著他。 陆远依旧垂著头,自顾自看著手边的笔记,仿佛只是隨口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淡淡补了一句:“我说,我不喜欢她教我,我更喜欢你……” 后半句轻轻落在耳畔:“喜欢我!” 叶一弦的心跳仿佛瞬间骤停了一瞬,险些喘不上气来,脸颊很快染上一层緋红。 第50章 没你好 陆远在说出“我喜欢你”后,刻意顿了顿,以便观察叶一弦的反应。 不出所料,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当真让叶一弦心头一紧,整个人都拘谨紧张起来。 对陆远而言,这微妙的反应,无疑是个美妙的信號。 或许,他真的可以把叶一弦留在身边,往后护著她,给她一份安稳快乐的生活。 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因为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完成。 於是那句撩人的告白顺势补上后半句,变成了:“我喜欢你教我。” 叶一弦紧绷的心一松,暗自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尷尬的笑意。 沉默片刻,她才轻声说:“你怎么不找成绩更好的同学教你?” “难道你的成绩很差吗?”陆远从容反问。 叶一弦垂下眼眸,轻轻咬了咬下唇,神色间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苦衷。 陆远却语气淡然:“你中考成绩肯定不差,不然考不进一中来。” 江城一中匯聚了全市成绩拔尖或是家境优渥的学生,叶一弦没有优渥的家世做依仗,能踏入这所学校,唯一的可能便是凭实打实的分数。 叶一弦没有立刻应声,思绪不自觉飘回了初中时光,过了许久才低声道:“以前还行吧,只是荒废太久,落下了一大堆知识点,现在已经成倒数了。” “是吗?讲来听听。” 陆远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目光温柔落在她身上,静静等著她倾诉过往。 叶一弦歪了歪脑袋,有些茫然:“讲什么?” “讲讲你的初中。” “初中……”叶一弦微微一怔,隨即轻轻摇头,“算了吧,没什么好说的。” “我很好奇,你跟我说说唄。” “我……” 叶一弦本想直接拒绝,可对上陆远满眼期待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拂了他的兴致,一时间陷入纠结犹豫之中。 直到陆远说:“你跟我分享你的初中往事,我也跟你说说我的,怎么样?” “呃……也行吧。” 叶一弦其实一直对陆远的过往格外好奇,她总觉得,陆远和身边同龄的男生截然不同,可自己对他却知之甚少。 “我初中的生活其实很简单,每天就是认真上课刷题,那时候成绩稳居年级前十,轻轻鬆鬆就能稳住名次。那时候身边也有一些朋友,只是后来……” 话说到一半,叶一弦又迟疑著顿住,不知该如何往下诉说。 陆远並不催促,只是噙著温和的笑意看著她,耐心等候。 叶一弦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才缓缓道:“那时候陈莉和我同班,每次大考小考,她名次永远排在我后面。” “每一次都这样?”陆远听得饶有兴致。 叶一弦点头:“嗯,无一例外。她离我最近的一回,也只差一分,终究还是落在我后头。” “所以她因此记恨你了?”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更主要的是……有个男生喜欢我。” 说到这事,叶一弦脸颊泛起一丝羞怯,又生怕陆远误会自己自作多情,连忙解释:“你也知道,那时候年纪小,所谓的喜欢都很肤浅。那个男生是年级第一,成绩拔尖,长相也出眾,班里好多女生都暗恋他。” “那你呢?” 陆远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醋意,心底隱隱泛著彆扭。 若是叶一弦当初也动了心,他难免会不痛快。 “顶多算是对学霸的仰慕罢了,你可別胡思乱想。”叶一弦慌忙摆手解释,生怕陆远会误会。 陆远看著她,半信半疑。 女孩子本就心思感性,年少时分,往往分不清仰慕、好感与喜欢的界限。 叶一弦瞧出了他眼底的怀疑,神色顿时认真起来:“我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就算现在再碰面,我恐怕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在我眼里,他……也就那样。” “哪样?” “呃……”叶一弦沉吟思索,斟酌著措辞,最后索性抬眼直直看向陆远,轻声吐出三个字:“没你好。” 短短三个字,给陆远听爽了,让他心底一阵畅快。 以他的阅歷和心境,寻常的情话与夸讚早已掀不起半点波澜,可叶一弦这句发自本心的评价,却格外舒心。 这意味著,在叶一弦心里,他早已胜过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年级学霸。 叶一弦只觉得自己说了句再客观不过的实话,见陆远笑得眉眼弯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话未免太过曖昧。 她连忙扯开话题,掩饰心底的慌乱:“那段时间,他常常找我討论功课,还会给我带糖果。我承认,那时候確实对他颇有好感,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谈恋爱了。直到有一天,陈莉故意找我麻烦,撕了我的课本,还踩坏了我的笔。” “我气不过和她打了起来,班主任过来问责是谁先挑起事端。陈莉早就笼络了不少同学,有人帮著她作证,一口咬定是我无理取闹。” “那一刻我真的特別绝望,下意识看向他,满心以为只要他站出来为我作证,老师一定会还我清白。可他什么都没做,始终冷眼旁观。” “事后他跑来安慰我,我问他为什么不肯替我作证?他却说……陈莉人缘比我好,他不想为了帮我,被大家孤立,显得格格不入。” 讲到这里,叶一弦的语气微微哽咽,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但她依旧身姿挺直立在风中,神色倔强凛然,不肯为陈年往事落下半滴眼泪。 那些委屈和难过,早在当年事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尽了。 陆远此刻终於明白,为何叶一弦会觉得他远胜过那个男生。 只因在她身陷困境、被人非议排挤时,自己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从不畏惧旁人的议论和眼光。 哪怕如今的她染髮、打架、不爱学习,在全校老师眼里是顽劣差生,他也始终站在她身前,护她周全。 叶一弦稍稍平復起伏的情绪,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和陈莉的矛盾越积越深,她总是带人故意欺负我。而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帮过我一次,哪怕只是在老师面前说一句公道话,证明我才是受害者都没有。” “也是从那时起,我看透了他们,知道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便开始反抗。直到有一次,我把陈莉打得头破血流,我就清楚,自己再也做不回安分乖巧的好学生了。老师的指责、陈莉朋友的报復、她家长的追责……而我,只有自己。” “久而久之,我再也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喜欢我、真心待我。所以高一的时候,有男生跟我表白,我直接动手把他揍了一顿。” 说到这,叶一弦的眼神变得清冷淡漠,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陆远对这件校园传闻略有耳闻,原本只当是旁人编造的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只能暗自感慨,给叶一弦表白那男生实在有些倒霉。 “我的故事说完了。”叶一弦深呼一口气,收拾好纷乱的心绪,抬眼看向陆远,“现在轮到你了。” 陆远挠了挠头,笑著含糊道:“我初中哪有你这么精彩,整天就是泡在游戏里打发时间。” 其实他的初中並非这般单调乏味,只是一时之间,也挑不出什么值得细说的往事。 叶一弦撇了撇嘴,只觉得自己被敷衍糊弄了,却又不好真的生气。 而陆远望著面前的少女,心底暗自嘀咕:跟叶一弦表白居然会被揍?那我以后还要不要跟她表白? 第51章 庸人自扰 陆远回到教室时,许灵静、蒋依晴和高哲正埋首复习。 两个女生向来学习有条理,复习起来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唯独一旁的高哲抓耳挠腮,满脸焦躁。 此前陆远让他背诵所有高考必背文言文,他虽一一照做,可基础本就薄弱,折腾许久也没能背下几篇。 年轻人本就定力不足,日復一日对著枯燥乏味的文言文反覆诵读,迟迟看不到努力换来的成效,难免心生倦怠,不自觉地开始偷懒敷衍。 陆远心里清楚,这时候若是再逼著他死记硬背,只会彻底激起他的厌学情绪,反倒適得其反,索性让他暂且停下。 许灵静瞧见陆远进门,脸上瞬间漾起一抹温柔明媚的笑意,隨手將自己刚做完的试卷推到他面前,轻声说道: “陆远,这是今天隨堂测的数学题,我整理了详细的解题步骤,你看看。” 她太过热情,全然没有往日学霸的清冷架子,即便早前被陆远刻意冷落,也未曾流露出半分怒意。 这般反常的举动,完全顛覆了她在陆远心中的固有印象,不由得让他心生疑虑。 陆远下意识转头看向蒋依晴,想从她那里打探些端倪。 可蒋依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对许灵静近日的反常,她也满心疑惑,摸不著头脑。 按理说,陆远当眾將一大束玫瑰花送给別的女生,以许灵静的性子,必定会恼羞成怒,甚至从此对他怀恨在心,巴不得远离。 更何况许灵静从不缺少追求者,自打陆远不再追在她身后,那些从前不敢表露心意的男生,也纷纷鼓起勇气凑到她身边。 人人都觉得自己有了可乘之机。 “陆远,怎么了?是这些知识点你都已经掌握了吗?”许灵静眉眼带笑,轻声问道。 陆远虽心存戒备,却也不会因此畏首畏尾,当即神色平淡地开口:“三角函数我还没来得及复习呢,你帮我讲讲吧。” “好。” 许灵静眼中瞬间染上欣喜,连忙挪动椅子,坐到陆远身边,俯身认真地为他讲解起知识点来。 这一幕让全班同学都看呆了,这还是那个高冷的许灵静吗? 以前陆远费尽心思想要靠近她一分都难,如今她竟主动坐到了陆远身旁? 起初陆远始终心存警惕,暗自揣测许灵静是笑里藏刀,伺机报復自己。 可她全程都在专注讲解三角函数,思路清晰、讲得深入浅出。 就连一旁听得懵懵懂懂的高哲,都听懂了几分,足以见得她的学习方法十分高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整一节晚自习,许灵静都扮演著热心学霸的角色,耐心为陆远几人讲解了各类疑难知识点。 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异样,反倒让陆远越发纳闷。 他自认是世上最了解许灵静的人,毕竟两人同床共枕三年时光。 可眼前这般温柔热忱的许灵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陆远,下周就是第一次模擬考了,你一定要加油呀。” 晚自习下课,许灵静还不忘柔声为他打气。 陆远没有回应,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又疏离。 接下来的几天,许灵静始终如此,即便陆远时常和叶一弦一同学习,她也从未流露过丝毫不满。 久而久之,陆远也懒得再去揣测她的心思,索性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即將到来的模擬考复习中。 三次模擬考均完全按照高考流程与模式开展,既能让大家提前適应高考节奏,又能精准找出知识盲区,及时查漏补缺。 为了备战模擬考,整个高三年级都陷入了紧张的备考氛围。 就连平日里最贪玩厌学的学生,也被这份浓烈的学习气氛感染,收心敛性,不敢再肆意胡闹。 这也正是为何许多家长明知孩子成绩平平,也执意要將他们送进学风优良的学校。 好的学习氛围,真的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每一个人。 这段时间,许灵静確实帮陆远补习了不少薄弱知识点,从数学解题技巧到语文阅读理解的答题思路,都耐心指点过。 这一切都被李贤看在眼里,他气得咬牙切齿。 他无数次在梦里奢望能和许灵静並肩学习。 梦寐以求的场景,却被陆远轻易实现。 转眼到了模擬考前一天,班里同学的状態与心態各不相同。 有人满心紧张,抱著书本反覆翻看,恨不得將书中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 有人则神態轻鬆,或是胸有成竹,或是对考试毫不在意。 陆远也说不清自己属於哪一种,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对待一场考试,自然渴望能拿出一份满意的成绩。 可他並没有埋头死记硬背,他清楚地知道,临时抱佛脚根本无法让成绩一蹴而就,索性去找了叶一弦。 叶一弦也没有埋头刷题,趁著晚自习校方管理鬆懈,两人悄悄溜到操场的观眾席上,吃起了雪糕。 天气渐渐转暖,夜晚的晚风轻柔和煦,褪去了冬日的刺骨寒意,吃一口冰凉的雪糕,恰到好处。 叶一弦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吃雪糕是什么时候,此刻小口吃著,眉眼间满是满足与愜意。 陆远却没什么胃口,隨意吃了两口,便坐在一旁怔怔出神。 “你怎么了?”叶一弦察觉到他的失神,轻声问道。 陆远转头看向她,瞥见她嘴角沾著一点雪糕碎屑,下意识抬手,轻轻帮她擦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曖昧动作,让叶一弦瞬间心头一紧,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雪糕,心里既紧张又隱隱带著一丝期待,心跳不由地乱了节拍。 直到发现陆远只是帮自己擦嘴,她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满是不好意思。 陆远收回手,神色淡然地说:“明天就要考试了,我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考好。” “想那么多做什么?”叶一弦很快平復心绪,恢復了往日的不羈,“这又不是高考,就算真的是高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復读一年,就算不復读,人生也不会就此定格。” 她向来看得通透,或许对於未来,她早有自己的规划,即便那未必是她心中最理想的模样。 陆远望著她,语气认真:“考不好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有能力考好,却没有拼尽全力。” “那拼尽全力就好啦。”叶一弦又咬了一口雪糕,眉眼弯弯地笑著,全然不被考前的焦虑情绪困扰。 陆远看著她毫无负担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不得不说,叶一弦的乐观总能轻易感染他人。 认识陆远之前,她总是孤身一人,浑身带著冷漠叛逆的稜角,而如今有了陆远的陪伴,她心底那份积极阳光的柔软,慢慢展露了出来。 那一刻,陆远忽然觉得,自己的焦虑不过是庸人自扰,其实根本没必要过分紧张。 想通之后,心头的重压消散,整个人都轻鬆起来,而这份释然,正是叶一弦带给他的。 她真的是一个值得用心守护的女孩,你越是用心呵护,她越能够还给你很多阳光雨露。 第52章 模擬考 次日,为期两天的高三第一次模擬考如期而至。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尽数放假离校,整栋教学楼全部腾空,专门留给陆远这一届高三用作考场,足见这场模擬考的分量之重。 整座校园都笼罩在一片紧绷凝重的氛围里。 开考在即,走廊、教室、饭堂、操场隨处可见捧著课本低头苦背的学生,人人都憋著一股劲。 往日喧闹嘈杂的食堂,今日也静得出奇,连交谈声都压得极低。 就连向来不爱复习的高哲,也下意识放轻了动静,不敢高声言语。 他悄悄凑到陆远身旁,压低声音感慨:“远哥,大家都紧张成这样,搞得我心里都莫名发慌。” 陆远淡淡一笑,神色从容閒適:“没必要焦虑。这段时间若是真下了苦功,成绩自然会给出答案;若是浑噩度日,再忧心忡忡也没用,焦虑从来不会多得一分,也不会凭空少拿一分。” “好像是这个理。”高哲点点头,说著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本子,低头翻看起来。 陆远余光扫过,见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字跡,不由打趣道:“你拿的什么?別是准备了小抄吧?这次监考抓得极严,一旦被抓到,直接取消整场考试资格,你不要乱搞。” “想啥呢,这个才不是小抄。”高哲撇了撇嘴,漫不经心解释,“这是王青玉给我的口袋本,她把必背的古诗词、文言文重点全都整理写在了上面,让我没事可以翻著记一下。” “王青玉?” 陆远微微一怔,有些意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跟叶一弦走得很近的那个四眼钢牙妹啊。” 高哲隨口的形容半点不留情面,好在此刻叶一弦和王青玉都不在这里,不然別提有多得罪人。 平心而论,王青玉確实架著眼镜、戴著牙套,但这般直白调侃未免太过失礼。 说到底,戴眼镜只是寻常,牙套更是父母用心的体现。 一副矫正牙套造价不菲,王家父母早早为她安排,本就是为了帮她矫正牙齿、修整容貌,是藏在细节里的长远疼爱与用心。 旁人实在没必要拿这个取笑,说到底不过是家境与父母用心的差距罢了。 陆远没纠结这点,反倒满心疑惑王青玉为何特意给高哲整理笔记,忍不住问道:“你跟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也不熟,最近偶尔聊聊天。”高哲没放在心上,隨便扒了两口早饭,目光仍落在小本子上,“最近她加了我的qq,偶尔閒聊几句。她还挺囉嗦的,总问我爱吃什么、追什么动漫,烦得很。” “还打听我喜欢玩什么游戏,非要我教她,还说想跟著我学打篮球。就她那小矮子,上场怕是直接被人盖帽盖到怀疑人生,根本没法打。” 高哲隨口吐槽著,把王青玉在他眼里的种种小举动都当成了多余的麻烦。 陆远见状眉头微蹙,心底暗自嘀咕:王青玉这模样,怕不是暗恋高哲吧? 仔细想想也並不奇怪,高哲本就长相出眾,至少外貌上绝对算得上帅哥。 只可惜他最大的短板就是情商不高,心直口快,往往三两句就能把对他有好感的女生聊得好感全无。 妥妥的隨性直白,不懂儿女情长的钢铁直男。 陆远本想提点两句,可转念一想,眼下临近开考,谈论这些琐事並不合时宜。 况且看高哲这全然无感的態度,若是点破对方的心思,他怕是会直接刻意疏远王青玉,反倒弄得两人难堪。 这般做人情的事,陆远也不愿贸然插手。 早餐过后,开考的时间渐近,眾人纷纷起身,朝著各自的考场走去。 陆远走到教学楼走廊,发现这里围了不少学生,抬眼一看,才发觉许灵静的考场就在自己隔壁。 李贤和她同在考场,一早就守在走廊里,凑在许灵静身边討论知识点。 即便许灵静態度冷淡敷衍,他依旧乐此不疲,不肯离开。 陆远本想装作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却还是被眼尖的许灵静一眼瞥见。 “陆远,你等一下。” 许灵静当即追了出来,直接打断了李贤还没说完的话。 周围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了过来,看向陆远的眼神里,满是羡慕与藏不住的嫉妒。 陆远只得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开口:“有事吗?” 许灵静眉眼弯起,笑得清甜温柔,模样格外动人:“没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说放平心態考试。遇到题目別空著,会做的认真答,不会做的多琢磨琢磨,也要儘量写上答案。” 谁也没料到,许灵静会这般主动温柔地鼓励陆远。 一旁的李贤看得心头堵得发慌,几乎要气闷到窒息。 心底翻来覆去全是不甘与疑惑: 为什么陆远能得到许灵静这般温柔相待? 为什么独有陆远能拥有这份特殊待遇? 本该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明明该是自己才对。 陆远扯出一抹礼貌的浅笑:“我尽力而为。” “嗯,加油,我很看好你。” 许灵静的温柔热忱,和陆远记忆里清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这般变化,反倒让陆远心底隱隱生出几分不安。 走进考场落座后,陆远意外发现蒋依晴也在同一考场,恰好坐在他斜对面的位置。 其实蒋依晴昨晚就特意看过考场安排,得知和陆远同场考试,心底欢喜不已,一早便满心期待的来考场等著了。 待陆远落座,她便主动朝他微笑打招呼。 陆远也只是頷首回应,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不多寒暄。 十五分钟后,监考老师准时入场。 等待铃声响起,试卷核验、分发流程有条不紊走完,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首门科目考的是语文。 起初陆远心底还有几分忐忑,暗自担心这段时间的努力仍旧不够扎实。 可落笔做完几道基础题后,思路渐渐顺畅,心神彻底沉稳下来,全然投入到考试状態之中。 时间静静流逝,整座校园陷入极致的安静。 唯有窗外簌簌风声、几声鸟鸣,远处偶尔掠过的汽车鸣笛,夹杂著考场內笔尖划过试卷、纸张轻轻翻动的细碎声响。 陆远格外享受这份沉静的氛围,心底不禁感慨,前世的自己,竟从未静下心来好好体会过这份独有的安寧。 考试途中,纵然也遇上几道苦思冥想也无从下手的难题,他依旧按照这段时间摸索出的答题思路,儘量写下完整答案。 哪怕写得不够准確,也能爭取步骤分,不至於全盘落空,一分不拿。 最后的作文以“诚信”为主题,对陆远而言並不算难。 他凝神构思,隨即落笔行文,四十分钟便写完一篇八百余字的议论文。 文章层层递进,分別阐释诚信在求学立身、日常处世、未来事业中的重要意义,又援引各类贴合主题的真实事例作为论据,结尾升华主旨,落笔利落,结构完整。 陆远虽还没有精准估分的把握,却能明显察觉,这次语文发挥远超从前水准,进步十分显著。 答完试卷,他一边仔细逐题检查,一边暗自掛念起高哲和叶一弦。 叶一弦基础扎实,发挥定然稳当; 唯独高哲,別又是潦草写个名字,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第53章 考试 上午语文考试刚落下帷幕,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迟迟不愿散去,三三两两凑成小圈子,嘰嘰喳喳对著考题、核对答案,到处都是议论声。 这向来是考完试后的常態。 陆远慢条斯理收拾好文具书本,打算去找高哲,结伴往食堂吃饭。 没等他迈步,蒋依晴就满脸笑意地快步走到他跟前,眼含期待地问:“陆远,这次语文的考试你考得怎么样?” “说不准,有好几道题没什么思路,只能隨便蒙了。也不知道改卷老师会不会宽宏大量给我几分。” 陆远说得坦然,语气里却没有半分颓丧。 他心里很清楚,刚好借著这次模考摸清自己的知识漏洞,以便在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间里,好好地查漏补缺。 可蒋依晴只当他是考砸了在自我宽慰,连忙柔声安慰: “没关係没关係,这次语文本来就偏难,我做著也觉得吃力。你別灰心,等成绩出来,哪些知识点不懂隨时问我,我帮你细细讲解。” 她语气热忱,眉眼间满是主动的善意。 陆远心头微怔,前世的他竟从未留意过,蒋依晴还有这样热情体贴的一面。 而且,这份体贴还是对他的。 想来也是,从前他满心满眼只有许灵静,从来不曾把旁人放在心上。 哪怕当初蒋依晴私下劝过他,別再一味围著许灵静卑微討好,他非但听不进去,反倒偏执地觉得对方是见不得自己好。 “蒋依晴,你是不是……” 陆远正要开口询问,想问清她这份格外亲近的用意。 可话音刚起,就见蒋依晴神色一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和他拉开了距离。 陆远顺著她的目光回头,只见许灵静正缓步走了过来。 许灵静知道蒋依晴和陆远在同一个考场,考完试自然过来找她。 只是她的目光,也顺带落在了陆远身上。 “陆远,考试没空题留白吧?”许灵静噙著浅笑,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试探。 陆远只是隨意敷衍了两句。 有许灵静在一旁,显然不方便再追问蒋依晴什么,索性拎好东西,转身先行离开了教室。 走到教学楼楼下花坛边,陆远一眼就看见高哲蹲在路边,捧著个小本子兀自傻笑。 时不时低头翻看王青玉送给他的口袋笔记本,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中彩票了?笑得这么开心。”陆远走上前打趣道。 高哲猛地抬头,脸上笑意丝毫未减,突然一跃而起,伸手抱住陆远原地转了三圈,夸张的模样惹得路过同学频频侧目。 “远哥!我太激动了!” “果然听你的准没错!” “老老实实背课文真的有用!” 高哲激动得连串往外冒话,转得陆远头晕目眩,差点没忍住反胃。 “別急,慢慢说,嘰里呱啦的我都听糊涂了。”陆远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道。 “你之前不是让我死磕文言文篇目吗?你猜怎么著?今天语文默写填空题,全是我这几天背过的!我刚对照了下,居然全对!” 高哲满脸亢奋。 默写填空满分也就六分,放在学霸眼里不值一提,可对向来基础薄弱的他来说,这是从来没拿到过的分数。 这份靠努力换来的成就感,远比六分本身更让他激动不已。 他又挠著头补充:“写完填空我就咬牙往下写,作文硬是凑够了八百字,其他大题也试著动笔答了,就是难度太高,实在啃不动。” 语气里藏著几分懊恼,恨自己平日里不肯多下苦功,不然还能再多拿几分。 看著他又欢喜又懊悔的模样,陆远心里瞭然,这段时间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总算没有白费。 去往食堂的路上,两人正好碰上了叶一弦和王青玉。 两个女孩神色轻鬆,眉眼带笑,看样子这次语文考试都发挥得不错,心情甚好。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不远处,刚和李贤几人对完答案的郑佳睿,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大概是粗心大意丟了不少不该丟的分,整个人蔫蔫的,连中午饭都没什么胃口吃。 陆远没心思顾及旁人,此刻他心里惦记著下午的数学考试。 这一科的知识点他还没完全吃透,心底难免泛起几分紧张。 下午数学开考,果真如他所料,试卷难度偏高。 加上自身复习尚有欠缺,每一道题做得都磕磕绊绊,好几道大题更是毫无头绪,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这场数学考试,他算是实打实栽了。 次日上午考理综。 生物多是记忆性知识点,对陆远来说毫无压力,答题得心应手; 可物理和化学侧重公式理解与逻辑推演,他目前的功底还做不到融会贯通,同样做得十分艰难,心里完全没底,预估不出最终分数。 但陆远没有因为接连两科失利就自暴自弃,反倒默默把所有薄弱知识点、易错题型都记在心里,悄悄归纳总结,为接下来的衝刺复习找准查漏补缺的方向。 接连两科的挫败感让他身心俱疲,好在第二天下午的英语考试,终於让他重新找回了底气。 以他远超同龄人的英语功底,做高中试卷本就轻而易举。 唯一稍费心思的是英语也有类似语文的阅读理解,好在难度远不及语文,並不算棘手。 陆远答题速度极快,写完所有题目,竟还剩下整整一小时。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卷面,確认无误后,困意翻涌上来,乾脆直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 会这般犯困,也是因为前两科发挥不佳,心里憋著股不甘,前一晚没休息好。 如今英语考得顺畅,紧绷的心弦一松,倦意立刻席捲全身。 陆远刚趴下没多久,隔壁考场的李贤就捂著肚子起身申请去厕所。 路过陆远所在的考场时,他刻意多瞥了一眼,见陆远居然在考试中途直接睡觉,心底顿时暗自窃喜。 在他看来,只有对成绩毫不在意的人才会这般鬆懈。 英语本就是班里不少人摆烂的科目,陆远以前更是常年稳居倒数,现在定然是题目做不出来,索性直接放弃摆烂睡觉了。 眼前这一幕,让李贤心头越发轻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照陆远这状態,根本没可能实现逆袭超车。 那场三月之约,他贏定了。 只等著看陆远输了赌约,乖乖请客吃饭就行。 李贤越想越得意,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腹部一痛,菊花一松,险些一泻千里,连忙夹紧身子,捂著肚子快步衝进了厕所。 两天的模考就这样悄然落幕。 明天恰逢周日,全校统一休息不用上课。 学校每月月底会放两天月假,允许学生回家; 其余周日虽不用上课,却只在校附近自由活动,家近的学生也可以自行回去。 “总算解脱了!”高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英语考试时他也睡了好一会儿,彻底放鬆了下来,转头问陆远,“远哥,周日咱们去哪打发时间?” “周日不放假,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吃街逛逛吧。”陆远心里已有打算,顺便买点零食甜品,带回去给叶一弦。 叶一弦身形偏清瘦,他想著多给她补补,多吃点甜食和高热量小吃,慢慢养得圆润些。 陆远从没有偏爱纤瘦苍白的审美,反倒更喜欢略带肉感、温润柔和的女生。 既然有心照顾叶一弦,索性顺著自己的心意,把她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他正暗自思忖著,前方就迎面遇上了叶一弦和王青玉。 只见王青玉拉著叶一弦的胳膊,轻轻摇晃著撒娇,语气软乎乎的:“一弦,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反观叶一弦,面露为难,神色犹豫,不知该如何推脱拒绝。 陆远和高哲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她的窘迫,连忙快步走上前。 第54章 少女初长成 说实话,见叶一弦面露难色,陆远心头第一时间便揪了下,下意识担心她遇上了什么麻烦。 “怎么了?”陆远迈步走上前轻声问道。 满心都是关切,却又不敢表露得太过直白,只能刻意收敛情绪,颇是考验演技。 “呃……” 叶一弦唇瓣囁嚅著,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我想约一弦,明天陪我去小吃街逛逛。”王青玉笑著开口打破僵局。 “小吃街?” 陆远抬眼望向叶一弦,目光里带著几分询问,想確认是不是这个情况。 迎上陆远的视线,叶一弦悄悄递去一个满是无奈的眼神,神色窘迫又纠结。 陆远瞬间便看懂了。 王青玉性子单纯家境优渥,父母向来捨得在她身上花钱,从没真正体会过生活拮据的难处。 她只知道叶一弦家境普通,却根本不知道这份“普通”早已窘迫到了骨子里。 在王青玉的认知里,所谓家境不好,顶多就是吃不起龙虾、海参、燕窝这类名贵食材罢了。 她无从想像,叶一弦身上几乎连半点零花钱都没有。 去逛小吃街,对旁人是消遣玩乐,对叶一弦却只剩煎熬。 满眼琳琅小吃,只能看著不能买,徒惹心底馋意翻涌。 最尷尬的是,到时候王青玉定会买各样零食,人家吃得尽兴,她总干站著看著吗? 可若是跟著吃,除了蹭王青玉的,她別无选择。 骨子里的自尊,让叶一弦打心底抗拒这样的场面。 她本想直接拒绝,却又狠不下心。 王青玉是她进入高中以来,第一个能同行上下课、结伴去食堂的同性朋友。 孤单了太久太久,她实在捨不得弄丟这份来之不易的友情。 “一弦,你是不是明天已经有別的安排了?”王青玉歪著脑袋,满脸疑惑地看著她。 “我……” 叶一弦依旧语塞。 隨口编个谎话倒容易,可万一哪天被拆穿,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反倒伤了感情。 进退两难之际,她下意识便看向陆远。 每逢这般无助时刻,陆远永远是她下意识想要依赖的人,眼底藏著满满的无措,隱隱透著求助。 陆远看在眼里,心底瞭然,隨即温和一笑,主动打圆场:“多大点事,没问题啊。我和高哲明天本来也打算出门买点东西,正好咱们凑一块去。” “真的吗?那也太好了!”王青玉瞬间眉眼弯弯,开心得差点蹦起来,转头又兴冲冲看向高哲,“高哲,你也一起来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嘛?” “我远哥都去了,我哪能掉队。”高哲此刻心情格外舒畅。 刚考完试,自我感觉发挥得相当不错,还是头一次考完试这般轻鬆愜意。 他心里还记著王青玉之前送他的口袋本,当即大方笑道:“你送我的那个口袋本著实有用,明天我请你吃东西,就当好好谢谢你。” “你特意请我吃东西?”王青玉睁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像做梦似的,语气满是雀跃,“好呀好呀!我知道小吃街有家糖葫芦超好吃,我要吃两串……不行,要三串,可以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隨便吃,都哥们!”高哲一拍胸脯,豪爽地一口应下。 他性子本就直来直去,但凡帮过他的人,都被他当成真心朋友。 往日里都是男生兄弟为他两肋插刀,还是第一次有女生主动帮他,不知不觉间,早已把王青玉归类到了兄弟行列。 “哈哈,我也成你哥们啦?”王青玉被他直白的话逗得眉眼含笑,开开心心应下了这个身份。 陆远失笑,转头看向一旁侷促的叶一弦,语气自然又温和:“正好,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不少忙,明天我也请你吃点东西,就当答谢了。” 他没有戳破叶一弦囊中羞涩的窘迫,也没有直白说要借钱给她,只是用这种顺其自然的人情往来,不动声色替她解了眼下的困境。 他太清楚此刻的叶一弦,自尊心强,唯有这种对等的人情互换,才最容易让她心安接受。 叶一弦沉默斟酌片刻,终究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谢:“那……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咱们也都是哥们。”陆远学著高哲的口吻爽朗一笑,冲淡了方才的尷尬。 几人间的氛围瞬间鬆弛下来,说说笑笑结伴往食堂走去。 他们谁也没留意,不远处的树荫下,许灵静和蒋依晴早已静静佇立,將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许灵静面色沉冷,周身气场泛著寒意,透著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蒋依晴皱著眉,轻声开口:“灵静,我们也去食堂吃饭吗?” “吃,怎么不吃。”许灵静语气淡淡,抬步朝食堂走去,边走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明天我们也去小吃街。” “啊?你不是向来不爱吃那些油腻街边小吃吗?” 蒋依晴满脸疑惑,心里却透亮,她分明是衝著陆远去的。 许灵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不吃,就去凑个热闹,看场好戏。” “好戏?什么好戏啊?”蒋依晴一脸茫然,完全摸不著头脑。 许灵静却只是皮笑肉不笑,语气意味深长:“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拭目以待就好。” …… 次日,天色阴沉晦暗,狂风呼啸著卷过街巷,空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了。”高哲抬头望著灰濛濛的天际,低声喃喃。 “那咱们得抓紧时间,趁早逛完回来。真要是半路淋了雨,全都得成落汤鸡。” 陆远催促著高哲加快脚步,一同往女生宿舍楼下走去接人。 风虽大,却並不刺骨微凉。 王青玉和叶一弦都没穿外套,只著一件简约长袖t恤。 而叶一弦身上这件,还是当初陆远给她买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褪去宽大厚重的外套,这般清爽利落的模样,完整展露在陆远眼前。 叶一弦身形高挑,只是太过清瘦,若是再丰盈些许,这件t恤的上身效果定会更加出彩。 没了宽鬆外套的遮掩,陆远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清晰看清了她的身形曲线。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便利店,老板误会叶一弦偷拿麵包,当时不单是因为她衣著破旧,更是觉得她身前鼓鼓囊囊,像是藏了东西。 那时候他还暗自好奇,到底是何等模样才会被怀疑藏了东西?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果然名不虚传。 明明身形清瘦单薄,却有著属於清纯少女初长成的饱满曲线,丝毫不受体重身形影响,该有的曲线分毫不少。 陆远心底暗自讶异,没想到看著清冷纤细的叶一弦,竟有这般藏不住的好身材,心头不由泛起几分胡思乱想。 叶一弦敏锐察觉到陆远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前,心头先是掠过一丝羞恼,可对上他沉静的眼眸,那点彆扭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非但不生气,反倒脸颊一热,心跳猛地乱了节拍,耳根也悄悄染上一层緋红。 “我们快出发吧!趁著雨还没下,早点逛完回去。这个季节淋了雨,最容易感冒了。” 王青玉背著可爱的小熊双肩包,架著一副大圆框眼镜,模样娇俏又灵动。 她还特意有意无意站到高哲视线近处,精心打扮一番,只想在他心里多留些好感。 只可惜高哲心思大大咧咧,压根没留意她这份小心思。 一行人趁著风雨暂未加剧,走出校门,径直赶往热闹喧囂的小吃街。 即便人人都看得出大雨將至,也丝毫挡不住街边摊贩做生意的热情,更挡不住馋嘴的学生们寻觅美食的兴致。 “我要那几串,对,个头大的那几串!”刚走到冰糖葫芦摊位前,王青玉便兴冲冲伸手指著心仪的糖葫芦,仰头对高哲道,“我够不著,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 “小矮子。” 高哲隨口打趣了一句,嘴上嫌弃,手上却很乾脆,伸手帮她把糖葫芦都取了下来。 被直白调侃个子矮,王青玉半点不恼,心底反倒泛起一丝被迁就的甜意。 她一共挑了四串,结帐自然是高哲付了钱。 一串五块,价格並不算便宜。 “高哲你的,一弦你的,还有陆远,你的也给你。”王青玉笑著把糖葫芦挨个分给眾人。 叶一弦起初还有些犹豫,不好意思伸手去接,陆远悄悄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收下不必拘谨。 她心底仍有顾虑,欠了旁人好意,自己却没能力回请,终究心里不安。 但碍於气氛,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眼下江城的冰糖葫芦款式单一,只有纯山楂一种,远没有往后花样繁多,草莓、苹果、獼猴桃、橘子各式口味层出不穷。 陆远心里暗自琢磨,若不是如今学业为重,他倒是能和高远一起琢磨点新式糖葫芦,凭著新鲜花样,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零花钱。 叶一弦从前从没吃过冰糖葫芦,咬下去的动作带著几分笨拙生涩。 陆远在一旁轻声教她吃法技巧,她才慢慢適应,没再吃得满脸糖渍狼狈。 一行人沿著街边慢慢閒逛,王青玉和高哲轮番买下各样小吃,大方分给大家分享。一路走走停停,光是蹭著两人买的吃食,都快要填饱肚子。 走著走著,叶一弦忽然脚步一顿,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间普通的包子铺上,怔怔出神,眼底泛起一抹难言的悵惘。 陆远顺著她的目光望过去,不过是街边隨处可见的家常包子铺,並无特別之处。 “想吃?”陆远放柔了语气,轻声询问。 叶一弦神色复杂,眉眼间带著几分怀念与侷促,低声呢喃:“以前……我哥给我买过,我记得就是这个味道。” “你哥……” 陆远恍然,原来是触景生情,睹物思人。 他至今还从未见过叶一弦的家人。 没有多问缘由,陆远直接掏出二十块钱递到她手里,温和道:“想吃就去买吧。” 叶一弦看著掌心多出的二十块钱,抬眼望向陆远,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险些控制不住落泪。 良久,她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买过来,跟你一起吃。” “好。”陆远轻轻点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等候。 叶一弦眼底漾起浅浅笑意,脚步轻快地小跑向包子铺。 陆远静静望著她的背影,心底莫名柔和。 素来清冷寡言、不常展露笑顏的叶一弦,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格外乾净动人。 他正看得出神,下一秒,变故骤生。 一个陌生男生突然一把將叶一弦狠狠推开,语气刻薄又讥讽:“这钱,又是你偷来的吧?” 第55章 无助的叶一弦 陆远心头骤然一紧,一股怒火油然而生,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衝上前,脑袋里一片燥热,压根顾不上多想,伸手就狠狠推开了那个正对叶一弦推搡挑衅的男生,隨即侧身將叶一弦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所有动作都是本能的应激反应,陆远出手时根本没刻意收力。 那男生本就瘦得像根竹竿,身子单薄得很,哪里承受得住他这股力道,当即重心不稳,一屁股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很快就围拢过来,好奇又紧张地打量著场中的局势。 叶一弦下意识地攥住陆远的衣角,这是她慌乱之下本能的求助动作,身子也不自觉地往陆远身后缩了缩。 “怎么回事?”陆远沉声问向身后的叶一弦,目光却始终冰冷地锁定在地上的男生身上,周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戾气。 “他……” 叶一弦刚开口吐出一个字,摔在地上的男生已经不屑地嗤笑一声,强撑著不服气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的灰尘,抬眼冷笑著看向陆远:“你就是陆远,对吧?” 陆远在一中本就凭著成绩和行事风格小有名气,有人认出他也实属正常。 陆远在脑海里快速回想了两秒,確定自己从未见过眼前这个瘦高男生,心里有了判断: 这人不是衝著自己来的,而是来找叶一弦麻烦的,他们两人之间大概藏有不小的旧怨。 “我就是陆远。”陆远眉眼间没有半分好脸色,语气冷硬地警告,“你別对叶一弦动手动脚,不然,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怎么著?叶一弦是你女朋友吗?” 对方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愈发囂张,与此同时,和他同行的三个男生也迅速围了过来,几人站成一排,瞬间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陆远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叶一弦。 女孩依旧紧紧抓著他的衣角,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慌乱与无措,鼻尖都微微泛红,看著格外让人心疼。 即便如此,叶一弦还是强压著心底的慌张,小声解释道:“他叫程浩,高一的时候……我打过他。” “你打了他?” 陆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转瞬他就反应过来,叶一弦之前动手打过一个向她表白的男生,想来眼前这人,就是了。 但陆远心里清楚,就算叶一弦没把话说透,程浩当年挨揍,也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表白这么简单。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下来,他太了解叶一弦的性子,她看似清冷叛逆,却从不是蛮不讲理、隨意动手之人,此事另有隱情。 “呵,没想到你还记得啊?”程浩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把柄,故意抬高音量,对著周围围观的路人大声嚷嚷,“叶一弦,你不就是嫌贫爱富,只喜欢有钱的男生吗?” 程浩这一句挑拨的话,让不明所以的路人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叶一弦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甚至有人对著她指指点点,暗自揣测她是那种为了钱財胡乱攀附的女生。 “程浩,你再胡说八道,我还打你!” 叶一弦被这番污衊气得浑身发颤,握紧拳头就想从陆远身后衝出去,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陆远却伸手稳稳拦住她,始终寸步不离地挡在她身前,目光锐利地看向程浩,语气冰冷又犀利: “叶一弦喜欢什么样的人,与你有半点关係吗?你不过就是个表白被拒、还打不过女生的废物,在这里乱吠什么?” 陆远压根没想著辩解,更没有急著替叶一弦澄清。 事出突然,程浩一上来就先发制人,故意给叶一弦泼脏水,就是想利用围观路人的舆论,把叶一弦和陆远推入道德困境。 换做一般人,此刻第一反应定然是急著解释。 可陆远明白,在突如其来的舆论裹胁下,任何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根本没有丝毫说服力。 围观的路人从不在意真相,他们只爱看热闹,爱听八卦。 这个八卦越劲爆,他们越兴奋。 陆远深諳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不辩解,直接强势还击,三言两语就把程浩塑造成一个求爱不成、便恼羞成怒恶意报復的小人。 这一招果然奏效,原本对著叶一弦指指点点的目光,渐渐转向了程浩,议论声也开始偏向对程浩的质疑。 程浩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心里又气又恼,却依旧强装镇定,猛地伸手指著叶一弦,破罐子破摔般大声嚷嚷: “她爸是杀人犯,现在还在牢里蹲著!她哥是小偷,偷过不少东西,也被抓进去关过! 叶一弦家里就没一个好人!以前她仗著我喜欢她,故意接近我,偷我的钱!被我发现之后,她就动手打我! 我可是好学生,从来不打架,更不会打女生!她家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今天居然捨得买包子吃?这钱来路不明,肯定是偷来的!” 程浩这番顛倒黑白的话,瞬间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周围路人看向叶一弦的目光,瞬间从质疑变成了鄙夷、排斥与疏远。 “原来她就是叶一弦啊?” “我听说过她,家里穷得很,这种人还真有可能手脚不乾净。” “前阵子还看她穿得破破烂烂的,现在居然穿得像样了,该不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嘖嘖,看著乾乾净净的,没想到这么脏。” 一句句刻薄又难听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叶一弦的耳朵里,她站在陆远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百口莫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恶意將她包围,她满心都是无助与绝望,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程浩看著叶一弦狼狈无助的模样,嘴角勾起得意又恶毒的笑容,转头看向陆远,故作好心地挑拨: “陆远,你家里条件不错吧?我看叶一弦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的钱!等你哪天发现零花钱少了,好好搜搜她的身,钱指定藏在她身上!” “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钱!” 叶一弦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对著程浩失声咆哮,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你还敢狡辩?”程浩身边的一个男生立刻跳出来帮腔,“那天我们都在场,是我从你口袋里翻出程浩丟的五十块钱的!” “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 “当时你就是被拆穿了,恼羞成怒才动手打程浩的!” 另外两个男生也跟著一唱一和,口径一致地咬定叶一弦就是小偷,字字句句都在坐实她的罪名。 “那是你们故意把钱塞我口袋里,陷害我!” 叶一弦红著眼睛怒吼,可她单薄的辩解,在几人的一唱一和下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引来程浩几人肆无忌惮的嘲笑。 程浩一脸无辜地说道:“叶一弦,我以前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陷害你?陷害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程浩愈发肆无忌惮,转头对著越聚越多的围观路人高声宣扬: “大家都听听,她爸在坐牢,她哥是小偷,她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值得相信!” “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满嘴谎话,也不觉得害臊!” 程浩的跟班们不停在一旁煽风点火,句句都在控诉叶一弦品行不端,不断加深路人对叶一弦的负面印象。 而周围不少了解些许內情的人,都默认了程浩的话。 叶一弦的父亲確实在服刑,哥哥也曾因偷窃留下案底,在本地找不到好工作,只能远赴省城打工,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再加上叶一弦也混过,和小混混打过架,多次违反校规,还有殴打同学的前科,种种过往叠加在一起,让程浩的谎言听起来可信度极高。 路人也愈发认定叶一弦就是个品行恶劣的女孩。 “我没有!” 叶一弦被逼到绝境,心底满是绝望,明明程浩说的全是污衊的谎言,可她却找不到任何办法反驳。 在铺天盖地的恶意与舆论压力下,她终於红了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只能一个劲地拼命摇头,反反覆覆地否认,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程浩看著叶一弦崩溃的模样,心中得意到了极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满脸都是囂张与快意。 可他的得意还没持续两秒,沙包大的拳头就带著满腔怒火砸在了他的脸上…… 第56章 我不需要你 雨,下得很大,很猛。 震耳欲聋的春雷在天际滚过,將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得喘不过气的氛围中。 陆远、高哲、程浩,以及跟在程浩身边的三个男生,全都脸上都掛了彩。 此时正狼狈地一字排开站在教导主任张达彪的办公室外走廊上,一个个垂著头,却又暗藏著不服输的戾气,静静等待著最终的处置结果。 两个班级的班主任都被紧急从家里叫回了学校。 办公室內,几位老师正商议著,究竟要不要通知双方家长,一时还未敲定。 即便已经闹到了教导处,两拨人依旧涇渭分明,眼神交锋间满是火药味,互看不顺眼。 紧绷的气氛仿佛一点就炸,稍有不慎,刚刚平息的战火又会再次爆发。 这群人里,最狼狈、掛彩最严重的,当属程浩。 起初陆远直接將他摁在地上,拳头毫不留情地落下,程浩仗著身边有三个同伴帮忙,才勉强把陆远拉开。 好在高哲及时赶到,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混战。 饶是以二敌四,陆远和高哲凭著高大壮实的身板、利落的身手,竟丝毫不落下风。 此刻,办公室內,教导主任张达彪正和两位班主任神色严肃地商议著此事。 屋內气氛凝重,任谁都能看出,张达彪很不高兴。 一中是重点高中,高三学生竟在校外大庭广眾之下聚眾斗殴,还是本校学生內部起衝突,这事若是传出去,学校多年树立的优良学风,轰然崩塌。 陆远的班主任王直树向来温和,觉得年轻人年少气盛,一时衝动起了爭执、动了手也不稀奇。 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大,好好批评教育一番,让他们认识到错误即可。 而程浩的班主任是位年轻女老师,態度却截然相反,丝毫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一来是自己班里四个男生打两个,还没占到半点便宜,让她觉得顏面尽失; 二来在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她更是满脸不悦,对著屋內的人冷声开口: “以前叶一弦就手脚不乾净,偷了程浩五十块钱,虽说金额不大,但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偷了东西就是事实,如今她还联合他人动手打人,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的声音並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走廊上所有人的耳朵里。 空旷的走廊里,除了六个面色各异的男生,对面还站著两个女生,正是叶一弦和王青玉。 两人全程都没有动手,按理来说,並不会受到处罚。 王青玉成绩一般,却一直安分守己,从未惹过半点是非。 生平第一次撞见这种激烈的打架场面,又听到办公室里尖锐的指责,早已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颤,紧紧抿著嘴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叶一弦站在原地,听著那番不分青红皂白的定论,心头又气又恨,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与委屈。 程浩几人见状,反倒越发得意,其中一个男生甚至肆无忌惮地对著叶一弦做鬼脸,满脸挑衅,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安分点,再敢挑衅,我对你不客气。”陆远抬眼冷冷看向那个最囂张的男生,语气带著十足的威胁。 那男生下意识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嘴角,想起陆远动手时的狠劲,顿时怂了,悻悻地撇了撇嘴,收敛了小动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教导主任张达彪带著两位班主任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张达彪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掛彩的学生,最终定格在陆远身上,脸色难看: “你们所有人,一律记过处分,回去各写一千字检討,下周一全校大会,全部上台公开检討。” “主任,我们被打得这么惨,要罚也该只罚他们才对!”程浩立刻捂著红肿的脸,一脸委屈地装可怜,试图博取同情。 “你写两千字。”张达彪眉头紧锁,没好气地呵斥道。 “啊?不是,主任,我……”程浩顿时傻了眼,急忙想要辩解。 “再多说一句,直接三千字。”张达彪怒火更盛,厉声打断他。 程浩噤声,再也不敢多言,满脸憋屈地低下了头。 “那她们两个呢?”程浩的班主任不服这样的处理结果,伸手指著叶一弦和王青玉,语气满是不满。 “我什么都没做啊,全程都站在旁边,根本没参与!” 王青玉眼眶一红,满心委屈,刚才那场混乱,她早就嚇得魂都快没了,哪里敢插手。 叶一弦始终沉默著,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著程浩的班主任,心底的恨意翻涌。 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年就是这个老师,在没有任何调查、没有半句询问的情况下,仅仅凭藉程浩的一面之词,就草率地认定她是小偷,给她贴上了一辈子都撕不掉的標籤。 “她们怎么了?”张达彪皱著眉,语气不耐,“两个女生又没打架,再说你们班几个男生,对著女生指指点点、百般挑衅,成何体统!” “可她真的偷了钱啊!”程浩见状,立刻站出来反驳,试图把责任推给叶一弦。 “现在她偷了吗?”张达彪目光锐利地反问一句。 “那……那倒没有。”程浩顿时语塞,低著头再也说不出话。 就在眾人以为事情暂时平息时,叶一弦突然动了。 她猛地迈步上前,一把揪住程浩的衣领,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竹籤,尖锐的一头抵住了程浩的喉咙,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怒吼:“贱人!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钱?你再敢胡说八道,我今天就弄死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嚇呆了。 陆远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从身后抱住叶一弦的腰,用力將她往回拉。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你放开我!”叶一弦彻底失控,声泪俱下,拼命地挣扎著,浑身颤抖,一心想要扑上去和程浩拼命。 “別衝动,別这样,为了这种人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陆远死死抱著她,用尽全身力气不让她挣脱,另一只手还紧紧攥住她拿竹籤的手腕,生怕她一时衝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高哲也迅速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夺过叶一弦手里的竹籤,解除了危险。 “快看!她简直疯了!这样的学生根本就是社会隱患!”程浩的班主任嚇得连连后退,一边惊呼,一边慌忙拿出手机,“必须报警,学校已经管不住她了,再留著迟早要出大事!”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凭什么当老师!”叶一弦泪流满面,转头死死指著程浩的班主任,崩溃咆哮,“就凭他们隨便说几句话,你就不分青红皂白认定我是小偷,你配当老师吗!” “呵,你父亲还在牢里服刑,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能好到哪里去?坏人的本性,改不了!” 程浩的班主任也被激怒了,口无遮拦地厉声怒斥,字字句句都像尖刀,扎进叶一弦的心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叶一弦所有的绝望与愤怒,她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陆远的怀抱,眼里只剩復仇的执念: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见陆远始终不肯鬆手,叶一弦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嘶——” 尖锐的疼痛感传来,陆远疼得脸色扭曲,额头上冒出冷汗,可他抱著叶一弦的手,不仅没有鬆开,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心里清楚,今天只要自己一放手,叶一弦一时衝动犯下大错,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够了!都別闹了!” 教导主任张达彪看著眼前混乱不堪的场面,终於忍无可忍,发出一声震怒的喝止。 他常年管理学生积攒下的威严气场十足,这一声怒吼,压制住了现场的混乱。 叶一弦也渐渐停止了挣扎,浑身无力地靠在陆远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 “你们几个,立刻给我滚,不要再在这里丟人现眼!”张达彪指著程浩一行人,厉声呵斥。 几人哪里还敢多逗留,一个个灰溜溜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隨后,张达彪的目光落在陆远和依旧崩溃的叶一弦身上,眉头紧锁。 陆远连忙稳住心神,轻声说:“主任,我先带她离开学校吧,她现在的状態,实在不適合待在学校里。” “你能处理好?別再出什么乱子。”张达彪看著叶一弦崩溃的模样,脸上满是迟疑。 “我可以,您相信我,一定不会再出事。”陆远眼神坚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达彪看著怀里泣不成声的叶一弦,无奈地挥了挥手,默许了他们离开。 可陆远刚一鬆开手,叶一弦就猛地用力推开他,也推开了想要上前搀扶的高哲,不顾一切地转身,衝进了瓢泼大雨里。 “我去追她!”陆远来不及多想,也毫不犹豫地衝进雨中,追了上去。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无比。 校园內外的道路上,几乎看不到半个行人,只剩冰冷的雨水肆意冲刷著大地。 叶一弦失魂落魄地跑出学校,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眼泪混合著雨水,从脸颊不断滑落,根本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泪水。 她只想逃,逃离这个对她充满恶意、万般不公的世界。 她漫无目的地奔跑著,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只想就这样一直跑下去,远离所有的污衊与伤害。 终於,在跑到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时,她脚底一滑,摔倒在泥泞的积水里,狼狈至极。 压抑已久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泥水里,放声大哭,双手拼命地拍打著面前的积水,激起层层巨大的水花。 用这样疯狂的方式,发泄著心底积攒了多年的苦楚与不甘。 就在她陷入癲狂、近乎崩溃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叶一弦吃力地抬起头,被泪水和雨水模糊的视线,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是陆远。 陆远蹲在她面前,雨水顺著他的髮丝不断滴落,看著泥水里狼狈不堪的她,眼底满是怜惜,语气却格外平静温柔,安抚道:“好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叶一弦的哭声渐渐止住,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陆远。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绝望地抽泣著,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要再管我了,我真的……不需要你。” 第57章 墓地 陆远就那样看著叶一弦,目光沉沉,久久不语。 当那句“我不需要你”从叶一弦口中说出来时,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把,猛地抽痛颤抖,连带著呼吸都顿了半拍。 前世,自己深陷绝境、走投无路,满心都是绝望与灰暗的时候,是她毫无预兆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自己漆黑的世界。 可如今,轮到她被流言蜚语、不堪的身世压得喘不过气,陷入人生最绝望的境地,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但这份沉默只持续了短短片刻,陆远便再次抬起手,牢牢抓住了叶一弦的手腕,目光坚定,不容她挣脱。 叶一弦下意识地挣扎,想要抽回手往后退,可陆远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死死扣著她,半点没有鬆开的意思。 窗外的大雨还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轰隆隆的雷声在天际翻滚,將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潮湿压抑的氛围里。 陆远望著她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道:“不,你需要我。” “我不需要!” 叶一弦拼命摇著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拼了命地想要逃离眼前这个让她安心,却又怕拖累的人。 陆远心里比谁都清楚,叶一弦不是真的不需要他。 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不堪的身世,会给陆远带来数不尽的麻烦,会让他被旁人指指点点。 终於,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叶一弦失声痛哭起来,声音带著哽咽,近乎哀求地看著陆远: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爸爸在坐牢,我哥哥有过偷窃的案底,我就是这样一个满身污点的人。你和我走得太近,只会有越来越多的麻烦,会被所有人嘲笑的……” “陆远,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可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管我了,好嘛?求你了……” 这是陆远第一次见到叶一弦如此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哭,那个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倔强、故作坚强的女孩,此刻哭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他忽然明白,在过去十几年无人问津的岁月里,她一定无数次受够了委屈,无数次躲在无人的角落,这样偷偷哭过。 那时候的她,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没有愿意倾听心事的人,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咽下。 更不会有人站出来护著她、维护她。 她看似有家人,可所谓的家,从来都不是她的避风港,只是一个空荡荡、毫无温暖的地方。 她的童年,从来都与快乐无关。 一想到这些,陆远更加心疼,更不可能就此离开她。 他眼神愈发坚定,看著泪流不止的叶一弦,坚定地说:“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在乎你的过往,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难处,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我。” “我不会!” 叶一弦猛地摇头,泪眼模糊地望著陆远,声音带著哭腔。 可这话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倘若放在半个月前,她和陆远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或许陆远的任何事,她都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为之动容。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段日子虽然短暂,却足够陆远把她冰封的心一点点捂热。 陆远给了她过去十几年里,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安全感,让她第一次知道,被人呵护、被人坚定选择是什么滋味。 如果將来有一天,陆远真的身陷困境,她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哪怕要为他付出一切,也心甘情愿。 也正是因为这份藏不住的心意,因为愿意为他倾尽所有,叶一弦才更要逼著自己离开他。 哪怕自己独自承受所有恶意与苦难,也不想给陆远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 “你骗不了我。”陆远看著她慌乱闪躲的眼神,轻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顺势將她一把拉进自己怀里,牢牢抱住,“你真不擅长撒谎。” “放开我!你放开我,陆远,快鬆开……” 叶一弦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双手推著他的胸膛,想要挣脱这个让她贪恋却又不敢靠近的拥抱。 可她的力气在情绪崩溃后,早已变得绵软无力,几番挣扎下来,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无助。 最后再也撑不住,索性扑在陆远的怀里,放声大哭。 冰冷的大雨將两人的衣服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可相拥的怀抱却无比温暖。 这个拥抱,仿佛將两颗心彻底连在了一起,彼此的距离,近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叶一弦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压抑的哭声混著天际时不时炸响的雷声,清晰地迴荡在陆远耳边,每一声都砸在他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倾盆大雨渐渐转小,最终慢慢停了下来,叶一弦的泪水也终於流干,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陆远轻轻抬手,温柔地轻抚著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声音低沉又治癒: “不怕,以后有我陪著你,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受委屈。” 叶一弦紧紧抱著陆远的腰,双手死死攥著他湿漉漉的衣服。 心底原本被绝望填满的角落,渐渐被一股浓烈的暖意填满。 忽然觉得,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绝望了。 只是她依旧没有放下心里的包袱,声音哽咽,半推半就地低声说道:“不要,我是个很倒霉的人,和我在一起,你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你觉得,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吗?” 陆远低头,看著怀里眼眶通红的女孩,轻轻笑了笑,语气云淡风轻,却带著十足的底气。 叶一弦一时无言以对,是啊,陆远好像从来都不怕麻烦。 如果没有他,教导主任张达彪不会选择大事化小。 陆远知道她心里的防线已经慢慢鬆动,缓缓鬆开了抱著她的手,眼神平静道: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先护住自己,千万不要再衝动地跟人打架,更不要说那些傻话。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你,我也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信你、护你。 以后有任何事,你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处理那些麻烦。” “可是……”叶一弦低著头,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远打断。 “没有那么多可是。”陆远看著她,认真说,“你也要相信我,只要有我在,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叶一弦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眸,怔怔地看著陆远。 看著他为了自己,被大雨淋透,模样有些狼狈,心里顿时涌起自责与心疼。 两人就那样静静对视著,良久,叶一弦情绪低落的说:“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 雨彻底停了,天空依旧灰濛濛的,空气中满是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城外的墓园,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乾净整洁,通往墓地的路,是崎嶇的山路,被雨水冲刷后,满是泥泞,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陆远和叶一弦浑身湿透,裤脚上沾满了泥水和杂草碎屑,双脚冰凉,好不容易走到一座简陋的坟墓前,才停下脚步。 这座坟墓十分朴素,小小的墓碑上,只刻著一个名字:林锦华。 墓碑不大,坟头也是用土堆起来的,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坟墓周围长满了杂草,唯有墓碑前的一小块地方光禿禿的,能看出经常有人来这里走动,才寸草不生。 墓碑前还留著去年清明节祭拜时剩下的香烛痕跡,旁边摆放著好多早已枯萎的玫瑰花。 陆远看著这一切,已然有了猜测,轻声问道:“这是……你妈妈的墓地吗?” 叶一弦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泞,蹲在坟前,静静望著墓碑上的名字,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刚出生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每次我遇到不开心的事,受了委屈,都会来这里,把所有的烦心事讲给她听。” “原来是这样。” 陆远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神色变得严肃庄重,对著墓碑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隨即又轻声问道:“那这些枯萎的玫瑰花,是?” “是你送我的。”叶一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慢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小心翼翼,“那天你送了我好多玫瑰花,我捨不得扔,又不知道该怎么好好保存。我想,妈妈肯定也会喜欢这么好看的花,就自己留了九朵,剩下的全都送她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毕竟那么多玫瑰花价格不菲,就这么拿来放在墓地,太过浪费。 可陆远並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觉得她做得对。 九十九朵玫瑰,除了在百日誓师大会上让她捧著,也从未想过別的处置方式,换做別人,或许等花枯萎了,就直接扔进垃圾桶了。 相比之下,叶一弦把花送给已故的母亲,让这份美好陪伴著她,反而让这份心意有了更珍贵的意义。 叶一弦望著墓碑,轻声继续说道:“那天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以前我来看妈妈,从来都是跟她倒苦水,诉说自己的委屈,好不容易能跟她分享一件开心的事,她在天上,应该也会替我开心吧。” 听著这番话,陆远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心酸。 倘若叶一弦身边有一个可以隨时倾诉的朋友,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她就不至於每次受了委屈,都只能对著已故的母亲哭诉。 他也跟著蹲下身,陪在叶一弦身边,温柔地说: “会的,阿姨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在天之灵,最大的心愿,一定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生活。而我,也和她一样,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这句发自肺腑的话,狠狠戳中了叶一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远,双眸再次湿润,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好想拥抱陆远,一辈子都不分开。 第58章 一弦一柱思华年 陆远静静看著叶一弦,两人目光隔空交匯,就这么默默对视著,仿佛心底都藏著一份无声的等待。 叶一弦心头满是迟疑纠结。 她只是单纯想抱一抱陆远,好好道一声谢。 道谢本不必非得用拥抱,可眼下气氛正好,好像一个拥抱,才最能衬此刻心境。 可她心底又隱隱揣著顾虑。 怕自己这般贸然主动,会让陆远心生误会。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太过隨便的女孩子? 应该……不会的吧。 就在这一瞬,想要和陆远永远在一起的念头,空前强烈。 算了,不管了。 叶一弦咬了咬唇,暗自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想要拥抱他。 可她刚要行动,陆远却忽然转头望向墓碑,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你妈妈叫林锦华,你叫叶一弦……我猜,你哥哥是不是叫叶一柱?” 叶一弦身子猛地一僵,身子踉蹌了一下险些稳不住,连忙稳住身形,满眼惊愕地抬眼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 “我一听你的名字就联想到了。”陆远眉眼带著几分笑意,缓缓解释,“你和你哥哥的名字,应该是取自李商隱的《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闻言,叶一弦嘴角终於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说道:“我爸名叫叶新年。我哥原本不叫叶一柱,是我出生那年,我妈去世后,我爸才特意给我哥改了名字。我取名一弦,我哥更名一柱,恰好应了那句诗,也算寄託念想。” “你爸还是个文化人。” 陆远忍不住由衷讚嘆,换作是他,断然想不出这般藏著深情与诗意的取名心思。 “文化人……勉强算吧。” 提及父亲,叶一弦脸上刚漾开的笑意瞬间敛去,眉眼间迅速笼上一层浓重的落寞与失落。 陆远心里清楚,她这般黯然,全是因为身陷牢狱的父亲。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向来不愿轻易触碰。 其实陆远也满心好奇,叶新年那样心思细腻、懂诗重情的人,为何会落下杀人的罪名? 他更愿意相信是过失杀人。 一个能借著诗句,给破碎的小家寄託念想、牵绊儿女的男人,绝不会是穷凶极恶、毫无担当的歹人。 其中,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无奈与苦衷。 纵使满心好奇,陆远也没有半点刨根问底的念头。 叶一弦已然不愿提及,他再刻意追问,就太过失礼伤人。 他心里暗暗想,只要能一直陪在叶一弦身边,终有一天,会知晓所有真相。 林锦华的墓碑前,两人静静蹲著,说了许多心里话。 叶一弦坦言,自己早已萌生过退学的念头。於她而言,校园从不是什么温暖美好的地方。 这些年,全靠在省城打工的哥哥承担她的学费开支。 哥哥一直盼著她好好读书,绝不希望她早早輟学务工。 她还坦然说起了哥哥偷窃的往事。 年少时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虽有政府微薄接济,却也只能勉强餬口。 为了填饱肚子,哥哥无奈之下才会去偷些吃食。 自始至终,他只拿过食物,从未碰过別的钱財。 可小城本就不大,偷窃的事被逮了数次,名声彻底败坏。 再加上父亲坐牢的污点牵连,往后再也没人敢雇哥哥干活谋生。 叶一弦之所以咬牙坚持不肯輟学,全是不愿辜负哥哥的一片苦心。 但她心里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態,根本没把握考上本科。 若是高考只考上大专,没有乡镇助学扶持,高昂的学费她根本无力承担。 她原本早已做好了摆烂的打算,只等高考结束,就动身去省城投奔哥哥,一起打工过日子。 往后的日子或许清贫平淡,却也能安稳自由地活下去。 静静听完叶一弦的满腹倾诉,陆远没有隨意评判她的选择,只是柔声道:“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换身衣服,一直穿著湿衣服,很容易著凉感冒。” 经他一提醒,叶一弦才察觉自己浑身湿透,贴身的衣衫紧紧黏在身上,將少女玲瓏的身段曲线若隱若现地勾勒出来,毫无遮掩地落在陆远眼底。 她瞬间脸颊滚烫,心头慌乱不已,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起来。 …… 陆远跟著叶一弦回了她家。 那是一栋破旧的小平房,离一中並不算远,步行约莫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房屋紧挨著一处垃圾回收站,一对年迈夫妇常年在此收废品。 堆积的废品越囤越多,不少杂物都挤占著堆到了叶一弦家门口。 叶一弦却丝毫不在意,轻声解释道:“他们都是好心的老街坊邻居,时常会给我送些吃的。我哥打回来的生活费,也是麻烦两位老人家帮我从银行取出来转交的。” 这个年代,vx、某付宝这类电子支付还未普及盛行,银行卡转帐依旧是异地匯款的主流选择。 叶一弦没有自己的银行卡,日常存取钱,只能拜託邻里长辈帮忙。 由此也能看出,这对老夫妇平日里对她多有照顾。 家里的窗户早已陈旧斑驳,甚至有两扇玻璃早已破碎,只用硬纸板勉强遮挡著风雨,却依旧挡不住雨水渗透。 长年累月下来,窗沿上布满了深浅交错的水痕,透著一股子清贫潦倒的气息。 “你……你先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叶一弦侷促地让陆远坐在堆满杂物的客厅等候,自己快步走进房间,翻箱倒柜许久,才找出一套洗得发白的男装。 陆远目光静静扫过屋內处处简陋破败的陈设,心底不禁泛起几分唏嘘,叶一弦的日子,过得实在太过清苦艰难。 见陆远一直在打量自家环境,叶一弦更是满脸窘迫羞愧。 这屋子杂乱老旧,四处堆放著杂物,说是简陋的落脚地都勉强,实在不像个家。 陆远没有多说半句宽慰的话,接过她递来的衣服,走去卫生间更换,同时叮嘱她也赶紧换身乾衣物。 换衣服时,陆远才猛然想起一件糟心事,手机进水了。 他连忙掏出手机试著开机,所幸还能点亮屏幕,当即赶紧把能拆卸的部件全都拆开,摊开来通风晾乾。 静置片刻后,他重新组装起来试用,虽说还能正常操作,但机身內部显然已经进水受潮,暗地里必定留下了隱患,用不了多久难免出故障。 看来等高考结束,就得换一部新手机了。 刚摆弄完手机,屏幕上便弹出好几条qq消息。 点开一看,有高哲发来的,也有许灵静和蒋依晴的消息。 高哲无非是担心他的安危,询问事情处理得如何,需不需要帮忙。 陆远隨手回復已经妥善解决,让他不必掛念。 蒋依晴也是知道了这场风波,特地发来消息问询情况。 陆远同样简单回復,告知她事情已经平息。 唯独许灵静的消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她半句不问发生的纠葛事端,只发来一句:陆远,一模考试你总结过自己的短板吗?有什么弄不懂的知识点,今晚晚自习我可以帮你补习。 许灵静过问学习本是寻常,可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发来这般消息,就显得格外刻意反常。 陆远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暗自思忖推敲,一个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蒋依晴都能第一时间得知发生了什么,心思通透的许灵静,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旁人全都忙著打探事態、关心他的状况,偏偏只有她,绝口不提半句。 不是她不关心,而是她从头到尾,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一切。 两世为人的阅歷让陆远看透了內里关节,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压抑的怒火,指尖落在屏幕上,快速给许灵静回了一句: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第59章 借钱 陆远发出消息后,许灵静並没有立刻回復。 他心里暗自揣测,或许是许灵静没看到,又或许,是看到了,却没有理会。 陆远本想著短时间內怕是等不到回应,打算先把这事拋在脑后,可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许灵静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许灵静:怎么,你在怀疑我?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陆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她这副態度,到底是问心无愧,还是死不承认? 陆远太了解许灵静了,她向来睚眥必报。 就算不记恨自己,也绝不会放过叶一弦。 毕竟她还想博取自己的好感,自然不会把矛头对准他,可若是能用手段毁了叶一弦的名声,就能轻而易举地將叶一弦彻底踢出局。 陆远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难道我不该怀疑你?” “叶一弦和程浩的矛盾都过去这么久了,一直相安无事,偏偏今天就出了这种事,你敢说和这件事毫无关係?” 他心中怒意翻涌,若这件事真的是许灵静在背后策划,就绝不会让她轻易脱身。 短暂的等待后,许灵静的回覆传来:“不可能完全无关。” 陆远攥紧拳头,怒火直衝心头,可还没等他发作,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隔著屏幕爭论这些没有意义,今晚晚自习你会来的吧?有话见面说,我等你。” 事到如今,许灵静居然还能如此平静? 陆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 他隱隱觉得,这件事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当下不能自乱阵脚,一切等晚自习见面再做计较。 从卫生间出来,陆远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叶一弦。 她手里捧著那台拆开的按键手机,满脸愁容。 这部老旧手机早已停產,对旁人来说不值一提,可对叶一弦而言,这是无比珍贵的东西,更何况还是陆远送给她的。 她满心都是懊悔,懊恼自己不该带著手机淋雨,生怕手机进水彻底报废,不仅没法用,更觉得对不起陆远。 听到动静,叶一弦抬头看到陆远,羞愧地垂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陆远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走上前接过手机,轻轻甩去表面的水渍,仔细组装回去,试著按下开机键,屏幕居然顺利亮了起来。 虽说手机大概率还是受了损,但至少还能使用。 他把手机递迴叶一弦手里,轻声安抚:“没事,还能用,拿著吧。以后多注意些,要是真开不了机,我就没法隨时联繫到你了。” 叶一弦攥著手机,依旧低著头,声音细若很低,满是愧疚:“对不起,陆远。” 道歉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世界对她百般苛责,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一句抱歉,可如今,她却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必须向陆远道歉。 陆远在她身旁坐下,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说著,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叶一弦的头顶。 指尖触碰到髮丝的瞬间,叶一弦的身子像触电般微微一颤,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闭上双眼,脸上露出难得的放鬆与享受。 她比谁都清楚,除了陆远,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毫无血缘的人,会对她这般好。 陆远柔声开口:“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或许我没办法第一时间帮你解决所有问题,但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说这话时,陆远心里也泛起一丝无奈。 自己虽然是个重生者,可除了比同龄人多了几分人生阅歷,並没別的外掛。 遇到麻烦时,只能多动脑筋,没法轻易化解危机。 就像眼下程浩诬陷叶一弦这件事,他暂时还没能让程浩付出应有的代价。 即便如此,叶一弦心里早已满是感动,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她轻轻靠在陆远的臂膀上,声音带著抽泣:“我真的没有偷程浩的钱……” “我知道,我相信你。”陆远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给她满满的信任与安全感。 靠在陆远怀里,叶一弦终於忍不住把积压已久的委屈全盘托出:“他那个人真的很过分。高一的时候,他说喜欢我,让我做他女朋友,我只说考虑一下,结果第二天,他就跟身边的朋友宣扬我是他的女朋友,甚至还……还造谣说我和他发生了关係。” “你说什么?” 陆远本就知道程浩品性恶劣,却万万没想到他能齷齪到这种地步,竟然拿女孩子的清白到处吹嘘。 “我当时气坏了,就动手打了他。 后来他为了报復,故意串通別人把钱塞进我口袋,诬陷我偷窃,我一气之下又打了他一顿。” 叶一弦越说越伤心,声音哽咽不止。 明明她才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到头来却被所有人当成脾气暴躁的坏人。 那时候的她,除了用暴力反抗,根本找不到別的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知道了。”陆远轻轻点头,指尖依旧温柔地轻抚著她的髮丝,轻声哄她不要再难过。 可眼底却早已燃起熊熊怒火,心里默默盘算著,一定要让程浩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叶一弦从不是喜欢诉苦的人,在她看来,示弱只会让自己显得更软弱,可在陆远面前,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只想把这些年受过的委屈全都倾诉出来。 情绪越发激动,忍不住放声大哭,直到哭累了,才安静地靠在陆远怀里,怔怔地发呆。 夕阳穿透厚重的乌云,將余暉洒在地面,两人不知不觉间,靠得越来越近。 沉默许久,叶一弦轻声问陆远:“你今晚要回学校上晚自习吗?” 陆远点头:“要去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叶一弦迟疑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明天再回学校,可以吗?” “为什么?”陆远心里顿时涌上担忧,双手扶住她的双肩,让她正视自己,语气格外严肃。 看著陆远紧张的模样,叶一弦嘴角扬起一抹轻柔的笑意,他这般在意自己,让她心里满是温暖。 “你別担心,陆远,有你在,我怎么会做傻事呢。我只是太累了,想在家好好休息一晚。” “那我留下来陪你。”陆远语气无比认真。 叶一弦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样太奇怪了,要是被街坊邻居看到,不得说我年纪轻轻就和男生睡一块了?” “这……” 陆远一时语塞,仔细一想,確实不妥。 若是因为自己毁了叶一弦的名声,那他和程浩又有什么区別。 而且看著叶一弦的状態,也不像是会想不开的样子,他只好再三叮嘱:“那你一定要保证手机隨时开机,我会隨时给你打电话。明天一早,必须来我班级找我,不然……” “好,我答应你,一定做到。” 陆远还没想好具体的惩罚,叶一弦便笑著应了下来。 陆远无奈,也只能作罢,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即將出门时,叶一弦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侷促:“那个……你能不能借我点钱?二十块就好。” 陆远没有多问她要钱的缘由,掏出兜里剩下的二百块钱,全部塞到她手里:“没带零钱,这些你先拿著用。” 叶一弦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钱,轻声说道:“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第60章 许灵静的表白 入夜后,又一场小雨淅淅沥沥落下。 陆远回到家匆匆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才动身赶往学校上晚自习。 出门前,他特意给叶一弦打了通电话,直到確认她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 等他赶到教室时,晚自习预备铃已经快响了,班里同学几乎都已到齐。 陆远刚推门走进教室,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一道道异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很明显,白天发生的事,早已人尽皆知。 “远哥,事情都处理好了?”坐在旁边的高哲压低声音,满脸关切地问道。 陆远拉开椅子坐下,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她没事,在家休息一晚上就好。” “没事就好。” 高哲悬著的心这才鬆了下来,也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忙活手里的事,还时不时拿起手机翻看查询。 “在写什么呢?”陆远有些好奇。 “还能写什么,检討书啊。”高哲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明天周一全校大会,咱们俩不得上台公开做检討嘛。” “哦,差点把这事忘了。” 陆远抬手挠了挠头,写份检討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可他心里对这样的处理结果並不服。 尤其是听完叶一弦说起程浩之前做的那些齷齪事,他心里的怒火就更是压不住。 就在这时,许灵静缓步走了过来,装作不经意般路过陆远的座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转身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显然是在等他。 “这什么情况?”高哲一脸茫然地看向陆远。 “没事,我出去看看。” 陆远起身,走出了教室。 许灵静今晚洗了头髮,髮丝还未完全乾透,乌黑的长髮自然垂落在肩头,晚风轻轻拂过,平添了几分温婉韵味。 可陆远根本无心留意她的模样,一开口便带著几分戾气,没好气地质问:“今天的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不是。”许灵静神色平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那你还说这事和你有关係?”陆远没耐心跟她绕圈子,满心都是烦躁。 许灵静忽然轻笑一声,缓缓开口:“我只是提前知道程浩要做什么罢了。实不相瞒,程浩也追求过我。” “所以呢?” 对於程浩追过许灵静这件事,陆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说实话,那个人噁心至极,我从来都看不上。”许灵静眉眼间掠过一丝不屑,“百日誓师大会那天,大家都知道你对我態度大变,他就立刻找上了我,说要追求我,还跟我说了不少叶一弦的事。” 陆远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不悦:“他满嘴谎话,你也信?” “半真半假吧。”许灵静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通透,“他那点心思、那点能耐,我还能看不穿?叶一弦就算再缺爱,也绝不可能跟他睡了不是?不过,他为了討好我,说能帮我把叶一弦从你身边赶走,於是,就有了今天这场闹剧。”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陆远攥紧了手,怒火直直涌上心头。 许灵静却一脸无所谓,轻轻耸了耸肩:“我们很熟吗?你早就不给我好脸色看了,我又以什么身份,去告诉你这些事?” 陆远一时语塞,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他心里清楚,即便许灵静存有藉机报復的心思,可她確实没有义务,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见陆远沉默不语,许灵静又继续说道:“陆远,你心里一定认定,是我收买了程浩,让他当眾刁难叶一弦,对不对?” “可惜你想错了。我的確不喜欢叶一弦,因为她毫无预兆地抢走了你,抢走了你曾经对我所有的好。但我还不至於自降身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对付她。” 说到这里,许灵静抬手轻轻撩过肩头的长髮,一缕淡淡的清香隨风飘到陆远鼻尖,她眼神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骄傲: “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你现在对我的冷漠只是暂时的,你对叶一弦的好感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我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实力,重新贏回你的心,根本没必要去踩低叶一弦。” 许灵静的话,难免带著几分恃宠而骄的傲气,可不可否认,她身上有著寻常女生没有的魅力与底气。 曾经的陆远,会对她痴迷不已並非没有缘由。 许灵静纵然有著自私自利的缺点,可她的聪慧、通透,还有那份独有的气场,都是旁人难以比擬的。 她或许算不上善良,却绝对是个懂得权衡利弊、心思縝密的聪明人。 许灵静靠在走廊栏杆上,望著暮色沉沉的校园,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带著几分恳切:“陆远,不管我以前做错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我心里很难过,可也正是那天,我才明白,你並不是非我不可。痛定思痛之后,我终於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我是喜欢你的,陆远。” 话音落下,许灵静忽然转过身,直直看向陆远,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神温柔又认真:“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或许我现在不能立刻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冷落你。等高考结束,我……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你的女朋友。” 她的语气无比真挚,眼神里满是深情,这一幕,是曾经的陆远日思夜想都盼不来的。 教室里的同学早已忍不住,纷纷透过窗户偷偷看向走廊,所有人都满脸震惊,谁也没想到,眾星捧月的许灵静,竟然会主动向陆远低头表白。 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老话,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非要等陆远彻底绝情,许灵静才肯正视自己的心意?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陆远一定会答应,会像从前那样,再次把许灵静捧在手心里。 许灵静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 可下一秒,陆远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直视著她说道: “谢谢你的心意,但我也彻底看清了自己对你的感情。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从前做的那些,不过是对优秀女生的一时倾慕罢了。” “倾慕,难道不就是喜欢吗?”许灵静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她放下所有骄傲主动表白,居然还是被拒绝了。 陆远依旧摇头,语气坚定:“这两者,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 许灵静彻底没了言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得出来,陆远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倘若他心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喜欢,面对自己这般主动,绝不会如此平静无波。 教室里的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此起彼伏地传开。 “陆远是真的不喜欢许灵静了?” “我还以为他之前只是赌气冷战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彻底放下了?” 嘈杂的议论声飘到走廊,陆远却浑然不在意,看著许灵静,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並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这么多年,你早已习惯了我毫无保留地对你好。直到失去这份独有的偏爱,你才產生了危机感,这根本不是喜欢。” “许灵静,你到现在都没有正视自己的內心。等你真正想明白,我为什么会决然离开的时候,再去问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许灵静心头一空,满满的失落与无措席捲而来,可她依旧强撑著平日里的冷艷,不肯露出半分狼狈,追问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吗?” 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可陆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刺耳的声音就从楼梯口传来:“呦,陆远,这是终於看清叶一弦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头来追许大校花了?” 陆远背对著楼梯口,可那道令人厌恶的声音,他这辈子都不会记错。 本就心情极差的他,瞬间怒火中烧,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隨时都有可能爆发。 第61章 不爱,亦不恨 程浩出现在这里,摆明了就是故意上门挑衅。 陆远本就对这人没什么了解,也压根不屑去了解,只清楚对方如今愈发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他缓缓回头,可以看到程浩带著几个跟班在那里囂张不已。 教室里眾人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围观。 “远哥。” 高哲快步上前,站在了陆远身旁,同仇敌愾。 程浩起初丝毫不慌,毕竟这里是一中,校规森严,没人敢公然在校內动手。 上次叶一弦衝动动手,险些直接被学校开除。 可能多半是校方顾及她家境困难,才格外从轻发落了一次。 “陆远,別这么盯著我。”程浩脸上带著戏謔的笑,“我这也是好心帮你,让你看清楚叶一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陆远眼底怒火翻涌,程浩却丝毫没有察觉。 陆远淡淡看向身旁的高哲:“检討还没写完吧?” “才刚写了个开头。”高哲答道。 “打一次要写检討,打两次也一样,懂我意思没?” “当然。” 高哲心领神会,当即大步朝著程浩走了过去。 程浩起初底气十足,可看著两人步步逼近,才猛然发觉事情不对。 想要脱身早已来不及,他慌忙往后退缩,惊慌失措道:“陆远,你別乱来!这里是学校,动手是要记大过处分的!”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毕业了,大过小过,我才不在乎。” 陆远和高哲上前直接架住程浩,就往厕所拖去。 他那几个跟班想上前阻拦,被高哲抬手一瞪眼,一个个就怂了,完全不敢上前。 “救命……” 程浩绝望的呼救声渐渐消失在厕所门口。 走廊上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厕所里不断传来程浩悽厉的惨叫。 晚自习铃声响起,陆远、高哲与程浩一行人,一字排开站在操场跑道上。 程浩鼻青脸肿,鼻孔里塞著纸巾,才勉强止住鼻血。 “简直无法无天!” 教导主任张达彪怒火衝天,当眾严厉训斥著几人。 教学楼上不少正在自习的学生无心复习,纷纷趴在栏杆上往下观望。 两位班主任匆匆赶来,怎么也没想到几人居然又在夜里起了衝突。 班主任王直树走到陆远和高哲面前,无奈问道:“不是都说好了事情过去了吗?怎么又闹起来了?” 陆远神色坦荡,理直气壮:“这是我和程浩的私人恩怨。他主动找上门挑衅,我不还手,反倒对不起他不请自来了。” “这是什么歪理!” 张达彪厉声呵斥:“学校是让你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吗?” “就是!”程浩的班主任也满心怒火,指著陆远斥责,“整天恩怨纠缠,跟校外混混一样,哪还有半点学生样子!” 陆远抬眼看向对方,毫无畏惧,反问一句:“您身为班主任,连自己学生的口舌是非都管不住,又哪里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这番话直接把对方气得怒火攻心,当即对著张达彪说道:“主任!这种顶撞师长、目无校纪、成绩又差的学生,直接开除算了!” “都闭嘴!” 张达彪怒喝一声,开除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指著几人沉声道:“所有人各记大过一次,往后再不安分守己,一律勒令退学!” “明天所有人上台公开做检討,让全校同学以你们为耻!” 说完,他便让两位班主任带人回去,这件事迅速敲定处理完毕。 程浩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多说。毕竟是他主动闯入他人教室寻衅滋事,错本就在他。 整个晚自习,陆远和高哲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写检討。 班主任王直树没有多加责备,心里甚至觉得两人並无过错。別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一味忍让只会显得懦弱不堪。 王直树站在讲台上,严肃开口:“明天一模成绩就会正式公布,学校对这次全市统考格外重视。” 本次一模是全市统一命题、统一阅卷,考完一天便全部批改完毕,足以看出各方对这次考试的重视程度,必定抽调了大量教师加急改卷、统计分数。 一提到成绩,班里瞬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李贤满脸自信,满心期待。 他自我感觉发挥极佳,估分足足六百八以上,甚至有望衝击七百分。 一中不乏七百分高分考生,只是这类尖子生高一就被编入重点培优班。 李贤成绩虽好,却始终没能突破七百分门槛,没法进入顶尖尖子团体,只能留在五班。 也算是成不了凤尾当鸡头了。 “远哥,你这次考得怎么样?”高哲一边写检討,一边隨口问道。 陆远摇了摇头,手中不曾停顿:“不好预估,我还没到隨便估分的地步。” “我这次肯定进步了!” 高哲难掩兴奋,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试卷上有不少题目自己都会做。虽然有可能是错觉,但是信心也算是有了。 晚自习课间,许灵静和蒋依晴走到了陆远桌前。 许灵静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语气平淡:“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陆远轻笑一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有些答案,你自己慢慢找寻,远比我直接告诉你更有意义。” 他心里清楚,许灵静骨子里自私狭隘,可若是直白点破,不仅毫无用处,还会深深刺伤对方。 不如让她亲身经歷、慢慢醒悟。人这一生,別人百般说教都难以醒悟,吃过一次亏,自然就懂了。 毕竟常言道: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许灵静沉默片刻,她本就不喜欢別人跟自己打哑谜,可陆远態度坚决,她也不好追问,只得淡淡一笑:“你好像比以前成熟多了。” “是吗?拜你所赐。” 陆远微微一笑,这话看似玩笑,却是肺腑之言。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对许灵静所有情愫。 不爱,亦不恨。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丈夫。 只想斩断过往纠葛,专心备战高考,以及好好守护叶一弦。 想说的话已然说完,即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许灵静心中也释然了不少。 蒋依晴不好意思多插话,只是对著陆远竖起大拇指:“你今晚太帅了。” “那我呢?”高哲立刻不服气,自己今晚也出手了。 “你也超帅。” 蒋依晴笑著也夸讚了他。 教室里紧绷压抑的气氛,也隨之变得和谐不少。 第62章 谁是第一? 周一,全校晨会 早餐过后,全校师生齐聚操场,参加周一例行大会。 升旗仪式很快结束,轮到校领导上台发言环节。 教导主任张达彪面色阴沉,心情十分糟糕。上周全校违纪事件频发,这让他的管理能力迎来了巨大的挑战。 而陆远,赫然也在违纪名单之中。 以往陆远就算上课散漫、不够安分,也从未与人打架斗殴,更不至於严重到要当眾检討。 昨夜,他第一时间把这件事通知了陆远的父母。 陆远的妈妈黄莉忧心忡忡,连夜打来电话反覆询问情况,再三叮嘱陆远安分守己,千万不要在外惹是生非。 在她眼里,打架就意味著儿子受委屈、被欺负。 反观老爸陆薪,只淡淡问了一句:打贏了没有? 陆远无奈失笑,自然是贏了。 得到答案后,老爸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十分坦然,打贏就没事。 可如果打输了,等月底回家,少不了一顿责罚。 隨后,陆远、高哲、程浩一行人被点名上台,面对著全校师生,依次宣读检討书。 站在高台之上,陆远目光下意识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搜寻,寻找二十二班叶一弦的身影。 今早匆忙赶来集合,他一直没能见到叶一弦,这会儿很想见她。 叶一弦那撮显眼的黄毛格外好认,可放眼整片人群,却怎么都找不到。 所有人统一穿著校服,身形相差无几,加上距离遥远,人海茫茫,根本难以分辨。 叶一弦去哪了? 是没来上学,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陆远愈发专注地四处张望,完全沉浸在思绪里,连轮到自己念检討都毫无察觉。 直到张达彪脸色铁青,厉声提醒:“陆远!发什么呆?快点!所有人时间都被你一个人耽误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鬨笑。 其实大部分同学根本不在意他拖延时间,毕竟多耽搁一会儿,就不用早早上课。 陆远回过神,接过话筒,老老实实念完了早已写好的检討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宣读完毕,张达彪收回话筒,严肃告诫全体学生:“大家都认清这几位同学,引以为戒。今后但凡打架斗殴,学校绝不姑息,从严处置!” 说完便示意几人下台归队。 这时一位老师递上一份成绩单,张达彪收敛严肃神情,脸上露出笑意,开口宣布:“按照学校安排,本次一模成绩正式公布。有请年级总分状元、各科单科榜首上台分享心得。” 成绩相关的话题一出,全场瞬间骚动起来。 “理科总分第一到底是谁啊?” “肯定是一班的夏安琪啊。” “没错,她几乎每次大考稳居第一,妥妥清北尖子生,这次正常发挥的话,肯定也是第一。” “不一定吧,二班的张学翎也很强,好几次都压过夏安琪拿第一呢。” 眾人议论纷纷,理科榜首之爭,向来只在夏安琪与张学翎两人之间。 这两位顶尖学霸,陆远早有耳闻,深知他们学识天赋都极为出眾。 可此刻他毫无心思关注谁是理科第一,满心掛念著叶一弦有没有到校。 “陆远,立刻回到班级队伍最后去!” 班长李贤见他四处张望、心不在焉,满脸不满,低声呵斥:“別总给咱们班丟人现眼。” 李贤满心期待等著揭晓理科排名,陆远却只是淡淡撇嘴,没有理会,缓步走到五班队伍末尾,依旧踮著脚寻找叶一弦的身影。 与此同时,张达彪开始逐一宣读理科第一的名单。 文科成绩在理科班这边关注度不高,只有文科班学生格外激动。 文科语文、数学、文综三项单科第一,皆是同一位男生,同时包揽文科总分状元,高达698分。 在全校上千道羡慕目光中,少年从容上台,神色淡然从容,似乎对他而言这般场面早已习以为常,丝毫不见紧张。 接过话筒,他淡淡一句:“这次发挥不是很好,没上七百分,后续还需要加倍努力。” “我的天,这人也太狂了吧!698分还叫发挥不好?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分数,我爸妈不得大摆宴席庆祝。”高哲忍不住低声调侃。 队伍末尾几人闻言,都无奈自嘲一笑。 紧接著是文科英语单科第一,是一位娇小可爱的小个子女生,同时位列文科总分第三。 能在顶尖学霸手中拿下单科桂冠,足以看出她娇小身躯里蕴藏著大大的能量。 她发言温和谦逊,说了许多鼓舞人心的话语,不像状元那般张扬傲气。 文科榜单全部公布完毕,张达彪紧接著揭晓理科重磅排名。 “接下来是理科年级总分第一名——” 他故意放慢语速卖关子,全场气氛瞬间拉满,所有人心都悬了起来,几位有力竞爭者更是紧张到心跳加速。 “一班,夏安琪,总分706分!” 全场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除此之外,她同时拿下理科数学单科第一。 很快,一位身形高挑、捲髮温婉的女生缓步上台,气质清冷出眾,容貌不输许灵静,一看便是家境优渥、自幼精心培养的大家闺秀。 只是她上台时面色紧绷,明显对成绩並不满意。 旁边立刻有人小声议论:“居然只拿了数学单科第一?以前她好几门都是榜首,这次明显发挥失常了啊。” 眾人瞬间明白她神色不悦的缘由。 “理科语文单科第一,五班许灵静,140分!” 话音落下,许灵静身旁的同学纷纷上前祝贺。 而许灵静也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下上了台,接受属於她的殊荣。 张达彪低头看著成绩单,正要继续念下一项,目光定格在名字上时骤然一顿,双眼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他甚至怀疑成绩单统计出错,频频回头核对递表老师,反覆確认数据是否有误。 老师上前核对完毕低声回应,可张达彪依旧震惊不已,迟迟不肯开口宣读。 全场师生满心疑惑,按顺序本该公布英语单科第一,为何突然中断? 已经上台的夏安琪、许灵静同样困惑不已。 尤其是夏安琪,以往英语常年稳居榜首,自认此次发挥不差,怎么会无缘第一? 到底是谁,英语成绩能超过她? 台下猜测不断,议论纷纷,整个操场瞬间喧闹起来。 僵持片刻,张达彪终於压下震惊,硬著头皮缓缓开口: “理科英语单科第一……五班……陆远,146分。” 轰隆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操场之上,全场瞬间死寂,隨即轰然沸腾,所有人都陷入极致的震惊之中。 第63章 引以为荣 “谁?陆远拿了英语单科第一?” “学校里难不成有同名同姓的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都说了是五班的陆远,咱们年级就这一个陆远,还能有第二个?” “一个个都在说陆远,陆远到底是哪號人物啊?” 一时间,整个操场炸开了锅。认识陆远的,不认识陆远的,全都在一起疯狂议论,嘈杂的声响此起彼伏,盖过了操场上的风声。 往常每次大型考试,能登上年级成绩光荣榜的始终是那批学霸。 来来回回几次,大家就算叫不出全名,也混了个脸熟,心里早有定论。 可陆远这个名字,却是成绩榜上从未有过的新面孔。 这般突如其来的黑马,谁能把他和那个成绩平平、毫不起眼的五班学生联繫到一起? “不是吧远哥,你该不会背著我偷偷作弊了吧?” 高哲瞪圆了双眼,满脸震惊地拽住陆远的胳膊,在他看来,除了作弊,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能解释陆远拿下英语单科第一这件事。 不止高哲,周围的同学也全都齐刷刷盯著陆远,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凡了解陆远的人都清楚,他的英语成绩常年稳居全班倒数,別说衝击单科第一,就算是勉强考到及格线,都是难如登天的事,如今这般逆袭,简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陆远心里满是无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跟眾人解释。 自从重生后,他便一门心思扎进题海里刷题,心无旁騖。 对早已能和外国客户无障碍沟通的他而言,高中英语考试拿第一,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其实他也曾纠结过,想著这次刻意压低分数,故意做错几道题,缓慢进步,免得一鸣惊人,引来旁人无端的怀疑与非议。 可转念一想,自己明明有实力考高分,又何必刻意藏拙? 全力以赴应对考试,做到问心无愧就够了,再多的质疑与揣测,又能影响到自己什么? 这般想著,陆远不再犹豫。 在全场数百道或好奇、或质疑、或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他穿过拥挤的队伍缝隙,步伐平稳地朝著高台缓缓走去。 “他不是刚上台做过检討吗?怎么这会儿又上来了?” “他是转校生吗?之前的成绩榜里从来没见过他啊。” “你眼瞎啊?这是五班的陆远,一中第一深情。” “啊?竟然是那个陆远?这怎么可能,他的成绩不是出了名的差吗?” 纷乱的议论声再也压制不住,铺天盖地朝著陆远涌来,话语里全是对他成绩的质疑,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他是考试时偷抄了答案,才拿到这样的成绩。 只是这些质疑终究站不住脚,考场里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就是最好的证明。 校领导看到成绩后,肯定第一时间调取了考试当天的监控录像,陆远除了在考试最后一小时趴在桌上睡觉,全程没有任何作弊的可疑动作。 陆远刚踏上高台,身为他舅舅的教导主任张达彪立刻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地厉声质问:“你老实说,到底有没有作弊?” “监控拍得一清二楚,您觉得我有机会作弊吗?”陆远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半分不虚。 张达彪一时语塞,可心底的疑惑丝毫没有减少,依旧满脸不敢置信:“那你这个成绩怎么解释?別跟我说什么突然顿悟,我是你舅舅,你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 陆远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嘿嘿,实不相瞒,我还就是突然顿悟了。” “你!” 张达彪被噎得说不出话,眉头拧成一团,翻来覆去也想不通,向来成绩垫底的外甥怎么会一夜之间逆袭成英语单科第一。 可眼下正是大会关键环节,他没法再继续追问,只能沉著脸让陆远到指定位置站好,隨即转身继续宣布理综单科第一名的名单。 陆远站在许灵静身侧,还特意刻意拉开了些许距离。 许灵静没有转头看他,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轻声问道:“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陆远淡淡一笑,语气轻鬆又带著几分戏謔:“努力学了一段时间,突然发现我是个天才。” “呵呵。” 许灵静被他这番话逗得轻笑一声,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不管陆远的成绩是如何得来,也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能看出,他终於开始在意学习、在意成绩了。 一个人若是真的对成绩毫不上心,怕是连作弊都懒得去做。 夏安琪的目光始终落在陆远身上,未曾移开。 她对陆远只是略有耳闻,平日里交集甚少,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年级总分排名前十的学生她全都熟识,对陆远毫无印象,便足以说明,他之前压根不在前十的行列。 而更让她耿耿於怀的是,陆远竟然抢走了她最擅长、从未失手过的英语单科第一。 此次理综第一是二班的张学翎,这个结果毫无意外,他的总分也位居年级第二,仅仅比夏安琪少一分,是夏安琪常年的竞爭对手。 张达彪心里依旧纳闷,却还是按照流程,让单科第一名上台分享学习心得。 夏安琪率先发言,她早已多次登台,此刻站在台上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地侃侃而谈,一番发言完毕,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著是许灵静,她多次拿下语文单科第一,分享学习心得对她而言也是信手拈来。 原本第三个该轮到陆远,张达彪却心存顾虑,示意他先候著,让张学翎先说。 张学翎是表彰台上的常客,他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眼神里透著几分精明。 一看就是头脑聪慧、心思縝密的学生,发言条理分明,引得台下阵阵点头。 等到张学翎发言结束,终於轮到了陆远。 陆远刚接过麦克风,五班后排的男生们立刻沸腾了。 高哲带头,几个平日里和陆远关係要好的男生扯著嗓子起鬨:“远哥,远哥,多说几句!” “对!远哥,你就是我们五班的骄傲!” “远哥,別忘了夸夸兄弟们!” 他们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是真心实意把陆远当成班级的荣耀。 毕竟他们这群成绩垫底的学生,从来没有登台领奖的机会,如今陆远替他们爭了这口气,他们打心底里觉得兴奋与自豪。 直到一旁的老师上前出言制止,几个男生才乖乖闭上嘴,规规矩矩地站好。 陆远被他们逗得轻笑,思绪不自觉飘向叶一弦。 她今天在台下吗? 看到自己登台领奖,她会不会为自己开心? 他下意识在人群里扫视,却始终没看到那撮极具辨识度的黄毛,心里难免掠过一丝失落和担忧。 短暂平復心绪,陆远握著麦克风说:“这次能拿到英语单科第一,我自己也觉得是超常发挥,很是意外,但也很开心。首先,我想感谢我的英语老师,多亏了她的悉心教导,我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队伍前方的五班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本人也满脸错愕,压根没料到陆远会提到自己,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特意关注过陆远的学习。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挺直腰板,面带骄傲地接受著眾人的目光与讚赏。 “然后也希望大家接下来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复习上,好好总结这次考试的经验,查漏补缺,针对性地弥补不足,爭取在高考中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 陆远的发言简短朴实,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发言结束后,台下却没有响起预想中的掌声。 满场依旧是细碎的窃窃私语,大家终究还是没法接受,一个常年英语倒数的学生,突然逆袭拿下单科第一。 对於这份冷遇,陆远毫不在意。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还有两次模擬考和最终的高考,他有足够的实力证明,自己这次並非侥倖,后续的成绩只会越来越好。 等到那时,所有的质疑都会不攻自破。 “哈哈哈,不错,不错,说得很好。”张达彪连忙上前,尷尬地笑著接过麦克风,打圆场道,“以上几位同学都是咱们年级的榜样,大家要以他们为荣,多多向他们学习。” “刚才主任还说要引以为戒呢,这会儿就变引以为荣啦?” 台下不知谁小声吐槽了一句,瞬间引爆全场,鬨笑声此起彼伏,让张达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心里更是暗自嘀咕,一定要好好盘问陆远这小子,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表彰会结束后,陆远返回班级队伍,一路走到队伍最后方。 沿途不少同学都主动向他道贺,討教学习提升的方法,態度热情。 但人群中,也有几人脸色难看,满心不爽。 尤其是一直看陆远不顺眼的李贤,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险些要犯高血压。 第64章 还说他们不是在谈恋爱? 散会之后,高哲一行人紧紧簇拥著陆远往教室走。 旁人异样的目光他们毫不在意,在这群人心里,陆远早已是无人能及的厉害人物。 “陆远,之前看你成天埋头苦学,我还以为你只是做做样子应付一下,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惊人。” “对啊对啊,你快教教我学习技巧唄,我也想多考几分。我爸说了,只要我总分能上四百,就奖励我一千块,到时候我分你一百,不,两百!”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围著陆远,爭先恐后地想要討教提分窍门。 能进入一中读书的学生,本就很容易被浓厚的学习氛围感染,就算基础再差,心底也都想著往上追赶。 陆远从班级倒数一路逆袭登顶、拿下单科年级第一,狠狠鼓舞了所有人,大家都觉得,我上我也行。 眾人热情高涨,陆远一时间有些应接不暇。 他座位刚好挨著教室后门,一群人围堵在此,整条后门通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其他同学见状,全都自觉从前门进出。唯有李贤脸色阴沉,十分不悦地走了过来:“都堵在门口乾什么?別人不用回教室的吗?” 原本热闹融洽的氛围,瞬间变得尷尬又僵硬。 谁都看得出来,现在李贤满心不痛快。 一直以来,他都打心底看不起陆远,可今天陆远风光上台发言,备受全校瞩目,反观常年稳居全班第一的他,却毫无表现机会,心里失衡、满心不甘,实在太过正常。 高哲向来不怕惹事,顺势调侃道:“哟,咱们老班这是心情不好啊?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嘛?说出来给大家开心一下。” 李贤脸色愈发难看,冷哼一声,不屑地鄙夷:“靠作弊得来的成绩,也好意思到处得意?” 其实不少人私下都怀疑过陆远成绩异常,但学校官方没有任何表態,大家也不敢隨意议论。 可李贤此刻不管不顾,当眾直言质疑陆远作弊。 不等陆远开口回应,高哲当即怒火上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李贤,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有证据吗?凭什么凭空污衊远哥作弊?” 平日里和陆远交好的同学也纷纷站出来帮腔。 他们早就厌烦李贤高傲自负的模样,只是从前身边没有成绩拔尖的同伴,一直隱忍。 如今陆远高调逆袭,所有人都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李贤孤身一人,根本无力反驳,更何况他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嘴硬逞强:“不过只是一门英语罢了,有本事总分超过我再说。” “远哥迟早碾压你。” 高哲毫不退让,一心只想帮陆远爭一口气。 陆远无奈失笑,心里十分清楚。 李贤各科均衡稳定,常年稳居六百八十分以上,自己就算拼尽全力追赶,想要总分反超,依旧没有十足把握。 但他从不妄自菲薄,距离高考还有充足时间,他完全有机会实现弯道超车。 这场小小的爭执过后,陆远满心牵掛的,只剩下叶一弦。 她今天到底有没有来学校? 陆远连忙拿出手机,准备拨通电话,若是无人接听,就亲自去二十二班找她。 可电话还没拨出,教室外就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留著乌黑柔顺內扣短髮的女孩,缓缓朝这边走来。 陆远瞬间怔住,一时竟有些没认出来,眼前这人,不正是叶一弦吗! 她换掉了从前潦草隨意的髮型,褪去了往日不修边幅的模样,收拾得乾净清爽,浑身上下都透著清纯乾净的少女气质。 “那是叶一弦?” “原来她好好打扮一下,居然这么好看。” 周围同学纷纷低声议论。 叶一弦焕然一新的模样格外亮眼,像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清甜女主,吸引了全场目光。 叶一弦被眾多视线看得有些局促不安,却还是一步步走到陆远面前,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乖巧的说道:“我来学校了。” 陆远看得微微失神,他从未想过,褪去张扬外表的叶一弦,竟这般惊艷动人。 难怪早上到处都找不到她扎眼的黄毛,原来她已经换了髮型。 陆远带著她走到安静的走廊,温柔笑著问道:“什么时候去剪的头髮?” “昨天晚上去剪的。”叶一弦有些靦腆羞涩,轻声说道,“我想……重新开始,就先从换个髮型开始吧。” 从前所有人都吐槽她张扬的黄毛难看,可当初染这个发色,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招惹,並非想要標新立异。 经歷了这么多事情她才明白,刺眼的发色撑不起底气,故作凶狠也保护不了自己,虚张声势也毫无意义。 更何况如今她不再孤身一人,再也不需要用外在偽装自我保护。 看著她一点一滴的改变,陆远满心欣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很好看,我特別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走廊上还有不少同学观望,陆远这般亲昵的动作,让叶一弦脸颊瞬间染上緋红,却又不愿躲开,生怕让陆远难堪。 叶一弦轻声开口:“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青玉都跟我说了。其实你根本没必要为了程浩那种人受罚、写检討。別人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我不在乎的。” “一码归一码,该护著肯定要护著。”陆远轻笑,“不然我的检討不就白写了?对了,这次一模我英语年级第一,厉害吗?” “很厉害,很棒!” 叶一弦认真地夸讚著,抬手比出大拇指,又觉得太过直白害羞,连忙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 陆远笑了笑,摸著下巴思索:“不知道其他科目分数怎么样,应该也进步了不少。”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叶一弦温柔地鼓励著他。 陆远隨即关切问道:“那你呢?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发挥还算稳定,具体分数,还要等成绩公布才知道。” “好,一出成绩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一定。” 叶一弦轻轻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明媚又轻鬆的笑容。 陆远心底满是暖意。 庆幸自己重来一次,扭转了叶一弦原本灰暗的人生。 以她本身的天赋,只要最后这段时间踏实努力,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学校。 两人相依站在走廊,眉眼间温柔繾綣,曖昧氛围藏都藏不住。 围观的同学们全都看呆了。 这样眉眼含情、对视温柔的模样,还说他们不是在谈恋爱? 第65章 一起上大学 上午,一模成绩正式公布。 班主任王直树手里捏著成绩单,站在讲台上,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显然全班这次整体成绩著实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笑道:“咳咳,同学们,一模成绩出来了。咱们班整体成绩进步不少,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大家复习都很用心,个个都很爭气,值得表扬。”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直树压了压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一些,继续念道:“这次班级第一依旧是班长李贤同学,总分681分,发挥很稳定。许灵静678分,稳居第二。” 李贤闻言,腰杆下意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坦然接受著周遭投来的羡慕目光,总算稍稍找回了几分优越感。 “另外,咱们班这次有不少同学进步幅度极大。”王直树低头扫了眼成绩单,目光径直落到教室最后一排,“陆远,总分546分,班级第十二名,相比上一次大考,足足进步了三百多分。” “哗——!” 全班瞬间一片譁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后排的陆远身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谁都清楚,从前的陆远常年和高哲爭倒数第一,如今竟一跃衝到班级十二,说不定还能闯进年级前百。 眾人原本只以为他英语突飞猛进而已,万万没想到竟是全科全方位提升。 紧接著,班主任又笑道:“高哲也进步不小,总分386分,提升了一百多分,同样值得鼓励。” 高哲顿时喜形於色,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咧嘴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我老高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大家都低调点,別夸別夸!” 虽说386分也只是排在班级倒数第八,但对比以往稳居倒数一二的窘境,已是天差地別,足以让他得意忘形。 几乎全班被他这副夸张嘚瑟的模样逗得哄堂大笑。 不少人心里已然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要多跟陆远、高哲走近些,好好討教一番逆袭提分的秘诀。 今日整个高三年级都在陆续公布一模成绩,每到这个环节,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欣喜雀跃,也有人黯然失落。 高哲查到自己语文考了82分时,整个人飘飘然难掩激动。这是他语文第一次突破八十分大关,进步肉眼可见。 反观陆远,倒是格外沉稳淡定,低头仔细核对起自己的各科分数,因为心中早有预料,所以並无太多波澜。 英语遥遥领先,拿下146分; 语文仅96分,没能破百,短板格外明显,失分几乎都集中在阅读理解板块; 数学85分依旧没能及格,可放在一中整体水平里,已然处在中游层次。 他清楚自己公式背得烂熟,可一到考场灵活运用就显得有些不熟练了,这块短板必须抓紧补强,实在不行,便去找学霸请教,或是报补习班专项突破。 理综里生物发挥最好,斩获92分,这类偏重记忆的科目,对如今的他而言毫无难度; 物理65分、化学62分,癥结和数学如出一辙,熟记公式却不会灵活解题。 细细復盘下来,所有丟分几乎都卡在需要逻辑理解、灵活变通的知识点上,只靠死记硬背远远不够。 陆远微微蹙眉,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只剩两个多月就要高考,能不能在短时间內吃透这些难点,他心里也没底。 但好在如今已有坚实的进步基础,只要接下来咬牙衝刺,再往上提五十分,稳稳跨过一本线完全绰绰有余。 好歹自己也是个重生者,若是连一本都考不上,实在愧对这个身份。 和陆远的从容淡定截然相反,李贤脸色早已阴沉下来,心绪大乱。 陆远居然能考到五百多分? 还是从垫底一路逆袭上来,照这个势头稳步进步,说不定高考真的能反超自己。 越想越不安,细密的冷汗不知不觉爬上他的额头,心绪纷乱。 “李贤,发什么愣呢?”旁边的郑佳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 李贤猛地回过神,语气带著几分酸涩与不甘:“你说陆远是不是一直藏拙?背地里偷偷报了补习班,不然怎么可能一下子进步这么离谱?” 实际上郑佳睿內心比李贤还要慌乱。 她这次发挥失常,只考了615分。 倘若陆远没有作弊,全凭这段时间的踏实努力衝到五百多分,再给两个月衝刺时间,反超她也並非没有可能。 “別慌,沉住气。”郑佳睿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安抚李贤,也是在安抚她自己,“就算他是凭真本事考了五百多分,这也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后续肯定很难再有大幅度提升。” 李贤依旧满心不安:“你能確定?” 他实在不想落到当眾向陆远认错的地步,更无法接受,对方只用短短三个月就完成逆袭反超,那样的落差,足以让他心態崩塌。 “我刚特意打听了,”郑佳睿凑近说,“陆远大多靠记忆类题目拿分,但凡需要套公式、逻辑解题的题型,失分都很严重。这种短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上的,他不可能短时间吃透这么多重难点,放心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贤勉强点头,努力平復心绪,可双手依旧紧紧攥著,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课间时分,陆远和叶一弦在走廊碰面,他把自己的一模成绩如实告知。 叶一弦满脸惊愕,她早料到陆远会进步,却万万没想到幅度会这般惊人。 “你考了多少分?”陆远轻声问道。 叶一弦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带著几分窘迫:“我才505分。” 陆远心中瞭然,並不意外。 叶一弦落下的功课太多,也是近期才开始匆忙查漏补缺,时间紧任务重,又没有自己重生的外掛加持,成绩没法快速提升再正常不过。 “没关係,稳住心態,下次接著往上冲就好。” 陆远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叶一弦已然习惯了他这般亲昵的举动,心底甚至悄悄泛起一丝暖意。 只是碍於课间人来人往,若是四下无人,她反倒更贪恋这份独有的宠溺。 趁著还没上课,两人並肩站在走廊栏杆边,认真商议起接下来的复习规划。 暂且不去空想未来能奔赴哪所大学,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全力以赴提分。 分数稳住了,才有选择院校的底气,否则一切憧憬都是空谈。 叶一弦心底藏著一个小小的心愿,希望能和陆远考上同一所大学,相伴奔赴盛夏的前程。 就在二人低声討论学习规划时,走廊另一头忽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骚动与议论。 “那不是夏安琪吗?她怎么来了?” “天吶,真的是她!” “她突然来我们五班做什么?”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陆远和叶一弦循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出眾的女生缓步走来。 是夏安琪。 今早刚在台上有过交集,陆远对她印象颇深。 而此刻,她的目光锁定的就是陆远,脚步也朝著他的方向,缓缓走近。 第66章 夏安琪 夏安琪的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整个一中能真正和她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二班的张学翎与三班的童小薇两人。 至於童小薇是什么来头,后文自会交代。 而夏安琪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也完全配得上她傲视全校的成绩。 她到校后几乎寸步不离教室,一心埋首书本,从不在校园里閒逛嬉闹。 作为学校重点培养、衝击清北的尖子生,校方一直对她格外保护,也没人敢贸然去打扰她。 久而久之,她在所有人心里,就笼罩著一层清冷又神秘的面纱。 可今天,她却破天荒从一楼的一班,来到了三楼的五班。 这件事太过反常,瞬间掀起不小的动静,各班学生纷纷涌出教室围观看热闹,片刻之间,三楼走廊便挤得水泄不通。 蒋依晴和许灵静也走到了班级门口,静静看著现场的情况。 全校能让心高气傲的许灵静生出几分自愧不如之感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夏安琪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陆远早已心向叶一弦,可许灵静依旧底气十足,自认凭自身魅力,早晚能重新挽回陆远。 但若是对手换成夏安琪,她就没有这样的自信了。 眾人目光之下,夏安琪从现身开始,视线就牢牢锁定陆远,脚步径直朝他走来,毫无迟疑。 陆远心头微怔,虽不知对方来意,却下意识侧身將叶一弦护到身后。 就算清楚夏安琪不会做出出格举动,他也本能地想把叶一弦隔绝在这场莫名的风波之外。 很快,夏安琪在陆远面前三步开外站定,目光静静將他上下打量一番,確认没有认错人后,张口便是一口流利標准的英语口语:“你就是陆远?” 这话浅显直白,就算英语底子再差的人,也能听出大概意思。 只是眾人满心疑惑,好好说话不用,一开口偏偏讲英语,未免太过刻意,难免让人觉得她是在刻意炫耀。 装比呢? 陆远却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分明是有意试探自己的英语功底,毕竟这次一模,他的英语硬生生拿下了年级单科第一,抢走了原本属於夏安琪的位置。 想用口语来摸底、较量? 陆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心里暗道这姑娘算是踢到铁板了,隨即从容用英语回应:“没错,我就是陆远。” 简单的一问一答难度不高,就连高哲这种英语小白都能听懂,压根看不出什么真水平。 紧接著,夏安琪语气微沉,依旧用流利的英语缓缓说道:“人生的第一课,是学会诚实。尤其在求学阶段,脚踏实地考来的真实成绩,才最有意义。正如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所言:对自己忠实,才不会对別人欺诈。” 话里的深意再明显不过,她在直白质疑陆远的成绩来路不正,怀疑他靠作弊拿了高分。 以往每一次大考,英语单科榜首从来都是她一人包揽,这次却突然被一个从前稳居倒数、总分连三百分都不到的陆远反超,她心底压根无法接受,满心不服。 散会后她特意打听了陆远的过往成绩,巨大的落差让她更加篤定其中有蹊蹺,这才特意找上门,想用英语口语和学识当面试探。 她这番夹杂著英文与名言引用的话,围观的大多数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她说的啥啊?完全听不懂。” “有没有英语好的,赶紧给翻译翻译?”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人人面露茫然。 蒋依晴一脸懵懂,转头看向身旁的许灵静:“灵静,你听得懂吗?” 许灵静翻了个白眼,勉强听懂只言片语,整段话的深意却没法完整翻译出来。 不远处围观的李贤一行人也面面相覷,皆是一脸茫然,压根听不懂两人的英文对话。 在他们看来,连他们都听不懂,陆远更不可能听得明白。 李贤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满心等著看陆远当眾出糗。 陆远虽没读过《哈姆雷特》,但夏安琪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层深意,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站直身子,神色从容,同样用流利的英语不卑不亢回应:“我並未研读过莎士比亚的作品,於我而言,英语只是用来沟通的工具。你质疑我的成绩,我可以理解,但毫无凭据就当眾试探我的水准,算不上明智之举。即便我刚才答不上来,也改变不了这次我的英语分数高於你的事实。” “你!” 夏安琪顿时脸色一滯,心头泛起几分慍怒。 她没想到陆远不仅完全听懂了她的话,还言辞犀利,丝毫不留余地地反驳回来。 气恼之余,她又试探了几句,陆远皆是对答如流。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陆远的英语功底是实打实的,绝非虚有其表。 围观眾人看著陆远滔滔不绝,一番话直接把夏安琪说得哑口无言,彻底惊呆了,只觉得陆远简直像是开了掛。 “远哥牛逼!” 高哲率先带头起鬨,其余同学也纷纷附和,声势浩大,反倒把前来挑衅的夏安琪在气势上死死压住。 夏安琪又羞又气,清丽的脸颊染上一层緋红,终於不再用英语,直接换上眾人都听得懂的大白话,盯著陆远沉声道:“陆远,你別太得意。这次我只是一时大意、发挥失常,英语只考了144分。等到二模,我一定会把这科第一重新拿回来!” “144分还低啊?换我能考这个分,做梦都要笑醒。” “那是咱们眼界不够,夏安琪以前英语经常拿满分,对她来说,低於148分就算发挥失常了。” 耳边传来眾人的议论声,陆远淡然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轻描淡写:“说实话,我这次也算是发挥失常,才考了146分。等到二模,我只会考得更好。” “我去,陆远这牛是不是吹得有点大了?” 熟悉陆远的人忍不住调侃,在大家眼里,146分已经是他的巔峰极限,根本不可能再往上突破。 “你少在这里吹牛。”夏安琪满脸不耐与嫌弃,最看不惯这种稍微有点起色就骄傲自大的人。 陆远不怒反笑:“不是你先说自己要夺回第一的吗?只许你说,不许我说?” “我那不是吹牛,二模我一定会拿出真正实力,让你见识差距!” “巧了,我也没吹牛,二模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你……不许学我说话!” 夏安琪几乎要被气炸,只觉得陆远简直蛮不讲理、无赖至极。 可她似乎忘了,自始至终陆远都没有招惹过她,是她因为丟了单科第一心有不甘,主动找上门来发难挑衅。 陆远依旧从容淡定,淡淡开口:“我只是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算不上学你说话。” 他半点不慌乱,反倒有些悠然自得,看著夏安琪找茬不成反被噎住的模样。 “好!二模我们就用真实成绩一决高下!” “行啊。我奉陪到底。” 陆远愜意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唇角噙著浅淡笑意,从容又鬆弛。 无论夏安琪是挑战还是刻意挑衅,他都始终波澜不惊,这让夏安琪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满心火气无处发泄。 这一刻,她算是彻底把陆远记在了心里,更是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打败陆远,全方位碾压那种。 第67章 三大校花 夏安琪此番上门找茬,非但没占到半点便宜,反倒落了个上门踢馆、一败涂地的狼狈下场。 向来在旁人面前从无败绩的她,何曾受过这般挫败?心底对陆远的恨意,不由得又添了几分。 打发走夏安琪后,高哲一行人当即忍不住低声欢呼,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陆远对此事並未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料到往后还会与夏安琪牵扯出诸多纠葛。 事实上,夏安琪这一场无端挑衅,倒也並非全无益处。 她主动上门比拼英语,反倒变相印证了陆远实打实的英语实力,彻底击碎了外界关於他一模英语成绩靠作弊得来的流言蜚语。 一旁的叶一弦原本还暗自替陆远捏著一把冷汗,眼见他轻描淡写便化解这场风波,心底越发觉得陆远深藏不露、绝非寻常。 上课铃声將近,陆远与叶一弦只得暂且道別,各自回归班级。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值守管束。 教室里的学生们各得其所,有人埋首桌前静心刷题复习,也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流著什么。可能是八卦,也可能是学习心得。 不少男生纷纷围到陆远身边,满脸好奇与急切,向他討教成绩飞速提升的秘诀。 眾人心里都清楚,若是单单陆远一人突飞猛进也就罢了,可连原本成绩倒数第一的高哲也跟著大幅进步,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他们也不敢奢望能像陆远一样一跃提升三百多分,只求能效仿高哲,涨上一百多分便心满意足。 陆远也没有藏私保留,直言让眾人先把高考必背篇目逐一吃透记牢,把能稳稳到手的基础分牢牢攥紧。 班里眾人本就信服陆远的实力,听他这么一说,原先那些懒散厌学的男生,也纷纷坐回座位,捧著课本认真背诵起来。 而高哲凑到陆远身旁,压低声音提醒道:“远哥,你这次成绩进步太突兀,又一举拿下英语单科第一,很容易招人惦记。你看,连公认的第一校花夏安琪都找上门来了,往后怕是还有不少麻烦找上门。” 高哲的顾虑绝非杞人忧天。 江城一中匯聚了全市顶尖的教学资源,能踏入这所校门的学生,背景与底子大都不简单,而能稳居年级榜单前列的学霸,更是个个心气高傲、绝非善茬。 这里便要说起一中三大校花的由来了。 寻常学校里,不同班级的学生本就交集寥寥,没人会特意去编排顏值榜单,凭空定下校花名號。 江城一中公认的校花,只集中在高三年级,分別是夏安琪、童小薇与许灵静三人。 大家就难免好奇,难道这三人便是全校容貌最出眾的女生? 其实未必。 毕竟人心各异、审美不同,有人认可的第一顏值,未必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三人能被全校一致奉为校花,从不是单单靠惊绝眾人的容貌碾压群芳,而是顏值气质俱佳,成绩更是稳居年级顶尖。 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夏安琪、童小薇、许灵静三人分別斩获英语、数学、语文单科第一名,三人同台登台领奖的一幕,凭绝佳的容貌气质与耀眼的成绩,深深烙印在全校师生心中,久而久之,便有了一中三大校花的说法。 说到底,重点中学从不是比拼顏值的风月场,而是硬碰硬的成绩擂台。 唯有拿出亮眼的分数,才有站上檯面、展露自身的资本。 校园里未必没有容貌不输三人的女生,可碍於成绩平平,终究少了那份耀眼光环,根本无法和她们相提並论。 目前为止,陆远唯一足够了解的校花便是许灵静,至於夏安琪和童小薇二人,他几乎一无所知。 这次一模考试,许灵静发挥稳定,依旧守住语文单科榜首的位置。 常年霸占数学第一的童小薇却意外失利,仅位列单科第三;数学榜首被夏安琪摘得,张学翎紧隨其后拿下第二。 此番上榜的一眾学霸,连同同班的李贤在內,个个都野心勃勃。 所有人都將高考视作终极目標,三次模擬考便是他们稳固排名、拉开差距的关键契机。 高中三年下来,年级排名早已形成固定格局,无非是榜首位次稍有浮动罢了。 偏偏陆远半路杀出,此次一模总分堪堪躋身全校前百,英语更是硬生生拿下单科第一。 以他展露出来的实力,只要再稍加发力,衝进年级前十绝非不可能。 可一旦陆远踏入前十,原本固化的排名势必重新洗牌,必定会有原本稳居前列的人被挤出前十行列。 这群心高气傲、视排名为尊严的学霸,绝不能容忍半路杀出的黑马抢占自己的位置。 一时间,陆远无形中已然成了眾人紧盯的眾矢之的。 往后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刻意关注,身上半点过错都会被无限放大,接下来每一场考试的每一分,都会被无数人死死盯著,根本没有半点作假的余地。 陆远心中清楚往后將要面临的激烈竞爭,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静下心神,不被外界的压力乱了分寸。 稍作思索,他转头看向高哲,语气沉稳开口:“別操心我的事,你接下来专心完成新任务,把这些英语单词吃透。” 陆远凭著前世的记忆,將高考高频英语单词梳理匯总,又额外增补了一批重难点词汇,整理好直接交给高哲。 距离高考只剩两个多月,想让高哲从头系统学好英语根本不现实。 陆远索性给他开个“捷径外掛”,帮他缩减背诵范围,专攻高频考点。 虽不能保证每个单词都刚好考到,却也能帮他稳住基础分值,不至於在英语上白白丟分。 陆远心底暗自有些遗憾,前世没能记下完整高考真题,费尽心力回忆,也只想起不到三成內容。 “放心远哥,我一定踏踏实实全部背熟!” 如今高哲对陆远早已深信不疑,陆远安排的学习任务,他向来不折不扣执行,执行力极强。 眼下高考必背的文言文篇目,他几乎已经全数熟记於心。 给高哲安排好学习规划后,陆远便沉下心来,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启各科查漏补缺、稳步攻坚的备考计划。 第68章 重视学习 陆远一模考出五百多分的成绩,稳稳具备衝击一本大学的希望,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回了陆家。 陆远的父母得知后,彻底惊住了,满心都是不敢置信,甚至一度以为是张达彪看错了成绩,把別的学生分数错算在了陆远头上。 直到反覆確认成绩无误,確定就是陆远考了五百四十多分,夫妻俩依旧满脸茫然,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张达彪亲自来到了陆家,坐在客厅里与妹妹、妹夫聊起了陆远的成绩。 张达彪和黄莉是重组家庭的兄妹,两人姓氏不同,却丝毫没有影响彼此深厚的兄妹情谊。 “哥,真的不是同名同姓的学生?”黄莉满脸费解,自己的儿子是不是读书的料,她这个做母亲的再清楚不过,陆远从前的成绩一直垫底,怎么会突然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全校就只有一个陆远,就算名字能有重样的,学號总不会出错吧?”张达彪说著,將陆远的成绩单轻轻推到黄莉和陆薪面前,“千真万確,就是你们家陆远的成绩。这小子英语成绩真好啊,年级第一,平时你们没少给他报补习班吧?” “这……” 夫妻俩盯著成绩单上的分数,面面相覷,心里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沉默许久,黄莉才挤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摇了摇头:“哥,实不相瞒,我们从来没给陆远找过任何补习班,甚至……平日里连他的学习都没怎么关心过。” “啊?” 张达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瞬间布满诧异,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薪,想从他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陆薪面色凝重,默默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黄莉的话。 “你们做父母的,怎么能对孩子的学习这么不上心?”张达彪顿时有些不悦,当即站起身,语气严肃地批评道,“陆远这孩子是真有潜力,一模就能考五百四十多分,要是接下来抓紧时间复习,再接再厉,再往上提三四十分,稳稳能考上一本啊!” “一本,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一本对孩子来说意味著什么?” 张达彪语气急切,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生怕妹妹和妹夫耽误了陆远的学习天赋。 他平日里很少插手陆家的家事,自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教育孩子的,此刻得知实情,打心底里觉得陆远是被父母忽视耽误了。 陆薪和黄莉心里虽依旧满是疑惑,却也终於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连忙认真询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好?” “当然是好好和陆远沟通,你们做父母的,必须重视起孩子的学习,多给他鼓励,在学习和生活上给予必要的支持。” 张达彪是真的替陆远著急,若是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天赋,他绝不会等到现在才发现。 “好,我这就去买些好菜,做顿好吃的去学校看他。”黄莉连忙起身,快步走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匆匆出门买菜去了。 陆薪坐在客厅沙发上,面色凝重地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怎么都想不明白陆远为何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 他不是没怀疑过儿子作弊,可张达彪明確说过,考场全程有监控,但凡学生成绩出现异常,老师都会第一时间调取监控核查。 而陆远考试时全程没有任何违规举动,作弊的可能性可以被排除。 可他又实在不愿相信陆远是突然开窍、有了学习天赋,毕竟从前陆远成绩垫底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偽装出来的。 “妹夫,陆远平时在家会主动学习吗?”张达彪开口问道。 陆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仔细回想了一番,又缓缓开口:“前段时间倒是有好几个晚上,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也没听到打游戏的动静,兴许……是在学习吧。” “就只有这些?还有没有別的不一样的表现?”张达彪追问道。 “呃……”陆薪绞尽脑汁,努力回想陆远和从前不同的地方,思绪突然定格在一个染著一撮黄毛的女生身上,“他最近和一个小姑娘走得很近,好像叫……叫什么来著?是他的同班同学。” 陆薪一时想不起女孩的名字,毕竟陆远也只是隨口跟他提过一次。 “叶一弦!” 张达彪马上就想到了叶一弦,那可是全校出了名的问题女生。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那姑娘这次考得怎么样?”陆薪连忙问道。 “我看看,我手里有全年级的成绩表。”张达彪说著,立刻翻找起二十二班的成绩榜单。 叶一弦这次考了五百零几分,赫然排在班级第二名,相比上一次大考,分数直接暴涨了两百多分。 陆薪凑上前看了一眼,瞬间喜笑顏开:“这小姑娘成绩也很不错啊,我家小子该不会是受了这姑娘的影响,才开始好好学习的吧?” “这个……” 张达彪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心里清楚叶一弦平日里的表现有多糟糕,更听闻最近陆远和她走得极近,甚至有两人谈恋爱的传言。 实在没法断定叶一弦对陆远是正面影响,可眼下的事实又让他无从反驳。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陆薪丝毫没察觉张达彪的顾虑,眉头彻底舒展,满心欢喜,“这姑娘是个好孩子,能把我儿子带上正道。” 说著,陆薪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黄莉的电话,叮嘱她多买些好菜,到时候也给叶一弦送一份。 张达彪站在一旁,挠了挠头,只觉得这件事越往下深究,越是透著古怪。 …… 一模考试的成绩已然尘埃落定,针对学生们在考试中暴露出来的知识漏洞,各科老师纷纷开始分组进行专项辅导。 五班的英语老师季南雁,从前从未留意过陆远的英语成绩,这次却特意单独给陆远进行了一对一辅导。 让她大为惊喜的是,陆远的英语水平远比她想像中还要出色,辅导过程中,两人全程用英语交流都毫无障碍。 以往的英语真题试卷,陆远做起来也毫无难度,季南雁便只能针对性地教他一些英语作文的高分写作技巧。 这次陆远英语总共扣了4分,其中有2分都扣在了写作部分。 经过这次辅导,陆远收穫颇丰,对二模英语考取满分也多了几分底气。 季南雁从教多年,从未单独给哪个学生开过小灶,就连班里的尖子生李贤都没有这份殊荣,一旁看著的李贤气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一天紧张的复习悄然结束,下午下课铃声刚响,陆远便接到了母亲黄莉的电话。 黄莉已经来到了学校,还特意带来了亲手做的晚饭。 眼下正是高考衝刺的关键阶段,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住校,开启封闭式复习,学校食堂的饭菜口味清淡、缺少油水,对每天高强度学习的学生来说,营养著实有些跟不上。 学校也体谅学生,允许家长定时来学校送饭,补充营养。 陆远心里满是纳闷,老妈平日里从不关心他的学习,平日里给的零花钱也足够充裕,根本没必要特意跑来送饭。 但老妈既然已经来了,他自然不会拒绝,心里反倒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笑著应道:“好,我马上过去。我能带上高哲一起吗?” “当然可以,我做的饭菜够好几个人吃。”黄莉在电话那头笑得格外开心,隨即又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对了,把叶一弦那姑娘也一起叫过来。” “叶一弦?” 陆远微微一怔,老妈主动提起叶一弦,著实让他感到意外。 第69章 陆妈的到来 下课之后,叶一弦收拾好书本,转头便和王青玉约好一同去食堂吃饭。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口,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拦在了身前,那赫然是陆远。 这段日子,叶一弦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她换了清爽利落的髮型,褪去了以往浑身的沉闷与戾气,行事也变得从容大方,更让人惊喜的是,她的成绩有很大的提升。 曾经对她疏远冷淡的女生们,如今也渐渐放下了偏见,课余时常主动凑过来和她聊天; 老师们也看在眼里,对她的態度温和了太多,再也没有往日的漠视。 二十二班本是全年级成绩垫底的班级,班里绝大多数同学的总分都迈不过四百分的门槛,而叶一弦此次一模考出五百多分的成绩,已然稳居班级前列。 每个班主任都盼著自己班里能多出几个本科生,二十二班的班主任也不例外,即便这份重视来得有些晚,却也让叶一弦感受到了久违的认可。 种种改变,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鬱,眉眼间褪去了沉闷,多了几分难得的阳光开朗,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柔和亮眼起来。 与此同时,校园里关於陆远和叶一弦在谈恋爱的传闻,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更何况陆远此次考试进步堪称惊艷,更是力压学霸夏安琪,拿下了英语单科年级第一,一时间风头无两,成了全校瞩目的焦点。 不少女生偷偷对陆远暗送秋波,都被他无视了,这般反差之下,越来越多的人羡慕起叶一弦。 私下里议论若是两人真的在一起,叶一弦也算是遇上了良人。 此刻陆远径直在楼梯口拦住叶一弦,这一幕瞬间吸引了过往同学的目光。 不仅叶一弦心里满是纳闷,围过来的学生们也个个满脸好奇,纷纷驻足观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叶一弦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害羞,抬眼看向陆远,声音带著几分轻颤:“陆远,出什么事了吗?” 陆远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说道:“哦,没啥事,我妈来学校给我送饭了,特意让我叫你一起去吃点。” “啊?我一起吗?”叶一弦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眼睛微微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同学一听这话,立刻爆发出一阵哄闹的起鬨声,看向两人的眼神愈发曖昧,原本的传闻仿佛在此刻被彻底坐实,甚至有人小声嘀咕,说两人都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 此起彼伏的起鬨声让叶一弦羞得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伸手拉住陆远的胳膊,快步穿过围观的人群,匆匆离开了教学楼,总算避开了那些灼热又八卦的目光。 走到僻静处,叶一弦依旧没缓过神,抬头看著陆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阿姨真的让我一起去吃饭?” “当然是真的,走吧。吃完刚好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陆远笑著示意她跟上,目光扫过一旁被落下的王青玉。 想著她们两人向来形影不离,自然不能把她独自丟下,隨即转头看向王青玉,热情邀请,“青玉同学,你也一起来吧,我妈带了好多饭菜,足够我们几个人吃。” “我……我也可以去吗?”王青玉愣了一下,她倒不是贪图一口吃的,只是平日里一直和叶一弦结伴吃饭,若是独自去食堂,难免会觉得孤单彆扭。 “当然可以,一起走。”陆远懒得过多客套,当即带著几个人朝著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校园里家长送饭的地点,集中在校门口附近的露天石凳石桌旁,此时已是人声鼎沸,不少家长正陪著孩子吃饭,饭菜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陆远领著叶一弦、王青玉还有高哲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看到了不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陆妈。 “老妈!”陆远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难得的雀跃,加快脚步朝著老妈走去。 跟在陆远身后,叶一弦的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 她忐忑不安,忍不住暗自揣测: 陆远的妈妈为什么会突然叫自己一起吃饭?会不会是听说了那些传闻,嫌弃自己之前风评不好,想借著吃饭的机会,让自己离陆远远一点? 短短几十米的路,她在心里脑补了无数种不好的结果,越想越心慌,甚至生出了转身离开的念头,只是碍於情面,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没一会儿,几人便走到了陆妈面前,在石桌旁围坐下来。 陆妈一边眉眼带笑地打开层层叠叠的餐盒,一边看著陆远,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欣慰: “阿远,你这孩子,考试考了这么好的成绩,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你舅舅特意告诉我们,我和你爸还被蒙在鼓里呢。” “嗨,不过就是一次一模成绩而已,不算什么。”陆远笑著摆摆手,上前帮著老妈打开餐盒,语气平淡,“一次进步说明不了问题,我本来想著等下个月二模,能把成绩稳住了,再跟你们报喜。” “那可不行,只要有进步就值得奖励,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进步也是好的。快,赶紧吃饭,这些全是你爱吃的菜。”陆母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宠溺。 餐盒一一打开,诱人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四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 小炒牛肉、红烧大虾、蒜蓉排骨、蛋炒时蔬,还有一锅鲜味儿十足的瑶柱燉汤。 如果不是因为打包不方便,陆妈恨不得给陆远来个满汉全席。 看著儿子如今这般上进,老妈心里满是骄傲与幸福,天底下没有哪个父母,能在看到孩子奋发图强、学有所成时不感到开心。 陆远望著母亲眼底真切的笑意,也觉得这段日子日夜苦读的所有疲惫与付出,全都值得了。 叶一弦坐在一旁,看著桌上丰盛的家常菜,心里泛起阵阵惊嘆。 对她而言,学校食堂的清汤寡水已然是不错的伙食,她从来不敢奢望,在学校里还能吃到如此香气扑鼻的家常美味,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一旁的高哲笑嘻嘻地对著陆妈说道:“阿姨,我这次考试也进步了,足足进步了一百多分呢!” “高哲真是个好孩子,太棒啦!”陆妈闻言,十分欢喜,立马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递到高哲手里,“来,第一碗饭给你,快吃吧。” “嘿嘿,谢谢阿姨!”高哲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过米饭,开吃,还连连夸讚陆妈厨艺精湛,逗得在场眾人哈哈大笑,气氛也变得轻鬆起来。 陆远帮著老妈给叶一弦和王青玉都盛好米饭,顺势介绍他们。 陆妈的目光在叶一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前的姑娘换了髮型,眉眼清秀,模样乖巧可人,她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声夸讚:“真是个水灵又秀气的好姑娘。” 叶一弦一直悬著的心始终没有放下,双手微微颤抖著接过饭碗,连声道谢,心里的忐忑丝毫没有消减。 眾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动了筷,陆妈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看著陆远,语气里带著期盼:“阿远,你舅舅跟我说,你很有希望考上一本大学,这是真的吗?” “按照现在的分数,还差一点点,不算太稳。不过我接下来再加把劲,再多提升一些分数,考上一本应该没问题。”陆远放下筷子,认真地如实回答。 陆妈闻言,笑得愈发欣慰,连忙叮嘱:“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也千万別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管结果如何,只要你尽力了就好。” “我知道了,老妈。”陆远点头应下,重新拿起筷子。 这段时间在学校埋头苦读,整日吃食堂饭菜,早就馋老妈做的饭菜,此刻终於尝到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 陆妈看著狼吞虎咽的儿子,又转头看了看叶一弦,忽然想起一事,再次问道: “阿远,我和你爸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以前成绩那么差,怎么突然间就进步这么大了呢?” 这句话问出口,陆远夹菜的动作骤然停住。 原本热闹的饭桌安静了几分。 一旁的高哲、叶一弦和王青玉,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將目光投向陆远,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充满了好奇。 第70章 又当又立 与此同时,学校食堂里,许灵静正和蒋依晴坐在餐桌旁吃饭。 食堂里人声嘈杂,饭菜的热气氤氳在空气中,却忽然有几个女生结伴从她们桌旁走过,其中一个嘴碎的女生故意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戏謔: “呦呵,我刚看见陆远妈妈来学校送饭了,陆远居然没请咱们许大校花去吃,反倒带著叶一弦过去了。听说啊,陆远妈妈对叶一弦喜欢得不得了呢!” 这话一出,食堂里这片区域的气氛瞬间变得焦灼紧绷。 周围不少吃饭的学生纷纷抬眸看过来,一道道目光最终齐刷刷地落在了许灵静身上,带著探究、看热闹还有几分唏嘘。 整个一中,谁不知道曾经的陆远,一心一意追求许灵静,但凡有一点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她。 以前每天陆远带到学校的早餐,都是陆妈妈亲手做的,如今陆妈妈特意来学校送饭,却全然没有许灵静的份,这般落差,难免让人议论纷纷。 按理说,陆家的饭菜本就没有义务分给许灵静。 可让人在意的是,向来不起眼、风评过往並不好的叶一弦,却被陆远主动邀请,就连和叶一弦关係要好的王青玉,都跟著沾了光。 曾经被陆远捧在手心,尽情享受著这份偏爱与虚荣的许灵静,如今却只能坐在食堂里,吃著清汤寡水,这般对比,著实刺眼。 许灵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转头死死盯著那几个走远的女生,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怨恨与难堪。 可那些女生说完便心虚地快步离开,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她就算满心怒火,也无从发作,总不能拉住每一个议论的人去辩解对峙。 一时间,许灵静又气又恼,却又万般无奈,胸口堵著一团鬱气,久久散不去。 蒋依晴见状,放下筷子轻声安慰:“灵静,別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不就是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別往心里去。” 许灵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她,此刻更是半点吃不下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食堂的饭菜本就粗糙寡淡,以前她嫌弃难吃的时候,陆远总会变著法儿给她送零食、买可口的吃食,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一刻,无尽的悔意猛地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在心里反覆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对陆远好一点? 只要她稍微给点回应,让陆远看到一丝希望,他也不会这般决然地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心绪翻涌间,她转头看向蒋依晴,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与茫然:“依晴,你实话告诉我,以前我是不是对陆远特別过分?” 蒋依晴咬著筷子,满脸诧异的看向许灵静,她怎么也没想到,许灵静会主动问出这个问题。 答案明明如此显而易见,她为何还要这般自討没趣? 甚至是自取其辱? 当初陆远那般掏心掏肺地追求她,若是换做別的女生,早就满心欢喜地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哪会有如今这场爱而不得的闹剧。 其实蒋依晴心里,早已羡慕许灵静无数次。 她甚至无数次偷偷想过,若是被陆远放在心尖上追求的人是自己,自己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份心意,拼尽全力让陆远知道,他的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 绝不会让他有半点移情別恋的可能。 说实话,百日誓师大会那天,陆远没有把那九十九朵玫瑰送给许灵静,最开心的人不是收到花的叶一弦,而是她蒋依晴。 她打心底里觉得,陆远不该再为许灵静这样的人错付,更看不惯许灵静什么都不付出,却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志得意满。 但这些真实的心思,蒋依晴绝不会表露在脸上,她向来待人都是三分真诚、七分隱藏。 此刻她收敛住心底的波澜,摆出一副好闺蜜的共情模样,语气温和地安抚:“还好吧,我们都知道,你只是不想被儿女情长耽误学习,毕竟咱们现在都是高中生,早恋本就不对。” “你別跟我说这些场面话行不行!”许灵静心里越发烦躁,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你就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有什么缺点,才让陆远彻底討厌我了?不然他绝不会突然对我不理不睬的。” “你確定要听实话?”蒋依晴也收起了脸上的隨意,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试探著再次確认。 许灵静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吧,不管多难听,我都保证不会生气。” “好。”蒋依晴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看著许灵静,语气直白又尖锐,毫无保留地说,“你就是太会装了,明明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陆远对你所有的好,却从来不肯给任何明確的表態,既不说喜欢他,也不乾脆拒绝他,就这么一直吊著他,还美其名曰为了学业前途,你这就是又当又立。” “我就这么……”许灵静不过是客气一句,想让蒋依晴直言,本以为她会委婉提点,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犀利,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等许灵静反应,蒋依晴依旧滔滔不绝,掰著手指,把许灵静这些年对陆远的付出视而不见、肆意挥霍他心意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数落出来,语气越说越激动: “若不是当初陆远是真的喜欢你,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就被你的態度逼走了,哪会等这么久? 你就是太自私自利、骄傲自满,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著你转。 现在陆远不理你了,根本不是他移情別恋,而是他彻底看透你了!你但凡有一点真心,都不至於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蒋依晴的话句句刺耳,起初许灵静还满心恼怒,觉得她是故意藉机编排自己。 可越听下去,心里越不是滋味,反倒渐渐觉得蒋依晴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要害。 那些被她遗忘在角落的往事,被蒋依晴一一提起,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当初对陆远,竟是那般刻薄冷漠。 等蒋依晴说完,许灵静整个人都蔫了下来,肩膀无力地垮著,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我以前对陆远,这么过分啊,难怪他再也不理我了……” 另一边,面对母亲的疑问和身旁几人的好奇目光,陆远脑子飞速运转,很快便想出了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 他神色自然,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惊喜,笑道:“嗨,我也不是突然就进步的,其实之前一直都有默默学习,只是以前没把考试放在心上,態度不够认真罢了。” “这不眼看著高考越来越近了,我就想著沉下心全力以赴拼一次,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提升。” 陆远的说辞毫无破绽,神態也格外真切,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有理,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陆妈闻言,又看了看一旁的叶一弦,接著问了一句:“那一弦这孩子,有影响你吧?” 这句问话看似平常,却很容易让人產生歧义。 叶一弦心里猛地一紧,握著筷子的手顿住,下意识以为陆妈是在责怪她的存在,影响了陆远的学习,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慌乱与不安。 陆远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紧张的叶一弦,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当即笑著过: “確实被一弦影响了,但全都是正面的影响。要是没有她平时帮我辅导功课、督促我学习,我这次也考不出这么高的分数。” 叶一弦猛地抬头,满眼惊讶地看向陆远,心里又惊又暖。 她清楚自己不过是给了陆远些许微不足道的帮助,根本不可能让他一下子进步三百多分。 她从不敢居功,可陆远却毫不犹豫地把所有功劳都推到了她身上。 陆妈听完,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激动地一拍手,满眼慈爱地看向叶一弦,语气愈发热情: “哎呀,一弦真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可得多陪著……不是,多督促我们家阿远学习,想吃什么儘管跟阿远说,让他告诉阿姨,做好了送来学校给你吃!” “阿姨,我……” 叶一弦手足无措,脸颊涨得通红,心里满是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是该拒绝和陆远过多接触,还是该推辞陆妈妈的好意? 她心里是喜欢陆远的,和陆远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她觉得无比开心。 而陆妈做的饭菜,更是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从来没尝过属於母亲的家常味道,这一顿饭,让她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满足与动容。 陆妈全然没在意她的侷促,依旧笑意盈盈地说道:“一弦,別跟阿姨客气,阿姨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以后有空,隨时都可以来我们家玩!” “我……” 叶一弦的脸蛋烧得滚烫,耳根都泛起了红晕,低著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满心都是不知所措的欢喜与窘迫。 这里还有其他路过的学生,听到这边的对话,纷纷看了过来。 认出眼前和蔼的阿姨是陆远的妈妈后,大家更是忍不住小声议论,看向叶一弦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第71章 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叶一弦始终想不通,陆远的妈妈为何会对自己这般亲近。 她向来是个不討喜的姑娘,孤僻又充满戾气,从来都不擅长与人相处,更从未奢望过能得到长辈的偏爱。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越是琢磨,反倒让她心里越是不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陆远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侷促与忐忑,怕她太过紧绷,便笑著看向老妈,轻声打圆场:“老妈,你偶尔来学校给我们送营养餐就好,不用天天奔波,太辛苦了。” “那你们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得惯吗?” 陆妈这话,目光扫过陆远,又落在了叶一弦身上,显然是同时问他们两个人。 这段日子在陆远的细心照料下,叶一弦总算能按时三餐,不再飢一顿饱一顿,可她本就体质偏瘦,短时间里根本养不出气色,脸颊依旧带著几分清瘦,看著格外让人心疼。 这些细节,陆妈全都看在眼里,打心底里怜惜这个小姑娘。 “吃得惯的。”陆远连忙点头应下,叶一弦也慌忙跟著轻轻頷首,眼神里带著几分怯生生的乖巧。 陆妈看著二人,满意地笑了笑,隨即说道:“我天天来,確实也耽误你们学习,乾脆这样,我每周来两次就好。一弦啊,你平时爱吃什么?儘管跟阿姨说,下次阿姨专门给你做。”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叶一弦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长这么大,从未有长辈这般用心问过她的喜好,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 陆远见状,立刻帮她解围:“她不挑食,您做什么都爱吃,照著我的口味准备就行。” “嗯嗯,就按陆远的口味来!”叶一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附和。 从小缺失母爱的她,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厚重又温暖的关爱,只觉得心里又暖又慌,不知所措。 “好,那妈来安排。”陆妈爽快地应下,又叮嘱他们赶紧好好吃饭,別凉了饭菜。 叶一弦低头扒著饭,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身旁的陆远身上瞟,满心都是疑惑,满心都是不解,只盼著饭后陆远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饭还没吃完,不远处忽然走来一个身影,陆远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带著敌意的目光,转头望去,只见是夏安琪。 她的家人也来学校给她送了饭,以夏安琪拔尖的成绩,她的家人这般重视,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方才陆远这边的对话,她想必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夏安琪心底满是鄙夷与不屑,认为陆远和叶一弦是在早恋,在高考迫在眉睫的关键节点,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纯粹是浪费时间、自毁前程。 在她眼里,早恋百害而无一利,只会耽误学习,毫无半点用处。 隨即她又暗自盘算,陆远若是沉迷早恋,复习进度必然受影响,这次二模,自己定能轻鬆超过他,把英语单科第一的名次重新夺回来。 陆远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夏安琪心底的那些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里带著几分挑衅,又藏著几分不屑,直白又刺眼。 夏安琪被这笑容刺得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满是不悦,却又不好当眾发作,只会回给陆远一个愤怒的眼神。 饭后,晚自习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上课前,叶一弦像往常一样,和陆远在走廊上交流学习上的难点。 从前一直是叶一弦单方面帮陆远讲解知识点,如今的陆远实力大涨,反倒能反过来教她不少实用的乾货。 叶一弦悟性极高,只是这几年荒废了学业,基础太过薄弱,若是能专心学习,即便不说衝进年级前十,前五十的名次定然是稳稳噹噹的。 陆远把今日要讲的重难点逐一讲完,叶一弦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跟阿姨说,是我让你进步的?我明明,没教你什么东西。” 陆远早料到她会问起这个,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说:“你確实没刻意教我什么,但你的存在,就是我下定决心改变的理由。” “什么意思啊?”叶一弦微微歪著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怔怔地看著陆远。 重生这件事实在太过玄乎,陆远没法如实告知,只能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最近在学校,还有人找你麻烦吗?” 叶一弦心思单纯,一下子就被带偏了思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依赖:“没有了。自从有你在,我身边的麻烦,越来越少了。”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周围同学看她的目光,渐渐少了恶意,多了几分平和,这份转变,固然有她自身的原因,可更多的,是陆远陪在她身边带来的底气。 “有我在……”陆远精准抓住了这句话里的依赖感,眼底泛起一抹坏笑,忽然微微俯身,朝叶一弦凑近了几分。 叶一弦下意识地往后仰头,生怕被他凑过来的额头撞到,心跳却莫名乱了节拍。 不知为何,每当陆远靠近,她总会忘了后退,忘了反抗,这般下意识的闪躲,反倒像极了半推半就。 陆远笑著追问,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这么说来,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不对?”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叶一弦脸颊瞬间发烫,无论怎么回答都觉得不妥,慌忙別过脑袋,不敢再与他对视,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憋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 “我、我不知道。” 陆远最是喜欢看她这般害羞无措的模样,又往前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叶一弦的耳畔,带著淡淡的暖意:“看来我確实很重要,那你以后,会不会离开我?” “我……”叶一弦紧紧咬住下唇,心底早就给出了答案: 她一点都不想离开陆远。 可她不敢轻易许诺,高考近在眼前,考完之后,他们或许会奔赴不同的城市,从此天各一方,再无交集。 一想到那样的结局,她的鼻尖就泛起酸涩,眼眶微微发烫,难过到想要落泪。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也不敢再深想,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好好珍惜当下,珍惜每一个能和陆远在走廊聊天、討论学习的课间,就已经足够美好。 看著叶一弦抿著唇,久久说不出话,眼底满是纠结与不安,陆远也不再逗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和:“別怕,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叶一弦猛地抬头,满眼震惊地看著他,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表白吗? 好像又不是。 “就是你心里想的意思。”陆远没有把话说透,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到了叶一弦手里。 他承认,自己如今对叶一弦很有好感,可这份心意里,更多的是重生后的报恩。 报恩从不是强迫对方爱上自己,而是给她足够的尊重与选择的权利。 况且,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当下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高考成绩,儿女情长,从来都不是此刻的重点,该来的,將来总会到来。 叶一弦望著陆远,陷入了沉思,一遍遍揣摩著他话里的深意,满心都是慌乱与悸动。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刺耳的上课铃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一弦满心不舍,却也只能转身快步走回教室。 当晚的晚自习,班级依旧实行小组学习模式,陆远、高哲、许灵静和蒋依晴四人在一组。 小组里,成绩最薄弱的就是高哲,不少基础知识点对他而言都难度极大。 四人简单商量后,决定让蒋依晴帮忙辅导高哲,蒋依晴推脱不过,只能应了下来。 陆远与许灵静面对面坐著,两人並没有多余的交流,各自埋头刷题,宛如两个陌生人。 沉默许久,许灵静忽然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你喜欢上叶一弦了,是吗?” 陆远做题的思路瞬间被打断,缓缓抬眸看向许灵静,而对方却始终低著头,目光落在试卷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第72章 童小薇 陆远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两秒,不过短暂的思索之后,便抬眸正视著许灵静,没有丝毫闪躲,坦然承认: “是,我是喜欢她。” 他的回答让许灵静的笔尖也顿了顿,可是很快许灵静又恢復如常,似乎並不在乎这样的答案。 也不再继续说话,应该是斟酌著怎么继续说下去。 陆远想起许灵静向来高傲自负、睚眥必报的性子。 若是让她认定自己和叶一弦確定了关係,以她的执念,日后必定会想方设法找叶一弦的麻烦。 为了保护叶一弦,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隨即又淡淡补充: “不过只是我单方面的心思,我们没確定恋爱关係,她是否也喜欢我,我也不清楚。” 许灵静握著笔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既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以往那般不甘或是恼怒的神情,全程沉默不语。 低头继续看著眼前的试卷,仿佛刚才那个尖锐的问题,只是隨口一问。 这反常的反应,反倒让陆远心里泛起了疑惑。 这根本不是许灵静的作风,换做以前,她得知自己心有所属,绝不会这般云淡风轻。 至少会冷言嘲讽,或是流露出满心的不服气,可此刻她的平静,太过刻意,也太过诡异。 陆远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追问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旁边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著就是椅子挪动的声响。 只见原本正低头给高哲讲题的蒋依晴,突然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捂著小腹,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缩,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表情痛苦到扭曲,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微弱。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嚇得高哲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著蒋依晴,满脸慌乱。 “喂喂喂,你咋啦?我可没做什么啊,你不要整我。”高哲一个劲地解释。 教室里原本还算安静的学习氛围瞬间被打破,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朝这边聚拢过来。 议论声细碎响起,陆远和许灵静的注意力也立刻被吸引,双双起身看了过去。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真没碰她!” 高哲急得脸都红了,生怕被误会是自己惹出的事,一个劲地摆手,慌忙自证清白,语气里满是无辜和慌张。 许灵静快步走到蒋依晴身边,看著她疼得浑身发颤的模样,压低声音轻声询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蒋依晴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咬著唇断断续续地回应,脸色越发苍白:“我……肚子好疼……来那个了……” 许灵静瞬间瞭然,陆远也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紧皱起,满眼担忧。 他看著蒋依晴疼得几乎要晕厥的样子,才从许灵静口中得知,蒋依晴本就身子骨孱弱,每次生理期第一天,都会疼得难以忍受,这次更是疼得格外厉害。 “得赶紧送医务室!”许灵静当机立断,可看著蒋依晴蜷缩在座位上,连坐都坐不稳,更別说自己走路,根本没办法挪动。 高哲看著眼前的场景,满脸窘迫,他向来避嫌,从不轻易触碰女生,这种情况下根本无从下手。 陆远没有那么多避讳,人命关天,不容犹豫。 他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轻轻揽住蒋依晴的后背与腿弯,一个稳稳的公主抱,將她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脚步匆匆,直奔教室外的医务室而去。 蒋依晴猝不及防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鼻尖縈绕著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小腹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路上的晃荡让她恢復了些许意识,她悄悄抬眼,看著陆远紧绷的下頜线,心跳骤然加速。 原本苍白的脸颊,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窃喜,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著自己前行。 …… 医务室里,校医简单给蒋依晴做了检查,开了温水和止疼的药物,让她先躺下休息。 陆远在一旁陪著蒋依晴。 蒋依晴已经恢復了很多,脸色也不再苍白,甚至掛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緋红。 “谢谢你,陆远。” 蒋依晴由衷地高哲陆远,看陆远的眼神都迷离了不少。 “別客气,都是同学。”陆远点点头,“况且你也给了我帮助,我也算是知恩图报了。” 陆远依然记得蒋依晴给他的学习笔记,说实话,那东西真有用。 蒋依晴实在难受,也不再说话,就侧躺在病床上面带笑意的看著陆远。 陆远被她一直盯著有点尷尬,正要寻找话题缓解尷尬,医务室的门却又被轻轻推开,一个女生捂著肚子,脸色略显憔悴地走了进来。 抬眼望去,只见女生穿著乾净的校服,眉眼清秀,气质沉静,虽然脸色不太好,却难掩周身的书卷气。 这个女生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那种独特的气质,虽然她的顏值算不上顶尖,但是有这种气质加持,倒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是什么气质呢? 很难解释,和许灵静、夏安琪都不一样的气质,更像是一种理性思维占据智商高地的气质。 陆远看著这张陌生的脸,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童小薇,常年稳居年级第三的学霸。 平日里只在年级排名榜上见过她的名字,这还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学霸本人。 陆远还特地多留意了她,果然,医生的询问下印证了陆远的猜测,这人的確是童小薇。 几乎每次大考都能拿下数学单科第一的顶级学霸。 据说她还代表学校参加过数学竞赛,获得了银奖。 第73章 你有事吗? 陆远的数学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他心里正琢磨著,能不能找位学霸给自己辅导一番。 论整个一中,数学实力最强的人之一,当属童小薇。 虽说她一模数学没能拿下单科第一,却也考了一百四十多分,是实打实的顶尖学霸。 她对数学解题思路的理解,本就异於常人。 陆远暗自盘算,若是能学到她三分解题精髓,自己的数学成绩说不定就能实现质的飞跃。 陆远想得正入神,一旁躺在床上休养的蒋依晴瞧著他出神的模样,心里有些疑惑,轻声问道:“陆远,你在想什么呢?” “啊?” 陆远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思绪,笑著掩饰道:“没什么。” 他顺势转移话题,关切地看向蒋依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蒋依晴浅浅点头,下意识环顾四周,医务室这边暂时没別的人,这是她难得能和陆远独处的时刻。 在她身体最难受的时候,是陆远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把她一路送到医务室,还特意牺牲晚自习的时间留下来陪著她。 这份心意,让她非常感动。 她只希望这样安静相伴的时光,能再漫长一点。 “没事就好,你好好躺著休息会儿。”陆远语气温和,“女孩子生理期本来就格外难熬,周末有空可以去药店备点止痛药隨身带著。现在医疗条件完善,也有专门针对生理期的调理办法,不用总担心吃药会伤身体。” 陆远侃侃而谈,说起这些头头是道,倒像个阅歷丰富的过来人。 蒋依晴满脸意外,忍不住疑惑追问:“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呃……这个嘛……” 陆远瞬间卡壳,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是个青涩的高中生,还是个男生,按理来说,根本不该对女生生理期的琐事了解得这么透彻。 这话实在不合常理。 他脑子飞速转动,很快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藉口:“嗨,生物课上学过啊,我只是学以致用罢了。” 生物课本確实涉及过相关基础知识点,却绝不会讲得像他这般细致周全。 虽说这个理由漏洞百出,却也让蒋依晴没有再继续追问,反倒觉得陆远心思细腻,格外体贴。 她抿唇轻笑,试探著问道:“那灵静生理期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照顾过她?” 闻言,陆远顿时沉默下来,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前世。 从前许灵静每逢生理期,脾气总会格外暴躁,那时候他哪怕只是出现在对方面前,都像是一种过错。 那时的他还天真以为,女生生理期本就这般易怒,看谁都不顺眼。 可经歷得多了才慢慢明白,生理期从来都不是无故迁怒、討厌一个人的藉口。 就像叶一弦,相识这么久,定然也经歷过生理期,却从不会有半点反常,更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发脾气。 想到这里,陆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淡然道:“没有。这是她的私事,她从不会跟我说,我也从不在意。” “不在意?” 从陆远口中听到这句话,蒋依晴只觉得格外不真实。 就像嗜甜的人面对满桌精致甜品却无动於衷一样匪夷所思。 陆远会有这般转变,也並非毫无缘由。 蒋依晴心里隱隱清楚,所有人似乎都默认,是叶一弦的出现,才彻底改变了陆远。 说实话,她心里很不服气。 从前陆远满心喜欢成绩好、顏值高、气质佳的许灵静,忽略自己也就罢了。 可如今他放下了许灵静,为何偏偏看上了叶一弦,而不是她蒋依晴? 蒋依晴自认容貌、才情、性格样样都不比叶一弦差,更不会像许灵静那样对陆远冷淡疏离、爱答不理。 明明,她才更配得上陆远。 心绪翻涌间,蒋依晴咬了咬下唇,心头憋著一股委屈与不甘,积攒在心底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其实……” 可她话音刚起,旁边的空座位忽然有人坐下。 突如其来的外人打断了她的思绪,那些藏在心底的心事,终究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来人正是童小薇,她刚做完检查、吃过药,过来休息区这里稍作休息。 童小薇下意识抬眼,扫了陆远和蒋依晴一眼。 她对陆远印象不浅,那日陆远拿下英语单科第一,登台时的模样,实在让人记忆犹新。 以往每逢大考,她总能稳稳站上领奖台,可这次一模她发挥失常,虽说总分依旧靠前,却没有任何一科拿下第一。 她不像夏安琪那般执拗偏激,从不会觉得是別人抢走了自己的名次,只会归咎於自身发挥不够。 此刻看向陆远,心中只有几分欣赏与好奇,毕竟如今的陆远,已然是一中杀出的一匹黑马。 “你刚刚想说什么?”见蒋依晴欲言又止,陆远疑惑问道。 “没……没什么。”蒋依晴轻轻摇头,身旁多了外人,那些私密的心事,再也没法说出口。 “哦,那好吧。” 陆远没有过多深究,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蒋依晴身上,全都落在了刚坐下的童小薇身上。 童小薇服了药,静静坐著等待药效起效,閒暇之余也没有浪费时间,拿出笔记本低头复习。 医务室里安安静静,偶尔有医疗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陆远时不时悄悄侧目打量童小薇,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让他看不清笔记本上的內容。 他心痒难耐,如今正是求知若渴的时候,实在太想一睹学霸的笔记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知何时,蒋依晴已经闭上眼沉沉睡去,陆远还在悄悄伸著脖子,总想试著看清童小薇的笔记內容。 他没有察觉,自己这番反常举动,早已被童小薇尽收眼底。 起初童小薇只当是错觉,可几番留意下来,分明看到陆远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里又费解又羞涩,只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些许距离。 陆远却不死心,下意识又悄悄凑近了几分。 终於,童小薇確定陆远一直在盯著自己,索性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你有事吗?” 她语气不算冷淡,只是觉得陆远的举动有些莫名,甚至隱隱带著几分失礼。 陆远被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童小薇目光澄澈,直直看著自己,根本无从掩饰。 他只能尷尬挠了挠头,露出一抹訕訕的笑:“学霸你好,我是五班的陆远。我就是……想看一看你的笔记。” 童小薇微微一怔,原来对方盯著自己,並非別有心思,只是想看笔记。 她暗自鬆了口气,幸好没有贸然质问,不然反倒要徒增尷尬。 童小薇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笔记本,稍作迟疑,隨即伸手递到陆远面前:“那借给你看吧。” 陆远顿时受宠若惊,难以置信。 这可是顶尖学霸的独家笔记,放到武侠小说里堪比武林独门秘籍,童小薇竟这般大方,隨手就愿意借给自己看? 第74章 好姐妹 陆远当即激动得苍蝇搓手,连忙接过童小薇递来的笔记本。 他本以为是数学错题整理,翻开一看,才发现是化学笔记。 不过化学也一样有用。 陆远低头翻看著本子,里面大部分基础知识他都瞭然於心,唯独不少化学公式只知皮毛,摸不透推导逻辑,更不懂该在题型里如何套用。 他乾脆顺势坐到童小薇身旁的空位上,指尖点著笔记上看不懂的公式,语气带著几分求教的恳切:“这个公式是怎么推导的?我看了半天有点摸不著头绪。” 童小薇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惊了一跳。 她从来没有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过,瞬间浑身僵硬不自在,脸颊发烫,连体温都像是在节节攀升。 她心里还莫名咯噔一下,暗自纳闷:难道自己著凉发烧了? 好半天,童小薇才从慌乱恍惚里回过神,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是同学间正常请教学习而已,没什么好拘谨的。 陆远心思全在题目上,压根没多想別的,只满眼期待地望著她,等著学霸指点迷津。 这时他才留意到童小薇面色泛红、神色侷促,看著很是不自在,顿时有些愧疚,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身体还不舒服,还耽误你休息,让你给我讲题。” “没……没事的。” 童小薇轻轻摇头,两只手不自觉紧紧攥在一起。 长这么大,她从未和男生挨得这般近,更何况陆远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自带一股少年英气,更让她心头慌乱难平。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羞涩与侷促,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给陆远拆解起知识点和公式用法。 听完讲解,陆远只觉醍醐灌顶,心里忍不住感嘆:原来这么简单。 果然不愧是年级顶尖学霸,寥寥几句就把晦涩的难点讲得通透易懂。 趁著机会,陆远又接连问了好几个积攒的疑点。 童小薇纵然浑身拘谨、坐立难安,却依旧凭著扎实的功底一一细致解答,每一处都讲得透彻到位,让陆远收穫满满。 陆远还想接著请教,可看著童小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整个人局促不安,像是身体愈发不適,便很有分寸地说道:“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些知识点我自己慢慢琢磨消化就行。” “嗯……” 童小薇乖乖点头,若是再和陆远靠得这么近,她真的快要紧张得喘不过气了。 陆远把笔记递迴去,童小薇却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开口:“你要是还需要看,就先拿著吧,晚点再还给我就好。” 说罢,她略显慌乱地从校服口袋里又掏出另一本笔记本。 陆远看在眼里,暗自感慨:学霸果然名不虚传,走到哪儿都隨身带著学习资料。 他心里默默记下这点,打算往后也学著这样,把零碎知识点记在小本子上,隨身带著,空閒时就翻一翻,加深记忆理解。 稍作沉吟,陆远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就不怕把解题技巧都教给我,回头我分数反超了你?” 在一中,不少学霸都藏著自己的学习心得,不愿轻易分享,李贤是这样,夏安琪更是如此。 只要有人愿意真心点拨,陆远向来不介意放下身段虚心请教。 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能屈能伸。 童小薇闻言诧异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刚一对上陆远,便又慌忙错开视线,声音细细软软,却透著十足的底气:“不怕。如果我会怕別人超过自己,只能说明我对自己的实力根本没有信心。” “够霸气!” 陆远心里暗暗讚嘆。 这才是真正的学霸,实力过硬,自信却不自傲。 相比之下,童小薇可比性子骄拗的夏安琪顺眼太多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慵懒倦意的喊声:“陆远……” 是蒋依晴醒了过来。 陆远倒没什么,童小薇却猛地心头一紧,莫名一惊。 明明两人只是在討论学习,她却有种偷偷做了错事被人当场撞见的窘迫感。 蒋依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神色懨懨地看向陆远,语气带著几分恳求:“我已经好多了,不想继续待在医务室里,你能陪我出去透透气吗?” “行,没问题。” 陆远爽快应下,正要起身去扶蒋依晴,忽然想起手里还拿著童小薇的笔记,又折回身把本子递还过去,低声道了句谢。 童小薇接过笔记本,脸颊微红,靦腆地点头:“不客气。” 陆远本来还想顺势和童小薇约好,之后专门向她请教数学难题,可见她神色依旧侷促不適,只好暂且作罢,另寻时机。 蒋依晴身子依旧发软,今晚看样子是没法回去上晚自习了。 她心里暗暗盼著陆远能送自己回宿舍楼下。 高中女生生理期本就允许提前回寢室,只需跟宿管报备一声就行。 陆远对此毫无异议。 高考复习固然要紧,但身体才是根本,若是为了赶进度硬撑著熬坏身体,反倒得不偿失。 两人走出医务室休息区,蒋依晴脸颊泛红,咬了咬唇,小声鼓起勇气说:“陆远,你能不能……背我一下?” “可以,上来吧。” 陆远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弯下了腰。 平心而论,他心里一直记著蒋依晴的情分。 从前蒋依晴也曾真心劝过他,只是当时的自己没能听进去罢了。 蒋依晴心头一喜,轻轻伏到陆远背上,静静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心底满是安稳。 这会儿还没到下晚自习的时间,校园路上人烟稀少,加上教学楼外灯光昏暗,远远几乎遇不到熟人,完全不用担心被旁人撞见。 至少陆远和蒋依晴都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事有凑巧,两人刚走出医务室门口,就迎面撞见一道匆匆赶来的身影。 陆远微微眯起眼,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夏安琪。 不知何故,夏安琪步履匆匆,几乎是小跑著往医务室赶来。 她很快也看清了陆远,当目光落到他背上背著一个女生的画面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复杂与不耐。 两人脚步同时顿住,气氛莫名变得有些针锋相对。 蒋依晴没料到刚出来就撞见人,连忙下意识低下头,把脸埋在陆远肩头,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夏安琪眼力极好,一眼就看出陆远背上的人並不是叶一弦。 当即脸上掠过一抹嫌恶,语气带著浓浓的阴阳怪气:“哟,陆远,对女生可真够贴心的啊!” “这位是你女朋友吗?那下午跟你一起吃饭的又是谁啊?” 说著,她还故意夸张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受惊的模样,假惺惺道:“哎呀,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漏嘴了?希望你背上这位別往心里去才好。” 撂下这番话,夏安琪便带著几分得意,径直走进了医务室。 陆远看得一阵无语,背上的蒋依晴则满脸茫然,轻声问道:“她怎么了?” 陆远隨口敷衍:“估计是犯病了,不然好好的上著晚自习,跑来医务室做什么。” “倒也是。” 蒋依晴也没多想。 在她印象里,夏安琪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学习的学霸,向来不会无故旷课,想来应该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才来医务室。 而另一边,夏安琪心里早已对陆远打上了花心虚偽、爱耍小聪明的標籤,打心底里瞧不上他。 在她看来,只有是非不分、没有判断力的女生,才会被陆远蒙蔽心生好感。 她一边暗自腹誹,一边走到医务室休息区,一眼就看到了安静坐在角落的童小薇。 “小薇!” 夏安琪立刻换上一脸担忧关切的神情,快步走到童小薇跟前。 童小薇被她突然的喊声嚇了一跳,看清来人是夏安琪后,才鬆了口气:“安琪,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一个人来医务室了,我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你。” 童小薇闻言有些愧疚:“我没事的,就是生理期肚子有点难受,吃过药已经好多了。你特意为了我跑过来,多耽误你复习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这儿。” 夏安琪伸手握住童小薇微凉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第75章 再相遇 夏安琪和童小薇是住对门的邻居,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两人在学习上都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是旁人眼中妥妥的学霸。 可两人的成长环境,却有著天壤之別。 夏安琪家境优渥,从小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性格明媚张扬,自带一股自信洒脱的劲儿。 父母早早为她安排了各科一对一辅导老师,针对性查漏补缺,所以她各科成绩均衡发展,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童小薇家境普通,父母忙於生计,她的学习和生活大多时候都只能靠自己独自打拼,性格也愈发內敛温柔,做事总是安安静静,不爭不抢。 即便家境相差悬殊,却丝毫没有影响两人多年的情谊,夏安琪更是一直把童小薇放在心上,平日里对她多有照顾。 此刻童小薇看到夏安琪匆匆赶来,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格外感动。 “小薇,你一个人在这儿待很久了吧?会不会觉得闷得慌?”夏安琪坐在她身边,语气满是关切,大大咧咧地开口问道。 童小薇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陆远凑在她身边,低头专心向她请教题目,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鼻尖甚至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一想到这,她的脸颊不由得染上一层浅浅的緋红,耳尖也悄悄发烫。 “不、不闷的。”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著衣角,声音软糯,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娇羞。 性格直来直去的夏安琪,压根没留意到好友这番异样的神情,只当她是身体不舒服没精神,笑著摆了摆手:“那就好。我在这儿陪著你,等你缓过劲来,咱们再一起走。” “你不去上晚自习吗?被老师发现了,会不会说你啊?”童小薇抬起头,眉眼间满是担忧,她向来守规矩,生怕好友因为自己违反纪律。 夏安琪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眼神自信又张扬:“老师哪会管我呀!小薇,你就是太循规蹈矩了,有些事没必要事事都按著规矩来,自己觉得合適就好。难道没老师盯著,我们就不学习、学不好了吗?” “这个……”童小薇抿了抿唇,心里隱约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可她骨子里本就不是会轻易逾越规矩的人。 她也清楚,像她们这样成绩拔尖的学生,只要不做出太出格的事,老师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她始终认为,既然定下了规则,就该好好遵守,不然规则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对其他守规矩的同学也太不公平了。 “好啦好啦,別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夏安琪最了解童小薇的性子,知道她是个认死理、守规矩的好孩子,见状连忙笑著打圆场,不想让她再为此纠结。 …… 另一边,陆远背著生理期不舒服的蒋依晴,缓步走在去往女生宿舍的小路上。 夜色静謐,一路上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蒋依晴安安静静地趴在陆远的背上,脸颊贴著他宽厚的肩膀,原本难受的不適感仿佛消散了大半,心里满是愜意与安心。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陆远,你还记得高一考试时,我偷偷给你丟小纸条的事吗?” “有这事吗?”陆远微微一愣。 对如今重生的他来说,高一早已不是两年前的过往,而是尘封了十几年的遥远记忆,那些细碎的小事,他大多都记不清了。 他皱著眉努力回想了许久,脑海里才隱隱浮现出一点模糊的片段。 好像是高一的一场考试,他和蒋依晴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那时候的他压根无心学习,每次考试都只是在答题卡上写下名字,胡乱涂完选择题,就趴在桌子上倒头大睡。 当时似乎確实有一张小纸条从旁边传过来,想来是蒋依晴想给他递答案,可那时候的他连抄都懒得抄,直接一脚把纸条踢到了一边。 想通之后,陆远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释然:“嗨,那时候我根本不把考试成绩放在心上,就算你给我答案,我也懒得抄。不过我对事不对人啊,还是很谢谢你当时的好意。” “那不是答案。”蒋依晴一听,瞬间急了,连忙趴在他耳边反驳道。 “不是答案?”陆远有些纳闷,脚步顿了顿,“那是什么?” “是……是……”蒋依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远微微蹙眉,立刻感受到了背上人的异样,再联想到这段时间蒋依晴对自己格外亲近的举动,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该不会是一封情书吧? 陆远不由得有些汗顏,心里暗自感慨,重生之后不再对许灵静执迷不悟,怎么突然发现身边的桃花这么旺? 原本只盯著一个人,如今才发觉,身边早已是花开满园。 只可惜,他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压根不想陷入儿女情长。 於是陆远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把蒋依晴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轻声让她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蒋依晴心里还有好多话想跟陆远说,可看著他急於回教室复习的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满心不舍地跟他道了別。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所有人都沉浸在紧张的高考复习中,刷题、听讲、测试,日復一日,平淡却又充实,没有任何特別的波澜。 陆远和叶一弦依旧保持著密切的学习交流,两人互相督促、互相讲解,这段时间里,彼此的成绩都有了明显的进步,从一次次的小测试成绩里,就能清晰地看出来。 但陆远依旧对难度较高的数学压轴题一头雾水,偏偏数学也不是叶一弦的擅长科目,面对他的困惑,她也爱莫能助。 无奈之下,陆远试著向许灵静请教,可许灵静即便愿意讲解,面对那些拔高类的难题,也时常面露难色,讲解得一知半解,根本无法帮陆远彻底理清解题思路。 思来想去,陆远决定直接去找数学老师求助,这也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主动走进办公室向老师提问。 看到陆远主动来问问题,数学老师心里满是意外,更让他惊讶的是,陆远询问的全是数学科目里难度极高的知识点。 若是能把这些內容彻底吃透,数学成绩完全有实力衝击一百三十分。 虽说一模考试中,陆远的数学成绩相比之前有了不小的进步,但数学老师依旧觉得他急於求成,不相信他能一下子攻克这么难的知识点,便好心劝他先回归基础,把简单题目的分数稳稳拿到手,再去钻研难题。 可陆远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把数学基础知识点全部掌握透彻,坚持要攻克这些难点內容。 数学老师见状,只觉得他是心高气傲、隨口吹牛,便直接拿出一张数学试卷,让他现场做题测试。 陆远接过试卷,沉下心来,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把所有自己会做的题目全部答完。数学老师抱著怀疑的態度快速批改完,看著试卷上的分数,瞬间目瞪口呆。 陆远竟然考了一百一十多分! 要知道,一模考试的时候,陆远的数学还在及格线以下徘徊,如今仅仅过去不到两周,居然又有了这么大的突破! 这下,数学老师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珠,端正坐姿,无比认真地给陆远讲解他没弄懂的知识点。 就在这时,二班的数学老师也带著童小薇走进了办公室。 “小薇啊,一模考试的一次失利不算什么,千万別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会影响你后续的复习和估分的。” 二班老师语气格外温和,一边说著,一边贴心地拉过一把椅子,让童小薇坐下,满眼都是对这位学霸的珍视。 “谢谢老师,我没事的。一次失利不会影响我,二模考试我一定会好好发挥。”童小薇声音轻柔,却字字透著坚定的自信。 “那就好,那就好。”二班老师笑著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对面道,“好了,你把有疑问的题目拿出来,老师帮你讲解。” “就是这道题。”童小薇点点头,把標註好难题的试卷轻轻推到老师面前。 老师低头看了一眼题目,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耐心讲解起来:“这道题看起来题干复杂,实则解题思路很清晰,只需要……” 二班老师专心致志地给童小薇讲解题目,一陆远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童小薇身上,静静看了许久。 而童小薇起初全心听著老师讲课,並未察觉办公室里还有熟人,直到莫名感受到一道专注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去,视线恰好与陆远撞了个正著…… 第76章 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童小薇心头猛地一怔,满是意外,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陆远。 这份意外並非毫无缘由,这几天里,她总会在睡前放空思绪时、上课不经意走神时,莫名想起这个男生。 在她眼里,陆远身上有著少年人独有的鲜活稚气与蓬勃朝气,却又比同龄人多了几分远超年纪的沉稳成熟与做事的韧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心思细腻如她,轻易便察觉到了陆远与身边同龄男生的不同。 童小薇家境普通,父母整日忙於生计,无暇顾及她的生活与情绪。 从小她就逼著自己乖巧懂事、收敛心性,强迫自己早早成熟懂事,久而久之,便渐渐褪去了少女该有的灵动活泼,变得沉默寡言、內敛沉静。 即便她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身边却少有同学主动靠近请教问题,大家似乎更偏爱夏安琪那般张扬明媚、充满活力的性格。 而陆远,是为数不多愿意主动找她请教学习、从不觉得她沉闷无趣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在原地,各自心有所思,一时忘了挪开视线。 就在这时,两个班级的数学老师几乎同时开口,轻声询问:“老师这样讲解,你能听明白吗?” 童小薇与陆远同时如梦初醒,慌忙错开彼此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乖乖点头,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老师的讲解上,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陆远率先请教完问题,却没有返回五班,反而刻意绕到童小薇回教室的必经之路,静静站在走廊等她。 童小薇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师办公室,一眼便看到倚在墙边的陆远,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轻声问:“你有事吗?” “你怎么就肯定我找你有事?”陆远弯了弯眼角,带著几分戏謔笑意反问。 童小薇神色认真,条理清晰地解释:“你是五班的,回教室走东边楼梯更近,这里是我回二班的必经之路,你站在这里迟迟没走,显然是在等我。” 果然是心思縝密、逻辑清晰的学霸,陆远心里暗自讚嘆,面上却故意逗她,轻轻摇了摇头:“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不想太早回教室,特意绕远路拖延时间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吗?”童小薇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思索了片刻,並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 “跟你开玩笑的。”陆远忍不住莞尔,眉眼间满是温和,他伸手摸了摸校服口袋,掏出一根巧克力棒,伸手递到童小薇面前,“这个,给你。” 童小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有些犹豫没有去接。 可陆远始终保持著递东西的姿势,笑容温和却带著几分执拗,显然是打算等她收下才肯作罢。 其实她从来都不反感陆远,反倒觉得他性格有趣、待人真诚、做事认真。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轻抬手,接过了那根巧克力棒,嘴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说了句:“谢谢你。” 陆远见状也不再打趣,直接说出来意:“能不能把你的数学、化学和物理笔记借我看看?我想学习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只要这三科吗?”童小薇没有丝毫推脱,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口便答应下来。 这反倒让陆远有些惊喜,笑著挠了挠后脑勺:“嗯,就这三科成绩有点拖后腿,特意来请教你这位大学霸。” “学霸我可不敢当。”童小薇轻声回应,“不过我这三科的学习笔记很多,你確定都要借吗?” 陆远半点不嫌多,眼神坚定地点头:“当然,我向来不会跟学霸客气。你先借我,等我仔细看完,一定完璧归赵。” “好,课间的时候,我送到你们教室门口给你吧。”童小薇爽快应下。 “没问题。”陆远稍作思索,便欣然同意。 他没有提出跟著童小薇去二班拿笔记,其实也是顾及到她的心思。 童小薇性格內敛,向来不喜引人注目,若是两人一同回二班,难免会引来同班同学的议论和异样目光,徒增她的烦恼。 转身分开前,陆远忽然又开口问:“你喜欢吃巧克力棒,对吗?” 童小薇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巧克力棒,语气平淡地回道:“我弟弟很爱吃这个,我留著月底放假回家,带给他。” “原来是这样。”陆远轻轻点头,没有再多问,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陆远回到五班教室,刚一落座,就看到同桌高哲正趴在桌上,对著英语单词本愁眉苦脸,拼尽全力背诵,不说有所进步,完全是原地踏步。 高哲烦躁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仰头盯著天花板,唉声嘆气地喃喃自语: “秦始皇当年怎么就驾崩得那么早啊?但凡他多活几年,统一亚洲再征服全球,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学英语了!” “这泱泱地球,几百种语言,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看著高哲抓狂的模样,陆远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世苦学英语的日子,当初的他,也这般对著英语单词怨天尤人,甚至同样吐槽过秦始皇没能统一世界。 可牢骚终究只是牢骚,抱怨过后,该学的知识还是得咬牙坚持。 歷史早已定格无法更改,未来的前途充满未知,当下能牢牢抓住的,只有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既然高考要求必须掌握英语,那就只能沉下心认真去学。 万事开头难,刚开始接触新知识时,谁都会觉得艰难晦涩,可只要一点点积累知识点,日復一日的坚持,总有一天会豁然开朗,彻底吃透知识。 陆远当初也是熬过了漫长的苦学时光,才在某一天突然融会贯通,真正掌握了英语。 学习这件事,最重要的从来都是日积月累。 陆远没有打扰高哲发牢骚,任由他自我排解情绪。 刚坐下没一会儿,李贤却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番,语气阴阳怪气:“陆远,最近数学进步不小啊。” 陆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还行。” 可李贤依旧不依不饶,满脸傲气地挑衅:“不过跟我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尤其是总分,你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確实还有距离,但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我有的是时间追赶,最后超过你也不是不可能。”陆远神色淡然,眼神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怯意。 “狂妄自大!”李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满是不悦,“五百多分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別在这里虚张声势,自欺欺人了。” “我的极限到底在哪,你永远都想像不到。”陆远语气平淡,却字字鏗鏘,每一句话都精准堵住李贤的话头,让他无从反驳。 李贤之所以处处针对、阴阳怪气,说到底是心里慌了。 最近陆远的成绩进步速度快得惊人,隱隱已经有了赶超郑佳睿的势头。 郑佳睿比他还要焦虑,如今恨不得把所有休息时间都用来学习,整日埋头苦读,生怕被陆远彻底反超。 李贤又气又急,却不敢在教室里大声喧譁,只能压低声音,满脸阴狠地威胁: “陆远,我这是给你机会,让你体面地结束这场闹剧。你的总分绝对不可能超过我,要是不想输了之后破费请全班吃饭,现在就当眾说赌约作废,咱们就此作罢。” “我去!老班你居然这么仗义?” 陆远突然拔高声音,故作惊讶地大喊一声,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朝两人这边看来。 李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满眼愤恨地瞪著陆远。 陆远全然不在意他的眼神,继续朗声说道:“合著是怕我最后考贏你,想主动作废赌约啊?老班你放心,请全班吃饭的钱我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愿赌服输公开道歉的勇气你有没有?” 这番话一说,班里同学瞬间恍然大悟,全都看穿了李贤心虚想反悔的意图。 李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到了极点,却依旧嘴硬:“陆远,我明明是给你台阶下,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没错,我就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陆远坦然点头,脸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从容不迫。 李贤被气得怒不可遏,死死盯著陆远,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爭执。 就在这紧张时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被教室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第77章 全是竞爭对手 就在陆远与李贤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道身影的出现,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也让这场僵持不下的对峙,有了一个体面收场的契机。 只见童小薇抱著厚厚一摞学习资料,一步步朝著五班走来。 堆叠起来的书本与笔记本,几乎高过了她的头顶,將她大半张脸都遮在后面。 她只能微微低著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步履缓慢,生怕稍大的动作幅度,就会让怀里的资料散落一地。 此前童小薇隨口提过一句学习资料有些多,陆远原以为顶多就是三五本。 可亲眼见到这足足几十本的分量时,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若是早知道有这么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一个女生亲自抱著,一路从二班送到五班。 “她怎么来咱们班了?” “那不是二班的童小薇吗?实打实的学霸啊。” “没错就是她。” 周遭的议论声悄然传开,显而易见,童小薇在一中也算小有名气,算得上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只是她是所有人里最低调、最內敛的一个,再加上这次一模考试,没能拿下任何一科的单科第一,身上的话题度便淡了不少。 可这丝毫不妨碍全校大部分学生都认识她。 童小薇慢慢走到五班门口,抬眼仔细看了看门上的班级门牌,確认自己没有走错班级,才看向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同学,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带著几分羞涩与拘谨,轻声问道: “请问……陆远同学在吗?” 她的声音轻柔绵软,原本不算响亮,可此刻全班同学都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这般安静的氛围下,她的话语清晰无比。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调转,尽数聚焦在了陆远身上。 陆远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快步小跑著迎了上去,连声说道:“来啦来啦,我在这。” 他伸手稳稳接过那堆沉甸甸的学习资料,入手便觉分量极重,即便自己是身形高大的男生,捧著都觉得有些吃力。 更別提童小薇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一路抱过来该有多费劲。 “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么多,早知道我亲自去你班里拿就好了,哪能让你跑这一趟。”陆远语气里满是歉意。 童小薇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鬆笑意,轻声说道: “我也没料到整理出来有这么多,平时大多都閒置著没怎么用,先借给你复习用,高考之前记得还给我就行。” “放心,肯定没问题!实在太感谢你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陆远满心欢喜,怀里抱著的这些,可都是顶尖学霸亲手整理的学习笔记,对他而言无疑是如获至宝,只要沉下心认真钻研,成绩定然能再往上提升一大截。 “那我先回班啦。” 童小薇朝著陆远浅浅挤出一抹笑意,周遭太过浓烈的注视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若是没有这么多人围观,她倒是很想和陆远再多聊几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再见。” 陆远站在原地,目送著童小薇的身影渐渐走远,才转身走回教室。 可刚一回头,就撞见全班同学一脸探究、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陆远浑身不自在,难免有些尷尬,只能先抱著这堆笔记,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旁的李贤並没有就此离开,反而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地想知道童小薇到底给陆远送了什么东西。 等看清是一摞手写学习笔记时,眼里涌起浓浓的羡慕,全然不顾礼节,伸手抢过最上面一本,迫不及待地翻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惊嘆: “还真是童小薇亲手整理的笔记,这解题思路也太清晰、太巧妙了吧!” 说著,他便完全沉浸其中,如饥似渴地仔细研读起来。 可还没看上几行,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將笔记从他手里一把抽走。 陆远將笔记拿回,冷冷瞥了李贤一眼,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这是別人借给我的东西,你別乱碰。” 李贤当眾被懟,只觉得顏面尽失,恼羞成怒,指著陆远厉声说道:“这些知识点难度这么大,以你的水平看得懂吗?这可是童小薇的独家笔记,你拿著根本消化不了,纯属浪费这么好的学习资料!” “呵呵,这就不劳烦李班长费心了。” 陆远扯出一抹標准的职业假笑,隨即抬手做了个驱赶的动作,丝毫不给情面地把李贤当成閒人一般撵走了。 这一幕落在同学们眼里,周遭再次响起细碎的议论声:陆远什么时候和童小薇关係这么亲近了? 要知道,童小薇可是全校学霸里性格最內敛的一个,平日里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主动与旁人交流。 別说主动出借珍贵的手写笔记了,就算是日常请教问题,都很少有人能和她多说上几句话。 蒋依晴凑到许灵静身边,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嘀咕:“陆远这段时间成绩突然突飞猛进,该不会早就私底下和童小薇这样的学霸来往,一直偷偷接受辅导吧?” “这……” 许灵静心头猛地一惊,只觉得蒋依晴这番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若不是有顶尖学霸在一旁悉心指点,陆远一个之前成绩平平的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內进步如此神速? 这一刻,许灵静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竞爭对手越来越多了。 叶一弦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可童小薇带来的威胁,却是实打实的。 童小薇的长相算不上惊艷夺目,也从不在穿衣打扮上花费心思,论外在气质,確实比不上自己或是夏安琪。 可她身上那份质朴乾净、温婉內敛的气质,越看越让人觉得舒服,自带一种未经雕琢的纯天然美感。 成绩拔尖、性格温柔软糯,这样的女生,想必是很多男生心里梦寐以求的理想型吧? 许灵静攥紧了手心,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她绝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了。 …… 另一边,陆远全然没在意周遭的流言蜚语与旁人的心思,一门心思扑在了童小薇的学习笔记上,逐字逐句地认真研读、梳理知识点。 这也是他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数学解题思路也是分点拿分的,只要步骤写好,就算最后结果算错了,也是可以拿大部分分数的。 吃透了笔记里的內容后,他还耐心地把解题技巧和知识点讲解给叶一弦听。 这段时间,叶一弦也卯足了劲儿全力投入复习,进步肉眼可见,整个人也变得愈发自信开朗。 就这样过了两天,陆远的妈妈再次来到学校,给两人送来了精心准备的营养餐。 和第一次一样,依旧是陆远、叶一弦、高哲和王青玉一起用餐。 相较於第一次的局促不安,这一次叶一弦明显放鬆安心了许多。 陆妈一直都格外心疼叶一弦,对她十分疼爱,这次特意给她燉了鸽子参汤,这汤最是补气血,对从小营养不良、体质偏弱的叶一弦来说再合適不过。 叶一弦长这么大,从没吃过如此温热可口的饭菜,更从未感受过这般细致体贴、毫无保留的长辈关怀,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差点忍不住落下泪来。 陆远看在眼里,深知叶一弦从小就缺失长辈的关爱与呵护,所以妈妈时常来学校送营养餐、关心她的身体,无疑是最正確的选择。 他不仅想给叶一弦安稳富足的物质生活,更想竭尽所能,填补她內心的空缺,给予她足够的温暖与安全感,让她拥有丰盈的精神世界。 就在陆远满心温柔,静静看著叶一弦安心吃饭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充满敌意的身影。 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座位上,夏安琪正吃著家人送来的精致营养餐,可目光却始终死死盯著陆远这边,眼神里满是鄙夷、不甘与较劲,仿佛將他视作了不共戴天的对手。 陆远见状,只觉得后背发麻,心里暗自吐槽:这姑娘也太记仇了吧,不过就是一次英语考试分数超过了她,至於一直揪著不放,满眼都是敌意吗? 第78章 我真的很需要你 正如前文所说,日復一日的复习,本就是件枯燥又乏味的事。 一模结束到二模来临的这段日子,整个高三年级都笼罩在紧绷的氛围里。 所有人都在埋头查漏补缺,顶著巨大的备考压力,不敢有丝毫鬆懈。 就连平日里最贪玩好动、对学习毫不上心的学生,也默默收敛了心性,收起了浮躁,一头扎进了紧张的复习浪潮中,不敢掉队。 日子在翻卷的书本与密密麻麻的笔记中悄然流逝,陆远始终按著自己的节奏稳步复习,早已彻底沉下心,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备考状態。 他和叶一弦依旧每天朝夕相处,教室、走廊、食堂隨处都能见到两人的身影。 可隨著考试临近,彼此都进入了全身心拼搏的学习状態,所有的心思都牢牢扑在知识点与错题上,那些縈绕在两人之间的朦朧曖昧,反倒渐渐淡了下去。 这份曖昧的消减,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事。此刻他们的身份是即將高考的学生,当下最要紧的便是全力备考。 儿女情长、曖昧情愫,都可以暂且搁置,等高考结束后再谈也不迟。 在月假到来之前,全市统一的高三第二次模擬考试即將拉开帷幕。 距离二模仅剩最后两天,各科老师也不再布置繁重的习题、施加额外的压力,只是反覆叮嘱大家调整好心態,放鬆心情,以最佳状態迎接考试即可。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得以舒缓,迎来了考前难得的轻鬆时刻。 这段时间里,陆远借著童小薇的学霸笔记,深入钻研了数学、物理、化学三科的解题思路与核心考点,对各类题型的理解愈发通透,做题的思路也开阔了许多,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综合实力又往上提升了一大截。 这天晚上,陆远索性放下了书本,不想再埋头复习。 毕竟该吃透的知识点早已烂熟於心,那些暂时没能攻克的难点,即便急著钻研也收效甚微,不如等考试结束后再针对性查漏补缺。 不少同学都和他抱著同样的心態,紧绷了太久,都想寻个地方放鬆片刻。 以至於平日里冷清的晚自习操场,反倒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学生的身影。 今夜的夜色格外温柔,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大家不约而同地抱著书本来到操场,或是轻声背诵知识点,或是结伴討论习题,老师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大家的放鬆。 叶一弦这段时间成绩进步飞快,基础知识愈发扎实,平日里总会耐心指导身边的王青玉,同班其他女生得知后,也常常凑过来,向她请教难题。 久而久之,同学们渐渐忘却了叶一弦曾经孤僻、不討喜的模样,越来越愿意主动靠近她,真心实意地和她做朋友。 这天晚上,叶一弦和几个女生一同来到操场,围坐在草坪的一角。 她低著头,认真细致地给大家讲解数学题的解题技巧,语气专注又温和,丝毫没有察觉,陆远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王青玉和其他女生原本正听得聚精会神,抬头瞥见陆远,脸上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们一直都格外看好陆远和叶一弦,打心底里觉得,这两个人最后一定会走到一起。 似乎身边所有人,都默认了陆远与叶一弦之间的特殊情愫,唯独他们自己,还始终保持著朋友的界限,不曾戳破那层窗户纸。 “只要我们先求出椭圆的標准方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就清晰了……” 叶一弦正讲到题目关键处,却发现面前的女生们眼神飘忽,目光全都落在了自己身后,全然没了听课的专注。 她不由顿住话音,满脸疑惑地轻声问道:“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 几个女生刚想开口提醒,就见陆远轻轻抬起手,对著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眾人立刻抿紧嘴唇,纷纷低下头,强忍著笑意,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噗嗤。” 到底是王青玉最先憋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这一笑如同连锁反应,周围的女生们也全都没忍住,纷纷轻笑起来。 叶一弦满心疑惑,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猝不及防间,鼻尖差点与身前的陆远撞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她嚇了一跳,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草坪上,连忙拍著胸口大口喘气,抬眼娇嗔著看向陆远:“陆远,你干嘛呀,嚇我一跳!” “来听你讲课啊,讲得挺不错。”陆远眉眼弯弯,笑著伸出手,將叶一弦从地上拉了起来,轻声问道,“有空吗?陪我走一走吧。” “啊?” 叶一弦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了女生们促狭的起鬨声:“哟哟哟,小情侣要去逛操场咯!” 此起彼伏的嬉笑声,让叶一弦的脸颊染上一层緋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 困在校园里的高中生,没有太多浪漫的去处,傍晚或是晚自习后,一起在操场慢悠悠走圈,便是属於少年少女们最纯粹的浪漫。 更何况教导主任时常会来操场突击检查,专门抓早恋的学生,反倒让这场散步多了几分隱秘的刺激感。 久而久之,一起走操场,便成了校园小情侣心照不宣的专属浪漫。 “別乱说,我们不是!” 叶一弦又羞又窘,声音都带著几分软糯的慌乱。 她本不是容易害羞的性格,可只要面对陆远,总能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句隨意的话,就脸红耳赤、心跳加速。 为了躲开大家的起鬨,叶一弦二话不说,轻轻推著陆远快步逃离了女生们的包围圈。 好不容易摆脱了眾人的目光,叶一弦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鬆,与陆远並肩走在校园僻静的小道上。 头顶是枝繁叶茂的杨桃树,盛夏的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树叶的清香,氛围安静又愜意。 “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叶一弦微微低著头,单独和陆远走在这偏僻的小路上,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拘谨,脚步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埋头复习,绷得太紧了,想找你聊聊天放鬆一下。”陆远语气轻鬆,眉眼间带著几分难得的閒適。 “你太拼了。”叶一弦轻声开口,眼神里满是动容。 她比谁都清楚,陆远远比身边所有人都要用功,很难想像,这样努力的他,曾经竟是个不爱学习、成绩垫底的学生。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想,如果陆远最后真的考上了一本院校,那绝对会成为一中里逆袭的传奇人物。 往后的日子里,学校的老师一定会把他当作正面教材,反覆讲述,鼓励学弟学妹奋发图强。 想到这里,叶一弦忽然停下了脚步。 陆远见状,也跟著驻足,满眼不解地看向她。 只见叶一弦轻轻往前靠近了一步,微微踮起脚尖,抬手轻柔地拍了拍陆远的头顶,隨后放下手,眉眼弯弯,满脸笑意地说道:“你头顶沾了草屑,我帮你拍掉。” “哦,好,谢谢你。”陆远愣了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心底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期待,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误以为叶一弦要主动靠近,做出更亲密的举动。 “不用谢,其实我更应该感谢你。”叶一弦收敛了笑意,眼神真挚又认真,顿了顿,才轻声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一直陪著我,我现在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微微垂眸,鼓起勇气说:“过两天二模考完,就要放月假了,你……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里?”陆远下意识问道。 “去看看我爸爸。” 提及父亲,叶一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里带著难掩的落寞:“他不是坏人,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我想,现在我慢慢变好,学习也有了进步,应该去看看他,跟他说说我的近况。” 陆远心里微微一惊,难免有些意外。 叶一弦的父亲叶新年,此刻还在监狱里服刑。 他一个男生,陪著叶一弦去监狱探望她的父亲,难免会让对方多想,一时间竟有些迟疑。 叶一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为难,连忙挤出一抹释然的笑,轻声说道:“如果你没空的话,就不用勉强了,没关係的,我自己去也可以。” “不,我有空。”陆远回过神,看著她眼底的失落,立刻开口回应,语气坚定,“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陪你去。” “我当然需要你!”叶一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抬眸看向陆远的眼神里,盛满了期盼与依赖,“陆远,我真的很需要你。” 叶一弦从来都不擅长隱藏自己的心思,她努力过,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对陆远的依赖与在意,做不到所谓的若即若离。 她就想一直陪在陆远身边,和他一起努力,一起奔赴未来。 陆远静静看著眼前的叶一弦,忽然觉得,比起自己的瞻前顾后,叶一弦要勇敢得多,也更懂得坦诚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一直顾虑太多,担心自己太过直白的在意与喜欢,会给叶一弦带来困扰。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犹豫不前、顾虑重重,才是最可笑的。 心念及此,陆远缓缓朝著叶一弦凑近了几分。 叶一弦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可转瞬之间,她就稳住了身形,定定地站在原地,没有再远离,只是抬眸,与陆远四目相对。 这条小道本就偏僻,夜色笼罩下,更显得静謐无比,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路过。 陆远靠得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仿佛近在咫尺,叶一弦的心臟瞬间疯狂跳动,扑通扑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闭上眼,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下一秒,双唇似乎就要触碰在一起。 第79章 麵包和爱情 这段时间全都埋在复习里,大家各忙各的,不知不觉间,彼此的心好像悄悄隔了一段距离。 嘴上谁都没说,可心底里,却一直惦记著对方。 好不容易今天不用埋头刷题,陆远第一个想起的人,便是叶一弦。想起这个明明饱经苦楚,却依旧倔强认真生活的小姑娘。 前世的陆远,连一句正经的道谢都没来得及对叶一弦说出口,这份遗憾,难以释怀。 重活一世,弥补遗憾的机会,就握在自己手里。 陆远缓缓凑近,能清晰感受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叶一弦闭著眼,指尖微蜷,满心紧张地静静等待。 她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懂。 却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只剩满心的忐忑与期许,安静等著他俯身,夺走自己的初吻。 夜色朦朧,晚风轻悄,夏夜还残留著白日未尽的温热,烘得少年少女的心,愈发躁动悸动。 气氛恰好,情愫暗涌,陆远不愿再犹豫退缩,就此错过眼前的人。 可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叶一弦的瞬间,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两人皆是心头一惊,心跳几乎停滯。 慌忙拉开距离,转头望去,朦朧夜色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们。 是夏安琪。 陆远和叶一弦认出了来人。 “靠。” 陆远暗骂一声,心里早已把夏安琪问候了无数遍。 叶一弦窘迫地別过脸颊,刻意避开视线,想装作没被认出,可终究是掩耳盗铃,夏安琪应该看了许久,早就认出他们了。 想来她早就独自躲在这僻静处复习,夜色太沉,陆远和叶一弦都没留意到,反倒先被她撞了个正著。 夏安琪本以为两人只会直接走过,万万没料到他们会在此驻足,甚至还要……接吻? 她哪见过这般曖昧亲昵的场面? 平日里,她向来对早恋嗤之以鼻,打心底里瞧不上。 可方才躲在暗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著,心里竟还隱隱想看完全过程,好奇男女之间亲吻究竟是什么模样。 眼看两人就要更近一步,她若是此刻贸然现身,反倒格外尷尬。 偏偏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的夏安琪心神慌乱,一个不慎,怀里的复习资料尽数滑落,哗啦一声,硬生生打断了陆远的动作。 被当场撞破,夏安琪僵在原地,满脸窘迫,一时手足无措。 愣了许久,她才硬著头皮板起脸,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严厉:“你们干什么呢?这里是学校,公然做这种事,我要告诉老师!” “陆远……”叶一弦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陆远的衣角,满是担忧。 “別怕。”陆远轻轻安抚她,抬眼看向夏安琪,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你多大了,还跟小学生一样,动不动就找老师告状?” “我……”夏安琪一时语塞,却又不肯示弱,硬撑著嘴硬,“你们本来就违反校规了!” “那你呢?一直躲在旁边,算是偷窥吗?” “偷窥?”夏安琪瞬间被激怒,立刻反驳,“什么偷窥!別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路过就一直站著看?”陆远不慌不忙,步步追问,“咱们年级第一难道没人喜欢,心底也偷偷嚮往甜甜的恋爱,才忍不住偷看的?” “我才没有!” 夏安琪急得脸颊泛红,连连跺脚,指著陆远嗔恼道:“谁说我没人喜欢?我只是不屑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罢了!” “是吗?吹牛谁不会?” 陆远不以为然。 他並非怀疑夏安琪没有追求者,只是故意做出不屑的模样,故意扰乱她的心绪。 长久以来,他早已看透夏安琪的性子:从小娇生惯养,心性高傲,凡事爭强好胜,事事都要爭第一,向来只肯用实力说话。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自己的能力,更不允许別人看轻自己的魅力。 论学习,她逻辑清晰、心思縝密,是当之无愧的学霸。 可论人情世故、言语对峙,却稚嫩得很。 陆远稍作试探、稍加挑拨,她便轻易被情绪牵著走,早把告状的念头拋到了脑后。 “我才没有吹牛!”夏安琪紧握粉拳,气鼓鼓地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发觉根本无从自证。 她心知再这么爭辩下去只会落了下风,必须把主动权抢回来。 於是立刻话锋一转,冷声道:“呵呵,陆远,你別太得意。再过两天就是二模,你整天沉溺儿女情长,到时候肯定考不过我。” “废话。”陆远淡淡一笑,“我要是真把你超过了,你这十几年稳坐学霸的名头岂不是白费了?真要是被我这个学渣弯道超车,你怕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吧。” “你……”夏安琪被噎得心头冒火,怎么爭辩都占不到半点上风,只好咬牙道,“我说的是英语!这次二模,我英语必定拿第一!” “正巧。”陆远笑意从容,语气认真,“这次二模,我也打算拿下英语单科第一。” “你简直痴心妄想!”夏安琪咬著唇,满眼不信,“整天只顾著谈恋爱虚度光阴,怎么可能考得过我?” “喜欢一个人,从不是虚度光阴。” 陆远说著,抬手轻轻揽住叶一弦的肩头,將她温柔带进怀里。 叶一弦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般举动,一头撞进他怀里时,整个人都懵了。 脑袋晕乎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脸颊滚烫髮烫,好似被烈火烘烤一般。 陆远望著夏安琪,语气坦然而坚定:“如果喜欢一个人也算虚度光阴,那世间所有人,岂不是都和冰冷的机器一样?” “真正喜欢一个人,从不是沉溺情爱、荒废青春。而是想著努力变好,拼尽全力,和喜欢的人奔赴更好的未来。” “恰恰是因为有叶一弦,我才更懂得努力,懂得奔赴前程。我从不觉得喜欢她是件丟脸的事。就算你真要去告状也无妨,大不了,我当著所有人的面,坦坦荡荡承认我喜欢她。” 陆远的话语掷地有声,字字鏗鏘。 窝在他怀里的叶一弦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泛起阵阵涟漪,心跳愈发剧烈。 原来,自己在陆远心里,竟这般重要。 这番话同样震住了夏安琪,她微张著小嘴,欲言又止,竟找不出半分反驳的话语。 陆远並未就此停下,静静看著她缓缓开口:“我从不否认你在书本上的天赋与努力,可人生不过三万多天,埋头读书也就短短十几年。往后漫长岁月里,还有太多书本之外的东西要学,要学著动心,学著呵护,学著认真去爱一个人。” “人生一世,说到底不过是爱情与麵包。圆满的人生,既要有滋养心灵的爱情,又要有满足口腹的麵包。” 第80章 一次正式的表白 夏安琪愣住了,思绪万千。 她又忍不住看向陆远怀里的叶一弦。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叶一弦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陆远这么喜欢她? 她倒是对叶一弦略有耳闻,可都是一些不好的传闻。就这样一个负面新闻满天飞的女生,凭什么值得一个人这么喜欢? 想著想著,夏安琪心中升起一丝丝失落,但是一瞬之间,这个失落就转变为不服。 最后,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陆远身上,和他四目相对,许久之后,才淡淡的说,“行,我不去告状。” 说著,她捡起了散落在地的书本,一边捡一边说,“但是陆远,二模你最好真能考出一点成绩来,否则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呵,那你就不用操心了。” 陆远完全不虚,甚至跃跃欲试。 夏安琪捡起了她的书本,整齐地抱在怀里,用一个不怎么友善的眼神盯著叶一弦,冷冷的说,“叶一弦对吧?有空我们也交流交流,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什么意思?” 叶一弦不解,一头雾水。 可夏安琪不愿多说,转身离去,昂首挺胸,宛如一个凯旋的战士。 等她离开之后,叶一弦还是没懂,抬眸看向陆远,问:“她怎么了?怎么感觉突然变了个人?” “我哪知道?” 陆远耸耸肩,毫不在意。 这时叶一弦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陆远怀里,被他紧紧抱著,害羞得不行。 陆远反应过来,笑著放开了她。 二人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深呼吸了几口,方才缓和躁动的心。 很不巧,下课铃下了,晚自习下课了。 很快,校园內就会变得热闹起来,不会再有这么静謐的角落了。 陆远只能和叶一弦並肩而行,准备回去休息。 一路上,叶一弦还是很害羞,不怎么敢看陆远。 可她实在忍不住了,便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什么?”陆远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 “就是……喜欢我……什么的。” 叶一弦越说越害羞,声音也越来越小。 果然,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容易害羞的。 陆远倒没有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的灵魂早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少年,甚至感情是需要表达出来,藏著掖著只会留下遗憾。 “当然,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会对你好?怎么会放心不下你?” 陆远看著叶一弦,认真地说。 每句话都重重落在叶一弦心头,让她自觉应接不暇。 陆远的回答让她满心欢喜,无比幸福,可是,也非常疑惑,“从……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叶一弦实在想不通,以前自己和陆远从无交集,而且陆远是眾所周知的喜欢许灵静,怎么就突然喜欢自己了? 在叶一弦的世界中,她和陆远的交集始於那件校服。 当然,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件校服是陆远拿了高哲的送给她的。 陆远知道叶一弦会有这样的疑问,平淡地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叶一弦更加纳闷,自己和陆远以前见过吗? 可是以前的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好看,风评还那么差,怎么会让他一见钟情呢? “好啦,其实某些事並不需要刨根问底。”陆远抬手摸了摸叶一弦的脑袋,叶一弦宛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享受著他的抚摸。 陆远继续道,“珍惜眼下的美好,努力过好未来的每一天就行。” “嗯嗯。”叶一弦也不再追问,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走了一段路,又忍不住问,“那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嘛?” “还不是。” 陆远摇摇头,笑道。 “啊?” 叶一弦很是失落,神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陆远却说:“暂时不是。因为今晚怎么看都有些仓促了,我的確喜欢你,我相信你也感受得到,但是我们距离恋人,还需要一次正式的表白。” “我希望你清楚地认识到我对你是重视的,绝不是某一次心血来潮的选择,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陆远说得很认真,听得叶一弦心里暖和无比。 的確,一次仓促的亲吻比不上一次正式的表白。 陆远果然是个胆大心细的人。 叶一弦很开心,开始期待著陆远跟她表白。 陆远把叶一弦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二人並没有寒暄太多,似乎所有的话路上都说完了。 叶一弦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地上楼,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一回到宿舍之后,她就躺回到了床上,盯著蚊香顶幻想著美好的未来。 她忍不住笑,幸福感达到了有生以来的顶点。 下铺的王青玉听到了叶一弦的笑声,又好奇她今晚和陆远去哪儿了,又发生了什么,便摸了上来。 叶一弦被王青玉嚇了一跳,嗔道,“不睡觉爬上来干嘛呢?” 王青玉坏笑著摸到了叶一弦的床铺,示意她躺进去一点,她也躺下来。 叶一弦並没有拒绝,往里面挪了挪。 王青玉轻声说,“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叶一弦有点不自然地说,“我哪儿不对劲了?” “你今晚一直在偷笑,老实交代,是不是和陆远有什么了?” “没有。”叶一弦认真地否定了。 严格来说,她和陆远今晚的確没什么。 可是她还是感觉收穫满满,非常幸福。 “哟哟哟,还说没有。我看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被王青玉这么一提醒,叶一弦才眨巴眨巴嘴,调整了一下,不笑了。 王青玉又道,“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大家也看得出来陆远喜欢你,你应该……也喜欢他。” “……”叶一弦回忆了一下,自己对陆远的喜欢有这么明显吗?没有吧,不过既然王青玉都说明显了,她也不反驳,点头道,“嗯,我也喜欢他。” “那你们有没有……”王青玉有点激动。 叶一弦摇摇头,“没有,我和他还没谈恋爱。” 王青玉白高兴一场,“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谈呢?” “他说还不是时候。” “好吧,也是,这时候还是复习的关键阶段,谈恋爱却是不合適。”王青玉表示理解,依然看好陆远和叶一弦。 不过,她又有点失落,“哎!真羡慕你和陆远互相喜欢,不像我……单相思。” “你咋啦?”叶一弦翻身过来问。 王青玉更加失落,“高哲都不理我。我好像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第81章 许灵静和叶一弦 “你喜欢高哲?” 叶一弦满眼诧异看向王青玉,昏暗静謐的宿舍中,她那双盛满好奇的眸子亮晶晶的。 王青玉羞红了脸,抬手捂住脸颊轻声道:“难道我平时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叶一弦仔细回想,確实发觉王青玉对待高哲十分特別。 临近考试,眾人都埋头忙著复习功课,自顾不暇,可王青玉每次整理复习笔记,总会顺手替高哲也备好一份。 她自身成绩不算拔尖,总分仅有四百多分,却依旧尽心尽力,想著能帮高哲提高几分。 陆远早已给高哲量身制定好了复习计划,这事叶一弦心知肚明,可王青玉这份默默的帮扶,对高哲来说同样不可或缺。 高哲也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平日里买零食饮品,总会顺手给王青玉捎上一份当作回礼。 只是在高哲心中,从未將王青玉划入曖昧之列,始终把她当成相处自在的好兄弟,看待她和身边一同打球玩乐的男生毫无两样。 这般一视同仁的性子,实在说不清究竟是好是坏。 “你有没有跟他表过白?”叶一弦压低声音询问,生怕惊扰宿舍里其他的舍友。 王青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羞涩忐忑:“我一个女孩子哪里好意思主动开口?万一我表白之后,他心里没有我,往后刻意不理我,那该怎么办。” “这倒也是……” 叶一弦顿时陷入两难,片刻后又忍不住好奇追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高二那年。”王青玉眉眼泛起温柔笑意,坠入甜蜜回忆,“那天我路过操场,突然有篮球直直朝我砸过来,我当场嚇得僵在原地,幸好他及时衝过来稳稳拦下篮球,那一刻他真的帅极了。” 光是回想当初那一幕,王青玉依旧忍不住心生悸动,叶一弦见状也无话可说。 想来也是因为这份心思,王青玉才主动亲近交好叶一弦。 她早已察觉叶一弦和陆远关係日渐亲密,而陆远又与高哲形影不离,靠近叶一弦,便能借著这份关係,自然而然靠近高哲。 少女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此刻展露得一览无余。 …… 二模考试在即,月假也隨之將近,整个高三年级都笼罩在错综复杂的氛围之中。 一部分学生早已对成绩不抱期许,全然不在意即將到来的考试,只盼著假期早日来临;而重视学业成绩的学生,临近大考满心忐忑,心绪难安。 陆远始终以平常心淡然处之,谁料考试前一日的课间,许灵静特意將他约到教学楼外的走廊。 “找我有事?”陆远神色淡然,语气疏离淡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般態度,已然直白表露內心想法,更是隱晦提醒许灵静,不必再说儿女情长的话语,无论她如何言说,都毫无意义。 真正放下一个人,从不是歇斯底里的爭吵,而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毫不在意。 许灵静的情商算是很高的,自然读懂了陆远的冷淡疏离,只得压下心底情愫,以普通同学的口吻说:“这次月假刚好是我的生日,到时候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吗?” “生日……” 陆远这才想起,这次月假恰逢许灵静生日。这个日子他这辈子都难以忘却,前世整整十几年,他始终牢牢记在心底。 从前每逢许灵静生日前夕,前世的他总会费尽心思筹备惊喜,想方设法討她欢心。 可纵然心意满满,精心准备万般惊喜,到头来换来的也不过是许灵静一句敷衍淡薄的道谢。 如今重生归来,陆远打心底不愿赴约,一来前去赴宴免不了准备礼物,二来到场后气氛尷尬,实在无趣。 放在从前,许灵静过生日,他向来主动奔赴,如今面对邀约,他却满心犹豫。 许灵静脸上原本带著几分期待的笑意,顿时黯然褪去,却依旧没有就此作罢,轻声问道:“是不方便过来吗?” “算不上方便,也算不上不方便。放假我早就和叶一弦约好了出门办事,不確定能不能赶得上你的生日宴。” 陆远早已和叶一弦敲定好一同前去探视,这件事绝无更改的余地。 这番说辞看似是合情合理的婉拒,可他心里清楚,探视之事耗时不长,许灵静的生日聚会又定在晚间,若是真心想去,断然不会挤不出半点空閒时间。 许灵静闻言面露几分不悦,语气带著几分讥讽:“怎么,你们俩这是正式在一起了?迫不及待要去约会?” “就算你们是约会好了,也用不著一整天都黏在一起吧?难不成你们晚上还打算去开房?” 陆远:(ー_ー)!! 陆远当场无语至极。 “我们都是一心向学的好学生,你別胡乱揣测臆想。总而言之,我和她是有正经要事要办,绝非你口中那些荒唐事,明白了吗?” 陆远认认真真出声解释,至於许灵静是否相信,他全然不在意。 许灵静沉默思索片刻,聪慧如她,本该看清陆远刻意推脱的心思,识趣就此作罢。 以陆远对她的了解,认定她定然能够幡然醒悟。 短暂沉寂过后,许灵静忽然说:“行,我懂了。” 陆远一头雾水:“你懂什么了?” “你不就是一心想陪著叶一弦吗。”许灵静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 陆远越发茫然:“什么叫我一心想陪著她?还有,你这是要去哪?” “去找叶一弦。” 听到这话,陆远满脸错愕,可许灵静半点没有玩笑之意,脚步飞快朝著二十二班走去。 陆远连忙快步追上,伸手拦住她的去路,语气沉下几分:“许灵静,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许去找叶一弦麻烦,不然我绝不会客气。” “对我不客气?” 许灵静停下脚步,抬眼直视著他,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怎么,你还想动手?我记得你不打女生的,怎么的。如今要为了叶一弦,破例对我动手吗?” 许灵静果然格外了解陆远的行事底线。 陆远一时语塞,愣神的片刻,许灵静轻巧绕过他快步离去,转瞬便抵达二十二班教室门口。 恰逢课间休息,教室內外皆是走动閒聊的学生,许灵静的到来,很快吸引一眾目光,不少人纷纷跟上前围观,顷刻间將教室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叶一弦正和王青玉凑在一起探討复习难题,忽然被外面的喧闹动静打断,转头望去,恰好看见许灵静径直走进教室。 “许灵静?” 叶一弦满脸疑惑,全然不解对方为何突然找上门来。 王青玉心中同样满是不解,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许灵静走到讲台中央,无视教室內所有人诧异的目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牢牢锁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角落的叶一弦。 第82章 前任vs现任 陆远挤开围聚的人群,快步走进教室。 连忙上前对著来势汹汹的许灵静沉声开口道:“许灵静,你闹够了没有,赶紧回去。” 许灵静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不屑一顾。 陆远越是急切阻拦,反倒越发凸显出他对叶一弦的关心和在意。 许灵静再度將目光落在叶一弦身上,心底暗自琢磨,想弄清对方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陆远这般倾心相待。 可她反覆打量,始终看不出半点特別之处,索性径直朝著叶一弦走去。 叶一弦下意识站起身,粉拳紧握,满脸戒备。 她心底隱隱预感,许灵静此番前来是打定主意要摊牌,一场正面交锋怕是在所难免。 “这是闹哪一出?” “还用说吗,前任vs现任啊,这下有好戏看了。” 外头看热闹的学生唯恐场面不够热闹,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眾人皆知,从前陆远一心追求许灵静,眼里再也容不下別人。 可就在大家都认定他会一心执著於许灵静到底时,他却忽然转变心意,渐渐和叶一弦走到了一起。 这段时日,这件事早已成了高三眾人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尤其陆远成绩飞速逆袭之后,围绕他的流言蜚语更是愈发繁多。 大家热议的重点,从来不是他的成绩提升幅度,而是他为何放下许灵静,转而倾心叶一弦。 有人猜测,是许灵静屡次冷淡敷衍,彻底耗尽了陆远的心意,他才无奈另寻他人。 可这个说法终究站不住脚,即便当初受尽冷落,陆远身边也是优秀的女生数不胜数,怎么也轮不到平平无奇的叶一弦插队吧。 还有人胡乱揣测,说叶一弦握著陆远的把柄,逼得他不得不捨弃旧人选择自己。 种种流言全都是毫无依据的无稽之谈,根本不足为信。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许灵静已然成了陆远的过往,叶一弦则成了如今陪在他身边的人。 不就是前任和现任的关係? 谁也不曾料到,素来眾星捧月的许灵静,竟会和叶一弦同屏较量。 原本她们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类人,如同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產生纠葛。 此刻许灵静站在叶一弦身前,两人仅隔著一张课桌的距离。 二人身高相仿,只需平视便能看清彼此眼底所有的情绪。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一个眼神便能窥探出人心深处的想法。 叶一弦此刻眼中满是警惕,看向许灵静如同提防暗藏锋芒的毒蛇,半分都不敢鬆懈,生怕稍有疏忽便会被毒蛇咬一口。 而许灵静望向她的目光里,掺杂著好奇、嫉妒,还有数不清的复杂心绪。 她一心想看清叶一弦身上的闪光点,弄明白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许灵静,別再胡闹了。”陆远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执意催促她离开。 他打心底里不愿看到叶一弦无端受委屈、被人刁难。 “別碰我。”许灵静抬手甩开他的手,再次看向叶一弦,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叶一弦,过两天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什么?” 在场眾人全都愣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叶一弦更是惊得目瞪口呆,满心警惕尽数化作满天疑惑,甚至严重怀疑自己连日熬夜复习太过疲惫,產生了幻觉。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下意识转头朝著陆远投去求助的目光。 短短片刻,她实在猜不透许灵静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全校皆知,自己算是从许灵静身边抢走了陆远,按常理来说对方理应满心芥蒂,见都不愿意见,更別说邀请参加生日聚会了。 这般举动任谁看来,都像是暗藏算计的鸿门宴。 陆远也面露错愕,无奈摊了摊手,他万万没想到许灵静气势汹汹找上门,到头来只是为了邀请叶一弦参加生日聚会。 许灵静一眼看穿叶一弦心中的顾虑,淡然道:“怎么,我亲自登门邀请,难道诚意还不够吗?” “不是的。”叶一弦轻轻摇头,依旧满心不解,“我和你不熟,为什么特意邀请我?” “谁天生就熟悉的?相识皆是从陌生开始,多来往几次自然就熟络了,人与人本就需要慢慢相处了解。” 许灵静谈吐从容,周身气场稳稳压住全场,比起慌乱无措的叶一弦,更显得游刃有余。 道理虽说不假,可叶一弦依旧觉得此事处处透著古怪。 “一弦,別答应她,当心有圈套。” 一旁的王青玉悄悄扯了扯叶一弦的衣角,低声出言提醒。 在场之人几乎没人相信,许灵静是真心实意邀请情敌赴宴。 说到底,二人本就是暗中较劲的情敌。 自古情敌相见,难免心生隔阂,不爭吵起来已是难得,又怎会这般和气主动邀约。 叶一弦还未曾做出答覆,许灵静便转头看向王青玉,语气淡漠出声:“这是我和叶一弦之间的事,你不必插嘴。” 王青玉委屈地抿了抿嘴,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叶一弦依旧下意识看向陆远,满心希望他能帮自己拿定主意。 可这点小心思瞬间被许灵静看穿,她淡淡开口:“凡事都要依靠陆远替你做主吗?我邀请的人是你,去或不去,你爽快点给我一个答覆就好。”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叶一弦身上。 显而易见,这是许灵静明目张胆的试探与挑衅。 若真是聚会,答应赴约自然无妨,可她担心这是一场暗藏算计的鸿门宴,前去必定吃亏受挫。 可若是当眾拒绝,又难免落人口实。 如今校园里本就流言四起,不少人私下议论她横插一脚,用不正当方式抢走陆远。 倘若此刻面对许灵静的邀约懦弱退缩,反倒坐实了閒言碎语,显得自己理亏心虚。 几番思虑过后,叶一弦心底一横,绝不能在许灵静面前展露半分怯弱。 她收回看向陆远的求助目光,挺直脊背正视著对方,语气坚定道:“好,既然你诚心邀请,我自然会准时赴约。” “呵,好,我等著你。” 许灵静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不再多言,转身从容离去。 她气场十足,沿路围观的学生纷纷自觉让出道路。 “一弦,別多想,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陆远连忙上前轻声安抚,心底却暗自盘算,打算事后劝说叶一弦寻个藉口推脱不去。 谁知叶一弦性子执拗倔强,语气格外坚定:“你放心,我不怕她,我倒要亲自去看一看,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你怎么还和她较起劲来了?”陆远顿时一阵头大,这才想起叶一弦向来自尊心强、骨子里格外执拗。 如今许灵静都主动找上门来对峙,她又怎会轻易忍气吞声? 势必会不甘示弱,借著这次机会和许灵静分出高下。 第83章 我想向她学习 晚自习的教室里,陆远心里始终悬著一桩事,越想越不踏实,索性打算问清楚许灵静的真实想法。 恰逢班级分组自主复习,陆远压低声音,看向对面的许灵静:“你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许灵静头也没抬,依旧埋首书本,专心刷题,根本没有看向陆远。 陆远心知她是明知故问,语气添了几分不悦:“我问你,你到底想对叶一弦做什么?” 这句话落下,许灵静终於缓缓抬眸看向他。 许灵静沉默良久,轻声说:“你能不能別把我想得那么坏?” “没错,我就是嫉妒。嫉妒叶一弦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这样回答,会让你觉得开心吗?” 陆远一时语塞,竟被她堵得无言以对。 许灵静就这样看著他,眼底情绪复杂纷乱,过了许久,才继续低声道:“陆远,我只是想知道,叶一弦到底比我好在哪里。你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了解她、向她学习。这个理由,够有说服力了吗?” 她说著,心头泛起酸涩,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即便如此,陆远心里依旧半信半疑。 在他的固有印象里,许灵静高傲好胜,从来不会轻易承认別人比自己优秀,更不会说出主动向对手学习的话。 可她此刻眼底的委屈与落寞,又全然不似偽装。 陆远满心困惑,心底忍不住泛起疑惑:重生之后,他一步步改变过往轨跡,產生的蝴蝶效应,难道不止改写了叶一弦的人生,也彻底改变了许灵静,甚至改变了身边所有人的性格与轨跡? 他百思不得其解,慢慢陷入沉默。 陆远不开口,许灵静也不愿再多辩解。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头的哽咽,深呼吸调整好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得近乎清冷:“算了。反正你现在眼里只有叶一弦,从来不会在意我。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只要我靠近叶一弦,你就默认我心怀不轨。” “陆远,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话音落下,她彻底闭了嘴,重新低下头投入复习,刚才的爭执与委屈仿佛从未发生过。 陆远彻底没了复习的心思,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这一刻的许灵静,陌生得让他恍惚。和他记忆里那个冷漠自私、自私自利的许灵静,判若两人。 …… 时间转瞬即逝,二模考试如期而至。整座校园被肃穆紧张的考试氛围笼罩,一如从前。 考试流程一如既往,首日上午,率先开考语文。 相较於一模时的侷促生疏,如今的陆远面对语文试卷已然得心应手。古诗文默写烂熟於心,落笔飞快,毫无卡顿。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专项针对性训练,现代文阅读、古诗文赏析也不再是难题。即便不敢保证每题尽善尽美,却也能稳稳把控正確率,不会轻易丟分。 本次语文作文题目为《假如我有一双隱形的翅膀》。 抽象的命题作文,难度相比一模时堪称断崖式飆升。 陆远心中瞭然,这道题明显借鑑了2006年的励志金曲《隱形的翅膀》,同时参考了2009年北京高考的经典作文命题。 这类命题作文看似开放自由、不易跑题,人人都能落笔成文,实则极难出彩。 无需跑题、轻鬆写完是基础,但想要脱颖而出、斩获高分,必须跳出俗套,写出独属於自己的深度与格局。 陆远凝神思索,快速梳理写作思路。 起初,他和大多数考生的想法別无二致,將“隱形的翅膀”定义为精神力量,是坚韧的意志、丰盈的想像、不懈的行动力,是支撑自己走过备考低谷的底气。 可念头刚落,他立刻意识到这样的理解太过普通。 这是所有人的通用立意,是最稳妥、也最平庸的写法。 几乎所有考生,都会紧扣高三备考的处境,將翅膀等同於高考路上的坚持与汗水。 若是自己隨波逐流,最终只会沦为千篇一律的普通范文,毫无亮点。 一念至此,陆远立刻推翻固有思路,决心跳出大眾思维,写出独树一帜的高度…… 上午的语文考试顺利结束。 考完试,陆远走出考场,去找高哲匯合。 高哲脸上满是雀跃,心態极好,自觉发挥远超一模,成绩定然能稳步上涨。 两人並肩走在校园小道上,高哲一路兴致勃勃:“远哥,我这次真的把卷子全部写满了!再差,肯定也不会比一模差吧?” “对对,肯定进步了。”陆远笑著附和。 考前考后,心態为王。 到了衝刺尾声,刷题復盘已然意义不大,饱满的自信心,才是考完所有科目的最大底气。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见一鼓作气、死磕到底的重要性。 “对了远哥,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高哲转头好奇问道。 “还好吧,中规中矩,应该也有进步。” 陆远刻意说得低调。他清楚自己发挥极佳,保守估分也有一百二三十,却不愿直白道出,免得打击高哲的自信心,让对方的努力显得徒劳可笑。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带著淡淡的香风从身侧掠过,清冷又带著几分桀驁的女声骤然响起:“中规中矩?那你就等著被我狠狠踩在脚下吧。” 陆远和高哲神色同时一沉,抬眼望去,说话的人已然走出数步之远。 仅凭那道利落挺拔的背影,两人便一眼认出,是年级第一的夏安琪。 “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啊!”高哲忍不住吐槽,实在没想到堂堂年级第一学霸,心性竟如此爭强好胜、口无遮拦。 “別管她。” 陆远摇头失笑,只觉得夏安琪幼稚可笑。 从头到尾,她凡事都要爭第一、比输贏,仿佛一次失利,就会全盘皆输。这份极致的好胜心,实在太过执拗。 下午如期开考数学。 经过一模失利的沉淀,陆远针对性补齐了自己的短板,还特意借了年级顶尖学霸童小薇的笔记恶补短板,这段时间的专项突破,让他的数学水平提升显著。 再次面对试卷,绝大多数题型他都得心应手,下笔流畅,解题思路清晰无比。 唯独最后两道压轴大题,即便他倾尽所学、反覆推演,依旧摸不透核心解题逻辑。 但他没有空题放弃,靠著近期积累的解题模板和知识点,一步步分步作答,写得条理规整、有模有样。 即便最终算出的答案偏差离谱,大概率是错的,却深諳考场得分规则,大题按步骤给分,只要思路框架正確,就能拿到步骤分,绝不会颗粒无收。 就这样,在紧绷又充实的状態里,下午的数学考试也顺利落幕。 第84章 突发意外 第二天上午,考理综。 陆远依旧胸有成竹,曾经最让他头疼的物理和化学,此刻已然不再棘手,心中满满都是底气。 相较於语文的含蓄晦涩、数学的逻辑深奥,理综试题反而更偏向基础。 理综知识点重在灵活应用,不玩虚无縹緲的抽象套路,只要平日里踏实吃透知识点,大部分题型都能顺利解答。 这场考试顺利结束后,陆远彻底卸下了紧绷的心態,整个人鬆弛下来,再无半分焦虑。中午回到宿舍,他倒头就要美美睡上一觉。 原因很简单,最后一门英语,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可世事往往不尽人意,越是想要安稳顺遂,越容易突发意外。 就像此刻,他只想安安稳稳睡个午觉,宿舍里却频频传来杂乱动静,吵得他根本无法入眠。 陆远抬眼望去,只见对面床铺的人辗转反侧,动作频繁,格外焦躁不安。 他稍稍回想,对床住的是同班的侯明宇。 侯明宇成绩中上,平日里性格沉默寡言,在五班算不上显眼,存在感很低。 陆远很费解,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无故折腾吵闹。於是,他只能耐著性子轻声提醒:“侯明宇,能不能安静点?我想睡个午觉。” 话音落下,床上的动静果然停了。 陆远没再多想,闭眼准备休息。 谁知没过片刻,翻身、挪动的窸窣声再次响起,断断续续,没完没了。 高哲最先彻底忍无可忍,猛地翻身下床,走到侯明宇床边,压著怒火呵斥:“你是故意的吧?大家就算不睡,也都安安静静的,你一直折腾什么呢?吵死了。” 宿舍里其他人早就心生不满,只是碍於舍友情面,一直隱忍不言。 如今高哲率先开口,眾人也纷纷探出头,无声討伐。 “你们睡你们的,我看我的书,碍著谁了?” 侯明宇斜睨了高哲一眼,语气带著牴触,自顾自翻身继续看书。 “你再乱动一下试试!” 高哲本就脾气直,根本不惯著他,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看就要起衝突。 “哲哥、哲哥,算了算了!”旁边的舍友连忙上前拉住高哲,死死按住他的手劝解,“都是一个宿舍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我想以和为贵,也得他懂事才行!” 高哲依旧怒气难消。 “放开我。” 侯明宇死死抓著高哲的胳膊奋力挣扎,可他体格单薄,根本掰扯不过常年运动的高哲。 “行了,阿哲,放开他。” 陆远开口制止,无奈摆了摆手。 经过这么一闹,宿舍里彻底没人睡得著了。 陆远乾脆坐起身,目光落在侯明宇身上,语气平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平时不是不懂规矩、没有集体意识的人。有麻烦可以直说,大家同学一场,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陆远心里很清楚,侯明宇向来安分守己,绝不是寻衅滋事、故意扰乱他人的性格。 可今天中午的所作所为,摆明了是刻意为之,故意製造噪音搅乱午休。 重生一世,陆远的心智早已远超普通高中生,他愿意沉下心来梳理前因后果,弄清对方反常举动的缘由。 奈何,侯明宇根本不领情。 他抬手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神色冷淡又带著一丝牴触:“不用你假好心。” 说完,他直接拿起课本,转身走出宿舍,去走廊复习了。 宿舍眾人面面相覷,满脸茫然,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这小子什么態度?简直是狗咬吕洞宾!” 高哲越想越气,若不是眾人拦著,他真想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陆远同样满心费解,完全想不通侯明宇为何突然性情大变、无故发难。 他重新躺下,脑中復盘刚才的对话,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细节。 侯明宇刚刚说的是“不用你假好心”,用的是单人的“你”,而非指代所有人的“你们”。 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这意味著,侯明宇针对的从不是整个宿舍,自始至终只有他陆远一人,其他人只是无辜受了牵连罢了。 可陆远反覆回想,自己和侯明宇素来无冤无仇、交集不深,从未有过任何矛盾过节。 平日里他和高哲带零食回宿舍,从来都是人人有份,从来没有落下过侯明宇半次。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陆远索性不再深究。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大概是二模考试压力太大,侯明宇心態崩盘、情绪失控,並非刻意针对自己。 中午没能好好休息,下午眾人依旧准时奔赴英语考场。 即便睡眠不足,陆远依旧状態极佳。整场考试从容自如,不到两小时便完成答卷,反覆检查三遍確认无误后,乾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美美补觉。 终考铃声响起,为期两天的二模正式落幕,久违的月假终於来临。 积压已久的备考压抑一扫而空,整座校园都被轻鬆雀跃的氛围填满。 无论发挥好坏,考试已然结束,再多纠结揣测也无济於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放下压力,好好享受假期、放鬆身心。 离校之前,陆远特意联繫了叶一弦。 这两天两人全心备考、鲜有见面,心底都藏著浓浓的思念,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 最后还是陆远率先搭话:“身上还有零花钱吗?” 他怕叶一弦放假回家手头拮据,没钱开销。 叶一弦微微迟疑,轻轻点头:“有的,你上次给我的两百块,我只花了十五,还剩很多。” “那就好。”陆远弯了弯眼,温柔叮嘱,“快回家吧,这阵子在学校天天复习,肯定憋坏了。” 至少他自己,早就被紧绷的备考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满心都是归家的期待。 可叶一弦心里,其实半点都不想回家。 她孤身独居,家里冷清无趣,远不如校园热闹。待在学校,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天天见到陆远,这是她备考日子里最安稳的慰藉。 一念及此,她心头微微低落,小声道:“嗯嗯,我……我收拾下就回去。你別忘了,明天要陪我去看我爸爸。” “放心,一直记著呢。” 陆远笑著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校门口附近人来人往、目光眾多,被他如此亲昵对待,叶一弦瞬间脸颊滚烫,心慌地连忙环顾四周,发现真的有人在侧目观望。 “我、我先走了!” 她羞赧地转身快步逃离。 可跑开的同时,心底却悄悄泛起甜甜的期待。 还好明天就能再见,还是校外单独相处。到时候,只要陆远喜欢,她可以任由陆远摸她的头,不用再这般害羞躲闪。 叶一弦暗自期许,脚步愈发轻快,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心里都是对明日相见的憧憬。 第85章 探视 回家美美睡了一觉,陆远还是头一次这般喜欢自家的床铺。床垫厚实柔软、弹性十足,比起学校硬邦邦的木板床,舒服了不止一星半点。 父母也没有过多追问陆远的近况,只要他看上去状態无碍便足够。 就连张达彪再次打来电话,和二老谈起二模考试的事,他们也半句没向陆远打听成绩。 考试已然结束,分数尚未公布,此刻追问结果,除了徒增压力,没有半点用处。 与其百般盘问,倒不如多做些可口饭菜好好犒劳他。 陆远就在这般轻鬆愜意的氛围里安稳度过一夜,第二天早早便起了床。 刚睡醒,他就立刻拨通叶一弦的电话,轻声询问她是否已经起床。 叶一弦说她早就起床了,两人当即约好在学校门口碰面。 陆远一口答应,转念想起两人平日里只靠电话联繫终究不便,想著索性帮叶一弦註册一个qq帐號。 叶一弦原本是有qq的,只是她以前没啥朋友,几乎用不上这种社交软体,久而久之便彻底遗忘了帐號。 在学校里,不少同学想要添加她的qq都没能如愿,反倒衬得她格外孤僻疏离,格格不入了。 上午八点半,两人准时在一中门口碰面。 天气渐渐燥热起来,叶一弦身上穿著陆远送她的衣衫,褪去整日拘束的校服,整个人气质愈发清丽动人。 她本就生得好看,再加上这段时间陆妈时常贴心照料调养,身形渐渐养好了,添了几分丰盈温婉,模样愈发標致。 这般变化,恰好正是陆远心底偏爱喜欢的模样。 今日既要前来探望狱中父亲叶新年,又要赴约见陆远,叶一弦很早就起来了,认认真真打理收拾了一番。 虽没有名贵精致的化妆品装点,可眉眼神態间,依旧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清晨和煦的暖阳倾洒在叶一弦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柔暖意的光晕,美得让人挪不开眼,陆远不由得看得入了神。 被他这般直勾勾盯著,叶一弦羞得脸颊发烫,走到他面前时局促不安,微微垂著头小声道:“你……你来得好早。” 陆远淡淡扬起笑意:“不算早,我也才刚到没多久。” “我预约的探监时间是十点半,你其实不用这么著急过来的。” 以往叶一弦探监都预约九点,这次怕和陆远同行太过仓促,特意往后推迟了时间。 陆远依旧眉眼带笑,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我倒不觉得著急,只是心里惦记著你的事,不知不觉就来得早了。” “惦记著我……” 叶一弦低声呢喃,心底瞬间涌上阵阵暖意。 任由陆远轻轻揉著自己的头髮,满心都是被人悉心宠溺的温柔,半点都不愿躲开。 “好了,我们出发吧。” 陆远率先收回手,结束了这份亲昵,陪著叶一弦步行来到主干道,没一会儿便拦下一辆计程车,一同朝著郊外的监狱赶去。 陆远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对监狱的所有印象,全都只停留在影视剧里的画面。 路途遥远,一路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抵达,也难怪要早早动身。 他原本以为进到里面,隨处都能见到面目凶悍的犯人,现实却並非如此。 执勤警卫仔细核对完两人的身份证后,便安排人员领著他们往里走,路过的地方和犯人的区域是完全隔绝的。 陆远並非叶新年的直系亲属,没有探视资格,只能独自留在等候室休息,由叶一弦独自进去探望父亲。 即將进去探视,叶一弦內心满是忐忑紧张,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陆远一眼看穿她的心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放轻鬆些,是看望亲人,该高兴才对。” “嗯,我……我没事的。” 叶一弦抬眸看向陆远,心底藏著许多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心中百般犹豫之际,警卫便前来通知她可以进入探视区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等候室里只剩下陆远一人静坐等待。在这里不能玩手机,不能隨意走动,更不能高声喧譁。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盯著墙上电视播放的早间新闻打发时间。 陆远望著电视画面,思绪渐渐飘远。 他忍不住好奇,叶新年究竟是因何罪名入狱,还要服刑多久? 当初叶新年刚入狱时,叶一弦和她哥哥又是如何熬过来的,那段日子想必过得格外艰难。 物质匱乏只是其一,被人歧视、指责才是最难熬的。 想到这里,陆远又想起素未谋面的叶一弦兄长叶一柱,自己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他暗自盘算,日后若是有机会见到叶一柱,一定要准备一份得体的见面礼。 都说哥哥向来最疼爱妹妹,格外提防靠近妹妹的黄毛。 陆远对著玻璃窗映照出的自己,轻轻舒了口气,自己並不是黄毛,模样清朗,品行端正,足以让人放心。 思绪辗转间,他又想起今晚还要去参加许灵静的生日聚会。 受邀赴宴,於情於理都该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可究竟该挑选什么礼物送给许灵静,一时间让他犯了难。 前世他送过不少看似浪漫却毫无心意的礼物,始终没能打动对方,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水晶球这类老旧俗气的礼物更是万万不能选。 除此之外,他还要替叶一弦准备一份礼物。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参加同龄人的生日聚会,人情世故、社交礼节诸多细节她都一窍不通,自己理应多帮衬著些…… 陆远满脑子思绪纷乱,不知不觉间,半小时的探视时间已然结束。叶一弦双眼泛红,眼眶湿漉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远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迎上前,低声关切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怎么哭成这样?” 叶一弦轻轻摇头,一滴泪珠顺势滑落,她哽咽著轻声说道:“没有委屈,只是太久没见到爸爸,一时之间情绪没稳住……” 看得出来她情绪格外激动,陆远便不再多问,陪著她率先离开这片压抑肃穆的场地。 监狱地处城郊边缘,周遭空气清新开阔,抬眼望去,远处是城市楼宇,近处儘是青山绿水,视野格外舒心。 只是此地位置偏僻,很难打到车,往来车辆稀少,两人只好並肩站在路边等候。 陆远隨身带著纸巾,小心翼翼替叶一弦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叶一弦平復好心情,缓缓开口:“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和爸爸说了好多话,我告诉他,我遇见了一个特別好的人,让他不必为我担心。” “哦?特別好的人,说的是我吗?” 陆远故作不解轻声打趣,並非不懂少女心意,只是想听她亲口承认。 叶一弦微微一怔,望著眼前的少年,忍不住弯起嘴角浅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陆远心底瞬间涌上满心欢喜,紧接著追问:“那你爸听了之后,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说……” 叶一弦声音愈发轻柔羞涩,慢慢垂下脑袋,沉默片刻后鼓足勇气,语气坚定地说道:“让我也要对你好点。” 第86章 如果你还喜欢她 叶一弦果然不擅长说谎,她刚才那番话显然只说了其中一部分。 如果当真只有这一句叮嘱,她也不至於羞涩犹豫,半天难以说出口。 叶新年短期內断然无法出狱,哪怕不清楚女儿这些年具体经歷了多少苦楚,也大致能料到,自幼缺少父母照拂的孩子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更何况叶一弦还是个女孩子。 如今叶一弦已然成年,倘若她真遇上了踏实可靠的人,叶新年断然不会棒打鸳鸯,反而会大力支持。 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等自己刑满释放那日,儿子成家立业,女儿觅得良人,一家人彻底拋开过往,安稳平淡地过日子。 叶一弦没有把全部细节尽数告诉陆远,但看她渐渐舒展的眉眼便能知晓,今日前来探监,她主要是把近来遇到的顺心好事说给父亲听。 这大概是她数次探监里,为数不多能带来这般宽慰人心的好消息。 而这些暖心消息,也能让叶新年在狱中多几分盼头,安心踏实服刑,积极表现,爭取早日减刑出狱。 陆远没有过多追问,这是属於她的私事。哪怕两人如今关係亲近,也还没到毫无界限、事事打探的地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距离生出分寸,亦是一份对彼此的尊重。 只是经过此事,两人的心明显贴得更近了。 大抵是得到了父亲亲口认可,叶一弦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放下,完完全全接纳了陆远。 两人在路边等了足足半小时,终於等到一辆路过的计程车,一同乘车返程。 二人一早出门没吃半点东西,此刻早已飢肠轆轆,饿得前胸贴后背。陆远只觉得自己此刻能吃下一头牛。 吃饭时,陆远开口问道:“今晚许灵静的生日聚会,你確定要去吗?” 他摸不准许灵静今晚打算做什么,生怕对方心怀歹意,藉机刁难为难叶一弦。 叶一弦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陆远,认真的问:“你心里还喜欢她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如果不喜欢她了,那她敢欺负我,我绝不会忍气吞声,当场能报的仇就不会拖到下一次;可如果你还喜欢她,我对她动手会让你不开心,那只要她不太过分,我可以忍。” 陆远丝毫不怀疑叶一弦说到做到,这也正是他最为担心的地方。 一旦两人当眾起了衝突,到头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叶一弦好不容易扭转了大家对她的看法,口碑渐渐好转,绝不能再被许灵静搅乱毁掉。 陆远沉吟片刻,认真询问:“所以你心意已决,一定要去是吗?” “我已经亲口答应她了,此刻临时反悔,岂不是让人觉得我胆小懦弱,怕她了?” 叶一弦態度十分坚定,就算这场聚会是场鸿门宴,她也决意前去一探究竟。从前再多的委屈磨难她都熬过来了,又怎会惧怕许灵静这点小动作。 比起別人的刁难,她更受不了別人背地里说她胆小怕事。 “好。”陆远见劝不动她,只得点头应允,他也不愿叶一弦在许灵静面前显得怯懦卑微,“但说好,凡事讲究能忍则忍,能不动爭执就別起衝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遇上任何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处理。” “嗯,我都听你的。” 叶一弦乖巧点头,不用陆远叮嘱,她下意识便想紧紧跟在陆远身旁,绝不分开。 陆远接著说道:“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挑份生日礼物送她。” “礼物?” 叶一弦微微一怔,面露为难之色,“可是要买什么样的礼物合適呢?太贵的东西,我可能负担不起……” 她知晓参加生日聚会理应准备礼物,只是从前从未有过这般经歷。 许灵静向来精致讲究,眼光自然也高,寻常礼物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叶一弦手头一向拮据,根本买不起拿得出手的体面礼物。 她並非想要和別人攀比,只是不想送出太过廉价的物件,拿不出手惹人笑话。 “没事,礼物我来买就好。”陆远轻声说道。 “那我呢?” “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陆远一句反问,让叶一弦顿时愣住。 她不由得想起当地的人情习俗,如果是情侣一起去吃席,就要各自准备礼金;可如果是夫妻同行,就只需要准备一份礼金。 陆远这番话,分明是把两人视作一体,以两人共同的名义送上一份礼物。 一念及此,叶一弦脸颊微微发烫,心底又悄悄涌上几分欢喜,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吃过午饭,两人一同前往市中心商城。 这是叶一弦第二次来到这里,上一回前来,还是陪著陆远给他心仪的姑娘挑选衣物。 思绪翻涌间,叶一弦心中满是疑惑,当初陆远满心满眼都是许灵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喜欢上自己的? 她此刻才猛然发觉,自己从未认真琢磨过这件事,仿佛这份心意来得猝不及防,自然而然。 心底万般好奇,可眼下却不是合適发问的时机。 更何况两人至今还未正式確定情侣关係,贸然追问,反倒显得自己太过矫情囉嗦。 陆远全然没有察觉她的心思,径直走进一家香水门店。店內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香水,空气中縈绕著浓郁馥郁的香气。 不习惯这么浓烈气味的人,稍站片刻便会被熏得头晕发胀,甚至犯噁心。 “你打算送许灵静香水吗?”叶一弦轻声问道。 她从未拥有过香水,只见过王青玉用过一款玫瑰香调的,还曾分享给她试过,味道清雅好闻。 夏日天气炎热极易出汗,如果能用香水给身上淡淡縈绕一丝清香,平日里坐在教室埋头刷题,心境也会舒畅不少。 “嗯,女孩子大多都喜欢香水。” 陆远说著,便主动和店员沟通挑选款式。 他原本直言是买来当作生日礼物,店员却笑著打趣,询问是不是买来送给身边的叶一弦。 叶一弦刚想开口否认,陆远却顺势开口,索性打算也给她挑选一瓶:“再给她也选一瓶,麻烦帮忙推荐几款合適的。” “没问题帅哥,我这就给您介绍。”店员闻言格外热情,立刻拿出多款香水逐一介绍。 叶一弦不愿让陆远为自己破费,连忙出声推辞,却被陆远轻轻拉住手腕带到柜檯前。 店员递来试用小样,示意叶一弦涂抹在手背感受香味。 叶一弦浑身拘谨侷促,陆远便乾脆伸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小手,亲自帮她试香,距离很近,加上香水瀰漫的环境,更显曖昧。 起初叶一弦还十分羞涩,当著店员的面难免不好意思,可渐渐发现店员眼中没有半分取笑,反倒满是羡慕。 也是,陆远这么帅,又这般温柔体贴事事上心,任谁看了都会心生羡慕。 想到这里,叶一弦心底满是甜蜜幸福。 就在两人挑选试用香水之际,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朝著这边走来…… 第87章 被对手无视了 夏安琪原本打算来买一些复习资料,很不巧路上就遇到了张学翎。 说实话,夏安琪对张学翎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张学翎是为数不多可以威胁到她成绩排名的人。 任何一个威胁她成绩排名的人,在她这里都没有好感可言。 她始终奉行一个准则:什么年纪做什么事,而且还要做到最好。 现在她是学生,唯一追求的就是成绩,如果不能拿年级第一,她会觉得自己很失败,是在虚度光阴。 这样的观念或许和家庭教育息息相关。 张学翎对夏安琪倒是很有热情,一路和她一块来了中心商城,打算一起逛逛,交流交流。毕竟二人在学校除了针锋相对並没有多余的交流。 就算夏安琪表现得不耐烦,他也浑然不在意,继续跟著,並肩而行。 夏安琪真是受不了了,根本甩不掉张学翎,更让她闹心的是路过香水门店的时候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陆远和叶一弦。 她不由得在香水门店门口停了下来,看到陆远正一脸宠溺地给叶一弦试香,別提有多曖昧。 “誒,那是……是陆远吧?据说是一匹黑马,一模英语考了年级第一呢,比你还高两分。” 张学翎也认出了陆远,忍不住打趣道。 夏安琪立刻给他一个白眼,满脸嫌弃,“他不过是走运,这次二模我发挥得很好,第一肯定是我的。与其担心我的英语单科第一,你们不妨想想你们能不能从他手里抢个第二吧。” 张学翎淡淡一笑,並不在意,“其实谁考第一谁考第二和我没关係,我只要考到我想考的分数就可以了。安琪,你有时候就是太在意排名了,你是为了自己上大学才考试的,而不是为了一个排名。” 闻言,夏安琪十分不爽,正视张学翎道:“第一,我和你很熟吗?你直呼我的名字?別人听到了还以为我跟你很亲密呢。第二,考高分上大学很重要,排名也一样重要。第一名永远比第二名有更高的荣光,这是我的追求。一个人如果没有追求,就是一条发臭的咸鱼。” 夏安琪果然是一个对成绩排名执念很深的人,张学翎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陆远给叶一弦试了好几款香水,让她挑选自己喜欢的味道。 叶一弦有点拘束,觉得每个都很好闻,一时之间也选不出来。 陆远也不著急,让店员给她一一介绍,对比优劣。 而店员介绍的时候,陆远瞥见了在门店门口的夏安琪和张学翎。 陆远立刻换上了一个冷淡的表情。 夏安琪本来想不理陆远,直接走人的,可是又灵机一动,不想就此作罢,乾脆也走进了香水门店。 “两位隨便看看,每一款都可以试用的。”店员赶紧招呼他们,又继续给叶一弦介绍。 叶一弦发现是同校的人,不由得更加不安了。 可是陆远在身边,她又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夏安琪凑了过来,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叶一弦,很没礼貌地问:“你们这是在……约会吗?” 叶一弦还想解释说不是的,可陆远直接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你和他……也是在约会?没想到啊,我们的第一学霸也会早恋。” “说什么呢你。”夏安琪宛如一只炸毛的鸡,立刻反驳,“才不是。你以为我是你吗?谈恋爱浪费时间,我只是出来买点学习资料而已。” “原来是这样。”陆远装出半信半疑的样子,“这里也有学习资料卖吗?” 陆远左看看,右看看,映入眼帘的只有各种香水。 “不是在这儿买。我进来只是问问你,二模英语考得怎么样啊?” “呃……还行吧,一般。” “哈哈哈!”闻言,夏安琪忍不住放声大笑,“一般的话你可就完了,这次我考得很好,你就乖乖把这科的第一名还给我吧。” 陆远总觉得夏安琪好幼稚,比较的东西也是那么奇怪。 她幼稚就幼稚吧,还总是把自己假装成一个成熟稳重的人,越是如此,越是暴露出她不成熟的本质。 陆远不想和一个小女孩斗嘴,叶一弦还在身边呢,乾脆转移话题问:“香水你要不要?” 夏安琪还以为陆远会不服气反驳几句,结果他突然问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夏安琪瞥了一眼正在挑选香水的叶一弦,震惊地发现今天的叶一弦气质很不一样。 大概是褪去了校服的束缚,整个人看起来明艷不少吧。 这么看的话,叶一弦还真挺好看的,难怪陆远会喜欢她。 可是,夏安琪並不觉得自己差,甚至在顏值这点上也碾压叶一弦。 陆远都可以给叶一弦送香水,自己肯定也配得上,就高傲地说:“我喜欢的牌子比较贵,你送不起。” 陆远嘴角抽了抽,“考试把脑子考坏了?你喜欢的牌子贵和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会送你。” “噗呲。” 张学翎先没忍住偷笑出声,就连店员和叶一弦都忍不住偷笑。 夏安琪只觉得顏面尽失,恼羞成怒道:“陆远,你不送还问我要不要?” “哦,我只是想说,你想要的话可以挑一挑,別一直在我耳边絮叨个不停,刚考完试,我並不想討论相关的话题,只想好好享受假期。” “你……” 陆远这番话倒显得夏安琪无理取闹,自作多情了。 夏安琪实在不明白陆远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 换做任何一个男生,对她夏安琪不得客客气气的,就连张学翎都不例外。 夏安琪对张学翎的態度可谓冷到了极点,可张学翎依然逮到机会就凑近她,陆远凭什么表现得满不在乎? 陆远不理恼羞成怒的夏安琪,继续和叶一弦商量,最后给叶一弦挑选了一款味道比较清淡的,又挑选了一款兰花香调的作为礼物,准备送给许灵静。 二人表现得很亲密,很开心,完全不被夏安琪影响。 直到他们二人离开,夏安琪依旧怔怔站在原地。 “安琪?” 张学翎不明所以,只觉得夏安琪的气场很冷。 夏安琪气鼓鼓地往外走,一言不发。 张学翎一边追一边说,“安琪,去哪儿啊?不买复习资料了吗?” “买个鬼。还有,別叫我安琪,和你不熟。” 夏安琪更加气愤。 她可是把陆远当成对手的,结果陆远根本没打算和她比,只想和叶一弦谈恋爱。 谈恋爱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两个人腻歪,情到深处亲个嘴吗? 第88章 生日聚会 傍晚悄然来临,许灵静的生日聚会也即將开始。 在陆远和叶一弦离开中心商城不久,许灵静就给陆远发了消息,確定他是否去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陆远给了肯定的答覆,她又叮嘱陆远一定要带上叶一弦。 许灵静的生日聚会选在ktv举办,她的家人对此十分重视,亲自为她订了豪华大包间,任由她和朋友们玩乐消费。 叶一弦还没去过ktv这种地方,许灵静正是担心叶一弦独自前往会找不到路,才特意让陆远带上她。 陆远没有多说,直接拍了张自己和叶一弦並肩而行的照片发过去,证明自己正带著叶一弦赶往现场。 许灵静阴阳怪气地回復了一句:呵,还约上会了。 显然,这句话带著浓浓的醋意。 可陆远並不理解,许灵静凭什么吃醋? 前世的他並非没有在周末约过许灵静出来一块玩,可惜许灵静总用各种牵强的理由拒绝。 是她自己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不管她是真的心存顾虑,还是单纯不愿赴约,陆远如今也不想深究,因为现在的她,早已走不进陆远的心里。 陆远没有再回復许灵静,带著叶一弦去往早已订好的ktv。 刚试完香水的叶一弦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香气,走在她身旁的陆远只觉得周遭满是清甜气息,忍不住微微凑近,贪恋这份好闻的香味。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一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有阻拦,任由他靠近。 两人就这般慢悠悠走著,没有打车。 彼此心照不宣放慢脚步,都想把这段路程走得久一些,能光明正大地相伴同行,享受独属於二人的悠閒时光。 一路上陆远数次想要牵起叶一弦的手,指尖几度相触,可身处大街之上,他生怕自己贸然举动嚇到对方。 他怕忽然攥住她的手,会让她惊慌出声,场面太过尷尬。 这份迟疑並非陆远胆小怯懦,而是他格外珍视叶一弦,不愿让她觉得自己急躁轻浮。 可他不知道,叶一弦早已察觉到他的心意,其实她內心同样期盼。几次指尖相触,她都刻意没有躲开,心底默默期待著他能主动握紧自己的手。 多想如同街头亲密的情侣一般,牵手漫步在这座熟悉的小城街道上。 遗憾的是,一路走到ktv门口,两人终究没能牵上手。 陆远满心懊悔,只怪自己太过怯懦。 叶一弦也暗自懊恼,后悔方才没有主动上前。若是自己先伸手,陆远定然不会拒绝吧? 就算被拒绝也无妨,大不了藉口怕走丟,顺势拉住他就好。这个理由,在她看来十分妥当。 “陆远,还有叶一弦。” 二人还未进门,身后便传来呼喊声。 回头望去,是陆远的同班同学,同样受邀前来参加生日聚会。 陆远笑著上前打招呼,眾人皆知陆远与叶一弦如今关係亲近,却依旧意外叶一弦会出席许灵静的生日宴。 谁都清楚,近来因为陆远一事,许灵静心中一直鬱鬱寡欢。 往年许灵静过生日,向来只邀约这群好友,今年却多了叶一弦这个外人。 等陆远和叶一弦走进包间,许灵静、蒋依晴还有一眾熟识或陌生的女生早已在里面唱歌玩乐。 在场还有几名男生,李贤也身在其中。 眾人送来的礼物都被许灵静堆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早已堆积如山,足以见得她人缘极好,就连没有受邀的人,也特意打听地点送来贺礼。 许灵静向来追求者眾多,这是眾人皆知的事,每逢佳节或是生辰,她总能收到数不胜数的礼物。 当陆远与叶一弦推门而入的瞬间,原本喧闹热闹的包间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二人,唯有背景音乐依旧在播放。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怪异,许灵静第一时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见他们並未牵手,心底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参加这种热闹聚会,面对这般尷尬压抑的氛围,她心生局促不安,下意识垂下了眼眸。 短暂的沉默过后,许灵静率先起身打破僵局:“哎呀,看看谁来了!” 话音落下,她快步走上前热情迎接,故作亲昵地握住叶一弦的双手,装作二人十分熟络的模样:“叶一弦,怎么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呃……” 叶一弦被许灵静这番真假难辨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陆远陪在身旁,及时开口解围:“这时间还早,聚会都没正式开始,往年这个时候大家不还在纠结喝雪碧还是可乐。” 从前眾人尚未成年,不能出入ktv、不能饮酒,这些细碎小事陆远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足以证明从前他对许灵静的生辰向来格外上心。 自从认识许灵静以来,陆远从未缺席过她的生日,这也是他第二次陪她过十八岁生日。 “那今年喝什么,就由你来决定咯。”许灵静转头看向陆远,笑意盈盈地说道。 她神色平和,丝毫看不出半点不悦。 陆远淡淡回以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哇,你还特意给我准备礼物啦。” 许灵静故作惊喜地接过礼盒,细细端详起来。 陆远轻声解释:“这份礼物是我和叶一弦一起挑的,希望你能喜欢。” 这句话一出,许灵静脸上所有笑意瞬间褪去,失落之情肉眼可见。 在场围观的眾人也满脸诧异。 陆远竟然和叶一弦共同赠送一份礼物? 这无疑等同於当眾官宣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心中暗自揣测。 “真好,这份礼物……很有意义。”许灵静深吸一口气,平息略带低沉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珍藏起来。” 叶一弦离许灵静最近,看得一清二楚,此刻的许灵静满心难过,如同弄丟了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倘若不是碍於在场人多,她恐怕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 “既然来了就別站著了。”许灵静迅速调整好情绪,拉著叶一弦入座,热情说道,“来坐,叶一弦你第一次来ktv吧,第一次来可得好好唱几首歌,你喜欢唱什么,我帮你点……” 许灵静这番刻意热情,更像是落败者无力的逞强,在场都是相交许久的朋友,谁都看得出来她满心委屈。 而造成这一切局面的源头,便是陆远。 一时间,眾人看向陆远的眼神也都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第89章 唱一首歌 顶级量贩ktv的豪华包厢里,灯光繚乱闪烁,动感的背景音乐不绝於耳,混杂著少年少女的说笑声,热闹非凡。 今天是许灵静的十八岁生日。 十八岁,是少年时代最隆重的成人礼,於许灵静而言,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白裙,眉眼明媚,在五彩灯光的映衬下,漂亮的脸蛋格外惹眼。 几首歌过后,她手握著麦克风,环顾一圈嬉笑打闹的同学,目光精准落在安静坐在叶一弦身上。 此刻的叶一弦坐在陆远旁边,很安静,身姿挺拔清秀,不同於朋友们的喧闹浮躁,她眼底澄澈淡然,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清冷的滤镜。 “叶一弦,过来陪我唱首歌吧?” 许灵静笑著说,语气亲昵自然,仿佛二人是闺中密友一般亲密。 包厢里的喧闹短暂停歇,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叶一弦身上。 谁都知道,如今的叶一弦,是陆远名义上的女朋友。 而许灵静,是曾经受陆远偏爱、如今却被冷落的人。 微妙的氛围悄然蔓延,大家眼底都藏著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叶一弦微微一怔,隨即礼貌地弯了弯眉眼,摇了摇头:“不了,我五音不全,从来不会唱歌,你自己唱就好啦。” 她的拒绝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敷衍。 可许灵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原本明媚的眉眼黯淡下去,心底涌上一阵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不悦。 在她的十八岁生日宴上,她主动主动邀约,却被当眾婉拒,还有这么多同学看著,让她难免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她抿紧嘴唇,没再说话,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微微收紧,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尷尬。 坐在不远处的李贤,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 他恨陆远,又羡慕陆远。 羡慕陆远轻鬆就能被许灵静放在心上,羡慕他桃花运太好,更恨自己永远只能沦为陪衬,甚至陪衬不算。 此刻看著许灵静闷闷不乐,一个邪恶的念头在李贤脑海里生根发芽。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陆远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唱过歌。 李贤由此肯定,陆远肯定是五音不全,压根不敢唱。 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正好借这个场合,让陆远当眾出丑、顏面尽失,也能顺便替许灵静出一口闷气,让她看看陆远也不过如此,根本没那么耀眼。 想到这里,李贤立刻扬起夸张的笑容,猛地抬手高声起鬨: “哎!既然叶一弦不愿意唱,那陆远来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靠在沙发上、神色淡然的陆远,故意拔高音量,让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一弦不好意思唱歌,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对吧。那陆远总得替叶一弦顶上去吧?今天灵静生日,必须唱一首助兴!大家说对不对!”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立刻跟著起鬨,纷纷拍手附和:“对啊对啊!陆远来一首!” “必须唱!给寿星助助兴!” “別藏著了陆远!赶紧的!” 此起彼伏的起鬨声层层叠叠,很快將陆远推到了风口浪尖。 眾人喧闹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远身上,戏謔、好奇、等著看笑话的意味居多。 所有人都默认,从不唱歌的陆远,大概率会尷尬怯场,就算硬著头皮唱,也绝对是跑调难听的。 面对全场的起鬨,陆远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眼看向满脸算计、眼底藏著恶意的李贤,马上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无非就是嫉妒作祟,想借著起鬨,逼自己当眾出丑难堪。还美其名曰为许灵静出头。简直自作多情。 陆远心底轻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坐直身体,目光坦荡地对上李贤,声音清亮沉稳,穿透嘈杂的喧闹,清晰响起: “唱歌可以。” “不过不能白唱。” 他眼神带著几分从容的笑意:“李贤,敢打个赌吗?如果我这首歌唱得没问题,甚至唱得好听,等到假期结束返校,你自掏腰包,请咱们全班同学吃零食。” “要是我唱跑调、唱得难听,算我输,那就由我来请,怎么样?” 此话一出,大家当即一百个同意,反正谁输谁贏,他们看热闹的都有零食吃,肯定支持。 李贤瞳孔微缩,心里猛地一慌。 他压根没想过要赌这么大! 全班几十號人的零食少说也要小几百块,这笔钱对还是学生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根本不想平白无故破费。 可此刻全场同学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他,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回应。 刚刚带头起鬨的是他,现在若是怂了、不敢接赌,只会被所有人笑话胆小怕事,面子彻底丟光。 周围的同学见状,立刻纷纷推著他起鬨: “赌!必须赌啊李贤!” “怕什么!陆远从来没唱过歌,肯定稳输!” “赚翻的局还不敢接?太怂了吧!” 一声声起鬨裹胁而来,直接把李贤架在了风口浪尖,进退两难。 骑虎难下的李贤,看著眾人戏謔的眼神,咬牙硬撑著,狠狠点头:“赌就赌!我怕你?” 在全班同学的共同见证下,这场临时的赌约,就此敲定。 眾人目光灼灼,全部聚焦在陆远身上,等待著他接下来的表演,等著看最后的结果。 陆远没再多言,从容起身,迈步走到点歌台前。 指尖轻点屏幕,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出了一首老歌:《十一年》。 熟悉的前奏旋律,缓缓从包厢音响里流淌而出,低沉舒缓的曲调,瞬间抚平了包厢內的喧闹。 眾人渐渐安静下来,屏息凝神,静静看著手握麦克风的少年。 灯光落在陆远身上,他身姿挺拔,神情淡然,没有丝毫紧张侷促。 当第一句歌词缓缓从他口中唱出时,整个包厢,彻底死寂。 “每一天都期待能和你见面 你的爱是我曾经吸到肺里的烟……” 少年的嗓音乾净温润,带著恰到好处的低沉磁性,没有一丝跑调,没有半分生硬。 字句之间夹杂著淡淡的沧桑与深情,娓娓道来,將歌里藏著的遗憾、执念与绵长的思念,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的歌声悠扬婉转,共情力极强,温柔又戳人,顺著音响漫遍整个包厢,轻轻撞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浮夸的转音,却字字深情,句句动人,让人不知不觉就沉入歌曲的节奏。 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脸上的看热闹的戏謔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错愕。 谁也想不到! 陆远唱歌居然这么好听!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足足愣了两三秒后,包厢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我靠!也太好听了吧!” “深藏不露啊陆远!你这是专业水平吧!” “绝了!完全被惊艷到了!” 此起彼伏的讚嘆声响彻全场。 眾人满脸震撼,看向陆远的眼神也变了。 一直闷闷不乐的许灵静,此刻怔怔地看著人群中的少年,眼底满是惊艷。 从前她眼里的陆远哪有这么多才多艺的一面。 而坐在角落的叶一弦,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心头微微发烫,看向陆远的目光,温柔又柔软,多了数不尽的细碎情愫。 在场的不少女生,看待陆远的眼神也很是精彩。 唯有李贤,脸色早已惨白一片,铁青得难看至极。 他僵在原地,浑身尷尬燥热,脸上火辣辣的疼,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万万没算到,陆远居然唱歌这么好听! 这下不仅没能让陆远出丑,反倒亲手让陆远圈了一波好感,还把自己搭了进去,註定要大出血请全班吃零食。 贏得赌约的陆远,却没有半分张扬得意,更没有顺势炫耀。 他隨手放下麦克风,神色坦然,转身走回沙发旁,自然地坐下,和身边的同学说说笑笑,融入热闹的人群里,低调又从容。 仿佛刚刚那首惊艷全场的歌曲,只是隨手为之的小事一桩。 又热闹说笑了许久,晚些时候,受邀嘉宾尽数到场,人终於到齐。 包厢里的气氛再度升温,热闹融融,有人笑著提醒该切生日蛋糕了。 巨大的奶油蛋糕被推了出来,精致漂亮,点缀著满满的水果与巧克力插件,烛光摇曳。 所有人自发围拢过去,围著蛋糕,齐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欢快的歌声环绕包厢,落在许灵静耳中,让她忘却了诸多不悦。 十八岁的生日,被这么多同学围著祝福,热闹又盛大,少女眉眼间重新染上明媚灿烂的笑意。 歌声落幕,眾人笑著让许灵静许愿。 许灵静双手合十,闭眼认真许了一个十八岁的心愿,隨后缓缓睁眼,吹灭了蜡烛,又拿起蛋糕刀,转头看向身侧的叶一弦,笑道: “叶一弦,你来陪我一起切蛋糕吧。”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叶一弦受宠若惊。 她能清晰感觉到,包厢里又多了几分微妙的气氛。 她现在是陆远名义上的女朋友,是取代了许灵静的人。可此刻,许灵静却主动邀她並肩切十八岁的生日蛋糕。 这份坦荡与亲近,未免太过出人意料。 叶一弦迟疑了一瞬,终究盛情难却,轻轻点头:“好。” 她上前一步,站在许灵静身侧,两人並肩握著同一把蛋糕刀,轻轻落下,切开香甜的奶油蛋糕。 切块、分盘,同学们纷纷接过蛋糕,一边吃一边说笑,气氛看起来和睦融洽,其乐融融。 可热闹喧囂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潮涌动。 旧的情愫未散,新的羈绊已生,微妙的三角关係,藏在欢声笑语的面具之下。 为了庆祝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许灵静还特意提前备好了低度鸡尾酒,五顏六色的酒水装在精致的杯子里,顏值颇高。 她热情地分给身边的同学,自己也举杯频频畅饮,兴致极高。 十八岁的新鲜与喜悦,冲淡了心底所有的彆扭与失落,她喝得格外尽兴,一杯接著一杯,眉眼越来越明艷,脸颊也渐渐染上一层醉酒的緋红。 酒水后劲慢慢上来,脑袋渐渐发晕,晚风似的醉意席捲全身。 许灵静放下酒杯,眼神带著几分迷离,环顾一圈喧闹的人群,最终目光稳稳落在叶一弦身上,带著几分酒后的执拗道: “叶一弦,我有点闷,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吧。”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笑声瞬间停滯。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提起一丝担忧。 在眾人眼里,叶一弦和许灵静是一个现任,一个旧人。 两个最尷尬的人,此刻要单独离开喧闹的包厢,外出独处透气? 孤男寡女尚且容易出事,更何况是这样身份纠葛的两个女生。 陆远身旁的同学,下意识看向陆远,等著看他的反应,等著他开口阻拦。 可被眾人注视的叶一弦,神色依旧平静坦然,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忌惮。 她微微頷首,从容应答:“好,我陪你。” 说完,她迎著满室复杂的目光,坦然陪著微醺的许灵静,转身迈步,走出了喧闹繚乱的ktv包厢。 门外的夜色深沉微凉,一场无人预料的独处纠葛,悄然拉开序幕。 第90章 我们还是敌人 许灵静和叶一弦出去了,蒋依晴有点担心,凑到陆远身边道:“她们不会打起来吧?”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陆远点点头,神色略显严肃,可是並不担心。 “那你还不去看看?” “我相信叶一弦不会和许灵静打起来,就算许灵静想打,她也打不过叶一弦。所以,她们不会打的,毕竟她们很清楚这么做毫无意义。” 直至今天,陆远已经足够了解叶一弦和许灵静。 叶一弦不是一个暴力狂,不到迫不得已,她也不想使用暴力。 许灵静也不是一个不懂权衡利弊的人,面对可以单挑混混的叶一弦,动手对她来说一定是吃亏的,那么懂拿捏忍心的她,又怎么可能动手,自討苦吃呢? “哎!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蒋依晴深深嘆了口气,又看向陆远,忍不住感嘆,“怎么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 “很多吗?” 陆远一愣,尷尬一笑。 …… 叶一弦陪著许灵静来到了ktv外,站在街边享受带著白日余温的晚风。 许灵静喝太多酒了,这会儿酒劲上来了,晚风一吹,她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好在叶一弦反应很快,扶住了她。 许灵静撞在叶一弦怀里,可能是喝了酒之后胆子大了些,管不住嘴,迷迷糊糊的说:“难怪陆远喜欢你,胸真大。他摸过了吗?是不是特別满意你的身材?” 叶一弦脸颊一红,推开了许灵静,不悦道,“別胡说,他没摸过。” “呵呵。”许灵静勉强站稳,自嘲道,“那他早晚会摸的吧?可惜我的没这么大,不然他肯定会继续喜欢我的……” 说到这里,伤心之情莫名涌上心头,让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你喝醉了吗?”叶一弦微微歪头,疑惑地问。 “醉不醉有区別吗?”许灵静看著叶一弦,无所谓道,“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喝醉並不是胡言乱语,而是有勇气说真话。我现在头晕晕的,可能是醉了吧,所以我想和你说真话。” 叶一弦:“你想听什么真话?” “我想知道陆远为什么喜欢你?”许灵静看著叶一弦,眼神中有好奇也有嫉恨。 这个问题把叶一弦难住了,最终她也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还没向我告白,也没告诉我为什么喜欢我。” “为什么不跟你表白?难道你们还没谈恋爱吗?”许灵静不解的问,同时这个消息也让她心情好了些。 只要陆远还没和叶一弦確定关係,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叶一弦依然摇头,“可能是现在还不合適吧,毕竟我们都还只是高中生,谈恋爱不是我们的事。过两个月高考结束了,再来谈这些,或许会更合適。” “你就这么肯定他会向你表白吗?难道你不觉得他对你只是和以前对我这样,只是一时脑热,然后突然就喜欢上別的女孩子了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我不知道。”叶一弦第三次摇头,不见任何失落之色,“我只知道,如果他向我表白了,我肯定会答应当他女朋友的。” “为什么?” 许灵静略显激动,她其实想说的是“凭什么”,她不服气这样的结果。 叶一弦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他对我很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他,现在我依然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总是被人唾弃、欺负的人。他让我有了被呵护,不被拋弃的感觉,所以我喜欢他,我想当他的女朋友,永远和他在一起。” “当然,如果他並没有那么喜欢我,最后没跟我表白,我也不介意,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和他在一起,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帮助。” 叶一弦说得很真挚,每个字都透露出她对陆远的喜欢和珍惜。 许灵静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很是震惊,一度不知如何接话。 她陷入了沉默,死死盯著叶一弦,试图从叶一弦的微表情中找到哪怕一点虚情假意,从而显得自己曾经对陆远的冷漠態度並没有错。 可惜的是,叶一弦的真心无懈可击,对陆远的喜欢毋庸置疑。 许灵静第一次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是,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许灵静迟迟不说话,叶一弦便继续说,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场对话的主动权:“许灵静,你真的很漂亮,比海报上的女明星还要漂亮,我相信,曾经陆远对你的喜欢都是真的,你不必因为现在的境遇自我怀疑。” “刚才你说……我的胸大什么的,无非只是想在我身上找到一点在你看来比你更吸引陆远的优点,从而证明陆远突然变心是因为我拥有你没有的东西。” “可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什么都不如你,顏值、身材、成绩、家世背景,我在你面前就像丑小鸭见到了白天鹅。” “许灵静,你什么都比我好,我也相信,未来你也一定会比我过得更好,会有比陆远更优秀的男人追求你。” 话到此处,许灵静猛然甩手,怒斥:“我不要別人喜欢我,我要陆远喜欢我。既然我什么都比你好,为什么陆远不喜欢我?你到底给了他吃了什么迷药,让他满眼都是你,以至於把我赶出了他的世界?” 面对许灵静的暴怒,叶一弦面色不改,平静地回答:“真心。” “什么?” 风太大,许灵静没听清。或许听清了,只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一弦提高了声音:“是真心。他对我好,我真心享受他的好,並且愿意回馈他的好。或许我现在能力有限,什么都给不了他,可是他需要的时候,我会陪在他身边。” “以前陆远对你那么好,你回馈过真心给他吗?” “我……” 许灵静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算她不回答,叶一弦也能看穿她,“你看,你根本没回馈过他的真心,在他伤心的时候,你没去关心他,在他开心时,你也没去分享他的开心。男孩子要的不多,一点点关心,他们就会很开心了。” 这一刻,许灵静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曾经是怎么对待陆远的。 儘管她努力地回忆了,还是找不到一个她和陆远一起开心大笑的片段,因为每一次面对陆远,她都是排斥的、冷漠的。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蹲在地上埋头大哭。 叶一弦静静地看著她,眼神中透露出悲悯的温柔,走了过去,蹲下对许灵静说,“可能是你的童年太顺利了,大家都围著你转,让你误以为陆远也应该围著你转,可是你忘了,陆远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没义务围著你转的,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喜欢你,只是人生路上一件可做可不做的事。” “那你呢?他喜欢你,也是一件可做可不做的事吗?”许灵静抬头,泪眼模糊地问。 “也是。” 叶一弦点点头,温柔地帮许灵静抹去眼泪,“如果我也喜欢他,这件事就是他可做且可以长久去做的,反之,则不是。” “叶一弦……” 许灵静看著叶一弦,忽然觉得叶一弦很不一样,似乎明白陆远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时为何跳过那么多好看的女孩子选择了平平无奇的叶一弦。 叶一弦搀扶许灵静站起身,平静地说,“好了,你可是寿星,別哭了,別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呵呵。”许灵静勉强笑了笑,退了半步,“叶一弦,我很感谢你今晚告诉我这些,让我意识到了我的问题,但是我告诉你,我更確定我喜欢陆远了,既然你们还没確定恋爱关係,那我会更加努力的追回陆远。你和我……依然还是敌人。” 第91章 偷袭 今天的晚风的確比平时大了些,夜空也阴沉了不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雨到来。 许灵静喝醉了吗? 应该是醉了,毕竟她此前从没喝过酒,第一次接触酒精,即便只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几杯下肚,她也晕晕乎乎的。 酒醉壮人胆,酒后吐真言。 这里没有別人,就只有她和叶一弦,所以她直言不讳。 叶一弦当然也明白许灵静邀请她来参加生日聚会也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见面理由。 不管怎么说,许灵静都是一中眾星捧月的大校花,就算没有陆远追求她,也有別的追求者趋之如鶩。 如果她公然撕破脸,大庭广眾下质问叶一弦抢走陆远,那样就太狼狈了,也太难堪了。 说到底,她要脸。 要维持自己端庄、美丽、优雅的形象。 直到现在,那些形象包袱终於可以放下,並且直言不讳要和叶一弦竞爭到底。 面对许灵静的宣战,叶一弦面色平静,沉默许久才说:“如果是以前,你要成为我的敌人,我会觉得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並不想和你为敌。” “为什么?”许灵静更加不悦,“难道你觉得我不配成为你的敌人吗?” “不是。”叶一弦摇摇头,轻声道,“因为我不想给陆远添麻烦。我喜欢陆远,你也喜欢陆远,你容不下我,我当然也……容不下你。我们水火不容,难免针锋相对,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闹得很难看。” “高考马上到了,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备考上,至少我认为,陆远很在乎高考,所以我並不想给他添麻烦。当然,许灵静,你应该也不想在这个关键阶段分心,对吧?” 叶一弦思考的点更多,这让许灵静略感诧异。这一刻,叶一弦比她更成熟,更体贴。不仅为陆远著想,还为她这个敌人著想。 可转念一想,许灵静猛地摇摇头,“你別说这些没用的,我成绩一直都很稳,就算我分心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说这些,无非就是让我放弃追回陆远,好成全你们?” “……” 叶一弦皱了皱眉,无言以对。 许灵静说:“我们公平竞爭,绝不闹得太难看,最终看谁能得到陆远的心。” 叶一弦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觉得可以,“好,你喜欢陆远我阻止不了,陆远最后选择谁我也左右不了,所以,隨你便。” 然后,就是许久的沉默。 许灵静深呼吸了一口,打破了沉默,“行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大家都要怀疑了。” “嗯。” 叶一弦点点头,和许灵静一块回去。 这次,二人都保持著较为礼貌的距离,一前一后,回到了包间。 她们回来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了他们,有担忧,有好奇也有疑惑。 许灵静笑了笑,说:“大家干嘛呢?继续唱歌啊,这个包间可不便宜,不要浪费了。” 说著,她回到了蒋依晴身边,再度回到了大家的簇拥中,成了受欢迎的万人迷。 叶一弦则默默回到了陆远身边坐下。 陆远给她倒了一杯饮料,平淡地说:“处理好了?” “算是吧。”叶一弦点头,又问,“你不问我和她发生了什么嘛?” “发生了什么?” 陆远转头看向叶一弦,等她回答。 “我……” 叶一弦垂眸,不知道怎么说。 陆远淡淡一笑,並没有催促,“如果还没组织好语言就先不用告诉我了。你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至少证明你真的成长了,即使面对这么复杂的事情也可以处理得当。” “你能猜到我和她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对吗?” 叶一弦觉得陆远现在太平静了,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和许灵静大打出手。 陆远点头,“是的,我猜得到。八九不离十吧。” “那你怎么想的?”叶一弦问。 陆远没有回答,又喝了一口饮料。 叶一弦觉得很奇怪,可惜的是现在她没有机会刨根问底。 到了晚上十点,陆远要和叶一弦离开了,主要是叶一弦一直坐在这儿也不唱歌,是有点无聊,太晚回家的话,她也不方便。 许灵静没有挽留,还让叶一弦喜欢吃什么可以打包带走。 叶一弦当然婉拒了,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 夏夜的小城道路上,陆远和叶一弦並肩而行,往回走。 快到叶一弦家的时候,路上几乎已经看不到行人了,很安静。 陆远说:“说实话,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了解许灵静,我不认为她真的喜欢我,现在对我態度的转变只是因为我……或者说我们让她感受到了挫败感。” “她把好胜心当成了对我的喜欢,这是不可取的,也很幼稚。” 叶一弦並不怀疑陆远对许灵静很了解,但是她以为陆远所说的了解只是同学之间的。 毕竟陆远上了高中才认识许灵静的,直到现在也不到三年。 可陆远说的熟悉,是追求了差不多十年,当夫妻三年,整整十三年。 他见过许灵静所有的模样,深知她是怎么样一个人。儘管陆远认为自己重生后发生的改变也连带改变了许灵静,却始终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不会因为一件或者两件事彻底改变自己的三观。 叶一弦当然不知道陆远对许灵静深入骨髓的了解,只是和陆远说,“但我觉得她后悔了,现在很喜欢你。” “真喜欢我,就不会后悔。” 陆远回答得很快,不假思索,完全否定了叶一弦的猜测。 叶一弦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看著陆远。 陆远也停了下来,和她对视。 良久,陆远才说:“你为她说话干嘛?难道她对你很好?” “她对我並不好。”叶一弦摇头,有些失落,“我只是觉得……她现在这么喜欢你,如果对你坚持不懈的追求,將来有一天你肯定会对她心软的吧,毕竟……她真的很漂亮。” 此刻,叶一弦是自卑的。 外在其实是很重要的,如果长得漂亮,別人的第一眼印象就会好,自然就会先一步得到別人的好感。 再感性一点说,长得漂亮的人,犯小错的时候总能更容易被原谅,而不漂亮的人,犯小错也会被无限放大批判。 叶一弦虽然坦然接受了许灵静的挑战,但是並没有绝对的自信取胜,因为陆远曾经那么喜欢许灵静,只要许灵静主动,陆远真的可以一直无视吗? 一次不行,两次呢?两次不行,三次、四次、无数次,总有一次陆远会心软接受许灵静的。 “她哪有你漂亮?” 陆远看著叶一弦,认真地说。 叶一弦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略显慌乱地说,“哪……哪有?我根本没有许灵静那么漂亮。” “怎么会不漂亮呢?”陆远微笑著抬手轻抚叶一弦的脸颊,撩起她乱跑的几缕髮丝,露出她好看的鹅蛋脸。 叶一弦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不少,心跳加快,享受著陆远的抚摸。 这里没有別人,很少有人经过,给陆远摸也不是不行。 叶一弦如是想著,如梦似幻。 陆远凑近了些,以便在昏暗的路灯下看清叶一弦的脸庞,同时也感受著少女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笑道,“许灵静给人的第一眼印象的確漂亮,可是你也不差,而且在我眼里,你比她更漂亮,因为你的心……更美。” “心……” 叶一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好吧,那里太突出了。 “陆远……你……” 叶一弦紧张地呢喃,她已经可以感受到陆远的呼吸了。 上次在学校没有接吻成功,这次终於可以继续了。 叶一弦很紧张,双手死死抓住陆远的衣角,等待著陆远亲吻她的唇。 陆远似乎正有此意,这时候给叶一弦一个吻,似乎更有说服力。 叶一弦没有陆远高,所以很配合地微微抬起头,只为让陆远更容易吻到她的唇。 就在二人的嘴唇即將碰在一起时,陆远眼神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衝刺而来,捲起一阵狂风,不等二人看清,一记重拳就狠狠砸在陆远的脸上。 陆远当即天旋地转,往一边倒去…… 第92章 哥,自己人 陆远突然遭遇偷袭,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脑子顿时嗡鸣作响,险些直接失去意识。 阵阵天旋地转间,一道粗糲蛮横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响,可惜太迷糊了,压根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 重重摔倒在地,脸颊传来钻心的剧痛,口腔里涌上浓烈腥甜,陆远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沫。 动手之人依旧怒气滔天,还想上前继续发难,幸好叶一弦拼尽全力死死將他拉住。 陆远强撑著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驱散几分眩晕感,这才听清偷袭自己的男人厉声怒斥:“臭小子,竟敢欺负我妹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对方此刻怒火攻心,模样如同失控发狂的野牛,叶一弦拼尽全力,也很难拉得住。 她只能带著哭腔道:“哥,別衝动,他只是我的朋友,你千万別动手……” 哥? 陆远心头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来人竟是叶一弦的亲哥哥叶一柱。 他心中满是诧异,对方不是一直在省城打工吗?什么时候回得老家? 怎么叶一弦半点消息都没跟自己提过。 “朋友?”叶一柱转头看向自家妹妹,怒意更盛,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我在外拼死拼活辛苦赚钱供你读书,你倒好,读书读到男人怀里去了,你出息呢?” “我哪有。”叶一弦满脸委屈,急忙开口解释,可正在气头上的叶一柱半句也听不进去,铁了心要好好教训陆远一顿。 陆远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抬手捂住肿痛的脸颊,下意识套近乎,开口唤道:“大舅哥……” “你说什么!” 这话彻底点燃了叶一柱的怒火,在他听来,这声称呼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陆远见套近乎行不通,连忙改口服软安抚:“好好好,大哥,大哥行了吧,是我失言了。我真的没有欺负叶一弦,你消消气。” “刚才都快要亲到一起了,还说没欺负?信不信我收拾你!” “这不还没亲到嘛……” 叶一柱压根不愿再听他辩解,一把挣脱开叶一弦的阻拦,弯腰从路边拾起一根粗木棍,扬手就要朝陆远挥去。 “哥!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叶一弦见状,立刻快步衝到陆远身前,张开双臂將他牢牢护在身后,抬眼直面怒气冲冲的叶一柱,態度无比坚定,“你今天如果伤了他,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叶一柱高举木棍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满腔怒火瞬间化作满满的震惊。 他离家外出工作不过短短两个月,自家妹妹竟变化如此之大。 不仅穿著、髮型都变了,就连周身气质都焕然一新,刚才距离较远,他险些没能认出这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在叶一柱眼中,妹妹这样的转变並非好事,反倒认定她是贪图外物,轻易被旁人哄骗,惦记了不怀好意的男生的糖衣陷阱中。 他常年在外奔波闯荡,见惯了世间冷暖,见过太多为了钱財物质迷失本心,出卖身体的女孩子,所以他拼尽全力打拼,一心只想保护好妹妹,让她安心读书不走歪路。 可如今眼前一幕,让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全都付诸东流,满心皆是失望。 僵持片刻,叶一柱终究不忍为难妹妹,满心落寞地放下了手中木棍。 “哥,你別生气了,好好听我解释行不行?”叶一弦语气软了下来,轻声安抚,“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叶一柱面色依旧沉冷,看向陆远的目光里依旧满是戒备。 这时远处驶来车辆,亮起两道刺眼车灯,三人下意识侧身让路。待车子驶离后,气氛再次陷入无比尷尬的境地。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叶一弦说著,小心翼翼拉著陆远往前走去,一路將他护在身侧,生怕叶一柱再一时衝动动手,儼然一副护短的模样。宛如一头护犊子的小母牛。 不多时,几人回到叶家略显简陋的家中。 客厅里气氛紧绷,陆远与叶一弦並肩坐在一旁,正襟危坐,神色拘谨。 叶一柱独自坐在对面,面色阴沉,目光凌厉,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叶一柱身形高大魁梧,眉眼间与叶一弦有著几分相似,只是面容粗獷硬朗,脸上还留著络腮鬍,自带一股凶悍气场。 他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可常年奔波在工地劳动,饱经风霜,看上去反倒比同龄人沧桑许多,儼然有了三十岁的模样。 叶一弦定了定神,將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缓缓道出,细细说起陆远屡次出手帮自己化解困境,还时常接济自己,资助自己安心求学的种种过往。 从前陈莉等人屡次刁难欺压她,叶一柱孤身一人无力相助,此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没想到陆远出现后,轻而易举便帮她彻底解决了麻烦。 听完这番话,叶一柱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神色缓和了不少,只是看向陆远的眼神依旧带著提防,转头看向妹妹低声问道:“那你们两个,有没有做什么不符合年龄的事?” 叶一弦一时没能领会他的意思,满脸茫然。 叶一柱碍於情面不便直言,只能不断隱晦暗示:“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些出格的事啊。” 叶一弦这才恍然大悟,脸颊瞬间染上緋红,又羞又恼地嗔怪道:“哥,你乱说什么呢!我才多大,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荒唐事?况且陆远也不是那种人,你別把成年人的世俗想法强加在我们身上,可以吗。” “那刚才你们快要亲到一起,这事你怎么解释?” 叶一柱依旧心存疑虑,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陆远主动凑近,妹妹也没有半点抗拒之意,眼见就要亲密相触了。 叶一弦面颊愈发滚烫,满心懊恼地小声嘟囔:“那不是没亲上嘛,每次快要成的时候总会被人打断,烦死了。” “还说什么?”她声音太小,叶一柱並未听清。 “没什么啦,总而言之我们如今只是关係要好的同学与朋友。他真心待我好,你不准再为难他,不然我……我就报警抓你。” “你居然为了外人要报警抓我?我可是你的哥哥,亲哥哥!”叶一柱又气又无奈,猛地站起身。 “就算是亲哥,也不能不讲道理啊。”叶一弦满心委屈,看著陆远脸上红肿的伤痕,非常心疼,“你把他打成这样,都还没让你赔钱呢。” 兄妹二人一时间爭执不休,一个觉得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一个觉得兄长蛮横不讲理,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一旁的陆远好无奈,只好出面劝解:“大哥,都是自家人,何必闹得这般不愉快,伤了和气。” “少在这里说好听的,我早就看透了你的心思。”叶一柱伸手指著他,语气满是戒备,“你分明就是对我妹妹图谋不轨,现在各种討好,处处相助,无非就是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 “哥,你別这么污衊陆远!要是没有他帮我,我现在连吃饱饭都难,你到底知不知道?” 叶一弦顿时动了怒气,起身拉起陆远就要往外走,满心失望地说道:“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才不要理你。” “你要去哪里?”叶一柱瞬间慌了神,起身追问。 “我先送他出去,你好好冷静冷静,等我回来再好好跟你谈。” 叶一弦清楚这时候的叶一柱正在气头上,继续相处只会加剧矛盾,不如先让陆远离开避一避风头。 陆远也十分理解眼下的处境,只得先行离去。 第93章 回报 叶一弦一路送陆远到了附近的路口,满脸愧疚地低下了头,柔声说道:“对不起啊,陆远,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怕我学坏了。” 这句话听著多少有些古怪。 难道以前的叶一弦比现在要好吗? 叶新年不在家,长兄如父,作为哥哥的叶一柱自然担起了家长的责任。 他不知道叶一弦染黄毛、跟混混打架吗? 他肯定知道。 可他是个粗人,逻辑比较直白。他觉得,以前那样的叶一弦虽然叛逆,但至少拥有在这个复杂社会里自保的能力。 陆远摇了摇头,温和地笑道:“没事,我可以理解。作为哥哥,提防妹妹被不良少年骗走,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叶一柱並不针对陆远,换作任何一个陌生男生敢在夜黑风高和叶一弦卿卿我我,恐怕都会遭到他同样的“铁拳问候”。 不过一码归一码,打了就是打了,陆远的脸现在还疼。 原本还盘算著给这位未来的大舅哥准备一份体面的见面礼,结果初次见面就挨了一拳,这见面礼自然是別想了。 见陆远如此通情达理,叶一弦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抬手轻轻抚摸著他微微红肿的脸颊,满眼心疼:“哎呀,都肿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这么晚折腾什么。我自己回家拿冰袋敷一下就好。” “嗯……”叶一弦依旧不舍,眼神里满是眷恋与疼惜。 陆远心头一热,玩心忽起,故意逗她:“哎呀,真的好疼啊。感觉今天陪你跑了一整天,好处没捞著,反倒先挨了一顿揍,太亏了。” “这……”叶一弦一时语塞。仔细想想,確实太对不起陆远了。 从早上到现在临近半夜,他一直陪著奔波,自己却没能给他任何回报。 原本打算用那个吻来確定恋爱关係,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补偿,可惜没成功。 现在气氛又不对,天知道叶一柱是不是还躲在哪个角落暗中观察。再给吻肯定是不行了。 就在叶一弦陷入纠结时,陆远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想瞧瞧这姑娘会怎么办。 忽然,叶一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头,飞快地在他受伤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隨即转身就跑,只留下一句隨风飘来的软语:“希望这样会让你没那么疼。” 还没等陆远回过神,她纤细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陆远只觉得脸颊滚烫,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回家的路上,连晚风似乎都带著甜味。 他觉得自己真厉害,重生之后,果然改变了叶一弦,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她。 虽然两人还没正式捅破那层窗户纸,確定恋爱关係,但已然心照不宣,默认了彼此就是未来的恋人。 陆远心情大好,一路哼著小曲儿进了家门。 客厅里,老爸老妈还没睡。 陆远也没在意,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旁若无人地哼唱著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见陆远这副春风得意的模样,老妈忍不住纳闷地问:“阿远,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刚推开门的陆远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乐极忘形了。 他只好尷尬地笑了笑,在关门前拋下一句:“就是觉得今天度过了美好的一天,开心点很正常嘛。” 房门关上,客厅里的老两口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 …… 另一边,叶一弦刚进家门,叶一柱那严肃的盘问便接踵而至:“他是谁?” “同学。”叶一弦回答得坚定且乾脆。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 见妹妹这般倔强,叶一柱也没法强行训斥,只能坐下来,语重心长地劝道:“一弦,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衝动不靠谱。你別因为他给你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他多好,那往往都是骗人的,都只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 “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能不能不要胡乱揣测?” 叶一弦有些恼火,哥哥凭什么隨意质疑陆远的人品? 如果陆远真是图谋不轨之徒,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露出半点马脚?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比陆远还要急躁、还要患得患失。 看著妹妹言之凿凿维护那个男生的样子,叶一柱有些动摇。 毕竟自家妹妹虽然叛逆,但並非毫无判断力,也不是隨便几颗糖衣炮弹就能骗走的傻姑娘。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一弦不想再爭论陆远的好坏,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刚到。看你不在家,就出去找了一圈。”叶一柱的神色凝重了几分,“清明节我不在家,你又说住校了,妈的墓都没人扫。我这次特地回来,就是看看这事。” “对啊,扫墓……”叶一弦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竟然忽略了刚过去的清明节,好在之前给妈妈送过玫瑰花了。 “明天我们去把妈的墓打扫一下吧。” “好。”叶一弦点点头,应了下来。 …… 次日,天空几乎一直在下雨。陆远乾脆宅在家里看书,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到了傍晚,雨势渐歇,到了返校的时间。 刚回到宿舍,高哲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笑道:“听说李贤要请全班吃零食,是真的吗?” 陆远点了点头:“他买来了吗?” “买来了!我都看见他拎著好大一袋回教室了。”高哲言之凿凿。 李贤这人虽然高傲,但越是高傲的人往往越爱惜羽毛。 即便吃点亏,他也不可能言而无信,让自己在同学面前的形象受损。 陆远心想,如果李贤未来几年能认清自我,不再执著於无谓的攀比,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那他还算言而有信。”陆远笑了笑,开始专注於收拾自己的床位。 连日的阴雨让空气有些潮湿,被褥还是整理出来透透气比较好。 高哲一直围在陆远身边喋喋不休,一会儿说周末和姐姐高雅去了哪里玩,一会儿又吹嘘自己感觉二模考得不错,迫不及待想看分数了。 其实太高的分数他不指望,只要高考能过400分就行。因为他爸妈许诺,考到这个分数就送他一辆车,姐姐高雅也会奖励他五千块钱。 高哲说得尽兴,寢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给他加油打气,气氛其乐融融。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融洽。 侯明宇推门而入,脸色冰冷难看,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侯……”有室友刚想打招呼,他却完全无视,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开始沉默地收拾东西。 大家面面相覷,一脸错愕。和他同床位的室友忍不住问:“你干嘛呢?侯明宇?” “我搬去隔壁宿舍了。” 侯明宇冷冷地丟下一句,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本就不多的家当,两个来回便搬了个乾净,全程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咋啦?”高哲一头雾水地看向眾人。 大家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侯明宇平时话確实不多,存在感不强,但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一副別人欠了他几百万的仇人模样。 陆远平时也没怎么关注过侯明宇,但粗略回想,这人似乎就是从二模考试前后开始变得古怪的。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94章 止痛方法 晚些时候,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一进门就被桌上好几大袋零食吸引了目光。 了解內情的同学纷纷对李贤竖起大拇指,夸他愿赌服输,是个一言既出駟马难追的真男人; 不明所以的同学也跟著起鬨,称讚他大方豪爽,捨得掏腰包。 李贤本就虚荣心强,被大家这一通连环夸讚,顿时觉得那半个月的生活费花得也不算太肉疼了,甚至隱隱有些飘飘然。 为了彰显“诚意”,他还特地买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单独送到了许灵静面前。 许灵静本来没打算收,余光却瞥见陆远正好经过。 她眼珠一转,当即改变了主意,当著陆远的面笑靨如花地收下了巧克力,还热情地向李贤道谢。 李贤哪里见过许灵静对自己露出这般好看的笑容,瞬间心花怒放,心中直呼这钱花得太值了。 而陆远冷眼旁观,心里比谁都清楚:许灵静这不过是故意做戏给自己看,想以此製造危机感,逼自己重新认识到她的好。 可惜了,陆远现在对这一套完全免疫。 如果许灵静真能看上李贤,他绝对举双手赞成,甚至不介意隨个份子钱祝他们百年好合。 晚自习开始前,叶一弦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频繁接触,五班的同学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私下里已经默认她是陆远的女朋友了。 即便有人知道两人还没正式捅破窗户纸,但看这如胶似漆的发展势头,牵手成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给你,吃吧。” 陆远顺手將一包薯片递给刚进来的叶一弦。 “哪来的?”叶一弦有些纳闷,但还是自然地接了过来。 “老班请的。”陆远指了指教室里的李贤,叶一弦一看那堆零食,瞬间秒懂。 “你哥那边怎么样?”陆远压低声音问道,心里多少还有些担心,怕她处理不好和叶一柱的关係,闹得兄妹僵持。 “没事,我和他说清楚了。昨天我们还一块去给我妈扫了墓,过几天他就得回省城工作了。” 其实昨天扫墓时,叶一弦还跟哥哥“坦白”了不少。 比如陆远给她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甚至还送了一台手机。 当时叶一柱神色凝重地问她:“得到这些东西的代价呢?他有没有要求你当他女朋友,或者提更过分的要求?” 叶一弦当时理直气壮地说,陆远只是要求她当跟班,而且当跟班还管饭。 但她没敢告诉哥哥的是,虽然陆远没提那个要求,她自己心里却巴不得早点成为陆远的女朋友。 “行,那就等他下次回来再请他吃饭吧。最近我没空,也不想请。” 陆远摸了摸依然隱隱作痛的脸颊,表示自己可是很记仇的。 隨即,他忽然凑近叶一弦,压低声音坏笑道:“脸还是疼,不过昨天晚上你的『止疼方法』挺管用的。今晚下晚自习之后,再帮个忙唄?” 叶一弦瞬间脸颊爆红,羞得低下头根本不敢看陆远,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留给他一个红透的耳根。 就在这时,许灵静走了过来,两人只好迅速收敛起曖昧的气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陆远,叶一弦,你们要吃巧克力吗?”许灵静晃了晃手里那盒精致的巧克力,轻声问道。 “这是……李贤送你的吧?”陆远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言外之意很明显:这是人家特意送你的心意,你转手就拿出来分享,有没有考虑过李贤的感受? 许灵静自然听得出陆远话里的刺,但她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咯。” 她还是那么高傲,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正如陆远预料的那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灵静或许有所收敛,但骨子里那股劲儿还没彻底蜕变。 陆远摆手拒绝,许灵静也不强求,倒是强行塞了几颗给叶一弦。 盛情难却,叶一弦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 晚自习正式开始,班主任王直树踩著铃声进了教室。 大家怀揣著忐忑的心情,以为他会带著二模成绩单登场。 可惜老王只是宣布成绩还没出来,明天才会知晓,於是全班同学的心又悬了起来,复习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明天又是周一例会,不出意外的话,又要上演和一模一样的套路,让年级第一上台发表考后感言,这简直是一中的保留节目。 实在无聊,高哲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凑到陆远身边偷偷咬耳朵:“远哥,这次你还能拿第一吗?” “应该……能的吧。”陆远这两天其实认真復盘过英语考试,实在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出错,就算有疏忽大意,顶多扣个一两分,拿下第一还是很有把握的。 就是不知道夏安琪发挥如何,她同样具备考满分的实力。 “那就好。”高哲长舒一口气。他可不想陆远这次掉链子,免得某些人在背地里说閒话。 课间休息时,陆远正埋头做题,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抬头望去,有些惊讶地发现来人竟然是童小薇。 被这么多人围观关注,童小薇显得有些侷促害羞,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要找陆远。 陆远赶紧起身出去,礼貌地问候道:“童小薇同学,有什么事吗?” “呃……有一本笔记我得用一下,你能拿给我吗?”她报出了笔记的名字。陆远很快取来递给她,她確认无误后,又忍不住问道:“二模考得怎么样?” “肯定比上次进步了,还得多谢你的笔记,很有用。” “那就好,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童小薇微笑著点点头,隨后两人便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她其实挺喜欢和陆远聊天的,可惜每次都聊不了几句,一直这么干站著也不是办法,只能拿著笔记匆匆告辞。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於响起。 下课之后,陆远径直去了二十二班,站在门口走廊等叶一弦一起走。 叶一弦刚做完试卷,正埋头收拾书桌,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同桌王青玉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一弦,快看!陆远来接你下晚自习了!” 叶一弦一愣,转头望去,果然在走廊的灯光下看到了陆远的身影。 心臟瞬间“扑通扑通”狂跳起来,没想到陆远真的来了!也就是说,他说的那个要求……“止痛方法”,他是认真的? 原本还以为他只是隨口开个玩笑,此刻叶一弦陷入了一种既惊喜又羞怯的纠结状態,脸颊发烫,神色也变得极不自然起来。 第95章 衝突 夜色愈发深沉,厚重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水汽,空气微凉,风势稍大,预示著一场夜雨即將来临。 陆远和叶一弦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原本的计划是先把她送回女生宿舍,自己再折返。 一路上,叶一弦的心思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般忐忑不安。 此刻正值晚自习下课,校园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在这大庭广眾之下,她根本没有勇气去亲陆远一下,哪怕只是脸颊轻轻一碰,也让她羞得抬不起头。 她偷偷瞥向陆远,心里暗自揣测:他是不是打算陪自己在校园里多逛一会儿?等人群散去,再找个隱蔽的角落做点什么…… 如果真是那样,叶一弦並不介意,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然而,陆远似乎完全没有这个“坏心思”。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行了,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陆远停下了脚步。为了避嫌,他特意没有靠得太近,以免引来別人的注视,让叶一弦感到尷尬。 “啊?就这样……让我回去了?”叶一弦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诧异。 “不然呢?你还有事吗?”陆远歪了歪脑袋,眼神清澈,满是不解。 “呃……没有。”叶一弦尷尬地摇摇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甚至都不敢抬眸直视陆远。 看著她窘迫的模样,陆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笑道:“我並不是惦记你的止痛秘方,只是单纯想和你多走一段路,多享受一会儿属於我们的校园时光。毕竟,不久之后我们就毕业了。” 这句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叶一弦心头的燥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惭愧。 原来陆远的想法如此纯情浪漫,相比之下,自己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呢? 明明自己还不断跟哥哥强调陆远是个正直可靠的人,可背地里自己却总是把他往“羞羞”的事情上想。 “好了,快回去吧,早睡早起身体好。”陆远抬手,动作宠溺地揉了揉叶一弦的脑袋。 叶一弦瞬间乖顺得像只被主人抚摸的小猫咪,微微晃动著脑袋,贪恋地享受著这份温柔的抚摸。 “那你也早点休息。”她抬起头,脸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虽然今晚並没有发生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但內心的幸福感却丝毫未减。 原来,幸福真的可以通过关心来传递,而且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反而更加动人,令人回味无穷。 “嗯,回去吧。”陆远点点头,目光温柔地目送她离开。 叶一弦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地匯入了返回宿舍的人流中,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为止。 陆远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一回头,脚步便是一顿,夜色之下,不远处的阴影里,正站著一个身影,一脸幽怨地盯著他,目不转睛。 “夏安琪?” 夜色昏暗,距离尚远,陆远眯了眯眼才辨认出来。 “哎呦,还认得出我呢?”夏安琪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她瞥了一眼叶一弦消失的方向,冷笑一声,“呵,陆远,又在谈恋爱呢?明天晨会就要公布成绩了,到时候你就乖乖在台下看著我拿第一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在台上提你两句,说你两句好话,给你点面子。” 看来,她早就看著陆远和叶一弦许久。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 陆远有些哭笑不得,语气淡淡:“看来你很自信哦,觉得第一名一定是你。” “不好意思,纠正一下。总分第一是我,且不止一科单科第一是我。唯一的悬念只是……我能拿几个单科第一。” 夏安琪昂起下巴,语气中透著无比的自信。当然,她確实拥有这份傲视群雄的实力。 陆远懒得和她做无谓的口舌之爭,笑了笑,拱手行了个礼:“那就提前祝贺大学霸喜提二模第一名。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拔腿就走,乾脆利落。 “誒?你这人……放几句狠话再走啊!” 夏安琪气急败坏。 她的本意是想激怒陆远,看他不服气地回懟,然后等明天成绩公布后狠狠打他的脸。 结果陆远压根不理这茬,这让她感觉自己一身蛮劲全打在了棉花上,挫败感油然而生。 她很快自我安慰道:陆远肯定是意识到了自己实力不足,才不断迴避的。 但凡真有本事的人,面对挑衅绝不会无动於衷。 “呵,纸老虎。”夏安琪得意地扬起嘴角,仿佛在这场交锋中已经获得了胜利。 她暗暗盘算著,明天拿下英语单科第一后,课间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陆远,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 其实,陆远压根没把夏安琪放在心上。 那个女孩太幼稚了,爭强好胜又我行我素,这种性格將来上了大学或者进入职场,恐怕会吃不少亏。 当然,她未来怎么样与陆远无关。 距离高考只剩两个月,之后大家便是路人,或许此生再无机缘相见。 陆远可没那么多閒心去在意一个无关之人的前途。 带著这样的念头,陆远回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平日里安静的宿舍楼此刻却热闹非凡,门口围了一大圈人,嘈杂声不断。 意识到情况不对,陆远心头一紧,三步並作两步快速衝上楼。 “让一下,都让一下!” 陆远用力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宿舍门口。只见高哲和侯明宇正被两边的同学死死拉开,场面一片混乱。 高哲满脸怒容,指著侯明宇怒斥:“嘴巴再不放乾净点,信不信我还收拾你!” 侯明宇显然不是高哲的对手,委屈得眼眶通红,却依旧像头倔驴一样挣扎著,非要衝上去和高哲拼命。 班长李贤夹在中间,左拦右劝,也是一脸无奈。 “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陆远一声怒喝,气场全开。周围的人才稍微消停了一些,纷纷转头看向他。 高哲见状,立刻告状:“远哥,侯明宇嘴巴越来越臭了!竟然说我们考试作弊,我让他拿证据,他又拿不出来,我非要教训他一顿不可。” “你就是作弊!作弊考出来的成绩,装给谁看?”侯明宇梗著脖子,大声嚷嚷,满脸不服。 高哲一听火气更大了,猛地挣脱同学的阻拦,抡起拳头就要砸过去:“你特么说谁作弊呢?你考不到的分数,就以为別人也考不到吗?”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陆远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拦住了高哲:“行了,別闹了。” 刚按住高哲,侯明宇却將矛头对准了陆远,眼中满是怨毒:“陆远,你也是作弊!你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我。” 陆远一愣,隨即纳闷地看向侯明宇,眼神冷了下来:“我怎么就作弊了?” “你以前成绩那么差,突然就进步了三百多分,英语还拿了单科第一,这不是作弊是什么?你考试的时候肯定带了手机或者小抄,別以为我不知道!”侯明宇言之凿凿,说得煞有其事。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大家纷纷看向陆远。显然,抱有这种怀疑的人不在少数。 平日里大家不提,不代表质疑不存在。 陆远也算是一中的“名人”了,以前心思全在追求许灵静身上,荒废学业,成绩常年垫底。 结果一模考试毫无徵兆地突飞猛进,英语更是拿下第一,一时风光无两。 这种翻天覆地的转变,换做是谁,恐怕都会心生疑虑吧。 第96章 他怎么这么虎?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高哲和几个舍友在宿舍门口閒聊二模成绩,互相预测著能考多少分。 一群平日里成绩很一般的“学渣”聊得热火朝天,互相吹牛打气,也算是一种高考前自我调节的手段。 本来气氛还算融洽,没成想侯明宇路过时,冷不丁地拋来一句:“都是作弊考出来的,有什么好吹的?” 高哲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这场衝突也就此引爆。 这段时间,在陆远的带动下,高哲等人学习的积极性肉眼可见地提高了,高哲在一模中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可侯明宇却固执地认为,陆远和高哲的分数全是靠作弊得来的,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侯明宇的成绩勉强维持在五百分左右,属於中游水平。 在他的认知里,想考到五六百分,必须得是天赋异稟加上日积月累的苦读才行。 陆远就算天赋再好,以前也没见他怎么学啊,怎么可能一下子突飞猛进考到五百多分? 虽然学校教务处特意调取了监控,调查陆远在考试过程中是否有违规行为,事后校方没有取消成绩便代表他是清白的。 但侯明宇压根不信这一套,他觉得监控未必拍得清楚,作弊手段花样百出,陆远家里又有钱,想找个避开监控的法子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他无比坚定地认定:陆远就是作弊了。 陆远皱了皱眉,看向侯明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和好奇。 话说回来,自己和班长李贤之间还有赌约在呢,考了高分之后,正主李贤都不急,这个作为旁观者的侯明宇急什么? 面对质疑,陆远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侯明宇,如果是以前,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我会和高哲一样先动手收拾你一顿,根本没心思和你多费口舌。” “不过现在的我不一样了,因为我知道,动手收拾你一顿,最后挨学校处分的可能是我,没必要给自己添这种麻烦。” 侯明宇勃然大怒,理智几乎断线,指著陆远怒斥:“陆远,你装什么装?作弊了还不敢承认吗?” “妈的,远哥,別跟他废话,让我收拾他!”高哲实在看不下去了,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陆远抬手拦住了他,目光依旧冷漠,眼神里却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作弊了当然敢承认,可惜的是,我没作弊,为什么要认?” “你没作弊怎么可能考那么高分?你以为五百多分是大风颳来的吗?”侯明宇看向周围,试图从围观人群中寻求认同。 这里大部分人都是学渣,確实考不到五百多分,自然也知道陆远一模的成绩有多逆天。 “考五百多分对於大多数人来说的確不容易,但是……我不在『大多数人』的范畴之內。”陆远这话倒也不算离谱,毕竟他是万里挑一的重生者,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阅歷。 侯明宇不服,还想再爭辩,陆远却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语气狂妄:“你以为一模的成绩就是我的极限了吗?侯明宇,眼界別那么低,那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啥意思?陆远?”李贤听出了这话里不妙的意味,连忙追问。 陆远转头看向李贤,微微一笑:“老班別担心,一时半会儿还超不过你。”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陆远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二模还能比一模考得更好? 一模陆远考了546分,在大家看来,这应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二模题目通常更难,他可能连这个分数都保不住。连李贤都不认为他能超越一模,陆远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侯明宇有些震惊,但很快又冷笑出声:“陆远,该不会二模又打算作弊吧?不然哪来的自信。” “我有实力我就自信,怎么的?你没自信吗?还是没实力?”陆远的轻蔑溢於言表,让侯明宇感到一阵难堪。 侯明宇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咬牙切齿道:“陆远,你別太囂张,明天我倒要看你能考多少分!” “那你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 陆远全程没有半点怯场,气场十足,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侯明宇的自尊心上摩擦。 现在可以確认的是,侯明宇突然发难是因为怀疑陆远的成绩来路不正。他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或者说陆远通过非法手段获利了。 不过说来也怪,一模成绩都公布过去一个月了,侯明宇早不发疯晚不发疯,怎么偏偏这几天发疯了呢?其中是否还存在什么未知的变量? 陆远之所以有此怀疑,是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侯明宇对他的敌意和质疑比任何人都要深。可是,陆远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得罪过侯明宇。 再说了,自己一模546分仅仅排名全班第十二,侯明宇552分排名全班第十。陆远並没有抢走他的排名吧?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陆远有了威胁他的势头,他就反应这么大? 也不对,这不足以解释他突然且剧烈的態度转变。 陆远本想刨根问底,但看侯明宇那副样子,显然此时此刻並不想坐下来细说。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宿管来了!” 大家谁也不想被记过,都默契地收敛了敌意。等到宿管大叔走近时,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改口,说大家只是聚在一起玩游戏。宿管只好警告了几句“快熄灯了”,便遣散了眾人。 回到宿舍之后,大家依然愤愤不平,都在吐槽侯明宇突然“犯病”。 “远哥,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高哲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响。 陆远摸著下巴,沉思片刻,反问道:“你不觉得他今天很『虎』吗?” “是挺虎,简直自不量力!要不是你拦著我,我非要让他知道厉害。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污衊我们作弊。” 高哲可不是在开玩笑。 放眼一中,陆远和高哲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人物,平日里没人敢轻易和他们俩叫板。 侯明宇竟然这么无脑,明面上撕破脸,公然为敌,完全是一副不怕死的架势。 这点才是最奇怪的,侯明宇真的傻到这种程度吗?非要和陆远、高哲闹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这对他毫无益处啊。 陆远怎么也想不通,乾脆不再费神。 这事就当暂时告一段落了。但如果后续侯明宇依然不知收敛,陆远也不介意在毕业之前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造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第97章 满分 一阵夜雨衝散了江城的尘囂,清晨的风裹胁著湿润的草木气息,清爽得让人精神一振。 雨过天晴,阳光穿透薄云洒落,江城一中宽阔的操场上,整整齐齐列队的是身著蓝白校服的一中学生。 今天,他们迎来了全新的一个月。例行的月度晨会如期而至,肃穆的氛围笼罩著整片校园,让人很难不投入其中。 升旗仪式有条不紊地结束,违纪学生的通报批评也落下了尾声,操场上喧闹渐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接下来便是本月最受关注的环节:公布二模考试成绩。 教导主任张达彪手持成绩单,站在高台中央,神色带著几分凝重与惋惜。 他坦言,本次二模顶尖学生的最高分相较一模略有进步,但高三年级整体平均分出现了明显下滑。 台下无人诧异,心中早已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似乎是出题人可以安排,一模考题偏基础、重常规,意在夯实学生信心,提振衝刺阶段的复习士气; 而二模刻意拔高难度、增设陷阱,目的就是敲碎所有人的浮躁与侥倖,让沉浸在小幅进步里的学生清醒认知高考的严苛,摒弃懈怠心態,沉下心查漏补缺、扎实復盘。 好在后续还有三模兜底,一场適度的挫折,恰好能磨礪考生心態、端正態度。 当然,考题的难易浮动,在根基扎实、实力顶尖的学霸眼中,从来都不值一提。 高考考题从不会超纲,万变不离其宗。真正过硬的实力,足以从容应对所有出题套路,无惧任何刻意的难度考验。 “閒言少敘,现在开始公布单科及总分榜首。首先是文科总分第一名……” 张达彪清嗓开口,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操场上很快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毫无悬念,文科榜首依旧是一模夺冠的男生。 他此番果真兑现了当初的底气,突破七百分大关,以708的高分稳坐全市文科第一、江城一中文科头名的宝座。 紧隨其后的语、数、英、文综单科第一名陆续揭晓,上台的几名学生,皆是理科生不怎么认识的陌生面孔。 文理分科之后,学习侧重、刷题题型、备考方向截然不同,理科生本就极少关注文科的成绩排名,只草草扫过,便收回了目光。 文科成绩公布落幕,获得第一的学生依次下台,简短的考后感言过后,全场的气氛也变得愈发焦灼紧绷。 所有理科生的心,都悬到了半空。 操场上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每个人都暗暗想些什么,目光灼灼地望著高台之上的张达彪。 张达彪垂眸扫过手中的成绩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意外的诧异,但多年执教的阅歷让他很快收敛神色,语气沉稳地拖长了语调:“理科总分第一名是……” 经典的悬念停顿,將全场所有人的心跳揪至嗓子眼。 全校理科第一的席位,歷来都在少数几位顶尖学霸之间產生,其中尤以一班的夏安琪、二班的张学翎竞爭力最强,也是所有人默认的夺魁热门。 “高三一班,夏安琪,总分711分!” 话音落地,一班的队伍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操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班的一片失落唏嘘,两个重点班常年暗中较劲,胜负欲早已刻在每一个学生心底,此番落败,难免遗憾。 队伍前列的张学翎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满心期许终究差了一步,惜败夏安琪。 但他心性坦荡,並未滋生半分气馁,反而率先抬手鼓掌,姿態从容大度,真心为对手的优秀送上祝贺。 万眾瞩目之下,夏安琪眉眼昂扬,唇角扬起自信明媚的弧度。 她身姿挺拔,在全校师生或羡慕、或敬佩、或略带嫉妒的目光中,阔步走上高台,坦然享受著属於自己的高光时刻。 “接下来,理科语文第一名……高三五班,许灵静,140分!” 消息一出,五班阵营立刻响起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许灵静的语文成绩向来稳如磐石,此次分数与一模持平,稳居年级榜首,足以见其功底深厚、心態沉稳。 她步履从容,神色淡然地迈步登台,气质清冷大方,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理科数学单科第一名……高三三班,童小薇,145分!” 三班的欢呼声紧接著炸开,声势愈发热烈。 不同於其他人的坦荡张扬,童小薇性格內敛羞怯,站上全校瞩目的高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微微垂著头,身形拘谨,全程不敢抬眼望向台下密集的人群。 走到好友夏安琪身侧,夏安琪立刻侧头,压低声音温柔道:“別低著头蔫蔫的,小薇,这是你凭实力考来的荣誉,大大方方接受大家的掌声就好。” 童小薇轻轻握住粉拳,声音小小的说:“我……我这样就挺好的。” 她骨子里的温顺內敛,让她即便拿下顶尖成绩,也始终无法像夏安琪那般从容耀眼、落落大方,坦然接受万眾目光。 夏安琪见状也不再多劝,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凑近她轻声说道:“接下来是英语,我很有把握,这次第一一定是我的。” 童小薇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起了一模的英语榜首陆远。 如果陆远当真实力过硬,即便二模未能卫冕第一,成绩定然也不会逊色的吧。 “陆远,你就好好看著吧。”夏安琪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语气格外自信,“我已经逐题復盘了好几次,即便有几道题略有迟疑,至少也有148分。我不信还有人能超过我。” 在江城一中这届高三的歷年大考记录里,英语科目能拿下满分的人寥寥无几,而夏安琪,是此前唯一创下过满分纪录的人。 英语作文、完形填空的细节、语法填空等,处处都暗藏扣分可能,想要拿到满分,难度极高。 “那我提前恭喜你。”童小薇由衷笑著送上祝福。 夏安琪抬眸,目光望向五班的队伍,眼底带著一丝隱秘的较劲与傲然。 一模惜败陆远、错失英语第一的遗憾,她记了整整一个月。 这次她全力以赴、极致备考,势必要夺回属於自己的荣誉,贏过陆远,一扫之前的遗憾。 只是五班队伍太长,陆远又站在队伍最末尾,她视线扫过,终究没能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张达彪再度开口,嘴角露出欣慰的笑意,故意放缓语速:“本次理科英语单科第一名……” 悬念再起,全场气氛再度拉至顶点,所有人屏息凝神,鸦雀无声,仿佛连风都停下了脚步。 五班队伍末尾的陆远,心底掠过一丝紧张和忐忑。 他同样无法百分百確定自己没有百密一疏,在不起眼的题目中丟了分。 “高三五班,陆远!满分,150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操场上空! 全场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譁然惊呼!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扫射、追逐,拼命在五班队伍里搜寻著陆远的身影,此起彼伏的惊嘆、议论声如同浪潮般席捲全场。 “满分?!真的假的!” “陆远这也太逆天了吧!” “姓陆的演都不演了是吧?直接满分?” 惊嘆、羡慕、震惊、质疑、难以置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记得,这届高三在大考中,英语斩获满分的仅有夏安琪一人。 而现在,陆远成为了第二个! 高台之上,刚刚还信心满满、静待登顶的夏安琪,身形一僵,脸上明媚的笑意直接凝固,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几秒的空白过后,她瞳孔微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嘴唇微颤,低声喃喃:“满分……怎么可能是满分?他怎么能考满分?” 巨大的落差击碎了她所有的自信,她下意识抓紧身旁童小薇的手臂,语气带著几分慌乱与不肯接受:“小薇,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不可能啊!” 童小薇看著她大惊失色的神情,不免心疼。 英语是夏安琪最引以为傲、从无败绩的王牌科目。 为了夺回这一科的第一,她本次考试格外谨慎细致,拼尽了全力,本以为胜券在握,不曾想还是输了,而且输给了同一个人两次。 更重要的是,此前她数次扬言,必定战胜陆远、夺回榜首,底气十足。 如今结局反转,陆远用一个无可挑剔的满分,狠狠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从始至终,陆远从未將这场较量放在心上,从未回应过她的较劲。 所有的囂张与挑战,都是她一人的独角戏。最后顏面尽失、自取其辱的,也只有她自己。 童小薇不忍看她失態,只能用最直白的话语,帮她认清现实:“安琪,是真的,陆远英语考了满分。” 一句话,彻底抽走了夏安琪所有的底气。 她再也没有力气质疑、没有勇气辩驳,整个人蔫了下去,周身的自信光芒尽数褪去。 她怔怔地望著下方,只见人群末尾,那个身著乾净蓝白校服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在全场沸腾的惊嘆声中,从容不迫地走出队列,一步一步踏上高台,最终稳稳站在了她的身侧。 夏安琪的目光死死黏在陆远身上,满心困惑、不甘与费解,百般情绪翻涌交织,却终究参不透他突飞猛进的实力。 而陆远自始至终没有侧视分毫,脸上带著从容温和的笑意,坦荡迎接著台下全校师生的瞩目与掌声,气度淡然。 身旁的许灵静、童小薇皆是真心为陆远的逆袭感到欣喜,眉眼间是真切的笑意。 唯独夏安琪佇立原地,心绪纷乱如麻,落差与不甘缠满心头,不知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过。 操场另一侧,叶一弦的身旁,王青玉比当事人还要激动,紧紧拽著她的胳膊,用力摇晃著,惊嘆道:“一弦!陆远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考了满分誒。” 叶一弦望著高台上身姿挺拔的少年,眼底同样盛满震惊,心底却由衷地生出一股欣慰。 若是一模的突然逆袭,还尚存眾人质疑的“运气”“侥倖”“作弊”嫌疑,那这场二模,足以击碎所有流言蜚语。 谁都知道,经歷一模逆袭后,学校对陆远重点关注,考试全程高清监控、重点巡查,没有丝毫可操作的空隙。 可就是在这样严苛的监督之下,他的成绩不降反升,一路势如破竹,以满分登顶,彻底用实力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有人满心欢喜、由衷敬佩,自然也有人满心惶恐、如临大敌。 比如李贤,脸色早已惨白一片,心底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又闷又痛。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不安悄然滋生,周身蔓延。 他背脊发凉,手心冰凉,忍不住浑身微微发颤,满心都是无法遏制的忌惮与恐惧。 第98章 崩溃 晨会散场后,高哲等人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拥著陆远返回教室,言语间儘是讚美之词,儼然已经將他视为这个小团体中绝对的领袖。 面对大家热火朝天的称讚,陆远只能报以微笑,多少有些应接不暇。 第一节课时,班主任王直树夹著教案走进教室,正式公布了全班的二模成绩。 这次五班的整体平均分並没有出现明显的滑坡,反而因为几位同学的超常发挥而稳中有升。 其中,进步幅度最令人咋舌的,依然是陆远。 王直树推了推眼镜,念出了那个让全班震惊的分数:“陆远,语文121分,数学115分,英语150分,理综268分,总分654分。排名全班第四,全年级理科第46名。” 当“654分”这个数字落地时,教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才是一阵惊呼。 654分,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如果放在高考,这个分数足以让他隨意挑选国內眾多顶尖的高校,前途不可限量。 “远哥牛逼!” 高哲率先打破了沉默,用力地为陆远鼓掌。 紧接著,稀稀拉拉的掌声陆续响起,但更多的同学情绪低落,或是应付式地拍两下手,或是乾脆呆坐原位,神色复杂。 郑佳睿的脸色尤为难看。 她这次二模总分只有615分,较一模退步明显。 虽然二模题目偏难是客观事实,大部分人都有或多或少的退步,但即便她正常发挥,撑死也就在640分左右。 也就是说,还没等到高考,她就已经成了陆远的手下败將。 她忍不住在心里问:陆远,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道说,陆远以前那副学渣模样全是偽装? 为的就是在临近高考时来一次惊天动地的黑马逆袭,让所有人都对他印象深刻? 想到这里,郑佳睿不敢再深想,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著,那些目光在窃窃私语,讥讽她的自不量力,全盘否定她这么多年的努力。 从小学开始,她就不敢有丝毫懈怠,寒暑假別人在玩,她却在爭分夺秒地补习。 她承认自己或许没有绝顶的天赋,但她坚信勤能补拙。 以前她觉得自己足够努力,並不比別人差多少,差距是可以通过努力弥补的。 但是现在,陆远给了她当头一棒。 原来,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努力竟然显得如此一文不值。 陆远浑浑噩噩玩了整个高中,仅仅最后两个月认真了那么一段时间,就轻鬆碾压了她十二年的付出。 太可笑了,简直太欺负人了。 郑佳睿越想心里越堵,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最后索性趴在桌上,將头埋进臂弯,偷偷哭了起来。 课间喧闹,大家三五成群地聊天,即便有人注意到郑佳睿,也只当她是太累在补觉,並未打扰。 前两节都是自习复习课,班里趴著休息的人不在少数,直到第三节课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大家才纷纷坐直。 英语老师在狠狠表扬了陆远一番后,准备开始带领大家复习,却发现平时班里最勤奋的郑佳睿依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老师不悦地皱眉,眾人的目光也隨之匯聚过去。 同桌赶紧推了推她,轻声道:“佳睿,起来啦,上课了。” 毫无反应。 大家察觉到了不对劲,面面相覷。 英语老师走下讲台,语气缓和了一些:“郑佳睿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的话要和老师说哦。”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郑佳睿猛地站起身,头也不抬,像逃一样衝出了教室。 英语老师和周围的同学都嚇了一跳。 “她怎么了?” “好像哭了吧?” “谁欺负她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大家一头雾水,昨天郑佳睿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毫无预兆。 “李贤,郑佳睿平时和你聊得最多,快说,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高哲唯恐天下不乱,半开玩笑地调侃。 李贤翻了个白眼:“你別污衊我,我怎么欺负她了?昨晚我还送了她不少零食呢,那时候她挺开心的。” “是啊,今早佳睿心情看著还不错的。”同桌女生也附和道。 英语老师嘆了口气,对李贤和郑佳睿的同桌吩咐道:“你们快去把她找回来,看看怎么回事,我和班主任匯报一下。” 顿了顿,目光又扫向后排,“陆远,高哲,你们俩也一块去。” …… 几个人在校园里找了半圈,终於在操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蜷缩成一团、正在低声啜泣的郑佳睿。 同桌赶紧跑过去蹲下,温柔地询问:“佳睿,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別管我……”郑佳睿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颤抖。 眾人面面相覷,束手无策。 同桌劝了半天也没用,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贤身上。 李贤和郑佳睿关係很好,他说的话,郑佳睿一般都会听。 可李贤这傢伙情商確实感人,根本不懂怎么哄女孩子。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郑佳睿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丑了?没事,就算你没许灵静漂亮,大家还是愿意和你当朋友的。” “牛逼!” 在李贤面前,高哲觉得自己简直是情商大师。 几个人纷纷捂脸,无语地给李贤竖起了大拇指,心里嘀咕这个人以后能脱单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哇~” 郑佳睿仿佛受到了暴击,哭声瞬间升级成了嚎啕大哭,场面一度失控。 很快,班主任王直树和教导主任张达彪都闻讯赶来,但面对哭成泪人的郑佳睿,两位老师也是一头雾水,毫无办法。 陆远静静地看著郑佳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走上前,语气淡淡地说道:“有什么想不开的,在这儿说开吧。” 听到陆远的声音,郑佳睿泪眼模糊地抬起头。虽然视线模糊,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就是陆远。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著便是歇斯底里的咆哮:“凭什么?陆远,凭什么?!你明明没有我努力,凭什么几个月就考得比我还高?你快说,你是不是作弊了?你作弊才考这么高分的,对不对!” 眾人一听,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 大家纷纷看向陆远,想必是陆远那火箭般的进步速度,直接击碎了郑佳睿的道心。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处理起来极为棘手,王直树和张达彪都露出了头疼的神色。 面对郑佳睿疯魔般的质问,陆远神色自若,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冷漠地看著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他平静地反问:“如果我说我是作弊才考的高分,会让你觉得开心吗?” 郑佳睿愣住了,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陆远有没有作弊,大家心知肚明。 如果郑佳睿真的坚信陆远是靠作弊上位,她根本没必要崩溃,更没必要自我怀疑。 可问题是,她心底其实很清楚,陆远是凭藉真才实学打败了她,而承认这个结果,才是让她崩溃的根源。 陆远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所以才想找一个自我安慰的藉口。如果你能骗得过自己的內心,那我完全可以慷慨一些,给你编几个像样的藉口出来,你需要吗?” 郑佳睿怒目而视,感觉陆远的话是在羞辱她:“陆远,你浑蛋!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除非你退学,否则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看到我。” “你……”郑佳睿被噎得说不出话,眼中的仇恨更甚。 “陆远,你还是不是人啊?”李贤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指责道,“她都这样了,同学一场,你嘴上就不能留情点吗?” “你先別说话,等我说完你再说。” 陆远投给李贤一个毋庸置疑的眼神。 李贤本想顶嘴,但触及陆远那仿佛带有实质的威压目光,竟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像看到了自己严厉的父亲一般,顿时怂了。 陆远重新看向郑佳睿,神色冷漠,却带著一种不可褻瀆的威严。 第99章 情商 陆远並没有丝毫哄劝的意思,神色淡漠地看著泪眼模糊的郑佳睿,说道:“哭归哭,承诺还是要兑现的。我们的赌约,可是一直生效的,你可不要想著卖惨不认帐。” “陆远,佳睿都这样了,你还谈什么赌约?”郑佳睿的同桌忍不住站起身,气愤地指责陆远。 在大多数人眼中,郑佳睿此刻心態已然崩塌,显得格外可怜。 这种时候,但凡有点同情心的人,理应不计前嫌地给予关心才对。 可陆远对此毫不在意,反而严肃地剖析道:“如果不是我们之间有这个赌约,就算我成绩超过了你,你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归根结底,你在意的不是我考了多少分,而是被我超越这件事本身。” 陆远的话像是一记重锤,让郑佳睿瞬间噎住,连哭泣都忘了。 是的,她在意的就是被陆远超越。 败局已定,最后还要乖乖认输,这种结果她无法接受。 一想到將来要公开向陆远低头道歉,她內心就充满了恐惧和排斥。 诚然,她那高傲的自尊心,根本无法容忍失败。 现场鸦雀无声,眾人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插话。 此刻心绪最为复杂的,除了郑佳睿,大概就是李贤了。 虽然这次陆远的分数依然没有超过他,但陆远那恐怖的进步速度让人心惊,很难保证他下次不会继续飞跃。 李贤此刻唯一能自我安慰的理由只剩下一个:这个分数已经是陆远的极限了,他不可能再进步了。 郑佳睿羞愧难当,垂著头沉默不语。 陆远不想继续在这里耗下去,冷冷地拋下一句:“行了,哭也没用。不想认输,未来一个多月就好好复习吧。高考之后,再见真章。” 说罢,陆远转身扬长而去。 他和郑佳睿本就不熟,自然没有义务去充当知心哥哥。 高哲也不想掺和,紧隨其后跟著陆远走了。 李贤犹豫了一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英语老师提醒他,让他去好好开导一下郑佳睿。 为了不让郑佳睿太难堪,班主任王直树也示意大家先行离开。 很快,操场旁边的观眾台就只剩下了郑佳睿和李贤两个人。 他们一左一右坐著,郑佳睿的眼泪依旧流个不停,李贤则在一旁喋喋不休,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站在教学楼走廊俯瞰,陆远和高哲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郑佳睿忽然情绪再度波动,竟然一把抱住了李贤。 “我靠!”高哲一愣,瞪大了眼睛,“李贤这小子可以啊!到底说了啥,竟然让郑佳睿这么感动?” 陆远耸了耸肩,语气玩味:“其实他说什么並不重要。那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要他肯陪著郑佳睿聊天,郑佳睿大概是愿意听的。” “为什么?”高哲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郑佳睿那种心高气傲、眼里只有成绩的个性女生,怎么会喜欢李贤这种人?”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嘛。郑佳睿就好李贤这一口。但凡李贤平时多关心她一点,她也不至於哭成这样。” 陆远依然清晰地记得,前世自己的婚礼上,李贤喝得酩酊大醉,而郑佳睿在一旁温柔地搀扶著他离开。 显然,郑佳睿口味独特,和李贤在精神层面上很是同频,就喜欢李贤这种爭强好胜的劲儿。 正如某些无脑粉丝就喜欢低质艺人一样。 “不是吧,李贤这种人都能有女生喜欢,我怎么没有?”高哲一脸幽怨。 陆远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懒得接话。 …… 经歷了这个小插曲,校园生活似乎又归於平静。 到了晚自习时,叶一弦来找陆远。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虽然这次没有明显的排名进步,但总分依然和一模持平。 要知道二模的题目比一模难得多,能在这种难度下稳住分数,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陆远拿过叶一弦的试卷查看错题,耐心地给她讲解。 叶一弦听得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嘀咕道:“这种题我都能做错,真是不应该。” 此刻的陆远儼然已经成了一位循循善诱的小老师,而叶一弦则变成了乖巧的学生。 她的悟性很高,大部分错题陆远只需分析一遍她便能理解,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可以想像,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和合適的学习环境,她完全可以踏入学霸的行列。 每每看到这一幕,陆远就会庆幸自己重生了,在叶一弦的人生还可以被改写时闯入她的生活,將她拨回了正轨。 就在二人在走廊有说有笑地分析错题时,许灵静竟然又来了。 叶一弦看向许灵静的眼神明显带著提防,毕竟此前她们已经摊牌,以后就是竞爭对手,更是情敌。 “在分析哪科?”许灵静凑了过来,完全不介意两人复杂的目光,弯腰看了看试卷。 发现二人正在分析语文后,她笑著说:“我这次考得不错,作文拿了满分,你们要看看吗?” 许灵静这话多少带著点显摆的成分,但她的试卷的確很有参考价值,尤其是“满分作文”四个字,吸引力巨大。 陆远这次语文作文拿了52分,在別出心裁的立意下已算高分,可许灵静的作文功底更为扎实,內涵丰富,获得满分也在情理之中。 不得不承认,许灵静在语文这一科上確实天赋异稟。 说白了,语文是语言的艺术。 所谓的阅读理解,实则是考验考生对文字的敏感度和表达能力,通俗点说,就是看情商和口才。 以前陆远和大部分人一样,觉得阅读理解就是出题人的自作多情和过度解读。 但出社会后,特別是见识过更多生意场上的人情世故,他才明白所谓的阅读理解到底在考什么。 情商这种东西至关重要。 一个情商高的人,即便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也能察言观色,寻找到巧妙的破局之法。 这是天赋,也可以后天培养。 许灵静就是有这种天赋,情商极高,只可惜没用在正道上,全用来“养鱼”了。 论“海后”的自我修养,许灵静绝对有发言权。 她之所以能让那么多男生对她爱慕有加,就是因为她能敏锐觉察到同龄人的情感走向,从而在享受这些爱慕时游刃有余。 陆远当初也是她鱼塘中的一条鱼,只可惜那时他没有许灵静这般高超的情商,有些事看不透,或者说那是青春期特有的迷茫。 这大概就是陆远对许灵静这个人的最终总结。 第100章 陆远,请你和我恋爱吧 许灵静依然微笑著注视著二人,神情自然得仿佛彼此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过节,像极了三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不得不承认,她的情商確实高。 即便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面对诸多不利因素,她也能另闢蹊径,找到接近陆远的理由。 在大庭广眾之下,面对她如此热情的態度,陆远和叶一弦反倒不好意思直接赶人了。 她深知现在的陆远没把她放在心上,但她並不著急。 只要慢慢走回陆远的心里,凭藉她的气质和顏值,就不怕挤不走叶一弦。 鳩占鹊巢,也是一门技术活。 陆远本想直接拒绝,可叶一弦似乎想正面见识一下许灵静的手段。 她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许同学跟我分享一下解题思路了。” “呵呵,別客气。你参加过我的生日聚会,那就是我的好朋友,和你分享也是应该的。” “只是分享学习思路的话,我很乐意。但如果是分享別的什么,我可能就不喜欢了。毕竟,我这个人还是挺自私的,不是什么都愿意分享的。”叶一弦话里有话,认真地说道。 许灵静听完,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宛如一只美丽的百灵鸟。 她觉得叶一弦很有趣,也很有个性,便笑道:“有些东西我也不想分享,该是我的,最后就一定是我的。” “还没到最后呢,怎么就確定是你的了?” “成事者,自信很重要。如果连成功的自信都没有,运气可能都不会站在你这边哦。” 叶一弦和许灵静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句句不离“分享”与“爭夺”,脸上也都掛著微笑,但微表情中却充满了互相的提防与试探。 陆远夹在中间,成了被爭夺的目標,感到一阵无奈。 看来蝴蝶效应还是產生了,不仅改变了叶一弦,连带许灵静也改变了。 …… 当然,这也是一个小插曲。 到了晚自习,大家都在安静地复习,教室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教室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陆远起初並不在意,现在的他,真的很爱学习。 “远哥,夏安琪来了。”高哲拍了拍陆远,提醒道。 听到这个名字,陆远不再淡定,头皮一阵发麻,第一反应就是麻烦鬼来了。 事实上,陆远早有预感,二模自己英语拿了满分,夏安琪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一定还会再来找麻烦的。 “陆远,你出来。”夏安琪站在五班门口,手指直直地指著陆远,好看的俏脸上透露出不可质疑的神色。 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陆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似乎每个人都心照不宣,这是陆远和夏安琪之间的私人恩怨,躲不了。 谁叫陆远把夏安琪从英语单科第一的宝座上拽下来了呢? “远哥,会不会有麻烦?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帮你看看怎么个事?”高哲觉得夏安琪就是来找茬的。 陆远摇了摇头,並不担心。 就算夏安琪蛮不讲理到要找麻烦的地步,自己也不至於处理不了。 “没事,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说罢,陆远起身,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跟著夏安琪一块离开了教室。 等他们一走,教室內立刻爆发了阵阵议论。 “夏安琪是不是不服陆远啊?” “她总分第一,凭啥不服陆远?” “可是陆远英语第一啊,以前英语第一几乎都是夏安琪。” “那她又能怎么样?还能找人打一顿陆远吗?” “那她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各种猜测此起彼伏,但方向大概是一致的,那就是大家都默契地认为陆远麻烦大了。 “灵静,夏安琪到底要干嘛啊?”蒋依晴凑到许灵静身边,纳闷道。 许灵静继续看著她的书,头也没抬,表现得毫不在意:“我哪儿知道。夏安琪那个人就是被惯坏了,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说她是天才也行,因为她的思路和別人不一样。” 许灵静毕竟是常年和夏安琪一块登台接受表彰的人,对夏安琪的为人颇为了解。 在她看来,夏安琪就是典型的公主病人格,从小被家长、老师、同学惯著,加之成绩好、顏值高,实力摆在那儿,就形成了现在我行我素、刁蛮任性的性格。 蒋依晴面露担忧之色:“哎呀,陆远会不会有麻烦啊?要不要和班主任说一下?” 许灵静终於看向了蒋依晴,好奇道:“你这么担心陆远?” 蒋依晴有些不自然,避开了许灵静的眼神,强顏欢笑道:“毕竟是同班同学嘛,如果他遇到了麻烦,我们又袖手旁观,不显得我们班很不团结?” 许灵静半信半疑,沉默良久之后还是选择相信这位好闺蜜,继续看书,並淡淡地说:“放心吧,夏安琪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的。如果陆远这都搞不定,就太没用了。” “你就对陆远这么有信心?” 说到这儿,许灵静又停下了翻书的动作,认真地说:“如果是以前的陆远,我还真觉得他一事无成。但是最近……陆远好像很不一样,给我的感觉就是……很霸气,很成熟,很有魅力。” “誒,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蒋依晴仿佛找到了知音般,激动地表示认同。 这让许灵静不解,瞥了她一眼:“你这么激动干嘛?” “呃……没事,聊天嘛。”蒋依晴尷尬一笑,赶紧收敛了动作。 许灵静狐疑地看了一眼蒋依晴,若有所思,不过最后还是摇摇头,把脑子里刚刚冒出来的猜测给否了。 转而换了个话题,问:“前几天不是有个男生跟你表白了吗?没答应他吗?” “他啊?”蒋依晴面露嫌弃之色,“算了吧,別提了。我的眼光很高的,不是隨隨便便一个男的送我一点礼物就可以打动的。” “是么?”许灵静还挺好奇,追问道,“他是谁啊?我们班的吗?” “嗨,都过去了,不必在意。”蒋依晴笑了笑,不愿意细说。 许灵静也不好意思刨根问底,便不再追问。 此时,陆远一路跟著夏安琪,下楼,又离开了教学楼,走过了操场。 本以为到此为止,可夏安琪还在走,压根没有停下的意思。 陆远满心纠结,忍不住猜想:夏安琪不会恶劣到找人埋伏起来,准备把自己引过去揍一顿吧? 应该不至於,成绩竞爭,胜负不可避免,她不至於输了之后就要搞这种低劣的报復手段。 可是真的走得太远了,都走到校园角落的偏僻处了。 陆远终於受不了了,停了下来,说道:“夏安琪,你到底要做什么?別说要带我在学校里逛一整晚吧?我可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夏安琪也停下来,背对著陆远,久久没有回头,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你到底有事没事?”陆远追问。 见夏安琪还是不肯回头,沉默不语,便不悦道,“没事的话別浪费我时间,我要回去复习了,三模我依然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好自为之。” “等等。” 见陆远要走,夏安琪终於开口了。 陆远打消了返回的想法,继续看著夏安琪,想看看这个任性的小姑娘要干嘛。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又要宣战了,准备在三模继续一较高下,不然没必要神秘兮兮地来到没人的地方说。 就在陆远准备接受夏安琪无聊的宣战时,夏安琪忽然转过身来。 她几步走到陆远面前,深深鞠躬,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粉色信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 “陆远,请你和我恋爱吧!” 第101章 我想进步 夏安琪的態度诚恳得令人心惊,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说实话,陆远自詡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经歷过大起大落的人。 哪怕下一秒地球就要爆炸,他大概也能坦然接受,陪全人类一起赴死。 可地球爆炸这种离谱的事都没发生,夏安琪怎么就突然跟自己表白了? 这可比地球爆炸还要令人匪夷所思啊。 这是一场梦? 不是。 陆远还不至於傻到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 可如果这不是梦,夏安琪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陆远下意识退了半步,警惕地盯著她,生怕这又是对方想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夏安琪,这是你想出来整我的新恶作剧对吧?” “恶作剧?”夏安琪一愣,满脸费解,抬眸呆呆地看著陆远。 “难道不是吗?比如假装跟我表白,等我脑子一热答应了,你就狠狠嘲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诸如此类的。”陆远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试图在周围找出隱藏的摄像头,“你是不是在附近安排了人偷拍?我劝你还是別自作聪明了,这种低级套路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说什么呢,陆远。”夏安琪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难道不像吗?” “我很认真,就是想请你和我谈恋爱,好不好?”夏安琪双手叉腰,义正言辞,脸上没有半点戏謔。 陆远更纳闷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安琪,隨后索性试探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疑惑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不就是英语没考过我嘛,至於受刺激成这样?” 陆远实在想不通,如果夏安琪因为一科英语没能拿下第一就疯了,那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也太脆弱了。 英语又不是她的全部,就算没拿第一,她也是全市理科状元,是衝击清北的顶尖人才。 更何况她的英语这次考了148分,排名第二,这成绩拿出去也是碾压眾人的存在。 以前又不是没人超过她拿过英语第一,那时候她怎么没疯? 见陆远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夏安琪当即甩了甩脑袋,无比认真地看著他:“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 “不是,为什么啊?”陆远百思不得其解。 前几天两人还是互看不顺眼的竞爭对手,怎么突然就要跨越到谈恋爱这一步了? “因为我想进步。”夏安琪不假思索地回答。 “进步?”陆远更费解了,完全跟不上她的脑迴路,“和我谈恋爱能让你进步?” “是的。”夏安琪眼神坚定,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二模之后我做了详细的调研和总结,发现你和那个叫叶一弦的女生最近进步神速。而在你们认识之前,你们的成绩都很平平无奇。排除其他干扰因素,我归纳出一个根本原因,那就是你们谈恋爱了,所以才进步这么快。” 陆远:(?Д?≡?д?)!? 陆远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夏安琪的思路能清奇到这种地步。 虽然他和叶一弦的进步確实有感情因素的加持,但这绝非决定性原因,根本不能作为有效的参考答案。 很明显,夏安琪太高傲也太单纯了,她把一切都想当然了,竟然將恋爱当成了自我提升的一种手段。 这本质上和前世的许灵静为了虚荣名利而恋爱並无区別,都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表现。 “呼!”陆远吐出一口浊气,无奈地看著她,“夏安琪,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恋爱?” “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牵牵手、吃吃饭、亲亲嘴吗?”她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自信满满。 是的,她总是这么自信。 或许是从小到大像温室的花朵一样被呵护得太好,从未遭遇过真正的挫折,才养成了这种理所当然的性格。 陆远摇了摇头:“不对,这不是谈恋爱。如果只是为了牵手、吃饭、亲嘴,谁来都可以,那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別?” 夏安琪陷入了沉思,皱眉摸著下巴想了想,又问:“那恋爱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都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样的,还要跟我谈?”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学啊。所以我跟你表白,你教我谈恋爱吧。”说著,她再次双手捏著那封表白信,郑重地递到陆远面前。 陆远无奈捂脸:“夏安琪,你有没有搞错?我们不熟,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说实话,我並不反对你谈恋爱,如果你真想谈,可以去找一个认识的、熟悉的、有好感的人谈,而不是找我,好吗?” 夏安琪抬眸看著陆远,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须要找你。因为別人的进步速度都没你快,你身上肯定有特別之处。” “不是,我以前成绩差,基数低,进步当然快了。再说了,你已经是总分第一了,还有什么需要跟我学的?你不会就为了英语那两分的差距要谈恋爱吧?” “当然不是。”夏安琪当即反驳,一副我自有道理的模样,“虽然我现在是总分第一,但在关键时刻,我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在我看来,这就是不够稳健。在我撞见你和叶一弦准备偷偷亲嘴的那晚,你当时跟我说过人生不仅有书本的知识,还有书本之外的知识。你说我要学会动心,学会呵护,学会爱。” 提起这些,陆远认真想了想,好像確实说过这些话。 但他没想过让夏安琪真的把这些话奉为圭臬啊。 夏安琪继续说道:“课本的知识几乎已经难不倒我了,但我依然觉得缺了点什么。只有补足了这一点,我才能变得更加稳健,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痛定思痛、反覆思考之后,觉得我缺的就是你说的那些。 於是,我决定,要像你和叶一弦一样,通过谈恋爱,去学会动心,学会呵护,学会爱。” “所以,陆远,请教我谈恋爱吧。” 夏安琪再度將表白信递到陆远面前,满眼都是期待,好像一个即將获得成功的野心家,而不是一个渴望得到爱的情竇初开的少女。 “你神经病啊。”陆远抬手一拍,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你干嘛啊?”夏安琪有点恼了,瞪著陆远道,“我这么认真地跟你表白,你怎么可以不答应我?” 第102章 征服我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陆远觉得夏安琪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 “呜呜呜~” 话音刚落,夏安琪就委屈地哭了起来,“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你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陆远真是怕了她了,担心这么大的动静被別人发现了可不好收场。 “行了行了,你別哭。” “不,你不答应我,我就哭。” “你哭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 见哭没用,夏安琪乾脆不哭了,眼泪当即消失,严肃地质问起来。 陆远真是佩服夏安琪变脸的能力。 想必哭是她最大的杀手鐧,因为身边的人都惯著她,见不得她哭,久而久之,她就知道哭可以让她得到几乎想要得到的一切。 “第一,因为我跟你不熟,我对你並没有好感,恋爱是建立在心动的基础上的,你至少得有某一点让我心动,我才可能跟你谈恋爱吧?” 陆远很认真的说,夏安琪听后,想了想,“难道我不漂亮吗?我肯定比叶一弦漂亮吧。” “论外貌的话,你的確更胜一筹,但是漂亮的皮囊不足以让我心生爱慕。”陆远解释道。 其实叶一弦现在养好了,顏值也不算低的。只不过气质上不如夏安琪、许灵静这种精致的女孩子罢了。 陆远这么又说:“第二,你既然都知道我要和叶一弦谈恋爱了,你还横插一脚?难道不觉得很缺德吗?” “哼!我怎么就缺德了?”夏安琪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问题,振振有词,“我又没伤害叶一弦,只是向你表白,难道你还能剥夺我想和你谈恋爱的权力吗?还是说你和叶一弦成了,准备高考完就领证结婚?” 夏安琪的连续质问倒是让陆远有点接不住。 夏安琪喜欢谁,想和谁谈恋爱,的確是她的自由。 陆远当然也没和叶一弦有实质性的进展。时至今日,二人都只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態。 陆远当然可以勇敢一点,直接抱住叶一弦给她一个吻,然后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但是这样未免太草率了。 陆远越是在意叶一弦,越是想和她天长地久,就会越在意和她確定关係的契机。 恋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当两颗心產生共鸣时,恋爱就成了。 否则只凭一句浮於表面的“我爱你”就確定关係,新鲜感一过,这段恋爱大概率就无疾而终了。 陆远把思绪拉了回来,正视无理取闹的夏安琪说道:“夏安琪,先別闹了,好嘛?”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你捫心自问,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我这么漂亮,成绩这么好,喜欢我的男生很多的。” “既然喜欢你的男生这么多,为什么你不从这些喜欢你的人当中选择一个作为你的恋爱对象呢?” 陆远並非怀疑夏安琪的魅力,只是单纯好奇。 夏安琪撇了撇嘴,不屑道:“他们没本事征服我。” “征服你?” 陆远倒是来了兴趣,想听听怎么样,才算征服夏安琪。 夏安琪解释说:“將来和我结婚的男人,一定要比我强,可以是学识,可以是能力,也可以是人格,总之总得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也就是说,我身上有某一项让你心服口服咯?” 陆远还挺得意的,但是夏安琪的回答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没有。” “几个意思?一会儿又说想和我谈恋爱,一会儿又说我没有让你心服口服的优点,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陆远感觉自己被耍了。 夏安琪则不紧不慢地解释:“你现在还没有。但是我……感觉你將来会有。” “此话怎讲?” “呃……比如,你上次跟我讲的那些话啊,学习课本之外的知识。这些话从没人跟我说,老师、家人都不会和我说,他们总是告诉我只需要吃透书本,认真考试就行。” “还有就是你好像对我一点都不服气,至少在学习这件事上,我看不出你对我的服气。” 陆远挠了挠头,费解道:“为什么要对你服气?” “你看,这不就是。”夏安琪指著陆远,解释说,“就是这种感觉,明明你的成绩就是不如我,你还是不服气。就算张学翎见了我,也得礼让三分,就是因为他了解我的实力,怕我用成绩损他。唯有你,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自不量力的气势。” “自不量力的气势?这是夸我吗?”陆远不是很確定。 这也更加印证了夏安琪的脑迴路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要不怎么说是江城一中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学霸呢。这奇怪的脑迴路,的確很有天才的感觉。 毕竟天才和疯子,只是一念之差。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夏安琪不想多解释,“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你这人很不一样,加之短时间內进步这么大,肯定前途无量,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真的可以征服我,所以,我想跟你谈恋爱。” 陆远真有点接不住这个小姑娘的攻势啊。 再被她这么有理有据地说下去,可能都要被她洗脑了。 於是,陆远摇了摇头,严肃地说:“夏安琪,你根本不是为了找人谈恋爱,你只是在较劲。” “我较什么劲?跟谁较劲?”夏安琪不以为意。 “你在跟你自己较劲,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二模英语考试棋差一招,排在我后面,你把自己丟掉两分归咎於你比我缺点什么,又把我满分的原因归咎於我和叶一弦谈恋爱。” “最终你陷入了一个误区,误以为你这场考试的不完美表现是因为你没谈恋爱。” 话到此处,夏安琪立马打断,强调说:“是没和你,陆远谈恋爱。” “……”陆远语塞,顿了顿,方才继续说,“说到底,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是毫无逻辑和根据的猜测,而且在不了解我的情况下,你就贸然跟我表白,这种行为对我不负责任,对你自己,更加不负责任。”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怎么就不负责任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安琪依然坚定她的想法,“就是因为我现在不懂恋爱,所以才更要谈啊,不迈出第一步,怎么知道路有多远?想吃知道米的味道,就得生米煮成熟饭。” “你倒是有理有据,可是我说了啊,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认为的,都是没根据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没和我谈过恋爱,又怎么知道我们谈恋爱之后不会变得更好?”夏安琪自信满满地笑道,“我比叶一弦更优秀,和我谈,肯定比和她谈更好。正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我觉得我们不適合谈恋爱,我却觉得我们很適合,不试一试,没有实践,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到底合不合適呢?” 夏安琪果然是学霸级別的,说话就是有水平。 陆远无言以对,也不想继续和一个心智还没成熟的小姑娘爭论不休,便说:“行了,我不想陪你闹了。回去上晚习了,再见。” “你等等。” 夏安琪赶紧跑过来,张开双臂拦住了陆远的去路,赌气道:“你可以走,但是我的表白信你必须收下,不然我会一直缠著你的。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告诉全校,你是我的男朋友?” “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啊,何苦呢?”陆远有点绝望。 “我不管,你收下!” 她把精致的粉色信封送到了陆远面前。 陆远知道,如果自己不收下的话,今晚是甩不开她了。 收了表白信又不代表接受她的表白了。 想通卸掉之后,陆远无奈接了过来。 夏安琪终於转怒为喜,开心地笑了,“好啦,那我回去了。” 她满面春风地回去了,仿佛了却了一桩很大的心愿,浑身透露出轻鬆,脚步轻快地离去,还时不时回头看看陆远。 第103章 懂事的可爱 “亲爱的陆远同学,见信如见人。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请你和我恋爱吧。或许我如此突兀的表白会嚇到你,但是我做出这个决定是很认真的……”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散去,校园重归热闹。 陆远像往常一样送叶一弦回宿舍,而叶一弦则手里捏著那封粉色的信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说明书。 叶一弦走在他身侧,借著路灯昏黄的光晕,慢条斯理地读著信。她的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封炽热的情书,而是一张超市打折传单。 陆远早已將前因后果和盘托出,甚至带著几分看戏的心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青春期里一段略显滑稽的插曲。叶一弦似乎也將其视作一则有趣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读完最后一行字,叶一弦指尖轻折,將信纸严丝合缝地叠好,塞回信封递还给陆远。 她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她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英语考不过你,就归咎於没谈恋爱,而且逻辑闭环是……只要和你谈了恋爱,成绩就能提上去?” 她语气里听不出半点醋意,纯粹是在分析一个奇怪的生物样本。 陆远反而有些纳闷了,忍不住侧头看她:“你就没有一点……不开心的吗?” 面对陆远的试探,叶一弦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审视自己的內心。 沉默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陆远:“说实话,刚听到她跟你表白的时候,我心里確实有点不舒服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占有欲。如果面对喜欢男生的桃花运还能心如止水,那才叫真的见鬼了。 现在的她和陆远之间,隔著的早已不是那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而是一层透明的保鲜膜,彼此的心意昭然若揭,只差一个正式的契机来撕开这最后的阻隔。 “那现在呢?不舒服的感觉消失了?”陆远饶有兴致地追问。 叶一弦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通透:“可能还是有点膈应吧,但我没必要大吵大闹。” “为什么这么说?” “呃……”叶一弦咬了咬下唇,认真地掰著手指分析,“首先,名不正言不顺,我还不是你的女朋友,別人跟你表白,我有什么资格撒泼打滚?其次,有人跟你表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你確实优秀,这是客观事实。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陆远:“你主动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甚至把信都给我看了。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態度,你根本没打算答应她,甚至可以说,你根本不喜欢她。对吗?” 陆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叶一弦竟如此通情达理,甚至敏锐得有些可爱。 这也是他敢於坦白的底气,他深知叶一弦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姑娘,她懂得信任,也值得被坦诚相待。 事实上,陆远確实不喜欢夏安琪。 理由有三,且每一条都无可辩驳: 第一,两世为人,他和夏安琪的人生轨跡几乎没有交集,毫无感情基础,对他而言,她只是一个有著名字的陌生人。 第二,在他这个拥有两世灵魂的“老男人”眼里,夏安琪终究只是个心智未成熟的小女孩,毫无异性吸引力。虽然现在的叶一弦也年轻,但他见过她未来成熟美好的样子,那个“同龄人”的概念让他能够毫无障碍地动心。 第三,这点最致命。夏安琪的性格太自我、太高傲,本质上和让他吃过亏的许灵静如出一辙,甚至变本加厉。陆远已经在那种自以为是的大小姐身上栽过跟头,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陆远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地给出了承诺:“放心吧,我不喜欢她。正是因为我问心无愧,所以才敢告诉你,就是为了不让你胡思乱想。” 闻言,叶一弦莞尔一笑,眉眼弯弯:“好,我相信你。可是,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谁呢?” 这话问得有些明知故问,带著一丝狡黠的试探。 陆远愣了一下,隨即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叶一弦满脸期待地看著他,像只等待投餵的小猫。 儘管那个答案早已心照不宣,但女孩子嘛,总想听心上人亲口说出来。 走到校园一处僻静的林荫道,借著夜色的掩护,陆远抬手,轻轻揉了揉叶一弦的脑袋。掌心传来髮丝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 叶一弦有些心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被路人撞见。好在四周静謐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於是她不再躲闪,反而有些贪恋起头顶那掌心的温度。 陆远轻笑出声,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喜欢你啊。”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叶一弦瞬间脸红心跳,害羞得不敢抬头,只能盯著自己的脚尖嘟囔:“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说吗?” “不问也会说。但是,我不希望我对你的承诺只是轻飘飘的几个字。”陆远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我更想通过行动让你感受到我的喜欢。我不是空口白话的人,去做,哪怕没成功,也比说一万句漂亮话有用。” 陆远说得很认真。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青春不该虚度,感情更不能浮於表面。 叶一弦心头一颤,这一刻,她深深感受到了陆远与周围那些毛头小子的不同。 或许夏安琪说得对,陆远確实很不一样,他的稳重和担当,让他註定不会平庸。 说到底,叶一弦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从小生活的困顿和欺凌,让她在心里筑起了高墙。 想走进她的內心,几句甜言蜜语是撬不开那扇门的。 陆远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没有贸然表白。 他耐心地铺垫,用行动一点点渗透,直到叶一弦由外而內、由內而外地接纳他的存在。 现在,距离彻底打开叶一弦最后一道心门,仅有一步之遥。 陆远相信,只要跨过这一步,他们就能真正地在一起了。 就在二人对视,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甜味时,不远处昏暗的树下突然传来一声带著不耐的怒喝:“侯明宇,你神经病啊?” 这声音带著三分恐惧、三分嫌弃以及四分愤怒。 对於陆远而言,这声音熟悉得有些刺耳,几乎瞬间就能在脑海中对应上那个人的脸。 曖昧的气氛被打破,陆远和叶一弦同时转头看去。 朦朧夜色中,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僵持不下。 “侯明宇,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你!我早就拒绝你的表白了,你就不知道適可而止吗?还对我死缠烂打干嘛?” 蒋依晴恼怒地喊道,转身欲走。 可侯明宇却像块牛皮糖一样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执拗又卑微:“蒋依晴,我真的很喜欢你,从高一就暗恋你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侯明宇,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不喜欢你,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就得给你一个机会?你这样强人所难,真的很掉价!” …… “那是你们班的人吗?”叶一弦认识蒋依晴,毕竟她总是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许灵静身后,但对侯明宇却没什么印象。 “嗯,都是我们班的。”陆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侯明宇,竟然跟蒋依晴表白了。而且听这对话的激烈程度,这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拒。 联想到最近侯明宇那些反常的举动,陆远若有所思,好像突然明白了他为何如此焦躁不安。 第104章 怎么都是情敌 侯明宇暗恋蒋依晴,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毕竟蒋依晴確实生得漂亮,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顏值与许灵静不相上下,完全值得被暗恋。 这三年来,跟她表白的人也不在少数,完全可以看得出她的魅力所在。 可令人意外的是,侯明宇竟然真的表白了,而且在被拒绝之后依然没打算放弃。 即便此刻蒋依晴已经明確表现出对他的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他依旧死缠烂打。 陆远好像彻底明白了,最近侯明宇的反常表现,恐怕都和表白被拒脱不开干係。 “怎么办?”叶一弦低声问道。 这会儿蒋依晴和侯明宇正僵持不下,她觉得还是和陆远偷偷离开比较好,免得打扰別人。 要是四个人在这儿撞个正著,那场面得多尷尬。 陆远其实也不想多管閒事。 侯明宇虽然偏执,但应该不敢胡来,顶多也就是难缠一点。况且蒋依晴也不是吃素的,以前也遇到过更难缠的追求者,她应该自有办法应对。 可二人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就听到侯明宇厉声质问:“所以你寧愿喜欢陆远,也不喜欢我吗?” “还有我的事?” 陆远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下意识地和叶一弦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显然,他没听错,叶一弦也確確实实听到了,侯明宇说的就是蒋依晴喜欢陆远。 这么说来,陆远几乎可以確定侯明宇针对他不是错觉了,侯明宇就是的返场举动就是针对他陆远的。 这下,陆远和叶一弦的八卦之魂瞬间被勾了起来,极有默契地挪了挪位置,躲到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继续暗中观察。 侯明宇悲愤交加,声音都在颤抖:“陆远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喜欢他?这么多年,他看过你一眼吗?以前他喜欢许灵静,现在不喜欢了,也没有多看你一眼,转头就喜欢上了叶一弦!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他根本看不上你,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有我,才是真的喜欢你!” “侯明宇!” 蒋依晴被戳到了痛处,无比愤怒,粉拳紧握,恨不得直接给侯明宇脸上来一拳。 但她还是忍住了,咬牙切齿地吼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不是因为喜欢陆远才不喜欢你,这两者没有任何联繫!就算我不喜欢陆远,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你!” 这一番话如晴天霹雳,让侯明宇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蒋依晴眼眶泛红,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我念在同学一场才来见你的,以为你知道我的態度之后会认清自己,收敛你的行为,结果並没有。你让我太失望了。如果你再纠缠不清,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可侯明宇依然没有放弃,猛地一把抓住了蒋依晴的手腕,不让她走。 “侯明宇,你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神经病啊!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告诉班主任去!”蒋依晴嚇了一跳,一个劲地挣扎,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蒋依晴,你就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我有多喜欢你!”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你让我感到噁心!放开我。” 蒋依晴的手腕都被抓红了,却依然挣脱不开侯明宇的钳制,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陆远,你不帮忙?”叶一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急忙提醒道。 “啊?什么?”陆远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叶一弦顾不得那么多,快步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就厉声呵斥:“放开她!” 侯明宇看到有人来了,可能以为是巡查的老师,便下意识地鬆开了手,慌乱的站在那儿。 蒋依晴仿佛看到了救星,也不管是谁,赶紧跑了过去。 陆远也隨即走了过来。 当蒋依晴看清来人是陆远时,立刻哭著躲到了他的身后,抓著他的衣角抽泣:“陆远……侯明宇他……他好过分……” 看得出来,蒋依晴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侯明宇比想像中更加不可理喻,如果叶一弦不及时出马,真不知道侯明宇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侯明宇认出陆远时,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但很快,愤怒战胜了理智。 特別是看到蒋依晴躲在陆远身后,靠在他背上哭泣、小鸟依人的模样,更让他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將陆远扒皮抽筋蚀骨。 他指著陆远怒骂道:“陆远,你真是阴险狡诈,贪得无厌!一会儿喜欢这个女生,一会儿又喜欢那个女生,真是个卑鄙小人!” 陆远一脸错愕:(?Д?)? 疑惑之后,他简直被气笑了。“不是,侯明宇,你能不能组织好语言再骂我?別想到一个贬义词就拿来攻击我,很没礼貌也很没文化,知道吗?” 陆远完全没把侯明宇放在眼里,反观侯明宇,对他则是既恐惧又忌惮。 侯明宇有些难堪,但还是硬著头皮对躲在陆远身后的蒋依晴喊道:“你看到了没?他和叶一弦在一块,他们刚才肯定偷偷在这儿约会了!他们都成一对了,你还喜欢他,可悲不可悲?” 他试图用这种言语刺激来挑拨陆远和蒋依晴的关係,想让蒋依晴看清陆远根本不喜欢她,喜欢的是叶一弦。 或许这样,蒋依晴就会心灰意冷,不再对陆远抱有任何幻想。 显然,侯明宇根本没听进去刚才蒋依晴的话,依然自欺欺人地认为蒋依晴不喜欢他是因为喜欢陆远。 他觉得只要让蒋依晴不再喜欢陆远,自己就还有机会。 “要你管!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再缠著我,我就告诉老师去!”蒋依晴哭著喊道,显然已经被嚇坏了。 侯明宇还想喋喋不休,陆远直接亮出拳头,冷冷地警告道:“侯明宇,同学一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可是你今天如果非要不识好歹,我不介意教你做人。” 侯明宇欲言又止,儘管非常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现在是他骚扰蒋依晴在先,陆远打他属於见义勇为,还有蒋依晴作证。 一旦事情闹大,他可能就会被记大过甚至开除。不管怎么样,他也不想毕业前背上处分,最终只能一甩手,愤然离去。 等到侯明宇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蒋依晴才战战兢兢地从陆远背后探出头来,心有余悸地问:“他……他走了吗?” “没事,他走了。”陆远淡淡地说道,隨即转身退了两步,和蒋依晴拉开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很快,三人坐在大榕树下。 蒋依晴还在一个劲地抹眼泪,过了很久才缓和过来。 她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叶一弦,羞愧地低下头,声音弱弱地说:“陆远……你们都听到了,对吗?” “嗯,听到了。”陆远点点头。叶一弦虽然没说话,但也算是默认了。 蒋依晴心慌得不行,侷促地解释道:“陆远……我……我……真的很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暗恋你,不会跟你表白的,绝不会打扰你和叶一弦……” 说到这儿,她突然卡住了。 好像陆远还没和叶一弦正式確定恋爱关係吧?既然他们没確认关係,自己暗恋陆远,好像也没必要跟叶一弦道歉吧? 真是乱如麻,怎么想都想不通。 陆远无奈地揉著太阳穴,只觉压力山大。 而一旁的叶一弦也是神色凝重,谁会想到这一个晚上,她就这么突兀的凭空多出来两个情敌,而且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有“竞爭力”。 第105章 当眾表白 陆远把叶一弦和蒋依晴一路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在此之前,蒋依晴已经话说得非常明白了,她绝不会打扰陆远的生活,也不会影响叶一弦,让他们都不必为此感到任何压力。 然而,就在即將上楼的前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神色扭捏地开口:“关於今晚发生的事,你们能不能帮我保密啊?” “你要保密哪部分?” 叶一弦敏锐地反问了一句。 显然,作为女生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潜在的危机感,毕竟身边的竞爭对手实在太多了,不知道陆远做何感想。 “都保密,全部都保密!”蒋依晴赶紧连声说道。 大概是觉得自己反应太过奇怪,她又急忙找补解释,“陆远,如果灵静知道我暗恋你,她肯定会生我气的。还有就是……就是……我觉得被侯明宇喜欢並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更別提被他连续表白了,传出去很丟人的,你懂吧?” 这番话,彻底暴露了蒋依晴的本质。 她並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相反,她骨子里非常势利。 她的眼里只有帅哥和有钱人,那些普通的男生甚至连成为她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当下的环境里,或者在她未来能接触到的异性圈层中,家境优渥且正在崛起的陆远,无疑是排名极靠前的优质股。 这就完美解释了前世的一系列谜团: 为什么她会给陆远暗示,提醒他不必再执著於许灵静; 为什么在许灵静冷落陆远时,她会偷偷给予关心; 甚至在一模前陆远和李贤打赌的那晚,她为什么会偷偷把自己的学习笔记分享给陆远。 其实她一直都在暗中帮陆远,但她又不敢得罪许灵静,所以一切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包括她对陆远的这份喜欢,也只能藏在暗处。 如果不是侯明宇太难缠,逼得她不得不拉陆远出来当挡箭牌,这份心意恐怕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她想个蛰伏的猎人,喜欢守株待兔,从不主动出击,只等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不出意外的话,侯明宇向蒋依晴表白的时间点应该就是二模那几天。 表白被拒后,侯明宇將对蒋依晴的求而不得转化为对陆远的恼羞成怒,这才做出了后来那些反常的举动,甚至最后搬离宿舍,死活不愿和陆远同住。 他已然把陆远当成了头號情敌,可荒谬的是,陆远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这种不对等的敌对关係,著实有些滑稽。 陆远和叶一弦姑且答应了蒋依晴的请求,这场小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其实陆远心里盘算著,想找个合適的机会开导一下蒋依晴。 他希望蒋依晴不要把注意力全耗在他身上,完全可以去接触更多真正优秀的男生。 陆远深知自己和蒋依晴绝无可能,与其拖泥带水,不如早点说通,也算是不耽误人家姑娘的感情。 如果明知对方心意还听之任之,既不答应也不拒绝,那本质上和曾经许灵静吊著他当备胎並无区別。 当然,感情这种事极其微妙,聊得不好就是伤害小姑娘的自尊心,聊得好才能彻底解开疙瘩。 这需要一个恰当的契机,至於契机何时出现,陆远也不得而知,只希望能儘快到来,或者自己动动脑筋想个万全之策。 …… 虽然蒋依晴没给陆远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麻烦,但校园里的风向却莫名变了,给陆远带来了天大的困扰。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照常和高哲上下课,却总觉得气氛不对劲。路过的同学,甚至是一些老师,都会若有若无地多看他一眼,又或者背地里窃窃私语。 一开始陆远还以为是自己多虑了,或者是因为二模成绩进步显著,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但慢慢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饭堂吃饭时,总有人时不时朝这边张望;课间休息时,也有外班的人刻意从五班门口路过,只为了看他一眼。 这让陆远十分费解,忍不住问高哲:“他们是不是在看我?” 高哲点了点头,神色古怪:“是,好几天了。我也纳闷呢,怎么大家都看你?” 高哲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不確定原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不知道啊。”陆远感到莫名其妙,只觉得整个校园都透出一丝丝诡异的气息。 直到这天中午,陆远和高哲坐在饭堂角落吃饭,忽然一道高挑的身影停在了桌旁,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清冽好闻的小香风。 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嘴里的饭菜差点没喷出来。 “夏安琪!”陆远脱口而出,一脸错愕地看著这位校园风云人物。 夏安琪莞尔一笑,目光转向坐在陆远对面的高哲,礼貌却不容置疑地问道:“高哲同学?对吧?” “嗯!”高哲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能坐旁边去吗?我想坐在陆远对面。” “啥?”高哲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附近正在吃饭的同学早就被夏安琪吸引了目光,听到这位高冷学霸竟然要让陆远的兄弟挪位置,自己坐陆远对面,全场瞬间一阵譁然。 “快快快,挪一下。”夏安琪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直接上手推了推高哲。 高哲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半推半就地挤到了旁边的位置。 夏安琪顺势在他坐过的位置坐下,双手托腮,满脸期待地看著陆远:“陆远,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此话一出,全场再度沸腾,仿佛一颗深水炸弹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传闻是真的啊?他们俩真的在谈?” “陆远这么牛逼的吗?竟然追到了夏安琪!” “陆远不是喜欢许灵静吗?” “什么许灵静?你和校园新闻脱轨太久了吧?他现在喜欢的是叶一弦!” “喜欢叶一弦怎么还和夏安琪在一起?这也太花心了吧?” “夏安琪有点过分了吧?竟然抢叶一弦的男朋友!” “什么啊?我怎么听说是夏安琪先和陆远在一起的。叶一弦才是第三者好不好?” “对对对,也有可能。毕竟叶一弦完全比不过夏安琪啊。” 各种议论、猜测、质问此起彼伏,嘈杂声几乎要掀翻饭堂的屋顶。 不远处的桌子上,叶一弦和王青玉正坐著吃饭。听著这些越传越离谱的话语,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异常复杂。 “一弦,怎么回事啊?”王青玉看著叶一弦,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担心。 “呼!”叶一弦长舒一口气,眉头紧锁,显然有些生气。 她想站起来解释一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夏安琪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夏安琪作为全校第一的学霸,竟然大庭广眾之下公然宣称要和陆远谈恋爱,真不怕学校领导找麻烦吗? 对,她不怕。 因为她成绩好,在一中就是拥有特权的“天之骄子”,领导老师都惯著她。 別人不敢做的事,她能做;別人不敢说的话,她敢说。 与此同时,同样在饭堂吃饭的许灵静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坐在她对面的蒋依晴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从许灵静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杀气”。 突然冒出来一个夏安琪是怎么回事?陆远身边的桃花,未免也太多了吧! 第106章 智取 夏安琪竟然搞出当眾表白这种大动作,著实出乎陆远的预料。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最近大家总是投来古怪的目光,原来这一切都是夏安琪的手笔。 她故意高调放出消息,目的就是为了造成既定事实,让大家先入为主地认定陆远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就算没谈,关係也绝对不浅。 隨著她的落座,周围的议论声愈发猛烈。 “难怪陆远进步这么大,原来背地里有夏安琪这个大学霸一对一辅导,手把手教育,真是让人羡慕啊。” “能拿下夏安琪,放眼全校恐怕也就陆远了吧?” “陆远牛逼!吾辈楷模!” 陆远被周围各种异样的目光和奇怪的议论搞得有些烦躁,他十分不悦地看向坐在对面、撑著下巴一脸微笑的夏安琪,冷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谈恋爱了?你能不能不要乱传谣言?” 说话间,陆远的目光还在人群中疯狂搜寻叶一弦的身影,生怕她受到这种恶劣舆论的影响。 陆远和叶一弦並不经常坐在一起吃饭,大概是不想太高调,又或者说有点做贼心虚,毕竟二人是真打算谈恋爱的。 要是被学校领导发现了,就算陆远不怕麻烦,叶一弦也难免会感到困扰。 好不容易找到了叶一弦,只见她神色复杂地看著这边,愤怒、吃醋、难过的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 夏安琪全然不顾陆远的冷淡,还颇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你已经收下了我的表白信,不就是答应和我谈恋爱了吗?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啦。” “哇!” 周围又是阵阵譁然。特別是男生们,简直对陆远羡慕嫉妒到了极点。 夏安琪是什么人? 一中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学霸,长得漂亮、成绩好,家境更是不差。 有多少男生在她面前都感到自卑,喜欢却又不敢表白。 可就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级人物,不仅不需要陆远表白,还高调倒追陆远。 这对吗? 合理吗? “滚粗!”陆远更加不悦,但大庭广眾之下又不想和夏安琪闹得太难看,只能儘量克制情绪,“你高调我可以理解,但是这种事你公然说,一点都不害臊吗?” “害臊?呵呵。”夏安琪一脸不屑,“你知道我为什么討大人喜欢吗?” 她故作神秘,可是陆远一脸不悦地看著她,並不打算接话。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因为我落落大方,不扭捏,认定的事就会努力去做,而且会做得很好。我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姑娘,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对自己不够自信的人才会畏首畏尾。” “至於你说的把你我这事传得沸沸扬扬,问我害不害臊?我有什么可害臊的。你成绩好,我成绩也好;你家境不错,我家境也不错,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一对。如果我跟我家人说我想跟你谈恋爱,他们肯定会一百个赞同。” “你……”陆远真是佩服夏安琪的脑迴路,更佩服她的厚脸皮。 可是夏安琪並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振振有词:“再说了,不搞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我能抢占先机?” “抢占什么先机?”陆远不解。 夏安琪得意一笑:“当然是顺位关係啊。你的一切我都打听清楚了,以前你喜欢许灵静,后来不知怎么的变心了,喜欢二十二班的叶一弦。你似乎心有所属,很多人也默认了你和叶一弦的关係。如果我想得到你,就得做点什么,不然我不成第三者了嘛?” “你还知道你是第三者?”陆远很愤怒,有种被人算计的无力感。 “现在我可不是第三者哦,我是第一个公然向你表白的人,而且大家都知道你收下了我的表白信,这些都是事实吧?如果你不喜欢我,不想和我谈恋爱,为什么要收下我的表白信呢?” “收下表白信就是答应和你谈恋爱了吗?” “不是吗?” “那不是你死缠烂打要我收下的吗?我只是不想跟你浪费时间,搪塞一下你而已。” “谁知道呢?”夏安琪耸耸肩,毫不在意,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收下我的表白信了,我可以不强求你啊,可大家会怎么想呢?” 陆远的拳头握紧,心中无比愤怒。 在这件事情上,夏安琪明显是早有预谋,今天的局面完全是按她设计的走向发展的。 而且,舆论风向是对她有利的,因为在大家的潜意识中,没有女生会编造一个这样的谎言来败坏自己的名声。 陆远的愤怒並没有让夏安琪感到害怕,她继续说道:“陆远,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和我谈唄。我明显比许灵静、叶一弦更加喜欢你,因为我比她们更勇敢,如果她们真的喜欢你,是不会畏畏缩缩、迟迟没有行动的。” 夏安琪自认为自己的诚意很足,因为她为了得到陆远煞费苦心,真心日月可鑑,陆远没理由拒绝她。 当然,陆远现在拒绝她也没关係,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控制舆论,就相当於把陆远推到了风口浪尖,就算陆远和每个人都解释一遍也没用,因为大家想看的就是他和夏安琪恋爱的戏码。 陆远虽然愤怒,但並没有失去理智。 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著夏安琪,眼中没有半分好感,更像是在看一个狡猾的对手:“夏安琪,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卑鄙?”夏安琪笑了笑,“我不觉得啊,我这叫智取。陆远,你应该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做事时一定要把自己放在有利位置,要懂得主动出击,不然很难做成的,对吧?” “比如学习这件事,从小到大,我都不需要爸爸妈妈或者老师监督我,我自己会主动学,因为我知道学到的东西都会是我的,並且会给我带来很多好处。” “所以,在和你谈恋爱这件事情上,我也是主动的,我有把握让你最后不得不和我谈恋爱。” 此刻,陆远真正感受到了顶级学霸的可怕之处。 夏安琪做事並不是一时脑热,而是有计划、有目標地缓步推进。 陆远彻底相信她的表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因为那只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陆远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一个沉迷於学习和成绩的高中生。 这是陆远的失误,他低估了这个人的城府。 她不是幼稚,她是高傲,是懂得偽装的高手。 这是陆远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有难度的对手,如果处理不好,最后可能真的会落入她的陷阱,甚至影响自己和叶一弦一步步培养的感情。 陆远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愤怒无法解决问题。 他看著夏安琪,冷漠地说:“你这本质上是在胁迫我做不想做的事。难道你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无所谓啊。”夏安琪耸耸肩,一脸轻鬆,“不甜的瓜我炸成汁加点糖就行了。再说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吃甜食,不甜的瓜正合我意。” “你简直是神经病。” “我不是神经病,我是懂得爭取。”说到这里,她又笑盈盈地看著陆远,“怎么样,反正都这样了,你就和我谈恋爱唄?” 夏安琪无比自信陆远不得不答应她,就算现在不答应,后续仍有办法让他服从。 陆远看著她,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远身上,直勾勾地盯著他,忐忑地等著他下一步行动。 到底是答应夏安琪,还是拒绝呢? 第107章 无视和主动出击 夏安琪凝视著陆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精心计算过的弧度,那是一丝混合了得意与势在必得的浅笑。 她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盲目的傲慢。 事已至此,局面已经被她牢牢掌控,陆远就算当场拒绝,也很难真正扭转全校师生的看法。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能得到夏安琪这样家世优越、容貌出眾的女生的公开青睞,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荣幸。 她觉得陆远是个聪明人,在权衡利弊之后,就算表面上为了所谓的面子不立刻答应,私底下也绝不敢真的把这条路堵死。 夏安琪当然不急著逼迫陆远立刻点头,毕竟“惊喜”来得太突然,总要给人一点消化的时间。 她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满城风雨,让舆论成为无形的枷锁,逼迫陆远不得不正视这份“沉重”的爱意。 在一中这所重点高中里,把事情闹大对夏安琪来说不仅没有风险,反而是一种优势。 她是校领导眼中的“掌上明珠”,是老师们重点保护的优等生,一旦事態发酵,舆论和老师们的天平自然会向她倾斜,去照顾她这个天之骄女的情绪。 就在成百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处於风暴中心的陆远却表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没有像夏安琪预想的那样大吵大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退却。 他只是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轻飘飘地丟下“无聊”两个字,隨即转身,大步离去。 全场死寂。 大家看著扬长而去的陆远,一个个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夏安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本以为陆远就算不答应,也会因为被当眾算计而生气,甚至恼羞成怒地说点什么狠话。结果呢?仅仅是一句“无聊”?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精心布置的舞台上。 这让她耗费心血安排的表白大戏,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独角戏,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陆远,你什么意思?” 夏安琪终於回过神来,羞愤交加之下,她猛地站起身,对著陆远远去的背影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陆远脚步未停,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背对著她隨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隨后无情地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不答应吗?” “天哪,夏安琪的表白竟然被拒绝了?” “陆远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各种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嘈杂、震惊、不解,甚至夹杂著幸灾乐祸。 这些声音钻入向来高傲的夏安琪耳中,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顏面尽失。 她气得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精心准备的妆容此刻在她扭曲的表情下显得格外讽刺。 她设想过无数种结局。 她想过陆远会拒绝,然后暴跳如雷,指责她用心险恶,那样她就可以扮演受害者博取同情; 她也想过陆远会受宠若惊地答应,毕竟这是別人羡慕不来的良缘。 不管答应还是拒绝,陆远其实都是做出了“回应”,这场戏才算完整。 唯独没想到,他选择了最让她难堪的方式:无视。 那种轻飘飘的態度,仿佛她夏安琪费尽心机搞出的一切,对他来说连个笑话都算不上,仿佛这件事对他没有產生任何影响一般。 陆远其实就是故意的。 他很清楚,夏安琪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和製造舆论,试图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胁迫他就范。 无论陆远当面拒绝还是答应,其结果都是陷入话题的中心,成为全校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正是夏安琪真正的目的。 相反,陆远无视她的攻势,转身就走,用一种极度冷漠的態度切断互动的可能,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话题的热度,让这场闹剧因为缺乏对手戏而显得索然无味。 当然,这样並不能完全破局,只是可以保留一定的对抗优势。 这场闹剧,远未结束。 回到男生宿舍的时候,陆远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很多不认识的男生都来了,名为“看望”,实为“八卦”。 他们爭先恐后地询问他和夏安琪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人里,有些是单纯好奇二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有些则是夏安琪的狂热追求者或者暗恋者,眼神里充满了不服气,甚至带著几分敌意,想要看看这个拒绝了校花的傢伙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或者是想来“取经”討教如何引起夏安琪的注意。 “陆远,你小子行啊,夏大美女都看不上?” “就是,你是不是早就有女朋友了?还是说你眼光高到天上去了?” 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陆远只觉得脑仁疼。 他好烦,板著脸把这些人全部赶出了宿舍。 但这还没完。 下午去上课的时候,陆远发现情况更加失控了。 他走过的地方,原本喧闹的走廊会突然出现短暂的安静,紧接著就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探究,有嫉妒,也有不服。 现在,话题已经发酵到了离谱的程度。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谣言竟然演变成了他和夏安琪其实是青梅竹马,这次表白只是两人之间的情趣,或者是陆远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样的局面,恰恰就是夏安琪想看到的。 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的脸皮厚度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別人越是討论她和陆远之间不清不楚的关係,她就越得意。 她相信“三人成虎”的力量,只要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假的就会变成真的,由不得陆远不承认。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著,虽然这个过程会让陆远无比困扰,甚至感到痛苦,但是只要熬过了这个阶段,陆远为了摆脱这种困扰,大概率也可以“欣然接受”她的“好意”,从而顺理成章地和她在一起。 晚自习的课间。 童小薇手里拿著一本复习资料,深吸了一口气,来一班找到了夏安琪。 “安琪,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几道资料上的题想问问你。”童小薇找了个藉口。 夏安琪正百无聊赖地转著笔,闻言抬起头,看到是童小薇,便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来到教室外的走廊,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却吹不散童小薇心头的阴霾。 今天夏安琪的所作所为,童小薇全程看在眼里。 这让她心中五味杂陈,犹豫了许久,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安琪,你为什么要和陆远谈恋爱啊?我记得你以前最討厌早恋的了,在你眼里,早恋的人都是不务正业、自甘墮落的。” “人都是会变的嘛。”夏安琪靠在栏杆上,看著楼下的路灯,语气轻鬆,仿佛今天那个被当眾拒绝的人不是她一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没看到陆远和叶一弦谈恋爱之后,成绩不仅没变差,反而进步那么快吗?这说明好的感情是催化剂。最重要的是,陆远这个人很不简单,我很欣赏他,所以我想和他试试,谈一下。” 童小薇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你都知道他和叶一弦在谈恋爱,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你就不怕叶一弦……她討厌你吗?或者说,你就不怕陆远觉得你是在破坏別人的感情?” 先不管陆远是不是真的和叶一弦確立了关係,现在很多人默认他们是一对,结果夏安琪横插一脚,这很容易引起当事人的反感吧? 反正在童小薇看来,夏安琪这么做不仅不妥,甚至有些霸道和自私。 夏安琪却不以为然,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依然我行我素地说:“那又怎么样?叶一弦跟陆远公开表白过吗?还是说陆远跟叶一弦在全校面前承认过?” 她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著童小薇:“都没有。既然没有公开,那就说明关係还没定死。如果陆远真的喜欢叶一弦,或者叶一弦真的喜欢陆远,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公开表白,而不是偷偷摸摸地搞曖昧。在我看来,我比叶一弦,甚至比那个许灵静,都更喜欢陆远,也更配得上他。所以,应该由我和陆远谈恋爱,这是公平竞爭。” 儘管夏安琪说得头头是道,逻辑自洽,却还是没能说服童小薇。 童小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可是……感情不是抢来的啊……” “没有这么多可是。”夏安琪打断了她,双手突然搭在童小薇的肩膀上,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咄咄逼人的气势:“小薇,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懂得爭。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相比许灵静和叶一弦,我是后来者。如果我像她们一样扭扭捏捏,等著陆远来发现我的好,我能有机会吗?肯定没有。所以我要更主动,我要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手段强硬一点,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並不重要。” “哎!” 童小薇无言以对,只能长嘆一口气,心中却隱隱觉得不安。 夏安琪的这套理论太强势了,完全不考虑別人的感受。 “不对啊,小薇,”夏安琪突然话锋一转,狐疑地打量著童小薇,“你怎么一点都不为我开心呢?怎么感觉你一直在为陆远考虑?甚至还在担心叶一弦?” 童小薇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慌,连忙摇头否认:“没有啊,我对事不对人嘛。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的,这种事闹得这么大,满城风雨的,多不好?万一以后传出去不好听怎么办?” “都什么时代了?大清早亡了!”夏安琪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甚至带著几分傲然,“只有没用的女人才需要被动地等男人追,我夏安琪不一样,我都是直接去追我喜欢的男人。我看上的,我就一定要得到。”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童小薇太“不开窍”,又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小薇,你也要主动点,以后遇到喜欢的就追,別总是畏首畏尾的。” “我……喜欢的?” 童小薇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想了想,最后浮现出的,竟然是陆远的模样。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第108章 一中第一深情 五班外的走廊尽头,晚风带著些许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凝重。陆远和叶一弦並肩靠在护栏边,沉默了许久。 夏安琪的攻势实在太猛、太突然了,简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闪电战。 即便陆远拥有两世为人的阅歷,自詡见多识广,也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且不讲道理的对手。 如果夏安琪是真的对他动了男女之情,陆远反倒不会觉得这么难受。 毕竟青春期的悸动虽然麻烦,但至少是纯粹的。 可问题在於,夏安琪这份所谓的“喜欢”,本质上是一种傲慢受到挑战后的应激反应。 在她的潜意识里,陆远不是爱人,而是敌人,是她完美人生中唯一的“不可控因素”。只不过她在无可奈何之下,错把这种想要征服和掌控的胜负欲,误认成了喜欢。 所以说,青春期的迷茫往往就在这里,爱与恨、占有欲与倾慕,界限模糊得让人分不清。 “你打算怎么办?”叶一弦终於开口,声音很低,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在想办法,总归能破除她的诡计。” 陆远淡淡地说道,眉头微皱。 他確实有点头疼,毕竟这是重生后遇到的全新变量,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一个既能保全叶一弦感受,又能彻底让夏安琪死心的十全十美之策。 “你会不会觉得她……更好?” 叶一弦突然转过头看向陆远,那双平日里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有些泛红,眼底蓄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其实想问的是:“你会不会觉得她比我更好?”但在说出口的瞬间,自卑让她下意识地吞掉了后半句。 陆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深藏的悲伤与不安。 他心头一紧,立刻转过身,双手扶住叶一弦单薄的肩膀,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著她:“一弦,你別胡思乱想。如果我真觉得她好,或者对她有一丁点心动,我早就答应她了,又怎么可能会拖到现在,还在这里陪你吹风?” 叶一弦会有这样的想法,正是陆远最担心的隱患。 如果只是一张私下的表白信,叶一弦大可以一笑而过,完全不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夏安琪当眾表白,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学校里各种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乱飞。 甚至有人在课间故意凑到叶一弦面前,半开玩笑半嘲讽地说:“叶一弦,你男朋友要被学霸抢走咯,你要小心点啊。” 叶一弦虽然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甚至还能回懟几句,但陆远知道,她心里其实很难过。 她骨子里还是自卑的,特別是面对夏安琪这样家世好、成绩好、长得也好的“完美女生”,她很难保持平稳的心態。 陆远张了张嘴,很想再说点什么安慰她,让她彻底安心。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温存。 班主任王直树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拐角。 陆远心头一跳,赶紧鬆开了扶著叶一弦的手。 叶一弦也瞬间收敛了情绪,慌乱地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楼下的风景,仿佛两人刚才並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陆远,跟老师到办公室一趟吧。”王直树看著两人,神色复杂,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呃……行吧。”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猜出班主任要说什么。这是不得不面对的事,只能乖乖答应。 “那现在和我走吧。几个老师都在等你呢。”王直树催促著,已经转身走到了楼梯口。 陆远很无奈,只能回头对叶一弦低声嘱咐:“你先回去上晚自习吧,別想太多,下课后我们在老地方匯合。” “你去吧。”叶一弦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很轻地回答了一句。 陆远看著她孤单的背影,百感交集,却只能在班主任催促的目光下,先行离开。 走廊另一侧的窗户边,高哲和几个男生正趴在那里,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幕。 “哲哥,怎么感觉远哥最近压力好大啊?”一个男生面色凝重地问道。 “能不大吗?被夏安琪缠上,那还能有好下场?”另一个人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夏安琪就是典型的大小姐脾气,她做事只要结果,不看过程,期间得罪了什么人她都不管,因为几乎没几个人值得她在意。远哥这次是摊上大事了。” 大家看著陆远远去的背影,心情都很复杂,既不知道该羡慕他能被校花青睞,还是该为他即將面临的狂风暴雨感到不幸。 陆远跟隨班主任一路来到了年级办公室。 推开门,他才发现气氛比想像中还要严肃。 一班的班主任、几个任课老师都在,甚至连教导主任张达彪也端坐在正中央。 看来,今天的事確实闹得太大了。对於正在全力备考的高三学生来说,发生这种轰动全校的“緋闻”,学校高层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神色各异,都在上下打量著陆远。 他们肯定想不通,陆远到底有什么非同寻常之处,竟然可以让以前对早恋嗤之以鼻、视男生如粪土的夏安琪突然改变了主意,甚至不惜当眾倒追。 张达彪看著陆远,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是別的学生公然早恋,他肯定会直接拍桌子,把人逮起来通报批评,杀鸡儆猴。 可偏偏主角是夏安琪和陆远。 夏安琪是年级第一,是一中今年最有希望衝击清北的苗子,是学校的脸面。 陆远则是今年最大的黑马,成绩突飞猛进,完全可能是將来一中校史上被一直传颂的励志典范。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很快又会迎来关键的三模。 学校各方领导的意见出奇一致:这件事必须处理,要介入,但是手段要温和,必须照顾当事人的自尊心和情绪,绝对不能影响这两个尖子生的备考状態。 夏安琪是什么脾气?全校老师应该都心里有数。 凡是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师们当然也不想和她硬碰硬,毕竟少女情竇初开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而且目前来看,她的成绩並没有受到影响。 所以,张达彪之前的策略是:让一班的班主任私底下和夏安琪聊聊,敲敲边鼓;而把重点放在陆远身上,试图从这个“突破口”解决问题。 “坐吧。” 张达彪指了指面前的一张空椅子,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压。 陆远乖乖坐下。面前站著、坐著十几个老师,这种被“三堂会审”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 “陆远吶,你应该知道老师们为什么找你过来,对吧?”张达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嗯,我知道。”陆远点点头,表示理解。 张达彪乾脆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你和夏安琪,到底怎么回事?” 陆远抬起头,迎著十几道审视的目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说我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完全是她单方面的行为,你们信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一群老师面露狐疑之色,一言不发,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信吗”。 其实他们心里压根就不信。 他们和大多数学生一样,觉得夏安琪这种心高气傲的女生,绝不可能在陆远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突然发疯似的跟他表白。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陆远私底下追求过夏安琪,而且阴差阳错还打动了夏安琪。 毕竟陆远在一中的名號可是“一中第一深情”,传闻中他追女孩子的手段高明得很,指不定用了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陆远看著老师们那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內心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竇娥冤”。心中直呼:请苍天辨忠奸,来一场六月飞雪,好证明老子的清白。 第109章 自行处理 面对一大群老师仿佛要穿透人心的“审问”,陆远无奈地嘆了口气。 但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从容不迫地开口道:“各位老师,这件事真不怪我。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夏安琪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出击呢?” 老师们闻言,原本紧绷的神情不由得一滯,隨即陷入了沉思,开始面面相覷,低声交换著意见。 陆远见状,又適时地追问了一句:“不知道老师们找我来,是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或者说,你们希望看到什么样的结果?” 陆远表现出的这份超乎年龄的懂事与沉稳,让老师们暗暗鬆了口气。 教导主任张达彪本就有意偏袒,自然不会责怪陆远。 他放平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现在也不是封建时代了,正所谓恋爱自由,你们小年轻想谈我们也拦不住。学生私底下怎么样,只要不出格、不出事,我们肯定是不会过问的。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夏安琪怎么发展,学校也不应该强行干涉。” “只是有些实际问题,我们不得不正视。你们都是高中生,学习为重,当务之急是备战高考,而不是把心思花在谈情说爱上。” “你们私底下有什么交情,没问题。但是不要像现在这样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如果老师们不管,就等於默许了这种局面,会让学校的风气变差的。” 张达彪的话已经说得十分委婉,如果换做其他学生,他绝不会这么温和。 这时,一班的班主任也接过话茬:“我们当然更希望你们把精力都放回到学习上。至於恋爱什么的,等高考之后有的是时间,也不会有人管你们。特別是安琪同学,她可是要衝击清北的好苗子,这时候更应该心无旁騖地学习,你明白吗?” 说白了,大家担心的核心,还是怕这些风言风语会影响夏安琪的高考发挥,或者说,怕陆远耽误了夏安琪的前程。 “行,我明白了。”陆远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老师,“既然老师们都觉得我和夏安琪之间的纠葛很不好,甚至会影响到她的高考,那我斗胆自作主张处理一下,以便达到各位老师的期望。” “你打算怎么处理?”张达彪警觉地问道。 陆远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不过,还请各位老师保证,无论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许记我大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老师都面露疑惑,甚至隱隱有些不安,生怕陆远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若是伤害到夏安琪,那就更不允许了。 陆远淡然一笑,仿佛看穿了老师们的顾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放心吧,这件事绝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就是过程可能会比较……让人印象深刻。” “印象深刻?” 大家更摸不著头脑了,张达彪追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和我们说说,我们斟酌一下,总不能让你乱来吧?” “现在真不好说。总之,还请各位老师相信我。”陆远依旧笑呵呵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老师们一时难下定论,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教导主任张达彪。 张达彪摸著下巴,目光在陆远身上来回打量,试图猜透这个学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惜的是,他越来越看不懂陆远了,完全无法预判他的下一步行动。 然而,陆远和夏安琪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如果陆远確实有办法平息风波,也不是不能让他去试一试。 只不过陆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大概率他要做的事是会被记大过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凡是涉及记大过,都是对学校风气、形象以及纪律有较大不良影响的事,相当於挑战学校的权威。 陆远已经被记过一次大过,再犯的话,校长那边怪罪下来,可能会非常麻烦。 不过,张达彪考虑到高考在即,校长应该不会亲自下场处理一个备考生,至於最后记不记大过,他这个教导主任还是有比较大的决定权的。 思来想去,张达彪无奈地点了点头:“那我就相信你一回。” 说完,他又顿了顿,见其他老师沉默不语,没有意见,便继续说道:“陆远,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段时间你的进步老师们都看在眼里,相信你不仅仅是成绩进步了,心智也应该成熟了。既然你打算自己解决你和夏安琪之间的事,那就去吧。” “当然,必须要给你打个预防针:做任何事都要有分寸,要有底线。不然惹出祸来,老师们也保不了你。” 陆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放心,保证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 高三二十二班。 这节晚自习,叶一弦全程都心不在焉。她坐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里,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地转著笔,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发呆。 同班的几个女生都看在眼里,知道叶一弦这是遇到了巨大的情感危机。 虽然陆远和叶一弦並未公开確立恋爱关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情投意合,平日里甜甜蜜蜜。 陆远更是对叶一弦好得没话说,要衣服买衣服,要鞋子买鞋子,简直是予取予求,关怀备至。 特別是以王青为首的几个女生,现在和叶一弦关係最铁,於情於理,她们都是坚定不移站在叶一弦这边的。 她们无条件地鄙视夏安琪,认定夏安琪才是那个破坏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几个女生乾脆凑过来围住叶一弦,七嘴八舌地给她出谋划策。 叶一弦被嚇了一跳,回过神来,嗔怪道:“你们干嘛呢?嚇我一跳。” “一弦,你是不是担心夏安琪把陆远抢走啊?”王青玉直截了当地问道。 叶一弦被说中了心事,神情略显尷尬。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夏安琪那么完美,换作任何一个男生被她这样倒追,恐怕都没勇气拒绝吧。 叶一弦本以为自己最大的竞爭对手只有一个许灵静。许灵静虽然也很完美,但她要面子、要形象,绝不可能公开倒追陆远,这就给了叶一弦和她周旋的余地。 可夏安琪不同,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囂张跋扈惯了,根本不会按常理出牌。 当然,叶一弦並不愿承认自己的软弱,心虚地摇摇头:“我没有啊。如果陆远真的喜欢她,那就和她在一起唄,毕竟……谁不喜欢更好的呢?” “哎呀,一弦!”王青玉等人第一个不乐意了,恨铁不成钢地劝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难道你不知道陆远喜欢你吗?” “他……”叶一弦语塞。她当然知道陆远喜欢她,可是,这不代表陆远不会同时对別人动心。 王青玉双手紧紧抓住叶一弦的胳膊,严肃道:“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你很差吗?夏安琪除了成绩比你好点,还有啥?” “这个……好像……”叶一弦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哪哪儿都比不过夏安琪。 “好了,一弦。你不差的,就是不够主动。” “我还要怎么主动?”叶一弦自认为自己已经够主动了,“我总不能学夏安琪那样,当著全校的面儿跟陆远表白吧?” 叶一弦觉得那样太奇怪了,也太尷尬了,肯定也会让陆远感到不舒服。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没有夏安琪那么优秀,公开表白真的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吗?恐怕会適得其反吧? 她正犹豫著,却见王青玉几个人都投来了坚定且鼓励的目光,很明显,她们就是在鼓励她去向陆远公开表白。 第110章 我错了,陆远 高三五班。 陆远被老师叫去谈话后,教室內瀰漫著一种古怪的气氛,大家早已没了心思复习,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討论著后续的发展。 几个和许灵静关係极好的女生也凑到了她身边,连同蒋依晴在內,正围著她出谋划策。 相比其他人的积极热切,蒋依晴显得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灵静,你到底喜不喜欢陆远?现在他可是个香餑餑,你要是不强势一点,真要被人抢走了!” 以前只有一个各方麵条件都相对普通的叶一弦时,大家还是很看好许灵静的。 毕竟许灵静那么优秀,追求者如云,大家觉得她重新得到陆远的青睞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夏安琪强势加入了这场竞爭。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夏安琪的吸引力都是断层第一,再加上她如此主动,陆远真的未必能顶得住她的攻势。 许灵静原本並不在意,只当大家是在开玩笑打趣。 但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剖析下,她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现状。 她最后一点矜持,在此刻悄然出现了鬆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灵静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陆远了,就连晚上睡觉都会梦到他。 如果陆远真的对夏安琪动了心,自己恐怕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许灵静陷入沉思:自己是否应该再主动一点? “许同学。” 她还没想好,李贤却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 这让她感到一阵厌烦,一同討论的几个女生也觉得扫兴,纷纷散了开去。 “你有什么事?”许灵静的思路被打断,略显不悦,语气十分冷漠。 李贤仿佛感受不到她周身的寒意,依然笑呵呵地凑到她旁边,拿出一张复习卷子指著一道题问道:“许同学,这道题我实在想不通,想和你交流一下。” 许灵静瞥了一眼题目,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没空,你自己想吧。” “没有啊,我看你挺有空的。”李贤不依不饶,“三模转眼就到,高考也即將紧隨其后,趁大家鬆懈,我们更应该强强联手,加强复习,爭取弯道超车啊。” “我真没空,你自己去弯道超车吧。”许灵静直接转过头去,不想再理会李贤。 李贤脸色一沉,却没有放弃,继续说道:“许同学,谁都看得出来陆远肯定变心了,现在还多出来一个夏安琪,你更没机会。何不別理他,看看我呢?我的成绩比陆远好多了,你喜欢吃什么,我可以给你买啊……” 李贤话未说完,许灵静直接送来了一个仿佛要杀人的眼神。 她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说她没机会,李贤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特意过来给她伤口撒盐。 李贤被许灵静这个眼神嚇了一跳,赶紧闭嘴,不自然地说道:“我只是……给你个建议,希望你……” “滚啊!傻x!” 许灵静彻底被激怒了,起身拿起李贤带来的试卷直接呼在他脸上,隨后甩手而去。 教室內顿时一片死寂,大部分人不明所以地看向李贤。李贤觉得自己明明是好言相劝,怎么许灵静还发这么大的火? 蒋依晴端著书本,瞥了一眼一脸懵逼的李贤,略带讥讽地说道:“老班,不会追女孩子就省省吧,好好复习。考试你或许比陆远厉害,但是討女生喜欢,你真比不过陆远。乖,咱好好读书,別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你什么意思?”李贤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可是蒋依晴压根没在意他,继续低头看书,隨口丟下一句:“字面意思。” 李贤只当蒋依晴在幸灾乐祸,並未多想。可不远处座位上的侯明宇,却敏锐地听出了蒋依晴话里充满了对陆远的青睞。 这让他妒火中烧,心中的恶意不断翻涌,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报復陆远了…… …… 陆远被一大群老师轮流“教育”了一番,这才从办公室出来。这会儿还是晚自习时间,走廊里空空荡荡,见不到一个人影。 就在他垂著头思考后续计划,往教室方向走时,楼梯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香风拂面而来,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我靠,走路能不能看著点路?” 陆远揉了揉胸口,定睛一看,发现被撞的人竟然是许灵静。 许灵静捂著额头退了两步,眼眶红红的,绝美的脸上写满了伤心与委屈。 陆远有些纳闷,同学一场,隨口问了句:“你怎么了?” 许灵静看著陆远,也不知是明知陆远会从这里经过而精心製造的偶遇,还是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她双眸水汪汪地望著陆远,沉默良久之后,忽然衝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陆远嚇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是许灵静抱得极紧,死活不愿意放开,身体还在不断抽泣。 陆远如果再用力一点,可能会伤到她,这让他很为难,甚至有点慌乱。 因为这是教学楼,虽然大家都在上晚自习,可也难保有人突然出来,看到他们在这儿搂搂抱抱。 “许灵静,你到底要干嘛?”陆远十分不悦,依然想方设法想要挣脱这个拥抱,“你能不能要点脸?等会儿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陆远,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许灵静哭著问道,抱得更紧了,“你明明曾经那么喜欢我,还说为了我可以做任何事,而且只会喜欢我一个人。” 许灵静提起这些,陆远就感到一阵无奈。 这些都是前世他当舔狗时说的话,完全是年少不懂事许下的空头承诺。 可是那时候,这些话並不能感动许灵静。 “我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快放开我,你要是再不放开,我真的要动粗了。” “我就不放,我不信你敢打我。” 许灵静太了解陆远了,深知他不可能对一个女生动手。 陆远很生气,觉得许灵静简直不可理喻。 但与此同时,他又隱约猜到了许灵静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被李贤的刺激到才是最终的导火索。 陆远尝试强硬手段无法挣脱,只能改用柔性攻势,语气平淡地说道:“许灵静,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喜欢的人不是你,以后都不会是。我希望我说得这么直白,你能够死心。” “……” 陆远说得情真意切,字字诛心,许灵静有那么一刻,感觉自己的心彻底死了。 她忍不住潸然泪下,靠在陆远怀里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错了,陆远。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会……会死的。” 许灵静已经把姿態放到了最低,此情此景,换作任何人应该都会心软。 陆远也有点心软,但是回想起前世许灵静的所作所为,这点心软又荡然无存了。 或许这一世的许灵静真的改变了,但是陆远心中的成见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了。 或许这样的成见对现在的许灵静很不公平,但是陆远並不后悔。 他摇了摇头,冷漠地说道:“你不需要我,就这样吧。” 陆远根本没有心软,许灵静既意外又痛心,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抱著陆远哭泣。 陆远像个木头人一样站著,没有抬手拥抱许灵静,只是等著她哭完了,或许就会放开了。 就在陆远如是想著时,眼神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佇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转头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那是叶一弦。 她什么时候来的? 第111章 我搞砸了 陆远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直到他撞进叶一弦那双复杂的眸子里,那里翻涌著震惊、落寞、愤怒,以及最让他心惊的深深失望,他才无比確信,那就是她,活生生的叶一弦。 她真的出现在了这里,並且以最残酷的方式,亲眼目睹了许灵静紧紧拥抱他的这一幕。 这突如其来的衝击,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叶一弦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心。 在王青玉等好友的劝说和鼓励下,她其实已经积攒了莫大的勇气,准备来找陆远把一切说清楚。 哪怕无法鼓起勇气表白,她也想让陆远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多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可是此情此景,像一盆冰冷的雪水兜头浇下,让她一路上在心里反覆排练、精心准备的话语,瞬间烟消云散,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半个字。 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呼吸变得异常困难,酸涩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叶一弦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她死死咬著下唇,猛地转身,狼狈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一刻也不敢多待,因为她最害怕、最恐惧的噩梦,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在许灵静坚持不懈的攻势下,陆远还是动摇了,並且再度接受了许灵静。 儘管她曾经说过,可以接受陆远重新喜欢许灵静,可以大度地退出。 可当这一幕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时,她才发现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她依然会失去面对的勇气,依然会痛彻心扉。 “叶一弦!” 陆远反应过来,失声大喊。 他知道此情此景对叶一弦来说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误会,更是对她心灵巨大的打击。 此刻,陆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拉住叶一弦,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和她解释清楚。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许灵静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双臂如同铁钳般死死箍著他的腰,根本不给他迈步的机会。 许灵静当然知道叶一弦来了,她不仅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就算无法彻底挽回陆远的心,也要在叶一弦心里埋下一根刺,让她產生质疑。 感情中一旦有了裂痕和猜忌,就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这是许灵静最擅长的手段。 “放开!”陆远终於爆发了,他心头火起,猛地一用力,將怀里的许灵静狠狠推开。 许灵静猝不及防,脚下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几步,最终一屁股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愤愤地看著陆远,眼泪说来就来:“你竟然为了叶一弦这样对我?你还算男人吗?” 说著,她便捂著脸委屈地大哭起来,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別烦我。” 陆远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不耐烦地唾弃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去追叶一弦,將哭得梨花带雨的许灵静彻底拋在脑后,不闻不问。 然而,当他衝到楼下时,下课铃声恰好响彻校园。被困在教室里的同学们如潮水般鱼贯而出,原本寂静的校园瞬间热闹喧囂起来。 陆远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急切地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这丫头跑得太快了,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根本不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了。 他不甘心,又跑去操场寻找。 夜色浓重,操场上的路灯昏暗不明,想在这么多人里找到刻意躲藏的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叶一弦现在一定不想见到他,一定会找最隱蔽的角落藏起来。 陆远喘著粗气,无奈之下只好跑回宿舍拿出手机,拨通了叶一弦的电话。 “嘟……嘟……嘟……” 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连续打了好几个,始终无人接听。 上课期间叶一弦的手机是放在宿舍的。这会儿没人接,要么是她根本没回宿舍,要么就是她看著来电显示,故意不接。 陆远握著手机,心急如焚。 叶一弦是个极其懂事的姑娘,如果不是看到他和许灵静拥抱在一起,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她绝不会这样负气离开。 思来想去,陆远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蒋依晴。 现在的局面,他能求助的、能帮忙去女生宿舍探探口风的,应该也只有蒋依晴了。他赶紧翻出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铃许久之后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蒋依晴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神神秘秘:“陆远,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你不知道,现在灵静特別伤心,哭得撕心裂肺的,如果她知道我和你打电话,肯定会恨我的。” 原来此时的蒋依晴还在陪许灵静。 如果是別人的电话,她乾脆就不接了,可这是陆远的电话,她只能趁著许灵静不注意,偷偷溜到走廊外接。 陆远根本顾不上这些,急切地说:“蒋依晴,你能帮我去叶一弦的宿舍看看吗?看看她回来没有?” “啊?去叶一弦的宿舍?” 蒋依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隨即又压下去,一脸为难,“真不行啊,陆远。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现在真的走不开。灵静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很需要我陪著她。” 如果现在蒋依晴去找叶一弦了,基本就等於公然告诉许灵静,她是站在陆远和叶一弦那边的。 这对蒋依晴来说很不妥,不管怎么说,她和许灵静是多年的闺蜜,关係最为亲密,她不可能在许灵静最伤心脆弱的时候,公然站在她的对立面。 “行吧。” 陆远听出了她的为难,虽然失望,但也表示理解,无奈地掛了电话。 他握著手机,正衝动地想著要不要不管不顾,直接夜闯女生宿舍一探究竟时,高哲哼著歌走了过来,看到陆远一脸阴云密布,不由得一愣:“远哥,到底出啥事了?谁惹你了?” 看到高哲,陆远凝重的神色忽然舒缓了一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问:“高哲,你能给王青玉打电话吗?” “王青玉?”高哲一愣,隨即又自信地一笑,拍了拍胸脯,“当然可以了,我和她现在可是好兄弟,我是兄,她是弟,我打电话给她,她敢不接?” 说著,高哲已经拿出手机,翻找王青玉的联繫方式,一边找还一边纳闷地问:“话说,你找她干嘛?这么急?” “我找叶一弦。”陆远直言不讳,语气里满是焦灼。 “你不是有叶一弦的电话吗?”高哲手指停在屏幕上,更纳闷了,“你平时下晚自习不都是先送叶一弦回宿舍的吗?没这么早回来的,怎么今天这么早?你们吵架了?” 高哲显然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陆远真的没空跟他解释这些细节,焦急之下只觉得他实在太囉嗦了,不耐烦地催促道:“別问了,到底能不能联繫王青玉?” 高哲被陆远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嚇了一跳,迅速找到了王青玉的电话,拨打了过去,“能能能,打过去了,別急啊。” 手机响铃了一会儿就接通了,高哲识趣地把手机递给了陆远。 陆远一把抓过手机,急忙对著听筒问:“王青玉,叶一弦呢?她回宿舍了吗?” 听到是陆远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王青玉明显愣了一下,隨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是开门声和关门声。 大概是王青玉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选择走到宿舍外面来说话。 这个细节让陆远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確定叶一弦应该是回宿舍了,不然王青玉没必要刻意避开她。 王青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陆远,一弦已经回宿舍了。但是她一回来就一句话没说,直接爬上床拉上了帘子,好像还哭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状態很不对劲。” 听到“哭了”两个字,陆远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能让她接电话吗?我有话跟她说。”陆远恳求道。 “我看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还是王青玉失落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歉意:“抱歉,陆远,一弦说她想睡觉,不想接你的电话。她……好像真的很难过。” “……” 陆远握著手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突然感觉內心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那种无力感瞬间將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明明已经走了那么远,明明已经快要触碰到幸福,却一不小心,就把这么长时间以来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一切,搞得一团糟。 第112章 宣战 这一夜,註定漫长。 陆远躺在床上,双眼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毫无困意。 他死死盯著上铺的床板,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反反覆覆地復盘。 作为一个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的“裸穿”重生者,他深知自己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遇到任何麻烦,只能靠脑子去算计,靠行动去博弈。 因为没有外掛兜底,一切只能“事在人为”。 陆远並不畏惧挑战,相反,越是棘手的局面,越能激发他骨子里的斗志。 他重新梳理了目前的局势。 现阶段横亘在他和叶一弦之间的最大障碍,无非两个:一个是许灵静,另一个是夏安琪。 在夏安琪出现之前,叶一弦的对手其实只有许灵静一个人。 许灵静性格孤傲,骨子里带著一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优越感,只允许別人喜欢她,绝不允许自己喜欢別人。 所以,即便她潜意识里觉得陆远变了,想要挽回,也不敢公然放下身段表白,而是想方设法夺回陆远的好感。 面对这样的对手,叶一弦其实是可以应对的。 因为只要叶一弦表现出足够的坚定和温柔,许灵静那种高高在上的攻心战术就很难奏效。 但最近入局的夏安琪,完全是另一种生物。 她比许灵静更高傲,却绝不孤高,甚至带著一种肆无忌惮的放肆。 她一旦认定了目標,就会果断出手,直球进攻,並且理所当然地认为,陆远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正是夏安琪这种毫无底线的主动,给叶一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的感情世界风声鹤唳,摇摇欲坠。 当然,感到危机的不止叶一弦,许灵静也有。 所以今晚才会出现许灵静那种失態的举动,她想利用这个混乱的局面,浑水摸鱼。 破局之法。 陆远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將整件事的脉络彻底捋清之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温吞下去了,必须强硬地使用“破局之法”。 “远哥,怎么还不睡?” 隔壁床的高哲探出一个脑袋,睡眼惺忪,轻声问道。 他虽然不知道陆远和叶一弦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旁观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远今晚那种压抑的低落和烦躁。 作为好兄弟,他很想替陆远分忧。 陆远看向高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世为人,无论前世自己混得多么落魄,这个兄弟始终是最靠谱的。 高哲见陆远不说话,凑得更近了些,认真地说:“远哥,说句心里话,我觉得叶一弦比许灵静好太多了。虽然她可能没许灵静那么惊艷,但她对你好啊,那是真心实意的。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和叶一弦能好好的。” 高哲见识过曾经那个为了许灵静低到尘埃里、狂舔却爱而不得的陆远,那时候他只觉得憋屈和愤愤不平。 而现在,看著陆远和叶一弦在一起时那种双向奔赴的默契,不管陆远做什么,叶一弦都有回应,这种踏实的感觉,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陆远看著高哲,在夜深人静时再度回想起前世最潦倒的日子,就算高哲自己遇到了麻烦,也还是会接济他。 这一世,他谁都不想辜负。 於是,陆远转过头,无比认真地对高哲说:“兄弟,我要做一件事,但这事儿有点疯狂,你得帮我个忙。” “好,你说。”高哲也被陆远严肃的语气感染了,立刻认真起来,“不管啥事,只要我能办到,绝对帮你。” “这件事会违纪,甚至可能会闹得全校人尽皆知。” “违纪怕什么?”高哲完全不虚,態度坚定,“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天塌下来兄弟给你顶著。” “好!”陆远很感动,也很欣慰。他招了招手,將自己的计划凑到高哲耳边,低声说道:“我们接下来这样做……” …… 次日,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陆远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叶一弦。 叶一弦当然也没有来找陆远。 两人就像是刚刚闹翻的小情侣,打死不相往来;又像是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过去两个月那些甜蜜的过往,仿佛都只是黄粱一梦。 虽然陆远昨晚很不留情地推开了许灵静,但许灵静敏锐地察觉到了陆远和叶一弦之间的冷战气氛,心中不免得意。 摔那一跤,能换来这样的局面,她认为不亏。 陆远討厌她只是一时的,孤单却是永恆的。 只要在陆远落单的时候,她继续主动接近,给予温柔,不信陆远的心不会再次沦陷。 不过现在,最大的变数还是那个夏安琪。 中午时分,食堂人声鼎沸。 陆远正和高哲端著餐盘找位置,夏安琪就像个高傲的女王,端著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径直停在陆远面前。 这一举动,无疑又吸引了全食堂的目光。 坐在离陆远很远角落里的叶一弦,也忍不住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了过来,眼神黯淡。 “远哥?”高哲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挡一下,或者做点什么。 可是陆远却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有任何动作。 紧接著,陆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他淡淡地说:“阿哲,你挪一下位置,让她坐我面前。” 闻言,夏安琪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高哲刚一挪开,她就兴高采烈地坐了下来,托著下巴笑道:“怎么的,陆远,你想通了?” 她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捨得拒绝我的表白。那我们以后就算是正式开始谈恋爱了,对不对?” 陆远慢条斯理地吃著饭,仿佛周围的目光都不存在。 他抬眸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夏安琪,又低下头,一边咀嚼一边用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说道:“夏安琪,你到底知不知道恋爱意味著什么?” 夏安琪一愣:“不就意味著我们会成为男女朋友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一起上下课,一起进步,一起考大学啊。” “你是註定要考清北的人,而我再如何努力,也上不了清北。”陆远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谈恋爱了,高考之后,就一定会因为异地、因为圈子不同而分开。到时候怎么办呢?” “啊?这个……”夏安琪陷入了为难,显然,她从没考虑过这么长远的问题。 她的计划很简单,就是逼迫陆远答应她的表白,享受当下恋爱的甜蜜,一起复习,甚至亲亲抱抱。 至於高考之后怎么样? 那是以后的事,她从未想过。 陆远正视著夏安琪,目光如炬:“所以,在你心里,我们这段恋爱,只会维持到高考结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吗?这对你来说,只是一场限时的体验游戏?” “我……”夏安琪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接话。 陆远继续说道,语气加重了几分:“我早就说过了,恋爱不是儿戏。你现在还小,才十八岁,心智还未完全成熟,想当然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会陪你玩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游戏。我想掌控我的人生,学习、事业、爱情,一样我都不会放过,更不会允许任何人打乱我的节奏。” 面对陆远如此严肃的剖析,夏安琪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她正视著陆远,眼中闪烁著某种偏执的光芒:“陆远,我真的很欣赏你这么认真的样子,越来越喜欢你了。我们就不能先別想以后的事了,珍惜当下,可以吗?” 陆远坚定地摇了摇头:“只在乎当下的人是不负责任的。我说了,现在的你还不够成熟,將来你再回首,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夏安琪倔强地昂起头,“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有什么错?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听说你和叶一弦闹翻了。你看她,这么小气,只会影响你的复习情绪。不像我,只会和你一块进步。多好?” 陆远冷笑一声,摇摇头:“叶一弦怎么样暂且不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你不愿意收敛这种自私的想法,我自有办法让你死心。” “是嘛?”夏安琪不怒反笑,甚至觉得这件事很有趣,眼中闪烁著挑衅的光芒,“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让我死心?你总不能打我一顿吧?我和你说,我这个人很奇怪的,你越打我,我越喜欢你。” “我陆远不打女人。” 陆远平静地说,看夏安琪的眼神,已然变成了看一个棘手的敌人,冰冷而疏离。 夏安琪得意一笑,较劲似的和陆远对视,轻声道:“可是你看,你现在和我的状態,真的好像无话不谈的小情侣。叶一弦看到了,会不会更討厌你呢?” 夏安琪不怕陆远拒绝她,就怕陆远不理她。 反正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不在乎他们的结局,只在乎他们有没有互动。 有互动,就有话题。 话题度一旦上来,各种风言风语定然会像刀子一样扎向叶一弦。 当叶一弦受不了流言蜚语选择彻底离开的时候,陆远就別无选择了。 陆远当然清楚夏安琪的真正目的。 他可以確定的是,夏安琪这种做法,和曾经欺负叶一弦的陈莉、造谣叶一弦的程浩並无本质区別。 他们都是为了一己私利而肆意伤害別人的人,本质上,就是在做著前世和许灵静一模一样的事,以爱之名,行恶之事。 所以陆远不愿听之任之,要宣战。 向夏安琪这个自詡聪明绝顶的学霸宣战。 第113章 张学翎 夏安琪身边的追求者向来不少,虽然明面上没几个人敢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向她表白,但背地里谁都见不得她真的和某个人走到一起。 在这些或明或暗的倾慕者中,有个人物的出现让陆远颇感意外。 二班的大学霸,全校唯一能在成绩上跟夏安琪分庭抗礼的张学翎。 他的出现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和夏安琪当了这么久的对手,怎么也得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情谊,而这份情谊在长久的暗中较劲与相处中,难免会发酵转变为某种別样的好感。 张学翎特意出现在陆远的必经之路上,显然是来者不善,专程拦路的。 “能谈谈吗?陆远。”张学翎看著陆远,神色复杂地开口。 他极力维持著学霸的体面姿態,至少在表面上,他做到了彬彬有礼。 “行啊。” 陆远没有拒绝,跟著张学翎走到了教学楼僻静的一角。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张学翎问。 陆远淡淡一笑,“我猜,是为了夏安琪。” “没错。”张学翎直言不讳,隨即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追到夏安琪的?” “我没追她。这点你应该看得出来。” “可是她依然满眼都是你,跟中了邪一样。”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魅力吧。” “……” 陆远甚至还有閒心开玩笑,看来目前的局势还没到让他无计可施的地步。 张学翎脸色一沉,眼底满是不服气。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陆远?怎么就得不到夏安琪哪怕一点点的青睞呢? 而且,从长远来看,自己明明才是和夏安琪最般配的人。 两人成绩旗鼓相当,將来大概率会一起保送清北,未来的社交圈子高度重合,可谓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张学翎从不质疑陆远当下的天赋,但高考的时间是有限的,陆远再怎么拼命,也该有个上限,最后肯定没办法和他、夏安琪一起去清北。这就註定了他们未来的圈子將天差地別。 张学翎盯著陆远,沉思许久才沉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夏安琪现在大有一副非你不可的架势。”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夏安琪?”陆远反问道。 张学翎神色一僵,有些尷尬,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陆远却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不关心我,也不关心夏安琪。你真正关心的是,我能不能抵挡住夏安琪主动的攻势,对吧?因为你內心深处,根本不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张学翎有种被人扒光了衣服看穿一切的窘迫,神色极不自然,许久才硬著头皮说:“夏安琪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太任性了。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意气用事,对她来说可能只是觉得好玩,想给枯燥的学习生活找点乐子。等她玩腻了,自然会对你不管不顾。” “你的意思是,鼓励我坚持住,別轻易被她追到手?”陆远似笑非笑地问。 张学翎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对劲,但核心意思確实如此,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陆远则显得不以为意:“我当然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嘴上说著喜欢我,实际上只是不服气——我一个曾经的学渣,逆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从最引以为豪的英语作文单科第一宝座上拉了下来。”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在跟我慪气,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掌控我、干扰我。她把这种胜负欲的执著,误当成了喜欢。你明白吗?” 张学翎非常认同陆远的剖析:“我明白,这些我都明白。我和她初中就认识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实不相瞒,我就喜欢她这个样子。如果她攻略的对象是我……我可能早就沦陷了。” 张学翎的语气中透著无比惭愧,说实话,他是嫉妒陆远的。 当听说夏安琪喜欢陆远,甚至不惜倒追时,他的心差点碎了一地。 陆远现在享受的待遇,可是他张学翎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陆远面色平静地看著张学翎,若有所思。 张学翎则不解地问:“你是怎么忍住不被夏安琪攻陷的?难道她不好吗?” 在张学翎看来,拋开主观偏见,客观地说,夏安琪聪明、美丽、落落大方,对於青春期的少男来说简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陆远不过是个同龄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呢? 虽然现在校园里传闻纷纷,说陆远和夏安琪已经在交往了,但张学翎篤定那些都是假消息。 因为如果夏安琪真的如愿以偿和陆远在一起了,以她高调的性格,绝不会这么平静。 陆远笑了笑:“客观来说,她很好。除了有点不成熟、任性之外,没什么不好的。” “那你为什么……” 张学翎实在想不通。 陆远解释说:“因为她的好,和我没关係。一个人的心可以很大,大到装下星辰大海;也可以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一个人?” 张学翎更加鬱闷,想不到陆远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说的一个人是……许灵静,还是叶一弦?” 陆远的过往,张学翎当然也有所耳闻。 陆远毫不犹豫地回答:“叶一弦。” 张学翎很纳闷:“为什么是叶一弦?她很漂亮吗?成绩很优秀吗?家世很好吗?” 在张学翎看来,陆远也算是校草级別的人物了,是一中几乎人尽皆知的明星选手。曾经追求许灵静大家觉得没问题,可是追求叶一弦就有点让人摸不著头脑了。 陆远肯定不会沦落到没有优秀女生喜欢的地步吧? 陆远淡然一笑,看著张学翎说:“张同学,看来你也一样。” “一样?我和什么一样?”张学翎不解。 “和夏安琪、许灵静那些人都一样。”陆远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根本不懂喜欢,或者说……不懂爱。你们太执著於对方的『条件配置』了——要漂亮的、学习好的、家世背景亮眼的,唯独忽略了爱是需要得到回应的。” “正如你喜欢夏安琪那么多年,肯定也给过她关心、暗示吧?她那么聪明,会察觉不到吗?可是她给你回应了吗?她会在你关心她的时候发自內心地笑吗?会在你不开心的时候主动安慰你吗?” “这……” 张学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努力回忆和夏安琪认识这么久以来的各种交互细节。 很遗憾,他找不到任何夏安琪回应他的瞬间,他的关心如同对牛弹琴。 第114章 谁怕谁? 见张学翎语塞,陆远大概就猜到了他的境遇,无奈一笑,这笑容里多少带著几分对前世自己的自嘲。 果然还是旁观者清,重活一世之后,自己竟然还能点拨像张学翎这样曾经的“迷途羔羊”。 陆远看著张学翎,认真说道:“你不必气馁,更不必视我为敌。因为我根本不会喜欢夏安琪,我的心太小了,只装得下叶一弦一个人。” “从世俗的意义上来说,叶一弦的確不如夏安琪或者许灵静耀眼,但是在我这儿,她就是最好的,是独一无二的。我是绝不会拿她去换夏安琪的。” 陆远话语中的决心与专一,让张学翎大为感嘆。 他觉得陆远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高中生,陆远的灵魂仿佛经歷了许多是是非非的洗礼,所以才能抵挡住如此多的诱惑,做到这般心无旁騖。 此刻,张学翎对陆远真的生不起半分排斥,甚至隱隱生出了几分敬佩。 “可是,据我所知,你和叶一弦的关係现在岌岌可危啊?”张学翎忍不住提醒道。 现在全校几乎都知道,陆远和叶一弦已经互不交流了。 陆远淡然一笑,“如果一直不作为,的確会岌岌可危。可我不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人,我会有所行动。我和她,终究会重归於好。”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相信,我也知道,叶一弦喜欢我。” 这是陆远这辈子最篤定的一件事。 张学翎看著陆远,欲言又止。 想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可是现在夏安琪不会放弃的,她认定了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办呢?” “夏安琪最大的优点就是自信,敢想敢做。可过於自信就会变成自傲,而自傲,就是她最大的弱点。”陆远认真地分析起来,“她坚定地认为,我一定会在她猛烈的攻势下沦陷。所以无论我现在如何拒绝,她都会选择性视而不见。” “当然,我也不能动手打她,对吧?毕竟我不打女人,再者,一旦动了手,就显得我不可理喻了。” 张学翎点点头,十分认同陆远的分析。即便是他,认识了夏安琪这么久,也没法如此精准地概括出夏安琪的性格本质,没想到陆远却可以。 在此之前,张学翎对陆远还是比较蔑视的,认为他只是个会耍小聪明的投机者。实际接触下来,他的改观很大。 不得不说,陆远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人。 真可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十几岁就有这种沉稳的心性,將来必然成大器。 不知怎么的,张学翎觉得应该和陆远交好,指不定將来可以倚仗他一把。 回归正题,张学翎道:“夏安琪既然无视了你的拒绝,继续死缠烂打,你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拖延下去吧?” “你受得了她的攻势,叶一弦就看得下去吗?我觉得,你拖延得越久,叶一弦对你的误解就越深。甚至都不需要等到高考之后,顶多持续半个月,叶一弦可能就会对你彻底大失所望。” 张学翎此刻是真心替陆远著想,当然,內心深处也希望夏安琪能迷途知返,不必再在陆远身上浪费时间。 陆远淡淡一笑,完全不慌,“拖延下去对我不利,我不会这么做。其实,我早有计划。” “计划?怎么样的计划?” 张学翎非常好奇,忍不住凑近了些。 如果陆远当真可以妥善解决这件事,那定然是极具学习价值的处世智慧。 陆远故作神秘:“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见陆远不愿意明说,张学翎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认真地问:“你確定你的计划有用吗?夏安琪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我才要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著她转的。当她的自尊受到挑战时,她自然就会放下了。” “我不明白。” 张学翎实在理解不了其中的逻辑。 陆远並不想过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关心夏安琪,那就在她伤心的时候给她点安慰吧。別让她想不开。” 说罢,陆远已无心继续说下去,转身扬长而去。 …… 接下来的两天,学校的气氛依然有些古怪。五班这边,每晚自习人都来不齐,以高哲为首的几个和陆远关係极好的男生总是缺席。 高哲也时不时会翘掉自习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而每次陆远在饭堂吃饭的时候,夏安琪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坐在他对面,和他对峙著。他们看似针锋相对,可在旁人眼里,这分明就是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叶一弦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乾脆在饭堂打了饭,跑回教室独自吃。 “一弦,要不去找陆远当面说说吧,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王青玉等人看著叶一弦,很是心疼。 叶一弦嘴里塞满了饭,赌气似的摇摇头。大家都以为她和陆远不相往来是因为夏安琪,却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许灵静。 陆远喜不喜欢夏安琪,叶一弦心知肚明。 可陆远能不能抵挡住许灵静的攻势,叶一弦就没有清晰的概念了。 不管怎么说,陆远都追求了许灵静整整三年。 这么长时间的追求,真的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吗? 叶一弦有时候会胡思乱想,自己是否只是陆远无聊时隨手把玩的玩具,等玩腻了,他又会继续去追求许灵静? 见叶一弦不说话,几个女生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王青玉打破了沉默:“一弦,你不要这样嘛。在我的印象中,你不应该是个敢作敢当、无所畏惧的人吗?如果你真的喜欢陆远,遇到情敌了,不更应该反击吗?” “对啊对啊。”另一个女生也鼓励道,“大家都是十几岁的人,凭什么要你吃亏?別人能追陆远,你不能追?” “就是,你也不差,只要你主动,陆远肯定会选你的。” 几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给叶一弦打气。 叶一弦想了想,忽然茅塞顿开。 对啊,谁怕谁呢?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卑又敏感了? 是因为怕自己配不上陆远,所以才会在看到他和许灵静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时,伤心到偷偷哭吗? 才会看著夏安琪每天骚扰陆远,却没勇气上去宣誓主权吗? 叶一弦放下了餐盒,换上了认真脸,看著眼前的朋友们问:“我该怎么做?” 见叶一弦那副蔫蔫的状態荡然无存,王青玉等人很开心,立刻围拢过来,开始给她出谋划策。 第115章 盛大表白1(陆远的表白) 周六的晚自习,因为次日便是休息日,教室里的氛围总是比平时轻鬆不少。 许灵静已经有好几天没和陆远说过话了,毕竟之前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但过去了这么多天,陆远应该已经不生气了。 许灵静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去找陆远示弱、適当討好,只要自己迈出这一步,陆远肯定会慢慢恢復对自己的好感。 她满怀期待地想著,结果直到晚自习上课铃响,陆远都没有出现。 不仅是他,高哲等好几个男生也都不见了踪影。 “陆远他们人呢?”许灵静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也不知道是在问谁,反正前排的蒋依晴听到了。 蒋依晴回头看了看后排空荡荡的座位,这动静同时也吸引了更多人看向后方,大家这才发现陆远他们確实不见了。 蒋依晴抬头看了一眼掛在教室前面的时钟,此时都快晚上八点了,晚自习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们竟然还没来? “奇怪,他们人呢?”蒋依晴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最近一个月都没迟到过的,怎么今晚突然不来了?真奇怪啊。” “肯定是顶不住复习的压力,偷偷翻墙跑出去上网了吧。”李贤幸灾乐祸地接话道,“陆远啊陆远,还没超过我呢,这就鬆懈了吗?” 一想到陆远不再继续高强度复习,李贤心里就一阵得意。 这意味著,陆远在高考总分上超过他的概率又降低了不少。 陆远和高哲他们以前確实有翻墙出去上网的前科,再犯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许灵静总觉得不对劲,她认为陆远应该不至於在这个关键时期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是,排除了出去上网,还能有什么事呢?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到底去哪儿了。” 许灵静实在不放心,打算去找班主任了解一下情况。她认为自己这也算是关心陆远。 蒋依晴本想跟著她一块去,结果两人才刚起身,眼前骤然一黑。 “啊——!” 教室內瞬间传来女生的尖叫声、男生的惊呼声,几乎是同一时间,整栋教学楼都爆发出了这样的动静。 教室的灯光全灭了。 准確地说,是整栋教学楼的灯都灭了。 “怎么回事啊?” “停电了吗?” “怎么会这么突然停电?” “没有啊,你们看,办公楼和校外的路灯都还亮著呢!” 教学楼內开始骚动起来,眾人不明所以,黑暗中有人趁乱恶作剧,逗弄著受惊的女生。 昏暗的环境中,时不时传来某个女生的娇嗔抱怨或者男生的嬉笑调侃。 “快看楼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所有人鱼贯而出,涌出了教室,齐聚走廊,纷纷俯瞰教学楼下的操场。 楼下的场景简直让人大吃一惊。 只见有几个人影在操场上忙碌地走动,他们拉过来很多彩色的灯带,摆满了鲜花,还点燃了许多蜡烛。 最终,灯带、鲜花和蜡烛共同组成了一条通往教学楼的璀璨小路,並在操场中央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 “哇!是谁啊?这是要表白吗?” “太浪漫了吧!” “等等,那不是……五班的陆远吗?” 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陆远。事实上,那群忙碌的人正是陆远、高哲等人。 “陆远准备跟谁表白呢?” “那还用说?肯定是夏安琪啊,他们最近闹得那么高调。” “不会吧?怎么可能是夏安琪?他追了许灵静三年誒,该不会是打算在今晚再度向许灵静表白吧?” “楼下的你就是在胡扯!这肯定是表白我们二十二班叶一弦的!” “楼上的你就是二十二班的吧?往后稍稍,轮不到叶一弦。” “说什么呢你?” 楼上楼下甚至就此隔空吵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猜测陆远的表白目標,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三位女生谁都有可能拥有这份殊荣。 “一弦,快来,快来看!” 王青玉等人拉著叶一弦来到了走廊,让她俯瞰操场上那壮观的场面。 叶一弦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恍惚了。 大家似乎默认她就是今晚这场戏的女主角,纷纷让开位置,让她看得更清楚。 …… “这小子,竟然敢去拉教学楼的电闸!” 教导主任张达彪人都麻了,真想不到陆远几个人放肆到了这种地步。 “张主任!” 陆远的班主任王直树拦住了气冲冲的张达彪,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张达彪顿了顿,看著楼下那精心布置的场面,无奈地点点头:“行,再给他几分钟。要是搞不定的话,我一个都不放过!” …… 此刻,整栋教学楼的人都在围观,带了手机的学生已经架好手机准备记录了。 夏安琪当然也被簇拥在人群中心,很多人相信她才是今晚的女主角,纷纷向她祝贺:“安琪,陆远好浪漫啊,竟然这么高调地向你表白。”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安琪就不值得这么高调吗?能得到我们安琪,是陆远的荣幸。” “对对对,安琪最棒!” 各种奉承和祝贺让夏安琪无比得意,她一边期待著,一边在心里呢喃道:“哼!陆远,算你有本事,还知道欲擒故纵,给我准备这么大的惊喜。” 此情此景,无疑牵动了无数人的心。有人期待有人欢喜,自然也就有人失落有人难过。 与此同时,高哲已经带头“占领”了广播室,开启了全校广播:“喂喂喂,听得到吗?喂喂餵?” 高哲其实早就想体验一下当广播员的感觉了,可惜他的成绩太差,是不可能凭实力进入广播室的。 现在好了,不用老师同意,他自己就来了。 正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听得到——!” 教学楼里成百上千的学生很配合,异口同声地高呼,场面热闹得不行。 “咳咳,大家晚上好。”广播里传来高哲兴奋的声音,他开始对著早就准备好的稿子念道,“趁著周日休假前一晚,我远哥准备跟一个女生表白,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好——!” 教学楼又传来异口同声、排山倒海般的回应和掌声。 此时此刻,叶一弦、许灵静和夏安琪都紧张得不行,双手紧紧握住冰凉的金属护栏,宛如等待放榜的考生。 高哲继续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废话少说,远哥已经在操场等著了。如果那个女孩等等听到我喊你的名字,请在五分钟之內到操场来。切记,如果你没出现,这场表白就算失败了。” “快说是谁啊?” “对啊,急死人了!” “高哲,你別卖关子了!” 有人忍不住大喊咆哮。高哲在广播室都能听得到远处教学楼传来的催促声。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宣布:“叶……叶一弦!二十二班的叶一弦,远哥在操场等你,你听到了吗?叶一弦,你快去!” 叶一弦! 这个名字一出,整栋教学楼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 这不仅仅是惊讶,更是夹杂著羡慕与嫉妒的沸腾,场面无比热闹。 第116章 盛大表白2 当高哲喊出“叶一弦”名字的瞬间,全场譁然,紧接著便是沸腾般的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拼命搜寻,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捕捉今夜女主角的身影。 而被点名的叶一弦,在经歷了极致的紧张后,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如梦似幻的呆滯。 人一旦对某种期待渴求到了极点,当幸福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大脑往往是一片空白的。 此刻的叶一弦完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她依然死死抓著栏杆,满脸茫然,仿佛灵魂还停留在上一秒。 “一弦!是你啊!快去啊!” “叶一弦,別发呆了,快下去!” “快醒醒,陆远在叫你!” 周围的同学开始疯狂地催促,声音此起彼伏。 叶一弦这才如梦初醒,巨大的喜悦让她不由自主地激动得又蹦又跳:“我!是我!陆远在找我!” 说著,她就要往楼下冲。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挤过拥挤的人群,盲目地往东边的楼梯口衝去。 “一弦,这边!走这边楼梯更近!”王青玉等人眼疾手快,赶紧一把拉住她,把她拽了回来。 此时的叶一弦太激动了,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陆远面前。 於是,她调转方向,又跌跌撞撞地跑向西边的楼梯。 沿途的同学自发地让开道路,发出阵阵欢呼,仿佛是一支热烈欢迎女主角登场的仪仗队。 叶一弦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穿过走廊,一级又一级楼梯地飞奔下楼。 她根本不知道跑了几层,只觉得这条路比想像中漫长得多。 儘管她的速度快到连王青玉等人都跟不上,她还是觉得太慢了,生怕自己再晚一秒,五分钟的期限就到了,会错过陆远精心准备的表白。 路上,好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同学被撞倒在地,她只能一边跑一边回头,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陆远……陆远在等我。” 被撞的同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脸兴奋地摆摆手催促:“別道歉了,快去吧!” “谢……谢谢。” …… 如此反覆,终於,叶一弦衝到了一楼。这里早已簇拥了好多人,而那份精心布置的浪漫也一路延伸到了这里。 “叶一弦,快快快!”和陆远一起布置场地的男生跟门神似的,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叶一弦激动得不行,拔腿就跑,可因为天色昏暗,加上太过心急,她在操场边缘一个踉蹌,重重地摔了一跤。 全场人的心瞬间揪了起来,真怕她出了意外,导致这场盛大的表白功亏一簣。 站在操场中央的陆远也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衝过去查看,但叶一弦很快自己爬了起来。 她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和草屑,甚至不在意膝盖有没有擦伤,爬起来就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那个巨大的爱心旁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终於停了下来,弯腰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很想说什么,却因为缺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继续大喘气。 陆远知道叶一弦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她的登场方式可以这么可爱又狼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他不急,依旧捧著花束,耐心地等她喘匀了气。 许久,叶一弦终於直起身子,一脸复杂地看著陆远。 这复杂的神色中,包含了满满的幸福感,她终於確定了,陆远喜欢的人是她; 同时也包含了羞涩,毕竟作为一个女孩子,被这样高调地表白,任谁都会脸红心跳。 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因为陆远的表白实在太高调了,拉了教学楼的电闸,霸用了学校的广播室,这一桩桩一件件,按照校规完全可以记大过。 记大过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学校认定这件事影响太过恶劣,完全可能把今晚参与此事的人全都开除。 高考临近,应该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勒令退学。 於是,对陆远的担忧率先占据了叶一弦的情绪高地。 她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带著哭腔问:“你干嘛要这样?等等老师来了,你会被处罚的。” “呵呵。”陆远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反而提高了声音,仿佛在向全世界昭告什么,“你也跑过来了,如果被罚的话,你不也得跟著一起被罚?” “我不怕被罚!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叶一弦哽咽著喊道,也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宣示主权,“如果我不来的话,你向谁表白?” “你不来的话,我就只能自作多情了。不仅老师要罚我,我还会成为一中建校百年来最大的笑话。以后大家提起『一中第一深情』,只会想到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陆远这番话,成功引起了全场的鬨笑。 这並不是嘲笑,而是善意的起鬨与羡慕。 因为“一中第一深情”的爱得到了回应,女主角並没有辜负他,反而冒著被惩罚的风险,义无反顾地来到了他面前。 叶一弦也被逗笑了,可笑著笑著,又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哽咽道:“我……我还以为……你並不喜欢我。” “傻瓜,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回来……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我喜欢你。” 陆远认真地看著她,语气和眼神都无比坚定。 隨即,他对叶一弦勾了勾手:“你確定要一直站在爱心之外吗?不打算过来一点,回应我的爱?” 叶一弦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一直停在爱心的边界线外。 这种下意识的距离,其实正是她內心的真实写照。她知道爱心之內意味著什么,可是她不敢贸然闯入,怕自己配不上,怕这一切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美梦。 “一弦,快进去啊。” “对啊,叶一弦,別站在外面。” 周围的同学纷纷催促。叶一弦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正在等她的陆远。 陆远適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邀请她进入。 叶一弦终於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跨过由灯带、蜡烛和鲜花组成的边界。 她一伸手,就紧紧拉住了陆远的手,一步跨入了爱心的范围,进入了这个只有她和陆远的小世界;一个充满爱的世界。 整栋教学楼瞬间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虽然表白还未结束,但此情此景,依然让人兴奋不已。好多女生都忍不住泪流满面,或羡慕,或感动,完全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 等到掌声渐渐平息,陆远终於看著叶一弦,郑重地將手中的花束递到了她怀里。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著陆远,满怀期待地看他接下来的“表演”。 陆远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头,看著叶一弦,无比认真地说道:“叶一弦,最近我们之间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產生了一点误会。或许你会觉得我只是一时新鲜才选择了你,这让你感到迷茫。看著你不安的样子,我很难过。所以我决定做点什么,让你那颗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我思来想去,认为唯一能让你安定的办法,就是正式地跟你表白。我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第117章 盛大表白3 话到此处,叶一弦早已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防彻底溃散,只想立刻点头答应陆远。 可是,陆远並未打算如此草率地收场。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继续认真地说道:“《傲慢与偏见》一书中说:『新鲜感会褪色,但责任和教养不会。』爱不是控制和索取,而是长久的尊重与接纳。享受了一个人的温柔,就要愿意为他拒绝所有的曖昧。爱从来不是两个肉体的简单碰撞,而是两个灵魂的互相吸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柔而坚定:“新鲜感,是和旧的人去探索新的事物,而不是和新的人去重复旧的故事。真正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一瞬,而是细水长流的一生。” 陆远再次停顿,缓缓伸出手,对著叶一弦笑道:“回想过去,我一直在犯错,因为我的心也曾一样躁动不安。但我如今渴望一份寧静,那就是和我认定的那个人,从现在开始经营一份爱情。我们可以轰轰烈烈地开始,细水长流地经营,最后幸福圆满地相守一生。” “所以,叶一弦,我爱你。请你成为我的女朋友吧。这不是情竇初开的衝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的过去,我或许只是一个迟到的过客;但你的將来,我会成为你最坚实的依靠。” 陆远的表白终於说完了。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静静等待著叶一弦的回应。 叶一弦捧著花束,泪眼模糊,心跳如雷。她不断抽泣著,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太过激动的情绪堵在喉咙口,让她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周围开始响起一阵阵有节奏的鼓舞声,迅速蔓延至整栋教学楼。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期待女主角点头的那一刻,然后全场就会爆发排山倒海的掌声。 高哲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现场,和几个男生一人握著一根礼炮围在四周。只要叶一弦一点头,礼炮就会齐鸣,喷出热烈的礼花。 “我……我……”叶一弦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握住陆远的手,成为他的女朋友。 “我不同意!” 就在叶一弦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陆远掌心的瞬间,一个尖锐且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夏安琪气势汹汹地从教学楼方向走来,强硬地打断了这场浪漫的表白。 “陆远,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夏安琪很快穿过围观的人群,直接闯到了爱心旁边,指著陆远喊道,“你凭什么跟她表白?你应该跟我表白才对,我才是最喜欢你的人!” “夏安琪……” “连她都来了,这是……修罗场啊。” “这下更精彩了。”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围观的同学们更加好奇地盯著事態的发展。 站在楼上围观的许灵静也终於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刚才她真的怕叶一弦点头答应了,好在夏安琪出来搅局。 原本好好的氛围瞬间被破坏殆尽,叶一弦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陆远。 “没事。”陆远安抚地拍了拍叶一弦的手背,隨即转身面向夏安琪,认真地说道,“夏安琪,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不喜欢你。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也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你凭什么说我不懂?”夏安琪气愤地喊道,委屈得眼眶通红,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她哭,“我第一次觉得我喜欢一个人,那么大张旗鼓地追求你,结果你转头就跟別人表白了,凭什么?” “好!姑且我相信你真的喜欢我,可这並不代表我喜欢你啊。恋爱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去追求一个同样喜欢你的人,那叫爱;去死缠烂打一个不喜欢你的人,那就是骚扰。” 陆远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试图用最平静的口吻让夏安琪认清现实,“夏安琪,你有大好前程,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可以吗?” 陆远的话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夏安琪感到刺骨的疼痛。她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就在大家以为她会无趣地离开时,她却突然指著叶一弦,不顾一切地咆哮起来:“叶一弦,我不服!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明明我比你更喜欢陆远,更勇敢地表达了我的喜欢!你呢?你什么都没做,你就是个坐享其成的小人,你不配得到陆远的喜欢!” 被夏安琪指著鼻子痛骂,叶一弦起初有些发懵,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一味的忍让无济於事。 陆远本想开口替她说话,但叶一弦伸手拉住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独自面对夏安琪,目光不再躲闪:“夏安琪,我承认你很漂亮、很勇敢、也很聪明。曾几何时,在面对你的时候,我是自卑的,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以前我也自卑,但我从不逃避。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我什么都不在乎,如果有人欺负我,我就打回去,就算打得头破血流也不在乎。因为我没有在乎的人,不怕报復,所以从不逃避。” 叶一弦的声音逐渐坚定:“可这次逃避了,因为我有在乎的人。我在乎陆远,在乎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在乎我会不会一时衝动给他带来麻烦,我在乎他珍视的一切,甚至在乎他远胜於在乎我自己。” “我很想告诉他我喜欢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但是又怕贸然的情感表达会给他带来困扰。我也有勇气像你一样,高调地告诉所有人我喜欢陆远,但是我要考虑的问题是,如果陆远並不想这么高调怎么办?爱不是我觉得、我认为、理所当然,不是谁喊得大声谁就更喜欢他,而是有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考虑。” 叶一弦的话语愈发占据主动权,面对夏安琪,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怯懦。这一刻,她充满了自信,无比坚定。 夏安琪没想到叶一弦能够说出这番话。横向对比之下,她的確没有叶一弦这么为陆远考虑。 她的確认为只要自己热烈地表达了喜欢,就可以得到陆远,甚至不惜把陆远推到风口浪尖,用舆论胁迫他接受这份感情。 儘管她大受震撼,內心动摇,却还是不愿轻易放弃,指著叶一弦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至少我主动了!你呢?你只会等著,等著陆远跟你表白!” “我没有。” 叶一弦愤然道,猛地转头看向陆远。 陆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叶一弦就已经衝到了面前,直接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突然,却很真切。 夏安琪大吃一惊,周围的人群亦是如此。 “哇——!” 一阵阵惊呼传来,却无法磨灭叶一弦此刻的勇气。 她紧紧抱住陆远,用这个吻回应了陆远的表白,也向所有人证明了她的勇气。 第118章 我们还没完 叶一弦的这个吻,带著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不想再继续当一个在爱里踌躇不前的胆小鬼。 她想爱! 想和陆远永远在一起。 因为陆远,是她那原本灰暗悲惨的人生中,唯一一束灿烂的光。 相识至今,陆远不仅懂得呵护她敏感的自尊,更懂得如何给予她更好的生活。 他的好,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而是发自內心的绝对尊重。 这种由內而外、又由外而內渗透进心底的温柔,让叶一弦深藏心底的那颗种子,终於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正因为这棵名为“爱”的幼苗已经长成,所以她绝不能失去阳光,不能离开陆远这束足以穿透一切阴霾、直达灵魂深处的暖阳。 同时,这也是她宣誓主权的手段。 这段时间,夏安琪实在太蹬鼻子上脸了,这让本就积压著叛逆情绪的叶一弦忍无可忍。 如果这件事无关陆远,叶一弦完全可以更早、更狠地重拳出击,管她是不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或者人人追捧的校花。 这个吻,让夏安琪目瞪口呆,彻底不知所措。 她一直標榜自己有多主动、有多喜欢陆远,可她绝对没有叶一弦这般破釜沉舟的勇气,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给予陆远一个吻。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叶一弦无疑是反败为胜的那个,而夏安琪则止步於此,深受震撼。 作为当事人的陆远也没想到叶一弦会如此主动。 作为一个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岁的男人,此刻,他竟然被吻得有些意乱情迷,甚至感到一丝久违的羞涩与侷促。 他甚至有些忘记了享受这个吻,只是诧异地接受著叶一弦笨拙的亲吻。 很明显,叶一弦也是第一次,所有的技巧都来自於本能,显得生涩却又无比真诚。 好在,效果是极好的。 在围观者震耳欲聋的惊呼和掌声中,这场盛大的表白宣告成功。 许久,陆远和叶一弦终於分开,二人深情地对视著,呼吸略显沉重。 终於,陆远先露出了开心的笑意,轻声问道:“所以,你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了吗?” “我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叶一弦重重地点头。 砰!砰砰!砰砰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的礼花喷射而出,绚烂的色彩笼罩了整个操场,排山倒海的掌声再度响彻校园上空。 陆远和叶一弦旁若无人地站在巨大的爱心中,紧紧拉住了对方的手。 直到…… “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许跑!” 学校领导威严的怒吼,打破了这温馨浪漫的局面。 …… 夜色渐深,陆远、高哲、叶一弦等二十多个人正在操场中打扫卫生,一中的一眾领导则一脸怒容地站在附近盯著。 “不像话,真是不像话!”张达彪负手在陆远旁边来回踱步,怒斥道,“你们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这是你们谈恋爱的场所吗?还把操场搞得一团糟!” “今晚你们这群人,必须给我把卫生搞乾净,一张纸片都不能留!要是让我发现没搞乾净,你们全部都记大过!” 儘管张达彪在旁边各种训斥,大家心里却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毕竟他来来去去都是强调搞卫生,並没有真要下狠手处罚的意思。 陆远之前就和张达彪约定好了,无论他做什么,只要能让夏安琪死心,就不记大过。 张达彪当然说话算话,只不过在校长等大领导面前,他也得做做样子,训斥陆远等人一顿。 校领导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此时事態还在可控范围內,几乎全校学生都参与了,总不能全部都处罚。 抓几个主谋出来惩罚一下,杀鸡儆猴也就罢了,主打一个法不责眾。 趁校领导没注意这边,张达彪终於压低声音,偷偷问陆远:“你小子,说的办法就是跟另一个女生表白是吧?” “是啊。”陆远笑了笑,目光忍不住飘向不远处,看向正和王青玉几个女生一块蹲在地上、认真收拾纸片碎屑的叶一弦。 不知是巧合,还是存在心灵感应,叶一弦也正好看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时,叶一弦並没有如从前那样害羞躲避,而是对陆远甜甜一笑,满脸幸福。 现在,她已经是陆远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了。 或许在这个阶段確定恋爱关係是有点早了,可如果不这么做,二人一定还会陷入爱而不得的迷茫中,终日不得安寧。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的,有些事不是说你做好了万全准备才会开始,必要的时候,该衝动一把就得衝动一把,可能会收穫不一样的惊喜。 陆远也回以叶一弦一个甜蜜的笑容,事实证明,自己重生之后做的选择並没有错。 “你小子干嘛呢?”张达彪一巴掌拍在陆远的脑袋上,把他的思绪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 陆远摸了摸鼻子,正色道:“夏安琪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傲,接受不了失败。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她从未经歷过挫折,或者说,她压根没有经歷过感情的考验。一切都太理所当然了,以至於养成了她我行我素的性格。” “今晚这场告白,有我的一己私慾,当然也有对夏安琪的反击和教育。她需要一场失败,一场足以撼动她灵魂的失败,告诉她人生並非理所当然,很多时候,真心比诡计更重要。” 陆远说得头头是道,可张达彪还是犯了难,嘆了口气道:“就不知道夏安琪那丫头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 夏安琪以泪洗面。 她不是当事人,並没有受罚一块去打扫卫生,但是她一直站在教学楼的凭栏处眺望,看著陆远他们开心地接受惩罚。 在追求陆远这件事情上,她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可是,这並不能阻止她流泪。 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夜晚失去了很多,目光死死盯著操场上的陆远,就像一头狩猎的雌狮,死死锁定了一个可口的目標。 “安琪!” 张学翎假装无意地路过,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 夏安琪抹了把眼泪,转头冷冷地看著张学翎,“干嘛?来看我笑话吗?我那么高调地追求陆远,结果还不如一个叶一弦,我很好笑,是不是?” “不,不不不。我並没有嘲笑你。”张学翎抬手做投降状,生怕惹恼了夏安琪,“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希望你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到后续的复习和高考。” 张学翎谨记陆远的叮嘱,適当地安慰一下夏安琪,让她知道她並不是无人在意。 夏安琪却是不屑一顾,冷笑道:“別瞎操心了,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影响高考的。” 夏安琪依然充满自信,她的实力摆在那里,无论如何都是最有机会考上清北的人。 可这並不能让她心无波澜、彻底放下,她盯著陆远和叶一弦的方向,咬牙切齿道:“好!陆远、叶一弦,我们还没完。十年,二十年,我都陪你们斗到底。” 说罢,她一甩手,愤然离去。 第119章 成为她的依靠 陆远等人仅仅是被罚打扫了学校的卫生,既没有记过,也没有通报批评,这倒也算是校领导变相表达“祝贺”的一种方式了。 毕竟校领导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只要陆远和叶一弦能保持成绩上游,不影响学习,这事儿便算不得什么大错。 隨著陆远和叶一弦的高调官宣,关於“陆远究竟喜欢谁”的校园话题也终於尘埃落定。 不过,这件事表面看是两人的甜蜜结局,实则背地里依然暗流涌动,有不少人保留著不同的意见。 具体是谁,后文自会揭晓。 总之,学校的风向终於恢復了正常。 当八卦的热度过去,高三学子们又重新投入了紧张刺激的复习洪流中。 这段时间,陆远和叶一弦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一起討论题目,偶尔趁別人不注意,还会亲昵地碰碰手、抱抱肩,为枯燥乏味的复习生活增添了一抹別样的甜味。 叶一弦肉眼可见地自信了许多,身边也多了不少愿意和她交朋友的同学。 加上这段时间陆妈依然坚持来学校送营养餐,把叶一弦养得稍微长了点肉,气色红润,看起来愈发好看了。 陆妈得知儿子和叶一弦恋爱了,心里別提多高兴,自家儿子不仅学业有望,恋爱也谈成了,真是一觉醒来双丰收。 叶一弦自然也很喜欢陆妈。 对於从小缺失母爱的她来说,能拥有陆妈这般无微不至的关心,真的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与幸福。 转眼又到了三模考试。 流程一如既往,这是检验大家最终复习成果的关键时刻。 这次考试,陆远的英语依然满分登顶,不过夏安琪也考了满分,二人並列第一。 陆远终於突破了瓶颈,总分来到了665分。李贤虽然依然以10分之差险胜领先,但这种被紧紧追赶的感觉,让他菊花一紧,冷汗直流,提心弔胆。 在如常举行的全校大会上,夏安琪依然以712的高分强势拿下理科第一。 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脸上没了从前那种肆无忌惮的自信笑容。 整个人冷若冰霜,就连考后感言也只是短短几句毫无感情的客套话。 她全程没看陆远一眼,哪怕之后课间在路上偶遇,也直接视而不见。 可以想像,她是恨陆远的。 好在一场感情上的惨败並没有摧毁她的学业,她依然是那个傲视群雄的顶级学霸。 三模结束后,距离高考仅剩十来天。 这段时间大家的意见出奇地统一:放鬆心情,准备高考,不必再进行高强度复习,適当放鬆才是正解。 陆远也终於迎来了表白之后,和叶一弦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在此之前,二人大多数时候还是沉浸在题海与复习中,根本没时间专注於谈情说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恋爱可以谈,可恋爱並不是人生的主题,所以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二人还是知道的。 这次三模,叶一弦的成绩也相当不错,考到了592分。 这个分数对她而言已经非常高了,就算以后无法和陆远考上同一所大学,至少也可以去同一座城市。 只要在同一座城市,就不至於陷入异地恋的煎熬。 这场约会依然只能在校园內。偌大的学校,总有那么一个僻静的角落適合小情侣打情骂俏。 二人手牵手走在偏僻的小道上,儘管已经高调官宣了恋爱,但此时此刻,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紧张,特別是对叶一弦来说。 两人就这么並肩走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並非无话可说,而是心里有太多话想倾诉,却不知从何说起。 陆远深刻体会到了,与叶一弦谈恋爱的感觉,和前世与许灵静在一起时截然不同。 那时候,他其实都不算真正和许灵静谈过恋爱,仅仅是许灵静玩腻了,想找个老实可靠的依靠,最终不得不选择了陆远。 名义上恋爱了三个月,实际上也只是掛了个恋爱的名头,压根没有什么实质性发展。 牵手、约会、看电影、亲吻,这些统统没有。即使结婚之后,许灵静做这些事都显得强人所难,敷衍至极。 那时候陆远还天真地以为许灵静的人设就是高冷女神,对待这些事就是这般冷淡的,可如今才明白,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无论男女,都是高冷不起来的。 叶一弦就是如此。在陆远面前,她会靦腆、会害羞,却绝不会拒绝。 当气氛正好时,她也会主动凑过来亲一下陆远,以表达她满到溢出的爱意。 这份爱带著几分青涩,却无比纯粹美好。 陆远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重生的意义之一:和一个值得的人,去体验这段青涩而真挚的恋爱,而不是像前世那样单方面付出,勉为其难地走到一起,最后落得满地鸡毛,黯然神伤。 终於,二人在一处花坛边停下,並肩坐了下来。 叶一弦紧紧拉著陆远的手,力道大得仿佛一点都不想放开。 她轻声问道:“陆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吗?” 陆远面露疑惑:“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疑问?难道你觉得我会和你分手,还是说你会和我分手?” “不是,不是。”叶一弦慌张地摇头否定,隨即又失落地垂下眼眸,“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会像我爸妈一样。” “你爸妈……”陆远瞬间明白了叶一弦心底的恐惧。 她出生於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原生家庭带来的阴影让她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之中。 因为亲眼见证过破碎,所以害怕重蹈覆辙。 或许这就解释得通,为何前世陆远遇到的叶一弦到了那个年纪都没有成家,因为她始终遇不到一个可以让她敞开心扉、直面未来的男人。 想到这里,陆远抬手轻抚叶一弦的脸颊。 叶一弦神色委屈地微微歪著脑袋,试图將自己完全投入到陆远手心的温暖中。 陆远温柔而坚定地说道:“一弦,你记住,只要有我在,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远的话很简单,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一弦红著眼眶,眼泪滑落到陆远的手心,那滚烫的温度触手可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陆远的依赖。从今以后,她当真將自己彻底交给了陆远,儘管未来未知,她也会一样义无反顾。 叶一弦再度亲吻了陆远的唇。 这次,陆远拿回了主动权,更加熟稔而深情地回应了这个吻,让少女悸动的心险些融化在这一刻。 可二人没注意到的是,不远处的阴影里,许灵静正把他们如此恩爱甜蜜的一幕尽收眼底,妒火中烧。 她粉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忍不住喃喃自语:“叶一弦,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让你知道,抢走属於我的东西,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第120章 毕业季,那就表白吧 高考前的最后几天,一中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而鬆弛的气息。 大家表面上都显得格外轻鬆,毕竟,到了这个阶段,往往是属於告別与表白的季节。 或许是不久前陆远那场过於热烈的表白太过震撼,仿佛给全校男生打了一剂强心针,导致今年的表白热潮比以往任何一届都要猛烈。 尤其是陆远和叶一弦高调確定恋爱关係后,许灵静的追求者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络绎不绝。 这几天,每天清晨许灵静走进教室,课桌上雷打不动地堆著好几封精致的表白信。 若是以前,她高低得逐字逐句读一遍,再拿到小姐妹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魅力。可现在,她连拆封的兴趣都没有,甚至看都懒得看,隨手就將那些表白信丟进了垃圾桶。 蒋依晴等人忍不住好奇地问:“灵静,怎么连看都不看一下?” “没什么好看的。”许灵静语气平淡,“不过是一些复製粘贴的无意义情话。我不看,他们才会死心;我要是看了,他们还以为我给了回应呢。”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远,轻声道:“人吶,一辈子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很难得了,哪有那么多时间见一个爱一个。” 她的確变了。 变得冷淡、孤高,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陆远看在眼里,却並不確定她这样的改变究竟是成长了还是封闭了。 当然,风波还没完。在许灵静隨手丟弃的那堆“废纸”中,有一封是属於李贤的。 他贼心不死,自以为陆远彻底退场后自己就有了机会。 於是,这个晚自习,他特意將许灵静约到了走廊尽头。 许灵静本不想理会,但念在同学一场,对方又是班长,於情於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便只好出来了。 “许同学,毕业在即,我……”李贤已经在心里偷偷演练了无数遍,正准备来一场深情告白。 他搞不出陆远那种浪漫盛大的排场,但他坚信,真心才是不败的王牌。 然而,他还没铺垫完,许灵静就抬手打断了他:“班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请你不用说了。” 李贤一愣,刚想开口,许灵静却继续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道:“我不喜欢你。可能这么说还不够让你死心,那我再说得明白一些,我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以后更不可能喜欢。” “可是……”李贤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仍不甘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许灵静没给他机会:“班长,同学一场,毕业季好聚好散,希望你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了,谢谢。” 说完,她转身便回了教室,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李贤愣在原地,仿佛一场大雪突然袭来,瞬间冻结了他的世界。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仰天长啸,一股强劲的bgm也隨之袭来: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远处,郑佳睿將李贤的窘境尽收眼底,既觉得好笑,又感到一阵无奈,更有几分气愤。 与许灵静有同样烦恼的,还有蒋依晴。侯明宇显然对她还没死心,又一次发起了表白攻势。 这让她不胜其烦,不仅直接刪除了侯明宇的qq好友,平日里更是避他如蛇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或许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忽然有一天,侯明宇像疯了一样闯入宿舍,指名道姓要和陆远单挑。 大家一脸懵圈,还以为他高考压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只有陆远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陆远本可以將他表白蒋依晴失败的事昭告天下,让他顏面尽失、知难而退,但他並没有这么做,只是一脚將他踹了出去。 这也算是从某种层面,维护了这个自卑又敏感少年的最后一点自尊心。 当然,侯明宇是痛恨陆远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將来一定要將陆远狠狠踩在脚下,让蒋依晴对他刮目相看。 最近很多人都在赶趟表白自己喜欢的人,高哲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老高我也不差啊,怎么就没人跟我表白呢? “哲哥,你能帮我拧开这瓶水吗?”戴著圆框眼镜的小萝莉王青玉忽然凑过来,递上一瓶水。 高哲正思考人生呢,本不想理会,但想到这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便隨手帮她拧开了瓶盖。 “哲哥,你在想什么呢?”王青玉好奇地问,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欲。 “我在想,怎么就没一个女生跟我表白呢?”高哲摸著下巴,一脸深沉。 “嘻嘻,怎么会没有呢。”王青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隨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心对摺的粉色信纸,递给高哲。 高哲一愣,不明所以地接过。展开一看,发现纸上只有一个字:您。 “什么东西?”高哲横看竖看,完全摸不著头脑。 “你猜啊!”王青玉脸颊泛红,害羞地垂下头,双手因为过度紧张而在身后不停地绞著衣角。 “哦~我知道了。”高哲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王青玉心中一喜,刚想听听高哲的“高见”,就眼睁睁看著那张粉色的信纸在高哲精湛的摺纸技艺下,瞬间变成了一架纸飞机。 “王弟,看好咯,你哲哥折的纸飞机可是飞得最远的。” 说著,他对著飞机头哈了口气,抬手用力一掷。 王青玉甚至都来不及阻止,粉色的纸飞机就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飞向远方。 “这得有一百米吧!”高哲看著纸飞机越飞越远,忍不住得意一笑。 王青玉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王弟,你这纸不错哈,摺纸飞机飞得老远,还有没有?再给我一张。” “呼~”王青玉长长吐出一口气,也算是彻底认命了,“没有咯,仅此一张。” …… 后天就要高考了,陆远按照约定將童小薇的复习笔记还给她。这次,陆远並没有让童小薇一个小姑娘搬著那么多沉重的资料上下楼,而是主动帮忙给她送回去。 路上,童小薇神色略显凝重,思虑再三,终於开口对陆远说:“最近安琪很不开心。或许你不知道,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了,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想必……她是真的伤心了。” 陆远脚步顿了顿,深知这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和夏安琪毫无瓜葛,也就不会出现这种尷尬的局面。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那她怎么说我的?”陆远好奇地问。 “她不会提起你的。”童小薇认真地看著他,“但是她越是刻意不提起你,就越证明她在意你。她就是这么一个不同寻常的人。” “嗯……”陆远沉默片刻,无话可说。 等到將笔记送回到童小薇的教室,这会儿正好下课了,走廊里没什么人,倒也让陆远心安理得不少。 童小薇想了想,还是决定宽慰他一句:“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安琪不会被这点事影响到高考的。” “那就好。”陆远笑了笑,真诚地说道,“那也祝你高考顺利。” “你也是。”童小薇也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虽然二人平时相处不多,但在这一刻,都给彼此留下了深刻而温暖的印象。 第121章 全国高考 高考前的最后三天,教学楼下了一场壮观的“书本雨”。 在此之前,书本是通往更高学府的沉重钥匙,可这一刻,它们成了大多数学生宣泄毕业情绪的狂欢道具。 说是“狡兔死,走狗烹”的忘恩负义也罢,说是“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最后价值也好,总之,对於陆远这届学生而言,这些书本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了。 於是,它们化作漫天纸蝶,像自由的飞鸟一样在学校的天空中肆意飞翔。 陆远也隨手扔掉了自己的复习资料,毕竟这三个月的魔鬼式复习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一个带著“外掛”重生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更別说那些一步一个脚印苦熬过来的同学了。 再者,扔掉书本也象徵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宣告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来復读高三了。 儘管陆远以现在的成熟心態回望,高中时光依然美好,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高压,却是无法抹去的真实记忆。 所以陆远不愿意再来一次了。 最后三天是放假休整期,作为考场的教学楼早已贴上封条,禁止入內。 陆远本来可以回家舒舒服服躺著,但他没有,而是选择留宿,准备帮高哲和叶一弦最后“推”一把。 前世的陆远亲身经歷过这一届高考,虽然当时考得一塌糊涂,也没记住多少具体的知识点,但语文和英语的作文命题,以及几道经典的大题,依然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虽然提前泄露考题有失公允,但陆远心里清楚,从他重生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不再公平了。 当然,他没有直接剧透这是原题,而是神神秘秘地说是自己“押”的题目,大概率会考。 叶一弦和高哲对他有著盲目的信任,並未多疑,立刻根据这些题目进行了针对性的突击练习。 正好王青玉也凑了过来,陆远便顺水推舟,让她也跟著练了练手。 傍晚时分,陆妈照例送来了精心准备的营养餐。 这几天她雷打不动地每天必到,还兴致勃勃地规划著名高考那天的安排:她和陆爸会在校门口等著,考完一出门就去吃大餐庆祝。 她还特意叮嘱叶一弦,到时候一定要和陆远一块走出来。 叶一弦面对热情的陆妈虽然还有些害羞,但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阳光开朗起来。 就在这轻鬆而温情的氛围中,时间悄然翻页,来到了2010年6月7日,全国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昨晚不少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唯独陆远睡得格外踏实,享受到了重生以来真正的放鬆。 上午九点,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试卷展开,每一道题对陆远而言都似曾相识。 经过这段时间的“专项特训”,做起来简直如鱼得水,毫无难度。 陆远的考场里没有熟人,他可以全程专注做题,提前半小时就答完了整张试卷,然后在剩下的时间里百无聊赖地发呆,享受著这种掌控全场的愜意。 上午考完语文,叶一弦、高哲和王青玉立刻围拢过来。他们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显然,这场考试对他们来说也轻鬆得不可思议。 “陆远,你真是神了!”王青玉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没想到填空题和作文题目你全押对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语文考试这么简单!” “是啊远哥,你太牛了!”高哲对陆远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 叶一弦虽然没有大声夸讚,但眉眼间流露出的笑意和敬佩,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下午的数学考试,剧情再次重演。 叶一弦、高哲和王青玉惊讶地发现,陆远竟然又押中了好几道大题!他们只需要稍加思考,就能顺著陆远给的思路轻易解出答案。 6月8日上午九点是理综。 这个科目陆远记得的內容很少,唯一確定的只有一道物理大题,大家只能各安天命,自由发挥。 下午的英语考试,陆远再次精准命中作文题目,又是给那位著名的“废物”李华写信,主题是“人与自然”。 因为提前针对性地练过,几个人写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行云流水。 隨著英语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陆远这一世的高中时代,彻底宣告结束了。 这一刻,陆远站在考场外,竟有些恍惚。 重生一百多天,重新走完了这段青春路,转眼就要开启人生的全新篇章了。 而这一世,凭藉著天差地別的成绩,他的人生轨跡也將彻底改写,与前世那个平庸的自己分道扬鑣。 怀著这种复杂而忐忑的心情,陆远跟隨人流走出教学楼,穿过熟悉的林荫小道,来到了校门口。 他走得太慢,等到校门口时,发现叶一弦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远哥,牛逼啊!英语作文又押中了!”高哲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次高考无论如何都能超过四百分,甚至衝击五百分都有戏,家里承诺的重奖他是拿定了。 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都守在校门口,既是为了维持秩序,也是为了送別这群即將远行的孩子。 陆远一眼就看到了班主任王直树。 这个留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总是那么沉稳。 前世的陆远成绩差、没上进心,王老师却从未放弃过他,给予了无数鼓励。 这一世,陆远迷途知返,总算没有辜负这位恩师的栽培。 临別之际,陆远郑重地和王直树打了招呼。 当听到陆远说“考得不错”时,王直树没有丝毫怀疑,因为现在的陆远,眼神里已经有了令人放心的光芒,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班主任相信,他已经做好了走出校门、去迎接远方风雨的准备。 出了校门,远远就看到了老爸老妈的身影。 今天的老妈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红红火火”。她手里捧著两束鲜花,一束给儿子,另一束则是给准儿媳妇的。 叶一弦完全没想到,高考结束后还能收到来自长辈的鲜花,受宠若惊的眼眶瞬间红了,对陆妈的喜爱又加深了几分。 高哲的父母依旧忙碌,或者说他们潜意识里並不相信儿子能在学习上有什么大出息,所以今天没来,而是派了姐姐高雅过来。 在高哲的印象里,虽然平时总觉得姐姐討厌,但真到了这时候,姐姐確实比父母还要亲切几分。 王青玉的爸妈也来了,他们像捧著稀世珍宝一样搂著女儿,根本不管考得怎么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夸她“宝贝真棒”。 一时间,整个一中的校门口都沉浸在一种和谐、温暖甚至有些嘈杂的温情中。 当然,应该不只是一中,此时此刻,全国各地的考点门口,都在同步上演著这动人的一幕。 陆远很想记录下这个瞬间,可惜手机没带在身边,只能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用记忆將这份美好永久定格。 当晚,陆爸做东,请大家一块好好吃了一顿庆功宴。 饭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远和叶一弦手牵著手,漫步在浅浅夜色之下的街道上。 他们终於不必再因为学生的身份而遮遮掩掩,可以大大方方、光明正大地以情侣的身份依偎在一起,共同憧憬著未来那些闪闪发光的日子。 第122章 新的难题 暑假伊始,热浪同时也席捲了整座城市。 陆远、叶一弦、高哲和王青玉四人躲进了街角的奶茶店,试图寻得一丝清凉。 叶一弦捧著面前的奶茶,却几乎没怎么喝,神色略显淡漠。 熬过了高三那段暗无天日的复习时光,陆远本想趁这个假期,带她去体验那些曾经因为拮据而不得不捨弃的快乐,吃大餐、去游乐场、看最新上映的电影。 毕竟马上就要步入大学校园,陆远不希望叶一弦心中还藏著那份挥之不去的自卑,那会成为她未来成长的绊脚石。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叶一弦始终兴致缺缺,握著吸管的手指微微收紧,神情低落而侷促。 “你怎么了,一弦?”王青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的异样,忍不住关切道,“高考都结束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经王青玉这么一提醒,陆远和高哲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叶一弦有些手足无措,沉默片刻后,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大概是觉得这句轻飘飘的解释太过苍白,无法安抚眾人的担忧,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我只是在想,能不能找份暑假工做做,为开学攒点生活费。” 这个话题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青玉也陷入了为难。 大家都心知肚明,叶一弦家境贫寒,即便考上了本科,有地方补贴或是申请助学贷款解决了学费,可每个月几百块的吃饭钱依然是横亘在眼前的现实难题。 王青玉和高哲不约而同地看向陆远,眼神中带著默契的託付,现在叶一弦可是陆远的女朋友,无论於情於理,陆远都得为她想个周全的法子。 陆远凝视著叶一弦,心中瞭然。 他完全理解叶一弦的窘境,也有能力解决,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他只能温和地笑道:“別担心,方法总比困难多,这不算什么难题。” “对啊,一弦,陆远都发话了,他肯定能帮你解决的。”王青玉向来信任陆远。 “嗯,没关係的,时间还长著呢。”叶一弦微微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鬆些。 下午,四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直到傍晚才各自散去。陆远和叶一弦终於迎来了难得的二人世界。 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叶一弦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对陆远说:“陆远,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知道你家有钱。但是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大学的生活费,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吧。” 叶一弦心思细腻,很容易就猜到了陆远或许打算让家里帮忙。 以陆家现在的实力,每个月拿出一两千块生活费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且陆爸陆妈表现得很喜欢她,大概率也不会介意承担这笔开销。 但这让叶一弦感到受之有愧。 她现在仅仅是陆远的女朋友,虽然她坚定地想要和他永远走下去,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她始终无法心安理得地將自己视作陆家的一份子,更无法坦然接受来自陆家的金钱馈赠。 “嗯,我明白。”陆远点点头,深知叶一弦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姑娘,“你不愿意接受馈赠,希望自力更生。这样很好,我也支持你。” “谢谢你能够理解我。”叶一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陆远向来是这么通情达理,“我回头和我哥联繫一下,说不定他能在省城给我找个临时工。如果我这个暑假能攒下三千块钱,上大学时应该就能轻鬆不少。” “如果你去省城打暑假工,我们会有两个多月见不到面哦。”陆远拉紧了叶一弦的手,语气中满是不舍。 叶一弦脸颊微红,轻声道:“那我们可以每天都打电话啊。” “电话费很贵的。”陆远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道,“就不能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江城到省城要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对於热恋中的情侣来说,確实太远了。 “可是,我们这儿又没有那么多暑假工可以做。”叶一弦喃喃自语,神色间满是为难。 陆远沉吟片刻,认真道:“要不这样,你先別和你哥联繫。这两天我给你想想办法,如果我这儿有路子,你就不用去省城了。” “这个……应该也行。”叶一弦並不敢抱太大希望,但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便温顺地答应了。 …… 陆远自身的经济状况毫无压力。 事实上,他生在一个物质与精神双重富裕的家庭。 作为独生子,父母对他宠爱有加,想要什么几乎都会满足。 可以说,陆远两世为人所遭遇的困苦,皆源於前世自己在人生岔路口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而这一世,他步步为营,做出了正確的抉择,自然避开了那些苦难。 可叶一弦不同。 她生於寒微,从小缺乏父母的呵护与关爱,人生路上布满荆棘。 正是这些困境练就了她自强不息的性格,让她不愿轻易接受他人的施捨。 上次让她住校的费用,她都一笔笔记在帐上,想著將来有能力赚钱了再还给陆远。 这笔旧帐未消,再让她接受陆家的直接资助,她打死都不会愿意。 这让陆远颇感头疼,以至於晚饭时一直坐在那儿唉声嘆息,心不在焉。 “阿远,到底怎么了?”爸妈吃著饭,忍不住开口询问。 陆远放下筷子,嘆了口气:“叶一弦打算去省城打工赚大学的生活费,我在想,能不能帮她一把,让她別去省城了。” “她一个小姑娘跑去省城打工?”老妈一听,第一个表示反对,“要是我闺女这样,那群老闺蜜知道了,不得取笑我不疼女儿?” 老爸也难得严肃地插话:“就算小姑娘是要富养,一个月两千的生活费我们又不是出不起。让她別去了,这个钱我们家给她出了。” “对嘛,咱家出得起。”老妈一脸认真,“这样,陆远,你明天带一弦那丫头来家里吃饭,妈亲自和她说。” “老爸老妈,带她来吃饭没问题,但是你们直接给钱当生活费,估计是没戏的。”陆远面色凝重地解释,“她脸皮薄,最不喜欢別人可怜她。你们这么做,在她看来就是施捨,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可是她一个小姑娘,不正是需要我们照顾的时候吗?”老妈有些急了,“不管怎么样,人家丫头都当你女朋友了,那就是我们老陆家的准儿媳妇。我们当家长的,对她好点还有错?” “嗯!说得对。”老爸深表赞同。 陆远挠了挠额头,无奈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我觉得真的不行。” 陆远心里清楚,叶一弦愿意做他的女朋友,绝不是看中了陆家的钱。 如果陆家以这层身份给予她金钱帮助,只会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和不適。 思虑再三,陆远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老爸,咱们家製衣厂不是也招暑假工吗?” 第123章 给她安排工作 陆家的製衣厂每年暑假確实会招收临时工,但那些岗位大多是流水线上的体力活,又脏又累。 原则上,陆爸陆妈是绝捨不得让叶一弦这个“准儿媳妇”去受这份罪的,自然也就没考虑过让她来自家厂里帮忙。 可如果不让她通过劳动换取报酬,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直接接受金钱馈赠的。 老爸老妈虽然懂得照顾小姑娘的自尊心,但真要看著叶一弦在自家厂里干苦力,心里也过意不去。 “要不这样。”陆远眼珠一转,心生一计,“让她来厂里做清点货物的工作,不用上流水线,不会太累,但也不至於让她觉得无事可做。至於工资……可以稍微算低一点,怎么样?” “这个嘛……” 老爸老妈对视了一眼,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主意倒是两全其美,便点了点头。 “那给她开四千块的工资,每天只上八小时班,你看行不行?”老爸试探著问。 要知道,普通暑假工乾的活更累,时间更长,工资也就四千五左右。 叶一弦只需要负责清点货物並登记,工作轻鬆且时间短,四千块的工资绝对算得上优厚。 只要让她付出了劳动,她就有理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工钱。 陆远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一百个同意,甚至迫不及待地想立刻打电话告诉叶一弦这个好消息。 老妈却伸手拦住了他,认真叮嘱道:“你先別急。明天先带一弦来家里吃顿饭,这事儿我和你爸亲自跟她说,就当是面试。可以不?” “也行。”陆远心领神会。 他太了解爸妈的小心思了。 在他们眼里,陆远已经十八岁,完全到了可以谈情说爱的年纪。 他们对陆远並没有多么宏大的期许,只希望他搞定学业后找个好姑娘结婚,然后安稳地继承家业。 现在的叶一弦在他们看来简直无可挑剔:长得水灵,对陆远一心一意,最重要的是能吃苦耐劳。 能得到老爸老妈的认可,正是陆远最希望看到的。 本以为叶一弦以前名声不太好,还染过黄毛,爸妈会有微词,没想到她自己早已脱胎换骨。 这也省去了陆远从中调和的麻烦。 次日一早,陆远直接骑上老爸的摩托车去接叶一弦。 此时的叶一弦正在收拾自家的小院。 这座破旧的房子,是她存在於这个世界的见证。 如果是以前,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充满压抑回忆的地方; 可现在,她越来越庆幸自己能生活在这里。 因为只有在这里生活下去,她才能遇到陆远。 她心里默默憧憬著,等將来读完大学,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赚了钱一定要將这个家翻新一遍。 到那时,父亲叶新年也刑满释放了,他一定会为女儿越来越好的生活感到骄傲。 “先別收拾了,我爸妈邀请你去我家吃饭。”陆远拍了拍摩托车后座,示意叶一弦上车。 叶一弦皱了皱眉,有些害羞地问:“叔叔阿姨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非常突然且隆重的事。 陆远笑了笑,打趣道:“当然是想见你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怎么,你现在当我女朋友了,去我家吃顿饭还有心理负担?” “也不能说是负担吧,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叶一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不好意思扫了他的兴。 她乖乖接过陆远递来的头盔戴好,坐上后座,轻轻搂住了陆远的腰。 摩托车迎著风,行驶在这座小城的道路上。 感受著身后叶一弦双手搂抱的力道,陆远享受著这一路的安寧与愜意。 和一个对的人谈恋爱真的很重要,因为那个深爱你的人,一定愿意陪著你享受生活的点点滴滴。 哪怕只是一阵风吹过,只要爱的人在身边,也会是甜的。 其实叶一弦已经做好了去省城打工的准备,所以这两天格外珍惜和陆远在一起,只想好好陪著他。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来陆远家。看著眼前这栋精致漂亮的小二层,她有种踏入全新世界的错觉。 此时正值上午十点多,陆妈已经买好了各种新鲜食材,正在厨房里忙活。 进屋没多久,叶一弦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哎呀,我怎么忘了?” “忘了什么?”陆远纳闷,还以为她出门太急忘了关家里的煤气。 可转念一想,她家並没有通煤气。 “第一次来你家做客,我怎么可以空著手来呢?”虽然叶一弦生活拮据,但基本的礼数她从未忘过,心里正盘算著哪怕再差也得去门口买一袋水果。 陆远摇头一笑,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沙发上:“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家可不缺那些东西,你今天乖乖坐著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啊。”叶一弦尷尬地挠了挠头,“那我还是去帮阿姨一块做饭吧。” “你还会做饭?” “我会洗菜,烧火也会。哦……对,你们家的厨房已经不烧柴火了。” 叶一弦很主动地要去帮忙,儘管陆妈一再强调不用,她还是坚持。 无奈,陆妈只能宠溺地答应了,让她帮忙打打下手。 看著这么积极热情的小姑娘,陆妈真是稀罕得不得了,怎么看怎么顺眼。 很快,午饭做好了。 今天的餐桌堪称豪华:红烧大虾、糖醋鱼、蒜蓉排骨、小炒牛肉……十几道硬菜,规模完全不亚於年夜饭。 叶一弦自家的年夜饭都没有这里十分之一丰盛,吃的时候不免有些拘谨。 陆爸陆妈只是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菜,叮嘱她多吃点。 在家长眼里,只有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才觉得这顿饭没白做。 叶一弦感受得到陆爸陆妈的善意,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亲情温暖。 吃著吃著,她的眼眶就不由得湿润了。在此之前,她根本不敢想像能有人对她这么好。 陆远的出现,的確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这些惊喜如春雨一般,滋润了她乾涸皸裂的心,让她愈发有勇气去憧憬未来的生活。 “哎呀,丫头,阿姨做的菜辣椒放太多了吗?怎么还哭了呢?” 陆妈一看,真是嚇了一跳。 当然,她可能心里也明白叶一弦是感动哭了,只是不想拆穿小姑娘的心思,特地装作误以为菜太辣了。 “没……我没事。”叶一弦赶紧摇了摇头,收敛情绪,挤出一丝笑意,“阿姨做的菜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誒!你喜欢吃的话,以后常来我们家玩啊,阿姨每天都给你做。” “这……不……不用了,太麻烦了。”叶一弦淡淡一笑,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可能……过几天要出远门了。” “出远门?”陆爸適时开口,明知故问道,“是为了去打暑假工?给大学攒生活费?” “呃……嗯。是。”叶一弦瞥了一眼身边的陆远,知道肯定是他透露的消息。 陆远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头继续扒饭吃。 “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陆爸放下筷子,笑道,“我们家厂子现在正好缺个计件员,就是专门清点货物数量的。这活儿需要脑子灵活、眼手脑协调的,每天八点上班,六点下班,月薪四千。你看,你要不要来做?” “啊?” 叶一弦受宠若惊,这工作怎么听都是个极好的岗位,怎么会轮到她? 她立刻想到了陆远,忍不住转头看去。 陆远只是偷偷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剩下的,都交给叶一弦自己决定。 第124章 大人做的事 叶一弦的反应向来不迟钝,尤其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总能很快想通,不至於庸人自扰。 她心里明白,这是陆远和陆爸陆妈的刻意安排,是一片纯粹的善意。 这份工作並不困难,只要会数数、会登记就行,她一个头脑灵活的小姑娘完全能够胜任。 虽然这其中难免包含了几分怜悯的成分,却是一种极其体面的关怀。 如果拒绝了这份工作,叶一弦去省城肯定找不到更好的,到头来只会给哥哥叶一柱添麻烦,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寧。 想到这些,她若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於是,她赶紧起身,郑重地对陆爸陆妈表示感谢:“好,我做。谢谢叔叔阿姨帮我安排工作,我肯定会认真做好这份工作的,绝不辜负你们的一番好意。” “嘿嘿,真是个乖孩子。”陆妈满意极了,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快坐下继续吃饭。” 陆爸也笑著点头:“嗯,先吃饭吧。明天你再来上班,可以不?” “可以的,我明天肯定准时到。”叶一弦激动得不行,险些又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大家又其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午饭。 饭后,陆爸回厂里继续工作,陆妈则拉著陆远和叶一弦在客厅喝茶聊天,想著多了解一下年轻人的世界。 “一弦,你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陆妈隨口问道。 “感觉还行,估分应该有五百八。”叶一弦其实已经刻意收敛著估分了,六百分可能都是有的。毕竟陆远真的“押”对了好几道大题,她没理由考不好。 “陆远你呢?”老妈转头又问。 “我?”陆远嘴里嚼著饼乾,漫不经心地想了想,“六百多吧,没仔细算过。” “六百多!”老妈一激灵。 其实她对高考分数线没太具体的概念,只是最近听街坊邻居聊起孩子准备报考哪个学校,那些考五百多分的孩子都能让家长们聊得热火朝天。 如果自己儿子考了六百多分,那应该是很高的分数了吧? “应该是有的。”陆远点了点头。 他心里的估分其实在六百四以上,最高不会超过六百六。 虽然凭藉重生记得了好几道大题,但高考难度摆在那里,有些题目確实不是靠一次重生加努力复习就能做出来的,需要真正的天才去解答。 陆远当然有上清北的梦想,但他依稀记得2010年清北的录取分数线极高,一度要六百九十多分才能被录取。 想必整个一中的理科生,也就只有夏安琪和张学翎有十足的把握考上,就连童小薇可能都有点悬。 “嘿嘿,不错不错。”老妈乐得合不拢嘴,“正好,我那群老闺蜜约我去打牌,我顺便和她们嘮嘮嗑。” 老妈说完,隨便叮嘱了两人两句让他们自己玩,便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她又觉得不妥,折回来掏出钱包,抽出五张百元大钞塞给陆远:“吶,带一弦去看看电影,买点新衣服啥的。” 安排好这些,她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不再打扰小年轻约会。 叶一弦有些尷尬,或者说,太受宠若惊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这样的人,能得到一位长辈如此由衷的青睞。 家里只剩下陆远和叶一弦,两人坐著,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焦灼起来。 如今高中毕业,两人也都成年了,转眼就是大学生。 有些事以前不能做,现在却可以做了。 叶一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王青玉那里借来的言情小说里的一些情节,男女主角独处时,总会做出一些大人才会做的事,让人看了都会脸红的。 陆远会不会也想做那些事? 如果他想的话,自己给还是不给呢? 现在可以给的吧? 可是现在给的话,是不是太早了? 叶一弦越想,脸颊越红,双手也因为紧张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搭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你是不是太热了?”陆远注意到了叶一弦通红的脸颊,以为她是被天气热到了,顺手把风扇开大了一点。 “我……我还好。”叶一弦嚇了一跳,故作镇定地摇摇头。 原来陆远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叶一弦顿时羞愧得不行,这种情绪让她变得更加侷促。 直到屋外传来高哲的大嗓门:“远哥,在不在家?” 陆远和叶一弦一块迎了出去,高哲大为惊喜:“哎呀,嫂子也在!” “什么嫂子……”叶一弦害羞得垂下了头。 “我远哥的女朋友不就是我嫂子吗?”高哲笑道,又看了一眼陆远。见陆远並不反对他这么称呼叶一弦,他更加肆无忌惮了。 叶一弦脸红心跳,可害羞归害羞,实际上她並不反对高哲这样称呼她。 因为她就是陆远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而且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你来找我干嘛?吃饭没?要不在我家吃点?”陆远问道。 “我吃过了。”高哲笑面如花,显然心情极好,“我估了一下分,应该可以考四百八十分左右。我爸妈和我姐说,如果真考了这个分数,就会给我买辆车。” 高哲早就迫不及待想拥有自己的车子了,到时候带著兄弟们去兜风,別提有多威风。 “你就是特地过来分享这个好消息?”陆远问,有点哭笑不得。 他並不意外高哲家里人会给这么丰厚的奖励,毕竟高哲是高家未来的希望,包括高雅在內,全家都宠著他。 但凡他能有一点成就,高家都会当成祖坟冒青烟的神跡。 “不是啊。我是问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报考驾照。將来我有车了,总不能没有驾照吧?” “驾照……”陆远喃喃自语,想起了这一茬。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重新来过了,如今才十八岁,还没考驾照呢。以后肯定要开车的,怎么能没驾照呢。 “行啊,反正这个暑假没什么事,正好可以考驾照。”陆远欣然答应,又看向叶一弦,“一弦,你要不要考?顺便也给你报名了吧?” 叶一弦赶紧摇头摆手婉拒:“我还是算了吧。我都不知道將来能不能买得起车呢,再说了,暑假我不是要在你家厂子里打工吗?哪有时间去考驾照?” 陆远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 叶一弦怕陆远失望,又笑著补充道:“陆远你和高哲去考唄,將来我要去哪儿,你可以开车送我呀。” “这个……也行啊。”陆远想像著自己开车,叶一弦坐在副驾驶开心的模样,顿时觉得那也是很美好的。 果然,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看到美好的一面。 第125章 一个古怪的男人 陆远决定去中心商城给叶一弦买两件新衣服,毕竟马上上大学的人了,叶一弦的行头还是要好好改造一下的。 儘管叶一弦一再推辞,陆远却態度坚决,一定要去买。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妈让我给你买的。你知道的,我妈很不喜欢別人忤逆她的决定。如果你一直拒绝,她老人家会怎么想呢?” “我……”叶一弦一听这话,当即垂下了脑袋,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当然不想让陆妈討厌自己,可如果一味接受陆家人的好意,自己又没办法回馈,心里总会感到不安和亏欠的。 “好啦,別想太多。以后你能赚钱了,再给我妈买点小礼物不就好了?”陆远双手轻轻搭在叶一弦的肩上,从后边推著她进了服装店。 叶一弦只能半推半就的去了。 经过陆远这段时间的努力,叶一弦被养得好了不少,看起来丰润了许多,穿各种衣服都越发好看。 往后只要注意皮肤保养,再稍微美白一下,变得白白嫩嫩的,肯定更加动人。 陆远心想,叶一弦也算是自己的“养成系”女友了。 这不仅仅是外表的蜕变,更是心性的重塑。 陆远希望叶一弦在保持那份自尊自爱的同时,能稍微放开些,成长为一个阳光开朗的姑娘。 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有很多新鲜事需要去体验,当然也会有挫折和困难等著她,所以保持乐观开朗的心態至关重要,不然遇到挫折就自我怀疑,人生会很痛苦的。 逛了一圈,陆远看中了一条小白裙,觉得格外適合叶一弦。 可是叶一弦却很迟疑,並不怎么愿意试穿这件裙子。 在她潜意识里,穿裙子的女孩子总是有些弱不禁风,她给自己的定位从来不是那种娇小软弱的类型。 但陆远无论如何都想让她试试,毕竟应该没几个男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穿上好看的小白裙吧。 叶一弦虽然心里抗拒,却又不捨得扫了陆远的兴致,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拿著小白裙进了试衣间。 短暂的等待之后,叶一弦终於换上小白裙走了出来。第一次穿裙子的她扭捏得不行,感觉走路都怪怪的,整个人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呢?”陆远把她带到了全身镜前,让她看清楚自己穿上小白裙的样子,“看吧,真的很好看。” 叶一弦诧异地看著镜中的自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第一反应就是不认识镜中之人。 她轻轻提起裙摆,转身看了看效果。这些自我展示的动作並不需要別人教,作为女孩子的本能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这一刻,叶一弦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也是个女孩子,和许灵静、蒋依晴、王青玉她们並无二致。就算风格不一样,却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漂亮著。 叶一弦的脸颊微微泛红,在陆远的呵护下,她真的越来越像个被宠爱的小女孩了。如果不是陆远,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可能性。 不知不觉间,想要和陆远永远在一起的念头,在她心里又浓烈了几分。 “那……买这件?”叶一弦害羞地问,显然,她很满意这条小白裙。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下次和陆远出去约会的时候,就穿这件,陆远肯定会很开心的。 “好呀!”陆远一万个同意,很快就给她买了下来。 又是收穫满满的一天,买完衣服后,三人一块离开了中心商城。 因为天气太热,高哲还大方地一人买了一根冰棍。 “誒,王青玉那只小萝莉呢?”这段时间四个人经常走在一块,陆远都习惯身边有个小跟班了,今天高哲竟然没带她,属实有点不自然。 “哦,她家里人带她去旅游了。”高哲隨口说道。显然,王青玉的行程都会和他分享,就算忘记了叶一弦,也不会忘记他高哲。 高哲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要不是我家里人忙,我也打算先去旅游半个月。” 陆远和叶一弦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王青玉喜欢高哲,可是高哲一直都没意识到。他把王青玉对他的热情当成了小弟对大哥的仰慕,所以一直把王青玉当成兄弟。 陆远也不知道该不该给高哲一些暗示,让这段感情有点苗头。 不管怎么说,王青玉除了个子矮了点,其实也没什么毛病,家境也好,和高哲也算是门当户对。 而且据叶一弦了解,王青玉这次估分和高哲差不多,二人很大概率可以报考同一所学校。近水楼台的,促成一段姻缘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陆远和叶一弦眼神交流,打算找机会提点一下高哲时,忽然前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一个男人。 他指著陆远就怒道:“你小子,真是人渣啊!” “啊?我吗?” 陆远莫名其妙,走路走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有个男的指著自己鼻子骂? 陆远还以为男人在说別人,便左顾右盼。直到那男人再次开口:“別看了,说的就是你,陆远!” “真是找我的?” 陆远更加蒙圈了,仔细打量著这个衣著得体、面容俊朗的男人,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翻遍两世为人的所有记忆,依然找不到这个人的任何一点信息。 可这个男人却认识他,可以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也就排除了认错人的可能性。 “你特么谁啊?在大街上咋咋乎乎的?”高哲率先看不下去了,手中吃了一半的冰棍一扔,亮出了拳头。 陆远怕这个人有危险,下意识退了半步,把叶一弦护在身后。 叶一弦同样不明所以,有点紧张,不过也不害怕,乖乖站在陆远身后侧,並且紧紧抓住了陆远的手。 路过的行人听到动静,纷纷驻足围观,不多时,这段步行街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你是……高哲?” 男人看了一眼高哲,不確定地问。 “就是你高爷爷,你有什么事啊?”高哲没好气道。 对方却不慌不忙,甚至有种一见如故的快意,指著陆远说:“高哲,陆远这小子太混蛋了。跟你姐高雅谈恋爱了,又背地里找了另一个小姑娘谈!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什么?” 陆远、高哲、叶一弦三人都一脸茫然。 高哲回过头,满脸不解地看著陆远:“远哥,你啥时候和我姐谈了?” 第126章 姐姐的追求者 高哲第一次给陆远投来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那目光里三分震惊、三分迷茫,还有四分“远哥你藏得够深啊”的不可置信。 陆远简直欲哭无泪,让高哲误会了倒也没什么,慢慢解释就是了,可自己的正牌女友叶一弦就在身边!如果连她都误会了,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陆远当即恼怒地指著那个男人说道:“喂,你有病吧?我们认识吗?你一上来就污衊我和某某某谈恋爱,还骂我是人渣?” 说著,陆远一把將叶一弦拉到了面前,向对方展示道:“看清楚了,这才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唯一的女朋友。ok?” 叶一弦虽然一脸懵,但既然陆远都在外人面前这般维护她,她也绝不会折了陆远的面子。 她反手將陆远的手抓得更紧了,生怕別人怀疑,认真地冲那男人点点头:“对,我是陆远的女朋友。” “你確定这是你唯一的女朋友?”显然,男人並不相信陆远的话。 陆远投给他一个毋庸置疑的眼神:“废话!那还能有假?” 说完,陆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妈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凭什么一上来就跟人口普查一样质问我?还败坏我名声,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话音刚落,陆远和高哲便默契地一左一右钳制住这个男人,两人合力一用力,直接將他摁在了地上,厉声盘问:“快说,怎么认识我们的?不说清楚,別怪我们不客气!” 夏天的太阳毒辣,把步行街的水泥地面晒得滚烫。男人被陆远和高哲死死摁在地上,膝盖和手掌被烫得痛苦不已,连忙求饶:“我……我是……” “都给我住手!” 忽然,一个好听又清脆的女声穿过围观的人群。 大家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身清凉夏日装扮的高雅正快步走来。 见到高雅,被摁在地上的男人如临大赦,喜笑顏开地喊道:“雅雅,你终於来了!你看啊,陆远这个人脚踏两只船,背著你谈了別的小姑娘!” “踏马的!”高雅几步走上前,蹲下身指著男人,不悦地呵斥道,“林凯,別一口一个『雅雅』地叫我,真噁心!搞得好像你和我很熟一样。” “雅雅……” 名叫林凯的男人却顾不得那么多,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都叫你別这么称呼我啦!”高雅满脸嫌弃地后退半步。 “行行行,高雅!雅姐?行了吧?”林凯终究还是认怂了。 “嗯,这还差不多。”高雅这才满意地站了起来,对陆远和高哲摆摆手,“行了,放开他吧,他不是什么坏人。” 陆远和高哲虽然还是一脸费解,但还是鬆开了手。 “姐,他到底是谁啊?”高哲揉著手腕问道。 “哎!我大学同学。”高雅无奈一嘆,看起来很是头疼。 “大学同学?” 陆远几个人更加懵逼了。 “行了,找个地方坐下说吧。”高雅揉著额头,一脸不悦地往前走去,“你们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 来到附近的餐厅內,陆远、叶一弦、高哲和高雅挤著坐在一边,而不请自来的林凯则被安排独自坐在另一边。 儘管这边卡座已经很拥挤了,高雅还是坚决不愿意过去和林凯坐在一起。面对林凯投来的討好微笑,她更是表现出了极度的冷淡。 高雅上的大学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专,而且她已经毕业一年多了,大家对她的大学生活知之甚少。只知道她上大学之后改变了不少,从一个混世魔女变成了如今人见人爱的御姐。 至於她的大学同学,大家几乎一无所知,同性的没听说过,异性的就更不得而知了。高哲作为她的亲弟弟都不知道,更別说陆远这些外人了。 高雅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看著林凯:“林凯,你这人烦不烦?都说了,我是不可能当你女朋友的。你就算追到我家里来,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怎么就不可能?”林凯急了,激动得差点就要翻过餐桌跪到高雅面前,“我不介意你以前谈过多少个男朋友,只要你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样会对你好的!” “你还介意上我了?”高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以前谈过多少女朋友?还好意思说我。” “嘿嘿,我以前的確谈过挺多的。但是自打认识你之后,我就一个都不谈了,我只认可你一个人啊。雅雅!” “滚吶!”高雅一脸嫌弃,“反正我不会当你女朋友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赶紧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別跟我唧唧歪歪的,小心我找人揍你。” “那你揍我吧。”林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最好把我的腿打断,这样我就更有理由留在江城了。” “嘖!你特么……” 高雅又气又无奈,指著林凯,想喷点脏话又说不出口。毕竟林凯这傢伙已经铁了心要追她,她对他喷脏话,在林凯看来反而像是某种奖励。 “雅雅,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林凯忽然语重心长地指著陆远那边说,“陆远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看看他,现在还和这个小姑娘手拉著手呢。不像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话题又莫名其妙跳到了陆远身上,这让陆远满脸黑线,怎么时不时自己就得背个渣男的锅? 高哲和叶一弦亦是如此,完全听不懂这一出。 “行了,你先闭嘴別说话。” 高雅示意陆远三人和她到一旁去说悄悄话。见他们起身,林凯也想跟著,可是高雅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老实坐这儿!等等再理你。” 林凯没办法,只能乖乖坐著。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高雅,对高雅几乎唯命是从。 “姐,到底咋回事啊?”避开了林凯之后,高哲忍不住追问。 “这个嘛……”高雅有点难为情,第一次从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大脸上,看到了如此尷尬的一面。 她看了看陆远和叶一弦,目光又锁定在两人紧紧拉著的手上,无奈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高雅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 原来,上大学之后,林凯对高雅一见钟情,拼了命地死缠烂打要追她,这让高雅非常苦恼。为了委婉地拒绝林凯,高雅当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在陆远高一的时候,那天陆远正好去找高哲玩,高雅便拉著陆远拍了一张合照,隨后发给林凯,宣称陆远就是她的男朋友,试图以这种“名花有主”的方式让林凯死心。 虽然这个办法的確暂时平息了林凯疯狂的追求,但並没有让他彻底死心。林凯甚至公开表態,愿意等高雅,以此证明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高雅的人。 这期间,林凯好几次都想见见陆远,一决高下,当然都被高雅严词拒绝了。 谁知道现在林凯竟然一路追到了江城来,误以为陆远背叛了高雅、脚踏两条船,故而才有了今天大街上那一幕“替天行道”的闹剧。 陆远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和高雅合照那回事。不过当时高雅说只是想测试一下新手机的拍照功能而已,拍完给她看过之后就刪掉了。 谁曾想,自己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当成了拒绝追求者的挡箭牌。 第127章 我们不合適 话说到这儿,几人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瞥了一眼正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等候的林凯。 平心而论,林凯的外形条件確实挑不出毛病,五官端正,气质沉稳,完全担得起“一表人才”这个评价。 “姐,这人看著挺靠谱的啊,而且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你真就不考虑试著处处?”高哲忍不住开口劝道。 “算了吧,算了吧。”高雅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態度让陆远几人更加摸不著头脑了,“怎么个意思?难道这人私底下有什么隱藏的毛病?” “没有。” 高雅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正如大家所见,林凯这人確实没毛病,可高雅就是对他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连一个让他表现的机会都不愿意给。 “总而言之,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们这些小屁孩少掺和。”高雅板起脸,语气严肃。 “这怎么就成你一个人的事了?”陆远一听就不乐意了,“刚才我不还被误伤,成了你的『地下男友』吗?” 闻言,叶一弦也立刻在一旁帮腔:“就是啊,我们家陆远清清白白,才不是什么渣男呢。” 叶一弦这番附和,既是在维护陆远的名声,潜意识里也带著宣誓主权的意味。 这种下意识的偏袒与维护,恰恰最能凸显她对陆远的在意,以及对他们情侣关係的重视。 前世的陆远,从未在许灵静身上感受到这种毫无保留的认同与钟意,这也让他更加確信,曾经的那个许灵静,是真的从未爱过他。 “哎!”高雅无奈地抬手揉了揉额角,一脸为难,“林凯这傢伙就是轴得很,如果让他知道我是单身,肯定会变本加厉地缠著我。” “这个嘛……” 看得出来,高雅是铁了心要让林凯彻底死心,哪怕找个蹩脚的藉口,也要把他赶走。 大家又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那边的林凯,对方察觉到视线,还礼貌地回以微笑。 说实话,在了解前因后果后,大家倒也不討厌林凯,反而觉得这是个挺执著的痴情种。 或许是因为“一致对外”的心態作祟,陆远几人本能地站在了高雅这边,可如果有个人这么疯狂地追求高雅,並且对她掏心掏肺,他们一定会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自己人”。 “陆远,姐平时没少照顾你吧?”高雅乾脆直接打起了感情牌。 “呃……是挺照顾的。” 这点陆远无法否认,当初如果不是有高雅罩著,他和高哲在道上也不可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见陆远鬆口,高雅又把目光转向叶一弦:“一弦,你之前遇到困难,雅姐也没袖手旁观,对吧?” “这个……確实没有。” 叶一弦心里对高雅是存有几分敬重的。 如果上次不是高雅出面摆平了陈莉那群小混混,叶一弦现在的日子恐怕依然不得安寧。 於情於理,这份人情都得还。 “既然如此,你们就当帮雅姐一个忙,让林凯死心,让他赶紧回家去,行不行?” 高雅此时的姿態,几乎已经是在恳求了。 “……” 陆远和叶一弦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很为难。 高雅既然开口求助,他们怎么可能不帮? 但林凯这人看起来对高雅死心塌地,动手打他不仅嚇不退他,反而可能给陆远等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只能攻心。 必须让他彻底看不到追求高雅的希望,让他知难而退才行。 “雅姐,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帮你?”叶一弦问道。 “接下来,你们一切听我指挥就行。” 高雅自信满满地说道。 陆远等人虽然总觉得这计划不太靠谱,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於是,几人商量完毕,回到了餐桌前,依旧挤在一起坐著。 “雅雅,聊得怎么样?”林凯笑呵呵地凑过来,满脸都是討好的神色。 “林凯,你还是回去吧。”高雅故作遗憾地嘆了口气,“我们真的不合適。” “怎么就不合適了?” 林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坚决反对高雅这种说法。 高雅也不废话,乾脆一把抱住了身边陆远的胳膊,大声说道:“我不是早说了吗?陆远是我男朋友,你就別再缠著我了!” “什么?!” 別说林凯,就连陆远、叶一弦和高哲都大吃了一惊。 “这……” 陆远下意识想挣脱高雅的手,可转念一想,自己既然答应了帮忙,就得把戏演全套。 况且叶一弦也默许了,她应该能理解这是权宜之计。 “不是!”林凯猛地站起身,惊愕道,“雅雅,难道你没听他说吗?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是旁边这个小姑娘!” “我知道啊。” 高雅一脸满不在乎,甚至带著几分挑衅。 林凯整个人都麻了,目瞪口呆地转头看向一脸懵懂的叶一弦:“小姑娘,这你也能忍?” 如果是真的,叶一弦心里肯定会难受吧? 但她知道这是高雅的计划,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大度”笑容:“哎呀……这个嘛……陆远他就是这样,女人缘太好,我都习惯了。” “噗!” 林凯此时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严重怀疑这个世道变了,变得让他完全看不懂了。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雅雅,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明知道他是个渣男,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是啊。”高雅点了点头,一脸宠溺地贴近陆远,语气轻佻,“谈恋爱嘛,当然要找自己喜欢的谈咯,管他是什么人呢。” “不是……高雅,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林凯既气愤,又惋惜,更多的是深深的怀疑。 “我是哪种人?”高雅不服气地反问。 “对待感情这么隨便,如此不自尊自爱!” 林凯忍不住开始批评高雅的作风,脸上写满了失望,“我以为你只是贪玩、隨性,但还不至於这么……隨便。今天一见,真是让我大跌眼镜,你太让我失望了。”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顿批评,高雅心里很不服气,甚至泛起一丝委屈,但她依旧嘴硬道:“是啊,我就是这么隨便的一个人。那你还追我吗?就不怕追到手以后,我背著你偷人?” “你……” 林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震惊地指著高雅,许久才憋出一句:“不可理喻!” 最后,他只能愤然一甩手,丟下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席而去。 儘管如此,高雅还是强撑著笑容目送他离开,表现得毫不在意。 可当林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高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 陆远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胳膊,拉著叶一弦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高雅神色黯然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 最后还是高哲忍不住开了口:“姐,人如你所愿赶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 “我哪有不开心?” 高雅猛地回过神来,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大概是怕自己露馅,她匆匆起身说道:“不理你们了,我要回家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远三人看著她的背影,依旧满头问號。 “雅姐她……好像其实挺在意那个林凯的吧?”叶一弦压低声音偷偷问道。 林凯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江城找高雅,如果高雅真的完全不在乎他,完全可以避而不见,根本没必要见了面,又找一个这么伤人的理由把他赶走。 而且,成功赶走林凯之后,高雅並没有表现出如释重负的快乐。 “阿哲,你姐大学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陆远转头问道。 从各种细节都能看出,林凯对高雅绝对是真心的,而高雅也绝不是对林凯毫无感觉。 只是二人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一件只有高雅自己知道的往事,才导致她下定决心要远离林凯。 或许,也正是这件事,促成了高雅从当年的街头大姐大,蜕变成了如今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人见人爱御姐。 “我不知道啊。”高哲无奈地耸耸肩,“她怎么可能和我说这些心事?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有个人这么疯狂地在追她。” 第128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三个人坐在这儿干討论是没用的,正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既然高雅自己都不愿意面对这件事,他们仨更是无能为力。 只是可怜了林凯,满怀痴心而来,最后却只能失望而归。 陆远和高哲倒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做人总得学会面对各种不顺。 林凯看起来也是个成熟稳重的大男孩了,应该不至於因为一次追爱不顺就怀疑人生,自暴自弃想不开。 可这件事却给叶一弦带来了极大的触动,让她心事重重。 傍晚陆远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忍不住轻声问道:“陆远,將来你会不会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故意做出伤害我的事情,逼我离开你?” “怎么会呢?”陆远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不到有什么事值得我做出这种选择。” “可是……我真的怕。”叶一弦垂下了头,她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分离。 她简直不敢想像和陆远分开的场景。 现在的她根本离不开陆远,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只会越来越依赖他,更加离不开。 “不怕!”陆远温柔一笑,抬手摸了摸叶一弦的脑袋,宠溺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真的会永远在一起吗?”叶一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陆远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这也可以理解。今天高雅对林凯做的一切,给她的触动实在太深了。 同为女孩子,她又怎么会看不出高雅强顏欢笑之下的悲伤?那种感觉,真的太痛了。 陆远知道,三言两语无法抚平叶一弦心中的恐惧。 於是,他灵机一动,直接抬手握住叶一弦的下巴,轻轻抬起,给了她一个深沉而温柔的吻。 叶一弦没想到陆远会突然吻她,一开始有些慌乱,但很快就欣然接受了这个吻,並给予適度的回应。 慢慢地,在这个深吻的抚慰下,叶一弦的內心终於不再慌乱,反而愈发安心。因为此刻的她离陆远很近很近,近到根本不可能分开。 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叶一弦感觉陆远的手有些不安分地摸到了她的衣摆处,即將钻入她的衣服下…… “等等!” 叶一弦嚇了一跳,猛地结束了亲吻,一把抓住了陆远即將探入她衣服里的手。 她整个人脸红到了耳根,呼吸也变得无比急促。 “在这儿……不行。” 叶一弦垂著头小声说道。 现在二人还在路上,虽然这条回家的路人很少,但难保会突然有人路过,她怎么可能允许陆远在这种地方做出出格的事。 陆远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毕竟男人本色嘛。 “嗨,我……我送你回家吧。”陆远赶紧转移话题。 叶一弦害羞地点点头。 因为气氛有些古怪,接下来的一段路二人都没有牵手,而是自顾自地走著。 路上,叶一弦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满脑子都在想: 等会儿到了家,陆远是不是要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如果他非要做,自己给还是不给呢? 如果只是摸一下的话,应该可以给吧? 可是他真的只会摸一下吗? 想到这里,叶一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 许灵静说得对誒,还挺大的。 陆远应该会很喜欢的吧?听说男生都喜欢大的。 叶一弦越想脑袋越热,整个人都要呼吸困难了。 特別是回到家之后,叶一弦整个人都快麻痹了,呆呆地站在那儿,等著陆远的下一步行动。 “一弦!” 忽然,陆远呼唤了她的名字。 “干什么?”叶一弦反应很大地回过头。 “……”陆远被嚇了一跳,谨慎地走到窗户旁边说道,“你家这个窗户坏了,夏天经常下雨,一直坏著可不行。我在想明天晚上过来帮你修一下。” “你还会修窗户?”叶一弦很不自然地问道。 “虽然不能保证修得和全新一样,但肯定能保证遮风挡雨的。” “好……那……那请你明晚来帮我修一下吧。” “嗯。” 陆远点点头。接下来,两个人又是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陆远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你早点休息吧,明早我来接你去上班。” “现在就回去吗?”叶一弦有些诧异。 难道陆远不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吗? “你还有事?” 陆远当然也想做点什么更加亲密的事,但是刚才叶一弦说了“不行”,这让他意识到现在二人可能年纪还是小了点。 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引起叶一弦一个小姑娘的反感。 陆远希望自己和叶一弦的这段恋爱是纯粹的、健康的,而不是为了某些欲望才在一起。 快餐式的恋爱太多了,陆远一点都不羡慕,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慢慢走过这段路程,体验恋爱的诸多细节。 “没……没事了。”叶一弦尷尬地摸了摸脖子,摇了摇头,“那我送你出去吧。” “嗯!”陆远点头,离开了叶一弦的家。 叶一弦关好门,靠在门边深呼吸了几口。 一想到刚才可能发生的事,她就害羞得不行。 可不知为什么,陆远没有继续,反而让她感到有些失落。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王青玉给的言情小说中说的那种痴女? …… 次日,陆远一大早就开著老爸的摩托车来接叶一弦去自家厂子上班。 今天是叶一弦第一天上班,也是她为自己赚取大学学费的第一步。 当然,赚到的第一桶金一定要买点礼物回馈陆远和陆爸陆妈,感谢他们对自己的照顾。 陆家製衣厂。 陆远其实很少来自己家的厂子,前世自己接管的也是翻新过的版本。 那时的製衣厂虽然规模更大、设备更先进,却没有了现在的活力。 归根结底,是因为过几年服装业將迎来大爆发时代,特別是网购繁荣之后,服装行业的竞爭更是日趋激烈。 而陆家製衣厂只是一个代加工厂,没有自主品牌,隨著同类厂商越来越多,竞爭力自然也就越来越小了。 等到陆远前世接手的时候,製衣厂已经一日不如一日,加之他当时没有足够的商业天赋等多种变故,没几年就迎来了破產。 所以今天,陆远一边带叶一弦熟悉自家厂子,一边琢磨著该如何帮助自家的產业更进一步。 毕竟自己是个重生者,率先感知时代的风口是必不可少的。 刚重生的时候,陆远当然也想过做这些事,但那时自己还在读书备考,家里的生意也没遇到瓶颈,这事自然不著急。 毕竟考个好大学,拿个高文凭,以后在商业谈判中才有更多的筹码。 如今学业已成,自然就要开始琢磨事业了。 第129章 让你欺负 今天是叶一弦入职的第一天。 她的主要职责是统计所有货物的进出量。 这项工作以前大多由陆爸陆妈亲力亲为,其实並不算复杂,有些货物甚至无需实地清点,只需做好帐面登记即可。 但即便如此,叶一弦依然保持著十二分的认真,对自己的工作一丝不苟。 厂子里的环境確实算不上优越,没有空调,只有几台老旧的风扇在费力地搅动著闷热的空气。 人待在里面没多久,汗水就会浸湿后背。 尤其是到了午后,气温攀升,更是让人浑身黏腻难受。 儘管如此,叶一弦手中的笔却从未停歇,没有半分懈怠。 陆远心疼她,特意跑去给她买了冰镇饮料。 叶一弦接过瓶子,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总算驱散了些许燥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还不忘对陆远说:“谢谢你啊,陆远。这天气真的太热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別中暑了。” 陆远看著她,无奈地笑了笑。 自己今天只是在厂子里走动巡视,压根没怎么流汗,反倒是叶一弦明明热得脸颊通红,却还一个劲地关心他。 果然,一个人喜不喜欢你,那种下意识的关切是藏不住的。 陆远抬手轻轻摸了摸叶一弦的脑袋,语气宠溺:“你也別太拼命,注意劳逸结合。如果觉得工作量大,可以慢慢来,不必急於一时。” “不会的,这点工作难不倒我。”叶一弦笑著摆摆手,眼神明亮,“你可別小看我,以前我也去各种工厂打过工,虽然大多是搞卫生赚点零花钱,但吃苦我是没怕过的。” 她说起这些过往时,脸上满是轻鬆,仿佛那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陆远听在耳里,心头却泛起一阵酸涩。 可以想像,叶一弦的成长之路走得有多艰难。 单靠叶一柱那点微薄的收入,很难支撑她的生活开销。 为了生存,她只能自己出去找工作。 可那时候她还未成年,正规工厂根本不敢收,只是有人看她可怜,才让她做些打扫卫生的杂活,给一点少得可怜的报酬。 或许她需要打扫几个小时的卫生才能换来十块钱,又或者是顶著大太阳捡一整天的废品才能换回几枚硬幣。 她早就习惯了在艰难中求生,而如今在陆远这里,风吹不著,太阳晒不到,就算厂里热一点,对她来说也完全不在话下。 她现在最担心的,恐怕不是苦和累,而是怕陆爸陆妈觉得她做得太少,或者嫌弃她能力不足把她开除。 “这种时候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陆远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那样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没关係的,我们认识得不早也不晚,刚刚好。”叶一弦笑得很甜,反过来宽慰陆远,“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出现了。正因为我知道以前的生活不容易,所以我才会倍加珍惜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叶一弦的开朗与通透,让陆远心中猛地一颤。 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女孩,隨著生活境遇的改善,她的性格也越发阳光灿烂。 陆远不想再继续提起那些让她受苦的过往,毕竟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憧憬未来。 於是,陆远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確定四下无人,方才快速地凑过去,在叶一弦的小嘴上亲了一下。 “誒?” 叶一弦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懵,隨即脸颊爆红。 她真怕被人撞见,连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左顾右盼,確定没人注意这边,才鬆了口气。 “坏蛋!”她嗔怪地瞪了陆远一眼,可语气里分明带著藏不住的欢喜。 “遇到我这么坏的,你以后可得做好被我欺负的准备了。”陆远坏笑著逗她。 叶一弦却扬起下巴,一脸的不怕:“哼!那你欺负我吧,总比被別人欺负要好。” “嘿嘿,真乖。”陆远心满意足,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再亲了一下她。 直到叶一弦不得不继续去工作,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既然答应了帮叶一弦修理窗户,陆远便顺道去五金店买点材料。 他正好联繫高哲过来帮忙,反正高哲閒著也是閒著。 高哲倒是很爽快地赶来了。 两人买好材料走在街上,正閒聊著,忽然一个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定睛一看,竟然是林凯。 “不是吧哥们,你还没走?”陆远有些诧异。昨天林凯表现得那么失望,按理说早该死心离开了。 “我……我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林凯看起来十分憔悴,眼底掛著青黑,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走近一点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酒气,可想而知,这哥们昨晚是去买醉消愁了。 “林凯……对吧?”高哲走上前劝道,“你就別执迷不悟了,我姐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她不喜欢你,你还是死心吧。” “说实话,你也算是一表人才,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差,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追我姐呢?” 高哲想了想,倒不是故意打击林凯,而是觉得这人有点可怜,乾脆豁出去说道,“我姐真没有你看起来那么好。以前她是当混混的,抽菸喝酒烫头样样精通,没少因为这事被我爸收拾。最重要的是她脾气差,动不动就动手打人,这种女人你驾驭不住的。林凯,听你哲哥一句劝,回头是岸吧。” 高哲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了劝退林凯,愣是把高雅所有的“黑歷史”都抖搂了出来。 陆远认识高雅比较晚,那时候她早就改头换面了,所以並不知晓她曾经当混混的模样。 不过也能想像,那个年代最流行的不就是杀马特吗?想必高雅也曾是葬爱家族里一位时髦的“女王”。 可林凯听完一甩手,全然不顾这些,反而指著陆远道:“陆远,来,我们单挑!如果我贏了,你就离开雅雅。怎么样?” “你不用贏我,我也可以离开高雅。”陆远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带著高哲继续往前走。 林凯乾脆不死心地跟了上来,不服气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你不一定打得过我,而我也不一定打得过你,毕竟还没交过手。”陆远不紧不慢地分析道,“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雅姐不愿意给你机会啊。就算我陆远退出了,她也会找个陆近、陆沉、陆飞……各种『陆』来顶替我的位置,唯独不会找你,林凯。” “……” 林凯瞬间无言以对,因为陆远说得確实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一针见血。 仅凭这句话,林凯就知道陆远不简单,看问题的角度非常刁钻。 他紧紧跟著陆远,语气软了下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远瞥了一眼林凯:“我们可是情敌啊,我能告诉你怎么办?” “你们就別骗我了。”林凯突然不屑地一笑,“当时我是气头上,影响了判断。事后我琢磨了一下,知道你不可能是高雅的男朋友,她只是想用这种方法逼我死心罢了。” “不错哦,脑子转得还挺快。”陆远挑了挑眉。 既然林凯自己看出来了,也省得陆远纠结这个谎言被拆穿。 陆远突然停下脚步,高哲和林凯也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和雅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远正视著林凯,严肃地问道。 一旁的高哲也看向林凯,显然,有些事高雅不愿意说,谁都逼迫不了她。 可林凯作为当事人之一,未必不愿意如实相告。 第130章 姐夫,你这是何意? 面对陆远和高哲的盘问,林凯表现得一脸无辜,摊开手道:“我是真不知道啊。你们到底想问哪方面的事?” “你真不知道?”陆远眯起眼,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他。 “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倒是说明白点啊,到底要打听我和她的什么事。”林凯无奈地嘆了口气,满脸诚恳。 陆远环顾四周,大街上烈日当空,三个人杵在这儿聊天简直跟露天烧烤没区別,汗水都要下来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这儿太热了,附近有家奶茶店,去店里说吧。” 於是,三人转战奶茶店,一人点了一杯冰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细聊。 “你和雅姐是大学同学?”陆远率先发问。 “是啊。”林凯如实回答,“我们在江南省省城读的大专,是同班同学。说实话,她刚上大学那会儿,其实也没现在这么惊艷,留著一头短髮,看著挺利索的。” “短髮?” 陆远转头看向高哲,想確认一下信息。 “嗯,確实是短髮。”高哲点点头回忆道,“以前她染了一头红毛,还是个爆炸头。后来考虑到要去上大学了,我爸妈下了死命令,要求她必须剪了,不然就断了她的生活费。所以她读大学的第一年確实是短髮,没错。” “行。”陆远收回目光,看向林凯,“你继续说,你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同班啊,一开始我也没太注意她。真正让我注意到她是在……那一天!” 接下来的几分钟,林凯眼神发亮,將他和高雅相识的过程娓娓道来。 原来大学的时候他酷爱打篮球,別的女生只能在球场外喊加油,唯独高雅与眾不同。 她篮球打得相当不错,运球、投篮有模有样。那种充满青春活力和运动细胞的女生,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 高雅和他以前交往过的那十几任女朋友都不一样,於是,他展开了对高雅的狂热追求。 “停!”说到这里,陆远抬手打断了他的回忆,“所以,高雅介意你谈过太多女朋友,觉得你太花心、没安全感?” “那绝对不能!”林凯赶紧摆手解释,“我承认以前是有点花心,可是自打认识雅雅之后,我就彻底收心了。后来有女生主动跟我表白,我都直接拒绝了,並且明確表示我只喜欢雅雅一个人。可以说,认识她之后,我至今都没再谈过任何一个女朋友。” “这么痴情?” 陆远和高哲半信半疑,开始上下打量起林凯来。 不过仔细想想,林凯这话的可信度其实挺高,毕竟他自身条件摆在这儿,长得不错家里又有钱,想脱单应该不难,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当然!”林凯认真地说,“而且一开始雅雅对我也挺好的啊。我们虽然没正式確定恋爱关係,但是我打球的时候她会给我买水,会帮我做作业……虽然她的作业做得也一团糟。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时候她是在意我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凯这番话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因为昨天高雅把他赶走之后,神情分明是落寞的。可见高雅並非对林凯完全没有好感。 “既然你们情投意合,为啥不顺势而为,直接谈恋爱呢?”高哲很不理解。 反正他觉得林凯这条件还可以,单单是对他姐专一这点,就很值得肯定。 “我也纳闷啊!”林凯满脸费解,“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都准备跟她表白了,结果突然有一天她就不理我了,往后也是对我爱搭不理的,直到今天。” “这样?” 陆远和高哲对视一眼,更是摸不著头脑。 想了想,陆远追问:“你確定没漏掉什么细节?比如在那期间,高雅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变化?”林凯皱眉思索了片刻,“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她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吧。虽然变得越来越漂亮了,但是在我看来,总觉得她少了点以前那种『女汉子』的气势,变得……更精致了。” 这点倒是毋庸置疑,现在的高雅可是妥妥的绝美大御姐,肤白貌美,前凸后翘腿又长,十里八乡谁不知道高家有个美人胚子。 陆远和高哲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一开始高雅对林凯肯定是有好感的,毕竟林凯也算是帅哥一枚,除了以前恋爱史多了点,也没啥大毛病。 二人情投意合,曖昧了一段时间,就在林凯觉得时机成熟准备表白时,高雅变了。 这就意味著,在那段时间內,高雅一定经歷了某些连林凯都不知道的事,导致她的心態发生了剧变。 她不仅拒绝了林凯的曖昧,还开始注重自身的形象,完成了从內到外的全面蜕变。 “所以……她到底经歷了什么呢?” 陆远百思不得其解,看向高哲。高哲也是一脸茫然地耸耸肩,完全不知情。 林凯看著二人,语气近乎恳求:“陆远、高哲,我真的很喜欢雅雅。这辈子如果我娶不到她,我会觉得这是我毕生的遗憾。你们就帮帮我吧!” 说著,他掏出钱包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都是红色的钞票,还有好几张一看就等级不菲的银行卡。 他直接抽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向陆远和高哲:“只要你们帮我追到高雅,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作为感谢。” 陆远和高哲颇为诧异,因为林凯比想像中还要富有。 陆家和高家就算在这座小城算是高收入家庭,也无法像林凯这般隨身带著这么多现金和银行卡出门,可想而知,林凯绝对是一个真正的富家少爷。 他有这条件,高雅肯定也是知道的。 就算高雅不是见钱眼开的拜金女,那也不可能对一个如此痴情的富二代的追求视而不见吧?除非她脑子不好。 “姐夫,这是何意啊?” 高哲突然脱口而出,一边故作推辞地把钱往回推,“这钱,我们受之有愧啊。你先收回去。” “姐夫?” 陆远震惊地看向高哲。 他倒不是震惊於高哲见钱眼开的能力,而是感嘆这货的情商。在真金白银面前,他的情商堪比爱因斯坦,反应极快;可在儿女情长面前,简直如同朽木。 高哲还知道故作推辞拒收这几千块钱,因为一旦真帮忙促成林凯和高雅,那他就捡到一个顶级富二代的姐夫了,以后得到的可就不止这几千块钱这么简单了。 林凯拿著钞票,不知如何是好,有些颓丧地说:“我是这样打算的,我先找个地方短租住下,看看这段时间能不能让雅雅回心转意。可她现在连见我都不愿意,我很难做啊。” “你確定非雅姐不可?” 陆远看向林凯,认真地问。 前世高雅跟谁结婚了? 陆远仔细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印象,高雅似乎一直没结婚吧。 那有没有可能,高雅不结婚,其实也侧面证明了她心里一直有林凯,只是过不去那个坎? 那今生如果陆远能够帮高雅解开心结,促成她和林凯的姻缘,也算是回馈高家一直以来的照拂了吧? 毕竟陆远前世也得到过高家不少的帮助,如今自己重生了,帮助高家人也是应该的。 第131章 家的意义 “你和雅姐到底能不能成,最终还是得看雅姐的態度。”陆远看著林凯,语气认真且不容置疑,“如果雅姐铁了心要和你分道扬鑣,我们作为外人也不好强求,这个你能理解吧?” 林凯赶紧点头,眼神里透著几分急切与诚恳:“我明白的。就算最后雅雅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希望能得到一个確切的理由。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拖著,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这番话让陆远忍不住暗自点头,显然林凯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和这样的人合作,不会太累。 目前基本可以断定,高雅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才让她突然改变了心意。 只要能解开这个谜团,她和林凯之间说不定就还有转机。 “那你这段时间先在这边找个地方住下吧,回头我们再一块商量对策。”陆远安排道。 “行,没问题。”林凯十分感激,说著就要把手里的钞票递给陆远和高哲。 陆远却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事成之后再谈报酬吧。我们可不想什么都没做,就先拿你的钱。” 虽然用钱来衡量感情上的事显得有些肤浅,但在这个时候,如果陆远和高哲標榜自己完全出於善心、不为利益,反倒会让林凯觉得他们不靠谱。 除非他们能证明自己高尚到视金钱如粪土的程度,否则不求回报的承诺就和空头支票一样毫无意义。 在陆远看来,林凯背靠的家庭势力绝对豪横,和他交朋友远比树敌明智; 而在高哲眼里,这简直是纯金打造的“准姐夫”,攀上这门亲戚,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 不过,陆远还是特地提醒了林凯:在事情有实质性进展之前,千万不要擅自去打扰高雅。 如果真把高雅惹火了,让她心生厌烦,这事只会更难处理。 林凯连连答应,和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后,这才欣然离开。 …… 傍晚时分,叶一弦下了班,本打算自己回家隨便弄点吃的,却没想到陆妈已经做好了晚饭,特意让陆远带她过去一起吃。 叶一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敢拂了陆妈的好意,只能乖乖应下,去陆家蹭了这顿热乎饭。 只是今天在工厂奔波流了不少汗,她浑身都觉得黏糊糊的,心里惦记著赶紧回去洗个澡。 吃过晚饭,陆远还要去给她修窗户,便骑著摩托车,载著今天买好的材料送她回家。 夜风微凉,路上,陆远將今天遇到林凯的事和叶一弦说了一遍。 叶一弦听完颇为震惊,忍不住感嘆:“这人还挺痴情啊。对雅姐这么专一,长得也不错,雅姐怎么就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呢?” “哎!”陆远长嘆了一口气,“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雅姐肯定隱瞒了大家一些事情,心里有个解不开的死结。” “能是什么心结?”叶一弦坐在后座,双手自然地搂著陆远的腰,满心疑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能让雅姐寧愿互相伤害,也不愿意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 “我也想不明白。”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前世也没经歷过这么复杂的感情纠葛。 这或许是他重生后面临的第一个感情难题,只有自己有能力理清並解决这件事,未来如果自己和叶一弦遇到类似的问题,才会有思路去应对。 重生不仅仅是要在书本知识上拔尖,书本之外的人情世故、人际关係的拉扯,同样是他需要修行的课题。 回到叶一弦家后,陆远便搬来凳子,开始著手修理那扇破旧的窗户。 叶一弦则在一旁打下手,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她在身边陪著聊天,陆远確实体会到了久违的轻鬆愉悦。 两人几乎什么都聊,过往的琐碎、未来的憧憬、学习的压力、生活的日常…… 虽然这些话题平淡无奇,没有任何记忆点,但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聊著最没有营养的废话,也觉得时光静好。 陆远心灵手巧,没多久就把窗户修得严严实实,还顺手帮叶一弦把屋里的卫生也打扫了一遍。 经过两人一番认真的打理,这间陈旧的屋子总算褪去了几分破败,焕然一新,有了真正“家”的模样。 忙活完,陆远累得大汗淋漓,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休息。 叶一弦端来一杯温水,还贴心地拿著蒲扇给他扇风,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我和我哥说了,等过年的时候再好好大扫除就行了。” “距离过年还有大半年呢。”陆远笑了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环视著四周,“家就得有家的样子。以前你一个人,或许无所谓,甚至没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家。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根就在这里,將来大概率也会在这儿生活很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而深沉:“古人云,落叶归根。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百年之后,不就成了隨风飘零的枯枝败叶了吗?我希望你能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將来又该回到哪里去。不只是你,还有每一个你在乎的人。” 这番话是陆远有感而发。 对於“家”,他前世留下了太多遗憾。 那时他和父母闹翻,在匆忙的世界里迷失了方向,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该回到哪里。 这一世,他清楚地认识到了家的重要性,自然也希望叶一弦能明白这份沉甸甸的意义。 叶一弦愣住了,她没想到陆远对“家”有这么深刻的理解。 这份通透,已经超越了年龄的沧桑。 她蹲在陆远面前,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抬起眼眸,试图从他深邃的眸子里看穿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远真的太与眾不同了。 明明是十几岁的少年,却总是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內敛。 在叶一弦的成长历程中,她见过太多幼稚浮躁的人,陈莉、程浩、夏安琪……他们不安定,对於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叶一弦来说,就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 唯有陆远,总能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陆远也低头看著叶一弦。他突然发现,她的眸子是深褐色的,水灵灵的,宛如上好的琥珀宝石,漂亮极了。 因为刚忙完,她脸上还带著些许汗渍,几缕髮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火热又鲜活的状態。 此时的陆远是居高临下坐著的,加上天气热,叶一弦今天穿的是一件比较宽鬆的t恤。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领口处难免会泄露几分春光。 不得不说,叶一弦就算以前营养不良,也丝毫没有影响发育,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稟吧。 思考完“家”的意义,思绪便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成家”的意义。 陆远如是想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得有些入神。 直到叶一弦察觉到了他眼神的异样,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去,顿时,一抹緋红从她的脖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连脸颊都烧得滚烫…… 第132章 晚安吻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只有窗外的晚风显得有些聒噪和急促,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屋內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叶一弦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慌忙鬆开握著陆远的手,双手慌乱地拢住领口,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那张清秀的脸庞此刻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垂都透著诱人的粉色。 她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著,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陆远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你……你看什么呢……”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羞恼,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娇羞。 陆远回过神来,看著眼前少女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的燥热反而奇异地平復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逗弄她的恶作剧心理。 这可是自己的女朋友,虽然现在还不至於急不可耐的和她更进一步,但是不代表不能有情侣之间的小曖昧。 反正有些事,叶一弦以后肯定是要经歷的。不如让她有个適应的过程。 他並没有立刻移开视线,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看风景啊。一弦,你这『风景』独好,我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你……”叶一弦咬了咬下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毫无杀伤力,反倒像是带电的小鉤子,勾得人心痒痒。 叶一弦觉得好奇怪,明明这些都是很轻薄的话,怎么听起来就这么舒服呢? 陆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活动了一下筋骨,试图缓解身体里那股躁动。 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重生归来,他想要的是细水长流,而不是急功近利地摧毁这份美好的情愫。 “好了,不逗你了。”陆远收敛了几分轻佻,目光变得柔和,“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我妈该担心了。” 叶一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復了乖巧的模样。 她站起身,送陆远到门口。 夜色已深,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陆远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却没有急著发动车子。 他单脚撑地,透过面罩看著站在门口的叶一弦。 晚风吹乱了她的髮丝,她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双手绞著衣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於是,她囁嚅著、踌躇著,既不捨得陆远离开,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挽留。 她知道自己是陆远的女朋友,据说城里人谈恋爱了都是住一起的,可是她还没有和陆远住一起的勇气。 “一弦。”陆远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磁性。 “嗯?”叶一弦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著微光。 陆远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这么看的话,陆远的確挺帅的。 他看著她,眼神专注而认真,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说:“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又是修窗户又是大扫除的,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完,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叶一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什么表示?我……我明天给你带早饭?” “早饭太远了,而且我妈会给我做,我现在就想要。”陆远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她一些,那股属於少年的清冽气息瞬间包围了叶一弦,“我要个晚安吻,不过分吧?” 叶一弦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晚安吻…… 这三个字对於此时的她来说,既陌生又大胆。 倒不是她接受不了亲吻,毕竟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生,只是除了表白那天脑袋一热主动了一回,之后都是陆远主动的。 此刻,看著陆远那双带著笑意却又深情的眼睛,她有点忐忑,试图寻找那种能够让陆远满意的感觉。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曖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疯狂滋长,不由得让人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叶一弦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她看了看四周,確定没有邻居经过,这才像是要赴刑场一般,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摩托车旁。 陆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靠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叶一弦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抓著摩托车的后视镜,闭上眼睛,飞快地在陆远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那一瞬间,触感柔软而温热,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好了!”叶一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退开,捂著发烫的脸,根本不敢看陆远的反应,“你……你快走吧!路上……要注意安全。” 陆远笑了笑,感觉唇上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温度。 他看著眼前故作淡定的叶一弦,喜欢更是溢於言表。 以前还以为叶一弦连小混混都敢打,肯定不会害羞,结果她心里还是帮著小女生的影子,和喜欢的人做一些曖昧的事时还是会害羞的。 “真乖。” 陆远轻声夸了一句,重新戴上头盔,发动了摩托车,“你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吧。明早我再来接你。”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寧静,陆远骑著车缓缓驶离。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叶一弦依然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夜风呼啸,吹在脸上有些凉爽,但陆远的心却是火热的。 这个晚安吻,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触碰,还是两人真正享受恋爱的重要一步。 而叶一弦关了门,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忽然感觉这个被陆远重新收拾的屋子又多了几分暖意,即使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也並没有感到空虚和孤单。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给王青玉打了电话。 作为闺蜜的王青玉此时还和家人在外地旅游,忽然接到叶一弦的电话还挺纳闷的。 “一弦,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呢?”王青玉接过电话问。 叶一弦开心的仰躺在沙发上,笑道:“青玉,如果我想送一份礼物给陆远,表达我对他的喜欢,你说应该送什么比较好呢?” “哟哟哟,一弦,这是怎么了?”王青玉立刻嗅到了不一般的气息,“是不是和陆远又有新的进展了?” 她想了想,又激动的猜测起来:“是不是和那些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一样,脱衣服了?” “哪有!”叶一弦脸颊泛红,嗔怪道,“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你个小色女,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吧,总是胡思乱想。” “我看过的你也看过啊。”王青玉据理力爭,“如果哪天高哲那样对我,我也可以接受啊。怎么的,陆远那样对你,你接受不了?” “我……”叶一弦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她觉得继续想下去自己会变得很奇怪,便转移话题,“別说了那些了,快点,给我参谋参谋,送什么礼物可以表达我的喜欢呢?” “这个嘛……”王青玉认真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还有什么比把你送给陆远更能证明你喜欢他呢?” “送我?” 叶一弦一愣,一开始没明白啥意思,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对著电话那头的王青玉嗔怒道,“你果然是个小色女。” 第133章 报考驾照 次日清晨,陆远如往常一样驱车去接叶一弦,准备带她来自家的厂里上班。 路上,叶一弦搂著陆远的腰,看著倒退的街景,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了口:“陆远,以后……你別每天特意来接我了吧。” 陆远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叶一弦的眼神很认真,语气也透著几分坚定:“我觉得,既然这是我自己找的工作,自己的事就该自己做。总是麻烦你每天接送,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我並不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虽然我很感激、也很享受你对我的好,但我不想以后连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依赖你。那样……真的不好。” 听著这番话,陆远沉默了片刻,隨即在心底释然地笑了笑。 她说的很有道理。 恋爱本该是让人如沐春风的陪伴,而不是画地为牢的枷锁。 如果因为谈恋爱,就强行介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那种密不透风的“好”,確实容易让人感到窒息。 回想两人刚认识时,叶一弦身处那么艰难的环境,硬是咬著牙熬了过来,可见骨子里是个极其自强的姑娘。 即便在最难的时候,她也从未迷失底线,更不曾出卖自己,这份自尊自爱,尤为难得。 既然她如此独立要强,而自己又在物质和精神上给了她足够的底气,那確实应该放手,让她更从容、更独立地去享受生活。 说到底,自己现在也就是閒得慌,若是真忙起来,哪能天天这么黏著她? 想通了这一层,陆远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下来:“好,听你的。以后上下班,除非有特殊情况,交通问题就交给你自己解决了。” 至於吃饭,目前还是安排在陆家。 这是陆妈的硬性要求,在老一辈人眼里,叶一弦还是太瘦弱了,必须得在自家饭桌上再好好养养才行。 將叶一弦安稳地送到厂里后,陆远便和高哲结伴,前往驾校报名考驾照。 正值暑假,各大驾校迎来了报名旺季。 刚结束高考的准大学生们扎堆而来,驾校大厅里人头攒动。 在这种环境下遇到熟人,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誒,陆远,好巧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二班的学霸张学翎主动走了过来,笑著打招呼,“你也来学车吗?” “是啊,暑假这么长,总得找点事做。”陆远笑著回应。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学翎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报完名,明天就开始练车。他往陆远身后看了看,有些好奇地问,“怎么就你和高哲来了?叶一弦不学吗?” 如今全校都知道叶一弦是陆远的女朋友,按理说,陆远做什么事应该都不会落下她才对。 “她去打工攒大学生活费了。”陆远坦然回答,“我先学,如果以后有需要,再让她报。” “原来如此。”张学翎恍然大悟。 他並不了解叶一弦的家境,自然也不清楚她背后的艰辛,当然也不关心,只是点了点头,隨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陆远说道,“对了,最近安琪应该也会来报考,不知道会不会碰巧也来这家驾校。” “夏安琪……” 听到这个名字,陆远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气。 说实话,这个人实在让他有些头疼。 如果可以,他寧愿这辈子都別再和夏安琪有什么交集。 “嗨,江城驾校这么多,她总不可能那么巧跟咱们报同一家吧?”高哲在一旁轻鬆地打趣道,一句话倒是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和张学翎閒聊了几句,话题自然绕不开高考。 张学翎依旧保持著学霸的谦虚,说自己考得还行,算是正常发挥。 他的目標向来是清北,如果今年失手,他大概率会选择復读,毕竟从小学起,他就是被寄予厚望、天生该考清北的好苗子。 陆远隨口问了一句:“估分有700吗?” “不好说。”张学翎摇了摇头,“已经尽力了,应该和平时成绩差不多。” 看这架势,应该是稳了。 就算没到700,也绝对非常接近。 陆远记得,今年清北理科的录取线就是六百九十多。 如果张学翎真考到了七百分,上清北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能成为江城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顶尖人才。 “加个联繫方式吧。”陆远主动拿出手机。 基本可以確定对方是未来的清北高材生,这样的人脉,陆远自然要提前积累,说不定將来就用得上了。 两世为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人脉的重要性呢。 “好啊,我的號码是……”张学翎十分爽快地报出號码,两人又互加了qq。看得出来,这位学霸也很乐意和陆远交朋友。 本以为遇到张学翎已经够巧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陆远和高哲又撞见了同班的班长李贤。 李贤一进门,目光扫到陆远和高哲的瞬间,第一反应竟是猛地转过身,打算直接跑路,换一家驾校报名。 “老班,跑什么啊?”陆远和高哲眼疾手快,立刻出声叫住了他。 李贤被当场抓包,心里虽然有些不想见这两个“刺头”,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总不能真表现出落荒而逃的样子,毕竟自己可是成绩优异的班长,没理由怕他们俩的。 “我哪有跑?”李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强装镇定地嘴硬道。 “我看你一进门就转身往外走,还以为你要开溜呢。”高哲故意调侃,逗弄李贤显然已经成了他的恶趣味。 李贤老脸一红,乾咳了一声辩解道:“你们懂什么?这叫货比三家!我打算多走几家驾校看看,对比一下哪家更实惠。” “哦~原来是这样啊。”高哲拖长了尾音,笑得一脸促狭,“別货比三家了老班,这家就是江城最好的驾校,不然能来这么多人吗?” “……” 李贤神色复杂,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其实,他完全是个“本本族”,连方向盘都没摸过,胆子又小,生怕自己练车时太笨拙被教练骂。 作为一向威严的优等生,被教练训斥或许还能忍,可万一被这些熟人同学看到了,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所以,他打心底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和熟人一块学车的。就连郑佳睿之前邀请他一起报名,都被他找藉口婉拒了。 “我和阿哲现在就去报名,老班,你要不要一起?”陆远笑著拋出橄欖枝,“咱们仨要是报连號,说不定能分到同一个教练手下哦。” 李贤浑身一僵,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算了,我不著急的。我再四处看看,你们先去报名,別管我。” “也行。” 陆远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报名处。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看到自己和高哲在这儿,以老班那要面子的性格,大概率是打死也不会来这家驾校了。 第134章 间谍三人组 报名手续办妥后,陆远和高哲正愁著去哪儿打发这大半个下午,林凯的电话便適时打了过来。 林凯已经在江城安顿下来,眼下急需陆远和高哲帮他出出主意,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就算暂时没有具体计划,双方也可以先交换一下情报。 陆远和高哲需要深挖林凯和高雅在大学时的各种相处细节,掌握的信息越多,他们就越能精准判断出高雅对林凯的真实態度。 而林凯同样迫切地想从高哲和陆远这里,了解高雅近期的生活动向。 於是,三人约在了江畔步行街的一家甜品店碰面。 之所以选这个偏僻的地方,主要是考虑到这里离高哲家较远,能最大程度避免撞见熟人。 万一林凯滯留江城的消息传到高雅耳朵里,那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走在路上,陆远总觉得他们这阵仗像极了间谍特工接头,见个面还得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调侃:这要是放在十年后的短剧时代,高低得拍个几十集的豪门虐恋短剧。 陆远和高哲是打车过去的,在店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造型张扬、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跑车便呼啸而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在江城这种发展相对滯后的內陆小城,別说现在了,就算是十几年后,街头也难得见到这么拉风的超跑。 车门推开,走下来的正是林凯。 顶级帅哥配顶级豪车,这组合瞬间成了街头的焦点,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甚至有人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拍照。 “哇哇哇!”高哲眼睛都直了,满脸艷羡地凑到跑车旁,像模像样地绕著打量了一圈,“哥,这车不便宜吧?” “五百多万。”林凯回答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串数字只是超市里一瓶矿泉水的標价。 “哥!我最近正在考驾照,等拿了本,你能不能借我兜兜风?”高哲一脸期盼地盯著林凯,满眼都是对机械巨兽的渴望。 “可以啊。”林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大抵是觉得在路边站著太过招摇,三人便並肩走进了甜品店,挑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一路上,高哲那张嘴就没停过,一口一个“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显然是彻底认定了这个未来姐夫。 陆远甚至怀疑,如果条件允许,高哲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找个麻袋,把他亲姐打包送到林凯家里去。 经过这一遭,陆远对林凯的財力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落座后,陆远忍不住好奇地问:“林凯,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有钱?” “我没工作。”林凯笑了笑,坦然道,“这些钱都是我爸妈给的,这辆跑车是我姨送我的毕业礼物。” 得,实锤了,妥妥的顶级富二代。 难怪以前能换十几任女朋友,这资本確实雄厚。 “那你家是开公司的?”高哲急不可耐地追问。 “是的。”林凯点点头,“主要做进出口贸易,每年保守估计能赚几个亿吧。” “太棒了!我们家也是开公司的!”高哲仿佛找到了知音,赶紧找共同话题,“不过我们家没你家生意做得那么大,也没能拓展到国外,我们主要是做本地建材生意的。” “嗯,这个我知道,雅雅跟我提过。” 林凯的谈吐依旧极具风度,不急躁也不沉闷。 即便高哲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也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 陆远暗自感慨:果然,只有无脑爽文里的富二代才是智商欠费的傻子。 真正的豪门子弟,言行举止都有著刻在骨子里的分寸感,根本不需要刻意偽装。 初见时林凯表现出的莽撞,纯粹是因为把陆远当成了情敌。 如今误会解开,双方还成了盟友,他自然恢復了该有的修养。 “陆远,要吃点什么?” 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突然在桌旁响起。 陆远愣了一下,心想这里怎么还有人认识自己?转头一看,竟意外地发现了童小薇的身影。 “小薇?你怎么在这儿?”陆远笑著问道。 “我……在这儿打暑假工。”童小薇微微低下头,有些害羞地咬了咬唇。 在熟人面前穿著工作服,似乎让她感到一丝难为情。 陆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身上穿著类似女僕装的甜品店制服,整个人看起来和学校里那个拘谨內向的模样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走近了看清脸,陆远根本认不出她来。 “我都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打工。”陆远有些意外。 “是安琪的家人给我介绍的工作。”童小薇低声解释了一句,但似乎觉得在陆远面前提夏安琪不太妥当,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好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帮你们点。” “怎么,你们认识?”林凯在一旁好奇地问。 “嗯,高中同学。”陆远点点头,简单向林凯介绍了童小薇。 在甜品店偶遇童小薇固然让人意外,但陆远没忘记今天碰面的核心目的。 他隨便点了几款甜点和饮品,便迅速將话题拉回了正轨,和林凯深入聊了起来。 林凯一边回忆,一边將他和雅致在大学里的点点滴滴娓娓道来,生怕遗漏了任何细节。 从他的描述来看,高雅对他显然是有好感的。林凯对她百依百顺、体贴入微,高雅没理由不动心。 林凯和高雅,简直就是陆远和叶一弦的“狂野升级版”。当初高雅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太妹,刚上大学那会儿,抽菸、喝酒、打架更是家常便饭。 直到认识了林凯,她才慢慢戒掉了这些不良嗜好。 由此足以证明,高雅是真心喜欢林凯的,否则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彻底改变自己。 可问题偏偏又绕回了那个解不开的死结:既然高雅那么努力的蜕变,是为了向林凯表达爱意,那为什么在彻底洗心革面之后,她又突然改变了主意,选择离开呢?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林凯显得十分苦恼。 很多次,他都恨不得衝到高雅面前问个清楚,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而且他太了解高雅了,一旦她决定把某件事烂在肚子里,就算打死她,她也绝不会鬆口。 陆远沉思了许久,缓缓开口道:“这样吧,单凭你一个人的描述,还不足以证明高雅真的很喜欢你。毕竟,我们无法排除你主观臆想的成分。” 人生最大的错觉之一,大概就是“她喜欢我”。 陆远深知这一点,所以不能仅听林凯的一面之词,还需要从高雅那里进行交叉验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去找雅姐谈谈,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她的真实想法。” “嗯,也只能这样了。”林凯点了点头。他还是很相信陆远的办事能力的,毕竟陆远给人的感觉一向沉稳靠谱。 三人在店里边吃边聊,不知不觉耗了三个多小时,这才准备起身离开。 临走前,陆远瞥见橱窗里摆著几款精致的小蛋糕,卖相极佳,便打算买些回去给叶一弦尝尝,顺便也给老爸老妈带点。 “看中哪款了?”童小薇看出了陆远的购买意图,主动凑过来问道。 “草莓的和芒果的,各来一份吧。”陆远指著橱窗里两款看起来最有食慾的蛋糕说道。 “好的。”童小薇手脚麻利地帮忙打包,忍不住打趣道,“你胃口这么大吗?一个人能吃这么多?” “这是给叶一弦和我爸妈带的。”陆远一边准备掏钱,脑海中一边浮现出叶一弦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弦应该没吃过这种甜品,她肯定会喜欢的。” “叶一弦……” 听到这个名字,童小薇打包的动作微微一顿,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不知怎的,一想到叶一弦是陆远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一想到陆远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女孩,她的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第135章 叶一弦的自尊心 下午六点,是叶一弦雷打不动的下班时间。 为了让她能在最后这十分钟喘口气,好好休息一下,陆远特意掐著五点五十分,提著精心挑选的小蛋糕来到了製衣厂。 刚踏进厂区,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栋熟悉的办公楼。 陆远的父母便在这栋楼里办公,这也是江城许多夫妻店的缩影,父亲主外,负责见客户、谈生意;老妈主內,將財务与人事大权牢牢抓在手里,夫妻俩配合默契,撑起了这个不大的厂子。 陆远轻手轻脚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探进半个脑袋。 正埋头处理本月財务的老妈一抬头,正对上儿子那张带著几分狡黠的脸,顿时被嚇了一跳:“你小子,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嚇我一跳!” “嘿嘿,老妈。”陆远顺势靠在门框上,嘴角扬起一抹愜意的笑。 其实跟父母相处,哪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大道理? 开心时就毫无保留地笑,不开心时便收起嘴角。 他们都是半辈子走过来的过来人,哪怕你不说,他们也能从你的微表情里读懂你的喜怒哀乐。 “不是和阿哲去驾校报名了吗?报上没?”老妈放下手中的帐本,隨口问道。 “那肯定报上了啊,”陆远笑著走上前,“明天就开始刷科目一了。” “你以前连方向盘都没摸过,”老妈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要不要等你爸抽空,带你去空旷的地方先练练手、壮壮胆?” 在老妈的认知里,儿子一直是个没开过车的“新手”。 她可是知道的,对於初学者而言,最难的不是记住操作步骤,而是克服握住方向盘时的恐惧。 但陆远严格算起来,早就有了近十年的驾龄,重新考个驾照不过是走个过场,根本不在话下。 “真不用,老妈,学车对我来说不难。”陆远摇了摇头,將手里提著的精致纸盒放在老妈办公桌上,顺势岔开话题,“工作一天累了吧?诺,给你带了小蛋糕,尝尝?” 他熟练地拆开包装,切下一小块递到老妈唇边。 “哎呀,还知道心疼老妈了。”老妈眼底满是惊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为人父母大抵都是如此,哪怕只是孩子顺手带来的一点小惊喜,都能在他们心里开出花来。 或许这份夸张的喜悦里,有几分是刻意演给儿子看的,但愿意这样用心回应、不让孩子的爱落空的父母,才是真正合格的父母。 看著老妈灿烂的笑容,陆远心头微动。 前世的他,被许灵静迷了心窍,一步步疏远了父母,竟从未仔细端详过老妈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来,多吃点。”陆远轻声哄著。 老妈咬了一口,奶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一路甜到了心底。 “我爸呢?”陆远环顾四周,没看到老爸的身影。 “出门谈生意去了,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老妈答道。 陆远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没能亲手把零食递给老爸。 但这丝失落转瞬即逝,来日方长,只要自己有心,未来有的是机会给老爸製造惊喜。 “那你先吃著,我去找一弦。”陆远提起剩下的蛋糕准备离开。 老妈见状,乾脆也站起身来:“我和你一块去,她也到点下班了,让她跟我一起回家吃饭。” “行。” 母子俩並肩走向车间。 叶一弦的工作性质特殊,需要穿梭在各个进出货部门做登记,並没有固定的工位。 两人在几个常去的部门转了一圈,都没瞧见她的身影。 陆远暗自纳闷,心想这丫头该不会累得躲到哪个角落偷懒去了? 其实以她的身份,就算真累了想休息,也完全没必要躲躲藏藏,毕竟厂里谁不知道她是老板儿子的女朋友? 正想著,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轻微的扫地声。 陆远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拿著扫把和垃圾铲,一丝不苟地清扫著过道上的灰尘与碎屑。 这个身影除了叶一弦,还能有谁? 厂房里闷热得像蒸笼,她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可她毫不在意,依旧低著头,认真地对付著每一寸地面。 “妈,你给她加活了?”陆远眉头微皱,转头看向老妈。 “瞎说什么呢?我哪捨得让她干这个!”老妈也是满脸心疼,快步走上前,“一弦啊,你怎么还扫起地来了?这过道的卫生,本来是该月底我亲自搞的。” 工厂里,工人们只负责自己工位的整洁,公共区域的卫生向来是老妈每个月亲自打扫一次。 “没事的,阿姨。”叶一弦抬起头,看到陆远和老妈,立刻露出一个乾净又好看的笑容。 她抬起手背,轻轻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轻声解释,“今天需要登记的单子不多,我都做完了。正好看走廊有些脏,就顺手打扫一下。” “哎呀,你一个小姑娘家,干这么多活干嘛?”老妈心疼得不行,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扫把。 可叶一弦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然固执地挥动著扫把:“没关係的阿姨,就剩这一点了,我马上就搞定。我都听说了,这些区域平时都是您来打扫的,我就想著帮您弄乾净,您这个月也能轻鬆些。” “这怎么行呢?”老妈心疼地替她捋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对这懂事的小姑娘愈发喜爱,“当初说好的,可没让你做打扫卫生的活儿啊。” “真没关係。你们给我安排的工作本来就轻鬆,我帮忙搞点卫生也是应该的。” 叶一弦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反而透著一种踏实的开心。 大概是现在这份安稳的工作,比起以前那些顛沛流离的日子实在好太多了。 她打心底里不想辜负陆家的好意,所以才想著多干点活来弥补。 陆远站在一旁,並没有上前阻止。 他太了解叶一弦了,这个女孩自尊心极强,对她而言,单方面承蒙照顾却无法回报,比身体上的劳累更让她难受。 让她主动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反而能让她心里的负担轻一些。 或许在別人看来,她太过执拗,甚至有些傻。 可对於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女孩来说,人穷志不穷,那份属於正常人的自尊心,是她仅剩的、必须死死守住的底线。 “妈,没事,让她扫吧。你先回家做饭,我陪她一块儿,很快就搞定了。”陆远走上前,温声將老妈劝走,好让叶一弦能安心做完她想做的事。 老妈拗不过儿子,只能反覆叮嘱叶一弦扫完这一层就赶紧下班,千万別累著。 叶一弦乖巧地应下,老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老妈走远,陆远默默拿起另一把扫把,陪著叶一弦將剩下的卫生打扫乾净。 隨后,他牵著她走进办公室,让她在清凉的空调下坐下,將那块精致的小蛋糕推到她面前。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叶一弦的眼睛瞬间亮了,满是惊喜。 她多想有一台像素清晰的手机,能將这个美好的瞬间永远定格。 她以前从未吃过蛋糕,甚至连一个像样的生日都没有过。 如今,陆远將这份甜蜜捧到了她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绵软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让她鼻尖发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陆远,她这辈子大概都会在泥沼里挣扎,不仅物质匱乏,精神世界也会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她心底那份想要爱陆远、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念头,变得愈发强烈了。 第136章 机遇 傍晚时分,陆远牵著叶一弦回了家。 今晚的餐桌上格外丰盛,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摆了满满一桌。 看著这阵仗,叶一弦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愧疚,暗自揣测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给陆妈的晚饭增加了额外的负担。 可她哪里知道,陆家平时的伙食水准向来如此。 陆妈是个十足的美食爱好者,平日里只要不上班,就会守在电视机前看美食节目,或是拉著老闺蜜们一起钻研新菜谱。 若是她研究出的新菜得到了丈夫和儿子的点头称讚,她能乐上整整好几天; 可若是收到了差评,她又会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失落好一阵子。 比起第一次来陆家做客时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今的叶一弦显然放鬆了许多。 儘管夹菜时动作仍带著几分拘谨,但那份生疏感已经褪去了大半,她正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融入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庭,尝试著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一份子。 席间,看著对面其乐融融的陆家人,叶一弦偶尔会產生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才会如此自然地坐在这里。 但理智很快又將她拉回现实,这让她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坐在这张餐桌旁,不仅因为她是陆远的女朋友,更因为陆爸陆妈心疼她孤苦无依的身世。 这份沉甸甸的善意让她愈发肯定,陆家人都是难得的好人。 事实上,自打认识陆远之后,她遇到的人似乎都变得温和善良了起来了。 就在三人吃得正温馨时,客厅方向突然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哎呀,你爸回来了!”陆妈眼睛一亮,满脸欣喜地站起身,兴冲冲地迎了出去。 可还没等她走出饭厅,陆爸已经大步跨了进来。 只是他脸上全无往日归家的轻鬆,神色显得格外凝重。 “孩子他爸,你这是怎么了?”陆妈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她一边將人迎到饭桌前,熟练地给他盛了一碗热饭,一边关切地询问。 陆远和叶一弦见状,也默契地停下了筷子,將目光投向陆爸,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哎!”陆爸重重地嘆了口气,接过碗筷,却连夹菜的力气都显得有些不足。他闷声说道:“今天去和几个老朋友碰了碰头,听说最近市里招商引资的政策搞得极好,尤其是服装行业,吸引了一大批外商过来考察。”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陆妈愣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 江城的服装產业放眼整个江南省都颇具规模,若是能成功引进外资,赚外国人的钱,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大喜事。 陆远坐在一旁,眼神微动。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大概也就是这两年,江城迎来了服装產业大爆发的黄金期,后来崛起了很多实力雄厚的服装巨头。 而陆家的製衣厂,正是因为没能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遇,才在时代的洪流中被慢慢淘汰的。 “说是好事也对,毕竟机遇就摆在眼前。”陆爸夹起一筷子菜,悬在半空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回了碗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有个在招商部门的朋友给我牵了个线,介绍了一个专做外贸的服装商。这人出手阔绰,但要求极高。人家要的是成衣,而且是紧跟国际潮流的时髦成衣。如果我能拿下这个客户,厂里不仅能拿到上千万的订单,还能藉此机会转型升级,打通国际市场,从一个小製衣厂蜕变成真正的服装公司。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可以赚很多钱。”陆远语气平静地接过了话茬。 “对,赚很多钱,彻底改变厂子的命运!”陆爸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对这个机遇的渴望。 陆远心里清楚,这个机遇是陆家命运的转折点,必须死死抓住。 “既然能赚大钱,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陆妈越发不解了。 “我愁的是,咱们一个小小的製衣厂,拿什么去打动人家?”陆爸再次长嘆,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无力感,“人家点名要当前国际上的时髦设计,这需要极其专业的设计团队来支撑。可咱们厂里,哪有那种级別的设计师?” “这……”陆妈听懂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陷入了为难。 纵观整个江城的服装產业,能对接国际水平的设计师凤毛麟角。 就算政府大力引援招到了顶尖人才,那也是优先供给本地最大的那几家龙头企业。 陆家这种只做基础代工的小厂,款式向来中规中矩,毫无竞爭力可言。 “老爸,距离客户来考察,我们还有多少准备时间?”陆远適时地开口问道。 “大概三个月吧。”陆爸终於艰难地扒了一口饭,声音低沉,“到时候朋友会带客户来厂里实地看看。但前提是,我们得拿出一套能打动对方的设计方案。” “我们只是做代工的,哪里懂什么设计啊?”陆妈急得焦头烂额。 面对这块从天而降的大肥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老爸,那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陆远继续问道。 “我打算……最近去外面跑跑,看看能不能花重金请两个有水平的设计师过来。”陆爸的语气里透著几分不確定,“只是不知道,临时拼凑的班底,能不能入得了大客户的法眼。” 他並非捨不得花钱,请设计师、升级设备的成本他都能咬牙承受。 他真正怕的是,砸锅卖铁付出了这么多,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行,那我也发动关係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才可以介绍。”陆妈也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起来。 陆远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再出声。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世的老爸老妈確实没能请到真正有实力的设计师,最终也遗憾地错失了那位豪横的大客户。 前世的陆远对家里的生意不闻不问,白白错过了这个风口。 但这一次,既然他带著记忆重活一回,就绝不允许陆家重蹈覆辙。 他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第137章 潜伏的狼 眼下,三桩事情沉甸甸地压在陆远的心头。 其一,考驾照; 其二,撮合林凯与高雅,解开两人的心结,成就一段良缘; 其三,则是抓住江城服装行业腾飞的契机,將陆家的製衣厂做大做强。 第一件事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流程,毫无难度; 第二件事虽需费些心思,但即便最终未能如愿,也不至於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 唯有第三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一旦错失这波时代红利,陆家的製衣厂在未来的竞爭中必將步履维艰。 陆远心里清楚,即便错过了这次,他重生归来,未必不能从其他途径蹚出一条致富之路。 只是未来的变数太多,谁能说得准呢? 既然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愿轻易放手。 然而,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以他目前的圈子,根本找不到能够接轨国际的顶尖服装设计师。 这个难题如同附骨之蛆,縈绕在陆远心头,以至於今天坐在驾校里刷科目一时,总是显得心不在焉。 “远哥,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坐在旁边的高哲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陆远收回思绪,试探著问:“最近江城会来一批做国际生意的服装商,这事你听说了吗?” 高哲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关注这个事?” 陆远无奈地沉默了。 是啊,高哲和高家压根没涉足过服装行业,问他无异於问道於盲。“行,当我没说。” “远哥,现在江城来什么国际大佬都跟我没关係。”一提到这茬,高哲的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亢奋,“我只关心能不能把我姐和凯哥凑成一对!昨天我和凯哥深聊过,他家就他一个男丁,以后家里的產业全是他的。要是能傍上这么个姐夫,我以后岂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凯哥?”陆远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短短两三天,你就跟他称兄道弟了?” “那必须的啊!”高哲拍著胸脯,一脸理所当然。 在他那套简单粗暴的价值观里,林凯不仅出手阔绰,更重要的是“好玩”。 高哲是个天生贪玩、无忧无虑的人,谁能让他的生活更有趣,他就认谁。 这种性格虽然有些没心没肺,但也確实让他活得比谁都滋润。 陆远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额角,淡淡地问:“那你有没有从你姐那儿套出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哎!”高哲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別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家里的家庭地位。我要是敢问我姐感情上的事,她立马就会起疑心,觉得我是不是在替谁当说客。” “所以,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陆远一阵无语。 “嘿嘿,话不能这么说嘛……”高哲尷尬地挠了挠头,“这种事,得慢慢来,徐徐图之。” “太慢了不行。”陆远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们不能把宝贵的时间全耗在这件事上。再说了,林凯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別等到我们都去外地上大学了,这事儿还没个结果,那才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个嘛……”高哲也皱起了眉头,陷入了两难。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两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远定睛一看,眉头不由得紧紧锁了起来。 许灵静?蒋依晴?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哲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怎么偏偏是这两个人? 熟人就算了,偏偏还不是平时能玩到一块儿去的那几个。 “当然是来学车啊。”蒋依晴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这么长的暑假,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在家考个驾照,总不能在家里躺整整两个月吧?” “那也没必要扎堆来这家驾校吧?”高哲忍不住吐槽,他是真头疼,怎么走到哪儿都能撞上熟人。 “陆远,好巧啊。”许灵静仿佛没看到高哲的尷尬,径直走到陆远身旁的空位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陆远懒得接话,用沉默表达著自己的抗拒。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交集。 见陆远不说话,许灵静也不恼。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故作疑惑地问:“怎么没看到叶一弦?她不来学吗?” “她没空。”陆远隨口敷衍了一句。 自从上次在学校因为许灵静的无理取闹,导致叶一弦產生误会后,陆远就彻底看清了许灵静的本质,这是一个极度麻烦的女人。 他原本希望许灵静能像前世那样对他爱搭不理,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显然改变了身边所有人的轨跡。 如今的许灵静,对陆远有著近乎偏执的执著。 即便明知陆远已经和叶一弦確立了关係,她依然没有退缩的打算。 她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狼,极具耐心地徘徊在猎物四周,伺机而动。只要时间足够,她相信自己总能找到撕开防线的机会。 陆远没法把这样一个心怀鬼胎的人赶走,总不能当著眾人的面把她打一顿吧? 好在,高哲总是能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他贱兮兮地凑上前,笑嘻嘻地说:“一弦嫂子才不需要考驾照呢。以后她想去哪儿,都有远哥专车接送,哪还用得著自己开车?” 嫂子。 这两个字就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许灵静的心里。 她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远对高哲的称呼不置可否,这副默许的態度,更是让许灵静脸色难看。 在她的潜意识里,“嫂子”这个位置,本该是属於她的。 但她毕竟城府极深,懂得如何缓和气氛。 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试探:“陆远,你高考估分怎么样?和一弦差不多吧?你们打算报同一所大学吗?” “你是来考驾照的,对吧?”陆远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盯著她,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呃……是的。”许灵静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有些发毛,气氛顿时变得尷尬起来,但她还是硬著头皮想要维持对话。 “那就专心准备考试,不要关心那些和你无关的事。” 丟下这句话,陆远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找了个藉口便拉著高哲起身离开。 他的態度已经再明確不过了,他要和许灵静彻底切割。 许灵静又不傻,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灵静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垮塌。她咬著下唇,气得直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嫂子?呵……真噁心。” 一旁的蒋依晴看得一阵无奈,忍不住劝道:“灵静,陆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別盯著他了唄。以你的条件,追你的人能从这儿排到街尾,何必呢?” 许灵静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她显然还没有放弃。 “哎!”蒋依晴长长地嘆了口气,满眼都是无奈。 另一边,陆远和高哲刚走出大厅,迎面又撞上了一个熟人——李贤。 看这架势,李贤显然也是刚报完名。 “李贤,你今天才来报名?”高哲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 李贤心里正烦著,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陆远和高哲。但既然躲不过,他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货比三家嘛,转了一圈,还是觉得这家驾校靠谱。” “確定不是因为许灵静也在这儿,你才来的?”陆远停下脚步,隨口调侃了一句。 李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远没再多看他一眼,径直离去。 事到如今,基本可以確定了。就是李贤走漏了风声,把陆远在这儿学车的消息告诉了许灵静,这才引来了那只甩不掉的“狼”。 第138章 解决问题的办法 离开驾校后,陆远和高哲直奔江畔步行街,去见林凯。 林凯显然已经等得有些焦灼了,刚一碰面,连寒暄都省了,迫不及待地追问进展。 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他稍安勿躁。 三人轻车熟路地走进了街角那家甜品店,正是童小薇打工的地方。 看到陆远推门进来,童小薇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可当她得知陆远这段时间可能会常来时,眼底的笑意便怎么也藏不住了。 那份雀跃几乎要溢出眼角,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欢喜究竟从何而来。 点好饮品,陆远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直奔主题:“一直拖延不是办法。过段时间等大家稍微空閒些,我组个局,大家一起吃个烧烤聊聊天。到时候,高哲负责配合我,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雅姐的態度。” “这招能行吗?”林凯眉头微皱,眼神里透著几分不確定。 “我和雅姐关係还算不错,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找我冒充男朋友,对吧?”陆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冰饮,语气篤定,“雅姐心里有结,她需要的是一次直抒胸臆的契机。我们得给她创造一个足够安全的氛围,让她愿意敞开心扉,我们才能知道她过去到底经歷了什么。” “嗯……目前也只能这么办了。”林凯嘆了口气,点点头,又满怀期待地问,“那到时候我去吗?” “你最好先別露面。”陆远当即摇头否决,“雅姐对你有防备心,一旦你出现,她立刻就会竖起浑身的刺,什么都不愿意多说。真到了那一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別想再撬开她的嘴了。” “好,那就全听你的安排。”林凯深吸了一口气,选择无条件信任陆远。毕竟眼下,除了陆远,他別无他法。 本以为感情的事交代完就该散了,没想到陆远话锋一转,又拋出了一个新问题:“林凯,你认不认识什么厉害的服装设计师?” 陆远暗自盘算著,林凯家里的生意既然已经做到了国外,人脉肯定不少。 能接轨国际的设计师,他多多少少该认识几个。 “服装设计师?”林凯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要设计衣服?” “算是吧。我家是开製衣厂的,现在打算转型做服装公司,急需招揽几个能撑场面的人才。” “设计师我倒是没接触过,不过如果你想找,我可以让我姐帮忙问问,她在这个圈子里应该有人脉。” “你还有个姐?” 陆远和高哲同时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 高哲更是瞪大了眼睛:“你昨天不是说,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吗?” “是啊。”林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姐是女的,不算男丁,对吧?” “……” 陆远和高哲顿时一阵无语。两人都是太先入为主了,林凯確实只说了自己是“唯一的男丁”,从没说过自己是“独生子”。 “那感情好,跟我家一样啊!”高哲嘿嘿一笑,顺势套近乎,“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陆远没理会高哲的插科打諢,將注意力拉回正题:“那你能帮我问问吗?现在確实急用。” “问肯定没问题。”林凯答应得十分爽快,但神色间又浮现出一丝现实的担忧,“不过你要的是国际级別的设计师,人家的薪资要求可不低。就算你们陆家捨得砸钱,人家也未必愿意屈尊跑到这种落后的小城来发展,你明白的吧?” “这……確实是个硬伤。” 林凯的话虽然直白,却一针见血。 陆远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你先帮我问问看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多大点事,举手之劳罢了。”林凯摆摆手,当即掏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消息。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解释道:“我姐平时工作很忙,一时半会儿估计没空看手机。等她回復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行。”陆远点头。 临別前,林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这事你別抱太大希望。我姐不一定认识合適的人,就算认识,对方也未必愿意来。你最好还是做两手准备。” 陆远深以为然。林凯的建议很中肯,他必须正视这个现实问题。 …… 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老爸虽然极力掩饰,努力挤出一丝轻鬆的笑容,不想把负面情绪带回家,但眉宇间的愁云却怎么也化不开。 陆远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混帐儿子,更何况他自己也经歷过生意场上走投无路的绝境,对父亲的处境感同身受。 看著父母愁眉不展的模样,陆远只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替他们扛起所有的重担。 饭后,陆远骑著摩托车送叶一弦回家。 晚风微凉,坐在后座的叶一弦敏锐地察觉到了陆远情绪的低落。 她轻轻靠在他的背上,柔声安慰道:“陆远,別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远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关係,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哎……”叶一弦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与自责,“可惜我不懂服装那些专业知识。如果我懂的话,哪怕只能帮上一点点忙也好啊。” “服装……” 这两个字宛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远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捏下剎车,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你怎么了?”叶一弦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不解地探出头问。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夜风中,大脑飞速运转。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荒谬又无比庆幸的事实,他可是个重生者啊! 前世的他,不仅亲自管理过製衣厂,还和无数客户打过交道,积累了海量的实操经验。 2010年国际市场上最流行的款式、最前卫的剪裁,早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需要去求別人,只要把脑子里的那些款式画出来,就是最顶级的设计! “哎呀,我这猪脑子!”陆远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里暗自懊恼,“重生都三个月,把自己真的代入高中生的身份了,居然把老本行给忘了!” “陆远,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叶一弦看著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惊喜地试探道。 “哈哈哈,想到了!”陆远豁然开朗,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他重新拧动油门,摩托车再次平稳地向前驶去,“多亏了你提醒我!” “我?我有吗?”叶一弦满头雾水,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我先送你回去,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解决了!”陆远的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轻鬆。 “好!我相信你!” 虽然完全不知道陆远到底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办法,但叶一弦依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对陆远充满信心,坚信这个少年,一定会再次创造奇蹟。 第139章 重生外掛 陆远的脑海中,不仅清晰地印刻著2010年当下的服装流行趋势,甚至连未来十几年的潮流走向都如同电影胶片般,蛰伏在他未曾留意的记忆角落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场熟悉的梦,天马行空的,却总能够在意识中找到。 前世,陆远大学毕业后便顺理成章地接手了自家的製衣厂。婚后,父母更是彻底放权,將厂子全权交由他打理。 可那时的他,哪里有什么高瞻远瞩的商业眼光? 手里攥著的订单款式,大多是国內外市场已经投產一年、甚至更久的淘汰货。 虽然相比之下还是能勉强吃口热乎的,但比起那些始终走在潮流最前沿的顶级服装公司,根本毫无竞爭力可言。 利润被一点点挤压,慢慢被市场淘汰,最终走向破產,也就成了註定的结局。 但如今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正站在2010年的风口上。 在这个时间节点,哪怕只是提前拋出2015年的流行款式,都足以让许多服装业的老老板们惊掉下巴,甚至让他们觉得前卫得难以接受。 陆远並不贪心,他深知万事开头难。 只要这次能凭藉惊艷的设计打动远道而来的外商,拿下第一次合作,未来的路自然会平坦许多。 所以,这第一份设计方案,必须足够惊艷,必须一击即中,精准地戳中对方的审美点。 陆远沉下心来,开始在脑海中翻阅那些前世的记忆。 那些看过的设计方案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精挑细选,將几个极具潜力的方案罗列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画出草图,標记好版型、配色等核心要素,以免灵感流失或混淆。 这大概就是重生赋予他的最大“外掛”了,前世早已模糊的记忆,只要刻意去回想,那些细节便会如拼图般慢慢拼凑完整,触手可及。 不过,要將这些构思全部总结並落地,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好在距离外商抵达还有段时间,他还有足够的准备期。 只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想做成这件事,最大的拦路虎是他的画工。 画画终究是一门手艺活。 脑子里有绝佳的创意不难,难的是如何將这份创意完美地呈现在纸上,让不懂设计的人也能一眼看懂。 陆远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美术培训,画些粗糙的草图勉强凑合,可一旦要细化成专业的设计图,便显得力不从心了。 当晚临睡前,陆远躺在床上,还在琢磨著要不要去报个美术兴趣班突破一下。 次日,陆远没有出门去接叶一弦,而是给她发了消息,然后就將自己彻底锁在房间里,一边绘製草图,一边上网查阅资料。 2010年的中文网际网路,带著一种野蛮生长的鲜活与混乱。 一个关键词敲下去,能搜出海量光怪陆离的信息,远比十年后精彩得多。 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对於缺乏辨別能力的未成年人来说,这片网络海洋处处是暗礁,稍有不慎便会误入歧途。 也难怪那个年代的大人们,都对网络视如洪水猛兽。 陆远要做的,就是在这片纷乱的信息海中淘金。 他耐著性子,从海量结果中筛选出有用的资料,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在当时根本无法落地的概念图,或是科幻电影里的服装设计图,全都被他当成了灵感素材。 当两百多张草图铺满桌面时,陆远知道,构思阶段差不多了,接下来必须绘製正式的效果图。 可画工不够,只能找人代劳。 正巧这时,林凯发来了消息:“我姐倒是认识几个设计师,不过人家都在国外发展,肯定没空回来。你要是有什么设计上的难题,我可以帮你问问。” 陆远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林凯已经很委婉了。 江城这座小城,根本吸引不了高端人才,人家都混到国际水准了,怎么可能愿意自降身份跑到这种地方来? “没关係,谢了。”陆远回復了一句,挠了挠头。 求人不如求己,这关还得自己想办法过。 在房间里闷头忙了一整天,陆远终於从一堆图纸中抬起头。 他摸到厨房找了点吃的,端著碗走到客厅,却意外发现前院的树荫下,老爸正和几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围坐在一起品茶。 “老陆啊,你就別瞎折腾了。”一个中年男人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们家那製衣厂,说白了就是个代加工的小作坊,哪有什么核心竞爭力?” “就是啊,”另一个人也附和道,“这次来的是外国商人,人家眼光高著呢。就算愿意赏脸来看看,也不可能真把订单交给你啊。” 面对老友们毫不留情的泼冷水,老爸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沉默良久,他才硬著头皮开口:“事在人为嘛。难度確实大,但如果不去爭,就什么都得不到。” 顿了顿,他环视了一圈老友,继续说道:“今天把你们几个老兄弟聚过来,就两件事。第一,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高材生或者大设计师愿意来指导指导;第二……借点钱。我想给厂子添置几台先进设备。人靠衣装马靠鞍,表面功夫得做足,不然人家老板来参观,一看咱们这儿寒酸,连谈的欲望都没了。” 陆远站在阴影处,静静地看著老爸。 老爸是有商业眼光的,为了这个厂子,他已经做到了力所能及的一切。只可惜,人的认知和上限摆在那里,他拼尽了全力,却依然无法改变被时代淘汰的命运。 “老陆,不是兄弟们不帮你,这事儿真没那么简单。”几个人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而且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些老外已经到江城来了,你根本没三个月的准备时间,最多只有十几天!来得及吗?” “这个……可以的。”老爸的手指微微一颤,但还是咬著牙,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几个老朋友见他如此执著,知道劝不住,也只能嘆气答应下来。 有人说帮忙留意介绍几个设计师,也有人当场拍板,愿意借个十几二十万应急。 陆远对这几个叔伯並不熟悉,但脑海中都有印象。他们都是老爸的至交好友,是一群重情重义的好人。 看著这一幕,陆远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惭愧。 前世,正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与短视,才导致陆家破產,间接害得老爸含恨而终。 这一世,如果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那这趟重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重新扎进房间,將门关上。 坐在书桌前,陆远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拿起画笔,更加认真地绘製起服装设计图来。 有时候,人想要成事,就得把自己逼到绝境。再困难也要咬牙死磕,怀著破釜沉舟、生死攸关的决心,或许,真的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潜能。 第140章 失利 陆远这个人,一旦真正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便能爆发出惊人的专注力。 正所谓“有所失才有所悟”,前世吃过的亏、受过的痛,让他深刻意识到了决心的分量。 如今重来一次,他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何况,留给他的时间远比想像中紧迫。 高考放榜定在6月25日,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几天的时间。 陆远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赶在服装商来考察之前,把设计图完美地呈现出来。 他渴望在放榜那天,老爸老妈在为他取得优异成绩而开怀大笑的同时,不必再为事业上的危机与遗憾而眉头紧锁。 於是,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陆远给自己制定了一份近乎苛刻的作息计划。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叶一弦交了底。 当叶一弦看到陆远画出的那些草图时,眼中满是惊喜。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远竟然还懂服装设计,那份钦佩与爱慕在眼底流转,愈发浓烈。 陆远神色凝重地看著她,轻声说:“未来这段时间,我陪你的时间会很少,希望你能理解。” “傻瓜!”叶一弦笑著揉了揉他的头髮,语气轻柔却坚定,“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专心搞事业,我怎么会不懂?你这么拼命,是为了给家里解决难题,我支持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理解?” 她的真心实意,化作了陆远心底最强大的后盾,让他信心倍增。 叶一弦满眼期待地看著他:“看来未来十几天,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我看叔叔阿姨都在重新修缮製衣厂了,我也不能閒著,得多帮帮忙才行。” 她显然已经把陆远家的事,当成了自己的事。 她出生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曾经面对家庭的危机时,她懵懂无力。 如今陆家给了她久违的温暖与归属感,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 虽然她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她愿意做那个最坚定的支持者,绝不无理取闹。 有了这份理解,陆远终於能心无旁騖地扎进设计图里了。 至於考驾照的事,高哲知道他在忙什么,便也没催。 不过在这几天里,还是发生了一件让陆远颇为头疼的插曲,夏安琪竟然也在他报名的这家驾校报了名,二人不可避免的再见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这是陆远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儘管每次碰面,夏安琪都对他视而不见,但两人之间毕竟有过不愉快,空气中难免瀰漫著尷尬。 陆远本以为,以后两人都会维持这种互不搭理的冷战状態。 却不成想,这天他在驾校休息室里埋头画设计图时,路过的夏安琪突然停下脚步,瞥了一眼他的画纸,冷冷地丟下一句:“画得真烂。” 陆远抬起头,看著夏安琪那张清冷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她终於不再摆出一副“杀父仇人”的架势了,这说明两人之间並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至少还能沟通。 陆远並不想树敌,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更何况,夏安琪可是妥妥的清北高材生,未来在事业上,说不定还要仰仗她的人脉与能力。 “怎么就丑了?”陆远翻了个白眼,很不服气地反驳。 夏安琪也不客气,乾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完全不管陆远同不同意,直接从他手里抽走纸笔,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就你这本事还想搞服装设计?效果图画成这样,拿去参加儿童画比赛人家都嫌幼稚,更何况是拿给专业的服装商看?” 陆远诧异地发现,夏安琪並不是来找茬的。 她拿起笔,寥寥几笔勾勒,竟然用极其精湛的画工,把陆远原本粗糙的草图改得有模有样,线条流畅,结构清晰。 “你还会画画?”陆远惊讶地问。 “废话,你以为我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夏安琪给了他一个毫不掩饰的蔑视眼神。 陆远又一次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他总以为那些学霸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做题家,殊不知像夏安琪这种家境优渥、成绩拔尖的女孩,优秀的可不只是学习。 她的家庭有足够的资源培养她各种能力,美术、舞蹈、体育,她样样拿得出手。 更让陆远意外的是,夏安琪居然知道江城来了服装商的事。 陆远试探著问:“你对这次来考察江城服装行业的商人,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夏安琪低著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隨意地说,“不过我家里有亲戚在政府部门工作,这些和招商引资、发展政策相关的事,我偶尔会听到一些。” 说到这儿,她停下笔,拿起改好的画端详了一下,似乎勉强满意,才继续说道:“这些服装商里,有做东南亚生意的,也有做欧洲生意的。他们要的设计往往带有强烈的地域特色。你想投其所好的话,就得顺著他们的来路去想。” 说完,她把图纸往陆远面前一推,还不忘补上一刀:“你画得真的不咋地。还是我画得好看。” 陆远一阵汗顏:“你这都快两个月没和我说一句话了,一开口就吐槽我的画丑,也太没礼貌了吧?” “切,和你这种渣男讲什么礼貌?”夏安琪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离开。 “我又成渣男了?”陆远无奈。 “呵,就是渣。”她嘴角微抽,丟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不过陆远心里清楚,她並不想和自己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虽然不明白夏安琪到底在想什么,但她今天带来的信息极其关键,让陆远对设计方向有了更加明確的把握。 转眼就是一天天过去。 陆远把全部精力都倾注在了服装设计图上,以至於在科目一的考试中,竟然因为粗心大意,差两分没能及格。 这让同批考试的李贤笑得前仰后合。 同批的高哲、许灵静、蒋依晴、李贤、张学翎,甚至连夏安琪都顺利过关了,偏偏就陆远一个人栽了跟头。 考完试那天,陆远整个人都麻了。 自己一个有著十年驾龄的“老司机”,居然连科目一都没考过,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哈哈哈,陆远,看来你对考驾照这种事是真没天赋啊!”李贤终於抓住了嘲笑陆远的绝佳机会,一个劲儿地数落。 陆远只能苦笑。 他知道自己太自信了,以为凭老司机的底子根本不需要刷题,结果被现实狠狠打脸。 大家其实都挺意外的,就连平时刷题最不靠谱的蒋依晴都有惊无险地过了,他却偏偏折戟沉沙。 “远哥,你到底咋回事啊?怎么会连科一都过不了?”高哲满脸不解。 陆远耸耸肩,无奈道:“没办法,只能重新考咯。你们先去学科二吧,我很快就能赶上。” “哈哈哈,科一你都能掛!”李贤更是肆无忌惮地大笑,“別到时候我们都拿驾照了,你还在考科一啊!” “李贤!”高哲亮出拳头,嚇得李贤赶紧溜之大吉。 “行吧,远哥。”高哲也没再催他,他知道陆远最近压力有多大。 陆远当然没把科目一失利的事放在心上。 因为过两天,服装商就要来了,他手里的那份设计图,必须得赶紧拿出来才行。 第141章 设计师 耗费了整整十来天的心血,陆远总算是熬红了双眼,艰难地完成了八套服装的设计图。 这八套方案,无论是色彩斑斕的效果图、精准到毫米的版型图,还是详尽的设计说明,他都倾注了极大的精力。 有了夏安琪之前的提点,陆远也顺藤摸瓜,將这位服装商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对方是一位常年往返於亚欧的侨商,主攻欧洲中高端服装市场。这次大老远跑来江城,一方面是看中本地的政策扶持资源,另一方面则是衝著国內低廉的生產成本来的。 对於这位侨商而言,能找到合心意的设计固然最好; 若是找不到,退而求其次,在江城找家工厂做代加工也能接受。 不过,他手里的订单体量极大,即便只是代工,首选也必然是江城头部的服装大厂,绝不会轻易看上陆家这种小作坊。 所以,要想虎口夺食,拿下这个客户,唯有靠惊艷的设计创意去打动他。 陆远將自己脑海中依然记忆犹新的几个前卫设计全盘托出。 这些款式都是经过未来市场残酷检验的爆款,只要对方眼光毒辣,必然能看出其中的商业价值。 就在服装商上门考察的前夕,陆远带著整理好的设计稿来到了製衣厂。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看这架势,似乎是老爸正在招待什么贵客。 恰好老妈就站在走廊上,陆远凑过去低声问:“妈,里面来的是谁啊?” “是你爸託了好几个朋友,好不容易请来的设计师!”老妈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激动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听说是从大城市回来的,经验特別丰富。这会儿你爸正和人家谈合作呢。” 说到这,老妈眼里已经泛起了光,忍不住憧憬起美好的未来:“要是咱们厂真能有这么一位厉害的设计师坐镇,还怕拿不下那个远道而来的大客户吗?” “原来是这样……” 陆远有些意外,没想到老爸还真能找来设计师。 只是不知道这人水平究竟如何。 按理说,老爸的朋友圈还算靠谱,不至於找些不入流的庸才来添乱。 如果这位设计师真有两把刷子,陆远倒也乐得清閒,毕竟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於是,他放轻脚步站在门边,打算先观察一下情况。 办公室內,老爸正和几个老朋友围坐在一起,对这位新来的设计师进行“面试”。 这些老朋友都是给陆家製衣厂出过人力或资金支持的股东,自然有资格参与把关。 坐在主位对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留著一头略显凌乱的长髮,穿著打扮颇具文艺范儿。 单看这副模样,確实很容易让人先入为主地觉得他是个搞艺术的,从而对他產生几分“大师”的滤镜。 “你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老爸態度客气地开了口。 “陆老板,难道你事先没打听过我的名號吗?” 男人並没有急著自我介绍,而是往椅背上一靠,满脸自信地反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老爸和几个老朋友都愣住了,气氛顿时有些尷尬。 他们当然不认识这人,又不是什么享誉国际的大人物。可眼下是有求於人,谁也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生怕惹得对方不快。 老爸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反应极快,立刻打起了圆场:“我们这种小地方,確实没机会接触太多大人物。像我们这种做小本生意的,眼光浅薄,认不得太多高人,您別见怪。” “就知道你们见识短浅。”男人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叫托尼,你们直接叫我托尼老师就行。” “托尼?” 站在门外的陆远愣了一下,这不是理髮师的专属代號吗? “托尼……行,托尼老师。” 老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定没听过这號人物。不过“托尼”这名字听起来確实挺洋气,感觉像是个有海外背景的实力派。 陆远倒是没从这个托尼身上看出什么实力,反倒觉得他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有些做作。 同时,他也深切体会到了老爸在生意场上的不易。 遇到態度这么差的合作方,老爸还得点头哈腰地討好,作为一个大男人,心里肯定憋屈得很。 可这种不爽又不能表露出来。毕竟,如果托尼撂挑子不干了,陆家製衣厂就真的抓瞎了。 这人好歹是朋友托朋友、从大城市请来的,先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眼下只能寄希望於他,指望他能帮忙化解眼前的困境。 老爸深吸一口气,继续笑呵呵地说:“托尼老师,具体要求我之前都跟您说过了。您看,能不能受累在这几天帮我出几张服装设计图?只要能入得了那位远道而来的客户的法眼就行。” “那肯定没问题啊。” 托尼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我跟很多老外打过交道,太懂他们的审美了。让他们跟陆老板你做生意,绝对是小菜一碟。” 闻言,老爸和几个老朋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有种苦尽甘来的轻鬆感。 门外看著的老妈更是激动得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可陆远却眉头微皱,並没有跟著喜笑顏开。 “太好了,终於找到能办事的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 几个人忍不住低声感嘆。 就在这时,托尼却突然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陆老板,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设计费可是很贵的。” “嗨,既然是对接国际的大设计师,贵点我们完全理解。”老爸早就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就算花个几十万,只要能拿下海外大客户,回头一样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所以他压根不担心托尼开价。 托尼伸出两根手指,狮子大开口:“我出一张设计图,按20万算。出图即收钱。考虑到时间紧迫,我最多只能出六张,所以,就按120万算。明白吗?” “120万?!” 老爸和几个老朋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面色齐齐一滯,满眼都是难以置信。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托尼却对他们的震惊视若无睹,继续补充道:“另外,以后这批服装如果投產了,我还要拿收益的5%作为分成。” “5%?!”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这次的客户出手阔绰,订单动輒千万级別,5%的收益分成,那岂不是要白白分走几十万? “怎么?陆老板,看你们这表情,是觉得贵了?”托尼站起身,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知识是无价的!我绞尽脑汁给你们出图,才拿这么点报酬,已经非常仁义了。你们不会小气到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吧?” 老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赔著不是:“呵呵,托尼老师別著急,我们当然明白知识是无价的,设计也费心血。可是……一张图20万,还要追加分成,这確实有点……超出我们的预算了。”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底线,老爸当然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可他又怕闹得不愉快,把好不容易请来的“大佛”气跑了,所以连砍价都说得委婉至极。 可托尼却不买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的,陆老板,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值不起这个价格?” “这个……” 老爸一时语塞,其他几个老朋友也面面相覷,都不说话了。他们显然是想用这种无声的沉默来施压,逼对方降降价。 “好好好,没钱还找我做什么?”托尼满心不悦,冷笑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还不稀罕待在这种小地方呢。” “別別別!托尼老师,您先別走啊!” 老爸见状,嚇得赶紧起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托尼的嘴角勾起一抹稍纵即逝的狡黠笑意,隨即又换上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陆老板,这个价格放在大城市,真不算高。你们如果不愿意支付,那我真没法干活。就这样吧。” “不不不,也没说不付啊。”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再去重新找设计师了,老爸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想办法爭取一下,哪怕能砍掉一点是一点。 只要可以拿下这个大客户,就算真花个百八十万,他也是认了。 第142章 这钱真好赚 老爸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试探道:“十五万一张图,您看行不行?” “十五万?”托尼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的不乐意,“陆老板,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托尼贾的名號!我出二十万一张图,那已经是看在咱们有缘分的份上打折了。既然你没诚意请我办事,那自然有的是有诚意的大老板排队。我看,咱们的合作还是算了吧。” 说著,他双手插兜,作势又要往外走。 “十八万!十八万怎么样?”老爸急得额头冒汗,只能再度让步。 托尼停下脚步,表现得很不耐烦,但最终还是鬆了口:“十八万,这是最低价了,再低我可不干。” “……行,就十八万。”老爸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在滴血,但他明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该割肉就得割肉,绝不能手软。 托尼故作淡定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开始洋洋洒洒地聊起了他那些“高深莫测”的设计理念。 其实说白了,无非就是堆砌了一堆专业名词,试图用这些看似高深的理论,把小城市里没怎么涉猎过专业知识的老板们给唬住。 站在门外的陆远冷眼旁观,眉头紧锁。 这个托尼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还不好说,但他绝对是个拿捏人心的老手。 他太清楚陆家製衣厂现在已经走投无路,急於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了。 既然错过了他,再找別人根本来不及,那他就成了“非他不可”的唯一选择。 正是抓住了这个把柄,他才有恃无恐,敢这么漫天要价。 “哎呀,国际设计师开价就是贵啊……”门外的老妈心疼得直拍大腿,主要还是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 “呵呵,他也配叫国际设计师?” 陆远冷笑一声,在老妈错愕的目光中,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啪!啪!啪! 几声清脆而有节奏的掌声,突兀地打断了托尼的侃侃而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陆远一边拍著手,一边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精彩!托尼老师,您的讲解真是精彩纷呈,让人拍案叫绝啊。” “你是?”托尼皱了皱眉,他敏锐地从陆远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意味,立刻明白来者不善。 “这是我儿子。”老爸笑著介绍,又转头看向陆远,“阿远,你怎么进来了?” 陆远抬手,示意老爸不必插话,他自己来应对。 如果是以前,老爸肯定担心陆远年轻气盛把事搅黄,但最近陆远展现出的沉稳和手腕,让他十分放心。 於是,老爸当真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著儿子准备如何破局。 “原来是小老板啊。”托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又装模作样地准备自我介绍。 陆远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依然笑容可掬地直切主题:“你说你和很多老外做过生意,是国际水平的设计师。既然如此,那你往期的作品呢?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作品?这次来得太著急,没来得及整理。”托尼完全不慌,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压根不怕陆远刨根问底,“不过你们既然费尽心思找上我,总不至於怀疑我的实力吧?” 说白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家现在病急乱投医的处境。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们就不会放过。 “是嘛。”陆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也不是非要看你的作品,我是想確认一下,你说出图就收钱,还二十万一张……” “是十八万!”老爸在旁边赶紧纠正。 “行,十八万。”陆远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托尼,“我想问的是,十八万一张图,你有百分百的把握打动那位远道而来的服装商吗?” “我的技术毋庸置疑!”托尼扬起下巴,“就算最后打动不了,那也是对方不识货,怨不到我头上吧?毕竟图我已经出了,心血已经付出了,拿钱不是应该的吗。”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隨便画几张图扔给我们,也不管能不能成,就要拿走我家一百多万?” 陆远这番直言不讳的质问,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老爸老妈似乎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惊醒。 是啊,他们太著急了,仅仅因为“朋友的朋友介绍”,就默认对方是个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大神。 可问题是,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客户的喜好更是难以捉摸,就算是国际顶尖的设计大师来了,也不敢打包票说几张图就能拿下千万级的订单。 “你……你说的什么混帐话?”托尼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吼道,“一点都不懂得尊重知识!” “就你有知识吗?”陆远毫不退让,冷声反击,“出图就要钱,不成你就轻鬆赚一百多万;要是让你画的几张破图不小心入了客户的眼,你还得要5%的分成。敢情横竖都是你赚钱唄?一点风险都不用担,全把我陆家当冤大头?” 陆远这么一针见血地剖析,立刻让在场的眾人彻底警觉起来。 是啊,这托尼的钱赚得也太容易、太没有底线了吧? 他连个保底承诺都没有,凭什么拿这么多钱? “破图?!”托尼勃然大怒,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指著陆远的鼻子厉声道,“你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懂什么?你再敢对我不敬,我立马走人!我倒要看看你们去哪儿找设计师!” 一听这话,老爸老妈瞬间慌了神。 万一托尼真是个有本事的,把他气跑了,这厂子可就真完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陆远先是不屑地一笑,转身对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尊敬是相互的。你漫天要价,我也看不出你对我们家有什么尊重。所以,慢走不送。出门右转就可以打到车,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送!” “你你你……” 托尼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陆远依然面不改色,宛如一头笑面虎,眉眼间儘是狠厉之色,就这么冷冷地盯著他,仿佛下一秒他不走,就会被保安强行架出去。 托尼心里虽然极度不甘,捨不得那即將到手的上百万报酬,但看著陆远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转头看向陆爸,咬牙切齿地问:“陆老板,这就是你们的態度?” “这个……”老爸著实拿捏不准,手心直冒汗。 但他转念一想,陆远刚才的分析確实字字珠璣。 托尼相当於空手套白狼,一点保证和风险都没有,这换谁也不敢放心合作啊。 刚才差点就被忽悠著签了合同,好在儿子及时赶到,一盆冷水下来才把大家都浇醒了。 “托尼老师,要不这样吧。”老爸硬著头皮开口,“你先出图,我们按三万一张的价格支付定金。如果你的图能帮我们拿下客户,尾款我们一分不少,分成也照给。但如果没法拿下……那我们只能缘尽於此了。” “你……你们欺人太甚!” 托尼是真要气吐血了。 虽然三万一张的定金也不少了,但下次这么好赚的冤大头生意都不知道啥时候才有,现在不多敲一笔,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陆远冷冷地补了一刀:“我爸算是很给你面子了,可我真的一点面子都不想给。托尼老师,你可以走了。” “好!好得很!”托尼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猛地一甩袖子,愤然离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丟下一句,“我倒要看看,没了我托尼贾,你们还能找谁!” 第143章 我永远相信你 托尼就这么被陆远乾脆利落地请出了门。 老爸老妈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挽留,却被陆远抬手拦住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父母的本意並非真要赶人,而是想借著拉扯的功夫再砍砍价。 毕竟陆家底子薄,还没富裕到能拿上百万去试错的地步,有些风险,能规避自然要儘量规避。 可如今托尼真被赶走了,服装商过两天就要上门,这么短的时间,就算真能挖到厉害的设计师,也根本来不及出方案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句话不说就把人赶走了?”老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气愤,甚至夹杂著几分后悔。 他觉得自己太盲目信任陆远了,却忘了年轻人容易衝动,稍有不顺意便容易意气用事。 陆远却神色平静,只淡淡说了一句:“他帮不上咱们家的忙。” 起初,陆远还抱著一丝侥倖,以为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或许能改变家里找不到合適设计师的困境,所以才愿意给托尼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 可刚才一番试探,他彻底死心了。 托尼確实没有真才实学,和前世一样,陆家註定等不到什么救星,这件事,只能靠自己扛。 “怎么就帮不了?”老爸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不悦地反驳,“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正经设计师,说不定真能拿出东西打动服装商。现在好了,设计师没了,时间也没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是啊,阿远。”老妈也急忙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焦急和遗憾,“这次你真的太不懂事了。这是关係到咱们家生意存亡的大事,怎么能由著性子来呢?” 旁边老爸的几个朋友也忍不住摇头,对著陆远指指点点,纷纷责怪他太衝动,硬生生搅黄了这次来之不易的合作。 面对眾人的指责,陆远的眼神却愈发坚定:“那个托尼就是个骗子。靠他,不如靠我们自己。” “你!”老爸气急,眼神里满是失望,“你这孩子,真是被惯坏了!你以为做生意是过家家吗?这事靠我们自己怎么可能做到!” 陆远没想到老爸会发这么大的火。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老爸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毫不留情。 他太在意那个客户了,深知一旦拿不下,家里会面临多大的损失。 而陆远的“意气用事”,在他眼里就是极度的不成熟。 陆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老爸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半个字。 最后,老爸猛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转身摔门而去。 “哎呀,怎么闹成这样……” “老陆也是,脾气还是这么大。” 几个老朋友面面相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收场,只能尷尬地嘆了口气。 说实话,老爸的態度陆远能理解。 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断了,换谁都会崩溃。 可被亲生父亲这样当眾劈头盖脸地训斥,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心里终究还是像堵了团棉花般难受。 “阿远,你爸就是气头上,你別往心里去。”老妈赶紧走过来,轻轻拍著他的背安抚。 她其实也觉得那个托尼不靠谱,知道这事不怪陆远。 “我没事。”陆远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轻鬆的笑,“你去和老爸聊聊吧,別让他气坏了身子。” “行,你爸那边我来劝,没事的。”老妈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转身离去。 渐渐地,老爸的几个朋友也知趣地散了。 陆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自己明明是一番好意,却被最亲近的人误解、责备,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插不上。 这种委屈,换作谁都会觉得憋闷。 他默默俯下身,把老爸丟在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拍去灰尘,整齐地放回桌上。 接著,他將自己熬夜画好的设计图拿出来,平整地放在老爸的办公桌上,又用镇纸重重压好。 他本打算就这么离开,反正老爸消了气迟早会看到。 可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抽出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我绘製的设计图,等服装商来了给他看就行。时间允许的话,也可以提前做几件样衣,让他看看实际效果。” 做完这一切,陆远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刚踏出门,他就在走廊上撞见了叶一弦。 叶一弦的面色略显凝重,一看到陆远,便快步跑过来,一把將他紧紧抱住。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轻声喃喃:“阿姨都跟我说了。放心吧陆远,不是你的错,叔叔只是气头上,並没有真的怪你。” “我没事。” 陆远摇了摇头,可开口时,声音里还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老爸看到那些设计图时,应该会喜出望外,会为他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毕竟,那是他耗费了无数个日夜、倾注了全部心血才画出来的。 可如今,努力不仅没换来认可,反而招来了一顿怒火与责备,著实像一根针,扎得人心口生疼。 “阿姨让我下午別上班了,陪著你。”叶一弦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著他,“陆远,你需要我陪著你吗?如果你不需要,我就回去上班。不过……我觉得你或许需要和我说说话。当然,如果你只想一个人静静……” 她说话时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帮不上忙反而添乱,不知不觉就说了许多。 她本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可面对陆远时,却总是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在她心里,陆远就像稀世珍宝,需要她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远便再次伸手,將她紧紧拥入怀中,轻声说:“需要。” 听到这两个字,叶一弦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至少在这一刻,她是被陆远需要的,並非毫无用处。 下午的气温有些闷热,陆远带著叶一弦跑到了城郊的河边。 叶一弦坐在河边的树荫下,身旁整齐地叠放著陆远换下的衣服。陆远则一头扎进清凉的河水中,痛快地游了两个来回。 游完泳上岸,陆远走回树荫下。 虽然只穿著裤衩,但刚运动完的他浑身散发著蓬勃的生命力,水珠顺著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泛著水润的光泽,看得叶一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陆远在叶一弦身边坐下,望著城郊的青山绿水,颇为感慨地说:“我和高哲以前经常来这儿游泳。” “野泳多危险啊,城里不是有游泳馆吗?”叶一弦不解地问。 “游泳池哪有天然河流刺激。” “可是野泳真的很危险哦,我经常听人说哪里又有人溺水了。”叶一弦说著,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水渍,眼神里满是担忧。 陆远淡淡一笑,侧过头看著她:“这么怕我没了?” “说的什么话?”叶一弦脸颊一热,急忙反驳,“我怎么会不怕?你可是我男朋友,第一个男朋友!” “第一个?难不成还会有第二个?”陆远故意逗她。 “哪有!”叶一弦慌乱地解释,眼神却无比真诚,“我强调第一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人。我真的很在乎你,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你,我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永远信任你。”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就像今天叔叔骂你这件事,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大是大非的人,你只是想帮製衣厂渡过难关,对不对?”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陆远心底的委屈。 他没有回答对不对,只是突然觉得心情豁然开朗,堵在胸口的那口闷气终於散了。他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叶一弦被他看得有些发懵:“你怎么不说话?一直对我笑做什么?” “我说的话好像也不是很搞笑吧?” “陆远?” “我……” 叶一弦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话没说完,陆远便倾身吻了上去。 叶一弦猝不及防,就这么被陆远轻轻扑倒在柔软的沙滩上。 唇齿相依间,她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河水潺潺的声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第144章 陆远是怎么想到的? 是夜。 製衣厂早已下了班,白日的喧囂与活力被夜色彻底吞没,厂区陷入了一片沉寂。 然而,老爸的办公室却依旧灯火通明,毫无睡意。 闷热的夏夜里,空调似乎也罢工了,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奋力咆哮著,搅动著满室沉闷的空气。 “喂,老王啊……前几天托你找的服装设计师?找不到?……好吧好吧,行,我都理解。” …… “喂,老李……也没办法?……好吧,没关係,我这边再想想办法。” …… 老爸握著听筒,一遍遍拨出那些烂熟於心的號码,可找遍了所有人脉,愣是连一个合適的设计师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个时代的江城,服装產业终究还是太落后了,根本吸引不来什么高端人才。 在这个节骨眼上,想找几个真正有水平的设计师,简直天方夜谭、难如登天。 “哎!” 老爸重重地嘆了口气,无奈的推开椅子站起身。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背影透著说不出的疲惫与焦灼。 本就闷热的天气,此刻更是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不觉间,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满脑子都在疯狂地思考,到底该怎么破眼前的死局。 去大製衣厂买设计图? 人家未必有,就算有,也未必愿意卖。 可若是就这么干等著,跑来跑去也不是个办法。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陆妈。 老爸满心烦躁,本能地不想接这个电话。 可一想到是最爱的妻子,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將情绪强压下去,接起电话,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疲惫:“喂,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呢?”电话那头,老妈的声音有些低落,“今晚阿远和一弦那孩子出去散心了,都没回来。你也不回来吃饭,留我一个人守著空桌子,多孤单啊。” “我晚点就回去。”老爸无奈地应了一声。 同时,他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愧疚。 陆远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犯了错,自己今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他骂得那么难听,也確实太过分了。 这让他更加头疼。 以他对陆远的了解,这么一骂,父子俩的关係,怕是又要疏远好一阵子了。 “老陆,工作是做不完的。”老妈在电话里语重心长地劝慰,“或许我们家就没有赚几千万的命,不如就安心赚点小钱,够一家人吃喝花销就行了。你说对吧?” “或许吧。”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可面对眼前的绝境,老爸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他疲惫地撑在办公桌上,沉默良久,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到此为止,先回家再说。 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忽然落在了桌角压著的一张便签上。他愣了一下,定睛一看,那字跡,竟然是陆远留下的。 看清便签上的內容后,老爸大为震惊,目光猛地转向了旁边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陆远说,这里面是服装设计图,可以用来拿下那个挑剔的服装商。 拿起文件袋的那一刻,老爸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声:“哎!看来我陆家真是走投无路了,我竟然会相信自己的儿子能设计出服装?” 知子莫若父。陆远这段时间的確变了,也进步了,可要说他能独立完成服装设计,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儿子熬夜画出来的劳动成果。 即便知道大概率没用,他也得看一眼。哪怕只是找个微不足道的优点夸上一句,也免得寒了孩子的心。 老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抽出了里面厚厚一沓设计图。 刚看到最上面的效果图时,老爸微微点了点头。 画得还行,色彩和线条都过得去。 但他心里清楚,效果图说白了就是几张概念画,找个学过美术的人也能画出来,和真正能落地的服装设计相差甚远。 效果图固然重要,可版型结构才是服装的灵魂。没有完整的版型图纸,再好看的图也无法变成成衣。 老爸这么想著,翻开了下一张,本以为又是一张效果图。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想到第二张,竟然是第一张效果图对应的版型图! “阿远什么时候懂服装版型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仔细端详著。 让他震惊的是,这张版型图画得极其精细,完美地將效果图上的立体结构拆解成了平面的裁片。 只要按照上面標註的数据去裁剪,完全可以把衣服做出来! 再翻!再看! 老爸彻底不淡定了。 这些图纸太完整了!他虽然不是设计师,但在服装製造行业深耕了大半辈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图纸的含金量。 哗啦啦—— 他猛地走到旁边的大工作檯前,胳膊用力一扫,將桌上的杂物全部推到一旁,腾出足够的空间,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设计图一张张铺展开来。 越看,他的呼吸就越急促,眼神也越来越亮。 “这些设计图……还真有水平。”他喃喃自语,目光死死钉在图纸上,仿佛要將它们看穿,“阿远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虽然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还略显生疏,但这绝对是非常出色的设计! 不仅结构严谨,而且款式极具个性,呈现出的效果堪称惊艷。 老爸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意场上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必须亲自验证。 他立刻找来牛皮纸和剪刀,按照陆远版型图上的数据,开始绘图、裁剪。 他拿出了毕生所学,以最快的速度復刻出一个等身版型。 没过多久,一件用牛皮纸和大头针缝製出来的“样衣”,被牢牢固定在了假人模特身上。 虽然牛皮纸的表现力有限,但假人模特呈现出的立体剪裁效果,依然惊艷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太不可思议了!” 老爸已经满头大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可他根本不在乎。 此刻的他,被巨大的惊喜和狂喜包裹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段时间,他压抑得太久太久了。 他经歷了太多次走投无路,尝遍了求人的白眼与绝望。 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的失败、委屈,想到这个自己一步步拉扯起来的製衣厂,想到白天对儿子的那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老爸的视线终於模糊了。滚烫的眼泪,顺著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无声地砸落下来。 第145章 服装商来了 老爸今天心情欠佳,陆远便刻意放慢了回家的脚步,免得回家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添父子之间的几分尷尬。 可他哪里知道,老爸其实早就急不可耐地盼著他回来,奈何左等右盼,直到半夜都没见著人影。 另一边,陆远和叶一弦在外面玩到了深夜。 若不是顾忌叶一弦明天还要上班,两人恐怕真要疯玩个通宵。 久违地体验了一把属於年轻人的活力,陆远发现这具年轻的身体简直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哪怕活蹦乱跳一整天,也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这要是换作前世三四十岁的年纪,恐怕爬几节楼梯都要气喘吁吁了。 当然,这份充沛的精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叶一弦的陪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更多的是乐趣,而不是疲倦。 叶一弦並非那种沉闷拘谨的少女,骨子里也透著股鲜活的灵气。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拉著陆远,翻墙进了別人的果园偷吃水果。 她轻声告诉陆远,以前没钱又饿得发慌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找果子吃。 不过她知道果农不容易,不敢去摘树上的,只敢捡那些掉在地上的果子充飢。 听著她轻描淡写地说起这些,陆远对她过往的艰辛有了更深的认知,心头不禁泛起阵阵酸涩与心疼。 把叶一弦安全送回家后,陆远才躡手躡脚地溜进家门,好在老爸老妈都已经睡下了。 次日清晨,陆远早早出门去了驾校自习。科一失利,简直是他这个“老司机”毕生的耻辱。 这段时间在驾校练车的,大多是刚结束高考的学生。 隨著高考放榜的日子临近,大家总忍不住聚在一起討论成绩和志愿。 身处其中,陆远也难免生出一丝紧张。 虽然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但真到了出分的那一刻,依然会充满期待。 毕竟,这是自己这一世拼尽全力,再加上“开掛”才换来的成绩,每一分拿得都不容易。 正想著,高哲、许灵静几个人练完车走了回来。 他们几个熟人刚好被分在同一批,还建了个群,平时没少在群里交流训练心得。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高哲和李贤在互懟。 “哈哈哈,李贤,你也太菜了吧!”高哲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一个倒车入库,我们全都学会了,就你一个人还在原地打转。” 李贤被懟得恼羞成怒,尤其是在许灵静面前,他更觉得抬不起头。 他的车技实在太差了,別人几次就能掌握的操作,他愣是学不会。 明明步骤都在脑子里背得滚瓜烂熟,可一摸方向盘,脑子就跟宕机了一样,连方向盘该往哪边打都忘了。 他说不过高哲,又不想吃哑巴亏,余光瞥见陆远正一个人在那儿复习科一,仿佛瞬间找到了出气筒,指著陆远说道:“至少我都开始练科二了!你看看陆远,连个科一都考不过!” “我远哥科一考没考过,也不妨碍你科二学不会啊。”高哲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回懟。 李贤老脸一红,赶紧转头看向许灵静找补:“许同学,我其实学得会的,至少……至少比陆远强。” 许灵静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拉著蒋依晴径直走开了。 李贤想在陆远这里找回点场子,可惜大家都不买帐。 这时,夏安琪恰好路过陆远旁边,停下脚步冷嘲热讽了一句:“真废物,要是第二次考科一还不过,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陆远撇了撇嘴,隨即哑然一笑,语气平静地说,“放心吧,如果两场科一都不合格,我以后都不会再考驾照了。” “就你最会吹牛。”夏安琪翻了个白眼,话锋一转,“我听说你那个女朋友没考驾照,以后去哪儿都得靠你这个男朋友接送。你要是连驾照都拿不到,怎么接送她?哎呀呀,她跟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真是可怜啊。” “你阴阳怪气什么呢?”陆远看著她,略显无奈。 “我有吗?”夏安琪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服气?那就受著。” 说完,她扬长而去。 陆远心里清楚,她纯粹就是故意来挖苦自己的。这大概是她报復的方式,毕竟当初自己確实把她伤得太深。 等她走远,高哲才凑到陆远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远哥,凯哥催得紧,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打听到我姐的秘密。” 陆远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林凯在等著。这几天为了赶服装设计图,他忙得焦头烂额,差点把这茬忘了。 他略一思索,问道:“王青玉旅游回来了吗?” “回了。”高哲点点头,“还给我带了小礼物呢,昨天特意约我见面给我呢。哎呀,不愧是我王弟,出去玩还掛念著我这个当大哥的,真可谓孺子可教也。不过……你问她做什么?” “过几天就高考放榜了,到时候我们搞个聚会,把朋友们都约出来吃烧烤、玩游戏,记得把你姐也带上。” “嗯,我觉得可以。”高哲赞同地点头,“带上她,就能问出她不愿意说的秘密了?” “不一定,但总有机会。记住,这场聚会邀请的人越多越好。朋友带朋友,不管平时熟不熟,只要愿意来的都叫上。人越多,你姐才不会起疑心。” “行,那我多叫几个人。”高哲对陆远的计划向来是无条件信任。 …… 转眼又是一天,到了服装商来陆家製衣厂参观的日子。 这一天至关重要,老爸为了万无一失,乾脆没回家,直接在厂里守了一夜。 陆远深知今天的重要性,便起了个大早,接上叶一弦后一块儿赶到了製衣厂。 老妈说,老爸已经拿到了设计图,並且带著人加班加点赶製出了两套样衣。 陆远本想先睹为快,可惜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去看。 服装商来得也很早,在老爸一位老朋友的陪同下一同抵达。 陆远本以为只有一位侨商,没想到对方身边还跟著一对白人父女。 “外国人啊?”身边的叶一弦从没见过外国人,第一次见到,眼神里透著几分新奇。 “嗯,欧洲来的。”陆远低声回应。他对这些人的底细早已了如指掌。 叶一弦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个金髮碧眼的女孩吸引了。女孩看起来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得仿佛能反光。她忍不住小声感嘆:“她好漂亮,跟个瓷娃娃似的。” “还行。”陆远淡淡评价。前世在生意场上,他见过比这更漂亮的白人女孩,早已见怪不怪。 他凑到老妈身边,低声问道:“一开始也没说有老外啊。” “是临时决定一块儿来的。”老妈解释说,眼里闪烁著希望的光芒,“这是好事,多来几个买家,我们成交的机会才更大。” “嗯,是这个道理。”陆远点点头,目光投向厂房方向,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忧,“就是不知道老爸能不能应付得了他们。” 第146章 难以置信 今天的老爸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正装,头髮也梳得油光鋥亮、一丝不苟。 平日里那个略显沧桑的厂长,此刻倒真透出几分当老板的沉稳气场,有模有样的。 然而,这份精心准备的体面,在对方踏入製衣厂大门的那一刻便受到了衝击。 托马斯父女刚一进厂区,眉头就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那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孩丽莎更是毫不掩饰地用英语向父亲吐槽起来。 或许在场的大多数人听不懂她的话,但陆远却听得清清楚楚,她分明在嫌弃这里环境破旧、设施简陋、规模狭小。 老爸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著女孩嫌弃的神色和微蹙的眉头,也能猜出个大概,脸上不由得掠过一丝尷尬与侷促。 好在带头的侨商麦克章是个八面玲瓏的场面人。 他笑容可掬地迎上前,用蹩脚的中文介绍道:“陆先生,我是托马斯先生的助理麦克章。以前都是我单独去见各地的服装商,今天托马斯先生的爱女丽莎也想跟著长长见识,这才一块儿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老爸连忙笑著点头,將几人迎进厂区。 “陆先生,我看你们厂区规模有些小啊。平时大概有多少工人?產能如何?”麦克章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始摸底。 老爸对答如流,虽然在数据上略微夸张了些,但总体无伤大雅。 麦克章听罢,便转身將情况翻译给托马斯父女。 托马斯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在这种商业谈判中,没有表现出惊喜,本身就等於失望。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要么对方產能巨大,能靠规模效应压低生產成本; 要么对方极具创造力和想像力,能提供令人眼前一亮的新款。 显然,陆家製衣厂目前连第一个要求都达不到。 参观完生產车间后,托马斯明显失去了兴趣,开始频繁地和麦克章耳语,看那架势,是打算提前结束了。 麦克章收了老爸和几个老朋友给的红包,拍著胸脯保证过会让托马斯参观完再走,此刻只能硬著头皮凑到托马斯身边,低声说还有新东西可以看。 他表面上笑呵呵的,实则心里慌得一批,要是陆家拿不出点新鲜玩意儿,回头托马斯肯定要找他兴师问罪。 老爸也清楚,新添的几台设备根本打动不了见多识广的托马斯,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全寄托在陆远设计的衣服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其实我们厂最近自己设计了一些新款服饰,还出了新的样衣和设计图,托马斯先生不妨跟我过去看看?” 麦克章赶紧翻译过去。 托马斯本不感兴趣,他不相信这么个小破厂区能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设计。 一旁的丽莎更是早已失去耐心,连连催促父亲离开。 但托马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决定去看看。可见他確实是个极具耐心的商人,深諳“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 很快,老爸將他们带到了新开闢的陈列室。 陆远等人也屏住呼吸跟了进去。 此刻的陆远,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自己这半个月来的心血,全都要在今天接受检验。 虽然这些设计都经过了未来市场的验证,但他也不敢保证托马斯能慧眼识珠,认可他的设计。 此时此刻,他心跳如雷,甚至险些忘记了呼吸。 老爸比他还要紧张。如果连这些设计都无法打动托马斯,陆家製衣厂恐怕就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刚踏进陈列室,托马斯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盯住了假人模特身上的两套样衣。 他顾不上什么仪態,大步走上前,围著模特转了一圈,又伸出手反覆摩挲面料的质感,仔细翻看著每一个层次的剪裁与走线。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托马斯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毫无疑问,他被这两套样衣彻底征服了。 他激动地对麦克章说了一长串话,麦克章赶紧翻译给老爸:“托马斯先生问,这两套样衣是你们厂自己设计的吗?有没有投入生產?” 老爸激动得连连点头,又赶紧摆手:“是我们自己的设计!都是打算专门给托马斯先生看的,还没来得及投產呢!” 说著,老爸又引著他们走到桌前,展示那些设计图。 看著满桌的设计图,托马斯整个人都挪不开眼了。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深深弯下腰,一张一张地仔细端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一边看,一边用英语喃喃自语,虽然大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都能感受到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惊嘆。 许久,他猛地直起身,直接看著老爸,用英语说了一大段话。 在此之前,他有什么想表达的,都是通过麦克章转述,因为他本能地无视了老爸,觉得这个小厂子不可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可现在,他第一反应是直接对老爸开口,这种下意识的转变,恰恰证明了他迫切想从老爸这里得到答案,也证明这些设计彻底点燃了他的兴趣。 老爸当然听不懂,只能求助地看向麦克章。 麦克章赶紧翻译:“托马斯先生问你,这些设计真的是你们厂里做出来的吗?是怎么设计出来的?你们是打算出售版权,还是自己投產?” “呃……这个……我们……”一连串专业的问题砸下来,老爸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托马斯確实是个极其专业的服装商人,问题直击核心,毫不拐弯抹角。 他太清楚这些设计的价值了,一旦以他公司的名义投產並在欧美市场发售,绝对会卖爆。 但他同样心存疑虑,这么小的厂子,怎么可能设计出这种级別的作品? 如果这些图纸是买来的或是剽窃的,他绝不会合作,因为风险太大。 他完全可以绕过陆家,直接去找真正的原创者。 “让我来说吧!” 就在老爸急得满头大汗、不知如何是好时,陆远挺身而出,走到了前面。 看著陷入窘迫的老爸,陆远心中一暖。 而老爸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星,只觉得这儿子真是越看越顺眼。 “who are you?”托马斯看向陆远。 麦克章怕陆远听不懂,正准备翻译,陆远却抬手制止了他,直接用一口流利且纯正的美式英语,向托马斯做了自我介绍。 短短几句话,就让托马斯大感意外。 在得知陆远是老板的儿子,並且亲口承认这些设计图都是出自他手时,托马斯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隨后,陆远亲自带著托马斯瀏览设计图,將自己超前的设计理念精准地传达给对方。 托马斯全程听得极其认真,连连点头。就连原本满脸不耐烦的丽莎,此刻也收起了轻视,满眼好奇地听著,对陆远彻底刮目相看。 “amazing!(太棒了)” 听完陆远的阐述,托马斯忍不住鼓起掌来,由衷地讚嘆陆远的设计理念极具前瞻性,呈现出的效果更是令人惊嘆。 陈列室里的人都认识陆远,可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在面对外国大客户时竟然如此从容不迫,不仅沟通毫无障碍,还能让对方惊嘆连连。 “哎呀,陆妈,你儿子真了不起啊!” “可不是嘛!我儿子要是有陆远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几个围观的老朋友纷纷凑过来,对著老妈竖起了大拇指,夸她教子有方。 老妈站在一旁,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哪里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出息到了这种地步,在关乎这样的关键时刻,竟然成了全家的救世主。 第147章 洽谈合作 经过陆远那番条理清晰、高瞻远瞩的阐述,托马斯原本只是抱著几分试探与好奇的眼神,此刻已完全被震撼所取代。 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讚赏,对陆远展现出的商业头脑与设计才华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对托马斯而言,这绝对是他此次东方之行最大的意外之喜。 隨后的合作洽谈,陆远顺理成章地全程参与。 由他亲自与托马斯进行面对面的沟通,不仅省去了麦克章作为中间人转述时可能產生的信息折损与滯后,更让双方在思想碰撞时能够即时反馈、精准对接。 谈判桌上的气氛热烈而融洽,经过一番深入且务实的討论,双方初步敲定了合作框架: 托马斯將全资购买陆远提供的这八套服装设计,並出资交由陆家製衣厂进行生產,最终成品將直接运往欧洲市场进行销售。 然而,惊喜背后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挑战。 托马斯给出的订单量堪称惊人,每一套设计的採购数量都高达五十万件。八套设计加起来,总需求量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四百万件之巨。 面对如此庞大的数字,陆家製衣厂现有的规模与產能,就像是小马拉大车,无论如何加班加点,也绝对无法在托马斯规定的期限內按时交付。 因此,摆在陆家面前最紧迫的当务之急,便是迅速扩大生產规模,完成从一家普通乡镇小作坊向现代化“陆家服装公司”的华丽蜕变。 托马斯显然对这次合作寄予了厚望,他表达了与陆家长久合作的强烈意愿。 他向陆远提出,希望陆远能继续提供更多的设计创意; 作为回报,托马斯集团將赞助大量先进的製衣设备与生產线,全力助力陆家扩大规模。 陆远对此自然是求之不得,他不仅爽快答应,还顺势为托马斯剖析了未来两年国际服装市场的流行趋势与色彩风向。 这番极具前瞻性的行业洞察,再次让托马斯大为震撼,他对陆远在服装设计领域的天赋与敏锐度,已经从最初的欣赏上升到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综合考量之下,陆远深知,借托马斯集团的东风来完成陆家製衣厂的產业升级,是一步稳赚不赔的妙棋。 只要工厂的规模与名气做起来了,未来就有足够的资本去招募业內顶尖的设计师团队。 届时,公司便能依靠成熟的体系运转,不再需要他这个“总设计师”事必躬亲地盯著。 毕竟,陆远有著更长远的规划,他將来註定是要去读大学的,一旦步入象牙塔,他绝不可能再有大把的时间被牢牢拴在服装厂里。 老爸老妈虽然对庞大的订单感到忐忑,但在听完陆远条理分明的利弊分析后,也觉得这条路完全可行。 一家人达成共识,与托马斯初步定下了合作意向,並约定过几天等第一批样衣赶製出来,再请託马斯过目,最终敲定合同的细节。 终於,托马斯带著满意的笑容离去。 临上车前,他特意转过身,用力拍了拍陆远的肩膀,毫不吝嗇地夸讚这个年轻人前途无量,叮嘱他一定要在服装这个行业深耕下去,將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而那个金髮碧眼的女孩丽莎,也靠在车窗盯著这个东方少年许久,记住了他的模样。 隨著托马斯的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一直紧绷著神经的眾人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 特別是老爸,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此刻才算是重新落回了肚子里,恢復了平稳的跳动。 “阿远啊,你……你太棒了!” 老妈激动得眼眶泛红,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衝上前来一把抱住陆远,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蹦蹦跳跳,语无伦次地表达著喜悦。 周围的亲戚和员工们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祝贺著,各种讚美之词如潮水般涌向陆远。 然而,在人群外围,老爸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衝上来。 他拉不下面子,毕竟就在前两天,他还当著全家人的面,对陆远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指责他意气用事。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这个当爹的脸面实在有些掛不住。 儘管內心早已翻江倒海,老爸还是努力板著脸,故作淡定地清了清嗓子,对著陆远说道:“阿远,你跟我来一趟。” 眾人不明所以,纷纷让开一条道。 陆远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点点头,跟著老爸走进了办公室。 刚一关上门,老爸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瞬间破功。 他一把抓住陆远的胳膊,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发颤:“阿远,你跟我说实话,那些图纸……真的都是你自己画的?” 陆远看著老爸那副既想相信又觉得不可思议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他太了解老爸了,深知这个传统的大男人只是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表现得太过矫情罢了。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脸皮薄、自尊心极强的汉子。 如果是前世那个年少轻狂、满心叛逆的陆远,或许根本无法理解老爸这种彆扭的父爱。 可现在的陆远,心理年龄与老爸相差无几,甚至经歷过更漫长岁月的洗礼。 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老爸此刻的无奈、心酸以及那份深沉的骄傲。 “是啊,”陆远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稳地解释道,“我之前花了些时间专门去学,然后又查了非常多资料,这才慢慢摸索设计出来的。” “学了多久?” 老爸立刻追问,他满脑子都是疑惑,他怎么都不知道陆远什么时候偷偷学过服装设计的知识。 “满打满算,有半个月吧。”陆远面不改色地答道。 其实,真正算下来,陆远接触这个行业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这次能够一鸣惊人,完全是有著超越这个时代的阅歷与审美在支撑。 幸好托马斯是个有眼光、懂时尚的商人,要是换个不识货的暴发户,陆远就算把未来十年最顶尖的设计带过来,恐怕也只会被当成废纸。 “半个月!” 老爸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惊呆了。 他不可思议地盯著陆远,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半个月的时间,別说设计出惊艷欧洲的作品,恐怕连基础的裁剪都还没摸透。 陆远不想让老爸继续刨根问底。 毕竟问得再多,他也只能继续用谎言去圆。 而越来越多的谎言堆砌在一起,並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更何况,承认自己是个重生者,对当下的生活也毫无帮助。 於是,陆远主动伸出双手,稳稳地搭在老爸宽阔的肩膀上,轻轻將他转了个方向。 两人宛如关係最要好的老朋友一般,並肩走到墙边掛著的设计图前。 陆远指著图纸,开始为老爸描绘未来的宏大展望。 按陆远的规划,托马斯这个优质的海外渠道必须牢牢抓住。 他们要以纯粹的商人视角与对方合作: 一方面,借托马斯集团雄厚的资金与设备实力,迅速完成陆家製衣厂的规模扩张; 另一方面,借著这四百万件的巨额订单,狠狠地赚取第一桶金。 要知道,托马斯这一个订单下来,流水就是千万乃至上亿级別的利润。 老爸听著陆远条理清晰、高瞻远瞩的分析,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 他深表赞同地连连点头,仿佛眼前的儿子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而是一个可以並肩作战的商业伙伴。 父子俩之间那点因为误解而產生的不快,在此刻的畅谈中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老爸原本因为之前的责骂而深感惭愧的心,也终於彻底轻鬆了下来。 搞定了老爸这最重要的一茬,陆远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於稳稳落地。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叶一弦,早已惊为天人。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陆远挺拔的背影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陆远,却没想到,他今天展现出的超然实力,不过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这一刻,她的內心是无比庆幸的。 庆幸自己当初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这么优秀、这么有担当的男生作为男朋友。 但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惭愧也涌上心头。 自己的男朋友如此光芒万丈、才华横溢,而自己却是这么的普通,甚至有些平庸。 叶一弦轻咬著唇,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加倍努力,拼命提升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她绝不能让自己成为陆远前行路上的绊脚石,绝对不能给他拖后腿。 第148章 高考放榜 转眼间,六月二十五日的高考放榜日如约而至。 每到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原本沉寂的师生群体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班主任王直树在班级群里反覆叮嘱,生怕大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不仅详细说明了各种查询成绩的准確渠道,还一再强调,无论考得如何,查到成绩后务必第一时间向他匯报。 整个班级群更是热闹非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陆远和李贤身上。 大家可都清清楚楚地记得,两人定下的那场“三月之约”。 按照约定,如果高考陆远的成绩超过了李贤,李贤就得在qq空间公开发文,向那些成绩平庸的同学郑重道歉; 反之,若是陆远落败,则要自掏腰包请全班同学大吃一顿。 哦,对了,你问郑佳睿? 她早就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败下阵来,所以不管今天的结果如何,她都逃不掉那句道歉了。 相比於同学们的八卦与兴奋,陆远倒是显得颇为淡定。 他只是温柔地叮嘱叶一弦,放榜这天一定要来他家,两人一起查成绩。 按照惯例,预留了手机號的考生会在上午十一点半准时收到成绩简讯,当然,也可以等到十二点登陆官方网站查询。 到了六月二十五日这天,整个江城仿佛都被一种凝重而焦灼的气氛笼罩著。 不知怎么的,陆远高考估分高达六百分的消息不脛而走。 六百分绝对是个令人仰望的顶尖分数。 街坊邻居们为了第一时间沾沾喜气,一大早就陆陆续续地来到了陆家,把个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就连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的张达彪,也早早地赶了过来,准备见证陆远的高考成绩。 原本陆远对自己的成绩心里有数,並不怎么担心。 可当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自己时,即便是他这样拥有两世阅歷、內心强大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叶一弦显然比陆远还要紧张。 她虽然估分有五百多,但具体能考多少,她心里完全没底。 高考是绝对公平的,却也是极其残酷的。 一分之差,便可能意味著天差地別的命运走向。 陆远和叶一弦的手机並排放在桌上。 客厅里挤满了人,大家表面上在聊著天试图缓和气氛,可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掛钟上瞟。 距离十一点半的放榜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屋子里的气氛愈发活跃,也愈发压抑。 “老陆啊,”一个相熟的老朋友为了打破僵局,笑著打趣道,“阿远这孩子要是真考了六百分,那可不得了!到时候不得大办特办一个升学宴,请大家好好喝几杯啊?” “是啊是啊,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必须要好好炫耀一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其乐融融。 老爸满脸堆笑地应和著。 如果真考到了这么高的分数,他肯定要大摆筵席,昭告天下。 他並非不信陆远,毕竟儿子最近的表现实在太耀眼了,考高分並非不可能。 只是在这成绩正式公布前的最后一刻,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老妈更是紧张到了极点,她死死抓著陆远的手,手心全都是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陆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叮铃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手机上,纷纷围了过来。 可是,这会儿还没到十一点半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成绩简讯? 陆远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高哲打来的电话。他尷尬地笑了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高哲的声音都在发抖:“远哥,我好多亲戚都来我家等著看我成绩了,我有点慌啊……” “我家也来了好多人。”陆远无奈地嘆了口气。 被高哲这么一感染,陆远原本放鬆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他和高哲隨便聊了几句便掛断了电话,继续焦灼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越接近十一点半,屋子里的空气就越是稀薄。 “老陆,你们家的掛钟准不准啊?”终於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准……准的吧。”老爸咽了口唾沫,他自己也没底。 在这种时刻,哪怕是差一秒,都足以让人窒息。 陆远转头看了看身边正襟危坐的叶一弦。 她显然紧张到了极点,整个人脸色煞白,低著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或许这一天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如果她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就不枉费哥哥叶一柱这么多年来的含辛茹苦;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拿著大学录取通知书,去监狱里看望父亲叶新年。 她坚信,父亲如果知道自己这么有出息,一定会重新燃起回归生活的勇气。 “叮铃!” “叮铃!” 十一点半整,陆远和叶一弦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时伸出手,急不可耐地解锁屏幕,点开简讯。 周围的人瞬间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看到这两个年轻人的命运答卷。 陆远的心“扑通扑通”狂跳,浑身仿佛失去了知觉般麻木。 所有的动作都是机械地跟隨著本能,而大脑,早就停止了思考。叶一弦的状態显然也是如此。 简讯內容不长,但陆远无论如何都读不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搜寻著那几个最重要的数字。 终於,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三个数字上:644。 “六百四十四分!” 陆远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屋內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著,便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六百四十四分! 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惊嘆的高分。 虽然距离清北那些顶级学府可能还有一丝差距,但全国绝大多数的重点高等院校,都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 “阿远!你太厉害了!” 老妈激动得泪如雨下,一把抱住陆远,又哭又笑,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全都宣泄出来。 陆远一阵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这种通过努力获得顶级回报的感觉,真的可以让人爽到起飞。 “一弦,你呢?”陆远平復了一下心情,赶紧转头问叶一弦。 在周围人狂热的欢呼中,他依然没有忘记这个陪自己一路走来的女孩。 叶一弦也还处於恍惚之中,她看著手机屏幕,机械般地念道:“596分。” “哇!!?” 又是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声。596分,这个分数同样非常高,非常值得骄傲! 这意味著,她也拥有了选择眾多优秀院校的权力。 在长久的恍惚与难以置信之后,叶一弦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成绩得来有多么不容易。 如果不是陆远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將她从泥沼中拉出来,这会儿的她可能早就对学业彻底绝望,輟学去打工了。 看著哭成泪人的叶一弦,陆远心疼地一把將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抚道:“很棒!一弦,我就知道你是个很棒的姑娘。” “我……我真的……好开心!”叶一弦喜极而泣,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了陆远的衣服上。 周围的人看著这对相拥而泣的年轻人,也是又哭又笑,感慨万千。 而在这一刻,整个江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爆发出了相似的欢呼声。 晚些时候,高哲和王青玉也报出了成绩。高哲485分,王青玉491分。 虽然大概率上不了重点一本,但考个二本已经绰绰有余。这个成绩远远超出了他们家长的预期,两家自然也是陷入了狂欢。 再晚些时候,班里考得好的同学也陆续公布了成绩。 李贤663分,依然是稳坐全班第一的宝座;许灵静648分,全班第二;陆远644分,全班第三。蒋依晴稍微差了一点,考了592分。 虽然陆远最终还是没能考过李贤,但虽败犹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仅仅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倒数第一的“差生”,奇蹟般地逆袭到了全班第三、全校前三十名。 这样逆天的成绩,谁敢嘲笑他? 到时候陆远兑现承诺请客吃饭,大家恐怕还得排著队向他敬酒祝贺。 直到傍晚时分,班级群里又爆出了几个重磅消息:有人说童小薇考了685分;而夏安琪和张学翎的成绩被系统屏蔽了。 那还说啥?夏安琪和张学翎直接啥都不用想了,等著清北这种顶级学府来抢人唄。 第149章 巨大的考验 高考放榜的余温尚未散去,整个城市仿佛都沉浸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之中。 有人欢呼雀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让路; 也有人黯然神伤,在深夜里独自咀嚼著失落的滋味。 陆远几个人,毫无疑问是属於前者。 趁著叶一弦难得的休假,四个好朋友又一次聚在了那家熟悉的奶茶店。 班主任已经在班级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千叮嚀万嘱咐,提醒大家务必关注志愿填报的时间节点。 放榜后三天左右,提前批的填报就要结束,紧接著便是一本线批次的填报。 陆远和叶一弦的成绩都稳稳过了一本线,这意味著他们將在这几天迎来最关键的选择,並且必须在一周內完成所有志愿的填报。 然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整整五十分的分差。 这五十分,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 如果想要上同一所大学,唯一的办法就是由陆远向下迁就。 毕竟,叶一弦能够得著的院校,陆远自然也能轻鬆拿下;可陆远能够选择的优质学府,叶一弦却未必能够触及。 “远哥,你和叶一弦……打算去同一所大学吗?” 高哲咬著吸管,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讳莫如深的问题。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陆远和叶一弦同时陷入了沉思。 他们当然想上同一所大学。 在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日子里,在那些互相打气、彼此陪伴的时光中,他们早已在心底勾勒过无数次未来的蓝图。 大学那么自由,没有了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严苛的校规,他们不仅可以一起学习,还能光明正大地牵手漫步在校园,谈一场不被任何人干涉的恋爱。 可理智同样在提醒著他们,五十分的分差,对於陆远而言,意味著放弃了更广阔的平台、更优质的教育资源。 如果仅仅为了陪伴而做出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我们还在討论。”陆远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这件事,確实需要从长计议,不能仅凭一时衝动。 叶一弦太懂陆远了,她明白他笑容背后的顾虑与挣扎。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沉重,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人:“你们俩呢?分数这么接近,打算报同一所大学吗?” 此话一出,王青玉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她不自然地低下头,抿了一口奶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半天没有说话。 高哲却是个直肠子,並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曖昧,直言不讳地抓了抓头髮:“我都没想好呢。实话说,在此之前,我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资格去选择什么好大学。” “二本虽然不如一本,但最终拿到的也是正规的本科文凭。在现在的就业环境下,本科和专科的待遇、门槛肯定是有本质区別的。” 陆远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地解释道。他比谁都清楚,在2010年这个时间节点,一张本科文凭的含金量,远比十年后要重得多。 虽然二本的学费相对昂贵,但高哲和王青玉的家庭条件都不差钱。 对於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孩子能考上本科,哪怕只是二本,父母就已经开心得恨不得摆上三天流水席了。 “青玉,你呢?有没有心仪的学校?”叶一弦轻声问道。 “呃……我已经提前了解过了。”王青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省內的话,江北学院是性价比最高的,不仅录取分数和我们匹配,可选择的专业也比较多,就业前景也不错。” 说著,她转过头,一双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期待,直直地看著高哲:“哲哥,我们一块报江北学院吧!以我们这个分数,上江北学院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江北学院……” 高哲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陆远在一旁默默听著,他对这所学校也有所了解。 江北学院作为省內的二本院校,校园环境清幽,教学资源齐全,如果不是因为“二本”这个標籤,它绝对会是热门报考院校。 更重要的是,它就在省內,坐车来回不过几个小时,逢年过节回家非常方便。 当然,如果高哲的心里装著一个关於远方的梦,嚮往著去外省看看更大的世界,那就另当別论了。 “我得回家和我家里人商量一下。”高哲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稳妥的答案。 他没有立刻答应,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从小到大,他都不是一个特別有主见、敢於独自拍板的人。 “好,那你选好了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参考一下。”王青玉並没有因为他的犹豫而失落,反而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们二人的志愿填报之路似乎走得非常顺畅,只要按部就班,大概率不会出现滑档的风险。 聊完了正事,陆远又顺势拋出了下一个计划:明天请大家吃露天烧烤。 这个提议包含了两层深意: 第一,兑现承诺,愿赌服输。他答应过高考成绩不如李贤就要请全班同学好好吃一顿,而这个“好吃的”標准自然由他来定,露天烧烤既能满足大家的胃口,又能提供足够放鬆的社交环境。 第二,他需要借这个机会,在轻鬆的氛围中,想办法打听一下高雅一直不愿意诉说的秘密。 聚会定在明天,大家可以在吃喝玩乐的同时,互相交流一下填报志愿的想法,互通有无,也是一件美事。 谈妥了所有事情,四人在奶茶店又坐了一会儿才散去。 陆远和叶一弦並肩走在路上,刚才在店里的轻鬆氛围渐渐褪去,两人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中。 “陆远……”叶一弦终於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应该是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了。”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停下脚步,转过头,静静地注视著叶一弦。 午后的光晕打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逐渐丰满的轮廓。 叶一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解释道:“我们的分数差距太大了,你有更好的选择,不应该被我绊住脚步。说实话,大学四年,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最好每天都能看到你。但是,我绝不希望你迁就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越来越坚定:“放弃更好的选择,只为了和我去同一所大学。如果你真的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或许我会开心那么一段时间,因为那证明你在乎我。可是我知道,开心过后,我一定会后悔的。如果因为我的存在,而导致你无法做出最好的人生选择,甚至在未来某个不得意的时刻心生悔恨,那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罪过。”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透出一股深深的失落:“所以我希望你认真地想好填报志愿这件事,去追求你心里最想要的那个地方,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叶一弦说完,陆远依然没有急著开口。他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又走了一段路程,清风拂过,带来远处不知名花草的清香。 陆远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低沉:“据我所知,异地恋十对中有五对撑不过半年,七对撑不过一年,九对撑不过读完大学。” “……”叶一弦明白他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可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依然闪烁著乐观的光芒,“不还有一对撑过了嘛?” “我们撑得过去吗?”陆远反问,目光如炬。 “我不知道。”叶一弦诚实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四年太长了,陆远。你看,我们认识两个月就谈恋爱了,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发生这么大的改变,更何况是四年呢?对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远点点头,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以前,他感受不到时间的威力,总觉得来日方长。 但是现在,他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时间的残酷与无情。 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让人焕然一新,褪去青涩,长出鎧甲;更何况是几年? 大学和中学完全不同,那是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复杂的小社会。 没有了老师的耳提面命,没有了高考这个共同的目標,诱惑会更多,迷茫也会更甚。 如果两个人身处异地,隔著千山万水,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因为见不到面、无法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拥抱,而渐渐失去信心。 距离,是一把杀人的刀,它可以悄无声息地、不留痕跡地杀死一段曾经炽热的感情。 陆远和叶一弦都在想著未来,而此刻,他们似乎遇到了这段感情中第一个,也是最巨大的考验。 如果这个考验无法通过,就没有所谓的天长地久了。 陆远陷入了为难中,努力的思考著,试图寻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150章 异地恋的风险 风微凉,吹拂过两人交叠的衣角,似在安慰两颗不安的心。 又走了挺长的一段路,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陆远终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叶一弦,神色认真的说:“一弦,我实话实说,我並不想迁就你,去放弃一个更好的志愿填报。” “……” 叶一弦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 虽然理智上完全能够理解,甚至这正是她所期盼的答案,但心底深处,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失落的涟漪。 陆远看著她微垂的眼眸,温声解释:“第一,正如你刚才说的,如果我现在选择迁就,或许会开心一段时间,但最后我们肯定都会后悔的。因为我们都放弃了原本可以触碰到的、更好的选择。我们要做人生的主人,所以有些选择就应该理智一些。” “嗯,是的。”叶一弦抬起头,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陆远继续说道:“第二,异地恋本身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我们拒绝不了未来可能出现的诱惑。” “会有什么样的诱惑呢?”叶一弦轻声问,眼神里带著一丝探究。 “更好的人,更好的机遇,更广阔的世界……”陆远如实回答。 “不会有比你更好的人了,至少对我来说,不会有了。”叶一弦定定地看著陆远,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眼神无比坚定。 陆远莞尔一笑,语气却依然真诚得近乎残忍:“我不愿意对你撒谎,我觉得未来一定会有更优秀的女孩子出现在我面前。” “嗯……”叶一弦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她完全否认不了这种可能性。 毕竟她知道自己其实並没有多好。 不说以后,就算是现在,她对比许灵静、夏安琪那些人,都会黯然失色。 “不过……”见叶一弦陷入了失落的情绪,陆远话锋一转,这成功激起了叶一弦眼底的希望。 “不过,我觉得我是个可以拒绝诱惑的人。因为在我的心里,你叶一弦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我么?”叶一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实在看不出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比顏值,比不过许灵静; 比成绩,比不过夏安琪; 比身材,比不过童小薇; 比性格,比不过蒋依晴。 总之,哪哪儿都有更好的人,自己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对,你很不一样。”陆远停下脚步,也促使叶一弦停了下来。 他稍微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叶一弦的鼻子,笑道:“叶一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並且无条件地对你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叶一弦的確很不清楚,也一直都想问。 於她而言,陆远的出现真的太突兀了,她直到现在都会时不时怀疑,现在的美好只是一场隨时会醒来的美梦。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我的。”陆远信心满满地说。 “为什么?”叶一弦还是不懂。 “秘密!”陆远笑了笑。 他没法告诉她,自己认识十几年后的叶一弦。 那时候的叶一弦,即便面对落魄、离异的陆远,都没有半分嫌弃,还尽心竭力地提供帮助,以及表达她无私的喜欢。 “哼!討厌,话说一半不如不说。”叶一弦嗔怒地抬手拍了拍陆远的肩膀。 陆远顺势握住她的手,继续说:“我完全不怀疑,在你的心里我是最好的那个人。所以我不怕异地恋的时候你移情別恋,唯一的问题是,我能否经受得住未来可能出现的诱惑。” 前世的叶一弦,仅仅因为一束花就深爱著陆远,那份至死不渝的感情,足够坚定,足够让人有安全感。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將来叶一弦真的遇到了更好的人,陆远就算心有不甘,可能也会成全她,毕竟她值得更好的。 他从未想过控制叶一弦,只是回来给她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 当然,她移情別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叶一弦知道陆远所说的“诱惑”是什么,便忍不住笑问:“那你经受得住吗?我听说上了大学的女生都很漂亮的,比许灵静还漂亮呢。” “这点我倒是不怀疑。”陆远也笑了笑,“不过,我不是隨便一个好看的皮囊就可以诱惑到的。毕竟,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叛逆少女万里挑一。” “哼!討厌,我哪儿叛逆了?” “哪不叛逆?刚认识那会儿,我想帮你都要绞尽脑汁,你被人欺负了,还不愿意让我帮忙。还有啊,你在学校顶撞老师,和学校外的混混打架,说的都是你吧?” “討厌討厌,挖我的黑歷史是吧?”叶一弦嗔怪地拍著陆远的胸脯,要他別继续说了,尷尬得不行。 突然,陆远一用力,將她紧紧抱到了怀里。 世界仿佛从嬉闹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叶一弦也顺势搂住了陆远的腰,闭上眼睛,享受著此刻亲密的接触。 陆远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一弦,我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叶一弦脸红心跳,却是拥抱得更紧了,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我也很爱你。” 陆远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然后才认真地说:“我想选一个更好的大学,是因为我不想將来后悔。毕竟高考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能站得更高。如果我们谈恋爱会阻碍我们的选择,相信我们都不会开心的。” “嗯,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叶一弦非常同意,爱情要有,但是爱情不能妨碍更好的选择。 陆远又说:“这辈子,我一定要非常努力,走好每一步,將来才能给你、给我爸妈、给每个我在乎的人更好的生活。” “好,我相信你。”叶一弦点点头。 陆远已经在前世吃过亏了,这一世绝不能意气用事。 更好的学校就意味著更有说服力的文凭,將来也有更多底牌去面对人生中的挑战。 陆远接著说:“我是这样想的,我报江南理工大学,你可以直接报江南財经大学。两所大学很近,只要有空,我们想见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觉得呢?” “呃……我不大了解这两所大学。”叶一弦实话实说,“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肯定答应啊。只要同在一座城市读大学,我觉得也不算异地恋,还可以分享彼此的大学趣闻。” “你真的没问题吗?”陆远看著叶一弦,严肃地问。 他是尊重叶一弦选择的,如果叶一弦早有更好的选择,自己绝不会强求她。 叶一弦只是甜甜地笑著,眼底满是星光:“当然啦。我本来就想著报一个儘量离你近的大学,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肯定同意呀!” 第151章 烧烤聚会1 陆远大手一挥,请全班同学明天去江边吃烧烤,主打一个“任吃到饱”。 消息刚在群里炸开,当晚高哲就主动揽下了统筹的活儿,把平时关係铁的几个同学拉了个群,热火朝天地筹备起来。 陆远也没亏待帮忙筹备的朋友,给他们都包了个红包,表示感谢,眾人拿钱办事,自然也是乐在其中。 至於请客的底气从何而来? 自然是老爸给的。 陆远不仅替家里摆平了生意上的大麻烦,还在高考中考了个高分,让他这个当爹的赚足了面子。 最近老爸心情大好,一有空就出门溜达,走到哪儿都有人凑上来夸他“教子有方”。 在这种春风得意的状態下,別说两千块,陆远就是要两万去挥霍,老爸估计也会眼都不眨地掏出来。 更妙的是,听说陆远要请客烧烤,和陆家认识的商铺老板们闻风而动,主动送来了成箱的饮料和上好的烧烤食材。 毕竟陆远可是考了六百多分的“优秀厂二代”,前途不可限量。 商人们最擅长放长线钓大鱼,做长远投资,这点小恩小惠不过是笔划算的投资,只盼著將来陆远飞黄腾达时,能念著他们的好,混个脸熟。 这也是陆远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一个好看的高考分数,原来能换来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 等录取通知书一到,估计还有更多惊喜在后头等著他。 所以,努力学习回报还是很大的。 陆远向全班同学,以及平时交好的朋友都发了邀请。 不过,他心里清楚,有些人註定不会出席,比如侯明宇。 陆远没刻意去打听,但总有同学隨口提起,说侯明宇考砸了,连五百分都没过,大概率要復读了。 说实话,侯明宇平时成绩一直不错,高考却跌得这么惨,多半是心里装了事,导致发挥失常。 至於让他失常的“罪魁祸首”是谁,那就耐人寻味了。 反正陆远不背锅。 除了同班同学,陆远也邀请了张学翎,不过对方只含糊地说“看情况”。 叶一弦则拉上了王青玉和几个关係不错的同班女生。 这群女生私下里没少羡慕叶一弦,不仅成绩提上来了,还拿下了陆远这么个优质男友。 当然,她们也没少暗戳戳地嘲讽许灵静,毕竟谁不知道,陆远以前可是把许灵静当心头肉,结果许灵静非要端著架子,硬生生把这块肥肉拱手让给了叶一弦。 现在好了,许灵静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叶一弦倒没想过要去踩谁一脚,只是对许灵静始终保持著几分忌惮。 烧烤大会前夕,陆远还特意去见了林凯。 林凯对他的办事態度颇为满意,只是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哎,家里催得紧,我在这江城也待不了多久了。陆远,你可得加把劲,只要你尽力,不管结果如何,这份人情我林凯记下了,以后你就是我在江城最铁的兄弟。” “没事。”陆远隨意地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说实话,我也只是希望雅姐能解开心结,抓住属於她的幸福。你要是真对她好,我这番折腾也不算白费。” “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她。”林凯郑重承诺。 “行,保持联繫。” “好!” 告別林凯,陆远直奔江边。 他到时,大部分人都已经聚齐了,见他来了,纷纷围上来道喜,七嘴八舌地问起志愿的事。 陆远一一笑著回应,直到李贤和郑佳睿並肩走来。 李贤昂首挺胸,一副胜利者的姿態,但態度比从前收敛了不少:“陆远,你也有今天啊。不过,还是祝贺你考了个好成绩。” “一码归一码,我也祝贺你。”陆远笑了笑,顺势问道,“打算报哪儿的大学?” “那还用问,沪市的顶尖院校任我挑选啊。”李贤的语气里满是篤定。 这倒和陆远前世的记忆对上了,李贤確实去了沪市,后来也总是一身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同学聚会上,以便让大家觉得他混入了上流社会。 郑佳睿也凑上前,神情有些扭捏,憋了半天才开口:“恭喜你啊,陆远。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没关係,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用实力打脸质疑我的人。”陆远耸耸肩,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 郑佳睿无奈地笑了笑,算是愿赌服输,对陆远是彻底服气了。 陆远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我这人懂得悬崖勒马,及时止损。可李贤这人轴得很,你要想让他有所改变,还得再下点功夫才行。” “誒?”郑佳睿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品出了话里的深意,猛地抬头看向陆远。 “陆远,你这话什么意思?”李贤没听出言外之意,觉得受到了折辱,脸色一沉,非要拉著陆远辩论个高低。 陆远懒得跟他纠缠,捂著耳朵,笑著走开了。 天色渐晚,高雅和几个朋友驱车赶到。她一身御姐装扮,往那儿一站,便成了全场焦点。 “哇,那就是高哲的姐姐?也太漂亮了吧!” “气质简直绝了!” 眾人忍不住低声讚嘆。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气质出眾的美女,以前居然混过社会? “姐,你可算来了!”高哲赶紧迎上去。 “怎么想起在江边烧烤了?”高雅嘴上说著兴致缺缺,眼底却透著对这种热闹氛围的喜爱。 如果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是肯定不会来的。 “都是远哥的主意,他鬼点子最多。”高哲笑呵呵地解释。 高雅径直走到陆远面前,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听说你考得不错?” “还行,超常发挥,纯属侥倖。”陆远谦虚道。 高雅撇撇嘴:“考到了就是考到了,哪有什么侥倖?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嘿嘿,雅姐说得对。” “你那个小女朋友呢?”高雅四下张望,寻找叶一弦的身影。 “在那边帮忙处理食材呢。”陆远朝河边那群女生指了指。 人太多,高雅也没看清,便凑近陆远,压低声音问:“你和叶一弦分差有点大啊,打算怎么办?” “雅姐放心,我们都商量好了,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但是会去同一座城市,平时见面也方便些。” “那不还是异地恋?”高雅显然不太看好这样的选择。 “只要距离不算太远就行。”陆远笑了笑,“我相信,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能抵挡住未来的诱惑,异地恋也没问题。能熬过异地恋,不也是一种成就吗?嘿嘿!” “你还挺乐观。”高雅依然皱著眉,语气里透著几分不確定,“有时候阻碍两个人在一起的,不一定是诱惑,还可能是……差距。” “嗯?” 听到这番话,陆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差距? 难道说,阻碍她和林凯走到一起的,是差距? 可她和林凯之间,能有什么差距呢? 或许,这就是问题的癥结所在。陆远不动声色地將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第152章 烧烤聚会2 傍晚时分,江边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这场烧烤聚会才算真正拉开了帷幕。 同班同学除了侯明宇和几个去打暑假工的没露面,其余的几乎悉数到场。 再加上叶一弦邀请的女生朋友,以及陆远和高哲从小玩到大的髮小,这场聚会的人数迅速膨胀到了五十多人。 而且隨著天色渐暗,还有人陆陆续续赶来,江边一时间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高哲足足准备了十个烧烤炉,大家三五成群地分组烤制,既不至於拥挤,也不显得单调。 饮料、酒水、零食和水果堆成了小山,都是商铺老板们特意用车拉过来的,排面拉满。 音响里播放著轻快的流行乐,眾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有人打牌摇骰子,有人跳方格、下飞行棋,各种花样百出的娱乐活动让整场聚会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条!”不远处的空地上,高雅和她的朋友们更是直接搬来了麻將桌。 高雅端坐在牌桌前,翘著二郎腿,神色泠然,宛如一位掌控全场的女王,手气更是旺得惊人。 没打几轮,她的朋友们就因为输得太惨而纷纷败下阵来,更有一人决定退出这场无法取胜的游戏。 眼看三缺一,高雅便招手招呼正在和兄弟们吹牛的高哲过来顶包,亲弟弟的作用在此刻暴露无遗。 高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万个不愿意:“姐,你打麻將跟个鬼似的,输了还跟我急,我才不和你打!” “嘖!说的什么话?”高雅柳眉微挑,但在大庭广眾之下,既不想折了亲弟弟的面子,又要维持淑女的形象,只好將目光转向陆远,“陆远,你来!” 陆远本也不太想玩,倒是希望叶一弦接触一下这种娱乐活动,乾脆顺手把她推了出来:“让一弦陪你们玩一下吧。” “我不会的!”叶一弦赶紧摆手拒绝,她长这么大连麻將都没碰过,哪里懂这些。 “没关係,我教你。”陆远双手扶著她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將她按在了座位上。 他其实很愿意让叶一弦多接触些新鲜事物,这姑娘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自信,在气场上总差那么一点意思。 缺乏自信的根本就是接触的东西太少,见多识广的人往往比故步自封的人更有信心,气场也更强。 被赶鸭子上架的叶一弦只能乖乖坐好。 陆远耐心地给她讲了规则,並在旁边指导。 起初,她笨拙得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兔子,连轮到自己摸牌都不確定,总要回头怯生生地向陆远確认。 但在陆远的鼓励下,她渐渐摸到了门道,开始有模有样地碰牌、槓牌。 高雅可没给这个新手放水,很快便听牌了,满心以为自己又要贏一把。 可轮到叶一弦时,她却盯著手里刚摸的牌陷入了长久的迷茫。 “一弦,这么难决定吗?不知道出哪张,就把新摸的这张打了唄。”高雅笑著调侃,以为这纯新手又在犹豫不决。 谁知叶一弦咬了咬下唇,不確定地扯了扯身边陆远的衣角,小声问:“陆远,我这样子……是胡了吗?” 陆远之前一直在看高哲那边的战况,没留意她的牌。听她这么一说,他弯下腰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全是条啊!清一色,糊了!” 陆远一把將叶一弦的牌推倒,高雅几人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鬼啊?”高雅整个人都麻了,“一弦,你在那里琢磨半天,原来是在搞清一色?” “啊?”叶一弦一脸茫然,“难道不是要这样才算胡吗?它们都是一条一条的呀。” 这一刻的叶一弦显得笨笨的,惹人发笑。 可能她早就胡了,只是以为必须凑成清一色才行,这才一直闷头捣鼓,硬生生把牌局拖到了现在。 “万恶的新手保护期!”高雅无语地嘆了口气。 好在只是娱乐,输得不多,不然她今晚非得失眠不可。 不过,隨著牌局的推进,叶一弦越来越熟练。 她本就悟性极高,只是过去的人生里缺少一个引导者,没人设身处地地关爱她、发掘她的天赋,才让她一直显得平庸。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公? 陆远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庆幸,庆幸自己回到了现在,回到了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成为了她的引路人。 几轮过后,高雅也没贏多少,兴致渐散,乾脆换人上桌,她到江边喘口气。 陆远本想找个机会和高雅坐下来聊聊她的心结,却一直没逮著空隙。 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欢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原来是许灵静、蒋依晴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看那阵势,游戏显然进行得非常刺激。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许灵静竟径直走到了陆远面前。大家还以为她要邀请陆远加入,却听她开口问道:“陆远,可以让叶一弦来和我们一起玩吗?”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一弦身上。被这么多人盯著,叶一弦显得有些侷促。 陆远不知道许灵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本想替叶一弦挡掉。 可叶一弦似乎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半点怯懦,竟抢先一步微笑著说:“好呀,我可以陪你玩。” 这个微笑,分明是和许灵静槓上了。 许灵静甜甜一笑,只是那笑容里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假。眾目睽睽之下,陆远不好扫兴,许灵静自然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可以加入吗?”王青玉担心叶一弦孤立无援,也凑了过来。毕竟这群女生全都是和许灵静玩得最好的,如果她们互相配合,叶一弦很容易吃亏。 许灵静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和叶一弦是一伙的,但並未排斥,依旧微笑著点头:“可以呀,多几个人才好玩嘛。” 这场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拿出对应人数的扑克牌,其中两张是小丑牌。抽到黑白小丑的人,需要回答抽到彩色小丑的人提出的问题,並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做出选择。 隨著游戏正式开始,因为叶一弦和许灵静之间那层微妙的关係,她们同框的画面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准备看看这场暗流涌动的游戏,究竟能套出什么有趣的真心话。 第153章 烧烤聚会3 游戏正式拉开帷幕,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轮流从牌堆中抽牌。 第一轮,叶一弦抽到了一张数字牌,也就是安全牌。 而王青玉则抽到了黑白小丑,蒋依晴抽到了彩色小丑。 於是,大家的目光很快聚焦在了她们两人身上。 蒋依晴將手中的彩色小丑牌高高举起,亮在眾人面前,昭告天下她此刻拥有的“生杀大权”。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蒋依晴笑盈盈地看向王青玉。 王青玉咬了咬下唇,思索片刻后说道:“真心话吧。” “很好。”蒋依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玩这种游戏,无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本质上都是在试探玩家心底不愿诉说的秘密。 但为了既刺激又不得罪人,试探的尺度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蒋依晴故意提高了音量,清脆地问道:“在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男生?” “哇!?”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大家纷纷將目光投向王青玉这个小萝莉,满眼都是期待。 被这么多人盯著,王青玉的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確实有些不好意思。 回答这个问题,几乎和当眾表白没什么区別。 “有吗?到底有没有啊?”几个女生迫不及待地追问。 王青玉扭捏地咬了咬唇,眼神微不可察地朝著高哲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当然可以选择撒谎,否认这里有她喜欢的人。 但既然选择了参与游戏,说谎就失去了乐趣,甚至日后一旦被发现,还会遭到大家的排斥,会觉得她是和不诚实、不值得交心的人。 再者,这个问题只问了“有没有”,並没有追问到底是谁,尺度把控得十分巧妙,既让游戏充满了刺激感,又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有!”犹豫许久,王青玉害羞地点了点头。 “哇靠?真有啊?” “是谁呀?” 围观的人群立刻起鬨,议论声此起彼伏。 说实话,王青玉长得像瓷娃娃般精致可爱,又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在场对她心动的男生绝对不在少数。 肯定有人盼著自己就是个被暗恋的人。 “好啦好啦,你们只问有没有,不许追问是谁!”王青玉赶紧打断大家八卦的念头,红著脸催促开始下一轮。 別人或许不知情,可叶一弦心里却清除得很,深知王青玉暗恋的人正是高哲。 而此时此刻的高哲,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依然和几个兄弟聚在一起打牌吹牛。 自从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后,他整个人都散发著比以往更加自信的光芒。 游戏进入第二轮,叶一弦依然抽到了安全牌,便退到一旁,若无其事地看著抽到黑白小丑的人接受彩色小丑的“审问”。 大家最关心的依然是那些青春的恋爱话题,比如谁暗恋谁,暗恋对象在不在现场。 这种问题最刺激,也最能引发全场的关注和起鬨。 接连过了三四轮,叶一弦终於抽到了一次彩色小丑牌,而黑白小丑则落在了五班的一个女生手里。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叶一弦问。 对方想了想,依然选择了真心话。 这个女生刚才已经被问过暗恋谁的问题了,而现场根本没有她的暗恋对象,所以大家很好奇叶一弦能问出什么有趣的问题。 如果问得太无聊,难免会让人觉得扫兴。 於是,她认真地思考著,试图问出一个既不乏趣味又不得罪人的问题。 可是对於第一次玩这种游戏的她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一弦,你可以打听一下她的小秘密啊,比如她喜欢哪个明星,或者有什么与眾不同的癖好之类的。”王青玉在一旁小声给了提示。 叶一弦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顺著提示问了一些关於女生小秘密的问题。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回答得从容不迫。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这些常规问题渐渐让大家失去了兴趣。 为了让游戏更加刺激,后面的问题越来越难以启齿,於是,开始有人主动选择大冒险。 大冒险的內容要么是去和某个男生拥抱一下,要么就是一口气喝下一大杯酒,难度適中,却大大增加了游戏的趣味性。 直到许灵静抽到了彩色小丑,而叶一弦抽到了黑白小丑。 这种局面正是大家最希望看到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刺激起来。 许灵静似乎也早有准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问道:“叶一弦,选哪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叶一弦直觉许灵静没安好心,但自己既然同意玩游戏,这时候退缩未免太扫兴了。她认真权衡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真心话”。 大家对叶一弦了解不深,只知道她以前是个问题学生,具体经歷了什么並不清楚。 而她又是把追求了许灵静三年的陆远抢走的人,大家难免好奇她到底有什么独一无二的魅力。 当然,大家更想看许灵静会如何“刁难”这个抢走她追求者的人。 “远哥,轮到许灵静提问叶一弦了,你也看看唄。”一个男生拍了拍陆远的肩膀,提醒他关注这边的局势。 “嗯,看著呢。”陆远坐在不远处,手里把玩著一瓶饮料,边喝边漫不经心地看著。 只见许灵静盯著叶一弦,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和程浩之间,是什么关係呢?” “程浩?” 叶一弦微微一愣,完全没想到许灵静会问出这种问题。 程浩確实曾是叶一弦的追求者,而且还到处散布过关於她的谣言。 陆远甚至为此和程浩动过手,这件事大家都还记得。 但很少有人知道,叶一弦和程浩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程浩……以前好像被叶一弦打过吧?” “为什么打他啊?” “据说……她和程浩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 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低声的议论,各种奇怪的猜测如潮水般涌来。 叶一弦很快明白了许灵静的险恶用心。 她试图用这个极具迷惑性的问题,引导大家產生联想,让人误以为她和程浩之间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 如果回答得稍有差池,不仅会让大家產生误会,更会让陆远心里不舒服。 “我和他之间,什么关係都没有。”叶一弦目光坦荡,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吗?”许灵静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步步紧逼,“那高一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打他?” “因为他污衊我偷东西。” “那他为什么要污衊你?” “……” 这一次,叶一弦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真相是她拒绝了程浩的求爱,才招来了对方的恶意报復。 整件事错综复杂,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可许灵静分明就是想逼她在这里把一切都说清楚,將她逼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第154章 烧烤聚会4 “哎呀,许灵静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叶一弦啊。”高哲不知何时凑到了陆远身边,满脸愁容地低声说道。 陆远冷眼旁观,心里自然是心知肚明。 从许灵静主动邀请叶一弦加入游戏开始,她就在暗中蛰伏,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当年程浩求爱不成反生怨恨,甚至不惜造谣污衊叶一弦,这笔帐陆远早就替她清算过了。 可如今许灵静却把这件陈年旧事重新翻出来大做文章,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借题发挥,製造舆论,让在场的人对叶一弦產生不切实际的遐想与误会。 “远哥,要不要过去帮嫂子解个围?”高哲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 陆远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人群中央:“不,再看看。叶一弦迟早要学会独自面对许灵静的。我们无法保证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护她周全,她必须自己长出鎧甲,学会应对许灵静这种人的攻势。” “她真的可以吗?”高哲的语气里透著几分不確定。 毕竟在以往的对峙中,叶一弦面对许灵静时总显得底气不足,隱隱透著自卑,这让她在交锋中天然处於劣势。 而许灵静城府极深,擅长玩弄人心,稍有不慎就会吃暗亏。 陆远心里也没底,只能静观其变。 此时的叶一弦確实被许灵静那步步紧逼的追问问住了,陷入了短暂的迟疑,似乎在斟酌该如何破局。 就在周围人一头雾水、胡乱猜测,而许灵静还满脸洋洋得意之时,叶一弦忽然抬起头,声音清朗地开口:“因为我不喜欢他。” “什么?”眾人皆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直白的答案。 许灵静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叶一弦没有停顿,目光坦荡地环视眾人,郑重地说道:“我不喜欢某个人,就会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绝不拖泥带水。我的確太直白了,这种性格或许会让某些习惯了曖昧的人接受不了,但我依然会这么做。因为我绝不需要为了贪图某些好处,去吊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字字句句都像是锋利的刀片,直接划破了许灵静精心维持的偽装,算是当场和她撕破了脸。 毕竟在座的人谁不知道,许灵静曾经把陆远吊得死死的,甚至不止陆远一个。 她的大部分追求者都被她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態度折磨著,拼命付出,换来的却只有冷淡与理所当然。 话说到这份上,许灵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而叶一弦並未就此打住,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当然,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就算他伤害我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捨得动他一根指头。相反,我还会对他很好很好。” 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不远处的陆远。 人群中不知是羡慕居多还是嫉妒居多,但谁都听得出来,叶一弦这分明是在借著游戏的壳子,当著所有人的面向陆远表白。 “嫂子说得好!”高哲反应最快,率先大声起鬨,用力鼓起掌来。 在他的带动下,热烈的掌声瞬间响彻四周,就连蒋依晴等几个女生也跟著用力鼓掌。 唯有许灵静神色复杂地坐著,咬著唇,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叶一弦今天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她明显已经有了脱胎换骨的成长。 游戏继续,令人惊喜的是,叶一弦和许灵静的身份互换了。 这一次,叶一弦抽到了彩色小丑,而许灵静成了黑白小丑。 刚才许灵静的问题攻击性极强,大家都以为叶一弦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肯定会拋出个更刁钻的问题,或者让她去做件极其难堪的事。 叶一弦静静地看著许灵静,神色微冷,气势上完全压制住了对方。 许灵静心中虽有些发憷,却只能硬著头皮,努力维持著表面的淡定自如。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叶一弦问。 “……真心话。”许灵静拿捏不准叶一弦的意图,但一直防备著她的报復。 思虑再三,她觉得还是真心话比较保险,大不了遇到太刁难的问题,就模稜两可地糊弄过去。 “你大学志愿报哪个?”叶一弦不疾不徐地问。 “啊?就问这个啊?” “这个问题也太没意思了吧,浪费机会。” 人群中传来几声失望的嘆息,还以为能吃到什么惊天大瓜呢。 许灵静的高考成绩相当优异,国內许多顶级院校任她挑选,以她的性格和一贯的规划,大概率会报那些耳熟能详的热门名校。 许灵静自己也有点意外,她完全不理解叶一弦问这个答案有什么用。 不应该趁著这个机会,打听些有价值的秘密吗? 毕竟两人是情敌,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叶一弦对她的底细並不透彻,如何保证將来的博弈中不落入下风? 难不成叶一弦太单纯了,根本不懂得利用这个机会? 大家似乎都是这么想的,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水平,最终的答案自然也没有任何惊喜可言。 然而,许灵静在短暂的错愕后,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意识到叶一弦才是那个老谋深算的人。 表面上看,这只是简单询问志愿; 可往深了想,这分明是在试探她是否对陆远贼心不死! 毕竟陆远和许灵静的高考成绩极为接近,只要填报同一所大学,几乎就是同进同出。 在此之前,许灵静肯定也打听过叶一弦的成绩,深知她几乎不可能和陆远去同一所大学。 那么,未来四年,许灵静最有机会从叶一弦手里夺回陆远的,就是大学这段时光,因为陆远和叶一弦註定要经歷异地恋的考验。 想通了这一层,许灵静眼神微眯,对叶一弦的城府有了全新的认识,也不得不重新调整对她的看法和应对策略。 “嘿嘿,我还没想好呢,还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许灵静掩饰住內心的波澜,笑著回答,“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等我决定好了,会亲自告诉你的。” “嗯,希望你到时候能跟我说一下。”叶一弦神色平静。 她心里清楚,许灵静这是在故意避而不谈。 之后的时间,大家又玩了几轮,直到有人觉得疲倦,才宣告游戏结束,转而围坐在一起吃东西聊天。 陆远和高哲见时机成熟,便拎著一桶啤酒,藉口透气,跑到河边去找高雅畅饮。 他们希望能借著酒精的力量,套出高雅心底的秘密。 高雅並没有起疑心,还颇为得意地夸这两个小弟懂得孝敬她这个姐,端起酒杯就是一个劲儿地喝。 陆远先从吐槽最近的倒霉事开始铺垫,慢慢把话题引向对大学生活的憧憬。 他和高哲一唱一和,旁敲侧击地引导高雅分享一些她大学里的生活趣事。 几瓶酒下肚,高雅的嘴巴果然管不住了,开始洋洋洒洒地讲述起她大学里那些惊为天人的八卦。 比如某个室友被大老板包养,结果被老板原配闹到学校; 又比如某个男生表白失败想不开要跳学校的人工湖,结果湖水太浅根本没淹死他。 她读的那所大专环境就是如此,三天两头都有奇葩事情发生。 可让她说了这么多,愣是没提到半点关於她自己的私事,这让在一旁竖著耳朵听的陆远和高哲急得抓耳挠腮,却又无可奈何。 第155章 烧烤聚会5 就在陆远和高哲无计可施,暗嘆这次试探恐怕要无功而返时,不远处的聚会现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又有三个朋友结伴走了过来。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张学翎、夏安琪和童小薇三人。 今晚的夏安琪和童小薇显然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裙摆摇曳,宛如仙女降世。 她们本就是一中的风云人物,此刻往这儿一站,立刻在人群中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而和他们同行的张学翎就像极了陪同出行的小廝。 “哟,几位学霸也来了。”李贤等人眼尖,先一步迎了过去。 张学翎立刻展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客气道:“受陆远邀请,过来祝贺一番。” “那当然是热烈欢迎啊。”李贤笑容可掬,顺势又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有今晚这场聚会,我也功不可没。要不是陆远非要跟我比成绩,哪能搞得这么热闹呢。” 他依然那么会居功自傲,更不忘在言语间踩陆远一脚。 张学翎尷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问道:“陆远呢?” “我在这儿呢。”陆远带著高哲和高雅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道,“我还以为你这大学霸架子大,不肯赏光呢。” “嗨,没必要一口一个学霸地叫我,直接叫名字就行。”张学翎摆了摆手,態度十分隨和。 当然,这份客气可能只是对陆远的,毕竟在他眼里,陆远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陆远笑了笑,顺势將目光转向夏安琪和童小薇。 童小薇面带温婉的微笑,主动和陆远打招呼:“恭喜你啊,陆远,高考成绩那么好。” “你也考得很棒啊。”陆远挠了挠头,谦虚地回应,“我这个成绩,和你们这些顶尖高手压根没法比。” “那也不妨碍你很优秀啊。”童小薇依然笑著鼓励,让人如沐春风。 相比之下,夏安琪的態度就冷淡多了。她看到陆远,便板起了一张冷脸。 陆远不主动跟她搭话,她便一言不发,仿佛陆远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远有些无奈,忍不住问:“你咋也来了?” 夏安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路过而已。怎么,不欢迎我啊?那我走不就行了?” 说著,她赌气般地转身就要离开。 好在童小薇眼疾手快地把她拉了回来,这才勉强避免了尷尬。 “陆远,你別介意。”童小薇笑著打圆场,“安琪其实还是很愿意来玩的,毕竟她今晚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呢。” “我又不是为了他才打扮的!”夏安琪红著脸,嘴硬地反驳。 “好好好,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漂亮。”童小薇深知她的脾气,赶紧顺著她的话哄。 “好啦,都別站著了,过来坐吧。”陆远笑著將眾人邀请到桌边入座,还特意招呼叶一弦、王青玉过来一起聊天吃东西。 叶一弦看到夏安琪时,本能地绷紧了神经,提高了警惕。 特別是今晚盛装打扮的夏安琪,確实美得极具攻击性。 而夏安琪的目光扫过叶一弦时,神色愈发冰冷,那份毫不掩饰的敌意,简直快要溢出眼眶。 如果说许灵静的手段还是遮遮掩掩、拐弯抹角,那夏安琪简直就是把“我不喜欢你”几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不过,叶一弦心里倒也踏实。 她很清楚,以夏安琪的成绩,註定是要去清北那种顶尖学府的,绝不可能和陆远在同一所大学。 或许,夏安琪现在的执著,仅仅是第一次春心萌动的失利或受挫后的不甘心罢了。 只要离开江城,一年半载见不到陆远,她迟早会自己想通放下的。 於是,叶一弦安静地坐在陆远身边,与夏安琪隔著桌子对坐。 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聊天,唯独她们俩没有任何言语交流,气氛微妙。 “誒,陆远,最近你们和那个开豪车的帅哥都不来我工作的甜品店了嘛?我看你们前段时间经常去的。”童小薇无意间提起了这个细节。 此时高雅正和他们坐在一桌,听到这话,陆远和高雅都嚇了一跳,气氛瞬间慌乱了一秒。 江城哪有什么开豪车的帅哥,这么一说,就怕高雅会猜到是林凯。 陆远赶紧乾笑两声掩饰:“最近忙著考驾照呢,哪有空跑去玩啊。” 他暗中观察了一下高雅,確定她没有察觉到异样,才继续转移话题:“你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我亲戚开的店,肯定会照顾小薇的,能不顺利吗?”夏安琪高傲地扬起下巴。 她傲娇得很,明明很想插话,又拉不下脸主动找话题,每次加入聊天都显得这么生硬。 之后的时间,大家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对大学生活的憧憬。 陆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立刻顺水推舟地说:“咱们雅姐可是大学毕业的过来人,最有经验了。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她哈。” “太好了!雅姐,大学体育课是不是很多呀?”有人满怀期待地问。 “多啊,每周都有呢,还必须上。”高雅微醺著点了点头。 “真棒!终於可以上体育课上个够了!” …… “雅姐,雅姐,那大学谈恋爱老师真不管吗?” “不管。要是领证结婚的话,还能加学分呢。” “啊?这么开放的?” …… 在一片惊嘆声中,有人终於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雅姐,那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我……” 这个问题让高雅明显愣了一下。她的停顿,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丝疑惑。 陆远和高哲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如果按照林凯之前的说法,他和高雅確实曖昧过,但没谈成,往后也没听说过高雅再谈过恋爱。 所以,如果高雅实话实说,答案应该是“没谈过”。 可高雅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然点了点头,带著几分得意的神色说:“雅姐我万人迷,怎么可能没谈过?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嗯?” 陆远和高哲都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如果排除高雅喝多了吹牛的成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林凯说谎了? 不对,或许不是林凯刻意说谎,而是高雅有一些秘密,从未告诉过林凯。 所谓的“两情相悦”,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林凯的一厢情愿而已。 高雅,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喜欢他。 …… 夜渐深,这场聚会也终於到了尾声。 大家帮忙收拾了一下残局,便陆续散去了。 高雅喝得有点多,便和她的朋友们先一步打车离开。 陆远、高哲、叶一弦和王青玉四人是最后走的。 等到垃圾都运走、现场彻底安静下来后,四人才慢悠悠地迎著晚风往回走。 晚风吹拂,高哲有些纳闷地打破了沉默:“远哥,听我姐那口气,她好像真的和別人谈过啊。是不是可以认为,她根本没有那么喜欢凯哥,只是凯哥单方面觉得他们彼此喜欢?”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陆远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高哲抓了抓头髮,一脸头疼:“如果我们就这么把真相告诉凯哥,他肯定会很崩溃的吧?毕竟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瞒著他又有什么意义呢?”陆远无奈地嘆了口气,“如果雅姐心里装的是別人,他一直这么傻等下去,只会耽误自己。” “这个……”高哲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像突然之间,一段美好的姻缘就这么被现实击碎了。 而陆远和高哲,还要残忍地將这个血淋淋的真相,亲口告诉苦苦等待多日的林凯。 第156章 解铃还须繫铃人 林凯已经在路口等候多时了。 夜色浓重,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他身上,將他略显凝重的面色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时不时朝路口张望,活像个正在忐忑等待高考放榜的考生。 当看到陆远几人的身影从夜色中浮现时,他眼中瞬间有了光彩,几步迎了上去,急不可耐地追问:“怎么样,陆远?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 陆远几人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嘛?你们倒是说话啊!”见眾人沉默,林凯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最终还是陆远嘆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僵局:“林凯,可能我们都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林凯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慌乱。 “或许,雅姐並没有那么喜欢你。”陆远顿了顿,字斟句酌地寻找著最委婉的表达,“至少从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她可能和別人有过一段感情。甚至在她心里,或许一直藏著一个比你更重要的人。” “怎么会……” 林凯神色一滯,仿佛被抽乾了力气,大抵是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反驳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实,这个最坏的结果他並非没有预想过,可当它真正被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那种窒息般的痛楚依然让他难以承受。 他颓然地跌坐在路边,双手捂住脸,陷入了深深的懊恼与自我怀疑中。 陆远几人站在一旁看著他,眼中满是心疼。 高哲走上前,把今晚打探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凯。 同时不忘强调,这些毕竟都是高雅酒后吐露的真言,只能作为参考,未必全是事实。 林凯沉默良久,夜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这一趟,大概是要无功而返了。”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打算走了?”陆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退意。 “是啊。”林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透著深深的无可奈何,“我在这儿耗得太久了。今天我家人打来电话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我再不回家,就要冻结我所有的银行卡。” “这样吗?”陆远有些纳闷,“你家人难道不知道你这趟出门是为了什么吗?” “哎,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们,我是来找雅雅的!”林凯苦笑了一声。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们?” “因为我……”林凯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似乎这背后还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隱情。 “你直接说吧,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共同进退的。”陆远看著他,语气诚恳,“我不希望还有什么秘密妨碍我们对局势的判断。” “好吧,我实话实说。”林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家里人早就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对象是我的一个……青梅竹马。我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突然跑来找雅雅,是因为我这次回去,可能就要结婚了。” “啥?!你都订婚了?!” 高哲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股火气直衝脑门,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已经订婚的人,还跑来和自己的姐姐纠缠不清? 既然已经有了婚约,还来招惹高雅,这不就是妥妥的渣男行为吗! “没有,没有!你们听我解释!”林凯见状,赶紧摆手澄清,“只是两家长辈的口头约定罢了,说白了就是为了维持两家生意上的往来。可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这门亲事我也是被逼的!” “……” 眾人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陆远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抓住了重点,问道:“那雅姐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吧。”林凯认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非常確定地点了点头,“嗯,她肯定不知道。这件事除了我的家人,压根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儘管林凯说得信誓旦旦,但陆远心里还是隱隱觉得,这个“隱瞒的婚约”,或许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致命的阻碍。 “我觉得吧,解铃还须繫铃人。”一直沉默不语的叶一弦忽然轻声开了口,“你和雅姐之间的事,终究还是得由你们自己去说开。不管彼此之间藏著什么秘密,都需要一次坦诚、有效的沟通才行。”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了叶一弦,显然都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感情问题上发表看法。 被眾人这么盯著,叶一弦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 可陆远朝她投去鼓励的目光,这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与其一直在这里盲目地试探,不如直接去找她,问清楚她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要你足够有诚意,態度足够诚恳,只要她心里真的有你,就算暂时不答应和你交往,也一定会心软,把那些不愿意诉说的秘密告诉你的。”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真诚。” 说到这里,叶一弦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著林凯的神色变化,確认他听进去了,才接著说:“但如果……雅姐的確对你没有那种男女之情,那也证明她不是你的良缘。及时收手,放过彼此,也未尝不可。” 叶一弦这番理智又通透的话,成功让眾人陷入了深思。 王青玉也適时地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女孩子的心思其实都差不多,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一直逃避、躲躲闪闪的。只要你表现出对她足够的真诚,她肯定会给一个答案给你的。” “这……” 林凯一时语塞,他转头看向陆远和高哲,想听听这两个好兄弟的意见。 陆远当然非常认同叶一弦和王青玉的说法,他拍了拍林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林凯,我们和雅姐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肯定是站在她那边的。如果她的確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我们也不可能逼著她和你交往,对吧?” “嗯……”林凯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 陆远接著说:“但同是男人,我们也希望你能正视这段感情。不轻易放弃,但也绝不强求。毕竟,感情是双向奔赴的,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林凯备受鼓舞,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打算当面去找高雅把话说通。 “去吧。” 陆远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高哲:“你说,雅姐这会儿回去睡了没?” “她今晚喝得有点多,这我还真不確定。”高哲说著,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確认了。 如果她还没睡也挺好,借著几分酒意,或许她会更愿意卸下防备,和林凯好好沟通。 电话拨出去之前,林凯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这次当面把话说开了还是毫无收穫,那就悬崖勒马,就此打住,再也不去打扰她。 “铃铃铃……” 电话刚拨出去,附近竟然也同步响起了相同的手机铃声。 “咋回事?” 大家面面相覷,循声望去。 只见在路口不远处的树影下,赫然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那么像我姐的铃声?”高哲愣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说。 可根本不用他確认,大家就已经从夜色下那个纤细的身影认出了来人。 “雅雅?” 林凯眼神微动,看清了那个正缓缓朝他们走来的人,脸上的神色从疑惑,转为讶异,最后化作难以掩饰的惊喜。 “雅姐?她怎么会在这儿?” 眾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高雅的脚步越来越快,没多时便来到了眾人面前。 林凯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迎上前去,刚想笑著开口:“雅雅,我刚想去找你呢,原来你……”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林凯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打得偏过了头,剩下的话硬生生被堵回了肚子里。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哪里想到高雅下手竟然会这么狠。 第157章 残忍的真相 “姐,你这……” 高哲最先从懵圈的状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 可高雅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凌厉的眼神愣是把他嚇得钉在了原地,半个字都不敢再说出口。 果然,血脉压制诚不欺我,当弟弟的永远在姐姐面前抬不起头。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弟弟!”高雅咬著牙,不悦地低斥道,“这笔帐我晚点再跟你算。” 说罢,她猛地转过头,將矛头直指林凯,眼眶里蓄满了委屈与怒意:“你这混蛋怎么这么烦人?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不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走?” 话音未落,她双手用力推搡著林凯的胸膛,一步步將他推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她的动作看似凶狠,却透著几分欲盖弥彰的慌乱:“你走啊!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雅雅,你到底怎么了?” 林凯被她推著往后退,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浓烈的酒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推搡时的力度,那根本不是决绝的驱赶,而是迫於无奈的挣扎。 她並不是真的想让他走。 意识到这一点,林凯猛地停下脚步,一个转身,反手紧紧抓住了高雅的手腕。 他直视著她泛红的双眼,声音低沉又执拗:“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因为我討厌你!这个理由够不够?”高雅红著眼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討厌也得有个理由吧?”林凯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我到底做过什么让你討厌的事?你为什么突然就討厌我了?” “我討厌你就是討厌你,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高雅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像你那个目中无人的姐姐討厌我一样,懂吗?” “我姐?” 別说林凯,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陆远几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林凯一头雾水,满脸错愕:“关我姐什么事?” “別废话!你马上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不然我真的会叫人打你!” 高雅愤怒地威胁著,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的情绪比平时更加敏感、暴躁,像是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蝟。 “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姐找过你?”林凯一把抓住她的双肩,急切地追问。 高雅死死咬著下唇,拼命摇著头,只是低著头无声地哭泣。 林凯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猜对了,而且这件事显然让高雅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全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混蛋!”高雅哽咽著骂了一句,隨即再也压抑不住,蹲下身子放声大哭起来。 “不,我是好人,你別这么说。” 林凯看著她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上前一步,將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双臂给予她最坚实的安慰。 这一次,高雅没有再挣扎,也没有拒绝他的拥抱。 她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任由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直到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为止。 夜风渐凉,夜色更深了。 几个人沉默地坐在路边,一个个情绪低落。 高雅眼眶红肿,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垂著头,赌气似的一声不吭。 “雅雅,你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凯蹲在她面前,目光温柔而心疼地看著她。 高雅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继续沉默。 林凯无奈,只能向陆远几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远嘆了口气,轻声打破了寂静:“雅姐,事到如今,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吧。我们大家或许可以帮你分担。” “妈的,你们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还没跟你们算帐呢!”高雅没好气地骂道。 几个人又是无奈的低下了头。 “这不是……大家都关心你嘛。”陆远厚著脸皮笑了笑,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我们看得出来,你对凯哥並非完全没有好感,凯哥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导致错过了这段感情,我们都会替你们惋惜的。” “对啊,姐,我们都是关心你。”高哲赶紧搭腔,叶一弦和王青玉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这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话,终究还是戳中了高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又转头看了看林凯,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干嘛还要来找我?很奇怪欸,你到底明不明白?” “不是,雅雅,你相信我好吗?”林凯急切地解释,“那只是一个口头约定!我要是不愿意,谁能强迫我?我爸最宠我了,只要我不想和云朵结婚,他绝对不会逼我!” “有什么用?”高雅依然满脸不悦,语气里满是苦涩,“你姐、你妈都不喜欢我,觉得我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精神小妹。你知不知道当年她们是怎么羞辱我的?还有你那个叫云朵的青梅竹马,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搞得我很稀罕你,急不可耐要嫁入豪门似的!” 说到这些陈年旧事,高雅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连带著对林凯也生出了几分怨懟。 听到这里,大家终於恍然大悟。 高雅的確是喜欢林凯的,甚至原本也打算接受他的心意。 奈何林凯的家人知道了她的存在,竟背著林凯跑来找她,百般阻挠。 那时候的高雅,或许並没有太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 在被林凯的家人和那位青梅竹马狠狠羞辱、贬低之后,她才痛定思痛,开始拼命改变自己。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如今她会蜕变成一个美丽、冷艷的御姐。 她如今的美色,不过是被伤透后长出的保护色。 “我……我不知道她们居然对你这样。”林凯大吃一惊,满脸都是愧疚与冤枉,“你怎么不跟我说?那是他们啊!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和你说了有什么用?”高雅惨然一笑,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绝望,“你家人不喜欢我、看不起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了,我不得被他们唾弃死?就算你愿意维护我,不也是要和你的家人为敌?到时候搞得家庭不和睦,最后这笔帐,不还得算我这个外人头上?” “我……” 林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当然会维护高雅,可如果长时间被夹在亲情与爱情之间左右拉扯,他必定也会疲惫不堪。 或许在刚被羞辱时,高雅也想过拼命证明自己,好让林凯的家人刮目相看。 但后来她慢慢意识到,这根本无济於事,只会让林凯夹在中间为难。 与其闹得那么难堪,倒不如及时收手,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踏马的!”高哲终於忍不住了,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摩拳擦掌地吼道,“林凯!亏我还叫你一声大哥,你们家就这样对我姐的?!” “我们家是没你们家有钱,但我姐也不图你钱啊!欺负人是吧?!” “冷静!”陆远眼疾手快地起身,一把將高哲摁回了座位上。 可以想像,当年高雅独自面对林凯家人的羞辱时,內心是何等的失落与无助。 而她选择不把这件事告诉林凯,全是为了不让他为难,这份深情,可见一斑。 高雅越想越觉得委屈,抽泣著抬起头:“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 林凯满心惭愧,他完全没想到高雅竟然独自咽下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伸出手,试图去拉她:“雅雅,別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 “懒得想了,就这样吧,爱咋咋地。回家睡觉去了。” 高雅决绝地站起身准备离开,林凯下意识地想拉住她,却被她用力甩开。 这让林凯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这个真相併不残忍,却让他无比自责。 他的家人曾给予高雅那么深的心灵创伤,而他直到现在才知道。 现在的高雅有多漂亮、多耀眼,就映照出她当年被伤得有多深、多痛。 看著高雅渐行渐远的单薄背影,林凯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愣著干嘛?”陆远没好气地踹了林凯一脚,“雅姐没给你机会吗?赶紧去送她回家啊!” “啊?”林凯还没反应过来。 “啊你大爷!赶紧去啊!” 陆远一把將林凯拽了起来,连推带搡地把他推到了车旁。 林凯如梦初醒,赶紧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夜色深沉,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街角,他们又拉扯了一阵,隨后不知怎么的,他们就激烈的亲了起来。 再后来,高雅被林凯一个公主抱送进了车里。 车子亮起尾灯,载著两人,缓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留下四个小年轻在风中凌乱。 第158章 一起睡觉(为@落加更) 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大家都有些疲惫了,但好在林凯和高雅之间的关係终於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一直悬著的心,总算可以稍稍放下。 高哲已经送王青玉回家去了,陆远则陪著叶一弦,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叶一弦的神色有些凝重,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开口,像是在沉思著什么。 夜空不知何时变得黑压压一片,不见半点星光,晚风也愈发凛冽,裹挟著潮湿的气息,可想而知一场大雨在所难免。 “你怎么了?”陆远偏过头,轻声问。 “……”叶一弦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愣了片刻才摇头一笑,“我只是有点……大受震撼。” “哦?怎么就震撼了?” “雅姐家里明明很有钱,她人也那么好,可依然会被更有钱的人嫌弃。”说到这里,她眼底泛起一丝忧虑,“虽然我不知道雅姐以前经歷过什么,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我更差了吧。你说,会不会……”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不敢再说下去。 陆远无奈地笑了笑,他明白叶一弦在担忧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自卑在作祟。 她的过去並不美好,曾被太多人唾弃、轻视,那些日积月累的伤痕,不是一两次关心就能轻易抹除的。 陆远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改善叶一弦的物质生活轻而易举,可要真正治癒她的精神世界,却绝非一日之功,真可谓任重而道远。 不过,他並不觉得麻烦。 重生一世,他本就打算好好守护她。 “我爸妈很喜欢你啊。”陆远耸耸肩,语气轻鬆。 “叔叔阿姨確实是很好的人,可如果时间久了,出现了一个更优秀的女孩子,他们会不会改变想法呢?”叶一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不安,“或者你呢……你会选择更好的女孩子吗?”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你?”陆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她。 “因为……”叶一弦说不出所以然,只能垂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未来的事太远,谁也不敢保证谁不会变,不过我们不必去想不確定的问来,而是做好当下的事。” “当下的事?” “是啊,比如认真学习,认真工作,让自己变得更好。当你成为那个更好的自己时,就不必再担心会不会出现『更好的人』了。” “可是……” “哪有那么多的可是?”陆远轻笑一声,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如果未来让你感到不安,那就不要去想,只需要和我在一起就好。” 叶一弦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刚才躁动不安的心,竟奇蹟般地平復下来。 她贪婪地享受著这个怀抱,感受著他身上的温度。 直到陆远轻轻鬆开她,两人才近距离对视著,久久不语。 安静的夜里没有別人,这样难得的二人世界,让人心潮澎湃。 叶一弦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微微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陆远低下头,缓缓凑了过去。 叶一弦紧张地攥紧了他的手,却没有躲。 说实话,她也很期待这个吻。 可就在两人的唇即將触碰的瞬间,天空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惊雷炸响,嚇得两人同时僵住。 “我靠!难道说秀恩爱遭雷劈是真的?”陆远忍不住吐槽。 “要下雨了,我们快回去吧!”叶一弦看著压抑的天空,紧张地催促。 “行吧。” 天公不作美,这场约会只能草草收场。 陆远本以为雨不会来得那么快,打算先把叶一弦送回家再走,却不料还没到叶一弦家,倾盆大雨便席捲而来,两人毫无悬念地成了落汤鸡。 於是,这个雨夜里,两个人狼狈地手拉著手,在暴雨中狂奔。 回到叶一弦家,洗了个热水澡,陆远再次借了叶一柱的衣服换上。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陆远是不可能冒雨回去了。 两人望著窗外如注的大雨,一时陷入了沉默。 叶一弦家条件简陋,只有一个房间。 叶一柱几乎不在家,所以房间一直是叶一弦的,就算他回来,也是睡客厅。 如果陆远留下过夜,睡客厅倒也不是不行,但在叶一弦看来,这实在不妥。 要知道,她家那张老旧的沙发硬邦邦的,睡一晚腰酸背痛都是轻的。 “陆远,雨这么大,你应该是回不去了……要不你睡我的床吧?”叶一弦扭捏地开口,脸颊微红,“將就一晚。” “那你怎么办?”陆远问。 “我……我睡客厅。”她指了指客厅那张硬沙发。 “不行。”陆远果断摇头,“怎么可以让你睡沙发?”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自然地说:“要不这样吧,我们一块睡。” “啊?一块睡吗?” 叶一弦的脸瞬间红透了,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升高。 “对啊,就是睡觉而已,又不会做別的事。再说了,我们现在可是情侣,这么做也没关係的吧?” “这……” 叶一弦陷入了纠结。 她不捨得让陆远睡客厅,陆远当然也不捨得让她受罪。与其互相推諉,倒不如一起睡床。 如果只是单纯睡觉,又是情侣关係……应该没问题吧? 叶一弦如是想著,红著脸小声呢喃道:“真的只是睡觉哦。” 她还没准备好更进一步。 当然,如果陆远只是抱一下、亲一下,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怕就怕气氛逐渐升温,两人都把持不住。 “当然只是睡觉。” 陆远笑了笑,先一步进房间铺好床,示意她睡在里面的位置。 叶一弦的房间很普通,没有什么装饰品,没有好闻的香气,也没有异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叶一弦乖乖躺在床上,陆远关灯后也躺了下来,两人中间刻意隔著一段距离。 床本就不大,躺下两个人已经很勉强了,还要拉开距离,可想而知,都快有半个身子探出床边了。 叶一弦在里面还好些,陆远却难受得很。 “要不……你躺进来点?”叶一弦小心翼翼地开口,她实在不忍心看著陆远以这么彆扭的姿態度过这个夜晚。 “行。” 陆远往里面挪了挪,二人的身体终於在这张床上有了接触。 这一刻,叶一弦紧张到浑身僵硬,感觉下一秒可能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忍不住想,如果陆远想要的话,自己作为女朋友,是不是应该给? 言情小说里的女主都会给的。 可是……他们才刚高中毕业,这种事未免太早了? 叶一弦內心小鹿乱撞,不由得紧紧攥住被子。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整个人如触电般颤抖了一下,脑袋发热,一时间忘记了思考。 “你……你要干嘛?”她无比害羞地问,声音细若蚊蝇。 “睡前拉著你的手。”陆远的声音很轻,也很平稳。 “然后呢?”叶一弦不敢想像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些画面足以让她害羞到滴出水来。 “然后……睡觉。” “欸?” 叶一弦一愣,转头看去。眼睛適应了黑暗后,她才发现陆远已经抓著她的手,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而绵长。 看来,今天他是真的累坏了。 “原来……真的只是睡觉啊……” 叶一弦有点失落,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轻轻挪了挪身子,主动贴近陆远身边,准备入睡。 在进入梦乡之前,她感觉到陆远的手臂环了过来,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於是乎这个狂风暴雨的夜晚,神奇的比任何一个夜晚都更让她有安全感。 第159章 未婚妻找上门了 一夜风雨洗尽铅华,江城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空气被冲刷得格外清新,连吹来的风都带著草木的芬芳。 昨夜的安稳让叶一弦睡得极为踏实,今早醒来时精神十足,连带著去製衣厂上班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恰逢今天服装商托马斯来厂里洽谈合作,老爸特地点名让陆远全程参与。 毕竟陆远一口流利的英语口语,能直接与托马斯无障碍交流,不仅省去了翻译麦克章在中间传话可能造成的信息误差,也让谈判显得更为专业高效。 这次会面极为顺利,合同签订几乎没有受阻。 托马斯对製衣厂新出的几款样衣讚不绝口,双方很快便敲定了一份千万级別的合同。 值得一提的是,托马斯的女儿丽莎也一同隨行。 午餐时大家才了解到,托马斯正有意將女儿培养成一名服装设计师。 今年刚满十六岁的丽莎托马斯,已经系统学习了近八年的服装知识,眼界极高,寻常的设计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她偏偏对陆远设计的那些款式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份合同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敲定,丽莎的青睞显然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由此不难看出,这位外商私底下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临別之际,托马斯还颇为欣慰地拍了拍陆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年轻人,天赋不能浪费,有想法就要儘快付诸实施。” 这番话让陆远深有感触。 他是否有服装领域的天赋还不得而知,但他绝对清楚未来这个行业的发展趋势。 这一世若想大富大贵,除了依靠信息差赚钱,途径其实並不多。 陆远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天才,有些领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比如眼下正在进行的2010年南非世界盃,他连参赛的国家都不知道有谁,更別提靠买球发家了。 人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於是,陆远开始暗自盘算,这一世究竟该从哪个角度切入服装行业,才能快人一步攫取財富。 然而,计划还没来得及成型,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便打破了平静。 林凯的家人,竟然一路追到了江城,一起的还有她那个“未婚妻”。 …… 林凯的姐姐和他那位名叫云朵的青梅竹马,直接找上门来,並在两人逛街时將他们拦下。 林凯一时招架不住,只能赶紧给陆远和高哲发信息求援。 当陆远和高哲赶到时,一男三女已经坐在餐厅里对峙了起来,气氛十分凝重。 这是陆远第一次见到林凯的姐姐林娜和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云朵。 怎么形容呢? 她们確实很漂亮,但那种漂亮缺乏鲜明的辨识度。 最具压迫感的,是她们身上藏不住的贵气,那是被金钱和优渥环境长久滋养出来的富贵气息,与高雅那种美丽却又不脱离俗世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们更有一种误入凡尘的格格不入。 两人就这么盛气凌人地端坐著,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见陆远和高哲赶来,这种轻蔑的意味反而更深了。 “我还以为会来什么大人物主持公道呢,原来只是两个小屁孩。”林凯的姐姐林娜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嘿嘿,我们刚满十八,都是成年人了,可不是小屁孩。”陆远笑呵呵地拉开椅子坐下,丝毫不被对方的气场影响。 事情的经过很快明朗了。 经过昨晚的交心,高雅和林凯已经彻底说开,虽然嘴上没挑明,但心里早已默认了这段恋爱关係。 可林娜得知弟弟来了江城,便猜到他是来找高雅的,於是一大早就拉著云朵赶了过来。 刚才在街上撞见两人,双方闹了一场,为了不失体面,才选择到餐厅里“谈判”。 林娜的態度很明確,她是代表林家来带林凯回去的。 目前,她和林母都看不上高雅,坚决反对这段感情;而作为林凯潜在未婚妻的云朵,更是將高雅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总而言之,家里就是这个意思。”林娜趾高气扬地开口,“你是林氏企业的继承人,將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肯定要娶一个贤內助帮衬你才行。” 说著,她一脸骄傲地握住身边云朵的手,笑道:“我们朵朵才是最合適的人选。林凯,你以前怎么玩怎么闹都没关係,但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应该和朵朵好好在一起,而不是找一个……精神小妹鬼混。” “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自己的姐姐受到这般羞辱,高哲当场就怒了,猛地站起身来。 高雅也是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头。 “阿哲。”陆远抬手,稳稳地按住了衝动的高哲,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凯也急红了眼:“姐,我不许你这么说雅雅!她现在变得很好,我们在一起也很开心!” “她再怎么改变,也还是个不学无术的专科生!”林娜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陡然拔高,“林凯,姐是为你好!赶紧甩了她跟我回家。朵朵善解人意,不会介意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史的。” “是啊,凯哥。”云朵立刻娇滴滴地开口,柔声附和,“只要结婚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过去怎么样我都不在乎的。” “你这是何苦呢?”林凯又气又无奈,“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把你当妹妹,我们是不可能结婚的。” “可是我很喜欢你啊!而且娜姐、阿姨都喜欢我,她们都希望我和你结婚,我的家人也希望我们结婚!”云朵执拗地看著林凯,一往情深。 “那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林娜冷冷地接话,“你生在林家,长在林家,吃穿用度都是林家给的!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看著你长大,难道还会不知道什么样的结婚对象更適合你吗?你和朵朵有娃娃亲,大家都盼著你们喜结连理呢!” 林娜的每一句话,都打著“为你好”的旗號,却唯独没有问过林凯自己想要什么。 此刻陆远等人都在,人多势眾,她和云朵的言辞已经收敛了不少。毕竟在別人的地盘上闹得太难看,难免会挨揍。 可当初高雅孤身一人面对她们时,可没有这么多人撑腰,可以想像那时候她们说的话有多难听。 陆远算是彻底看清了,林凯的確出身显赫,甚至是富过好几代的家族子弟。 上流社会的枷锁,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陆远懒得看他们无休止地爭执,乾脆直接起身,打断了这场闹剧。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娜,问道:“你觉得雅姐不如云朵?她不能和林凯在一起吗?” “废话。”林娜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朵朵可是最优秀的,不仅温柔体贴,將来还能在事业上给林凯提供实打实的帮助。” “哦?是吗?”陆远转头,目光落在了云朵身上。 云朵依然保持著温文尔雅的姿態,轻轻点头道:“是的,我很喜欢凯哥。我大学学的是金融学,还在国外取得了金融博士学位。將来他继承了林家的生意,我肯定会帮他的。” “嗯,听起来確实是非常不错的人选。”如果仅从这些世俗的条件来看,陆远也不得不承认,云朵在“实用性”上確实更胜一筹。 见状,林凯第一个急了,一把抓著陆远的胳膊,急得直跳脚:“陆远,你到底站哪边的啊?!” “嘿嘿,別急嘛。” 陆远摆了摆手,示意林凯稍安勿躁。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60章 败局已定 陆远这番话,还真有几分替人主持公道的架势,稳稳地站在了中立的位置上。 就在林娜和云朵暗自得意,以为陆远也认同她们的“价值论”时,陆远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指腹为婚的封建时代了,国家主张的是婚姻自由。林凯选择的是一个要相伴一生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生意伙伴。所以,不管云朵能给林凯在事业上提供多少帮助,都不能以此去干涉林凯的恋爱选择吧?” “就是就是!”林凯如蒙大赦,赶紧在一旁疯狂点头认同。 “呵呵,恋爱自由有个屁用?”林娜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林凯才多大?二十四五的年纪,懂什么叫高瞻远瞩吗?懂得分辨是非好坏吗?他根本就不懂,所以才会被高雅这样的人给蛊惑了。” 她丝毫不在意得罪人,目光直视著高雅,眼神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行,我承认几年不见你確实变漂亮了,也有模有样的。但是你骨子里依然是下等人。在我们林家眼里,你和那些卑贱的服务员、流水线工人没有任何本质区別。几千万的生意你经手过吗?复杂的金融產品你能看懂吗?八国语言你会几个?这些你都不知道,嫁入我们林家能做什么?如果林家只是需要一个传宗接代的女人,我们有无数人选可以挑,凭什么选你?” “你特么嘴巴给我放乾净点!不然我让你今天走不出江城!” 高哲气得双眼通红,猛地一拍桌子。 林娜这番话已经不止是在羞辱高雅,更是无差別地羞辱了很多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相比之下,林凯就显得平易近人太多了,完全没有上流人士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做派。 “姐,你够了!”林凯愤怒地低吼,可是他的怒火在林娜眼里,毫无威胁可言。 高雅气得浑身发抖,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打算就此离去。 “雅姐,別著急,还能聊。”陆远伸手,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还聊什么?”高雅哽咽著,声音里满是绝望,“他们就是这么目中无人的一群人,我就不该回头。” “雅雅,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任何人,我和他们不一样!”林凯也急忙拉住高雅,极力想要解释清楚。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家人的势利与冷酷。 “好了,林凯,她要走就让她走吧。”林娜轻蔑地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本,行云流水地写下一串数字,直接递到了高雅面前。 “当年我妈给了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你离开,那时候你还挺有骨气,没要。现在又跟他纠缠不清,大概是后悔没要那笔钱了吧?”林娜语气讥讽,“不就是钱嘛,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来,五百万,拿去。永远离开我们家林凯。” 高雅死死盯著林娜,目光缓缓移到那张轻飘飘的支票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终於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支票。 见状,林娜十分得意,认定高雅和林凯在一起就是为了钱,也觉得自己终於让林凯看清了高雅的真面目。 然而,她嘴角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高雅猛地將支票撕得粉碎,狠狠甩在了林娜的脸上。 漫天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高雅怒视著她,一字一顿地咬牙道:“给我滚!我不差你这几个臭钱!” “你……不识抬举!” 林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气得脸色铁青,双方愈发剑拔弩张,场面几乎失控。 “行了!”陆远一声沉喝,犹如平地惊雷,让双方的动作都为之一顿,“都给我坐下,听我说。” “凭什么听你的?”林娜不服气,正准备拿陆远撒气。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陆远出手极快,林娜的脸被打得猛地一歪,整个人都懵了。 陆远眼神冰冷,沉声道:“大姐,出门在外可没人惯著你。再敢在我面前唧唧歪歪,我先收拾你,让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你……”林娜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美眸瞬间蓄满泪水,委屈无比。 “我什么?”陆远丝毫不退让,冷冷盯著她,“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囂张的模样。能好好说话不?不能就滚。” “好!你有种!这笔帐我记下了,以后有你好看!”林娜咬牙切齿地放完狠话,再也不敢造次。 “好啊,我隨时恭候。”陆远怒目而视,硬生生把囂张的林娜逼得闭了嘴。 一旁的云朵也嚇得低著头一言不发。她们再如何不服,现在毕竟是在別人的地盘上。 陆远雷厉风行地给高雅出了这口恶气,高雅心里的委屈散去了大半,终於平復了情绪,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双方再度陷入对峙,陆远转头看向林凯,问道:“林凯,你的婚姻,是你说了算,还是你姐说了算?” “我姐说了肯定不算啊!”林凯立刻回答。 “我代表的是咱妈的態度!”林娜赶紧反驳。 陆远不理会她,继续问林凯:“那你结婚是你说了算,还是你妈说了算?” “这个……”林凯迟疑了一会儿,苦笑道,“都不是,我爸说了算。在我们家,我爸话语权最大,一切他说了算。” “那你爸说要你娶云朵了?” “没有,绝对没有!”林凯十分肯定地说,“我和云家的娃娃亲都是我妈和他们家定的,我爸压根不管。” “不管就是默许。”林娜强词夺理道。 “哪有?”林凯不服气,“老爸只是不想管!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跟老爸说去。” 说罢,林凯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爸的號码,林娜连阻止都来不及。 很快,电话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浑厚而带著几分富贵气的声音:“小凯啊,你个没良心的狗儿子,出去玩快半个月了,突然打电话给老子干嘛?” “是儿子啊!”那头紧接著传来一个妇人惊喜的声音。 显然,夫妻俩都在。 林凯开著免提,林娜抢先一步对著手机喊道:“爸妈,我和朵朵找到林凯了,打算带他回家呢!可是他被那个叫高雅的姑娘迷住了,死活不肯回家啊!” “什么?”闻言,林母当即不乐意了,“那女的对我们小凯贼心不死是吧?” “你妈……”高雅气得真想破口大骂,好在陆远及时拉住了她,示意林凯赶紧说正事。 林凯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对著手机大声说道:“老爸,我不喜欢云朵,我喜欢高雅!我这次来就是打算带她回去见你的,我打算和她结婚!” 这话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高雅还是被林凯这番突如其来的“求婚”惊得愣住了。 “高雅是谁?”林爸果然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凯、林娜和林母在电话里抢著按照自己的主观意识,添油加醋地介绍了高雅。 高雅听著,很是无语。 林爸听完,陷入了为难,沉默良久。 看得出来,林爸在家族里的威望极高,他在思考的时候,两边没一个人敢插话。 半晌,林爸才缓缓开口:“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啊。小凯,你喜欢丽雅……” “爸,是高雅!”林凯急得直跺脚。 “哦,高雅。你喜欢高雅,可你妈和你姐都觉得朵朵更適合你。” “是我结婚又不是她们结婚!”林凯据理力爭。 “你以后可是要继承我们家事业的人。老实说,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一个,老爸我也是希望你能找个贤內助帮衬你。这么看的话,还是朵朵比较適合你。” 话到此处,林娜和云朵险些没跳起来欢呼。 只要林爸觉得林凯应该娶云朵,其他人再有意见也无法改变结局。 而林凯、高雅和陆远几人,则同时面露失望之色。 看来,这场谈判,败局已定。 第161章 对,我叫陆远(为@赶紧当废柴的书桌加更) 林爸不偏袒任何一方,佛系得很,可这份绝对的客观,对林凯而言却无异於最致命的打击。 毕竟,单从世俗的客观条件来看,高雅確实不如云朵那般能给林家带来实质性的助力。 就在眾人陷入失望与沉默之际,陆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爸话语中的关键。 他立刻发问:“叔叔,您的意思是,因为林凯目前还没有能力继承家族事业,所以他没有资格自由选择伴侣,必须听从家里的安排,对吗?” “你是哪位啊?”电话那头,林爸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林凯觉得陆远是个足智多谋的人,一定会想到办法解决问题,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介绍道:“爸,他叫陆远,是我的好朋友。今年高考刚考上双一流大学,是个高材生。” “哟,还是个高材生?”林爸的语气缓和了些,“这样的朋友你要多交,別整天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好嘞!爸,陆远刚才说得对吗?”林凯急切地追问。 “差不多就是这个理。”林爸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林金富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想当年,你爷爷揣著两百块钱下海,硬是白手起家赚到了五十万的家底;我又把这五十万做大做强,拼出了如今几十亿的身家。可你呢?书读不好,生意不会做,连个正经事都干不明白。我都不知道將来你能不能接得住这么大的家业,不给你找个懂行的贤內助帮衬著,这摊子事交给你,我能放心吗?” “就是啊,爸!”一旁的林娜立刻见缝插针地帮腔,“我们朵朵可是金融学博士,不仅温柔体贴,对林凯更是死心塌地。他们俩在一起,才是真正能帮到林凯的天作之合!” 这番话字字诛心,林凯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再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陆远。 此刻,林凯、高雅和高哲都已束手无策,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陆远身上。 陆远心领神会,对著电话那头的林金富不疾不徐地说:“林叔,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做生意的主动权,终究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稳妥,您说对吧?” “嗯,这话倒是不假。那你想说什么?”林金富来了几分兴致。 “既然您担心林凯未来无法独当一面,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机会去锻炼,而是想著给他娶一个懂做生意的妻子来替他操心呢?” “哎呀,你以为老子没想过锻炼他?”一提到这个,林金富就忍不住捶胸顿足,“我安排他进自家公司歷练,结果这小子上了半天班就喊累;让他出去跑业务,不是颳风就是下雨。就他这吃不了苦的態度,我怎么锻炼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凯身上。 林凯满脸羞愧,只能惭愧地低下头,实在无顏面对。 “就是啊,老爸。”林娜抓住机会继续施压,“林凯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他必须要有一个像朵朵这样有能力的女人辅佐才行。” 显然,这场谈话已经演变成了关於“谁更適合林凯”的爭论。 就目前而言,林凯心里只有高雅,可高雅自身条件並不出眾,至少对比云朵,是不够看的。 在林娜眼里,云朵能给林凯带来事业上的巨大帮助,是林家儿媳妇的最佳人选。 “林叔,按您的意思,只要林凯有了成长,能够独当一面了,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陆远不急不缓地拋出核心问题。 “如果这臭小子真能独当一面,谁还能管得住他?”林金富冷哼一声。 “那您觉得,林凯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独当一面?” 陆远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至少得能赚钱吧。”林金富想了想,拋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有难度的指標,“想当年,我拿著五万本金就能赚一百万。小凯,你能做到吗?” “这个……”林凯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別说五万赚一百万了,就算给他一百万的本金,一趟折腾下来,他未必能收回五万的成本。 “他可以。” 就在眾人以为林凯要认输的沉默之际,陆远毫不犹豫地替林凯应了下来。 “不是,陆远,你认真的吗?”林凯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清楚不过了。 高雅也觉得陆远太过冒进,毕竟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哈哈哈,年纪轻轻就是喜欢吹牛!”林娜忍不住放声大笑,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云朵,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窃笑。 陆远却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继续对著电话那头的林金富说道:“林叔,五万赚一百万,太看不起林凯了。他將来是要继承亿万家业的人,格局必须打开。不如这样,您给他五十万本金,两年时间,赚够一千万。” “什么?!” 眾人皆惊,无不觉得陆远是疯了才会夸下这种海口。 “两年时间用五十万赚一千万?” “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一千万是多少钱?” 林娜都快笑岔气了,就连电话那头的林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凯和高雅等人则是无奈垂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电话那头的笑声渐渐平息,林金富的声音才再度传来:“你打算怎么用两年时间,把五十万变成一千万?” “这当然是我的商业机密。”陆远淡笑道,“林叔,我们打个赌。您把林凯交给我,两年后,如果他赚到了一千万,就证明他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届时,您就不必再干涉他的婚姻,必须支持他自己的决定。” “陆远,你开什么玩笑?” 林凯第一个急了,立刻低声阻止:“我哪有本事两年赚一千万?” “事到如今,你还有退路吗?”陆远盯著他,语气认真,“你如果证明不了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在你家人的安排下当个提线木偶。雅姐应该也不喜欢一个只能啃老本的男人吧?” “这……你不要骗我啊,我可是很信任你的。”林凯咽了口唾沫。 “我是为了雅姐的幸福,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你。” 陆远这么说,说服力反而更强了。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显然把高雅看得比林凯重要得多。 而林娜依然在肆无忌惮地嘲讽,直言陆远是异想天开。 就在眾人爭执不下时,林金富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呢。”林金富的语气里透著商人的果决,“你叫陆远,对吧?” “是的,我叫陆远。”陆远郑重回答。 “好,我跟你赌!给你们两年时间,只有五十万本金,在此期间,林家上下不会给林凯提供任何帮助。两年后,如果你们真赚到了一千万,这笔钱全部归你陆远,就当是我付给你锻炼我儿子的报酬。至於林凯以后做什么、和谁结婚,我绝不干涉,一切由他自己决定!” 林金富这番话,让陆远等人心中一阵狂喜。 可林娜却不乐意了,急忙道:“爸,您怎么能任由他们胡来?” 就连一向沉稳的云朵也忍不住焦急的说:“叔叔,这个陆远还不到二十岁,大学都还没读,他说用五十万赚一千万,极有可能只是吹牛,或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两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您听之任之,我怕林凯虚度光阴,上当受骗啊。” 她平时话极少,这次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显然是真的急了。 “小凯,你自己觉得呢?”林金富没有立刻拍板,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林凯。 林凯心里没底。 他是见过大钱的人,深知一千万有多厚重,普通人想赚到这个数,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是他也无比清楚,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可以掌握自己命运、和高雅堂堂正正在一起的机会。 一旦错过,很可能再没有第二次机会。 第162章 赚钱计划 林凯转头看向身旁的高雅。她虽未发一言,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著毫无保留的信赖与孤注一掷的决心。 那一刻,林凯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如果到了这步田地,他还不敢对自己狠下心来搏一把,那简直太辜负高雅的这份深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咬牙,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好!老爸,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会证明给您看,我不是一个只配啃老的废物!” “呦呵,有骨气!”电话那头的林金富不仅没生气,反而透出几分欣慰。 可林母、林娜和云朵却急坏了,他们好像炸毛的母鸡,纷纷出声劝阻,试图让林凯收回这句狂言。 然而,无论她们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无法动摇林金富的决定。 林金富在电话里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小凯,把你的银行卡、车钥匙,还有身上所有的现金,都交给你姐带回。然后让你姐给你单独开个新户,我会亲自让人打五十万启动资金进去。未来的两年,你和陆远去折腾什么我不管。除了不能向家里要钱,你找朋友帮忙也好,去游说我的老朋友给你投资也罢,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只要两年后你能赚到一千万,你想做什么、想娶谁,我绝不干涉。” 顿了顿,林金富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期间如果你觉得干不下去了,也可以隨时收手,马上给我滚回家里来,老老实实听从家里的安排。” 话已至此,林娜等人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敢再多嘴。 毕竟,林金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地位是绝对的权威。 很快,林凯便將自己的车钥匙、银行卡和身上的现金一股脑儿全交给了林娜。 除了身份证、手机和几件换洗衣服,他几乎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这也意味著,从这一刻起,他彻底褪去了高高在上的林家少爷光环,沦为了一个手里只握著五十万冷冰冰资金的普通创业者。 他能不能適应这种落差,谁也不知道。 谈判结束,林娜和云朵满心不甘地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林娜还不忘以姐姐的身份对林凯千叮嚀万嘱咐,表面上是提醒他外面的世界险恶,本质上就是让他见好就收,趁早回头,更是对陆远等人含沙射影。 叮嘱完林凯,林娜转过头,死死盯著陆远,语气不善地警告:“你刚才打我的那一巴掌,我可还记著呢!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我,你最好小心点,这笔帐我会慢慢跟你算。” 陆远却毫不在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反击:“你都快要奔三十的老阿姨了,难道还要跟我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屁孩计较?” “老阿姨!!”林娜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怒不可遏,七窍生烟。她紧紧捏著拳头,气得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居然敢叫我老阿姨?!你这个没教养的崽种!” “你年纪都快跟我妈差不多了,我叫你一声阿姨,也不算过分吧?” 扔下这句话,陆远便不再理会林娜的咆哮,转身扬长而去。 …… 离开餐厅后,几人换了个安静的茶室,开始商討如何在两年內用五十万赚取一千万的庞大计划。 刚一落座,高雅便忍不住问道:“陆远,你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吗?” 別说是她,换作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觉得这个赌约简直是天方夜谭。 五十万赚一千万,理论上並非绝对不可能,但对於他们这些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来说,难度无异於登天。 现在林凯已经得不到林家人的帮助了,处境和陆远几个人没有差別。 “怎么,雅姐,你对我们没信心?”陆远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的压力。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要从实际出发。”高雅嘆了口气,“一千万,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说实话,我对一千万的概念確实有些模糊了。”陆远坦然一笑。 前世自己管钱的时候都是电子支付了,很少接触大额现金,如果真有人问他一千万现金叠起来有多高,他恐怕也答不上来。 见陆远这副轻鬆的模样,林凯和高雅都显得有些失落,就连一直无条件信任陆远的高哲,也沉默不语。 看著大家泄气的样子,陆远收起笑意,认真问道:“雅姐,林凯,你们到底想不想在一起?” “我当然想!”林凯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 高雅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动容的神色已经暴露了她內心的渴望。 “既然想,为什么不拼一把?”陆远循循善诱。 “怎么拼?”林凯问。 “老实说,我这里確实有一个能赚大钱的门路。我想做,但之前一直缺乏足够的启动资金。现在你手里刚好有这五十万,完全可以用来做这件事。”陆远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们。 “你的意思是……要用我这笔钱做生意?”眾人半信半疑。 “没错。”陆远点点头,“你可以直接跟我合伙干,也可以纯粹作为投资人。但我希望你选择前者,亲自参与进来。” 林凯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问道:“你先说说,到底做什么生意?” “服装。” “服装?”眾人皆是一愣。 “陆远,我知道你家有个製衣厂,最近还跟外商签了大订单。但仅凭你们家那个厂子,想在两年內把五十万变成一千万,根本不可能。” 林凯虽然不懂经商,但毕竟是上流社会出身,对传统製衣厂的利润率心里有数。就算陆家製衣厂正在转型,他这时候入场投资五十万,两年內靠分红赚到一千万也是痴人说梦。 “谁说我要用我家的製衣厂来做这笔生意了?”陆远反问。 “什么意思?”眾人一头雾水。 陆远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这才娓娓道来:“製衣厂是我爸的,未来可能也会是我的,但我绝不会干等著子承父业。我要成立一家完全属於我自己的服装公司。等这家公司做起来、有了品牌影响力,再考虑和家里的製衣厂合併。製衣厂负责后端生產,我的公司负责前端销售。”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大家依然不解。 “原因有三。”陆远竖起三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第一,陆家製衣厂刚和托马斯企业合作,正处於漫长的升级期。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双线並行,抓住服装行业的风口,快速积累资本。” “第二,从2008年开始,国內的网购行业迎来爆发期,尤其是服装网购的成交额呈几何倍数增长。我打算打造一个『实体店+网店』双线运营的品牌。前期的巨大订单需求,陆家製衣厂根本供应不了,所以我们需要去乌城、羊城等大型服装批发市场大量拿货,轻资產运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远的眼神中透出一股野心,“我想从零开始,亲手打造出一个属於自己的品牌。这种成就感,才是我想要的。” 第163章 未来的两年 陆远的话音落下,茶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高雅才打破僵局,轻声问道:“你们……都听懂了吗?” “略懂。”林凯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结果立刻换来高雅的一记白眼。 “『略懂』不就是没懂的意思嘛?”高雅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林凯有些尷尬,满怀期待地看向高雅:“这么说,雅雅你听懂了?” 高雅理直气壮地嘆了口气:“我要是听懂了,还问你们干嘛?” 说罢,两人齐刷刷地转头,盯住了一旁低头沉思的高哲。 很少见到高哲这么认真的思考,莫非,他有想法? 被这两双眼睛死死盯著,高哲终於绷不住了,无奈地摊开手:“看我干嘛?我还以为你们俩都听懂了,就我没听懂,这才故意不说话装深沉呢!” “……” 陆远一阵汗顏,默默给这三个人竖起了大拇指。 他倒不是服气了,而是彻底没招了。 要不是目前確实缺少启动资金,他真想撇下这三个“猪队友”自己单干。 林凯尷尬地挠了挠额角,硬著头皮问道:“按你说的做,就一定能赚到一千万吗?” “不能。”陆远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林凯三人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又是一阵失落。 不过陆远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第一年肯定不行,但通过前期的运作,我们可以积累约三百万的资金。到了第二年,在批发业务的基础上推出我们自己的自主品牌,那时候,赚到一千万才有希望。” “真的吗?”林凯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那到底要做成什么样的品牌才能赚一千万?” “这可是核心商业机密。”陆远神秘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先迈出第一步再考虑第二步,成立我们的服装批发公司。”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远將自己的初步计划向三人娓娓道来。 2010年的服装市场,正处於绝对的卖方市场阶段。 全国有数十万家线下实体店,线上渠道尚未成熟便捷。 这些实体店大多扎堆在固定的几个大型批发市场拿货,从而在省城形成了庞大的集散中心。 江城虽然也有服装厂,但规模远不及省城,市面上的货源基本都依赖省城的批发市场。 这种传统的“扎堆进货”模式极为粗放,不仅仓储压力大,还会严重挤占流动资金。 因此,陆远要走的是“小单快反、高频上新”的降维打击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按固定的频率上新款式,每次只进小批量进行试销。 一旦得到市场正向反馈,就立刻挑选出爆款加急补货。紧跟市场热度,快速吃下第一波流量红利。 更重要的是,陆远有著前世的记忆作为底气。 他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女装行业是最暴利的赛道之一,单件毛利率甚至能逼近百分之五十。 即便有款式滯销,也完全可以低价打包卖给尾货商家,这么操作几乎不存在亏本的风险。 陆远前期的战略,就是用这种“短、平、快”的模式,迅速在江城乃至周边城市打下江山。 先用一年时间积累资本,来年再执行品牌升级的下一步计划。 林凯三人听完,虽然对“小单快反”这种超前的概念依然一知半解,但看著陆远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密,心里也信了八成。 陆远的暑假只剩下不到两个月,时间紧迫。 不久后他就要上大学,在校期间虽然可以继续运营,但毕竟无法全身心投入。 所以,他必须拉林凯入伙。 林凯再不济也是上流社会出身,眼界和见识摆在那里,只要陆远做好策划,林凯负责照章执行和管理,应该不成问题。 更何况,陆远既然敢夸下海口说两年后能赚一千万,除非林凯有別的通天手段,否则只能选择和陆远绑在一条船上。 这笔钱虽然是林凯的,但陆远也会出资,只不过林凯依然占大头。 如果將来真赚到了一千万,利润全归陆远;而林凯不仅能恢復富二代的身份,还能如愿以偿地和高雅在一起,可谓皆大欢喜。 无论怎么算,这场孤注一掷都稳赚不赔。 “行,豁出去了!”林凯激动地一拍桌子,“陆远,我和雅雅的幸福就全交到你手里了!只要你能做到,以后我孩子出生了,必须拜你为乾爹!” “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呢,你就连孩子认乾爹都想好了是吧?”高雅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隨后转头看向陆远,认真问道:“陆远,雅姐是相信你的。我就是想確认一下,五十万真的够用吗?” “五十万確实有点紧,不过我也会投入一部分。前期拼的就是资金周转率,手头的现金自然是越多越好。” “好吧。”高雅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这些年我也攒了一点钱,可以一起投进来。” 高雅愿意掏空积蓄,去陪林凯做一件看似天方夜谭的事,足见她对这段感情的认真。 她心里清楚,就算最后创业失败,她也和林凯为了同一个目標並肩奋斗了两年。 结局或许不尽如人意,但这个过程,依然值得铭记。 陆远懂高雅的心思,也更加確信自己没有帮错人。 他这辈子最不想辜负的,就是这种真挚纯粹的感情。 高雅和林凯,绝对值得。 …… 林凯算是彻底在江城安顿下来了。高雅给他租了个房子,离自己家不远,晚饭后两人还能偷偷溜出来约会。 当然,这事暂时还不能让高雅的父母知道。 要是二老知道自家隔壁住著一头“猪”,每天还偷偷摸摸地来拱他们家的大白菜,估计能把屋顶掀了。 这两天,林凯和高雅正听从陆远的建议,忙著在江城各大服装市场做实地调研。 而陆远这边也没閒著,除了熬夜写策划书,还要填报志愿、考驾照。 关於填报志愿,几人早就商量过了。 陆远填报了江南理工大学的纺织工程专业,这是一个与服装紧密相关的理科专业。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这一世的生活、学习与事业,便彻底与服装行业绑定在了一起。 叶一弦填报了江南財经大学商学院,方向是金融与商业运营。 她倒不是对这个专业有多热爱,纯粹是觉得金融赚钱,加上分数刚好够线,便顺理成章地报了。 高哲和王青玉则一起报了江北学院,至於具体学什么专业,两人压根不在乎,反正只要能录取就行。 填报志愿毕竟是人生大事,陆爸陆妈还特地找叶一弦深谈了一次,嘱咐她多和自己哥哥商量。 这份长辈的关怀,让叶一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也让她对即將到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信心。 就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时,陆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凯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林凯气急败坏的声音:“陆远,大事不好啦!” 第164章 异於常人的魄力 陆远正在和叶一弦约会呢,姑且算是约会吧。却不得不急匆匆赶来见林凯。 陆远打算创业这个事並没有和老爸老妈说,但是和叶一弦分享了。 叶一弦当然是无条件相信陆远的,和她说了也没关係。 见到林凯的时候,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的站在江边,情绪低落,宛如一株被太阳过度炙烤而蔫下去野草。 “你咋啦?”陆远走过来问。 刚才通话的时候,林凯的语气挺著急的,陆远担心出事,就马不停蹄的带著叶一弦赶了过来。 “哎!”林凯长长嘆了一口气,表现出极度的失落,“今天我打算找我以前那些朋友借点钱,以便给我们积累多一点资金,结果我打遍了电话,竟然连一万块钱都没借到。” 说到这儿,他又气愤的抱怨,“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以前吃我的用我的,现在我自己出来创业了,他们愣是几万块钱都不肯借给我。不是生病就是买房,最离谱的是八十岁的三叔公二婚要彩礼。” 陆远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你电话里表现得跟天塌了似的。” “难道这还不是大事吗?”林凯颇为严肃的说,“我这几天也认真琢磨了你的计划,上网查了很多资料,觉得你的运作模式应该是没问题的,的確有可能赚到大钱,但是前期的投入应该不小,所以我打算借点钱,让我们前期的准备更加稳妥一些。” “你看啊,门店、进货、运营,这些可都是钱啊。后面还要搞网店,对不对?哪哪儿都要钱呢。” 看得出来,林凯对这个创业计划也很上心。 他是富二代不假,可绝不是那种无脑的紈絝子弟,在大是大非面前,必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陆远摆了摆手,示意林凯別著急。 “你借不到钱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陆远道。 “为什么?”林凯不解的问。 “大概是你姐她们背地里搞的鬼。” 从那天林娜她们不服气的態度,不难看出她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等两年,她们一定会不择手段的给陆远几个人製造麻烦,让所有的计划都泡汤。 林凯將来是亿万富翁,行走的財富,那个叫云朵的女人会不稀罕他吗? 简直稀罕到爆了啊,不然也不会对林凯的感情史一点都不介意。 世界上哪有这么大度的女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切让她善解人意的理由就是林凯可以给予她比爱情更加重要的东西。 “……”林凯仔细一想,也立刻反应过来,顿时怒不可遏,掏出手机念叨著,“不行,我要找我老爸告状去,她们太可恶了。” “不用了。”陆远阻止了林凯。 “为什么不用?” “这肯定是你老爸默许的啊。” “默许?” 林凯更加费解。 陆远摸了摸身边叶一弦的脑袋,就是觉得不能把叶一弦冷落了才这么做的,然后才解释说:“我们和你老爸的赌约里面只是规定了我们要怎么做,却没说你姐她们不能怎么做。” “也就是说,她们背地里给你添麻烦,也是在规则之內的操作。” 叶一弦享受著陆远抚摸她的脑袋,乖巧的听他分析。忽然觉得陆远真的很不一样,儘管他的年纪比林凯小了六七岁,却能够在面对同一件事时表现出异於常人的冷静。 相比之下,陆远稚嫩的脸庞下明显透露出更多的沉稳与魄力来。 “这特么也太不公平了。”林凯不服道,“我现在没家里撑腰,本来就不好搞,她们还给我添乱,我还怎么贏得赌约?” “赌约哪有那么好贏,都是利益的东西,谁都不会轻易让步的。”说到这,陆远又好奇的看著林凯,“所以你单纯的觉得我们只要按部就班的做生意就可以赚到钱了?” “呃……” 林凯无言以对,因为他就是这么天真的的认为的。 陆远摇头一笑。 就算没有林家人的干涉,想要成功做生意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先和雅姐按我说的做,把这段时间的市场调查做好。”陆远道。 “那你呢?有什么计划?”林凯问。 “我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咯。” 陆远揉了揉额头,忽然就忙了起来。 这两天,陆远第二次挑战科一,经过这段时间的刷题,这次考试,可谓有备而来,信心十足。 不出意外,陆远轻鬆过了,终於可以开始学习科二。 高哲几个人科二全都还在练习,几乎都没什么把握考过,所以都想多练几天再去考试。 看到陆远过了科一就立刻来练习科二,李贤再度有话说:“呦,陆远,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要考四五次才能过科一呢。” 陆远撇了撇嘴,似乎早就习惯了每次见到李贤都要被他口嗨几句,现在基本免疫了,也懒得和他计较。 李贤就是想在许灵静面前出风头,他觉得只要自己损了陆远,让陆远难堪,许灵静就会开心,就会高看他一眼。 可惜的是,他越是如此,许灵静就越是反感他。 同是男人,陆远真想劝李贤迷途知返,可是看他这么欠揍的模样,就不管他了。 或许有一天他在许灵静身上吃了亏,就知道“女人如蛇蝎”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今天就高哲、李贤、许灵静和蒋依晴四个熟人在这儿练车,如果不是打听到许灵静来了,李贤可能也不会来。 “陆远啊,以前自己摸过方向盘吗?” 教练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大哥,名叫何俊,皮肤黝黑,身材健壮,据说是这个驾校的金牌教练。 小城不大,今年高考放榜之后,谁考了好成绩留心的人都有所耳闻。 何俊当然也知道自己带的这几个人都是考了高分的高材生,所以態度就客气了些。 他问陆远有没有摸过方向盘,言外之意就是问陆远有没有自己开过车。毕竟不少人还没考驾照,但是家里有车,也会偷偷开一下的。 这种开过车的,往往会比连方向盘都没摸过的纯小白更好教。 陆远可是十年驾龄的老司机,肯定是开过的,可是考虑到这一世的人生轨跡,肯定是没开过。 便笑了笑,说:“我还没摸过呢,教练。” 何俊也笑了笑,“这样啊。本来还想让你和高哲他们一块练习的,不过他们都已经练好长时间了,最近又没有新学员,你恐怕得自己一组训练咯。” “哈哈哈。”一听这话,李贤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教练,陆远连科一都考不过,科二更难,不知道他要练多久呢。” “李贤。” 许灵静终於受不了李贤了,冷冰冰的说。 一听许灵静呼唤自己的名字,李贤赶紧諂媚的看著她,“怎么了,许同学?”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啊……” 李贤吃瘪,尷尬不已。周围人都忍不住笑话他。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陆远对许灵静越来越冷淡了,怎么许灵静还反过来越来越维护陆远了呢? 而且,陆远都和叶一弦谈恋爱了,许灵静还有机会吗? 搞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第165章 练车 “陆远,我科二学得还行。”许灵静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扬起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微笑,主动走到陆远面前,“我们可以一块练的,到时候一起去考试也可以。当然,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还可以教你。” 许灵静的这番主动,让周围不明所以的旁观者大为震惊。 她绝对是这个练车场上最漂亮的女学员。 最近也有不少男生找藉口想要她的联繫方式,和她认识一下,可惜全都被她委婉拒绝了。 大家都以为,面对美女如此直白的示好,陆远肯定会受宠若惊地答应。 可谁知,陆远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乾脆利落地拒绝:“不用了,你还是按你自己的进度学吧。我自有安排。” 他的拒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连客套的余地都没留。 这样的结果,让许灵静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感到一阵难堪与羞恼。 她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陆远还是这么不待见她。 难不成叶一弦真是狐狸精转世,能把陆远迷得再也装不下別的女生? 陆远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走向教练车,打算先去熟悉一下久违的方向盘。 “许同学,这陆远也太不识抬举了。”李贤见状,立刻像只苍蝇一样凑了过来,试图安慰许灵静,“別理他,我们一块练吧,这次他肯定考不过科二的。”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许灵静一脸嫌弃地瞥了李贤一眼。 她本来就因为被拒绝而心情烦躁,李贤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实在惹人厌烦。 不知为何,许灵静就是不觉得这是陆远的错。 她固执地认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一定是別的什么原因。 是李贤太烦人了吗? 还是今天天气太热,或者学车太累了? 许灵静在心里找遍了所有的理由,唯独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她怪天怪地怪全世界,就是不肯怪陆远半分。 不远处的蒋依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地嘆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灵静,现在的你,不就是曾经的陆远吗?” “所以,人终究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討厌的样子。” …… 这是陆远第一次学习科二,至少在大家眼里是这样的。 於是,练车场上的眾人纷纷暂停了练习,跑到场边看热闹,想看看陆远这个“纯新手”第一次摸方向盘会出什么洋相。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开车,紧张、陌生、手脚迟钝才是正常现象,谁没被教练骂过呢? 李贤是最想看陆远出糗的人。 何俊教练坐在副驾驶上,正准备指导陆远怎么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结果转头一看,陆远已经轻车熟路地自己搞定了。 陆远一上车就在调座椅。 老司机都有自己习惯的驾驶距离,严格来说,距离他上次开车不过是半年前的事,那种肌肉记忆和手感依然清晰。 系好安全带后,陆远双手自然搭在方向盘上,看向何俊教练,平静地说:“教练,我准备好了。我们先练什么?” 何俊觉得有些古怪。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新手小白第一次摸方向盘,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哪敢自己乱动? 可陆远这熟练的模样,也不像是在装。 何俊压下心头的疑惑,说道:“先熟悉一下油门和剎车。来,往前开,走直线,在前面的標记线停车,然后再练习倒车。” “行。” 陆远点点头,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轻踩油门,让车子平稳地走直线前进。 何俊的右脚一直悬在副剎上,生怕陆远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陆远开得极稳,在標记线前稳稳停住,操作堪称完美。 “不错,准备倒车吧。”何俊满意地点点头。 他正准备开口教陆远怎么掛倒挡,就看到陆远已经利索地操作起来。 车子平稳地倒退,精准地回到了起始位置。 何俊颇为意外,忍不住问:“陆远,你真的是第一次开车吗?” “呃……以前玩过开车游戏,我这个人胆子也挺大,上手比较快……所以教练你懂的吧?”陆远隨口找了个藉口。 何俊也无话可说。 直线行驶和简单的倒车確实不难,胆子大点的新人也能完成。 唯一让他诧异的是,陆远在细节上的处理太老练了,完全不像个新手。 不过,也不排除陆远为了学车,私下做足了功课,所以才能这么熟练。 又练习了几次直线行驶后,何俊確认陆远完全没有对亲自驾驶的恐惧,便准备直接让他开始练倒车入库。 陆远练习直线行驶不过十分钟就结束了。 李贤一看,顿时乐了:“嘿嘿,我就说陆远不行吧。肯定是表现得太差,被教练给批评了。” 正好陆远下车走回来,李贤立刻凑上去调侃:“陆远,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求我一下,我教你啊。” 陆远还没来得及开口,高哲就从后面一把勒住了李贤的脖子,笑骂道:“你的嘴怎么这么欠呢?再对我远哥不敬,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哎呀,都是文明人,给点呼吸……给点呼吸啊……” 李贤赶紧认怂。被人高马大的高哲逮住,他根本挣脱不开。 “行了行了。”陆远笑著拍了拍高哲的手臂,示意他鬆手。他自己则对李贤微微一笑:“就不劳烦老班你教我了。” 接著,他又对高哲说:“阿哲,我打算这两天就把科二的项目练完,然后出趟门。” “陆远,你真会吹牛逼啊。”李贤又忍不住讥讽道,“科二一共五个项目,你想两天学完?做梦吧!” 这时候大家报的都是c1手动挡,科二確实需要考五个项目。 就算练习了这么久的李贤,也没法保证五个项目都完美完成,时不时还会操作失误。 特別是第五个项目半坡起步,更是让他苦不堪言。也因此被教练臭骂了好几次。 有时候不怪驾校教练脾气差,毕竟驾校学习的內容都是为了安全上路的,马马虎虎,好言好气的,记忆可能没有直接斥责那么深刻。 陆远大言不惭地说两天学完,简直令人啼笑皆非。 “你再说?”高哲又举起了拳头,嚇得李贤赶紧往后躲。 这时,许灵静和蒋依晴也靠了过来。许灵静满脸关心地说:“陆远,练车不能急的,你就当李贤是个白痴,別理他。不要被他的话刺激到,好好练习就好。” “对啊,陆远,慢慢来嘛,我们可以等你一块去考科二的。”蒋依晴也笑著说。 她心里想的则是,陆远慢慢学的话,这个暑假就有更多时间和他相处了。 毕竟叶一弦没来考驾照,作为正牌女友的她不在,陆远身边的空位就更多了呢。 第166章 爱情难得 高哲虽然对陆远有著盲目的信任,但理智告诉他,两天学会科二,这绝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別人或许不清楚,但他认识陆远这么多年,陆远以前碰没碰过方向盘,他是一清二楚的。 至少小轿车,陆远绝对没开过。 可陆远看起来信心满满,面对周围人的质疑甚至是讥讽,都只是一笑而过,转身便坐进教练车,直接开始练习倒车入库。 李贤还在场边喋喋不休,言之凿凿陆远肯定学不会。 何俊教练自然也不认为陆远能行,好心劝他多看几遍教学视频,把倒车口诀背熟了再来尝试。 但陆远坚持说自己没问题,何俊作为教练,也只能由著他尝试一下。 出人意料的是,陆远的倒车入库竟然真的一次过,而且完成得堪称完美。 何俊惊呆了,准备看笑话的李贤也傻眼了,就连高哲、许灵静和蒋依晴也大为吃惊。 要知道,他们几个人已经算是比较有天赋的了,饶是如此,这个倒车入库也足足练了三四天才勉强掌握。 而陆远第一次上手,就做到了无可挑剔,岂能不令人瞠目结舌? 何俊难以置信地走下车,绕著车子检查了一圈。没压线,车身停得极其端正,挑不出半点毛病。 “教练,可以吗?”陆远探出头笑问。 何俊点了点头,神色诧异地问:“你自己偷偷学过?” “呃……看过视频教程,纸上谈兵而已嘛。”陆远笑呵呵地找了个藉口。 “原来你才是天才。”何俊忍不住感嘆,“那你自己再练一遍。” 这一次,何俊索性不坐副驾驶了,直接站在场边看著陆远自己开。 陆远简直求之不得。 原本何俊坐在旁边,他还担心自己某些下意识的老司机动作会露馅,难免有些拘谨。 现在何俊下车了,他完全掌控了这辆车,操作起来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毫无悬念,陆远再次完美完成了倒车入库。 何俊站在场边,依旧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乾脆说道:“不错,侧方停车呢?有没有学?” “学了,可以试一下。”陆远回答。 “好,那你试一下吧。” 何俊走到侧方停车的位置,示意陆远把车开过去。 结果依旧毫无意外,陆远行云流水般完成了侧方停车。 这么熟练的操作,如果不是陆远一口咬定只是看过教学视频,从没上手开过车,何俊都要怀疑他是个重新考驾照的老司机了。 紧接著是直角弯、s弯和半坡停车,陆远全部完美通关。 何俊全程都只是在场边看著,最后无奈地撂下一句:“行了,你回家去吧。” “咋滴,教练?这是赶我走?”陆远探出头,不解地问。 “还练啥啊?你自己都学会了。等时间到了,直接报考科二去考就行了。” 何俊哭笑不得。 带出这样一个学员,他都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显得他这个教练很多余啊。 教练跑回休息室吹空调去了。 既然陆远这么有天赋,何俊乾脆让他陪著高哲等人一起练,顺便指导一下他们几个。 同龄人互相指导,压力小,最重要的是他这个教练可以偷偷懒。 高哲胆子大,敢操作,就是细节把控差了点,只要认真多练几次,考过应该没问题。 许灵静和蒋依晴两个女孩子虽然胆子小了点,但胜在心细,速度慢是慢了些,也能很好地完成各项操作。 唯有李贤这傢伙,论胆识不如高哲,论细心不如两个女生,夹在中间不上不下。 別人越是顺利,他就越是著急;越是著急,就越容易出错。 陆远可算是逮到机会狠狠“鞭策”李贤了。 趁著教练不在,他故意给李贤加大练习量,让他一遍又一遍地练,只要出错就重来。 很快,李贤在场上拼命受折磨,陆远几个人则悠哉地跑到树荫下休息。 高哲凑过来问:“远哥,你刚才说要出门,啥意思?” “哦,对,正事。”陆远想起这茬,说道,“我打算这两天去趟省城。” “去省城干嘛?” “当然是去服装批发市场考察啊。別忘了,你以后能不能有个亿万富翁的姐夫,就看我们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发財了。” “哎!”听到这儿,高哲长长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没想到我姐想要找个男人都这么困难。” “你姐想要找个男人並不困难。”陆远纠正了他的话,“以她的条件,但凡放纵一点,脱单不是分分钟的事吗?真正让她觉得困难的……是得到一份纯粹的爱情。” “爱情。”这个领域对高哲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可聊到这个话题,陆远也不禁十分感慨:“爱情难得啊。” “你和叶一弦不是爱情吗?看你们在一起也不难啊。”高哲挠了挠头。 高哲说得也没错。 陆远很庆幸自己重生了,並且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叶一弦。 可是,得到这一切的代价,是前世十多年的卑微与痛苦。 陆远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多做纠缠,便简单说了说他去省城服装批发市场做调查的打算。 他只打算去两天。因为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马上就要到了,他肯定得在家亲自拿,去太久的话错过了,心里肯定会觉得可惜。 正说著,一道香风扑面而来,两道曼妙的身姿挡住了阳光。 抬头一看,果然是许灵静和蒋依晴。 “陆远,渴了吧?喝点水吧。”许灵静甜甜地微笑著,將一瓶水递到陆远面前。 陆远看著那瓶水,本想礼貌拒绝,但许灵静似乎早有所料,快一步把水塞到了他怀里,娇嗔道:“买都买了,你总不能不喝吧?” 陆远没辙,心想白拿一瓶水自己也不亏,许灵静总不能因为这瓶水翻了天。 “我的呢?”高哲不乐意了,抗议道,“这是区別对待啊!” “那你喝我的吧。”蒋依晴笑著將自己没开封的水递给高哲。 高哲还真不客气,接过来拧开就喝。 忽然之间,大家的角色定位好像变了。 陆远变成了曾经的许灵静,总能享受到许灵静的討好;而高哲变成了曾经的蒋依晴,跟著沾光享受好处。 当然,陆远並不因为这样的角色转变而沾沾自喜,他並不愿意变成许灵静那种人。 “陆远,你开车好厉害啊。”许灵静笑盈盈地在陆远旁边坐下,眼里闪烁著仰慕的光,“你能不能这两天都来教我?我感觉你教我会更有效果。” 面对许灵静的请求,陆远淡淡一笑,说道:“我教你也没问题。” 闻言,许灵静心里一喜,觉得自己的真诚终於打动了陆远。 可还没开心两秒,陆远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毕竟男女有別,我还是回去问问我女朋友吧。如果她介意的话,那我肯定不能教你的啦。” “女朋友……” 许灵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一弦的模样。 陆远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在许灵静听来,简直和拿刀捅她的心窝子没有任何区別。 第167章 一起去省城 陆远打算去省城两天,老妈问去干嘛,他也是如实回答,说打算去了解一下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顺便去玩玩。 按这一世的时间轨跡来看,陆远上一次出远门,还是高一学校组织的秋游,所以他也的確需要出去玩玩了。 现在不玩,等到九月份开学了,又要开始新的学业,就没有这么悠閒的时光了。 最重要的是,陆远表现出了对服装行业浓厚的兴趣。 不管怎么说,陆家都是生產服装起家的,如果陆远可以子承父业,甚至发扬光大的话,那肯定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因此,陆远填报江南理工大学的服装工程专业时,老爸老妈是一万个支持的。 “既然你都要去省城了,不如带一弦一块去玩玩唄。”吃晚饭的时候,老妈说道。 叶一弦也坐在一块吃呢,闻言,赶紧摇头说:“阿姨,不用了。我这几天还要上班呢,哪有空出去玩。” 她还想说陆远是去省城办正事的,她跟过去又帮不上忙,多不好。 不过考虑到陆远还不打算把和林凯一起创业的事告诉陆爸陆妈,她也就没说这些话,如果有必要的话,陆远会自己说的。 “那有什么关係?”陆妈笑了笑,一脸宠溺的看著叶一弦,“你的工作又不是很忙,最近我们厂子还在升级更新呢,货物出入也不多,你完全可以放假陪陆远出去走走的啊。” 想了想,她又说:“听说你哥哥在省城工作,你也可以顺便去看看他啊。” “这个……” 陆妈的提议让叶一弦颇为心动,但是她又拿不准主意,只能习惯性的看向身边的陆远。 她现在遇到不好决定的事,都会下意识求助陆远。似乎,已经完全依赖陆远了。 倒不是她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而是陆远太靠谱了,换谁来,和他相处久了,都会莫名其妙依赖上他的。 “我觉得老妈说的不错。”陆远放下了碗筷,“你好像都没离开过江城吧,適当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对你总归是有好处的。” 叶一弦的確没离开过江城,以前学校组织秋游的时候,她交不起六十块钱的费用,所以就没有去。 她已经被困在这座小城太久太久了,又怎么可能会不渴望出去看看呢。 可她依然明白,去省城要花钱的,到时候肯定是陆远花钱,还要花时间照顾她,这样反而让她心里有了负担。 所以,她还是很犹豫。 直到陆爸说:“一弦,你就陪陆远去玩吧。长长见识也行,家里现在清閒,你也不用担心。就当是给我和陆远妈一点私人空间。” 陆爸这番话真是无可挑剔,若是这么说了,叶一弦还拒绝,反倒显得不懂事了。 她只能笑著点点头,答应了。 看得出来,陆爸陆妈现在把叶一弦当成半个女儿养了。 叶一弦乖巧懂事,做事认真,从无怨言,绝对是討人喜欢的。最重要的是,在陆爸陆妈眼里,就是因为她的出现,陆远才收敛了心性,变得越来越优秀的。 明天就出发,反正江城到省城不算很远,坐大巴也就四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陆远的计划是这样的,中午出发,下午到,可以直接去见叶一柱,一块吃个晚饭,然后晚上好好休息,次日再去考察服装批发市场。 叶一弦听完之后,表示全听陆远安排。 不过,回家的路上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有些忐忑的问:“我们要在省城过夜,住哪儿呢?” “住酒店唄。” 陆远回答得乾脆利落,並未多想。 前世的他也经常出差的,需要过夜就直接在附近找酒店住下,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行程安排。 可叶一弦一听,脸颊马上就红到了耳根。 她哪里住过酒店。 在她的固有印象中,男女去住酒店应该会发生一切亲密的事情,情侣之间,就更加不可避免了。 至少那些言情小说里面是这样写的。 难道说这一趟真要和陆远更进一步了嘛? 叶一弦有点期待,但是又有点慌乱。 总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自己压根没准备好。 可如果陆远真的很想要,自己作为女朋友总不可能拒绝吧? 毕竟,陆远开心,自己也会开心。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胡思乱想,回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不自然。 “一弦,你怎么了?”陆远注意到了叶一弦的异常,摸了摸她的额头,“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有,没有。” 叶一弦赶紧別过脑袋,害羞的说,“今天有点热,我洗个澡,休息一下就好了。” “哦,原来是这样。”陆远点点头,並未多想,他相信叶一弦懂得如何照顾自己,“行吧,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就行。明天带你去省城玩。” “好!“ 叶一弦开心的点著头,虽然可能会发生的事让她感到忐忑,但是能够去省城玩,还能见到许久不见的哥哥叶一柱,还是让她满怀期待。 刚入夜,叶一弦就洗完澡,还特意洗了头髮,心绪还是有点不平,便给王青玉发消息说了她要和陆远去省城玩,还会住酒店这件事。 王青玉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同时也羡慕的不行。 毕竟叶一弦都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去开房了,她自己和高哲依然一点苗头都没有。 她尝试过很多办法旁敲侧击暗示高哲,可是高哲对男女感情真的一窍不通。 哪怕有一天王青玉说要和他共度余生,他都会误以为这个小萝莉是打算和他义结金兰、歃血为盟。 都可以想像到那个场景: 王青玉跟高哲表白,高哲转头就抓过来一只鸡,手起刀落,血溅三尺。 王青玉问他干嘛? 他直接就是一句黄天在上,今天我老高与王弟在此结拜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听完王青玉的抱怨,叶一弦也是被逗得开怀大笑。 她也想帮帮王青玉,可惜的是王青玉自己都不敢直截了当的表白,別人又怎么帮得了她呢? 或许等他们一块上了大学,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会慢慢走到一起的吧。 当然,叶一弦打电话给王青玉不是为了听她倒苦水的,而是让想让王青玉帮忙拿拿主意。 叶一弦一直都想送一份礼物给陆远,毕竟认识这么久了,陆远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她都没回馈过陆远。 可是她现在能力非常有限,送得起的东西陆远未必需要,送不起的东西那是真送不起。 王青玉听完,沉默良久,忽然又灵机一动,“你不就是为了让陆远开心吗?我推荐你送一样东西,陆远肯定会喜欢。” “什么?”叶一弦满心欢喜,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发消息聊不明白。我们出去喝奶茶吧,我当面告诉你。” “呃……也行。” 第168章 一个神秘礼物 奶茶店內,叶一弦和王青玉一人点了一杯奶茶。 二人好几天没见面了,再度相见非常开心,分享了不少最近的趣事。 当然,趣事还是王青玉比较多。 比如,她的亲戚听说她考上了本科,纷纷来祝贺。虽然只是一个二本,但是她已经是他们家目前为止学歷最高的了,真可谓可喜可贺。 过几天录取通知书到了,他们家还会给她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升学宴。到时候肯定要邀请叶一弦这个好闺蜜,以及陆远那个大恩人。 如果不是陆远押题押得准,她就算再努力,也未必能考这么高分。 分享完趣事之后,叶一弦又忍不住问:“青玉,你说我送什么礼物给陆远,他才会开心呢?” 叶一弦很想知道,主要是希望陆远开心。 问出这个问题,她又强调说:“你知道的,我没什么钱,买不起什么贵重的礼物。你给我的建议可得靠谱一点。” “嗨,这个简单。” 王青玉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模样,笑眯眯的上下打量起叶一弦来。 叶一弦被她这么盯著,很不自在,嗔怪道:“你到底靠不靠谱啊?一直盯著我做什么?” “嘿嘿,我不是早和你说了吗?”王青玉凑了过来,戳了戳叶一弦鼓鼓囊囊的胸部,坏笑著说,“陆远是男生,而且是青春期精力旺盛的男生,而你作为她的女朋友,直接把你交给他,他不可能不开心的。” “我?” 叶一弦马上就明白王青玉的意思,顿时脸红得不行。 她下意识阻止了王青玉继续说下去,又看了看周围,还好今晚奶茶店没什么人,她们俩又坐在比较偏僻的角落,聊这种令人脸红的话题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青玉,你再开我玩笑,我就不理你咯。”叶一弦羞恼的说。 她倒不是不愿意和陆远有更进一步,只是在她看来,这种事是他们这对情侣迟早会经歷的事情,如果作为礼物赠送的话,就显得太过功利了。 甚至会玷污爱情本来的样子。 可王青玉却笑著说:“一弦,你怎么看待这种事我不知道,但是既然你都选择和陆远交往了,就应该考虑他的感受啊。他肯定希望和你那样的。” “我没有不考虑他的感受。” 叶一弦很为陆远考虑,可是陆远好像从没和她提过这样的要求,所以她也拿不准陆远到底想不想更进一步。 “那不就行了?他作为一个青春期的男生,肯定想的。如果你这个女朋友主动点,他肯定会更加开心。” 说著,王青玉开始在她的小熊背包里面翻找著,最后找到了什么,抓在手里,从桌子底下偷偷塞给叶一弦,全程神秘兮兮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一弦接了过来,只觉得是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塑料包装的东西。 低头看了看,是一个类似方便麵调料包的粉色小玩意儿。 “这个是……”她想到了什么,又不是很確定。因为她没真正见过,也没有深入了解过,只是浅薄的听说过。 “让你和他做完不会怀上小宝宝的东西。” 王青玉依旧坏笑著示意叶一弦放好,不要弄丟了,“只要你们到酒店的时候,你拿出这个,都不需要你说话,陆远就会明白你的意思。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青玉!” 叶一弦脸红到了脖子,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要把这东西还给王青玉。 王青玉撇了撇嘴,说道:“一弦,你这样子可就没意思了。我是真心看好你和陆远,希望你们天长地久的。你们总不能一直谈情说爱,什么都不做吧?” “我……”叶一弦囁嚅著,不知如何接话。 “好了好了,拿著吧。”王青玉帮叶一弦把东西装到口袋里,叶一弦半推半就,可最终还是收下了。 王青玉还颇为遗憾的说:“你要是提前和我说,我还可以帮你挑几件凸显你身材的內衣,那样效果会更好。可惜你们明天就去省城了,这会儿给你挑也来不及。” “好了。好了。够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叶一弦整个人都不好,有一种两个女强盗在商量著对一个无知少男下手的罪恶感。 王青玉笑了笑,撑著小脸羡慕的看著叶一弦,“真羡慕你们俩啊,马上就要更进一步了,而我,和高哲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嗨,你喜欢他直接和他说啊,你这么可爱,他肯定会喜欢你的。”叶一弦鼓励道。 王青玉摇了摇头,“他一点都没表现出对我的喜欢,如果我贸然表白的话,怕是会嚇到他。” “哎!”叶一弦也是嘆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警惕的看著王青玉,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一弦问的是刚才王青玉给她的安全措施。 按理说,王青玉也是单身啊,她一个没有那方面体验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叶一弦有点怀疑王青玉背地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什么呢?”王青玉知道叶一弦在想什么,解释道,“这是从我爸妈房间拿的,我偷偷拿一个,他们不会知道的。” “哦,这样啊。” 叶一弦这才鬆了口气。 二人又一块閒聊了一些无聊的话题,然后才分別。 …… 次日,叶一弦收拾了两套衣服就来找陆远了。 先吃了午饭,然后一块在陆妈的千叮万嘱下才乘坐大巴前往省城。 在此之前,叶一弦已经和叶一柱打了招呼,拿到了叶一柱工作的地址。 陆远还查了一下,发现叶一柱工作的地方距离服装批发市场並不远,这也倒是省去了辗转路程的麻烦。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乘坐大巴车,这样的体验对她来说是很新鲜的,以至於她有点兴奋,怎么也要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 她就像第一次出去玩的小孩子,活力四射,笑容灿烂,很是可爱。 陆远很欣慰她能有这样愉快的体验,看到她这么开心,这一趟真不算白走。 可这样的欢快持续不到半路,叶一弦就有点晕车了,好在不是很严重,她只是感觉头晕晕的,便靠在陆远怀里眯著。 陆远习惯了坐车的感觉,並不晕车,就这样搂著叶一弦持续到大巴到站。 后半程的风景才是和江城有区別的,可惜叶一弦都没看到,自然也缺少了一个过渡的过程,以至於出车站看到省城许许多多的高楼大厦之后,她整个人惊住了。 她哪里见过这么高的楼和这么宽的马路,对巨大陌生环境的本能恐惧让她抓住了陆远的手。 陆远笑了笑,温柔的对她说:“带著游玩的心情抓紧我,一路上看到好吃的好玩的都可以和我说,我给你买。” “我……我不用买什么的。你带我走走就好。” 呼吸了新鲜空气之后,她的晕车也基本无碍了。 说到底,她是怕乱花钱,给陆远添麻烦,要知道省城的物价要比江城高一些。 陆远也不掰扯太多,带著叶一弦先去附近逛逛,细心留意她的变化,就可以猜到她对什么感兴趣,然后陆远再以他也想体验为由和叶一弦一块买点就可以了。 叶一弦很开心,第一次来省城的她,显得非常兴奋,脸上的好奇和欢喜一直都没有停止。 第169章 再见叶一柱 叶一柱的工作,是在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里做装卸工,也算是正好和陆远的计划凑一块了。 他有过案底,学歷也不高,那些体面高薪的工作与他无缘,便只能靠出卖力气谋生。 他原本今晚还要上夜班,休息时间本就不多,但得知陆远和妹妹叶一弦来了,他特意和相熟的工友换了班,硬是腾出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来陪两人吃顿饭。 对於见叶一柱这件事,陆远的心態倒是十分平和。 他既没有畏惧,也没有太多激动,毕竟上次见面时,自己还被这位大舅哥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那点“旧帐”,心胸狭隘的他还记著呢。 等叶一柱下了班,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六点。 好在正值七月初,昼长夜短,天际边还掛著明晃晃的夕阳,將这座城市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叶一柱对这一带轻车熟路,吃饭的地方自然由他做主。 饭店里,三人坐一桌。 陆远和叶一弦挨著坐在一侧,叶一柱则独自坐在对面。 看著眼前这一幕,叶一柱的脸色多少有些复杂。 自己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拐”走了,当哥哥的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他倒不是刻意刁难,主要是对陆远这个人知根知底太少,无法確定他的人品,更拿不准他对叶一弦究竟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来之前叶一弦已经和他通过电话,把最近的事情都说了。 得知妹妹在陆家製衣厂找了份轻鬆的暑假工,不仅能自己赚大学的生活费,还能学到东西,叶一柱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从这点来看,陆远对自家妹妹確实上心。 “哥,陆远这次来省城办点事,我就陪他过来长长见识,顺便看看你。” 叶一弦笑眼盈盈,今天和陆远一起逛了省城,吃了很多好吃的,亲眼见到了大城市的繁华,整个人现在还非常亢奋。 无论是江南理工大学还是江南財经大学,都在省城。 她原本想著九月开学再来长长见识,没想到提前感受了一番,这让她对即將展开的大学生活愈发期待了。 “有工作就踏踏实实干,別到处乱跑。” 叶一柱嘴笨,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嘱咐。 他只是觉得这份暑假工来之不易,希望妹妹態度端正些,免得惹陆家父母嫌弃,丟了工作事小,让人嫌弃才是事大。 叶一弦懂哥哥的顾虑,轻声安抚道:“放心吧哥,我干活可认真了。陆远的爸妈都很喜欢我,这次我来省城,也是他们支持我来的。” “那就好……挺好的。” 叶一柱看著妹妹,能明显感觉到她不仅性格变得开朗乐观,整个人也精致漂亮了许多。 可见认识陆远之后,她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才会有这样由內而外的蜕变。 欣慰之余,一丝自卑也悄然爬上心头。 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拼尽全力在社会底层挣扎了这么多年,都没能保证妹妹顿顿吃饱穿暖,著实惭愧。 陆远和叶一弦都察觉到了叶一柱的低落,於是陆远適时开口,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大舅哥,一弦现在过得很好。而且她马上就要去读大学了,不出意外的话,是来读省城的財经大学。” 这话一出,原本情绪低落的叶一柱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他还不知道妹妹高考成绩的事,甚至不知道高考早就放榜了。 叶一弦之前故意瞒著他,就是想等拿到录取通知书,拍个照片发过去,那样才更有说服力,也更有惊喜。 “真的?真考上大学了?”叶一柱激动地看向妹妹,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真的,哥!过两天通知书就到了,到时候我拍照给你看。”叶一弦笑得很是灿烂。 她没有辜负哥哥这些年的期盼。 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陆远。 此刻,最疼她的哥哥和最爱她的男生都在身边,这大概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叶一柱激动得语无伦次,除了反覆念叨著“好”,再也挤不出別的词。 情绪翻涌间,这个饱经风霜的大男人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哥,这么激动干嘛?”叶一弦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就在这儿好好上班,別惦记我,我现在过得挺好的。等九月我来省城读大学了,周末有空还能常来看你呢。” 听著妹妹的话,叶一柱心里满是慰藉。 出来打工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读书的重要性了。 所以哪怕自己再苦再累,也要供妹妹上学。 现在妹妹终於考上了大学,虽然叶一柱不懂“財经大学”究竟是个什么概念,但只要妹妹考上了,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这也意味著,自己这么多年的血汗没有白流。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妹妹发来录取通知书的照片,一定要拿给工友们好好炫耀一番。 “行了,大舅哥,菜都上齐了,该吃饭了。” 陆远这一声“大舅哥”喊得极其自然。要是换作以前,叶一柱铁定要黑脸,可现在,他不仅不介意,反而觉得这称呼格外顺耳。 心情大好的叶一柱当即开了几瓶酒,非要拉著陆远畅饮。 陆远酒量一般,只喝了一瓶,叶一弦也仅仅抿了一杯,剩下的全被叶一柱一个人包圆了。 酒过三巡,陆远借著酒意,向叶一柱打听起服装批发市场的行情。 叶一柱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也算门儿清。 他说,这个市场每天的货物吞吐量高达几百万件,像他这种装卸工,从早忙到晚连轴转,可见货物流动有多恐怖。 当然,这里的服装价格低廉得超乎想像。 一条市面上卖三十块钱的牛仔裤,在这里的批发价只要三块钱左右;如果拿货量大,价格还能再往下压。 这个价格其实在陆远的意料之中,但叶一弦还是被震惊了。 她知道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成本不高,却从没想过能低到这种地步。 陆远心里更有数。 他知道再过三五年,服装市场会迎来新一轮爆发,同样的牛仔裤,大批量拿货甚至能压到两块钱以下。 有了这些底价信息,陆远对自己的商业计划更加有信心了。 他打算先从批发市场挑选二十个款式,每款进三百到五百件,按十倍的价格试销。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价格翻了十倍,售价也普遍略低於江城现有的服装店在售的商品,极具竞爭力。 试销两周左右,筛出最受欢迎的几个爆款,再大批量进货,集中宣传,卖一个季度后立刻更换新款。 至於试销效果不好的款式,也不怕砸在手里。到时候五折、三折清仓,或者直接打包卖给尾货商,这样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 这套模式主打的就是“小步快跑、快速反应”,哪个好卖就主推哪个,款式更新快,价格又亲民,对普通工薪阶层有著很大的吸引力。 当然,要想利润最大化,还得和批发商谈妥固定的供货渠道,確保试销一旦成功,能立刻拿到大批量的货源。 当然,至於这些具体的落地细节,明天陆远打算亲自去批发市场摸一摸底。 第170章 恋爱的下一阶段 酒足饭饱后,叶一弦用自己刚赚的钱,给叶一柱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零食。 叶一柱一个劲儿地摆手拒绝,可妹妹却执拗地硬塞进他怀里。 “哥,你要是不收,我可真要生气了。”叶一弦故意板起脸,佯装不开心。 无奈之下,叶一柱只能妥协收下。 不过,能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这样关心,他心里还是甜滋滋的,仿佛灰暗的生活里透进了一束光,让他觉得以后的日子又充满了希望。 临分別时,叶一柱好奇地问:“对了,一弦,你们今晚住哪里啊?” “呃……我们……”叶一弦顿时语塞。 她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哥哥,自己刚成年就要和一个男生去住酒店吧? 答不上来,她只好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陆远,把解释的难题拋给了他。 陆远自然明白叶一弦在顾虑什么,便从容地笑道:“大舅哥放心,我有亲戚在这边,我们俩今晚去亲戚家借宿一晚。” “哦,原来是这样。”叶一柱並未起疑。 至少从目前来看,陆远办事周全,是个靠谱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坑叶一弦。 其实,叶一弦並不想欺骗哥哥,但若是全盘托出,势必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和担忧。 权衡之下,她只能选择暂时隱瞒。 反正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隨后,二人与叶一柱挥手道別。 逛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疲惫,便打算就近找个酒店休息。 陆远对住宿环境有一定要求,不想自己更不想委屈了叶一弦。 这是叶一弦第一次住酒店,至少得保证环境乾净卫生,不能让她留下不好的体验。 一路上,叶一弦都显得极不自然,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情。 她脑子里千迴百转,想提醒陆远待会儿温柔点,或者问问他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別太突然…… 可这些话实在太难以启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包,王青玉给的安全措施就在里面。 什么时候给陆远比较好呢? 还有,那东西到底该怎么用? 各种言情小说里令人血脉僨张的画面在脑海中轮番上演,叶一弦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陆远挑的酒店环境不错,四百多块钱一晚,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中高档了,一分钱一分货,体验自然有保障。 叶一弦对酒店毫无概念,听陆远说开了个“双人房”,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专门为两个人准备的房间,床应该很大。 如果是“单人房”,那才是睡一个人的小床。 顺著这个逻辑,她更加確信陆远是打算和自己发生点什么了。 想到这里,叶一弦整个人都不好了,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全程低著头,一言不发。 前台小姐姐在登记身份证时,扫了一眼这对刚满十八岁的小年轻,眼神中不免划过一丝意味深长。 叶一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办好入住,陆远拉著叶一弦乘电梯上楼。 此时的叶一弦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迟钝得像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偶,任由陆远支配著。 陆远倒是神色如常。 他虽然察觉到叶一弦的僵硬,但只当她是第一次住酒店,有些认生和不適应罢了。 来到房间门口,陆远刚要刷卡,叶一弦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声音细若蚊蝇,羞怯地问:“我们……真的要住一个房间吗?” 陆远一愣,纳闷道:“怎么,你想自己单独住一间?” 他其实並没有非要和叶一弦同住的执念,只是觉得两人待在一起方便照应。 如果叶一弦心理负担太重,非要再开一间房,他也完全能够接受。 “不是不是!”叶一弦赶紧摇头,垂著脑袋,红著脸囁嚅道,“我……我就是有点紧张。” “嗨,紧张什么。”陆远轻笑出声,“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酒店的床垫软,睡著也舒服。” 说著,他刷卡推开门。 房间里原本黑漆漆的,直到他插卡取电,灯光才亮了起来。 进门是一条过道,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过道右侧是宽敞的卫生间和浴室,里面设施一应俱全。 叶一弦却没有跟进来,依然僵立在门口,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陆远把行李放好,回头才发现她还在原地,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等等,让我喘口气先。” 叶一弦觉得,只要自己踏进这扇门,就会和陆远正式迈入恋爱的下一个阶段。 这是一件神圣而庄重的事,她不知道陆远是怎么想的,但至少对她而言,必须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嗯。”陆远点点头,只当她是不习惯房间里的消毒水味,便转身打开了空调,打算散散味。 叶一弦深吸了两口气,轻抚著狂跳的胸口,这才鼓起勇气慢慢走进房间。 她既紧张又期待,好奇自己和陆远即將共度良宵的房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可当她看清屋內的陈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誒?”她脑袋一歪,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为什么……有两张床?” “双人房就是两张床啊。”陆远笑著解释,隨后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一张床上,愜意地感受著床垫的柔软,“你想睡哪张?我这张靠窗,要是喜欢,拉开窗帘还能看省城的夜景。” 说著,他起身拉开窗帘。 巨大的玻璃窗外,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璀璨耀眼,无比壮观,与江城那种落后小城的夜景截然不同。 叶一弦看著窗外迷人的风景,一时有些出神。 等她回过神来,心態再次崩了,羞得无地自容。 原来双人房是两张床,两个人各睡各的! 她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是失落还是庆幸,只觉得现实和想像大相逕庭,有种说不出的彆扭。 明明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结果剧情根本没按自己设想的发展。 “我睡这张吧。”叶一弦將背包放在远离窗户的那张床上,语气平淡地说,假装自己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行。”陆远点点头,拿出手机给父母发了条消息,报平安说两人已经安顿好了。父母很快回復,表示放心。 接著,他又给高哲发了条消息。 高哲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喂,远哥,你和叶一弦到酒店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异常激动。一旁的叶一弦听到这话,又不好意思起来。 陆远听出电话那头环境嘈杂,问道:“阿哲,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吵?” “哦,在外面吃宵夜呢,和我王弟一块儿。” 王弟,说的自然是王青玉。 “陆远,一弦!晚上好呀。今晚过得开不开心?”王青玉也在电话那头开心地打招呼。 叶一弦抓住了王青玉话语中的关键,她们“今晚”,而不是问“今天”,显然是误以为他们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所以,王青玉特地拉著高哲在外面等她和陆远的“战果”呢! 难怪高哲要迫不及待地打电话过来,敢情是王青玉想听第一手反馈。 可看著陆远一脸坦荡的样子,叶一弦真是哭笑不得。 闹了半天,人家陆远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倒是自己在这里脑补了一出大戏。 第171章 作为你的女朋友 夜渐深,叶一弦第一次使用酒店的浴室洗澡,这些卫浴设备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解决,但是弄来弄去,都没法调好水温,或者水根本不从她想要的花洒中流出来,这让她很是无奈,只能怯生生的求助陆远。 她的衣服已经脱了,刚才调试花洒时把换出来的衣服淋湿了,再穿回去的话就怪怪的,便只能先用酒店的浴巾裹著。 酒店里面的浴巾她也是第一次用,就这样裹著身子,里面一丝不掛,而且,浴巾面积有限,並不能完全遮蔽她想要挡住的地方,大片的光滑的肌肤裸露在外,面对陆远的时候还真难为情。 “这样……再这样就可以调好水温了。”陆远跑到浴室內细心的教导叶一弦,叶一弦则在旁边认真的听。 之后,亲自上手试了试,叶一弦也算是完全掌握了,“好,我明白怎么用了。” “行。” 陆远点点头,准备出去,让叶一弦洗澡。 可是,刚转头,他就注意到了一些令人血脉喷张的细节,叶一弦的身材果然很不一般。 平时叶一弦穿得都比较宽鬆,没有好好展露过自己的身材,即便拥抱在一起,陆远其实也没法很好的衡量她的身材到底怎么样。 现在她只裹著一条洁白的浴巾,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而且浴巾並不算很大,围在她身上,也只是勉强遮挡住一些规模。 不得不说,罩杯这种东西还真是和天赋有关。 有的人从小到大,每天大鱼大肉伺候著,却只长肚子不长胸;而有的人上顿不接下顿,饿得皮包骨,可该大的部位还是发育得很好。 叶一弦显然属於后者。 叶家兄妹从小生活拮据,营养不良,但是也没有妨碍叶一柱长得人高马大、叶一弦发育的曲线玲瓏,或许这就是大家常说的底子好吧。 他们家的底子是真的好。 陆远完全有理由相信,在自己的细心养护下,叶一弦只会越长越漂亮,身材也会越来越好的。 这么看,自己还真是捡到宝了。 什么? 你说我陆远粗俗? 拜託!你我本俗人,何必装清高? 叶一弦的身材让陆远想入非非,不免有点走神了,目光忍不住逗留在令少女脸红的位置。 叶一弦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顿时就害羞得不行,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想著把浴巾拉低一点,免得走光。 可浴巾总共就这么长,要么挡住上面,要么挡住下面,想全部都挡住,一点都不漏,大概是有点为难我们可爱的浴巾了。 当然,这是她本能的反应,並非代表她排斥陆远或者別的什么负面情绪。 此举让陆远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失態了,便赶紧转移了视线,以免引起叶一弦的不適。 “那个……你洗澡吧。”陆远不自然的说,准备离去,“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叫我,我就在外面。” 说著,他就要出去。 叶一弦抿了抿嘴,很想解释说她並不是介意和陆远更亲密,可惜陆远已经出去了。 无奈,她只能先洗澡。 十几分钟后,叶一弦洗香香出来了,发现陆远坐在床上拿著纸笔和手机写写画画。 “陆远,你在做什么呢?” 叶一弦坐到了陆远的床边,好奇的问。 沐浴露的清香和叶一弦的体香混在一起,闯入陆远的鼻腔,让他心旷神怡,有些迷离。 “我计划一下明天的考察路线。”陆远看了看叶一弦,发现她洗完澡之后就换上自己带的衣服了,好身材看不到了,有点可惜,不过,他也没表现出失落来,“我习惯了做任何事之前制定计划,这样才不会出错,还会更加高效。” “你想得真周到。” 叶一弦点了点头,很认同陆远的处事风格。在她的印象中,陆远就是那么一个心思縝密的人,不仅心思縝密,处事能力也是相当出眾的。 相比之下,作为女孩子的她都没有陆远这么细腻,颇为惭愧。 陆远继续记录著考察计划,时而打开手机地图看一下,大概十分钟后,终於制定了完整的计划。 一直低著头写,让他的脖子酸痛,便伸了个懒腰,又抬手揉著脖子。 叶一弦见状,赶紧上了床,坐在陆远身后,给他按摩,缓解疲惫。 陆远还挺惊喜的,没想到叶一弦这么体贴,他只是稍微表现出疲惫,叶一弦就会主动给他按摩。 “我只是低头太久了,自己揉一下就好了。”陆远笑解释道。 “你最近肯定累坏了。”叶一弦一边按摩,一边心疼道,“我作为你的女朋友,肯定要对你好啊。虽然我给不了你什么让人羡慕的礼物,但是我可以尽我所能,在你感到疲惫时为你按摩,在你不开心时哄你开心。” “你真是……这么想的?” 陆远愣了一下,明明叶一弦说的只是一些很普通的事,可捫心自问,有多少女孩可以做到这些? 至少於陆远来说,前世的许灵静根本没有给予过这样的关心。 “不然呢?”叶一弦歪了歪脑袋,不明白陆远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我做得不够好吗?” 叶一弦咬了咬唇,努力回想著恋爱之后她为陆远做过的事。 好吧。 真的是做得太少了,几乎没有给予过陆远什么。反倒是陆远一直在呵护、付出。 “没有,你做得很好。” 陆远摇了摇头,除了欣慰和温暖再无其它。 於是,陆远抱著叶一弦躺了下来,这张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就有点拥挤了,所以二人就是抱著的。 二人聊著天,几乎什么都聊,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次日大概就会全忘记了。可这样的体验很好,很让人安心。 陆远很喜欢抱著叶一弦,听她谈天说地,虽然现在的叶一弦还是有点瘦,但是抱在怀里的触感已经很软了,很难不让人心动。 可陆远也只是和她聊著天,直到她再也抵挡不住困意,缓缓睡去。 陆远是喜欢叶一弦的,但是绝不会急不可耐的夺走她的身体。 这需要一个时机,一个二人都做好了准备,然后带著幸福享受那种美妙旋律的时机。 第172章 考察 次日清晨,天光刚刚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酒店的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叶一弦便已经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她是个比较认床的人,头一回住进这样陌生的酒店环境,即便昨晚睡得早,也难以像在家里那样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生怕弄出半点声响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人。 洗漱完毕,发现陆远还没醒,便趴在床边看著陆远睡觉的样子。 陆远倒是没有这种认床的娇气,他这一夜睡得极为踏实,睡得无比安恬。 叶一弦觉得这样的陆远真可爱,就很想在他的脸上亲一下。 可是她又担心自己这样坏坏的,被陆远发现了会不会特別丟人? 纠结著纠结著,陆远还是没醒。她便鼓起勇气,凑了过去,在陆远脸上亲了一下。 亲得特別小心,没有打扰到陆远。 见陆远没有反应,她的胆子就大了些,打算亲吻陆远的唇。 这次她还深呼吸了一口,调整了心绪,免得因为太紧张吵醒了陆远。 就在她即將亲吻到陆远的唇时,陆远忽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早晨,是叶一弦社死的一个早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两人简单收拾后,空气中瀰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值得一提的是,明明预订的是標准的双人房,房间里清清楚楚地摆著两张单人床,可昨晚不知怎么的,两人竟阴差阳错地挤在了一张床上睡著了。 此刻回想起来,陆远心里不禁暗自失笑,早知如此,当初直接定一间宽敞的大床房也就罢了,何必多此一举。 退房之后,两人先去酒店附近吃了顿丰盛的早餐,便马不停蹄地直奔省城服装批发市场。 陆远此行的核心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考察女装的批发情况。 女装市场向来是追求琳琅满目、款式繁多的修罗场,每个季度动輒二十多个新款,绝不是等到换季时再去慢慢挑选,而是必须从现在开始就深入考察、记录並筛选。 至於男装,陆远並非不做,只是和女装的商业逻辑截然不同。 男装主打的是“量大管饱”与“质量在线”,对款式的要求相对宽容得多,所以考察方向和女装不同。 去批发市场的路上,陆远將自己总结的服装行业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叶一弦。 不管怎么说,她將来或多或少都会接触到这一行,提前了解些相关知识总没坏处。 叶一弦听得很认真,虽然有些商业概念对她来说还略显抽象,但大部分都能理解。 她这次跟著来,本就是抱著学习的心態来的。 从小到大,她从未接触过生意场上的事,能亲眼看看陆远是怎么运筹帷幄的,对她而言已是受益匪浅。 陆远也没让她失望。 在与批发商洽谈时,他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儘管才十八岁,身上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考察进展得也是很顺利,从上午十点一直到下午三点,陆远已经和三十多家批发商沟通过,初步敲定了几条进货渠道。 服装批发的优势在於量大价低,劣势则是版型普遍平庸,想在其中淘到特別惊艷的款式,无异於大海捞针。 不过,市场里款式之多也基本可以满足需求,当然也让叶一弦大开眼界。 有几款女装她看著挺喜欢,陆远便乾脆让她自己挑。 反正买得多价格更优惠,她索性多拿了几件,还特意根据王青玉的身材挑了几款合適的准备送给她。 考察结束,两人找了家饭馆吃饭,准备吃完就动身回江城。 席间,叶一弦正和王青玉开心地聊著这趟旅程的收穫。 虽然没有和陆远有进一步的发展,但两人的感情愈发亲密,她也见识了不少新东西,可以说是收穫满满。 可话还没聊完,她的手机突然黑屏了。 “怎么会这样?”叶一弦连按了好几次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顿时急坏了。 这台按键机是陆远送给她的,她一直视若珍宝。 据说这手机跟了陆远爸好多年都没坏过,怎么到她手里才几个月就出问题了? “给我看看。”陆远接过手机,熟练地拆开电池检查。 叶一弦凑到他身边,焦急地问:“是没电了吗?还是真坏了?我发誓,我真的很小心的在用它,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了哭腔。 “坏了。”陆远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应该是之前进水导致的。” “啊?”叶一弦满脸愧疚,声音都在发颤,“我不是故意弄坏的,陆远……我真不知道……” 这台手机是陆远送的,对她意义非凡。没保护好,在她看来就是她的错。 更何况,有了这台手机,她才能隨时和哥哥叶一柱联繫,比以前有事找不到人方便太多了。 看她急得快要哭出来,陆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温声道:“没关係。这手机是我爸以前用的,老牌子了,早就该报废了。你別担心,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买台新的。” “买新的……”叶一弦面露难色,“新的多贵啊,要不找个地方修一下吧,应该能修好的。” 她不想让陆远乱花钱。 “修好也没用。”陆远认真地看著她,“现在很少有人用这种老式按键机了,功能单一,外观也过时,跟你的身份不搭。过段时间你就是大学生了,到时候还拿著一台老人机,多奇怪,你说对不对?” 如今连陆远爸妈都不用这种手机了,更何况叶一弦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 倒不是陆远提倡爱慕虚荣,而是有些事该注意就得注意。 也许叶一弦现在可以不在乎手机款式,可等上了大学,难免会被同学问起或调侃。 那些话或许没有恶意,但次数多了,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她本就有些自卑,陆远好不容易让她一点点自信起来,总不能等以后不在她身边时,又让她被现实打回原形吧。 “我觉得……还好吧。”叶一弦小声喃喃。 可陆远態度坚决,非要现在就去买。 见叶一弦还在犹豫,他便说:“上次我的手机也进水了,最近用著也老出问题,我本来就打算给自己换台新的,你总得陪我去吧?” “这个……好吧。”叶一弦无奈妥协。毕竟就是因为她,陆远的手机才进的水。 於是,陆远带著她去了最近的手机专卖店,给两人都换了新手机。 2010年的手机市场仍以2g为主,3g算是高级功能,智能机的价格普遍在两千元左右。 对现在的陆远来说,买两台完全不是问题。 叶一弦真的很想拒绝,但在店员面前一再推諉,只会让陆远丟面子。她只希望陆远能开心,便只能看著他付了钱。 买了手机之后,陆远还和叶一弦试了试新手机的拍照功能。 不得不说,新手机拍照就是清晰,色彩也很完美。 结果虽然很开心,但是叶一弦知道,自己又欠陆远更多了,多到不知道这辈子该用什么还了。 第173章 前期准备 陆远和叶一弦回到江城的时候,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晚上九点。 夜色如墨,城市的喧囂在疲惫的旅人眼中逐渐褪去,只剩下路灯拉长的身影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倦意,眼皮沉重得仿佛掛了铅块。 考虑到天色已晚,再让叶一弦折腾回家实在不妥,陆远便顺理成章地提议让她在自己家留宿一晚。 叶一弦本是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下意识便想推辞。 奈何陆爸陆妈的热情实在让人难以招架,二老一见叶一弦便喜欢得紧,言语间满是关切,执意挽留。 面对他们如此诚恳的盛情,叶一弦实在无法拒绝,只能恭敬不如从命,红著脸答应了下来。 安顿好叶一弦后,陆远却並没有立刻休息。 儘管身体疲惫,但他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拨通了林凯的电话。 货源的问题虽然通过省城之行解决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物流运输这个关键环节依然悬而未决。 陆远深知,在这个节骨眼上,运输渠道的选择至关重要,必须找知根知底的熟人。 这並非他多疑,而是商场如战场,不得不防。 林娜和云朵那两个人,心思险恶,手段不怎么光彩。 如果隨便找个生面孔来负责运输,难保不会被她们暗中接触。 一旦对方被利益收买,在运输途中做点手脚,或者故意拖延时间,那对刚刚起步的服装店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暑假的时间已经过半,留给陆远的时间並不多。 必须在去大学报到之前,把这家服装店彻底运转起来,形成成熟的闭环,然后才能放心地交给林凯和高雅运营。 至於运输,陆远倒也没有太过焦虑。 毕竟陆家是开製衣厂的,老爸手里积攒的人脉资源还算丰富。 无论是大型车队还是小型物流,海陆空各个渠道的负责人,老爸都能说得上话。 於是,第二天一早,陆远便找老爸要了一批联繫方式,准备著手在省城与江城之间建立一条专属的快速运输线。 他的经营策略非常明確,主打“少量、快捷”。 这就要求运输团队必须足够灵活,要基本做到每周都在两地间快速往返,保证新款服装能第一时间上架。 听完陆远的需求,老爸倒是挺纳闷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折腾什么大动静?要运输干嘛?” 陆远也没有隱瞒,简单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他说自己打算和朋友合伙开一家服装店,从省城批发服装回江城销售,赚取中间的差价。 “我的规划是这样的,”陆远认真的说,“今年下半年,我们以实体店为主,利用价格优势拿下江城的平价服装市场。等到明年上半年,市场稳定后,我们立刻开通网店,实现双线运营。我的目標是用一年的时间,积累下三百万的启动资金。” 听到这个数字,陆爸更加不解了。 自家明明有製衣厂,放著现成的生意不做,非要去倒腾服装批发? 陆爸也不阻止陆远,不过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批发服装回来卖,这路子江城不知道多少老板走过。看著是赚差价,可这里面的水深得嚇人。进的货要是款式不对路,最后全都得堆积在仓库里,年底只能亏本大甩卖,连运费都赚不回来。你放著自家的厂子不经营,非要去趟这浑水?” 陆爸的本意是劝陆远別抱太大希望。 年轻人想尝试做生意是好事,毕竟年轻就是资本,但生意场上的失败往往伴隨著惨痛的教训。 他想让陆远知道,这钱不好赚。 不过,见儿子没向家里伸手要钱,而是用自己去折腾,陆爸便以为这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小打小闹。 既然没打算动用家里的资金,那便隨他去吧,碰了壁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於是,他也没有再多过问,只是隨手把那些运输老板的名片都给了陆远。 从家里出来,陆远又去见了林凯,商討店铺选址的事。 这几天,林凯和高雅也没閒著,两人几乎跑断了腿,对江城的服装市场做了详尽的摸底调查。 江城的大部分商业活动,都是围绕中心商场辐射出去的。 那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臟,是人流的匯聚地。 如果想要做生意,就必须蹭那里的客流量,去別的地方开店,效果肯定不如那里。 然而,中心商场虽好,门槛却也很高。 那里的地价昂贵,店铺租金更是江城最高的。 更令人头疼的是,那里並不缺服装店,竞爭早已是一片红海。 想要在这样一个强敌环伺的地方杀出重围,绝非易事。 摆在几个初创业者面前的,是创业初期最致命的难题:手里的资金太少,根本经不起无限试错。 一旦开局,就必须十拿九稳,否则便是前功尽弃,血本无归。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林凯和高雅心里都没底,拿不定主意,只能將希望全寄托在陆远身上。 陆远虽然这辈子还没在中心商场开过店,但他前世有朋友在那里栽过跟头,还是比较了解行情的。 2020年之后,实体铺面租金呈现下降趋势。但在此之前的这几年,正是实体经济的巔峰期,租金一直处於上涨状態。 “按现在的行情来看,”陆远在心里盘算著,淡淡的说,“中心商场一楼的铺面,租金加各类杂费,大概是一万元每月。而且规矩是『押二付一』,一次性投入不小。另外,还需要租一个仓库。” 好在陆远的模式不需要大量囤货,仓储压力比较小。 估算下来,每月仓库租金在三千元左右。 当然,具体价格还需要亲自去和招商部门諮询,但大差不差。 按照这个前期投入估算,加上首批进货成本,以及预留未来三个月的运营资金,林凯手中的五十万肯定是足够的。 但这有个硬性前提:三个月內必须实现盈利。 也就是说,陆远的运营模式必须一炮而红,不能有任何闪失。 陆远对自己的运营模式当然很有信心,毕竟这都是前世那些商业鬼才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成功案例。 两世为人,让他明白创业绝不是凭空捏造一个新东西出来,而是在已有的品类中,敏锐地嗅出新的商机。 沟通好细节后,三人兵分两路。 陆远去中心商场諮询铺面,林凯和高雅则去寻找合適的仓库。 让高雅去谈仓库,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高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对仓储需求很大,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广。 高雅大学毕业后一直帮著家里打理生意,加上人长得漂亮,情商又高,不少生意场上的老板都愿意给她几分薄面。 由她去谈租仓库的事,说不定能拿到更多的优惠。 陆远独自一人来到了中心商场。 他目標明確,径直进入招商处諮询铺面。 然而,接待他的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面容稚嫩,一身休閒装,稚气未消,態度顿时敷衍起来。 “铺面?一楼早没了,二楼还有几间,你自己看表。”工作人员头也不抬,隨手指了指墙上的一张表格,语气冷淡。 面对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陆远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 这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势利眼。 在这地方,每天来諮询的並不少,可真正能租得起的却不多。 那些拿出十二分热情却屡屡被放鸽子的经歷,让他们学会了看人下菜碟。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多半是哪家手头不宽裕的大人派来探口风的,又或者是纯粹来消遣他们的。 中心商场怎么说也是这座小城最贵的地段,这里的铺面,特別是一楼的铺面,本地的一般人还真不一定租得起。 “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態度?”陆远冷笑一声,並没有发作,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工作人员撇了撇嘴,没接话,低头继续忙他们的事情。 陆远是有脾气的人,但他更清楚时间宝贵,不值得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既然这里不欢迎,大不了去附近的街道租个铺面,只要运营得当,便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冷哼一声,转身便欲离开。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触碰到玻璃门的把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却又带著几分古怪口音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凝滯: “陆……陆远?你是陆远对吧?” 这声音有些迟疑,似乎不太確定,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惊喜。 陆远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而且这说话磕磕巴巴的样子,像是个熟人,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第174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陆远循声回头,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麦克章。 与他並肩同行的,正是托马斯集团总裁金髮碧眼的女儿,丽莎·托马斯。 自从上次成功促成了托马斯集团与陆家的合作,麦克章不仅得到了托马斯的极力褒奖,更是实打实地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而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切的源头,正是眼前这个年轻人陆远。 起初,他並不指望陆家能拿出什么让托马斯满意的东西,他自己不过是拿钱办事、走个过场,谁知陆远竟给了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因此,他对陆远的印象极好。 在不知情者看来,与托马斯集团谈判的人是陆远的父亲陆薪,但亲歷过那场谈判的人都心知肚明,真正在幕后运筹帷幄、促成合作的,其实是陆远。 此子,绝非一般人。 所以,在这异乡街头偶遇陆远,麦克章自然要主动上前打招呼。 “麦克章?”陆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打量著他们,“你们竟然还在江城?” 陆远以为签完合同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嗨,生意还没完全收尾呢。”麦克章爽朗地笑了笑,一口中文依旧带著浓浓的外国口音,显得有些蹩脚,“今天我陪丽莎小姐出来逛逛,顺便了解一下江城的风土人情。” “原来如此。”陆远微微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丽莎身上。 丽莎不愧是出身名门的千金,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优雅的贵族气质。 今天她穿了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金髮碧眼,明眸皓齿,气质动人。 在这座相对传统的小城里,她的出现宛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实在太过惊艷,以至於一路上都引得不少路人驻足侧目。 丽莎微笑著向陆远点头致意,表现得十分热情。 虽然她不会中文,但她知道陆远的英文极佳,两人交流起来毫无障碍。 交谈中陆远得知,丽莎此行主要是想考察一下江城的服装市场。 不过令她感到颇为遗憾的是,这座小城的发展步伐略显滯后,服装款式大多中规中矩,难以紧跟国际潮流,逛了一大圈也毫无收穫。 陆远如实向她剖析了其中的原委: 江城虽然有不少服装厂,但大多停留在代加工的阶段,几乎没有自主研发设计的能力。 论產能,比不过省城; 论创新,又不及乌城。 正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这也正是江城政府这两年大力招商引资的原因。他们迫切希望引入外部资源,將本地的服装產业从单纯的代工,转型为集研发、生產、销售於一体的综合模式。 听完陆远条理清晰的分析,丽莎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对这座城市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两人用流利的英语交谈著,就站在招商处门口。 一开始还对陆远爱答不理的工作人员,此刻目光逐渐变得好奇起来。 像陆远这个年纪,能把英语说得如此地道流畅,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 毕竟在这个年代,只有优渥的家庭才会花重金专门培养孩子的外语能力。 儘管陆远展现出了不俗的外语水平,但招商处的工作人员依然没有採取实质性行动。 他们甚至暗自揣测,这会不会是陆远故意演的一齣戏? 毕竟有些穷小子为了博取关注,或者为了套取商业情报,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彻底傻眼了。 两个正在招商处諮询的中年老板,原本只是隨意瞥了一眼,突然像触电般惊喜地站了起来,快步迎了出去。 “麦克章先生!” 两人一左一右,激动地紧紧握住了麦克章的手,那热情劲儿把麦克章都嚇了一跳,让他一个大男人都“花容失色”了。 “你们……这是?”麦克章满脸错愕,陆远和丽莎也愣住了。 两位中年老板赶紧解释,原来他们都是江城服装產业链上的商人。 早就听闻托马斯集团的代表来访,又打听到麦克章是托马斯的贴身助理,一直苦於没有门路巴结,今天总算逮到了机会。 麦克章听完,尷尬地笑了笑,坦言托马斯还留在江城只是为了度假,生意基本已经谈妥,现在想谈合作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怕两人不信,麦克章索性把陆远拉了出来当挡箭牌:“这位就是我们老板合作对象的儿子,陆远。你们应该认识吧?” “陆远?是陆家那小子?” “没错啊!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多分的高材生呢!” 两人认出陆远,更是惊喜万分。 业內人都知道,远道而来的托马斯集团没有选择那些规模宏大的服装厂,反而青睞了规模偏小的陆家製衣厂。 虽然具体原因未公开,但既然能被托马斯看中,陆家製衣厂必定有过人之处。 再加上陆远那傲人的高考成绩,更是让人不敢小覷。 “陆远,我是你张叔啊,跟你爸是老相识了!” “我是你李叔,我儿子还跟你上过同一个小学呢!” 两人热情地拉著陆远握手,一个劲儿地套近乎,不仅约著改天去陆家喝茶,还关切地询问他什么时候办升学宴,拍著胸脯说一定要去捧场。 陆远不禁汗顏,没想到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没送来,就先享受到了高分带来的“名人效应”。 招商处的工作人员虽然不认识陆远,但对这两位老板可是全部认识的。 连这些见多识广的老板都对陆远如此恭恭敬敬,可见这位年轻人绝对大有来头。 最先坐不住的是招商部经理。 他赶紧整了整西装领带,快步迎了出来,满脸堆笑,说什么也要请陆远一行人进去坐坐。 说实话,陆远对中心商场招商处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奈何对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相邀,微笑服务。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远也只能进去坐坐。 经理深知刚才怠慢了这位“財神爷”,这会儿若不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根本没法收场。 他亲自翻出珍藏的龙井好茶,恭恭敬敬地给陆远沏上。 陆远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想在中心商场租个铺面开服装店。 考虑到陆远和这些服装商都有关係,便不怀疑他真是要开服装店了。 经理一听,立刻拿出资料,热情地介绍:“开服装店当然要选一楼的店铺!我们这儿刚好有几个位置极佳的铺面空出来了,您看看喜欢哪个,我马上带您去实地考察。” 陆远一愣,眉头微皱:“刚才我问的时候,不是说一楼已经满租了吗?” “呃……那个,是新来的实习生,记错了。”经理老脸一红,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这些都是非常好的铺面,如果您愿意签两年起租,我们还有很多优惠……” 经理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陆远则一本正经地开始砍价。 他砍价极其精准且狠辣,把经理惊得一愣一愣的。可经理又不敢得罪陆远,毕竟人家有那么多老板朋友撑腰。 陆远的砍价並非胡搅蛮缠,而是有理有据地分析了这两年江城和中心商场的发展瓶颈与客流趋势。 他拋出的那些商业洞察和专业知识,有些甚至连招商经理都闻所未闻,很轻易就把他唬住了。 一旁的麦克章將陆远的话翻译给丽莎听,丽莎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陆远的眼神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钦佩与高看。 第175章 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陆远在谈判桌上的游刃有余,让一旁的丽莎大为惊嘆。 要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不过十八岁,却能和中心商城的招商经理侃侃而谈、进退有度,全程没有丝毫怯场。 丽莎甚至会產生错觉,觉得陆远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人。 倒是有自己父亲托马斯在面对商人客户时的气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远绝非信口开河,而是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是真心实意来谈生意的。 几番唇枪舌剑下来,招商经理愣是没占到半点便宜,只能无奈地带著陆远去查看商场一楼仅剩的几个铺面。 铺面面积在一百平左右,陆远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考虑到未来生意一旦火爆,必须预留充足空间,腾出地方设立多几个试衣间,最终敲定了一个位置极佳、面积在一百二十平的铺面。 隨后,他立刻拨通了林凯等人的电话。 在和他们商量確认无误后,双方约定明天由林凯亲自带钱过来签约。 正事谈妥,丽莎热情地邀请陆远再去逛逛。 作为合作商的女儿,又有著服装设计的专业背景,陆远自然乐意与她多交流。 丽莎果然对陆远的设计理念极感兴趣,不断拋出专业问题试探。 好在陆远这段时间没少恶补专业知识,对答如流。 几番交谈下来,丽莎彻底確信陆远绝非纸上谈兵,而是真有真才实学的。 临別前,她主动要了陆远的联繫方式,並坦言自己半个月后就要离开江城,希望走之前能看到他的服装店开业。 虽然她並不看好这家店能赚多少钱,毕竟这么一个小城,服装行业几乎饱和,但出于欣赏,她绝对愿意来捧个场。 陆远欣然应允。 他是个喜欢结交人脉的人,像丽莎这样有专业背景的国际友人,未来必定会成为自己事业上的助力。 他没理由拒绝这样的朋友。 次日,陆远和林凯乾脆利落地签下了铺面,合约期两年,每月租金加杂费不到一万元。 与此同时,高雅也顺利搞定了一个规模適中的仓库,每月租金仅需两千五,半年起租。 场地落实,装修便提上了日程。 陆远的想法是主打现代简约风,不追求繁复的装饰,只求內部动线合理、视觉舒適。 为了以防万一,他將寻找装修队的重任交给了高雅。 高雅有几个初中同学正好做这一行,知根知底,可信度极高。 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他们现在必须时刻提防林娜和云朵在背后下绊子。 普通人或许不足为惧,可林娜背靠百亿资產的林家,那个云朵同样来头不小。 她们手里有的是钱,真想使坏,防不胜防。所以绝不能掉以轻心。 就在服装店的前期筹备如火如荼地进行时,一个好消息不期而至,陆远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正在派送中。 不出意外,他终於顺利被江南理工大学录取了。 陆远本以为要自己去邮局取件,谁知收到通知的第二天一早,居委会竟浩浩荡荡来了一大帮人,直接涌进了陆家客厅。 这阵仗瞬间惊动了街坊四邻,不多时,陆远家的小院內外便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偏偏陆远昨晚睡得太沉,起晚了,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走出房间时,著实被这阵势嚇了一跳。 “这位就是陆远吧?”居委会主任一看到他,立刻激动地向陆爸陆妈確认,满脸热情和欣慰。 “是啊,我儿子陆远。”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干部们瞬间围拢过来,对著陆远就是一通猛夸,直说他一表人才、前途无量。 一番热络的交流后陆远才弄明白,原来居委会早就接到了通知,知道今天会有录取通知书送到他家。 作为这个片区有史以来高考考得最好的学生,六百多分的成绩加上211重点大学的金字招牌,让整个片区都跟著沾了光。 为了迎接这份荣耀,居委会甚至早早备好了锣鼓、舞狮和爆竹,就等快递员上门。 陆远还真是受宠若惊,这阵仗有点出人意料了。 前世自己高考成绩並不怎么样,录取通知书还是自己灰溜溜跑去邮局拿的,哪里享受过这种眾星捧月的待遇? 转念一想也是,考上江南理工的人在整个江城都屈指可数,人家把录取通知书亲自送上门,確实是给足了排面。 眾人翘首以盼,通知书还没到,陆爸的朋友和陆家的亲戚倒是先挤满了院子。 最夸张的是,有个远房亲戚听说今天有通知书送上门,竟一大早从临城赶了过来。 这一刻,陆远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在这个年代,一个优异的高考成绩究竟有著怎样沉甸甸的分量。 上午十点,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送来了!”,紧接著,由远及近的敲锣打鼓声震耳欲聋。 人群自觉地让开一条道,工作人员双手捧著装有录取通知书的包裹,像捧著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走进门。 “恭喜恭喜!祝陆家高材生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工作人员一进门便拱手道贺。 在各种祝贺和恭维之后,按照规矩,包裹必须由陆远亲自拆开。 於是,他被所有人紧紧围在客厅中央,坐在沙发上。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甚至还有人举著手机准备录像,原本心无波澜的陆远竟也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拆包裹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终於,包裹被陆远小心地打开,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尽收眼底。 江南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製作得极为精美,旁边还附著一封校长寄语、一枚校徽和几枚书籤,处处透露著百年学府的深厚底蕴。 货真价实的211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是多少人熬过无数个日夜、拼尽全力也无法触及的顶级学府,此刻却真真切切地握在了陆远的手里。 这一刻,陆远的双手微微颤抖。 重生给他带来了外掛不假,但这几个月的挑灯夜战、咬牙坚持也是实打实经歷过的。 这封录取通知书,是他用汗水换来的。 那种付出终有回报、將命运紧紧攥在自己手里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心潮澎湃。 一旁的陆妈早就泪眼模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出息。 陆爸虽然极力克制著情绪,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面对亲友们的恭维,更是笑得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接下来的时间,陆远彻底沦为了合影道具,在快门声和祝贺声中忙得团团转,疲倦並快乐著。 陆家也是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一片。 第176章 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 在和工作人员閒聊时,陆远才恍然大悟。 江城毕竟只是个普通小城,教育资源有限,每年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並不是很多,每个都值得重视。 为了在全社会营造重视教育的氛围,市里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录取通知书都会由专人敲锣打鼓地亲自送上门。 不仅如此,等所有通知书发放完毕,市里还会为这些金榜题名的高材生举办一场隆重的嘉奖大会。 到时候不仅市里的领导会到场,还有本地的商人,也会出席。 嘉奖当然少不了现金奖励,基本上一本的大学生都不需要担心学费的,大部分这些商人老板都会给足够的奖金。 前世的陆远因为高考很差劲,见识不到这样的场面,而且心里都是对优等生的嫉妒与愤懣,压根没心思去打听这些。 如今重活一世,付出了努力,收穫了硕果,他才真切地体会到这份荣耀背后的分量。 陆远隨口问了一句:“那江南財经大学算重点大学吗?” “当然算!”工作人员肯定地点头笑道,“今年咱们市考上江南財经的也有四五个呢。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他们的录取通知书也会送上门。” …… 果不其然,下午时分,伴隨著一阵热闹的锣鼓声,又一支送件队伍来到了陆家製衣厂。 这一次,是来给叶一弦送录取通知书的。 而此时此刻的叶一弦还在认真的工作呢,累得满头大汗,被突如其来的热闹嚇了一跳。 原来,叶一弦接到工作人员电话要详细收货地址时,还一头雾水,以为通知书得自己去邮局取。 当她得知自己同样成功被重点大学录取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製衣厂里的叔叔阿姨们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谁能想到,这个平时在厂子里默默干活的女孩,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材生。 作为叶一弦当下最亲近的人,陆远和爸妈自然要陪著她一起迎接这份喜悦。 叶一弦这会儿无亲无故,突然天降这么大的喜事,总不能让她连个分享喜悦的人都没有。 那样的话,真的太孤单,太可怜了。 和陆远一样,在眾人的注视下,叶一弦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拿出了那本精致的录取通知书。 听著耳边如潮的讚嘆与祝贺,她终於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最该感谢的人是陆远。 是陆远在她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硬生生將她拉回了正轨。 如果没有陆远,她现在的命运或许早就註定在某个流水线上当个打工妹,一辈子与大学无缘。 同一天双双金榜题名,陆爸陆妈高兴得合不拢嘴,当晚便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大餐,一家人先好好庆祝了一番。 叶一弦也迫不及待地拍下了通知书的照片,发给了远在省城打工的哥哥叶一柱。 叶一柱看到照片,激动得一跃而起,逢人便炫耀妹妹考上了重点大学。 工友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夸他妹妹有出息,等將来毕业找了份好工作,他这个当哥的就能跟著享福了。 叶一柱哪想得了那么长远,他只知道,妹妹比自己有出息,这就足够了。 …… 这段时间,高中的班级群格外热闹。 班主任王直树在群里挨个报喜,陆远虽然没怎么冒泡,毕竟有点忙,没空了解每个人的去向,但私信里却塞满了同学们的祝贺。 高哲和王青玉考上了二本,虽然待遇没那么夸张,但也让街坊邻居们羡慕不已。 高哲更是拿到通知书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老爸去提了一辆车。 驾照迟早会考到手的,但车子必须先买回来。 拿到通知书后,各家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升学宴。 因为彼此的同学大多都考上了,互相赴宴是常有的事,懂事的父母都会先徵求孩子的意见。 高哲急不可耐地想先办,大办特办,大家便决定先去捧他的场。 而陆远和叶一弦的升学宴,则打算合在一起办。 叶一弦本觉得没必要大操大办,但陆爸陆妈坚持要给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庆功宴,让她儘管邀请朋友,不必有任何负担。 可叶一弦交际圈极窄,能请的也就只有王青玉和几位照顾过她的邻居老人。 其实,比起昭告天下,叶一弦此刻最想做的事,是去见一见在监狱服刑的父亲叶新年,亲口告诉他:女儿过得很好,而且未来可期。 於是,陆远又陪她去了一趟城郊的监狱。 和上次一样,作为非亲属的陆远无权探视,只能在休息区等候。 说实话,陆远对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充满了好奇,可惜叶一弦手里连一张父亲的照片都没有,他也只能等叶新年刑满释放那天再一睹真容了。 叶一弦特意带上了录取通知书原件。 或许父亲並不清楚江南財经大学的含金量,但只要告诉他这是一本重点大学,是连市里都要亲自送通知书上门的学校,父亲就一定能明白。 半个小时后,探视结束。 叶一弦再一次红著眼眶走出来,一头扎进陆远怀里,哭了很久。 那是喜极而泣,她没有自暴自弃,这份成绩单,也成了支撑父亲在狱中面对未来的最大勇气。 为了安抚叶一弦的情绪,也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新生,陆远特意带她去了游乐场。 那些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游乐设施,当她亲自体验时,除了最初的紧张,剩下的全是纯粹的兴奋。 这是值得铭记的一天,也是她更加深爱陆远的一天。 傍晚时分,两人玩得尽兴,並肩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吃著冰淇淋。 叶一弦的眼眶还有些微肿,但已经不再流泪。 未来充满希望,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哭呢。 “陆远,谢谢你。”叶一弦转过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柔和立体。 “谢我什么?”陆远含笑看著她。 “谢谢你……帮助我,喜欢我……还有,爱我。”叶一弦脸颊微红,语气却无比认真。 “那你呢?也爱我吗?”陆远明知故问。 “……”叶一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含情脉脉地望著他。 忽然,她吻上了陆远的唇,给了他一个深情而热烈的吻。 陆远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直接的方式表达心意。 深吻过后,叶一弦甜甜地笑了起来,眼底闪烁著星光:“当然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 陆远的心,被幸福填满,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真实了。 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归程途中,陆远收到了夏安琪的信息。 学车的时候加了夏安琪的好友,不过二人没有聊天,这还是第一次。 陆远打开一看,眸子一亮。 夏安琪:来参加我的升学宴,和叶一弦一起。 第177章 夏安琪的升学宴 夏安琪的升学宴定在江城最豪华的“云顶大酒店”举办。 叶一弦看到夏安琪发过来的邀请信息时,若有所思,最后问陆远:“我们去吗?” “不去。”陆远回答得乾脆利落,“她是个麻烦鬼,特別是对你而言,所以我们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陆远知道,夏安琪这时候发邀请,动机並不单纯。 更何况,夏安琪和叶一弦现在的关係微妙得很,说是情敌也不为过,他要是带著叶一弦去了,那不是给叶一弦心里添堵吗? 然而,叶一弦却不是这么想的。 “去,为什么不去?”叶一弦的声音清脆坚定,“她指名道姓邀请我们,看似诚意十足,实则是想看我敢不敢去。我要是缩在家里,岂不是告诉她我怕了她?” 陆远愣了一下,看著眼前这个满眼倔强的小丫头,无奈地笑了:“你呀,这好胜心怎么这么强?” “有些事,不必爭强好胜。但是感情这种事,一定要爭个高低。如果我什么行动都没有,哪天夏安琪趁虚而入怎么办?”叶一弦一本正经的说。 陆远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倒不是叶一弦多想,而是夏安琪那个人的脑迴路和普通人不一样,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所以叶一弦有所防范也是应该的。 陆远道:“行吧,那我们去,一块去。” …… 云顶大酒店门口豪车云集,香檳色的外墙在夜色下流光溢彩。 夏家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夏安琪不仅成绩优异,考上了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清北,夏家本身在江城也是家大业大。 今天到场的,除了夏家的亲朋好友,还有不少本地商贾名流。 以至於这场升学宴已经不是简单的坐下来吃个饭,更像是上流社会的社交聚会,处处透露出金钱和地位的气息。 好在这里也有和陆远、叶一弦一样的同龄人,二人的到来才不显得突兀。 今天的夏安琪无疑是全场的绝对主角。 她穿著一身昂贵的高定白色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妆容精致得像个公主。 她站在人群中央,接受著眾人的讚美和祝福,光彩照人。 看到陆远进来,夏安琪的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走过来,却被身边的长辈拉住寒暄。 “陆远?你也来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陆远转头,看到了张学翎和童小薇。 “是你们啊。”陆远笑道,“张学翎,你不是也上清北了嘛?怎么不大办一场?” “运气好而已。”张学翎谦虚地笑了笑,隨即压低声音道,“我家没有这么殷实,搞不了这么大的排场。不过呢,过几天肯定会开几桌的,到时候你……和你女朋友一定要来啊。” “没问题,肯定准时到场。” 陆远笑著答应,又看向童小薇,“你考得也很好啊,报哪里了?” “我去沪市读。”童小薇笑著说。 沪市也是很多人嚮往的城市,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在预料之中。 夏安琪还很忙,没空管陆远这些人,於是,张学翎带陆远认识了一些本地的商贾名流。 陆远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和夏安琪关係不一般,大家对他的態度还是很热情的。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对陆远抱有善意。 人群外围,一个男生正盯著陆远,面色不善。 他叫周洋,夏安琪的初中同学,也是夏安琪最狂热的追求者之一。 从初中开始他就暗恋夏安琪,自詡深情,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女神迟早会被打动。 可结果呢? 夏安琪竟然跟陆远表白了! 虽然夏安琪被拒了,但依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周洋脸上。 他嫉妒,嫉妒得发狂。 论家世,他不比陆远差; 论长相,他也算是个帅哥。 凭什么夏安琪看都不看他一眼? 反而选择了陆远? “哼,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周洋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走了过去。 此时,陆远正和几位富二代聊得投机,周洋挤进人群,故意提高了音量:“哟,这不是陆远吗?听说你也考上重点大学了?恭喜啊。” 陆远看了他一眼,不认识这人,不过听得出对方的不怀好意,便警惕道:“谢谢。请问你是?” “我叫周洋,是安琪的初中同学,以前我们经常一起交流学习的。”周洋脸上掛著虚偽的笑,还有几分炫耀的意味,“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安琪心地善良,把升学宴办得这么隆重,是欢迎所有同学,但某些品行不端的人,是不是就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眾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叶一弦眉头一皱,刚要开口维护陆远,却被陆远轻轻拉了回来。 张学翎也觉得情况不对,打算出来圆场,可陆远先一步说话了。 “这位同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陆远神色不变,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周洋见陆远不恼,反而更来劲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夏安琪,大声说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没数吗?安琪好心好意对你,你却不知好歹。我还听说,你为了纠缠安琪,甚至用过一些下作手段骚扰她?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难道不算品行不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 “骚扰?真的假的?” “这人是谁啊?” “是受邀来的吗?还是偷跑进来的?” 周洋看著周围人的反应,心里暗爽。 他就是要毁了陆远的名声,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让夏安琪看看她喜欢的是什么货色! 陆远却是突然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你说我骚扰夏安琪?” “难道不是吗?一中发生的事,我可是知道的。如果不是你骚扰安琪,她又怎么会伤心那么久?你还把她弄哭了。” 闻言,大家的目光又在陆远和夏安琪之间游走。 夏安琪皱了皱眉,大概是没想到周洋会有这么一齣戏。 不过她也没有站出来阻止,而是看向陆远。 显然是打算看看陆远怎么处理? 如果陆远处理不了,她再出面,也没关係。 陆远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敢情夏安琪真没安好心,可能周洋的出现都是她刻意安排的。 这个女人,也不容小覷。 陆远淡淡一笑,扬声道:“安琪平时就是挺爱哭鼻子的,没办法,姑娘家內心柔软,遇到点事就容易动容,这些,难道你不知道吗?” 陆远这番话很巧妙,既夸讚了今日主角夏安琪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又暗戳戳表达他和夏安琪关係不一般,知道夏安琪別人不知道的一面。 大家一听,皆是会心一笑,倒觉得周洋有些无理取闹,小题大做了。 周洋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我……” 他的话没说完,陆远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如炬,“周洋,安琪考上清北,前程似锦,今天是她的升学宴,大家喜气洋洋的,你不聊点开心喜庆的事,反而说这些,是不起有点居心叵测啊?” “你这不是在帮安琪,你这是在给她的升学宴添堵,是在打夏家的脸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周洋彻底慌了。 这时,夏安琪终於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脸色冰冷:“周洋,你在干什么?今天是我的升学宴,谁允许你在这里捣乱的?” “安琪,我……我是为了你……”周洋急忙辩解。 “够了!”夏安琪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陆远是我请来的贵客,你再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出去!” 说完,夏安琪转过头看向陆远,眼神瞬间变得温柔:“陆远,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陆远瞥了一眼夏安琪,心里嘀咕“你终於知道出来说句话了?” 陆远感嘆夏安琪会演,只是淡淡一笑:“没事,我和你一样,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不会计较的。” 周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嘲讽和鄙夷,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这还没完。 陆远又拉著叶一弦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给周洋介绍起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叶一弦。” “女朋友!” 周洋人都麻了。 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心里直呼世道不公。 陆远都有女朋友了,夏安琪还喜欢他? 这傢伙到底有什么魅力? 主要是叶一弦为了参加今天这场宴会,热地请高雅帮忙化了妆,换上好看的衣服,整个人也是漂亮得很啊。 第178章 你后悔了吗? 夏安琪的家世背景,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是一个无需多言的传说。 作为夏家唯一的千金,她自出生起便被无数光环与资源层层包裹,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常人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阶层壁垒,在她脚下不过是閒庭信步的坦途。 更难得的是,她並未被优渥的环境养出骄纵跋扈的毛病。 相反,她身上有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非凡气质,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从容与优雅。 再加上那常年稳居年级榜首的优异成绩,更是为她增添了一层令人无法忽视的光环。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孩,很难不让人心生青睞。 从陆远踏入这场升学宴的现场开始,夏安琪几乎就没有分出过半点精力来招呼他。 並非她失礼,而是现场有太多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他们急不可耐地想要和这位夏家千金谈笑风生。 他们才是这里最有分量的客人,夏安琪当然不能忽视。 面对这些名流权贵,夏安琪展现出了令人惊嘆的交际手腕,她表现得彬彬有礼、落落大方,每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和得体的回应,都让那些见惯了风浪的长辈们都讚不绝口。 这並不奇怪。 越是聪明绝顶的人,就越懂得在必要的时候收敛锋芒,披上一层完美的保护色。 只有那种不上不下、缺乏清晰自我认知的人,才会不知死活地一直任性妄为。 站在大厅边缘,看著不远处被人群簇拥、光芒万丈的夏安琪,陆远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夏安琪的城府极深,深到让人难以看透她那张完美面具下的真实想法。 而且,她骨子里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陆远不禁暗自呢喃,自己一直和她保持著往来,究竟是福是祸? 就在陆远盯著夏安琪出神时,一阵淡淡的幽香袭来,童小薇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她手里端著一杯果汁,目光顺著陆远的视线看了一眼远处的夏安琪,隨后转过头,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陆远,你后悔吗?” “什么?”陆远愣了一下,有些纳闷地看向童小薇。 童小薇抿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拒绝了安琪的表白,后悔吗?” “嗯?”陆远愈发意外了,他没想到童小薇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童小薇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轻声解释道:“你別多想,我没有恶意。叶一弦也很好,我看得很清楚。我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在你心里,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吗?有没有那么一刻,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后悔过当初没有选择安琪?” 陆远看著童小薇清澈的眼神,相信她真的只是出於好奇,並无恶意。 事实上,这个疑问不仅她有,知道他们在一中发生的事的很多人恐怕都有。 不管从哪个维度去衡量,夏安琪都是那个最优秀、最完美的人。 特別是今天,她盛装出席,美丽动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充满了遐想与渴望。 而陆远,本该是这里最有机会离她更近的人。 可,他亲手推开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陆远的这个决定。 有人说他聪明,有自知之明,知道门不当户不对; 也有人说他愚蠢,到嘴的天鹅肉都不知道吃。 哪怕陆远真的是个极有原则的人,就是不喜欢夏安琪,可人的感情是复杂的,他会坚定不移地不喜欢吗? 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是动过心的呢? 面对童小薇的疑问,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认真地想了想,试图在自己记忆的深处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对夏安琪动心的痕跡。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陆远回过头,目光越过衣香鬢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坐在餐桌那边、正和张学翎等人轻声聊天的叶一弦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连衣裙,没有华丽的珠宝,却笑得格外恬静,有属於她自己的美丽和气质。 陆远看著她的侧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与刚才看向夏安琪时完全不同。 只有叶一弦,能给他那种踏实而鲜活的心动感觉。 於是,陆远转过头,看著童小薇,淡笑道:“安琪的確很漂亮,也很聪明。但是,漂亮无法一辈子拥有,岁月总会留下痕跡;而聪明於我而言,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太聪明的人,往往活得比谁都累。所以我没法仅仅因为这些优点,就去喜欢她。”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捫心自问,我的確没有后悔过选择了叶一弦而非夏安琪。一刻都没有。” 陆远说得很慢,但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童小薇抿了抿嘴,大抵是被他这份坦荡与坚定触动了。 她忍不住转头又看了看叶一弦。 横看竖看,叶一弦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陆远如此死心塌地呢? 这个问题,或许需要很久才能找到答案。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了。 夏家出手相当阔绰,据说特意从国外请了米其林大厨团队过来。 各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色香味俱全,引得高朋满座,皆是好评。 陆远和叶一弦受到了夏安琪同学朋友同样的待遇,並没有因为他们不是出身上流社会而受到任何区別对待。 不得不说,夏安琪的朋友圈都不简单,要么家境极好,出生就含著金钥匙,可以直接接触上流社会的核心资源; 要么就是非比寻常,天赋异稟,依靠后天的努力硬生生挤进了这个圈子。 席间,陆远已经认识了好几个年纪轻轻就做出一番事业的年轻人。 有在省城开连锁酒吧ktv的,也有在京中从事网际网路工程的。 总之,如果不是夏安琪邀请,陆远大概要拼很多年,才能接触到这么多年轻有为的人。 吃到一半,夏安琪就上台讲话了。 除了感谢父母老师、同学朋友这些客套话,她还说:“最近我学会了很多,有人和我说,一个优秀的人不仅要学会书本里面的知识,还要学习课本之外的知识,这让我知道,我还要学很多东西。”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慨:“不久的將来,我就要动身去京中准备上大学了。这些年在一块玩耍、学习的朋友即將天各一方,恐怕见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我有点难过……”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当真红了起来,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 大家都为之动容,就连叶一弦也深受触动,觉得夏安琪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可陆远不这么认为。 夏安琪也是个懂得拿捏人心的人,她知道怎么样能最容易获得大家的青睞。 当然,陆远並非说夏安琪没心没肺、虚情假意,而是他知道,夏安琪的每一滴眼泪都不是白流的。 等到夏安琪分享完心得,现场响起了非常热烈的掌声。 大家吃得差不多,有人以公务在身为由先行离去,可夏家的宴会並没结束,晚上还有精彩的表演,邀请大家一起观看。 应对完那些商贾名流,夏安琪终於有机会和自己的同学朋友们聚在一块。 她褪去了厚重华丽的礼服,换上了一身简洁干练的休閒服饰,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贵气,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亲切。 她走到陆远等人面前,看著陆远,笑道:“怎么的,陆远?你空著手来的?连礼物都没给我带?真不够意思。” 她这么一说,叶一弦才想起来二人都没带礼物,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认为是自己的错,应该提前提醒陆远的。 不过,陆远却厚著脸皮笑道:“我一个穷鬼,倾家荡產都不一定买得起你喜欢的礼物。想了想,还是不要自討没趣了。” “哈哈哈!” 陆远的自嘲引起了大家的欢声笑语,气氛瞬间轻鬆了不少。 夏安琪的这些朋友和陆远接触之后,都觉得他谈吐非常得体,说话又好听,大部分人对他都很有好感。 夏安琪撇了撇嘴,嫌弃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中心商城租了一个铺面,是打算卖东西吧?” “是打算卖点衣服,不过都是无聊玩玩而已。”陆远坦然承认。 “呵,我怎么就不信呢?你陆远可不是傻瓜,无利可图的事你会做?”夏安琪一眼就看穿了他。 “嘿嘿,小利而已,小利而已。”陆远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 不过,这个话题还是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其中不乏家里有人在中心商城开金店、高级服装店的。 如果陆远想在那里开好一家店,得和他们取取经。 这些情报的確给了陆远很大的帮助。 看著夏安琪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陆远心中豁然开朗。 他意识到,夏安琪邀请他来参加这场升学宴,不一定全然没安好心。 相反,她是在有意安排他和这些上流子弟认识,为他避开创业之路上可能遇到的坑。 这个女人,城府深不可测,却又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格局。 第179章 情敌的挑战 表演在酒店旁边的礼堂进行,隨著舞台上灯光变幻,一场精心编排的乐队表演拉开了帷幕。 悠扬的旋律伴隨精彩的表演让大家掌声不断、如痴如醉。 等到表演结束,大家也没有散去,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陆远正和几个做网际网路工程的年轻人聊得火热,他是一个重生者,对未来发生的事心知肚明,於是说了一些他的“见解”。 眾人听完,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结合这几年的发展轨跡,似乎又有跡可循。 於是,大家对陆远又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夏安琪端著两杯果汁,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叶一弦身边。 夏安琪笑得那叫一个温婉可人,对著叶一弦轻声说道:“叶一弦,里面太闷了,我有点头晕,你陪我去那边的林荫道散散步,透透气好不好?” 这藉口找得,简直天衣无缝。 叶一弦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面对夏安琪这副柔弱无骨的模样,也不好当眾拒绝,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她不觉得夏安琪能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毕竟这里这么多人,自损形象对夏安琪並无益处。 看著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花园深处的幽暗小径上,童小薇端著果汁凑到陆远身边,淡淡的说:“你就这么看著?不过去干涉一下?” 陆远眉头微皱,却是摇头一笑。 在童小薇不解的目光中,他说:“放心吧,她们俩都有分寸。我要是跟过去了,指不定还会破坏气氛呢。” 另一边,叶一弦已经和夏安琪走在路上,夏风微凉,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演奏著盛夏的旋律。 刚才还“头晕”的夏安琪,一离开人群,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连步伐都变得凌厉起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叶一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一弦,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夏安琪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娇柔,反而透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压迫感,“小薇刚才和我说了,陆远说他拒绝我的表白,一刻都没有后悔过。” 夏安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让她觉得无比荒谬和不服气。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穿著普通连衣裙的女孩,眼神里满是挑剔与审视。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夏安琪逼近了一步,语气咄咄逼人,“你到底有什么与眾不同的?为什么可以吸引住陆远?” 面对夏安琪连珠炮般的质问,叶一弦並没有像夏安琪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或是自卑地低下头。 似乎对这一切早有所料。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迎著夏安琪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坦然地笑了笑。 “夏安琪,你问得对,我確实没有什么好的。”叶一弦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我就是一个平庸的女孩子,没有显赫的家境,也没有过人的天赋。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特別之处,那就是我很不巧,也很幸运地被陆远注意到了。” 夏安琪冷笑一声:“幸运?你觉得这是幸运?” “对,是幸运。”叶一弦毫不退让地迎上她的目光,“陆远比任何人都能看到我的平庸,但他没有嫌弃我,反而给了我很多照顾和偏爱。”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我懂得感恩。他对我好一分,我会回馈他十分。我不会仗著他喜欢我就去挥霍,更不会用他的感情去换取什么利益。我只是真心实意地对待他,把他当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叶一弦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说道:“实不相瞒,已经有个人这般质问过我了,那时候我还不是陆远的女朋友呢。” “谁?” “你应该想得到的啊。”叶一弦笑了笑。 “是……许灵静?” “嗯,除了她,还能有谁?” 显然,在与许灵静的较量中,叶一弦是胜利者。 叶一弦继续道:“陆远真的很好,在我心里,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在我一无所有、只剩下生而为人的自尊心时,他不仅维护了我的自尊,还给了我很多。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又很有能力,我不知道我凭什么不喜欢这么优秀的人。” 夏安琪愣住了。 她设想过叶一弦会反驳,会嫉妒,甚至会歇斯底里,但她唯独没想过,叶一弦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平庸,却又如此坚定地捍卫自己的爱情。 看著叶一弦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夏安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无法说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资本,在叶一弦这份纯粹的真心面前,似乎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而,夏安琪毕竟是夏安琪,她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和执念,绝不允许她就这样轻易认输。 几秒钟后,夏安琪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但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好一个真心实意,好一个懂得感恩,好一个优秀的人。”夏安琪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叶一弦,你刚才那番话,不仅没有让我死心,反而让我对陆远更感兴趣了。” 叶一弦微微一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夏安琪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能把陆远调教得这么死心塌地,还能让他说出『一刻都不后悔』这种话的女人,確实有点本事。既然你把他夸得这么好,那我更没理由不喜欢他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凑到叶一弦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告:“叶一弦,你听好了。未来几年我还是会专心於学业的,你最好能够在这几年把握住机会,如果將来我回来了,你们还是这样,那就別怪我咯。” 叶一弦汗顏,敢情夏安琪和许灵静就不是一类人。这种话不仅无法劝退她,还会让她更加兴奋。 “那你是在向我宣战吗?”叶一弦问。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夏安琪高傲的说,“能让我宣战,你也算是头一个了。” “好吧。那我接受你的挑战。” 叶一弦顿了顿,又说:“夏安琪,我知道你心地不坏,只是太骄傲了,你不允许输给我这样平凡的人,所以才会这样。” “胡说!你就不能认为我是真的喜欢陆远吗?” 夏安琪羞恼的说,有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感觉。 叶一弦好无奈,看来,夏安琪会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对手。 第180章 远弦衣橱 接下来的几天,陆远几乎成了同学升学宴上的“赶场王”。 各种推杯换盏,各种胡吃海喝,以至於连自己的升学宴都还没来得及张罗。 不过陆远倒也不急。 反正假期还长,等这波热闹劲儿过去,大家消停了,自己再办也不迟,正好避开扎堆的高峰期。 虽然正儿八经的升学宴没办,但这几天登门道贺的人却是一拨接一拨。 街坊邻居、亲戚长辈,见了他都讚不绝口,直夸陆远有出息,更把陆爸陆妈一顿猛夸,说他们教子有方。 就连教导主任张达彪也亲自登门了。 他是真没料到,陆远这小子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潜力,一举考上重本大学。 作为长辈,张达彪对陆远是千叮嚀万嘱咐,反覆强调进入大学后一定要保持这股上进的势头。 他语重心长地说,大学是个小社会,机会与诱惑並存,年轻人一定要明辨是非,抵挡诱惑,抓住机遇。 总而言之,张达彪就是怕陆远被现在的成绩冲昏头脑,骄傲鬆懈了。 陆远表面上点头称是,其实也就听进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早就隨风飘散了。 为了躲避大舅那堪比唐僧念经般的嘮叨,陆远找了个藉口,溜去了中心商城,打算看看服装店的装修进度。 装修队是高雅的朋友,一共六个人,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 他们性格爽快,沟通起来毫无障碍,干活也非常利索。 店铺走的是简约现代风,硬装並不复杂。 高雅和林凯这几天几乎天天往工地跑,亲自盯著,完全不需要陆远操心。 “大概还要多久能完工?”陆远环顾著已经初具雏形的店面,隨口问道。 “下周就能全部搞定。”高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他,“装修还算简单,倒是你,货源和运输渠道都搞定了吗?” “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陆远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过两天,第一批货就会直接送到我们租的仓库里。” 他这几天可没光顾著吃席,早就和省城的几家批发商谈妥了条件。 这次一共挑了二十个女装款式和十个男装款式,为了降低试错风险,他从三个不同的批发商那里分別拿货。 每个款式只进三百件,因为量不大,所以没拿到太低的折扣。 均摊下来,单件成本大概在四块钱左右。 算下来,第一笔进货款差不多要四万元。 这个数额在陆远的预算之內,属於可控范围。 高雅听罢,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陆远,我这几天在商城里转了转,发现附近的服装店可真不少。有几家老店都开了好些年了,客源稳定。我们这么一家毫无根基的新店,真能抢得过他们吗?” “是啊,陆远。”林凯也在一旁附和,眉头微皱,“別人新店开业,哪个不是大张旗鼓地预热打gg?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凯毕竟是上流富商家庭出身,虽然没亲自做过生意,但从小耳濡目染,什么营销套路没见过?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在他看来,服装店开业前,最起码得在大街小巷贴满海报,或者砸点钱在中心商城的大屏幕上买个黄金gg位。 至於开业当天的活动,那就更不用说了。 买一送一、全场打折、消费满减,这些常规操作必须得安排上。 要是想造势,甚至可以请支乐队来门口表演,把人气炒热。 总之,这个年代主流的引流手段,林凯几乎想了个遍,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对於林凯的提议,高雅深表赞同。 做生意嘛,首要任务就是把人吸引过来。 哪怕顾客今天只看不买也没关係,关键是得在他们心里留下印象,等將来真有需求了,第一个就能想到这儿。 然而,陆远却微微摇了摇头,认真地分析道: “首先,我们目前的资金有限,根本经不起铺天盖地的gg轰炸;其次,咱们作为新店,到现在连个正式的店名都没定下来,就算gg打出去了,怕是收效甚微;最后,我脑子里有一些更高效的玩法,或许比传统的发传单、搞促销管用得多。” 陆远说得头头是道,反倒把林凯和高雅说得一愣一愣的,有些摸不著头脑。 三人商量了片刻,决定稳妥起见,传统的宣传手段不能完全丟。 传单还是要印一些,毕竟这座小城还有不少习惯看纸质gg的传统群眾。 不过,眼下最紧迫的一件事,是给店铺取个响亮的名字。 如果將来想把生意做大,甚至创立自己的品牌,一个朗朗上口、让人过目不忘的店名绝对是重中之重。 关於取名,三人產生了分歧。 林凯主张走“高大上”路线,最好能跟古驰、香奈儿等国际大牌一个格调,显得高端大气。 高雅则觉得,开在小城的店就该接地气,名字要简单好记,比如叫“小熊”、“奶糖”之类的,亲切又可爱。 陆远斟酌著两人的建议,决定折中处理。 林凯的想法太端著,一味追求国际范,在这座还没完全与国际接轨的小城里,很容易显得水土不服,让普通消费者望而却步。 而高雅的建议又太偏向儿童向。如果开的是童装店,这名字確实討喜;可现在做的是男女装,名字太幼稚,难免让人觉得不够专业、不靠谱。 陆远分析得很有道理,可具体该怎么折中,又把林凯和高雅难住了。 “折中……这怎么折中啊?” 陆远也陷入了沉思。 他想要一个既有內涵,又不拗口、不幼稚的名字。 想著想著,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叶一弦的身影。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他落魄潦倒,是叶一弦毫不犹豫地把全部存款都塞给了他。 她当时还挺不放心地问:“你打算用这笔钱做什么呢?” 他苦笑著回答:“打算开个小店,好好过日子。” “是服装店吗?”她轻声问。 “应该是吧。我这辈子最熟悉的领域,大概就是服装了。” “真好。”叶一弦眼中闪过一丝憧憬,似有遐想地说,“其实我也想过开个小店,就用我自己的名字,叫『一弦』。虽然不知道卖什么,但如果真有那样一家小店,应该会很美好吧。” …… “弦……” 陆远喃喃自语,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弦?”高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睛猛地一亮,惊喜地看向陆远,“远弦!叫『远弦衣橱』,你们觉得怎么样?” “远弦衣橱……”林凯在嘴里细细咀嚼著这四个字,隨后笑著点了点头,“有意思。既有远方悠扬的诗意,又可以理解为『远道而来的知音』。” “没错!”高雅兴奋地拍了拍林凯的肩膀,“你这傢伙,居然秒懂我的意思!我们主打的就是多款式、快时尚,做消费者的知音。放眼整个江城,还没哪家店能提供这么多款式选择呢!” “嘿嘿,那必须的,咱俩心有灵犀嘛。”林凯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个……”陆远却有些汗顏,连忙摆手,“直接用我和一弦的名字,不大好吧?毕竟这家店你们也出了钱、出了力,我不能这么自私。” 他实在不想让这家店看起来像是他用来借花献佛、秀恩爱的工具。 可林凯和高雅却毫不在意。 林凯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陆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两年后这家店真能赚到一千万,那我就会继承家里更大的事业,雅雅应该也会跟我一起。到那时,这家店以及它创造的所有价值,归根结底都是你的。用你和你女朋友的名字命名,我完全不介意。” “是啊,”高雅也柔声附和,“陆远,雅姐是真的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为我们爭取了这两年的缓衝期,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要挣扎多久。”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和林凯都没有你的商业头脑。这家店能不能开起来、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在背后策划。所以,本质上,它就是你的心血。” 林凯和高雅,算是把所有的希望和筹码都押在了陆远身上。 对他们而言,用“远弦”这个名字,不仅是对陆远的信任,更是一种无声的鼓励。相信陆远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也会拼尽全力把它经营好。 想通了这一层,陆远心中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豁然开朗。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一世的第一个事业,从“远弦衣橱”正式开始吧。 第181章 利用价值 叶一弦知道陆远最近正忙著和林凯他们筹备开一家服装店。 她深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在背后鼓励他、相信他。 她从不过多过问店里筹备得怎么样。 如果一切顺利,多问一嘴並无意义;若是遇到了困难,她问了又帮不上忙,也不过是给陆远平添无谓的压力。 正因如此,她压根不知道陆远打算把这家服装店命名为“远弦衣橱”。 陆远也不急著告诉她,打算等到开业那天,再给她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至於新店的宣传策略,陆远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一盘棋。 恰逢这两天要去考驾照科二,许灵静和蒋依晴也会一起去。 在此之前,恐怕谁都没想到,陆远这个第一次考科一都翻车的人,居然能跟她们一块来考科二。 不得不说,陆远开车確实有天赋。 什么倒车入库、s弯拐弯,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考试当天,其他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唯独他閒庭信步,毫无压力。 结果也不出意外,陆远轻鬆高分通过,接下来只需等十天就能考科三就行。 高哲也顺利过关,他这人胆子大,只要掌握了技巧,开起来比谁都溜。 许灵静和蒋依晴也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下了考试。 倒是李贤,用了两次机会才勉强压线及格。 考完下车时,他整个人脸色苍白,眼神麻木,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何俊教练看著自己带的这批学员全军覆没……哦不,是全军通过,也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返程的大巴车上,原本陆远和高哲坐在最后排,可中途,陆远却不动声色地挪到了中间的位置。 许灵静和蒋依晴正好坐在这儿。 看到陆远主动过来,两个女孩都是又惊又喜。 陆远在她们旁边坐下,侧过头笑道:“灵静,依晴,帮我个忙唄?特別是你,灵静。” “我?”许灵静简直受宠若惊。 这可是这么久以来,陆远第一次主动找她搭话,这让她无比惊喜。 “好呀!你说!”她连什么事都没问,就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事实上,只要陆远不冷落她,她就觉得无比开心,哪里还顾的上什么事。 “我和朋友合伙开了家服装店,下周开业,最近正愁怎么做宣传呢。” “你想让我们帮你发朋友圈吗?”许灵静歪著脑袋,眼中闪烁著期待。 她其实一直暗中关注著陆远的动態,只是陆远不愿分享,她也不好过问。 如今陆远主动向她透露了这些,她自然乐开了花。 这或许代表了陆远终於还是放不下她这个白月光。 “对。”陆远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打算免费赠送你们喜欢的衣服,你们穿上拍几张好看的照片发空间,帮我宣传一下。具体的文案我会发给你们。” “免费给我们衣服?”蒋依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最在意的就是“免费”这两个字。 “嗯,就当是给你们的报酬。”陆远笑著点头,“也就是咱们关係好才可以免费给。换作別人,帮发个空间或者微博,我最多也就给个內部折扣。” “好呀好呀!”蒋依晴答应得极其爽快。 隨手发几条动態就能拿新衣服,这种好事谁不乐意? 许灵静倒没有蒋依晴那么激动。 比起新衣服,更戳中她內心的是陆远那句“关係好”。也就是说,在陆远心里,她还是有位置的。 “灵静,帮帮忙唄。”陆远双手合十,对著许灵静做了个恳求的手势。 他太清楚许灵静的价值了。 作为一中公认的校花之一,她的qq大小號加起来有几百人,微博也有大几千的粉丝。 陆远当初没刪她好友,其实就是留了一手。 如今,这张牌终於派上用场了。 像许灵静这样自带流量的小美女,只要她说哪家店衣服好看,绝对能引来一大批人慕名打卡。 前世被她利用得够多了,如今风水轮流转,陆远自然要物尽其用。 不过,陆远这放低姿態的恳求,反而让许灵静產生了一种错觉,陆远是不是又对她上心了? 於是,她与生俱来那股高傲的劲儿顿时又冒了出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故作矜持地说:“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吧。” 陆远暗自好笑,许灵静的本性果然一点没变,稍微给点阳光就原形毕露。 但这都不重要,只要她有利用价值就行。 搞定了这两位“大小姐”,陆远又故技重施,找了李贤。 李贤还没从科二的阴影中缓过神来,一听有免费衣服拿,也没多想就答应帮忙发动態。 这人虽然討厌,但好歹也积累了一点人脉,多少能贡献点流量。 至此,陆远的第一波宣传策略已经成型:利用社交软体扩散。 先找这些人脉广的朋友发动態做第一波“种草”,吸引新顾客到店后,再以“集赞打折”的方式鼓励他们继续发动態,形成一传十、十传百的裂变效应。 这种宣传策略的优势显而易见: 第一,社交软体传播速度快,能在朋友圈里迅速铺开; 第二,“远弦衣橱”作为新店,品质和信用尚未深入人心,就算gg打得再猛、价格再亲民,也未必能让人信服。可如果有熟人背书“种草”,信任度和吸引力就会成倍增加。 这种“商品种草”的营销策略在这个时候还算相当前卫。 这个概念大约在2008年出现,2010年左右在社区论坛小规模兴起,真正大火要等到2013年。 陆远不过是提前打了个时间差,花小钱办大事。 当然,这招只適用於江城这种熟人社会的小城。如果是大城市,就得砸钱请网红或明星了。 不过,仅靠许灵静这几个人还远远不够。他们的圈子毕竟有限,撬动不了整个江城的消费市场。 陆远真正的目標,是这座城市里真正的大明星:夏安琪和张学翎。 两人都是清北高材生,不仅同龄人仰望他们,连本地各个阶层的人都对他们讚赏有加。 不过,找张学翎帮忙不难,难的是夏安琪。 夏安琪家境优渥,根本看不上这种平价服装;更何况,陆远之前伤了她的心,她可不像许灵静那么好哄,未必愿意帮陆远的忙。 但夏安琪的作用远比张学翎大。毕竟女装才是服装店的大头,必须得有一个有分量的女生来扩大影响力。 所以,该如何请动夏安琪这尊大佛,成了陆远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第182章 吻我 最近,江城正筹备著一场规格颇高的优秀毕业生见面会,考了好成绩的陆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这场由市政府牵头的见面会,与乡镇级別的表彰大相逕庭,它的门槛极高,专为考上重本的优秀毕业生设立。 像高哲、王青玉这种只上了二本的学生,自然无缘这场盛会。 不过他们也不必失落,乡镇或居委会同样会举办类似的活动,只要是本科生,都能分得一杯羹。 回到这场市级见面会,受邀到场的不仅有江城大半的商贾名流,还有诸多政界重量级人物。 表面上看,这是为了庆祝同乡学子金榜题名、嘉奖鼓励;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实则是一场各界大佬挑选人才、长远布局的“相亲大会”。 叶一弦这个暑假一直在陆家製衣厂打工,赚的不过是日常零花钱。 至於大学学费和杂费,她压根不用操心。 因为只要在这场见面会上露了脸,自然会有大把老板排著队来“资助”她。 当然,场面话不能叫资助,得叫“对未来人才的嘉奖”、“对本地教育事业的助力”。 这笔帐很好算:重本一年的学费加杂费不过万把块,四年撑死不到十万。 对於大老板们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用这么一笔小钱,就能提前锁定一个高材生的人情,將来让她优先考虑自己的公司,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也是为什么叶一弦拼了命也要考上重本的原因。 如果考不上,她可能就得輟学打工了。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合理。好学校的学费反而更低,绝不会出现那种考上清北却因为没钱交学费去读专科的无脑桥段。 以夏安琪和张学翎为例,两人和一中另一个文科男生考上了清北,虽然对外低调,但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各大老板早就踏破了他们家的门槛。 保守估计,这个暑假他们到手的“奖学金”少说五十万,甚至上百万。 要知道,五十万足够他们把清北读上五十年了。 见面会当天,陆远和叶一弦结伴而行,陆爸陆妈也作为家属一同受邀。 会场內人头攒动,上到达官显贵,下到乡野农户,形形色色,颇为壮观。 会议流程按部就班,领导讲完“人杰地灵、后生可畏”的客套话后,便公布了丰厚的奖金与礼品。 上头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真可谓你敢考,他们就敢奖,不怕你考得好,就怕你拿不走。 隨后便是分批上台领奖。 这其实是给学子们一个露脸的机会,让台下那些虎视眈眈的企业家们认认人。 打头阵的自然是三位清北尖子生,紧接著是985、211的重本生,依此类推。 粗略估算,上台的学子足有三百多人,没到场的,奖金也会由专人送到家里。 到了自由交流环节,几位和陆爸相熟的老板便主动凑上来,拉著陆远和叶一弦喝茶聊天。 陆远的底细他们门儿清,这几天没少去陆家登门拜访;但叶一弦的身世却是个谜,大家知之甚少。 唯一知道的是她是陆远的小女朋友,在陆爸陆妈那边评价颇高。 陆家人都知道叶一弦的父亲还在服刑,这种事不便明说,但也不能撒谎,毕竟稍微一查就能水落石出。 於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这件事选择了沉默,只要別人不问,绝不主动提及。 好在商人们並不在意这些,反而因为叶一弦出生丧母、身世坎坷,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悯。 几位老板当场拍板,愿意以奖金的名义全额支持她的大学学费。 叶一弦开心极了,这是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好成绩”带来的红利。 单单是最近收到的奖金,就已经是她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巨款了。 安顿好叶一弦后,陆远让父母陪著她,自己则找了个藉口,將夏安琪悄悄带出了会场外边。 要知道,夏安琪可是今天最抢手的“香餑餑”,无数人排著队想和她搭话。 陆远能把她“拐”出来,確实有些本事。 “你干嘛呢?”夏安琪停下脚步,一双明眸疑惑地盯著陆远。 陆远笑了笑,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头。 看他这副扭捏的模样,夏安琪顿时失去了耐心:“不是吧陆远,你还能害羞?” “我也是十八岁的大男孩,怎么就不能害羞了?”陆远理直气壮地反驳。 其实他哪里是害羞,分明是厚著脸皮求人帮忙,却给不了半点实质性的回报,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切。”夏安琪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陆远,你別告诉我,你后悔了,打算跟我谈恋爱了?” “那不至於。”陆远毫不犹豫地否认。 他这斩钉截铁的態度,成功换来夏安琪一个大大的白眼。 “所以呢?不是找我谈情说爱的,还能干嘛?”夏安琪不解地问。 按理说,陆远为了避嫌,不该跟她走得太近才对。 陆远斟酌了一下措辞:“夏安琪同学,你看你……” “我们还没那么生分吧?直接叫我安琪不行吗?”夏安琪双手叉腰,不满地打断他,“『安琪』在英语语境里是天使的意思,和我聪明美丽、圣洁高贵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你是真不要脸啊,这么夸自己。”陆远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难道我说错了吗?”夏安琪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 陆远无言以对。 平心而论,夏安琪確实担得起“美丽天使”这个称號。 “行吧,安琪。”陆远厚著脸皮切入正题,“既然你觉得我们不生分,而且你现在又这么受欢迎,能不能帮我个忙?” 夏安琪立刻警觉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在她看来,陆远开口求她,肯定没好事,说不定还得吃亏。 她狐疑地盯著陆远:“帮什么忙?我告诉你,我的出场费很贵的。” “就是……想请你在qq空间和微博发几条动態,夸夸新衣服什么的。” “等等。”夏安琪都不用他说完,就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得意地挑了挑眉,“陆远,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帮你宣传中心商城的新服装店吧?” “嘿嘿,不愧是最聪明的学霸。”陆远老脸一红,有种底裤被扒出来的窘迫感,“新店刚开,急需引流嘛。放眼整个江城,你现在绝对是最具话题度的人物,只要你隨口宣传几句,效果肯定非同凡响。” “那我的报酬呢?”夏安琪没说不答应,而是乾脆利落地伸出手。 陆远撇了撇嘴:“同学一场,你这……”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夏安琪不以为然地打断他,“再说了,我们关係多特殊啊。全校都知道我追过你,还被你拒绝了。结果转头我还帮你宣传服装店,別人会怎么看我?我大小姐的身份和尊严还要不要了?” “这……你说得也在理。”陆远更加窘迫了,试探著问,“那你要多少报酬?” “一百万!” “噗!”陆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当你是大明星啊?出场费这么高?” 陆远、林凯和高雅三个人的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怎么可能花百万请一个既不是网红也不是明星的人做宣传。 “觉得贵?那没办法咯。”夏安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钱你没有,要物的话,你更给不起。怎么办嘛?” “你说怎么办?”陆远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夏安琪没直接拒绝,就说明还有得谈。 现阶段,她確实是最具影响力的活招牌,只要她愿意出面,能解决很多问题。 所以,陆远想爭取一下。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能屈能伸嘛。 夏安琪心念一动,忽然凑近了一步,微微仰起头,修长洁白的手指轻点著自己粉嫩的红唇,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柔声道: “吻我!” 第183章 开业 “你神经病啊?” 陆远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嚇得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两步,试图和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拉开安全距离。 说实话,他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真不该来找夏安琪帮忙。 这女人就像个隨时会引爆的盲盒,天知道她下一秒又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这对你来说很困难吗?”夏安琪微微偏著头,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三分失落,三分不悦,还有四分得逞后的狡黠。 显然,成功把陆远嚇成这样,让她心情颇为愉悦。 “你说呢?”陆远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无语道,“夏安琪,你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大家闺秀吧?这么隨便,有失风度了。” 夏安琪依旧不以为意,慵懒地耸了耸肩:“你个清朝老迂腐,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讲究恋爱自由。让你吻我一下,搞得好像是你吃了多大亏似的。” “这不是谁吃亏的问题。”陆远正色解释道,“如果我是个没原则、没底线的人,你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甭管你是不是开玩笑耍我,我肯定会毫不犹豫亲下去。毕竟,亲你这种级別的美女,怎么看我都不亏。” “哦?”夏安琪饶有兴趣地挑起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所以你想告诉我,你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绝对不会亲我,对吗?” “是的。”陆远郑重其事地点头。 “也就是说,是你的原则底线阻止了你亲我,而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你其实是喜欢我的?” “不是!”陆远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语言陷阱,赶紧反驳,“我换个说法吧。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只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这很正常。可重要的是,在面对后来者时,要有不忘初心的决心和拒绝的勇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夏安琪,我承认你很优秀,我不敢保证哪天不会对你动心。但我已经有叶一弦了,我真的很喜欢她。在我和她的关係里,你永远是后来者。所以,我绝不会对你做出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事。”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夏安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显然,陆远这番滴水不漏的话並没有真正说服她。 陆远心里有些发毛,试探著问:“所以,你能明白我的话对吧?或者说……你能帮我的忙,对吧?” 夏安琪沉思片刻,忽然抬眸,脸色瞬间结了冰,冷冷吐出几个字:“美得你?什么都不付出,还想要我帮忙?没门。”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再施捨给他。 陆远赶紧追上去:“那你开个我能做到的条件行不行?” “你和叶一弦分手,立刻、马上,然后和我在一起。” “你这……又是何苦呢?”陆远苦笑。 “做不到就別烦我。討厌鬼!” 夏安琪彻底被激怒了,甩开陆远的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远停在原地,知道再追也没意义了。 她不愿意帮就是不愿意,多说无益。 陆远烦躁地挠了挠头,真想背后骂她几句“不可理喻”,但转念一想,自己確实给不了她想要的报酬,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別人袖手旁观? 无奈之下,陆远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张学翎。 张学翎倒是很乐意帮忙,只是他的人脉圈不如夏安琪广,吸引力也不是一个层级,效果恐怕要打个折扣。 ……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小城里开始铺天盖地出现“远弦衣橱”的传单,主打款式繁多、价格亲民,时尚女装低至19.9元的招牌十分醒目。 传单虽然发出去了,但反响平平,並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 更让人头疼的是,同在中心商城的几家老牌服装店为了阻击他们,特地在这几天推出了力度极大的促销活动。 这也在陆远的预料之中。 友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你抢生意? 他们都是经营多年的老店,客源稳定,只要死死拖住远弦衣橱三四个月,等资金炼一断,远弦衣橱自然关门大吉。 到时候,他们再停止促销,继续躺著赚钱。 开业当天,叶一弦特地跟陆爸陆妈请了假,拉著王青玉一起来给陆远捧场。 她早就对这家店充满好奇了,可每次问起,陆远总是神秘兮兮地说“开业当天你就知道了”。 这让她更加纳闷:自己作为正牌女友,怎么连个底都不能探? 直到站在店门前,她才恍然大悟。 招牌上赫然写著四个大字:远弦衣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用她和陆远的名字拼凑而成的。 “陆远这也太浪漫了吧!”王青玉忍不住感嘆,“自己创业还不忘带上你,一弦,你真有福气。” 叶一弦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赶紧找到陆远,压低声音问:“陆远,这家服装店和我没关係吧?你怎么这样取名呢?” “你看出来了?”陆远眉眼含笑地看著她。 “傻瓜都能看出来好嘛!”叶一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就好,我就怕有的傻瓜看不出来。”陆远宠溺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放心吧,雅姐和林凯他们都同意的。我在想,以后如果做起来了,他们俩要是顾不过来,得拉你入伙,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我?”叶一弦受宠若惊,她当然愿意帮陆远,只是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不会,根本帮不上忙。 “这样,你和青玉都挑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回头也发一下动態。”陆远笑道。 叶一弦虽然没那么多人脉,但陆远既然需要,她肯定会全力以赴。 於是,两个女孩手挽手,开开心心地去挑衣服了。 事实证明陆远的选择是对的,提供多几个试衣间,可以最大程度的留著客人。 反正叶一弦和王青玉就很乐意多试穿几件。 开业后,陆陆续续有熟人来捧场。不仅有陆远的朋友,还有高雅和林凯的圈子。 林凯的几个朋友甚至远道而来,纯粹是给他面子。 不过这些人非富即贵,平价服装他们根本瞧不上眼,就算买了大概也是隨手扔在衣柜里吃灰。 他们私下里都在疑惑,林凯为什么跑来这么一座小县城卖廉价衣服,对这个项目完全不看好。 虽然没明说,但是一脸唱衰。 第一天下来,除了熟人捧场,店里基本门可罗雀,生意惨澹。 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让高雅和林凯有些失望。 本以为前期做了那么多宣传,就算再差,也不该是这个冷清场面。 打烊时,陆远躺在店里的休息椅上看手机,一脸轻鬆。 高雅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问道:“陆远,你到底有谱没谱?今天的生意真的很差啊!顶了天就来了二十个顾客,消费的也就三五个。我们送出去的试穿服装,比卖出去的还多!” “雅姐,別著急嘛。”陆远依然淡定自如。 “我怎么能不急?”高雅挨著他坐下,满脸愁容,“我们投入了那么多心血。你的策略是吸引大量顾客来购买,然后试销出几个热门款式,加大进货,赚一波热度的钱。可现在人这么少,我们拿什么去筛选爆款?” “这不是在吸引人了嘛。” 陆远盯著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高雅不解地凑过去,发现陆远在刷微博和qq空间。 原来,许灵静、蒋依晴、张学翎等人已经陆续发了动態,点讚量和討论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特別是许灵静,不可否认,她是个极其漂亮、耐看的美人胚子。 很多女生关注她,就是为了学习她的妆容和穿搭。 如今她主动分享服装店,立刻吸引了大批女生的注意。 其实,当许灵静知道陆远把店取名“远弦”时,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甚至闪过不帮他的念头。 但她很快意识到,一个店名代表不了什么。在这件事上,她许灵静比叶一弦更有价值,完胜叶一弦。 除此之外,高哲、王青玉、郑佳睿也帮忙发了动態,点讚量都很可观。 唯一可惜的是,缺了夏安琪这个“流量炸弹”。如果她肯出面,远弦衣橱的討论度绝对会再翻几倍。 陆远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 “雅姐,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184章 火爆的生意 开业头一天的生意,用“惨澹”二字来形容都算客气了,简直惨不忍睹。 远弦衣橱的正式亮相,並没有迎来令人惊嘆的开门红,友商狂喜,讥讽在所难免。 不过陆远倒是不慌,万事开头难,这种情况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比起首日惨澹的营业额,他此刻更关注的是朋友们在社交平台上发出的动態有没有激起水花。 他深知,进入网际网路时代,討论度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大家愿意討论,就能像投石入水般激起更多人的好奇心。 而一旦好奇心被勾起,总会有人忍不住亲自跑来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店里的人气开始明显回升,不过登门拜访的大多是陆远的同学朋友。 其中就有一直对陆远很感兴趣的丽莎托马斯。她只是来看看,和陆远聊聊天,也没买,大抵是不会买这种平价商品,毕竟身份就摆在那里。 大家心里都犯著嘀咕:別人高考结束,不是去旅游放鬆就是去打暑假工,偏偏陆远剑走偏锋,自己盘下店铺当起了服装店老板。 按理说,陆远家底也不薄啊,怎么就折腾起这个了? 莫不是单纯想体验一把当老板的癮? 起初,大家確实都是怀著这种看热闹的好奇心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可一踏进店门,目光扫过价签,发现这里的衣服不仅款式新颖,价格还真挺便宜,便纷纷动了心,顺手挑上两件。 更绝的是,店里还推出了“试穿发动態,集赞返现”的活动。 只要把试穿照片发到qq空间、社区论坛、微博甚至羊毛群和家庭群,凭藉点讚截图就能回店返现,或者直接抵扣下一次消费。 这下子,大家的分享欲彻底被点燃了。 甚至到了后来,有些人发动態已经不是为了那点返现,而是纯粹为了攀比。看谁的点讚多,看谁的朋友圈更广。 这种意想不到的攀比心理,反而为远弦衣橱带来了病毒式的传播效果。 短短三天后,店里的客流迎来了爆发式增长,其中女生足足占了七成。 女生逛街的驻留时间通常是男生的三到四倍,她们在试衣间里不知疲倦地换装,一试就是大半天; 而男生则乾脆得多,觉得不错直接掏钱,大部分连试都不试。 人实在太多了,每天要处理的点讚截图堆积如山,高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陆远当机立断,把高哲和王青玉也拉来当临时工,专门负责审核截图。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人为了返现弄虚作假,偷別人的截图p图试图矇混过关。 高哲和王青玉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旦发现,也不当眾声张,只是委婉地提点一句。 识趣的人自然心领神会,装作无事发生;可总有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非要跟他们对峙个不休,搞得店里也是热闹得不行。 因为这场热闹,原本对这条街不感兴趣的路人,也纷纷被吸引过来一探究竟。 陆远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了家吃完饭,还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捣鼓数据。 老爸老妈起初只知道儿子在开店,特意跑来看了一眼,发现生意確实火爆,陆远又分身乏术,便主动让叶一弦过去帮忙。 有了叶一弦的加入,店铺的管理总算理顺了一些。 陆远则退居幕后,主要负责记录各个款式的销售情况。 短短一周不到,已经有两个款式宣告售罄。 这无疑是最受市场欢迎的爆款,陆远立刻將它们记录下来,准备大批量补货。 他的宣传策略本就是爆发式的,年轻群体天生喜欢追逐热点,而远弦衣橱主打平价,几乎所有人都消费得起。 消息一旦传开,很容易就能吸引海量消费者。 只是他一开始的进货量实在太保守了。 原本打算试销一周、统计完数据再进新货,可不到七天,热门款式就被抢购一空。 主打“款式繁多、任君挑选”的远弦衣橱,货架上总不能只剩些挑剩的残次品。 陆远当即拍板,一口气订购了八个热门款式,每款五千件。 省城那边的批发商老板原本没把这个年轻人当回事,觉得他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小批量拿点货,卖不出去自然就不会再加购了。 可这才过去几天,陆远不仅加购了,订单量还翻了好几倍。 如果卖不出去,谁会这么傻砸钱进货? 批发商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再也不敢轻视这个看似年轻的小老板。 又过了几天,远弦衣橱的客流增速开始趋於平稳,但依然络绎不绝。 附近的服装店老板们怎么可能不眼红? 纷纷派人来偷师,想看看远弦衣橱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当得知是利用qq空间和微博进行社交裂变后,他们也照猫画虎地效仿起来。 高雅知道后有些担忧,忍不住问:“陆远,別的店铺也学我们的宣传方式,会不会把我们的顾客抢走啊?” “不会。”陆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我早就做过调查了,这里的服装商进货渠道和我们不同,主打的风格也不是平价和薄利多销。宣传做得再花哨,如果商品本身无法满足顾客的期待,也是白搭。”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我们是新店,船小好调头,销售策略怎么灵活都可以。但他们是老店,早就有了一批固定的客群。如果贸然降低价格、改变营销模式,不仅未必能吸引到新顾客,反而会让老顾客觉得品牌掉价,最终被拋弃。” 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高雅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后续的事態发展完全印证了陆远的判断。 虽然那些老店靠著同样的套路也吸引了一些人,但始终没能达到远弦衣橱那种门庭若市的热闹程度。 远弦衣橱只需要不断提供新款式,精准记录热门趋势,就能稳稳收割这波热度带来的红利。 別人再去打听进货渠道、学习运营模式,永远都会慢半拍。 不仅如此,陆远还极其注重远弦衣橱的ip建设。 他在发票、吊牌、服装袋上都贴上了精心设计的定製贴纸,让顾客在潜移默化中记住这家店。 一旦名气打响了,远弦衣橱就会成为大家买平价衣服时的优先选择,这在很大程度上构筑了护城河,足以抵挡后来模仿者的衝击。 两周之后,远弦衣橱终於彻底站稳了脚跟,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客人。 当然,这期间也並非全是顺风顺水。 比如有些人买回去后又后悔了,或者嫌弃做工、不满面料,跑来要求退货。 面对这种情况,只要不是恶意捣乱的,吊牌没拆,陆远都一律支持退换。 时至今天,远弦衣橱的团队分工也彻底明確了下来: 陆远是总策划兼老板,负责统一调度、统计款式、安排进货; 高雅是会计兼推销员; 林凯是仓管; 叶一弦是机动人员,哪里需要哪里搬; 高哲和王青玉则是前台客服,专门处理各种售后麻烦。 一切欣欣向荣,令人满意。 大家虽然每天都累得够呛,但看著真金白银进帐,心里都乐开了花。 然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一切註定不会一帆风顺,在暗处,早有人盯上了远弦衣橱,正谋划著名如何將这刚刚燃起的红火彻底掐灭。 第185章 阴谋 陆远开始毫无保留地將远弦衣橱的整体运营逻辑倾囊相授给林凯。 不久之后,他就要去大学报到了,届时將彻底退居幕后。 林凯必须接过他手中的接力棒,承担起统一调度、维持店铺运转的重任。 这也是林凯这两年必须掌握的生意技能,他必须学会以一个创业者的视角去审视问题、解决问题。 否则,两年后一旦离开陆远,他若还是一窍不通,那这两年的光阴便算是彻底虚度了。 高雅自然也会跟著学,不过她的核心工作依然是財务统筹与一线推销。 作为一名容貌出眾、气质优雅的御姐,她深諳穿搭之道,由她出面给那些年轻女孩做推销,说服力简直拉满。 可即便她再能干,也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没办法,远弦衣橱的生意实在太火爆了,每天都有大批女生成群结队地涌入,试衣服、问搭配,高雅一个人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即便加上叶一弦帮忙,也依然是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 於是,陆远当机立断,让高雅再招两名店员。 正好,高雅的几个闺蜜目前还没找到合適的工作,便顺理成章地入职了。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高雅玩到一块儿的女生,气质自然都不差。 她们一个个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往店里一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人形招牌”。 陆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优势,次日就给她们安排了统一的工作服。 这不仅能凸显她们的身材、提升气质,还能让顾客对“远弦衣橱”的品牌形象留下更深刻的记忆点。 不过,关於招人这件事,陆远把决定权交给了高雅和林凯,但立下了一条铁律:绝不能任人唯亲。 那种仗著关係好就浑水摸鱼、破坏规矩的人,统统不要。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確:儘量不要招亲戚朋友入职,毕竟“自己人”往往是最难管理的。 当然,如果对方確实靠谱,有很高的价值,就另当別论,招进来也无妨。 …… 另一边,林娜和云朵一直都在暗中盯著陆远和林凯的创业进度。 刚开始得知他们只是开了一家服装店时,两人免不了嗤之以鼻,讥笑出声。 服装店满大街都是,怎么可能赚得到钱? 两年赚一千万?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这段时间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她们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家不起眼的小店,还真火起来了,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虽然照目前的势头,两年內几乎不可能直接赚到一千万,可一旦有了这么好的开局,后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娜姐,怎么办啊?”云朵哭丧著脸,满眼焦虑,“要是纵容他们继续开下去,天知道以后会不会迎来大爆发!真给他们赚到了一千万该怎么办?” “別慌,朵朵。”林娜故作镇定地安抚道,“就凭这么一家小店,怎么可能赚得到那么多钱?你別自己嚇自己。” “可如果他们做起来之后开分店呢?分店多了,赚更多的钱,也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吧?”云朵急得直跺脚。 在她们目前的认知里,扩大规模、赚更多钱的方式无非就是开分店,占领更多的市场。 所以,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陆远他们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就会去別的城市疯狂扩张。 “哪有这么容易?做生意又不是种地,哪是说扩大就扩大的?”林娜耐心地分析著,“他们主打的是平价服装,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这种经营模式註定了无法涵盖全部的消费群体,利润上限就摆在那里。就算他们能再开几家分店,又能赚到一千万吗?赚钱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可……”云朵还是不放心。 她太了解林凯的斤两了,可是那个叫陆远的小年轻,给人的感觉却深不可测。 当他敢轻描淡写地说出“两年赚一千万”时,就已经为林凯和高雅爭取到了宝贵的两年缓衝期,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谈判胜利。 云朵脑子转得飞快,她大胆地设想了一下: 假设两年后他们真的没赚到一千万,林凯和高雅选择破罐子破摔,来个未婚先孕、奉子成婚。 恰逢他们的小店又做得有声有色,林金富老爷子就一定会不向著自己的儿子,成全这对“苦命鸳鸯”吗? 云朵不笨,她深知虎毒不食子的道理。 林金富平时有多宠儿子,大家心知肚明。 这两年的约定,他这个当爹的其实並不缺那一千万,他要的,不过是林凯一个上进的態度罢了。 只要林凯展现出了令人满意的才能,他大概率也会支持林凯和高雅在一起,而非一定要一千万。 看著云朵忧心忡忡的样子,林娜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能想到的,林娜自然也能想到。 於是,林娜柔声笑道:“朵朵,你放心。我们林家其实还是希望你嫁进来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期待你当我弟妹的。” 说著,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压低声音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就有办法让他们的生意做不起来。” “怎么做呢?”云朵好奇又期待地看著林娜。 林娜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听完之后,云朵紧绷的脸终於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 此时的远弦衣橱,门店生意依然一片大好。 陆远和叶一弦也终於迎来了难得的一起上下班的时光。 中午时分,两人打包了午饭,坐在店门口的走廊公共座椅上吃。 吃饭的时间並不长,因为店里顾客不断,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得回去和高哲等人换班。 这样的忙碌可能还持续一段时间,直到远弦衣橱的新鲜感降下去。 “一弦,这段时间比在製衣厂工作累多了吧?”陆远看著身旁的女孩,眼神里满是心疼。 叶一弦微笑著摇了摇头,夹起自己盒饭里的一块肉,轻轻送到陆远嘴里,柔声道:“我觉得很充实啊,一点都不累。而且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反而更开心。” “好吧。”陆远点了点头,他知道叶一弦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他也很庆幸,这一世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收穫了这么一个懂事体贴的女朋友。 两人静静地看著彼此,眼神交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忽然想起来,两人似乎很久没有亲吻过了,此刻竟都有些想念。 只是在这人来人往的店门口,要是亲一下,会不会被人看到? 还不等两人有所动作,远弦衣橱內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地迴荡著,声线极高,透著浓浓的愤怒:“你们卖的都是什么衣服?!我穿了之后浑身过敏,差点掉了一层皮!” 陆远和叶一弦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店里。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正气急败坏地將一袋子女装狠狠砸在高雅面前的地上。 服装袋、款式和发票全都是远弦衣橱的,显然她並没有说谎,这些衣服確实是在这里买的。 她这么一闹,周围正在开心挑选衣服的顾客都嚇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再也不敢碰这里的衣服。 如果衣服只是有瑕疵,大不了换一件或者退货;可一旦涉及到“皮肤过敏”这种话题,性质就严重了。 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贵的东西有贵的保障,便宜的东西就有便宜的风险。 远弦衣橱的服装普遍比周围的店铺便宜不少,大家心里立刻犯起了嘀咕:这些衣服该不会是別人穿过的二手残次品吧?是不是没洗乾净、没做好消毒,携带了什么传染病? 念头一旦升起,大家就开始自己嚇自己,购买的热情瞬间被浇灭,纷纷將目光投向陆远等人,准备討要说法。 陆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清楚,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轻则生意受损,重则远弦衣橱就要关门大吉了。 第186章 一个承诺 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应该不超过三十。 她长著一张陆远前世在网络上认识到的“傅首尔面相”,五官紧凑,嘴唇偏薄,此刻紧绷著,来势汹汹,颇为骇人。 她正尖著嗓子控诉,说穿了远弦衣橱的衣服后皮肤严重过敏。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她一把擼起衣袖和裤腿,露出小臂和小腿上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疹,密密麻麻,宛如爬满了毒虫。 “哇!太可怕了!” “天吶,真有问题啊,这些衣服!” 如此狰狞的红疹,让在场的顾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惊骇万分。 原本手里还捏著衣服挑选的人,像是触电般下意识將衣服丟开,满脸骇然地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什么。 一时间,服装店里议论声四起,人心惶惶,原本温馨的购物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高雅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大家快看啊!我本来好好的,就是昨天买了这里的衣服,试穿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女人在眾人面前展示著她的皮肤,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肯定是他们的衣服不乾净,我才这样的。呜呜呜~” “难怪卖这么便宜,原来是劣质產品!” “太可恶了,这是谋財害命啊!” “必须报警!不能就这么算了!” 人群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你一言我一语地討伐起来。 更有甚者怒不可遏,挽起袖子就要衝上前去跟店里討个说法。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之际,陆远拨开人群站了出来。 在所有人六神无主时,唯有他神色从容,扬声安抚眾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大家不要只听一家之言,隨便揣测,我们先弄清事实。” “你什么意思?”过敏的女人瞅著陆远只是个年轻小伙,並不认识,脸上的悲戚瞬间化作不悦,拔高音量道,“难道你们还想不认帐吗?” 陆远神色淡定,不疾不徐地说:“如果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諉,肯定认帐。可是,一个人皮肤过敏,诱因有很多,不一定是服装的问题。这点需要好好调查,对吧?” “我以前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昨天穿了你们的衣服才过敏的,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是你们的衣服有问题吗?”说著,女人又捂著脸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围的人群极易被这种情绪感染,同情心泛滥,几乎一边倒地认为是远弦衣橱的服装有毒。 陆远知道,群眾的力量是强大的,但群眾的智慧却是有限的,情绪极易被利用和带偏。 他必须立刻夺回主动权,绝不能任由这个女人继续胡搅蛮缠。 报警处理当然是个选项,但对於一个新开业的小店来说,警察上门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难免会留下负面印象,影响品牌形象。 “怎么办?陆远。”高雅急得眼眶都红了,满脸茫然地看向他。 陆远淡淡一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同时用目光示意叶一弦、高哲等人保持镇定,静观其变。 他再次扬声,语气诚恳而有力:“这样吧,我们远弦衣橱是个负责任的店铺。既然这位女士说穿了我们的衣服导致过敏,那我们绝不逃避,必须处理。” “你怎么处理?”人群中有人大声问。 “我们会立刻带这位女士去市里最好的医院检查,期间所有医疗费用由我们全额承担。”陆远说著,弯腰將刚才被扔在地上的服装袋捡起,拍了拍灰尘递给高雅,继续说道,“同时,我们会请市里最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我们的服装进行全面检测,看是否存在导致人体过敏的物质。不久后,我们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顿了顿,陆远环视四周,掷地有声地补充:“当然,我们也会请警方协助调查。如果最终结果证实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將立刻召回所有售出服装,集中销毁,永不售卖,並向所有顾客进行三倍赔偿!” “三倍赔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在这个年代,如果不是对自己的產品有百分之百的底气,谁敢当眾许下三倍赔偿的承诺? 话音刚落,陆远已经偏头示意高哲立刻报警。 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迎击。 就算有负面影响,也得先把眼前的危机稳住。 听到陆远的安排,原本群情激愤的顾客们又开始议论起来。 如果检测结果是衣服没问题,大家还能继续买平价服装;如果真有问题,还能白赚三倍赔偿。 想通了这一层,吃瓜群眾们淡定下来,甚至有人兴致勃勃的坐等后续发展。 等人群的情绪稍微平息,陆远看向那个过敏的女人,温和地问:“不知道我这样的处理结果,您可以接受吗?” “我……”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她。 人家远弦衣橱已经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又是出钱看病,又是承诺三倍赔偿,她如果问心无愧,根本没理由拒绝。 见她犹豫不答,陆远心里大概有了数,也不著急,直接替她拍了板:“行,那您就是接受了。这样,等会儿警察同志来了,让警察叔叔和我们的店员一块带您去医院。期间產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您的误工费,我们都会全额报销,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陆远处理得极其果断,甚至主动让警察介入,彻底堵死了对方继续撒泼打滚的退路。 很快,警笛声响起,警察赶到了现场。 陆远不卑不亢地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而此时,远弦衣橱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店里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警察了解清楚情况后,立刻出面维持秩序,並派了一名警员陪同去医院做检查。 陆远决定派高雅和叶一弦陪同。 出发前,他把两人拉到一旁,低声吩咐:“你们不用慌,就正常带她去体检,把检测结果带回来就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陪她检查的时候,你们放轻鬆点,多聊聊天。” “聊……聊什么?”高雅一头雾水。 这会儿她们心里还慌著呢,倒不是对货源没信心,而是被这么一闹,怕以后的生意没法做了。 陆远轻鬆一笑,半开玩笑地压低声音说:“聊点別人不知道的猛料啊。比如雅姐你当年当大姐大,是怎么带著小弟和別人打群架的;又比如一弦你以前是怎么拿板砖拍小混混脑袋的。都能聊,越刺激越好。” “啊?” 二女面面相覷,满脸费解。那么多话题不聊,怎么偏偏要揭以前的老底? 不过,两人都是聪明人,仅仅愣了一瞬,就明白了陆远的用意了。 两人会心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点头答应下来。 等他们走后,陆远转身面对还在看热闹的路人,朗声道:“大家別光站著看了,看到喜欢的款式儘管试、儘管买啊!我们这里款式多,价格亲民,不买白不买。” “这……这怎么敢买啊?要是真有问题怎么办?” “就是,就怕有什么传染病,谁敢穿啊。” 大家低声嘀咕著,虽然看热闹的心还在,但掏钱的动作却停了。 陆远见状,当即找来一块硬纸板,用大头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大字: 【郑重承诺:若本店服装检测存在问题,一律三倍价格回收,永不售卖!】 他把牌子往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一掛,承诺立马生效。 陆远指著牌子笑道:“各位,二十多块钱一件衣服,买回去可以先放著不穿。如果后面检测出问题,立刻拿回来退,我们三倍赔偿!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这个……好像也可以啊。” 人群中,终於有人心动了。 忽然有人高声问:“检测结果多久公布啊?” “最迟不超过一周!”陆远答得乾脆,又补充道,“有警察叔叔全程监督,检测报告公开透明,大家可以放心。” “那你们要是跑路了怎么办?”又有人不放心地问。 “我叫陆远,家住城南,陆家製衣厂就是我家的。”陆远拍了拍胸脯,坦荡地说,“大家不用怕我跑路,我老爸老妈都在这儿呢,跑得了吗?” “陆远……好耳熟的名字。” “就是那个考上江南理工的高材生嘛!这你都不知道?” “听说他们家製衣厂跟老外做生意的,规模不小呢。” “这么牛?”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陆远,顿时引发了一阵小骚动。 知道这小伙子不简单,再看看那块三倍赔偿的牌子,大家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不到三十块钱一件衣服,买回去先放著。如果检测没问题,就当是平常购物,反正便宜;如果检测有问题,拿回来换三倍赔偿,简直血赚! 忽然间,不少人陷入了一种亢奋状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能不能从中套点好处。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我正好缺几条裤子!”有个大叔寻了个藉口,大步流星地走到男装区,一口气挑了十条裤子。 这哪里是买裤子,分明是搞投资! 他心里大概是盼著检测结果有问题,好拿回来换三倍赔偿,赚上一笔。 “那我也看看吧,挑两件。” “我也买两条,反正不亏!” “陆远,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別到时候不退了,不然我去你家找你!”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涌进店里抢购。 情况说变就变,店里出现了无比荒诞的一幕:大家各怀鬼胎地疯狂购买这里的衣服,却不是因为喜欢非买不可,而是抱著“投资”的心理。 就算最后投资失败了,他们也可以安慰自己:至少还落了身衣服,不亏! 第187章 黑红也是红 医院里,难闻的消毒水味道让人神经紧绷。 叶一弦和高雅陪同那个过敏女人穿梭在各个检查室之间,表面上是贴心陪护,实则步步为营,另有所图。 每次走向下一个科室的间隙,两人便有意无意地拋出那些关於街头斗殴、帮派恩怨的“猛料”。 “一弦,我听说你以前跟小混混干过架?”高雅故作不经意地搭话,眼神却紧紧锁定在女人身上。 叶一弦配合得天衣无缝,她挠了挠头,憨厚中透著几分桀驁:“是啊,雅姐。你知道的,我以前没啥朋友,那些混混就觉得我好欺负,我不得和他们拼嘛?” “怎么样,打贏没?”高雅顺势追问。 “打贏了啊。”叶一弦轻描淡写地说,“有次急眼了,我直接抄起一块板砖,拍在一个混混的脑袋上,打得他头破血流。” “这么狠?”高雅故作惊讶。 “还好吧,我不主动惹事,但如果有人敢找我麻烦,我肯定收拾她。”叶一弦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冷,“反正我爸和我哥都坐过牢,我这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也进去蹲几年,我也不怕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轻鬆,可落在过敏女人的耳朵里,却犹如平地惊雷,震得她脊背发凉。 她哪里知道,这家看似不起眼的小店里,竟藏著这么多的狠角色。 好在附近还有警察同志陪同,给了她一丝安全感,否则她恐怕当场就要嚇哭了。 她只能不动声色地配合检查,表面上强装镇定,实则心里早已敲起了退堂鼓。 叶一弦和高雅时刻观察著她的神色变化。 儘管女人极力掩饰,但两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藏著的慌乱与心虚。 这正是陆远的高明之处。 让她们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那些狠厉的过去,就是为了从心理上击溃对方,让她明白远弦衣橱的人绝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试想一下,一群和小混混打过架、家里有人坐过牢的人,真要是被查出是清白的,会轻易放过一个恶意污衊他们的人吗? 隨著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女人越想越慌,开始魂不守舍。 好几次在检查时她都走了神,连医生问她问题都没听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 与此同时,远弦衣橱这边也迎来了打烊。 经过陆远一番巧妙的危机公关,今天的生意倒是不差,但面对满屋子的质疑声,大家心里都憋著一口气。 “陆远,没问题吧?”店里打工的几个女生临走前,仍心有余悸地问他。 陆远淡淡一笑,从容摇头:“放心吧,没事的。没看我们今天又卖出了好多衣服吗?” “可是……”女生们欲言又止。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很多人买衣服根本不是出於喜欢,而是衝著那三倍赔偿去的。 “没这么多可是,你们放心好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准时过来上班。”陆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好吧,有什么情况在群里和大家说一下。” “ok!”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员工们陆续散去,店里只剩下陆远、高哲、林凯和王青玉四人。 “远哥,怎么会这样呢?”高哲百思不得其解,“这些衣服的面料都是最普通、最常见的,平时大家穿都没事,怎么可能会有人过敏?” “是啊,我的皮肤算是很敏感的了,可穿了也没过敏呢。” 王青玉摸了摸身上这身衣服,这些都是叶一弦从省城带回来的,虽不是什么高级货,但也绝不至於让人过敏吧。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陆远的神色冷峻下来,“我们的生意做大了,各种麻烦都不会少。” “你是说……可能是竞爭对手在搞鬼?”林凯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別的商家僱人污衊还好,怕就怕,幕后黑手並不是我们的竞爭对手,而是……”陆远並未明说,但林凯很快就明白了他意有所指。 “妈的!如果真是我姐搞的鬼,就別怪我六亲不认!”林凯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句。 陆远摆了摆手,冷静分析道:“敌在暗,我在明。而且,如果幕后黑手真是你姐和你那个青梅竹马,她们掌握的资源可比我们多得多,我们不一定能跟她们硬碰硬。” “那怎么办?” “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陆远今天既然能巧妙化解危机,后续即便对方再耍小聪明,他也有把握应付。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凯挠挠头,很是烦躁,“被她们这么一闹,我们的生意肯定受影响。就算后面证明商品没问题,恐怕也会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林凯的担忧非常在理,这让高哲和王青玉也陷入了沮丧。 可陆远並没有这么悲观,他反问道:“你们觉得,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比较好?” 三人认真思考了一下,林凯率先开口:“应该保险起见,削减进货量,静观其变。如果后续生意还行,我们再恢復进货量;如果不行,就及时止损,再做打算。” “我同意凯哥的说法。”高哲点点头,他想的也差不多。 “我也同意。”王青玉双手赞成。 可陆远却摇了摇头:“不,我的建议是,本周的进货量加大。热门款式从五千件提高到八千件,试销款式从二十个提高到三十个。” “什么?!” “are you crazy?(你疯了!)” 三人觉得陆远一定是想错方向了。 未来一周,远弦衣橱都会处於风口浪尖,这时候加大进货量,即便后续检测结果没问题,也不一定卖得出去,万一砸在手里就是血亏。 陆远却是非常肯定,继续安排道:“我们该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然后阿哲,你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高哲不解。 “找几个靠谱的兄弟开几个小號,在本地论坛和群里发几条谣言,就说某某新开服装店的衣服穿了之后有人过敏,已基本实锤这家店存在质量问题,面临天价赔偿。” “不是……”高哲人都傻了,“某某,这不就是在说我们自己嘛?这时候我们自证清白都来不及,你还要偷偷造我们自己的谣?” 別说高哲不懂,林凯和王青玉都觉得匪夷所思。 陆远淡淡一笑,解释道:“『某某服装店』又不是我们远弦衣橱,反正都只是网络上的风言风语,任由大家遐想去吧。” “可是我们今天刚发生这种事,大家看到这样的传言,第一个不就想到是我们的店铺吗?” “那不更好?”陆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大家下意识都想到了我们远弦衣橱,那是不是会引来极大的关注度?是不是就知道我们这里有三倍赔偿?” “这……”大家陷入了沉默。 林凯脑子第一个转了回来,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利用这个传闻引发大家的遐想,让很多人觉得我们的衣服就是有问题,从而坚定地认为一定可以获得三倍赔偿,就会有贪心的人过来抢购、囤货?” “聪明!”陆远站起身,笑道,“我们就是要把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中心商城新开了一家远弦衣橱。” “可是,如此冒险的举动,换来的都是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的关注,真的合適吗?”高哲还是有些担忧。 “黑红也是红。做生意的,有人来看,总比无人问津要好。” 陆远解释了这么多,几个人总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虽然心存顾虑,但既然陆远都这么决定了,便只能按他的意思去做。 他们只能祈祷,陆远这一次不是在玩火。 第188章 造谣的技术 远弦衣橱出事的消息,宛如一阵不脛而走的邪风,迅速席捲了这座小城。 尤其是在陆远的人脉圈子里,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班级群里,不时有同学直接艾特他,旁敲侧击地打探虚实。 似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在初次创业的试水期便遭遇了滑铁卢。 平心而论,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创业本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陆远年纪尚轻,经验欠缺,在处理某些突发状况时难免捉襟见肘,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也在情理之中。 陆远並不喜欢理会这些纷纷扰扰的八卦,但为了维持自己平易近人的公眾形象,偶尔还是会在群里隨口应付几句,不咸不淡地安抚一下眾人。 高雅和叶一弦已经带著体检报告归来。 报告证实,那位闹事的女人確实是皮肤过敏,但具体的过敏源尚未查明,必须等待送检的服装样本出具最终报告,才能断定二者是否存在因果关係。 理论上讲,確实不排除部分人群对某些特定服装面料存在过敏反应。 但这绝不能成为对方肆意质疑远弦衣橱服装质量与卫生条件的理由。 总不能因为有人对花粉过敏,就理直气壮地找花店老板索赔吧? 因此,只要服装的检测结果清白,远弦衣橱便能名正言顺地继续营业。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店里的生意却遭遇了断崖式的冷清。 毕竟“穿上可能会过敏”的传言已经传开,並非所有顾客都惦记著那三倍赔偿,大家更在乎自身的健康。 加之陆远近来风头正盛,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正等著看他跌跟头。 侯明宇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几次向蒋依晴表白均遭无情拒绝后,他的心態便悄然扭曲了。 起初,他还未算彻底魔怔,天真地以为凭藉自己鍥而不捨的精神和深情专一的態度,终能打动蒋依晴,虏获她的芳心。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蒋依晴不仅对他的死缠烂打深恶痛绝,更在高考取得优异成绩、即將步入大学殿堂之际,彻底与他划清了界限。 高考失利的侯明宇只能选择復读,两人註定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蒋依晴毫不留情地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繫方式,这让他备受打击,由爱生恨。 但他恨的不是蒋依晴,而是陆远。 在他那偏执的逻辑里,是陆远的存在掩盖了他的光芒,否则蒋依晴怎么可能对他毫无好感? 如今,眼见陆远苦心经营的服装店深陷舆论泥潭,侯明宇心里別提有多痛快了。 他巴不得陆远明天就家破人亡、痛不欲生。 这天,他正躲在房间里潜水,偷窥班级群里蒋依晴与同学的聊天记录时,偶然瞥见有人转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称“某某服装店”售卖的衣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导致多人皮肤过敏,店主正面临天价赔偿。 发布这条消息的明显是个新註册的帐號。 这种情况无非两种解释: 一是营销號为了博取热度,凭空捏造虚假新闻吸粉; 二是爆料者怕得罪人、怕被报復,才刻意隱匿了身份,用小號揭露真相。 对於这种没有实锤的八卦,群里的大多数人並不感兴趣,但侯明宇却如获至宝。 最近在这座小城里,闹出过敏风波的只有远弦衣橱。 此时又有人爆料受害者不止一人,这让他立刻联想到陆远。 虽然文中用“某某服装店”打了掩护,但“过敏”、“天价赔偿”这些关键词,简直就像是贴著远弦衣橱的標籤,很难不让人把他们联繫在一起。 侯明宇陷入了沉思:莫非服装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陆远那边还在死撑,企图拖延时间? 要知道,陆远可是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三倍赔偿”。 一旦检测结果证实服装的確有问题,那笔赔偿金就算没让陆远倾家荡產,也得让他元气大伤,掉一层皮。 一想到陆远赔个精光、灰溜溜退场的悽惨模样,侯明宇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坚信,到了那时,蒋依晴一定会看清陆远不过是个眼高手低的废物,从而不会继续喜欢陆远。 不过,侯明宇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几天远弦衣橱的销量並不算大,即便三倍赔偿,损失或许也不至於致命。 於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更多人在这几天去店里消费。 只要等检测结果一公布,那笔巨额的赔偿金就足够让陆远损失几十万! 说干就干。 侯明宇发挥了自己苦学多年的“作文功底”,躲在阴暗的房间里疯狂敲击键盘。 他以网络上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为素材,精心炮製了一篇针对远弦衣橱的负面黑稿。 在这篇文章里,他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点名道姓。 他言之凿凿地宣称,远弦衣橱的服装全是二手回收的旧衣翻新,不仅携带著各种可怕的病菌,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虚构了目击证人的证词。 在他极具煽动性的文笔渲染下,一篇指控远弦衣橱回收旧衣、赚黑心钱、谋財害命的文章,如同病毒般在小城论坛中迅速裂变传播。 因为代入感实在太强,连侯明宇自己都一度深信不疑,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 他为自己“揭穿”陆远恶行的“壮举”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地坐等陆远成为眾矢之的。 另一边,陆远根本没想到侯明宇会横插一脚。 他本意只是让高哲放几篇模稜两可的软文,引导大眾產生遐想,以此作为试探。 毕竟,在网络上传播指名道姓的谣言是违法的,但编故事、写小说,只要没有明確指向,就不算传谣。 可他低估了人性的恶意。 隨著侯明宇那篇黑稿的持续发酵,“远弦衣橱服装携带病菌”的话题彻底引爆了舆论,成了小城最热门的风暴中心。 以至於人们路过远弦衣橱时,就仿佛看到了瘟神一般,纷纷捂著口鼻绕道而行,生怕沾染上半点晦气。 店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惨澹局面。 “不对劲啊,大家怎么怕成这样?”高雅满脸不解地抱怨,“前两天就算被那个女人闹了一场,也不至於连个进门的客人都没有吧?”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头雾水。 “陆远,你看这个。”王青玉神色凝重地走过来,將手机屏幕递到陆远面前。 陆远扫了一眼,正是那篇正在被疯狂转载、声称远弦衣橱服装携带病菌的帖子。 “阿哲,这是你们的手笔?”陆远转头看向高哲,眉头微皱的问。 高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直接写咱们店铺的名字?” 大家平时都信任高哲的为人,既然他说了没有,那就肯定不是他干的。 高哲这人虽然没什么主见,但胜在执行命令时条理清晰、绝不出错。 “那应该是竞爭对手搞的鬼了。”陆远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事態,似乎有些脱离控制了。 他刚加量进了一批新货,结果现在根本没人敢踏进店门半步,货物还能卖给谁? 原本,他只是想用不確定的谣言试探一下市场的反应,可这篇帖子直接把“远弦衣橱”钉在了耻辱柱上,连目击证人和受害者採访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大家现在根本不需要遐想了,直接认定了远弦衣橱就是黑心店,避之不及。 陆远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揣测: 难道是林娜和云朵看穿了他的计划,特地僱人写了这篇狠帖?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个女人可比想像中聪明得多,也更难对付了。 就在陆远对著满屋子的滯销服装暗自思忖之际,门口进来一个人。 一个身材发福、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迈著步子走了进来。 他环顾了一圈冷清的店面,非但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笑呵呵地开口问道:“请问,谁是老板啊?” 第189章 钱叔 眾人不约而同地循声看去,却见来人面生得很,店里没人认识。 “我就是。”陆远神色平静地迎上前,不卑不亢地开口,“先生,请问是要买衣服吗?” “是啊,买衣服。”男人笑眯眯地打量著店內,隨即自我介绍道,“我姓钱,你们叫我老钱或者钱叔就行。” “钱叔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呢?”陆远礼貌地笑了笑。 “是这样,我最近需要进一批服装,特地过来看看货。”钱叔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审视著展架上的衣服,时不时伸手摸一下面料。 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专业来,想必不是一般人。 陆远立刻察觉到了反常。 如今远弦衣橱正处於风口浪尖,外面的人谈虎色变,避之不及。 这钱叔看著也不像消息闭塞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网上的传言,可他不仅不忌讳,反而直奔主题要买衣服,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虽然心中不解,但是陆远依然不动声色,保持著得体的微笑:“钱叔想看什么款式?我们这儿男装女装都有,款式新颖,价格也很亲民,您隨意挑。” 钱叔淡淡一笑,突然凑近陆远,压低声音问道:“门口那块牌子上写著,如果衣服检测出问题,三倍赔偿,这话当真不?” 陆远微微一怔,隨即会意,坦然道:“牌子是我亲自写的,当然是真的。” “那我买多少都行?后续真出了问题,你不会不认帐吧?” “做生意哪有赖帐的道理。” “好!”钱叔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我可要大批量拿了。我看你这店里现在也没什么生意,不如把所有的存货都低价清给我,如何?” “低价清给你?”陆远退了半步,重新审视起这个富態的男人。 这时,高雅见状,赶紧把陆远拉到一旁,附在他耳边低语:“陆远,我想起来了,这人是城西一家服装店的老板。” “哦?同行?”陆远有些意外。 “对,他这时候跑来买衣服,绝对是来趁火打劫的。”高雅满脸厌恶。 陆远却神色如常,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看穿了一切。 钱叔打的算盘很精:趁著远弦衣橱滯销,低价吃下这批货。 如果检测结果没问题,他就当正常进货,换个包装还能赚一笔; 如果检测出有问题,他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拿到三倍赔偿。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叔,我们这儿可不是批发店。”陆远走回钱叔面前,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买得多,我最多给你打个九五折。您也知道,我们店的房租、水电、仓储都是实打实的成本,不可能按批发价给您。” “这个嘛……”钱叔眉头一皱,试图施压,“可你们现在这情况,怕是很难卖出去了吧?如果不低价清给我,这批货可就全砸手里了。” “那我也不能贱卖。说不定后面还有转机,要是生意恢復了,我没货卖怎么办?” “嘖嘖嘖,你这年轻人,还是嘴硬啊。”钱叔摇头失笑,“別以为我这个一把年纪的人不上网,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你们店的衣服有问题,谁还敢来买?就算后续检测没问题,可名声已经臭了,生意还能好到哪里去?” “这就不劳钱叔操心了。如果真卖不出去,我们再做打算。” “你也別做打算了。”钱叔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样,九折,你手里有多少货,我全要了。实不相瞒,我认识洗衣厂的朋友,你这些衣服我拿回去重新消毒、重新包装,稍微提点价,照样能赚钱。可要是继续留在你手里,那就是一堆废品了。” 果然,有备而来。 陆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说道:“钱叔,您这可是趁火打劫啊。现在检测结果都没出来呢,您就急著清空我的库存。卖可以卖,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检测结果没问题,这批货售出概不退换,您买了,就是您的,能不能再赚钱,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哈哈哈,我知道!”钱叔爽朗大笑。他其实看中的根本不是那几件衣服,而是那三倍赔偿。 最近网上那些帖子传得太逼真了,连细节都有,如果不是亲身经歷,不可能写得那么真。 只要把陆远的货全吃下,静候佳音,一旦坐实了质量问题,三倍返利,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换谁不做? “行,既然钱叔这么有诚意,哪有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的道理。”陆远爽快地答应,转头让高雅去开票据,將手里的库存全盘卖给钱叔。 钱叔显然是有备而来,资金准备得很充足。 只是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远弦衣橱的存货比想像中还要多。 一番操作下来,原本琳琅满目的店铺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另一边,侯明宇特地跑到中心商城,远远地偷拍了几张照片。 看著空荡荡的冷清店面,他得意极了,回去后又添油加醋地写了一篇文章,声称远弦衣橱做贼心虚,自己知道快开不下去了,已经停止进货,有照片为证。 於是,接下来的两天,远弦衣橱成了风暴眼。 时常有人上门,一进门就问:“陆远在不在?这店还开不开?检测结果是不是已经出来了?” 很明显,这些人大多是买了衣服、正等著看结果的顾客。 他们生怕陆远捲款跑路,一旦见不到人,就以为上当受骗了,隨时准备大闹一场。 好在陆远一直坐镇店里,耐心安抚,才勉强稳住了局面。 由於本周的货已经被钱叔包圆,店里没有新货补充,只剩下零星几件样品孤零零地掛在角落,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 陆远乾脆带著高雅、叶一弦和林凯,在店里打牌打发时间。 “钱叔那个人不简单啊。”高雅一边出牌,一边忧心忡忡地说,“他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人脉很广,据说儿子还在体制內当官呢,厉害得很。” “再厉害也是个生意人,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把我们怎么样吧?现在又不是几年前了。”陆远头也不抬,完全不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肯定是看了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才敢拿下我们的货。如果后面他发现那些帖子都是假的,他会怎么做呢?” “帖子又不是我们发的,怕什么。” “我就是想不通,到底是谁这么恨我们,一直在背后搞鬼。”高雅嘆了口气。 一开始,高雅怀疑过林娜和云朵,但林凯分析说,她们不至於那么蠢。 在没有实锤证据的情况下公然造谣,一旦影响恶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就算侥倖躲过法律制裁,骗了钱叔这种掏了十几万真金白银的人,能躲过钱叔的追责? 第190章 反击 检测结果出炉前的那段日子,空气里都瀰漫著紧绷的气息。 高雅和叶一弦借著“关心顾客、跟进恢復情况”的由头,又去探望了那个过敏的女人。 明面上是嘘寒问暖,暗地里却是在持续对她进行心理施压,一点点敲碎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女人显然已经慌了神,可眼下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她根本无路可退。 高家与陆家在这座小城里有点人脉,她若是做贼心虚想要潜逃,大概率连城都出不去。 直到这两天,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远弦衣橱背后的老板竟是这般惹不起的人物,一股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她真不该为了那点钱去碰这个霉头。 另一边,蒋依晴也听说了陆远遭遇的麻烦。 她满心担忧,正打算去找许灵静商量,寻个合適的藉口去探望陆远。 谁知刚踏出家门,迎面就撞上了侯明宇。 蒋依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只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人。 自从拉黑了侯明宇的所有联繫方式,这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不知从哪打听到了她的住址,时不时就在附近转悠。 换作別人,蒋依晴或许会因为害怕而报警了,但面对侯明宇,她连恐惧都懒得有,只剩下纯粹的厌恶。 侯明宇就是个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的懦夫,平日里沉默寡言,遇事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性格,蒋依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心里清楚,自己钟情的是陆远那种性格开朗、深情专一的男人。 两相对比之下,侯明宇连给陆远提鞋都不配。 可她还没来得及绕开,侯明宇就急匆匆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蒋依晴忍无可忍,怒斥道:“侯明宇,你有病是不是?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再这么死缠烂打,我就报警抓你!” “依晴,你听我说!”侯明宇急不可耐地辩解,“陆远这次肯定完蛋了!他卖不合格的衣服,到时候肯定赔得倾家荡產。你跟著他,根本没有前途!” “呸!”蒋依晴毫不客气地唾弃了一声,满眼嫌恶地瞪著他,“不过是有人眼红陆远生意好,故意陷害罢了!我现在穿的就是他送的新衣服,怎么没发现任何问题?” 说著,她故意挺了挺身子,带著几分炫耀的意味,让侯明宇看清楚自己身上那套剪质感极佳的新衣。 她的身材很好,又刻意说这些衣服是陆远送的。 甚至可以引申为这些衣服是陆远帮她穿上的,二人亲密无间。 侯明宇看著那身衣服,妒火中烧,梗著脖子反驳:“网上都说了……” “网上的风言风语,你也配隨便信?”蒋依晴冷冷地打断他,隨即脑海中闪过一丝疑虑,狐疑地盯著他,“侯明宇,你怎么对这事这么上心?网上突然冒出那么多针对远弦衣橱的谣言,该不会跟你有关吧?” “呵呵,实不相瞒!”侯明宇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沾沾自喜地挺起胸膛,“就是我仗义执言,揭穿了陆远的阴谋!” 他自以为这是替天行道,觉得只要能在某些方面压制陆远,蒋依晴或许就会对他高看一眼。 然而,预想中的崇拜並没有出现。 蒋依晴看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嫌恶了,像是看著什么脏东西:“侯明宇,你真噁心。” “我……”侯明宇愣在原地,还想解释自己是见义勇为。 可蒋依晴连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满脸嫌弃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他站在原地,气得捶胸顿足。 …… 终於,万眾瞩目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儘管大家心里早有预判,但真到了这一刻,所有人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看到屏幕上清晰地显示“面料、做工、卫生均为合格”时,眾人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张贴公告,昭告天下,准备恢復营业。 当然,还有一记重拳:正式起诉那个过敏女造谣污衊。 消息传得飞快,过敏女一看风向不对,顿时慌了神,赶紧拨通了林娜的电话。 这一切都是林娜指使的。 她本以为陆远为了息事寧人,会花钱大事化小,没成想陆远直接把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那些衝著“三倍赔偿”买衣服的人根本退不了货,看似不亏,实则让远弦衣橱赚得盆满钵满。 大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远若不是对自己的服装有绝对把握,怎么可能敢许下三倍赔偿的承诺? 这分明是用一个根本不必兑现的噱头,引诱大家疯狂消费! 但眼下最麻烦的还是过敏女自己,因为陆远已经准备起诉她了。 惹上官司可不是闹著玩的。 她带著哭腔,声音都在发抖:“林女士,您不是说不会有麻烦的吗?还说他们寧愿赔钱也不敢找我麻烦,可现在……呜呜呜,您一定要帮我啊!” 电话那头,林娜的声音透著极度的不耐烦:“怕什么?你就一口咬定是穿了他们的衣服才过敏的!要是相关机构来查,你就说当时太慌了,误以为是这样!” 顿了顿,她又阴狠地补充道:“甭管你怎么编,反正绝对不许提我的名字!不然,我保证你有好果子吃!” “可是……”过敏女想要的是庇护,可林娜现在的態度,分明是想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她虽没见过林娜,但对方能隨手甩出几万块钱,绝非善茬。 若是得罪了这种人,下场恐怕比打官司还惨。 “哪有那么多可是?敢扯上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嘟——”电话被无情掛断。 过敏女再想打过去,提示音已经是关机了。 她欲哭无泪,彻底陷入了绝望。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隨便去哪都行,先避避风头再说。 远弦衣橱再厉害,也不可能天涯海角地追杀她。 可她还没来得及走出家门,就看到巷口停著一辆麵包车,几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青年走了下来。 过敏女意识到大事不妙,转身想跑,却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像拎小鸡一样塞进了车里。 其中一人冷冷地警告:“別乱喊乱叫,我们雅姐找你喝奶茶。” 很快,过敏女被带到了一家奶茶店。 店里很热闹,不少小学生正在嬉闹。 看到不是那种荒山野岭或黑暗仓库,过敏女紧绷的神经稍微鬆懈了些,心想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高雅和叶一弦正坐在卡座里。 看到她进来,过敏女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找我?” “关心一下你,看看你的过敏好了没。”高雅语气淡漠,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过敏女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威胁? 她偷偷瞥了一眼店外那群凶神恶煞的青年,双腿瞬间发软,彻底怂了。 她哭丧著脸,带著哭腔哀求:“我真不是故意冤枉你们的!实在是第一次过敏,太慌了……我影响了你们生意对不对?我可以赔钱,你们要多少?” 高雅单手托腮,冷冷地盯著她:“她付了你多少?” “八万……”过敏女被嚇破了胆,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死死捂住嘴巴,拼命摇头,“不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呵呵。”高雅调整了一下坐姿,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你知不知道无所谓。八万,交出来。再签个字据,就当是我们双方私了这事了。” “啊……私了……”过敏女满脸惊恐。 “怎么,你不愿意私了?”高雅撇了撇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好吧,那我们不介意走法律程序。到时候各方取证可能会麻烦一些,但查出真相只是迟早的事。我们还能拿到更多赔偿,少说也得有三十万吧。” “三十万?!” 过敏女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啕大哭。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赔偿三十万,这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所以,你是选私了,还是公了?”高雅慢条斯理地问。 “私了!我私了!”过敏女如捣蒜般点头,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改口。 事情就这么轻鬆解决了。 走出奶茶店,高雅和叶一弦相视一笑。两人心里都清楚,还是陆远的计谋多,不仅洗清了冤屈,还顺手把造谣者收拾得服服帖帖,白拿八万。 第191章 意想不到的助力 若问这两天谁最难受? 那绝对是钱叔。 他花了一大笔钱,拿下了远弦衣橱的全部存货,就盼著检测结果出炉,好狠狠赚上一笔。 结果等来的却是“检测合格”。 这找谁说理去? “啪!” 钱叔一拳砸碎了电脑显示屏,怒吼道:“假的!都是假的!到底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写的这些文章,言之凿凿地说远弦衣橱的衣服不乾净?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作为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钱叔最近才刚学会上网。 人们都说网络世界光怪陆离、陷阱重重,他起初还不信,觉得自己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怎么可能被骗? 谁知刚一触网,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他哪里想得到,竟然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网络上发假消息! 你说假得离谱也就算了,可那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极其逼真,他一个心思单纯的“四十多岁小男孩”怎么会不信?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这个造谣的人,我要弄死他!” 钱叔火冒三丈,疯狂打砸著家里的东西,活脱脱上演了一出上网受骗的闹剧。 这也算给他提了个醒:上网有利有弊,还需擦亮眼睛,明辨是非,谨防上当受骗。 …… 另一边,虽然远弦衣橱在这场闹剧中並没有亏钱,所有的存货甚至都卖出去了,但名声毕竟受到了影响。 陆远总不能拿著个大喇叭跑到街上去,全城巡游著喊自家衣服没问题,求大家回来购买吧。 即便真能把顾客拉回来,店铺形象受损也是不爭的事实,有些人就是会本能地產生排斥心理,不愿意再来光顾。 店里陷入了沉默,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 “陆远,我们还要继续进货吗?”林凯忍不住问道。 十多个人纷纷看向陆远,坐等他拿主意。 大家做的好好的,谁也不希望店铺就这么关门大吉。 陆远摸著下巴想了很久。 说实话,他也有点陷入了为难。 该如何挽回远弦衣橱的形象呢? 再让许灵静他们发一遍动態? 这招不大好。 熟悉的人脉都是信任陆远的,想来支持的人都已经支持过了,再发一遍影响力实在有限。 这时候,陆远真想要一个大明星过来代言一波,热度肯定能瞬间起来。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竟是夏安琪的电话。 陆远真是奇了怪了,这时候夏安琪打电话过来干嘛? 她又不愿意帮忙,该不会是特意来嘲讽“哥们做生意出师不利”的吧? “喂,干嘛?”陆远接过电话,没好气地问。 “十分钟后,我和江城电视台的记者一块到你的店里去,你赶紧准备一下。”夏安琪乾脆利落地说道。 “什么?记者?”陆远愣住了。 “对啊,本地电视台有个採访节目。” “这个……” “別废话,陆远。还想不想赚钱了?想的话就赶紧准备。” 说罢,夏安琪直接掛断了电话。 陆远还有点茫然,但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江城电视台虽然只是地方台,但现在依然是电视的时代,大家每天都会看电视,电视gg的影响力非常大。 如果能够在电视上做宣传,远弦衣橱绝对可以翻身。 利用电视宣传和社交软体传播的双重策略,肯定能將远弦衣橱推到更高的高度。 於是,陆远赶紧吩咐大家行动起来,把能找到的存货都拿出来掛上,整理好店铺的卫生。 十多分钟后,夏安琪果然和电视台的拍摄组一块来了。 沟通之后大家才知道,本地电视台正在拍一个名为《江城最美少年》的节目,主要聚焦於本地优秀的青少年,分享他们的学习、生活日常,展现江城新一代的风采。 夏安琪今年以本市最高分考上了清北,加之家庭背景突出,轻而易举地成为了节目的採访嘉宾。 原本的计划是採访她大学前夕的日常,看她如何准备升学、如何学习。 可夏安琪却说,这样並不能全面展现江城青少年的优秀,便推荐了陆远。 她说,陆远毕业就创业,助力江城商业发展,而且高考成绩也不差,是妥妥的逆袭黑马,非常值得报导。 记者一听,这个採访对象好啊! 大家最喜欢看黑马逆袭、创业致富的故事了。 很明显,这是夏安琪特地安排过来帮助陆远解决当前困局的。 原本对夏安琪的埋怨,此刻在陆远心里少了很多。 陆远偷偷对夏安琪说:“这不是巧合,对吧?你也有关注我最近的情况。” “切,谁关注你了?”夏安琪嘴硬道,自顾自地去准备接受採访了。 大家都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还是夏安琪伸出了援手。 叶一弦是个明事理的人,虽然对夏安琪时刻保持著警惕,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很复杂。 她不是那种不服你、就把你往死里整的人,而是会在必要的时候展现自己,找机会突出自身的魅力。 夏安琪清楚地知道,一味的报復、爭夺、抹黑得不到陆远的心,只有让陆远知道她是一个贤良淑德、美丽大方的女人才行。 这也是叶一弦最忌惮的,夏安琪这种情敌,太有心机了。 好在叶一弦不是害怕挑战的人,即便夏安琪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她也不会退缩。 她能够胜夏安琪一次,就有信心胜第二次、第三次…… 很快,採访开始了。 视角是从夏安琪那里切入的,主角依然是她。 她和记者侃侃而谈,分享备考经验、学习心得以及对未来的展望,甚至谈到了对这座小城的看法。 她挑的都是好听的说,情商、口才和逻辑令人折服,面对镜头更是一点都不慌。 就冲她的气场,大家就可以想像她將来一定是做大事的人,成就只高不低。 在她的引导下,镜头顺理成章地引出了她自认为高中时期最强的黑马、最令人钦佩的对手:陆远。 镜头拍摄了陆远创立的远弦衣橱,由陆远介绍开店的原因和经营理念。 原因自然要说得大义凛然一些,比如“我辈当自强”、“为家乡做贡献”什么的,怎么好听怎么说。 期间,夏安琪还试了几件这里的衣服,算是日常分享的部分,帮忙在镜头前推荐了远弦衣橱,对服装讚不绝口,希望大家都来支持一下。 其实她完全看不上这些平价服装,而且这些为数不多的款式都是卖剩下的。 记者还採访了叶一弦、高雅等人。 大家表现各异:叶一弦有些拘谨,高雅从容淡定,高哲激动不已,林凯则不忘耍帅…… 採访结束之后,陆远问了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记者说下周播,这档节目很受欢迎,收视率很高。他们倒是很乐意为陆远免费打这个gg。 第192章 我们以后再见 採访终於结束,时间也到了打烊时。 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陆远做东,请大家一块儿去吃饭。 这份受邀名单里,自然少不了为远弦衣橱雪中送炭的夏安琪。 考虑到夏安琪出身上流,骨子里又透著几分高傲,若请她去大排档那种烟火繚绕的地方大快朵颐,未免显得不够尊重。 陆远思忖片刻,最终定下了一处环境雅致的高档饭店包厢。 席间,气氛融洽而热烈。 大家对夏安琪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她的品味,多半是看不上远弦衣橱这些平价服装的。 但为了帮他们宣传,她在试穿时硬是装出一副爱不释手、十分喜欢的模样,这份屈尊降贵的用心,让所有人动容。 再加上大家对她与陆远、叶一弦之间那段错综复杂的过往多少有所耳闻,此刻见她如此大度,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敬佩。 在眾人的起鬨与怂恿下,陆远被推到了台前。 於情於理,作为远弦衣橱的老板,他理应带头表达谢意。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神色郑重地看向夏安琪:“夏安琪,这次真的谢谢你仗义出手。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你的帮助对我们来说都意义非凡。我代表远弦衣橱这家小店,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 “肉麻。”夏安琪傲娇地撇了撇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大方地举起杯,与陆远轻轻碰了一下,算是领了这份情。 包厢內顿时响起一片开怀的笑声,气氛愈发轻鬆、融洽。 这顿饭大家吃得极为尽兴,直到夜色渐深,才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 “陆远,一弦,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得继续上班呢。” 高哲和王青玉是最后离开的。 等他们走后,偌大的包厢里便只剩下陆远、叶一弦和夏安琪三人。 夏安琪没有急著走,似乎有什么话想单独对他们说,眾人才会如此识趣地先行告退。 然而,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迟迟没有开口,这让陆远和叶一弦颇感费解。 思来想去,还是陆远打破了沉默:“夏安琪,过几天等我们生意彻底稳定下来,我和一弦打算一起办升学宴。到时候,还请你务必赏脸,来我家吃个饭。” 这自然也是叶一弦的意思。 说实话,叶一弦对夏安琪是有些忌惮的,但绝不討厌。 相反,她甚至隱隱有些佩服这个女人,偶尔还会想,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像夏安琪这般魅力四射、从容自信的女人。 夏安琪垂下眼帘,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瞥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微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没空。” “不是,你这……”陆远眉头微皱,以为夏安琪心里还在赌气,不愿赴约。 夏安琪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质疑,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我是真没空。过段时间我就要去京中了,家里人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未来几年我都会在那边读大学,几乎很少回来。”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三人的关係固然复杂,但走到今天这一步,彼此间也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如今真到了分別的时刻,心头难免涌起一阵惆悵。 或许等夏安琪在京中读了几年书,遇到了更好的人,就会彻底放下对陆远的执念,从此山水不相逢,再无交集。 夏安琪静静地看著陆远和叶一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这样吧,陆远。在学校那会儿,我的確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但现在我也帮了你,我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说罢,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什么时候去京中?”一直沉默的叶一弦突然出声。 夏安琪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叶一弦迎上她的目光,补充道:“不管怎么说,相识一场,你走的那天,我们应该去送送你。” “呵呵,算了吧。”夏安琪轻笑一声,瞬间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叶一弦,说实话,我挺不喜欢你的,特別是看到你和陆远在一起的时候。当然,如果你愿意让陆远单独来送我,我或许会考虑接受。” “那你需要吗?”叶一弦没有生气,反而无比认真地反问。 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夏安琪点头,她真的可以放手让自己的男朋友去单独送她一程。 陆远站在一旁,心中瞭然。 这是叶一弦对他的绝对信任,也是她对夏安琪最后的温柔与安慰。 夏安琪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算了,不需要。我不需要別人的怜悯,我想要的东西,会靠自己的实力去获得。” 话音落下,她已经转身,抬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临出门前,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一弦,目光灼灼:“叶一弦,大学毕业再见。希望到时候,你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叶一弦抿了抿唇。 她知道,夏安琪这句话不是鄙视,而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现在的她,的確还不够格做夏安琪的对手。 但她知道自己要变得更好。 於是,她淡淡一笑,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嗯,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的。毕业再见。” “嗯,再见!” 夏安琪隨意地丟下两个字,推门而出,彻底离开了陆远和叶一弦的世界。 隨著房门关上,陆远和叶一弦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可心底又泛起一阵悵然。 对於夏安琪,他们无论如何都討厌不起来。 夏安琪这一走,是真的走了。 她深知自己的使命,她註定是要在未来干出一番成就的女人。 只是,当她站在顶峰之后呢? 陆远和叶一弦又会面临怎样的考验? 对陆远那份未熄的执念,是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让她成为陆远和叶一弦感情与事业上最强劲的反派? 当然,这些未知的风雨,我们留待后文再敘。 …… 接下来的几天,远弦衣橱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重新营业,店里难得清閒了一阵。 这天,钱叔找上了门。 他满脸懊悔,直说自己不该接手陆远的那批货,虽然卖是卖得出去,但能不能回本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听网络上那些针对远弦衣橱的谣言,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陆远自然是一头雾水,反正那些不是他们发的。 其实他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恨远弦衣橱,竟然公然撰写那么多造谣帖子。 莫不是哪个眼红的同行? 好在,这些谣言在无形之中反而帮了陆远一把,製造了热度,也就没什么可深究的了。 “要是让我逮到那个龟孙子,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钱叔愤愤然地骂道,表情凶狠,甚是嚇人。 隨著事態的发展,散布谣言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风向不对,刪帖跑路了,想要追查起来並不容易。 可钱叔咽不下这口气,依旧到处托人打听。 陆远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却不曾想,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刷手机时,群里有人说侯明宇被人打进医院了。 据说,就是他一直在背后散布远弦衣橱的谣言,这才惹来了这顿毒打。 看到消息的高哲立刻发来私聊:【远哥,你真狠啊,竟然把侯明宇收拾了?】 陆远看著屏幕,一脸懵圈地回覆:【我都不知道是他干的,怎么可能收拾他?】 高哲:【不是你?难道是钱叔?可钱叔怎么知道是他干的?】 陆远也觉得大概率是钱叔乾的,毕竟钱叔对那个造谣者恨之入骨。 他没想到幕后黑手竟是侯明宇,但考虑到自己和侯明宇之间本就有些过节,对方確实有作案动机。 可问题是,钱叔又是怎么查到侯明宇头上的呢? 难不成钱叔手眼通天,连这种暗地里的勾当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当然,也有可能是熟人告了密。 至於那个告密者究竟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193章 猴急不得 新的一周伊始,电视台的节目果然如约播出。 当晚,陆远和老爸老妈早早地守在电视机前。 街坊邻居们听说陆远上了电视,也都纷纷跑来凑热闹,小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气氛热烈。 虽然半个小时的节目里,陆远的镜头不过短短五分钟,但他面对镜头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將“远弦衣橱”的经营理念和特色娓娓道来,表现堪称完美。 大家看了,也是对他的表现讚不绝口。 紧接著,画面切到了夏安琪试衣的片段,她面对镜头毫不吝嗇对远弦衣橱的讚美,言辞间满是欣赏。 对陆远的能力更是称讚连连。 “哎呦,这姑娘长得可真水灵!”老妈看到夏安琪,忍不住脱口而出。 而当得知她不仅是富家千金,还是清北的高材生时,老妈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隨著节目的播出,陆远和远弦衣橱的知名度水涨船高。 次日,店里便迎来了大批慕名而来的顾客,爭先恐后地挑选购买。 面对火爆的生意,陆远却不疾不徐,依然坚持每个款式先上三百件试销。 以至於出现了款式备货不够,顾客兴奋而来失望而归的局面。 好在他承诺儘快补货,挽留了顾客的心。 等摸清了市场反馈,再找出销量最高的六到八个款式加大进货量,大家就会爭先购买。 店铺的经营彻底步入正轨,陆远又开始著手拓展尾货渠道。 钱叔作为尾货商,得知陆远愿意以五折的价格將存货交给他,自然是欣然接下。 除了钱叔,陆远还將目光投向了乡镇市集的服装店和摊贩。 这些人缺乏运输能力,也没有大额资金,无法大批量进货,但陆远愿意以五折甚至更低的折扣为他们提供少批量货源,他们拿去偏僻的乡镇售卖,依然有利可图。 至此,陆远的经营策略正式成型,后续只需根据市场风向微调即可。 七月虽然只经营了半个月,却已经小赚了两万多。 陆远的计划是稳定经营三个月,只要保持盈利,就立刻向临市扩张,復刻江城的运营模式。 与此同时,林凯正式晋升为店长,陆远有意將一部分权力下放给他,以此作为对他的歷练。 至於陆远和高哲,两人还在准备驾照考试。 科三对他们来说並非难事,轻鬆过关;科四更是可以等开学后转到省城去考,不必急於一时。 到了八月,同学们的升学宴基本都办完了,陆远和叶一弦的升学宴这才正式提上日程。 叶一弦提前通知了哥哥叶一柱,后者自然不愿错过妹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特意请了几天假赶了回来。 升学宴当天,陆家热闹非凡。 如今的陆远在小城里已小有名气,来赴宴祝贺的人只多不少。 叶一弦的亲友不多,只邀请了哥哥叶一柱、好友王青玉、几个一起复习的女生,以及这些年对她颇为照顾的一对老夫妇。 而陆远的人脉就广了,各种朋友络绎不绝,就连丽莎·托马斯都托人送来了贺礼。 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时间许灵静办升学宴时,曾邀请过陆远和叶一弦。 但那时远弦衣橱刚恢復营业,陆远分身乏术,没法过去赴宴,只托人送了贺礼,未能亲自到场。 后来听同学说,许灵静为此伤心了许久。 所以这次,即便陆远邀请了许灵静参加自己的升学宴,她也终究没有露面。 升学宴的次日,叶一弦和叶一柱一同去墓地看望了母亲林锦华。 陆远也陪著一同前往,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叶一弦將最近的好消息一一分享给母亲。 此情此景,让陆远忍不住遐想:人死后究竟会怎样呢? 都会和自己一样重生吗? 大概不会吧,如果人人都重生了,这世界岂不是成了“掛逼”的天下? 所以,珍惜当下的命运,走好每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趁著假期的尾声,陆远决定带叶一弦去游乐园放鬆一下。 过山车、摩天轮、海盗船……两人玩得不亦乐乎,还一起看了一场其实並不怎么好看的电影。 但电影好不好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谁。 经歷了这么多,陆远相信,叶一弦已经更有信心去面对即將到来的大学生活。 这天,陆远和叶一弦先到了远弦衣橱,等了没多久,高雅和林凯也到了。 只是两人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都叫你小心点,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高雅没好气地指责著林凯,显然是气得不轻。 大家都了解高雅,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而且很喜欢林凯。 如果林凯只是犯了个无关紧要的小错,她顶多一笑而过。 可现在这架势,显然不是小事。 “你们这是怎么了?”陆远不解地问,叶一弦也满脸费解。 “嗨!”林凯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昨晚我不是和雅雅去约会了嘛。” “是啊,昨天你们休息,怎么,约会不顺利?” “不,就是太顺利了,才变成这样。” “啥意思?” 叶一弦满头问號,顺利的约会不应该开心吗? 怎么还生起气来了? “都怪他,猴急得不行。”高雅白了林凯一眼,毫不避讳地说,“都叫他先去买安全措施,他就是不愿意,非说什么『真男人都懂得控枪』,结果……” 高雅倒是不羞涩,只是对林凯在这种事情上的吊儿郎当感到十分不爽。 “啊?”叶一弦显然没听懂,呆呆地看向陆远,眼神里满是求解释的意味。 陆远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听完之后,叶一弦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高雅和林凯见状,倍感意外:“怎么,陆远,一弦,你们谈了这么久,还没到那一步啊?” 叶一弦整个人都不好了,低著头,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陆远则是淡淡一笑,从容道:“我们又不是你们这个年纪,猴急什么?” “有点道理。”高雅点点头,转头看向叶一弦,“女孩子都是需要一点心理准备的,对吧,一弦?” “呃……是……是吧。”叶一弦彆扭地点点头,好像全世界都默认她年纪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知道陆远这么想是出於对她身心的关心,可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陆远可以再“蛮横”一点。 现在还是暑假,两人可以一直在一起,正是更进一步的最佳时机。 如果拖到大学,见面时间少了,恐怕更难找到合適的机会了吧? 叶一弦心里苦恼不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再度找到王青玉,希望这个“小机灵鬼”能给她出谋划策。 第194章 一条很长的路 奶茶店內,叶一弦和王青玉见了面。 正好另外几个女生也在。 她们都是一起看尺度比较大的言情小说的同道中人,一听说叶一弦在为和陆远没法更进一步而苦恼时,纷纷要过来参与会议。 喜欢你的女生,主动程度超乎你的想像。 “你们在一起有四个多月了吧?就只是亲了嘴?”一个女生诧异地问。 叶一弦好无奈,有种被人看扁的感觉,她抿了一口奶茶,点头道,“是啊,就亲过嘴而已。” “亲嘴的时候她摸过你的胸吗?”另一个女生满脸痴相地问,其他人也是露出了老色批的表情,期待得不行。 “没有啊。”叶一弦又是一阵无奈,“我记得有一次他想摸的,但是那时候我一紧张,阻止了他,然后他就再也没有过那种想法。” “陆远咋回事啊?”几个女生立刻陷入了沉思,“他那么懂浪漫,那么会追女生,追到了怎么不继续了?” 大家还以为叶一弦和陆远在一起之后会迅速进入下一阶段呢。 虽然她们几个女生几乎都是小白,但是言情小说看得多啊,小说里面都是把那种事描写得特別美好、浪漫的,她们肯定特別期待。 可她们没男朋友,自然就期待叶一弦这个有男朋友的人分享心得咯。 叶一弦就是她们的先行者,寄託了大家希望的啊。 在此说个题外话,10年左右的一些小说尺度是非常大的,特別是一些言情类的小说,几乎和言情已经不搭边了,完全就是打著言情的旗號写男女之事的黄书。 在很多学校附近的书店里都有这类盗版书售卖,在缺乏理性判断的中学生眼里,这些书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王青玉就是这类小说的忠实粉丝,也正是沉迷於这类小说,她的成绩才一落千丈,到了二十二班。 叶一弦挠了挠头,虽然很是害羞,但是还是想问问:“陆远是不是不想和我更进一步?” 她有点担心,如果陆远真的想和她永远不分开,难道不应该不顾一切地占有她吗? “不会吧?”王青玉表示怀疑,目光在叶一弦身上打量著,“你身材很好啊,我一个女的都想上手体验一下,更別说陆远一个青春期的男人了。” 叶一弦脸颊一红,可不得不说,自己的身材的確是可以的。 特別是对比了许灵静、夏安琪的身材之后。 “誒!有办法了!”一个女生灵机一动,“一弦,你可以给陆远下蒙汗药啊,武侠小说不是说了吗?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你傻啊!”王青玉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陆远是男人,一弦是女人,陆远吃了蒙汗药晕死过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怎么做后面的事?” “哦,好像是哈。应该是一弦晕死过去,陆远动手才对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可现在的问题是陆远似乎不想和一弦更进一步啊。” “真是难办。”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时不时来个不靠谱的建议,然后又被其他人否决掉。 叶一弦撑著脸,一脸愁容。 “有啦!” 王青玉忽然计由心生,激动拍桌,大家都看向了她,“嘿嘿,这事最重要的是气氛。” “气氛?” 眾人不解。 王青玉自信满满地解释,“难道你们小说都白看了?这种事都是气氛到了就会水到渠成。一弦,你不是有一条小白裙吗?” “嗯,是啊,是有一条。” 叶一弦记得陆远送过她一条小白裙的,夏款的吊带裙,很好看。 她想的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穿上和陆远去海边玩。 可惜的是最近他们都没有去海边。 所以就没机会穿。 “你穿上小白裙,我们再给你画个美美的妆,你去找陆远,今晚不回家,找个没人的地方,主动出击,他肯定把持不住。” “这样吗?” 叶一弦有点拿不定主意,主要是她担心主动出击还没效果,那就尷尬了。 有时候她真的怀疑陆远只是喜欢身边有个女朋友而已,除此之外,別无所求。 “肯定行的。” 王青玉拍著胸脯保证,让小姐妹行动起来,开始给叶一弦整理著装。 一个下午的准备之后,叶一弦果然焕然一新,经过这段时间的养护,她的头髮已经快长到齐肩的长度了,此刻特地用捲髮棒卷了个颇为好看的髮型。 换上小白裙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焕然一新,漂亮得闪闪发亮。 叶一弦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好看。 “一弦,你这样不行。” 王青玉走了过来,將叶一弦的裙子往下拉了拉,这样胸口的肌肤会露出多一些,甚至可以隱隱看到一抹“事业线”。 叶一弦很害羞,觉得这样真的穿得太露骨了些,適应不了。 可是几个小姐妹都说这样效果更佳,陆远肯定会喜欢的。 她只好鼓起勇气接受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立刻动身去远弦衣橱借陆远下班。 一路上,她都很紧张,期待著陆远看到她时的表情,也害怕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可她满心欢喜来到店铺时,却没看到陆远,只好跑到柜檯前问高雅:“雅姐,陆远呢?” 高雅低头算帐呢,没注意叶一弦来了,此时抬头一看,也是被叶一弦的模样惊得不行,“哇靠!一弦,你今天怎么了?竟然这么漂亮?” 叶一弦红著脸,轻咬朱唇,雅姐都夸自己漂亮了,那肯定是很漂亮的,陆远肯定胡喜欢,“陆远呢?” “他去仓库那边了,你可以去找他。” “哦,好。” 仓库距离中心商城不算很远,叶一弦就加快脚步去了。 陆远和林凯卸了一批货,坐在门口喝水休息。 “你和雅姐没问题吧?”陆远隨口问。 “能有啥问题?”林凯笑了笑,满脸愜意,“一块工作的日子,还是很充实的。” “看来你是真爱雅姐。” “废话。我肯定爱她啊。她可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女人。”林凯一想到高雅就很开心,又看向陆远,问,“怎么的,你对叶一弦不是真爱吗?” “我对她……”陆远顿了顿,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忆了很多,然后笑著说,“爱你爱得还真。” “切,你才多大年纪,懂什么是爱情吗?”林凯不服。 陆远却是淡然一笑,庄重地说,“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有人说爱情是付出,也有人说爱情的收穫,可在我看来,爱情是一条很长的路,这条路走的下去就是爱情,走不下去就是悲情。” “呦,听你这么说,你很懂哦?” “哈哈哈,略懂吧。”陆远笑了笑,多是苦笑,和劫后余生的笑,“我想和叶一弦走完这条路,欣赏沿途的风景,记录彼此的心境变化。或许未来我们会面临各种考验,但是只要真的有爱,就可以共度难关。” “不是,陆远,你是不是有点过於理想化了?”林凯笑道,“不是我打击你,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年轻很容易被路上的风景迷惑,或许你可以坚定不移的走在爱情的路上,叶一弦就一定可以吗?” “我说得再难听一些,叶一弦过去太苦了,以至於你给了她一颗糖,她就可以爱上你,如果未来有个人愿意给她更多的糖呢,她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林凯並无冒犯之意,他过去是个浪子,接触过无数的女人,见过很多虚假的爱情。 陆远苦笑,看著蔚蓝的天空,有感而发般说道,“是啊。她过得太苦了。但我相信她不会变心的。” “为什么?”林凯不解。 陆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看到过吧,便好似嘴硬的说,“我就是知道,我相信她。” “你这……” 林凯无言以对。 陆远补充道,“还没发生的事没必要去想,庸人自扰罢了。我现在只想和她过好当下,正因为我相信和她可以走很远,所以我才不急於夺走她的身体。我希望她先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认清自己之后,再把最美的自己交给我。” 陆远知道现在的叶一弦还没到最好的状態,她自然是个敏感又自卑的女孩,她还需要歷练和成长。 林凯大概明白陆远的意思了,为陆远的爱情观点讚。 他们不知道的是,叶一弦早就来了,躲在拐角处听著他们的谈话。 陆远的肺腑之言让她大受震撼。 原来陆远並不是不爱她,只是相信彼此可以走得更远。 叶一弦正视了自己,现在的自己的確还有很多毛病,还需要更多的时候变得更好。 於是,她笑了笑,释然了,也不急著和陆远更进一步了。 夕阳西下,叶一弦在店铺门口静静等著陆远。 陆远看到叶一弦的时候,也被她美丽的模样惊到了。 “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怎么的,有约会啊?”陆远笑问,走了过来。 “嗯,想和你……约会,想和你……走上一条很远的路。” 叶一弦站了起来,微笑道。 陆远愣了愣,也笑了。 於是,这个夏天的某个火烧云的傍晚,二人手拉著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途中,二人还在打赌今天陆妈做了什么菜? 叶一弦想吃红烧排骨、清蒸鱸鱼,所以就猜了这些…… 第195章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时间悄然滑入八月末,夏日的余温虽在,但空气中已隱隱透出初秋的清爽。 无论是自家的事,还是远弦衣橱的繁杂琐事,陆远都已安排得妥妥噹噹。 陆家製衣厂目前正处於设备与管理的升级期,日常运转平稳,並不忙碌。 老爸老妈难得有了清閒,时常约上三五好友喝茶聊天,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如今,陆远不仅是家里的骄傲,更是小城中年轻一代的翘楚。 老两口走在街上,腰杆挺得笔直,眉宇间儘是意气风发的神采,逢人提起儿子,语气里都透著藏不住的自豪。 在假期最后的尾巴上,陆远特意回了一趟一中,看望了昔日的恩师。 这不仅是对师恩的感念,也是为自己的高中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其实早在大半个月前,復读生们就已经返校了,侯明宇也在其中。 因为造谣生事,侯明宇虽未受到法律的严惩,却也没逃过钱叔的“私刑”。 钱叔念及他还在念书,只让人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並未赶尽杀绝。 但这顿皮肉之苦並未让他幡然醒悟,反而將所有的失意与屈辱都算在了陆远头上。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如今的狼狈全是陆远造成的。 冤家路窄,今天他偏偏在学校门口撞见了陆远。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侯明宇怒不可遏地拦住了陆远的去路,双眼通红地吼道:“陆远,你別得意得太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陆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侯明宇那张布满淤青的脸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前世他与侯明宇並无太多交集,自然不知此人后来的下场。 但陆远心里清楚,侯明宇没追到蒋依晴,前世大概率也一样,在高中毕业后就被对方拉黑刪除了。 蒋依晴虽算不上完美无瑕,但眼光极高,追求者眾多,侯明宇这副怨天尤人的衰样,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陆远无奈地摸了摸脖子,神色淡然:“侯明宇,说句实话,如果不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不是我高人一等,而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你……”被陆远如此赤裸裸地鄙视,侯明宇气得面部肌肉都在抽搐。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想要动手,但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拽住了他,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陆远的对手。 陆远冷冷地看著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蒋依晴喜欢谁是她的自由,你得不到她的青睞,只能说明你没本事。与其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不如好好提升自己。別等到一年后还是连个像样的大学都考不上。” “你凭什么断定我考不上?!”侯明宇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发誓,我一定会考得比你还好!”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陆远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轻笑一声,“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到时候能拿著成绩单亲自来打我的脸。毕竟,我大概率是不会主动关注你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再次將侯明宇噎得说不出话来。 陆远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转身:“再见,侯明宇。我可没空在这儿陪你斗嘴,我还要准备去上大学呢。” “陆远!你別高兴得太早!”身后传来侯明宇近乎癲狂的嘶吼,“將来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比你优秀得多!” 儘管他喊得声嘶力竭,陆远却连头都没回。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侯明宇陷入了无能狂怒,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沙土,狠狠朝陆远的背影砸去,试图发泄心中的怨毒。 然而天意弄人,一阵风吹过,扬起的沙土尽数倒灌回来,糊了他满脸。 侯明宇痛苦地弯下腰,狼狈不堪地揉著眼睛,只留下一个滑稽又可悲的身影。 …… 即將奔赴大学,曾经形影不离的好友即將散落天涯。 高哲特意组了个局,邀请大家吃顿散伙饭。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不少去外省读书的朋友已经提前启程,实在赶不过来。 最终,赴约的只有陆远、叶一弦、高哲和王青玉四个人。 这四个人,算是高中时期关係最铁的小圈子了。 “你们都是九月一號去学校报到吗?”落座后,陆远隨口问道。 高哲和王青玉不约而同地点头:“当然。” 王青玉紧接著反问:“那你们呢?” 高哲和王青玉同校同专业,大学四年基本都会绑定在一起,自然希望能结伴去报到,也好有个照应。 但陆远和叶一弦的情况不同。 虽然江南理工和江南財经相距不远,打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但叶一弦毕竟是孤身一人,既没有出远门的经验,也没有亲人陪同,独自去报到確实让人不太放心。 陆远笑了笑,解释道:“我们也是那天去。行程早就定好了,我和爸妈先送一弦去她的学校,等她安顿妥当,我再回江南理工报到。” 这个决定,是一家人围在桌前商量了许久的结果。 老爸老妈早就把叶一弦当成半个女儿看待,自然捨不得让她孤零零地去面对陌生的大学校园。 自从认识了陆远,叶一弦再也不是那个没人要的可怜虫了。 这种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幸福,一般人恐怕真的很难感同身受。 “嗨,原来你们早就安排好了。”高哲挠了挠头,訕笑道,“我和王弟还想著,一弦一个人去报到会不会怕生,打算当天过去陪陪她呢。” 这主意其实是王青玉提出来的。 他们所在的江北学院离財经大学很近,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 新生报到当天,学校管得最松,甚至男生进女生宿舍帮忙搬行李都没问题。 “高哲,青玉,谢谢你们。”叶一弦感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能结识这样一群朋友,是她莫大的幸运。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你可是我嫂子啊!”高哲站起身,拍著胸脯保证,“我们学校离得近,以后你在学校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远哥要是赶不过来,你就隨时找我,我立刻杀过去帮你!” “对对对,一弦。”王青玉也连连点头,认真地说,“虽然咱们大学不在一个学校,但永远都是好朋友。有什么烦恼、委屈,隨时跟我说。没课的时候咱们就约著出去玩,省城好玩的地方多著呢,我带你挨个看看!” “谢……谢谢你们!” 叶一弦的眼眶瞬间红了。 越是到了分別的路口,越能看清真正的友谊有多么珍贵。 “哎呀,不许哭哦。”王青玉赶紧递过去一张纸巾,笑著打趣,“咱们可是要去读大学的人了,应该高兴才对!” “我……我只是……”叶一弦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关心我。”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一直是个不討喜的人,不配被喜欢,更不配拥有真正的朋友。 陆远看著她,温柔地將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你比你想像中要好得多,將来,也会越来越好。” “嗯!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的!”叶一弦重重地点头,眼底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好啦好啦,这么开心的日子,別光顾著感动了,乾杯!”高哲举起酒杯,巧妙地化解了略显伤感的气氛。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中,四个人再次有说有笑起来。 话题从对大学生活的无限憧憬,聊到对未知前路的些许迷茫。 这种夹杂著紧张、期待与不舍的复杂情绪,酿成了一杯最醇厚的青春烈酒。 第196章 大学报到 2010年9月1日。 大学报到的日子。 江南省的省城作为全省高校最密集的区域,远近闻名的大学就有近二十所,再加上各类专科、技校和培训机构,从而自然而然的在一个区域內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大学城”生態圈。 陆远即將就读的江南理工大学,便是这片生態圈里的绝对龙头,高端学府之一。 虽然比起清北等顶级学府尚有差距,但在国內也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存在,除了陆远这种开掛的,其他人若没真实力,几乎考不上。 一大早,老爸便开车载著一家人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 老爸稳稳地握著方向盘,老妈坐在副驾驶上,后座则是陆远和叶一弦。 车载音响里播放著轻快喜庆的歌曲,为这趟旅程铺满了活力。 刚上车时,叶一弦的手紧紧攥著陆远的手,手心中隱隱有汗水,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但隨著车子驶上高速,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迎著轻快的风,她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鬆下来。 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不如放下焦虑,满怀期待地去拥抱崭新的生活。 相比於叶一弦的忐忑,陆远的心情同样激动,只是心境截然不同。 前世他上大学完全是浑浑噩噩混日子,毫无规划; 而这一世,他带著重生的阅歷与清醒,绝不打算虚度光阴。 回想起前世那个为了追许灵静,死皮赖脸逼著老爸花钱买入学资格的自己,陆远就悔不当初,现在只想给自己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行程过半,一家人在高速服务区稍作休整。 在这里,陆远看到了很多送孩子报到的家长。 大家因为有著相同的目的地,休息间隙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 仅仅一个服务区就匯聚了这么多同路人,陆远已经能想像到今天的省城会有多热闹了。 果不其然,车子一进入市区就开始走走停停,等靠近大学城区域时,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磨蹭了七个小时,直到下午三点多才抵达江南財经大学的大门附近。 校门口同样人山人海,车根本开不进去。 一家人只能远远找了个停车位,拿著行李步行前往。 好在沿途都有志愿者举著临时路標指引,陆远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金融系的签到处。 遮阳伞下,负责登记的志愿者是两女一男。 当陆远走近时,两个学姐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们在这儿坐了一整天,终於见到了一个身高一米八、肩宽腰细、五官俊朗的男生。 陆远身上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场,与那些初来乍到、满脸青涩的新生截然不同。 这种由內而外的气场,对於有心人来说非常明显。 学姐们满心以为这是金融系的新生,甚至已经在脑海里盘算著怎么要到联繫方式了。 “这里是金融系的签到处,对吧?”陆远走上前,温和地开口询问。 “对啊对啊!你是新生吗?叫什么名字?” 一位学姐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迫不及待地准备登记。 陆远却摇了摇头,笑著侧过身,將一直躲在身后的叶一弦轻轻拉了出来:“新生不是我,是她。” 叶一弦被拉到台前,显得有些拘谨。 第一次踏入这么大的校园,看著周围气质迥异的大学生,她既新奇又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是个女生,学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过负责登记的学长倒是眼睛一亮,热情起来。 叶一弦的顏值虽然算不上惊艷,但在陆远这段时间的精心养护下,早已出落得清丽动人,稍加打扮绝对是美女级別的。 “原来是学妹啊。”学长笑呵呵地接过录取通知书,热情地开始办理登记手续。 “那你呢?也是本校的新生吗?”学姐们显然还没死心,继续追问。 “我不是財经大的,”陆远笑著解释,“我待会儿就去理工大报到。” “理工大?!” 周围人皆是一愣。 理工大可是省內数一数二的高端学府,档次比財经大高出不少,而且两校距离极近。 財经大的学生经常能够见识到理工大学生的风采,深知那边的人有多优秀。 长得帅、成绩好、家境看起来也不错,这简直是完美男生的模板,学姐们的热情瞬间又高涨了几分。 “理工大和財经大交情很好的,经常有联谊活动的。”学姐笑著凑近,“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算我们的学弟呀。要不先加个qq?以后来財经大玩也方便我们联繫。” 她们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正在登记的叶一弦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意,可她又不敢发作,生怕自己显得太小气,让场面变得尷尬。 大家都说大学是个小社会,叶一弦以前不懂,现在却真切地体会到了。 这些带著目的性的热情,和中学时代纯粹的志愿服务完全不同。 就在叶一弦心里酸溜溜的时候,陆远却笑著抬手,微笑著礼貌地婉拒了学姐的加好友请求。 他自然地站到叶一弦身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女朋友在这儿呢。以后我肯定会经常来財经大玩的,你们加她好友就好。” “女朋友?!” 学姐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尷尬。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陆远和叶一弦只是兄妹。 叶一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著头登记信息,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怎么办啊,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这么拿得出手! 这一刻,她甚至生出了一种虚荣心被极大满足的幸福感。 用余光瞥见学姐脸上若隱若现的羡慕与失落,她心里的酸意早已烟消云散。 连登记信息的学长也识趣地退避三舍,叶一弦有这么完美的男朋友在旁边,他確实没有任何机会了。 还是另寻目標吧。 办完手续,陆远和老爸老妈一起,帮叶一弦把行李搬向宿舍。 她的寢室512在楼栋边缘,需要提著行李爬上五楼。好在行李不多,一家人有说有笑,倒也不觉得累。 推开寢室门,六人寢的格局映入眼帘,全是上床下桌的配置,相当不错。 虽然空间还是略显紧凑,但比起高中时代的拥挤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宿舍,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第197章 新的室友 加上叶一弦,512寢室六人已经到齐了五人。 先到的四个女生显然都是性格开朗、健谈的类型,刚把行李安顿好,便熟络地凑在一起聊开了。 直到叶一弦和陆远提著大包小包走进来,寢室里的聊天声才戛然而止。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著几分好奇与打量。 大学开学,有父母家人陪同是常態,可带著男朋友来报到的,叶一弦绝对是她们见到的第一个。 不过,女生们並没有立刻往“恋人”那方面想,只当是兄妹或是亲戚。 但陆远一进门,还是让寢室里的气氛微妙地亮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他出眾的顏值和沉稳的气质,对这群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女生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你也是512的同学吗?”一个瓜子脸女生率先迎了上来,眉眼弯弯地笑著问叶一弦。 叶一弦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嗯,我是三號床。” 床位是报到时就定好的,原则上不能更改,毕竟日后查寢、卫生评比都是落实到个人床位的,出了啥问题,当然也会追究到个人头上。 不过只要大家商量好,私下互换也是可以的。 “三號床在这儿呢。”瓜子脸女生热情地指了指靠里的位置。 “谢谢。”叶一弦点头致谢,將手里的东西放到床铺上。 陆爸陆妈也帮著拎了些生活用品进来,一家人一起把东西送进了寢室。 寢室里目前只有光禿禿的床板,连蓆子都没有。 好在陆远早有准备,他挽起袖子,利落地爬上床,帮叶一弦铺好蓆子和床垫,又顺手掛上了床帘。 陆远毕竟有过大学生活经验,深知床帘是集体生活中最后的隱私堡垒,所以早早替她安排妥当了。 他身强力壮,做起这些粗活来游刃有余,专注的模样很是吸睛。 寢室里的几个女生没什么事,便停下手里的动作,是不是偷偷看著这一幕。 “我叫林艷,以后咱们就是舍友啦。”那个瓜子脸女生凑到叶一弦身边,笑著伸出手。 叶一弦受宠若惊,反应慢了半拍才点点头,略显侷促地说:“我叫……叶一弦,你好。” “叶一弦?”林艷眨了眨眼,笑意更深,“是『一弦一柱思华年』的那个一弦吗?” 似乎很多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句诗。 “嗯,是的。我叫一弦,我哥叫一柱。”叶一弦如实回答。 “一柱?”林艷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在铺床的陆远,心里暗自嘀咕:真是个好哥哥,对妹妹也太体贴了吧。 会宠妹妹的男人,肯定也会宠女朋友。 “那你哥也在咱们財经大读吗?”林艷顺口问道。 其他几个女生虽然没凑过来,但也都有意无意地竖起了耳朵听著这些情报。 “没,他早就工作了。”叶一弦完全没察觉到这美丽的误会。 “这样啊。”林艷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如果是同校的话,近水楼台的机会应该大些。 就在这时,陆远已经铺好床跳了下来。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叶一弦有些心疼,赶紧翻包找纸巾,可偏偏一时没找著。 “给你,擦擦汗吧。”林艷適时地递过来两张纸巾。 陆远微微一愣,不得不说,叶一弦的舍友挺会来事儿的,尤其是这个林艷。 他接过纸巾道了声谢,隨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头对叶一弦交代:“床铺好了。其他生活用品学校超市都有,缺什么你自己去买就行。” “好,我知道了。”叶一弦乖巧点头,心里对陆远愈发感激。 如果不是他全程陪同,她此刻恐怕早就手足无措了。 虽然她不是娇滴滴的女生,胆子也算大,但初来乍到,对陌生环境的本能恐惧是免不了的。 再社牛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瞬间搞定所有琐事。 交代完几句,陆远也该动身去理工大报到了。 临走前,他故意提高音量,对著叶一弦说道:“你的舍友们都是大美女啊,你平时多跟她们学学,別总一个人闷著,知道吗?” 这话一出,林艷等人忍不住笑开了花。 谁不喜欢被帅哥夸? 更何况,陆远这番话在潜意识里,巧妙地把叶一弦置於了一个“弱小、需要呵护”的位置。 这既是在拔高舍友们的姿態,又是在暗示多多关照叶一弦,同时,也没把叶一弦塑造成软柿子,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弦,你哥嘴真甜,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吧?”林艷笑著打趣。 这问题看似隨意,实则暗藏心机,拐弯抹角地试探著陆远的情感状態,看自己是否有可乘之机。 其他三个女生也屏住了呼吸,侧耳细听。 “他不是我哥。”叶一弦尷尬一笑,生怕別人误会,更怕有人惦记陆远,连忙澄清,“他是我男朋友,他叫陆远。” “男朋友?!” 林艷等人先是一惊,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那情绪转瞬即逝,掩饰得极好。 “原来是你男朋友啊。”林艷迅速调整表情,笑著化解尷尬,“我还以为是你哥呢,长得可真显小。” “你们好,我叫陆远,是一弦的男朋友。今天送她来报到,等会儿也要去理工大报到了。”陆远顺势微笑著自我介绍,態度大方得体,“我们两校离得近,以后有空可以聚聚餐,或者组织些联谊活动什么的。” “原来是理工大的啊。” “她男朋友好厉害……” 其他三个女生忍不住窃窃私语,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但毫无疑问,她们对陆远的印象都极好。 林艷更是直接和叶一弦勾肩搭背起来,似乎急於拉近关係。 不排除她有其他心思,但至少在现阶段,能成为叶一弦的朋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刚才在签到处,叶一弦似乎不太討那些学姐的喜欢,陆远有些担心她和同班同学处不好,导致大学生活孤单。 所以他一进寢室,就在盘算著如何帮她破冰。 室友往往是最容易建立牢靠友谊的人。 只要她们不排斥叶一弦,叶一弦的大学生活就不会太难过。 从目前的局势看,林艷对叶一弦很友好,热情且主动,其他人也没有表现出排斥情绪。 不出意外的话,林艷会成为这个寢室的意见领袖,她的態度基本就代表了寢室的走向。 只要叶一弦能和她同频,就不会被孤立。 前世经歷过大学生活的陆远深知,女生宿舍的关係最是微妙难测。 好在叶一弦的这几个舍友看起来並不心胸狭隘。 目前这几个都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最后那个还没来的室友是什么脾气。 不过,陆远现在也没空管了。 他要走了,叶一弦坚持要送他和陆爸陆妈到校门口,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些生活用品。 一听这话,林艷立刻说她也要买,正好可以一块儿走。 看得出来,这位林艷同学,是真的热情。 第198章 意想不到的同学 理工大距离財经大原本只有十五六分钟的车程,但开学季的车流实在太过拥堵。 陆爸开著车,一路走走停停,硬是熬了一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夕阳西斜,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据说中午高峰时人更多,陆远这会儿过来,倒算是赶上了个好时候。 登记流程和叶一弦那边差不多,陆远动作麻利,很快就办妥了手续,隨后便带著父母前往宿舍楼。 理工大的宿舍区规划是这样的,陆远所在的男生宿舍楼对面,是一栋女生宿舍楼。 两栋楼大门相对,中间只隔著一条不算宽敞的水泥路。 让陆远被分到了108寢室,在一楼。 也好,不用爬楼梯了。 这年头很多学校宿舍楼都没电梯的。 特別是理工大这种底蕴深厚,年代久远的学府。 理工大的寢室是標准的四人间格局。等陆远推开门时,发现三个室友早已安置妥当,正各自忙碌著。 “哟,最后一个到了。” 一號床的室友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皮肤微黑,浑身腱子肉,此刻正光著膀子在寢室里擼铁。 二、三號床的室友则是一瘦一胖。 胖子戴著黑框眼镜,正坐在电脑前戴著耳机快乐地打著网游,手边还放著一大瓶冰镇快乐水; 瘦子则拿著湿毛巾,正仔细擦拭著床位的灰尘。 开学前宿舍楼明明已经做过深度保洁,几乎一尘不染,但他依然坚持亲自上手,显然是个有洁癖的人。 “你们好,我叫陆远,四號床。”陆远微笑著打招呼。 “吴坤。”擼铁的壮汉爽快地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槓铃,顺手接过陆远的背包,利落地帮他放到了四號床上。 “钟大明。”胖子暂停了游戏,摘下耳机自我介绍。 他本想起身帮点忙,但见陆爸陆妈已经把行李送到了床位,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便只能喝了一口快乐水。 “刘宇杰。”瘦子也报了名字,隨后將拧乾的毛巾递给陆远,热心地问,“你要不要再擦拭一下铺床?” “也行,谢谢。”陆远没有拒绝,毕竟这是对方的好意,不好拒绝。 简单接触下来,陆远心里有了底。 这几个室友性格都不错,挺好相处的。 唯一可能成为未来隱患的,就是刘宇杰的洁癖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远本身不是个精致的人,有时候累了,难免会有鞋子袜子乱扔的坏习惯,日后还得多加注意。 收拾好自己的床位后,陆远拿出手机给叶一弦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这边已经安顿好了。 叶一弦秒回,兴奋地说她正和林艷在学校超市逛街。 她原本以为大学超市和中学时代的小卖部差不多,没想到规模竟然那么大,常规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更让她惊喜的是,超市附近还有一条小吃街,她完全没料到校园里竟然藏著这样的宝藏。 面对她嘰嘰喳喳的各种分享,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雀跃。 陆远丝毫不觉得麻烦,只觉得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分可爱。 “你们饿不饿?要不咱们一块去学校餐厅吃顿饭?”胖子钟大明凑过来提议。 陆远这才猛然想起,老爸老妈跟著自己奔波了一整天,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他转头看向老爸老妈:“爸,妈,要不你们在我学校食堂吃点再走吧?” 陆爸陆妈欣然同意,正好也想看看儿子大学里的伙食条件如何。 於是,陆远带著父母,和新室友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宿舍楼附近的餐厅。 陆爸豪爽地做东请客,这一举动瞬间拉满了室友的好感度,让陆远在寢室里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 餐桌上,大家有说有笑,互相交换著信息。 一聊才发现,四个大男孩竟然来自四个不同的省份。如果不是高考,天南海北的他们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交集。 正值饭点,餐厅里熙熙攘攘。 偶尔有几个身材高挑、顏值出眾的女生路过,留下一阵香风,引得洁癖瘦子刘宇杰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大家都说大学女生才是最漂亮的,以前我不信,现在一看,还真不一样。”刘宇杰忍不住感嘆,“上了大学的女孩子,才真正称得上女大十八变啊。” 陆远深以为然。 大学绝对是人生中最轻鬆、最自由的阶段。 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最有活力,思想活跃,没有了升学和生活的重压,自然有精力把心思花在自我打扮上。 “不知道咱们服装工程专业的女生顏值怎么样?会不会有校花级別的美女啊?”钟大明满脸期待地搓了搓手。 从往年的数据来看,这个专业男女比例五五开,一个班差不多有二十个女生,出现个把高顏值美女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说不定真有。”壮汉吴坤接话道,“我们班就有几个女生特別漂亮。” “真的假的?”眾人半信半疑。 “那还能有假?我来的时候她们正好出门,同专业的学长跟我说的。”吴坤信誓旦旦。 “不是吧吴坤,你该不会是个旱鸭子,没见过女生,隨便看个有点姿色的就说是校花级別的吧?”刘宇杰忍不住打趣,完全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吴坤一听不乐意了,正要拍桌子反驳,目光扫过餐厅入口,突然激动地压低声音:“就是她们!就是她们!”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转头看去,果然见到几个靚丽的女生有说有笑地结伴走来。 陆远原本没怎么在意,可当视线触及其中一人时,他的神色猛地一滯。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但隨著那群人走近,他再也无法否定自己的眼睛。 许灵静。 虽然她今天的打扮比以往更加光彩照人,但陆远绝不会认错这张脸。 陆远人都麻了。 许灵静竟然和他报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甚至是同一个班! 这不对吧! 前世许灵静明明也是考了这个分数,但她根本没报理工大,怎么今生她的轨跡全变了? 还没等陆远理清思绪,许灵静也看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径直走了过来:“陆远!” 全桌人皆惊,尤其是吴坤几个室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陆远。 不得不说,许灵静绝对是这几个女生里最出挑的。 评校花或许够呛,但稳拿班花绝对是妥妥的。 “阿远,这是你同学?”陆爸陆妈並不认识许灵静,好奇地打量著。 “她是……” 陆远刚想找个合適的措辞正式介绍一下,许灵静却抢先一步。 她自然地伸出芊芊玉手,微笑著和陆妈握手:“叔叔阿姨好,我是陆远高中时的同班同学,我叫许灵静。真没想到这么有缘,上了大学还能和他做同学。” “原来是老同学啊,那真是太巧了!” 陆爸陆妈並不了解两人之间的纠葛,只觉得这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又大方热情,第一印象极好。 “你们好,我们是陆远的室友。”吴坤几人回过神来,热情得简直要溢出来,心里对陆远羡慕得直咬牙。 这小子凭什么能认识这么漂亮的女生? “你们好呀。”许灵静对吴坤等人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陆远哦。” “那必须的!包在我们身上!” 几个大男生瞬间被迷得神魂顛倒,连连点头。 陆远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余光瞥见和许灵静同行的另外三个女生。 她们虽然算不上惊艷,但也气质上佳,应该就是许灵静的室友了。 这几个女生看到陆远时,同样眼前一亮。 “许同学,你们还没吃饭吧?”陆妈热情地问。 “还没呢阿姨,我们正打算去吃。”许灵静乖巧回答。 “那就別麻烦了,坐下来一块吃唄。大家同学一场,以后要相亲相爱、互帮互助呀。” 换作一般女生,面对这种阵仗多半会婉拒。 可许灵静却微笑著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陆远旁边的空位上。 她同行的几个女生虽然有些费解,但既然有许灵静带头,也不好扫兴,只能纷纷找位置坐下。 况且,她们也想多了解一点陆远。 说实话,陆远心里有些反感,但又不能当著父母和室友的面表现出来。 他只能以一个略显彆扭的坐姿坐著,静观其变。 第199章 问心无愧 许灵静其实从未真正直面过陆爸陆妈,但她却曾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陆妈亲手製作的早餐。 回想前世,许灵静嫁入陆家后,婆媳矛盾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既没有承担起作为妻子的责任,也从未履行过为人儿媳的义务。 起初,碍於陆远的面子,加上她毕竟是明媒正娶进门的儿媳,陆爸陆妈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包容。 可后来,当她毫不掩饰地对陆远表现出厌恶与不耐烦时,二老终於忍无可忍。 正因如此,陆远坚定地认为,许灵静前世是什么德行,今生也绝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然而眼前的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如今的许灵静表现得异常討喜,和陆爸陆妈有说有笑、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竟营造出一种他们本就相熟多年的温馨假象。 就连刚认识的大学同学们都被这融洽的氛围所迷惑,情不自禁地將他们联想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係。 看著这一幕,吴坤等人对陆远简直羡慕到了极点。 全场只有陆远自己明白,在这层完美无瑕的表象之下,必然藏著许灵静另有所图的算计。 不过,陆远並没有当场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配合著这场表演,和大家其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饭。 时间不知不觉推移到了傍晚。 陆远把老爸老妈送到校门口,语重心长的说道:“老爸老妈,今天折腾一天也挺累的,要不先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回家吧?” “嗨,不碍事。”老爸摆了摆手,笑著摇头,“回去的路不堵,开车很快就到了,没必要在这儿过一夜。” 老妈则满眼不舍地看著儿子,细细叮嘱著:“阿远,以后就是大学生了,离家这么远,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缺钱了,千万別省著,一定要给家里打电话。” “我知道了。”陆远温声应下。 他自然是不缺生活费的,但父母心里清楚,孩子一旦读了大学、离开家,心就像放飞的风箏,恐怕很少有时间再主动联繫他们。 这每个月的生活费,便成了维繫父母与孩子之间沟通最实在的桥樑。 “你和一弦的学校距离不远,周末有空也要去看看她。”老妈又不忘叮嘱。 “嗯,我会的。” “还有还有……” 临別之际,老妈依依不捨,反反覆覆地交代著琐事。 换作別人或许早就觉得心烦,可陆远却耐心地全盘应下。 直到天色渐暗,老爸轻声催促著老妈上车,一家人才正式挥手作別。 目送父母的车子驶离后,陆远转身打算回宿舍,却在半路上撞见了孤身一人等在路边的许灵静。 许灵静的美丽毋庸置疑。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路灯下,引得许多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这是陆远的必经之路,避无可避。 他放慢了脚步,投去一个狐疑的眼神:“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你。”许灵静直言不讳,声音清脆。 路过的男生们闻言,纷纷向陆远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心里嘀咕:都是同龄人,凭什么陆远就能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在路灯下等他? “等我干嘛?”陆远並没有给予她多余的热情,语气平淡。 “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大学竟然还是同班同学。” 陆远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戳破:“我可不可以自恋一点,认为你是因为我报了理工大,才跟著我一块报的?” “嗯……”许灵静微微偏头想了想,微笑著点了点头,“是有你的原因。” “呵,许灵静,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陆远揉了揉额角,满是无奈,“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我要报理工大吧?就算你事后打听到了,那时候志愿填报也该结束了。所以,你从哪儿打听到我的志愿的?” “我猜的。”许灵静依然笑得很甜,眼神却透著精明,“我们分数差不多,对你而言,报理工大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你家是开製衣厂的,你大概率会选择一个和服装相关的专业,所以我也跟著报了这个专业。” 她顿了顿,又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实不相瞒,我不確定你一定会报这里,一切都是我猜测的。我只不过是想赌一把,结果证明,很幸运,我赌对了。” 陆远並不怀疑她的说辞。 以她的聪明才智,猜出陆远的志愿方向確实不难。 如果是前世,许灵静对他这么上心,他一定会开心到飞起。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种带著目的性的关注和执著,只会让他觉得非常苦恼。 “你这是何苦呢?”陆远看著她,语气里透著一丝不耐烦,“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的专业是医学类的,並不喜欢这种工科类。” “没关係啊。”许灵静轻轻耸了耸肩,语气轻柔,“我可以喜欢很多东西,可以喜欢服装工程。有些东西以前不喜欢,但现在,喜欢了。” 这话显然別有深意。 她想告诉陆远,她以前真的不喜欢他,但现在,她喜欢了。 她也相信陆远不是木訥之人,肯定听得懂这番言外之意。 陆远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打哑谜,直言不讳道:“我已经有一弦了,你没必要这样。许灵静,你很好,也很漂亮,有很多人为你痴迷。你可以去选择更好的人,没必要纠缠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既然我们不可避免地成了大学同学,就应该认清同学之间的尺度,希望以后不要越界,打扰对方的生活,避免闹得不愉快。” 陆远把话说得足够绝,这让许灵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本以为她会觉得陆远不识好歹,从而生气离去。 却不曾想,短暂的沉默之后,她依然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好,我明白你的顾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介意陪你的『普通同学』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吧?” “啥?”陆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许灵静却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狡黠:“你不是说要保持同学关係的尺度吗?同学之间一块去买点东西又怎么了?如果你问心无愧,陪我去一趟又怎么样?难不成……你放不下我,怕和我相处久了,日、久、生、情?” 她微微凑近了些,带著一副令人难以拒绝的挑衅姿態,眼波流转。 “不是,许灵静,我真觉得你有点自恋了。”陆远不服气地反驳,“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陆远了,是不可能再喜欢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强求你喜欢我。”许灵静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真诚起来,“我只是希望你作为一个普通朋友陪陪我。刚来学校,你是我唯一的熟人。你不陪我去购物,难道要我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去搬那些东西吗?” “嘖……” 陆远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女人的歪理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当然可以狠心拒绝,但转念一想,她现在的確还没有什么熟人,一个人去购置那么多生活用品,也確实不容易。 “行了,我们以后同班呢,接触的机会多著呢。”许灵静说著,已经绕到陆远身后,轻轻推著他的后背往超市的方向走去,“你要是真把我当普通同学、普通朋友,就不会扭扭捏捏的。除非……你真的会把握不住,喜欢上我。” “不可能。”陆远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就走唄。” 许灵静也非常乾脆,仿佛二人真的是很铁的哥们。 没辙,陆远自认问心无愧,只能嘆了口气,陪她一块去买东西,顺便也给自己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许灵静是一个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提供很大用处的人。 只要运用得当,利大於弊。 第200章 至爱亲朋,手足兄弟 陆远拎著刚买的生活用品推开寢室门,吴坤三人立刻像闻见腥味的猫一样,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钟大明满脸堆笑,眼神里透著八卦的光:“陆远,你和那个许同学……很熟吗?” “高中同学。”陆远大大方方地承认,將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然后呢?”钟大明追问。 “然后?”陆远挑了挑眉,故作不解,“还有什么然后?” “除了高中同学,就没別的关係了?” “还能有什么关係?”陆远反问。 他太了解这群十八九岁的男生了。 年轻人思想活跃,对情情爱爱这种事天生敏感。 只要看到一男一女走得近,哪怕只是正常交际,也会极大概率被脑补成情侣,再不济也是个曖昧对象。 更何况许灵静生得那么漂亮,又对他表现得如此热情,难免惹人遐想。 而这,恐怕正是许灵静想要的结果。 她太懂得如何製造舆论、裹挟人心了,用这种看似无害的方式,在无形中给陆远贴上標籤,拉近他们的关係。 “我靠!”吴坤忍不住感嘆,“许灵静……是叫这名字对吧?真漂亮啊,气质跟大明星似的。和你关係又好,你说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往那方面发展吧?” “对啊对啊!”刘宇杰一把抓住陆远的手,语气慷慨激昂,“陆远,以后大家就是同在屋檐下生活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了。你脱单了,可千万別忘了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单身狗啊!” 陆远嘴角抽了抽,挣脱他的手往自己的床位走去,隨口问道:“怎么的,你们仨都是单身?” “那可不嘛!高中的时候光顾著衝击高考了,哪有空谈恋爱?”钟大明底气不足地辩解。 陆远瞭然地点了点头,大概是不衝击高考,钟大明的硬体条件也脱不了单吧。 他没再理会这几个活宝,先开始收拾自己的床位。 未来四年,他都要生活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自然要多费些心思,让自己住得舒服些。 可室友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围著他不依不饶:“陆远,我看你就很有女人缘。刚才吃饭的时候,那几个女生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想脱单,分分钟的事啊。” “那可能是我比较帅吧。”陆远厚著脸皮应道。 这点倒是无可否认,他確实长得挺帅的。 刘宇杰立刻接话:“陆远,总而言之,以后遇到合適的,可一定要给兄弟们牵线搭桥啊!我们可不想大学四年都打光棍。” 吴坤和钟大明也连连点头,满眼期盼。 陆远欣然答应:“没问题,做兄弟在心中。遇到合適的,我肯定给你们牵线搭桥。” “嘿嘿,多谢!陆远……不对,以后得叫远哥了!” “对对对,远哥!” 三个人是真会来事,三言两语就把陆远捧成了寢室老大。 这全都归功於许灵静。 她的魅力实在太大了,大到和她有关係的人都沾了光。 吴坤三人心里清楚,追求许灵静这种级別的女生是痴人说梦,但能和她这么高质量的女生当朋友,以后接触到的女生资源肯定不差。 而陆远能给予他们的,正是別人给不了的机会。 仅凭这一点,陆远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就拔高了不少。 就在他们还想继续打听许灵静的时候,陆远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室友们说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给我发消息了。” “女朋友?”三人齐齐一愣。 “远哥,你不是说许灵静不是你女朋友吗?”吴坤疑惑地问。 “谁说我女朋友是许灵静了?”陆远撇了撇嘴,点开qq,查看叶一弦发来的消息。 三人半信半疑,赶紧凑过来看个真假。 陆远给叶一弦的备註就是她的本名,没有“宝贝”“唯一”之类的肉麻称呼。 如果是从前,他或许还会费心思弄些花哨的备註,但如今他心理年龄已过四十,早就没了这种兴致。 取那些看似深情的备註,不如付诸行动。 况且“叶一弦”这个名字本身就很有诗意,陆远非常喜欢,直接备註全名,反而显得亲切自然。 叶一弦:【陆远,我洗完澡啦,现在在宿舍呢。】 她还拍了一张自己床位的照片发过来。 桌上比较空,只摆了些文具和少许化妆品。 那些化妆品是陆远送她的,他觉得必要的时候,女孩子还是要化点淡妆。 而叶一弦的化妆技术,则是高雅手把手教的,虽然现在的叶一弦把握不住太高深的化妆技术,但是遮瑕这些技巧还是会的。 有这张照片做证,室友们终於信了对方確实是个女生,而且是陆远的女朋友,不然不会分享这么私密的生活照。 陆远回覆:【我刚买了一些东西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发完文字,他也拍了一张自己床位的照片发过去。 礼尚往来,这是基本的礼貌。 叶一弦:【你们宿舍几个人?】 陆远:【包括我,四个。】 叶一弦:【室友怎么样?】 她同样担心陆远和室友的关係。 毕竟要一起生活四年,如果初见就看不对眼,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 凑在旁边看的三人赶紧给陆远使眼色,疯狂暗示他往好了夸。 陆远都被他们逗笑了。 敢情这三个人是打算借他的嘴,向叶一弦传递一个信號:他们都是优质单身男性。 此举何意味? 当然是想让叶一弦转告她的室友,这里有三个人类高质量男性,单身可撩。 陆远当然乐意成人之美,直接回覆:【都是帅哥,和你的寢室一样,顏值爆表。】 这条回復收穫了室友们的三个大拇指。 吴坤、钟大明、刘宇杰:\(′?`)b 叶一弦发来一个捧腹大笑的表情包,然后才正经问道:【我的意思是,性格好吗?和你处得怎么样?】 陆远:【刚认识,挺健谈的,应该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叶一弦:【那就好。】 陆远:【那你呢?】 叶一弦:【也挺好的,特別是林艷,她对我挺照顾的。但是……】 话到此处,消息戛然而止。 陆远心里一紧,第一反应就是担心。 莫不是叶一弦的室友不好相处? 又或者她自己有性格上的短板,融不进集体? 他最怕的就是叶一弦因为自卑,在和室友相处时出现不合群的情况。 他微微侧了侧身,挡住身后三个好奇的脑袋,手指飞快地敲下消息:【但是什么?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叶一弦:【不,不是遇到麻烦了。你別担心。】 陆远:【那你“但是”什么?】 这次,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叶一弦才回覆:【你知道谁和我同寢室吗?】 陆远一愣。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她的室友不是林艷那几个女生吗? 不对,除了她们,还有没出现的第六个人。 今天报到时陆远没见到那个人,应该是晚上才到的。 能是谁? 陆远著实好奇,追问道:【谁啊?】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叶一弦才回了三个字: 【蒋依晴】 第201章 惊喜大於惊嚇 陆远盯著手机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目光微微凝滯,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即便叶一弦在消息里清晰地打出了“蒋依晴”三个字,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觉得这不过是个巧合,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不排除有一个人和蒋依晴去了同样的名字。 直到叶一弦的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是的,就是你们班的蒋依晴。】 陆远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意外。 他怎么也没想到,蒋依晴竟然和叶一弦报了同一所大学,甚至还分到了同一个班级。 说实话,陆远对蒋依晴的家庭条件知之甚少,但他可以確定,蒋依晴绝对算不上什么富裕家庭出身的女孩。 正因如此,陆远对她过去几年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许灵静身边,有著一种近乎通透的理解。 蒋依晴跟在许灵静身边,倒不是因为许灵静的家庭条件有多优渥,能给她提供什么实质性的金钱援助,更多的是一种“资源共享”与“光环效应”。 凡是那些许灵静看不上眼的追求者送来的礼物,大多都会顺水推舟地转赠给她。 除此之外,能和许灵静这种校花级別的女生以闺蜜相称,本身就能极大提高她在社交圈里的吸引力,从而获得许多意想不到的便利与好处。 蒋依晴確实有心机,但她聪明在从不损人利己。 她只是清醒地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有利可图的生存路线罢了。 不过,陆远转念一想,心里又隱隱生出一丝担忧。 毕竟蒋依晴与许灵静做了多年的“好闺蜜”。 在关键时刻,她大概率还是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许灵静那边。 如果许灵静在大学阶段对叶一弦有什么不利,蒋依晴绝对会是最得力的帮手。 思及此处,陆远指尖微动,回復道:【她对你怎么样?】 叶一弦的回覆很快:【挺热情的,大概和我一样,没想到大学会成为同班同学吧。】 看著叶一弦轻鬆的字眼,陆远决定不再隱瞒,坦诚相待才是维繫感情的基石,若是刻意隱瞒,反而会让敏感的她胡思乱想。 於是他敲下一行字:【实不相瞒,许灵静和我同班。】 消息发出去之后,聊天界面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叶一弦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 看著迟迟没有亮起的回覆,陆远心里有些发慌。 他生怕叶一弦一个人在寢室里钻牛角尖,便立刻起身走到寢室门外,拨通了她的电话。 在那些见不到彼此的日子里,能打电话就儘量打电话。 文字是冰冷的,而声音的温度才是建立安全感、维繫感情的最佳方式。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叶一弦的声音传了过来:“陆远,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稳,並没有那种压抑的委屈或不开心。 “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陆远轻声问。 “蒋依晴刚才找我说话呢。”叶一弦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歉意,“她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许灵静会和你考到一个学校,她还以为许灵静会去报医科大学呢。” “你也知道她本来想报的是医科大学?”陆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嗯,蒋依晴说的。” 看来,就在刚才,蒋依晴已经和叶一弦有过一番看似热络的交流了。 这也侧面印证了陆远的猜测: 许灵静並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志愿分享给这位所谓的“好闺蜜”,以至於蒋依晴至今仍被蒙在鼓里,以为许灵静会去医科大。 陆远將思绪拉回,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叶一弦身上,柔声问道:“你没有因为我和她一个学校,心里不开心吗?” “你要听实话嘛?”叶一弦反问。 “当然,我想听你最真实的想法。” “好吧,確实有点不开心。”叶一弦如实回答,声音里透著一丝坦然,“可是我也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甚至是她刻意为之的结果,並不是你能阻止的。所以,就算我再怎么吃醋、再怎么不开心,也不会去怪你。”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高中都同班三年了,如果你们真的会在一起,恐怕早就在一起了,也就没有我什么事了。” 听到这番话,陆远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叶一弦想问题果然通透,他无比庆幸自己找到了这样一个不矫情、不做作、明事理的女朋友。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鬆,叶一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了。许灵静可能也会改变吧,中学时你们不可能,不代表大学也不可能,对吧?” 陆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叶一弦比任何人都清楚,许灵静现在对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著。 一旦被她逮到机会,或者说陆远哪天心软了,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趁虚而入。 “一弦,你別这么想。”陆远赶紧安抚她,语气坚定而温柔,“我真的不喜欢她了,在我心里,只有你才会让我心动。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叶一弦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明快一些,“好了,我们不要再聊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情了,徒增烦恼。聊点开心的吧!比如……大学真的很不一样欸,校园好大,而且寢室用水用电都超级方便!” 叶一弦是住过几个月高中宿舍的,深知那种拥挤、逼仄且条件艰苦的生活有多难熬。 而大学的宿舍不仅用水用电自由,没有强制熄灯的规定,甚至可以夜不归宿,对於野惯了的她来说简直是自由的天堂。 她这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瞬间把陆远逗笑了,他柔声说:“大学还有很多有趣的事物静待你探索呢,慢慢来,別急。” “嗯。就是不知道高哲和青玉他们怎么样了,到现在都没联繫我呢。”叶一弦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担忧。 “对啊,他们俩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陆远也有些担心,便在和叶一弦掛断电话后,立刻给他们俩发了消息。 没过多久,高哲就回復了。 原来他们俩也顺利抵达了学校,只是现在才刚刚收拾好行李。 主要是王青玉这个资深路痴,初到陌生的庞大校园,直接找不著北了,最后还是高哲赶去把她“拯救”回来的。 通过高哲的讲述,陆远也大概了解了一下他那边的情况。 江北学院同样是六人寢,高哲的室友们来自五湖四海,其中还有两个少数民族的同学。 大家民族传统不同,生活习惯和饮食口味自然也会有所差异。 陆远暗自思忖,这或许会成为他们寢室未来需要磨合的地方。 晚些时候,叶一弦又给陆远回了个电话,详细告知了王青玉“迷路”的搞笑经过。 虽然上大学的第一天大家都遇到了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小意外,但总体而言,绝对是惊喜大於惊嚇。 夜幕渐深,入睡之前,班级群里开始热闹起来。 陆远是被许灵静拉进去的,隨后他才顺手把自己的三个室友也拉进了群。 群里很快公布了课程表。 这两天自然还不用正式上课,不过明天下午,大家需要去指定的教室集合,举行班会互相熟悉一下。 看著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陆远知道,属於他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在期待与忐忑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02章 同班同学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灯早已熄灭,但属於新生们的激动与兴奋却丝毫未减,黑暗中依旧迴荡著谈话的声音。 三个室友对陆远的女友充满了好奇,当然不是图谋不轨,而是他们更迫切的是想打探陆远的恋爱歷程。 作为三个毫无经验的情感小白,他们正摩拳擦掌,企图从陆远身上“取取经”,好为將来照猫画虎、追到女朋友攒点实战经验。 陆远拗不过他们,只能半真半假地分享了自己和叶一弦相识的经过,全当给室友们听个乐呵。 直到后半夜,这股兴奋劲儿才慢慢平息,眾人沉沉睡去。 次日没有早课,宿舍里的气氛格外慵懒,大家都起得挺晚。 陆远一觉睡到了中午。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屏幕上最先弹出的是高雅发来的消息,主要是匯报“远弦衣橱”近期的运营状况。 陆远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和林凯生怕处理不好,把刚起步的生意给搞砸了。 陆远仔细看了看各项数据,確认一切运转正常后,便回復让他们放宽心,继续按照既定计划经营即可。 处理完工作,陆远才点开叶一弦的对话框。 她的消息是九点多发来的,那时候她刚起床。 叶一弦的生物钟向来规律,极少睡懒觉,通常七点多就会自然醒。 今天能赖床到九点,可想而知,她们寢室昨晚肯定也按捺不住新生报到的激动,熬夜聊天到了后半夜。 陆远嘴角微扬,给她回了一句“早安”,隨后又顺手处理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这才慢悠悠地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室友钟大明是个十足的游戏狂,一睁眼就坐在电脑前开始了网游日常。 不过,能在这种重度沉迷游戏的状態下依然考上理工大,可见他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陆远正刷著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叶一弦回復了:【已经中午咯,要说午安。】 陆远看著屏幕轻笑出声,打字回覆:【说了午安就该睡午觉了,我连饭都还没吃呢。】 叶一弦:【那你要好好吃饭哦。我现在和林艷还有蒋依晴一块儿去食堂,晚些时候还要去教室集合。】 看到这条消息,陆远微微有些意外:【你和蒋依晴一块儿去吃饭?】 叶一弦:【是啊,毕竟是老熟人了,不必大惊小怪。】 陆远瞭然。 两个原本不怎么熟悉的人,同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確实很容易產生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自然而然就拉近了距离。 现在的叶一弦和蒋依晴,大概就是这种状態。 前世的蒋依晴考上了哪所大学陆远並不清楚,我没打听,但能確定的是,那时候的叶一弦根本没有读大学,更不可能和蒋依晴成为同班同学。 这一世,他成功拨动了命运的齿轮。 叶一弦不仅顺利考上了大学,还和蒋依晴同班。 陆远不知道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究竟会带来怎样未知的结果。 但他心里很清楚,时代滚滚向前的洪流,绝不会因为一个小人物的选择而停滯。 他的重生改变不了世界的发展轨跡,太阳和月亮会照常东升西落,热带的颱风该来的还是会来。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开掛毁灭世界”的戏码。 只不过,他身边的人际圈子註定会因为自己的选择,產生不可控的偏差。 至於这些偏差最终会走向何方,自己又能否坦然接受,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陆远:【行吧,你们相处融洽就好。】 叶一弦:【放心吧,她和林艷人都挺好的。你记得好好吃饭哦。】 陆远:【好。】 等室友们都洗漱完毕,陆远便和他们结伴去食堂填饱肚子。 对於即將见面的新同学,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好奇。 因此这次班级集合,除了极个別找不到教室的倒霉蛋稍微迟到了一会儿,绝大多数人都提前到了。 陆远所在的服装工程专业共有三个班,合计一百多人,而他所在的班级足足有四十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班。 男女比例恰好五五开。 无论男女,都对彼此充满了探究欲。 一进教室,大家便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有的沉默不语,在心里暗自盘算; 有的则凑到刚认识的室友耳边,低声交换著意见。 “咱们班女生还挺多的嘛。” “我还以为理科专业都是男多女少呢。” “吴坤,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擦擦,多丟人啊。” 陆远的室友们也在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其他男生同样在暗中评估班里女生的“质量”。 倒不一定都是打算“吃窝边草”,只是想著班里顏值高一点,以后搞班级活动时,自己脸上也有光。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女生在悄悄议论男生的长相。 別人怎么想不得而知,但吴坤三人扫视了一圈后,基本可以达成共识: 许灵静绝对是全班最好看的女生。 她的顏值与气质在人群中呈现出断层式的领先,別说班花了,就算是去竞爭系花、校花,也绝对有实力。 此时,许灵静正和室友们坐在教室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她们看起来都是文静內敛的女孩,说话时小心翼翼,即便是聊到开心的事,也只是捂著嘴低声轻笑,举止十分得体。 许灵静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陆远这边,似乎想和他来个眼神交流。 陆远却全当没看见。 他在教室后排坐下,低头看著手机,继续和叶一弦聊天。 这会儿叶一弦也在教室里集合了。 她发消息说,他们金融班一共三十六人,男女比例大概是四六开,果然如陆远之前所料,金融专业还是女生偏多。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老师带著两名学长学姐走进了教室。 经过自我介绍,大家得知这位年轻女老师是他们的辅导员,另外两位则是负责协助管理班级的助班。 辅导员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要求被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答“到”。 这既是为了方便她快速记住新生的面孔,也是给同学们一个初步认识彼此的机会。 花名册似乎是按高考成绩排的名次。 令人意外的是,第一个被点到的是钟大明。 他竟是全班的高考最高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钟大明是个圆润的胖子,平时对自己的外貌多少有些不自信。 作为第一个被点名的人,他站起身答“到”时明显有些侷促,肉眼可见地害羞了,脸红得像个成熟的蟠桃。 辅导员见状,十分巧妙地开了句玩笑,瞬间调和了气氛,让这场初次见面少了几分拘谨。 点名继续。第二个是许灵静的室友,戴著副眼镜,看起来极其文静,站起身时比钟大明还要害羞。 紧接著又是一位女生…… 轮到陆远时,他已经是第十个被点名的了。 他身形高挑挺拔,五官端正,自带一种沉稳强大的气场。 站起身时,他没有表现出丝毫怯场,从容不迫。 他的出现,立刻在女生堆里引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毫无疑问,这届新生的“班草”之位,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大概又隔了三四个人,终於点到了许灵静。 她站起身的那一刻,教室里明显引起了一阵微小的骚动。 就连辅导员和两位助班,都被她出眾的顏值与气质惊艷了一下。 “秀色可餐”这个词,用来形容许灵静再贴切不过了。 面对这样漂亮的人,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明朗起来。 辅导员心里大概也很高兴自己班里能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女孩子。 以后要是举办校运会之类的活动,让她去举牌领队,绝对能给班级长脸。 四十人点名完毕,大家对彼此也有了初步的印象。 这群新生大多是在中学时代发奋苦读考上来的,仅仅过去了一个暑假,他们身上的中学生气息还未完全褪去,眉眼间依旧透著几分稚嫩。 当然,也有极少数像陆远、许灵静这样气质出眾的,但那终究只是少数。 第203章 竞选班长 这次班会除了让大家初步认识,辅导员还顺势公布了几件重要的事。 “首先是军训安排。”辅导员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咱们理工大的军训定在下周一,为期一周,全程在校內进行。会后大家记得按通知去领取军训服,提前做好准备。” 紧接著,辅导员话锋一转,拋出了第二件事:“第二,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事,选班干部。” 大学的班干部並非只是个虚名,它的权重其实非常大。 除了拥有管理班级的权力,背后还藏著很多隱形的便利,尤其是班长这个位置。 比如,以后大家就会发现,辅导员很少在班里露面,但她手里掌握著全班大小事务的决策权。 普通同学想找辅导员说句话、办点事並不容易,但班长可以直接和她对话。 除此之外,班长不仅有专属的班干部加分,在每学期奖学金这种真金白银的评比中,也有著极大的优势。 如果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將来毕业找工作,简歷上如果写著『大学期间担任班长』,hr第一眼就会觉得你管理能力突出、综合素质过硬。 而且,所在的大学平台越高,这份履歷的含金量就越重。 “今天我们先选出两位代理班长。”辅导员微笑著看向台下,“如果在接下来的军训期间,代理班长的能力得到大家的认可,就会直接转为正式班长。咱们班男女生各需要一位,有没有毛遂自荐的同学?” 其实,大学的管理模式和中学大不相同。 除了少数专业课,大家未必能凑齐一起上课,因此以寢室为单位才是最高效的管理方式。 遇到需要当面传达的通知,就得挨个寢室去跑。 男女生寢室自然不能隨便串门,设立一男一女两位班长,正是为了方便分別统筹管理。 辅导员的话音刚落,台下的反应立刻分成了两派。 “吴坤,你有没有兴趣当班长啊?”刘宇杰压低声音,偷偷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室友。 “滚滚滚,我才不当。” 吴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抗拒。 他自认没有那种长袖善舞的管理能力,更不想被一堆琐事缠身。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班里像吴坤这样的男生不在少数。 他们大多只看到了这份差事背后的麻烦与劳累,却忽略了其中蕴含的隱形红利。 男生这边,一时竟陷入了冷场。 反观女生那边,倒是有三个人果断举起了手,其中就包括许灵静。 另外两位,一位是名叫欧阳月的文静女生。 她皮肤微黄,书生气很重,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女学霸”。 如果是在中学时代,她竞选班长绝对十拿九稳,因为那时的班长更多是协助班主任维持纪律,选个成绩好的人镇场子就行。 可大学班长需要实打实地做事,不仅要气场能镇得住人,还得有主见、能扛事,且不自傲,欧阳月显然在气势上弱了些。 第三位是个叫寧瀟的女生。 她身高一米六左右,身材微胖,但气质极佳。 从进教室起,她就和室友们有说有笑,显然是个外向开朗的人。 才开学第一天,她就已经隱隱得到了室友们的拥护,这种自带社交属性的人,要么家境优渥,要么就是天生的社牛达人。 辅导员对女生们的积极性很满意,让三人依次上台:“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顺便说说竞选感言吧。” 她略一沉吟,目光落在了许灵静身上:“许灵静同学,你先来吧。” “好!”许灵静红唇微启,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面向全班,声音清甜悦耳:“大家好,我叫许灵静。高中时我只当过语文课代表,但主持过学校的元旦晚会。我知道大学和中学不同,这里是一个更大的平台。一来,我想借这个机会竞选班长,好好磨练自己的能力;二来,也希望尽我的微薄之力,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为大家提供帮助。希望大家能投我一票,谢谢!”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的声音好听,语气谦逊又不失自信,拿捏得极为精准。 尤其是男生们,光是衝著这张脸和这身材气质,第一印象就已经打了满分。 “下一位,欧阳月同学。”辅导员说道。 欧阳月点了点头,略显拘谨地走上讲台,气势上明显被许灵静压了一头。 “大……大家好,我叫欧阳月。高中时我就担任班长,深知班长不仅是个头衔,更肩负著服务全班的责任。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心竭力,服务好咱们班。” 她的发言挑不出毛病,台下同样响起了掌声,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这掌声多少带著些礼貌性的敷衍,远不如刚才那般热烈。 最后上台的是寧瀟。 她毫不怯场,声音虽不似许灵静那般温柔,却带著几分俏皮与爽朗:“大家好,我叫寧瀟。我以前不仅当过班长,还做过体育委员、生活委员。不管男生女生,我都处得来。当然啦,我也知道当了班长就得担起责任,希望大家能选我哦!” 寧瀟这番话尽显社牛本色,极具亲和力。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样性格的人確实更容易团结同学,也愿意听她的安排。 辅导员对三人的表现都很满意,转身將她们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宣布道:“接下来开始投票。男生女生都可以投,也可以重复投,得票最多的那位,就是咱们班的代理女班长。” “希望许灵静同学担任女班长的,请举手。” 辅导员话音刚落,台下陆续有人举起了手。 许灵静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陆远,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想看看他会不会给自己投出这一票。 两人目光交匯,陆远却微微一怔,显得有些尷尬。 许灵静眼神微动,似乎在无声地催促。 但陆远在心里权衡了一番,还是觉得寧瀟才是最適合的人选。 寧瀟那种外向的性格,在日后处理班级事务、团结同学时会更游刃有余。 许灵静固然优秀,但她长得太漂亮了,难免会引起个別女生的暗中嫉妒,日后若是有人故意唱反调,管理工作反而难做。 也让她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思来想去,陆远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举手。 捕捉到他这个动作,许灵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很快,辅导员统计完了票数,宣布道:“许灵静同学,获得三十三票。” “远哥,你怎么不给许灵静投一票啊?”刘宇杰满脸不解地凑了过来。 “对啊,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不捧个场?”钟大明也在一旁纳闷。 他们仨可是都毫不犹豫地给许灵静举了手。 一来许灵静確实漂亮,谁不想有个校花级別的女班长;二来也是看在陆远的面子上,想给他认识的人撑撑场面。 结果他们几个都出了力,身为熟人的陆远却无动於衷,这实在让人费解。 第204章 你才是挑战者 “她不適合这个职务。” 陆远语气平淡,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许灵静已经拿到了三十三票,优势相当明显。 如果最终绝大多数人都支持她,陆远也无话可说。 毕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真金不怕火炼。 而且,陆远並不是觉得许灵静当不了班长,而是她太耀眼了,掌握大权容易被嫉妒。 不支持她当班长,反倒是陆远念及旧情,为她著想了。 可吴坤三人实在摸不著头脑。 在他们看来,许灵静不仅长得漂亮,言行举止更是落落大方,绝对是女班长的不二人选。 女生那边暂且不说,男生这边只要是她发话,估计没几个人不愿意听。 与此同时,寧瀟也在暗中观察著许灵静。 她知道这场竞选真正的对手只有许灵静。 至於欧阳月,虽然是个好学生,但气场太弱,根本镇不住场子,註定只是个陪跑的。 寧瀟敏锐地捕捉到了许灵静看向陆远的眼神,也注意到了陆远拒绝举手的细节。 对於陆远,寧瀟其实也多看了几眼。 毕竟是个大帅哥,谁不喜欢多看两眼? 但她看得很准,陆远不举手绝不是因为懒得抬胳膊,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拒绝。 这个有趣的细节,让寧瀟对陆远多了几分好奇。 很快,辅导员开始统计欧阳月的票数。 举手的人明显少了一大截,最终她只获得了二十五票,遗憾落败。 欧阳月有些失落地抿了抿唇。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大学和高中完全不同,在这里,她引以为傲的“好学生”光环和成绩,並不一定能吃得开。 “接下来是寧瀟同学。” 隨著辅导员的话音落下,举手的人瞬间多了起来。 让寧瀟比较意外的是,陆远竟然举手给她投了票。 吴坤三人面面相覷,十分纳闷。 不过转念一想,寧瀟性格开朗、好相处,当班长也挺不错的,便也跟著陆远举起了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终,寧瀟获得了三十五票,以两票的微弱优势险胜。 其实就算陆远把票投给许灵静,她也无法取胜,所以许灵静落败的责任並不在陆远身上。 但许灵静心里还是很生气。 怎么说两人也是相识一场,这张人情票他理应投给自己;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投许灵静,他也不该转头去支持寧瀟。 这不免让许灵静怀疑陆远就是故意这样对她。 “很好!既然更多人选择寧瀟同学,那代理女班长一职就由她担任了,大家鼓掌欢迎!” 辅导员很会调动气氛,教室里很快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连许灵静和欧阳月,也只能强压下各自的心思,跟著鼓起了掌,表示对寧瀟的祝贺。 “那男班长呢?”辅导员环视四周,笑著打趣道,“感觉我们班的男同学都有点害羞哦,竟然没有人毛遂自荐?” 她的目光扫过普遍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们,眼神里带著鼓励。 可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推諉之意。 或许有个別人心里是想当的,但见大家都没反应,便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生怕选不上丟面子。 辅导员心里微微嘆了口气,觉得这一届的男生有点差强人意了。 要么脸皮薄不敢表现,要么就是心性不够,不愿意承担责任。 “老师,我想试试。” 突然,一个嘹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大家循声转头,只见陆远已经从容地站了起来。 “我靠!远哥,你是我们的神!” 吴坤三人激动得纷纷竖起大拇指。 他们自己可以不当班长,但如果班长是自己的室友,以后有什么好处和便利,肯定是自己寢室先受益。 “陆远……是陆远同学,对吧?” 辅导员眼睛一亮,她对陆远挺有信心的。 毕竟他是全班男生中气质最出眾的人之一,形象极佳。 “是的。”陆远点了点头,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夸张轻浮,也不假情假意。 “如果没有人竞爭的话,那代理男班长就由陆远担任咯?” 辅导员又问了一句。 她倒不是不看好陆远,而是希望有更多的男生能站出来表现一下,有对比,才能更直观地体现出选出来的班长的含金量。 教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无人发言。 “既然如此,那就……” “等等!” 就在辅导员准备一锤定音时,一个同样气质不凡的男生站了起来,成功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老师,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竞爭一下。”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辅导员没记住他的名字,这让他略显尷尬。 说实话,辅导员心里是有点小意见的。 这个男生一开始不出声,积极性不够,偏偏在即將公布结果时才起身打断,要么是没礼貌,要么就是不够果断。 “老师,我叫顾行舟。” “顾行舟……好吧,那就请你和陆远都到讲台上来,和大家分享一下竞选感言吧。” 於是,陆远和顾行舟並肩走上了讲台。 顾行舟留著一个时髦的中分髮型,还染了深棕色,身上的衣服料子极佳,就算不是名牌也价格不菲。 今天第一天和全班同学见面,他显然是特地精心打扮过的,整个人看起来比陆远还要精致几分。 既然有备而来,却不主动要求当班长,非要等陆远先行一步了才匆匆表態,意欲何为? 辅导员大概打量了一下他们,就外貌条件而言,两人难分伯仲。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看个人表现了。 “陆远,顾行舟,你们俩谁先说呢?”辅导员问道,还是想看看他们的积极性。 顾行舟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远,眼神里带著几分挑衅。 陆远却是不慌不忙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家以为陆远是那种谦虚、老实巴交的孩子,却不曾想他突然来了一句:“是我先自告奋勇的,你才是挑战者。所以,你先。” “呵……” 一句话直接把顾行舟噎了一下。 没辙,他只能先上前一步:“大家好,我叫顾行舟,来自武江省城。中学时我就担任班长,曾代表学校参加过数学竞赛和篮球赛,有很强的带队能力。希望大家可以投我一票,让我作为班长为同学们服务。” “舟哥说得好!” 他话音刚落,他的室友们就纷纷鼓掌喝彩。 可见他也是有手段的,一来就得到了室友的拥护。 不少女生看他长得帅、条件好,也很兴奋地为他鼓掌。 不知许灵静是不是为了故意气陆远,刻意为顾行舟热烈鼓掌。 “好的,顾行舟同学很不错。那接下来,陆远,到你咯!” 辅导员点了点头。 无疑,顾行舟展现出来的气场很好,管理能力应该也不错,作为领头羊確实镇得住场子。 如果陆远表现得不如他,大概率是要在这场竞选中落败了。 “挑战者说完了,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顾行舟路过陆远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支持他的人不少,等会儿得到的票数肯定也不会少,可以说胜算很大。 而陆远毕竟是第一个主动请缨要当班长的,还给顾行舟囂张放话了,如果贏不了,那就有点尷尬了。 陆远只是嘴角微勾,上前一步。 全班同学都在拭目以待,想看看他能否有超越顾行舟的表现,又凭什么当这个男班长。 第205章 不会画饼你当什么班长? 陆远泰然自若地站在讲台上,双手隨意地搭在讲桌边缘,目光从容地扫过台下:“大家好,我叫陆远。不瞒各位,我中学时连个班干部都没当过。” 话音刚落,教室里原本满怀期待的窃窃私语声顿时一滯。 大家本以为能听到什么惊艷四座的竞选宣言,没想到开局就是一句“没当过班干部”,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顾行舟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在他看来,陆远不过是个毫无经验、纯粹想体验一把当官癮的小白。 要知道,大学班长可不同於中学,手里的权力大得多,必要的时候甚至能左右整个班级的风向。 大家当然更希望选出一个靠谱、有经验的领头人,而不是一个连班委都没摸过的门外汉。 就连站在一旁的辅导员,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显然对陆远过高的开局期待落了空。 然而,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陆远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正因为我以前没当过班干部,所以我才没有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对这个职务有著属於我自己的理解。在我看来,大学是一个自由的平台,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即便身为班长,我也应该充分尊重每一位同学的选择。”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所以我竞选班长的理念只有一个,那就是:充分尊重並保障每个人的自由权利。” 这句话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台下顿时响起了低声的议论,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群刚刚经歷过高中三年高压应试、被压抑了太久的年轻人,谁不渴望隨心所欲的大学生活? 陆远这番话,简直精准地踩在了他们的心巴上。 “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尊重我们的自由权利?” 人群中,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问得好!”陆远毫不吝嗇地朝提问的同学竖起大拇指,这波互动让对方顿觉备受重视,心里舒坦极了。 隨后,陆远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学习、生活、工作”六个大字。 看著黑板上的板书,大家有些似懂非懂。 陆远转过身,侃侃而谈:“身为班长,我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同学们解决这三大块的痛点。包括但不限於:帮大家向老师爭取少布置点作业,多爭取几次开卷考试;组织高质量的联谊活动,助力大家大学脱单;还有筛选靠谱的兼职渠道,帮大家减轻生活费负担。”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洋洋洒洒的一大堆构想,听得台下眾人眼睛发直。 单单是“组织联谊、助力脱单”这一条,就让不少单身男生蠢蠢欲动。 大家心里都清楚,先別管陆远能不能全做到,就冲他这份处处为大家著想的诚意,这一票就投得值。 看著台下被彻底点燃的情绪,陆远心中十分满意。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大学生的心態了。 这群年轻人普遍单纯,哪怕有点小心机也浮於表面。 只要大饼画得足够香甜、足够契合他们的需求,就能轻易收穫拥护。 更何况,他並非纯粹画饼,这些承诺里夹杂著他的长远计划,当了班长,很多事情才好施展。 反观顾行舟,之前的竞选只是一味地推销自己,大谈特谈自己的领导力和过往荣誉。 可问题在於,大家才刚认识,空口无凭的能力展示根本无法打动人心。 你优秀是你的事,我无法因为你的优秀而获得利益,那你的优秀对我来说毫无价值,甚至有点刺挠。 陆远绝口不提自己多厉害,只谈能给大家带来什么利益,这种降维打击式的拉票手段,瞬间让顾行舟陷入了被动。 顾行舟脸色有些发白,心里懊悔万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从同学们的实际需求出发呢? “各位,大学是我们最美好的青春。”陆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难道你们想浑浑噩噩地度过这四年,毕业后又浑浑噩噩地找份工作,从此被困在枯燥疲惫的日常里吗?” 这番话直击灵魂,不仅让新生们陷入了沉思,就连一旁旁听的助班学长学姐也被戳中了心事。 谁不想让自己的大学生活精彩一些呢? 看著火候已到,陆远淡淡一笑,声音陡然拔高:“心动不如行动!还等啥?直接投我一票,让我当班长,为你们的青春做一笔零风险、高回报的投资。我保证,这將是你们这辈子最没有压力、收益最丰厚的一笔投资!” “好!远哥牛逼!” “远哥太帅了!” 话音刚落,吴坤三人便激动地带头鼓掌欢呼。 其他人被这股热烈的气氛彻底感染,纷纷跟著鼓掌。 就连顾行舟的室友都忍不住跟著激动拍手,没办法,陆远这傢伙画饼的技术实在太绝了。 “陆远同学说得很精彩呢。”辅导员也笑著鼓掌走上讲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陆远和顾行舟的名字,隨后说道:“同学们,现在正式开始投票。支持顾行舟同学担任男班长的,请举手。” 教室內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稀稀拉拉地举起几只手。 其中三个,还是顾行舟的室友。 顾行舟两眼一黑,心里疯狂吐槽:就算比不过,也不至於就这点人吧? 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安慰的,是全班最漂亮的许灵静也举起了手,为他投了一票。 “七票。”辅导员有些尷尬地报出数字。 票数实在太少,她本不想公布,免得伤了顾行舟的自尊心,但流程走到这了,不报也不行。 只能说,顾行舟命里有此一劫。 “那么,希望陆远同学担任男班长的,请举手。” “哗啦——” 一阵整齐的骚动声响起,教室里瞬间被高高举起的胳膊填满,连旁听的两个助班也凑热闹地举起了手。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辅导员快速清点著,语气里满是惊喜,“三十八票,全票通过!恭喜陆远同学,由你担任我们的代理男班长!” 眾望所归,教室內掌声雷动。 其实,许灵静一开始还在赌气不想给陆远投票,可陆远太会调动情绪了,她不知不觉就被感染了,情不自禁地举起了手。 只能说陆远再度让他把感到陌生,以前怎么不知道陆远这么会调动人的情绪? 更何况,全班都举手了,她要是不举,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顾行舟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服,但碍於情面又不能表现出来,免得被人说小心眼。 他只能故作瀟洒地祝贺陆远,心里却暗暗盘算著將来找机会拿回面子。 隨后的班会顺理成章地推选了其他班干部,基本都是竞选班长落选的人补位。 许灵静当了心理委员,欧阳月则担任了生活委员。 除此之外,还有舍长也要选,不过这些是寢室內部自己决定的,辅导员只是要求两个班长今晚统计好,把每个寢室的舍长报上去。 班会结束后,不少男生立刻围了上来,爭相加陆远的好友,生怕跟这位新班长搭不上关係。 “陆远,加个好友唄!”寧瀟也拿著手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女生。 “行。”陆远爽快地答应,在眾人的注视下扫码添加了好友。 他知道,今晚自己的好友申请估计要被加爆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哦,为大家爭取少做作业,多开卷考试。”寧瀟眨了眨眼,打趣道。 “那当然。”陆远挠挠头,笑得一脸真诚。 吴坤却在一旁无情拆穿寧瀟:“拉倒吧,你明明是惦记著远哥承诺的联谊脱单活动!” 寧瀟不服气道:“你敢说你不惦记?” 吴坤老脸一红。 “哈哈哈!”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在这融洽而热烈的氛围中,这群初来乍到的新生,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第206章 我是为你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在柏油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远和室友们並肩走在回寢室的路上,手里举著手机,正和叶一弦发著消息。 得知陆远全票当选班长,叶一弦发来了一长串开心的表情包。 在她眼里,陆远天生就该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他骨子里的那份从容与魄力,绝对配得上这个位置。 看著屏幕上满溢的崇拜,陆远嘴角忍不住上扬。 人生最爽的时刻,莫过於做成一件事后,恰好又是自己心仪的女孩为你感到自豪。 隨后,叶一弦也分享了她们女班的班会情况。 林艷参与了竞选,但遗憾落败了,不过她们寢室一致推举林艷当了舍长。 陆远打趣道:“你怎么不也去竞选个班干部歷练一下?” 叶一弦的回覆十分坦诚:“我的能力还不够呀,气场也镇不住大家。真让我去管理一大群人,肯定一团糟,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 陆远深以为然。 叶一弦性子直率纯粹,心思简单,虽然日常交友绰绰有余,但要管理一个性格迥异的大集体,確实太为难她了。 陆远也不强求她非要去爭个一官半职,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地享受大学时光,快乐充实地度过这四年。 两人又围绕班里有没有帅哥美女閒聊了一阵。 叶一弦说她们班漂亮的女生挺多的,言语间透著几分惭愧和自卑,或许在她眼里,別的女孩子都比她耀眼吧。 聊到最后,叶一弦说要去领军训服了,下周一就要开始军训。 隨后她们寢室还要去学校小吃街觅食,两人的聊天便告一段落。 陆远收起手机,正准备和室友们商量午饭吃什么,肩膀突然被刘宇杰戳了一下。 “远哥,看这架势,你怕是没法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刘宇杰努了努嘴,朝前方示意。 陆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撑著伞的纤细身影正安静地等候著。 正是许灵静。 陆远无奈地嘆了口气,对室友们说:“你们先去食堂吧,我等会儿过去。” “行。”室友们极有眼力见,路过时顺道和许灵静打了个招呼。 许灵静也微笑著点头致意,在人情世故上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 等室友们走远,陆远才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的人:“你老是出现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干嘛呢?” 许灵静莞尔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学校就这么大,我们又同班,宿舍还正好对门,偶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偶遇不可怕,可怕的是精心製造的偶遇。”陆远毫不留情地戳穿。 “呵呵……”许灵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苦涩地嘆了口气,“陆远,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好陌生。以前你对我不是这样的,你巴不得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赶都赶不走。可现在……你连跟我多说几句话,都显得这么不耐烦。” “你发现了?”陆远没有反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环顾四周,確认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道,也算是给她留足了体面。 许灵静被噎了一下,欲言又止。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又捨不得对陆远发脾气,只能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轻声问:“所以,这就是你在班会上不愿意为我投票的理由?” “一码归一码。”陆远神色认真,“我不支持你当班长,是为你好。” “怎么就为我好了?”许灵静觉得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如果陆远直说看不上她的能力,她或许还能坦然接受;可打著“为她好”的旗號,反而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陆远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解释,“许灵静,你太漂亮了。你一登场,就被大家默认为班花,甚至是系花、校花。你已经霸占了最耀眼的位置,如果再去掌握实权,很容易招人嫉妒。毕竟,好事不可能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对吧?” 陆远回想前世,许灵静確实也当了班长。 那时她虽然不是最惊艷的,但顏值也稳居前列。 结果免不了遭人眼红,任期內总有人刻意和她唱反调,搞得局面十分难堪。 嫉妒心这种东西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而以许灵静的性格,根本没有手腕去应对那种暗流涌动的局面。 “誒?”许灵静听得有些懵圈,秀眉微蹙,“陆远,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一边夸我漂亮,一边又说我没能力当班长?”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远点点头,直言不讳,“客观来说,寧瀟的確比你更適合当女班长。她威胁不到你班花的地位,你也抢不走她的权力。不仅如此,她还会主动照顾你,和你打好关係,借你的光环获取更多关注;而你,也可以藉此获得诸多便利。” “大学是个小社会,同样充满利益衝突和人情往来。以你的情商,不可能想不通这些。” 这番话让许灵静彻底陷入了沉思。 她不笨,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顿时对陆远刮目相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同学关係固然美好,但只要涉及利益,无亲无故的人就容易翻脸。 比如每学期的奖学金名额,最先受益的往往是班干部和与他们走得近的人,真正绝对公平的评比少之又少。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將来步入社会只会更甚。 想通这一层,许灵静的心情豁然开朗。 她重新抬起眸,桃花眼里漾起盈盈的喜悦,咬唇笑道:“陆远,没想到你这么替我著想,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是在乎我的。” “不,別误会。”陆远抬起手,压下了她溢於言表的欢喜,语气平静,“我对你,只是对待普通朋友的態度。换作別人,我也会这么做。相识一场,可以是我这个熟人让你伤心流泪,但不能是別人,就这么简单。” “噗嗤!”许灵静被这套歪理逗笑了,眼波流转间儘是无奈,“所以,我还应该谢谢你不给我投票咯?” “不用客气。”陆远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的“感谢”,隨后话锋一转,“另外提醒你一句,和室友们搞好关係,而不是时不时脱离队伍,孤身一人来堵我的路。” “我没有……我只是想问清楚,你为什么不愿意为我投票。” “现在问清楚了,我也没义务继续解答。就这样,你该去找你的室友了,我也要去吃饭了。” 说罢,陆远转身扬长而去,背影乾脆利落。 许灵静站在原地,满心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她其实想死缠烂打地跟上去,但又怕惹来陆远的反感。 恍惚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变成了曾经的陆远,而陆远,变成了她。 两人的身份地位,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互换了。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些卑微,可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陆远愿意理她一下,她的心情就能美好一整天。 第207章 组织能力 服装工程一班共有五个男寢和五个女寢,按理得选出十位舍长。 这舍长的职务看似是个小头衔,往大了说却是整个寢室的大脑,日后大大小小的事务协调、活动组织,全得靠他带头。 毕竟大学是以寢室为单位的。 陆远原本是最合適的人选,但他已经担了男班长的重任,若是再兼舍长,精力上难免捉襟见肘。 於是,108寢室的舍长人选,便落在了吴坤、钟大明和刘宇杰三人头上。 需要他们自己选出来一个靠谱的人。 起初,这三人都没多大意愿,毕竟谁也不想平白多担一份责任。 直到陆远真要拿著名单去辅导员那儿登记上报了,他们才慌了神,开始互相推諉。 一番扯皮下来,钟大明和刘宇杰竟默契地达成了一致,联手把吴坤推上了舍长的位置。 吴坤这人,说白了就是个实打实的糙汉。 他的高考成绩在班里垫底,倒也算契合了他不拘小节的性子和粗獷的外形。 当然,这“倒数”也只是在一班这个神仙打架的班级里,放眼全国,他的分数依旧相当能打。 只可惜他嘴皮子不利索,一旦跟人讲道理就容易吃亏,三言两语就被钟大明和刘宇杰的歪理绕了进去,稀里糊涂地接下了这活儿。 就这样,108寢室的舍长尘埃落定,吴坤光荣当选。 处理完班级里这些琐碎事务,陆远总算能喘口气,拿起手机和叶一弦聊了起来。 此时的叶一弦已经回到了寢室,正被室友们围在中间。 因为她和蒋依晴都认识陆远,可以互相佐证,室友们便缠著她们打听这个陆远的底细。 亲眼见到陆远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和清冷出尘的气质,姑娘们更是羡慕得眼睛发亮,恨不得把叶一弦夸出花来。 她们得知高中晚自习时陆远给叶一弦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表白,更是立刻炸了锅,吵著要看照片和视频。 叶一弦本不想张扬,但架不住眾人软磨硬泡,只好翻出自己保存的照片或者视频给她们看。 这些证据都是之前同学们拍的,后来才分享给了她这个当事人。 室友们看完,一个个捂著脸尖叫,恨不得当场魂穿叶一弦。 “一弦,你男朋友也太有情调了吧!” “对啊对啊,你简直是全宇宙最幸运的女孩子!” “一弦,你男朋友有没有哥哥弟弟啊?给我们介绍一个唄!”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 叶一弦被夸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只能红著脸连连摆手,应接不暇。 陆远得知这件事后,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那点小小的骄傲怎么也压不住。 他转念一想,正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组织一场联谊会,將新认识的朋友介绍出去,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既能满足姑娘们的好奇心,又能扩充自己的人脉。 大学城里,不同学校的学生互相串门是常事,几十万大学生聚在这片区域,早就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小社会。 这是一个潜力巨大的市场,只是该如何撬动,还得好好琢磨。 眼下大家的话题还围绕著下周一的军训打转,高哲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弹了出来,约他周末出去转转。 来省城读了大学,周末窝在寢室岂不是暴殄天物? 陆远问了叶一弦的意见,得知王青玉也邀请了她,四人便一拍即合,决定趁著周末好好逛逛。 好几天没见叶一弦,陆远心里空落落的。 如今的3g网络连流畅的视频通话都费劲,打电话更是按秒心疼,能见面便成了最值得期待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陆远连走路都带著风,心情好得不得了。 不过周末之前,还有不少事要做,比如说搬书。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搬书成了男生的“专属任务”,可男生们也不是铁打的,不少人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陆远看在眼里,转头就找了女班长寧瀟商量:“男生搬书,女生负责把全班的军训服领回来,怎么样?” 这样一来,男女生都有事做,谁也不吃亏,公平得很。 寧瀟一点就透,在她的组织下,大部分女生都爽快地应了下来。 辅导员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两个班长的能力,见他们配合得如此默契,心里暗暗点头。 陆远也对寧瀟刮目相看,不得不说,这姑娘做事乾脆利落,確实是个当班长的料。 等书本和军训服都领到手,时间已经滑到了周五。 服装工程三个班以后会经常一起上公共课,辅导员便安排了这场联谊班会,让三个班的同学互相熟悉一下。 陆远和寧瀟立刻行动起来,联繫另外两个班的班长,敲定零食採购、活动流程等细节。 另外两个班的班长也都是有主见、有能力的人,沟通起来毫无障碍,效率极高。 陆远不禁感慨,高等学府里果然臥虎藏龙,能当上班长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暗自庆幸自己是个重生者,带著二十年的阅歷和心態,不然凭前世那个青涩迟钝的自己,怕是连这些人的节奏都跟不上。 这场联谊会不仅有新生,还有不少同专业的学长学姐来凑热闹,新老面孔碰在一起,气氛本该热烈。 更何况,不少人早就听说一班有个叫许灵静的绝色美人,都等著今晚一睹芳容呢。 等到周五晚上,陆远才发现,一班女生的顏值確实是三个班里最拔尖的,大家也算是如愿以偿的进入了一个顏值靠前的班级。 活动定在操场,那天晚上不止服装工程,其他专业也挑在这天搞联谊,整个操场热闹得像开了锅。 学长学姐们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有些班级甚至乾脆去了校外,要不是服装工程人数太多不好管,陆远也想带人出去野一把。 可等大家陆续到场,陆远才发现情况不太对。 男女生之间似乎融不到一块,要么以寢室为单位扎堆,要么同性凑在一起吃零食聊天,涇渭分明得像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別说搭訕了,连眼神交流都少得可怜。 陆远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 大家连名字都叫不全,兴致缺缺,还联谊什么呢? 其他几个班长也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指望对方能想出个破冰的法子。 毕竟这联谊会不是自发组织的,而是辅导员布置的“集体作业”,会后还要交总结报告的。 要是就这么干坐著吃零食、走个过场,回去怎么跟辅导员交代? 第208章 爭夺大学择偶权 “先组织大家玩点小游戏吧。”寧瀟提议道。 “行,玩游戏可以快速拉近大家的距离。” 几个班长都没意见。 商量了一下,决定玩抢凳子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挑五个男生和五个女生出来,围著九张凳子转圈,裁判在一旁用手机放音乐,当音乐停止时,大家就开始抢凳子。 每回合都会有一个人抢不到,被淘汰出局,然后减少一张凳子,继续抢,以此类推,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独占一张凳子。 裁判就由寧瀟来担任,陆远几个班长则去各自班级挑人出来玩。 大家得知要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表现並不相同。 性格外向的同学非常积极,亢奋的举手报名要参加。 性格內向的则一言不发,可能心里也想参加,只是没勇气举手报名罢了。 “挑几个积极性高的,主打有求必应,再挑几个比较內向的,主打悉心关怀。可以不?”陆远提议道。 “行,你的建议很好。” 大家点头答应,便开始到各自的班级点名挑人。 陆远管理的一班出四个人,正好可以挑两男两女。 “有谁想玩的,举个手?”陆远站在全班同学面前问。 “我!” “我来。” 有好几个人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非常积极的举手自荐。 许灵静並没有举手,而是微笑著看著陆远,大概是想看看陆远会不会主动选她。 然而陆远並不打算选她,主要是她没有太多积极性,也不知想不想玩,还有就是为了避嫌。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俩认识,如果第一场游戏就直接点名许灵静,不免让人觉得他故意偏袒许灵静,容易让別的同学心生不满。 陆远先挑了很有意向的一男一女,然后看了看,最终將视线锁定在欧阳月身上。 欧阳月应该是想玩的,但是她又没勇气举手,便扭捏的坐在那里,不怎么显眼。 “欧阳,算你一个唄。”陆远道。 “我么?” 欧阳月指著自己,颇为意外。 “怎么的,你不想玩吗?” “不,我可以的。我想玩。” 欧阳月赶紧点头,起身走了过来。 然后陆远又搜寻著,目光落到了自己的三个室友身上。 他们仨凑在一块,都没啥表现,平时在寢室里天天幻想著大学脱单,结果都不敢表现自己,这样怎么脱单? 於是,陆远又过来问:“你们仨出个人啊,给我这个男班长捧捧场。” “我不行。”刘宇杰赶紧摇头,一个劲的拒绝。 钟大明对自己更没自信了,也是摇头。 吴坤也想跟著拒绝的,但是慢了一步,陆远把他拉了起来,“坤哥,就你了。” “我……我不大好吧。” 吴坤扭捏得很,大抵是想参与的,可又怕丟人。 陆远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捏,便凑过来低声说:“女孩子都喜欢勇於表现的男生,你一天天在那儿练肌肉,不展示一下你的伟力,肌肉练得再发达有什么用?” “这个嘛……” 吴坤略显踌躇。 陆远又道,“我保证,你玩了这个游戏,如果能够胜出的话,肯定很多女生都会对你印象深刻。未来四年,大学择偶权不是妥妥的吗?” “真的吗?” 吴坤非常心动。 “我还能骗你?我可是过来人。” “行,那我玩。” 吴坤开心得不行,赶紧过去准备。 他的態度转变著实有些滑稽,惹得大家一阵欢声笑语。 很快,三个班凑齐了五男五女十个人,寧瀟拿著手机,挑选了一首《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当成配乐,“大家听好咯,以我手机的音乐为准,音乐不停你们转圈不停,音乐一停,立刻抢哦。不过,需要提醒大家一下,安全第一,比赛第二。” 顿了顿,她確认大家都准备好了,便开启了音乐,“开始!” “別看我只是一只羊,羊羊的聪明难以想像……” 音乐声开始在操场迴荡,拨动著大家的心弦。 大家忍不住给自己班的人加油打气,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十多秒后,寧瀟突然暂停了音乐,隨著音乐一停,十个人赶紧抢凳子。 一阵混乱之后,三班一个性格比较內向的男生惨遭淘汰。 倒不是他抢不到,他本可以抢到的,但是有个女生和他看中了同一张凳子,二人爭抢了一下,还是他展示了绅士风度,把凳子让给了女生。 他虽然遗憾落败,第一个淘汰,但是风度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大家给了他掌声。 游戏进入第二回合,九个人抢八张凳子。 流程一样,又是十多秒的音乐,待到音乐暂停,鸡飞蛋打的场面继续上演,这次淘汰了一个女生。 第三回合淘汰了一个女生,第四回合还是一个女生离场…… 到了最后一个回合,仅剩两人、一张凳子。 而剩下的最后两个人,是吴坤和欧阳月。 或许谁都没想到是他们留到了最后。 其实大家注意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端倪的。 他们俩之所以留到了最后,是因为吴坤体格大,行动敏捷,音乐一停,他锁定一张凳子就是一屁股坐下去,场上就你一个人可以撼动他分毫。 而欧阳月存在感比较低,每次都恰到好处找到了一个竞爭比较小的位置。 等她坐下之后,別人看她一个弱女子坐在那里了,也不好意思再挤她了。 “坤哥进总决赛了?” 刘宇杰一愣,心里直呼吴坤牛逼。 吴坤身强力壮,足足比欧阳月高了两个头,体格更是欧阳月两倍不止。 如果他们硬要抢,欧阳月毫无胜算。 不过,大家又不怎么担心,想著吴坤肯定会发扬绅士风度,让让欧阳月的。 吴坤看向陆远,眼神略显得意,显然是向陆远炫耀他真的进入了决赛。 陆远偷偷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肯定了他的实力,並暗示他给欧阳月放点水。 吴坤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超凡体质,最后再展示一下绅士风度,肯定会给女生们留下很好的印象。 吴坤看著陆远的暗示,想了想,似乎明白了,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怎么做,绝不会让人失望的。 於是,最后一回合的角逐开始了。 隨著音乐响起,吴坤和欧阳月开始围著最后一张凳子转了起来。 吴坤很有自信,脚步平稳,目光锁定著中间的凳子。 欧阳月不知是不习惯成为焦点还是到了决赛太过紧张,脚步明显有点慌乱。,不过也盯著凳子,隨时准备抢。 而围观的眾人都屏息凝神,虽然都料定了吴坤会让让欧阳月,但是也想看看吴坤处理的好不好,欧阳月又是否可以抓住机会。 这次寧瀟故意延长了音乐时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直到时机合適,她才猛的暂停。 欧阳月虽然紧张,但是她还是很有好胜心的,看准机会,准备背身坐下,抢占位置。 她势在必得。 可是,就在她即將碰到凳子时,背后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等她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被撞飞出去。 啪! 欧阳月往前踉蹌了两步,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操场的草地上,脸著地。 “靠!” 陆远好无奈,捂脸欲哭无泪,彻底被吴坤的“高情商”折服了。 第209章 直男 多年以后,陆远每每回想起这个微凉的秋夜,依然不得不佩服吴坤这个人的情商。 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比他更钢铁直男的生物了。 吴坤显然把陆远赛前那句“贏得游戏就能给女生留下深刻印象”奉为了真理。 他带著对陆远毫无保留的信任,坚定不移地拿下了胜利。 然而,他留下的“深刻印象”,是把对手欧阳月像炮弹一样直接顶飞了出去。 欧阳月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哪里扛得住吴坤这般铁塔体格的野蛮衝撞? 这特么和撞大运有什么区別? 陆远认为自己也要为这个意外承担一定的责任。 “吴坤,你太过分了!” 许灵静和几个室友见状,赶紧跑过来將欧阳月搀扶起来,转头便对吴坤劈头盖脸地一顿指责。 吴坤连庆祝胜利的姿势都没来得及摆完,就迎面撞上了一顿数落。 他委屈得简直要原地裂开,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我怎么就……” 面对女生们群情激愤的声討,他百口莫辩,只能像只迷路的大型犬,无助地向陆远投去求救的目光。 “大家別急,別急。”陆远赶紧上前打圆场。 “吴坤,你一个大男人就不知道让让欧阳吗?”一个女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就是啊,一场游戏而已,贏了又不会给你发奖金,这么较真干嘛?” “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听著这些指责,吴坤又气又无奈。 他只是觉得,既然上了赛场,就该给予对手百分之百的尊重,全力以赴打败对方难道还有错吗? “稍安勿躁,坤哥真不是故意的。”陆远一边安抚著女生们的情绪,一边转头看向欧阳月,“欧阳同学,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欧阳月其实並没有受伤,多亏了草地柔软。 她有些惭愧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又轻轻抹了下嘴角,柔声说道,“大家就別怪吴坤同学了,是我技不如人。况且我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只是摔得有些狼狈罢了。大家別担心。” “没受伤就好。”寧瀟也顺势递了个台阶,“吴坤同学和欧阳同学都表现得很棒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对对对,友谊第一。” 隨著几人出面调和,加之欧阳月確实安然无恙,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才渐渐缓和下来。 欧阳月揉了揉额头,虽然草地软,但她毕竟细皮嫩肉,这一下摔得肯定不轻,只是她性格好,不愿声张罢了。 而吴坤只觉得憋屈,气鼓鼓地回到原位坐下了。 第二轮游戏开始之后,陆远特意走到吴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坤哥,別生气了,人家姑娘都没怪你。” “她凭什么说我?”吴坤依然愤愤不平,“比赛就是分高低,我凭实力贏的,有什么错?” “有好胜心是好事。”陆远点了点头,先肯定了他的態度,隨即话锋一转,“但问题在於,你的对手和你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你全力以赴,在別人眼里就是欺负人啊。” “全力以赴才是尊重人好不好?”吴坤振振有词,“我老家那些姑娘,可没这么金贵。” 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直男。 陆远忍不住笑了:“坤哥,你现在可不在老家。有些事不能太较真,不然容易招人烦。再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对一个小女生下手这么狠,自己心里不心疼啊?” “这……” 被陆远这么一绕,吴坤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確实太凶残了。 他偷偷转头看了一眼欧阳月,只见她正有些失落地整理著凌乱的头髮,刚才的落败显然让她非常狼狈。 一个有好胜心的女孩子,遭遇了惨败,心情很难美丽。 “坤哥,做人不能太轴,该演的时候就得演一下。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陆远循循善诱。 “是啊坤哥,你刚才太狠了。”刘宇杰也凑过来煽风点火,“哪有你对女生这么下死手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大家都会觉得你不懂怜香惜玉。到时候谁还敢跟你谈恋爱?你这辈子怎么脱单?” “……” “脱单”两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吴坤的软肋,他顿时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也挺羡慕校园里那些出双入对的小情侣的,上了大学,谁也不想一直打光棍。 这事一旦传开,他在理工大恐怕就要彻底丧失择偶权了。 终於,他转过头,用略带恳求的眼神看向陆远,言真意切地问:“远哥,这事算我糊涂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回头请人家小姑娘吃顿好吃的,赔礼道歉唄。”陆远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果真?”吴坤半信半疑,毕竟刚才已经被陆远“坑”过一次了。 “看你咯。”陆远摊了摊手,他可决定不了別人的姻缘。 一旁的刘宇杰和钟大明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摇头,完全不看好吴坤。 以他这种钢铁直男的耿直性格,这辈子恐怕都很难遇到对他有好感的女生了。 至於大学脱单?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 陆远还得继续主持联谊会。 几轮游戏下来,大家彻底放开了,原本拘谨的同学们也纷纷开始热络地聊天,彼此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拉近了。 等游戏玩得差不多了,几位学长学姐和两位助班也加入了进来。 为了表达对学弟学妹的欢迎,学长学姐们决定为大家表演个节目。 男助班早就准备好了吉他,自告奋勇地走到人群中央。他拨动琴弦,弹唱了一首《偏爱》。 2009年,《仙剑三》带著这首主题曲杀疯了各大电视台,简直是现象级的爆火。 在初出茅庐的大一新生眼里,男助班抱著吉他弹唱的模样,简直帅到不行。 陆远毫不怀疑,今晚过后,这位男助班的好友申请绝对会络绎不绝。 不可否认,男助班或许有些刻意炫技的成分,但在这个年纪,会弹吉他、敢在人群中展示自己,对女生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陆远觉得,大学生就该这样,趁著年轻勇於展示自己的光芒,这个年纪不狂,以后老了连狂的资本都没了。 一曲终了,人群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按照礼尚往来的规矩,学弟学妹们理应也表演点什么。 可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 这里全是理科生,一个个光顾著埋头苦读了,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就在气氛即將陷入尷尬时,许灵静忽然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说:“那要不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她的起身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先別管她唱功如何,单凭这齣眾的顏值和气质,大家就心甘情愿给她这个机会。 “许同学,你要唱哪首呀?”寧瀟满眼期待地问。 许灵静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歌单,微笑著说:“为大家唱一首梁静茹的《没有如果》吧。” 这首歌在当时也正风靡。 陆远对这首歌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知道,许灵静是个极懂得展示自身魅力的人。 她今晚显然精心打扮过,此刻站在操场的灯光下放声高歌,不仅吸引了本专业的同学,连附近路过的其他学生也被她的歌声和美貌吸引,纷纷驻足围拢过来。 看著人群中熠熠生辉的许灵静,陆远心里很清楚:从今晚开始,许灵静要成为理工大的风云人物了。 而接下来,一定又会有源源不断的追求者,慕名而来。 第210章 思念 组织完那场专业班级之间的联谊会,身为班长的陆远这周的任务算是圆满画上了句號。 转眼便迎来了上大学的第一个周末,这也是他和叶一弦时隔三天后的首次重逢。 上午十点,陆远早早来到了財经大的校门口等候。 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带著几分慵懒的暖意,不过隨著接近中午,温度还是和夏天没啥区別。 大概等了不到十分钟,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便跃入了眼帘。 今天的叶一弦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t恤,搭配著紧身牛仔短裤,脚踩一双乾净的小白鞋。 她齐肩的长髮被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美丽。 不知是不是分开太久了,陆远觉得自己的思念在发酵,以至於此刻看著叶一弦,竟觉得她比记忆中更加漂亮了。 “陆远!” 叶一弦远远地就看到了他,开心地小跑过来,像只轻盈的小鹿,迫不及待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显然,她也一样想念陆远。 此时財经大的校门口人还不多,陆远实在没忍住,上前一步將她一把揽入怀中,低头便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叶一弦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刚开始时身体还微微僵硬,带著几分本能的抗拒。 但很快,她便软化在这份热烈里,闭上眼睛,笨拙而温柔地迎合著他的亲吻动作。 直到她憋得有些喘不过气,才轻轻拍了拍陆远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怎么……这么激动啊?” 叶一弦红著脸,声音细若蚊蝇。不知是因为刚才喘不上气,还是因为那份难以掩饰的害羞。 “实话实说,虽然只分开了三天,但我真的非常想你。昨天一想到今天可以见到你,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別慢。”陆远微微喘著气,平復著心跳,“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来的路上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表达我的想念。可真正站在你面前时,那些话全忘了,只觉得只有亲你一下,才能最准確地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 听完这番肺腑之言,叶一弦一时语塞,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想到,陆远对她的思念竟已深到了这个地步。 “我其实……也非常想你。”叶一弦哽咽著,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你没来得及回我消息的时候,我总是心慌慌的,好怕你再也不理我。和你一样,昨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期待今天和你见面。” “你知道吗?我今天天蒙蒙亮就醒了,一起来就把自己收拾好,一直等啊等,终於等到了你说『到校门口了』的消息。我真想直接跑过来见你,但又怕太奇怪了,於是只能拼命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叶一弦说得有些激动,语无伦次,只为了让陆远真切地感受到她这份沉甸甸的思念。 陆远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他就知道,自己这一世没选错人。 陆远再度將叶一弦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叶一弦也轻轻环住他的腰,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的心跳,享受著这份久別重逢的喜悦。 虽然分別不过三日,但深爱著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三日不见,那便是隔著九秋了。 晚些时候,两人一边聊著天,分享这几天的趣事,一边前往约定的地点去见高哲和王青玉。 之前隔著手机屏幕聊天,总觉得隔靴搔痒,如今当面诉说,感觉果然截然不同。 大概半个小时后,两人终於在一条热闹的步行街找到了高哲和王青玉。 后者显然已经恭候多时。 为了出来玩,王青玉也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条特別好看的小裙子,可爱与性感並存,十分吸睛。 不排除她是为高哲穿的。 “一弦!” 一见面,王青玉就给了叶一弦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得出来,这对好闺蜜也分外想念对方。 陆远和高哲则默契地碰了碰拳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大学生活怎么样?”陆远隨口问道。 “还行。”高哲笑了笑,性格里的社牛属性展露无遗,“我们寢室的人都挺喜欢打球的,我一下课就和他们一块去球场,这几天又认识了不少哥们儿。” 高哲为人仗义,球技又好,很容易就能和男生打成一片。 “那你呢,青玉?”陆远转头看向王青玉。 “我也还好。”王青玉轻声说,“同学们都还不错,不过硬要说有多热情也就那样吧,还得再相处看看。” “行吧。”陆远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说?”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於是四人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馆坐下,点完菜后,便开始分享各自的大学生活。 高哲和王青玉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刚上大学,王青玉觉得还是应该先和自己的室友打好关係,不能显得太不合群。 所以这几天,她大多是和室友一块进出。 不过,在上课的时候,她会主动坐到靠近高哲的位置。 一来二去,她们寢室和高哲寢室的人也就顺理成章地熟悉了。 当大家知道她和高哲认识时,都挺意外的。 因为两人走得很近,渐渐就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情侣,这是不可避免的。 王青玉倒是不介意別人这么误会,可高哲却十分抗拒。 每次有人开玩笑问他们是不是情侣时,高哲都会极其爽快、甚至带著点豪迈地说“不是”,並且反覆强调:王青玉是他的结拜兄弟。 二人是拜过把子的。 这样的局面,自然不是王青玉愿意看到的。 一旦大家都接受了她是高哲的“结拜兄弟”这个设定,那以后她想和高哲有什么男女之间的进展,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这件事著实让她感到无比苦恼。 吃饭的时候,趁著陆远和高哲在旁边热火朝天地聊著服装店的事情,王青玉凑到叶一弦身边,小声诉说了自己的烦恼。 然而,在“如何拿下男人”这件事情上,叶一弦也是个门外汉,压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说到底,还是经验少。 如果她懂的话,也不至於至今和陆远都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於是乎,在这家热闹的餐馆里,两个女孩隔著桌子,各自陷入了情竇初开的烦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