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0：趁校花青涩，忽悠她喊老公》 第1章 重生2000年！ 闷热。 极度的闷热。 林阳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入眼，是一张发黄的木质课桌，桌面上堆著成小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林阳！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讲台上，戴著老花镜的班主任老李用力敲了敲黑板。 安静的教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鬨笑声。 林阳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他没有理会老李的训斥，也没有去管周围同学戏謔的目光，而是死死盯著黑板右上角的那行大字。 “高考倒计时：35天！” 高考？ 35天？ 林阳颤抖著低下头，借著头顶的灯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 没有常年干活磨出的老茧。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因为痛风而变形肿胀的关节。 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这是一双属於十八岁少年的手，骨节分明，透著青春的张力。 “我……重生了？” 林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心跳快得嚇人。 他的记忆还清楚的停留在2026年，那个破產清算、妻离子散的雨夜。 他更清楚地记得那个在雨夜里，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的女人。 女人半张脸布满狰狞的疤痕，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提著刚从菜市场捡来的別人挑剩下的烂菜叶。 她把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百元纸幣，用力塞进林阳的手里。 “林阳，別死。” “活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女人干哑的嗓音，像一把刀子，狠狠绞在林阳的心口。 沈幼微。 那是高中三年，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角落，因为极度贫穷和自卑，连头都不敢抬的透明人。 林阳后来才从老同学嘴里知道，2000年的夏天，沈幼微那个烂赌鬼父亲欠了校外高利贷，把她抵押给了后街的黑网吧。 那晚，性格刚烈的沈幼微为了逃跑，从网吧二楼跳了下来。 腿摔断了，脸被碎玻璃彻底划烂了。 一辈子，全毁了。 而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拉了自己一把的，居然是这个女人。 “嘶！” 林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全部炸立。 2000年。 夏天。 距离高考35天！ 林阳一把抓过旁边同桌胖子手腕上的电子表。 胖子嚇了一跳：“哎阳哥，你干嘛……” 錶盘上绿色的数字闪烁著。 5月15日！ 晚上，21:15！ 林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就是今天！ 记忆的齿轮连结在了一起。 前世的今天晚上，就是沈建国被逼债的最后期限，也是沈幼微坠入地狱的那个夜晚！ 林阳霍然转头。 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课桌，看向教室左后方，那个紧挨著拖把池的角落。 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掉漆的单人课桌孤零零地立在那。 桌斗里空荡荡的，连那个打著补丁的旧书包都不见了。 “操！” 林阳红著眼爆了句粗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异常刺耳。 他一把抓起课桌里的帆布书包，站起身就往门外跑。 “林阳！你发什么疯！马上打下课铃了你干什么去！”老李在讲台上怒吼。 坐在前排的赵小雅回过头。 她是班花，穿著领口微敞的白衬衫，扎著高马尾，面容姣好。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 前世的林阳，攒了半年早饭钱，又去黑网吧给人代练《石器时代》，就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一台价值一千二的索尼隨身听。 “林阳，你別闹了。”赵小雅微微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施捨和不耐烦。 林阳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一脚踹开身后的椅子，直接撞开教室后门，衝进了夏夜闷热的黑暗中。 夜风扑面而来。 带著南方小城特有的潮湿。 林阳的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呼……呼……” 这具十八岁的身体虽然年轻，但疏於锻炼，从教学楼狂奔到学校后院的矮墙，肺部就已经像拉风箱一样扯得生疼。 但他没有减速。 他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跃，翻过两米高的砖墙。 “刺啦！” 落地时，校服裤腿被生锈的铁丝网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便一头扎进了墙外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巷道。 这里是市一中的背面。 一墙之隔，墙內是探討著函数和青春期暗恋的象牙塔，墙外，是鱼龙混杂、充斥著地痞流氓的贫民窟。 林阳一边狂奔，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 重生后他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是后街放高利贷的头目彪哥，手底下养著几个敢拿刀伤人的混混。 自己手里有什么？ 只有兜里这台一千二的隨身听，以及领先这个时代二十六年的商业阅歷和成年人的胆识！ 虽然没有更多的筹码，但这也够了。 穿过一条逼仄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闪烁著红蓝两色的霓虹灯招牌掛在二楼。 “飞宇网吧”。 其中一个“网”字的灯管坏了一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阳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急促的呼吸强行压住，眼神瞬间沉寂下来。 推开两扇脏兮兮的玻璃门，掀开厚重的挡风门帘。 一股浓烈的劣质菸草味、脚臭味混合著泡麵调料的味道，瞬间冲入他的鼻腔。 大厅里光线昏暗，几十台大头crt显示器散发著幽蓝的光。 “中门对狙！扔闪光啊傻逼！” “网管，加一瓶大雪碧！” 没人注意到一个穿著市一中蓝白校服的高中生走了进来。 林阳没有在前台停留。 他凭藉著前世对这种黑网吧的了解，直接穿过过道，朝著网吧最深处走去。 走到走廊尽头，有一扇虚掩著的破木门。 门缝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急切又諂媚的声音。 “彪哥，您通融通融，我这闺女水灵著呢，虽然还在上高三，但我这个当爹的说了算，这学咱不上了！” “以后她就在您场子里干活，陪酒也好，收银也罢，这两万块的本息，就算平了，您看行不？” 接著，是一个粗哑的男声，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少他妈废话！” “合同拿过去，让她按手印！按了手印，这帐我就给你销了，人我带走！” “哎！好嘞好嘞！” 伴隨著摺叠椅挪动的声音，那个当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恶狠狠的。 “死丫头，你躲什么躲！老子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给我按！” “不……放开我……我不去……” 女孩带著绝望哭腔的挣扎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第2章 这笔烂帐，我来背！ 门外的林阳见状，瞳孔猛地收缩。 前世的愧疚、愤怒、戾气，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砰！” 林阳没有敲门，而是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在那扇破木门上！ 木门重重地撞在了里面的墙上。 巨大的声响让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杂物间不大。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 一张油腻腻的办公桌后，坐著个穿黑背心的男人。 他的脖子上掛著小拇指粗的金炼子，手里正把玩著一个防风打火机。 此人正是飞宇网吧的老板，彪哥。 他身后站著两个染著黄毛的小弟。 而在靠著墙角的阴影里。 一个眼窝深陷的赌鬼中年男人，正死死拽著一个女孩的胳膊。 女孩穿著市一中宽大的旧校服。 此刻，沈建国正掰著女孩瘦弱的手指，往桌上一盒打开的红印泥上强按。 桌上铺著一张皱巴巴的自愿抵债书。 女孩死命地往后坠著身子。 在剧烈的拉扯中，吧嗒一声轻响。 女孩校服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崩断了，掉在水泥地上。 露出了一小片苍白消瘦的锁骨。 门被突然踹开，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建国下意识地鬆了点力气。 沈幼微透过眼泪模糊的视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蓝白相间的校服。 熟悉的身影。 当看清那是林阳时，沈幼微浑身一僵，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极度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那像烂泥一样的人生，偏偏被她最在意的同班同学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如决堤般落下。 “操，谁啊？” 彪哥身后的一名黄毛小弟率先反应过来，指著林阳破口大骂。 “一中的书呆子？要上网去前台，没长眼跑这来找死啊！” 林阳没有理会黄毛的叫囂，他踩著满地的菸头，一步一步地走到办公桌前。 他步伐稳健，面无表情，眼神充满了冷意。 彪哥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高中生。 林阳一言不发。 他拉下背上的帆布书包，砰的一声扔在办公桌上。 紧接著，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色方盒。 “啪。” 林阳把盒子精准地拍在那张自愿抵债书上，盖住了红印泥。 “索尼最新款隨身听，没拆封，原价一千二。” “后街电脑城，隨便找个二道贩子，折八百块现金一点问题没有。” 彪哥皱了皱眉。 他识货。 但他更觉得好笑。 “你什么意思？”彪哥往椅背上一靠。 “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这铁盒子折八百，沈建国欠我两万本息，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旁边的两个小弟发出一阵鬨笑。 沈建国恶狠狠地骂道：“小瘪犊子，滚一边去！別耽误老子办事！” 林阳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叫囂. 他转过身，拉开书包拉链，抽出一张盖著红章的纸. 拍在隨身听旁边。 “市一中，高三年级月考，前五十名成绩单。” 接著，一张学生证拍在上面。 “林阳，高三（2）班班长。” 林阳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前倾，眼睛直直地盯著彪哥。 没有恐惧，只有算计。 “彪哥，你是生意人。” “沈建国是个烂赌鬼，榨乾了也只剩一把骨头。“ “但你现在逼著一个市一中马上要考大学的尖子生按手印、去你的场子卖身还债。” 林阳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成年人洞悉人性的狠辣。 “这女孩要是顺从也就罢了，万一她性子烈，在你场子里想不开出了人命，或者闹出极端事件。” “你这间一天能收大几千流水的黑网吧。” “不仅明天就得被封，你和底下的兄弟还得进去踩缝纫机。” 林阳伸手重重点著桌上的抵债书。 “为了两万块死帐，搭上你这棵摇钱树和全部身家。” “彪哥，你这帐，算得可不精啊。”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彪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 字字句句，不提报警，却直戳他这种黑道商人最怕的死穴——利益和风险！ 角落里，沈幼微呆呆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宽阔背影。 林阳站直身体，指了指桌上的隨身听和学生证。 “这两万块的烂帐，我来背。” “给我半年时间。” “连本带利，我还你四万！” 彪哥闻言，脸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四万块！ 在千禧年这个光景，街面上那些下岗后去厂里打螺丝的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个五六百块钱。 四万块，那是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乾上六七年的总收入！ 这小王八蛋一个高中生，张口就是半年还四万？ 林阳见彪哥没有回应，他反手指著墙角的沈幼微，態度略显强硬。 “今晚，这人，我必须带走！”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操！给你脸了是不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彪哥左边的一个黄毛混混。 他怒骂一声，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甩棍，指著林阳的鼻子就要衝过来。 “一中念书念傻了吧你！” “跑到飞宇来充大头蒜，老子今天给你放点血，让你清醒清醒！” 看著发狠的黄毛，林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著彪哥。 “大飞，退下。” 就在这时彪哥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阴冷。 黄毛动作一僵，虽然满脸戾气，但还是乖乖收回了甩棍，狠狠瞪了林阳一眼，退到了一旁。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彪哥没有急著表態，而是直接拿起桌上那个银白色的索尼隨身听包装盒。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盖著市一中鲜红公章的成绩单上。 林阳，高三(2)班，年级排名：42。 彪哥虽然是个粗人，但他能在市一中后街把这黑网吧开得风生水起，手底下还养著几个马仔。 靠的绝不仅仅是好勇斗狠。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 是生意人，脑子里就只有一桿秤：利益和风险。 彪哥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香菸后，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少年。 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这他妈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定力？ “小子，”彪哥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身子微微前倾。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林阳语气平静。 “我也知道，彪哥你是求財的。” 林阳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 “第一，这台机子，算我今晚带走她的定金，你明天拿去后街电脑城，直接折现八百，你今天一点也不亏。” “第二，沈建国欠你的两万本息，他压根还不起。” “现在你逼著他女儿按手印，確实能回本。” “但就如我刚才所说，把这种良家高中生逼上绝路，反噬的暴雷风险远大於收益。” 林阳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丝压迫感。 彪哥的眼皮狠狠一跳。 林阳的话，字字句句都切中了他的软肋。 他確实不想把事情闹大，惹出人命对他没半点好处，只是沈建国这烂赌鬼掏不出钱，他才出此下策。 “继续说。”彪哥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 林阳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用只有他和彪哥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缓缓吐出几句话： “彪哥，你这几十台机子天天爆满，但你抽屉里的钱，对得上帐吗？” 彪哥瞳孔猛地一缩，夹著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顿。 看到彪哥的反应，林阳眼神深邃。 前世他在这里熬夜代练，不止一次亲眼看见网管私吞现金，更见过彪哥为此大发雷霆。 他很清楚，这是眼前这个黑道商人最头疼的顽疾！ 没等彪哥开口，林阳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继续低语： “我能一劳永逸帮你解决蛀虫的问题。” “今晚半夜，我会回来。” “明天早上，你亲自来查帐。” 林阳指了指桌上那张盖著红章的学生证。 “如果明天早上问题没解决，或者我今晚跑了没回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高三（2）班林阳，你隨时去一中拿我。” 杂物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脑机箱风扇的呼呼声。 彪哥盯著林阳的眼睛，足足看了半分钟。 他试图从这个少年的眼神里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种看透了他生意命脉、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哈哈哈哈！” 彪哥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粗糲、刺耳，眼神里多了一抹真正的凝重和赏识。 “好！好小子！有种！” 彪哥猛地一拍桌子，一把拉开抽屉，把那台索尼隨身听和学生证扫了进去。 “就冲你刚才那句话，这买卖，老子接了！” 他把桌上那张皱巴巴的《自愿抵债书》翻了个面，连同一支原子笔一起推到林阳面前。 “口说无凭，把字据立了，半年为期，连本带利四万，逾期一天，我砍你一根手指头。” 林阳没有半句废话。 他拿起原子笔，刷刷刷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份条理清晰的借款字据。 写完，他在那张纸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动作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不行！我不同意！” 就在林阳按下手印的瞬间，一直缩在墙角阴影里没敢吭声的沈建国突然跳了起来。 第3章 四万块而已！ 第3章四万块而已！ 沈建国红著眼，满脸贪婪和扭曲，指著林阳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替我做主！” 沈建国脑子转得飞快。 林阳把这两万块的债背了，那彪哥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既然自己一身轻鬆了，那沈幼微这个摇钱树就还能卖给別人！ 隔壁红灯区的老王头可是一直盯著这死丫头，还能卖个一两万呢！ “死丫头！跟我回家！” 沈建国怒吼一声，伸出那双脏手，一把抓向沈幼微的头髮。 角落里的沈幼微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看到沈建国扑过来，她嚇得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墙角里缩。 就在沈建国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沈幼微的瞬间。 “砰！” 林阳转身，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虽然这具十八岁的身体缺乏锻炼，但年轻的底子还在。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踹在了沈建国的小腹上。 “呃啊！” 沈建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了大虾。 紧接著，他捂著肚子在地上疯狂地抽搐乾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了。 旁边的两个黄毛小弟都看愣了。 这他妈是一中的好学生？ 这下手比他们这些街头混混还黑！ 林阳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的沈建国一眼。 “彪哥。” “字据立了，债是我的，这人现在也是我的。” “这老东西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头髮，那就是断了我还钱的路。” “在你的场子里，垃圾，是不是该清理一下了？” 彪哥看著地上痛得像狗一样打滚的沈建国，又看了看站得笔直的林阳，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欣赏。 够狠！ 有脑子，有手段。 这样的人，別说四万，就是一百万，他也相信对方能赚得来！ “大飞，阿毛。”彪哥挥了挥手，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把这老狗拖出去，以后飞宇的场子，见他一次，打一次！” “得嘞！” 两个黄毛小弟立刻上前，一人架起沈建国的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倒拖著出了杂物间。 门外传来沈建国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逼仄的杂物间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小子，记住你的话，半年，四万。” 彪哥重新点燃一根烟：“你可以走了。” 林阳没有回话，他转身，走向那个缩在墙角阴影里的女孩。 沈幼微死死地低著头。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抬头看林阳。 羞耻，自卑，恐惧，还有深深的茫然，將她死死缠绕。 她最不堪、最骯脏的人生遭遇，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全班最耀眼的班长面前。 林阳站在她面前。 看著这具完好无损、还没有经歷过跳楼毁容惨剧的鲜活身体，林阳的鼻尖猛地一阵发酸，眼眶瞬间红了。 前世那个雨夜。 那个半边脸都是狰狞疤痕，手里提著烂菜叶，把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进他手里的女人。 与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瘦弱少女，跨越了时空，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沈幼微。” 林阳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幼微的肩膀猛地一缩，头埋得更低了。 林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抬起手，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將宽大的蓝白校服脱了下来。 带著属於十八岁少年的温热体温，还有淡淡的肥皂清香。 他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將校服外套披在了沈幼微单薄的肩膀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崩开的领口。 沈幼微浑身一僵。 衣服上残存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她冰冷的心里。 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校服的边缘。 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林阳伸出手，一把攥住她冰凉纤细的手腕，稍一用力，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我带你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六个字。 霸道，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林阳牵著沈幼微的手，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斥著烟味和霉味的杂物间。 穿过乌烟瘴气的网吧大厅。 周围都是沉浸在游戏里大呼小叫的网民，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穿著校服的高中生。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夏夜潮湿闷热的晚风扑面而来。 巷子里昏暗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离了飞宇网吧的霓虹灯，周围终於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远处的汽笛声。 一直被林阳拽著走的沈幼微，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突然，她猛地挣脱了林阳的手。 扑通一声。 沈幼微仿佛被抽乾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她蹲在路灯的阴影下，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於全部爆发出来。 “呜……呜呜呜……” 哭声撕心裂肺。 她哭她烂赌的父亲，哭她像下水道老鼠一样的人生，更哭林阳刚才那番近乎疯狂的举动。 “你疯了吗……” 沈幼微透过指缝，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她仰著头，看著站在路灯下的林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四万块……那是四万块啊！” “现在厂里的工人起早贪黑干一个月，连轴转也不过才拿五百多块钱……” “四万块，那是不吃不喝攒好些年才能凑齐的巨款啊！半年时间，你怎么可能还得起……” “那是高利贷，会死人的！会被砍手的！” 她死命地揪著自己的头髮，痛苦地摇头。 “我这种人……就是阴沟里的烂泥……你为什么要管我……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来！” “你走……你不要管我了……” 看著情绪彻底崩溃的沈幼微，林阳的呼吸微微一滯。 前世的她，就是在这绝望中，选择了从二楼跳下，用毁容和残废换来了可悲的自由。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蹲下身，直视著沈幼微那双通红的眼睛。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霸道。 他伸出双手，不顾沈幼微的挣扎，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逼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沈幼微，你给我听清楚。” 林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字字如铁。 “你不是阴沟里的烂泥，你也不是沈建国的筹码，他的生恩育恩，今晚这两万块钱的债，已经替你还清了。” “你的人生，你的命，除了你自己，谁也没有资格决定。” 林阳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对於我，你远比那区区四万块钱贵重得多。” 沈幼微呆住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从小到大，哪怕是路边的野狗都能冲她吠两声，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强势，霸道，却像一束光，蛮横地劈开了她灰暗的世界。 “距离高考还有三十五天。” 林阳鬆开她的肩膀，从裤兜里摸出仅剩的六十五块钱零花钱。 这是他买隨身听剩下的全部家当。 “接下来的三十五天，你脑子里只能有一件事，那就是好好复习，给我考上大学。” “至於那四万块钱……” 林阳站起身，迎著夏夜微凉的晚风，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些闪烁著五顏六色灯牌的网吧和电脑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在2026年，他是白手起家、身家过亿的商界大佬。 重生回到遍地黄金的千禧年，带著领先这个时代二十六年的网际网路信息差和顶尖的编程技术。 “我给得起，他们未必吃得下啊！” 第4章 网吧编程！ 夜风越来越沉，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几盏路灯明灭不定。 林阳走在前面，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 沈幼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宽大的男款校服紧紧裹著她单薄的身躯。 她深深盯著前方单薄的背影，似乎想將此刻牢牢铭记。 穿过一条满是污水和烂菜叶的窄巷，林阳停在一栋两层高的红砖自建房前。 一楼亮著昏黄的灯，铁柵栏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砰砰砰。”林阳毫不客气地敲响了生锈的铁门。 “大半夜的，催命啊！”里面传出一个中年女人不耐烦的骂声。 紧接著，一个穿著碎花睡衣、摇著蒲扇的胖大妈踩著塑料拖鞋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站著两个穿校服的学生，中介大妈翻了个白眼：“找谁？” “租房。”林阳单刀直入。 大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沈幼微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秒，撇撇嘴：“我这儿不租零散，最少押一付一，单间一百块一个月，水电另算。” 林阳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 这是他买完隨身听后，全身上下仅剩的六十五块钱。 他数出五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幣，直接顺著铁门缝隙塞了进去。 “五十，租半个月。” 大妈看著手里的五十块钱，眉头一皱：“听不懂人话是吧？说了最少一个月……” “大妈，別跟我拿捏行情了。” 林阳抬起手，指了指巷子两侧墙面上密密麻麻、已经起皮褪色的“房屋出租”牛皮癣gg。 “这条街起码有四成的自建房空著，刚才我在楼下扫了一眼，你二楼最右边那间背阴的杂物房，窗户玻璃上结满了蜘蛛网，连根晾衣绳都没有，起码空了三个月了吧？” 大妈被噎了一下，摇蒲扇的手顿住了。 林阳眼神平静，语气却透著老练的压迫感：“五十块，空屋子半个月的净利润。” “你痛快点拿钥匙，不行我转身去隔壁那家。” 说著，林阳作势就要抽回铁门缝里的钱。 “哎哎！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精得跟猴一样！” 大妈一把攥住那五十块钱，生怕林阳反悔，从腰间的钥匙串上解下一把生锈的铜钥匙，从铁柵栏缝里扔了出去。 “二楼最里面，弄坏东西要赔的！” 林阳接过钥匙，转头冲沈幼微扬了扬下巴：“走。” 踩著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推开最走廊尽头的那扇木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极小，狭窄得让人喘不过气。 除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就只有一张靠墙的掉漆书桌，连把椅子都没有。 林阳伸手拉了一下灯绳，头顶那颗只有十五瓦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勉强照亮了这不到十平米的空间。 沈幼微紧紧攥著身上那件宽大的校服，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缩在床角，眼底满是对未知的恐惧。 林阳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掉漆的书桌前，將兜里仅剩的一张十块纸幣压在碎玻璃板下。 隨后，他四下环顾了一圈，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生锈的窗户插销，將其用力扣死。 接著，他又硬生生把那张沉重的木桌拖了过来，死死抵在薄弱的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著瑟瑟发抖的女孩，眼神里的冷硬终於褪去，化作一丝温和。 “別怕，这里很安全，沈建国找不到这儿。” 林阳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隔著校服轻轻拍了拍沈幼微单薄的肩膀。 “我答应了彪哥，今晚要去帮他处理点网吧的帐目问题。” “你把门反锁，无论谁敲门都別开。” “明天早上我会带早餐来，除了我的声音，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当没听见。” 沈幼微浑身一颤，抬起通红的双眼。 看著林阳疲惫却坚定的眼神，还有那张抵死木门的桌子，她心底那块坚冰，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噠。”房门关上。 林阳走出房间，他站在走廊角落没有走远，静静守著。 直到听到门內传来插销滑动的声音，才稍微鬆气转身下楼。 他的身影重新隱入城中村的夜色中。 凌晨十二点半，飞宇网吧。 这个时候是一天中网吧最乌烟瘴气的时候。 大头显示器的幽蓝光芒映照著一张张兴奋、颓废的脸。 空气中瀰漫著泡麵味、劣质香菸味和浓重的汗臭味。 林阳走到大厅角落通往厕所的走廊死角。 这里光线最暗，却能將整个吧檯的动静尽收眼底。 他靠在墙上，像个幽灵一样，默默观察了整整半个小时。 收银台前，一个染著红头髮的网管正叼著烟，手里拿著一支原子笔，在一个厚厚的塑料皮本子上写写画画。 有人来上网，交了十块钱押金，网管就在本子上记下机器號和时间，然后衝著大厅喊一嗓子：“18號机，开机！” 如果有人下机，就拿著押金条去结帐，网管扒拉著计算器找零。 他亲眼看著那个红毛网管，把一个熟人领到了角落的机器旁。 没收钱，也没在本子上登记，直接手动按下了主机电源键。 更离谱的是，几分钟前有人下机。 红毛网管直接在帐本上划掉了一条记录，从抽屉里掏了十几块钱揣进自己的裤兜。 林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还是和上一世一样。 千禧年的黑网吧：老板防不住网管，网管拼命薅老板的羊毛。 很多老板根本不懂电脑，只知道买机器接网线就能赚钱。 这种纯人工的计费模式，简直是漏成了筛子。 不过到此为止了！ 是时候让这些耗子网管提前感受技术的降维打击了。 林阳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来到收银台前。 他把兜里仅剩的那张五块钱纸幣拍在玻璃檯面上。 “后半夜包夜三块，剩下的两块，给我拿一张二手的软盘。”林阳语气乾脆。 红毛网管正忙著算帐，头都没抬，收了钱，顺手从旁边的纸盒子里抽出一张黑色的3.5英寸软盘扔在桌上。 “52號机，自己去开。” 林阳拿起软盘，走到网吧最深处的52號机器前坐下。 按下电源键，伴隨著机箱风扇巨大的轰鸣声，熟悉的windows 98经典开机画面弹了出来。 没有废话，林阳直接调出系统基础环境。 他熟练地打开ie瀏览器，清空地址栏，没有使用任何搜寻引擎，而是凭藉著深深刻在脑海中的前世记忆，凭空敲下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ip位址和特定埠號。 回车键按下，页面跳转。 一个极其简陋、没有ui界面的全英文ftp文件伺服器弹了出来。 这是千禧年初，国內早期初代极客圈最隱秘的底层资源节点之一。 滑鼠在密密麻麻的英文目录中快速滑动，林阳精准地找到一个只有十几兆的极简绿色版编程编译器。 下载、解压、运行，一气呵成。 熟悉的代码黑框弹出的那一刻，林阳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面对彪哥，他靠的是胆识和成年人的城府。 那么面对这台电脑，他就是真正的神。 前世二十多年的底层架构经验，此刻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双手抚上那张键帽油腻、甚至有些发黏的键盘。 下一秒，清脆而极具节奏感的敲击声响起。 不需要查阅任何资料，不需要构思框架。 就像小学生做加减乘除题一样简单。 建立 socket服务端，构建客户端心跳包。 一套基於区域网的网吧计费管理系统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林阳的指尖在键盘上稳健跳跃，疯狂植入核心功能…… 第一，底层锁屏，拦截键盘鉤子，屏蔽ctrl+alt+del组合键，没有服务端的指令，客户端屏幕就是一块死板。 第二，防断电破解，开机自动写入註册表启动项，只要机器敢重启，立刻强制锁机並向服务端发送红色警报。 第三，隱蔽的后台监控日誌，每一台机器的物理通电时间、断电时间，都会在绕过前台操作界面的情况下，被清晰记录在系统底层的加密文件里。 第四，最致命也最关键的一点，在最底层最隱蔽的角落，有一道危险的病毒程序，任何试图破解系统的设备，都会被病毒入侵。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网吧里的叫骂声、打呼嚕声此起彼伏，林阳却仿佛充耳不闻。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一行行跳跃的代码，眼底倒映著幽蓝的光，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这不仅是一套软体，这是他重生后，撬动第一桶金的槓桿。 清晨五点半。 林阳重重地敲下回车键，完成了最后一行代码的编译。 他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屏幕上，一个极其简陋但逻辑无懈可击的管理端界面静静地运行著。 他推开机箱上的软碟机面板，將那张花两块钱买来的全新软盘插了进去。 伴隨著软碟机读取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声，编译好的服务端和客户端执行文件被完整地写入其中。 拔出软盘，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校服兜里。 林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著天亮。 第5章 减免五千块! 清晨六点半。 飞宇网吧大厅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作呕。 通宵的客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四仰八叉地倒在椅子上补觉。 杂物间的门开了。 彪哥打著哈欠，脖子上掛著金炼子，大腹便便地走了出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径直走向收银台。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规矩：早班交接，亲自查帐。 “帐本拿来。”彪哥把烟点上，敲了敲吧檯。 那个值了整个夜班的红毛网管赶紧站直身子，满眼红血丝，有些不自然地把那个厚厚的塑料皮本子和装钱的铁盒子推了过去。 彪哥吐出一口烟圈，左手拿著帐本，右手在一台破旧的计算器上疯狂按动。 “滴、滴、滴……” 算了一遍，彪哥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帐本上的金额加起来是635块，铁盒子里的现金也是635块。 帐面做得平平整整，一分不差。 但彪哥知道，这绝对不对劲！ 昨晚大厅几乎满座，按理说后半夜流水怎么也该破七百了！ “大红，你他妈的当老子是瞎子是不是？” 彪哥猛地抬起头，一把將帐本砸在红毛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昨晚机器全满了，你给老子交635块钱？钱呢？” 红毛嚇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但仗著死无对证，结结巴巴地硬抗： “彪、彪哥……帐本上记的清清楚楚啊，一分都没少！” “昨晚后半夜电压不稳！14號机和3號机那两排突然死机了。” “客人吵著要退钱，我没办法，就给他们免了包夜费，没记进帐本里啊！” “放你娘的屁！”彪哥一步绕进吧檯，一把揪住红毛的衣领，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 “劳资前天才找人检查过的机器，那么容易出问题？” “你当飞宇是你家开的善堂？” 红毛被打得嘴角流血，还在死命狡辩。 大厅里被吵醒的几个网民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但没人敢吱声。 “彪哥，人工帐，永远算不明白。” “死无对证的事，你打死他也吐不出钱来。” 就在这时，吧檯侧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彪哥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林阳穿著那套蓝白相间的校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是你小子。” 彪哥一把甩开瘫软的红毛，隨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锐利如刀般盯著林阳。 “昨晚信誓旦旦地说，能帮老子把这漏水的窟窿彻底堵死。” 彪哥猛地一拍收银台，指著那个帐本，语气里透著狠厉的试探： “行啊！现在这本天衣无缝的烂帐就摆在这儿！”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有多大本事，能让以后老子的钱箱一分不少？” 面对彪哥吃人般的目光，林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借你电脑用两分钟。” 林阳没有废话，直接绕进吧檯，推开满脸惊恐的红毛，坐在了那台作为“收银机”的主控电脑前。 林阳顺手將软盘插进a驱。 电脑屏幕上闪过几道dos界面的黑底白字，紧接著，一个深蓝色的管理界面直接覆盖了原本的windows桌面。 彪哥愣住，疑惑地看著林阳的奇怪举动。 “彪哥，看屏幕。” 林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隱藏的后台日誌清单。 “昨晚23点15分，3號机被人手动拔掉电源重启，运行了三个小时，帐本上没记……” “凌晨1点40分，14號机通电开机，没有经过吧檯系统认证，直连区域网，运行了四个半小时。” “凌晨3点整，27號机……” 林阳每念出一组数据，键盘就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仿佛是砸在红毛网管心头的催命符。 屏幕上，极其精准的通电时长和物理断电时间，被列成了一个清晰的表格，右侧甚至自动对標了红毛昨晚的值班时间段。 铁证如山。 机器的底层运行逻辑，不会说谎。 “扑通！” 红毛网管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吧檯里面，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 “彪哥……彪哥我错了！” “我鬼迷心窍……钱我都退，都退！” 彪哥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份条理清晰的日誌记录，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突然转过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红毛的胸口上。 “滚！以后別他妈让老子在后街看见你！” 两个在旁边打盹的黄毛小弟立刻衝过来，架起嚇尿了的红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网吧大门。 吧檯里恢復了安静。 彪哥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再看向林阳时，眼神已经全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高中生的眼神，而是看一个同等段位的对手。 “这是你搞出来的？”彪哥指著屏幕，声音低沉。 “昨晚隨手敲的。”林阳拍了拍主机箱。 “这叫区域网计费系统，只要装上这个，下面任何一台机器开机，前台必须给权限，否则屏幕就是锁死的。” “下机自动结算，精確到分。” “所有电脑运行状態都实时记录在上面，没人能动手脚。” 林阳从兜里掏出那张软盘，啪的一声拍在吧檯上。 “有了这个，你的飞宇网吧，以后连一毛钱的帐都不会错。” 彪哥弹了弹菸灰，看了一眼林阳手里的软盘，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语气却透著债主的居高临下： “东西不错，盘留下。” “看在你帮我揪出內鬼的份上，昨晚那四万块的帐，我给你免一千块钱利息。” 在彪哥看来，免林阳一千块，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呵。” 林阳却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顺势把软盘递过去，而是反手將软盘装回了校服口袋。 “彪哥，你可能误会了。” 林阳双手撑在吧檯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没有半点欠债人的卑微。 “这张盘里的端包，只是个演示版，没有后续的密钥更新，三天后就会自动锁死作废。” 看著彪哥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林阳条理清晰地拋出自己的价码。 “这套系统，我可以免费且永久提供给飞宇网吧使用，后续的维护我也全包。” “作为交换，昨晚那四万的帐，直接扣掉五千。” “我现在欠你三万五。” 彪哥猛地抬头，盯著林阳：“小子，狮子大开口啊。” “一张破盘，抵老子五千块的真金白银？” “嫌贵？”林阳冷笑一声，“你一晚上漏五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 “五千块钱买个一劳永逸的金库，彪哥，你不亏。” 林阳双手撑在吧檯上。 彪哥冷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小子，算盘打得挺响。一张破软盘抵五千？” “老子就算一个月漏一千，我也能找人把这网管的腿打断！” “想空手套白狼，你还嫩了点。” 林阳没退缩，反而逼近一步。 “打断一条腿，能管一辈子吗？” “今天打走一个大红，明天还能招来一个小黑。” “而且，这五千块只是敲门砖。” “我真正的生意，是带你赚后街所有网吧的钱。” 林阳敲了敲桌面：“你要是出面做代理，每推销出去一家，三百块的月租，我给你分一成。” “一成？打发叫花子呢！” 彪哥一拍桌子，眼神贪婪。 “老子出人脉出面子，最少五成！” “不然这生意免谈，你那五千块的债也得一分不少的还我！” 面对彪哥的狮子大开口，林阳面不改色，只是淡淡拍了拍揣著软盘的口袋。 “核心技术在我脑子里。” “五成不可能，最多给你三成。” “彪哥，这是躺赚的被动收入，不需要你花一分钱成本。” “你要是嫌少，这后街有的是眼红你生意的老板，我想他们会很乐意跟我合作。” 彪哥盯著林阳看了足足十秒。 確认这小子真的敢掀桌子后，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松，突然咧嘴笑了。 “行！三成就三成！五千块的帐给你免了。” “老子今天晚上就把后街那几个大脑袋叫过来！给你开这个张！” 第6章 校服外套! 林阳却没有动。 他站在吧檯外，伸出右手，三根指头捻动：“彪哥，既然生意谈成了……你看，是不是先给小弟点表示？” 彪哥嘴角的横肉猛地一抽，把软盘往吧檯上一拍，瞪圆了眼睛。 “小子，你別得寸进尺！” “老子刚免了你五千的债，你现在倒问我要起钱来了？” “债是债，生意是生意。”林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毫无波澜。 “我那套计费系统，后续的更新、除错，全靠我脑子里的东西。” “写代码需要消耗大量的脑力，我得吃饭。” “况且，刻录客户端需要买新的软盘，这也是成本。” “你给我启动资金，我才能更好地帮你赚钱，早点还清那四万块。” 林阳顿了顿，直视彪哥的眼睛：“皇帝还不差饿兵，彪哥，你总不能让我饿著肚子给你打工吧？” 吧檯里死一般的寂静。 旁边刚睡醒的几个网民连大气都不敢出。 敢在飞宇网吧这么跟彪哥要钱的，这穿校服的高中生是头一个。 彪哥盯著林阳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彪哥拉开抽屉，从里面点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林阳手里。 “两百块！算是我借你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生意要是做成呢，我交你这个兄弟。” “要是做不成……” “哼哼！到时候可不只是连本带利还我那么简单……” 言语中的威胁，眾人听得胆寒。 末了，彪哥一屁股坐皮沙发上，低头点菸：“今晚八点，滚过来调机器！” “多谢彪哥赏赐，彪哥大气，合作愉快。” 林阳却毫无惧色，笑呵呵接过两百块钱，揣进校服裤兜。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乌烟瘴气的网吧。 ……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叮铃铃！” 早自习的铃声打响的最后一秒，林阳踩著点走进了市一中高三（2）班的教室。 原本乱鬨鬨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伴隨著朗朗的读书声，林阳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椅子坐下。 刚把书包塞进桌斗，前排的赵小雅就转过了身。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高马尾扎得一丝不苟。 今天是她十八岁生日，周围几个跟她关係好的女生正围在旁边，余光全都往林阳这边瞟。 “林阳。”赵小雅下巴微微抬起，伸出白皙的右手，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骄矜。 “今天我生日，你答应我的索尼隨身听呢？” 周围几个女生发出低低的起鬨声。 全班都知道，林阳为了给赵小雅买这个隨身听，省吃俭用半年，又去黑网吧熬夜代练。 在她们眼里，林阳就像一条隨叫隨到的舔狗。 林阳没有抬头。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数学卷，翻到大题部分，拔出水笔盖。 “隨身听我折现卖了。”林阳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赵小雅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你说什么？” “我说，卖了。”林阳终於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目光中没有往日的討好，只有深不见底的淡漠。 “以后不要拿这种无聊的事来打扰我复习，转过去。” “你！” 赵小雅当眾下不来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猛地一跺脚：“林阳！你神经病吧！谁稀罕你的破东西！” 她恼羞成怒地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转回身，肩膀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 旁边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覷，谁也没敢再吱声。 林阳低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列出了一道函数题的公式，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再分给前排。 十几分钟后。 “吱呀！” 教室后门被人极其轻微地推开。 原本只有翻书声和背诵声的教室，突然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门。 沈幼微低著头，整个人瑟缩著，像一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溜了进来。 她眼眶红肿得厉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最让全班震惊的，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极其宽大的男款校服外套。 因为她原本的校服领口昨晚被沈建国扯坏了。 这件男款校服披在她身上，长长的下摆直接盖到了她的大腿，袖子卷了两三折才勉强露出苍白的手指。 而那件校服的后背上，还用黑色马克笔写著一个狂草的“阳”字。 那是林阳的校服！ “臥槽……”同桌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胳膊肘猛地捅了捅林阳。 “阳哥，那不是你的衣服吗？她怎么……” 前排的赵小雅闻声回头，看到沈幼微身上的衣服，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原子笔。 整个高三（2）班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般嗡嗡作响。 “沈幼微怎么穿著林阳的校服？” “她昨晚干嘛去了？怎么眼睛肿成那样？” “不会是林阳和她……” 一道道充满探究、鄙夷、震惊的目光在林阳和沈幼微之间来回扫视。 沈幼微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抖，她根本不敢往林阳的方向看一眼。 她低著头，快步走到教室最后排那个紧挨著垃圾桶的座位，把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林阳始终没有抬头。 “唰、唰、唰……” 笔尖在试卷上摩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面无表情地解开了一道极难的立体几何大题，写下最后一个答案。 课后，班主任没有追究林阳昨天当眾逃课的事。 只是和声细语勉励林阳要好好学习，全力备考。 全级前五十的学生，在老师面前总归是有些特权的。 …… 晚上八点半，飞宇网吧杂物间。 逼仄的空间里烟雾繚绕，三台落地扇呼呼地吹著，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中华烟味。 彪哥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手里盘著一串菩提子。 在他对面，並排坐著三个中年男人。 一个是红浪网吧的老板王胖子，脖子上的肉挤成三堆。 一个是极速衝浪的老板瘦猴刘，眼神滴溜溜地乱转。 还有一个是市一中附近规模最大的星际网咖老板，光头老陈。 这三个人，手里攥著市一中后街八成以上的网吧客流。 “彪子，大半夜的把我们几个从场子里摇过来，说有发財的买路子，赶紧交底吧，前面还一堆事儿呢。”光头老陈不耐烦地弹了弹菸灰。 彪哥笑了笑，身体前倾：“陈哥，你们场子里，一个月得被底下那帮小崽子偷走多少钱？” 第7章 谈成第一笔生意！ 这话一出，杂物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红浪网吧的王胖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直哆嗦：“操！別提了！” “上个月我对帐，机子明明满负荷跑了一天，抽屉里的钱死活对不上！” “查又查不出个屁来，总不能把网管吊起来打吧？” “谁说不是呢。”极速衝浪的瘦猴刘跟著撇嘴。 “这些逼崽子精得很，熟人来上网直接不记帐，包夜的钱全进了他们自己腰包。” “彪哥，你提这茬干嘛？难道你有法子治他们？” 光头老陈冷笑一声，目光狐疑地扫过彪哥：“彪子，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上个月在酒桌上，就属你骂底下的网管骂得最凶。” “你要是有办法解决亏空，还轮得到在这儿跟我们卖关子？” “我確实没办法。”彪哥吐出一口浓烟，咧嘴一笑，伸手往旁边的阴影处一指，“但他有。” 三位网吧老板顺著彪哥的手指看过去。 昏暗的光线下，林阳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市一中蓝白校服，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死寂。 短暂的错愕后，杂物间里爆发出刺耳的鬨笑声。 “臥槽，彪哥你他妈逗我玩呢？”王胖子指著林阳，笑得直喘气。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你让他来教我们做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光头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把手里的半截烟狠狠碾灭在菸灰缸里：“彪子，大半夜你拿我们寻开心？” “我店里一堆帐还没盘完，可没空和你胡闹。” 三人作势就要起身。 但彪哥却动都没动，只是扬了扬下巴：“先演示吧。” 林阳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杂物间角落里那台作为演示用的主控机。 看著两人的举动，三个老板將信將疑停住了起身动作。 主控机旁边连著一台客户端测试机，屏幕上正运行著当下最火爆的回合制网游《石器时代》，游戏画面花花绿绿。 “这叫网吧计费系统。” 林阳將一张软盘插入主控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深蓝色的后台管理界面。 “客户端所有的上机请求，必须经过这台主控机授权。” “没有权限，屏幕就是一块死板。” “客户需要预缴网费获取密码上机，帐户网费清空自动关机。” “下机自动结算，时间精確到分。” “每一个操作，每一次通电，都在这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 三个老板凑了过来，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数据报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软体做的是花哨。”光头老陈冷笑一声，抱著胳膊。 “但底下的网管要是直接拔了主控机的电源，或者客人强行重启机子，这破软体不还是摆设？” 林阳没接话。 他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主控机背后的电源线。 “唰！” 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 主控机屏幕瞬间黑屏。 “臥槽！你干什么！”王胖子嚇了一跳。 他隨手把电源线重新插回插座，按下开机键。 “滴！” 熟悉的主板自检声响起。 没有漫长的windows启动画面，仅仅几秒钟的黑底白字dos跳动后，那个深蓝色的管理端界面直接弹了出来。 林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旁边那台原本正在运行《石器时代》的客户端测试机。 “看那边。”林阳冷冷吐出三个字。 三位老板下意识地转过头。 就在主控机断电重启的瞬间，那台测试机的游戏画面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深蓝色锁定界面。 屏幕正中央，一行加粗的红字极其刺眼：【本机已锁定，请前往吧檯联繫网管解锁。】 “这……”王胖子愣住了，绿豆般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光头老陈推开胖子，几步衝到测试机前。 他不信邪地疯狂敲击键盘，“ctrl+alt+del”、“esc”、“alt+f4”……所有能想到的组合键全按了一遍。 屏幕纹丝不动，就像一块死板。 “拔网线！”瘦猴刘在旁边喊道。 老陈立刻弯腰拔掉网线，屏幕依旧死死锁定。 他乾脆学著林阳刚才的样子，把测试机的电源直接拔了重启。 开机时，他手指疯狂敲击delete键，强行进入主板bios。 把系统时间往回拨了三个小时。 “小把戏，卡个时间bug这计费软体就废了！”光头老陈冷笑一声。 然而，三分钟后测试机重启进入桌面。 那个深蓝色的锁定界面再次如影隨形地弹出，死死覆盖了所有操作空间！ 並且，林阳面前的主控机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滴滴”警报声。 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警告！1號机硬体时钟被恶意篡改！当前已强制断网並底层锁定！】 杂物间里，只剩下三台落地扇呼呼的风声。 三位见多识广的网吧老板，此刻像见鬼一样盯著那两台电脑。 “防断电，防重启，防脱网。”林阳双手离开键盘，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前端不给权限，客机就是一块砖头。” “所有计费数据实时写入底层註册表，主控机就算被砸了，重启后帐单也一分钱不差。” “网管只要想开机让人上网，就必须在系统里留下时间戳。” “只要用我这套系统，你们每天只需要看一眼总帐单去抽屉里拿钱，少一毛，你们直接拿人。” 降维打击！ 这套硬核到极点的技术逻辑，像一把烧红的尖刀。 精准无误地捅进了他们防逃单、防內鬼的核心痛点里！ 光头老陈猛地转过身，呼吸粗重，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狂热。 “这系统……多少钱！”老陈的声音都在抖。 “订阅制，不卖断。”林阳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张摺叠椅坐下，气场瞬间反客为主。 “一家网吧，一个月三百块钱使用授权费。” “三百？一个月三百，你这破盘金子做的？” 王胖子小眼睛一瞪，满脸肉疼。 林阳不仅没恼，反而直接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旁边的光头老陈。 “胖哥嫌贵没关係。” 林阳双手交叉，语气隨意。“陈老板，算笔帐。” “如果今天你的星际网咖装了这套系统，每个月堵住了网管漏水的窟窿，你至少能多出两三千块的净利润，对吧？” 老陈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林阳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有了这多出来的几千块利润，你完全可以把包夜的网费降下来五毛，或者给每个包夜的客人免费送一瓶冰镇可乐。” “陈老板，你猜猜看，一旦你这么干了。” “胖哥和刘老板场子里的那些熟客，会不会连夜跑到你那儿去上网？” 话音落下，整个杂物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胖子和另一个老板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都是在这条后街上抢生意的老狐狸，谁听不懂这背后的杀招？！ 这根本就不是三百块钱软体费的事，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和价格战！ 谁捨不得这三百块钱，谁的客流就会被同行用多出来的利润给活活吸乾！ “嘶……”老陈倒吸一口凉气，看王胖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是看“待宰肥羊”的眼神。 反应过来的老陈根本不管別人，猛地拉开手包，数出三百块钱直接拍在桌上，激动得满脸红光。 “绝了！这钱我交！林兄弟，先去我那儿装！” “哎哎哎！老陈你他妈不讲武德！” 王胖子急眼了，生怕老陈明天真送可乐抢他生意，赶紧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往外掏钱。 “我也装！三百就三百！谁不装谁是傻x！” 瘦猴刘见状，更是急红了眼，生怕落后被卷死，赶紧跟著往外掏钱。 “我也要！先给我弄！”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三位老板是第一批客户。” 林阳伸手把钱拢到面前。 “今天当场付钱，授权费打九折，二百七一个月。” 三人一听还有折扣，更是毫不犹豫，当场付清钱款。 两小时后，杂物间里，林阳数著810块钱。 彪哥看著桌上的钱，吧嗒吧嗒抽著烟，眼神极其复杂。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小子真的靠几句轻飘飘的话和一个破软盘，从那三个铁公鸡手里抠出了真金白银。 林阳只数了267块钱揣入裤兜，將剩下的钱全递给彪哥。 “彪哥，你的抽成，还有早上你借我的200块钱，连本带息三百块。” 彪哥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抽成和那三百块钱一把抓了过来，揣进兜里。 但紧接著，彪哥看著林阳波澜不惊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他拉开抽屉，重新点出五百块钱，直接砸在林阳面前的桌面上。 “这五百块，不是借你的，是老子给你报销的车马费。” 彪哥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像盯著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那三万五块的死帐，该怎么算还是怎么算，一分都不能少。” “但你既然是在替我推销赚钱，老子就不会让手底下的財神爷饿著肚子去跑业务。” “拿著这钱，给老子吃顿好的。” “明天，把后街剩下的网吧全给我拿下来！” 林阳愣了愣，隨后勾嘴一笑：“多谢彪哥，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有钱拿，不拿白不拿。 管他打什么算盘，先拿了再说。 …… 第二天，林阳带著几件新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到了沈幼微的出租屋。 第8章 沈建国闹事！ 沈幼微身上依然裹著那件宽大的男款校服。 她刚开门，就侷促地目光在房间四处寻找，想找一个杯子给林阳倒水。 可这齣租屋十分简陋，锅碗瓢盆都没有。 “唰！”两个塑胶袋落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我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衣服挑得偏大的一些。” 林阳柔和笑著，又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用空的搪瓷茶缸平整压在桌面上。 “这是两百块钱，还缺的东西，你自己再去买。” 沈幼微死死盯著桌上的钱和崭新的洗漱用品，眼眶瞬间红了。 她仰起头，那双满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阳。 “林阳，那四万块……” 她这两晚一直反覆睡不著觉，一直在想欠债的事。 大部分家庭，连一万块钱存款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一个普通高中生？ “咚！”但下一瞬，她脑袋上就吃了一个轻柔的板栗！ “我不是说过吗？” “钱的事情，有我处理，你不必操心。” “你只管好好学习，好好高考！” 林阳说完，从兜里又掏出另外的三百块钱，在沈幼微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昨天一晚上赚的！” 沈幼微顿时愣住。 “啊？”她惊讶地瞪著三百块钱，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微张著嘴巴，表情显得有些可爱。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林阳是怎么赚到的这笔钱？ “我既然敢接下四万块钱的债务，自然是有信心还上它。” “別说四万，就算十万，百万。” “在我眼里，也毛毛雨而已。” 林阳淡淡地说，他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见林阳表情认真不似作假，沈幼微眉头舒展了许多。 她沉默片刻。 “谢谢……我以后一定还你。” 沈幼微不善言辞，但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亲生父亲为两万块卖了她。 林阳却为她背上四万块债。 她欠林阳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嗯，我等你。”林阳也认真地回应了沈幼微。 他很高兴看到沈幼微重新振作。 …… 接下来的几天，市一中高三（2）班的日常枯燥且压抑，但林阳却过得像个疯狂旋转的陀螺。 白天，他坐在教室里，面前摊著各科试卷。 晚上，他穿梭在后街大大小小的黑网吧，一家一家地安装、调试计费系统，给那些连滑鼠都握不明白的老板培训主控机操作。 短短一个星期，林阳的计费系统又覆盖了十五家网吧。 扣去给彪哥的提成，林阳再次收入3150元。 加上之前零零散散花销剩下的，林阳现在身家3500多块钱。 “呼……” 数学课上，林阳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砸。 “阳哥，阳哥！”同桌胖子在桌底下狂踢林阳的鞋帮子，压低声音。 “小心点，老李又看过来了！” “你怎么眼圈这么重？这几天晚上是不是翻墙去包夜打《星际》了？虚成这样？” “有点过分啊，打《星际》都不喊我。” 前排的赵小雅闻言，手里转著的原子笔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林阳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和冷淡神情，轻轻咬了咬下唇。 装什么深沉。 赵小雅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为了气她，连课都不听了，把准备送她的隨身听卖了去网吧通宵？ 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 简直幼稚可笑！ 她冷哼了一声，猛地把头转了回去，把书本翻得哗啦作响。 后排，沈幼微眼眶温热。 她知道，林阳是在外面赚钱——为了她的四万块钱。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 下课铃刚响，林阳把笔一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准备出校门隨便对付一口午饭。 刚走到学校大门的长斜坡，就听见门卫室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我不走！你放开我！” 女孩绝望的哭喊声瞬间撕裂了正午的喧闹。 林阳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校门外，沈建国穿著一件散发著酸臭味的脏坎肩，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劣质白酒。 他的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拽著沈幼微的头髮，另一只手正拼命把她往马路对面的巷子里拖。 沈幼微的校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双手死命掰著沈建国的手指，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灰印。 “看什么看！老子管教自己的亲闺女！” 沈建国衝著周围围观的学生怒吼，满脸的横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死丫头片子！还想念书？老子昨天晚上又输了两千！你快跟我回去平帐？” 门卫老王提著橡胶棍冲了出来，几个路过的男老师也赶紧上前阻拦。 “干什么！这里是学校！赶紧鬆手！”老师指著沈建国大喝。 “学校怎么了？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是我生的！我带我闺女回家犯哪门子法了？” 沈建国梗著脖子，撒泼打滚的无赖劲儿全拿了出来。 “你们谁敢碰我一下，老子今天就死在你们一中门口！” 这年头，清官难断家务事。 一句“管教亲生女儿”，就像一道免死金牌。 几个老师和保安投鼠忌器，面面相覷，谁也不敢真上去动手。 眼看著沈幼微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人群后方，林阳没有衝上去英雄救美。 他太清楚这个年代的底层逻辑了。 现在衝上去打沈建国一顿，除了换来一个学校记过处分，什么都解决不了。 就算报警，警察来了，面对这种亲属间的拉扯，多半也就是带回所里调解几句，批评教育后放人。 打蛇，要打七寸。 林阳猛地转身，直接挤出人群，朝著后街飞宇网吧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分钟后，飞宇网吧杂物间。 “砰！” 门被猛地推开，林阳喘著粗气站在门口。 彪哥正坐在老板椅上，美滋滋地数著这几天新收上来的系统授权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怎么了兄弟？大中午的跟狗撵了似的。”彪哥放下钱。 “彪哥，沈建国在一中门口发疯，想带走幼微。” 林阳走到桌前，端起彪哥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冷茶，声音冷得像冰。 彪哥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沈幼微现在是谁的人？ 那是林阳这个“技术大爹”罩著的人。 而林阳，现在是飞宇网吧超级財神爷！ 这套计费系统推广开来，他彪哥每个月躺著抽成的钱，比他开三个网吧赚得还多！ 沈建国动沈幼微，就是在断他彪哥的財路。 更何况，那天晚上他亲自发过话，见这老狗一次打一次。 今天这老东西不仅没跑出城，还敢顶风作案？ 这他妈是把巴掌抡圆了往他彪哥脸上抽！ “操他妈的，这老王八蛋活腻了！” 彪哥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桌上的钱扫进抽屉，扯著嗓子冲外面大吼。 “大飞！阿毛！带上傢伙，跟我走！” …… 市一中侧面的偏僻小路。 这里堆满了建筑垃圾，平时少有人走。 沈建国喘著粗气，把死命挣扎的沈幼微狠狠拖进小路。 “啪！” 沈建国反手就是一个极其狠毒的耳光，直接把沈幼微扇倒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 “跑！你再跑！”沈建国指著沈幼微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生你养你，现在就是你卖肉报恩的时候！” 第9章 监督她! 沈幼微捂著红肿的脸颊，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在刚才的拉扯中，她紧紧捂在口袋里的手鬆开了。 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幣，从她的校服口袋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沾满灰尘的破砖头上。 沈建国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钱？你哪来的钱？！” 他像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一把將那两百块钱死死攥在手里，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了闻，脸上的横肉笑得挤成了一团。 “好啊你个小贱货，还学会藏私房钱了！” “有了这两百，老子今晚又能去牌桌上翻本了！” 沈幼微看著那两百块钱被抢走，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林阳留给她的。 “还给我……”沈幼微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地扑上去。 她死死抱住沈建国的大腿，一口咬在对方的小腿肚子上。 “啊！鬆口！你个疯狗！”沈建国吃痛，抬起另一只脚就要往沈幼微的头上踹。 “吱！”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银色金杯麵包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如同一头髮疯的野兽。 猛地衝进小路，直接横在两人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四个拎著生锈棒球棍、手臂上满是纹身的混混，眼神凶狠地跳下车。 为首的大飞二话不说，衝上前去，抡起棒球棍。 “砰！” 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沈建国的后背上。 “呃啊！”沈建国惨叫一声，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砸得趴在地上，手里的两百块钱散落在地。 沈幼微见状赶忙捡起两百块钱，死死护在怀里，紧张地看向混混们。 生怕混混们抢走这笔钱，伤害她。 但很快，沈幼微发现混混们不理会自己。 四个混混围著地上的沈建国一顿拳打脚踢，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声令人毛骨悚然。 “饶……”沈建国连求饶的话都完整喊不出来，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搐。 麵包车的副驾驶门缓缓推开。 林阳穿著乾净的蓝白校服，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地上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的沈建国。 他只心疼地看向头髮凌乱、警惕如小猫的沈幼微。 隨后，林阳抬起头，衝著大飞等人冷冷点了点头。 大飞心领神会，一把揪住沈建国的头髮。 两个混混像拖死狗一样，架著满脸是血、已经半昏迷的沈建国，走到麵包车尾部。 “砰”的一声，后备箱被粗暴地掀开。 两人一用力，直接把沈建国塞进了满是机油味和杂物的后备箱里。 关门，上车，掛挡，一脚油门。 麵包车扬起一阵灰尘，瞬间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乾脆利落，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颗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被彻底抹除。 沈幼微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 她的眼神发直，直到看著那辆拉走她父亲的麵包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猛地回过神来。 视线中，一双刷得乾净的白色回力球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缓缓抬起头。 阳光打在林阳冷峻的侧脸上，那身熟悉的蓝白校服，在此刻仿佛是劈开黑暗的唯一光芒。 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確认林阳到来的这一秒，轰然决堤。 沈幼微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抱住林阳的腰，將脸死死埋在他的校服外套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 她没有说话，所有的恐惧、绝望和刚才拼死护钱的委屈，全都在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发泄出来。 泪水瞬间浸湿了林阳腹部的衣料。 林阳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抱著，缓缓伸出右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单薄颤抖的后背。 “没事了。”林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沈幼微哭了很久，直到嗓子有些沙哑，才触电般地鬆开手，红著脸往后退了两步。 她低著头，不敢看林阳肚子上那一大片水渍，只是用力擦著眼泪。 “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 林阳用衣袖擦乾净沈幼微的脸，轻声开口。 “嗯！”沈幼微轻声回应。 隨后，两人到了学校后街一家正热火朝天炒菜的苍蝇馆子。 林阳点了三菜一汤，两份肉菜，一份素菜。 他想给沈幼微多补点营养。 当然，他本身也无肉不欢，本身就是长身体的年纪。 沈幼微吃相得很斯文，她小口小口的吃著，赏心悦目。 林阳则是猛猛乾饭，添了四碗，三分之二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我来结帐。”吃饱喝足后，沈幼微抢先结帐。 她掏出身上的两百块钱，递出其中一张给老板。 林阳看到这一幕，却皱起了眉头。 “等等，沈幼微，这两百块钱，这几天你一分都没动？” 沈幼微一愣，心头莫名慌张，连忙解释：“我……之前你给我那十块钱，还没花完……” “什么？”林阳紧紧盯著沈幼微，语气严肃。 “你连那十块钱都没花完？那你这几天都吃的什么？” “我就吃的馒头，水煮麵条。”沈幼微低下目光，不敢看林阳，声音也越来越低。 “你！”林阳此刻心头有一股无名火。 他没想到，他都给了那么多钱，沈幼微还如此节省。 林阳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沈幼微，再看了看餐馆。 忽然有了主意。 “老板！”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推到老板面前。 “这是我提前预付的饭钱。” 林阳指了指沈幼微。 “以后这丫头一日三餐都在你这吃。” “早上鸡蛋肉包子，中午晚上一荤一素，必须营养均衡。” 老板眼睛一亮，迅速把钱收进抽屉：“哎哟，小兄弟放心！保证给这姑娘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林阳盯著老板：“她要是哪天没来吃饭，你直接去一中高三2班通知我，我叫林阳。” “她没吃的那一餐，你钱照算照收。”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有这好事，老板当然不会拒绝，连连拍著胸脯保证。 “林阳，太破费了……”沈幼微急忙想阻止。 却被林阳不容置疑打断：“你听到了，你要是没来吃饭，饭钱照样算给老板。” “如果你想浪费钱，就继续吃你的馒头。” 沈幼微反驳不得，无奈低头。 但心底，却是暖意浓浓。 …… 接下来的十天，因为依靠著彪哥广泛的人脉，和计费系统绝佳的口碑。 城里八成的网吧，总共38家都安装上了林阳的计费软体。 剩下一些没安装的。 只有一些比较小的黑网吧。 那些黑网吧本身营收不算多。 老板自己就是网管，一家人轮换二十四小时看店，所以不需要林阳的系统， 网吧安装业务终於停滯，林阳恢復了清閒。 短短半个月，林阳腰包理的收入来到了7300块。 正所谓財不露白，每天揣著巨款，林阳心里很不踏实。 他很想去银行存钱。 但是他是学生，得上学。 他又不好再次逃课。 只能静等高考结束。 而沈幼微这边，隨著正常饮食的恢復，原本消瘦的脸颊终於长出了些许肉，气色也稍许红润。 她的样貌也逐渐明媚，吸引一些青春期男生的目光。 不过高考即將来临。 高三学生们的青春衝动都被巨大即將步入社会的迷茫笼罩，无处挥洒。 学校气氛变得越发压抑，严肃。 最后一次期末模考很快来临。 再次面对上一世的试卷，林阳並没有游刃有余。 毕竟知识许多还给了老师。 他只能凭藉成年人强大的拆解经验，放弃死记硬背的知识，主攻理科大题。 三天的紧张考试一晃而过。 这天，林阳刚考完试出校门，就有一名黄毛混混焦急迎了上来。 “林阳，可算等到你了。” “出大事了，彪哥在等你。” 第10章 新的赚钱机会来了! 林阳眉头微挑，心头有了些许猜测。 他隨手將提溜著的背包挎在肩上：“彪哥在哪？” “在飞宇。”阿毛抹了一把汗。 “走！” 闷热的网吧吧檯！ 彪哥光著膀子，一手抽著烟，一手猛扇著扇子，神色阴沉。 吧檯上红色电话，底座与话筒已经分离，电话线散落一旁。 期间有客人想买泡麵，都被彪哥不耐烦挥手赶走。 “没有没有，滚蛋！” 林阳跟著阿毛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厅，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了这一幕。 “彪哥，这么大火气？有钱都不赚？”林阳淡笑著打招呼。 听到声音，彪哥唰地一下转过头。 “哎哟我的老弟，你可算考完试了！”彪哥三步並作两步大步迈过来，拽著林阳在摺叠椅上坐下。 “还赚个屁钱啊！咱们的財路都被人给刨了！” 彪哥一拍大腿，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他走到办公桌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顺手给林阳扔了一根过去。 林阳稳稳接住，熟练地夹在指尖，却没有点。 “火车站周边那几个开黑网吧的老板，嫌咱们三百块一个月的授权费太贵。” 彪哥狠狠抽了一大口烟，压低声音，但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不知道这帮孙子从哪找了个计算机系的高手，把你那个计费系统的底层逻辑给破了！” “人家弄了个盗版软体，现在正在大肆往外推广！” “咱们收三百一个月，那个卖盗版的傢伙，直接一个月五十块钱！” 彪哥指著桌上那台座机，气得直磨牙。 “今天一上午，我这边的电话就没停过，全都是之前装了咱们系统的网吧老板打来的。” “一个个都在电话里骂娘，说我们卖得贵了，吵著闹著要退钱呢！” “我不拔线，这屋顶都能给他们掀了！” 林阳听完，把玩著手里的香菸，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 “哦，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林阳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鬆。 “他们要退钱，退给他们就是了。” “唰！”彪哥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退？兄弟，你没开玩笑吧？”彪哥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可是每个月几千上万块的流水，劳资兜还没捂热呢。” “你是不知道，我是等著你出主意，否则我早叫齐兄弟把这狗崽子爪子给剁了。” 彪哥虽然急，但语气还算克制，毕竟这半个月林阳给他赚了不少。 不过林阳能听出彪哥语气里的试探。 暗藏森然。 林阳笑了笑，將手里的香菸放在桌面上。 “彪哥，既然选择做生意，那就不要总想著打打杀杀那一套。” “生意场上的手段，就要用生意场上的手段去应对！” “你不是一直念叨著，让我有赚钱的路子带带你吗？” 林阳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现在，新的赚钱机会来了。” 彪哥一愣：“什么赚钱机会？” 林阳没有急著解释，而是直接將手伸进书包，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厚实方块。 “啪！” 林阳將报纸拍在彪哥面前的办公桌上。 报纸散开，露出里面整整七千三百块钱的巨款。 全是用皮筋扎好的大团结和零钞。 “新的赚钱机会就是，先退钱！” “彪哥，你要是心疼吃到嘴里的肉，不愿意退。” “没关係，拿我这笔钱去退，先填这个窟窿。” 林阳看著彪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笔退款的钱若是我一个人出的，等过两天赚了大头的时候。” “你可別怪当兄弟的吃独食，没带上你啊。” 彪哥死死盯著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自己掏钱平事？ 彪哥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他看出林阳的底气很足。 不像是那种愿意吃哑巴亏的善茬。 “哎哟！” 彪哥突然一拍大腿，脸上的焦躁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豪气干云的笑脸，一把將桌上的钱推回给林阳。 “兄弟，你看看你！把哥哥当什么人了！” “哥哥就是一时气急败坏，跟你抱怨两句。” 彪哥走过来，哥俩好地拍了拍林阳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敞亮。 “哥哥既然说了跟你一起做买卖，那就信你到底！” “退！拿哥哥抽成的钱一起退！哪能光动兄弟你的本钱！” 林阳眼底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没有推辞，只是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那就按规矩，咱们按比例扣退款。” “行！听你的！”彪哥拉了张椅子坐下。 “不过兄弟，你总得给哥哥交个底，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阳身体微微前倾。 “彪哥，你既然信任我，那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暂时请容许我先卖个关子，过两天自会见分晓。” 林阳一字一顿，微微一笑。 “彪哥，你现在可以把电话线接上，直接接电话了。” “你告诉那些网吧老板们，我们可以退钱，不光愿意退钱，还愿意全额退款。” “全退？”彪哥大吃一惊。 “没错，全退！他们白用那半个月就当是我们送的。” “但是，彪哥你还要告诉他们一句话。” “这三百块钱价格，只是我给第一批客户的鼎力支持价。” “今天他们退了这笔钱，去用別的盗版计费软体，咱们管不了。” “但要是他们再想回头装咱们的系统。” “就不是三百了，得加钱。” 林阳细眯眼睛。 彪哥將信將疑地皱起眉头：“加钱？他们放著五十块的不用，回头找你加价重装？脑子进水了？” “也许吧！”林阳若有深意一笑。 真以为他敲出来的代码，是谁想盗版就盗版的？ …… 晚上八点。 飞宇网吧的吧檯前排起了队。 大批听到风声的网吧老板火急火燎地赶来。 “彪哥，真不好意思啊，小本买卖，这三百块钱一个月確实扛不住。” 隔壁街开黑吧的老孙满脸堆笑地递上烟。 彪哥大马金刀地坐在吧檯里，面前放著退款用的帐本和钞票。 他点出三百块，啪地拍在吧檯上。 “钱拿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们要退款，老子不拦你们。” 彪哥扯著嗓子喊，確保排队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不过丑话说前头，这三百是第一批客户的鼎力支持价！” “以后想重新装回来，可不是这个价了！” 老孙拿了钱，心里暗骂一句傻逼，谁tm还会重装回来啊。 这年头还有这种冤大头，居然愿意全额退钱。 不过要白不要！ 嘴上却连连点头：“彪哥大气，彪哥敞亮，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买彪哥的產品！” 拿著钱，老孙头也不回地跑去找那个卖盗版的计算机高手了。 林阳坐在角落的五十二號机前，一边喝著冰红茶，一边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的兜里，原本七千三百块的巨款，因为要按比例承担退费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厚厚的一沓钱，越来越薄。 六千…… 五千…… 四千…… 直到傍晚时分，退款的风波才算勉强平息。 林阳的原始资金，只剩下了三千块钱出头。 第11章 模考成绩！ “操他妈的，退款退得比抢屎都快！” 彪哥光著膀子，一屁股砸进吧檯里的老板椅中。 他把手里把玩的防风打火机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菸灰缸一阵乱响。 林阳把钱揣回校服內兜，表情毫无波澜，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整整退了二十家！”彪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点燃一根烟，用力嘬了一口，“就一个晚上！” “只有光头老陈平时跟我走得近，没去蹚浑水。” ”连王胖子和瘦猴刘那两个王八蛋都跑了！” “不过老陈他虽然没退，但也打来电话试探我，问我能不能降价。” “看这样子我们如果没动作，下个月肯定是不会续费。” 彪哥心里很是憋屈，他昨天才大手大脚花销了一笔。 如今这笔钱退了，他得另外拿钱填花销。 “降价？不可能！我们一分都不会降，谁要退儘管退。”林阳语气平淡而坚决。 他將剩下三千块钱收入包里，隨后再次盯向屏幕。 “噼里啪啦……” 他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化作残影。 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底层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滚动。 彪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满屏幕的英文字母和符號看得他眼晕。 “我说兄弟，你这一晚上连口水都没喝，除了退费就是噼里啪啦地敲这玩意，干嘛呢？”彪哥好奇地问。 林阳没有回头，也没停顿。 “写新软体。” “新软体？”彪哥一愣，立刻追问，“什么新软体？干嘛用的？” 林阳没有解释，只淡淡一笑。 “现在还不能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彪哥错愕。 “连我都不能说，有这么神秘？” 见林阳一副不想搭理任何人的样子，他很快失去兴致，搬椅子坐到一边。 “你小子，可別坑哥哥我啊，不然到时哥哥不认你这兄弟的。”彪哥嘟囔著，吧嗒吧嗒抽著闷烟。 …… 第二天。 市一中，高三（2）班。 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刚刚停歇。 班主任老李就夹著一叠厚厚的试卷和成绩单，面沉如水地走上讲台。 原本乱鬨鬨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全面摸底考试，成绩基本定调了大家的高考走向。 老李將成绩单重重拍在讲桌上，粉笔灰扬起。 “这次期末模考的成绩出来了。”老李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严肃地扫过全班，“有进步的，也有摔跟头的。”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成绩单，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先表扬进步的同学。” “赵小雅，555分，比上个月进步了二十分，保持住这个势头，一本稳了。” 前排的赵小雅微微扬起下巴，接过周围女生羡慕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骄矜的笑意。 “严齐，521……” “江子萱，492……” 念了八名学生的名字，老李动作一顿，扫视一圈。 “我要接下来重点表扬一位同学。”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目光越过重重课桌，直接投向了教室最后排那个紧挨著垃圾桶的角落。 “沈幼微。” 角落里，沈幼微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那件宽大的男款校服，微微抬起头。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 “总分602分！” “年级第四十八名！” 老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讚赏。 “大家都要向沈幼微同学学习，只要肯下苦功，哪怕基础差，一样能后来居上！”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幼微脸颊微红。 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中间位置的林阳。 林阳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轻轻鼓励地点了点头。 得到林阳的肯定，沈幼微见状十分欣喜，总算没辜负林阳的期许。 然而，老李接下来的话，却让教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李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严厉和痛心。 “接下来，我要点名批评一个人。” 老李的目光越过前排，死死盯住坐在中间的林阳。 “林阳！” 全班静謐无声。 “总分480分！” 老李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 “从上次的年级前五十名，620分！直接掉到了年级第260名！” “整整下滑了一百四十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480？”同桌胖子猛地转头，看怪物一样看著林阳。 前排，赵小雅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林阳。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果然，她就知道，这几天林阳那副冷漠、深沉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连课都不上，天天跑去黑网吧通宵，成绩所以一落千丈！ 赵小雅心里的最后一丝惋惜也荡然无存。 而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 听到这个分数的瞬间，沈幼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紧紧攥著手里的水笔，指节发白。 是因为她。 是因为那四万块钱的高利贷！ 林阳为了替她还债，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拿去赚钱了。 他毁了自己的前途，来换她的命！ 沈幼微死死咬住下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巨大的歉疚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臟。 讲台上，老李用力敲了敲黑板。 “安静！” 老李深吸一口气，目光严厉地看著林阳：“林阳，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老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强压怒火讲解试卷。 一节课的时间在极其压抑的氛围中度过。 下课铃刚响。 老李拿起教案，快步走出了教室。 林阳平静地合上课本，拉开椅子。 在全班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起身走出了教室。 经过最后排时，他看到了低著头、眼眶通红的沈幼微，但林阳没有停留，直接走出了教室。 …… 教师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味和浓茶的苦涩味。 老李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在一起，手里端著那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 林阳推门而入。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老李放下茶缸，目光带著深深的关切，看著眼前的得意门生。 “林阳，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了？” “家里出事了？还是说你生病了？” 林阳站得笔直，语气平静：“没有，老师。” 老李眉头一皱。 “没有？” 老李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著一点怒意。 他手指用力点著桌上的成绩单。 “那你这段时间表现是怎么回事？” “上课睡觉，晚自习请假！” “你知不知道全级前五十名到第二百六十名，620分到480分，这中间是什么样的差距？！” 林阳看著眼前这位头髮花白、真心为自己著急的恩师，心里微微一暖。 前世自己穷困时，也是这位老人四处托关係想帮自己找份餬口的工作。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中带著一丝歉意。 “对不起，老师。” “这段时间確实有別的事情分心，我懈怠了。” “接下来，我会尽力备考的。” 老李的眉头依然没有放鬆。 他语气稍稍柔和了一些，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明天，你搬到学校里来住宿。” 老李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老师证件放到桌上。 “我宿舍还有一个床位，直到高考钱，你就在学校里，哪里也不许去。” “吃饭就在食堂，如果没饭钱用我的证件，食堂会免费给你打饭，给我专心致志地学习！” 林阳一愣，心头很是感动，没想到老李为自己的学习这么著想。 但是……他外面还有一堆事。 无奈苦笑。 “老师，谢谢您的好意。” “可是我外面还有事，我暂时还不能住校。” 第12章 接受学生的优秀！ “不住校？” 老李的火气“腾”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审视且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盯著林阳，连带著那只端著茶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住校？晚上又去网吧包夜？去找后街那群社会混混吗？” “林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老李气得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试卷哗啦作响。 “你马上就要高考了！”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小地方，高考对你这种普通家庭的孩子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辈子的事！” 办公室里极其安静。 看著眼前这位头髮花白、因为痛心而声色俱厉的老人，林阳没有反驳，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前世自己破產清算、穷困潦倒时，也是这位老人，拄著拐杖四处奔走，拉下老脸托关係想帮自己找份餬口的工作。 这份恩情，林阳记了两辈子。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没有半点高中生的轻浮，只有歷经千帆的沉稳与真诚。 “李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高考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 “但我现在，確实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已经找到属於我自己的那艘船了。” “更重要的事？船？”老李直接被气笑了，他指著门外。 “你倒是说说，现在有什么事能比你的前途更重要？” 成年人的世界，解释永远苍白，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他直接拉开校服拉链，从內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软盘。 接著，他转头看向老李桌上那台大头奔腾电脑。 “老师，能借您的电脑用两分钟吗？” 没等老李反应过来，林阳已经上前，熟练地將软盘插入软碟机。 “咔噠。”伴隨著机械读取的声音，林阳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稳健而精准地敲击了几下。 很快，屏幕上弹出了他编写的网吧计费系统管理界面。 极其专业的底层逻辑代码和严密的数据监控表，清晰地展现在老李面前。 老李看得眉头紧锁，火气还没压下去。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你在网吧打游戏还学会做黑客了？” “老师，这不是游戏。” “这是我独立开发的区域网计费管理系统。” 林阳声音很轻，也很平淡。 他握著滑鼠，条理清晰地向老李展示著软体的功能。 “老师，现在街面上的那些网吧，老板最头疼的就是防不住底下的网管偷偷黑钱。” “这套系统，直接在最底层把客机的屏幕锁死了。” “客人没在前台交钱，电脑就是一块废铁，而且记帐精確到分。” “有了这个，老板每天只要看一眼总帐单，抽屉里的钱就能一分不少地对上。” “他们很乐意花钱买这个安稳。” 他虽然不懂电脑技术，但他能听懂这背后的商业逻辑。 这绝对不是一个天天逃课上网的差生能搞出来的东西！ 然而，更令他震撼的还在后面。 林阳介绍完软体，退后半步，再次拉开校服拉链。 “啪。” 一沓用皮筋扎好的钞票，被林阳从衣服內口袋里掏出，平平整整地放在了老李的办公桌上。 整整三千块钱！ 在2000年，这笔钱几乎抵得上老李这个重点高中班主任大半年的工资！ “老师，这是我这一个星期，靠这款软体跑出来的市场净利润。” 林阳看著老李震惊到凝固的表情，后退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没有自甘墮落，更没有跟社会混混鬼混。我只是……提前开启了我的事业。” 沉默！ 死一般的安静！ 老李静静盯著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钞票，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个复杂的软体界面。他足足消化了半分钟，才强行让自己接受了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 他重新仔细打量著林阳，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年轻的学生，比自己想像的更优秀。 “但是林阳，你有没有想过，你把精力放在高考上，读更好的大学。” “可能……你会有更好的发展，比你现在还要好。” 老李声音乾涩，他接受了学生的优秀。 可是多年来的教育经验、教学生涯在告诉他，好大学才是学生最好的阶梯！ “想过。”林阳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顶尖的大学是最好的晋昇平台。 可是！ “但老师，时代的风浪从不等人，良机稍纵即逝。” “未来的不確定，不值得我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机会。” “所以……” 林阳没有补充完剩下的话。 但老李听懂了。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李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离了高中生青涩的少年，最终嘆了口气。 “行吧……” 老李摆了摆手，“老师不强求你了，你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未来別后悔就行。” 林阳鬆了一口气，他知道终於说服了老师。 连忙挪开椅子，站起身，长长对老李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理解……”林阳这一躬是真心实意。 他真的很感激老李对自己的关怀。 “不过，林阳，老师还是希望，你儘量挤时间出来备考，儘量考好一点。” “一时的机会，只能赚一时的钱。” “一辈子的知识，才能赚一辈子的钱！” 老李深深看著林阳，语重心长！ 林阳看著老李，认真地笑了笑。 “我会的，老师。” 隨后，林阳怀揣著软盘和钱离开了办公室。 老李拉椅子坐下，看了看那扇刚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面前乾净的电脑桌面。 他突然摇头失笑，欣慰地再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 “阳哥，你这次考这种成绩，老李居然没骂你？” 座位上，同桌胖子语气重满是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羡慕嫉妒恨。 他怎么就没这待遇呢！ “对令人失望的人，老师自然懒得骂！” 赵小雅端著搪瓷缸走过两人身边，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誚。 胖子缩了缩脖子，乾笑两声没敢接话。 林阳头也没抬。他动作麻利地將桌上的辅导书扫进抽屉，单肩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 见林阳彻底把自己当空气，赵小雅捏紧了杯子把手，指节泛白。她咬了咬牙，快步走回前排，“砰”地一声將水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下节课我不上了，我先走了。”林阳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啊？又翘？”胖子瞪大眼睛，“你真不怕老李削你？” “有事，搬家。”林阳甩书包到背上，隨后朝后方悄悄使了个眼神。 后排，沈幼微鼻头微酸，林阳是为她搬家。 林阳又一次因为她影响了学业。 第13章 纪老虎！ 傍晚，教职工家属院。 踩著乾净的水泥楼梯上到三楼，沈幼微掏出那把崭新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防盗门被推开。 入眼，是一间极其宽敞明亮的一居室。 夕阳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洒进屋內，水磨石地面泛起一层暖光。 房间里没有城中村那种刺鼻的霉味，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肥皂清香。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实木书桌，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她的复习资料。 旁边是一张铺著凉蓆的单人床，床头放著一台小巧的绿色台扇。 “这边环境比较安静，適合读书。” 林阳单肩挎起老旧的帆布书包，语气平静利落。 “旁边街道我也看过了，来往人员都不复杂，比以前那里安全。” “你嫌闷的话，可以適当去下面院子里转转。” “押金和三个月的租金我也已经付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安心备考” 说罢，他迈开腿就要往门外走：“我今晚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阳！” 沈幼微忽然急促地喊了一声。 她快步衝上前，挡在了防盗门前。 林阳脚步一顿，微微皱起眉头：“怎么了？” “等一等。”沈幼微鼓起勇气，伸出手指，轻轻攥住了林阳的书包。 看著林阳那微露疲惫的眼神， “谢谢你，这些天……你辛苦了。” 沈幼微深吸了一口气，鬆开书包，反手指了指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她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固执：“你坐下，我帮你按按头。” 林阳愣住了。 眼前这个平时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女孩，此刻竟然没有了往常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澈的眼底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倔强。 他心底紧绷的那根弦莫名鬆了一扣。 “好！” 林阳鬼使神差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了下去。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绕到了他的身后。 紧接著，一双带著微微凉意的纤细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沈幼微站在他身后，动作极其生疏，但力道却极尽轻柔。 指腹在太阳穴上缓缓打著圈，从一开始的轻若无骨，渐渐变得踏实、均匀。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以及微弱风声。 林阳任由那股凉意顺著头皮，一点点抚平脑海中的刺痛。 他这些日子確实疲惫极了，他连轴转，晚上打代码，白天学习睡觉，一刻不曾歇息过。 此时，紧绷的肌肉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得到了片刻的彻底放鬆。 足足按了十五分钟。 林阳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再次恢復了绝对的清明与锐利。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幼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沈幼微领会地停下了手。 林阳站起身，看了一眼沈幼微。 沈幼微低著头，手再次紧捏著衣角。 “谢了，很管用。”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 沈幼微也没再说其它，似乎她这一生攒下来的勇气，都在刚刚那一刻挥霍一空了。 林阳不再多做停留，拉开防盗门大步走了出去。 沈幼微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出神。 …… 晚上八点，飞宇网吧。 林阳在电脑面前敲著代码。 “砰！” 桌子被重拍的声音传来。 彪哥光著膀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脖子上的大金炼子跟著他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 “兄弟！出大事了！” 彪哥一把扯过椅子坐下，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林阳眼皮都没抬：“退款的人又来了？” 只是一天时间，又有十一家找飞宇网咖退了款。 林阳手里已经只有百十来块钱了。 “比退款还特么操蛋！”彪哥咬牙切齿，眼珠子熬得通红。 “那个搞盗版的计算机孙子，卖盗版就算了，现在还把全城开网吧的老板都召集到了一起！” “说要和大家签一年的长约！” “凡签一年长约的人，一年后，给大家优惠二十块。” “这是彻底断我们的財路啊！” 林阳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签长约？ 这盗版狗一口气把全城的网吧市场彻底垄断，把那些退了款的老板彻底绑死。 “他们在哪签？”林阳语气平静地问。 “在星空网吧！”彪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深深的忌惮。 “星空网吧的老板叫纪明远，认送外號纪老虎。” “这老小子虽然是个纯做生意的，平时不碰高利贷这些道上的事，但他背后有海城的背景！” 彪哥烦躁地搓了两下脸，抠出一根烟点上。 “那个搞盗版的孙子，现在就是纪老虎罩著！” “要不是有纪老虎，我早把那孙子砍成八块了。” 看得出彪哥很忌惮这纪明远。 “也就是说，我们真正的对手其实是这位纪老虎？” “没错，不过兄弟你不用怕，纪老虎他也就是背景深点。” “他本人其实没啥威胁。” 或许是担心嚇著林阳，彪哥赶忙补充。 “真要斗起来，彪哥我也不虚他。” “只是兄弟，你跟哥哥交个底，你的手段到底有没有用，什么时候使啊？” “哥哥这边可快揭不开锅了” 彪哥试图卖惨，博得林阳的同情。 林阳却没理会。 他若有所思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菸灰。 “既然这么热闹，那咱们也去看看。” “去看热闹？”彪哥瞪大了眼睛。 “兄弟，人家这是摆明了要踩死咱们！你不是把脸凑上去给人家打吗？” 林阳单手插兜，直接朝门外走去。 “我脸皮厚，不怕打。” 见林阳已经走出去。 “好，你够胆，老子也够胆！” 彪哥一咬牙，连忙也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火车站一条街。 市里装修最豪华的“星空网吧”门前，停满了车。 林阳和彪哥推门走进去，网咖大厅的正中间被清出了一大块空地，摆著几排真皮沙发。 底下黑压压地坐满了人，全都是刚从飞宇网吧退了款的老板们。 老孙、王胖子、瘦猴刘全都在场。 两人刚一露面，一道声音就从大厅中央的沙发上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后街的彪哥吗？” 一个穿著花衬衫、手里盘著两枚核桃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正是星空网吧的老板，纪明远。 纪明远斜著眼睛打量了彪哥一番，嗤笑一声。 “怎么？彪子，你那三百块一个月的系统卖不动了。” “今天也跑来我的场子，打算装我们这五十块钱的软体了？” 大厅里顿时爆发出刺耳的哄堂大笑。 彪哥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双拳攥得咔咔作响，一步迈出去就要发作。 林阳伸出胳膊，死死横在了彪哥身前。 “纪老板误会了。” 林阳面带微笑，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直视著纪明远。 林阳伸手指向旁边一排顶配的电脑区。 “听说星空网吧的电脑配置是全城最好的，我们兄弟俩今天特地过来上个网，打两把游戏。” “怎么？打开门做生意，纪老板不欢迎客人？” 纪明远盘核桃的手一顿，冷冷盯著这个穿校服的少年。 片刻后，他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欢迎！当然欢迎！” 纪明远大手一挥：“去！给彪哥和这位小兄弟开两台最好的机子！” “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顶级的网吧配置！” 林阳没理会纪明远的张狂，带著脸色铁青的彪哥，径直走到那排电脑前。 拉开电竞椅坐了下去。 第14章 你真来打游戏的！ “滴！” 隨著开机键按下，星空网吧那台顶配的奔腾3处理器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自检声。 林阳拉开厚实的宽大沙发椅，舒舒服服地靠了下去，单手握住了滑鼠。 彪哥坐在他旁边，如坐针毡。 他死死瞪著大厅中央那些排队准备交钱、在长约合同上按手印的网吧老板，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纪明远盘著核桃，居高临下地看著林阳，满脸戏謔。 “怎么样，小兄弟，我这机子跑得够快吧？”纪明远大声嗤笑。 “这可是装了最新版计费系统的机器，不仅便宜，速度还比你们那什么破烂玩意儿流畅得多！” 周围的网吧老板们闻言，纷纷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纪老板这实力，哪是后街几个小混混能比的。” 老孙头在一旁諂媚地附和。 林阳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 他握著滑鼠，隨手点开了桌面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计费系统客户端。 界面很花哨，但底层的逻辑框架，完全是照搬他之前写的那一套。 只不过换了个壳子，去掉了加密壳。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纪明远身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正一脸得色地看著林阳。 显然，这就是那个搞出盗版的“计算机高手”。 “纪老板，这系统界面做得確实漂亮。” 林阳语气平静，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大厅里的人都听见。 他手指敲了敲键盘，话锋猛地一转。 “不过，各位老板，听说你们要签一年的长约。” 林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些手里捏著合同的老板们，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一年的时间可不短。” “这软体便宜是便宜，但便宜没好货。” “万一哪天电脑突然集体蓝屏了，或者死机了，甚至底层数据崩溃了……” 林阳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你们场子里几十台机器瘫痪，一天的损失就是大几千。” “这份长约，能给你们什么保证？” 此话一出，大厅里原本热烈的气氛微微一滯。 不少正准备签字的老板手里的笔停住了，面面相覷。 是啊，这软体便宜归便宜，但要是真的出了问题，谁来兜底？ 网吧开门做生意，机器一停，那就是割肉放血。 纪明远盘核桃的手猛地一顿，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 他虽然在海城有背景，財大气粗。 但他毕竟只是个生意人，不懂电脑技术。 林阳这句直戳软肋的逼问，让他心里也忍不住打了个突。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带著一丝不確定，转头看向身后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眼镜男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隔著桌子目光对上林阳，满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小子，你少在这儿唬人了！” 眼镜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极其狂妄。 “这套系统我从头到尾优化过，底层逻辑固若金汤，根本不可能出问题！” “就算真出了什么小bug，以我的技术，几分钟也能轻鬆修復。” 他冷哼一声，下巴高高扬起，继续对著林阳嘲讽。 “何况，你们飞宇网吧之前那套简陋的破系统，用了半个月都没出事。” “你觉得我这升级过的版本会比不上你们那破系统吗？” “你想靠几句话就搅黄这儿的生意？痴心妄想！” 眼镜男明著是在跟林阳针锋相对地爭辩。 实际上，字字句句都是在给一旁的纪明远吃定心丸。 暗示自己的技术绝对靠谱。 果然，有了这番话兜底。 纪明远眼底的那一丝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冷哼一声，大步走到人群最前面。 “保证？” 纪明远猛地一拍旁边厚实的实木桌子，声音中气十足，透著一股不差钱的狂妄。 “我纪明远这三个字，就是最大的保证！” 纪明远大手一挥，拋出了一个极其重磅的炸弹。 “各位老板把心放肚子里！大胆签！” “若是这系统出了一点紕漏，导致你们网吧无法营业。” “损失的营业额，我纪老虎个人掏腰包，给你们三倍赔偿！” “好！” “纪老板敞亮！” “有纪老板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老板们一听有纪明远的“三倍赔偿”兜底，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 纪老虎名声响亮，绝不可能赖帐。 人群再次火热起来，纷纷低头在合同上刷刷签字。 纪明远看著重新掌控的局面，得意地冲林阳挑了挑眉。 眼镜男此时也满脸得色，走到林阳的电脑前。 他双手撑著桌面，凑到林阳耳边，压低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小子，你的代码写得確实不错，有点东西。” 眼镜男的语气里满是內行对新手的鄙夷和挑衅。 “可惜，技术太简单，防御壳像纸糊的一样，我半天就给你破了。” “以后写程序，记得长点脑子，留点后手。” “今天就当哥哥给你免费上一课。” 面对这赤裸裸的嘲讽，林阳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滑鼠。 他偏过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上下扫了眼镜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弧。 “给我上课？” 林阳语气轻描淡写，眼神中却满是不屑的鄙夷。 “还是別误人子弟了。” “把我底层乾乾净净的代码画蛇添足，硬生生改成了一坨屎山。” “就这水平，免费教我都不稀罕听。” 他身子微微后仰，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 “老师，学生给你一句忠告。” “赶紧回去再检查检查你那堆破代码吧。” “不然一会儿软体崩了，我怕你没脸再给別人上课。” 眼镜男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脸色憋成了猪肝色，张嘴刚想发作。 林阳却已经重新戴上耳机，视线切回游戏屏幕。 连眼皮都没再多抬一下。 將他无视得彻彻底底。 “你就嘴硬吧！” “等所有网吧都用上我的软体，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林阳一眼，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 很快星空网吧內签约如火如荼进行。 林阳双手搭在了键盘上。 “啪嗒、啪嗒……” 在眾人兴高采烈地交钱签约时。 没人注意到。 林阳直接切出了系统界面，调出了一个黑底白字的dos命令行窗口。 一串串极其复杂的底层唤醒指令在他指尖流淌，在屏幕上无声跳动。 早在最初编写这套计费系统时，林阳就在最底层的角落里植入了一段极其危险的休眠后门。 若有人自作聪明破解並抄袭核心代码，这颗致命的定时炸弹，就將悄无声息蔓延，並等待引爆。 彪哥坐在一旁，看著林阳这通操作，急得满头大汗。 彪哥压低声音，几乎是咬著牙在低吼。 “人家合同都快签完了！” “钱都收进纪老虎的口袋了！你特么到底什么时候出手？” 林阳敲下最后一行代码，隨手將dos窗口隱藏到了后台。 “不急。”林阳语气慵懒，顺手点开了桌面上《石器时代》的图標。 “再等等。” “彪哥，別干坐著，开台机子打打游戏，纪老板这儿的网速確实不错。” “打游戏？”彪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凸了。 “老子场子都被人砸了！” “饭碗都被人端了！你让我在这打游戏？” 林阳没有再理他。 伴隨著欢快的游戏背景音乐。 林阳戴上耳机，操控著游戏角色在村庄里跑来跑去，开始悠閒地做起了日常任务。 彪哥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当眾不好发作，只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在电竞椅上烦躁地扭动著身体，咬牙切齿盯著那些笑顏如花的老板们。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个小时。 从晚上九点，一直熬到了深夜十二点。 这期间，星空网吧的大门不断被推开。 那些原本在观望的小网吧老板，在听说有“三倍赔偿”的承诺后。 也纷纷连夜赶来。 生怕错过了五十块钱一个月的便宜系统。 纪明远数钱数到手抽筋，笑得合不拢嘴。 “咕嚕……” 林阳摘下耳机，摸了摸肚子。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双眼充血、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彪哥。 “彪哥，饿不饿？” “要不要去吃个夜宵？后街那家炒饭应该还没关门。” “吃个屁！”彪哥彻底绷不住了，低吼道：“老子气都气饱了！” 林阳没有在意彪哥的恶劣態度，而是下巴微扬，点了点大厅中央。 那里，纪明远正在把一厚沓厚厚的合同锁进保险柜。 “飞宇那边跑单的网吧老板，是不是都来这儿签完了？”林阳轻声问道。 “废话！”彪哥没好气地骂道。 “全城的网吧老板基本都特么在这儿了！” “老孙、王胖子那几个王八蛋，走的时候还衝我冷笑呢！” “都来齐了啊。” 林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个猎人，看著所有猎物全部落入陷阱后，才会露出的残忍微笑。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悬在键盘那个宽大的回车键上方。 “那就好。” “啪！” 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在嘈杂的网吧里微不足道。 但在林阳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后台那个被隱藏的dos窗口里。 一行红色的指令瞬间通过区域网，顺著星空网吧的宽带，疯狂地向外辐射出去。 林阳从容地拔出软盘，点击了结帐下机。 电脑屏幕瞬间锁死。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还在生闷气的彪哥。 “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回去？！”彪哥猛地站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林阳。 “就这么回去？你在这儿熬了三个小时，就他妈真的是来打游戏的？” 林阳单手將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对，回去。” “回飞宇，等消息。” 第15章 局势逆转！ 飞宇网吧，杂物间里烟雾繚绕。 彪哥一屁股砸在老板椅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烦躁地抓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连打了好几下都没点著烟，气得直接把打火机狠狠砸在墙上。 碎裂的塑料壳崩了一地。 周围几个心腹小弟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整个房间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而在办公桌对面，林阳正捧著一份刚从后街买来的鸡蛋炒饭，拿著竹筷子大口大口地吃著。 “吧唧，吧唧。” 咀嚼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彪哥死死盯著林阳，眼珠子熬得通红，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林阳！你他妈还有心情吃得下去？！” 彪哥指著林阳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老子的生意都被人搞黄了！” “三十一家网吧全特么跑了！你带著老子去星空网咖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回来就他妈知道吃？！” 林阳咽下嘴里的炒饭，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转过头，顺著敞开的门缝，看了一眼外面乌烟瘴气的大厅。 “生意没黄啊。” 林阳语气轻鬆，甚至带著一丝调侃，“外面上座率这不是比往常还好吗？”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彪哥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老子说的是上座率吗？！” “老子说的是我们的计费软体生意！那些老板全跑……” “砰！” 彪哥的话还没骂完，杂物间的门被一个小混混粗暴地推开。 “彪、彪哥！有情况！” 混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 “突然来了好多客人！” “咱们飞宇网吧的机子全满了！” “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实在坐不下了！” 彪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怒吼道：“坐满就坐满！” “飞宇又不是没客满过！” “让没机子的人滚蛋！別来烦老子！” “不是啊彪哥！” 混混还没来得及解释，看其它场子的阿毛也匆匆忙忙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彪哥！见鬼了！” “我刚才去街上撒了泡尿，整条后街，咱们这里的网吧全特么爆满了！” “排队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 彪哥愣住了。 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衝出杂物间，朝著大厅看去。 大厅里简直像个菜市场，热闹得近乎诡异。 机器前坐满了人，而在这些坐著的人身后，还密密麻麻地站著一排排等著上机的年轻人。 “阿毛，这特么什么情况？” “今天又不是周末，大半夜哪来这么多人？”彪哥一把揪住阿毛的衣领。 阿毛兴奋地咽了口唾沫。 “彪哥，我刚才听那些客人骂骂咧咧的。” “好像是说……星空网咖，还有周边老孙、王胖子他们的网吧，电脑全都出大问题了！” 就在这时，几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推开玻璃门，骂骂咧咧地挤进大厅。 “草他妈的星空网咖，老子正带队刷boss呢，直接给老子搞个蓝屏死机！” “连键盘都卡死了，日常任务彻底废了！” 旁边一个同伴也是满脸晦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行了別骂了，算咱们倒霉。” “今天不只星空网吧中招，城里大半网吧电脑都出问题了，我猜是集体中了病毒。” 同伴说著，奇怪打量著大厅。 “奇怪了，怎么后街这边的网吧没中毒呢？” “中病毒？！” 彪哥听到这三个字，如遭雷击。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星空网咖大厅。 纪明远刚把一摞厚厚的长约合同锁进保险柜，正准备去包厢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臥槽？怎么蓝屏了？” 一台原本正在激烈团战的电脑前，客人猛地砸了一下键盘。 屏幕上赫然是一片刺眼的幽蓝色，密密麻麻的白色错误代码疯狂跳动。 “网管！死机了！过来看看！” 还没等网管跑过去，大厅另一侧又传来怒骂。 “妈的！老子的机子怎么黑屏了！滑鼠没反应了！”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滴！滴！” 此起彼伏的报错声在星空网咖里接连响起。 一台、两台、十台、五十台…… 短短不到五分钟，星空网咖里两百多台顶配电脑，超过八成集体陷入了瘫痪！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退钱！老子包夜的钱退给我！” 客人们愤怒地拍打著桌子，叫骂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纪明远皱眉。 “怎么回事？！”纪明远迅速站起身，大喊询问网管。 正在检查的网管焦急回应：“老板，电脑突然全都蓝屏了！” “我刚重启了两三遍，恢復不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纪明远心里生起一丝不妙预感，连忙跑到二楼一间小房间里。 “廖兴，电脑出问题了，重启没用，你快下楼看下。” 房间里，正在数钱的眼镜男连忙放下钞票。 “好的老板，我马上下来。” 很快，眼镜男廖兴干到楼下，走到一台机子前。 他先是拔掉电源，强行重启。 “滴！” 主板自检通过，但画面並没有进入windows系统。 而是在纯黑的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极其刺眼的红色英文字母： 【fatal error：system destroyed】 意思是致命错误：系统已摧毁 廖兴一愣，忽然觉有些棘手。 连忙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用dos命令进入安全模式修復。 一分钟过去了，屏幕毫无反应。 三分钟过去了，廖兴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分钟后，纪明远不耐烦地盘著核桃走了过来。 “廖兴！怎么还没处理好。” “底，底层指令被锁死了……没事，我试试刷机，刷机应该就好了。” 廖兴闻言脸色发白，但强撑著解释。 听到刷机，纪明远眉头舒展了一些。 再他认知中，许多问题刷机就能解决的。 廖兴於是哆哆嗦嗦地掏出系统光碟准备刷机。 但！ 光碟刚塞进光碟机，“咔噠”一声，直接被强制弹出…… “砰！” 就在这时，星空网咖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老孙头、王胖子等几个刚刚才签完合同的网吧老板，满头大汗、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纪老虎！退钱！赶紧退钱！” “退钱！” 纪明远懵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脑袋就被“退钱”两字轰炸。 退钱？退什么钱？ 急红眼的老孙头指著可不等他反应。 连忙指著他鼻子大喊：“我们的电脑才刚装上你们的软体，机子就全瘫痪中病毒了！今天生意全毁了！” 王胖子跟著怒吼：“我的也是！三十多台机子全特么蓝屏了！” 瘫痪？ 那不是和自己网吧一样？ 纪明远终於反应过来。 等等，刚装软体就瘫痪？病毒？ “万一哪天电脑集体蓝屏了……这份长约，能给你们什么保证？” 林阳临走时那幽幽的话语，“嗡”一声在他耳边瞬间炸开。 纪明远心里生起一丝不妙预感，他猛地回头望向廖兴。 却见对方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各位老板请稍等，这只是个系统兼容的简单小问题，星空网咖一定会帮大家处理好。” 纪明远深吸一口气，强撑著挤出一丝笑脸，故作镇定。 他想先安抚住眾老板。 “小问题个屁！” 老孙头一把打开纪明远的手，指著周围大骂。 “你自己看看！你们星空网咖的机器也坏了，客人都走光了！” “还帮我们处理？” “怎么处理？” 纪明远一看大厅，果然，大厅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脑子顿觉一阵眩晕。 老孙头又大骂：“我告诉你，今晚要是解决不了，就按合同说的，三倍赔偿！” 纪明远顿时急了。 三倍赔偿，三十多家网吧，这是能让他直接破產的数字！ 他猛地转身，衝著电脑前还在瞎捣鼓的廖兴嘶吼出声。 “廖兴！你特么到底在干什么？！” “你不是向我保证这些都是小问题吗？” 纪明远几步衝到电脑前，却看到廖兴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老板……主板bios被彻底锁死……解、解不开……”廖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著眼前这个束手无策的技术员，看著挥舞著合同逼迫赔偿的老板们。 一向镇定自若的纪老虎，脚下一软，终於感觉到了真正的慌乱。 第16章 不单独售卖！ “中病毒？！” 飞宇网吧內，这三个字宛如惊雷。 彪哥夹著烟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掉在裤腿上。 他没管，而是缓缓转过头，死死盯著坐在摺叠椅上的林阳。 林阳依旧有条不紊地扒拉进著炒饭，“吧唧”嚼了两下，又仰头倒一口汽水咽下。 仿佛对外界毫不在意。 短暂的错愕后，彪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不懂代码，但他不傻。 退款网吧老板们才签约完合同，才过一个小时就集体瘫痪，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哈哈哈哈！” 彪哥发出一阵粗糲的狂笑，忙大步朝林阳走去。 蒲扇般的大手“啪”地重重拍在林阳肩膀上。 “好小子！真他妈有你的！” 彪哥眼神里满是讚嘆。 “外头那些场子瘫痪……全特么是你的手笔！” 林阳放下空饭盒，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彪哥，现在气顺了吧？” “顺！太特么顺了！”彪哥用力吸了口烟。 “哥哥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林阳没理会他的吹捧，直接切入正题。 “彪哥，让兄弟们动起来，准备合同。” 彪哥一愣：“合同？” “对，多印点。”林阳目光投向门外乌烟瘴气的大厅，嘴角微勾。 “我估摸著，快有人来送钱了。” 彪哥眼珠子一转，瞬间会意。 他猛地拉开门，冲外面吼。 “大飞！阿毛！去把备用的系统租赁合同拿出来！” “去对面复印店，印五十份！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几个小时过去，夜色深沉，天边隱隱泛起鱼肚白。 “砰！” 厚重的玻璃门被粗暴推开。 一群西装革履却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火急火燎挤进大厅。 领头的，正是老孙头、王胖子和瘦猴刘。 这几个小时，他们如坠冰窟。 场子里的机器集体蓝屏。 他们急疯了，连夜花高价把城里能喊的修电脑师傅全请了过去。 结果师傅们捣鼓半天，全都急出了一身白毛汗，最后只能摇头嘆气。 病毒直接锁死了主板底层，他们全都无能为力。 更绝望的是，他们跑遍全城才发现。 除了后街网吧和没退款的那几家，剩下跑单安装了盗版的三十一家网吧。 全瘫痪了！ “彪哥！彪哥！” 老孙头带著哭腔，跌跌撞撞冲向杂物间。 杂物间內，彪哥大马金刀靠在老板椅上，端著热茶。 林阳坐在角落，翻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头都没抬。 “哟，老孙？”彪哥眼皮一掀，慢悠悠吹了吹茶叶，扯起閒篇。 “大清早跑我这小破庙来干嘛？想上网？不巧，机子全满了。” 老孙头急得直跺脚，老脸涨红。 “彪哥！別拿兄弟开涮了！” “我们悔不当初啊！悔不该不听林小哥的劝告！” 王胖子满脸堆笑挤上前。 “是啊彪哥！林小哥既然预料到那边盗版软体会出问题。” “想必有办法帮我们解决问题的对不对？求您伸把手！” 彪哥心里暗爽，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冲角落努了努嘴。 “技术上的事，你们得问林阳老弟。” 眾人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穿校服的少年。 “啪。” 林阳合上辅导书，缓缓抬头。 他没立刻答应，而是眉头微皱，面露难色。 “各位老板。”林阳嘆了口气。 “我早就说过，盗版碰不得，我劝过你们了，你们非不信……” “这种底层病毒清理起来极其繁琐。” “我马上要高考了，实在没精力去折腾……” “林小哥！求你了！”老孙头急得差点跪下，扑到办公桌前。 “只要你能把病毒解了，多少钱我们都出！” “停业一天那是大几百的流水，我们耗不起啊！” “对！只要能修好，价钱好商量！”眾人纷纷卑微附和。 火候到了。 林阳假模假样嘆一口气，装作不忍心。 “各位，这……” “好吧，看在各位都曾经是我客户的面子上。” “我尽力试一试。” 林阳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软盘，半举著展示给眾人看。 “我这段时间，研发了一套新的杀毒防御程序，天盾1.0” 林阳將软盘插入电脑，掰过电脑屏幕，展示界面给眾人看。 “它能解决市面上绝大部分病毒，將网吧主机装上它，你们的电脑或许能恢復。” 网吧老板们闻言大喜。 “真的？” 老孙头连忙伸手就向电脑主机摸去。 “谢谢林小哥。” “哎……”林阳却一手拍在了老孙头手臂上，將他手按在桌子处。 “各位……这天盾可是我废寢忘食、通宵达旦才製作出来的，我花了很大成本，这是我的心血。” 林阳一副为难的样子。 老板们秒懂，连忙七嘴八舌喊话。 “那是，我们当然不能让林小哥你的心血白费……” “林小哥你就说吧，多少钱？你的成本我们担……” “老孙头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人林小哥都没发话呢。” 林阳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天盾1.0的售价，和以前网吧计费系统一样。” 他扫视眾人一拳，抬手伸出三根指头。 “还是三百块一个月！” 眾老板大喜：“好好……这价格合理。” 三百块钱解决网吧停业问题，大赚特赚。 “我先买！林小哥你先给我网吧安装。”王胖子毫不犹豫摸钱包。 “去你的，当然是先给我网吧安装。” “林小哥，我给你三百五十，先给我网吧安装……” 老板们爭抢起来，和之前退款时情形如出一辙。 “且慢。” 林阳突然抬手，打断眾人。 “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呢。” 眾人愕然，疑惑看向林阳：“怎么了？林小哥？”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冷笑。 “我说了，这是『天盾1.0』，这是一款杀毒软体。” “而杀毒软体，不、单、独、售、卖。” 林阳身子前倾，目光极具侵略性：“它必须和我们的网吧计费系统，一同打包售卖。” 杂物间瞬间死寂。 老板们僵在原地，凉气直衝天灵盖。 打包出售？这意味著刚退的计费系统，必须重新装回来！ 这一来一去，就是六百块钱！ “咕嚕……”老板们看林阳的目光如同看魔鬼。 他们这才知道之前贸然退款的决定有多错误。 “嗯？”一旁，彪哥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粗了一截。 他也是这一刻，才真正醒悟林阳所说的赚钱机会。 tm的，短短三天时间，资金翻一倍！ 赚翻了！ 老孙头五官拧在一起：“这……林小哥，不能通融通融吗？” “嫌贵，可以出门右转。” 林阳眼皮不眨，直接下逐客令。 隨后便自顾自拉开椅子，又重新坐下。 眾人面若死灰。 他们很不想花这笔冤枉钱。 但此刻除了林阳，没人能解决他们难题。 纪老虎自己场子都瘫痪著，根本指望不上。 “行！打包就打包，这是六百！我们装！”王胖子一咬牙，彻底认命。 他从口袋里掏出六百块钱，递向林阳。 然而林阳却没有接。 “什么六百？”林阳歪头，疑惑看著眾人。 “我这两套系统打包出售价是七百呀！” 老板们闻言，再次懵了。 “林小哥，您这是……”王胖子疑惑地试探。 “各位，之前你们退款的时候可是给你们说过了的。”林阳指尖敲了敲桌子，语气冷淡。 “之前三百块，那是给第一批鼎力支持者的优惠。” “再要重装网吧计费系统，可不是原来的价。” “你们退了款，优惠自然作废。” 林阳声音如刀：“现在，重新优化过的计费系统要四百块一个月。” “加上天盾1.0的三百块。” “打包安装费是七百块钱，一个月！” “清楚了吗？” “嘶！” 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 从三百，直接飆到七百！ 就是简单退个款而已，竟然眨眼间天变了。 网吧內完全寂静下来了。 “林小哥，你这就有点黑了吧……”老孙头肉疼得咬牙切齿。 “唉，孙老板，之前你们退款的时候。”林阳语气冷了起来。 “我们飞宇网吧可是二话没说就退了，还是退的全款。” “当时也没见你们体谅我们不容易啊。” “就是，老孙头，你爱买不买，就你事多，不买滚蛋。”彪哥也走了过来，呵斥道。 “我这里还要做生意，没工夫招待你。” 得！ 这下子道德高地也丟失了，没资格谴责別人。 眾老板只觉十分牙疼。 只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肉。 彪哥一招手，一名混混將一沓合同和钢笔抱了过来。 放在桌面上。 旋即边和手下好整以暇看著眾人。 “好，我买！”老孙头竟率先咬牙答应。 老孙头拿起笔，就要签字。 可目光落在条款上，手猛地一哆嗦。 “等等！这上面怎么是一年长约？！” 老孙头瞪大眼睛。 “还违约金一万？！” 老板们闻言都是一呆，连忙从桌上抽起合同查看。 “一年？林小哥，之前不是没签年限吗？” 王胖子愕然询问。 “先前各位老板在星空网吧一年长约的时候，可痛快得很。” “怎么现在到了飞宇网吧，就捨不得签长约了？” 林阳扫了眾人一眼，冷笑。 “还得感谢星空网吧纪老板给提的醒。” “不然我都不知道能跟各位老板签一年长约呢。” 那能一样吗？ 人家一个月才五十块，你这一个月七百！ 眾老板心中腹誹，但都不敢开口说出来。 “放心各位，款项不需要你们一次性付一年，每个月付一次就行。” “合同期间，你们电脑若中病毒，飞宇网吧负责解决。” “这是给你们的保障！” 林阳又悠悠道。 眾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觉无可奈何，欲哭无泪。 如果早知道安装盗版代价那么大，他们一定不轻易去退款。 签，今晚机器就能亮。 不签，等著网吧破產。 “好，我们签！” 老板们最终咬碎牙往肚里咽，纷纷签字画押。 彪哥看著这一幕，只觉得畅快极了。 他一晚上笑得合不拢嘴。 彪哥是开心了，可林阳就苦逼了。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一夜。 林阳带著大飞等人，马不停蹄穿梭在后街三十一家退订的网吧之间。 给网吧安装软体、调试，累成了狗，连休息时间都几乎没有。 幸亏之前装过一次，轻车熟路。 否则时间要再慢一倍。 当然，林阳没忘记还要上学的事。 他清早安排了人去市一中，找班主任老李请了两天的假。 …… 第二天清晨。 飞宇网吧杂物间。 彪哥捧著翻了一倍的钞票，6000块钱，乐得合不拢嘴。 三十一家网吧，每家七百，足足两万一千七百块！ 林阳分15190块，他分6510块。 不过，林阳还分了三千块给这下面混混们。 毕竟能赚这钱，借的是飞宇网吧和彪哥的势。 大家都知道林阳和彪哥赚了大钱。 林阳要是吝嗇，很难保证其中不会有人起歪心思。 “兄弟辛苦了，今天你就在网吧好好休息。” “我让人看著门，保证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你。” 彪哥拍著林阳的肩膀。 林阳顶著黑眼圈，疲倦地点点头，就要进里屋睡觉。 “砰！” 然而这时，大厅玻璃门被一股大力推开。 同样顶著黑眼圈的一群人，急切地进了网吧。 “嗯？纪老虎？” 彪哥的诧异声，让林阳顿住了脚步。 林阳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处，纪老虎和五六个人神色疲惫。 之前那位意气风发的星空网吧大老板，此刻像只拔了牙的病猫。 花衬衫皱巴巴贴在身上，毫无精神气。 第17章 上门赔罪！ “哟，这不是纪老板吗？” 彪哥愣了半秒，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子。 他大马金刀地往老板椅上一靠，两条粗壮的腿直接架在办公桌上。 “什么风把您尊贵的纪大老板，吹到我这破落的后街来了？” 彪哥皮笑肉不笑。 “怎么，星空网吧生意太好。” “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跑我这儿借椅子歇脚了？” “哈哈哈！” 杂物间里，大飞阿毛等几个小弟立刻发出一阵放肆的鬨笑。 纪明远脸颊的横肉猛地一抽。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拳头攥得极紧，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但他没有发作。 星空网吧这一次跟斗栽大了。 他请了许多计算机高手，可都解决不了病毒。 星空网吧已经停摆了生意一天一夜。 这只是小事。 可后面三十一家网吧还等著他赔偿。 如果在没办法让网吧生意恢復，及时止损。 別说赔偿了，他下个月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 他强行压下满腔的火气，眼神憋屈地垂了下去，声音嘶哑。 “彪子，你別在这儿说风凉话。” 纪明远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今天来，是来向你们飞宇赔罪，求林小哥帮忙的。” “盗版软体的事，我认栽了。” “认栽？”彪哥冷哼一声，脚尖点了点桌面。 “你认哪门子的栽？你不是號称要包圆全城的软体生意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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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小弟第一时间一左一右扶住他的手臂。 “好！够种！”彪哥猛地一拍大腿，“咱们的事，清了！” 纪明远终究在海城那边有点人脉。 彪哥也不好把人逼到绝路！ …… 半小时后，星空网吧。 林阳將软盘插入主控机，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隨著最后一次回车敲击。 “滴——滴——” 大厅里两百多台瘫痪的顶配电脑，同时亮起windows启动画面。 看著这一幕，纪明远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酒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框上。 “好！好！活了……” 他终於敢鬆懈下身体里那股劲，好好休息。 可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角落。 角落里，廖兴瘫坐在地上，头髮油腻，双眼空洞。 他引以为傲的底层防护，在这个高中生面前，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纪明远忽然心里来气了，他猛地又撑起身子。 忽然衝到角落，一脚狠狠踹在廖兴肚子上！ “呃啊！”廖兴惨叫，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 纪明远不解气，硬底皮鞋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猛踹。 廖兴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被踹飞，镜片碎了一地。 他满脸是血，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原本整洁的格子衬衫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血污，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一张黑色的软盘从廖兴破开的口袋里摔了出来，滑到了纪明远的脚边。 那是装著他盗版系统底层代码的原盘。 “去你妈的！就是这破玩意害老子！” 纪明远怒火中烧，抬起硬底皮鞋，对准那张软盘就要狠狠碾碎。 “別踩！”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廖兴，眼底突然爆发出极度的恐慌。 他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地像条疯狗一样扑了过。 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挨了纪明远一记重踹，双手死死將那张软盘护在怀里。 “草！死到临头还护著这破烂！”纪明远咒骂著，抬起脚还要继续往他背上死里跺。 林阳目光微顿。 “纪老板，等一下。” 林阳拔出软盘，淡淡出声。 纪明远动作一顿，强压火气：“林小哥，怎么了？” “这个人，能不能交给我处置？”林阳指了指地上的廖兴。 纪明远现在看到廖兴就反胃，一挥手。 “既然林小哥开口，这废物就交给您！” 说罢，纪明远拉来一个椅子，摇摇晃晃躺下。 他太困了。 要好好睡一觉。 网吧电脑既已修復好，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他再操心了。 林阳走到廖兴面前，单单开口。 “你说的，写程序应该留个后手。” “现在教你个乖，破解程序，也要防备后手！” 廖兴捂著肚子，缓缓抬头。 “技不如人，我认栽！” “认栽？”林阳挑了挑眉。 “说得轻巧，你给我们飞宇添那么多麻烦。” “那你们还要怎样？”廖兴还有些不服，“大不了我赔你就是。” “赔？” 林阳笑了。 他缓步走到廖兴面前，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你拿什么赔？” “一家网吧一个月三百，三十一家网吧，一个月就是九千三。” 第18章 叫阳哥 林阳声音不大，字字如刀。 “一年，就是十二万！” 如果不是我棋高一著，这十二万就因为你那可笑的五十块钱盗版，彻底打了水漂。” “你拿什么赔十二万？拿你的命吗？” 廖兴脸色瞬间惨白，哑口无言。 嘴唇剧烈哆嗦，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才知道自己捅了多么大的篓子。 林阳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大飞。”林阳淡淡吐出两个字。 “阳哥，您吩咐！” 大飞在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立刻上前一步。 “靠敲键盘吃饭的，手指头最金贵。” 林阳语气毫无波澜。 “他既然赔不起钱，就先留点利息。” 大飞心领神会，狞笑一声。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廖兴拽了起来，强行拽出他的右手，將那只手死死按平在旁边坚硬的木板凳上！ “錚！” 大飞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刀刃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他半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將冰凉的刀刃，死死贴在廖兴颤抖的食指根部！ “不……不要！”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廖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割破了一层表皮的刺痛！ “阳哥！我错了！別切我的手！” 廖兴嚇得闭紧双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看著火候彻底到了。 林阳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终於淡淡地开了口：“停。” 只有极其简单的一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大飞那高高举起、正准备剁下去的弹簧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林阳。 “我是生意人，不喜欢见血。” 林阳俯下身，看著抖如筛糠的廖兴，声音极度冷漠。 “他的手要是废了，谁来给我敲键盘干活？留著他的手还债。” “嘖，算你小子今天祖坟冒青烟，阳哥心善留你一条狗命！” 大飞不爽地啐了一口，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恶趣味的凶光。 他猛地一挥手，將手里的弹簧刀狠狠扎了下去！ “咚！” “啊！” 廖兴以为对方反悔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几秒钟后，预想中手指断裂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廖兴颤抖著睁开眼。 发现那把锋利的弹簧刀，正深深地插在自己食指与中指的指缝中间，刀柄还在剧烈摇晃！ 而他的五根手指，完好无损。 “全身完好的感觉，怎么样？” 廖兴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那种从地狱边缘走一遭的后怕，让他彻底软成了一滩烂泥。 “好……很好……”廖兴牙齿疯狂打颤，结结巴巴地回答。 “从今天起，算你欠我们飞宇两万块。” 林阳站起身。 “你给飞宇打工还债。” “算你月薪两千，每月从你工资里扣一千。” 林阳一字一顿。 “以后，全城网吧计费系统和天盾系统的维护，都交给你。” “什么时候还清两万，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听懂了吗？” 廖兴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坐起来拼命点头。 “听懂了！谢谢！谢谢哥！” “叫阳哥！”大飞在一旁冷声提醒。 “是！阳哥，我以后都听您吩咐。” 廖兴从善如流，连忙向林阳再恭敬低头。 “行，那就跟我们走吧！” 林阳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转身朝网吧外走去。 收编廖兴不是他临时起意的。 是他这段时间太累，早就想找个员工帮手。 廖兴虽然技术差点，但至少基础足够。 稍微调教一下，就能代替他的工作。 以后他也能从繁琐的维护中抽出身来，做其他事，比如备考。 “阳……阳哥。” 廖兴小步跟上林阳，小心翼翼喊。 虽然林阳年龄比他小了一大截，但此刻喊起来他竟丝毫不觉得拗口。 “怎么了？” 林阳微微侧头。 “您让我维护网吧计费系统和天盾杀毒软体，您的意思是，我可以学您的技术？” 廖兴显得有些激动，这些天，他早被林阳的软体技术折服。 “没错。”林阳简短回答。 “谢谢阳哥，我一定努力，我全听您的……” 廖兴连连恭敬表忠心。 …… 连续高强度的脑力透支和连轴转的奔波。 让林阳这具十八岁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也幸好是年轻，抗造。 换作上一世，他得去医院打几天点滴。 网吧里，风扇“嗡嗡”地转著。 林阳听著风扇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就这么沉沉一觉睡去。 市一中，高三（2）班的教室里。 林阳的座位空荡荡的。 课桌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还停留在昨天翻开的那一页。 “阳哥今天怎么又没来？” 同桌胖子转著手里的原子笔，探头探脑地看著门外，嘴里小声嘟囔。 “这都快高考了……” “老李也居然也不管？” “阳哥可是他得意门生啊。” 前排的赵小雅闻言，冷笑了一声。 她转过身，目光不屑地扫过林阳那张空旷的课桌。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和高高在上。 “这还不明显吗？受打击了唄。” “从年级前五十掉到两百六十名，换谁谁受得了？” 胖子挠了挠头：“可是阳哥以前不这样啊，哪怕考砸了也会在教室死磕的。” “那是以前。” 赵小雅拨弄了一下自己精致的高马尾，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昨天隔壁五班的男生去后街网吧包夜，亲眼看见他跟那群收高利贷的混混称兄道弟。” “人啊，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她撇了撇嘴，像是提起了什么脏东西。 “心野了，这人啊，就彻底废了。” 周围几个女生听到“混混”两个字，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 看向那个空座位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教室最后一排。 沈幼微紧紧攥著手里那支快要没墨的水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苍白。 她听著前排那些刺耳的嘲讽，死死咬住下嘴唇。 连唇角咬出了一丝血丝都浑然不觉。 “不是的……” 她在心里拼命反驳，眼眶酸涩得发胀。 林阳没有废，他是为了她！ 是为了去填那四万块钱的高利贷窟窿！ “以前还装出一副勤奋刻苦的模样，每天省吃俭用。” 赵小雅嗤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早自习教室里格外刺耳。 “我还以为他多有出息呢。” “结果呢？烂泥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不……不是这样的。” 一道沙哑、微弱，却带著极度压抑的颤音，突然从教室最角落的后排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 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却像是一记闷雷。 周围的议论声猛地一滯。 前排的几个女生愣了一下，纷纷回过头。 因为这声音有些陌生。 “林阳他……他才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变废。” 沈幼微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眾人才终於確定，话语是从沈幼微口中说出。 教室內顿时一片寂静。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高三整整三年。 沈幼微就像是个没有声音的隱形人，哪怕被人故意撞倒、把书踢飞。 也只会白著脸低头说对不起。 可是现在，这个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自卑女孩，居然为林阳出头！ 赵小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就像是被即將被人抢走心爱玩具的心情。 她虽然瞧不起林阳，但不允许別人爭夺林阳。 “哟，沈幼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小雅转过身，抱著胳膊，居高临下瞪著她，语气尖锐刻薄。 “你竟然为林阳说起话来了。” “你说林阳没有变废！你凭什么？你很了解他？” 沈幼微这次没有再低头。 她那双倔强的眼睛死死盯著赵小雅。 她不想让大家再误会林阳。 林阳是因为她才放弃学业，她决不能对大家的污衊视而不见。 “因为……因为林阳是替……” 第19章 眼巴巴来送钱 “替各位去看看网吧电脑好不好用！” 一道清朗的慵懒男声，突然从教室后门传了进来。 教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后门看了过去。 只见林阳单肩挎著帆布书包，不紧不慢地跨进教室。 林阳竟然来上学了！ “我给他们解释。” 林阳在沈幼微紧绷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给了一个“放宽心”的安抚眼神。 隨后，他漫不经心朝自己座位走去。 “我试过了，打游戏挺流畅的。” “大家以后去网吧，可以报我的名字。” “老板跟我挺熟，或许能给各位免两块钱网费。” 全班同学面面相覷。 林阳走到座位前，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 他笑呵呵地、饶有兴趣地看向前排的赵小雅。 “我才几天没来，赵大班花对我这么关心啊？” “那么八卦我，还怕我自暴自弃。” “我怎么不记得，以前你对我这么上心呢？” 赵小雅脸色一僵，被当眾戳穿的难堪让她猛地攥紧了笔桿。 林阳从书包里翻出课本，不疾不徐地继续说。 “下回想知道我的情况，直接找我当面问。” “別总在背后嚼舌根，不然，我怕大家说你赵大班花没教养。” 几句轻飘飘的玩笑话，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小雅的脸上。 她瞬间涨红了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 “林阳，你说谁没教养……” “嘎吱！”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突然被人一把粗暴推开。 班主任老李夹著厚厚的教案，黑著一张脸大步跨上讲台。 “都吵吵嚷嚷什么？” “早自习不背书，一个个交头接耳的，都能考上清华北大是吗？” 老李的一声怒吼，瞬间將教室里残存的火药味强行压了下去。 学生们噤若寒蝉，立马缩回座位正襟危坐。课堂里很快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林阳也坐下座位，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直接翻开了课本。 他昨天花了一整夜，將系统维护的方法全盘教给了廖兴。 网吧软体维护的事他不需要再操心。 外面的摊子铺好了。 现在，他必须一心扎入学习之中。 “现在临时抱佛脚，怕是晚了吧？” 前排的赵小雅余气未消，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讥讽。 林阳充耳不闻。 他翻开桌上的数学卷子，拔出水笔。 刷题。 疯狂地刷题。 背公式，记语法。 前世离开高中太久，很多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早就还给了老师，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补回来。 见林阳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赵小雅气结，只能咬咬牙不再自討没趣。 同桌胖子见状也没敢打扰。相处三年，他太了解林阳的性格了。 一旦进入这种极度专注的状態，雷打不动。 而在教室角落。 沈幼微看著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迅速进入了学习状態，紧绷的心弦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为了不让林阳失望，她也深吸一口气，埋头苦干做起试题。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高考，快点来吧！ 只要高考结束，她就可以去打工。去饭店端盘子，去发传单，去进厂打螺丝。 她要拼命赚钱，她要帮林阳还清那笔像大山一样压著的高利贷！ …… 整整一个上午，林阳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连厕所都没去一趟。 课间，班主任老李背著手在走廊巡视。 他隔著后门的玻璃窗，静静地注视了林阳好一会儿。 看著那个埋头苦读的专注身影，老李严肃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隨后欣慰地悄然踱步离开。 …… 时间悄然飞逝！ 三天后傍晚，后街飞宇网吧。 光光头老陈等七八个没退订系统的网吧老板，火急火燎地结伴找上了门。 “彪哥，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 光头老陈刚一推开玻璃门，就大嗓门地嚷嚷起来，“有好东西竟然藏著掖著，不告诉哥几个？” 正坐在吧檯里盘著打火机的彪哥一愣。 他站起身，满脸懵逼地看著这群气势汹汹的老板。 “几位老哥，哪里的话？我怎么不厚道了？” “还有，你们说的什么好东西？” 彪哥摊了摊手，一头雾水。 光头老陈满是愤懣：“还给我装！那杀毒软体啊！天盾1.0！” “怎么光给老孙他们那些退款的人家安。” “不给我们这几个老兄弟也整一个？” “不就是三百块钱吗？我们掏得起！” 光头老陈说著，掏了三百大洋放在吧檯上。 其他七位老板也纷纷效仿。 彪哥顿时懵了。 他赶忙询问，隨后才知道缘由。 原来，这几天七位老板网吧客人流失严重。 一问才知道，是因为电脑中毒、卡顿过多。 老板们一开始也很莫名其妙，以前电脑不都是这样的吗？ 怎么现在客人大惊小怪？ 后来询问了一名客人才知道。 其他网吧都安装得有天盾杀毒软体，电脑中毒、卡顿情形明显减少，甚至基本没有了。 打游戏十分流畅。 根本不像他们七家。 所以，他们七家之前没退费的。 此刻反而给客人的游戏体验最不好。 没办法，老板们只能紧急找上飞宇网吧来，求林阳也给他们几家安装。 “豁！是这样啊！” “那等一等，我马上去叫林兄弟。” “等著嗷！” 彪哥听完嘴巴都笑咧开了。 赶忙衝进里屋，唤出了正在刷题的林阳。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这样赚钱的。 竟然有人能眼巴巴来送钱。 彪哥別提有多开心了。 林阳很快拿著合同走了出来。 “各位老板。” “你们是我们飞宇网吧第一批客户。” “之前三十一家网吧集体退费之时，你们並没有放弃飞宇。” 他扫量著眾人，语气清朗而乾脆：“我林阳做生意，向来讲究公道。” “既然你们这么支持飞宇网吧。” “我林阳自然也不能不懂得感恩。” “你们的七家的天盾1.0。” “照例也应该是优惠价！” “两百块钱一个月！” 林阳边说，边將合同上的数字改成两百元。 老板们闻言，都惊喜万分。 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等好处。 “真的？” “林小哥，大气！敞亮！以后你还有好软体需要推广。” “我老陈第一个支持你！” 光头老陈大声嚷嚷。 其它六位老板也是连连附和夸讚。 一月少一百，一年可就是一千二。 他们此刻无比庆幸之前没有参与退费。 唯独彪哥看著这一幕有些幽怨。 林阳一句话，让他兜里少了几百块钱。 一旁，大飞双眼发亮，羡慕不已。 “彪哥，你说阳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太牛逼了！” “这满打满算才二十多天！就赚了一万多块钱。” “这还是长期生意，以后一个月啥都不干，都有成千上万进帐！” “照这个速度，他欠你那三万五，恐怕两个月就能还清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旁把玩著打火机的彪哥，手里动作微不可查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在林阳与老板们之间来回扫视。 “是啊，快还清了啊。”他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没人注意到彪哥的神情。 网吧內氛围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很快，光头老陈等七位老板拿著签好的合同，眼巴巴地看著林阳。 “林小哥，那咱们现在就走？” 光头老陈搓著手，急切地催促。 林阳却没有动。 他將七份合同整理好，隨手拍在吧檯上，转头看向网吧一角。 “廖兴。” 角落，正死磕底层逻辑代码的廖兴浑身一激灵。 立马推开椅子，小跑了出来。 “阳哥！您吩咐！” “带上工具和备用软盘，跟著七位老板，帮他们场子里安装好天盾系统。”林阳淡淡吩咐。 光头老陈愕然：“林小哥，你不亲自去？” “安装而已，还用不上我。”林阳摇头，指了指廖兴。 “两套系统的维护方法，我都已经教给了廖兴。” “以后所有网吧的软体故障，都由廖兴独自进行维护。” “如果有其他解决不了的乱子，我再亲自出手。” 隨后，老板们带著廖兴离去。 看著眾人离去的身影，林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里间。 接下来的几天，林阳彻底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全新扑在了高考的题海之中。 不管是网吧的叫喊还是街边的吵闹。 全都与他无关。 他就像一块乾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课本上那些枯燥的公式和语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他和沈幼微，以及所有高三学生，都迎来了期待已久的高考！ 第20章 能由我亲手创造 七月九號。 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市一中考点外，拉著长长的警戒线。 陪考的家长们挤在树荫下，摇著蒲扇，焦急地擦著汗。 林阳手里拿著透明的文具袋，神色平静地走向校门。 “阳哥！”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齐吼，突兀地在考场外炸响！ 家长们嚇了一跳，纷纷转头。 只见警戒线外，大飞、阿毛等十几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穿著花衬衫的社会混混。 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道。 十几个人站成一排，整齐划一地衝著林阳九十度鞠躬。 “祝阳哥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大飞扯著破锣嗓子，喊得脸红脖子粗。 周围的家长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像躲瘟神一样拉著自己的孩子连连后退，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林阳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帮傢伙！ “他们喊的是那个一中的学生？” “哎哟，都混社会了还考大学？回家不好吗？” “这傢伙不会在学校里闹事吧？可千万別影响我孩子考试。” 议论声四起。 家长们对林阳满是防备。 有人立马去找学校警卫，报告这一情况。 很快，负责检查的监考老师就得知了这一情况， “抬平双臂，掏兜！” 监考老师在林阳身上来来回回摸了足足三遍，甚至连后颈头髮都没放过。 “进去后老实点！別在考场里搞小动作！”老师压低声音，严厉警告。 林阳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他真想给外面那群傢伙一人一脚。 考试很快开始。 监考老师背著手，全程重点注视著林阳。 时不时就悄无声息地踱步到林阳身后。 上面已经叮嘱过，让他必须盯紧了这个年轻人，千万不要让对方闹事。 林阳做著考题，感受到背后刺人的目光。 心里很是无语。 要不是他两世为人，曾是商界大佬，养成有强大心理素质。 此刻恐怕早已发挥失常。 林阳深吸一口气，再次调整呼吸，全神贯注“沙沙”在试卷上作答。 不再理会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林阳是一个难缠的刺头，本打算见势不对就呼叫巡查老师支援。 却不曾想，这年轻人竟格外安分。 答题也格外认真。 不似偽装！ 监考老师下意识就瞄上林阳的试卷。 当目光落在林阳的试卷上时。 监考老师不由得愣住了。 字跡刚劲有力，卷面极其整洁。 现代文阅读的逻辑条理清晰，文言文翻译精准到位。 甚至连作文都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半，立意深远。 啥？ 这是重点防备人物？ 监考老师懵了，脑子顿觉有些不够用。 这素质，放在我班级上都是前十名的好苗子了吧！ “叮铃铃！” 交卷铃响。 林阳收拾好文具，第一个衝出考场。 他要抓紧时间复习下午的下个科目考试。 …… 傍晚。 “谁让你们搞这些的？” 林阳咬牙切齿找到混混们。 “彪哥！”大飞訕訕说。 “彪哥说阳哥您今天高考是大事，咱们飞宇网吧必须把排面给您撑足了！” “兄弟们可是推了场子里的活儿特地跑来的……” 林阳闻言，皱了皱眉。 “回去告诉彪哥，心意我领了。” “排面就別再搞了。” “我成绩万一考差了，到时候飞宇网吧反而丟面。” “好的，不会再搞了。”大飞看出林阳的不悦，很是识趣地点头。 “阳哥你放心。” 说罢，他又补充道：“阳哥你一定能考好的，你那么聪明！我大飞相信你。” 他还指望林阳以后带他赚大钱呢，可不能把財神爷得罪了。 “谢谢。”林阳淡淡点头，转身离开！ …… 接下来的两天半，混混们没再出现。 林阳也发挥了自己百分百的精力对待每一场考试。 虽然不知道结果能否如上一世一样考得好。 但林阳已经没有遗憾。 当交卷铃声再度响起。 林阳整理好文具，起身。 走出考场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许多考生从身边鱼贯走过。 林阳本打算等一等沈幼微。 但转念一想，不再同一个考场，可能对方也交卷离开了不一定。 於是就朝外面走去。 刚走出警戒线。 一个短髮女记者竟围了上来。 “同学你好！我是市电视台《教育前线》的记者！採访你一下。” 女记者满脸兴奋，把话筒递到林阳嘴边，“请问你觉得这次高考难吗？” 林阳脚步没停，隨口敷衍：“还行。” 记者一愣，连忙追著问：“那同学，你对你未来的人生有什么规划？” “期待自己成为怎样一个人？” 林阳终於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那黑洞洞的镜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十八岁高中生的高考后狂热，只有歷经沧桑后的深邃与无垠的野心。 “规划？”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希望未来的十年，这个国家的网际网路生態，还有整体的商业秩序。” “能由我亲手打造！” “大家都能习惯並且喜欢。” 短髮女记者呆住了，举著话筒的手僵在半空。 一肚子准备好的喜庆词全卡在了嗓子眼。 啥？ 打造国家的网际网路生態和商业秩序？ 这是一个刚走出考场的高中生能说出来的话？！ 林阳没理会发愣的记者，说完便插兜向外走去。 “砰！砰！砰！” 就在这时，几声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在校门口炸响！ 漫天的彩色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十几个混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躥了出来。 他们手里扯著一条极其鲜艷的红底黄字横幅——热烈祝贺飞宇网吧阳哥高考圆满结束，前程似锦！ “恭喜阳哥！高考顺利！大吉大利！” 十几个混混齐刷刷地大吼，声势浩大。 女记者被震得耳膜发嗡，下意识地回头。 摄像师反应极快。 “咔嚓”一声，將林阳双手插兜、前方十几个混混鞠躬拉横幅的画面定格在镜头里。 第二天，市晚报社会版块头条新鲜出炉——学生or古惑仔？华国教育任重道远！ …… 言归正传！ 半小时后，后街，飞宇网吧。 “哈哈哈！兄弟！考完了！” 林阳刚进入网吧，彪哥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红黑相间的花衬衫，脖子上的金炼子隨著粗獷的笑声一颤一颤。 彪哥一把搂过林阳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你这破书总算是念到头了！” “以后再不用管学校里那些破事。” “从今天起，咱们兄弟俩甩开手脚搞大钱！” 林阳顺著彪哥的力道向里走。 听著周围嘈杂的键盘声，摇头苦笑。 “彪哥，先不急，等我缓两天。” “缓两天？这可是搞钱誒！” “搞钱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彪哥吧檯处停住脚步，一副“我可等不及”的模样。 “不是。”林阳声音有些发乾。 “我得先回趟家，我半年没回家了。” 何止半年…… 他十几年都没回家了。 上一世，因为他的不成器。 父母年过半百、头髮花白、半身病痛还在辛苦劳作。 二老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重生第一天，林阳就很想回家见父母。 可是心底的愧疚，与重活一世的茫然无措。 让他一直没敢行动。 林阳硬生生压住了对父母的思念。 直到高考结束。 才终於鼓起勇气。 “哎！回家的事，不急於这一时半会儿！” 彪哥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他从吧檯处抽出一包华子和打火机。 “啪”地一声点燃火苗，点燃烟。 “明天回，后天回也是一样！” 彪哥猛抽一口，漫不经心吐出一口青灰的烟。 “兄弟，哥哥现在有件糟心事，需要你帮个忙。” 第21章 彪哥的请求 林阳眉头微挑。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虽然彪哥吐著烟圈，看著语气正常，还带著平时那股子熟络。 但林阳凭藉著前世浮沉商界多年的经验，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异常。 “彪哥，能帮上忙兄弟当然义不容辞，不过……” 林阳顿了顿，半开玩笑般打趣。 “能让您都觉得糟心的事，我怕是也做不到什么。” “敲敲键盘我还在行，別的我可就抓瞎了。” 林阳下意识想要推辞。 “哎！其实也就是一件小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兄弟你脑子活络，肯定能帮上忙。” 彪哥根本没有给林阳试探和拒绝的机会。 他蒲扇般的大手伸过来，直接半推半搂住林阳的肩膀，大步往走廊尽头的杂物间走去。 力道极大，像是一把铁钳，根本不给林阳停留的余地。 情势不容人。 林阳不好强行挣扎，只能顺著彪哥的力道往前走。 “之前是你带著哥哥赚钱。” “现在，哥哥这里有个现成赚钱的机会，当然不能忘了你。” 彪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很快，两人来到了杂物间门前。 彪哥单手猛地推开了破木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 当林阳看清杂物间里的情形时，眼神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水泥地上，蜷缩著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旧工装，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抖著。 他的嘴角被撕裂，鲜血顺著下巴一滴滴砸在地上。 染出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就在一天前，这里还是林阳精心打扫乾净的备考房间。 一个打著耳钉的黄毛混混正咬著牙，抬起穿著厚重皮靴的脚，对著男人的腹部发了疯似的狠踹。 “砰！砰！”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在狭小闷热的房间里迴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彪哥！”黄毛混混听到动静，连忙停下动作，站直了身子。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匯报导。 “这孙子骨头硬得很，死活撬不开嘴，咬死了就是没钱！” “废物！” 彪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凶光毕露。 他大步走上去，抬起腿，一脚重重踹在黄毛混混的小腿骨上。 “哎哟！”黄毛吃痛，惨叫一声倒退了两步，捂著腿缩在墙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让你们追个款都追不到，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全他妈是吃白饭的！” 彪哥指著黄毛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骂完手下，彪哥转过头。 脸上的暴怒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副无奈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 “兄弟，让你见笑了。” 彪哥指著地上那个还在痛苦干呕的男人，咬牙切齿。 “这傢伙欠了老子一万两千块钱，拖了整整三个月不还！” 彪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仰头猛灌了一口。 “在外头东躲西藏。” “老子好不容易逮到了他，他居然死皮赖脸，空著手跑来让我再宽限他几个月期限！” 彪哥越说越来气，猛地將手里的纸杯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水花四溅。 “宽限？” “我宽限你，谁宽限我？” “老子网吧连底下兄弟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你让我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啊？” 林阳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彪哥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 揭不开锅？ 前几天刚刚分走六千多块的系统授权费，今天就在这里哭穷。 彪哥哭完穷，转过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林阳。 “兄弟，待会儿你带几个人。” “去城中村这孙子的家里走一趟，帮我把钱要回来。” “绝不让你白跑，要回来的钱，哥哥分你一成！“ 听到这话。 林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彪哥这作態，是彻底把他当底下衝锋陷阵的小弟来使唤了。 林阳眉头微皱，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彪哥，这活儿我干不了。” 林阳语气乾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只是个刚考完试的学生。敲代码写软体，做生意算帐，这些我在行。” “但这种上门討债的道上事，我不合適。” “我对道上规矩一窍不通，也掺和不了。” “誒！兄弟，这话就见外了！” 彪哥脸色一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直接堵死了林阳的退路。 “这一个月大伙和你同吃同住，早把你当成了自家兄弟。” “咱们之间哪分什么道不道的？” “再说了，高考都结束了，你现在也不算是学生了，还顾忌这那干什么？” 彪哥指了指旁边低著头的黄毛，又指了指门外。 “你就体谅体谅哥哥，帮我这个忙。” “我底下这些人，一个个全他妈是混吃等死的蠢货，根本不顶事！” “大飞那傢伙带人去了他家大半天，半个大子儿都没带回来。” 彪哥突然凑近林阳，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我怀疑大飞瞒著我，私底下吞了票。” “你脑瓜子灵活，去帮我盯一盯他。” “要是他真敢掏我腰包，老子把他大卸八块！” 说罢，他直起身，声音变得有些冷，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威胁。 “兄弟，你总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哥哥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极其压抑。 杂物间里只能听到地上那个男人微弱的喘息声，以及排气扇沉闷的嗡嗡声。 林阳看著彪哥那双阴冷的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趟浑水，他推脱不掉了。 如果不答应，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合作关係瞬间就会破裂。 甚至等待他的將是彪哥的翻脸无情。 “行。” 林阳沉默了片刻，终於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既然彪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个忙，我帮。” 彪哥闻言，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再次爆发出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好！哥哥果然没看错人！” 彪哥猛地一拍林阳的肩，力道极大。 “那待会儿，我让阿毛开车带你去城中村。” “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 二十分钟后。 一辆破旧的银色金杯麵包车在城中村坑洼逼仄的巷道里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间破败的砖房窝棚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林阳率先跳下车。 闷热的夏风卷著下水道发酵的酸臭味，直扑面门。 “砰！” 林阳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 就听见破败的院子里传来激烈的叫骂声和打砸声。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大飞那破锣般的嗓音响彻整个房屋，囂张至极。 周围，许多住户探著脑袋偷瞧著这里。 “不要砸！那是孩子救命的药！” “求求你们了，孩他爹出去借钱去了，他一定会还你们的！” 伴隨著重物落地的碎裂声，惊慌失措、撕心裂肺的妇人哀求哭声从门內传出。 声音主人明显还不知道，男人已经被彪哥抓到飞宇网吧。 林阳脸色微变，眉头紧皱，快步朝院门走去。 刚踏进门槛。 入眼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衰败与狼藉。 逼仄的屋子里堆满了捡来的废品和塑料瓶。 角落里倒著一个破煤炉，旁边地上有一口碎裂成几块的发黑陶锅。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刺鼻的劣质中药味。 里屋的门槛边。 衣服脏旧、面容枯黄的妇人，一手紧紧抱著个正哇哇大哭的瘦弱孩童。 她悲痛绝望地跪在大飞面前。 另一只手拼命拽著一个用黄纸裹好的药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大飞满脸横肉，蛮横无情地用力一扯，直接將那个药包从妇人手里夺了过来。 然后猛地砸在地上。 “啪！” 黄纸破裂，黑褐色的乾瘪药材散落了一地。 大飞抬起脚，宽大的鞋底直接踩在那些药材上，用力碾了碾。 “不要！”妇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整个人扑了上去，用双手去护那些被踩碎的药材。 “求你不要踩，我们家没钱了，一分都没了！” 第22章 他不是圣人 “今天买菜的饭钱你们都抢走了。” “我们真没钱了！” “求求你，给孩子留份药吧，他发著高烧啊！”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磕出了一道血印。 “没钱？那就去借！卖血也得给我还上！”大飞冷笑一声，满脸戾气。 他不仅没躲开，反而一脚踩在妇人护著药材的手指上，残忍地往下施加力道。 “呃啊……”妇人痛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牙没有鬆手。 “老子再给你们半天时间。” 大飞居高临下地指著妇人怀里的孩子。 “天黑之前还不上钱，我把这小崽子抱走抵债！” “他虽然生病了，但没关係，外头有的是需要这种小鬼的残疾人乞討团伙，卖个几千块不成问题！” 大飞话音刚落，身后两名如狼似虎的混混直接衝上前。 一把揪住妇人的头髮，强行去抢夺她怀里的孩子。 “不！不要抢我的孩子！” 妇人彻底疯了，眼泪鼻涕横流，拼命挣扎著想要抱回孩子。 可她哪里是两个成年混混的对手，直接被无情地一脚踹翻在满是中药渣的地上。 “咳咳咳……造孽啊……你们这群畜生……你们会遭天打雷劈的！” 就在这时，里屋极其昏暗的房间里。 一个满头白髮、形容枯槁的老人，费力地扒著门框探出半边身子。 他瞪著浑浊的眼睛，绝望地发出无力的诅咒。 “死老太婆，嚎什么嚎？” “再敢嚎一句，老子不止卖了这小鬼，连你们这破屋也一把火给点咯！” 大飞面露凶光，大声呵斥。 “滚回屋里等死！” 说著，他直接大步朝老人走去，抬起脚，对著老人的胸口就要狠狠踹下去。 “住手。” 一道冰冷、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子里炸响。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大飞的动作猛地一僵，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停住了。 他恼怒地转过头，正对上林阳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 “阳哥？”大飞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收回脚。 “你怎么来了？” “放开孩子，退出门去，关上门。” “彪哥吩咐，我替你们收债！” 林阳踩著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到大飞面前。 清冷的声音响彻房间。 “阳哥，这不合规矩吧？” 大飞脸色微变，收起了笑容。 让別人替自己收债，那以后脸往哪儿搁。 “我说了，彪哥吩咐，让我替你收债。” 林阳微微仰起头，死死盯著大飞的眼睛，语气加重。 大飞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不服。 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彪哥的吩咐，他可不敢违抗。 “行！彪哥既然发话了。” “那我就听从阳哥你的吩咐。” 大飞恶狠狠地瞪了老人一眼，带人离开屋子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妇人紧紧抱著孩子，缩在墙角压抑的抽泣声。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他拉开校服外套的拉链，伸手探入內兜。 他走到角落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前。 “啪。” 一沓厚厚的钱，落在桌面上。 妇人浑身一哆嗦，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著桌上的巨款。 满是疑惑。 “拿著。”林阳声音极其平淡。 “这里是一万二，用它，平你们的债。” “这……这是……”妇人呆呆望著林阳，嘴唇剧烈颤抖。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待会儿我把他们叫进来，你把这笔钱交给他们。” “其它的，一句话都不要说。” 妇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虽然穷，但不傻。 她瞬间明白了这个穿校服的年轻人，是要自掏腰包替他们家填上这笔催命的高利贷！ “恩人……大恩人啊！” 妇人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家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林阳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磕头。 他看著地上的妇人，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 “我不是你的恩人。” “我也並不想拯救你。” “只是这笔钱，有人需要它。” 是的，有人需要这笔钱！ 不过……不是眼前这三个穷困潦倒的妇孺。 而是躲在幕后、正死死盯著他今天一举一动的某条恶蟒。 这就是一个局。 杀人不见血的局。 他不是圣人。 他没那么容易共情別人的苦难，更不会为了毫不相干的人去慷慨解囊。 但今天这笔钱，他必须掏。 就当是破財免灾，砸钱强行掐断一个针对他的隱患。 林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冷意。 这权当是他重回千禧年，交的第一笔学费。 只是这笔钱，某些人今天怎么吃进去的，迟早得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 晚上八点，飞宇网吧。 杂物间里，烟雾繚绕，热气腾腾。 屋子正中央支起了一张摺叠大圆桌，中间架著一个烧得通红的紫铜炭火锅。 红油在锅里“咕嚕咕嚕”地疯狂翻滚。 劣质羊肉卷、毛肚和浓烈的花椒、辣椒香味，混合著劣质香菸的味道。 將原本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彻底掩盖。 那名欠债人，早已经被放离开。 “哈哈哈！来来来！满上！都特么给老子满上！” 彪哥光著膀子，脖子上的大金炼子被热气熏得发亮。 他红光满面地站起身，手里端著一个装满扎啤的巨大塑料杯，豪气干云。 而在他手边的桌面上，那沓一万二的现金，就明晃晃地摆在几个空酒瓶旁边。 “今天这第一杯酒，必须敬我林阳兄弟！” 彪哥大步走到林阳身边，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林阳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你们这帮废物，去了特么整整三趟，连个屁都没捞著！” “林阳兄弟一出马，半个小时！” “一万二连本带利，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 “什么是人才？这就叫人才！” 彪哥举起酒杯，扯著嗓子大吼。 “阳哥牛逼！” “阳哥威武！” “敬阳哥！” 十几个混混齐刷刷地站起身，高举著手里的酒杯，衝著林阳大声起鬨。 林阳静静地坐在摺叠椅上。 他没有碰桌上的啤酒，而是端起面前的一杯凉茶，轻轻碰了碰彪哥的杯子。 “彪哥客气了，侥倖而已。” 林阳淡淡一笑，仰头喝了一口凉茶。 “誒！什么侥倖！” “在道上混，能把钱装进口袋里，那就是真本事！” 彪哥大手一挥，直接抓起桌上那沓钱。 他大拇指一搓。 “啪、啪、啪……” 十二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被他当眾一张一张数了出来。 “说好的，一成的红利！” 第23章 学著点 彪哥把一千二百块钱直接拍在林阳面前油腻的桌面上。 “兄弟，拿著！” 林阳没有推辞，也没有假客套。 “谢谢彪哥。” 他將钱收拢，隨意地对摺了两下。 极其自然地揣进了校服內兜。 火锅局隨后热火朝天地进行著。 林阳坐在角落，偶尔夹两筷子清汤锅里的白菜，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半个小时后，他放下筷子。 抽出一张粗糙的纸巾擦了擦嘴，朝眾人歉意一笑。 “彪哥，各位兄弟，对不住。” “刚考完试，脑子还是沉的，先前又跑了城中村一趟。” “实在熬不住了，我得回去补个觉。” “行！考试伤神，快回去好好休息！” 彪哥满脸笑容，连连点头，一副体贴入微的老大哥模样。 说罢转头吼道：“大飞，去开车，送你阳哥回去！” “不用了，几步路，溜达回去正好吹吹风醒醒脑子。” 林阳摆了摆手，推开杂物间的破木门，径直走了出去。 伴隨著网吧大门玻璃的开合声，林阳单薄的背影彻底融入了闷热的夏夜中。 …… 火锅结束，小弟们散去。杂物间里只剩彪哥和大飞两人。 两人瘫靠在各自的椅子上，悠閒地吞云吐雾。 大飞摸了摸染成黄色的头髮，满脸鬱闷。 “彪哥，我今天这心里怎么想怎么都不得劲。” 大飞將菸头狠狠按进装满骨头残渣的盘子里。 “那家人我是真摸透了，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钻出来！” “那娘们连给小崽子买退烧药的钱都没有。” “阳哥怎么会这么牛逼，这钱都能要回来？” “而且还是一万二！” “砰！” 大飞的话音刚落，他屁股下的椅子就被后面的彪哥猛地一脚蹬飞。 “哎哟！”大飞猝不及防，冷不丁一屁股栽在地上。 桌上的碗盘受牵连，叮呤咣啷砸落下来，残渣油水溅了大飞一脑袋。 “彪、彪哥？” 大飞捂著脑袋，一脸懵逼地仰头看著突然翻脸的彪哥。 “蠢货！” 彪哥冷冷地俯视著他，眼神里满是讥讽和恨铁不成钢的嘲弄。 “牛逼个屁！” 彪哥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重重一摔。 “那家人穷得叮噹响，拿什么掏一万二？” “卖血还是卖肾？十分钟能卖得出去？” 大飞彻底愣住了，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那……那这钱是……” “那他妈是林阳自己的钱！” 彪哥冷笑一声，再次抽出一根华子。 “咔噠”一声，幽蓝的火苗照亮了彪哥眼底那抹毒蛇般的阴狠。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 “什么？！”大飞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阳哥……阳哥自己掏了一万二？去平那家穷鬼的烂帐？” 大飞结结巴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图什么啊？疯了吧！” “年轻人啊。”彪哥靠在椅背上，语气悠悠。 透著彻骨的冰冷。 “没被社会毒打过。” “看不惯世间苦难，总想著救人於水火。” “心太善，怎么守得住钱？” 大飞愣了半晌，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终於如梦初醒。 难怪！ 难怪彪哥今天一反常態，非要自己去收一笔根本收不回的死帐。 还勒令自己收不回来不许回网吧。 最后却顺水推舟让林阳去接管。 “彪哥，高啊！” 大飞激动得一拍大腿，满脸諂媚地凑上前。 “原来你真正的目的是掏空这小子的钱包！” 彪哥冷哼一声，弹了弹菸灰。 重新头靠回椅子上，眯著眼睛享受著小弟的吹捧。 “学著点。” “在道上混，得动脑子！” “什么时候你能学明白这些，你就是大哥了。” 夜色深沉，闷热的夏风卷著街道上的塑胶袋四处飘舞。 后街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將地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林阳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慢条斯理地走在空旷的巷道中。 他手指在兜里轻轻摩挲著那一叠薄薄的纸幣。 还剩三千二百块。 从一万五千多，到三千块，仅仅只隔了几个小时。 走到一个没有路灯的黑暗拐角处，林阳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隔著遥遥的黑夜。 眺望著远处只剩模糊影子的飞宇网吧招牌。 “呵。” 一丝冰冷刺骨的冷笑，在林阳嘴角缓缓浮现。 早在他踏进城中村那个破败院子的第一秒。 看到那个悽惨家庭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看穿了彪哥拙劣的把戏。 一个毫无技术含量，却又恶毒至极的局。 彪哥断定他对那户欠债人家做不到见死不救，断定他会自掏腰包平帐，所以强令他去收债。 而结果似乎也如彪哥所料，他林阳確实“中计”了。 可彪哥不知道，作为曾经在商海沉浮半生的大佬。 林阳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泛滥同情心？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示敌以弱罢了。 因为林阳心里很清楚，这笔钱他必须交出去。 否则，彪哥下一次再算计的，就不只是钱了。 更何况，彪哥背后还藏著一套杀人不见血的狠招。 一群混混在城中村招摇过市，当著无数街坊邻居的面暴力催收。 ——而他林阳，是从混混的车上下来的。 再加上高考这几天，考场外那十几个混混当眾拉起横幅、九十度鞠躬的荒诞一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形成了逻辑闭环。 彪哥在给他打標籤。 一张撕不下来的黑社会標籤。 只要这个把柄在手。 以后只要他林阳敢有一丁点违背彪哥意图的举动。 关於他涉黑的举报信，就会如同雪花一样堆满他未来大学的信箱。 学业尽毁，身败名裂。 多么阴毒的算计。 如果换作一个真正的十八岁高中生，面对这种环环相扣的道上套路。 此刻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深陷泥潭、沦为傀儡了。 可在林阳心里，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一万两千块？ 这点钱，甚至都不够他前世在商宴上隨手开一瓶普通的红酒。 只是马上要回乡下见父母了，这个节骨眼上，被一条沾著泥水的疯狗死死咬住裤腿。 那太败兴了。 用一万二，买这几天的清净。 顺便撑大一下这条饿犬的胃口。 想要猎杀一头野兽，最好的诱饵，就是让它以为自己才是猎人。 当狗把自己当做猎人，肆无忌惮不再觉察陷阱的时候。 狗命就该丟了。 林阳收回目光，仰起头。 漆黑的夜幕中不见半点星光。 他抽出手，缓缓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啪。” 廉价打火机跳动著微弱的火苗。 林阳在黑夜中点燃了一根香菸，却没有抽，任由猩红的火光在指尖燃烧。 上一世被菸酒摧垮身体的教训仍铭刻在灵魂，这一世，他绝不重蹈覆辙。 贪婪之辈，便该以贪婪埋葬。 飞宇网吧这招牌，暂且就在他大学之前摘掉吧。 第二天。 上午九点，教职工家属院。 沈幼微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攥著一块抹布。 她正踮著脚擦拭防盗门，外面的水泥台阶也被她拖得一尘不染，泛著微湿的水光。 “好不容易结束高考，不休息一天？” 一道带笑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 沈幼微一怔，猛地回过头。 当看清提著黑色塑胶袋、正拾级而上的林阳时，她原本略显疲惫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林阳？你怎么来了？” 第24章 每天发晚安 她惊喜地出声。 赶紧把带著水渍的双手在衣摆上用力蹭了蹭，侷促又欣喜地拉开门。 让出半个身位。 “快，进来坐。” 林阳却没动，只站在楼道里，笑著摇了摇头。 “不坐了，你打扫得这么干净，我可不忍心踩脏。”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 “我来是向你告別的，说两句话就走。” 不进屋？告別？ 这两个词像是一盆温水突然撤了火。 沈幼微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眼神顿时透出一丝无措和茫然。 “告別？你要去哪？还……回来吗？” 她下意识地追问。 “回乡下一趟，大半年没回去了。” 林阳看出了她的慌乱，轻声解释。 “回去看看我爸妈，过段时间就回来。” 说到这，林阳看著她形单影只的模样，试探道。 “一个人在城里要是觉得闷，要不要跟我回趟我家？” “乡下风景不错，就当散散心。” 他不太放心沈幼微一个人待在城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个年代的女孩远没有十几年后放得开，加上沈幼微骨子里比他想像的要强。 他必须给对方充分的尊重。 听到林阳说还要回来，沈幼微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 脑海中猛地炸开一个念头：带她回去见父母？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肉眼可见地飞上一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抹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怯。 但很快，就被一股更坚定的执拗压了下去。 “我……我不去了。” 沈幼微低下头，不敢看林阳的眼睛。 声音虽小，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高考结束了，我想留在城里找份活干。” “总不能……一直靠你养著。” 她紧紧咬著下嘴唇，眼眶微红。 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一句未说出口的话：我要攒够那四万块钱，帮你一起还债。 林阳看著眼前这个瘦弱却倔强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行吧。”林阳轻笑一声，没有强求。 “那你等著我，我很快回来。” 沈幼微听出了林阳语气里的纵容，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耳朵微烫，心情却如拨云见日般晴朗起来。 “对了，这个送你。” 林阳拉开黑色塑胶袋，掏出一台崭新的黑色摩托罗拉汉显bp机，直接递到她面前。 “以后有事，就用它联繫我。” 沈幼微吃惊地看著这台小巧的机器，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虽然没用过，但在班里没少听赵小雅她们炫耀。 她很清楚，这东西价值大几百上千块，绝对是个奢侈品。 “拿著。”林阳直接把bp机塞进她手心。 语气霸道，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以后每天晚上找公用电话给我机子上发一句晚安。” 林阳直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如果哪天你没发消息，就代表你有危险。” “我会立刻赶回城里找你，明白吗？” 手里冰凉的机器，此刻却莫名带著滚烫的温度。 沈幼微望著面色严肃的林阳，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台bp机死死攥紧在掌心。 林阳顺手將那个黑色的塑胶袋也递了过去。 “里面是一些日用品，平时对自己好点，別太省。” 林阳看著她，破天荒地打趣了一句。 “精致一点，你才会变漂亮，比赵小雅还漂亮。” 直到林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沈幼微才转身回屋，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黑色袋子。 里面是一整套可伶可俐的洗面奶和水乳，一瓶好牌子的洗髮水，一支曼秀雷敦润唇膏，以及压在最底下的三百块钱现金。 沈幼微在原地站了许久。 终於，她颤抖著伸出手，拿起那支润唇膏，缓缓走到了有些斑驳的梳妆镜前。 …… 告別了沈幼微，林阳直接去了市里的批发市场。 买两台汉显bp机花了一千，给沈幼微买护肤品加留现金用去五百。 他摸了摸裤兜，之前攒下的巨款，现在还剩一千七百块左右。 他在拥挤的摊位前穿梭。 给父亲林保国买了一件藏青色的纯棉短袖衬衫，给母亲王玲花买了一套带著碎花的绵绸短袖。 又去鞋店买了给二老买了耐脏、耐磨的新鞋、长裤。 副食品店买了两瓶西凤酒、两罐铁皮包装的麦乳精，以及一大袋子大白兔奶糖。 还有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林林总总算下来，又花了七百块。 他把东西一股脑塞进一个巨大的红白蓝相间的蛇皮编织袋里。 单手提著，打了个摩的直奔寧城长途汽车站。 中午的汽车站，充斥著刺鼻的柴油味、汗臭味和菸草味。 “去林家堡的！林家堡的还有没有！差两位发车！” 售票员站在破旧的中巴车门口，扯著嗓子乾嚎。 林阳提著沉重的蛇皮袋，正准备挤过人群买票。 “林小哥。”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 林阳脚步一顿，转过头。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路边，一人靠在车头。 “咔啦、咔啦”的盘核桃声清脆入耳。 纪明远饶有兴致朝他打招呼。 “纪老板？” 林阳一愣，旋即拎著蛇皮袋，淡定地迎了上去。 纪明远没了那晚的狼狈，大佬气场十足。 “林小哥，那天纪某人喝多了，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纪明远笑了笑，语气热络。 “听说你闭门备战高考，考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林阳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做生意嘛，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何来招待不周？” “纪老板要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隨便送我个千八百万的。” “我保证记您情谊记得满满的。” 纪明远盘核桃的手一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真敢说啊。 “林小哥你真会开玩笑。” 纪明远乾笑了两声。 “我老纪要是真有千八百万閒钱。” “何必大老远跑来寧城，跟那黑心黑肺的彪子费力斗法！” 提起彪哥，纪明远语气里透出一抹幽怨。 要不是林阳这小子半路杀出，他也不至於栽这么大个跟头。 “对了，你这是回家？”纪明远瞧著他身后蛇皮口袋。 “是啊，回家。”林阳点头。 “那你等一等！” 纪明远连忙半边身子钻进驾驶位车窗里。 隨后从副驾驶位座椅下，拎出一个包装考究的暗金色手提礼盒。 “百八十万我是没有了。” “不过老哥这车上恰好带有两瓶好酒。” “就当是之前的事给你赔罪，你带回去叔叔，替我问候下叔叔阿姨。” 林阳扫了一眼那个沉甸甸的礼盒。 “纪老板，这……多不好意思。” 林阳话是这么说，但手很利落地接过了礼盒。 他本也想带些好东西回去。 奈何钱被彪哥坑走了大半，所以才只买了些日用品。 既然纪明远財大气粗，他也乐得借花献佛。 见林阳毫不客气，纪明远忍不住眼角抽动。 不过也没在意。 他不怕林阳贪，就怕林阳不贪。 未来他还和彪哥生意上还会有斗法，能撬一撬林阳这个墙角再好不过。 “你喜欢就好。” “这些都是些小玩意儿。” 纪明远从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林小哥，这是纪某的名片。” “以后如果有需要，隨时联繫星空网吧，或者直接找我。” “我老纪在能力范围之內，一定尽力而为。” 林阳没有拒绝，伸手接过。 他对纪老虎的实力確实有些兴趣，多条朋友多条路。 “没问题，有事我绝对不客气，回见。” 林阳將蛇皮袋扛上肩头，转身欲走。 “林小哥！等等。”纪明远却又快步跟上两步，压低了声音。 “容我最后多嘴一句。” 第25章 回家 纪明远盯著林阳的眼睛，神色极其严肃。 “彪子那个人，眼皮子浅。” “只懂得窝在寧城这一亩三分地，格局就那么大。” “我跟他斗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他是什么货色。” “表面看著豪爽大气，实则心黑手狠，吃人不吐骨头！” 纪明远语气恳切，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而你，是个正儿八经有大好前途的大学生，前途无量。” “你那两套软体，价值非常大。” “如果能去外面发展，比如隔壁海城，收益绝对比现在翻三倍不止。” 说到这，纪明远咬牙切齿，似有深意： “林小哥，我必须劝你一句。” “彪子不像我们这些生意人。” “我们只碰生意手段，守底线。” “而他，横行无忌。” “我们是白，他是黑。” “你当心点，千万別惹一身腥。” 纪明远意味深长地审视著林阳，显然是了解到了什么风声。 林阳脚步微顿。 他偏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饶有趣味。 “纪老板，您这可有点交浅言深了。” “不过……多谢您的忠告。” “等我回来，有空我请您喝茶。” 林阳伸出两根手指，在脑门侧边隨意地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说罢，他拎起蛇皮袋头大步迈向了中巴车。 纪明远望著林阳远去的背影，手中盘著的核桃微微一顿，隨后摇头失笑。 “这小子……” …… “嘟嘟——” 破旧中巴车在村口大槐树下剎停。 林阳拎著蛇皮口袋下车。 “哎哟，这不是阳子吗？” 一个背著猪草的大婶路过。 看到林阳，眼睛猛地一亮，连忙扯著大嗓门招呼。 “阳子！你可算考完回来了！吃饭没有啊？” 林阳爽朗一笑：“还没呢，婶子，这就回家吃去。” “哎哟，还没吃呢？那你赶紧回！” 大婶热情地寒暄。 “你家今天可热闹了，你小姑父一家来了！” “不少人都在你家院子里做客呢，现在回去刚好能赶上热乎饭！” 小姑一家？ 林阳微微一愣，脑海里驀然浮现出一个名字：表哥陈宇。 陈宇是这十里八乡里第一个考上211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小姑一家的绝对骄傲。 不过，林阳记得，前世表哥似乎犯了什么事，蹲了两年监狱。 后来出狱后洗心革面，赶上了时代的风口。 白手起家成了千万富豪。 想到这，林阳点了点头，赶忙朝村尾的自家院子走去。 林家堡的房子大都是泥砖砌的，隔音极差。 林阳刚走到自家破旧的木柵栏院门外。 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院子里小姑那尖锐的嗓门。 “姐，我们家小宇现在端的可是金饭碗。” 小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实习期间一个月五百块的工资。” “你看我这衣服面料好吧？” “小宇当时发第一个月工资，专门领著我去省城大商场买的，足足三百块呢！” “我家可算熬出头了。” 母亲王玲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侷促，乾巴巴笑著附和。 “哎呀，小宇是出息了，以后是个干大事的。” 站在木门外的林阳，听到小姑熟悉的吹捧，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怀念的弧度。 上一世，他对小姑这番吹嘘是深恶痛绝。 往后许多年都没和小姑一家有交集。 但等到他也担起家庭重任后，才理解小姑他们此时的行为。 倾注了全部心血来培养表哥陈宇。 如今表哥终於有所成就！ 他们作为父母，当然迫切想向人倾述。 只是这些年太过不易。 没把握好度！ 就在这时，小姑话锋一转，聊起了林阳。 “对了姐，高考昨天都完事了吧？阳子咋还没回来？” “他平时成绩行不行啊？有没有把握过本科线？” 院子里沉默了两秒。 父亲林保国闷闷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阳子……阳子成绩还成。” “还成？那到底行还是不行啊？”小姑一皱眉头。 “姐夫，你们俩在土里刨食可不容易，一年到头攒不了几个钱。” “要是阳子考不上好学校，还不如让他早点出去打工！” “出去打拼个十来年！兴许能在城里安个家。” “你们要是捨不得他出去……” 她顿了顿，嘆一声。 “等以后小宇转正了，我让小宇托托省城同学的关係。” “给阳子在城里找个看大门或者当保安的活儿。” “不受风吹日晒，不受雨淋，每个月领点死工资。” “总比他在家种地强，你们说是不是？” 说著，小姑用手肘用力捅了捅身旁儿子陈宇。 “小宇你发什么愣？也不给舅舅舅妈表个態？” “对对，舅舅舅妈你们放心。” 一道年轻、带著几分故作深沉的男声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阳子要是不行，我这个当表哥的，肯定拉他一把。” “都是自家亲戚，我绝不会让他下半辈子当庄稼汉的。” 听著门內这番將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施捨话语，林阳没有再继续等待。 “吱呀——” 林阳进屋的动静，惊动了满屋人。 原本热闹喧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看到了拎著蛇皮口袋的林阳。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哟！林阳回来了！” 邻居胖大妈率先喊了一声，打破平静。 林阳隨手將沉重的蛇皮袋放在脚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隨后目光越过院子里坐著的一眾邻居，精准地落在了小姑和表哥陈宇的身上。 “小姑，姑父，表哥，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林阳语气轻鬆，甚至带著几分打趣的笑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以后我要是真在社会上混不开了。” “就去找表哥，到时候表哥可別嫌我这个乡下的穷亲戚丟人。” 这番话一出，顿时气氛重新活络。 “哎哟！阳子，你说的这是哪里话？” “咱们可是一家人，关上门不说两家话。” “你表哥帮衬你是应该，不过城里规矩可大，你到时候得收收乡下性子！” 小姑子连忙开口。 坐在八仙桌旁的陈宇闻言，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他忙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端著大学生的架子点了点头。 “阳子，都是自家兄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阳子个又长高了呀，人挺精神！”小姑父呵呵笑。 “好，那到时候就麻烦表哥、小姑。”林阳笑著点了点头。 隨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惊喜看著自己的父亲林保国、母亲王玲花身上。 父亲林保国穿著打满补丁的深色外套。 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脊背微微佝僂，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母亲王玲花腰上繫著看不出原色的旧围裙，侷促地起身迎了过来。 歷经两世沉浮，商海廝杀。 再次看到二老鲜活、沧桑却充满温情的面孔。 林阳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胸腔里翻涌起巨大的激动与深深的愧疚。 上一世，自己没出息。 二老操劳一生，半身病痛还在地里刨食。 二老直到最后也没享到自己的福。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强行將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 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 最终，林阳只是微微红著眼眶，声音轻柔而平静。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玲花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林阳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长瘦了。” 林保国坐在位置上，憨厚地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 一时有些无从开口。 “阳子，坐，坐你表哥那边。” 这时候，旁边的邻居李婶注意到了地上的蛇皮口袋。 “哎哟，阳子，你这拎的什么大口袋啊？” “鼓鼓囊囊的？” 眾人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个红白蓝蛇皮袋上。 小姑瞥了一眼，撇撇嘴，不以为然地抢过话头。 “还能是啥？学校里的旧书卷子唄。” 她磕了一粒瓜子，语气仍旧不动听。 “阳子啊，不是小姑说你。” “考完试那些破书就该当废纸卖了，换几块钱也是好的。” “背回来干嘛？放久了也是生虫子，纯属浪费力气。” “是啊，书本死沉死沉的，背回来可遭罪。”小姑父跟著帮腔。 一个手快的大婶已经好奇地凑到了跟前。 “我看看呢。” “刺啦”一声，直接拉开了蛇皮袋的拉链。 大婶探头往里一瞅，顿时惊呼出声。 “哎哟喂！这不是书啊，全是新崭崭的物件啊！” 这下，院子里的邻居们全围了过来。 林阳笑了笑，直接弯下腰，从蛇皮袋里掏出几个透明塑胶袋。 他拿出衣服和鞋子，递给林保国和王玲花面前。 “爸，妈，给你们买的，夏天穿这些凉快。” “你这孩子！回个家你还带什么礼物！” 王玲花眼眶瞬间红了，心疼地埋怨起来。 “这得花多少钱啊！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瞎得瑟！” 话虽这么说，但她捧著衣服、鞋子的手却紧紧抓著不放。 满心满眼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林保国也是红光满面，摸著那件崭新的衣服，乐得合不拢嘴。 “退啥退，儿子买的就穿著！” 周围的邻居们看在眼里，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讚。 “保国，玲花，你们家阳子可懂事啊，还知道给爹娘买新衣服！” “就是，读个书还往家里买呢带物件，这孝心，以后你们有福了！” 听著邻居们的夸讚，小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风头全被抢了。 她乾咳一声，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在王玲花手里的短袖上捏了捏。 “普通料子，没啥名气，几十块钱地摊货，跟我们家小宇买的没法比。” “不过能带东西回来，也算有孝心。” 说著，她故意挺了挺胸膛，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翻口袋的大婶突然又在蛇皮袋底下摸索到了什么。 “誒！这里头还有个大件呢！” 大婶双手用力，直接从袋子最深处抱出了一个包装考究的暗金色手提礼盒。 “这是什么物件？” “包装得这么漂亮，跟个金砖似的！” 邻居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小姑也伸长了脖子。 “看样子……是个酒盒子？” 第26章 是真的 李婶认识一些字，抱著礼盒，仔细端详。 “十五年……茅台？” 她顺著礼盒上的烫金大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念出名字的瞬间，一个经常在外奔波的大叔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茅台？还是十五年年份酒？” 大叔瞪大了眼睛，激动得凑了过去。 “这酒我听过！” “我老板过年送礼就用的这个！” “这一瓶，在城里大饭店里，可价值上千块钱呢！” “啥？！” “上千块钱？”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块钱！ 在2000年的农村，一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那是很多家庭地里刨食小半年的纯收入！ 就这么一瓶水，抵得上半年的血汗钱？ 李婶手一个哆嗦，差点没拿稳，赶忙放在了桌子上。 王玲花嚇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了两步。 “阳、阳子，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贵的酒？” “你可別干啥犯法的事啊！” 她声音都发颤了。 林阳上前一步，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安抚她。 “爸，妈，你们別瞎想，这酒不是我买的。” 林阳笑了笑，隨口解释。 “是我在城里认识的一个朋友送的，我那朋友姓纪。” “是个做网吧生意的老板。” “他今天遇到我回老家，非要让我带这瓶酒回来。” “还让我代为问候你们二老。” “网吧老板？送的？” 小姑父坐在板凳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把手里的旱菸袋往鞋底上重重磕了两下，满脸的不服气。 “阳子，你没开玩笑吧？” “你一个高中生，人家凭啥送你这么金贵礼物？” 小姑父撇著嘴，冷哼一声。 “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这酒，指不定是哪个路边摊几十块钱买的假酒，买来忽悠人的！” 小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 “对啊！现在城里造假的那么多！肯定是假酒！” 小姑立刻转头看向陈宇，大声招呼， “小宇！你快过来看看！” “你是大学生，在省城见过世面，你给掌掌眼！” 陈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带著几分专家的傲慢走了过去。 “行，我看看。” “这高档酒的防偽可是很有讲究的，假的真不了。” 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高级礼盒，先是摸了摸包装的材质，眉头微微一皱。 这纹理和手感，太细腻了，不像是粗製滥造的假货。 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挑开锁扣，打开礼盒。 然而，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动作瞬间僵住了。 里面躺著的根本不是常见的白瓷瓶，而是一个棕褐色的特製紫砂陶瓷瓶，旁边甚至还镶嵌著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酒杯！ 院子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著陈宇的一举一动。 陈宇后背泛起一丝冷汗。 他借著光，死死盯著酒瓶正面那极其醒目的“15年”和“aged 15 years”字样。 隨后又慌乱地在盒底翻出那张官方出具的防偽证明书，对著光反覆查验上面的水印和瓶盖的喷码。 一秒。 两秒。 陈宇脸上的傲慢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疑惑。 以及一抹极其复杂的不敢置信。 “小宇，咋样？是假的不？”小姑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催促。 陈宇喉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后乾巴巴吐出四个字——“不是假的！” “这防偽暗记、官方证书，还有这特製的酒瓶……是真的。” “这不是普通的普茅……” “这是真品，茅台十五年陈酿！” 这话一出，院子里犹如砸下了一颗响雷！ “我的老天爷啊！真是上千块的酒啊！” “阳子这孩子，到底在城里结交了什么贵人啊！” “乖乖，这一口喝下去，不得好几十块钱？” 眾人看林阳的眼神彻底变了，震惊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敬畏。 小姑子更是嚇得赶紧从陈宇手里抢过酒瓶，小心翼翼放回礼盒，放桌上。 生怕磕著碰著。 “哎哟喂！这可使不得！” “快！姐，赶紧把这酒拿进屋里，找个柜子锁起来！” “千万別打碎了！” 大家也纷纷劝说。 “对对对，赶紧收好！” “这要是摔了，一年白干了！” 王玲花连忙上前，要收酒进屋。 林阳却伸手拦住了母亲。 他一把从母亲手里拿过礼盒，从礼盒中拿出白瓷瓶。 在全院人惊恐瞪大的目光中。 “咔噠！” 林阳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暴力拧开了瓶盖！ 清冽浓郁的酱香酒味，瞬间如同炸弹般在狭小的院子里瀰漫开来。 “哎哟！你这败家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小姑急得直拍大腿。 好像比开自家的还心疼。 林阳笑呵呵地拿出礼盒里配套的酒杯，依次倒满。 “酒造出来，就是拿来大家喝的。” “供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林阳端起一碗酒，递给林保国。 “爸，今天高兴，让大伙儿都尝尝大老板喝的酒是个啥滋味！” 醇厚的酒香扑鼻。 原本还端著架子的小姑父，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几个邻居更是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 “哎呀，这香味……真绝了！” “我这辈子也能喝上一口千块钱的酒，死也值了！” 眾人端起酒杯，跟做贼一样。 一点一滴地抿著，生怕洒出来半滴。 隨后发出一阵阵陶醉的讚嘆。 唯独小姑一家站在旁边，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小姑低著头，死死拽著自己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三百块钱衣服。 之前的骄傲，此刻全是挫败。 一件三百块钱的衣服，在人家隨手开掉的一千块钱名酒面前！ 根本就一文不值。 接下来的晚饭局，异常和谐。 小姑一家也不再吹嘘陈宇的工作了。 对待林阳一家的態度，多了几分慎重。 而表哥陈宇，也多次席间端酒走向林阳。 还说林阳要是不懂选专业的话，可以询问他。 酒足饭饱，月上柳梢头。 客人们纷纷散去，小姑一家趁著夜色离开了。 院子里恢復了寧静。 林阳坐在门槛上，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视线里的那棵老槐树都开始出现了重影。 他喝醉了。 这具十八岁的高中生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醇厚猛烈的高浓度白酒。 上一世，他为了在商界拼杀应酬。 硬生生练出了千杯不醉的酒量。 却也彻底把胃喝垮、把身体熬坏了。 这一世，身体机能虽然乾净年轻，但酒量却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林阳单手撑著门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酒精在血液里疯狂燃烧，一股灼热的气流顺著食道直衝脑门。 他踉蹌了两步，重重地倒在堂屋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猛地闭上了眼睛。 沉沉睡去。 …… 第二天！ 林阳醒来。 耳边模糊听见父母的交谈。 “他爹，家里猪饲料没了，你去街上买几袋来。” “没钱！你忘了？上次我去村头帮干活，那帐还没给我呢。” “我记得你身上不是有一百吗？” “那一百，昨天小宇一家来，我偷偷塞给小宇了。” “人家好难得来一趟，我总不能没有表示吧。” “唉！那只能去大嫂家借了。” “嗯，我这就去大嫂家，看他们人出门没有。” 林阳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上一世高考结束这段时间，就是他们家最穷困的时期。 偏偏上一世他还將辛苦半年打工赚的价值上千块的隨身听，送给了赵小雅。 对家里事不管不问。 林阳赶忙强撑著酥软之意，用力睁开了眼睛。 窗外，日头高掛，阳光已洒进房间。 鸟雀翠鸣，十分悦耳。 但林阳无心品味。 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翻起身。 然后在房间床柜上，找寻著自己的外套。 外套里，还有一千块钱。 是他准备留给二老的。 可…… 林阳拿起外套，伸手摸了摸，怎么都没找到。 林阳又在臥室和客厅里找了一圈。 却都没发现任何踪跡。 难道是爸妈？不对！ 爸妈如果收了就不会说没钱了。 应该直接来问自己借用。 等等—— 林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晚陈宇频频敬酒靠近自己的场景。 “轰！” 一段上一世遗忘许久的零碎记忆。 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第27章 真巧，表弟 前世高考结束后，邻村好几户人家失窃，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警察摸排了一个多月，才最终结案。 听说作案的人是一个大学生，因为欠了高利贷走投无路，才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而后又过了一段时间，父母告诉林阳。 小姑家出事了，表哥陈宇犯事进了局子，要被关几年。 当时林阳曾追问原因，父母却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只说林阳以后千万要脚踏实地，別走歪路。 当时林阳正好高考成绩出来，一心想著要报考个好学校。 又由於上一世人对表哥一家观感不是很好。 所以后面也就没再关注，渐渐也就遗忘这件事。 直到多年后偶然听人閒谈，才知道表哥当时是染上烂赌，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得亏后来国家大力扫黑除恶，那些非法高利贷团伙被一网打尽。 表哥出狱后才得以安全抽身，重新起家。 林阳此刻將这些零碎的记忆拼凑起来。 终於醒悟！原来，上一世犯偷窃罪的就是表哥。 命运真是弄人，这一世，因为他露了富。 表哥將偷窃的目標换成了他。 也是，谁会將偷窃的怀疑对象，放在一个前途光明的211大学生身上呢？ 理清了头绪，林阳將外套披在了身上。 “爸，妈，我出去一趟。” “饭就不用等我了，可能得晚点才回来。” 林阳走出门，对正在打扫卫生的王玲花说。 林阳不打算告诉父母一千块钱被偷窃的事。 一是怕他们急出个好歹。 二是二来陈宇头上还顶著名牌大学生的光环，自己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能直接锁定嫌疑人。 索性单枪匹马去把钱追回来。 “你去哪儿啊？早饭马上就好了，吃了再出门唄？” 王玲花愣了一下。 “等不及了，跟朋友约好的。” “太晚了人家著急，我先走了。” 林阳隨口扯了个谎，走到水缸边猛灌了一口水，大步朝门外走去。 “哎！你这孩子，一身酒气，起码洗个脸再出门啊！” 王玲花追到门口埋怨道。 却见林阳越走越远，头也不回。 “路上洗！不碍事！”林阳头也不回，越走越远。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林阳高高扬起手摆了摆。 不多时，林阳来到了村头小卖部。 “叔，我打个电话。” 他把一枚五角硬幣拍在玻璃柜檯上，抓起那部沾满油渍的红色座机。 幸好昨天买日用品找的十几块零钱没放在外套里，不然今天连电话费都得赊帐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微微发皱的烫金名片，手指飞快按下號码。 “嘟……嘟……”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哪位？”听筒里传来纪明远略显慵懒的声音。 背景音里混杂著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年轻人的叫骂声。 “纪老板，我林阳。”林阳声音清亮。 “哟，林小哥？找我什么事啊？”纪明远的语气顿时精神了几分。 “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林阳语气轻鬆。 “不知道他现在在寧城哪个犄角旮旯，想问问纪老板有没有门路？” 寧城这么大，林阳不可能满大街乱转。 他虽知道陈宇老家在哪，但不想惊动小姑一家，更不想让父母日后难做。 只能动用第三方力量。 而他现在所能认识的人中。 能找人的只有两个，一个彪哥，一个纪明远。 本来彪哥是討债的行家，找人最合適。 可彪哥目前正暗中对他虎视眈眈、露著獠牙。 林阳绝不会傻到再主动去送人情受制於人。 现今林阳只能试试找纪明远这条路。 也顺带探探对方的实力。 “找人啊？小事！在这火车站地界，我星空网吧就是寧城的百事通。” 纪明远答得十分爽快，毫无为难之意。 “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告诉我，现在就帮你查。” 林阳也不客气，乾脆利落地报上了陈宇的信息。 “等我两个小时，查到了回覆你。” “到时候还是打这个电话？” 纪明远在电话那头“沙沙”地记录著。 “我有bp机，你直接给我留言吧。” 林阳报出传呼號，笑呵呵道。 “多谢纪老板，这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好说，之前你也帮我解决过麻烦，大家互相帮衬。” 掛断电话，林阳没回家。 他走到村口那口最清澈的古井旁，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隨后慢悠悠地走在熟悉又陌生的乡间小路上。 看著上一世怀念的沿途风景。 正午十二点，腰间的bp机突然“滴滴”狂响。 林阳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一行简短的字： 先好好洗了一把脸。 然后慢悠悠走在乡间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 欣赏著上一世变化极大的道路。 正午十二点。 林阳腰间的bp机突然“滴滴”狂响。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转一行简短的字。 城西老橡胶厂背后，沿河桥洞——纪明远。 林阳目光一闪，快步赶到村头老槐树下，登上了进城的中巴车。 …… 下午三点十二分，城西沿河桥洞。 河水澄澈，水草青绿，沿岸垂柳粗壮成荫。 此时的市容管理还不像后世那么严格，沿河两岸满是烟火气十足的摊点。 桥洞底下更是鱼龙混杂，卖旧书的、下象棋的聚成一团。 最热闹的要数角落里那一堆光膀子的閒汉。 两张破烂木板一拼，扑克牌一甩，正在疯狂闷金花。 “开！妈的，又是通杀！” 一个花臂壮汉把桌上花花绿绿的钞票一股脑搂到自己面前，嘴里骂骂咧咧。 人群中，陈宇双眼布满血丝，头髮被抓得像个乱糟糟的鸟窝。 他死死盯著空荡荡的桌面，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著。 仿佛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兽。 “年轻人，没钱就起开，让有钱的上。” 一个乾瘦老汉挤开陈宇，把一把皱巴巴的零钞拍在桌上。 陈宇失魂落魄地退了半步，咬了咬牙，手颤抖著从兜里摸出最后两枚硬幣。 “等一等！我还要押！”他竟连最后的饭钱都不打算留了。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背后伸出，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了陈宇的肩膀。 陈宇满心烦躁，用力甩了甩肩膀吼道：“谁啊！別烦老子……” 他骂骂咧咧地一转头，声音却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 林阳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冽如刀，直勾勾地盯著他。 短暂的极度惊慌在陈宇浑浊充血的眼底闪过。 但他毕竟是名牌大学生，脑子转得快。 仅仅半秒钟，他脸上的暴躁便强行收敛。 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甚至有些抽搐的笑容。 “表……表弟？” 陈宇乾笑两声，搓了搓手心里的汗。 故作镇定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挡住身后那张凌乱的赌桌。 “真巧啊，你也来城里玩耍？” “挺好，高考完了，是该出来放鬆放鬆……” “不巧。” 林阳语气平淡，但透著冰冷。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打断了他拙劣的寒暄。 “我就是来找你的。” 林阳往前逼近了一步。 眼神如刀，紧紧锁定陈宇闪躲的目光。 “我的钱呢？都输光了？” 陈宇浑身一僵，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但他经常混跡赌桌，早就练就了撒谎不眨眼的本事。 他猛地瞪大眼睛，装出一副极度诧异的模样。 “钱？什么钱？” “阳子，难道你丟钱了？” 陈宇眉头紧皱，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切和焦急。 “丟了多少？” “你怎么这么大意？” “还记不记得在哪条街丟的？表哥帮你一起找！” 看著陈宇这副奥斯卡影帝级別的表演。 第28章 你怎么知道 林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可没说我丟了钱。” 林阳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你怎么知道，我的钱是丟了？” 陈宇的呼吸猛地一滯。 “痛快点。”林阳懒得再看他演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偷我一千块这事儿，怎么解决？”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说，行。” 林阳作势就要转身。 “我现在就把你带回林家堡。” “当著小姑和姑父的面，告诉他们。” “他们引以为傲的211大学生儿子，不仅是个烂赌鬼，还偷到了自家亲戚的头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陈宇的尾巴。 他原本虚偽的关切瞬间撕裂。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但他依旧死鸭子嘴硬，咬死不认。 “林阳，你別血口喷人！” “什么一千块？” “我兜里的钱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工作赚的！” 陈宇梗著脖子，眼神阴狠地盯著林阳。 “你说我偷你的钱，你有什么证据？” “拿出来啊！空口白牙就想往你表哥身上泼脏水，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要证据是吧？” 林阳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 “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指纹。” “看看我那件外套的口袋上，到底有没有你这位名牌大学生的印子。” 听到“报警”两个字。 陈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扭曲的狂妄所取代。 他不退反进，甚至带著几分嘲弄地笑了起来。 “报警？好啊，你报啊！” 陈宇指著林阳的鼻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你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穷学生。” “家里父母穷得两层楼都修不起，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你身上怎么可能有一千块钱存款？” “这钱肯定来路不正！” “搞不好也是你坑蒙拐骗的！” 陈宇囂张地逼近林阳：“你敢报警，警察第一个查的就是你！” “到时候，你这辈子就毁了。” “第一个进监狱的绝对是你！” 看著眼前这个冥顽不灵、甚至反咬一口的堂哥。 林阳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无药可救。 前世，陈宇是因为进了监狱，在铁窗里才洗心革面。 看来这一世。 不让他进去蹲几年，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悔改。 林阳没有再废话，转身就朝桥洞外走去，准备找公用电话报警。 “吱……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剎车声在桥洞外的土路上响起。 扬起漫天灰尘。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硬生生停在路边。 车门被人猛地推开，纪明远带著一个手下，火急火燎地冲了下来。 他连平日里最爱盘的核桃都没拿，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小哥！可算找著你了！” 纪明远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林阳，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桥洞，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 “网吧出大事了！” “今天下午，二楼高端区的十台电脑突然集体严重卡顿。” “游戏全部掉线，滑鼠都动不了！” “廖兴那小子查了半个小时，电脑都快拆完了硬是找不出原因！” 纪明远一把抓住林阳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客人闹翻天了，要我退钱。” “林小哥，你赶紧跟我去看看吧！” 林阳看著急得团团转的纪明远，闻言皱了皱眉。 “纪老板，你先別急，我还有要紧的家务事要处理。” “给我半个小时！” 林阳抽回胳膊，转头看向面前有些惊慌的陈宇。 纪明远闻言。 转头看向头髮像鸟窝、满眼红血丝的陈宇，露出厌嫌。 手下曾向他匯报了一些陈宇的情况。 他知道这是一个可恨的烂赌鬼。 “好吧，我旁边等你。” 纪明远站到一旁。 但他的手下很有眼力见，虎视眈眈盯著陈宇。 陈宇咽了咽唾沫，盯了一眼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 又看了看一身大佬气场的纪明远。 双腿突然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桑塔纳2000，这年头能开得起这车的，非富即贵！ 而这样的大老板，居然对林阳毕恭毕敬。 甚至低声下气地求他办事！ 陈宇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昨天在院子里，林阳说认识大老板、隨手开掉上千块茅台酒。 全特么是真的！ 林阳根本没有说大话！ 林阳真的有能力，有背景，能轻而易举地收拾他！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 陈宇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布满菸头和垃圾的泥地上。 “阳子！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刚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陈宇痛哭流涕，双手死死抱住林阳的大腿。 “钱是我偷的！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桥洞下迴荡。 “阳子，你看在小姑的面子上。” “看在我爸妈辛苦供我上大学的份上。” “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千万別报警，我要是进去了。” “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我爸妈会气死的！” 林阳低头看著这个像条死狗一样痛哭流涕的名牌大学生。 心底只有极度的厌恶和悲哀。 他猛地伸出手。 一把揪住陈宇骯脏的衣领，將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染上烂赌多久了？”林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半……半年……” 陈宇哆嗦著回答，连看都不敢看林阳的眼睛。 “我刚开始是一直贏的……” “就是不知道后面运气怎么会变差！” 但说著说著，他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不甘心起来。 “啪！” 林阳目光一厉，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直接將陈宇扇得嘴角流血，摔倒在地。 “你欠高利贷，你走投无路去偷！去抢！去赌！” “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眼神极度锐利。 像一把刀子剥开陈宇內心最不堪的角落。 “但是！” “你偷，偷技不精，连自家人都瞒不过去！” “你赌，赌技又烂，欠下的烂帐堆积如山！” 林阳指著他，字字诛心。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 “你已经赌了整整半年！” “半年时间，你连本都翻不过来。” “你就该清醒地意识到，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可你呢？” “你居然还把你偷来的、沾著自家人血汗的钱。” “继续无脑地填进这个无底洞里！” “陈宇，你真的无可救药！” “愚蠢至极！” 林阳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宇自以为是的骄傲上。 “小姑和姑父面朝黄土背朝天，半辈子省吃俭用。” “辛辛苦苦供你上这个211重点大学。” “就是为了让你毕业后。” “沦为一个没有脑子、只会偷鸡摸狗的垃圾吗？” 陈宇瘫坐在地上，捂著红肿的脸颊。 眼泪混合著泥土，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阳的每一句话，都彻底撕碎了他名牌大学生的虚荣外衣。 將他最丑陋、最无能的本质暴露在阳光下。 他羞愧得浑身发抖，死死低著头。 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29章 看看二老在做什么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好，你既然让我看在小姑的面子上。” 林阳语气恢復了绝对的冷漠。 “那我今天就放过你这一次。” “但是，陈宇你给我听清楚。” “如果你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偷盗，你烂赌。” “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送进局子，让你在里面好好反省。” 林阳从兜里掏出一张隨身携带的草稿纸和一支笔，直接扔在陈宇面前。 “人，欠债没关係。” “只要人不死，就还有希望。” “可如果你连挣扎都放弃了。” “那你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写！把今天偷钱的事，还有以后绝不沾赌的保证。” “白纸黑字给我写清楚，按上手印！” “如果你再赌，这张纸，我就拿给小姑和小姑父！” 陈宇颤抖著手捡起笔。 他一边写。 眼泪一边吧嗒吧嗒地砸在纸上，晕开了蓝色的墨跡。 林阳那些毫不留情、却句句见血的话。 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分钟后，林阳將那张沾著眼泪和泥土的保证书折好，揣进內兜。 他冷冷俯视著瘫坐在泥地里、失魂落魄的陈宇，丟下了最后一句话。 “现在是下午四点。” “我建议你等会儿五点的时候，去一趟云亭街道。” “去好好看看。” “小姑和小姑父到底在做什么。” 说罢，林阳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 走向车门的短短几步路。 一段尘封的记忆在林阳脑海中沉沉浮现。 前世，陈宇因为偷窃入狱后。 昏暗的堂屋里。 母亲王玲花坐在长条凳上，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满脸痛心与惋惜地嘆息。 “你小姑他们，是真的命苦啊……” “小宇读大学这四年。” “他们两口子起早贪黑，连个鸡蛋都捨不得吃。” “小宇毕业了，他们也捨不得歇著。” “一心要为小宇攒彩礼、建新房。” “连高考结束这两天都不敢歇。” “那天才从我们家回去，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去云亭街道通下水道。” “听说那天下午五点，你小姑父差点活活憋死在里面。” “结果呢？” “小宇人现在进去了。” “你小姑他们的付出，该有多不值啊！” 母亲痛心的哽咽，如同重锤。 桥洞下。 陈宇呆滯地跪在地上，浑身泥泞。 爸妈？云亭街道？ 他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陈宇像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朝云亭街道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下午五点，烈日依旧毒辣。 街道背阴的拐角处，恶臭熏天。 一个沉重的生锈井盖被掀开扔在一旁。 一个浑身沾满黑色恶臭淤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粪臭味的瘦小男人。 手脚並用，极其艰难地从最骯脏的下水道里爬出来…… 不远处，陈宇躲在电线桿后。 看到这一幕！ 不禁瞪大了眼睛！ 连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他的父亲！ 那个昨天在院子里。 满脸骄傲地向乡亲们吹嘘他这个名牌大学生儿子、比所有人都要强的父亲！ 平时打扮光鲜的父亲。 居然背地里在做这么危险、骯脏的苦活。 而这…… 都是为了他这个儿子！ 男人一到地面，立马像一摊烂泥一样。 瘫倒在井口滚烫的水泥地上。 他颤抖著双手，扯下脸上那个简陋劣质的防毒面罩。 “啊！”张大干裂的嘴巴，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新鲜空气。 就差一点。 刚才底下沼气太浓，他差点被活活憋死在里面。 旁边，昨天打扮精致的妇女，此刻也一身脏旧。 满脸担忧、满是心疼地擦著男人骯脏的脸。 “他爹，你嚇死我了。” 一边擦，一边流泪。 “呜……” 陈宇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试图堵住喉咙里的呜咽。 眼泪混合著脸上的泥土疯狂决堤。 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骨头，顺著电线桿无力地滑跪在地上。 这一刻，名牌大学生的虚荣、赌徒翻本的侥倖。 被那刺鼻的恶臭彻底粉碎。 他彻底破防了。 …… 另一边。 黑色的桑塔纳2000在马路上疾驰，稳稳停在星空网吧门口。 林阳推门下车，跟著纪明远大步走上二楼。 高端区，空气中瀰漫著焦躁的汗臭味和浓重菸草味。 “噼里啪啦……” 廖兴正趴在一排死机的电脑前，双眼通红，满头大汗。 他焦头烂额地疯狂敲击著键盘。 试图抢救系统，键盘都快被他按碎了，屏幕却依旧毫无反应。 “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吃內存？” 廖兴咬牙切齿地盯著屏幕，满屏的代码和进程列表让他眼花繚乱。 底层的天盾杀毒软体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病毒入侵的痕跡。 但只要一打开游戏，cpu和內存的占用率就会瞬间飆升到百分之百，接著就是死机、蓝屏。 就在他急得想砸键盘的时候，身后的走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林小哥，就是这十台机器！” 纪明远领著林阳快步走来。 廖兴听到声音，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让开位置，赶紧求助似看向林阳。 “阳哥！您可算来了！” 廖兴抹了一把汗，语气里满是挫败。 “我反反覆覆检查了。” “感觉不是病毒，天盾没报警。” “但系统底层资源就是被疯狂榨乾，我实在找不到源头。” 林阳没有废话，径直拉开电竞椅坐下。 他隨手点开一台卡死的电脑，根本没有去看那些花哨的系统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直接调出最底层的dos命令窗口和任务管理器的隱藏进程。 “噼里啪啦……” 伴隨著清脆的键盘声，林阳的目光快速在屏幕上扫过。 不到一分钟，他的手指猛地停顿，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冷笑。 “当然不是病毒。” 林阳指著屏幕角落里一个偽装成系统服务项的极小进程。 “这是个外掛脚本。” “外掛？”纪明远和廖兴同时愣住了。 “对。”林阳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纪明远。 “纪老板，有人在利用你网吧的机器，开脚本掛机刷装备。” 林阳指了指屏幕上强行切出来的游戏界面。 那是眼下火爆全球的《暗黑破坏神2》。 “他们在用一种极其暴力的底层宏指令。” “强制让游戏角色不断重复刷新特定地图，想淘一件叫『乔丹之石』的暗金戒指装备。” 林阳语气平淡，却透著绝对的专业。 “这玩意儿爆率极低，在黑市上，一枚『乔丹之石』转手就能卖一两百块钱人民幣。” “这脚本写得太粗糙，为了提高效率无限放大进程优先级。” “所以才把你们电脑的cpu直接烧卡死了。” 纪明远听得目瞪口呆，隨后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一两百块钱？”纪明远咬牙切齿。 “为了自己赚这一两百，把老子几千块钱一台的顶配电脑往死里烧？” “纪老板，这十台机子，之前是不是有人长期包段？”林阳问道。 纪明远猛地转头，衝著楼下大吼：“网管！给老子滚上来！” 不到半分钟，网管连滚带爬地衝上二楼。 “老板，这……这十台机子，確实是三个小年轻包了半个月的。” “他们三个人，非要开十台机器，我还以为他们是钱多烧的……” 网管结结巴巴地解释。 “草！” 纪明远一脚踹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怒火中烧。 “马上去查！” “把这三个王八蛋给老子揪出来，我要让他们赔电脑钱！” 第30章 拉拢 网管嚇得连滚带爬地下楼去找记录了。 林阳隨手敲了几行代码，强行终止了那个暴力外掛进程，清理了註册表残留。 “滴——”十台电脑的屏幕瞬间恢復流畅。 “问题解决了。” “下次遇到这种异常卡顿，直接进底层查隱藏进程，別只盯著杀毒软体看。” 林阳拍了拍廖兴的肩膀，交代了一句。 “是！阳哥！我记住了！” 廖兴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阳站起身，掸了掸校服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林小哥，留步。” 纪明远突然收敛了怒火，伸手虚拦了一下。 “麻烦你跑这一趟，去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吧。” 纪明远的语气极其诚恳，甚至带著一丝郑重。 林阳微微挑眉，没有拒绝。 跟著纪明远走进了走廊尽头的豪华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得很考究，巨大的落地窗前摆著一套名贵的红木茶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老板桌的正中央，摆著一张被精心装裱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年轻女人，背景似乎是海城著名的外滩。 纪明远亲自烧水，给林阳泡了一杯上好的大红袍。 “林小哥，坐。” 纪明远端起茶杯。 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照片上，原本凌厉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其实，我一个大老粗，以前根本不懂什么电脑、网际网路。” 纪明远苦笑了一声，轻轻抚摸了一下相框的边缘。 “我之所以开这家网咖，全是因为我去世的妻子。” 林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静静地听著。 “她以前很喜欢玩游戏。” “家里堆满了她买的各种电子游戏机、光碟。” “开网吧，也是她生前的主意。” 纪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怀念和痛苦。 “她临走前叮嘱我，时代变了，一定要多尝试新鲜事物。” “多跟你们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接触。” “才能把生意做大。” “別总守著以前那些过时的玩意儿。” 纪明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阳。 “她娘家是海城的。” “我做梦都想把星空网咖的招牌，开到海城最繁华的街上去。” “到她娘家人的眼皮子底下，让她看看我没让她失望。” 说到这，纪明远重重地嘆了口气，猛地一拍大腿。 “可是我不懂技术啊！” “因为不懂电脑硬体，我买机器被奸商当猪宰，比別人贵了三成。” “因为不懂软体，电脑三天两头出问题。” “今天中病毒，明天被脚本烧死机。” “甚至连最初选地盘的事，我都不小心踩了雷。” “得罪了后街的彪子，他这两年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纪明远咬著牙，满心不甘。 “连小小的寧城我都走不出去，还谈什么海城？” 纪明远突然身子前倾，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和渴望。 “但你不一样，林小哥。” “你懂电脑，你懂最核心的技术！” “最重要的，你脑子灵活，还会做生意。” “上一次你的赚钱手段，让我大开眼界。” “我想邀请你到星空网吧。”纪明远直接拋出了目的。 “你做我星空网吧的技术顾问。” “你出技术，我出资金和人脉。” “我们一起干网吧，不光能吃下整个寧城，还能把网吧开到海城去！” 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红木茶桌上，紫砂壶咕嚕咕嚕沸腾的声音。 林阳低头看著杯子里舒展的茶叶，大脑在飞速运转。 纪明远的提议，確实极具诱惑力。 相比於贪婪无度、心黑手辣的彪哥。 纪明远目前没有什么让他反感的地方。 似乎是个不错的老板。 可……林阳可不想给別人打工。 “纪老板。” 林阳放下茶杯，眉头微皱，故作为难地嘆了口气。 “我刚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 “我连自己未来会在哪所城市上大学都还不確定。” “总不可能我去京都读书，还能帮你做网吧生意吧。” 林阳顿了顿，抬起眼皮，迎上纪明远的目光。 “更何况，我现在是跟彪哥混饭吃。” “彪哥那脾气您最清楚，要是让他知道我跟了您……” 林阳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极其明显。 “哈哈哈！” 纪明远不仅没生气，反而大笑起来，大手一挥。 “林小哥，上大学嘛，不一定要去大城市。” “其实我觉得海城的大学並不比其他地方差。” “那里可也有一所211，还有好几所老牌有实力的大学。” “我女儿也在海城读书。” 纪明远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至於彪子……” 纪明远冷哼一声，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手底下虽然有几个混混！” “可他手伸不到我星空网吧。” “我保证，在我这里，你一根汗毛都不会掉。” 林阳並没有立刻给出答覆。 他静静思索了片刻，隨后抬头。 “纪老板，我还需要时间考虑。” 林阳没有给出確切的答覆，保留了最大的主动权。 “我今天先回家，等高考成绩出来了再给您答覆。” 林阳看一眼窗外，笑呵呵地说，然后站起身。 “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纪明远並没有因为林阳的推辞而恼怒，反而十分乾脆地起身相送。 要是林阳没有任何犹豫，脑子发热衝动应下，他反而要对这个年轻人的心性打个问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网吧大门前。 “林小哥，等一等。” 纪明远停下脚步，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两张崭新笔挺的一百元大钞。 林阳眉头微挑：“纪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一码归一码。” 纪明远脸色严肃，语气里透著不容坏了规矩的板正。 “今天你帮我修好了十台顶配机子，保住了星空网咖的招牌。” “外面电脑城的技术员上门，修一台机子也得二十块钱手工费，还修不明白。” “这两百块钱，是你今天的技术服务费。” 纪明远紧接著，他又拿出一把带著黄铜扣的钥匙压在钱上。 “钱，是清算今天的帐，我星空网吧从不白占手艺人的便宜。” “而这把钥匙，是我老纪交你这个朋友的诚意。” 纪明远指了指二楼最深处的一扇磨砂玻璃门，压低声音。 “那里面，是我隔出来的一个內部包间，有单独的网线和立式空调，平时除了我没人敢进。” “你在飞宇那种乌烟瘴气的大厅里敲代码，太屈才，也太伤神了。” “这把钥匙你拿著。” “以后不管你来不来星空做事，那个房间隨时为你留著。” “你想写程序、做研究，隨时过来，我保证绝对没人打扰你。” 林阳低头看著手心里的两百块钱和那把泛著微光的黄铜钥匙。 心里对纪明远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纪老板。” 林阳没有再矫情，利落地將钱和钥匙揣进校服裤兜。 转身，走入了寧城闷热的夏夜中。 …… 夜幕降临，林阳推开自家院门。 院子里的红蜡烛摇曳著昏黄的火。 堂屋里，林保国和王玲花还没睡。 王玲花正坐在一张矮桌前，借著微弱的烛光缝补著衣物。 “妈，都停电了，怎么还不歇著？” 林阳跨过门槛，轻声开口。 2000年的农村，停电是常有的事。 家家户户都备有蜡烛，以防不时之需 “阳子回来了？” 王玲花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吃晚饭没？锅里还给你温著饭菜呢。” “妈现在去给你热菜。” “先不忙，妈。” 林阳走到矮桌前，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百元大钞，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这里两百块钱，你们拿著。” 红彤彤的票子在昏暗的烛光下格外扎眼。 王玲花猛地愣住了。 两百块钱！ 在2000年的农村，这绝对不算是一笔小钱，够家里大半个月的开销了。 第31章 你是觉得我们感情多好 “你这孩子，这是干啥？” 王玲花回过神来，赶紧把钱往林阳手里推。 “家里还不差这点钱，不需要你来帮衬。” “再说了，你眼看就要上大学了，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自己留著买点好吃的。” 林阳却强硬地按住了母亲的手，將那两百块钱结结实实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妈，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不需要你们操心，我自己有办法能赚。” 林阳语气篤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直视著王玲花的眼睛，声音放轻了几分。 “家里现在农忙，买化肥、农药，饲料，到处都是需要钱的时候。” “妈，以后缺钱就跟我说。” “我现在已经能赚钱了，你和爸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苦著自己。” 看著儿子那双深邃坚定的眼睛，王玲花眼眶驀地一红。 她紧紧攥著那两百块钱。 “好，好……阳子，你长大了。” 隨后，王玲花给林阳端来热好的饭菜。 林阳满足地大口大口吃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尽情地享受母亲的手艺了。 吃完饭，林阳走出门外。 林保国正在院子里，借著月光磨著农具。 林阳刚欲上前，帮父亲的忙。 “滴滴！” 兜里的汉显bp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阳拿出bp机，按下背光键。 幽绿色的屏幕上，安静地躺著几个字： 【晚安，沈幼微。】 林阳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林阳手指摩挲著bp机，忽然想到什么。 “爸妈，我去村头回个电话。” 林阳跟二老知会了一声。 便走出院门，快步朝村头小卖部跑去。 然而走了一半，林阳忽然顿住脚步。 有些懊恼地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傻啦吧唧的，村里停电了啊！” 林阳嘆一口气，苦笑著转身准备回屋。 然而这时，前方一户人家的窗户忽然从昏黄的烛光，变作明亮的白炽灯。 “噢！来电咯！” 有孩子欢呼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林阳见状，不再耽搁，连忙用出最快的速度跑向小卖部。 这时候农村的电，可不像十几年后稳定。 电有时候恢復了，不到两分钟又会停电。 他得抓紧时间。 很快，林阳通过传呼台给沈幼微也回了条简短的消息。 【晚安，林阳。】 接下来的几天，林阳彻底放下了城里那些复杂的生意和算计。 他换上破旧的补丁衣服，跟著林保国下地。 割猪草，打农药、翻土。 毒辣的太阳將他的皮肤晒得通红髮黑，每天回到家都累得大汗淋漓、肌肉酸痛。 但他心里却觉得无比踏实。 而这几天里，无论农活多累。 每到傍晚，他兜里的bp机都会准时响起。 【晚安。】 他也会准时刷新在小卖部门口，回沈幼微的消息。 简单的两个字，仿佛已经成了他和沈幼微之间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 这天中午。 林阳刚乾完农活回家，在院子里用凉水冲洗著胳膊上的泥巴。 “阳子，你表哥来了！” 院外传来王玲花的呼喊声。 林阳一愣。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朝门外走去。 门口，陈宇再也没有了几天前那副211名牌大学生的骄傲做派。 他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头髮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度萎靡、惊弓之鸟般的气息。 “小宇啊，快坐快坐。今天怎么有空跑来玩了？” 王玲花热情地搬过一条长凳。 陈宇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舅妈，我不坐了。我……我来是找阳子的。” “我来这边游玩。” “能让跟我出去转转吗？” 说著，他越过王玲花，隱晦地向林阳投去一个极度哀求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林阳微微皱眉，隨后平静地擦乾了手。 “妈，那我跟表哥出去转转。” 王玲花並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好，那你陪好你表哥啊。” “再过半个小时开饭，你兄弟俩记得回来吃。” 王玲花很乐得看到两兄弟处好关係。 她也迅速进屋洗手，开始择菜，洗锅。 两人远离房屋住宅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阳从陈宇的慌张神色，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小树林。 周围只剩下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噗通！” 陈宇双腿一软，没有任何预兆，直挺挺地跪在了林阳面前！ “阳子！救命！你救救我！” 陈宇死死抱住林阳的大腿。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今天……今天高利贷的人找到我公司去闹了！” “他们在大厅里骂我不还钱，骂我领导。” “公司直接把我开除了！” “我的工作完了。” 陈宇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抓著林阳的裤腿。 “那帮催债的说了，只给我最后二十天的时间！” “要是再还不上钱，他们就要直接找到我家里来！” “去砸我爸妈的房子！” “阳子，我知道你认识大老板！” “求求你帮帮忙，借我点钱让我度过这个难关。” “再不还钱，彪哥手下那些人肯定会把我砍死的！” 林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痛哭流涕的陈宇，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彪哥？ 原来陈宇借的是后街飞宇网吧彪哥的盘子。 这寧城圈子还真是小。 “你差彪哥多少钱？”林阳冷声问道。 “一万……” 陈宇哆嗦著竖起一根手指，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万块钱啊！” “我现在工作都没了，以前一个月也就五百块的工资。” “我就是再干几年不吃不喝，也还不清那一万块钱的滚雪球利息！” 林阳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答覆。 “我帮你？”林阳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今天帮你还了债，你明天转身又进了赌场，怎么办？”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陈宇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疯狂摇头，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阳子，自从那天你在桥洞底下骂醒我，这些天我一秒钟都没再碰过牌！” “我晚上一直在城郊的砖厂搬砖挣钱！” “砖厂的老板和工友都可以给我作证！” 他绝望地抓著自己的头髮。 “可是……可是搬砖一天才赚十几块钱，根本就不够还利息的啊！” “阳子，求求你帮我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做牛做马一定把钱还给你！” 林阳看著陈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短暂地思索了片刻。 且不说他身上钱別彪哥坑走了大半，剩下的钱也给了沈幼微和家里。 就算是真有，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轻轻鬆鬆地替一个烂赌鬼把帐平了。 林阳冷著脸，一脚踢开了陈宇的手。 “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这句话一出，陈宇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彻底陷入了绝望。 林阳冷声：“我哪有那么多钱？” “可是……可是你不是认识那个大老板？”陈宇不甘心又哀求地看著林阳。 “他连一千块钱的茅台都捨得送给你。” “阳子，表弟，求你，你能不能帮我找他借一万块钱。” 林阳冷笑：“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欠债填你的窟窿？” “且不说人家会不会轻易借给我钱！” “就说这笔钱借来了，到时候你还不上这笔钱。” “背高利贷的就变成了我。” “你是觉得我们感情有多好？我能替你扛著个雷？” 陈宇哑口无言。 他脸色灰败。 “可是我……可是我找不到人帮我了。” “对不起，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见林阳態度坚决，陈宇失魂落魄爬起身。 陈宇宛如行尸走肉般，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小树林外走去。 看著他那单薄且绝望的背影，林阳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突然冷声开口。 “你去哪儿？” 陈宇脚步一顿。 陈宇缓缓转过身，那张原本布满哀求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灰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一万块钱，我搬砖累死也还不清。” 陈宇双眼充血，声音嘶哑，透著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他们既然毁了我的工作，不给我活路……” “那我只能和他们拼了！” “大不了，我这条命赔给他们！” “或者我把事情闹大，我进监狱！” “总好过连累我爸妈被他们泼油漆、砸房子！” 看著眼前这个终於被逼出几分血性的表哥，林阳目光微凝。 虽然愚蠢且懦弱，但至少还没烂到连父母都不顾的地步。 “等一等。” 林阳语气依旧冷硬。 但这短短三个字，却让陈宇灰败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波动。 陈宇愣在原地，绝望又希冀地看著他。 林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隨手揉成一团，扔在陈宇脚边的草地上。 “这是我的bp號。” 林阳指了指地上的纸团，一字一顿： “十天后，打这个號码联繫我。” 陈宇看著地上的纸团，就像看著黑夜里唯一的一束光，喉结剧烈滚动。 “阳子，你……你愿意帮我了？” 第32章 反常 “我没有说要帮你。” 林阳冰冷的话，让陈宇眼中光芒消散。 “不过，你既然已经决定豁出去。” “那不如豁得彻底一点。” “將你的命交给我。” “你听我安排，为我所用。” “虽然不能帮你清债。” “我能让你摧毁你的仇人！” “让小姑和小姑父再没后顾之忧。” 陈宇带愣住，迟缓的大脑不停消化著林阳的话。 “好！我十天后联繫你。”陈宇沙哑地开口。 他深深看了林阳一眼。 隨后弯腰捡起地上纸团。 跌跌撞撞走出了小树林。 看著陈宇消失在视野中，林阳脸上的冷色渐渐收敛。 化作一抹极度理智的深思。 彪哥、他、陈宇…… 既然碰巧都凑一起了。 那索性，就將表哥陈宇化作宰割彪哥最锋利的一把刀。 只不过，这把刀是否能堪大用，还有待观察。 半小时后。 林阳再次来到村头的小卖部。 “嘟……嘟……” “纪老板，是我。” 电话接通， 林阳看著小卖部外刺眼的阳光，声音低沉。 “上次你帮我查的那个人，我表哥陈宇。” “麻烦你在招人帮我盯一盯他。” “我要知道他接下来十天都去了哪儿，都做了什么。” 就是林阳对陈宇最后的考验。 如果陈宇真的洗心革面，没再去赌博。 看在父母和小姑、小姑父的份上，他不介意伸手拉一把这个未来的“千万富豪”表哥。 但如果在这十天里，纪明远的人发现陈宇又沾了哪怕一次赌…… 哪怕陈宇真助他完成了覆灭彪哥的计划。 那他会毫不犹豫反手把陈宇送进监狱。 让他去铁窗里，像上一世彻彻底底的改造！ …… 五天后，到了网吧老板们交第二个月软体服务费的日子。 林阳没有在村里多做耽搁，直接坐大巴动身前往寧城。 后街，飞宇网吧的杂物间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燥热的菸草味。 宽大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又一叠厚厚的钞票。 两万四千块钱的现金，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散发著诱人的油墨香。 林阳坐在摺叠椅上，神色平静地点出了一万七千块钱。 拉到自己面前，隨后將剩下的七千块推向了对面的彪哥。 “彪哥，这是这个月您的抽成。” 林阳语气平淡，仿佛推过去的只是一沓废纸。 彪哥手里捏著那七千块钱，眼角的肥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林阳面前那厚厚的一大摞“钱山”，心里像吞了一整只绿头苍蝇一样，酸水直往上冒。 他堂堂后街一霸，出人、出力、出场子。 结果到头来，拿的钱连个高中生的零头都比不上。 但他隱藏得极好。 “哈哈哈！兄弟就是爽快！” 彪哥咧开嘴，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和气的笑容，甚至还亲昵地拍了拍那七千块钱。 “跟著兄弟你，哥哥我算是躺著把钱赚了！” 林阳仿佛没有察觉到彪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鬱。 他隨手从自己那一万七里抽出三十张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大飞，阿毛。”林阳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旁边直咽口水的几个混混。 “这段时间兄弟们忙前忙后幸苦了，这三千块是我和彪哥商量好的。” “大家拿去分了，买几包好烟抽。” 林阳当然没有和彪哥商量过。 彪哥可没这么大格局。 未免混混们心里不平衡，林阳只能出钱消灾。 “对对，我和林阳商量好的。” “大家有財一起发。” 彪哥毫不客气认下了这功劳，一副豪爽大气的模样。 大飞和阿毛等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满脸狂喜，连声喊。 “谢谢彪哥，谢谢阳哥。” 林阳將剩下的一万四千块钱用皮筋扎好，揣进校服內兜。 彪哥看著这一幕，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转过头，衝著外面大喊了一声：“廖兴！滚进来！” 不多时，顶著黑眼圈、头髮油腻的廖兴一溜小跑进了杂物间。 “彪哥，阳哥。”廖兴恭敬地打招呼。 彪哥笑眯眯地走上前，一把搂住廖兴的肩膀。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转头对林阳说道： “兄弟啊，哥哥我平时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这些高科技。” “但这几天我看廖兴这小子，维护系统的时候笨手笨脚的，技术还是太次了！” “这个月好几个老板向我抱怨，廖兴能力不行，经常出岔子。” 彪哥脸上的笑容无比亲切，宛如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大哥。 “你用心再教教廖兴，让他能独当一面。” “以后出去也不丟你面子。” 林阳看著彪哥那张笑得灿烂如花的脸，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以前的彪哥，可从没这么关心过软体维护这种技术碎活。 脑子里永远只有怎么把大把的真金白银搂进自己的口袋。 剩下的麻烦事屁事全都是大手一挥，一股脑扔给底下的人去办。 可现在，他竟然转了性，为了和他毫不相干的技术维护。 特地拉著自己反覆叮嘱，非要让自己好好教廖兴……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阳看著彪哥那张笑得滴水不漏的脸，微微点头。 “没问题，彪哥既然发话了。” “只要他好好学，我自然用心教。” “那就好，那就好！” 彪哥笑呵呵地鬆开手，顺势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 “哎哟，时间不早了。” “兄弟，哥哥我手头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就不陪你了。” “你今天好好指点指点这小子！” 说著一指廖兴。 “你小子听好了，人阳哥可是答应好好培养你。” “你要是以后维护再出岔子，別怪老子修理你。” 廖兴畏惧地缩了缩脖子，连忙回答。 “彪哥，我知道了，我一定用心学。” 彪哥又看了一眼金表，然后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杂物间里只剩下林阳、廖兴和几个在旁边吞云吐雾的混混。 …… 林阳再掏了一千给廖兴发工资后。 开始教授廖兴一些软体核心相关的技术。 廖兴学得认真，时不时提出问题。 林阳也耐心给廖兴解答。 两个小时候，林阳看了一眼电脑上时间。 “暂时你就先学到这儿吧。” “你先把今天学的消化完再说。” 林阳正准备起身走。 “阳哥，等一等，” 廖兴却喊住了林阳，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软盘。 “阳哥……您看看这个。”廖兴推了推鼻樑上新配的黑框眼镜，神色有些侷促。 “这是什么？”林阳將软盘插入主控机。 “这是……我自己重新写的一款计费程序。” 廖兴搓著手，咽了口唾沫。 “我觉得学这个，还是要从底层吃透代码。” “所以我照著您那款计费软体的逻辑，重新一行一行敲出来了新的计费软体。” “……想请您给指点指点。” 屏幕上，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丑陋的蓝色界面弹了出来。 林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查看了一下核心的运转逻辑和加密壳。 代码很生涩，有不少冗余的死循环。 但……確实是纯手写的原创代码，没有直接复製粘贴的痕跡。 林阳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若有深意地看了廖兴一眼。 “看来你学聪明了。”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知道做软体这一行，不能轻易拷贝別人的代码，得自己写才有出路。” 廖兴被戳中了痛处，尷尬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 上次搞盗版被林阳按在桌上差点剁了手指的阴影，他到现在记忆犹新。 “还行，框架搭得勉强能看，但防攻击的漏洞太多。 ”林阳没有继续挖苦他，而是拉过键盘。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这里的数据回调，如果遇到断电……”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阳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耐心地指出了廖兴代码里的十二处致命漏洞，顺手演示了一套最底层的封包技术。 廖兴在旁边听得如痴如醉，拿个小本子疯狂记录，看林阳的眼神已经彻底从畏惧变成了看神明一般的狂热。 “阳哥，你懂得真多。” 第33章 生不了 “知道做软体这一行，不能轻易拷贝別人的代码，得自己写才有出路。” 廖兴被戳中了痛处，尷尬地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 上次搞盗版被林阳按在桌上差点剁了手指的阴影，他到现在记忆犹新。 “还行，框架搭得勉强能看，但防攻击的漏洞太多。 ”林阳没有继续挖苦他，而是拉过键盘。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这里的数据回调，如果遇到断电……”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阳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耐心地指出了廖兴代码里的十二处致命漏洞，顺手演示了一套最底层的封包技术。 廖兴在旁边听得如痴如醉，拿个小本子疯狂记录，看林阳的眼神已经彻底从畏惧变成了看神明一般的狂热。 “阳哥，你懂得真多。” “慢慢学吧，以后你也会懂的。” 林阳隨口敷衍了一句，隨手走到吧檯处，自然地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大飞坐在一旁整理著货架，眼皮都没抬一下。 財神爷刚发给了他们大笔提成，他哪好意思要这几毛钱的水钱。 “彪哥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阳往网吧外瞄了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彪哥回家了。”大飞隨口答道。 “回家？彪哥还有家呢？他以前不是吃住都在网吧？” 林阳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他孤家寡人一个。” 大飞脑子一根筋，根本没察觉到林阳话里那抹探底的深意，乐呵呵地接话。 “阳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彪哥成家了，就在城南。” “不过他不常回去，每个月雷打不动，就回去住三天。” “哦？这是什么讲究？” 林阳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来了兴趣。 大飞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低头凑近林阳，刚想开口。 脑子里却突然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差点吐露了老大的隱私。 他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乾笑道。 “咳……阳哥，你还是別问了。总之你知道他有家就行。” 林阳瞧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 他手一探，隨手从兜里抽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幣。 “啪”地一声，轻飘飘地拍在吧檯上。 “我刚刚在地上捡到这张钱，是你掉的吧？” 大飞愣住了，呼吸一滯。 他盯著那十块钱，脸上满是纠结，咽了口唾沫道。 “阳哥，你別这样……我大飞不能出卖彪哥。” 林阳心里翻了个白眼：特么的古惑仔跟我聊忠诚？ 他手腕一抖，又抽出一张十块钱砸在檯面上。 “哎呀，我这记性。” “刚刚捡到的其实是二十块，大飞，你怎么这么大意？” 大飞喉咙剧烈吞咽了一下，手里捏著的泡麵桶都开始微微颤抖。 “嘖，等等，我兜里怎么还有三十块？” 林阳直接把一张五十的大钞“啪”地拍在最上面，作势就要收回来。 “看我这脑子，真没人领？没人领我可收回去了啊。” “別！” 大飞双眼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按住了林阳的手，將那五十块钱死死扣在掌下。 他一副豁出去的咬牙模样，低声道。 “阳哥，话出我口，入你耳。” “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彪哥能把我皮给扒了！” 林阳笑著挑了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飞整个人伏在吧檯上，左右瞄了两眼，確定安全后才把声音压到最低。 “彪哥他……身体有点毛病。” “那方面行，但是……生不了。” 林阳精神一振。 嚯，这五十块钱真特么值，竟然挖出这么大一个惊天巨瓜。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示意大飞继续。 “这些年大医院、土偏方，彪哥全试了个遍，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飞嘖嘖了两声，一脸唏嘘。 “后来彪哥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个秘方，说咱们本地的云台寺，拜佛求子特別灵。” “但这求子有规矩。分普通拜和灵验拜。” “普通拜就是上香，心诚则灵。” “但要是想『绝对灵验』，得每个月雷打不动在同一天，去庙里请一尊特製的佛像回家供著。” “必须连请十八个月，凑齐十八尊佛像，少一个月都不行，否则前功尽弃。” 林阳目光微闪，敏锐地抓到了关键数字。 “那彪哥现在请了多少尊了？” “今晚去请的，刚好是第十七尊。” 大飞说完，又神神秘秘地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道。 “阳哥，我跟你说，这佛像可不是大白菜。” “不是你想请就能请回去的，那得靠『抢』！” “怎么说？”林阳挑了挑眉。 “这叫『斗香火』。” “每个月寺里搞香火大会，谁烧的香最多，谁才能把当月的佛像请走。” “而且云台寺有个不成文的死规矩，只要你手里的寺香超过了十八支，就默认你加入了斗香。” “斗香斗贏，一支就要捐一百块功德钱！” “抢钱啊？”林阳有些惊讶，这年头的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谁说不是呢？禿驴抢钱比咱们放高利贷还狠！” 大飞脸上露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表情，夸张地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 “阳哥，你猜彪哥每个月为了斗贏那帮有钱人，要砸进去多少？” “足足这个数！一个万！” “每个月雷打不动，至少烧掉一万块！” 大飞说得唾沫星子乱飞：“一尊一万，彪哥已经连著请了十六尊了。” “加上今晚这尊，那就是……” “十七万。”林阳若有所思地接上话，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十七万，在这个年代能买几套房了。 “怪不得他既开网吧，又在道上放高利贷，天天红著眼珠子到处找进项。” 林阳指尖无意识地在水瓶上摩挲，嗤笑一声。 “原来家里供著十七尊吞金兽呢。” “快了，彪哥下个月再熬一尊就解放了。” 大飞嘆了口气，隨即想起什么似的。 脸色一变，极为严肃地告诫道： “阳哥，拿了你的钱，我多提醒你一句。” “这段时间你可千万別去触彪哥的霉头。” “谁要是影响到他请佛，他一定会杀人全家，六亲不认的。” 林阳意味深长：“哦！我儘量……” 终於找到破绽，是时候开始下棋了。 …… 门外，正午的日头毒辣。 柏油马路被烤得发软，空气中透著一股刺鼻的沥青味。 林阳拦了辆三轮摩的，伴隨著“突突突”的黑烟，直奔市中心的寧城报社。 虽然一万四再次入兜。 但林阳很清楚。 只要他手里还有数额庞大的现金，彪哥就会第二次、第三次算计他。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应对这头贪婪饿兽惦记最好的办法，就是將这笔现金给花掉。 让对方没有目標可惦记。 但花钱，也得花对地方。 用好了，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推开报社gg部的木门。 一股刺鼻的报纸油墨味扑鼻而来。 角落里，一台外壳发黄的老式柜机空调“轰隆隆”地响著，吹出勉强降温的冷风。 办公桌上堆满了如小山般的报纸校样与红色横格稿纸。 几台大头桌上型电脑和老式打字机交替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阳走到內侧的接待柜檯前，將写好的三份gg文案递了过去。 接待他的是个穿灰色旧汗衫、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手里还拿著一把塑料扇子。 中年男人接过文案，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只看了一眼，原本鬆弛的眉头就狠狠拧成了一个死结。 “小伙子，你確定……这三版gg要连著一起登？” 第一版还算是个正经的商业gg：“森”网吧计费系统及天盾杀毒软体打包价七百一月，防断电防破解，网吧软体配套不二之选。bp號xxxx 可这第二版，就有些莫名其妙：不行的男人，外面再风光，回家也是不行！根治烦恼！请寻南田路老中医诊所。 至於第三版，则是更让人摸不著头脑：《暗黑破坏神2》海外资料片先导！装备系统大调整，暗金装备“乔丹之石”价值攀升！ 三篇东西风马牛不相及，尤其是第二篇。 更是藏著对某类人群满满的恶意。 第34章 赚钱的机会 这段gg，正令接待员满心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外面，一个胖胖的的身影大摇大摆走了过来。 “老爹，吃饭了。” 来人將將一个铝製饭盒，熟练地放在了接待柜檯上。 林阳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发现是同桌胖子。 胖子这时也发现了林阳，顿时惊讶地喊了一声：“阳哥，你怎么在这儿？” 林阳转过头，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文案说：“我来打个gg。你呢，怎么也来了？” 胖子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说道：“给我老爹送饭。” 说罢，他探头瞅了一眼林阳手里的gg单，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是，阳哥，你登gg？你早说啊！” 胖子连饭盒都顾不上放，几步窜到柜檯前，衝著自家老爹死命地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 “老爹！这是我同桌林阳！” “高三（2）班的班长，以前跟你提过的，我关係最好的哥们儿！” “给我个面子，他来打gg，你就別给他抬价了，少要点钱唄！” 胖子老爹一听是儿子的同桌兼班长，先是瞪了自家没大没小的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训斥。 “你小子，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报社的版面是公家的，按字数和天数死算，那是能隨便乱送人情的？” 不过，当他转过头看向林阳时，严厉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和声细语地问： “小伙子，你是王浩的同学，叔肯定不坑你。” “你这三版gg內容挺特殊，字数也不少，你打算刊登多久？” 林阳轻笑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属於成年人的练达。 “叔，不用给我少钱。公事公办就行。” 隨即，他拉开蓝白校服的外套拉链，將手探入內兜。 “啪。” 一沓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被林阳平平整整放在了桌面。 “叔，您算算，一万块，能在最好的版位刊登多久？” 林阳语气平静，仿佛拿出的只是一叠草稿纸。 接待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式空调“轰隆隆”的拖拉机响声。 胖子大张著嘴巴，手里的铝饭盒“噹啷”一声重重磕在柜檯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胖子老爹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握著塑料扇子的手猛地僵住，双手下意识地在旧汗衫上狠狠搓了两下。 在2000年的小城市，一万块钱红彤彤的现金，其视觉衝击力和分量，重如泰山！ “这……这……” 胖子老爹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有些发尖。 “小伙子，一万块钱……” “如果这三个版面都给你安排在每天的社会版头条副版，最显眼的位置，至少能连续刊登半个月！” “好，那我就刊登半个月。” 林阳没有任何犹豫，將那沓钱往前轻轻一推。 “剩下的，就当是给叔您的辛苦费。” “排版和油墨，您多费心。” 胖子老爹的脸色瞬间激动得涨红。 在这个年代，报社gg部的大单提成极其丰厚。 这一万块钱砸下来，可是相当於他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小伙子你放一百个心！” “叔亲自给你盯著排版房，用报社质量最好的黑油墨。” “给你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多谢王叔，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 林阳礼貌地微微躬身，转身大步走出了报社。 身后，胖子王浩终於从极度的震撼中活了过来。 他连忙扯著嗓子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阳哥！等等我！” 报社门外，胖子死死抱住林阳的胳膊，满脸狂热。 “阳哥！亲哥，带带弟弟唄！” “我想跟著你赚大钱！” 林阳停下脚步。 看著胖子这副耍宝的模样，林阳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上一世，在他破產清算、负债纍纍的最暗时刻。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同学见了他就躲。 只有眼前这个胖子。 背著凶悍的老婆，偷偷把攒了两年的五千块私房钱，硬塞进林阳的怀里。 这份情谊，林阳记了两辈子。 “行啊，不过，得能吃苦。” “能！太能了！”胖子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猛拍胸脯。 “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说罢，他期待地看向林阳。 “阳哥，你说吧，有啥活派给我干？” 林阳微微一笑。 “浩子，还记得我刚刚打的第三版gg是什么吗？” 胖子一愣，旋即思索回答 “暗黑破坏神2资料先导，装备系统大调整，乔丹之石价值攀升！” “这好像是除了星际外，最热门的游戏。” “它能赚钱？” 林阳若有深意一笑。 “你说呢？” “前两天，有人为了刷乔丹之石，利用网吧的机器日夜掛机。” “结果导致火车站的一家高档网吧，十台顶配电脑集体死机，cpu差点烧报废。” “臥槽，这些人疯了吧？” 胖子满脸惊愕。 “一枚『乔丹之石』，现在在黑市上转手就能卖到一两百块钱人民幣。” 林阳指尖轻轻敲击著油腻的桌面，一字一顿地拋出了最核心的炸弹。 “你想想，如果脚本写得足够好，开几十个號同时无损掛机。” “这无本万利的买卖，一天能赚多少？” “那岂不是上千上万块?”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不可思议。 他老爹拼死拼活打工，也才赚几百块钱。 几行代码掛个机，一天就能赚普通人一个月的钱？ 看著胖子震撼的表情，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敏锐弧度。 “哪里有疯狂，哪里就有暴利。” “胖子，接下来一个星期，你不用做別的。” “就去各大论坛、qicq群，游戏板块，去联繫买家！” “越多越好！” 林阳直视著胖子，一字一顿：“这款游戏，就是我们接下来赚大钱的机会。” 当然，林阳还有一句话没说。 这也是让飞宇网吧招牌彻底摘下的机会…… 只有一个足够暴利的生意，才能彻底引爆那些贪图赚快钱的人心中的贪婪。 从而引人不惜一切代价地踏足进来。 是星空网吧那次维修电脑给了他灵感。 他打算用“暗黑破坏神二”这款游戏布一个局。 布一个让飞宇万劫不復的局！ 而这次的三条gg，便是布局的第一步。 胖子当即用力点头， “行！包在我身上！” 隨后，两人边走边聊，林阳教给了胖子一些网上找买家、交易货款的技巧。 胖子消化完信息后，便干劲十足准备回家开整。 离別时，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 “对了阳哥，你猜我今天上午逛商场的时候，看见谁了？” “谁？” “沈幼微！”胖子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 “就在前面那个太平洋百货商场里！” “她在二楼一家女装店做服装销售！” 林阳闻言，脚步猛地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沈幼微？去做销售？ 那个平时在班里跟人说句话都脸红结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女孩，居然敢去商场卖衣服？ 天天跟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打交道？ 半小时后。 太平洋百货二楼，女装专柜区。 林阳站在走廊的一根承重柱后，看向一家丝绸女装店。 店里，沈幼微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衬衫，黑色长裤。 头髮整齐地扎在脑后。 她正拿著抹布，安静地擦拭著衣架。 这段时间在这里打工。 她虽然一开始连话都说不利索，但抱著必须赚钱还债的决心。 硬是咬著牙挺了过来，胆子也稍微练大了一些。 此刻，店里来了一位极难伺候的“主儿”。 那是一个烫著大波浪捲髮、挎著进口皮包的中年阔太太，浑身透著股暴发户的傲慢。 阔太太满脸烦躁地將一件红底碎花的裙子嫌弃地扔在沙发上，声音尖锐。 “这都什么破料子！顏色也太俗太扎眼了！” “还有这腰身收这么紧，专门给瘦骨头穿的吗？” 店里的另外两个资深老销售躲在收银台后面，偷偷翻了个白眼，谁也不愿意上去挨这顿臭骂。 沈幼微站在角落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 而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位阔太太，默默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她注意到，阔太太虽然嘴上嫌弃，但目光却有三次不自觉地停留在一件深紫色的无袖真丝连衣裙上。 只是每次想要伸手去拿时，阔太太又会捏一捏自己略显粗壮的手臂，最终皱眉放弃。 沈幼微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西裤上用力蹭了蹭掌心的汗水。 她转过身，从旁边的衣架上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纱披肩，快步走到阔太太身边。 “姐姐。”沈幼微的声音不大。 第35章 给你买才有意义 微微有些紧绷，但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实在劲儿。 阔太太不耐烦地回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干什么？” “姐姐，您看这件紫色连衣裙怎么样？” 沈幼微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不避开对方挑剔的眼睛。 “刚才那些红的黄的顏色太亮了，不衬您的气质。” “这件深紫色沉稳，穿上特別显贵气。” 说著，她双手把那件白色披肩递了过去。 “要是您怕穿无袖露胳膊不好意思，搭上这件薄纱披肩试试。” “刚好能把胳膊肘挡住，还凉快。” “而且这件连衣裙肚子这里有宽鬆的暗褶，您穿上肯定舒服，一点都不勒肉。” 阔太太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接过披肩和衣服，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真挚的姑娘。 这几句话，简直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她的心病。 她就是恨自己生完孩子后粗壮的手臂和减不掉的小肚子。 阔太太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哟，你这小丫头，做事挺机灵，行，我去试试” 阔太太拿著衣服，喜滋滋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当她走出来在全身镜前左右照了照时，效果惊人。 深紫色显得皮肤白皙，月白色的披肩完美掩盖了手臂的赘肉，整个人富態又不失优雅。 “这套衣服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包起来！” 阔太太豪气地一挥手，直接打开了皮包。 “你再帮我挑两套，姐姐信你的眼光！” 躲在收银台后面的两个老销售员，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掉在地上了。 半个小时后，阔太太提著三个沉甸甸的大购物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一单，直接刷了六千多块钱！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百块的年代，堪称巨额大单。 胖胖的女老板从办公室里一阵风似地衝出来，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了褶子。 她直接从包里抽出了两张崭新、笔挺的一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沈幼微手里。 “幼微！干得漂亮！这两百块钱是给你这单的奖金！” 说罢，女老板冷脸看向另外两个老店员。 “你们可得向幼微好好学学！” “以后谁能做成这种大单，我也一样给发奖金！” 沈幼微死死攥著那两张带著温度的百元大钞，指关节微微发白，激动得眼眶瞬间通红。 一向內向的她，此时用力地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帮我也挑件衣服唄？”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笑意的磁性嗓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过来。 沈幼微一愣，本能地想说这里是女装店，但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这声音太熟悉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去。 只见明净的玻璃门外，林阳正双手插兜，嘴角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意，安静地看著她。 沈幼微惊喜问：“林阳……。” 不过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都被林阳看在眼里。 顿时有些侷促。 刚才接待顾客时的勇气瞬间泄了个乾净。 “你怎么来了……”沈幼微走出门口，声音有些害羞。 “刚好路过。”林阳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你吃饭没？” “没吃的话，我等等你，待会儿一起去吃饭。” 沈幼微一愣，旋即偏头看了眼店里掛钟。 “我们马上也快到饭点了，我去跟老板说一声。” 沈幼微很快向老板请示得到允许，走了出来。 不多时，两人走在街道上。 “你刚刚很厉害！能拿下那么难缠的客人。” 林阳朝沈幼微竖大拇指夸讚。 沈幼微低著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戳著米饭，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我……我也就是看她一直摸自己胳膊，猜她怕露肉，才大著胆子给她拿了披肩……” “观察得很仔细。” 林阳放下筷子，看著沈幼微，眼神里带著一丝惊讶与毫不掩饰的讚赏。 “销售就是要洞察到客户想要什么，顾虑什么，才能对症下药。” “你做得非常好。” 得到林阳的夸讚，沈幼微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发烫。 但眼底那抹明亮的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上班还適应吗？”林阳轻声问沈幼微。 “还好，老板对我们还不错。” “一开始我也有点怕自己做不下来。” “不过我卖了几件衣服后，就没那么担忧了。” “销售比较赚钱，除了白天一整天都需要站著，其它还好。” 沈幼微低著头，有些羞赫地说。 “你没必要那么拼的，工作中其实你要学会適当偷一些懒。” “销售是靠业绩说话。” “只要你业绩足够好，你就算是坐著老板也只会夸你坐姿板正。” 林阳有些心疼。 他虽不打算干涉沈幼微的选择。 但也还是希望沈幼微少受些苦。 所以打算传授一些使用的工作经验。 沈幼微听得懵懵懂懂，可她此刻的心思显然没在什么销售技巧上。 她正在溜號，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街道两旁略显破旧的店铺间来回梭巡，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忽然，她目光一凝。 视线定格在一家掛著“老李钟錶维修”招牌的狭小店面里。 “林阳，你跟我来。” 沈幼微突然急促地出声，一把抓住了林阳的校服衣角。 林阳有些疑惑。 她不由分说地拉著林阳，进了钟錶店里。 钟錶店里，老式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橱窗，打在破旧的玻璃柜檯上。 沈幼微径直走到柜檯前。 她指著柜檯里一款黑色皮质錶带、錶盘简洁大方的防水石英表。 “老板，劳烦给我这一款。” 沈幼微有些紧张地將刚才赚来的那两张崭新的一百元钞票。 直接递向老板。 “等一下。” 林阳猛地回过神，一把按住了沈幼微准备付钱的手。 触手微凉。 这款黑色手表明显是男人用的。 他如何还不知道沈幼微的想法。 “幼微，你是要买给我吗？” “没有必要！” “你赚钱不容易。” “你如果要送我礼物可以等以后有钱再说，不急这一时。” “你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他拦住沈幼微，轻轻把钱往她手里塞回。 “有必要！” 沈幼微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躲躲闪闪的眼睛，此刻极其明亮而固执地盯著林阳，毫不退缩。 “这是我刚发的第一笔奖金。” 沈幼微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执拗。 “算是我第一次，凭自己的能力赚到钱。” 她眼底泛起一丝微光，耳朵红透了。 “这第一次赚的钱，就该送礼物给你……才有意义。” 她不知道两人能否能在半年內还清那笔山一样高的四万块巨款。 她只知道，如果命中注定过不去这道坎的话。 她不如拼尽一切抓住这段最宝贵的时光。 林阳微微怔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倔强到极点的女孩，知道不能再拒绝。 这是对方的心意。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手缓缓鬆开。 “好，谢谢。” 听到这个字，沈幼微紧绷的肩膀瞬间鬆懈下来。 嘴角压抑不住地扬起一抹笑意。 她快速付了钱，接过老板递来的表盒。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黑色的石英表。 低著头，手指微微发著抖，认真地替林阳扣在了左手手腕上。 “很好看，我很喜欢。” 林阳温柔地看著沈幼微。 “你喜欢就好……” 沈幼微头再次低下，声若蚊蝇。 她仿佛没了刚才执拗的勇气。 第36章 我想和你一起读大学 从钟錶维修点出来，一直到吃完饭，沈幼微都没怎么说话。 但这一回的安静，和往日不一样。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时不时抬眼，看一看林阳，看一看他腕上那块新表。 眼里那点光，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走了。” 一餐饭很快吃完。 两人在街角依依惜別。 “你……注意安全。” 沈幼微回去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林阳则不同，他的左手腕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嘴角不自觉地软了软，旋即又压了下去。 送走沈幼微，林阳没在城里多留。 他也没空著手回。 兜里那三千块软体费，还剩著大半。 一辆突突冒著黑烟的拖拉机，把三样崭新的大件，稳稳卸在了林家那破败的院门口。 洗衣机、大彩电、电冰箱。 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红绸子，都还没拆。 这一趟，花了林阳整整两千八百块。 王玲花和林保国站在院子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阳子啊……” 王玲花搓著围裙角，声音直打颤。 “这得花多少钱啊？爸妈用不著这些。” “你留著当学费不好吗？” “大学里花销可多。” 林阳看著母亲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爬满皱纹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前世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往城里人的圈子里挤，怎么往上爬，半点没顾上家里这两个土里刨食的爹娘。 等他真攒下了家业，自己却落了个破產清算、妻离子散的下场。 爹娘跟著他担惊受怕大半辈子，到头来，他连一台像样的彩电，都没来得及给二老添上。 “爸，妈！” 林阳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翻涌上来的东西压回肚子里，脸上扯出个笑。 “学费的事我有主意，你们不用操心。” “这点东西花不了几个钱。” “您二老就放心用，图个省事。” “等明年我回来，把这破房子也给翻新嘍。” “往后啊，还有更多好东西往家里放呢。” 林阳的话，让二老心里头熨帖了许多。 他们虽然不知道儿子挣了多少钱，也不知道是怎么挣的。 但儿子这份孝心，他们领了。 接下来三天，林阳索性留在家里，跟著林保国下地。 “滴滴——” 这天晌午，他正弯腰插秧，腰间的bp机突然响了。 林阳直起身，抹了把汗，拿起bp机查看。 【林阳，我考了640分！你查成绩了吗？打算报哪所学校、哪个专业——沈幼微】 640。 林阳捏著bp机，怔了好一会儿。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的沈幼微，在班里一直寂寂无名，成绩平平。 连高考都没能参加。 是那个烂赌鬼爹，那个吸血的家，生生把她按死在了泥里。 如今挣脱了沈建国，这条潜龙刚一出水，就是个640分。 林阳眼底，慢慢漾起一抹笑意。 他没再耽搁，跟老爹林保国知会了一声。 小跑去了村头小卖部，拨通了查分电话。 “考生林阳——总成绩，571分。” 听筒里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报出这么个数。 林阳挑了挑眉，神色没半点波澜。 571。 比上一世的638，低了不少。 可他半点不在意。 重活一世，满打满算也才全力备考十来天，剩下的工夫，全砸进了网吧和那盘大棋里。 能有这分数，够使了。 更何况——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纸文凭。 分数高低，对旁人是命根子，对他，不过是张隨手就能丟的草纸。 他给沈幼微回了消息。 【刚查到，我571，报学校的事，明儿到学校再说——林阳】 第二天。 知道了分数的学生们，全回了学校。 高三（七）班的教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空气里浮著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 今天是回校填志愿，不是上课，老师由著大伙儿隨便坐。 高中到了头，谁都想最后放肆这一回，熟络的，自然就凑作了一堆。 林阳和沈幼微，很有默契地坐在了一处。 “砰！砰！砰！” 老李拎著竹教鞭，在黑板上敲得震天响。 “都把心给我收一收！” “高考考完了，不是让你们撒欢的！” “填志愿这一脚，才是真正定你们后半辈子的！” 他把一张空白填报表举得老高。 “学校、专业、代码，都给我看仔细了！” “填错一个数，补录都没你的份，只能滚回来跟我復读！” “还有最后那栏服从调剂，全给我打勾！一个不许漏，我挨个查！” “听清没有？” “听清了——！” 满教室拖著长音应和。 薄薄的填报表，顺著第一排往后传。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招生目录》哗啦哗啦的翻页声。 林阳坐在后排，翻著那本厚厚的目录，没什么犹豫。 他径直翻到海城大学那一页，拔下笔帽，在第一志愿里写下代码，添上“计算机”三个字。 读哪个学校、哪个专业，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唯独“海城”这两个字，他早就定死了。 那座城，往后这二十年，会被国家砸下天量的资源。 满地是钱，满地是机会。 更何况，在海城，他还有一个遗憾了一辈子的心结，还需要去解开。 讲台上的老李，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排的林阳，顿了一下。 571分，成绩掉了一个大档。 但所幸，能上一本线，希望这孩子路也能顺顺丽丽。 志愿填完，学校的事就算定了。 林阳填完代码，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算算时间，陈宇那边，十天也快到了。 希望这个表哥，不会让他失望。 “沙沙沙……” 身旁忽然传来落笔的声响。 林阳偏过头。 沈幼微正咬著笔桿，在第一志愿那一栏，一笔一划地描著海城大学的代码。 “啪。” 林阳一把按住了她笔尖下方的表格。 “你干什么？” 他眉头微皱，声音压得很低。 沈幼微手腕一抖，抬起头，愣愣地看著他。 林阳盯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 “你640分，不去够985、211，跑来填一个普通一本？” “我571，只够得上海城大学，我没得挑。” “你跟著掺和什么？” “可是……” 沈幼微的头，一点点垂了下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可是你报的，就是海城大学……”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猛地又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躲躲闪闪的眼睛，此刻烧著一团又颤又烈的火，直直撞进林阳眼里。 “我想和你一起读大学。” 林阳按著表格的手指，微微一顿。 教室里那点嘈杂，仿佛一下子退得远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倔到骨子里的姑娘。 心口那块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半晌。 他眼神软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伸手翻动《招生目录》，在某一页上，用指节点了点。 “填这个。” 沈幼微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华东科技大学。 四个字，清清楚楚。 她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去。 ——他不要她跟他读一个学校。 眼眶“唰”地就红了，笔尖发酸，委屈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里那团刚燃起来的火，一点点黯了下去，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失魂落魄。 林阳看著她这副模样，失笑出声。 他抬起笔桿，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磕。 “华东科技和海城大学，都在海城。” 他声音放得极柔。 “同一个片区。” “中间就隔著一堵墙、一条河。” “过了桥，走十分钟，就到我学校门口了。” 华东科技大学，正是他上一世的母校。 那地方的每一条路、每一棵树，他都记在心里。 沈幼微怔住了。 眼里的泪还掛著，那点刚黯下去的光，却“腾”地一下，重新亮了起来。 比来时，更亮，更烈。 第37章 我在等一个矿工 她重新看向华东科技大学那一页。 仔细看著上面的信息，发现地址信息確实是和海城大学相近。 可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 她心里又泛起了难。 “我……也报考计算机专业吗？” 沈幼微犹犹豫豫地再次开口。 她压根就没研究过专业。 她本来打算跟著林阳一起填报就完事的。 “你未来有想做什么吗？或者说，有什么你感兴趣的行业？” 林阳看出了沈幼微的犯难，轻声问。 沈幼微低头思索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抬头很认真地说。 “哪个专业能赚钱？赚大钱？赚钱最快！” 她想赚大钱，早日还清那四万的债。 林阳微微错愕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哑然失笑。 “能赚钱的专业很多。” “但想要赚大钱的话，专业起不了决定性因素。” “除非你能当老板，做金字塔塔尖的那一批人。” 沈幼微听得迷惑，目光里全是茫然。 林阳见状，没有再囉嗦 “简单来说，就是你想要赚大钱，就得当老板。” “而当老板，你得要用有老板的重要素质。” “那是一种思维，一种俯瞰全局、並且精准洞察商机、把握商机的敏锐思维。” “你想塑造出这种思维的话。” “最好的专业就是它了。” 他直接再看向《招生目录》，然后在书上用手指点住了一个专业。 沈幼微看向林阳手指的方向。 工商管理！ “这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没什么太大用万金油专业。” “但是它能教你花钱、花资源以及最重要的管人。” “先学会花钱，你才能守得住钱，也才能赚得更多的钱。” 看著沈幼微似懂非懂的模样，林阳心中暗自思忖。 其实对於毫无背景的普通穷学生来说，这个专业確实容易踩坑，毕业极易失业。 但沈幼微不同，身后还有他在。 沈幼微若想缺资金，他隨时可以托举。 想赚大钱，他也隨时可以给出商机。 沈幼微最需要的，就是当一个合格的掌舵者，让一艘大船能在风浪里稳稳前行。 沈幼微依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林阳前几句话。 学这个专业能赚大钱、快速赚钱。 她相信林阳不会骗她。 於是她没有任何犹豫，低下头，一笔一划，郑重地在专业栏里填下了“工商管理”四个大字。 这时，胖子王浩像幽灵一样拱到两人身边。 “阳哥？你准备去哪里读大学啊？我看看呢？” 胖子探著脑袋，目光瞄上林阳的填报表。 “臥槽！阳哥！你也选海城大学啊！” 王浩一巴掌重重拍在林阳的肩膀上，兴奋得满脸红光。 “太好了，咱兄弟俩又可以大学一起玩耍了。” “我报的也是海城大学！汉语言专业。” 胖子十分激动。 他本来还苦恼，九月份去读大学，没机会跟著林阳赚钱。 没想到林阳也选择报考海城大学。 林阳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王浩虽然是胖子，但他成绩一点都不差。 平时看著贪玩，但每次考试名词都排在班级前列。 上一世，两人就是到了海城后还经常勾搭一起玩耍，一起逃课。 所以感情深厚。 前排几个正在低头填表的女生，纷纷好奇地回过头。 “喂！小雅，你听见没？” 一个马尾辫女生用手肘捅了捅赵小雅的胳膊，低声说。 “林阳居然也报考了海城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哎！” 赵小雅闻言，填表的手微微一顿。 她眼皮都没抬，只是矜持地扬了扬那精致的下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报考什么，跟我有什么关係？” 马尾辫女生在一旁继续打趣，满脸看破一切的戏謔。 “怎么没关係啊？” “你第一志愿不也是海城大学，计算机专业吗？” “这么说你们俩岂不是又要一起上同一个大学，同一班？” 女生掩著嘴偷笑，一副洞若观火的表情。 “说不定啊，他是故意考成这样的！” “这么费尽心机，和你考一起。” “平时这人看著闷不吭声，想不到心思对你可在意著呢。” 同桌的吃瓜分析，让赵小雅笔尖微微颤抖，代码差点涂错。 但她的脸上还是一副不以为意，满是嫌弃的表情。 “就算大学一起读书又怎样？” “之前答应好的隨身听都捨不得送！” “这种小气的抠搜男人，我才不会搭理他呢。” …… 志愿填报完！ 学生们鱼跃离开学校。 沈幼微下午还要继续打工，她只请了半天假。 所以先一步离开了学校。 林阳和王浩慢悠悠走在学生们后头。 “阳哥。” 王浩裤兜里掏出一个卷得皱巴巴的笔记本，献宝似地递给林阳，满脸按捺不住的亢奋。 “阳哥，你交代我的事儿，我全给办妥了！” “这几天我天天泡在网吧，把你教我的那些话术在各大论坛、qicq的游戏群里发了个遍。” “你猜怎么著？” “那些玩《暗黑破坏神2》的富哥们儿简直疯了！” 林阳接过硬抄本，隨手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网名、联繫方式以及报价。 字跡虽然潦草，但分类极其清晰。 “目前加我好友、明確表示愿意高价收购『乔丹之石』的买家，已经有整整五十二个！” 胖子狂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其中一行重重敲了敲。 “最离谱的是这个叫『狂刀』的土豪，直接开价二百一人民幣收一个！” “阳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卖？” “这简直是地上捡钱啊！” 看著胖子那双冒著绿光的眼睛，林阳合上硬抄本，隨手还给胖子。 “不急，你继续先去联繫更多买家。” 林阳平淡地说。 “如果有海外玩家你也可以联繫联繫，海外玩家有钱。” “卖的事，还要再等等，我手里现在还没乔丹之石。” “啊？咱手里还没乔丹之石？”王浩傻眼。 “阳哥，你没开玩笑吧。” “阳哥，这可是热乎乎的钱啊！” “再拖下去，万一別人也弄出掛机脚本，物价跌了怎么办？” 林阳淡然一笑。 “乔丹之石物价不会跌的，最近几年都不会。” 现在的《暗黑破坏神2》战网里，因为金幣有携带上限，且极易贬值，属性极品又稀有的“乔丹之石”，早已经默认成为了战网玩家之间交易的“绝对硬通货”。 想要换取那些最顶级的神装，就必须拿乔丹之石来当货幣结算。 所以，只要这游戏还有土豪在玩，玩家们对乔丹之石的需求量就是个无底洞。 “而且掛机脚本，也不是人人能弄。” “再等两天，我还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矿工！” 第38章 暴利生意 两天后。 林阳正搁家里给猪舀著饲料，腰间的汉显bp机突然震动起来。 “滴滴！滴滴！” 低头一瞥屏幕：【表弟，第十天了，我在电话亭等你回电——陈宇】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最关键的一枚棋子，终於就位了。 几分钟后，村头小卖部。 林阳按著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极度沙哑、乾涩，仿佛粗砂纸摩擦般的声音：“餵……是、是阳子吗？” 是陈宇。 “是我，表哥，你去城西白浪网吧开台机子，我下午一点到。” 林阳没有任何废话，交代完直接掛断，转身便去坐进城的中巴车。 纪明远早就告诉了林阳陈宇这些天的情况。 陈宇这十天在建筑工地没日没夜地扛水泥、搬砖，没再去碰赌。 林阳对他的考验暂时打了一个及格。 半小时后，城西白浪黑网吧。 这里比飞宇网吧还要破败，空气中混杂著菸草、汗臭和泡麵的味道。 角落的十五號机前，陈宇干坐著。屏幕停在桌面，没点开任何游戏。 他双眼空洞地盯著网吧大门，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头髮蓬乱如草，衣服又脏又破。 原本白净的脸被晒得像黑炭一样，甚至脱了一层皮，嘴唇乾裂惨白。 任谁也认不出，这竟是曾经那个光鲜亮丽的211名牌大学生。 看到林阳踏入网吧的那一刻，陈宇触电般站了起来，手足无措：“阳……阳子……” “先坐，表哥。” 林阳递过去一瓶矿泉水，顺手让网管在旁边开了一台机子。 他的態度不冷不热，让陈宇有些摸不透。 等网管一走，林阳快速检查了一遍电脑。 隨后当著陈宇的面，將一张装有“打金”外掛的软盘插进主机，熟练地打开了《暗黑破坏神2》。 “玩过这个吗？”准备就绪后，林阳指著屏幕问。 “玩过……以前朋友带过，但不精。”陈宇愣住了，不明白这个时候问游戏干什么。 “知道『乔丹之石』吗？”林阳没理会他的错愕，继续问。 陈宇纳闷点头：“知道，一件很稀有的暗金装备，很难爆出来。” “那你清楚现在市面上，一枚乔丹之石能卖多少钱吗？” “这……我不清楚。”陈宇摇摇头，满眼迷茫。 他搞不懂游戏装备和摧毁仇人之间，到底能扯上什么关係。 林阳没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 “现在市面上，一枚乔丹之石，能卖一百到两百块。” “你看好。” 林阳敲下回车键。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突然动了起来，以一种极其机械却精准的路线，走位、释放技能、击杀怪物、拾取物品。 接著自动退出、重进，行云流水，周而復始。 “这是一个外掛脚本。”林阳平静的声音里终於多了一丝锐利。 “只要机器不关，它就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打金。” “给你九天时间，在网吧连开三台机子掛著。” “盯紧了，保底能刷出十五枚乔丹之石。” 陈宇猛地抬头，死寂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极度震惊的光芒。 “十五枚？那就是一千五百块？三台机器九天……赚一千五？” 到底是个名牌大学生，他的脑子还没彻底被高利贷压废，迅速算清了这笔帐。 “纠正你一下，十五枚，不是一千五，现在的行情下，最少值两千块！” 林阳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陈宇闻言狠狠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环顾四周。 那要是多开几台？要是把网吧全包下来装外掛呢？ 看著那一排排泛著蓝光的显示器，他眼里燃起了一团名为“狂热”的火苗。 一万块的无底深渊，这一刻仿佛只要伸伸手就能爬出去！ “这脚本最多只能同时跑三台机器。”林阳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超过三台，程序就会自动锁死。” “啊？只能三台？” 陈宇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满是不甘的哀求。 “表弟，没別的外掛了吗？你再帮我找找行不行？” “我欠彪哥整整一万块啊！一千五根本不够塞牙缝，他真的会砍死我的！” 他慌乱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林阳的胳膊。 “我说过，我不是来帮你还债的。” 林阳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陈宇浑身一颤，像触电般缩回了手，结结巴巴地问。 “那……那你让我弄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阳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淡淡开口： “九天后，你拿著这两千块钱，亲自去飞宇网吧找彪哥还债。” “可是……彪哥不会放过我的啊……”陈宇声音直发抖。 刚看到一丝曙光，却仅仅只是曙光，这种吊著一口气的折磨，简直比身无分文还要让人绝望。 “他当然不会放过你。”林阳冷笑。 “到时候只需你告诉他，让他再宽限你两个月。” “两个月后，连本带利，你还他一万五。” “一万五？”陈宇失声惊呼。 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自动打金的角色，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十天两千，两个月差不多一万二…… “表弟，一万五是不是报太高了？”陈宇压低声音，试探性地看著林阳。 “要不我跟彪哥说，我还他一万二？” 林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贪念：“外掛我设了时间锁，第十天就会自动失效。” 陈宇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什、什么？那十天后我怎么办？我怎么还那一万五啊？” “蠢货！”林阳突然半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冷冷盯著陈宇。 “是你自己说要拼命，我才让你听我安排。” “从头到尾，我半个字都没说过要替你还债！” “听懂了吗？” 林阳冷冷地俯视著陈宇，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如果听不懂，我们的交流到此为止。” “以后你是死是活，別再来烦我。” 话音刚落，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另一只手直接伸向主机箱去拔软盘，转身便要走。 “別！表弟！別走！” 陈宇如梦初醒，嚇得魂飞魄散。 他“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地上，死死抱住林阳的大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疯狂哀求： “我听明白了！我全听明白了！” “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十天！十天后我就拿这两千块去见彪哥，让他宽限我两个月，我告诉他连本带利还一万五！” “我保证按你说的做！” 看著涕泪横流的陈宇，林阳终於停下了动作。 “坐回去。”他冷冷甩出两个字，“我现在教你用脚本。” “哎！好！好！”陈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坐回了椅子上。 …… 半小时后。 林阳推开破败的玻璃门，走出了黑网吧。 正午的烈日明晃晃地掛在头顶，他微微眯起眼，视线投向远处后街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两个月，一万五！ 面对如此暴利的“生意”，以彪哥那种极度贪婪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眼红？ 他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样，把陈宇生吞活剥，逼问出赚钱的门道。 只要彪哥对这款外掛起了贪念…… 那他半条命，就已经踏进了林阳为他量身掘好的坟墓里！ “滴滴——滴滴——” 正想著，腰间的bp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阳低头瞥了一眼屏幕。 【阳哥，我是大飞。彪哥让你回网吧一趟，有急事找！】 林阳微微挑眉。 他收起bp机，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大步朝著后街的方向走去。 第39章 我花完了 半小时后，林阳踏进了乌烟瘴气的飞宇网吧。 大飞正歪在收银台后吞云吐雾，林阳走上前，指节在吧檯上叩了两下。 “我来了，彪哥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大飞闻声跟装了弹簧似的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掐灭菸头。 “哎哟阳哥！彪哥不在店里，在兴隆街呢，特意吩咐我带你过去。” 说罢，他冲角落里的小混混招了招手示意顶班，领著林阳钻进了门外那辆破旧的银色麵包车。 伴隨著漏风引擎的轰鸣声，林阳靠在椅背上，微微扬眉。 “兴隆街？彪哥跑那儿干嘛？” “看铺子唄！彪哥准备盘个大场子，新开一家网吧！”大飞边打方向盘边乐呵呵地回道。 “哦？”林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状似隨意地问。 “这个月彪哥不是还要去云台寺『斗香火』吗？一万一万地往里砸，他手里还有閒钱开新网吧？” “吱！” 麵包车猛地一记急剎，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尖啸。 大飞惊出一身冷汗，转过头死死盯著林阳，压低声音哀求道。 “我的亲哥！那天不是说好了把这事儿烂肚子里吗？” “要是让彪哥知道我把他斗香火的事漏了底，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行了，逗你的。”林阳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不紧不慢地追问。 “那你总能告诉我，他今天到底找我干嘛吧？” “这个……”大飞乾笑两声，眼神闪躲，“老大心思我哪儿猜得透。不过应该不是坏事，是好事儿！” “好事？”林阳轻笑一声，侧头看向窗外飞驰的街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好事？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十分钟后，麵包车停在兴隆街的一处临街商铺前。 大飞指了指楼上：“阳哥，您先上去，彪哥在二楼，我去停个车。” 林阳踩著没有护栏的水泥楼梯上了二楼。 这是一整层刚打通的毛坯房，刺鼻的粉尘味直衝脑门，脚下满是碎砖烂瓦和厚厚的水泥灰。 彪哥正背著手，大马金刀地站在没有玻璃的窗框前。 听到脚步声，他並未回头，反倒端起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 “彪哥，什么事找我？”林阳走到他身旁，顺著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和川流不息的车流，不远处，三中的校门和客运站尽收眼底。 “来了，兄弟！帮哥哥掌掌眼！” 彪哥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地指著外头。 “看看这地段开铺子，靠不靠谱？” 林阳目光一扫，顺水推舟地点评。 “三中、客运站，加上楼下的小吃街。人流量大，学生多，是个开网吧的风水宝地。” “好眼力！”彪哥转过身，脸上的横肉瞬间舒展开来，笑得活像尊和善的弥勒佛。 他热络地一把搂住林阳的肩膀，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带著他转过身，面向空荡荡的毛坯房。 “这大厅，我打算砸五十台奔腾三顶配机子进去！” 彪哥粗壮的手指在半空中指点江山，唾沫横飞。 “进门那块，打一个最气派的吧檯！” “角落那个小隔间做厕所。” “最里面那块宽敞的，直接隔成休息室和后厨。” “到时候咱不光卖泡麵，还搞现炒的饭菜！” 他狠狠一捏拳头，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凶光。 “上网的钱、吃饭的钱，老子要一网打尽！” “彪哥规划得这么周全，那生意必定红红火火，我提前祝彪哥生意兴隆了。”林阳淡淡一笑，以不变应万变。 “兄弟你就是会说话，哥哥爱听。”彪哥笑著笑著，忽然重重嘆了口气。 “唉！”他脸上那副得意的横肉一垮，竟摆出一副愁云惨澹的做派。 “兄弟，不瞒你说，哥哥我这两天，正为这摊子事愁得睡不著觉呢。” “哦？”林阳挑了挑眉，“彪哥这么大的场面，还有愁的事？” “嗨，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彪哥一拍大腿，一脸的苦大仇深。 “你当这网吧是说开就能开的？光把铺子盘下来、把这五十台奔腾三砸进去，那都还算是明面上的小钱。” “真正的大头，全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彪哥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朝著楼下和四周虚虚一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开网吧，那是要见官的营生。工商的执照、公安的网监、文化局的批文……哪一样不得使钱去跑？” “还有这一片的管区、城监、街道办，哪尊神你没烧到，回头人家隨便寻个由头来查你一遭，封你三天五天，这店还想不想安生开张了？” “这上上下下的关係，哪一处不得拿真金白银去打点、去餵熟嘍？” 他说得唾沫横飞，那副痛心疾首、被苛捐杂税逼到墙角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林阳静静听著，眼底古井无波。 打点关係要花钱，这话半点不假。 可是彪哥说的这些，跟他林阳有半毛钱关係？ “所以啊兄弟。”彪哥长嘆一声，那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搭上林阳的肩膀，力道沉得像是要把人按进地里去。 “哥哥我这回是真没辙了，思来想去，也只能厚著这张老脸，跟你这个当兄弟的开次口。” 来了。 林阳眼瞼微垂，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 正戏总算开场了。 “彪哥有话直说，咱们都是兄弟。”林阳面上不动声色。 “是这么个事。”彪哥搓了搓那双蒲扇大手，脸上堆起一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为难神色。 “这上下打点的开销，再加上头一茬的装修款，哥哥我这手头啊……一时半会儿，是真凑不齐这个数了。” “可眼瞅著这铺子月底就得动工，工期一拖，押进去的租金可就全打了水漂。” 他凑近半步，那张横肉横生的脸上挤出几分难得的“恳切”。 “兄弟，哥哥知道你手头宽裕。” “前阵子那一万三的软体分红，你不是还热乎乎地揣在兜里么？” “哥哥也不白拿你的。” 彪哥竖起一根手指，又缓缓比划成一个“十”字，眼中精光闪烁。 “你把这一万三周转给哥哥应应急，回头这家新网吧，哥哥分你百分之十的乾股！” “白纸黑字，写进合同，绝不含糊！” 彪哥语气陡然热络起来，那只大手在林阳肩上拍得啪啪作响。 “以后这网吧的生意红火起来。” “你啥心都不用操，每个月只管躺在家里数分红。” 一万三千块，“周转”给一个往佛像窟窿里砸了十几万、还深不见底的无底洞。 换回的，是一张连墨都还没干透、人家翻脸就能赖个乾净的“百分之十乾股”的空头支票。 林阳心中的冷笑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这哪是什么应急周转，分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彪哥，你是说真的？”林阳立刻进入状態，眼神里適时地放出几分“贪婪”的光。 “我给你一万三拿周转，你给我新网吧百分之十的乾股？” “那还有假？哥哥几时誆过你！”彪哥笑眯眯地看著林阳，仿佛在看一只乖乖走进圈套的肥羊。 “那可太好了！”林阳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 “彪哥，那你就等我下个月！下个月软体费的分红一到手，我立马就把钱给你送过来！” “下个月？” 彪哥脸上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头猛地拧成了一团。 “兄弟，这可等不得啊！这铺子月底就得动工，处处都得用钱！” “你这钱给我越早越好，没有一万三，你先给我一万二垫一垫款也行啊。” “彪哥，不是我不想给垫，主要是一万三我都花完了啊，你找我找晚了。” 林阳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碗阳春麵。 “什么？” 彪哥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脸上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容，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第40章 先掛个帐 一万三千块！ 不到六天。 这小子全糟蹋了？ 彪哥脑子嗡嗡直响。他费尽心思演了那么久的戏。 又是早早来踩点铺子，又是哭穷，又是说给股份。 就是为了掏空林阳兜里这上万块钱。 现在，工夫全白费了！ 彪哥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强行將眼底翻涌的戾气压下去，扯起一个极其僵硬的笑。 “兄弟，一万多可不是小数目，几天就给造光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你花哪儿了？” 林阳对彪哥那几乎要绷不住的表情视若无睹，动作利落地拉开校服拉链，从內兜里掏出一份摺叠得四四方方的《寧城日报》，“啪”地一声甩在满是粉尘的水泥窗台上。 “花这儿了。” 彪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狐疑地走上前。 头版副位，几排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黑体大字瞬间刺入眼底。 “森”网吧计费系统及天盾杀毒软体，打包价七百一月，防断电防破解，网吧配套不二之选！ “我给咱们系统打了个gg。” 林阳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彪哥的异样，掸了掸指尖的灰，轻笑。 “包了半个月的最大版面。” “半个月內，全城都会知道咱们森系统的名头。” 彪哥死死盯著那几个字，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一万块钱！ 就换了这么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破报纸？ “兄弟，你投这么大的gg，怎么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声？” 他猛地抬眼，那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商量什么？”林阳眼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彪哥，投gg这种跑腿掏钱的小事，哪能拿来烦你？” “你不用心疼我的钱，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我提出的生意，我拿的大头，我多上点心是应该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林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彪哥既然发话了，下回再投gg，我肯定不自作主张了。” “这钱……以后咱们哥俩还是按比例报销。” 报销？ 彪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老子今天从你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捞著，你他妈以后还要老子给你报销？ 可他偏偏半个字都发作不出来！ 林阳自掏腰包，为两人的生意担花销，他没道理责怪人家。 彪哥咬著后槽牙，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窗台上，硬生生把火气掐灭，强迫自己摆出谈生意的理智姿態。 “兄弟，你投这gg……没用啊！” 他极力克制呼吸，压低声音。 “先不说寧城有几个人看报纸。单说城里稍微像样点、装得起咱们软体的网吧，早被咱们一家一家啃下来了！” “城里已经饱和了，剩下的只有下面那些偏远的小县城！” 彪哥越往下说，心里的火越憋得紧，脖颈涨得通红。 “那些穷乡僻壤，一个县城顶多三四家破网吧。” “那些老板哪有閒情逸致看报纸？你这一万块钱的gg，根本没人看！完全是打水漂！” 他死死盯著林阳的眼睛，希望从这小子脸上看到一丝后悔、一丝慌乱。 那样他心里起码能舒坦许多。 然而。 林阳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彪哥，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城里確实饱和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老板当初愿意掏七百块租咱们的软体？” 彪哥眉头一皱。 “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林阳竖起一根手指，“我能让他们不被別人卷死。” “可现在呢？市面上已经有人能抄咱们的代码了。” “廖兴能抄，別人也能，一旦盗版泛滥，咱们拿什么让那些老板继续掏钱？”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彪哥的天灵盖上。 “靠品牌。” “品牌”两个字，从林阳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彪哥从未听过却本能觉得“很厉害”的篤定。 “品牌是什么？品牌就是，哪怕以后市面上有一百款一模一样的盗版系统，老板们也只认咱们『森』这个名头。”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名字上过报纸，有实力，有保障。” “盗版出了问题谁也找不到，但找咱们，找得到。” 林阳指尖敲了敲报纸上“森”那个大字。 “这条gg，不是给寧城的老板看的。” “是给未来的海城看的。是给我报考的那所大学城看的。” “从今天起，谁再跟咱们谈生意，我不用费尽口舌解释。” 把报纸往桌上一甩——这就是名头。” “彪哥，你说投报纸没用？”林阳笑了笑。 “那为什么全中国做生意最厉害的人，每年花几十万上百万在报纸电视上打gg？难道他们都是傻瓜？” 这一番话砸下来，彪哥彻底哑了口。 他肚子里的生意经，无非就是打打杀杀、坑蒙拐骗。林阳说的这些，他从没想过，也没能力想。 可听起来，偏偏该死地很有道理。 道理越对，他心里的邪火就憋得越狠。 那可是一万块！ “兄弟，你说得不错。”彪哥强忍挤出一张笑脸，只是那笑脸说不出的扭曲。 “是哥哥想得不够长远。”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把话头扯回了正题。 “那你看，网吧股份的事……你是不是可以先把合同签了？” “钱的事，下次软体费收齐了你再补上？” 林阳心里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这才是老狐狸的尾巴。 “彪哥，这不合適。”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像是在替对方著想。 “你辛辛苦苦忙前忙后，为开新店付出了那么多心血。” “我要是一分钱不掏就签了这股份合同，那不成占彪哥你的便宜了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干。“ “等我把钱攒够了，再来跟你签。” 彪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林阳那张无比真诚的脸，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这小子……怎么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兄弟，你替哥哥想得倒是周全。” 彪哥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横肉抽了抽，终於放弃了在这一回合继续纠缠。 “那行，股份我给你留著，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来签。” 他拍了拍林阳的肩膀，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 “咱暂时就先聊到这里。你先回去等消息，有事我再通知你。” “那行，彪哥，那我先回去了。” “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一定给我留著啊。” 林阳热情地挥手告別，转身的瞬间，眼底的笑意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脚步声在楼梯间渐行渐远。 彪哥脸上的偽装终於崩塌了。 很快，大飞踩著楼梯上门。 “彪哥，怎么样？那一万三到手了吗？” 第41章 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来 “到手个屁！” 压抑了半天的怒火终於寻到了突破口，彪哥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脚边的废砖上。 砖头贴著粗糙的水泥地飞擦而出，“砰”地砸在墙角，碎成两截。 “林阳这个小王八羔子！” 彪哥指著楼梯口，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以前看他挺机灵，想不到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花一万块钱去投个破gg！” 一旁的大飞嚇得一哆嗦，发懵地缩了缩脖子，满肚子疑问却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彪哥烦躁地一巴掌拍在窗台的《寧城日报》上。 视线扫过那占了半个版面的软体gg，他越想越气，只觉得一阵肉痛。他一把抓起报纸，如狼似虎的眼神死死瞪著版面。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那软体gg正下方，突兀地横著一块標题极其扎眼的黑白gg： 【男人不行，外面再风光，回家也不行……】 彪哥的瞳孔猛地收缩。 眼珠瞬间充血，整张脸憋得紫红，额头青筋如蚯蚓般狂突。 这短短十几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鉤，狠狠捅进他內心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逆鳞里，隨后疯狂搅动！ “草！！！” 犹如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彪哥发出一声嘶吼。 “嘶啦！” 他双手猛然发力，仿佛在撕扯仇人的血肉，將手里的报纸瞬间撕得粉碎。 半小时后，寧城后街，飞宇网吧深处的杂物间。 “砰”的一声，木门被一脚踹开。 彪哥一巴掌砸在办公桌上，半撑著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去把廖兴给我叫过来！” 他转头冲大飞怒吼。 片刻后，顶著一头鸡窝乱发、身形佝僂的黑客廖兴推开了门。 “彪、彪哥……”廖兴战战兢兢地缩在桌前。 彪哥没有任何废话，眼神阴鷙地钉在他身上：“计费软体搞得怎么样了？” 廖兴咽了口唾沫，赶忙匯报。 “彪哥，功能测试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了！” “那就给老子动作快点！”彪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菸灰缸都跳了起来。 “有空多去套套那小子关於计费系统的细节！” “缺电话费，老子给你掏！” “总之一句话，用最快的速度把新系统给我弄出来！” 看著廖兴嚇得连连点头的怂样，彪哥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缓和了语气： “廖兴，只要你搞定这套系统，以后你就是飞宇网吧的技术顾问！” “每个月的工资不仅不用再扣一千还债，我让你拿实打实的两千块！” 两千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几百块的年代，不只是高薪，这简直是巨薪。 廖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明白！彪哥您放心，最多半个月……不，一个星期！” “我立军令状，一个星期內肯定搞定！” “行，去忙吧。”彪哥满意地摆摆手。 廖兴满脸亢奋地离开后，大飞推门进来，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嫉妒与不忿。 “彪哥……您真打算给他两千啊？” 他跟了彪哥三年，自己都还没拿到这个数。 彪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怎么可能？”他將手里的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眼神恶毒。 “那是林阳那小子读书读傻了，还真把这种人当个宝，跟我扯什么『技术人员要高薪优待』。优待个屁！” “我又不是冤大头。” 他顿了顿，冷哼道。 “发给他两千又如何？” “只要他还在老子手底下办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大飞愣了一下，脸上的嫉妒瞬间化作諂媚的笑意，连连竖起大拇指。 九天时间，转瞬即逝。 白浪网吧。 “这是加了远程控制的新打金脚本。” 林阳將一张崭新的软盘递给陈宇，神色淡漠。 “必须联网才能运行，一旦断网立刻停止运转。” “我在这边能操控它的一切，也能隨时让它报废。” “你待会儿带著它去飞宇网吧，就按我们说好的做。” “不过，你可能会遭点罪。” “遭罪就遭罪。”陈宇接过软盘，死死咬住牙关，眼神中透著决绝。 他脑海里的，是父母那在街道通下水道的画面。 再遭罪，能有父母遭罪？ “阳子，我去了。”陈宇没有再囉嗦。 “嗯。”林阳淡淡点头，不冷不热。 並非他生性凉薄，而是如今的陈宇，还远没到能让他完全信任的地步。 两世为人，他见过太多烂赌鬼和癮君子发誓洗心革面，转头又旧態復萌。 上一世陈宇能洗心革面，那是上一世。 林阳不会盲目信任上一世的一切，他只信自己的谨慎。 半小时后，飞宇网吧杂物间。 “砰！” 大飞势大力沉的一脚直踹陈宇腹部，连人带身后的塑料凳子狠狠踹翻在地。 “草泥马的！拿我们当要饭的打发呢？” 陈宇痛苦地蜷缩在满是菸灰的水泥地上，捂著肚子剧烈乾咳。 不远处的茶几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小沓揉得皱巴巴的钞票——两千三百块。 彪哥將双腿高高架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著紫砂茶杯，阴寒的目光犹如毒蛇般盯著地上的陈宇。 “陈宇啊陈宇。”彪哥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当初是看在你是个名牌大学生，端著金饭碗，老子才肯放款给你，还大发慈悲宽限了你日子。” “如今二十天过去了，你就拿这两千块钱来打发我？” “你真当老子这里是开善堂的？” 说到最后，他五指猛地收紧，杯里的滚茶溢出，溅在手背上。 林阳那一万三没捞著，现在手里的“优质债”也爆了雷。 彪哥眼底的戾气已经积攒到了极点。 “咚！” 彪哥手腕一翻，茶杯狠狠砸在陈宇脑袋上，弹落在地。 “啪”地碎成数瓣。 “唔——”陈宇痛苦地闷哼一声，鲜血混著茶水顺著额头淌下。 大飞狞笑一声，猛地蹲下身，抄起一块锋利的碎瓷片，狠狠扎进陈宇的大腿肌肉里，残忍地用力一拧！ “啊！！！”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杂物间。 “彪哥饶命！饶命啊！” 陈宇趴在地上，痛得浑身冷汗直冒，拼命挣扎。 “给……啊……给我两个月！就两个月时间！我连本带利还你一万五！求你了！” “两个月？一万五？”这番话没能求来生机，反而让彪哥怒极反笑。 “半年了，你连一万都凑不出来，现在两个月能掏出一万五？” “你他妈拿老子当猴耍？大飞！” “明白！” 大飞毫不留情，手起刀落，又是两块尖锐的瓷片死死按进陈宇腿里。 不过短短半分钟，陈宇的裤腿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曾经的天之骄子，此刻卑微如泥。 “彪哥……信我……给我两个月……我一定能赚到一万五……我保证！” 陈宇死死咬著牙，依然没有改口。 听到他即便痛到快要昏厥，依然死咬著“一万五”不放，彪哥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个走投无路的烂赌鬼，在挨这种毒打时，通常只会毫无理智地乱喊“十万”、“八万”来保命。 可陈宇翻来覆去只说“一万五”，而且语气里透著一种诡异的篤定。 事出反常必有妖。 彪哥抬了抬手，制止了正要继续动手的大飞。 第42章 咬鉤 “陈宇，你是不是当老子这几年高利贷是白放的？” 彪哥站起身，皮鞋踩在满是菸灰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陈宇面前，蹲下身，夹著烟的手指用力拍了拍陈宇惨白的脸。 “两个月赚一万五？你端著金饭碗的时候都没这本事，现在工作丟了，你凭什么跟我保证？” 陈宇半张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腿上的碎瓷片还在往外渗著血。 他痛得浑身痉挛，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但他死死闭著嘴，一个字都不往外吐。 他的脑海里，全是父母在云亭街道那满是恶臭的下水道里，满身污泥挣扎的画面。 还有林阳在这些天冷漠到极点的眼神。 他必须抗住！ 这是他自己造成的结果，他本该承受这痛苦。 “不说？”彪哥眼角的横肉猛地一抽，最后一丝耐心宣告耗尽。 他站起身，后退半步，语气森寒。 “大飞，给他松松骨头。只要不打死，往死里打。” “得嘞！” 大飞狞笑一声，一把揪住陈宇的头髮，將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陈宇的胃部。 “哇——”陈宇双眼暴突，胃酸混合著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大飞毫不留情，膝盖猛地顶上陈宇的胸口，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陈宇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重重摔在角落。 大飞衝上去，皮鞋如雨点般落在陈宇的背上、肋骨上。 闷响声、乾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断迴荡。 三分钟过去。陈宇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血人，进气多，出气少。 “行了。”彪哥再次出声。 大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退到一旁。 彪哥走过去，用脚尖挑起陈宇的下巴。 陈宇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眼底的恐惧依然存在，但在那恐惧深处，依然死死守著那股执拗。 “两个月……一万五……”陈宇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血泡。 彪哥看著他，眼神终於变了。 不是虚张声势。 这小子，真有还钱的底气。 “好！”彪哥猛地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凶光。 他一脚踩在陈宇旁边的地上。 “老子就给你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你要是拿不出一万五，老子亲手一根一根剁了你的手指头！滚！” 陈宇拖著那条血流如注的腿，像一条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地爬出了飞宇网吧。 看著陈宇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彪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极度阴寒。 “大飞。”彪哥转过头。 “在！” “带人跟上他。”彪哥咬著牙。 “二十四小时盯著。” “他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什么事，事无巨细，全给老子摸清楚！” 他倒要看看，陈宇凭什么能两个月赚一万五！ “明白！”大飞迅速带上一个混混冲了出去。 然而，他们两人低估了陈宇的戒备心。 陈宇一出网吧，就拖著残腿钻进了城中村那错综复杂的漆黑巷道。 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强忍著剧痛，在垃圾堆、臭水沟、狗洞之间来回穿梭。 大飞和阿毛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在岔路口差点被甩掉。 “草！这孙子属泥鰍的吗？腿都断了还跑这么快！”大飞低声咒骂。 陈宇足足绕了两个小时，才悄无声息地溜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接下来整整三天，陈宇死死锁住房门。 他就像一只躲在洞里的负伤野兽，警惕著外面的一切风吹草动。 直到第四天傍晚，陈宇才戴上一顶破鸭舌帽，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巷子。 他避开了所有繁华路段，七拐八拐，终於在城郊结合部找到了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黑网吧。 大厅里光线昏暗，陈宇交了钱，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他颤抖著手，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摸出林阳给他的那张黑色软盘，缓缓插入主机软碟机。 “咔噠”一声，软碟机开始读取。 陈宇盯著屏幕，眼里映著幽蓝的光。 “砰！” 忽然，一只粗壮的大手猛地从背后伸出，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將他的脸狠狠砸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 “草泥马的！让老子在外面餵了三天蚊子！” 大飞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电脑屏幕的反射里。 他一手死死按著陈宇，另一只手动作极快地按下了主机弹出键，將那张黑色软盘一把抽了出来。 “带走！” 半小时后，飞宇网吧杂物间。 “砰！”陈宇再次被扔在彪哥脚下。 彪哥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那张黑色软盘，眼神如同看一件稀世珍宝。 “就这玩意儿？”彪哥用软盘拍了拍陈宇的脸，“靠它，两个月赚一万五？” 陈宇死死盯著软盘，面如死灰。 “说！”大飞一把揪住陈宇的头髮，往上拎脑袋。 一把匕首在陈宇脸上比划。 “痛快点说出来，不然我就割掉你的耳朵。” 大飞匕首划到陈宇耳朵根部，划出一道血痕。 “我说！我说！”陈宇终於不再坚持。 “那是游戏外掛！是《暗黑破坏神二》的打金脚本！” 刀刃停下。彪哥微微眯起眼：“打金脚本？” “对……只要有电脑，掛著它就能自动打出一种叫『乔丹之石』的虚擬装备。” “现在市面上，一件乔丹之石能卖一两百块钱！” “我之前十天，就是靠它赚了两千块……” 陈宇哆嗦著，把老底倒了个乾乾净净。 “一两百块一件？” 彪哥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这哪里是外掛，这特么是一台印钞机啊！ “大飞！去把廖兴给老子提溜过来！马上！” 十分钟后，廖兴顶著一头乱髮冲了进来。 “看看这个？搞得清楚门道不？”彪哥把软盘扔给廖兴。 廖兴手忙脚乱地把软盘插进旁边的主控机。 屏幕上弹出一行行代码，廖兴推了推黑框眼镜，一行行查看。 过了一会儿，廖兴迟疑地说：“彪哥，这好像是一种外掛。” “一款游戏的脚本。”说著，他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是暗黑二的外掛！” “有人掛在电脑上，打游戏赚钱那种。” “我之前在星空网吧，有客人为了用外掛赚钱，把星空网吧的十台高端机给烧了。” “当时是阳哥来帮星空网吧解决的麻烦。” “后面我请教过阳哥，他还教给了我一些处理这类外掛的方法。” 廖兴边说，边看著屏幕边脸上出现一抹诧异。 “不过这外掛，好像比星空网吧那边的高级。” “没有那么暴力，不会损坏机器核心零件。” “少说废话，你直接说用它能不能赚钱？”彪哥语气不耐。 彪哥手一指陈宇：“这小子说用它十天赚了两千，卖那个什么乔丹之石！” “你確定一下，这事是不是真的。” 闻言，廖兴瞪大了眼睛。 十天？两千？ “彪哥，这得用电脑运行游戏和外掛看看才知道！”廖兴咽了咽唾沫。 “你，去演示给他看。”彪哥一踢陈宇。 “是！是！”陈宇慌忙排到电脑前，当著几人的面，开始演示外掛操作过程。 与此同时。 星空网吧，二楼最深处的独立房间內。 林阳盯著电脑。 他面前的屏幕分为左右两块。 左边，是飞宇网吧那台主控机运行外掛的后台底层数据。 右边，是“暗黑破坏神二”的游戏运行界面。 看到外掛数据开始跑动，林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咬鉤了。 第43章 痛痛快快地送 確认飞宇网吧那边已经成功运行外掛后，林阳不再耽搁，火速给王浩发去了消息。 很快，王浩也在qicq上回復了两个字：“明白”。 熬了一个晚上一个早晨，陈宇靠著外掛，终於熟练地在游戏里“挖”出了一件极品暗金装备——乔丹之石。 “把它卖出去。”彪哥端著饭碗站在陈宇身后，那双眼睛犹如饿狼般死死盯著电脑屏幕。 陈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著滑鼠，在qicq好友列表里迅速点开了一个头像。 “这是我之前联繫过的买家。” 他声音沙哑地说。 双方沟通得很顺利，一拍即合。 交易规则定得很死：先款后货。 买家先通过银行转帐支付部分定金，这边线上交货，而后买家再结清尾款。 敲定完细节，聊天暂时告一段落。 全程站在身后围观的彪哥、大飞和廖兴三人，脸上都抑制不住地激动。 “干得漂亮！”彪哥重重一巴掌拍在陈宇肩上。 这一巴掌险些把陈宇拍散架，他熬了个通宵，滴水未进，粒米未沾，顿时剧烈地乾咳起来。 “没眼力见的东西！不知道给陈宇兄弟拿瓶水和泡麵？” 彪哥转头衝著大飞就是一脚。 “人家熬了一宿，饿出毛病来你负责？” 大飞挨了踹也不敢顶嘴，连滚带爬地去吧檯拿了矿泉水和干泡麵。 “要泡开的！你是猪脑子吗？” 谁知矿泉水刚放下，屁股上又挨了彪哥一脚，只得又赶忙拿著泡麵去接热水。 转过头，彪哥立刻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拧开水瓶递给陈宇。 “陈宇兄弟，辛苦了。” “你还要辛苦一下下午货款的事，钱一到帐，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宇沉默点头，他如今落在彪哥手里，只能任人使唤。 --- 与此同时，星空网吧二楼包厢。 王浩坐在林阳身旁，盯著电脑屏幕。 看著qicq聊天框里那个熟悉的交易帐號，以及对方刚刚发来的转帐卡號，他那张胖脸上写满了肉痛。 “阳哥……这可是我这几天熬得双眼发绿，好不容易才在论坛里钓到的大客户啊！” 王浩指著屏幕，痛心疾首。 “人家可是把真金白银都打到咱们帐上了，这钱咱不赚，真就白白转手送给飞宇那边？” 在林阳的告知下，王浩已经知道了一部分內情，林阳正在做局针对飞宇网吧。 而他这几天四处找买家，正是这盘大棋里的关键一环。 相比王浩的纠结，林阳却悠哉地倚在真皮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色从容。 “送，不仅要送，还要痛痛快快地送。” 林阳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我问你，你有精力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著屏幕『挖矿』吗？” “退一步说，就算你有精力，你有本钱去包场地、僱人工、付电费吗？” 林阳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现在有一群免费的『打工仔』，心甘情愿地帮我们把这些费力不討好的苦力活全乾了。” “咱们只需要等果子熟了，直接摘了果实就能轻鬆换钱，这种好事，为什么不送？” 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扫清了王浩心里的不舍。 他搓了搓手，猥琐地嘿嘿一笑：“阳哥，你好坏啊，好黑心，不过我喜欢！” 林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放下茶杯，语气篤定。 “既然说了要带你赚钱，我肯定让你一次性赚笔大的。” “这一次，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一次性全部凑齐，不成问题。” 胖子一听，一双眼睛顿时迸射出饿狼般的光芒。 “阳哥你歇著！我这就去转帐！” 他如同打了鸡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抽屉里早早备好的两百块钱，一阵风似的朝银行狂奔而去。 --- 下午三点，飞宇网吧。 彪哥叼著烟，手指微微颤抖著拨通了银行的查款专线。 当话筒里传来冰冷却悦耳的机械女声，报出一串全新的余额数字时，彪哥的眼神瞬间变了。 “怎么样彪哥？钱到帐了吗？” 大飞在一旁紧张地咽著唾沫。廖兴也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啪！” 彪哥重重地扣上电话听筒。 “大飞！你去！“立刻去把市面上所有关於《暗黑破坏神2》的报纸、杂誌，还有论坛上的帖子消息，全都给老子搜罗回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吩咐。 “尤其是乔丹之石！” “老子要弄明白，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 大飞愕然，愣在原地没敢动弹。 “你他妈动弹啊！” 彪哥顺手抓起吧檯上的半空水瓶，狠狠朝大飞砸了过去。 “哎！好！我这就去！”大飞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衝出了网吧。 廖兴见彪哥喜怒无常，深怕引火烧身，正躡手躡脚地准备溜走，却被一声冷喝叫住。 “廖兴！” “在……在！彪哥有什么事吩咐？”廖兴浑身一哆嗦，畏畏缩缩地应道。 “你现在来活儿了。你立马去把那个外掛给我破解掉！我要能批量复製。” 彪哥目光阴狠，语气不容置疑。 “必须给老子搞定！不然，今晚你就跟陈宇坐一桌，你和他一起吃泡麵！” “是是是！我这就去！”廖兴嚇得头皮发麻，慌忙一溜烟跑向了运行著外掛的电脑。 --- 傍晚时分，大飞满头大汗地跑回飞宇网吧，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和一个写满凌乱字跡的笔记本。 “彪哥，我尽力了，信息都在这儿了。”大飞喘著粗气，把东西拍在吧檯上。 彪哥隨手抓起报纸，目光刚扫过版面，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旁边那块熟悉的网吧计费软体gg。 竟然是林阳投gg的报纸。 视线隨之下移，那个“男人不行……”的gg仍在。 彪哥看得脸肉抽动。 但很快，更下方、 一行加粗的黑色標题赫然映入眼帘： *暗黑破坏神2》海外资料片先导！装备系统大调整，极品暗金装备“乔丹之石”价值狂飆！ “嗯？”彪哥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连本地的《寧城日报》都在大篇幅报导，可见这游戏现在火到了什么程度！ 他又抄起大飞那个字跡潦草的笔记本快速翻阅。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都是各大论坛里关於“乔丹之石爆率极低”、“土豪玩家高价悬赏求购”的帖子信息。 “好！哈哈哈哈！” 彪哥猛地一拍吧檯，狂笑出声。这一刻，他百分之百確信了一件事， “乔丹之石”这玩意儿有著极其恐怖的暴利市场！外 面有大把“人傻钱多”的买家，正挥舞著钞票疯狂渴求这枚小小的虚擬戒指。 他脑海里的算盘已经飞速打响： 外掛一开，机器一转，三台电脑一天就能刷出一件。 那要是三十台全开，一天就是十件！ 三十台电脑连轴转十天，就是一百件。 一个月下来……就是整整三百件！ 第44章 成心跟我过不去 三百件，哪怕按最低的两百块一件算，那也是整整六万块的纯利润！ 一个月，白赚六万！ 算到这儿，彪哥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像头喘气的牛，眼珠子都泛了红。 这个月要请第十八尊佛像，他本还愁著要掏空家底。 可眼下，他眼前仿佛已是钞票纷飞，铺天盖地。 那只钱包不光要塞满，简直要被这泼天的富贵活活撑爆！ …… 星空网吧。 二楼包厢里，林阳和纪明远相对而坐，一人一杯热茶。 “林小哥，听王浩说，你填报了海城大学。” 纪明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星空？你放心，我绝不亏待你。” “星空的股份，我可以分你一成。” 一成股份，诚意十足。 光是火车站这家总店，每月流水就不止一万。 更何况纪明远名下，统共四家店。 別家纵然不如总店红火，七零八凑，一个月也有两三万的流水。 林阳拿一成，一个月就是三千往上。 换个普通高中生，这会儿怕是早一拍大腿应下了。 “纪老板，抱歉了，这忙我帮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林阳笑了笑，提起茶壶斟满一杯，双手推到纪明远面前。 “我眼下，不打算给任何人做事。” 纪明远端著那杯茶，脸上的失望肉眼可见。 “林小哥，你怕是没算清这笔帐。我星空一成的股份，少说也……” 他还想再爭。 “纪老板。” 林阳抬手，轻轻打断了他。 “咱们不能共事。” “可不耽误，咱俩做朋友。” 话落，他端起自己那杯，仰头一饮而尽。 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个话头，到此为止。 纪明远怔了怔，旋即苦笑一声，也举杯將茶饮尽。 “既然纪老板拿我当朋友。”林阳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作为朋友，我倒想跟你分享一桩发財的买卖。” “不知道纪老板，愿不愿意听一耳朵？” “哦？”纪明远一愣，“什么买卖？” 林阳又前倾了几分，声音压低。 “纪老板，可曾听过……斗香火？” …… 次日，八月十三。 云台寺，斗香火盛会。 香客、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山道两旁，摊贩扯著嗓子招揽生意，吆喝声此起彼伏。 整座云台山，热闹得不像话。 可就在这一片喧腾里，最受瞩目的斗香场上，气氛却剑拔弩张。 “纪明远！你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千米长的石梯上，一身素色长衫的彪哥，再一次发了火。 平日里那大金炼子、光膀子的混不吝模样，今天半点没了踪影。 可衣裳收敛了，火气却收不住。 只因脚下这同一级台阶上—— 纪明远和他的跟班，手里都拎著鼓鼓囊囊一大袋香。 他每上一阶插一支，纪明远便不紧不慢，也跟著插一支。 看那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跟他斗到底！ “彪子，你这话说的。” 面对彪哥的怒火，纪明远非但不怵，反倒老神在在，悠哉得像是来游山玩水。 “这斗香火，难不成只许你来，旁人就来不得？” “云台寺的规矩，谁人不知。” “想请佛回家，先得斗香。上一级石梯，插一支香，香插得多、梯爬得高者为胜。” “斗贏了，才有资格把佛像请回去。” 纪明远从跟班手里又拈起一支，慢悠悠插上了高一级的土台。 “你要是没这个实力，没这个底气——山脚的路就在那儿，自个儿撂蹄子回家便是。” “在这儿撒什么野？” 一番话，半分面子都没给彪哥留。 彪哥脸上的横肉一阵猛抽。 这梁子，结得不是一天两天了。 纪明远初到寧城，那家星空偏开在火车站口，堵了彪哥扩张的路。 彪哥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他咬著牙挺过来，转头也还了几记狠的。 可彪哥这人除了网吧，手里还攥著高利贷；他纪明远呢，海城那边又有些根基。 两边掰扯了这么久，谁也奈何不得谁。 如今好不容易拿住了彪哥的死穴，这等良机，他说什么也不撒手。 彪哥深吸一口气，硬把火气压下去几分。 “纪明远，整个云台寺谁不知道，我已经请了十七尊佛像。” “就差这最后一尊，凑齐十八之数！” “满山的人都不跟我爭，偏你这节骨眼上冒出来跟我抢。” “你有意思吗你？” 这威胁的话，搁往日百试百灵。 可纪明远依旧风轻云淡。 “谁定的规矩，你凑齐十七尊，这第十八尊就铁定是你的了？” “真要这样，你今天还来斗什么香火？直接把佛像抱回家去，不就结了？” 他顿了顿，唇角一挑。 “旁人不跟你爭，那是他们的愿心不急。” “可我不一样。我这桩心愿，急得很，非达成不可。” “你有意见？” 说著，他又接过一支香，稳稳插进上一级台阶。 彪哥见状，赶忙也跟著插——一支不够，索性两支，硬生生越到了纪明远头里。 “你他妈有什么急愿？” 彪哥边插香边吼。 纪明远不慌不忙，照样补上两支，又站回了彪哥上一级。 “我想赚大钱，想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又把彪哥噎了个够呛。 “身体健康”四个字，像根针，不偏不倚扎进了彪哥心口最软的那块肉。 他脸色一僵，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怒意死死摁住。 “纪老虎，你有种。” “斗香火这玩意儿，斗贏了可是要掏真金白银的。” “你有本事，就只管跟上来。” “到时候老子一弃权，我倒要看看，你舍不捨得花几万块钱，请这么一尊佛！” 话撂完，彪哥不再吭声，埋著头一个劲儿插香、爬梯。 他身旁，一个四十来岁、身形发福的妇人，正小心翼翼替他递香、点火，大气都不敢喘。 “我有钱，我给得起。” 纪明远丝毫不惧，回身一抬手，示意跟班递香的动作快些。 “我这大家大业的，你既要拼，那咱就拼一拼。” 说罢，他甩开步子，跟著彪哥，一级一级往上爬。 第45章 你开个价 石梯一级一级往上。 彪哥铁了心要把纪明远甩在身后，手底下的动作越来越狠。 一支、两支、三支…… 他几乎是把成把的香往那土台里戳。 身旁那位四十来岁、身形发福的妇人手忙脚乱地替他点火、递香，连擦汗的工夫都腾不出来。 不知不觉。 彪哥已经插了整整三百支。 三百支香，就是三万块钱。 他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每往土台里戳一支，心口就跟著抽搐一下。 以往十七次斗香火，他撑死也就出个一万多块。 今天这一遭，早就是他咬著牙在放血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不要命地往里砸钱，纪明远怎么著也该知难而退。 可偏偏—— 身后那道身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他插一支，纪明远便不紧不慢地跟著插一支。 不多，也不少。 就那么吊在他身后半级台阶的位置，悠哉游哉，仿佛脚下这白花花的银子，压根就不是钱。 彪哥的呼吸越来越粗。 爬到第三百级时，他终於绷不住了。 “啪”地一声，他猛地顿住脚步，霍然回头，胸口剧烈起伏。 “纪明远！”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手？” “你开个价！” 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纪明远不慌不忙地停下脚步，理了理身上那件素色长衫。 他没急著答话，反倒回身一抬手。 身后的跟班会意，立马从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瓶白酒。 满满一瓶，五十六度的高粱烧。 “彪子。” 纪明远笑眯眯地拎起那瓶酒，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个人呢，最讲道理。” “当初在你那杂物间，你只让我喝一瓶白酒，对吧？” “那这回，我也只让你喝这一瓶。” “喝完，咱这香火，就不斗了。” 彪哥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瓶酒上。 脸色，“唰”地就绿了。 他酒量本就远不如纪明远。 这么大一瓶高度白酒，真要他一口气干完，今天非得栽在这石梯上不可。 弄不好，半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纪……纪老哥。” 彪哥脸上的横肉，硬生生挤出一丝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上次那事，是我彪子做得不地道。” “等今天这事过去，我必摆一桌好酒席，亲自给你赔罪。” “到时候酒席上你要喝多少，我陪你喝多少，绝不含糊！” “可今天……”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赶忙找补。 “今天是斗香火的正日子，当著佛祖的面喝酒，那是大不敬啊！” 纪明远闻言，乐了。 “哟。” 他似笑非笑地睨著彪哥。 “你彪哥，还知道怕对佛不敬？” 一句话，把彪哥噎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纪明远也不揪著不放，慢悠悠地又把那瓶酒掂了掂。 “行，你不想喝，那就算了。”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这瓶酒，可不便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花了五万块买的。” “你要是愿意把它买下来，今天这事，咱就一笔勾销。” “你要是觉得不值……” 纪明远隨手拈起一支香，稳稳插在了上一级的土台上。 “那咱，就接著斗。” “五万？！” 彪哥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纪明远，你这是抢钱！” 他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没错。” 纪明远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 “我就是抢钱。” “当初我星空网吧出了岔子，赔给各家商户的损失，差不多也就这个数。” “今天，我不过是连本带利，从你身上討回来罢了。” 他摊了摊手。 “你就说，给，还是不给？” 彪哥的胸口，剧烈起伏。 让他白白掏五万，他捨不得。 一咬牙，他猛地转身，又疯了似的往土台里戳香。 一支、两支…… 一连又插了一百支。 整整一万块，眼也不眨地砸了进去。 可他扭头一看。 纪明远那张脸，依旧风轻云淡。 人家手上的动作半分没停，你插一支，他便补一支，稳稳压在他头上半级。 纪明远的模样，是篤定吃定了他。 彪哥，彻底蔫了。 这一刻，他终於认了怂。 “好。” “纪明远，五万就五万！” 这三个字，彪哥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五万块。 这一下，等於把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全给掏空了。 可为了求子，为了凑齐那第十八尊佛像—— 他咬碎了牙，也得认。 毕竟他已经掏出去了十七万。 这时候再为这五万可惜，他可没经歷再等十八个月。 彪哥强迫自己往好处想。 反正，还有乔丹之石那门生意兜著底。 就这两天，光那玩意儿，他都出手了十几件。 一天下来，轻轻鬆鬆两三千块进帐。 只要那门买卖做起来，这点窟窿，迟早能填回来。 这么一盘算，他心口那汩汩往外冒的血，才算止住了几分。 …… 斗香火大会，散了。 夕阳西斜，香客们三三两两地下了山。 半山腰的空地上，纪明远那辆桑塔纳 2000静静停著。 林阳靠在副驾上，百无聊赖地翻著手里的报纸。 车门“砰”地一开，纪明远钻了进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痛快！” 他一拍大腿，长长地出了口气。 “林小哥，我纪明远在这寧城混了这么些年，今天，总算让彪子那王八蛋，栽了个大跟头！” “九万块。” 纪明远嘖嘖两声，眼里满是快意。 “我估摸著，彪子这回，连棺材本都给掏出来了。”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分出一半，直接往林阳手里塞。 “林小哥，一人一半。” “多谢你让我出了这口气，这钱，该有你一份。” 林阳却没全接。 他从那沓钞票里，不紧不慢地抽出一万，剩下的，又轻轻推了回去。 “纪老板，我拿这些，就够了。” 纪明远一愣。 “今天这局，我也就动动嘴皮子，出个主意。” “换个人去，彪哥才不会这么轻易认栽。” “真正能让彪哥乖乖掏钱的，还得是你纪老板的实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纪明远端详著身旁这少年，眼底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他摇头失笑，正要把剩下的钱收回兜里。 林阳却忽然话锋一转，神秘地笑了起来。 “纪老板。” “既然你觉得今天这局痛快——” “那要不要，再赚一笔更大的？” 纪明远收钱的手，猛地一顿。 他霍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还……还有？” 第46章 一千件大订单 寧城后街，飞宇网吧。 从云台寺回来这几天，彪哥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暴戾。 九万块。 斗一场香火，生生砸进去九万块。 如今他兜里，比脸还乾净。 第十八尊佛像的钱，是凑齐了。 可填窟窿的进项，却成了火烧眉毛的难题。 “陈宇！廖兴！” 彪哥把手里的紫砂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盯著！” “那狗屁乔丹之石的买家，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扒拉出来！” “谁能拉来大单子，老子重重有赏！” 陈宇趴在电脑前，头都不敢抬。 他那条被碎瓷片扎过的腿，还缠著渗血的纱布，坐久了，钻心地疼。 可他不敢喊一声疼。 如今他这条命，攥在彪哥手里。 一个滑鼠，他点了整整四个小时。 qicq的好友列表翻了一遍又一遍，各大游戏论坛的帖子，扒了个底朝天。 就在彪哥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彪哥！” 陈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有了！来大买家了！” “一个……一个神秘买家，张口就要收一千件乔丹之石！” “一千件？” 这话一出，杂物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飞、廖兴呼啦一下，全围到了电脑前。 彪哥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死死盯著屏幕。 “在哪儿？哪个是？” 陈宇哆哆嗦嗦地指著一个头像。 “就是他，网名叫『爷有的是钱』。” “他说……他要一千件乔丹之石！”、 “但是有条件，得三天內，先拿五十件乔丹之石给他验货，验货成功，才能和他做这单交易。” “还说要是三天之內拿不出五十件乔丹之石验货，就別瞎掺和。” 彪哥眯起眼，盯著那行字，看了半晌。 一千件。 如果按两百块一件算…… 那也是整整二十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 与此同时，城北，星空网吧。 二楼包厢。 王浩盯著自己电脑屏幕上，那个掛著“爷有的是钱”小號的对话框，一张胖脸上，写满了纠结。 “阳哥。” 他扭头，看向身旁正悠閒喝茶的林阳。 “你真確定？” “飞宇那群傢伙，真会为了这单子，把整个网吧的机器，都拿去挖这玩意儿？” “一个正常人，当然不会。” 林阳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网吧一天上千的流水，把门一关去挖矿，谁敢承受这种风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可一个饿红了眼、又贪得无厌的人——” “他会赌。” 王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一想到他辛辛苦苦联繫的买家，又要继续白送给对方，又忍不住肉痛地咂了咂嘴。 …… 事实，正如林阳所料。 飞宇网吧。 彪哥盯著那屏幕里那“一千件”的豪横话语，只盯了一炷香的工夫，便猛地一拍大腿。 “关门！” “从今天起，网吧暂停营业！对外，就说装修！” 底下的小弟们都听傻了。 “彪哥，关门？会不会太草率了，那……那可是一天上千的流水啊！” 大飞错愕，急忙开口。 “流水？” 彪哥一脚就把大飞踹翻在地。 “赚二十万的机会摆在老子眼前，你跟我算这几千块的流水？” “有没有脑子？” 他指著网吧里那一排排泛著幽蓝冷光的机器，唾沫横飞。 “去，把客人，全给老子清出去！” “所有机器，一台不剩，全掛上外掛，给老子挖乔丹之石！” “三天之內，必须挖够五十件！” “谁敢偷懒，老子打断他的腿！” 彪哥一声令下。 不多时，客人们骂骂咧咧离开。 飞宇网吧的捲帘门，“哗啦”一声落下。 后街最大的黑网吧，变得空空荡荡。 又是半个小时，机器全都统一“暗黑二”游戏界面和外掛。 机器嗡嗡作响，几十块屏幕上，那些机械的游戏角色，开始没日没夜地走位、刷怪、捡装备。 …… 彪哥关门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纪明远耳朵里。 他火急火燎地赶到星空二楼，一进门就嚷开了。 “林小哥！” “彪子那边，把网吧给关了！对外说是装修！” “我怎么琢磨都不对劲，这老小子，到底憋著什么坏？” 林阳头也没抬，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能憋什么坏？” “关门赚钱唄。” “关门赚钱？” 纪明远一脸懵。 他向来只听过开门赚钱的，没听过关门还能赚钱。 “林小哥，你清楚他们的门道？” 他见林阳一点没有惊讶神色。 顿时明白林阳是知道內幕，忍不住试探地问。 林阳笑了笑，没接这茬。 “纪老板，他们的事过几天你会知道的。” “不是什么要紧的，你不需要担心。” “对了，之前跟你说的那桩事，不知道纪老板准备得怎么样了？” 纪明远一拍胸脯。 “已经准备妥当了，林小哥你放心，赚钱的事，我老纪不易不上心！” 他话锋一转，眼里却带著几分狐疑。 “不过林小哥，你確定那彪子，真会舍下脸来，找我求助？” “我可是才坑了他那么一大笔钱啊。” 林阳神秘一笑。 “他会来的。” “只要，他想要赚钱。” 成年人的世界，可不看重面子。 利益，才是永恆的驱动力。 …… 三天后。 飞宇网吧关门的第三个晚上，彪哥成功凑齐了五十件乔丹之石，如数交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电话里查到了余额情况。 9300块，近一万！ 彪哥握著电话的手都在抖。 五十件，就是一万。 那一千件…… 刨去网吧这几天关门的损失，他横竖，也能净赚十七八万！ “哈哈哈哈！发了！这回真发了！” 彪哥仰天大笑，笑得满脸横肉直颤。 可还没乐呵几声，大飞凑了过来，一脸为难。 “彪哥……有个事儿。” “买家那边，时间卡得太死了。” “一千件，统共就给咱半个月。” “咱网吧就这点机器，日夜不停地挖，半个月，也挖不够这个数啊。” 彪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隨即，他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急什么？” 他冷哼一声，把那张回单，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口袋。 “老子早有法子了。” “咱网吧的机器不够……” “借別人的，不就成了？” 第47章 按道上的规矩 打定了租机器的主意，彪哥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挨个打电话。 后街上但凡跟他有点交情的网吧老板，他一个都没落下。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电话打了一圈，竟没一个人，肯接他的话茬。 没人愿意把网吧借给他。 话里话外都是推脱。 “老王！咱俩什么交情？” “我租你网吧，一天给你600块！怎么样？” “什么？你不租？” “你那破网吧，一天流水可才三四百块，这白捡的钱，你都不要？” 彪哥声音都变了。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晌，最后憋出一句“最近忙，腾不开手”，就把他给掛了。 接连五六个，全是这副德行。 彪哥纳了闷了。 一天一千块的租金，白花花的银子送上门，这帮孙子，怎么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 他越想越不对劲。 连忙安排大飞出门打听。 很快，大飞回来，彪哥知道了缘由。 始作俑者——纪明远！ 纪明远把他斗香火砸了九万块的事，在寧城传了个底儿掉！ 纪明远说彪哥现在是个穷鬼。 连飞宇网吧水电都支撑不住，关门了。 让网吧行当的老板们当心彪哥找各位打秋风，借钱。 当心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彪哥虽然不是借钱，是租借网吧。 但性质差不太多！ 毕竟彪哥將网吧关门是事实，大家都打听到了。 所以网吧老板都不接彪哥的茬。 他租借网吧机器的事，自然那也没著落。 “纪明远！” 彪哥勃然大怒，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就摔在了地上。 “啪！” 茶杯应声，碎成了好几瓣。 “我操你大爷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坑了他九万块钱还不够，此刻还要落井下石。 別让老子把大单子的钱搞定。 老子迟早要找你算这笔帐！ 可眼下…… 彪哥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无可奈何。 半个月，一千件。 就凭他自己网吧那点机器，说破天也挖不够。 …… 一个小时后，星空网吧。 彪哥带上大飞，找上了门。 纪明远听到网管匯报，慢悠悠走了出来，手里还是盘著那对核桃。 “哟！稀客啊。” “彪哥今儿个怎么有空，登我星空的门了？” 纪明远笑呵呵打著招呼。 彪哥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强忍著没发作。 “纪明远，少废话。” “我这趟来，是找你租网吧的，我要租你名下一家网吧。” 儘管心里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生吞活剥， 可解铃还须繫铃人。 如今整个寧城，如今能帮助他解决机器问题的，只有纪明远了。 只有先搞定纪明远藉机器，其他老板才会肯藉机器给他。 为了半个月內凑够那一千件乔丹之石。 彪哥这一次，决定忍住对纪明远的仇恨，再气球一次。 纪明远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租网吧？可以啊。” “租金，五万，十五天，现金。” “钱拿出来，我现在就把店租给你。” “五万？” 彪哥只觉得一股血气，“噌”地往脑门上涌。 上一回在云台寺，这姓纪的，就刚坑了他五万！ 这才几天，又是张口五万！ 一个月就搞十万，这真是逮著他死命薅。 做的好大好划算的生意。 “纪老虎，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彪哥咬著牙。 “你名下四家店加一块儿，一个月流水，撑死也就三万！” “我才租你半个月，你凭什么管我要五万？” 他怒气冲冲瞪著纪明远。 “你不愿意？”纪明远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后一靠。 “那慢走，不送。” 彪哥的喉咙里，“咕嚕”一声。 他从没这般憋屈过。 可是，他又不能发作。 半晌，彪哥强压著翻涌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有诚意一点。” “三万五，我最多给你三万五。” 纪明远眉头一挑。 “我怎么没诚意？” “我这可是几个店的机器全借给你。” “我都不知道你用来做什么，万一你给我拆走，或者给我损坏了。” “我到时候找谁陪？”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五万块，不讲价，还有，我只收现金。” 彪哥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没有这么多现金。” “半个月后之后再给你钱。” “什么？你还想空手套白狼？”纪明远声音拔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彪哥握著拳头。 “我说了，半个月之后给你。” “就十几天你都等不起？” 纪明远笑眯眯地摊了摊手。 “我还真等不起。” “万一半个月后，你给不出这钱，我上哪儿找你说理去？” 彪哥猛地一拍桌子：“我彪子的名头，在这后街，还不值五万块钱？” “还真不值。” 纪明远摇头，笑意丝毫不减。 “口说无凭。” “彪哥，你要真有诚意，就白纸黑字，把话头落实。” 彪哥的胸口，剧烈起伏。 见纪明远咬死了不鬆口，他也只能把这口恶气，往肚子里咽。 反正，这一千件乔丹之石卖出去，他能净赚十几万。 区区五万块的租金，毛毛雨罢了。 “行！” 彪哥一咬牙。 “签！签就签！” 可就在他伸手，要去接那份合同时—— “哎，先等等。” 纪明远却忽然抬手，按住了那份合同。 彪哥一愣。 纪明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么签，可没个保证。” …… 半天后。 星空网吧，二楼会客厅。 一个五十来岁的纹身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腕上盘著一串油亮的珠子，正慢条斯理地捻著，一双眼睛半闔著，透著股说不出的阴鷙。 纪明远和彪哥，都拘谨地两旁站著。 曾经一向囂张的彪哥，此时半低著头，仿佛一只小兔子。 只因眼前这人，名为秦爷。 来自海城！ 他飞宇网吧，虽然在寧城是地头蛇。 可在秦爷这位海城的翻江龙面前，仍旧只是小嘍囉。 而秦爷，也是纪明远身后的靠山。 “行了，既然你们两个请我来做这个见证。” “那今天，我就给你们做个主。” 他缓缓抬起眼皮，慢悠悠地扫了彪哥一眼。 “我只说两条，一，机器不得损坏，损坏照价赔偿。” “二，半个月后，五万块如数奉还。” “如果你还不上五万块，可就不是寻常的租金了。” “得按道上的规矩。” 道上的规矩，就是转成高利贷。 彪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 纪明远这么谨慎，为了机器的安全和五万块，竟请秦爷来见证。 可一想到那一千件乔丹之石，想到那白花花的十几万…… 彪哥把心一横。 赚十几万的买卖，担五万块的风险，值！ “没问题，秦爷，就按道上的规矩。” 彪哥抓起桌上的笔，在那份租赁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隨后，在秦爷那双半闔的眼睛注视下，重重地，按上了手印。 半小时后，飞宇网吧的混混们全面接管了另外三家星空网吧。 而在星空网吧二楼，纪明远和林阳相识一笑，端茶饮下。 第48章 这钱没你的事 三天后，飞宇网吧。 又到了收第三期软体费的日子。 后街上三十多家网吧的老板早早到了，照例黑压压地聚在大厅里。 大厅最深处，几十台机器正嗡嗡作响，可一块块屏幕全被调成了漆黑一片，谁也瞧不出里面到底在跑些什么。 挖“乔丹之石”这种日进斗金的门路，彪哥自然捂得严严实实，绝不漏半点风声。 吧檯前的长桌上，钞票已经摞成了一座小山。 老孙头、王胖子、瘦猴刘……一个个脸上堆著諂媚的笑，爭先恐后地把钱往桌上递。 廖兴则坐在一旁的空桌前，埋著头，在表格上一笔一画地给交了钱的人打鉤。 不多时，三十八家网吧的尾款，全部结清。 林阳见状起身上前，熟练地伸出手，准备像往常一样將那沓钱收进包里。 “哎，等等！” 一只蒲扇般长满横肉的大手，“啪”的一声暴响，死死按在了那沓钞票上。 是彪哥。 “兄弟，这笔钱，可没你的份了。” 林阳的手顿在半空。他掀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彪哥。 “彪哥，这话几个意思？” 彪哥脸上掛著弥勒佛式的市侩笑容，眼缝里却闪著精光。 “意思就是，这是我的钱，不是你的钱。”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网吧老板全愣住了，面面相覷，大厅里诡异地静了几秒。 谁也没听懂彪哥的弯弯绕绕，唯独林阳听懂了。 这死胖子是上次坑骗不成，准备撕破脸皮，强行要把软体费全吞了。 林阳盯著彪哥看了半晌，忽然，唇角一勾，笑了。 “彪哥，这两套软体，是我一行行代码熬夜敲出来的。” 林阳的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听不出喜。 “白纸黑字签的合同，我七你三，怎么一眨眼，全成你的了？” “因为那是以前！”彪哥冷笑一声，原形毕露，语气瞬间横了起来。 “从今天起，大傢伙用不著你那破软体了！” 说著，他屈起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篤、篤”敲了两下，慢条斯理地拔高了音量。 “廖兴，把东西拿出来，给各位老板开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一头雾水，摸不准彪哥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廖兴低垂著脑袋，唯唯诺诺地从兜里摸出一张软盘，默不作声地塞进身旁一台电脑里。 隨著清脆的读取声，一套计费系统的界面缓缓弹了出来。 那界面虽然美工粗糙，但无论是模块布局还是核心功能，竟然与林阳的“森”系统如出一辙。 自始至终，廖兴连头都没敢抬一下，那躲闪、心虚的神情，仿佛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干得下作。 彪哥背著手，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他猛地一击掌，“啪”的一声脆响，將所有人的目光聚了过来。 “诸位！”彪哥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这，就是咱们飞宇自研的新款计费系统，外带配套的杀毒软体！” “从今儿起，大家不用再用以前那款了。” “这新软体，头一个月照旧原价，但是……” 彪哥故意顿了顿，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得意洋洋道： “从下个月起，每款软体，直接降五十！” “降五十？” 老板们一听，眼珠子“唰”地全亮了。 一个月七百的软体费，本就抠得他们心尖滴血，如今一个月平白能省下一百块，这天掉的馅饼谁不想要？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此起彼伏，再看向彪哥时，那眼神活像在看財神爷。 “哎哟，彪哥这是真仗义，心里念著咱们弟兄啊！” “可不是嘛，能省一笔是一笔，还是彪哥有格局！” 老孙头眼冒绿光地盯著那台机器，恨不能当场就把那张软盘抠下来揣进自己兜里。 林阳冷眼旁观著这群人的市侩嘴脸，心中唯有冷笑。 这帮开网吧的向来认钱不认人，谁给的骨头大，狗尾巴就往哪边摇。 “照彪哥这意思，咱俩之前的合同，就算是废纸一张了？” 林阳声音幽幽。 “彪哥，江湖买卖，你这么干可不讲道义。” “道义？”彪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小子是书读傻了吧？开门做生意，你跟老子讲道义？能赚钱才是硬道理！” 他这一嗤笑，引得满屋子的网吧老板也跟著鬨笑起来，纷纷笑林阳太年轻、太天真。 “没错，从今天起，合作作废！” 彪哥敛去笑容，满脸横肉里儘是不屑。 打从上回林阳把那笔钱挥霍一空起，他心里就已经盘算定了。 踢开林阳这块绊脚石。 “彪哥，这话你可要想清楚。” 林阳脸上没有半点彪哥预想中的气急败坏，反而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淡淡开口：“不用我的软体，万一……要是出了事，谁来兜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陡然泼在正热火朝天的气头上。 老板们脸上的笑容齐齐一僵。 出事？ 一想到前阵子全街网吧集体蓝屏、瘫痪成一片废铁的惨状。 老板们脸上的热乎劲儿，淡了几分，迟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彪哥。 彪哥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轻蔑地斜睨著林阳： “出问题？你小子真把核心技术当成你自己的独门秘籍了？” “实不相瞒，我飞宇网吧早几天就把你那破软体卸了个乾净，现在跑自家的新系统，照样稳稳噹噹！” 这时，廖兴也壮起胆子，往前凑了凑。 “诸……诸位老板。”廖兴抬手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黑框眼镜，从牙缝里挤出几分底气。 “这款软体，每一行代码都是我亲手敲出来的。” “绝对不会出问题。” “我廖兴跟各位打包票，效果跟以前那款，一模一样！” 林阳侧过头，那道带著讥誚的目光刀子般刮在廖兴脸上。 “你担保？空口白牙的，你凭什么担保？” 林阳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震得廖兴脸色发白。 “上一回，你也是这么拍著胸脯跟纪老板担保的，结果呢？” “唰”的一下，廖兴血色全无。他张了张嘴，喉头剧烈滚动，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桩事是钉在他心口上、拔都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见廖兴当场蔫了下去，彪哥眼中闪过一丝压不住的恼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大门暴喝道： “够了！你少在这儿妖言惑眾！” “真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飞宇网吧全权兜著！” “现在，给老子滚蛋！” 彪哥吼得理直气壮，仿佛他就是这条街的土皇帝。 然而，林阳纹丝不动。 他非但没走，反而慢条斯理地双手插兜，悠閒地踱步到了那台运行著新系统的电脑前。 在满屋子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林阳缓缓伸出右手，单手搭上了键盘。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掠过，几行代码浮现在电脑上。 最后，他食指悬空，对著回车键，轻轻一叩。 “嘀！”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下一秒，那台刚刚还跑得四平八稳的电脑，屏幕猛地剧烈一闪！ 蓝了。 一抹刺眼、冰冷的幽蓝瞬间吞噬了整块屏幕。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白色报错代码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向下滚动起来。 死机，彻底死机。 第49章 坏规矩 死寂。 整个大厅，安静得叫人发毛。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死死钉在那块刺眼的蓝屏上，连呼吸都停滯了。 彪哥脸上那点子得意，剎那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到发黑的铁青。 网吧老板们脸上的喜色，也彻底凝固在了那里。 他们彼此交换著眼神，方才那点刚冒出头的侥倖，此刻凉了个透。 “怎、怎么会这样？” 廖兴头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到电脑前。 他双手在键盘上手忙脚乱地敲打著，额角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砸进键盘的缝里。 可任凭他怎么折腾。 那块蓝屏，纹丝不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像是，彻底死透了。 “这不可能！”廖兴的声音，都变了调。 “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敲的，我测了不下几十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代码是你亲手敲的，没错。” 林阳负手立在一旁，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可你终究，只是照猫画虎，一步不差地，走了我当初的老路。” 廖兴猛地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我没告诉过你吗？”林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 “我那套软体，打从一开始就埋著一个致命的漏洞。” “而这漏洞究竟该怎么修，我也是前两天才琢磨明白的。” “本来……”林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是打算把办法亲口教给你的。” “可你呢？” 林阳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记吃不记打。” “餵那么久，也餵不熟。”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刀刀诛心。 廖兴脸色煞白，如遭五雷轰顶，颓然瘫坐在椅子上。 半晌缓不过神来，眼神涣散，只死死盯著那块蓝屏。 而立在一旁的彪哥，脸上更是再也掛不住了。 他刚刚牛皮吹那么响亮，现在却被林阳敲了两行字，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废物！” 彪哥怒不可遏，几步衝上前，一脚就把廖兴连人带椅，从椅子上踹翻在地。 “老子白养你了是吧？” “连个破软体都搞不利索！” 廖兴抱著脑袋，蜷缩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下一秒。 彪哥脸上那团横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鬆弛了下来。 满面的凶相褪得乾乾净净，转眼就换上了一副堆满褶子的笑脸。 他转过身，看向林阳，那语气热络得仿佛方才那个暴跳如雷的人，压根就不是他自己。 “兄弟！” “哥哥我给你赔个不是。” “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啊！” “还不都怪这条狗东西，成天在哥哥耳边瞎嚼舌根、净出餿主意！” 彪哥指著趴在地上的廖兴，一脸的痛心疾首，那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既然如此，咱们的合作就还按原来的章程走！” “你拿七成，哥哥拿三成，一个子儿都不少你的！” 这变脸之快。 直叫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连立在一旁的大飞，都看得呆住了，张著嘴，半天没能合上。 前一秒还要把廖兴往死里踹，后一秒就把一盆屎全扣到了他脑袋上。 这张脸说翻就翻，连个过渡的工夫，都欠奉。 人群里不知何时挤进来的纪明远，慢悠悠地开了腔。 “嘖嘖。” 他摇著头，一脸“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神情。 “要不说人不要脸，树不要皮，天下无敌呢。” “彪哥你这赚不了钱我们都不敢信啊。” 这话，算是说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 老板们一个个憋著笑，纷纷別过脸去，肩膀直抖。 彪哥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狠的恼恨。 然而面对彪哥这副突如其来的热乎嘴脸。 林阳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按原来的章程走？” “彪哥，你方才，可是当著大伙儿的面，亲口说的——咱俩合作，作废了。” “既然你瞧不上我这点技术。”林阳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起伏。 “那往后，咱俩就各走各的阳关道。” “我自己卖我自己的软体。” 说罢，他转过身，看向那一眾屏息凝神的网吧老板。 “各位，我那套『森』计费系统，外加『天盾1.0』。” 林阳不紧不慢，一字一句。 “我，再免费给各位用上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之后。” “有愿意找我续费、接著合作的，可以私底下单独再联繫我。” “至於不愿意的……”林阳唇角微微一挑。 “那这套『森』系统，到了时候便会自动关停。” 这一番话，直接把彪哥的脸，说得青一阵、白一阵。 “你……”彪哥张了张嘴，想拦。 可那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噎了回去。 方才当眾宣布作废合作的，是他自己。 当眾放话、再不用林阳软体的，也是他自己。 如今翻脸想挽留，人家压根不接这个茬。 他，还能怎么办？ “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老孙头头一个回过味来，连忙伸手，从桌上抄起了自个儿那份钱。 其余老板也跟著会意，一个个手脚麻利地把钱重新揣回兜里，朝彪哥草草拱了拱手。 这帮人，都是有眼力见儿的。 这档子事，明摆著得等林阳和彪哥两个私底下把帐算个清楚。 他们这些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妙。 临出门时，老孙头还特意凑到林阳身边，压低了声音。 “林老板，那套软体我们老孙家还接著用。” “一个礼拜后，我头一个来找你续费。” 林阳冲他点了点头，没多言语。 人心这东西，向来是跟著稳当走的。 彪哥那套花架子，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 不多时，大厅里的老板便走了个乾乾净净。 人一走光，彪哥脸上那点偽装，“啪”地一下，崩得渣都不剩。 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林阳，那眼神阴冷得几乎能淬出刀子来。 “林阳。” “你可別忘了。”彪哥咬著牙，一字一顿。 “你还欠老子三万五！” 林阳挑了挑眉，神色不见半分波澜。 “没忘啊，彪哥。”他语气淡然，“这不是，还有四个月嘛。” “四个月？” 彪哥冷笑一声，伸手拉开抽屉，从里头抽出一张摺叠著的纸。 正是当初林阳亲手签下的那张借款字据。 他当著林阳的面，抓起桌上的笔，在那一栏还款日期上，大笔一挥，直接给改了。 “四个月？” “不好意思。”彪哥“啪”地把那字据往桌上一拍。 “现在，你只剩半个月了。” 林阳脸上的神色，这才一点点沉了下来。 “彪哥。” “你这是，打算坏规矩？” 第50章 加一把火 “天底下哪有逼著人提前还债的道理？” “规矩？”彪哥嗤笑一声。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照片，“啪”地一把甩在了桌上。 “没错，老子就是要坏这个规矩。” “不过……你，没得选。” “你要是不照老子说的做。”彪哥眯起眼，声音里渗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你猜猜，这几张照片，要多久才能寄到你那海城大学去？” 林阳俯身拿起了那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当初他被逼著跟大飞那帮人一道去城中村催债时的场景。 林阳之前的猜测没错，这就是彪哥的一石二鸟之计。 林阳指尖捏著照片，神色却纹丝未变。 “彪哥，你这几张照片，可证明不了什么。” “证明不了什么？” 彪哥脸上的笑，愈发地阴冷了。 “是啊，光凭这几张照片，確实证明不了什么。” 彪哥站起身，绕到林阳身后，皮鞋底在地板上踩得“咯吱、咯吱”地响。 “可要是……”他凑近了些，几乎贴著林阳的耳朵，一字一句。 “有那么一群人打著你林阳的名號，跑到那海城大学的校门口闹上一闹呢？”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到了这一步，两人之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算是被彻底捅破了。 撕破了脸皮。 林阳冷冷地看著彪哥，看著他那副自以为將一切尽数拿捏的得意嘴脸。 半晌。 他忽然，缓缓开口。 “好。” “半个月后，我还你三万五。” 这话说得乾脆利落。 可在心底林阳却冷笑著，不动声色地补上了一句。 前提是你彪哥撑得到半个月以后。 彪哥见林阳鬆了口，只当自个儿已经把这小子死死地拿捏在了手心里。 他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那双贪婪的眼睛里，绿油油的精光，直往外冒。 “不止三万五。” 彪哥往前迈了一步，慢悠悠地踱到林阳跟前。 “还有你那两款软体……” “往后所有的收益。”他张开五根手指，在林阳眼前来回晃了晃。 “老子要九成。” 说罢，他居高临下地盯著林阳，嘴角咧到了耳根。 “怎么样？” “你有没有意见？” 林阳被他这副贪得无厌、吃人不吐骨头的德行，活活给气笑了。 …… 飞宇网吧外。 街道不远处，一辆桑塔纳2000正静静地停在路边。 林阳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驾驶座上，纪明远早就等候多时了。 见他上车，纪明远顺手递过来一瓶水。 “彪子这架势，这一回是真穷疯了！” “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抢钱。” 纪明远嘖嘖两声，满脸的不齿。 “脸，是彻底不要了。” 林阳轻笑了一下，接过水，却没拧开。 “我也没料到他会急成这样。”他往椅背上一靠。 “既然如此……” 林阳从兜里，摸出那几张彪哥用来威胁他的照片。 “那我就再给他加一把火。” 说著，他指节微微一动。 “嘶啦！” 几张照片，三两下便被他撕得粉碎。 …… 飞宇网吧，杂物间。 “哐当！” 彪哥一把抄起廖兴面前的键盘，狠狠往地上一砸。 塑料的按键崩飞了好几颗，骨碌碌滚到墙角。 “废物！” 彪哥指著廖兴的鼻尖，破口大骂。 “连个破软体都编不好，让老子出这么大一丑！”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滚！滚去给老子盯机器！” 廖兴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半个反驳的字眼都不敢往外吐。 他垂著头默默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副摔得散了架的键盘。 一溜烟，便往后头盯那些打金的机器去了。 不远处。 陈宇缩在角落的一台机器前，目光悄悄地追著廖兴那道佝僂的背影。 无声地嘆了口气。 给彪哥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高利贷老板卖命。 下场怎么会落得了好。 他寧愿拼命，也不愿意再深陷泥潭。 傍晚时分。 “彪哥！彪哥！” “出……出事了！” 陈宇忽然神色慌张地推开了杂物间大门。 彪哥正心烦著，一听这话，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 “是……是那个大买家！”陈宇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他刚……刚发来消息，说这笔交易的时间，要提前！” “提前三天！” 彪哥“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一把揪住陈宇的衣领。 “这交易，不是早就定死了的吗？” “怎么说变就变？” “我……我也不知道啊！”陈宇被勒得直翻白眼，脸都憋红了。 “大买家就撂下一句话，要求提前三天交货。” “还说……”陈宇咽了口唾沫。 “还说每一件『乔丹之石』，他都愿意按二百一一件的价全给收了！” 二百一？ 彪哥揪著衣领的那只手，猛地一松。 他原本翻涌上头的那股怒火，竟生生地被这三个字给压了下去。 二百一，一件。 那可是市面上能开出的最高价了！ 一千件，那就是整整——二十一万！ 彪哥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胸口一起一伏。 可紧接著，一个实打实的难题，又劈头盖脸地，泼了他一头冷水。 提前三天。 这就意味著，他手头那四家网吧的机器，就算开足马力、日夜不歇地挖，也根本挖不够这个数。 彪哥心里飞快地扒拉起了算盘。 四家店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来台机器。 脚本一台挖上一整天，三台才出得了一件货。 原先掐著死时间连轴转到最后一天，刚好能將凑够一千件。 如今平白少了三天的工夫，这缺口少说也得是百八十件。 百八十件啊，交易完不成，他这本钱可就回不来了。 除非……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除非，再去多租些机器！ 一回生，二回熟。 彪哥几乎没怎么犹豫，扭头，便又找上了星空网吧。 可这一回，纪明远，却把话给他堵得死死的。 “租网吧？” 纪明远手里盘著两颗油亮的核桃，慢悠悠地摇了摇头。 “这一回我可没店借给你了。” “我这火车站的总店，是说什么都断不会往外租的。“ 第51章 舒坦的买卖 彪哥脸上那团横肉抽搐了两下，却也没敢动怒。他沉著嗓子开了口。 “我知道。我这一趟来，不是租店的。我是来……借钱的。” “借钱？”纪明远挑了挑眉，似乎有几分意外。 “没错。”彪哥把牙一咬，“我要借三万块。” “三万？”纪明远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搁，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彪哥，你这前脚刚租了我五万块的店，后脚又转头来借三万。你叫我这心里怎么踏实，怎么敢借给你呀？” “少废话！”彪哥强压著心头那股火。 “你到底借不借？半个月后，我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你！” 要不是其他老板没纪明远“有底气”。 他怎么也不会再来纪明远这里挨一刀。 整个寧城，有能力找彪哥要帐的只有纪明远一个。 所以能借钱给彪哥的，也只有纪明远而已。 纪明远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 “借，当然借。不过嘛……得再多加上一个条件。” 很快，彪哥和纪明远签下了一纸新的借款合同。 只是这一回，那白纸黑字上多出了一条扎眼的附加条款。 若是还款之日，飞宇未能把五万块的租金连同这新借的三万块一同还上。 那么星空网吧將强制接收飞宇网吧用以抵债。 若飞宇网吧价值不够抵债，多余款项將以道上规矩计利息。 彪哥盯著这几行字，瞳孔微微缩了缩。 这一条，分明就是衝著他飞宇网吧来的。 斗香火砸进去九万，租店又是五万，眼下再添三万。 里里外外，他已经把全副身家，连同安身立命的网吧，一股脑儿全押了上去。 这笔买卖，但凡出一丁点儿岔子…… 彪哥的后背，悄没声地沁出了一层薄汗。 可一想到那白花花、亮晃晃的二十一万，他把心一横，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区区八万块的窟窿，跟那二十一万一比，算个屁！ 富贵险中求。 这点子险，他担得起！ 签完了合同，出了星空网吧，彪哥一屁股坐进那辆破麵包车里。 心里盘算著这笔从天而降的泼天富贵，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上去了。 大飞握著方向盘，几次张嘴又几次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憋了半晌，他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彪哥。” “嗯？”彪哥正美著，眼皮都懒得抬。 “我……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 大飞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大买家不是说交易要提前三天嘛，我掰著手指头算了算这日子。” “提前三天的话，那不正好就是您要去云台寺请那第十八尊佛像的那一天？您到时候……” 大飞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蝇：“会不会两头都顾不上，给耽误了啊？” 斗香火是先斗香火，再请佛像，彪哥请佛像的正日子还在十天后。 彪哥攥著钱和字据的手顿了顿，隨后冷哼一声。 “不碍事，交易是在下午，我早上先去把佛像请回来就行了。” …… 星空网吧，二楼。 那间纪明远单独留给林阳的空调包间里，冷气开得正足。 林阳端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王浩凑在一旁，脸上的肉激动得直打颤。 “阳哥！真……真转过来了！” 屏幕上，一串串“乔丹之石”的数据正从远端的飞宇网吧，源源不断地往林阳和王浩的帐户里涌。 这些日子，彪哥那几家网吧里的机器没日没夜地掛著林阳的脚本挖矿，而挖出来的每一件货，此刻都顺著林阳早先埋下的底层暗码，被悄无声息地搬空了。 而林阳和王浩这边，却用这些“白嫖”得来的乔丹之石交易给买家。 “飞宇那头，看不出来？”王浩还有些不放心。 “看不出来。”林阳头也没抬，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我留了一份假的备份数据在他机器里，他那边的帐上，一件不少，照样在往上涨。” 王浩咧开嘴，一个劲儿地竖大拇指。 出机器的是飞宇，挖矿的是飞宇，连出电费的也是飞宇。 到头来，那果子却全进了他和阳哥的兜里。 王浩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舒坦的买卖吗？ 旁人替你出本钱、出力气、担风险。 临了，那白花花的好处，还得乖乖地双手奉到你兜里来。 “愣著干啥？”林阳瞥了他一眼。 “还不快把这些装备，转给你这段时间联繫好的那些买家，一批一批全给我出了。” “哎哎，这就卖！”王浩如梦初醒，赶忙登上qicq，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一个网名一个网名地点过去，挨个儿谈价、交货、收款，忙得脚不沾地。 qicq上那一个个头像闪得飞快。 “北风萧萧”那边一张口就要二十件。 王浩眼皮直跳，手指敲得飞快，三言两语便把价钱谈妥了。 对方二话不说，定金“嗖”地一下就转了过来。 王浩这才把货分作几批，挨个儿发了过去。 一笔进帐。又是一笔进帐。 他拨打著电话查著帐，眼瞅著自个儿帐户上那串数字蹭蹭地往上躥，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先前那点子“白白送人”的肉痛，这会儿早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原来跟著阳哥，钱是这么个赚法！ 谈著谈著，他余光一瞥，却见身旁的林阳竟在埋头码著一片密密麻麻的英文。 王浩凑过去瞅了两眼，好奇道：“阳哥，你这是……写啥呢？” 林阳手上没停，唇角噙著一抹淡笑：“写封举报信。” “举报信？” “嗯。”林阳点了点头，“给暗黑二的官方举报咱们这打金的脚本。” “给他们送个检测脚本的手段，请他们出手，把打金脚本全给封了。” 说著，他还把自己早先编好的那一套检测外掛的代码，一併附进了邮件里。 王浩当场就傻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阳哥！你这是干啥呀！你怎么自断財路啊！” “这打金脚本你留著，咱往后接著发大財不香吗？” 林阳瞥了他一眼。 “你要財路，我有的是。” 他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淡淡。 “打金脚本，我以后可以再开发。” “眼下的关键，不是留咱们的財路。” 林阳的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关键是，让飞宇不能再有翻身活路。”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层冰。 这话王浩似懂非懂。 他不知道，林阳之所以写举报信，为的是补上棋局漏洞。 万一彪哥寻到新外掛，新大买家，万一有傻子再借给彪哥新机器？ 彪哥真的赚到了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既然布局，自然“稳”字为先。 只要官方带著林阳的检测手段出手，那“暗黑二”游戏短时间內，是不会有大量高额交易產生了。 而林阳要的就是短时间內。 高利贷，利滚利！ 届时彪哥再无翻身机会。 王浩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可是阳哥，这脚本是你写的……你把检测手段交上去，万一官方顺藤摸瓜……” 林阳看了他一眼。 “这封邮件用的是境外邮箱，ip走的是网吧的公共代理。” “就算官方想追查，也只能追到飞宇网吧。” “你觉得第一个查到的会是谁？” 王浩一愣，隨即眼睛亮了：“飞宇网吧的老板！” 王浩倒吸一口凉气。 “阳哥……你这……这也太……” “別太了，快出货吧。”林阳催道。 “要是官方那边手脚麻利、审得快，你这些装备可就全砸手里了。” “哎哟！”王浩一听这话急了，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他哪能眼睁睁看著钱打了水漂。 “我这就联繫，这就联繫。” 他一头又扎回了屏幕里。 几分钟后，他忙里偷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林阳。 只见那邮件落款处，署名light of justice！（正义之光！） 王浩脸上的那块肉，没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 飞宇网吧。 彪哥揣著租来的机器和那笔现钱，正做著一夜暴富的美梦。 他把陈宇和廖兴俩人叫到了跟前。 “听好了。”彪哥往椅子上一靠，语气强硬。 “从今天起，你俩给老子盯紧了网上，再去多搜寻买家。” 他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桌面上。 “一天不许少於十个买家！少一个……” 彪哥眼睛一瞪。 “老子让你俩横著喘气！” 如今他一口气又租了五家网吧，机器多得是，凑齐那一千件早就绰绰有余。 可彪哥的胃口被那二十一万撑得越来越大。 一千件不够，他要卖更多！ 卖得越多，赚得越多，这道理三岁的娃娃都懂。 陈宇和廖兴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吭声，灰溜溜地回到机器前。 一头扎进一个个游戏论坛和qicq群里，疯了似的满世界扒拉买家。 彪哥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又一次盘算起了那笔二十一万的进项。 机器越多，挖得越快。 买家越多，出货越多。 美滋滋。 第52章 提前收债 陈宇和廖兴在网上疯狂搜罗买家的这几天。 彪哥的脾气，却是越来越暴躁了。 只因兜里那点有限的现钱，在斗香火中被纪明远掏干了底，接著又欠了一屁股债一股脑租了五家网吧。 网吧生意还停了。 如今一直没现钱进帐。 他连菸酒钱都快付不起了。 往常的消遣没了，他自然心头一股邪火。 整天衝著手底下骂，手下那帮混混一个个被骂得跟鵪鶉似的，缩著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天清晨，彪哥把大飞叫到了跟前。 “你！带几个人出去，把外头老子借出去的帐，一个不留，全给老子抠回来！” 彪哥决定，先抠点现钱回来撑撑。 大飞一脸错愕，有些犯难：“彪哥，这……不合规矩吧？那几笔帐都还没到日子呢。” “规矩？你他妈跟老子谈规矩？” 彪哥眼珠子一瞪，劈头盖脸就是一脚，重重踹在大飞肚子上， “要不你今晚別吃饭，嚼著规矩过日子！滚！” 大飞被踹得倒退几步，捂著肚子连滚带爬地领了命。 他点了两个混混，开著那辆破金杯，带著满肚子憋屈和火气衝出了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城西一处低矮潮湿的平房门，被大飞一脚踹得轰然作响。 “钱呢？拿出来！”大飞抄著一根斑驳的棒球棍，大喇喇地堵在屋中央，面目狰狞。 屋里的男人正缩在墙角，满脸惊恐与哀求。 “飞……飞爷，不是说好两个月后再还吗？” “眼下还没到期，我这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到期？”大飞猛地一棍子砸在破木桌上，震得上面的大碗哗啦乱跳，碎了一角。 “老子站在这，今天就是到期日！给不出钱，帐目翻番，八千！” “八千？！”那男人脸色刷地白了。 “飞爷，当初说好的五千啊！你这是逼我去死啊！” “你死不死，关老子屁事！” 大飞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男人当场被打翻在地，嘴角见血。 大飞像个土匪似的反剪著手在屋里乱转，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钉在了墙角一台半新的彩电上。 “没钱是吧？行，这玩意儿顶帐了！” “別，那是我家……”男人挣扎著想扑上来，又被大飞旁边的小弟一脚踩住。 屋里的女人和孩子嚇得抱成一团，哭嚎声连成一片。 大飞和阿毛权当没听见，合力抬起彩电，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这一天，他们照猫画虎地洗劫了好几户人家。 下午，破金杯的车斗里已经塞满了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等七零八碎的物件。 “妈的，一帮穷鬼，净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大飞抽著烟，看著这一车底货，眉头拧成了死结。 带不回真金白银，回去少不了要挨彪哥的皮鞋。 “飞哥，我想起来了，林家堡那姓林的，不是还欠彪哥三万五吗？” 旁边一个鼻涕虫混混凑上来出主意。 大飞眼睛骤然一亮，一拍脑门：“对啊！走，去林家堡！” 破金杯咆哮著拐上了通往林家堡的土路。 然而，车子刚开进一处偏僻的庄稼地段。 “砰！” 一声刺耳的闷响骤然炸开。 车头猛地往下一栽，方向盘像脱韁的野马般剧烈甩动，整辆车毫无预兆地滑进了路边的土坎里。 “草！怎么开的车？”大飞揉著撞青的脑门，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低头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坑洼的黄土路上，密密麻麻撒满了铁钉，金杯车的四个轮胎全被扎成了漏气的烂皮。 “妈的！谁干的？哪个王八蛋活腻歪了，给老子滚出来！”大飞挥舞著棒球棍破口大骂。 话音未落，路两旁半人高的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紧接著，十来个皮肤黝黑、膀大腰圆的蒙面汉子呼啦啦窜了出来，手里清一色抄著碗口粗的洋槐木棍。 没有任何废话，这群人围著金杯车和操棍的大飞便是一通乱砸！ 闷重的棍肉相搏声瞬间连成一片。 大飞三人刚想反抗，就被劈头盖脸的乱棍当场放倒。 “哎哟！別打了！大哥们哪条道上的？” “住手！我们是飞宇网吧的！是彪哥的人！啊——！” 任凭大飞喊破了喉咙、哭爹喊娘，那十几条汉子就像木头人一样，咬著牙闷头狠揍，连个屁都不接。 足足暴打了五分钟，直到大飞三人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领头的汉子才一招手，一群人如潮水般退回庄稼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路中央，三个鼻青脸肿的混混瘫在瘪了胎的破车旁，像风箱一样直喘粗气。 等缓过一缕魂来，他们哪还敢去林家堡，只能合力推著破车，灰溜溜地往回爬。 …… 与此同时，林家堡村头的小卖部门口。 “纪老板，多谢了。” 林阳靠在电线桿上，笑吟吟地和纪明远通著电话。 他的另一只手里，正细细摹挲著一张烫金大字、红艷夺目的海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哈哈，林小哥你客气了，举手之劳。” 电话那头，纪明远的笑声透著畅快， “你只管在村里踏实待著，飞宇网吧那边我安排有人看著。”、 “要是那帮地痞还敢不知死活来林家堡，我保证让他们再吃一顿痛快的。” 顿了顿，纪明远冷哼了一声。 “彪子现在是规矩都不顾了。” “强行提前收债，把人往死路上逼。” “迟早啊，他得栽个大跟头。” 掛断电话，林阳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已经和彪哥彻底撕破了脸，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林阳现在只等收网时机，当然不会阴沟里翻船。 林阳回到家，林保国和王玲花看著那本沉甸甸、烫著金字的录取通知书，激动的双手直哆嗦，生怕手上的老茧把这宝贝纸张给刮蹭了。 “好娃子……到了大学，可得跟以前一样，好好读书啊。”王玲花眼里噙著泪花。 当天傍晚，林家小院热闹非凡。 王玲花特意去镇上割了最肥的五花肉，打了陈年高粱酒，整整齐齐摆了三大桌。 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齐聚一堂，道喜声、碰杯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林阳坐在喧囂的席间，看著父母那开怀的笑容，心中满是暖意。 在林家堡热热闹闹的时候。 飞宇网吧杂物间。 看著眼前肿得像猪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大飞三人。 彪哥脑门青筋直突突，咬牙切齿问：“谁动的手？哪个字头的？” “不……不知道啊彪哥。”大飞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那帮人戴著面罩，上来就下死手，问什么都不吭声……不知道是不是那帮欠债的泥腿子？” 第53章 游戏官方封禁 “不知道？连是谁打的都不知道！” 彪哥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要不要连今天吃饭都不知道啊？” 见几人这顿打白挨，他心里这个气啊。 就在这时。 陈宇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匯报。 “彪哥！第900件了！” 闻言，彪哥冷静下来，怒火稍消停了些。 彪哥一把夺过陈宇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帐號单，死死盯著最下方的数字。 900件！那距离一千件也就一两天的事了。 彪哥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眼底泛起嗜血般的贪婪。 只要熬过明天后天，第三天下午把一千件装备一股脑倒手，那就是二十万！ 白花花、沉甸甸的二十万！ “好！哈哈，好！”彪哥乐得浑身横肉乱颤。 陈宇瞅著彪哥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不著痕跡地往上凑了凑。 小心翼翼地试探询问。 “彪哥……您看，一千件装备就快凑齐了。” “我欠您的那笔帐……是不是能一笔勾销？” 彪哥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他挑眉瞥著陈宇。 “一笔勾销？陈宇，你小子脑子被驴踢了吧？” 他斜著眼，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你几天的劳力，就想抵我一万五的债。” “顶天了也就够抵个利息，老子念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你之前的宽限请求，老子答应了，我就大发慈悲再宽限你两个月。” “两个月后，一万五，一分不少。” “你现在，可以麻溜滚蛋了！” 彪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討厌的苍蝇。 这副用完就丟弃的作態，让陈宇脸色一白。 他虽然知道彪哥吃人不吐骨头，但没想到，彪哥比他想像的更无情。 “砰！”网吧后门重重关上。 陈宇狼狈离开网吧。 夜风迎面吹来，陈宇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头顶那块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的破旧霓虹灯招牌。 原本卑躬屈膝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 翌日，东方刚吐出一抹鱼肚白。 林家堡村头，最早的一班中巴车正“突突突”地喷著刺鼻的黑烟。 林阳早早地等候，及时坐上了这一班大巴车。 因为今天，是飞宇网吧註定要成为歷史的日子。 这一天，彪哥也起了个大早。 他忙著早上请佛像，下午好赶回网吧交易。 这是最后一尊佛像。 他用了足足十八个月的坚持，才终于坚守来的。 今天这一尊佛像到家，他將能生出自己的后代。 即使是能有个不带把的，他也认了。 然而，彪哥刚到山脚。 bp机就急促地响起。 “滴滴！” 彪哥低头一看，面色顿时变了。 【彪哥，买家发来消息，要求交易在上午十一点进行。】 【请你速回，买家说，过了中午，交易取消。】 彪哥急了，收拾衣服就想返回车。 “哎，你这是干啥去？”身旁，他媳妇一把拉住了他。 “还没请佛呢，都到跟前了，天大的事也先把佛像请回家再说啊！” 媳妇满是焦急与委屈。 两人没后，她的日子过得比寺庙里尼姑还淡。 “你懂个屁！”彪哥怒气冲冲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睛都红了。 “这笔买卖要是黄了，咱们一家老小都得跟著喝西北风！” “这佛像就算请回去了，供不起，有个屁用！” 撂下这句话，彪哥头也不回，火急火燎返回了车，只把他媳妇一个人愣愣地撂在原地。 飞宇网吧。 彪哥一路狂奔冲回了网吧。 “怎么回事？买家怎么突然变卦？” 大飞缩了缩脖子说。 他知道打搅了彪哥请佛的事，根本不敢说话大声。 生怕彪哥发火。 “彪哥，买家说，他收到了风声。” “说官方近期，要对大批量的『乔丹之石』装备交易，进行管控！” “早点交易，避免夜长梦多。” 闻言，彪哥皱了皱眉。 “既然他要买，那就赶快卖！” “让买家先打部分定金来。” 拋下了请佛的事，彪哥现如今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彪哥，买家说上次已经交易过。” “让我们先发一批五十件乔丹之石过去。” “他收到乔丹之石，立即打两万定金。” 廖兴一旁小心翼翼道。 “转，转给他！”彪哥想著手里不止一千件乔丹之石。 於是毫不犹疑豪横说。 “是，我这就操作。” 廖兴说著，连忙坐到电脑前。 开始点动著帐號，准备与买家交易乔丹之石。 然而，他的暗黑二游戏帐號，忽然卡顿动不了了。 “动……动不了了？怎么会？” 廖兴慌了，连忙切换了一个游戏帐號。 然而，这次他连游戏帐號都进不去。 帐號界面弹出一个弹窗。 【您的帐號涉嫌违规操作，已被封禁！】 廖兴连忙一连切换了十来个帐號，都是如此。 他顿时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交易出去了没？”彪哥察觉到廖兴脸色不对，皱眉询问。 “彪……彪哥，不好了，我们帐號好像全被封禁了。” “交……交易不了装备啊。” 彪哥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你说什么？” 他一把衝到电脑面前，猛地推开了廖兴。 “滚开！让老子看。” 很快，他就注意到满屏弹窗。 满屏【封禁】的画面。 彪哥脸色一寸寸地凝固住了。 这交易乔丹之石的关键时刻。 帐號竟然出了岔子！ 彪哥眼睛红了，猛地回头一把揪住廖兴，“廖兴！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被封禁？” “好像是游戏官方封禁！官方管控外掛，把咱们的游戏帐號全锁死了！” 廖兴哆哆嗦嗦指著其中一个弹窗界面。 “官方封禁？” 彪哥眼前骤然一黑。 他开网吧的，自然知道游戏官方出手代表什么。 但想著未请到家的佛像，想到那近在咫尺的二十万。 想到那八万的债务！ 彪哥顿时又强撑著扑到键盘上胡乱敲打起来。 他决不允许自己那么多天的努力，变成白费。 然而！ 登录，报错。 再登录，还是报错。 他存货的几十个帐號挨个儿点过去。 全死了，彪哥的手抖得连滑鼠都快攥不住了。 他手哆嗦地点到了一个网页界面。 屏幕上赫然掛著一篇游戏官方发给全体玩家的公告： 近期，因大量玩家非法利用脚本，违规拾取装备，严重影响游戏环境。 本公司特对此类外掛进行检测与封禁。 在此，特別鸣谢网友“正义之光”的正义举报。 我司將向“正义之光”颁发荣誉奖章一枚，以及一万元奖励。 彪哥的眼珠子死死地黏在“正义之光”四个大字上。 “哈……哈哈哈！”他忽然仰天发了疯似的狂笑起来。 “举报？检测？封禁？正义之光？你他妈是有病吧！” “老子辛辛苦苦付出那么多攒的二十万的货，就让你给霍霍全打了水漂？” 他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桌上那副键盘“哗啦”一声崩飞了好几颗键帽。 第54章 请的是我 砰！ 就在彪哥正发火和痛心的时候，飞宇网吧的玻璃门被推开。 “彪子，別来无恙啊！”一道戏謔的声音传来。 “谁他妈找死……” 彪哥二十万打水漂的邪火正顶在脑门上。 他红著眼破口大骂，可刚一抬头，骂声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口进来了十几人，个个身强力壮。 领头的男人披著件盘著两个明晃晃的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纪老虎，纪明远！ 飞宇网吧窄小的过道塞得满满当当。 彪哥眼皮狂跳，脸上横肉颤动得阴沉， “纪老虎，你来做什么？” 纪明远大摇大摆走进屋內，笑眯眯地说：“彪子，我来收债。” “收债？” 彪哥脸色一变，声音登时高了八度。 “纪老虎！你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规矩两个字会写不会写？” “咱们合同上白纸黑字，还款的日子是明天！” “你今天带人砸我的门，不合规矩吧？” “规矩？” 纪明远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手里的核桃猛地一攥，发出一声闷响。 他往前凑了半步，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彪哥，嘴角的笑意转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彪子，论起收债，你才是这寧城的行家，你最懂规矩了。” “可我怎么听说，你这几天也天天堵著欠债人的门，提前向人收债呢？啊？” 纪明远拍了拍吧檯桌子，將一对核桃压在桌面。 “我纪明远没別的本事，就是爱学习。” “这不，跟你学的。” 彪哥被这句话噎得脸色难看，嗓子里像塞了块热豆腐，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行，纪老虎，你有种。” 彪哥强自镇定下来，咬著后槽牙。 “那你也得给我时间凑钱！你现在派人把我这飞宇网吧围著，你让我怎么凑钱？” “我去冥纸店给你扎八万块烧过去？” 纪明远轻轻摇了摇手指，轻飘飘地丟下一句。 “你怎么凑钱，那是你的买卖，跟我没关係。” “不过，有一点我得说明白。” 纪明远转过身，张开双臂，指了指网吧里几排旧电脑。 “从现在起，你不许变卖这些机器，一张桌子一张椅子都不许动。” “我现在带人过来，是提前保护我星空网吧的资產。” “纪明远，你別欺人太甚！”彪哥彻底急眼了，往前跨了一步。 纪明远身后的两个汉子面色一变，立马顶了上来，护在纪明远身前。 “我欺人太甚？”纪明远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彪子是什么货色，寧城谁不知道？” “滚刀肉一个，万一你一不做二不休，今晚连夜把这些机子全砸了，或者便宜卖给收废品的，拍拍屁股跑路，我找谁哭去？” “你要是不想见著我，现在，立刻，拿出八万块现金摆在这儿。” “我纪某二话不说，带著人转身就走。” 八万块！ 这句话，像一堵实打实的钢筋混凝土墙，彻底把彪哥的后路给堵死了。 別说八万，他现在翻遍兜里所有的兜，连八百块都凑不齐。 原本指著二十万到帐翻身的，可现在全打了水漂。 网吧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旧排风扇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彪哥的眼睛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地跳。 他死死盯著纪明远，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后，他一巴掌拍在电脑桌上。 “好！算你狠！老子认栽了！” 彪哥重重啐了一口唾沫。 “这网吧，归你了！大飞，把兄弟们叫上，走人！” 彪哥说完，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他虽然横，但很识时务。 星空网吧和飞宇网吧的交易，中间是海城的秦爷亲自做的见证。 他要是敢在纪明远面前阻拦，玩手段，那坏的就是秦爷的规矩。 到时候，秦爷放一句话出来，他在寧城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与其在这里跟纪明远死磕，不如现在带著兄弟们出门。 去找学生收收保护费，找欠债人催催债，兴许还能捞点油水。 “彪子，且慢。” 纪明远身子一侧，正好挡在了大门口。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瞬间合拢，像一堵肉墙，把门堵得死死的。 彪哥猛地驻足，回头怒视。 “纪老虎，你还要发什么疯？网吧都给你了，你还想把老子留下吃晚饭？” “你网吧这些破铜烂铁是给我了，我算你八万块钱免了。” 纪明远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旁边立刻有马仔擦著了火柴。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隔著烟雾斜睨著彪哥。 “可另外六万块钱的帐，咱们今天是不是也得顺便盘一盘？” “什么六万块？” 彪哥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惊怒交加地吼。 “老子从头到尾、满打满算就欠了你八万！” “哪来的另外六万？你他妈讹诈我是不是？” 纪明远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彪子，你可不要跟我装傻。” “我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合约期间，你飞宇不得对我网吧的机器造成任何损坏。” “若有损坏，照价赔偿。” “需要我把合同拍在你脸上，你才认帐吗？” 彪哥人顿时呆住了，怒气冲冲。 “不可能！你们星空网吧的机器好端端地怎么会坏？” “我又没砸它，只是安装一个软体而已。” “那就得问你了，彪哥。” 纪明远冷笑，眼神里带著一丝嘲弄。 “你用我星空网吧那批机器，这几天到底在偷偷搞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怎么导致我三家分店的机器都中了病毒？” “现在，那堆机器可全都卡死在开机界面，根本无法启动。” “这笔损失，你不赔，谁赔？” “你胡说八道！” 彪哥指著网吧里正亮著屏幕的电脑，大喊道：“那要是中了病毒，我们飞宇网吧的机器怎么没事？” “大家用的都是一样的软体！” “是吗？没事？你確定没事？” 纪明远也不废话，大步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台电脑前。 他劈手拿起滑鼠，在屏幕上重重滑动了两下。 屏幕上的画面晃了晃，纪明远点开桌面上的瀏览器，试图进入网页。 然而，滑鼠指针瞬间变成了沙漏状。 一秒，五秒，十秒。 网页就像是一张死掉的贴纸，任凭纪明远怎么点击，系统毫无反应。 不仅如此，整个主板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机箱热得烫手。 纪明远冷笑著，接连扯过旁边三台机器的滑鼠，清一色，全部卡死在操作界面，甚至有两台直接蓝屏死机。 彪哥的眼珠子凸了出来，彻底呆住。 站在后方的廖兴更是嚇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衝到一台机器前，噼里啪啦地敲击著键盘，试图用快捷键呼出任务管理器。 可任凭他怎么折腾，屏幕除了发出刺眼的白光，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后台的挖矿脚本，已经在疯狂蚕食每一台机器的核心硬体。 “看到了吧，彪子！” 纪明远双手撑在收银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面色惨白的彪哥。 “你租用的所有网吧，机器全瘫痪了。” “现在，我星空名下三家网吧，另外你租的那五家网吧都面临停业。” “八家网吧一天的流水损失共计一万块。” “我们请高手过来做全盘数据恢復和硬体维修，维修费用五万。” “总共六万块！我可不坑你！” “你们这是抢钱！” 彪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纪明远的鼻子破口大骂：“哪有维修几台破电脑需要五万块钱的？” “抢银行都没你们这么快的！你们请什么高手？他凭什么要这么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身形消瘦的少年缓缓走进了网吧。 “请的是我，彪哥。”林阳开口道。 第55章 现在是你欠我一万五 “林阳？”见到林阳出现在网吧，彪哥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那双赤红的眼珠子在林阳身上转了好几圈。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本该被他逼入绝境的高中生，会以这种姿態重新回到飞宇。 在彪哥的设想里，林阳这段时间应该为了那三万五的高利贷借贷无门，仓皇无措，四处奔波凑钱才对。 怎么会和纪明远搅在一起？ “彪哥。” 林阳单手插在校服兜里，走到纪明远身边，语气极为平淡。 “纪老板他们请我出手维修星空网吧的系统。” “那款外掛脚本我看了，属於隱藏性极深的程序，破坏力很强，非常不好处理。” “八家网吧，我开价维修费五万，是非常合理的价格。” 彪哥看了看神色淡漠的林阳，又转头看了看一脸戏謔的纪明远。 剎那间，像是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他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林阳……你背叛我？你和他们做局害我？” 彪哥猛地醒悟过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红著眼珠子衝著林阳怒吼。 “你和纪明远早搅和在一起。” “你们早发现那款外掛有问题。” “所以做局让我越陷越深，丟掉飞宇！” 前前后后，这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彪哥的脑海里疯狂闪现。 从纪明远在斗香火会上吸乾他现金流，最后到纪明远散布流言，租网吧和借现金给他，再到如今林阳出现…… 这一切，不是巧合。 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的根源，都在纪明远和林阳身上。 “彪哥，我们现在討论的是五万块钱维修费的事。” “你不要岔开话题。” 林阳偏了偏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要是觉得我开价贵了，不值这个钱，你可以现在另外找人。 “不过，纪老板他们的网吧每停业一小时都是损失，他们可能等不及。” 彪哥死死攥著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到了极点。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怒道。 “林阳，你別忘了，你亲手签的三万五欠条还在老子手里！” “按规矩，你得先还我钱。” 林阳看著那张欠条，非但没怕，反而低头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星空网吧公章的维修委託书，施施然开口。 “是，我確实欠你三万五。” “但是这笔五万块钱的维修费，该找你要。” “所以彪哥，你有我的欠款条，我有你的维修费欠款单。” “都是欠款，应该相互抵消。” 林阳往前走了半步，迎著彪哥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轻声细语地算帐： “现在，是彪哥你欠我一万五！”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 彪哥整个人僵在当场，手里那张原本能要了林阳半条命的借条，此刻重得像是一块生铁，烫手无比。 债主与欠债者的身份，在这一瞬间，彻底完成了互换。 他手里最大的筹码，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彪哥你放心。” “咱们这一万五呢，不用按你们道上的高利贷规矩算利滚利。” “毕竟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学生，要尊老爱幼。” 林阳的眼眸里古井无波，不带一丝温度。 “你只要在明天太阳落山前，把一万五现金送到我手上就行。” 彪哥的指甲深深扎进了掌心里，一双眼睛憋得全是血丝。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瞪著林阳，整个人像是一头隨时会扑上去咬断人脖子的野兽。 纪明远身后的两个大汉见状，面无表情地往前站了站，粗壮的胳膊有意无意地护在林阳身侧。 “好……好！好一个林阳！你有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彪哥在剧烈颤抖了几秒钟后，竟然硬生生把这口恶气憋了回去。 他缓缓鬆开了拳头，脸上的狰狞在极短的时间內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 “行，我就明天给你一万五。” 这一幕，眾人都有些惊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一点就著的彪哥，此时竟然展现出如此隱忍的心性。 “等一等，彪子，你帐还没算完呢。” 纪明远叼著雪茄，悠悠地再次开口。 “林阳的一万五是他的事，我们星空网吧的一万块流水损失，你也要补。” “按照合同，这可是按道上的规矩算。” “多耽误一天，利息怎么算，你心里清楚。” 彪哥猛地转头，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问题！两万五！一起还，老子这就去筹钱！” 他豁然转身，一巴掌扇在大飞的后脑勺上，暴怒道：“还乾等著干什么？” “带上所有人，跟老子走！” 大飞缩著脖子，忙不迭地跟著彪哥，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飞宇网吧的大门，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网吧里逐渐安静下来。 纪明远和林阳静静地並肩站著，目送彪哥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网吧最角落的机器旁，廖兴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 从始至终，无论是纪明远还是林阳，甚至连他的老板彪哥，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存在与否，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只会投机取巧、见利忘义。 在真正的狠辣手段面前，註定只能任人摆布。 半小时后，城西一处偏远的废弃荒地旁。 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停在路边，大飞吐掉嘴里的草根，苦著脸凑到彪哥身百年。 “彪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飞宇网吧没了，咱往后……靠什么吃饭啊？” “你还有新的赚钱路子吗？” “兄弟们身上连买红河的钱都没了。” 彪哥闻言心烦意乱，他下意识地往兜里摸烟。 然而，却只掏出一个空空如也的纸盒。 “红河红河！你他妈一天到晚就知道抽！” 他心头火起，忽然扬手把空烟盒狠狠砸在大飞脸上，接著，一脚重重踹在大飞的肚子上。 大飞惨叫一声，直接被踹翻在草地里，滚了好几圈。 “废物！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 周围十几个混混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去扶。 彪哥没有管大飞的死活，他怒气冲冲走到后备箱，从里面抄起一根沉甸甸的空心钢管，在手里掂了掂。 突然转身对几个混混说。 “你们几个，现在跟老子去林家堡蹲点！” “林阳那个小兔崽子，真以为靠上了纪老虎，老子就不敢动他？” “在寧城，老子想要他的命，神仙也拦不住！” “敢跟老子要债，穷疯了他！” 彪哥吐了一口唾沫，拎著钢管就往驾驶座走去。 然而，他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抬腿上车。 砰！ 一声沉闷的钝物撞击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彪哥只感觉耳膜处“嗡”地一声，下一刻，就视线一片漆黑。 他摇晃著转过身，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后方近处，大飞正双手死死捏著那一根泛著冷光的钢管。 大飞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諂媚，只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戾。 “你……” 彪哥话都说不完整，抓著车门，软软倒了下去。 第56章 你明白吗 等彪哥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 四周是一股浓烈的灰尘餵和废旧机油的味道。 刺眼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石棉瓦屋顶直射下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想伸胳膊挡光，却发现自己被粗麻绳里三层外三层地捆住全身，身体卡在烂砖堆里，动弹不得。 这里是城郊早几年就废弃的国营砖厂。 “醒了？彪哥！听说你要去林家堡蹲点我？” 一道清冷、甚至带著一丝少年特有沉稳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彪哥用力晃了晃剧痛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 他看到林阳正坐在方方正正垒成墩子的砖墩上，手里正把玩著一把一条烟。 而在林阳的侧后方，大飞正低著头，恭恭敬敬地垂手站著。 彪哥瞳孔一缩，回想起了昏迷前一幕。 “大飞……你他妈的吃里扒外！你背叛我？！” 彪哥大怒，破口大骂，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肩膀磕到硬实的砖角，酸痛难忍。 大飞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林阳缓缓站起身，走到彪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彪哥，省点力气吧，你已经没有飞宇网吧了，你还欠了两万五的债。” “你都没钱养他们，连条像样的烟都给不了他们抽。” “大家出来混是为了求財，有钱，所以跟著你混。” “你现在不仅没有钱，还要给大家气受！” 林阳將手里的一整条华子，顺手丟给了后面的大飞。 大飞双手接过，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 “你以为你是谁啊？他们老爹嘛？” 林阳目光中满是讥讽。 早在飞宇网吧的时候，林阳就看得出大飞心里对彪哥的怨气了。 要不然也不至於五十块钱，就让大飞吐露了彪哥最致命的破绽。 彪哥闻言，目光看向大飞，又看向周边冷漠的混混。 他曾经的兄弟们。 心中不觉涌出一抹悲凉，一抹绝望，以及一丝恐惧！ 此时此刻，亦如曾经他对欠债人威逼时的彼时彼刻。 彪哥“咕嚕”咽了一口唾沫，再深吸一口气， 忽然，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討好的笑容。 “林阳……不，阳哥，我错了。” “咱们之间的债，一角勾销！” “不，我还欠你一万五！” “放兄弟一马，我这就回去凑钱还你。” “我还有一堆欠条，我都给你，你可以我去找他们催债，或者我把家里房子卖了。” “一定能给你凑齐一万五……” 见林阳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我给你两万，三万！行不行？” 彪哥急了，连忙又求饶道。 多年的老江湖了，彪哥深知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硬道理。 林阳扯了扯嘴角，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彪哥，你那些收不回来的烂帐，还是留著你自己慢慢消化吧。” “至於房子，你房子会有人上门收的。” “我今天来，只是拿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说著，林阳蹲下身子，与彪哥脑袋平齐，从校服兜里掏出了几样东西。 一张三点五万的欠款条，几张照片还有一截胶捲。 身后的大飞眼疾手快，立刻啪的一声打著打火机，恭敬地弯腰递了过来。 “熟悉吧，彪哥。”林阳笑著说。 林阳当著彪哥的面，將照片和胶捲点火焚烧。 红红的火光映在林阳没有表情的脸上。 不到一分钟，照片和胶捲就焚烧殆尽。 彪哥看著林阳的举动，心里却是越发恐惧。 “之前你坑我那一万二的事，我就不跟你算了。” 林阳拍了拍彪哥的脸肉，然后慢悠悠站起身。 “毕竟你够惨了，不仅没赚到“乔丹之石”那二十万，最后折腾了一大圈，连最后第十八尊佛像都没请到家里。” 听到“乔丹之石”和“佛像”这几个字，彪哥的眼珠子猛地瞪大，脑子里像是响过一个炸雷。 他死死盯著林阳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这一刻，他终於彻底明白过来。 这些天的经歷，始作俑者，都是眼前这个少年。 “是你！小兔崽子，你算计我！”彪哥眼睛红了，他疯了一样想扑向林阳。 却被旁边大飞毫不留情大力一脚踹倒！ “去你的，给老子好好躺著！” 大飞將曾经遭受的一切，还到了彪哥身上。 “我走了。”林阳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挎在臂弯，淡淡到。 “阳哥，您慢走！” “您放心，这儿的事，兄弟们保证处理得乾乾净净，绝对不留一点尾巴！” 大飞弓著腰，一路小跑著把林阳送到厂房门口，语气諂媚到了极致。 林阳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飞，你记住了。” “我今天从来没来过这里，你今天也没见过我。” “城西石桥桥头的石头缝后面，有人不小心丟了一个黑色钱包，里面有两万块现金。” “这钱不会有人来找，当然，钱主人也不希望有人去找他。” “你明白吗？” 林阳说到最后一句，深深地盯了大飞一眼。 这眼神里，除了冰冷，还有一抹意味极深的警告。 大飞只觉得浑身皮肉一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明白！明白！以后我不认识您，更不知道什么林阳。” 林阳转身走了。 “不，你別走，林阳，放我……唔……” 砖厂里，彪哥的呼叫声隨著一声闷响和破布塞嘴的声音，彻底归於死寂。 林阳抱著校服，沿著长满杂草的碎石路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十字路口。 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陈宇身上穿著一件沾满了灰色水泥印子和泥土的粗布工作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梳得油光发亮的髮型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头乱糟糟的短髮。 这些日子，他被是彪哥赶出了网吧后，又老老实实回到了城南的砖厂，靠出苦力搬砖挣钱。 “阳……阳子。” 看到林阳走过来，陈宇显得极为手足无措，双手在裤腿上使劲蹭著灰。 他听到了飞宇网吧换招牌的消息，连忙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繫了林阳的bp机。 林阳让他到十字路口等待。 “我听说飞宇网吧没了……那我的债……” 陈宇眼神里透著一抹希冀，还有一抹紧张。 林阳没说话。 他只是从校服兜里摸出一团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递到了陈宇面前。 陈宇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当看清上面內容，他整个人顿住，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正是他的高利贷欠债条。 陈宇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谢谢你表弟！”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那重重压在他肩膀上、快要把他整个人彻底压垮的千钧重担。 在这一刻，终於卸掉了。 “回家吧，表哥，回去看看小姑和小姑父。” 林阳的面上，多了一丝柔和微笑。 陈宇在飞宇网吧这些天的表现，已经初步得到了他的认可。 林阳转过身，刚准备离开。 “等等！阳子！” 然而，陈宇却急切抹乾净眼泪，叫住他。 林阳疑惑地回过头。 “阳子，你能不能……带带我？我想跟你混！” 他的金饭碗工作已经没了。 他不想让父母失望。 林阳的本事，陈宇已经见识过，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 星空网吧！ 房间里，电脑前。 “十六万！阳哥！咱们这一次足足赚了十六万！发达了，好多钱啊！” 胖子捧著一把钱，激动地搂住林阳，满脸狂喜之色。 第57章 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聊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给我鬆开！肉死了！” 林阳一脸嫌弃地伸出巴掌，把胖子那张满是汗水的油脸给推了开去. “坐下，先把帐分了。” 一听到分钱，王浩瞬间收敛了动作，將钱放回桌上。 像个幼儿园听话的乖宝宝一样，坐回自己椅子，一双小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林阳从桌山钱堆里数出了六沓百元大钞，顺著光滑的桌面用力一推，滑到了王浩面前。 “这一次生意，我做的计划，我出的技术，你联络的买家。” “我拿大头十万，你拿小头六万，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臥槽，六万块钱啊！可让我怎么花啊？” 王浩一把抱住六万块，美美地在最上面那一沓钱上狠狠亲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猪叫。 林阳失笑地摇了摇头，理会胖子的激动。 把剩下的十万块装进书包里，隨后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一个十分简洁、甚至略显简陋的官方网页缓缓加载了出来。 网页的最上方，赫然写著一排红字：【海城城市地理信息系统（gis）研发项目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阳哥，你搜啥呢？海城gis项目？这是个啥玩意儿？”王浩有些好奇地把肥脑袋凑了过来。 林阳眸光幽深而复杂。 “这是遗憾，一群人半辈子的遗憾！” 林阳目光死死定格在网页正中央的一张低像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个身穿中山装、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记忆里不敢忘却的熟悉的脸庞。 上一世，他考入海城大学计算机专业后，有幸与这位导师结识，进了gis研发项目组。 三年，项目组苦苦付出了整整两年的心血研发gis系统。 可在最关键的收尾阶段，因为关键成果的资料丟失，整个项目毁於一旦。 老师抱憾离世。 林阳上一世一直为此自责，耿耿於怀。 因为当时正是他保管不力。 林阳也是许多年后，才偶然查明真相。 真正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一个人——宋鸿才。 那个从海外镀金回来、西装革履的所谓“海归精英”。 他打著为母校无偿捐献先进电子设备的旗號，混进了项目组，成为了技术支持顾问。 项目组所有人都对他无比信任，林阳更是把对方当亲大哥对待。 竞標前夕，宋鸿才以维护和升级机器的名义，骗开了林阳，將资料窃取。 林阳一夜之间成为团队的罪人。 师兄师姐一辈子都没再与林阳来往。 可笑后来好几年间，宋鸿才还一直以大哥姿態安慰林阳。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一世既然回来了。 首要的目標，就是要回海城撕破宋鸿才的假面。 洗清自己曾经的冤屈！ 但是，不能贸然行动。 宋鸿才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是宋鸿才身后的鸿图科技集团。 鸿图科技是海城目前最大的家电龙头企业，话语权强大。 林阳只是个普通学生，人微言轻。 贸然去揭露一个海归专家和大集团的公子的面目，谁会信他？ “得一步一步来。”林阳低声呢喃，关掉了网页。 …… 接下来的三天。 林阳没回林家堡，一直住在星空网吧。 他太忙了。 他在忙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给全城网吧系统的全面升级。 隨著飞宇网吧招牌被摘，彪哥销声匿跡，全城的网吧老板彻底看清了形势。 网吧计费系统全权归林阳一人负责。 於是纷纷找上门来续费。 林阳来者不拒！ 为了日后的商业发展，他將原本的“森”系统和“天盾杀毒软体”核心代码进行了重新编写与熔炼，合二为一。 全新的系统，被他命名为——“森”安全管理系统。 以后方便维护，也减少了內存，运行更加流畅。 两天的工夫，全城三十九家网吧全部升级完毕。 这次没有彪哥分钱，林阳一个人收了两万五千块钱。 加上之前纪明远给的那一万。 他背包里，装了十三万五千元。 第二件事，林阳传授新的程式设计师维护“森”系统的方法。 廖兴已经走了，那天过后，就没了消息。 林阳也不可能再用他，毕竟抄袭了他两次。 新的程式设计师是陈宇招来的。 陈宇通过校友网，招到了一个懂计算机的校友。 林阳大方给对方开了一千的底薪，並且包吃住，承诺做得好每半年加一次薪资，一次最少加五百。 “一千？半年加薪五百？”叫刘刚的程式设计师听到薪资，整个人都激动了，打鸡血般承诺。 “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刘刚的同学们，可都还才五六百工资呢。 第三件事，林阳给陈宇安排了第二个工作任务。 “表哥，接下来我准备扩展市场到海城。” “你带著“森”系统先去海城推广，探探底。” 林阳还给了陈宇三千块，作为差旅费。 这是林阳给陈宇的锻炼机会。 既然决定培养陈宇，他就要让陈宇独当一面。 陈宇看著手里的软盘和现金，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表弟，那我出发了。” “去吧，注意安全。” 送走陈宇，林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三天的连轴转，即便是年轻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 他捏了捏酸痛的太阳穴，刚准备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兜里的bp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嘀嘀嘀！” 林阳眉头一皱，扯出bp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林阳，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另外，有件事想和你聊！沈幼微】 林阳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个乾净。 沈幼微的性格他太清楚了。 平时沉默寡言，没重大事情，她绝对不会主动找他。 更別说请他吃饭。 林阳抓起背包，起身出门。 很快，他来到了沈幼微的出租屋。 屋內狭窄的小木桌上，摆了四个菜，一盘番茄炒鸡蛋，一盘小炒肉，还有两个素菜。 “我不常做菜，只会些简单的，你別笑话我。” 沈幼微坐在桌前，有些侷促。 林阳望著一桌菜，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沈幼微太反常了。 这顿饭，像是……某种仪式。 “幼微，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聊？” 林阳筷子夹了一片肉，却只是放进碗里，並没有吃。 沈幼微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两只手捧著饭碗，脸上满是犹豫。 过了片刻，迎著林阳的视线，用一种极力保持平静的声音说道： “林阳，我……我不想去上大学了。” 第58章 你不能再为我花钱 这话，有些突如其来。 林阳虽然错愕，但是没有表现任何异样。 “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林阳语气放得很轻。 他知道，沈幼微一定是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 见林阳没有生气，沈幼微紧绷著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心头的紧张少了大半。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说：“我想……留在寧城继续工作。” 林阳的眉头微微一皱：“为什么？你可是辛辛苦苦才考上的大学。” 沈幼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沈进洗得泛白的衣服兜里，摸索了半天，翻出一个用乾净的碎花手帕包裹著的方形物件。 她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把手帕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一叠整整齐齐、甚至连褶角都被细心抚平的钞票。 她把这叠钱轻轻推到林阳面前。 “这是我……这段时间赚的。”沈幼微的声音很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阳抬目，粗略地扫了一眼。 大概两千多块。 林阳又看向沈幼微那张明显消瘦了一圈、颧骨微有些凸出的俏脸，林阳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两千块啊。 这可是2000年。 她得多努力，才能在一个普通的服装店一个半月销售到这么多钱。 “你是想留下来，继续打工？”林阳似乎明白了什么。 沈幼微先是点了点头，接著动作一滯，又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 她垂下眼脸看著桌子下方，声音很低很轻。 “大学的学费，光是一年就要至少四千块钱。” “这还不算每个月吃饭、买书的生活费，我赚的这些……连学费都凑不够。” “我说过，你不需要操心学费的事。”林阳深吸一口气，打断道：“钱的事情，有我。” “不！” 沈幼微闻言，此刻却不知道从哪儿涌出来一股勇气。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林阳，带著颤音道。 “你不能再为我花钱了。” “你也要上大学，你到了海城也要生活。” “你不该为了我，承担那么多。” 听到这句话，林阳顿时默然。 沈幼微是在担心那笔债，担心学费。 沈幼微眼眶微红：“我想过了，我可以復读，我可以重新参加高考。” “但前提是，我得先还上那笔钱。” “我不能为了我自己，影响你。” 她一边说著，眼里一边渐渐亮起了一抹明亮的光彩。 “我老板今天跟我提了，她说她接下来计划去海城开一家分店，还差人手。” “只要我愿意跟著过去，她会给我涨工资。” 听到这里，林阳原本紧绷的面孔鬆了下来。 “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去读大学？” “嗯。”沈幼微用力点头，神色有些激动。 “老板说了，如果我在海城分店表现好，一个月后，她就可以让我当分店的店长。“ “当了店长，我不止能拿工资，还能拿整个店的分红。” “或许……我能在三个月里攒够还款的钱。” 她眼里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真切地看到靠自己的双手还清债务、挺起腰杆做人的希望。 林阳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失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可不必。” “幼微，你的大学，还是必须去上。” 沈幼微一听，顿时有些急了。 她撑著桌子站起来，语气急切。 “林阳，我是说真的！你不用宽慰我，那四万块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不能为了我……”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阳一个下压的手势打断。 林阳不紧不慢地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摺了几次的白纸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按著缓缓推到了沈幼微的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沈幼微愣了一下。 她有些疑惑地將纸条拿了过来，在林阳那带著笑意的目光示意下。 沈幼微深吸了一口气，將摺叠的纸条一点点完全展开。 当看清上面的內容以及最底下那个鲜红的手印时。 她整个人顿时呆立在当场，仿佛连呼吸都停顿了。 这竟是当初林阳在飞宇网吧里，白纸黑字签下的高利贷欠条。 上面的日期，她记得很清楚。 这张欠条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 “这……这，怎么会？”沈幼微拿著纸条的手开始疯狂地颤抖，连带著声音都在发飘。 “抱歉啊，我这些天太忙忘记告诉你了。”林阳歉意地摸了摸鼻子。 他的声音儘量放得柔和。 “幼微，以后，你不需要再为这笔欠款担忧了。” 沈幼微呆愣愣地望著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条。 身上沉重的枷锁突然被砸碎，这让她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沈幼微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一消息。 “林阳……” 良久之后，沈幼微抬起头，眼眶红润，声音沙哑。 “这四万块钱，我一定会还你……” 她知道她这辈子，都无法还清林阳的恩情。 可是她不能安然接受。 她一定要还清这笔钱，才能有资格追赶他，直到……站到他的身边！ “行。”林阳莞尔一笑，温柔的话语里夹杂著一丝揶揄。 “我等你还我。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把大学上了！” “不读大学，你上哪儿去找高薪工作还我的钱？” 沈幼微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那我去上大学。” “这就对了。”林阳端起碗。 “先吃饭，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沈幼微点头，有些紧张地看著林阳吃菜，等待著他的评价。 …… 九月一號！ 高校开学季。 林阳拜別二老后，和沈幼微、王浩一齐乘坐著火车出发了。 由於海城在寧城的隔壁，路途很近。 三人只是四个小时，就到了海城火车站。 又花了三十分钟，到达了华东科技大学与海城大学所在地。 “我去！过分了啊！凭什么幼微学校这么豪华？这区別对待也太大了吧！” 王浩刚一下车，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只因为左边，是一座气势宏伟白玉石头雕刻的校门。 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头的林荫大道，一座大型喷泉，一座座充满现代气血的教学楼。 金黄色的六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华东科技大学。 右边，一扇有些掉了漆的铁柵栏校门口时，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遗留下来的老旧机械厂。 道路狭窄，建筑物表面全是灰扑扑的模样。 成字暗淡无光，几乎可以看成海土大学。 第59章 迎新活动 明明是同一片区域，两所学校环境却是天差地別。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来报导的海城大学新生们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我后悔了，早知道我拼命也要考上985的。” 王浩乾瘪地咧了咧嘴，开玩笑地嘟囔了一句。 他一边说著，一边顛了顛肩膀上的大包，眼神在两边不停地瞅，並用手肘捅了捅林阳。 “阳哥，你看那边，有美女誒！” 林阳笑著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行了，別贫了。” “我先送幼微去华科办入学，过会儿晚点我再回来海城。” “你自己去办入学了。” “得咧，那我就先去海大探探路，晚上咱俩再聚！” 王浩挥了挥手，咧著大嘴拎著包，兴冲冲地朝著海城大学衝去。 林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幼微。 女孩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扎著马尾，正有些侷促地看著华科豪华的大门。 “走吧，我们进去。” 林阳伸手接过沈幼微手里最重的一个提包，自己打头往前走。 他的脚步没有半点犹豫，轻车熟路地带著沈幼微走过大门。 沈幼微见林阳脚步丝毫不停顿，直接往左边那条偏僻的小路拐。 深怕林阳走错，连忙快走几步拉住他的衣角。 “林阳……我们要不要找人问一下路啊？” 林阳停下脚，回头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用问，跟我走就是。” 前世华科待了四年，闭著眼睛他都能从学校东走到学校西。 沈幼微见他语气篤定，便不再吭声，乖巧地跟在后面。 在林阳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新生报到处。 填表、核对档案、交费、拿单子、领钥匙，林阳对报导流程十分熟悉。 每一个环节他都领著沈幼微走得极快。 旁边那些还在摸索的新生和家长还在排长队，沈幼微就已经在林阳的带领下，顺利办好了全部的入学手续。 “走，我再带你去买点生活用品。” 待沈幼微將东西全放在宿舍，再次下楼后。 林阳领著沈幼微朝校南门行去。 校南门口，是华东科技大学和海城大学共用的一条繁华商业街区。里面有各种各样好吃的美食，也有各种各样的商铺。 两人穿过学校正中央宽阔的沿湖大道，前面是一片巨大的水泥广场。 只要穿过广场，就能到达校南门。 然而，他们刚到广场，一个穿著红色志愿者马甲、手里拿著一沓传单的女生就突然拦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同学，你们是新生吧？我们这里有好玩的计算机挑战活动噢！” 女生的声音很清脆，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她一边说著，一边將两张花花绿绿的传单塞进林阳和沈幼微手里。 “挑战成功相应关卡，可以获得奖励哦！而且完全是免费参加的，要不要来挑战？” 林阳低头瞥了一眼传单，上面印著几个大字——“首届迎新计算机爭霸赛”。 久违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浮现。 上一世，他也曾参加过这场比赛。 就是这场比赛，他將宋鸿才当成了偶像。 对了，宋鸿才。 林阳抬起头，朝广场正中央，那用红地毯临时搭建起的一座高台上看去。 高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二十台崭新的大头电脑。 旁边，站著一个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青年。 此时，他正端著一杯咖啡，面带微笑地和旁边一些学生交谈著。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林阳垂在身侧的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 就是这张脸。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样一张斯斯文文、极具欺骗性的温和面孔骗了整整三年。 对方顶著“知心大哥”的模样，让他成为了团队的罪人。 “那是我们学校的宋鸿才老师。” “他是这一次活动的赞助人，也是我们学校计算机技术最厉害的高手，听说他是顶尖的黑客哦。” “他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呢。” “同学，如果你对计算机技术感兴趣，去请教宋鸿才老师就对了。” “他人很好的，你一定能学到很多。” 女生注意到林阳的目光，很是热情地介绍。 “没问题，我迟早会去请教宋老师的。”林阳嘴角扬起一丝不著痕跡的冷意。 沈幼微的目光此时也看到了台下。 台下，是更宏大的场面。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著上百台电脑，连成了一片。 在电脑区域的旁边，还用铁丝网掛著一整排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偶、小手炼和小掛件。 在这个家用电脑尚未普及、大头机动輒大几千块的2000年。 一口气摆出上百台电脑的场面，不可谓不震撼。 广场上早就围了三四层学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热闹非凡。 “这些电脑啊，全都是鸿图科技，也就是宋鸿才老师父亲的公司无偿捐赠给我们学校的。” “今天正好是新生入学活动，为了让大家多了解计算机，电脑上安装了专门的挑战小游戏。” 志愿者女生见到沈幼微关注玩偶，便更卖力地介绍起来。 “挑战成功相应关卡，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品。” “如果你厉害一点呢，能挑战成功三关，待会儿还可以在台下参与我们华东科技和海城大学联手举办的黑客攻防比赛呢！” 说到这里，女生兴奋地朝高台另外一边一指。 那边有两队穿著红蓝两种服装的学生。 “你们看，那边红衣服的是我们华科的计算机高手。” “那边蓝衣服的事海城大学的计算机高手。” “待会儿，他们就要在这里进行黑客攻防战！” “宋鸿才老师也会代表我们华科参赛！” 女生每次提起宋鸿才的时候，眼里总会流露出一丝崇拜。 “林阳……我们要参加吗？” 沈幼微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十分感觉新奇，有些心动地问林阳。 “既然人家盛情邀请，那就参加啊。” “走，我去给你赚个大熊。” “上次你送我手錶，我还没还你礼物呢。” 林阳微微一笑，隨后带著沈幼微走进台下电脑区域。 第60章 承让 台下的电脑挑战区域內，人头攒动，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这地方的规矩很简单，一共就三关。 第一关金山打字，纯粹考指法和手速。 第二关扫雷，考逻辑和反应。 第三关则是现场给出一段残缺的核心代码，要求在二十分钟內找出漏洞並完成修復编程。 围在四周的绝大多数都是刚入校的大一新生，对电脑的认知还停留在微机课的阶段。 大部分人刚摸到滑鼠就有些抓瞎，手忙脚乱地倒在第一关，能勉强通关扫雷的都算少见。 沈幼微坐在粗笨的大头显示器前，手指悬在键盘上，神色有些紧绷。 她底子薄，平时连摸电脑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只能磕磕绊绊地用二指禪敲著字母。 “啪。” 屏幕上弹出了通关提示。 沈幼微重重吐出一口气，有些侷促地转头看向林阳， “第一关过了……但是后面的扫雷，我不太会。” “没事，我来。” 林阳温和地笑笑，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的手一搭上滑鼠，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盲打。 屏幕上的光標像是一道闪电，在代码和方块之间疯狂跃动。 林阳只用了不到二十秒，满屏的雷区被精准扫空，通关了第二关扫雷。 没等旁边负责计时的志愿者女生反应过来，林阳已经调出了第三关的编程界面。 他的目光在屏幕那段漏洞百出的c语言代码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噼里啪啦——” 林阳的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敲击。 重构、优化、闭环。 最后一步，按下回车。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巨大的绿色对勾，提示挑战成功。 “我的天……” 一直守在旁边的红马甲志愿者女生捂著嘴惊呼了一声。 她看林阳的眼神充满了吃惊。 要知道，这第三关的编程题是学校计算机系的研究生师兄专门为了“挫锐气”才放进去的，普通新生能看懂就不错了，这人居然不到两分钟就写完了？ “同学，你……你哪个专业的？” 女生回过神来，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林阳神色自若地將手从键盘上拿开，神色平静地答道：“计算机专业。” “怪不得这么厉害，这是你挑战成功的奖品。” 女生语气里满是夸讚，赶忙从后面的铁丝网上摘下一个足有半人高、毛茸茸的大熊玩偶，双手递了过去。 林阳接过大熊，转身直接塞进了沈幼微的怀里，笑著说。 “上次你送我手錶，这算回礼，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个头够大。” 沈幼微怀里抱著沉甸甸、软乎乎的大熊，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谢谢。” 就在这时，广场景中央的高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麦克风试音声。 “喂，喂，各位同学请注意，我们华东科技大学与海城大学的迎新黑客攻防演示赛，现在正式开始！” 两人抬头看去。 只见高台上，红蓝两队的学生已经各自就位。 两所学校分別由一名带队老师领著九名精心挑选出来的尖子生，各自守著一排大头机。 红方是华科，蓝方是海大。 台上的音响里正播报著简陋的规则。 两队各自拥有一台主控机和九台防御机。 只要攻陷对方的主控机，就算彻底贏下比赛。 而为了让底下的观眾看清局势，每台电脑的显示器上方都临时加装了一个简易的指示灯。 绿灯亮，代表系统安全。 灯一变红，就意味著该节点被攻破，选手必须立刻举手退出操作。 “同学，你懂不懂黑客技术？” 看著这一幕，红马甲女转身问林阳。 “台下的电脑也都接入了区域网，只要通过了前三关的同学，都可以作为第三方自由加入战斗。” “虽然你们不一定能贏宋老师他们，但也可以体验体验专业黑客之间的战斗。” “懂一些，我体验体验。”林阳看了一眼高台之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算是和宋老师提前打个招呼了。 林阳重新落座，进入了攻防战的区域网。 “嗒、嗒、嗒。” 隨著林阳的双手开始动弹，台上的战斗也正式进入了白热化。 台下的学生里確实有几个懂点皮毛的刺头，兴奋地作为第三方加入了进去。 可他们毕竟技术底子薄，又没有统一的指挥调度，盲目丟出去的几个扫描数据包瞬间就被台上的防御网捕捉到了。 不出两分钟，台下接连响起了一片懊恼的砸键盘声。 “靠！我的红了！” “这怎么玩啊，他们的防火墙跟铁板一样，我刚过去就被反杀吞了权限！” 一台接一台的台下电脑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旁边一个留著寸头的男生灰心地放下键盘后。 发现林阳还在不停地敲击键盘，忍不住摇头。 “兄弟，別挣扎了，撤吧。” “你现在权限还没丟失，是你没威胁，人家懒得搭理你。” “你瞅瞅我们这几个大二大三稍有点威胁的，刚发起仅供，就被人家提出局了。” 然而，林阳却懒得理会他。 他现在正在构建陷阱关键时刻。 “兄弟，你怎么不听劝呢？” 寸头男生见林阳不搭理他，脸上有些掛不住，恼怒地冷哼了一声。 “行，你硬撑著吧，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林阳没有理会他。他的手指在数字键上飞快地敲了十来秒，完成了最后一道逻辑锁的闭环。 最后，他抬起右手，食指悬空。 “啪。” 一声脆响，回车键被重重按下。 屏幕上的光標停滯了下来，黑色的终端窗口里，只有一行行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代码在后台疯狂且无声地跑动。 林阳缓缓收回双手，整了整衣服，直接站起身来。 “捨得放弃了？我早说过，你贏不了的，逞什么能？” 寸头男生看到林阳放开键盘，还以为他是认输放弃了，讥讽地说。 林阳低头瞥了他一眼，没气也没恼，反而勾起嘴角对他玩味地轻笑了一声： “兄弟，承让了。” 说罢，他不再看对方那张瞬间僵住的脸，转头对身边的沈幼微温和地招了招手： “我这里结束了，我们走吧，去买东西。” “好。”沈幼微乖巧地跟著他，怀里牢牢抱著那个巨大的玩偶熊。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嘈杂的人群边缘。 “什么承让？神经病吧？”寸头男生感觉林阳莫名其妙。 他和眾人都没注意到，林阳的电脑还亮著绿灯。 三分钟后。 高台右侧的海城大学代表队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挫败的嘆息声。 “怎么回事？我的主控机权限怎么丟了？” “我的也是！突然断开连接了！” 蓝方海大的电脑上方，九盏灯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由绿转红。 甚至连最中央的主控机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屏幕瞬间漆黑，亮起红灯。 海大的带队老师脸色有些发白，摘下眼镜擦了下汗，颓然地嘆了口气。 “输了，对面的防御太严密了。” 而高台左侧的华科一方，顿时响起了一片新生的欢呼声。 “宋老师牛逼！华科无敌！” “贏了贏了！” 然而！ 还没等台下的欢呼声彻底传开，华科代表队里的一名大三学生突然脸色大变。 “不对劲！我的电脑怎么动不了了？我的权限在被强制剥离！” “臥槽，我的也红了！” “怎么回事？海大不是已经全灭了吗？谁在攻击我们？”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红方华科那九名精锐学生的电脑指示灯，像是在排队报数一样。 “啪、啪、啪”地接连熄灭，全部沦陷为了死寂的红色。 整个高台上，红蓝两队，总共十九台机器，在短短三十秒內全部变成红灯。 唯独剩下最中央、代表华科最高指挥权的宋鸿才的那台电脑，上面还亮著最后一盏孤零零的绿灯。 “宋老师，海大已经输了，你可以停手了，咱们学校的机器没必要攻击了吧。” 一个学生有些发懵，下意识地走到宋鸿才身后，勉强笑著劝了一句。 然而，宋鸿才此时根本没有听到耳边的声音。 他那张平日里斯文儒雅的面孔此时一片铁青，十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著。 脑门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宋老师也太认真了，怪不得技术那么好。”有学生夸讚。 但夸讚的话语还没落下。 屏幕里，一道突如其来的诡异洪流瞬间撕碎了宋鸿才临时搭建起来的三层防火墙。 “警告！系统最高权限已丟失！”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通过高台上的音响，瞬间传遍了整个水泥广场。 宋鸿才身前主控机上的那盏绿灯，在一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 紧接著，不只是高台上的主控机，包括台下那上百台已经废弃、亮著红灯的电脑，所有的显示器屏幕都在同一时间猛烈地闪烁了一下。 旋即，一个巨大的黑色弹窗在所有屏幕的中央强制弹了出来。 弹窗里没有任何复杂的嘲讽，只有简简单单、用白字写著的两个大字： 【承让！】 第61章 直接开网吧算了 原本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水泥广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上百台大头显示器里一字排开，全部掛著冰冷的黑色弹窗，那两个硕大的“承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这算怎么回事？我们两边都输了？” 高台上的学生们面面相覷，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啪！” 宋鸿才猛地一推键盘，屁股底下的椅子在木质高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是谁？谁那么厉害的技术？” 他站起身，目光带著浓烈的惊疑不定，死死定向了台下的电脑区域。 宋鸿才快步衝下了高台。 身后的几个华科学生见状，也赶紧跟了下去。 来到台下的挑战区域，宋鸿才的目光阴沉得厉害，在一排排清一色的红灯显示器中扫视。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台靠边角的电脑前。 没有人坐在电脑面前，可屏幕上的黑色终端窗口却像是通了灵一样。 一行行由底层汇编语言构成的清理脚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动跑动，正在抹除刚才留下的所有痕跡。 “是谁？刚刚是谁在用这台机器？他人呢！” 宋鸿才转头，问著守在这里的志愿者女生，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暴躁。 红马甲女生被宋鸿才的脸色嚇了一跳，指著空荡荡的过道，结结巴巴地答道。 “一个男生……他刚刚通过第三关，拿了玩偶奖励之后，就……就走了。” “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专业几年级的？” 宋鸿才死死盯著那台已经彻底完成痕跡抹除、自动关机重启的电脑，连声追问。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女生有些快哭出来了，脑子里拼命回想。 “不过他刚才走的时候，我问他是哪个专业的，好像他说……是计算机专业。” “计算机专业……” 宋鸿才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周围的人群里焦灼地扫过。 周围围观的学生们听到这话，这才如梦初醒，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臥槽，台上的两支队伍都输了？” “这人也太恐怖了吧，一个人挑翻了两个系的精锐？” 一旁，寸头男生眼睛瞪得滚圆，怔怔盯著空荡荡的座位。 脑海里迴荡著“兄弟，承让了”几个字。 …… 半小时后，始作俑者林阳已经告別沈幼微，回到了海大。 海大的条件比隔壁华科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暗红的砖墙，暗沉的铁锈，隨处可见。 据林阳记忆，这些楼还要两年后才翻新。 林阳很快办完入学手续，並拿到了钥匙。 林阳用钥匙拧开302室的木门，里面的空间挺大，是个六人间。 不过这地方没有下铺，全都是清一色的“上铺下桌”结构。 此时靠窗户那两个採光最好的风水宝地已经被早来的学生给占了，被褥铺得整整齐齐。 林阳也不挑剔，隨意把背包往靠门左手边的一张空空如也的床上扔去。 “来了，兄弟，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宿舍里此时已经坐了三个人。 到林阳进来，一个正在收拾皮箱的胖大个率先直起腰，递过来一根烟。 林阳笑著摆摆手婉拒了。 “不抽，谢谢，我叫林阳，来自寧城。” 短暂的寒暄过后，大家纷纷自报家门。 坐在靠窗位置、正戴著一副厚酒瓶底眼镜的男生叫周海，是个南方人，正看著书，有些沉默寡言。 而刚才给林阳递烟的大个子叫张猛，身材壮硕，皮肤黑黝黝的，是个標准的北方汉子，性格十分健谈。 至於最后一个人，此时正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脚搁在书桌上。 这人打扮得挺时髦，上身穿著一件带字母的印花t恤，腰间连著一个最新款的索尼隨身听。 名叫李强，看起来是个有钱人。 “誒，我说兄弟们，你们知不知道隔壁华科计算机系新生中出了个猛人？一个超级大神！” 张猛一边把家乡带的大煎饼往柜子里塞，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宿舍里的人说道。 林阳正踩著梯子往上铺铺凉蓆，闻言动作微微一滯，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前世在华科混了四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这一届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还没等林阳开口，张猛就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继续说道。 “就在刚才！我去南门吃麵，顺道去看了眼华科那边办的迎新计算机爭霸赛活动。” “那场面，简直神了！一个神秘新生，一人把台上华科和咱们海大计算机系的高手全给灭了！” “满操场的电脑屏幕全被强制弹窗了两个字——『承让』！真特么牛掰！” 坐在下面的周海听到这话，终於从书本里抬起头，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惊骇。 “一个人？挑了两个学校的精锐和老师？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那宋老师满操场找人的。”张猛梗著脖子喊道。 林阳坐在上铺，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得，闹了半天，这货嘴里说的“超级大神”原来是自己。 他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从上铺顺著梯子溜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哥几个你们先聊著，我还有点事要出去，晚上回来。” 说完，他扯下掛在椅子上的外套，直接离开了宿舍。 …… 半个小时后，校外一家掛著老旧招牌的“大龙土菜馆”包厢里。 陈宇正和林阳相对而坐。 “前两天你在电话里说，这边『森』系统的推广情况很不理想。” “我让你转变思路，先免费给这边的网吧试用半个月？效果怎么样？” 陈宇有些颓然地嘆了口气，把一个黑皮笔记本推到了林阳面前，苦笑著摇头。 “还是不太行，海城这边的网吧老板用盗版软体用习惯了。” “大部分人电脑都鸿图那边进的，鸿图给他们免费安装了盗版的杀毒软体。” “至於计费系统，那天我推广之后，就有老板去问了鸿图那边电脑商。” “宏图有高手，他们三天时间就写了个简陋的计费系统，提供给了全城的网吧。” 林阳伸手翻看著黑色的笔记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字跡工整地用红蓝两色原子笔记录著海城各家网吧的详细信息。 网吧名称、具体地址、机器数量、老板的联繫方式，甚至是每一次登门拜访被拒绝的具体原因。 林阳粗略地数了数，上面大大小小竟然记录了整整八十六家。 陈宇这段时间显然是下了死功夫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这样子啊。”林阳目光定格在笔记本上“鸿图”两个字上。 没想到刚来海城准备商业的起步，就被鸿图给了阻力。 陈宇愁眉苦脸，嘆息道：“鸿图对这里网吧的影响太深了。” “我真想咱们直接开网吧算了。” “推软体比不够人家啊。” 林阳闻言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毫不犹豫地拍桌，开口。 “那我们就开一家网吧！” 正所谓人挪死，树挪活。 既然软体推广不开，那就换条更直接的路子。 前段时间他没考虑过开网吧，是因为手里的原始资本还不够雄厚。 可现在，他身上有十二万的本钱。 在这个千禧年，十几万的购买力足够在大学城附近盘下一个相当不错的店面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著后世的网吧先进经验。 陈宇整个人直接懵在了座位上。 他只是顺口抱怨一句，怎么表弟这一转眼的工夫，连十几万的盘子都要铺开了？ “你接下来这段时间，把推广软体的业务先停掉。” 林阳从兜里掏出一支原子笔，在笔记本上划了几个圈，抬头吩咐道。 “你的新任务是去找门店。目標只有一个。” “大学城附近，简单內部装修就能直接营业的铺子。” “手续和执照这方面，我会找人去办，咱们爭取用最短的时间把这家网吧开出来。” 给陈宇交代完新的任务。 林阳从餐馆出来，通过电话亭拨打了纪明远的电话。 网吧的手续办理这些，当让纪明远有经验。 “什么？林小哥，你打算在海城自己开网吧？” 电话那头的纪明远接到电话，声音里明显带著一抹压抑不住的惊讶。 在林阳再次告知请求后。 纪明远沉默了一阵，最后开口。 “林小哥，我多嘴问一句……你这网吧生意，我能不能也跟著掺一股？” 林阳讶异。 第62章 纪明远入股 林阳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302宿舍里的六个床位此时都铺满了。 最后一名到的室友，还分享著家乡带来的土特產，一包风乾牛肉和红枣。 经过一晚的閒聊和相处，大家暂时都很融洽。 第二天，计算机专业的新生们全体打了照面。 人群中，林阳毫无意外地和赵小雅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不过，两人都没有开口打招呼。 赵小雅是心里生著对林阳的闷气，等著林阳主动道歉。 但林阳，显然没有那个打算。 繁复的开学典礼结束后。 各班的学生在辅导员的带领下，顶著日头去后勤处领了绿色的迷彩军训服。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就在这片没有一丝风的水泥操场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天的项目照例是站军姿和自我介绍。 教官把队伍带到了一片建筑阴影下，让大家席地而坐。 “大家好，我叫刘勇，来自北方。”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净的男生率先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整理了一下军帽，脸上掛著一抹极其自信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 “我高中的时候就一直担任班长。” “这次来了海大，我希望能继续为同学们服务。” “希望过两天的班长选举，大家都能支持我一票。”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大家儘管来找我！” 同学们都很给面子鼓了鼓掌。 隨后，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有性格內向、说了两句就满脸通红的，也有中规中矩报个名字就坐下的。 “大家好，我叫赵小雅，来自寧城……” 当赵小雅站起来的那一刻，计算机系男生们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一瞬。 赵小雅的容貌，在大学里依然是出挑的。 轮到林阳时，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句：“大家好，我叫林阳，也来自寧城。” 林阳没有太多兴趣也引起大家的关注。 “誒？小雅同学也来自寧城啊，那你们两个高中认识的吗？” 旁边一个女生听到两人的籍贯一样，有些好奇地扭过头问了一句。 “不认识！” 林阳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赵小雅就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率先呛了一句。 围坐在周围的学生们都不傻，一听这动静，眼神顿时在两人身上打起了转，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阳微微挑了挑眉毛，旋即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顺著她的话头说下去。 “嗯，对，我们不熟。” 他那副平淡语气，落在赵小雅耳朵里，却十分不受用。 赵小雅死死咬著嘴唇，一张俏脸在迷彩帽的阴影下气得有些发白。 夜晚，军训的第一天在一场简单的迎新拉歌晚会中结束。 …… 晚会刚结束，一道黑黑的影子，就溜出了学校。 大学城南门外，一家叫“聚贤阁”的酒楼包厢里。 陈宇和纪明远正坐在里面。 林阳推门进入。 “林小哥，你总算来了！这军训第一天，可够辛苦的吧？” 纪明远一见林阳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意，笑呵呵地站起身打招呼。 “纪老板客气了，年轻小伙子，这点运动量还扛得住。” 林阳落座，开门见山进入正题。 “纪老板，电话里您说要入股和我一起开网吧。” “我先说说我的条件。” “第一，这家网吧的所有所有权和股份，我个人必须要占据绝对大头，最少百分之五十一。” “第二，我必须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一票否决的管理权。” “如果您同意这两个前提，咱们接下来才能继续谈。” 这是把纪明远当成纯粹的投资方。 纪明远听完也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了两声，顺手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林小哥你果然是个爽快人，做生意就得这样把规矩立在前面。” “你这两个条件，我没有任何异议，不过……我有一桩小小的心愿，希望林小哥能成全。” 林阳有些诧异地抬头看著他：“哦？什么心愿？纪老板请讲。” 纪明远眼里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下去，神色有些唏嘘地嘆了一口气。 “新网吧的名字……能不能，继续叫『星空网吧』？” 在纪明远隨后有些低沉的解释中，林阳这才明白了原委。 原来星空网吧这个名字，是纪明远妻子给取的。 纪明远也曾在海城试过开星空网吧。 但因为不懂技术，被海城卖电脑设备的坑过，店开失败了。 他现在希望能借林阳的手，將星空网吧的招牌，堂堂正正地立在海城里。 “我还当是什么事，这算什么条件？当然可以，新店就还叫星空网吧。” 林阳轻笑。 隨后，在包厢里，三个人在陈宇带来的简易草稿纸上，白纸黑字地擬定並签署了一份合作入股协议。 协议划分得十分明確：林阳出资十二万现金，持股百分之五十一，拥有绝对控股权。 纪明远一次性投十万元，作为后续的硬体採购和铺面租金，持股百分之三十。 至於陈宇，作为未来的管理者，拥有百分之五的临时股份，股份林阳可以隨时取消。 剩下的百分之十四的整体收益，则暂时留存在公帐上不动。 作为网吧未来招募店员、技术网管以及优秀员工的年终绩效奖金池。 …… 同一时间。 华东科技大学。 男生宿舍楼里。 “你確定你真的没有听错？那个人真说自己是计算机专业的？” 宋鸿才沉著脸，在一间空无一人的宿舍门前停下脚步。 转过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有些阴鷙地盯著女生。 白天戴著红马甲的志愿者女生正苦著脸。 “宋老师，我……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听错。” 跟宋鸿才逛了一圈男生宿舍，都没找到林阳。 “行了，不找了。” 宋鸿才有些烦躁地转身。 他的脸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 “如果他真有两把刷子，只要还在这个大学里，迟早会再冒头的。”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哪尊神仙。” 宋鸿才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承让？ 你最好一直躲著，千万別冒头出来。 不然迟早我会让你承让不起！ 第63章 鸿图家电城 宋鸿才满男生寢室找林阳的事，林阳並不知道。 他这些天，被军训练得够呛！ 军训进行了八天。 每一个人的脸都变成了黑炭模样。 “立……正！” 教官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就在所有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的时候，辅导员忽然小跑著上了主席台，凑到教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教官点了点头，转身面向队伍。 “今天学校临时有个活动，要占操场。” “军训提前半天结束，原地解散！” “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操场上瞬间炸开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新生们像是被赦免了一样，呼啦啦散了开来，三三两两地往宿舍楼涌。 辅导员却没急著走，他拍了拍手，把计算机班的人重新拢到了树荫底下。 “先別急著走，我交代两句。” 辅导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 “咱们计算机专业，跟別的专业不一样。” “下周就要上机课了，机房机器不够，按惯例，每人自己准备一台电脑。” “人手一台，越快越好。” 底下顿时炸了锅。 这年头一台电脑可不是小数目，对不少家境普通的学生来说，是要咬著牙跺著脚才捨得掏的一笔钱。 “老师，去哪儿买啊？”有人举手。 “鸿图家电城。”辅导员想都没想。 “海城最大的电脑城就那一家，配件全，型號多，你们去那儿准没错。” 交代完，辅导员摆摆手，散了。 学生们一窝蜂地议论著，结伴往校外走。 林阳跟在人群最后头，慢悠悠地拐回宿舍，扒下那身汗津津的迷彩服。 他也要去买电脑。 只不过，他要买几十台开网吧用的电脑。 有纪明远入股参与，网吧办手续的事情很快办妥。 现在只差装修店铺和机器到位，星空网吧就能开张。 铺面定在了大学城学府路。 陈宇前前后后跑了四五个地方，林阳晚上溜出学校看过店面之后，敲定了位置。 那铺子两层，上下加起来足够宽敞，门口正对著两所大学之间的主干道，人流量大得惊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租金不便宜，一个月两千。 陈宇听到这数，肉疼得直咧嘴。 林阳却眼皮都没抬，当场让他签了半年合同，押金房租一次付清。 在他看来，这点钱，不算什么。 下午两点，林阳一个人晃到了鸿图家电城。 这是一栋四四方方的老式商业楼，门头上“鸿图”两个鎏金大字被晒得有些发白。 楼里头乌泱泱全是人。 一楼大厅，几十家电脑铺子挨著排开，柜檯上摆满了主板、显卡、內存条，还有一台台银灰色的大头显示器。 吆喝声、砍价声、键盘试机的噼啪声混成一团。 林阳背著双肩包，不紧不慢地从头一家逛起。 他没急著出手。 既然要开海城最好的网吧，配置这块，就不能將就。 可逛了没几家，他的眉头就慢慢拧了起来。 “老板，这內存条多大的？” 他拈起一根內存条，隨口问。 “六十四兆的！正经货！”老板拍著胸脯。 林阳指尖在金手指上一捻，没吭声。 明明是三十二兆的內存，硬生生被说成了六十四兆。 他又拿起旁边一根，翻过来看金手指……上头竟有一圈淡淡的磨痕。 这是被人反覆拔插过的旧货，翻新一遍，又当新品摆出来卖。 林阳把內存条轻轻搁回原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行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虚標、翻新、以次充好，几乎家家都沾。 难怪前世鸿图家电城的名声那么烂。 林阳决定先把整栋楼都逛一遍，心里有了底再做对比。 一楼逛完，他顺著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铺子明显冷清，越往里走人越少。 走到最角落，他鼻子里钻进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一个垃圾桶就杵在店门口，里头的剩饭剩菜在闷热天气里发了酵，熏得人直想捂鼻子。 紧挨著垃圾桶的，是一间小得可怜的铺面。 柜檯是最普通的玻璃柜，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要不是实在没地方去，怕是没几个客人愿意往这犄角旮旯里钻。 林阳本来也没打算进。 可路过柜檯，他隨手拿起摆在最外头的一块硬碟时。 他顿住了。 这硬碟成色极新，標籤清清楚楚，参数没半点虚標。 他又顺手拿起旁边几样配件，翻来覆去地看。 內存条、显卡、主板…… 全是真材实料的好货，金手指上一丝磨痕都没有。 林阳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逛了大半天，净是些虚的旧的，反倒是这间最不起眼的角落小店，藏著全场最实在的货。 “老板，我想配套电脑，你这儿什么价？” 林阳放下硬碟，开口。 柜檯后头，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埋头整理著一堆配件。 听见这话，他抬起头，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你打算配整机？” “对。”林阳点头，“性能要高，得能打游戏。” 未来网吧……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衝著打游戏来的。 配置自然越高越好。 林阳没提开网吧的事，他想要先验验这家店的成色。 那中年男人却没接话，反而绕出了柜檯。 “要买整机的话，你跟我来。” 林阳一愣，跟著他下了楼。 男人领著他七拐八绕，停在了一楼拐角处一家宽敞气派的大店面前。 这家店装修得敞亮，柜檯擦得鋥亮，还摆著好几台样机供人试玩。 “这儿型號全，你买整机，在他家配。” 中年男人朝店里喊了一嗓子。 “李老板，这位小兄弟要配整机，你给搭一台。” “行，交给我。” 店里一个挺著啤酒肚的老板应了一声，声音却不冷不热。 中年男人交代完，转身就走。 林阳皱眉，感觉情形有些不对，两人之间不像是很熟的关係。 “老板，你跟刚才那位，是一家的？” 林阳试探著问。 啤酒肚老板凑了过来，脸上堆起笑。 “不是一家。小兄弟，你买电脑，往后认准我家就行。” “他们家东西卖得死贵，又不送配件，售后还跟不上。” “我家不一样，配置市面上数一数二，性价比最高，关键是……凡是在我这儿买的电脑，两年內都给你保修！” 林阳不动声色，內心冷笑，直接让老板报型號。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家店买的电脑。 电脑买回去，三天两头出毛病，今天黑屏明天死机，他抱著主机往这店里跑了不下十趟。 每回都被各种理由打发回来，修了等於没修。 到最后，他实在被逼得没办法，硬是自己啃书本，把一身修电脑的本事给逼了出来。 老板这张嘴上吹得天花乱坠的两年保修…… 纯粹是放屁。 他倒要看看，这一世，这家店还是否如同上一世一样。 然而，果不其然，林阳失望了。 啤酒肚老板拿出一堆配件。 没一样能让林阳看上眼。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里头掺著不少翻新货。 “我再转转，对比一下。” 林阳淡淡撂下一句，转身就走。 啤酒肚老板脸上的热乎劲当场凉了半截，“哦”了一声，连人都懒得送。 林阳没走远，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二楼那家角落小店。 精瘦的中年老板正要坐下，一抬头看见去而復返的林阳，又是一愣。 “老板。” 林阳笑呵呵地走上前，把双肩包往柜檯上一搁。 “你这儿明明能给我配电脑，怎么不做我的生意，反倒把我往外头推？”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神色有些复杂。 “抱歉小伙子，我这店，过不了几天就要搬走了。” “你要是在我这儿配，往后需要售后，我可没法给你保证。” 第64章 四十套 林阳挑了挑眉。 “搬走？为什么搬走？” 他扫了一眼柜檯上那些成色鋥亮的配件。 “我看你这儿的货质量都挺好，比外头那些强多了，应该不愁卖啊。” 这话一出，那精瘦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他打量了林阳两眼，眼神里那点平淡，总算鬆动了。 像是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著年纪轻轻的学生，竟是个识货的行家。 “货好有什么用？” 他苦笑著摇头，嘆了口气。 “得人识货才行啊。” “你也瞧见了，我这位置这么偏，还挨著个臭垃圾桶。” “偏我这价，还比楼下那帮人贵。” “客人但凡有点脑子，都往便宜的地儿钻，谁乐意上我这儿来挨宰？”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颓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不下去嘍，我啊，过阵子就关张，换个地做生意。” 林阳往柜檯上一靠，笑了。 “我这不就来了吗？” “有生意你就继续做著，你先帮我配台机器出来。” 见林阳不像是开玩笑，中年男人的神情，这才认真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盯著林阳。 “小伙子，我话说在前头。” “我这儿的价，可比外头贵。” “等我一搬走，往后出了毛病，也没人给你管售后。” “你想清楚了？” 林阳摆摆手，云淡风轻：“我不差钱，售后我也不需要。” “你儘管配，我就一个要求，货真价实！” 售后什么的，他自己就懂电脑，犯不著花那份冤枉钱。 中年男人不再多嘴。 他擼起袖子，从一个个柜子里翻出最好的配件，一样一样地往柜檯上码。 主板、显卡、cpu、內存、硬碟…… 每拿出一样，他都报一遍型號和参数。 林阳一件件捏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看过。 成色、做工、有没有动过手脚…… 挑不出半点毛病，全是顶呱呱的真货。 光是那块硬碟，他就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封口的標贴没动过，金手指鋥亮，连一道划痕都找不出。 跟楼下那些被人盘出了包浆的旧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套机器配齐，中年男人在纸上写写算算，报了个价。 “连显示器一块儿，五千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这价不便宜。” “楼下同样的单子，能给你压到四千出头，可你拿我的货回去用半年就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 林阳低头看著配置单，嘴角微微一勾。 五千二。 比前世那台坑了他不知多少回的破机器，贵了將近一倍。 可这一回，每一分钱，都砸在了实打实的好货上。 林阳点头，把那张配置单仔细折好，“我就要这样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 “老板，这样的配件，你这儿还有多少存货？” 中年男人隨口答：“七八十套总有的，怎么，你还有朋友需要？” 林阳的声音很平。 “就这配置，再给我凑四十套。” 中年男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四十套？ 眼前这小子，看著也就十八九岁，分明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娃。 学生娃买电脑，撑死了买一台。 可这人，张口就是四十套？ “四十套？” 中年男人回过神，声音都有点发飘。 “小伙子，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林阳的神情没半点玩笑的意思。 “我准备开家网吧。” “就在大学城南门外，学府路上。” 说著，他把双肩包拉开，从里头摸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啪”地拍在了柜檯上。 整整两万块。 “这是定金，咱们可以先签合同。” 那一沓钱往玻璃柜上一压，中年男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这才真正把林阳当回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激动得有些坐不住。 守著一店好货，眼看就要关张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临了能撞上这么一笔大单。 “四十套……四十套！” 他搓著手，声音都有些哆嗦，“小兄弟，你要是真要四十套，价钱我给你往死里压！” “零售五千二一套，给你做到四千五，一套都不赚你的，就当交个朋友！” “四十套，总共十八万。” 林阳早把帐算在了心里。 四千五一套，这价格，比楼下那帮卖翻新货的还实在。 两人当场就在柜檯上铺开纸笔，白纸黑字，把合同签了。 周老板捏著笔的手，还有些发抖。 写到一半，他忍不住又抬头瞅了林阳两眼，像是怎么也不敢信，这天上砸下来的大单，竟是真的。 签到落款，林阳才知道，这中年男人姓周，叫周永丰。 “周老板。” 把合同收进包里，林阳临走前，忽然顿了顿，回过头。 “卖电脑不一定非得挤在这电脑城里。” “你店里的好货，烂在这犄角旮旯，太可惜了。” “我那网吧过段就开张了。” “你要是还想做电脑这门生意，不妨到我网吧旁边盘个铺子。” “我那一屋子机器天天开著，就是你这电脑活生生的招牌。” “来打游戏的，看上了哪台，转头就能上你那儿配一台一模一样的。” “你琢磨琢磨。” 周老板愣愣地点了点头，一时没接上话。 他望著林阳的背影，眼神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慢慢陷进了沉思。 林阳没再多说，背著包下了楼。 刚拐到一楼，一阵熟悉的喧闹声就撞进了耳朵。 林阳抬眼一看。 就在他刚才进去过的、那家挺著啤酒肚老板的宽敞店铺里，乌泱泱挤了一群人。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 是计算机班的同学。 人群正中间，刘勇叉著腰，一脸得意地张罗著。 赵小雅就站在他旁边，面前的柜檯上，摆著一套还没组装完全的机器。 “各位同学！” 刘勇拔高了嗓门，唾沫横飞。 “这家店的电脑，是整个海城最好的！” “这位老板李哥，是我的朋友，给咱们用的全是最好的配件，价钱也给打到了最低！” “你们电脑买回去，放心用。”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道谢。 “谢谢班长！” “班长够意思！” 刘勇这人交际是把好手，才几天工夫，班里不少人已经“班长班长”地喊上了。 他享受地受著这一声声“班长”，一双眼睛却不老实，黏在赵小雅身上挪不开，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小雅。” 刘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这台机器，李哥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优惠了一千块，只要三千五。” 赵小雅听得眼睛一亮。 “谢谢你，刘勇同学。” 就在这时，林阳从楼梯口下来的身影，被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同学瞧见了。 “咦？林阳同学？你也来买电脑啊？” 这一嗓子，呼啦一下，赵小雅和一眾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林阳身上。 “嗯。” 林阳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林阳同学！” 刘勇眼睛一转，热络地招起手。 “你要还没买的话，乾脆也在李哥这儿一块儿配得了。” “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买，李哥好给优惠。” “这么多同学在这里，李哥也不可能坑咱们不是？” 那啤酒肚老板李哥也笑著搭腔。 “是啊小兄弟，你们这么多学生一块儿买，我哪能坑你们吶。” “我保证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 林阳淡淡一笑，抬脚就要走。 “我已经买好了，谢了，不用。” 可刘勇的目光，却一下子黏在了林阳手里那张折著的配置单上。 “你已经买了啊，我瞅瞅你买的啥配置……” 他眼珠子一动，几步抢上前，一把就將那张单子从林阳手里夺了过去。 刘勇展开单子，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他脸上露出一抹惊愕，拔高了声音。 “哎呀，林阳，你被人坑了吧！” “你这台机器配置跟小雅的差不多，可比小雅的足足贵了一千块！” 第65章 真正的冤大头 刘勇这一嗓子，把周围的同学全招了过来。 “一千？” “差这么多？是同一型號？” 呼啦一下，几个脑袋凑到那张配置单前，七嘴八舌。 越看越吃惊。 林阳和赵小雅那两套机器，主板、显卡、硬碟，型號竟一模一样，纸面参数基本一致。 可价钱，硬生生差出去一千块。 “这咋回事？一样的机器，价钱差这么远？” 有同学瞪圆了眼，满脸不解。 那挺著啤酒肚的李哥眯起眼，凑过来扫了一眼配置单，登时一拍大腿。 “哎哟小兄弟，你是不是又跑回二楼那家了？”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刚在我这儿磨蹭半天死活不买，怎么非得转头回去挨那一刀？” “你不听劝啊！你不知道二楼那家是咱整个电脑城里出了名的死贵吗？” “人家铺子都要关张搬走了，售后一点保障没有。” “你呀……赶紧回去把机器退了，我给你重新配，三千五一套，绝对比你这个实惠！” 刘勇得意地侧过身，冲赵小雅扬了扬下巴。 “小雅，你瞧见没？还是我带著你能买到好东西。你看林阳同学这……” 他把那张配置单往赵小雅手里一塞，嗤笑一声。 “活生生当了回冤大头！” 赵小雅接过单子，秀气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盯著上头那一长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林阳。”她终於开了口。 这是开学这么些天，她头一回主动跟林阳搭话。 “一千块不是小数目……你，还是回去把机器退了吧。” 她的语气里，竟带著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然而，面对眾人的围攻与劝说，林阳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谢谢你们关心。” 林阳伸手，指尖捏住那张机器配置清单，从赵小雅手里轻轻抽了回来。 “不过我对我的电脑和价钱都挺满意的，不需要退。” 话到这儿，本可以就此打住。 可想著两人始终是三年老同学，林阳按捺住性子，多提点了一句。 “赵小雅……同学，买电脑其实不急这一时。” “你不太懂硬体，我建议你多转两家，多对比对比再做决定。” 这话他说得已经足够委婉，谁知偏偏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李哥和刘勇的耳朵里。 啤酒肚李哥的脸，“唰”地就拉了下来。 “嘿，小同学，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的意思是我的货不好唄？” “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別挨宰，还准备给你打个大折扣，让你少花一千块冤枉钱。” “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坏我名声呢？” “刘勇，这就是你们同学？今儿我算是开眼界了。” “林阳！”刘勇也跟著沉下脸。 “你自己不懂行情被人坑了，这不要紧，大家劝你回去退，那是为你好。” “小雅的机器配置跟你的一模一样，你买贵了不去找人家算帐，跑这儿挑什么刺、闹什么彆扭？” 闻言，林阳脸上那点敷衍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林阳也不说话，直接抬脚上前，俯身，直接从赵小雅那台还没组装的机器堆里，精准地拎起了一块硬碟。 那是一块希捷酷鱼二十个g的硬碟。 他用拇指不轻不重地蹭了蹭硬碟背面的防偽標贴，那標贴的边角，已经微微发黄髮翘。 “老板。”林阳掂了掂手里的铁块，转头看向李哥。 “你这块硬碟，单卖多少钱？” 李哥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 “七百，怎么了？” “七百。”林阳点了点头，把那块硬碟往柜檯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沉闷轻响。 “老板，这块希捷酷鱼今年六月份才刚上市，是市面上最新的型號，官方定价一千一。”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刺向李哥。 “你七百块就往外卖……这买卖，可是要赔本的。” “天底下，哪有开门做生意的商人，做赔本买卖的道理？” 李哥脸上的硬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眼神开始飘忽。 他乾笑两声，硬撑著苍白的解释。 “我……我这不是看你们都是学生嘛，给你们让利，亏本赚个吆喝。” “林阳，你能不能別在这儿捣乱了？” 刘勇黑著脸，急不可耐地从旁边插话。 “少在这儿鸡蛋里挑骨头，人家李哥那是给咱们优惠！” “优惠？” 林阳嗤笑一声，充耳不闻。 他反手从那台主板上拔下一根內存条，两指夹著，举到了眾人眼前。 “那这根內存条，又怎么说？標籤上確实印著六十四兆。” “可你瞧瞧这金手指……”林阳指尖在金手指上重重一抹，露出几道深深的划痕。 “上头全是反覆插拔留下的氧化磨损。” “崭新的条子，厂家的质检员难不成有强迫症，要在测试槽里拔插几百次？” 李哥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那是出厂前测试留下的……” “测试能把电容也测大肚子？” 林阳语气一扬，压根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劈手掀开那台机器的侧板，手指在主板上连点： “再看这儿，这几颗电容的顶部全鼓包了，用不了三天就得漏液烧板。” “这种工业垃圾，正经的新主板上能见得著？” “还有这显卡的散热片，背面的焊点明显是手工补焊的。” “这光碟机的托盘，进出仓的卡槽边沿都磨得发亮了，少说被前任主人蹂躪过上千回！” “再加上这缩水的电源、清过灰的风扇、连排线都是翻新的……” 林阳口齿清晰，字字如刀，连珠炮似地砸向台面。 短短一两分钟，他手起刀落，竟一口气在檯面上挑出了十几处硬伤！ 桩桩件件，全是翻新、虚標、以次充好的铁证！ 整个店里登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满屋的同学听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衝著“熟人、优惠”而狂热的那股兴奋劲，此刻全僵在了解冻的脸上。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等会儿……这台机器，是小雅的吧？” 这一句，像根针，硬生生扎破了满屋压抑的死寂。 赵小雅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林阳从头到尾挑的毛病、拆的零件，全是从她那台机器上硬拽下来的！ 合著刘勇张罗著、李哥“亏本”著、热热闹闹要塞给她的这台所谓的“海城最好、最实惠”的机器，皮囊底下，全是发霉翻新的破烂！ 真正当了冤大头的，压根就不是林阳。 而是她自己。 赵小雅咬紧了下唇，死死盯著柜檯上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的机箱，张了张嘴，却觉得嗓子眼里像塞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柜檯后面，李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毛汗，顺著肥胖的鬢角往下淌。那张油腻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大张著嘴，却找不到哪怕一丝能够反驳的漏洞。 一旁的刘勇更是如遭雷击，脸色难看成了猪肝色。 林阳却没再看那堆零件。他不紧不慢地將內存条往桌上一撂，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定格在刘勇脸上。 “刘勇同学。”林阳的语气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班级介绍会上，你说你是北方人吧？” 刘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大老远从北方过来，才刚到海城没几天。” 林阳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其与李哥之间流转。 “居然就能跟海城电脑城里的大老板混得称兄道弟、甚至让人家寧可『亏本』也要帮你照顾同学。” “你这交朋友能力……真厉害啊。” 话音落下，林阳便不再多言。 整间店铺，鸦雀无声。 第66章 一百块钱帮忙费 几个原本围在刘勇身边的同学，脸色变了又变，下意识地拉开了跟刘勇的距离。 看向刘勇的眼神里，已经少了几分感激，多了几分审视和狐疑。 赵小雅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攥著衣角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冷冷地剐了刘勇一眼，转头对柜檯后的李老板生硬地拋下一句。 “这电脑，我不要了。” 说罢，她一甩马尾，推开人群当先走出了店铺。 “小雅！小雅你听我解释，这真是个误会，李哥他……” 刘勇顿时慌了神，抬脚就想追出去，可周围同学那异样的目光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扎得他浑身难受。 “走走走，不看了，去別家瞧瞧。” “真是差点被坑死，亏我还叫他两声班长。” 同学们纷纷冷哼，连正眼都没瞧刘勇一下，呼啦啦朝店外走去。 林阳自然也不会再停留，迈步走出了店。 “林阳！等等！” 刚走到一楼通往大门口的过道上，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阳驻足回头，只见赵小雅带著几个计算机班的同学，有些气喘地追了上来。 “有事？”林阳挑了挑眉。 赵小雅咬了咬下唇，神色甚至有些侷促。 她身后的几个男同学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后还是一个叫张涛的男生挠著头站了出来。 “那个……林阳同学。” 张涛满脸尷尬，诚恳地合了合掌。 “我们都是外行，真看不懂这些硬体里的道道。” “你懂电脑些，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大傢伙儿挑挑电脑？” “对啊，林阳同学，求你帮帮忙吧，大家都是一个班的。” “帮我们瞅瞅吧，我们真怕买到假货。” 眾人纷纷开口，眼神里满是期盼。 林阳看著这十几双眼睛，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立刻答应。 上一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帮这事的风险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帮忙挑电脑，看似是顺手人情，实际上是个绝对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电子產品这东西，谁也没法保证百分之百不出故障。 今天他帮著挑了，明天回去要是出了点小毛病，或者系统死机了，这些人不会觉得是运气不好，反而会私下埋怨他这个“挑电脑的人”没尽心，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从中拿了什么好处。 升米恩，斗米仇。 “各位，买电脑这东西看个人眼缘。” 林阳平静地笑笑。 “我也懂得一般，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再转转看看吧。” 眾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和焦急的神色。 赵小雅看著林阳那副冷淡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委屈。 但想到刚才那差点要了她三千五百块的“工业垃圾”，她还是按捺住小脾气，朝前走了一步。 “林阳，我们是真的不懂，求你帮一帮忙。” “我们可以等你，你忙完改天再帮我们挑也行。” 林阳看著赵小雅，又扫视了一圈眾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到不太好拒绝了。 但也不能直接答应，倒不如换个规矩。 “各位，如果你们真的需要我帮忙。” 林阳竖起一根手指，“那这样吧，我帮你们挑配置、验货、走完流程，可以。” “但我不白干。一个人，一百块钱挑机费。” “你们要是觉得行，我就帮你们挑一挑。” “要是觉得不划算，大家也別勉强，还是再去转转。”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静了静。 一百块钱？ 这年头，大学生一个月的伙食费撑死了也就两三百。 帮个忙就要一百块，这价格简直割他们肉。 眾人面面相覷，原本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冷了半截。 有两个同学甚至露出了迟疑和肉疼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从后方传来。 刘勇铁青著脸从过道拐角走了过来，冷冷盯著林阳，仿佛终於抓到了反击的把柄。 “口口声声说我吃回扣，林阳，你现在不也是在向大家要回扣？” 刘勇快步走到赵小雅身边，大声道。 “帮个忙张口就要一百块，你也太黑了？还当大家是同学吗？” 刘勇又转头看向赵小雅，语气急切。 “小雅，你千万別信他，他就是藉机敲诈。” “我刚刚也是被李哥坑了，我这回带你去別的店，我帮你好好找，不需要他！” 林阳没有理会刘勇，刘勇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小雅和其余同学。 给不给，自愿，他绝不强求。 “啪。” 一声轻响。 只见赵小雅没有理会刘勇的聒噪，极其乾脆地拉开自己的小皮包，从里面数出了一张百元大钞，直接递到了林阳面前。 “这是一百块。” 赵小雅直视著林阳的眼睛，声音清脆。 “请你帮我搭配机器，只要能是真货。” 刘勇的脸色瞬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张著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有了赵小雅带头，剩下的同学心思顿时转了过来。 相比於买回一台价值三千五的翻新垃圾，多花一百块钱买个绝对的放心，这帐不亏。 “对！我也给！林阳，帮我挑一台！” 张涛咬咬牙，也掏出了一百块。 “还有我，林阳同学，拜託了！” 一时间，竟然有大半的同学纷纷掏钱。 林阳笑了笑，也不客气，將这些钱整整齐齐地收进背包里。 “行，收钱办事，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跟著林阳重新回到了二楼。 独留刘勇一个人在原地脸色发青。 二楼，周永丰正坐在小板凳上整理著机器。 冷不丁瞅见去而復返的林阳，身后还呼啦啦跟了七八个年轻学生，有些错愕，连忙站起身来。 “周老板，生意来了。”林阳敲了敲玻璃柜檯。 “小兄弟，你这是……”周永丰满脸错愕。 “这些都是我同学，他们也要配整机。” 林阳呵呵笑。 “不过他们预算没我高，麻烦你再拿几套实在的平价新货，我看一看，我给他们配一配。” 周永丰一听，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小兄弟，我把货都搬出来，你隨便看隨便配。” “价格都给你成本价。” 店里很快忙活开来。 林阳一件件翻看著周永丰搬出来的配件，金手指、电容、防偽標。 既然收了钱，他就得仔仔细细。 同学们看著林阳那专业的架势，顿时觉得手里的这一百块钱花得太值了。 花了两个小时，林阳给所有同学都挑好了配件。 …… 傍晚时分！ 周永丰正准备拉捲帘门收摊的时候。 沉重的皮鞋声在冷清的二楼走廊里响了起来，一个男人走到店铺门口。 “周老板，考虑好了没？” “听说你这两天就要搬走了。” “你的货要不要便宜出给我？” 周永丰抬头看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宋老师，又是你？” 来人西装革履，斯斯文文。 正是宋鸿才。 第67章 帮导员的忙 “没错，是我。”宋鸿才嫌恶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用一方素净的手帕轻轻捂住口鼻。 可即便动作透著嫌弃，他脸上依然维持著那副慢条斯理的绅士面孔。 “周老板，要我说，你也別折腾了。” “你手里积压的那七八十套货，成色虽然新，可卖不出去就是一堆废铁。这年头，识货的没几个。” “留在手里，也只能天天在仓库里吃灰。” “电子產品一天一个价，砸得越久越贬值，到最后，怕是连破铜烂铁都不如。” 宋鸿才慢悠悠地伸出四个手指头，在周永丰眼前晃了晃，语气带著施捨般的篤定。 “这样，我给你个痛快价。” “一套四千，你仓库里的存货，我全包了。” “四千块一套，你虽然亏了本，但好歹能回大半资金，总比最后血本无归要强。你觉得呢？” 面对宋鸿才志在必得的目光，周永丰却突然嗤笑了一声。 “实在不好意思了，宋老师。” 周永丰缓缓直起腰，迎著宋鸿才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讽刺。 “您来晚了。我手里的货，一大半都已经卖出去了。” 鸿图科技的大公子，宋鸿才。 鸿图科技可是这片家电城的管理方。 之前他的商铺被造谣价贵、无人问津。 如今快要把他逼入绝境了，转头又来装好人低价接盘，真当他是傻子吗？ 宋鸿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卖出去了？周老板別开玩笑了，这海城除了我，谁能一口气吃下你几十套高配货？” 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陡然阴沉了下来。 “信不信由你。”周永丰有些扬眉吐气地扬了扬手里的合同复印件，“ “人林老板是拿去开网吧用的，定金已经落袋，过几天就过来提机组装。” 宋鸿才这下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暗中筹谋了两三个月，动用各种手段，硬生生把周永丰耗到了要关张的绝境。 眼看著这块肥美诱人的鲜肉就要落入嘴里，谁能想到，竟然在临门一脚的关头被人截了胡！ “林老板？”宋鸿才的声音冷了下去，透著股掩饰不住的阴鷙。 “什么网吧？” “好像叫什么『星空网吧』，位置就在学府路。”周永丰畅快地笑了笑。 “过段时间开业，宋老师有空可以去捧个场。” 说完，他不等宋鸿才反应，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声响，直接拉下了捲帘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学府路……” 宋鸿才深吸了一口气，细眯著眼眼睛。 “星空网吧？” “摘我的桃子！” “好，正好我也准备开网吧，没选好位置呢。”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在学府路碰一碰，看看到底是谁的道行深！” …… 夜幕降临，海城大学男寢302室。 林阳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清爽的乾净背心。 此时他正坐在桌前，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勾勒著网吧的平面草图。 “砰砰砰。” 长短有致的敲门声响起。 林阳放下笔，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他们的辅导员，此时正例行巡查宿舍。 “辅导员好！” 屋里的几个舍友原本还在插科打諢，见状赶紧拘谨地站起身打招呼。 辅导员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狭窄的宿舍里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定。 “你们谁是林阳？”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阳。 “我是，老师，您找我？”林阳神色自若地迎上辅导员的视线。 辅导员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沉稳得有些过头的年轻人。 “你很懂电脑？刚刚我过去听女生寢室那边，她们说他们机器是你帮忙配的。” 林阳谦逊地笑了笑：“略懂一些。” “你可不止是略懂。”辅导员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讚赏地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那几台机器我刚才顺眼看了，都是平价新货，价格也是压到了底。” “你小子，有本事。” 舍友们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林阳还有这本事。 然而，辅导员忽然话锋一转，笑呵呵地盯著林阳。 “不过……我听她们说，你还一个人收了一百块钱的帮忙费？” 此话一出，新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几个舍友甚至屏住了呼吸。 帮忙还收同学钱？这小子胆也太肥了。 “老师，收点辛苦费，应该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吧？” 林阳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轻笑了一声。 “如果学校確实有这方面的禁令，那我回头就把钱退给他们。” 林阳回答得乾脆利落。 他收钱，主要为了规避无休止的人情麻烦。 几百块钱的小钱，还不至於让他影响学业。 辅导员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连连摆手。 “別紧张，你误会了！”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辅导员伸手摸进外衣口袋，摸出了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稳稳地拍在了林阳的桌子上。 林阳看著那张百元大钞，微微挑了挑眉。 “我办公室那台破烂也该换了。” 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促狭地眨了眨眼。 “既然你小子有这本事，不如顺道也帮我也整一套。” “导员的忙，不会不帮吧？” 林阳哑然失笑，爽快地收下钱。 “得咧，保证给您配一台最流畅的。” 旁边的室友们直接看傻了眼。 第二天，计算机班的同学们就传开了。 辅导员找林阳帮忙配电脑。 在这个电脑动輒大几千、信息极其不对称的年代，买电脑绝对是一件伤筋动骨的大事。 既然连辅导员都对林阳的选电脑能力盖了戳，大家自然不愿去电脑城冒险当冤大头。 一时间，班上那些还没买电脑的同学，纷纷揣著一百块钱找上了林阳。 全班五十六个学生，足足有二十六个人当场下了单。 剩下的人里，一部分是自己懂行的，绝大多数则是暂时手头拮据买不起的。 刘勇坐在角落里看著被眾人簇拥的林阳，脸色难看，指节捏得发白。 …… 隔天晚上，林阳帮辅导员把配好的电脑一路搬到了教师宿舍，並熟练地安装调试完毕。 “林阳，真是不错，这电脑比我以前那好多了。” 辅导员坐在椅子上，手指敲击著键盘，看著流畅运行的系统，乐得合不拢嘴。 “这回多亏了你，要是我自己去家电城，少说也得被那些奸商宰个三五百。” 辅导员虽然懂点理论，但他面子薄，实在不擅长和那些小贩吐沫横飞地砍价。 林阳拍了拍手上的浮灰，笑道：“老师，收钱办事，信誉第一，当然不能糊弄。” 微微一顿，林阳看似隨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老师，您听说过咱们海城大学最近在牵头的那个gis（地理信息系统）研发项目吗？” 辅导员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顿。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隔著镜片重新打量著眼前这个大一新生。 “地理信息系统项目？你从哪儿听说的？” 林阳不慌不忙地轻笑了一声。 “来学校报到前，我把咱们学校官网的研究生院和科研立项公告栏翻了个遍。” “我对这个方向很感兴趣，所以想跟您打听打听。” “老师，不知道这个项目组现在还缺不缺打杂的学生？” “我想进去跟著学点东西，干体力活也行。” 林阳眼里闪过一丝不容察觉的炽热。 重活一世，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上一世华东科大那个夭折的gis项目。 虽然这一世他换了学校，无法再和曾经的团队並肩作战，但他一定要让gis技术在自己手里重获新生。 这是上一世他对老导师的亏欠。 辅导员眼中的惊讶已经有些掩饰不住了。 一个刚进校门的准大一新生，不想著怎么谈恋爱、玩游戏。 竟然在开学前去研究学校的顶级科研立项？ 这份远超同龄人的远见和成熟，让他有些动容。 “我对这个gis项目了解有限，因为那是直属院里大教授亲自带的。” 辅导员沉吟了片刻，认真地看著林阳。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去探探风口，问一问。” “但林阳，这种国家级的研发项目，起步招的都是硕士生、博士生。” “本科生想进组，很难，你如果真想去，必须得顶住项目负责老师的亲自考核。” “而且还有个前提，你的课业成绩绝不能落下，大学四年，一科都不能掛！” 听到辅导员鬆口，林阳站直身体，自信地淡淡一笑。 “老师您放心，我明白，成绩我不会落下的，谢谢老师成全。” 第68章 博才网吧，抢生意 又是一周过去。 隨著上午军训阅兵典礼的尾声，新生们的军训生涯总算熬到了头。 教官一声“解散”，死寂的操场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刚刚还站得笔直的新生，呼啦一下散成满天星，兴奋蹦跳著往宿舍楼奔。 没一会儿，每栋寢室楼下的垃圾桶就被扒下来的军训服塞得满满当当，绿色的迷彩布料在烈日下堆成了小山。 下午，洗过澡、换上乾净便装的学生们一个个神清气爽，兴高采烈地涌出了校门。 302宿舍里，张猛三两下扯开衣领，把那身泛著汗臭的迷彩往床上一甩，扭头冲眾人嚷嚷。 “兄弟们，下午怎么说？出去逛逛？” 李强正用毛巾狠狠擦著脸上的汗，闻言抬头。 “逛哪儿去？大太阳的。” “学府路啊！”张猛眼睛直放光。 “学府路新开了家网吧，今天开业，听说非常热闹！” 林阳本在收拾桌上的书本，听到这话，指尖驀地一顿。 纪明远和陈宇的宣传，使得这么到位？ 连刚军训完的校园里都传开了？他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没错，今天正是他筹备已久的星空网吧开业的日子。 可张猛接下来的话，却让林阳刚到嘴边的笑意，硬生生冻在了脸上。 “那好像是叫博才网吧。” “华东科技大学的宋鸿才老师开的。” 张猛压低了声音，神色间添了几分神秘。 “宋鸿才老师你们知道吧？华科最牛的计算机大神！” “今天华科的学生全去给他捧场了，现场全是漂亮妹子，大一到大三的学生都有！” “漂亮妹子？”原本趴在床上的周海一下来了精神，骨碌一下爬起来凑过来。 “真的假的？你小子別忽悠人。” “骗你我是狗！”张猛拍著胸脯打包票。 林阳没接话，指尖搭在硬皮书脊上，定定地没再动弹。 宋鸿才…… 上一世，宋鸿才开的博才网吧，明明在青云路。 林阳甚至记得自己前去捧场的情景。 大学四年，他把宋鸿才当亲大哥，甚至免费在里面当了无数次网管。 怎么这一世，这买卖偏偏撞到学府路来了？ 是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蝴蝶效应？ 又或者说…… “林阳！磨蹭啥呢？” 张猛在门口喊了一嗓子，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去不去博才网吧开开眼界？” 林阳缓缓抬起头，將书往桌上一放，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去，怎么不去。宋老师的网吧开业，我说什么也得去『捧个场』。” 他话说得轻鬆，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管什么缘故，他都要亲自去探一探底。 很快，一行人到了地点。 “到了到了，臥槽，就是这里！” 顺著张猛手指的方向，林阳看清前方的剎那，脚步猝然顿住了。 博才网吧，竟然正正好好开在“星空网吧”的对门。 两家网吧隔著一条两车道的马路，门对门，招牌对招牌。 然而，两边的景象却宛如两个世界。 一边人满为患，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龙。 另一边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林阳隔著马路，远远瞧见了纪明远和陈宇。 两人像两根木桩子一样戳在星空网吧门口，看著对面冲天的热浪，脸色黑得像锅底。 因为所有过路的学生，连看都没看星空一眼，全一窝蜂地涌进了对门的博才网吧。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过去跟两人打招呼。 他收回目光，跟著张猛一行人，隨著汹涌的人流挤进了博才网吧的大门。 “哇，装修好豪华好雅致啊！”一进门，张猛就忍不住惊嘆出声。 “这里不应该叫网吧，感觉应该叫书吧。”周海四下打量著，嘖嘖称奇。 两人的话，精准地詮释了博才网吧的风格。 里面宽敞明亮，上百台机器排得整整齐齐。电脑桌椅皆是清一色的实木，雅致讲究。 靠墙的地方甚至立著几排大书架，摆满了大部头的计算机书籍。 吧檯处，一位女生热情欢迎著眾人，但小声提醒著。 “各位同学，欢迎光临博才网吧。” “但到了里面请保持安静，还有，这里严禁吸菸。” 网吧內確实很安静，氛围仿佛学校的图书馆。 一行人被安静氛围感染，声音也降了下来。 “你好，美眉同学，请帮我们开几台机器，要连坐的。” 张猛此时已经到了前台，笑嘻嘻冲前台轻声说。 “不好意思哦，同学。” 收银台里的女生正低头在帐本上登记著什么，声音有些细软和疲惫。 “网吧內的机器已经全满了，你们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有新机器空出来才行。”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林阳心头猛地一震。 “幼微？你怎么在这？”林阳转过惊讶地脱口而出。 听到林阳的声音，前台的女生急忙抬起头来，露出一抹喜色。 “林阳？你也来了！” 说著，她有些侷促地道。 “宋老师开网吧，在咱们学校放出来一些勤工俭学的岗位，我想著能赚点生活费，就报名过来了……” 他正欲再和沈幼微寒暄、仔细询问几句。 旁边，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幼微，这位同学是你的朋友吗？” 林阳偏过头，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从房內走来。 正是宋鸿才。 “你同学既然特意过来捧场，我这个老师和老板，应该表示表示。” 宋鸿才嘴角掛著无懈可击的弧度，偏头看向沈幼微。 “幼微，麻烦你帮我倒几杯现磨咖啡过来，记在我帐上，我请这几位同学喝。” 他说话的腔调不轻不重，一如前世那般，风度翩翩，滴水不漏。 “真的吗？谢谢宋老师！” 张猛一行人顿时乐开了花，眼里全是占了便宜的兴奋。 “嘿嘿，不瞒您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咖啡呢。” 张猛搓著手，憨厚地直发笑。 林阳则是微微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迎上宋鸿才的视线。 他试图从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剖析出点蛛丝马跡来。 可宋鸿才看著他，神色坦荡且温和，镜片后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异样。 看样子不像是认得自己的样子。 “宋老师。” 林阳忽然开口，打破了客套的氛围。他状似无意地侧过身，抬手往对门的方向指了指。 “您怎么会想到把网吧开在学府路？” “您瞧，这正对门可还有一家网吧也今天开业呢。” “两个大店门对门，您就不怕……被人家抢了生意？” 话一出口，林阳的目光就像是有形质的锥子，牢牢钉住了宋鸿才的面部肌肉。 听到“抢生意”三个字，宋鸿才那张儒雅的笑脸，微微一滯。 那丝僵硬只存在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快得如同错觉，若不是刻意盯著，旁人压根察觉不到。 可偏偏就是这一瞬的破绽，被林阳精准地抓个正著。 “同学说笑了。” 宋鸿才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他顺手端起一杯刚倒好的、氤氳著热气的现磨咖啡，客气地递到林阳手边。 “我把网吧开在这儿，自然是不怕什么抢生意的。” 第69章 预料之中 “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人那么多，说明大伙都知道来我博才网吧上网才是最好选择。” “至於抢生意……怎么说呢，在国外我们讲究物竞天择，我和他谁被市场淘汰都很正常。” “做生意嘛，各凭手段，学府路这块蛋糕我肯定是不会让给他们的。” “我只希望他们能及早醒悟，搬店去其它地方。” “不然，我怕他们辛辛苦苦付出那么多全打水漂。” 宋鸿才话语十分自信，语气中还满是对星空网吧的不屑，还暗藏著一丝歹毒的诅咒心思。 林阳闻言，嘴角闪过一丝不起眼的冷笑，夸讚道。 “不愧是宋老师，说话就是有气概，那我祝您生意能一直像今天这样兴隆。” 宋鸿才闻言，心里很受用，脸上满是自信笑容。 “多谢你同学，有你们支持，我网吧生意肯定能一直兴隆。” 交流中，林阳发现宋鸿才的表现並没有任何异常。 不像是认识他的样子。 林阳决定按兵不动再观察观察。 “林阳，咖啡。” 细弱的声音打断了林阳的思绪，沈幼微端著托盘过来，將咖啡递给了林阳。 “谢谢。” 林阳和室友们接过咖啡喝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宋鸿才游走著去了其他地方。 由於一直没等到空位。 林阳和室友们又在网吧里逛了会儿，纷纷离开了网吧。 林阳和室友分別，独自去到星空网吧！ 星空网吧內，只有十个左右客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前排，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星空网吧目前只开放了第一层楼，四十台机器，只能摆满一楼。 终究数量太少，比起博才网吧的上百台机器，气势弱了一筹。 林阳是打算等网吧盈利之后，再增添设备铺满二楼的。 看到林阳进门，吧檯陈宇抬起头，连忙上前。 “表弟，周永丰老板在楼上等你，他来半天了。” 林阳微微挑眉。 “好，我上去看看。” 他迈步上了二楼。 靠窗的沙发座上，周永丰和纪明远正相对而坐，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林阳刚上楼，两人就看见了林阳。 看到林阳的一瞬间。 周永丰连烟都顾不上掐，猛地站起身，几步走过来，满脸的愧疚和懊悔。 “林老板，我对不住你啊！” 林阳诧异询问。 “周老板，您这是？出什么事了？” 周永丰狠狠一拍大腿，懊恼地直嘆气。 “唉！我不该告诉姓宋的你们网吧开在学府路，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多嘴，你们今天开业也不会多家博才网吧竞爭。” 在林阳的安抚下，周永丰隨后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阳这才明白，原来，是他截胡了宋鸿才原本准备低价收购的机器。 宋鸿才才將网吧开到了学府路。 “原来如此。”林阳一直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之前纠结的问题总算有了答案。 “周老板，你先坐，不碍事。” “做生意嘛，什么事什么人都能遇到，你不用自责。” “博才想和星空竞爭，可没那么容易。” 林阳笑著安慰周永丰，领著对方坐下。 “你且看著，最多一个星期，我星空就会满座。” 林阳笑得十分自信。 那股子篤定和淡然，让旁边的纪明远和周永丰见状，有些面面相覷。 “林小哥，你有主意？我们怎么做？” 纪明远半倾前身，十分认真。 “还需要投入资金吗，你跟我说，我去准备！” 他对星空网吧在海城的发展，十分上心。 “咱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等一个星期就好。” 林阳笑著摆手，倒茶。 “等？” 纪明远和周永丰对视一眼，脑袋上齐刷刷地冒出两个大大的问號。 什么都不做？ 那不是把市场拱手相让吗？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而情况也確实如同林阳所料。 星空网吧生意短短一周就客源满座。 电话里，纪明远乐得合不拢嘴。 “林老弟，你真神了。” “从前天开始，咱们网吧就开始陆陆续续增人。” “今天一早我一看，嚯！” “四十台机器全满座了，后边还排著几十號人呢。” 容不得纪明远不高兴，星空网吧网费是一小时两块。 四十台机器，要是满打满算24小时都满座，一天就能净赚1920块！ 这一个月下来，可就是五万六千块。 再加上柜檯销售的泡麵、饮料、零食、游戏点卡费。 即使是扣去房租水电费，机器维修损耗、人工费、包夜减免费和其它杂项。 顶多半年，他们就能將二十二万本钱全收回来。 林阳拿著宿舍楼下的小卖部电话，听著话筒里纪明远兴奋的声音，嘴角轻扬。 “半年？” 在2000年这个网吧黄金时代，只能算是一个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数字。 他既然花全部重金砸网吧，当然不能是只有这么点小目標。 “林老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博才那边客流降了，降了一大半呢，冷清得哦。” 纪明远显然是乐呵极了，把对林阳的称呼，从林小哥换成了林老弟。 闻言，林阳笑了。 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然，也是前世他就看到了宋鸿才网吧营业后的必然结果。 宋鸿才以为把网吧开得大、装修得豪华雅致。 掛上个高校名师的头衔，就能把学府路这块市场的客流死死掐住？ 属实是想多了。 博才网吧的网费一小时三块，比星空网吧贵了整整一块钱。 这在这个时代对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两三百块的大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宋鸿才定下的那两条规矩——不准抽菸，不准喧譁。 开业初期，学生们图个新鲜，或者衝著名师的头衔、勤工俭学的漂亮妹子去捧个场。 可新鲜感一过，谁愿意花著高价，在网吧里过著像在图书馆里一样的憋屈日子？ 大家熬过了高中三年暗无天日的压抑，到了大学，上网图的就是个热热闹闹，图的就是个彻底放鬆。 宋鸿才的经营理念，从一开始就与学生们的刚需背道而驰。 客流重新转入星空网吧，本就是顺理成章、情有可原的事。 “哎！你们去星空网吧玩游戏吗？” “明天没课，我打算去包夜。” 小卖部旁，张猛手里转著个篮球，一边擦著汗，一边冲旁边的几个人嚷嚷。 “我不去，我还要看书。” 周海扬了扬手里那本厚重的《c语言程序设计》，摇了摇头。 “我跟你去！”李强笑呵呵地一把搂住张猛的肩膀。 “星空的机器配置好，玩游戏比其他网吧都流畅。” “上回那红警没打过癮，今晚过去再玩玩，小子，我一定报你上次偷袭我基地之仇。” 林阳掛断电话，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走了出来。 “林阳，去不去？”张猛瞧见他，挥了挥手里的篮球。 林阳刚欲答应。 他正准备去星空网吧看看。 和纪老板商量下一步星空网吧扩张的计划。 然而这时，林阳裤兜里的bp机突然毫无徵兆地“滴滴滴”狂响起来。 林阳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串急促的字跡： 【哥，阳哥！亲哥！你是不是偷偷瞒著弟做生意了？我在星空网吧看到纪老板和陈宇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的手笔？別啊，別拋弃弟啊！】 看著这一连串恨不得从屏幕里溢出来的感嘆號，林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胖子的消息倒是有够灵通的。 第70章 经商是红线 隔著屏幕，林阳似乎都能看到王浩那张肉感十足、写满了腻乎和卖惨的脸。 “你们去吧，我另外有事，就不去了。” 林阳把bp机塞回口袋，转头对张猛和李强说。 “行，那我们走了。” 张猛和李强朝外面走去。 半个小时后。 河边的一家小餐馆里，空气中瀰漫著厚重的炒菜油烟味。 王浩坐在塑料凳子上，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下巴都尖了不少，皮肤也黑了几个度。 看得出来，这半个多月的军训確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摧残。 “阳哥，你不够意思啊！” 听完林阳的讲述后。 王浩一把死死搂住林阳的胳膊，那股子可怜兮兮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嘴里直嚷嚷。 “开网吧这么大的事，纪老板和陈宇都到位了，你居然把我瞒得死死的！我也要参股！” 林阳嫌弃地挣脱开，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被他蹭到油的手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坐好，大热天的別往上凑。” “我不！除非你答应让我入股！” 王浩一屁股坐回去，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摺拍油腻的桌上。 “阳哥，我这里还有五万块钱。” “我全投给你，网吧剩下那百分之十四的股份，你给我唄！” 胖子的六万块钱，开学交了四千块学费，还有六千他留作其它花销。 胖子尝过半个月赚几万的甜头。 再让坐吃山空眼巴巴守望几百块钱，他是一天也忍不了。 林阳提起桌上的不锈钢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你不想读大学了？”林阳淡淡地掀起眼皮。 王浩愣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啊？” 没料到林阳开口来这么一句。 “啊什么啊？”林阳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不知道我们大学生是不允许经商的吗？” 在这个时代，大学生不能经商是一条高压红线。 一旦被学校抓到现行，轻则记大过通报批评，重则直接劝退开除，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这条禁令，直到2006年前后国家鼓励大学生创业，才开始逐渐解开限制。 王浩傻眼，旋即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解。 “可……可阳哥，你不就在开网吧吗？你怎么不怕？” 林阳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 “一是我用的是我爸的名字註册的营业执照，学校不好查。” “二是学校就算查到，我也不怕被开除。” 林阳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著王浩。 “但是你，你怎么向你父母解释？” “你敢冒著风险丟掉你的毕业证吗？” 王浩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张胖脸上挤满了纠结。 真要是因为赚钱把毕业证给弄丟了，他老爹非得用皮带把他抽掉一层皮不可。 现在的社会思想观念，跟二十年后截然不同。 在当下，钱可没有一个金灿灿的大学生身份重要。 这也正是林阳筹备网吧没有联繫王浩的原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阳哥？你不是吧，说好的带我大学赚大钱呢。” 王浩揪著一张脸，幽怨地看著林阳。 “弟弟现在可还没车没房没存款呢，你可不能不守承诺啊。” 那副哀怨的小模样，逗得林阳直接失笑。 “行了，不逗你了。” 林阳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招手示意王浩凑过来。 “网吧的生意你不能参与，但我可没说你不能做其它买卖挣钱。” “真的？” 王浩顿时眼睛发亮，整个人一瞬间精神抖擞，赶忙把耳朵凑了过去。 “你不是汉语言专业吗？发挥你的专业优势，去建校园bbs，也就是校园论坛。” 林阳低声说道。 王浩有些疑惑：“校园bbs？这东西也能赚钱？” “怎么不能？”林阳白了他一眼。 “亏你老爹还是报社员工，你不知道报社靠什么赚钱吗？” 王浩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阳哥，你是说打gg！可……打gg不也算经商吗？” “傻呀，没经过学校批准，你那是违规经商。” 林阳没好气地纠正他的思维。 “但要是你正儿八经向学校团委报批，再创办这个校园bbs呢？” “这在学校眼里叫大学生校外创业实践，咱们合法向外拉的是『资金赞助』！” 王浩闻言，眼睛唰一下彻底亮了。 “对啊！大学生创业实践，指不定还能获得课外实践学分呢！” “阳哥，你真是我亲哥！”王浩激动得一把搂住林阳，嘟著大嘴就要朝林阳脸上凑。 “行了，別在这儿发癔症，赶紧想想申请表怎么写。” 林阳嫌弃地一把推开王浩。 “还有，论坛內容怎么做才能吸引人？要是论坛拉不到用户，你想去拉赞助，人家老板连理都不会搭理你。” “得咧！阳哥，我这就回去琢磨！”王浩宝贝似地收起存摺，浑身充满了干劲。 …… 此时，学府路。 博才网吧里，空荡荡的大厅里冷冷清清。 一排排崭新的实木电脑桌前，只有零星二三十个人坐著。 上座率连百分之五十都不到。 柜檯旁，宋鸿才望著这一幕，脸色无比难看。 “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明明砸了那么多钱，用了高配置的设备，装修搞得那么高端。 而且是採用的国外先进的网吧理念。 为什么一个星期不到，网吧里就只剩下这几个客人。 此时的林阳並不知道宋鸿才的所思所想。 如果他知道，大概会冷冷一笑。 国外先进经验？ 想法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种高端网吧，如果放在十几二十年后，確实能有竞爭力。 但在家用电脑尚未普及、网民数量处於爆发前夜的2000年，带啊来网吧的人唯一的目的就是宣泄和娱乐。 你限制別人的玩乐，这不是赚钱，这是生怕客人不往外跑！ “宋老师，你就不怕……被人家抢了生意？” 宋鸿才脑子里，猛然间蹦出开业那天林阳对他说过的话。 此时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越过时空狠狠抽在他难看的脸上。 “那个……宋老师，你是考虑店里客流问题吗？我有个建议。” 就在这时，吧檯里面，沈幼微怯生生地开口。 宋鸿才闻言一愣，皱著眉头朝沈幼微看了过去。 …… 两天后！ “阳哥！成了！” “学校不仅批了我的『校园论坛』申请，还特批在社团活动中心给我们配了一间单独的活动室！” 王浩激动地找到林阳。 第71章 是时候正式赚钱了 社团活动中心，三楼。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几张掉了漆的木头桌子、几把长条凳。 最显眼的是靠窗位置摆著的一台“大头”大壳子电脑。 屏幕亮著，上面正是论坛的后台界面。 “阳哥，你看，这是你前天给我搭建的论坛网站。” “文稿我这两天已经连夜弄了出来。”王浩两步跨到电脑前，熟练地晃动滑鼠。 “这是我写的文稿，还有我特意找我们班上几个笔桿子写的短篇故事。” 林阳凑上前扫了一眼。 网页最上方的横幅写著【海大树洞】。 而在主页最显眼的位置，掛著一篇名为《风吹过的夏天》的伤感文学故事。 內容无非是些青春懵懂、爱而不得的矫情文字，但在这个文学青年泛滥的年代，这类故事十分吃香。 王浩又从桌子抽屉里“哗啦”一声掏出一大沓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神色兴奋。 “待会儿我就去学校操场和食堂门口发宣传海报去，今晚就让全校都知道咱们的论坛！” 林阳看著网页上的布局，眉头微微挑了挑。 “排版太乱了，还少了一些核心的东西。” 林阳伸手要过滑鼠，在桌面上点了点。 王浩一愣，眨了眨眼。 “啊？还少东西？我觉得挺全的啊，大家不就是进来看故事、发发牢骚吗？” “光靠几个伤感故事，热度顶多维持三天。” 林阳一边说著，一边灵活地敲击键盘，直接在后台將论坛重新划分区域。 “你这样，把论坛明確分成三个板块。” “第一，短篇故事板块，短篇故事容易出精品，文风煽情，能在最短时间內把人吸引进论坛，这是用来引流的。” “第二，长篇连载文板块，想要用户粘度高，必须长期產出可持续內容，勾住用户胃口，让用户养成每日逛论坛的习惯。” 王浩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隨著林阳的指点越发亮了起来。 “那……那第三个呢？交友互助干嘛的？大家在里面找对象？” 林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大家找不著对象，我们管不著，我们只管赚钱。” “第三个板块，是最重要的板块，跳蚤市场、考试资料倒卖、同乡会聚餐、甚至以后你可以在里面给商家排名评分，都可以装在这个交友互助的壳子里。” “只要人流量起来了，这里就是最大的gg位。” 王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懂网际网路那套高深的商业逻辑，但他跟著林阳赚过钱，本能地相信林阳的眼光。 “我去，阳哥，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么多主意！” 王浩一拍大腿。 “行！那我今天就回我们班里，再招找个几个写连载文的同学。” “大不了不让他们免费写。” “我先垫钱给他们发稿费！” 林阳退出【海大树洞】的后台，重新打开瀏览器。 “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竞爭对手都是什么內容。” 林阳在地址栏输入了几个网址，点开了目前海城大学影响力最大的几个野生论坛。 其中一个叫【海大指南针】，里面的在线人数不少，討论区里盖了几百层楼。 林阳滑动滑鼠滚轮，翻看了几页。 论坛確实热闹，但里面的內容极其散乱。 一会儿是吐槽食堂打饭阿姨手抖，一会儿是打听某某女生的名字，一会儿是某某东西丟失，求大家帮忙找。 中间还夹杂著无数条毫无意义的水贴。 討论度虽高，但因为缺乏管理和模块化，根本无法形成系统性的社会影响力。 “都是散贴，没有商业价值，不具备竞爭力。”林阳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正当他准备关掉网页时，討论区置顶的一条新贴，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博才网吧大变样，海城学子的新学习圣地！】 发帖人是一个大二的女生。 林阳眼神一凝，点开了帖子。 “各位同学，好消息，学府路博才网吧上网只需要两块五一个小时了。” “而且晚上也不再禁止喧譁，大家晚上可以尽情打游戏。” “吸菸也放开了，只是不能在座位上抽，必须去吸菸区。” “宋老师说了，白天和之前一样，还是要给大家一个安静学习环境。” “但是呢，网吧增设了新的『免费学习资料分享区』。” “大家如果需要期末试卷、考研笔记这些资料，可以直接去吧檯登记。” “吧檯会把大家的需求写在门口的大黑板上，向大家公开求助。” “有这些资料的同学，可以主动拿来免费分享给別人。” “资料提供者，网吧会奖励免费上网时长！” 帖子下面，回帖已经盖了上百楼，全是一片叫好声。 “宋老师太棒了，这下上网有地方去了！” “两块五还送免费时长？晚上还能打游戏？这必须去啊！” “这个资料分享有点意思，我正好有一堆资料閒著，明天去看看有没有人需要，我想免费上网。” 看到这里，林阳握著滑鼠的手微微顿住，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上一世，宋鸿才是个极度自负且死板的人。 博才网吧生意不好，宋鸿才硬是死撑了一年。 直到后来，宋鸿才缺钱，才不得不向市场低头，允许学生们在网吧內抽菸打游戏。 博才网吧才重新恢復活力。 可现在，距离星空网吧开业才过去一周。 宋鸿才居然改变了经营策略。 又是蝴蝶效应！ 看来，得加快脚步赚钱了。 …… 林阳再次来到博才网吧。 网吧內一面墙上，此刻掛著一块巨大的黑板。 上面用彩色粉笔工工整整地写著一排排字跡。 【求：大二英美文学期末复习题、笔记。】 【求：顾准《顾准文集》或《思维的乐趣》，书摊一直断货。】 【求：2000年第8期《读者》和最新一期《科幻世界》】 【……】 这次博才网吧的针对性整改很有效果。 网吧里面满满当当的坐著学习的学生。 虽然比不上当场开业时候，但也几乎满座。 林阳只是网吧內逛了两三分钟就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和沈幼微打招呼。 沈幼微此时正拿著粉笔在墙上一笔一划认真写著学生们的资料求助信息。 林阳很快回到星空网吧。 星空网吧內，四十台机器依旧满座。 键盘敲击声、叫骂声无比热闹。 星空网吧的客群並没有受到博才网吧的衝击。 一是网费和机器配置仍然优於博才网吧。 二是博才网吧这次整改收穫的事一批新的客群。 目前，喜欢打游戏的仍在星空网吧。 想学习、图环境好的去博才网吧。 互不衝突。 林阳径直上了二楼，开灯，並打开了二楼一台新买的电脑。 “噼里啪啦”敲击著一串串代码。 “表弟，你这是？” 陈宇从网管那里得知消息，上来二楼，看到林阳的举动，好奇询问。 “我在升级“森”系统。” “既然网吧已经步入正轨了。” “咱们是时候正式赚钱了。” 林阳边说话，边在系统上敲下会员系统四个字。 听到林阳的话，陈宇內心是懵逼的。 正式赚钱？啥意思？之前一天一千多还不是正式赚钱？ 第72章 刘勇赔罪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海城大学，教学楼。 计算机班！ 下课铃声响，辅导员孙斌合上书本，准备离开教室。 台下，学生们也刚收拾好课本。 拉链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眾人站起身准备下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跑上了讲台。 他双手扶在讲桌边缘，清了清嗓子喊。 “大家先別忙走，请等一等，我有点事想跟大家说。” 这声音瞬间吸引了全班五十多號人的注意。 眾人纷纷抬头，诧异地看著台上。 发现台上之人是刘勇。 林阳眉头微挑，好奇看著， 刘勇脸上掛著一抹恳切的笑容。 “是这样，各位，我想著，大家今晚能不能聚一聚。”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教室顿时安静了半截，眾人都愣住了。 刘勇收回撑在桌上的手，语气愈发诚恳。 “我之所以想提议大家聚一聚，出於两点原因。” “一是我们班从开学到现在，还没办过比较像样的班级聚会。” “大伙儿正好趁这次机会，互相认识认识。” 他顿了顿，脸上多了一抹苦涩。 “这第二点，我想借这次机会，向一些同学道歉，解除一些误会。” 听到“误会”两个字，台下不少人交头接耳。 刘勇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他脸颊上的肉紧了紧，挤出一副自责的模样， “相信最近大家也听说了。” “之前我带赵小雅同学他们买电脑的事。” “各位，我发誓，我真不知情，我也被家电城李老板给骗了。” 赵小雅坐在第三排，听到这话，秀眉微微蹙了一下。 “我对不起小雅同学他们，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 刘勇抬高了音量，语气诚恳。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次聚餐费用，我刘勇一个人全包了！” “大家不用掏一分钱！” 刘勇的面孔上满是真诚与期盼。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动容了。 按照海城现在的物价，请全班五十六人吃饭，可要花掉上千块。 这道歉，不可谓不实诚。 讲台一旁，辅导员孙斌看著这一幕，脸上多出几分讚扬的神色。 他希望班级里面氛围能和谐。 “各位同学，既然免费吃饭的机会，大家久都踊跃参与。” “刘勇同学勇於认错，我们该给他鼓励。” “也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孙斌带头鼓掌，班级里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一眾学生，此时也放下芥蒂，纷纷鼓掌。 “行啊，那晚上就一起聚聚！” “刘勇，爷们儿，敢作敢当好样的。” 学生终究大多心思淳朴。 刘勇这般诚恳认错，他们便不再用异样目光看待刘勇。 刘勇见状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拉大。 “感谢大家给我道歉的机会。” “除此之外，我还要重点感谢一个人。” 刘勇的目光，绕过前排作为，锁定在林阳身上。 “林阳同学。” 林阳一愣，眉头微挑。 “上次多亏了你阻止了我，帮大家挽回了损失。” “多谢你让我的过错没犯太大，否则我连赔罪机会都没有。” “今晚你一定要到场，我要好好敬你，向你道谢。” 刘勇嘴上感恩地说著，心里却想的是，在聚会上他一定要猛灌林阳酒。 让林阳喝醉出丑。 刷的一下，全班的目光齐聚在林阳身上。 然而，林阳却是站起来，淡淡笑著。 “刘勇同学，你的感谢我心领了。” “你能认识到错误，这是大好事。” “不过我今晚还有点重要的事要忙。” “抱歉，聚餐的事，我恐怕不能参与。”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奉陪。” 林阳满脑子都是升级“森”系统功能的事，可没时间陪刘勇表演同学情深。 林阳上辈子阅人无数，刘勇这虚偽的伎俩可哄骗不了他。 刘勇明显是因为名声臭了，严重影响到生活，才紧急补救。 否则，为什么当天不赔罪，迟了这么久才赔罪。 刘勇闻言，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没料到，林阳居然会拒绝。 林阳不参加，那他准备的报復也无从出手。 “林阳同学，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毕竟是咱们班第一次聚会，意义不一样。” 刘勇强压著心头的火气，微笑请求著说。 “有事可以放后面再做嘛。” 周围几个同学也跟著劝： “是啊林阳，一起去吧，多热闹。” “班里人都要去的，少你一个多不好。” 林阳却充耳不闻，很乾脆地扯过书包背到肩上，对眾人笑笑。 “再说吧，晚上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一定来。” 他的语气里满是敷衍，眾人都听得出。 林阳说完，便拉开椅子，径直走向门外。 “那……那好吧，那下次我找时间单独请你吃饭，单独感谢你。” 刘勇勉强维持著脸上的笑容，乾巴巴地说。 但看著林阳离开的背影。 他眼底深处不著痕跡闪过一丝恼怒。 油盐不进，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好看。 …… 林阳离开学校，径直到星空网吧二楼。 再次对著键盘“噼里啪啦”敲击了起来。 他是真没时间。 会员功能和以往的计费功能和杀毒功能都不一样。 会员功能必须要实时联网，且增设帐户建档。 这年头的身份证，不具备“读卡”功能。 林阳只能从零开始，在伺服器端建立一个庞大且严密的个人帐號资料库。 而且还要对数据进行加密，防篡改，实时存储，是增设密码功能。 否则，一旦会员功能出了一点漏洞，数据丟失。 整个网吧的財务就会瞬间崩盘。 由於下午没课，他下午的时间全泡在了代码里。 “咕嚕嚕……” 时间飞逝，寂静的房间里，林阳的肚子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抗议声。 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居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难怪那么饿。 林阳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伸手抓起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网吧。 他刚出门，网吧不远处。 昏黄的光晕下，一群学生模样的人簇拥著走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得很远。 正是计算机班的同学。 刘勇、赵小雅、张涛一行人走在最前头。 张猛、周海、李强一行人则在最后方。 “咦？那不是林阳吗？”前方人群里，一人看见了林阳，诧异说了一声。 刘勇、赵小雅都立即抬头看去。 他们一眼就见到了林阳从网吧出来的身影。 林阳並没有发现眾人，走在前方，寻著餐馆。 第73章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他这样子，是在这里打了一天游戏？” 刘勇抬头看了一眼星空网吧招牌，又目光定格在林阳的背影上，语气看似隨意地说。 旁边，张涛闻言有些不解。 “班级聚会他不来，大家一起明明那么热闹那么开心。” “一个人自己打游戏，图什么啊？” 一旁，一个男同学冷冷说了一声。 “咱们在人家眼里，又没游戏重要，人家当然不来？” “没错，你把人家当同学，人家可不一定把你当同学。”另一个男生顺势接过了话茬。 “帮忙挑选电脑这点小事，都要收一百块钱帮忙费才肯干。” “你想喊人家聚会，恐怕你得拿票子去邀请才行。” 这男生语气中满是嘲讽。 林阳选电脑收帮忙费的事，並不是所有人都感谢的。 他就是比较看不惯林阳做事风格的人。 “人勇哥虽然是做错了事，但至少也是好心帮大家买便宜实惠的机器。” “只是识人不淑，做错了也诚恳道歉。” “可你看那人，连个吃饭的面子都不给。” “他呀，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连勇哥都喊上了。 可见，刚刚的聚会上，人已经彻底被刘勇拿下。 刘勇一旁听著，藏在夜色中的嘴唇不著痕跡地上扬。 这，就是他今晚花这大一笔钱请客的意义。 虽然上千块钱花销让他肉疼。 但一顿饭下来，他成功笼络了全班绝大多数同学的心。 不仅彻底扭转了之前“吃回扣”的恶劣风评。 还给自己立稳了一个“好心办坏事、吃错能改”的完美人设。 以后他在班级里，说话比老师都管用。 “行了，杜鸣，林阳同学或许是在网吧学习查资料呢。” “他对电脑那么懂，说不定就是以前在网吧里面摸索的。” 刘勇摆了摆手，一副维护同学情谊的样子。 “查资料？勇哥，你还为他说话呢！” 杜鸣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你说请客感谢，人家连面子都不给你。” “谁家好人查资料是去星空网吧的？” “对面博才网吧那么安静，氛围那么好，他不去。” “偏在星空网吧学习，谁信呀。” 杜鸣脖颈泛红，身上散发著酒气，面上越发是不屑。 “哎，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不想跟我们玩，隨他便唄。” “反正大学就四年，读完就各奔东西，谁也不认识谁。” “別在乎那么多。” 旁边男同学劝说。 几人的话语一字不落落入赵小雅和几位女同学的耳中。 一个女生轻轻撞了撞赵小雅的胳膊，小声嘀咕道。 “小雅，你觉不觉得林阳这人是些孤僻！” “平时在班里都不怎么跟我们聊天，今天连全班聚会都不来。” 赵小雅闻言，纤细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的目光越过夜空，远远地盯著林阳的背影。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高中的时候，林阳会每天给她买早餐，还变著法子写情书送给她。 她说什么林阳就去做什么。 可为什么从那天之后。 他就彻底变了个模样。 “你说什么？小雅？”旁边的女同学疑惑地凑过来。 她没听清赵小雅的无意识呢喃。 赵小雅猛地回过神来，摇头。 “没……没什么。” 前方林阳的身影，一头扎进了一家亮著灯光的苍蝇馆子。 消失在眾人视线之中。 眾人收回目光，不再谈论林阳。 这时，刘勇提快脚步走到赵小雅身边。 “对了，小雅，两天后就是学校的社团招新活动，你有没有想好要参加哪个社团？” “社团？”赵小雅一愣。 高中虽然也有课外活动，兴趣小组。 但高中学生一心都扑在学习上，压根没时间参与。 “对，社团。” 刘勇目光灼灼盯著赵小雅。 “文学社、话剧社、舞蹈社，还有青年志愿者协会这些。” “听说很好玩很有意思。” “你感兴趣哪个社团，我们一起报呀。” 刘勇的心思没半点隱藏。 他想跟赵小雅一个社团，好到时候创造机会追求赵小雅。 然而，赵小雅轻轻摇了摇头，敷衍地道。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看招新的情况再说吧。” 她本能地不想透露自己的想法。 不过目光下意识又投向林阳所在的餐馆方向。 林阳又会感兴趣什么社团呢？ 刘勇见到这一幕，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 第二天，课间。 计算机班学生们热烈討论著社团招新活动一事。 都纷纷计划著將要参加的社团。 热闹的房间里，只有一处格格不入。 那便是角落正趴著睡觉的林阳。 昨晚编程到很晚。 精神实在扛不住。 课堂上一双眼睛也在打瞌睡。 殊不知前排有人在悄声议论著他。 “这有些人，高中三年压抑久了，一朝考上大学就墮落放纵，天天去网吧包夜。” “勇哥，你且看著，迟早他是要退学的。”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杜鸣就和刘勇关係处成了铁哥们儿。 刘勇只是略微几句不经意的不满。 杜鸣便为刘勇的委屈打抱不平，越看林阳越不顺眼。 言语中满是阴阳怪气。 刘勇看著杜鸣的模样，默不作声，心中却满意至极。 就在这时，辅导员孙斌走了进来。 “大家静一静，我有件事要和大家宣布。” 孙斌从走到讲台上，敲了敲桌子，清了清嗓子。 嘈杂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是关於林阳同学询问我gis项目的事。” 眾人的目光很快又往后方看去。 张猛在旁边推了推林阳，林阳睡眼惺忪地抬头。 “我已经问了gis项目的负责人廖建勛教授。” “他说gis项目对项目成员的素质要求比较高，一般只招硕士以上学员。” “但如果有特別优秀的本科生的话，他可以破例让大家去参与学习。” “只是他的时间比较忙，无法抽出时间考核。” “如果大傢伙里有自认为能力强，对gis比较感兴趣的。” “大家可以去找你们上一届的师姐纪微微，她是gis项目组成员。” “如果你们能通过她的考核，获得她的认可。” “可以允许接触gis项目。” 林阳听到gis项目的一瞬间，整个人就清醒了。 而教室里眾同学，都听得一脸懵。 什么玩意儿？什么gis项目？ 刘勇和杜鸣脸色都僵住了。 硕士研究生？ 林阳在接触这种东西？ 第74章 会员功能上线 “纪微微？” 林阳口中咀嚼著这个名字，脑海深处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上一世，国內各高校开展gis（地理信息系统）项目竞爭，各方团队私底下没少互相交流。 而纪微微这个名字，在当年的高校圈子里堪称如雷贯耳。 她是海城大学特招的计算机天才，黑客技术在海城高校团队內首屈一指。 林阳清晰地记得，前世曾有国外黑客对华科大的伺服器进行大面积恶意攻击。 当时华科的技术支持宋鸿才不在，无法联繫上。 眼看系统就要全面瘫痪，是华科大高层紧急从海大把纪微微请了过去。 才硬生生顶著狂轰滥炸，勉强防御住了黑客的攻势。 现在想来…… 当年宋鸿才不在学校，真是巧合吗？ 宋鸿才后面投靠了外资企业。 或许当初是故意离开学校，给国外黑客製造攻击机会，甚至那场攻击都有可能与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呼——” 林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不管怎么说，先去见了纪微微再说。 林阳没有耽误时间，等上午的课结束，就果断前往大二计算机班寻找纪微微。 “gis项目？”刘勇看著林阳离开的背影，目光里露出一抹思索。 “你找纪微微啊，她不在，她在校外採购呢。” “你改天再来找她吧，或者等后天社团招新活动，你去路上的社团摊位找她。” “她这两天在忙社团招新的事。” 一名学姐热心地告诉林阳。 林阳道了声谢，没太失望。 反正时间还长，不急於一时。 晚上，林阳又回到了星空网吧。 继续完善並测试著写好的代码。 凌晨三点，伴隨著最后一记重重的回车键落下。 新的“森”系统终於全面升级。 第二天清晨，星空网吧的大门口掛出了一块崭新的红底白字告示牌。 【星空网吧全新升级！会员功能正式上线！】 【即日起，凭个人帐號即可自助上机，无需前台辅助开机！】 【开业特惠，充值大放送：充10送3，充20送7，充50送20，充100送50！】 【註：本次优惠仅限三天，错失不再！】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哪见过这种后世烂大街的充值返利套路？ “臥槽，充一百送五十？那不就相当於一块多钱一小时了？” “我平时一个月生活费两百，抽一百充进去，能打大半学期啊！” “充！不充不是人！反正迟早要上网，这波便宜不占白不占！” 清晨，刚来上网的学生群体瞬间炸开了锅。 尤其是极度网癮上头的男生，几乎是红著眼睛把下半个月的生活费全砸进了充值窗口。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键盘噼里啪啦的开卡声就没停过。 网吧吧檯后面，用来装营业款的抽屉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快压不住了。 等到晚上结帐时，陈宇拿著帐本的手都在哆哮。 五千四百三十块钱！ 平时日收可只有一千三四啊！ 这是翻了足足三四倍。 与此同时，林阳也在二楼盯著数据，眼神无比平静。 对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现在的网吧，做生意方式还太初级。 客人上完网，还要將网费退给客人。 会员功能则不一样。 將钱留在了网吧。 看似送网费让出了利润。 但它最大的优势是快速回笼现金，並且“留客”。 网吧提前获取资金，可以提前购置更多机器。 而卡里充了钱的客人，再卡里余额花光之前，也不会再去其他网吧。 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星空网吧的客流，都將是稳定的。 “天吶！五千四百块！” 得到消息赶来的纪明远，人都懵了。 他虽然知道林阳要搞大动作。 但没想到，是日收五千多块的大动作。 那岂不是说，这网吧，两天就能赚一万。 “那个……林老弟啊，你看寧城那边我那几家店，能不能也升级你这会员功能？” 纪明远震撼过后，忽然搓了搓手，眼神热切起来。 他自然看出了这会员功能背后的好处！ 他是一刻都不想耽搁，恨不得立马就將功能给自家网吧装上。 “纪老板，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要升级会员功能的话。” “之前的收费方式就得变了。” 林阳微笑著说。 纪明远一愣：“怎么个变法？” 林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以前是一个月七百块，但现在会员功能上线，要上调一百块钱价格，八百块，您没意见吧？”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该上调。”纪明远毫不犹豫说。 是要一百块，还是要一个月內网吧的生意稳定，他还是分得清的。 “別急，纪老板，这只是基础服务费。” 林阳继续说道。 “这八百块，每个月只附带两百个会员帐户的基础名额。” “一旦你网吧的会员註册量超过两百，想要继续开新帐户。” “就必须向我申请数据扩容，一百块钱开放一批一百个帐户额度，以此类推。” 纪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个会员充值十块钱，一百个会员是一千块钱。 林阳要收取一百块钱。 那就是十块钱，林阳要抽取走一块钱。 “纪老板，不是所有的用户都只充值十块钱，还有一些人他们会充值五十块钱。” 林阳仿佛看出了纪明远的顾虑。 “並且，有些店机器才二三十台，有些大店却足足七八十台。” “机器多的店，会员数量自然成倍增长，我伺服器端承担的数据存储难度和维护成本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最公平的法子，就是按帐户数量浮动收费。” 纪明远是个聪明人，在心里噼里啪啦一算帐。 虽然每个月可能会多支出几百块钱的系统费。 但相比於会员系统带来的稳定客流和庞大的预充值现金流，这点毛毛雨根本不值一提。 “行！那就按这个收费方式。”纪明远脸色变了变，最终拍板道。 这一整天，林阳都在盯“森”系统数据。 直到晚上十二点，“森”系统依然运行良好，他才放心睡觉。 第三天，海城大学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活动在学校主干道两侧排开。 宽阔的草坪上红旗招展，各式各样的横幅掛满了通道两旁。 吉他社的在弹唱，武术社的在打拳，整个操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阳顺著人流走进招新现场。 他很快来到了一处角落。 前方围了一大圈人，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和惊呼。 林阳挤进人群一瞧。 只见空地中央，一个反戴著鸭舌帽的女生正踩著轮滑行云流水滑行表演。 “唰！” 周围看热闹的新生连连鼓掌。 林阳挑了挑眉，走上前去，在对方刚停稳身形时开口。 “纪微微学姐？” 纪微微稳住重心，有些微喘地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精致却带著几分英气的脸蛋。 目光在林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有事吗？学弟！” “听说学校的gis项目，想要加入的话，需要通过你的考核。” 林阳微笑著说。 “你想要参与gis项目？” 纪微微一愣，旋即神情变得认真。 “学弟，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林阳露出疑惑神情。 纪微微嘆一口气。 “我实话告诉你，咱们海大的gis项目，就是个坑。” 林阳的眼皮微微一跳。 纪微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烦躁。 “你如果抱著学技术或者拿荣誉的心態来，我劝你別参与进来。“ “你在这里什么都学习不到，更不可能获得什么荣誉。” 听到这话，林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上一世作为海大gis团队核心，竟然会对自己的核心项目给出如此负面的评价。 “说起来，我很后悔参加这该死的项目。” 纪微微抓了抓自己凌乱的短髮，清秀的脸上满是苦恼和懊悔，她咬了咬牙，有些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 “我是被廖老头骗进来的。” 第75章 陪跑项目 见林阳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纪微微嘆气说道。 “这么跟你说吧，咱们海大这个gis项目，从建项的那天起，就只是个陪跑项目而已。” “说白了，就是为了向上面响应號召，象徵性地立的项，” “批下来的经费预算少得可怜，连买几台像样的伺服器我们都得东拼西凑。” 纪微微语气中露出一抹自嘲。 “你如果想学习gis技术，你读错学校了。” “你应该去华科那边才是。” “华科那边的丁为民教授，才是海城的gis技术的泰斗。” “他带的团队在gis领域研究方面，已经领先了我们海大和其他高校至少两年！” “你在我们这里学什么？” “学过时的技术吗？” 她还有话没有说，深怕更打击这位学弟的信心。 gis领域竞爭的，不只是华科，还有国外那些高校团队。 国外团队有更丰富的技术，更雄厚的资金、更先进的设备。 海大在这个领域，底子薄、底子烂。 如果没有顛覆性的突破进展，根本只能在竞爭中沦为杂鱼。 所以她如此悲观。 在大学里，真正能出成果、有大油水的好项目。 根本不可能轮到他们两个大一大二的普通学生参与。 那些研究生的学长学姐早就打破头去抢了。 能给他们的，全是啃不动的硬骨头。 “学姐，没关係。” 然而，面对纪微微的诚恳告诫。 林阳脸上甚至连一丝动摇的痕跡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干白活我也做，落后的技术我也愿意学。” “请你带我进是项目基地，我对gis真的很感兴趣。” 他不是为学习来，也不是为荣誉来。 他是为弥补遗憾而来。 技术、经验，上一世他早就积累得足够！ 这一世，他只需要一个参与的机会。 见林阳態度坚决得近乎有些执拗，纪微微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只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摇头。 “行吧，真拿你们这些刚进大学的死脑筋没办法，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顺手扯过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刷刷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拍到林阳怀里。 “那你三天后联繫我。” “这两天学校社团招新，我是社长，得死守在摊位上拉人。” “你先记下我的bp机號，等招新结束了，我抽空带你去项目基地。”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我可是要亲自考核你的，要是连最基础的代码底子都没有。” “你哪里来的还是回哪里去，我可没閒工夫带新人。” 林阳接过便签纸扫了一眼，妥善地塞进口袋，隨后对著纪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学姐，三天后见。” 他转身，离开了轮滑社领地。 不远处，王浩正站在凳子上，手里挥舞著一沓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 扯著脖子冲路过的大一新生喊著。 “走一走看一看啊！海大树洞，咱们海大学子的文学摇篮！” 王浩为了宣传海大树洞论坛，是真的卖力。 还真別说，王浩那股子不要脸的拼劲儿確实管用。 桌子前已经围了好几个看著文文静静的女生，正拿著申请表低头询问著什么。 林阳笑了笑，没有去掺和。 他相信王浩有足够的能力搭建好论坛。 还没走多远，他的视线里又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一个围满了人的流行音乐社团前，赵小雅正和几个同宿舍的女同学犹豫地佇足。 舞台上正放著当下最流行的卡带音乐，几个大二的学长在上面摆弄著架子鼓和电吉他，看起来瀟洒英俊。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刘勇手里拎著一个大塑胶袋汽水，一路小跑到赵小雅身边。 “小雅！渴了吧，我给你们买了冰汽水！” …… 两天后的深夜，星空网吧二楼。 房间里的灯光拉得很低。 周永丰坐在电脑前，林阳在一旁用滑鼠点动著屏幕。 “周老板，你看看这个。” 周永丰聚精会神。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星空网吧这两天疯狂吸金的“会员充值系统”后台流水。 【9月29日：会员充值总额 5430元。】 【9月30日：会员充值总额 5120元。】 【10月1日（截至目前）：会员充值总额5860元。】 【当前系统后台会员总资金：16410元。】 一连串清晰见底的充值记录帐目，晃得周永丰眼皮狠狠跳了跳。 “周老板，这是我们这三天的预收的会员网费。” “从目前趋势估算来看，我们星空网吧还有相当一部分客源没有吸纳。” “如果维持现状，我们每个月至少能入帐四五万元。” 林阳在旁边说著。 他边说，边拉开电脑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三万块钱。 推到周永丰面前。 周永丰愣住。 “林老板，您这是？” 林阳清了清嗓子。 “周老板，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想要在二楼也铺设四十台机器。” “但是我手里资金不足，我需要您的支持。” 林阳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稳。 “这三万块钱是定金。” “之前我买你的四十台机器是十八万。” “我知道你並不赚钱，所以我打算花二十万再向你购买四十台机器。” “不过，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 “从下个月开始，我的网吧每个月固定给你付四万块钱。” “直到付清总共的二十万为止。” 听到这个方案，周永丰愣了一瞬，眉头紧锁。 他此刻才知道林阳约他来的真正目的。 原来是要提前赊货。 这年头的商业合作，虽然也有赊帐的说法。 但像林阳这种玩法，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四十台机器啊，那可是近二十万的重资產。 林阳现在只掏了三万的定金，就想把他手里机器搬走。 万一这星空网吧接下来的生意不好，付不起接下来的月供，或者林阳直接捲铺盖跑路了。 那周永丰可就彻底赔惨了，甚至连底裤都要亏进去。 “小林老板啊，不是我不相信你。”周永丰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这个付法，我很难办啊。” “我上头也要跟厂家结帐的，资金炼断了，我得去跳江。” 林阳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没废话，直接伸手握住滑鼠，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 调出了一个红绿交错的后台数据界面。 【9月23日：营业额1956元。】 【9月24日：营业额1760元。】 “周老板，这是我们星空网吧没有上线会员功能前的营业额。” “你可以算算，我们网吧每月至少能盈利五万。” “这只是四十台机器。” “如果再加四十台机器，不说翻倍，至少能再多三分之二收益。” 第76章 考核 “二十一，不！二十二万！” “我再多加两万。” “周老板，您的货很实诚，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想和您长期合作。” “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林阳手掌压在在周永丰面前桌上，身子微前倾，语气淡然。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永丰的心头。 二十二万！ 四万！ 半年时间，赚四万。 他之所以做电脑生意，不就是为了赚这么笔钱嘛。 “小林老板，”周永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服我了，这笔生意，我接了。” “最迟后天，四十台新机器准时送到网吧。” 周永丰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他是为了那四万，也是为了林阳口中的长期合作。 林阳见状，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站直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周老板。” “合作愉快。” 送走周永丰后，林阳没有在网吧多待。 明天课程比较密集，他得抓紧时间回学校补觉。 第二天下午，林阳通过bp机联繫了纪微微。 他来到了实验楼的底层的gis项目基地。 这里是三间连通在一起的房间，房间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纸质测绘图纸。 还有七八台笨重的的大头电脑。 林阳惊讶发现，房间里除了纪微微外。 还有八个计算机班大一的同学。 赵小雅、周海、刘勇都在，另外几个他不太熟悉。 他不知道，辅导员孙斌的话，打动了计算机班们学生。 虽然大家都不懂gis项目的意义。 但听到“硕士级別”、“项目”这几个字眼。 许多人都兴冲冲找到了纪微微。 一些人被纪微微的话语劝退，一些人则对自己的能力自信。 不愿意轻易放过机会。 “先找台电脑坐。”纪微微从一堆图纸后面探出头，站起身，对林阳说。 紧接著拍拍手，扫视眾人。 “行了，人都到齐了，不浪费时间，我们立即开始考核。”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答题软体，一个小时考试时间。” “里面有关於地理信息系统、空间数据基础的理论题，后面还有两道编程写代码的实操。” “及格线六十分，过关的留下，不及格的走人。” 纪微微话说得很利落乾脆。 她本身就不想带新人。 更重要的，她也不希望gis项目耽搁大家的精力。 所以巴不得考核一个人都通不过。 林阳没有多言，直接走到了电脑面前坐下。 隨著纪微微在主控机上操作，考核开始。 平面坐標转换、拓扑关係建立、空间索引算法…… 一道道题目弹出来。 除了林阳，其他人的脸色都在点开题目的一瞬间，集体垮了下来。 原本信心满满的几人，此刻眉头紧锁，脸色无比凝重。 不过，人群里倒也有几个表现得相对轻鬆。 是刘勇、周海和另一名扎著马尾的女生。 纪微微没有太过为难眾人，照顾大家都是新生。 且对gis不太熟，所以给的大部分题目是代码编程相关。 人群中，刘勇一边做题，一边用余光瞧著林阳。 看著林阳专心致志答题的模样，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才不信纪微微的话。 最主要的，他不信林阳。 一个帮同学买电脑都要收一百块钱的人。 怎么可能纯粹为学术研究奉献？ 这个项目一定是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林阳一定是有利可图，才来爭取这个项目。 他也不能放过机会。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 房间內，有人第一个举起了手。 “学姐，我做完了。” 竟然是刘勇，他的脸上满是自信。 “嗯？这么快？” 纪微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套题是她专门挑的一些深一些的代码编程相关的题。 一个大一新生，竟能这么快完成！ 纪微微走到刘勇的电脑前，挪动滑鼠开始阅卷。 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她便扫完了结果。 “不错嘛，有些基础。” “理论部分错得有点多，但后面的代码写得还算规范。七十五分，你通过考核了。” 听到这个分数，刘勇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挑衅般地朝林阳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计算机技术，可是高三暑假花了上千块请计算机高手死磕出来的。 在这一届新生里，他有绝对的自信自己是第一。 不多时，周海和那名女生也相继举手。 “周海，六十八分，张莉，七十分，你们两个也合格了。”纪微微淡淡地宣判著。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喜色。 隨后，剩下的几个同学也陆陆续续敲下了提交键。 然而，接下来的气氛却变得有些沉重。 “五十八分，差两分，回去吧。” “三十二分……你这代码写得连编译器都过不去。” “二十九分。” 纪微微每报出一个数字，就有一个同学面色低落地退到一旁。 房间內，只剩下赵小雅和林阳两个人还没交卷。 赵小雅咬著嘴唇，脸色有些难看。 她接触编程时间不是太长，有些题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书。 “小雅，这道题，你应该从上一段代码里……” 刘勇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赵小雅身后，悄声想指点。 “啪！” 纪微微猛地一拍桌子，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纪微微冷声说。 “作弊就能会了吗？” “再透答案，你的考核成绩取消。” 刘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地老老实实地退回到了座位上。 又过了两分钟，赵小雅嘆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鬆开了滑鼠，举手交卷。 “四十八分。回去多看看基础课本吧。” 纪微微看著还算整洁的答案，语气放缓了一些。 赵小雅咬著下唇，默默地站起身。 她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林阳身上。 林阳此时依旧在聚精会神地敲著键盘。 “林阳，你要做到什么时候？” 刘勇等得有些不耐烦，呛声说。 “不会做就不会做，你就算在里面坐上一天，不会的题它也变不出答案。” “早点交卷了，別在这浪费学姐的时间。” 刘勇见林阳迟迟不交卷，觉得林阳是和赵小雅一样不会做。 很是高兴，这样子他就能独占项目的好处。 第77章 二楼开放 林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没搭理刘勇。 他全心沉浸在答题之中。 “闭嘴，考试没结束，別干扰他答题。” 纪微微有些不悦地开口。 说罢，她看了一眼电脑时间。 “还有五分钟交卷。” 林阳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时间。 旋即手速加快敲字答题。 林勇看著林阳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装腔作势，浪费时间。” “时间到，交卷。” 隨著纪微微的声音落下，林阳鬆开键盘，身体往后一靠，举手。 纪微微坐到林阳电脑面前。 有些疲倦地伸懒腰。 然后漫不经心看起了林阳的答案。 但当目光落到代码上，她的懒腰动作忽然顿住。 “嗯？”纪微微皱眉，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屏幕，眉头越锁越深。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纪微微表情十分凝重，没有放鬆过片刻。 “看，学姐这表情，明显是他考得太烂。” “我就说他刚刚是浪费……” 刘勇有些幸灾乐祸地对赵小雅说。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下。 “林阳……满分。” 电脑处，纪微微略带凝重的声音响起。 “噶……”刘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住。 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精彩万分。 “什么？满分？”眾人纷纷惊呼，不敢置信。 周海和一眾同学急忙朝林阳的电脑走去。 只是映入眼帘的，是一些十分陌生的代码。 他们根本看不懂。 “你从哪里懂得这些的？”纪微微转头，看向林阳。 她的目光里带著一抹看怪物的吃惊。 因为林阳的答案不止是满分这么简单。 那答案里一些关於gis的理论，甚至她听都没听过。 林阳还顺带著揪出了她题目里一些错漏。 “网上、书店里查的，我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 “所以平时会多查阅一些相关的国內外资料。” 林阳淡淡笑著说。 闻言，纪微微嘆息地摇头。 “可惜了，你读在了海大。” “你应该去华科，那里才是gis人才真正能发光发热的地方。” 听到“华科”和“丁为民”这两个名字。 林阳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转瞬即逝。 “没办法，我高考成绩不够。”林阳耸了耸肩，自嘲笑了笑。 考核结束，最终就林阳、周海、刘勇和那名叫张莉莉的女生得以留在项目里打杂。 纪微微简单与四人约定好每周五下午来基地报导干活，便摆手让眾人回去。 …… 两天后。 四十台崭新的机器连夜铺设在了星空网吧二楼。 天一亮，二楼的楼梯就对外彻底开放。 前来上网的学生们原本看著一楼满座，准备离开的。 但被网管提醒，二楼还有机器。 於是，一群群学生纷纷涌上二楼房间。 “臥槽，好多机器！” “全是新傢伙，爽，让我来宠幸宠幸我的新爱妃。” “告诉宋老师，我不去博才了，我要在星空大战三百回合，这边上网太划算了。” “网管，五十六號机给我再充十块钱。” 仅仅一天时间。 星空网吧多了四十天机器的事就在学生群体中传开。 许多原本因为没座位只能去博才上网的学生。 纷纷抓住机会，在星空网吧充了会员。 林阳为了让学生们玩得尽兴。 还將热门的游戏全部整合，放在一个桌面文件夹里。 客人们只需要在文件夹里面瀏览，打开就能够直接进入游戏。 不需要再幸苦浪费时间搜资源，下载。 星空网吧的客流和博才网吧的客流数量，很快顛倒了过来。 之前星空网吧无法吸走博才的客流。 是因为机器不够多。 但现在机器翻倍。 博才再也留不住想要更便宜上网的学生群体。 晚上十二点，陈宇揉著发红的眼睛，把最后一叠厚厚的钞票塞进点钞机。 隨著机器“哗啦啦”的清脆声响，最后的数字定格。 四千八百五十块！ 这可是在没有大额充值活动刺激下的纯日常流水！ 可见星空网吧这波机器增设，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与此同时，街道对面的博才网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鸿才站在吧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 今天一整天，博才网吧的营业额连以前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望著再次变得空旷的网吧。 “怎么回事？我们昨天不是才去附近路口发了宣传单吗？” “怎么人没变多，反而少了？” 宋鸿才转过身，紧皱著眉头，极力让自己声音放温和。 “宋老师，我听同学们说。” 沈幼微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对面的星空网吧新上线了什么会员充值功能，钱充进去能送网费。” “充十块送两块，充二十送五块。” “而且，他们还加装了四十台机器。” 她看得出，宋鸿才很烦躁。 “什么？会员充值？赠送网费？四十台机器？” 宋鸿才面色微变，拳头不由捏紧。 他在国外待过，自然知道会员费的概念。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国內，在海城这么个二线城市里。 居然有人能把这种纯粹的资本资金池玩法，应用到一个小小的网吧身上。 “老师，我们网吧要也搞会员充值吗？” 沈幼微小声问。 宋鸿才眉头拧紧，搞会员，那意味著他將让出去部分利润。 之前为了装修网吧豪华，他是花了很多钱的。 后来听从沈幼微的建议，將网费下调。 现在要再降低网费，他有些不情愿。 但看著半数的空电脑。 “搞，他们搞，我们也搞，我们明天就搞！” 宋鸿才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这句话。 他不得不弄，对面搞四十台机器，明显是奔著掏空他客流来的。 …… 两天后的下午。 “阳哥！成了！真的成了！” 王浩一阵风似地推开大门冲了进来。 由於跑得太急，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喘著粗气，但一张脸却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一把抓住林阳的胳膊，唾沫横飞地喊道。 “两百了！咱们海大树洞论坛的实时在线人数，刚刚突破两百大关了！” 王浩一边喊著，一边把林阳往活动室领。 现在的活动室，已经不像最初搬进来时简陋。 靠墙的位置新添了两张桌子和两台崭新的电脑。 第78章 至少要超过一千 桌子处，还坐著两个女生。 看模样都是大一新生。 她们正操作著电脑，神情专注。 左边那个女生照著一沓厚厚的纸质文稿“噼里啪啦”敲字，將故事上传论坛。 右边的女生则握著滑鼠，目不转睛地瀏览著论坛上的帖子，手指时不时点动，刪除一些违规的帖子言论。 她们都是王浩在这次社团招新中招到的社团成员。 这两天，王浩的海大树洞社团招了共二十来个成员。 为了让海大树洞论坛成功，王浩是真的付出了全部努力。 他给社团二十名成员排了班，要求每天雷打不动两个人来活动室轮值。 负责管理帖子、发布原创文章，而报酬是每人一天十块钱。 在这个大学社团普遍纯靠爱发电、成员光付出没回报的年代。 一天十块，简直是在把大学生当死士培养。 所以社团成员的工作热情都十分高涨。 见到王浩带著林阳到来，两名女生甜甜地打招呼：“社长。” 胖子嘴角根本压不住，朝林阳挑眉，暗暗说妹子都都有，这环境怎么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林阳看得好笑。 “阳哥，怎么样？” 王浩带著林阳走到女生身后，指著电脑上的实时在线人数，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几天我带著我们社团的人到处发传单，把全校能跑的房间都跑遍了。” “连辅导员和老师们的办公室我都去蹭了机子，把网址设成了他们瀏览器首页。” “註册人数不下千，实时在线人数两百。” 林阳看著电脑，却摇了摇头，给王浩泼了盆凉水。 “还不够。在线人数至少得破千，超过一千，你的论坛才有初步的商业价值。” “现在还只算是自娱自乐。” 王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苦著脸哀怨道。 “啊？一千？阳哥你开玩笑吧！” “咱们海大拥有电脑的可是少数，机房也是限时开放。” “除了你们计算机专业多点人手一台。” “有些宿舍，甚至一台电脑都没有。” “大家又不可能时刻守在电脑面前。” “破两百都快要了我的老命了，一千人我去哪给你变出来？” 林阳没好气地白了王浩一眼。 “海城大学没有，你不会去隔壁华科宣传？” “海城又不是只有一所高校。” “胖子，你思维不要局限了。” “海大才多少人？” “能给你带来大的赞助？” “你要做就要做多校共同参与的区域性校园论坛，甚至是海城论坛。” “有足够的影响力，你才能真正挣到钱！” 多校参与，区域性论坛。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王浩脑子里那堵死墙。 他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发贼。 “对啊！阳哥你说得对，华科家大业大，有电脑的学生比我们多得多！” “我应该去他们学校宣传啊。”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海大树洞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太对，是不是得换一个？” “叫海城树洞？” 王浩迟疑道。 “叫什么都行，你自己斟酌。” 林阳指著电脑上论坛页面说道。 “不过不能光发传单。” “论坛页面你也需要做些手段。” “你要在首页设置投票排行榜，把海大、华科、还有其它学院的作品，每一天，一周、一月搞一次线上投票比对。” “並给上榜的前三名作品给予奖励。” “让用户自发给自己喜欢的作品宣传拉票。” “他们才会积极参与论坛。” 利用攀比心理来引流，这是后世网际网路屡试不爽的財富密码。 王浩听得疯狂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刷刷地把这些点子记了下来。 旁边坐著的两个女生早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原本她们以为海大树洞全是王浩这个社长的主意。 可听到现在才明白，林阳才是背后出注意的人。 林阳没有在活动室多待，交代完思路后，便转身离开了大楼。 …… 烈日灼人，学府路，博才网吧门前，此时却拉起了一条红彤彤的横幅。 【热烈庆祝博才网吧会员充值系统隆重上线！】 只是吧檯后，气氛却远没有横幅看起来那么喜庆。 “不好意思啊同学，等一下，我先在帐本上登个记……你叫张强是吧？” “充二十，我给你卡上写个赠送五块，你拿这张纸条去那边上机，別弄丟了啊。” 沈幼微额头上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忙脚乱地用原子笔登记著充值会员。 她旁边，几个网管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一边要给客人开机，一边还要人工核对那些充值纸条。 会员充值活动真实情况远没有他们昨天所想的乐观。 宋鸿才熬一个通宵仓促写出来的简易会员系统，实际应用中，根本无法应对会员上机情况。 总是错收或者少收钱。 这一天全靠沈幼微和网管们用人工和纸质单据登记。 网吧里抱怨声此起彼伏，不少学生等得有些不耐烦。 “幸苦大家了，实在不好意思。” 宋鸿才抱著一箱饮料和一叠热腾腾的盒饭，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將一瓶瓶汽水和盒饭放桌上，对网管们语气温和地致歉。 “这套会员系统是我一晚上赶出来的，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 “后续的不足的地方我会抓紧时间修补，爭取早点实现將会员功能完整上线。” “减轻大家负担。” “大家这个月的工资，我每人再加五十块钱。” 听到宋鸿才的话语，网管们都十分激动。 “谢谢宋老师！” “我们不辛苦，我们会儘量记录不出错的。” “宋老师加油，老师你也別太幸苦。” 沈幼微和网管们的心情好了许多。 待宋鸿才离开后。 网管们窃窃私语，纷纷议论。 “宋老师居然给我们加工资誒，宋老师人真好。” “都怪对面网吧，非要搞什么会员充值送网费，抢我们生意。” 大家很快都同仇敌愾將矛头直指星空网吧。 沈幼微闻言，静静做著自己的活，没有附和。 她做了一个月销售，知道抢生意这件事，全凭个人手段，没有对错。 他们並不知道，隔间里，宋鸿才脸色满布阴鷙。 他目光冰冷地盯著前方墙壁上的圆形鏢靶。 標靶上有一张胶带贴著的白纸，上面用黑色的记號笔粗暴地写了四个大字：【星空网吧】。 “嗖！” 隨著一声破空利响，一枚飞鏢化重重地钉在了“星空”两个字的正中央，尾翼剧烈颤动。 “让你们先贏一局又如何？” …… 周五下午，海大实验楼底层。 林阳、周海、刘勇、张莉莉四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进入项目基地。 三间连通的平房里，大头电脑发出的嗡嗡声连成一片。 除了纪微微，房间里还坐著三个面色憔悴、黑眼圈极深的硕士研究生。 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矩阵与线条。 纪微微拍了拍手，將林阳四人招拢到一张巨大的长条桌前。 桌子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种泛黄的城建测绘图纸。 “你们都通过了考核，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纪微微指著墙上那幅巨大的海城市政规划图，神色严肃。 “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个项目的目標，一句话，彻底实现海城这个城市地理信息的现代化与数位化。” “简单来说，就是將海城所有的地理信息数据，全匯集进我们gis系统里。” 第79章 进度，千分之一 纪微微看著四人，转过身，指著屏幕上交错的红色光点。 “一旦建立起真正的gis系统，海城的交通、城管、乃至战时的布防和突发灾害掉配，都可以在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內由计算机给出最科学、最高效的决策路线。” “目前，全国各大一线城市都在加紧这个进程。” “海城官方给的高校政策很宽，允许我们持证出入各个核心地段採集第一手数据。” “但政策是平等的，华科、海大、乃至於其他学院都在跑。” “未来官方只会重点扶持数据最精確、更新最全面、系统响应最快的那一个团队。” “优胜劣汰，这就是现实。” 林阳站在角落里，看著墙上的规划图，眼神微微有些失神。 纪微微说得没错，但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作为一个重活一世的人，林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系统的恐怖价值。 在未来的二十年里，移动网际网路爆发，物流、同城配送、网约车、乃至外卖行业，哪一个不是建立在底层精確的gis地理数据之上？ 没有强大的数位化地图支撑，后世那些市值千亿的网际网路巨头甚至连最基本的业务都无法落地。 可以说，谁掌握了这座城市的底层地理数据，谁就握住了未来二十年城市发展的数字命脉。 “学姐，我们海大目前完成到什么阶段了？” 想到这里，林阳轻声开口问。 听到这个问题，纪微微的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自嘲的苦笑。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海城市中心的大学城片区轻轻画了一个圈。 “千分之一。” “从去年建项到现在，熬掉了两批研究生，我们才勉强完成了大学城这方圆几公里的精细化、数位化录入。” “什么？一年，才千分之一！” 张莉莉忍不住惊呼出声，刘海也变了脸色。 一年时间，才跑了千分之一，那要把整座海城全部录完，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那……学姐，隔壁华科那边呢？”周海皱著眉头，忍不住追问。 “他们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一。” 纪微微的声音沉了下去。 “丁为民教授是这个项目的泰斗。” “这个项目在华科那边是扶持力度是顶格。” “他们不光设备，还有人员和技术，都是所有高校中最雄厚的。” “他们也是最有实力率先完成这个gis构建的团队。” 整个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后十倍。 在科研领域，这个差距无异於天堑。 难怪这个项目能允许他们这些普通大一新生做杂活。 “行了，別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当初劝你们不要来，你们非要来。” “既然来了，就好好给我干活。” 纪微微拍了拍桌子上那一叠足足有半米高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里是城南新开发区以及周边棚户区的纸质测绘图，每人一袋，去自己找个电脑坐。” “你们今天的任务，把这批图纸上的坐標、边界拓扑关係，全部手工录入到咱们海大的gis系统里。” “待会儿我会教你们录入的规范。” 刘勇和周海看著那几乎能把人埋进去的纸堆，脸瞬间垮了下去。 通过考核后，他们也查了一些gis相关的知识。 知道录地图，不仅枯燥，而且极度考验耐心。 可没想到，他们才第一天，就要承受这种高强度工作。 林阳神色平静，走上前抱起属於自己的那一叠图纸，径直走到一台空著的电脑前坐下。 很快，纪微微给大家讲解了gis系统录入规范。 林阳启动了海大自研的简易gis系统。 他的手指开始熟练地在数字小键盘上飞速跳跃。 经度、纬度、高程、道路节点编號……对於前世在这一行浸淫了十多年的林阳来说，这种基础的录入工作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不管多枯燥，他的手都稳得像一台机器。 然而，隨著录入的深入，林阳的眉头却慢慢锁紧了。 海大这个项目的现状，比纪微微口中描述的还要糟糕。 硬体设备老化、內存动不动就溢出死机倒在其次。 最致命的是，这些由各部门送来的纸质地图，很多由於编制年份不同，数据相互衝突。 甚至有些街道早就在两年前的城建中被拆除了，系统里却还在按照老图纸拉线条。 工作方法低效到了极点。 照这种原始的“愚公移山”法，就算他们这几个人把大一的光阴全泡在这，也根本摸不到华科的尾巴。 更別说还要未来竞爭贏上一世gis项目的第一名——普利顿学校。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暮色渐浓，一行人揉著酸痛的手腕和脖子，神色委顿地离开了实验楼。 …… 回到宿舍！ 坐在书桌钱。 林阳拉过一张乾净的白纸。 笔尖在纸上划动，留下一串清晰的字跡：【星空网吧】、【gis项目】。 沉思了片刻，他在右侧並列写下了另外两个名字：【鸿图科技】、【宋鸿才】。 看著后写的两个词，林阳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沉的冷意。 他握著笔，在纸张的最上端，重重地写下了三个字：【普利顿】。 前世，宋鸿才將科研成果数据窃取给了普利顿后。 宋鸿才没两年就继承了鸿图科技集团。 而他才继承家业。 大笔的外资便注入鸿图科技。 往后十几年间，鸿图科技在海城的家电市场中，稳坐龙头老大位置。 甚至还开启了跨国业务。 直到二零二零年前后，因为涉嫌巨额跨国洗钱和技术间谍交易。 鸿图科技被查。 林阳才得知真相。 这一世，他想要让宋鸿才和鸿图科技得到应有的惩处。 就必须先解决鸿图科技这个庞然大物。 可林阳手里唯一的筹码，只有星空网吧那几十台电脑和几万块的日常流水。 体量相差太悬殊了。 他必须加快资金积累的速度。 “星空网吧得扬名！” 林阳重重地在“星空网吧”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在这个即將迎来网际网路大爆炸的年代，流量和名气才是撬动资本最快的槓桿。 他决定把星空网吧打造成海城的行业標杆。 这样，他才能加快生意的速度。 不过，该从哪方面入手呢？ 林阳思索片刻，在纸上写下【游戏】、【网吧比赛】两组词。 网吧的核心是玩家，玩家的命门是游戏。 目前电子竞技概念在国內尚未完全启蒙。 海城还没有举办过像样的网吧比赛。 若是星空网吧第一个举办网吧比赛。 绝对能彻底轰动整个海城网吧圈。 星空网吧將在瞬间成为所有网虫心中的圣地。 隨后，林阳的目光落在了【gis项目】上。 海大项目的难题在於设备设施、人员、数据採集方法全面落后。 按部就班地研发肯定是死路一条。 得用更先进的手段走捷径才行。 但是，不管是买高配伺服器，还是开发新的数据清洗算法，背后都需要一个庞大的无底洞——钱。 归根结底，破局的关键！ 还是星空网吧先扩张成功。 成功了，才能接下来继续计划。 林阳缓缓收起纸张，將其揉成一团，再撕碎扔进垃圾桶，眼中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第80章 网吧比赛 第二天一早，星空网吧。 所有正在通宵或者刚刚上机的学生，都突然发现星空网吧的电脑界面產生了变化。 屏幕中央，弹出的一张巨大、占据了足足大半个屏幕的通知gg。 【第一届“星空杯”星际爭霸爭霸赛，火热开赛！】 【地点：星空网吧。】 【时间：10月16日正午9：00！】 【赛制：每队三人，採用经典kof（擂台淘汰）赛制。】 【报名条件：即日起，凡在本网吧內单次充值或消费满50元的顾客，即可免费组队报名。】 【赛事奖励：冠军战队：现金3000元！亚军战队：现金1500元！季军战队：现金800元！】 【第四至第十名：每队100元现金！】 【凡参与比赛未能进入前十的选手，每人均可凭参赛证免费领取10元网费！】 “臥槽！三千块现金？！” 一声尖叫瞬间撕裂了早晨网吧的寧静。 一个理著平头的男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揪著同伴的衣领疯狂摇晃、 “老三！你快看屏幕！冠军有三千块！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两百啊！” “而且就算输了，也白送十块钱网费？我去，有这种好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彻底轰动了整个大学城的高校群体。 当天下午，星空网吧就陷入了某种近乎癲狂的氛围里。 平日里那些自詡“海大第一虫族”、“华科神族小王子”的技术高手们再也坐不住了。 “就你那点微操，还好意思吹？有本事拿个冠军回来看看？” “靠，瞧不起谁呢？” “走，充钱组队去！不就五十块钱吗，老子这个月啃馒头也得把这名报了！” 原本在白天的冷门时段能空出二十多台的机器。 自从通知发出来的这天晚上开始，星空网吧直接陷入了连轴转的爆满状態。 网吧大厅里常年烟雾繚绕，键盘敲击声震耳欲聋，全是噼里啪啦造兵、拉农民的脆响。 由於位置根本不够，大批没抢到座的学生甚至寧愿端著泡麵，一动不动地站在別人身后看人玩游戏。 只要有人起身上厕所或者下机，旁边至少有三四只手同时伸过去抢滑鼠。 星空网吧，彻底成了一个不夜的斗兽场。 与此同时，寧城方向传来好消息。 由於纪明远的星空网吧在寧城上线会员功能，吸引了大量客流。 寧城的老板们眼馋得厉害，纷纷趁十月份交费机会，主动联繫林阳加钱升级系统。 技术员刘刚趁著国庆，来到了海城，找到林阳学习了维护新系统的技术。 林阳將新的系统软盘交给了刘刚。 陈宇和刘刚一同回了寧城，把这个月寧城加盟网吧的“森”系统月费给收了上来。 扣除掉刘刚这名技术维护员的一千块工资和日常吃住开销还有这次来回乘车费。 林阳的帐上，结结实实地躺进了两万七千元收入。 拿到这笔钱，林阳没有任何犹豫。 当天下午就让去从家电市场拉回了一台价值一万一的进口投影仪和一张巨大的白色幕布，严严实实地掛在了网吧最显中央的墙壁上。 准备比赛当天用这个播放比赛。 林阳安装好是投影仪后，对陈宇交代。 “另外，印五千份传单，让兼职的学生去大学城每一个路口去发。” “把声势给我造到最大。” 做完一切，林阳回到了学校。 又是一个周五。 纪微微第二次，是带领大家去进行实地数据採集和校对。 纪微微特別严肃叮嘱了眾人。 “有一点我必须和你们强调。” “我们採集的部分坐標，会涉及城南开发区的一些单位重地，还有一些为未开放的建筑。” “是因为项目需要，官方支持，我们才能进去。” “这些数据属於项目机密，任何人不准私自外泄，听懂了吗？” “明白。”眾人都说明白。 不过人群中，刘勇闻言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博才网吧！ 宋鸿才终於上线了能稳定运行的会员系统。 他这次还特地准备了一块“办会员送冰镇可乐”的促销牌子。 他想著这次总算能把客流给抢回来。 然而，还没等他准备將促销牌子摆出。 “嗷！！” “霸王龙战队牛逼！！” 一阵近乎要掀翻屋顶的恐怖欢呼声，夹杂著疯狂的掌声，雷鸣般地从街道对面轰然炸开。 那巨大的动静，震得博才网吧的玻璃窗都微微发颤。 宋鸿才脸色一变，急匆匆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对面的星空网吧门前，此时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台阶上摆著巨大的易拉宝展架，上面用浓墨写著：【第一届“星空杯”线下爭霸赛，今日开战！】 还有不少的学生成群结伴往星空网吧处赶。 今天是星空杯比赛开赛的日子。 星空网吧內部早已变了样。 一楼中央的电脑被临时清空，挪出了两个专门的比赛对战席。 而在正前方的巨大幕布上，投影仪清晰地投放著比赛里两只庞大虫族大军疯狂廝杀的实时画面。 “飞龙飞龙！甩起来了！” “漂亮！这波空投直接把神族老家端了！” 围观的学生们席地而坐，个个脸色通红，拳头攥得死紧，每一次精彩的交火都会引发全场掀翻天花板的怒吼。 林阳站在吧檯角落，欣喜地看著这一幕。 这天他特意多花钱招了十来个壮劳力在现场维持秩序。 白天虽然是淘汰赛。 但架不住学生们热情足，有些学生甚至是逃课前来参赛。 宋鸿才看著这一幕，脸色极其难看。 …… 夜晚，正赛结束了。 为了宣传，林阳甚至又买了一抬摄像机，將正赛场景现场给拍摄了下来。 还拷贝了游戏录像。 让陈宇在网吧大屏上循环播放，还发布到网上。 星空网吧这一天，彻底在大学城附近名號响了。 第三天，陈宇打电话给林阳。 说大学城青云路有好几家网吧也准备举办网吧比赛。 毕竟星空网吧这半个月，八十台机器天天满座，太恐怖了。 “表哥，你亲自走一趟，去拜访一下他们。” “就说单独一家举办网吧比赛哪有意思。” “要举办就举办网吧联赛。” “我星空网吧愿意牵头，联合海城所有网吧，举办海城第一场电子竞技比赛。” “前三名战队奖金我星空网吧全掏，第一名，一万元！” 第81章 拜访 林阳的话音落下，陈宇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联合全海城的网吧举办联赛，第一名奖金一万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几百块、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一两百的年代。 一万块钱的含金量，无异於一颗砸进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星空网吧的名號，从此想不出名都难！ 两天后，陈宇理了理西装领子，夹著公文包，正式出门拜访全海城网吧。 第一站是青云路的“飞速网吧”。 陈宇仔细说明来意，飞速网吧的禿头老板惊愕过后，脸上露出喜意。 “好啊！这是大好事啊！” “一起搞有搞头，有钱就该大家一起赚。” “我一定参与，陈老板，这怎么个举办章程？” 听到全海城网吧联赛，再加上第一名一万块钱奖金的名头。 禿头老板毫不犹豫答应了。 毕竟搞比赛，网吧能生意更加红火。 前段时间星空网吧搞比赛，星空网吧机器不够，他们网吧也承接到了部分来训练的客流。 他这几天早就计划著飞速网吧要搞网吧比赛了。 但是还在筹备阶段，陈宇此时所说的全城网吧联赛宏景，成功吸引了他。 “章程很简单。”林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报名表，递给禿头老板。 “我星空网吧为主办方负责承办赛事，从今天开始一周时间內，每家网吧挑选出各自的代表战队，向星空网吧报名。” “赛制和我们第一届『星空杯』一样，採用经典kof擂台淘汰制。” “比赛时间定在十一月十一號，地点就在海城体育馆。” “海城体育馆？”飞速网吧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那地方可不便宜，看来这星空网吧这次是玩真的。 “好好好，我这两天就去筹备战队报名！” 飞速网吧老板连连答应。 陈宇隨后一连拜访了十几个网吧老板。 不出意料，许多人都同意了。 搞网吧联赛热度能让网吧多生意，大家都不是傻子！ 不过，还是有一些硬茬！ 火车站的“纵横网吧”，老板是个纹身男。 听完陈宇的话，冷笑了一声，歪著头斜视陈宇。 “凭什么是你星空网吧牵头？你星空网吧才开几天？就想在我们海城充老大发號施令？” 店里的几个网管也围了过来，面色不善地看著陈宇。 陈宇脸色不变，甚至连嘴角的笑意都没减一分。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因为赛事奖金全由我星空网吧出。” 陈宇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第一名战队奖金一万，第二名战队奖金五千，第三名战队奖金三千。” “除此之外，相应获得各自名次前三名的战队所属网吧，也將获得战队奖金的一半。” “也就是说，冠军网吧，躺著就能拿五千现金。” “红口白牙，一万八的选手奖金，加九千的网吧奖励，整整两万七。” 陈宇盯著纹身男老板，目光锐利。 “如果你们纵横网吧愿意出这笔钱，这联赛，也可以由你们来牵头。” “怎么样，於老板愿意出吗？” 两万七千块。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懵了纵横网吧的老板。 两万七，这几乎是他们网吧不吃不喝两个月的纯收益，拿这么多现金出来砸一个虚名？ “那……那既然你们愿意牵头，我们就吃点亏听安排。” 纹身男老板语气瞬间软了下去，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递一根烟给陈宇。 “陈老板，抽根烟，你先坐，你细说。” 纹身男偷偷摆手，示意网管们离开。 陈宇搞定了纵横网吧后，又遇到了一个硬钉子。 大学城规模最大的“红叶网吧”。 红叶网吧足足有一百二十台机器，在大学城是比博才网吧都还大。 老板叶红兵是个穿著讲究的青年人，家里有些背景，根本不缺钱。 “两万七而已，充什么大款？” 叶红兵坐在真皮沙发上，不屑地吐了个烟圈。 “陈老板，我们红叶网吧也不差钱，不需要你们星空网吧在这里搞什么施捨。” “这主办方，还是交给我红叶网吧来当。” “至於奖金，我们出两万八！你们星空派选手来参赛就行了。” 叶红兵挑衅地看著陈宇。 在他看来，星空网吧不过是才冒头的小网吧，论实力论规模，红叶才是大学城的龙头。 陈宇哈哈大笑起来。 “叶老板，你们虽然不缺钱，但你们缺经验。” 陈宇身子前倾，直视著叶红兵的眼睛。 “我们星空网吧已经成功举办了第一届比赛。” “现在整个大学城的学生，都认我们星空杯。” “你们红叶举办比赛一是没有名气，吸引不来全海城的游戏玩家。” “二是你们举办途中万一出差错，比如现场电脑死机、人员伤亡，选手作弊这些情况，你们没有处理经验。” “万一举办不好，你们名声就毁了，出再多钱也只能打水漂。” “而我星空网吧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更何况，现在体育馆那边的审批手续我们星空已经走完了。” “今天还有十五家网吧同意和星空合作举办比赛。” 陈宇往后一靠，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你们红叶即便再另外出钱举办比赛，也只能是在我们后头喝汤。” “赔本赚吆喝，还落不到半点声响，何必呢？” 叶红兵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语气不悦，盯著陈宇。 “那你们星空就有自信能把网吧联赛举办成功？” “你们不也才办过一次比赛？” “凭什么你们挑大樑？现在这可是联赛，多家网吧共同参与的！” “就凭这个。” 陈宇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3.5寸软盘，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叶红兵眉头一皱，看著软盘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森系统！我们星空网吧的管理系统。” 陈宇用手指按住软盘，缓缓推到叶红兵面前。 “备赛以及比赛期间，我们星空网吧会免费提供森系统给所有参赛网吧使用。” “所有选手必须在有参赛资格的网吧註册会员，单次充值或者消费满五十元，且在该网吧至少有半个月內的连续上机记录，才能参与比赛。” “这一是防各家网吧和选手作弊。” 说到这里，陈宇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二嘛，也算是我们星空给联赛网吧同仁的福利，有钱大家一起赚。” “叶老板，你应该听说过我们星空网吧这段时间会员充值的收益。” “你可以想想，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 “森系统能给你们红叶网吧带来多少新增的会员和现金流？” 叶红兵终於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星空网吧最近生意的爆火程度。 他也早打听到星空网吧生意爆火的关键是那套会员系统。 有这套系统，吸引学生们每人充值五十块钱，网吧联赛期间，红叶网吧的营业额必然上涨。 “原来你们是打这个主意。” “花两万七给你们软体打gg！” 叶红兵嗤笑了一声。 他是聪明人，自然顷刻间就想明白了星空网吧的算盘。 “叶老板，那你们红叶是参与还是不参与？” 陈宇看著叶红兵。 叶红兵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烟，隨后说。 “参与！当然参与，你先给我们网吧装上系统看看。”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先白嫖一段时间这套系统。 要是不好用就直接扔掉。 要是好用就想办法找计算机高手破解，就算破解不了，也大不了比赛结束了直接卸载。 反正现在到十一月十一號还有二十多天时间。 这段时间內，也能白嫖很多会员往红叶网吧充值。 第82章 阳谋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阳要的就是他这种“白嫖”的想法。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用惯了电脑自动化计帐、秒级开机结算的先进系统。 再让他去用简易的计费系统，或者破帐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登记。 先不说网管会不会造反，就是老板本人绝对都忍不住煎熬。 这流程，林阳早在寧城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些网吧老板身上尝试过一遍了。 在海城，不过是歷史重新上演。 至於破解系统？ 林阳巴不得有人不知死活试试。 只要对方不怕网吧中毒的话。 “既然叶老板同意，那待会儿我们技术员会上门调试安装。” 陈宇利落地收起公文包，站起身准备出门，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看穿了星空的用意又如何。 这本就是一个阳谋。 只要接招，使用星空网吧的系统了。 这个局，就算成功了。 傍晚时分，陈宇终於回到了星空网吧， 忙活了整整一天，他总共说服了二十六家正规网吧参赛。 加上星空网吧自己，目前已经有二十七家网吧结成了赛事联盟。 他一屁股坐在吧檯椅子上，刚拧开一瓶矿泉水想要好好喘口气。 “砰！” 网吧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紧接著，六个沉著脸的气质有些横的老板闯了进来。 “陈老板，你们星空网吧要举办网吧联赛，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一巴掌拍在吧檯上，震得上面的名片盒一阵乱响。 他瞪著陈宇，语气里满是不忿。 “我们兴业街可还有六家网吧呢！” “我们每家也有三四十台机器，规模也不小！” “隔壁街那家只有二十多台破机器的鑫河网吧你们都通知了，怎么偏偏不通知我们？” “瞧不起谁呢？” 陈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今天的动员工作已经结束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网吧老板主动找上门来求著参赛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走到吧檯前，在脑子里飞速检索著关於全海城网吧的资料。 “兴业街？” 陈宇思索了一阵，忽然抬起头，面色变得十分认真。 “几位老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兴业街的那几家网吧，好像都证件不齐全的吧？” “抱歉，我们这次的网吧联赛只接受证件齐全的正规网吧参赛。” 八月底的时候，为了推销森系统，陈宇几乎把整个海城的网吧底细都摸了个透。 海城大大小小共有八十多家网吧。 但真正消防、工商、文化准入证件齐全的，目前只有二十八家。 那兴业街是有名的黑网吧一条街，全藏在民房或者地下室里。 “证件不齐全怎么了？我们黑网吧也是网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老板不忿地嚷嚷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开网吧不就是看机器看技术吗？” “我把话放这，那些正规网吧的战队选手，还真不一定有我们黑网吧里的那些老虫子、老神族厉害！” “就是！凭什么把我们排除在外？” 其他五个老板也跟著纷纷附和，大有一副不给说法就不走了的架势。 星空网吧要牵头搞海城网吧联赛的大动作。 仅仅一天的功夫，消息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海城。 网吧老板们也精明得很，知道这次比赛不仅能拉来大笔的充值，还是在学生群体里打gg的绝佳机会。 他们都不想错过。 兴业街这几位老板当然不例外。 陈宇看著这几个情绪激动的黑网吧老板，並没有生气，反而笑著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几位老板，你们先別急。” “我们不接收你们参赛，並没有任何瞧不起你们的意思。” 陈宇语气平和，甚至带著几分关切。 “相反，我们这恰恰是在为你们的网吧前途考虑。” “什么？为我们考虑？” 领头的胖子气极反笑，吹鬍子瞪眼地看著陈宇。 “为我们考虑，你们星空不让我们参赛？” “怎么，是不捨得那一万块钱的冠军奖金髮给我们黑网吧，还是怕我们把正规军给掀翻了？” “奖金我们自然不会捨不得，二十多家都报了，不差你们六家。” 陈宇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几位老板，正如你们所说，你们网吧里的藏著的高手多，战队很厉害。” “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拿不到名次还好，大家相安无事。” “万一你们兴业街的战队真的大放异彩，得了前三名呢？” “到时候海城体育馆里成百上千的人看著，报纸上、甚至电视台都有可能报导。” “这名號一打响，上头可要调查你们网吧，发现你们网吧连个消防许可证都没有。” “到时候上面一个红头文件下来，把你们几位的店全整停业关店了，我们星空网吧岂不是罪过大了？” “这损失，你们谁敢承担？” 陈宇这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六名老板的脑袋上。 几个老板面面相覷，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开黑网吧最怕的就是见光死。 平时赚点辛苦钱也就是欺负上面查得不严，要是真因为一个游戏比赛把招牌砸了、机器被查封了，那可就真是因小失大了。 领头的胖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狠狠地一跺脚，带著剩下的五个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星空网吧。 …… 此时，街道另一边的博才网吧里，日光灯管发散著略带惨白的光。 沈幼微正低著头核对白天的帐单，有些不解地询问宋鸿才。 “宋老师，早上星空网吧来邀请我们参与网吧联赛，您为什么拒绝啊？” “我听同学们说这次是全海城都要参与，咱们网吧不参与的话，生意恐怕会受影响。” 沈幼微皱著眉头，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担忧。 这两天对面的火爆和博才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生怕网吧出了问题。 宋鸿才从一台电脑主机前直起腰，把手里的抹布扔进塑料桶里。 他转过头看向沈幼微，脸上的阴鬱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为人师表的严肃与正气。 “幼微，正是因为整个海城网吧都参与，我们才不能参与。” 宋鸿才有些严肃地说，他背过手，看著大厅里敲击键盘的学生，语气沉重。 “你记住，我们博才网吧的电脑，永远是给学生们学习用的。” “游戏只会让人玩物丧志，不是好东西。” “若不是为了维持网吧运转，付得起你们的工资，我绝不会开放电脑给大家打游戏。” “我不禁止，但我作为老师，决不能亲手送学生入火坑。” 宋鸿才字字鏗鏘，大义凛然。 闻言，沈幼微和几位年轻的网管都有些敬佩看著宋鸿才。 在他们眼里，这位华科的老师確实有著不一样的风骨。 沈幼微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继续低头记帐。 安抚完外面的员工，宋鸿才沉著脸，快步走入隔间，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將隔间的木门死死关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不能够答应星空网吧的邀请。 那样，就证明他认输了。 证明他一个堂堂华东科技大学的名师，鸿图科技继承人，向一个小网吧低头了。 可他怎么能轻易认输？ “用游戏招揽生意？好，很好，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宋鸿才走到电脑处坐下，脸色在显示器萤光屏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厚重的键盘上，开始敲著一篇文章。 【论电子游戏对当代学生的精神毒害，社会监管缺失】 他的十指飞快跳动，屏幕上的黑体字一行行蹦了出来，標题极具煽动性。 他要在文章里把星空网吧的这种比赛定性为毒害大学生的聚赌行为，直接借上头的刀，把星空网吧连根拔起。 第83章 分红 凌晨十一点，宋鸿才按下回车键，看著成功发布在论坛首页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在这篇数千字的长文里，他痛陈了电子游戏如何像毒品一样腐蚀大学生的心智。 他指名道姓地提到，海城大学城某些网吧为了牟取暴利，公然组织所谓的“电竞赛事”，诱导成百上千的学生通宵达旦、逃课上机。 宋鸿才的笔锋不可谓不狠。身为大学教师，他太清楚怎么戳中社会和学校的痛点了。 这篇匿名贴一经发布，在海城本地的一些家长论坛和高校bbs上迅速发酵。 第二天下午，华东科技大学每周一次的教师例会如期召开。 大阶梯会议室里，各院线的领导和教授悉数到场，气氛原本有些沉闷。 轮到自由发言阶段时，宋鸿才整了整西装，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网帖。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有一件事我觉得必须引起学校的高度重视。” 宋鸿才的声音在扩音器里显得格外沉重。 “最近海城本地论坛上有一篇帖子热度很高，说的是我们高校放任游戏风气盛行，严重毒害学生精神。” 他將列印好的材料递给前排的院领导，痛心疾首道。 “许多学生为了玩游戏，不仅通宵达旦熬夜，更是公然逃课。” “他们把父母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个月生活费，大把大把地砸进网吧里，严重荒废学业！” “还带坏同学！” “我们华科是海城唯一的985重点高校，是培养国家栋樑的地方，绝不能放任这些学生沦落！” 前排的老院长推了推眼镜，看著手里的黑料，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如今国家正大力整顿高校学风，出了这种社会舆论，谁也担不起责任。 校方的反应极其迅速。 当天晚上，校团委和学生处就联合下发了紧急通知。 华科拉开了建校以来最严厉的学风整顿大幕。 各院系辅导员、班主任亲自带队，每晚十一点准时突击检查学生宿舍，核对返寢人数。 各科任课老师在课堂上严查签到，甚至採取了课前、课中、课后三次不定时点名的硬性措施。 不仅如此，学校网络中心连夜对校园网进行了限速，直接封锁了主流网路游戏的埠。 一时间，留在寢室里想打联机游戏的学生纷纷傻了眼，连网页都卡得刷新不出来。 仅仅过了三天，海城大学城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华科作为海城高校的领头羊，它一动，海城大学、海城师范等其他十几所高校也纷纷朝华科看齐。 一封封关於“严明学风纪律”的通知发到了各个班级。 辅导员们每天在校门口和围栏死角围追堵截。 为了彻底把学生按在课桌上，各科老师甚至变本加厉地增加课后作业和小组课题。 一时间，整个大学城的高校群体里哀声四起。 “靠，至於吗？不就是个网吧比赛，学校怎么跟疯了一样？” “我昨天逃了一节高数，今天辅导员就直接打电话给我爸了，我爸在电话里差点把我皮给扒了！” 学生们在私底下抱怨连连，但学校的铁腕禁令终究是一面高墙。 许多原本打算泡在网吧训练的学生，硬生生被扣在了学校里写作业。 然而，宋鸿才还是低估了年轻人的逆反心理与那一万块钱的极致诱惑。 禁令虽然压得死，却根本压不住那些技术高手们想出校拿冠军的决心。 正规校门走不通，学生们就翻围墙。 白天查得严，大家就钻空子，找没课的下午偷偷摸摸溜出去。 每天依然有一批批学生，像做地下工作一样，千方百计地往外面网吧赶。 时间在两方的拉锯战中飞快流逝，一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初。 星空网吧里，林阳和陈宇正坐在吧檯后面核对上个月的帐目。 十月份的財务报表出来了，上面的数字让陈宇有些心跳加速。 “表弟，十月份总营业额，九万三千元！” 陈宇压著嗓子，语气里满是兴奋。 九万三！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几百块的年代，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堪称天文数字。 “先別高兴得太早，算算净利润。” 林阳神色平静，递过去一支笔。 陈宇深吸一口气，开始噼里啪啦地按计算器。 “这个月搞比赛、连轴转，水电杂项加上十几个临时工的人工费，总共花了两万。” “其中电费是大头，一万左右，八十台机器加上大功率空调，烧钱有些猛。” “我们这个月赚了七万三。” “周永丰那边还要还四万，那就还剩三万三。” 林阳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当场开始分红。 “纪老板那边占股百分之三十，九千块分红。” “表哥，你占股百分之五，这是你的一千六百块。” 陈宇接过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手微微颤抖。 跟林阳混这一步，他赌对了。 他总算是有面目过年回家面对父母。 林阳抽出一张单子。 “这五千块是百分之十五的份额，留作网吧的日常备用金和下个月的流转资金。” “剩下的一万六千元，表哥，你帮我全部砸进十一月十一號的联赛筹备里。” 海城体育馆的场地租赁费、活动安保费、音响设备租赁费、表演团队演出费，还有铺天盖地的传单、海报、条幅等宣传物料，甚至包括赛后的清扫卫生费……每一项都是在烧钱。 远在寧城的纪明远听说消息后，原本想把分到的九千块分红也投给林阳，帮林阳分担压力。 但被林阳拒绝了。 目前搞这个联赛，他最大的目的是全城推广“森系统”。 如今森系统的版权完全握在他一个人手里。 严格意义上来说，並不属於星空网吧的资產。 林阳不能让纪明远一同承担费用。 不过，林阳也並非一味地当冤大头自己掏钱。 比赛现场所需要的对战电脑，他可没钱买新的。 林阳让陈宇出面，联繫了那二十六家参赛网吧，让每家网吧自备两台店里配置最好的电脑，比赛前一天运到体育馆统一组装。 还有比赛现场的大量矿泉水和饮料，林阳也都没花一分钱。 他拿著全城联赛的企划书，直接找上了饮料商那边。 用现场掛巨幅横幅和主持人中场口播为条件，直接拉来了整整两百箱的免费饮料赞助。 做完这一切，林阳把將检测机器的手段教给了网吧新招的技术员。 作为幕后老板，林阳当然不可能亲自去那二十几家网吧上门安装调试系统。 早在陈宇出门谈判前，林阳就让陈宇在大学城里招募了一名懂计算机的程式设计师。 新招来的技术员叫高翔，是海大计算机系大四的学生。 他並不知道林阳是他的学弟。 林阳给高翔开的工资，和寧城刘刚一样，都是一千块钱。 寧城那边十一月份软体费，正好用於网吧联赛的奖金。 把所有的钱全部花销完。 林阳的兜里，只剩下可怜的两千块钱。 他教完高翔技术，又回到了海大继续上课。 平时没课的时候，他就一头扎进gis项目基地里继续打杂。 但打杂这段时间，林阳发现了一件异常的事。 刘勇变勤快了。 刚进gis基地打杂的前两周，刘勇经常坐在电脑前摸鱼偷懒，不是看网页就是藉故溜出去抽菸。 可最近这段时间，刘勇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无比勤奋。 他每天最早一个到基地，最晚一个离开。 遇到繁琐的坐標数据校对，別人避之不及，他却主动抢著干，甚至连晚上都泡在基地里。 在参与项目的四个打杂学生里，刘勇完成的数据成果和准確率。 竟然仅次於拥有两世熟练经验的林阳。 看著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核对城南开发区坐標的刘勇，林阳眼睛微微眯了眯。 一个人突然转性，往往必有原因。 不过林阳没有深究。 只要对方不招惹他，是对方是真勤奋还是假积极，都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胖子负责的“海大树洞论坛”也终於迎来了歷史性的突破。 就在周三的晚上，论坛的实时在线人数首次突破了一千大关！ 胖子动作极快，在人数破千的当晚，就正式將“海大树洞”更名为“海城树洞”。 虽然事实在线人数还不算稳定。 但海城树洞已经成了大学城数一数二知名的大论坛。 …… 四號这天，林阳去华科找沈幼微聚会。 不曾想沈幼微说她也在海城树洞上投了一篇稿，还获得了稿费。 “是吗？文章名是什么？” 林阳饶有兴趣地说。 沈幼微有些难为情地將作品名轻轻告诉了林阳。 林阳晚上回去第一时间搜来看了。 那文章里，是这个时代年轻人满满的文青感伤气息。 林阳看得津津有味。 林阳用传呼机发消息夸讚了她的文笔。 林阳后来再见沈幼微时，她耳朵红红的。 时间在无数人的期待与暗流涌动中，飞快流逝。 很快，来到了十一月十一號。 第84章 让您网吧安心无忧 十一月十一號，正好是星期六。 学生们涌出校园，奔向了海城体育馆。 第二届“星空杯”海城电竞联赛，在这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二十七家参赛网吧的老板为了自家的面子和生意，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体育馆外的广场上，花花绿绿的应援横幅掛得满地都是。 “飞速网吧『烈火战队』，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纵横网吧『铁骑领航』，冠军王座，捨我其谁！” “红叶网吧『红叶一队』，红叶出征，寸草不生！” 大大小小的条幅在风中猎猎作响，还没开赛，空气中就已经瀰漫开了浓浓的火药味。 比赛从周六早晨九点半正式打响。 因为是二十七家网吧混战，白天的赛程安排得极满，全是残酷的单败淘汰赛。 体育馆內临时搭建的二十几台对战席前，键盘敲击声和选手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一轮轮激烈的决斗下来，选手们拉农民、开矿、围兵的微操让围观的懂行玩家大呼过癮。 经典的kof擂台制，每队三人，贏了的留在场上继续打下一个。 出现了好几次选手在绝境中一挑三、强行逆转局势的场面，引得现场狂欢。 经过整整一白天的残酷廝杀，四强队伍在夜幕降临时，终於诞生。 而真正的重头戏，正式总决赛，被林阳安排在了周日晚上的六点半。 为了最大程度地吸引人流，林阳没有收门票。 他是来让星空网吧扬名来的，不是赚钱来的。 可即便林阳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宣传手段，在这个2000年代初，电子竞技概念並不普及的年代。 决赛这天晚上，他还是只勉强地拉来了两千人左右。 放眼望去，看台上三分之二都是来自大学城和附近中学的学生，个个穿著校服或者运动服。 剩下的三分之一，则是被热闹动静吸引进来的社会閒散人员和年轻上班族。 林阳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抄著口袋站在体育馆的角落里。 胖子王浩也子赶到了现场，作为星际爭霸的死忠粉，他自然不会错过这场面。 “阳哥，你太牛了！”王浩在一旁，惊嘆又羡慕地夸讚。 “开个网吧你竟然整出这么大动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什么时候我也能搞这么大场面，我这辈子就值了！” 林阳看著台下攒动的人头，笑著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会的，你好好经营海城树洞，以后的影响力比这更牛。” 林阳说的是实话。 就当下的社会观念来看，纯粹的游戏比赛在此时还属於非主流。 而主打文学和大眾发声的树洞论坛，其上限和政策容忍度显然要高得多。 文学作品发布会，比游戏现场还热闹。 而此时，在背后的看台入口。 宋鸿才正站在那里。 他隱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死死盯著看台上黑压压的人群，双手不由攥紧。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电子游戏比赛，竟然能吸引来两千人参与！ 他还是低估了星空网吧老板的手段。 “真热闹啊……” 宋鸿才冷笑。 “越热闹越好。” 热闹能招来生意，可也能招来祸端。 这次，他不再和星空比网吧营销手段。 他要从侧面，给星空致命一击。 六点半，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两束刺眼的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四强决赛正式开打！ 场馆中央的大屏幕上，游戏画面实时同步。 “飞速网吧”对阵“红叶网吧”！ “新星网吧”对阵从白天杀出来的黑马“零点网吧”！ 战斗进行得极其惨烈。 神族的狂热者、虫族的刺蛇在大屏幕上疯狂廝杀，音响里传出游戏自带的爆炸声和撕裂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台下的观眾席早就疯了。 四家所属网吧的老板亲自带队，手里拿著临时买来的塑料拍手和喇叭，扯著嗓子摇旗吶喊。 大家都红了眼，毕竟那是一万块钱的纯现金奖金，谁也不想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掉链子。 打到两局交替的中场休息时，林阳请来的表演团登台。 在一阵极其带感的劲爆爵士舞表演中，台下年轻人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口哨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 经过整整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对战，最终，实力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在一场长达三十分钟的虫神大战中。 “零点网吧”的队长凭藉一波精妙绝伦的隱形圣堂武士（暗黑圣堂）空投，直接绞杀了对方经济赖以生存的矿区。 大屏幕上跳出“gg”的字样。 “贏了！！” “零点网吧牛逼！” 全场爆发出了今晚最热烈、最持久的欢呼声，掌声如雷鸣般在体育馆內迴荡。 零点网吧的老板甚至兴奋得直接衝上台，把自家那个满头大汗的年轻选手一把抱了起来。 台下，陈宇站在舞台边缘，朝著台上的主持人微微点了点头。 主持人立马心领神会，举起麦克风，用最激昂的声音高喊： “让我们恭喜本届联赛的冠军——零点网吧战队！” “他们將获得现金大奖，整整一万元！” “同时，在这里我们要特別感谢本次大赛的主办方星空网吧，以及为全程比赛保驾护航的森系统。” “森网吧管理系统，您的网吧专业助手，让您网吧安心无忧！” 一段简洁却穿透力极强的gg词，通过场馆內的高功率音响，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玩家、每一个网吧老板的耳朵里。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两千多名意犹未尽的学生成群结伴地往外走，嘴里討论的全是刚才比赛里某个选手的神级操作，对这一场前所未见的视觉盛宴满是回味。 而舞台后方，一眾参赛的网吧老板却自发地把陈宇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老板，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星空了！” “托你们的福，我那店里这两天客流量直接翻倍，连带著零食饮料都卖空了！” “是啊陈老板，你们那森系统也確实好用，这半个月我帐目清清楚楚，省了老鼻子心了。” “陈老板，那咱们有话直说，星空网吧准备什么时候举办第三次星空杯？” “到时候我们一定第一个响应！” 这次获得前三名名次的网吧，不仅是获得了现金，还获得了极高的热度。 大家都能预料到，明天零点网吧的生意会有多火爆。 老板们尝到了甜头，个个腆著脸朝陈宇套近乎，神色热切。 然而，面对眾人的吹捧，陈宇却苦笑著摆了摆手。 “诸位老哥，各位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们星空网吧目前……还没有举办下一次比赛的计划。” 第85章 宋鸿才的第二步计划 陈宇这话一出口，原本喧闹的后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围在四周的网吧老板们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不是，陈老板，这么好的买卖，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飞速网吧的禿头老板急了，往前跨了一步问道。 陈宇嘆了口气，露出一副十分无奈又疲惫的神色。 “各位老板，不是我们星空网吧不想继续做啊。”、 “实在是有心无力。” “两万七千块的纯现金奖金，我们星空网吧哪能次次贡献那么多。” 陈宇指了指周围还没拆卸完毕的音响和幕布，诉苦道。 “还不搭这体育馆的租金、安保、人工！” “各位老板，我星空网吧这次比赛是赔本赚吆喝，哪敢再来一次。” 听到“两万七的奖金”和“巨大的场地成本”，原本急切的老板们顿时沉默了。 確实，这笔开销要是单摊到他们任何一家网吧头上，那是要了亲命了。 星空网吧这次確实是大出血满足了大家。 但是要他们主动出钱帮衬星空，他们却又捨不得。 一时间，眾人神色各异，谁都不想先开口。 就在气氛有些尷尬的僵持住时。 陈宇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眾人说。 “对了，还有个正事得提醒一下各位。” “森系统的免费试用期就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整截止。” “到时各位店里的森系统客户端就会准时失效。” “不过大家放心，你们店里的会员信息和充值数据，系统会提前自动以文档的方式保留在你们各自的主控机里。” “明天十二点后，你们直接切回以前的计费方式就行。” “今晚回去，大家都注意核验一下自家的会员信息，如果有错漏的，可以隨时联繫我们星空网吧检查。” 这几句话，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老板们敷衍的心思。 场面瞬间变了。 这些老板的面色齐刷刷微变。 这段时间，手底下的网管如今不用再拿个破本子手工记帐，只管坐在前台给学生拿饮料、开机。 效率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而老板们自己也省心，每天晚上不管人在哪，只要给店里打个电话让网管报一下系统后台的数据。 一天赚了多少钱、冲了多少会员，在系统上一目了然。 让他们不再用森系统，这……实在是让他们重回原始时代。 “那什么……陈老板，森系统的事，我们能不能再商量？” 红叶网吧的叶红兵率先开口了。 他试探地盯著陈宇。 “我们要是想继续用这个森系统，是怎么个章程？” 叶红兵的眼神中藏著一抹不爽和挫败。 他早就知道星空网吧的算计，但此刻不得不入坑。 因为这段时间，他招来的人没一个能破解成功森系统的。 外面又找不到比森系统好用便宜的系统。 此刻只能挨星空宰！ 陈宇看著开始咬鉤的老板们，轻笑。 “既然叶老板问了，那我也不瞒各位。” “森系统基础服务费是八百块钱一个月，每家网吧限额两百个会员帐號。” “如果机器多、会员多的，每多一百个会员帐號，得多交一百块钱。” “八百块？一个月的服务费？一百个会员帐號一百块？”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规模稍微小一点的网吧老板顿时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八百块钱，对於一些只有三四十台机器、规模小一些的网吧而言。 这几乎相当於他们店里一整天不吃不喝的纯利润了。 星空网吧这价格，简直是在他们心头上生生割肉。 “陈老板，这价格是不是高了点？” “大家都是海城同行，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不能打个折？” 有老板苦著脸在人群里央求。 但陈宇收敛了笑容，拒绝得十分乾脆利落。 “抱歉各位，我技术服务费全城统一，概不议价！” 听见这话，原本聚拢的老板们面面相覷，他们实在捨不得掏这笔钱。 陈宇冷眼看著这群陷入犹豫的铁公鸡，內心里满是不屑的冷笑。 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八月底，他怀里揣著软盘，顶著烈日挨家挨户去这些网吧推销。 结果呢？这些老板连门都不愿意让他进。 可现在，仅仅过去两个月，这群铁公鸡终究是捨得主动拔毛了。 “行了，瞧瞧你们那扣扣搜搜的样子！” “一个个家大业大、开著几十台机器，连八百块钱都捨不得出，真是丟死人！” 就在眾人犹豫不决时，获得比赛第一名的零点网吧老板十分豪横地站了出来，从怀里直接摸出一叠百元大钞，啪的一声拍在吧檯上。 “陈老板，这是八百块，我们零点网吧续一个月的费用！” “你们星空这次为比赛付出那么多，我零点网吧支持你！” 眾人看到零点网吧老板这副嘴脸，心里都忍不住疯狂腹誹。 要点脸，你零点网吧之所以这么豪横，是因为得了第一名，才白拿了人家星空网吧的五千块钱奖金。 五千块钱里掏八百块钱续费，你当然不心疼。 有了零点网吧带头，获得了第二名的飞速网吧老板和第三名的新星网吧老板也眼睛一亮。 他们手里同样跟著高喊： “陈老板，我的店也续一个月！” “还有我，先把下个月的钱交了！” 刚刚获得前三名的网吧老板，转头就將还没捂热的奖金，换成了软体服务费续费。 这让看到这一幕的其他老板都很是难受。 他们都后悔了没有贏得前三名了。 叶红兵是最难受的，好不容易战队进了前四。 结果今天是来陪跑的，一分钱没赚到。 “陈老板，给我们红叶网吧也续一个月费。” “不，续一个季度的。” 叶红兵一咬牙，直接豪横砸钱。 红叶网吧拥有整整一百二十台机器，每个月的流水十万。 他根本不在乎千把块钱小钱。 最主要的，他看到了未来。 用森系统这些时日，他清楚的海城网吧的天彻底变了。 没有森系统的高效管理和会员留存，网吧的客流必然会大量流失。 就像这段时间，大量黑网吧因为无法参与联赛、没有系统，客流被他们这27家网吧吸乾了一样。 有好几家黑网吧，已经濒临倒闭了。 叶红兵的的表態，让一部分老板纷纷不再犹豫。 “陈老板，给我也登记一个！” “我们也续，我现在就交钱！” 陈宇身边一时热闹起来。 幸好他早有准备。 他连忙从公文包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给大家一一做登记。 但最终，仍有十二家网吧，捨不得掏钱。 陈宇並没有去理会他们。 迟早，这些人经受社会的毒打会醒悟的。 而此时，始作俑者林阳。 早已经跟隨著海大的散场的学生们，回到了学校。 陈宇经过两个月的歷练，能力已经足够管理星空网吧，不再需要他操心。 …… 周一清晨，华东科技大学行政楼的三楼小会议室里，教师例会再次开始。 宋鸿才站直身子，面色严肃，对校长和各系主任发言。 “各位领导，我觉得咱们学校目前对学生的处罚力度，还是远远不够！” 宋鸿才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十先，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准备好的材料上，痛陈道。 “这段时间，即使学校加强了管控力度。” “可依然有我们华科的学生晚上翻墙逃课，跑去学府路、青云路、兴业街那边网吧上网！” “他们丝毫没把学校的规章制度和校纪校规放在眼里，心思更不在学习上！” 他抬起头，迎著院党委书记的目光，语气里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狠辣与决绝： “我个人建议，对这种屡教不改、严重违反校规、严重荒废学业的学生。” “一经抓获，学校应当予以勒令劝退或者开除学籍处分！” “否则，一旦上级教育部抽查我们学校学风学纪，发现这种情况。” “我们华科苦心经营的声誉，就要被这群害群之马毁了。” 这是宋鸿才针对星空网吧精心筹谋的第二步计划。 第86章 李海涛 听了宋鸿才的话，校领导们对视了几眼，脸色都有些凝重。 “宋老师反映的情况很及时，也很触目惊心。” 坐在长桌首位的副校长屈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今上级部门对高校学风抓得很紧。如果我们华科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点名批评，那不仅是学校声誉受损的问题，在座各位的工作都要受到严重影响。” 院党委书记也点了点头，脸色严肃。 “不能再手软了，必须出台硬性指標，有规可依，铁腕执行。” 当天下午，一份盖著红色公章的紧急通知就传达到了华科的每一个院系、每一个班级。 通知的內容堪称华科建校以来最严厉的纪律铁律。 各科任课老师上课必须严格执行全人数点名制度，不仅要在上课前点，课中、课后更隨时突击抽查。 一旦发现旷课，必须立即上报教务处。 紧接著，一连串硬性的红线被明文公布： “凡旷课课时累计超过五十课时者，一律予以开除学籍处理。” “凡夜不归寢累计达到三次及以上者，直接给予记过处分，屡教不改、情节严重者，由院系启动约谈程序並上报学校。” “凡恶意翻越校园围墙离校者，一经查实，记过处理。” “凡学期末掛科门数过多、导致应修学分被扣光者，一律予以清退。” 雷霆手段，瞬间席捲了整个华科。 仅仅过去了一周的时间，教务处的通报公示栏上就贴满了白纸黑字的处分决定。 通报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一条条刺眼的名字和处分原因。 短短七天，华科各院系因各种违纪行为受到处分的学生高达上百名。 而其中，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排在通报最上方的五个名字。 他们被学校正式做出了劝退处理。 华科这边动了真格。 旁边的海城大学、海城师范大学等其他兄弟院校纷纷效仿，相继出台了同等严厉的整顿条例。 没过几天，海城大学也跟著发出了通报，劝退了七名屡教不改的学生。 短短半个月不到，整个海城高校圈子里，总共清退了三十多名大学生。 教务处和学生处做过统计，在这些被处分、清退的学生里面。 约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其根本原因都是因为过度沉迷於电子游戏娱乐，导致彻底荒废了学业。 而在华科那五名被劝退的学生当中，歷史学院大二学生李海涛的事跡，最是令人痛心。 李海涛为了去网吧上网打游戏，不仅在短短几天內花光了家里给的整学期的生活费。 到了后面，甚至开始把手伸向了身边的人。 他趁著室友不在寢室的空当，多次偷盗室友放在寢室里的现金和贵重財物。 换成网费在网吧挥霍一空。 辅导员和班主任多次上门劝导。 他也没有思过悔改。 反而嫌老师耽误了他打游戏，在寢室里公然辱骂老师，態度极其恶劣。 到了最后，他因为游戏跟人发生口角，和人约架，將人打伤。 被拘进了局子。 而最让人扼腕嘆息的是李海涛的履歷。 李海涛高中时期常年稳居学校第一名。 可就是这么一个原本有著大好前程的孩子，废了。 据查处李海涛的负责人宋鸿才老师透露。 李海涛是因为过度沉迷游戏里的暴力元素，才脾气变得乖戾暴躁。 这则事件曝光，海城本地的传统媒体和论坛都轰动了。 《昨日神童，今日囚徒：电子游戏如何將高考状元推向深渊》 《高校严惩玩物丧志，三十余名大学生被清退的背后》 一篇篇语气严厉的文章在海城树洞以及各大高校bbs上疯传。 一时间，整个社会上批评电子游戏、怒斥网吧的声浪达到了顶峰。 而宋鸿才在半个月前用匿名帐號发在本地家长论坛上的那篇长文，更是被版主直接高高置顶，加粗变红。 “电子游戏就是新时代的精神毒品！” “这些开网吧的人为了赚钱连良心都不要了，必须查封全城网吧！” “还我孩子的前途！” 无数情绪激动的网友和家长在文章下方疯狂跟帖，群情激愤。 星空网吧二楼，林阳坐在电脑前，看著网页上铺天盖地的报导，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上一世的时候，他听说过李海涛的事情。 但是林阳记得很清楚，前世这起事件只是在小范围內传播，並没有像现在这样闹得满城风雨。 更重要的是，前世的新闻报导里，绝对没有宋鸿才的名字参与其中。 林阳记得好几年后，有社会纪实类的记者去採访过终日泡在网吧的李海涛，做过一篇深度专访。 在自述中，李海涛说他的改变是因为家庭。 李海涛从小生长在一个单亲家庭，他的父亲李兴国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 李兴国从小对李海涛管教十分严厉。 只要李海涛在学习上稍有鬆懈。 迎来的便是李兴国没完没了的严厉训斥、扇耳光甚至用皮带责罚。 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李海涛在高中以前一直活得很压抑。 他拼了命地学习，考第一名，拿奖状，只是想取得父亲的认可，想让父亲对他笑一下。 然而，在李海涛读高二那年，李兴国再婚了，给他娶了一个后妈。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没过多久，后妈给李兴国生了一个小儿子。 李兴国后来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后妈和那个小儿子。 李海涛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外人。 李海涛一直以为，只要他能熬过去，只要能考上一所985。 父亲就一定会对他微笑。 可是，当他去年夏天满怀期待地把华科的录取通知书递给李兴国时。 心凉了。 李兴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转头就去给两岁的弟弟餵食。 嘴里还笑著说弟弟以后一定要比哥哥更有出息。 那一刻，李海涛的世界彻底塌了。 他开始玩游戏、逃课、辱骂老师、偷盗、打架…… 他做著一切出格的事情，彻底否定自己的前半生。 林阳正想著这一切时…… 忽然，原本安静的网吧一楼楼下，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哐当！” 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玻璃砸碎声、桌椅倒地声以及惊恐的尖叫。 “你们老板呢？老板给我滚出来！” 一声粗暴、沙哑且带著浓烈酒气的歇斯底里咆哮声，顺著楼梯口直接传到了二楼。 林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推开椅子，大步朝楼下走去。 网吧一楼的大厅里，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许多学生起身，退到了墙角，都惊愕看著门口。 只有边缘角落靠墙的学生，还在心无旁騖玩游戏。 靠门处，一台电脑已经被砸烂了外壳，躺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地。 在大门口，站著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夹克，头髮乱蓬蓬的，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酒味。 他的腰间，捆著一圈绿色的啤酒瓶。 每个瓶子里都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瓶口用棉纱布塞得死死的，一截长长的引线垂在外面。 旁边，陈宇和两名网管紧张地与他对峙。 却不敢上前！ 只因男人的右手死死地捏著一只塑料打火机，在引线处比划。 “別过来！都別靠近我！不然我把你们一起烧死！” 男人一边喊著，一边点燃了左手拿著的一个啤酒瓶引线，顺手往网吧外的空地上狠狠砸了过去。 “啪！” - 第87章 第三步计划 玻璃瓶在水泥地面上碎开，里面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 “轰！” 一团刺眼的蓝色火焰猛地在大门口窜起半米高！ 浓烈、刺鼻的汽油味，滚滚黑烟瞬间瀰漫开来。 是汽油。这是自製的燃烧瓶。 男人红著眼，死死盯著前台后面的陈宇，怒吼道。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你们星空网吧毁了我儿子，今天老子就烧了你们的店！” 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刺鼻的汽油味，把大厅里原本还算镇定的学生们彻底嚇著了。 “臥槽！玩真的！快跑啊！” “別堵著，往后门走！后门能出去！” 四五十个学生连热闹也顾不上看了，纷纷惊慌地推搡著朝网吧后门退去。 当然，也有十来个胆子大的学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弯著腰，小心翼翼地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满脸紧张地探看著动静。 正和男人对峙著的陈宇此时也被这场面嚇得脸色发白。 星空网吧开业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摩擦他也见过不少。 可像今天这样直接腰里绑著燃烧瓶上门玩命的，他还是头一回碰见。 看著大门口还在燃烧的火焰，陈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双手举在胸前，示意自己没有敌意，大声询问道。 “大哥，大哥你冷静点！你先把火机放下，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你说我们毁了你儿子，你儿子是谁？我们不认识你。” 男人听到陈宇说话，赤红的眼睛狠狠地剐了他一眼，身子因为酒精和激动的缘故剧烈地颤抖著。 “我叫李兴国！” 男人用手扯了扯腰上的燃烧瓶，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我儿子叫李海涛！他被华科开除了！他今天进局子了。” “都是你们开这破网吧，天天勾引学生玩游戏，把我儿子前途都给毁了！” “今天，老子要烧了你们这破网吧，一报还一报！” 李兴国的声音很大，夹杂著浓烈的酒气，在空旷的网吧大厅里嗡嗡作响。 听到这话，躲在后面的几个学生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李海涛的事情在学校都传遍了，谁能想到这学生的父亲今天就提著汽油瓶找上星空网吧。 陈宇一听，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试图让男人冷静下来。 “李大哥你听我说。首先，我们不认识你儿子，也不知道他之前来过我们这里上网。” “以后他要是再来，我们一定不给他上机。” “其次，你不要衝动，烧网吧是要坐牢的。” “你坐牢了，你儿子就没指望了。” “有什么事情好商量，你先把瓶子放下，咱们慢慢说。” 然而，此时的李兴国已经完全被酒精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去解释。 “慢慢说个屁！” 李兴国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踩得地上的碎玻璃渣子扎扎作响，他指著陈宇的鼻子大骂。 “我儿子以前在家里那么听话，从来不玩游戏不打架，更別说偷钱！” “就是你们星空网吧，最近非要搞什么网吧联赛，害得我儿子疯魔一样不念书。”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说到这里，李兴国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变得沙哑。 “我儿子……以前在高中，可是全校第一名啊！” “我辛辛苦苦，为了培养他付出了多少心血？” “我本来盼著他能出人头地！” “现在全被你们这群开网吧的畜生给毁了！” “宋鸿才老师说的，要不是你们做活动蛊惑学生，他们不可能沦落今天这副模样。” “你们把儿子还给我！” “今天你们要是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说法。” “老子今天就点燃这身汽油，和你们同归於尽！” 李兴国红著眼，右手中的打火机再次“刺啦”一声打著了火。 那微弱的火苗距离他瓶子的引线不过几公分。 听到“宋鸿才”三个字的时候，站在楼梯拐角处的林阳眼神骤然一冷。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透过大开的大门，看向对街的博才网吧。 博才网吧门口，赫然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鸿才！ 林阳目光一凝，顷刻间想明白了一切。 这是对方的手段。 与此同时。 宋鸿才隔著马路，遥遥看著星空网吧门口的乱局，嘴角微扬。 这正是宋鸿才的第三步计划——借刀杀人。 宋鸿才之前花了那么多精力，在网上造势发帖，督促学校开除学生。 就是为了这一刻。 將游戏害人的舆论引到星空网吧身上。 如果李兴国今天真的情绪失控，一把火把星空网吧给烧了，或者是造成了人员伤亡。 那他今天將彻底少掉星空网吧这个对手。 即便今天李兴国最后没有烧掉网吧。 现在门口这场火，也隨时能引爆论坛上的舆论。 届时，得知真相的网友们。 將会群起而攻星空网吧。 此时，大厅前台的僵持还在继续。 “这位家长，我很同情你家里的遭遇，但请你讲一讲理？” 陈宇虽然害怕，但此时也有点被对方的无理取闹激怒了。 “我们星空网吧开门做生意，一切手续合法合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都有。” “我们举办网吧联赛，也是提前向有关部门报备批准了的。” “我们……” “你少在这里跟我扯什么合法合规！”李兴国怒斥一声打断了陈宇。 “我只知道，我儿子好好一个大学生，进了你们这扇大门，出来就废了！” “你们这群丧良心的东西，我不好过，你们也別想好过！” 李兴国越说情绪越激动，体內的酒精似乎彻底上涌。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而疯狂，他伸手，眼看就要去点燃腰间的第二根引线。 围观的几个学生嚇得脸色惨白，慌忙往网吧最深处躲。 陈宇的身子也是猛地一震，额头上冷汗直流，大喊道：“等一等，你別乱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平静、沉稳却穿透力极强的年轻声音，毫无徵兆地从大厅侧方传了过来。 “你要说法，我给你！” “毁掉你儿子的，根本不是星空网吧。” “而是你自己。” 第88章 朋友？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喧闹的大厅里。 李兴国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双布满血丝的通红眼睛狠狠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楼梯处，林阳不紧不慢，走到李兴国面前。 陈宇转头看到林阳，嘴唇囁嚅了一下，有些担忧地想劝他离开。 林阳却像是未看到他的眼神。 “你说什么？”李兴国盯著林阳，握著打火机的手剧烈颤抖著，额头上青筋暴起。 “毁了我儿子的？是我？我含辛茹苦把他养大，我可是他亲老子！” “亲老子又怎么样？”林阳冷笑了一声。 “把他养大又怎么样？有妨碍你毁了他吗？” “导致他如今被开除，蹲局子的罪魁祸首，正是你。” 听到林阳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李兴国明显愣了一下，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愤怒。 “我是罪魁祸首？” “我供了他十几年书，我培养他考上了985……” “真的是你培养出来的？”林阳上前了半步，眼眸里闪过一抹嘲弄。 “我怎么听说，你对他像打牲畜一样打骂！” “你胡说八道！”李兴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脸上的潮红因为愤怒变成了絳紫色。 “我是他爹！他是我生的！我怎么会把他当牲畜？我打骂他是为了鞭策他！” “他那么听话……” “那他为什么到了大学不再听你的话了？”林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字字诛心。 “你……你……”李兴国脚下有些虚浮地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无意识地放了下来，嘴里反覆嘟囔著。 “我那么爱他……他是我亲儿子，他不会不听我话的。” “都是你们这破网吧害的，对，是你们！” “你们搞那些害人的游戏，要是不搞这些，他就不会上癮，他就不会变得不听话！” “你不敢说是吧，我替你说！” 林阳淡淡一笑。 “你给他娶了个后妈，你还给他生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给他弟弟每年都过生日。” “可去年李海涛的生日，你连半句祝福都没给过。” 林阳的话，结结实实地砸在李兴国的心头。 李兴国原本那张有些疯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我那是在外面挣钱养家……我那天有些忙……” 李兴国嘴里喃喃著，底气已经彻底泄了乾净。 “他恨你，他恨那个家。” “所以他到了海城之后开始放纵。”林阳目光逼视著他。 “他作践自己。” “你心知肚明你亏欠他，却要借著酒疯，要把你自己造下的罪责，强加在无辜的网吧和游戏身上。” “你烧了这里又能做什么？” “能弥补你作为一个父亲的亏欠吗？” 李兴国仍旧不甘心，红著眼瞪著林阳。 “你是什么人？”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家的事……谁跟你说他恨我的……谁跟你说的……” “李海涛亲自跟我说的，我是他的朋友。” 林阳面不红心不跳地吐出这句话。 反正前世报导里这些话確实是李海涛亲口对记者说的，现在拿来借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他亲口跟你说的？他亲口……” 李兴国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退后半步。 他彻底没了狡辩的底气。 “啪！” 他手中，一个燃烧瓶掉落地面，发出一声脆响，直接碎裂开来。 淡黄色的汽油瞬间泼洒了一地，將前台前面的水面打湿了大片。 林阳见状，连忙上前，抓住李兴国手中鬆动的打火机。 “表哥！解绳子！”林阳回头大喝一声。 前台后面的陈宇此时也反应极快三步並两步衝到跟前，迅速將捆在李兴国腰上的身子解开。 那一圈沉甸甸、散发著死亡威胁的汽油瓶被陈宇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並带远离了李兴国。 附近的看客们看到危机解除，齐刷刷地鬆了一口气。 林阳鬆开了李兴国的手，转头对陈宇吩咐道：“清场。” 陈宇点了点头，立刻走到大厅中央，扯著嗓子对还留在网吧里的客人们大喊。 “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 “今天我们星空网吧出了点意外，將暂时停止营业进行內部清理。” “大家放心，从零点截止现在的全场上机费，星空网吧给大家全免！” “同时，为了补偿大家的损失，每位下机的客人帐户里我们將额外赠送五块钱的上网费！” 门口洒了一地的汽油，陈宇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让人继续在里面待著了。 原本还有些怨言的客人们听到上机费全免还白送五块钱，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小规模的欢呼。 纷纷收拾好东西，高高兴兴地散去。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稳稳地停在了星空网吧大门口。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在大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同来的除了出警的民警外，还有刚从留置室被带出来配合规劝李兴国的李海涛。 李海涛穿著一身皱巴巴的华科校服，手腕上扣著冰冷的手銬，整个人低著头，神色木然。 当他走进网吧，看到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著死气和酒味的李兴国时，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终於动容了。 “爸……”李海涛沙哑地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一直低头揉著脸的李兴国猛地抬起头。 在看到儿子的那一瞬间，这位快五十岁的汉子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愧疚与痛苦。 猛地扑过去，一把將套著手銬的儿子死死抱进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海涛啊！是爸对不起你！是爸对不起你啊！”李兴国涕泪横流，哭得全身抽搐。 “你怎么不早跟爸说呢？你心里委屈，你跟爸说啊。” “不是你这朋友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是我害了你。” 李海涛被自家老子抱得生疼。 他听著耳边父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整个人完全懵在原地。 他的目光有些呆滯地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正抄著口袋神色平静的林阳。 朋友？ 我的……朋友？ 第89章 走到明面 警笛声渐渐远去。 一楼大厅满地狼藉，两名网管拿著拖把和沙子，清理地上的油渍和碎玻璃。 陈宇也跟警察去做笔录问询了。 林阳正准备回学校。 “同学，请等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林阳脚下一步，转过头去。 对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正是宋鸿才。 “我记得你。” 宋鸿才走到林阳身前三步停下，脸上掛著儒雅隨和的笑容。 “你是幼微的朋友，你叫林阳，开业那天来过我的博才网吧，对吧？” 因为沈幼微的关係，宋鸿才对林阳確实有点印象。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博才网吧刚开业的时候。 林阳没想到宋鸿才居然还记得自己。 也没想到宋鸿才会找上门来。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宋老师，您有事？” 宋鸿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阳。 他的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隱晦的冷芒。 “刚才，你就不怕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鸿才指了指一地狼藉的大厅，嘴角带著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敢直面那种亡命徒，刚刚有多危险，你应该清楚。” “要是那个打火机真的掉在汽油里，你现在恐怕就不能站著和我说话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后怕与关心。 不过林阳却听出了对方话语之后的咬牙切齿。 宋鸿才看著面前的林阳，心里是无比气恼的。 原本，这是一局完美的棋。 宋鸿才算计好了一切。 只要今天李兴国在星空网吧把火点起来，或者弄出人命，哪怕只是闹得再大一点。 星空网吧都將成为海城舆论的风口浪尖。 到时候都不用他再动手，星空网吧就会自己毁灭。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横空杀出一个林阳。 林阳竟然阻止了李兴国。 “怕啊。”林阳迎著宋鸿才的目光，突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而无辜。 “可当时那种情况，我不得不出面。” “嗯？”宋鸿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姓林啊。” 林阳的声音很轻，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的眼睛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的嘲弄。 宋鸿才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姓林？ 林阳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转身就朝学校大门的方向走去。 “宋老师，下午还有课，我就不和你多聊了。” “有空我会去你们博才网吧做做的。” 少年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条拉长的影子，显得异常洒脱。 宋鸿才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林阳的背影，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攥得极紧。 “林……” 他嘴里呢喃著这个姓氏。 猛然间，宋鸿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孔。 下午三点，博才网吧。 宋鸿才的办公隔间里，电脑发出的幽蓝的光，映照在宋鸿才那张无比阴翳的脸上。 网页上，赫然是他两分刚刚托关係调出来的资料截图。 左边一页，是海大新生林阳的学籍档案，家庭关係一栏里，父亲的名字写著：林保国。 右边一页，是星空网吧的企业信息，最大持股人一栏里，同样写著：林保国。 宋鸿才的脑海里，骤然间清晰地浮现出两个月前。 在博才网吧开业典礼上，他第一次见到林阳的场景。 那时候，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一新生。 站在自己面前，指著对街还在装修的铺面，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两个大店门对门，您就不怕……被人家抢了生意？” 那时候还觉得是年轻人无知，杞人忧天。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一记敌人早早送来的耳光。 “林！阳！”宋鸿才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原来从一开始，对手早就冷眼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他这些天来引以为傲的手段，在对方眼里，仿若小丑。 今天的苦心经营的计划，也是被对方给破局。 宋鸿才猛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抓起一枚飞鏢。 手臂肌肉高高隆起，手腕反握，带著积蓄已久的暴戾，对著桌面上那张写著林阳名字的纸张，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哧！” 锋利的鏢尖瞬间洞穿了纸张，深深地扎进了坚硬的实木桌面。 纸上，“林阳”两个字，被飞鏢生生撕裂。 华科，教室里。 讲台上，老教授正捏著粉笔，唾沫横飞。 下方的学生们昏昏欲睡。 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林阳心头微微一动，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大片大片暗沉的乌云浮动，空气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阳目光闪烁。 今天从暗处走向明处。 是逼不得已。 以宋鸿才的性格，绝不会相信他是简单出手相助。 宋鸿才事后绝对会调查出他和星空网吧的关係。 既然註定暴露，那不如主动袒露。 至少，能狠狠地噁心一手对方。 “不过……以后再要斗法，就得谨慎些了。” 林阳用钢笔轻轻敲著桌面，清澈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宋鸿才毕竟是华科的名师，背后还有鸿图科技。 而自己，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大一新生。 …… 星空网吧发生的乱局，还是传了出去。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一团半米高的蓝色汽油火焰在大门口窜起来，路过的行人谁都不是瞎子。 下午开始，海城树洞和几个高校bbs上，就已经开始有零星的帖子冒头。 【星空网吧遭人恶意纵火！】 【星空网吧坑害学生，遭家长报復】 【震惊！网吧门口有人自焚！】 甚至有几个本地小报的见习记者，已经开始往大学城方向赶。 试图抓一个“电子游戏害人引发恶性社会衝突”的大新闻。 一时间，风雨欲来。 然而，还没等这些舆论彻底发酵。 当天傍晚五点整，星空网吧就通过海城本地海城日报的，以及海城树洞论坛，置顶发布了一则公告。 “星空网吧由衷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 “关於今日发生在我店门口的突发事件，完整经过及警方调查结果如下。” “家长李某……目前，李某已被警方依法带走调查，其子李某某亦在积极配合心理疏导。” 这一段话，直接把事件前因后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直接断了各方混淆是非，化大舆情的念头。 如果说第一条只是公事公办的澄清。 那么接下来的第二段话，则直接让整个海城瞠目结舌。 “星空网吧已关注到社会各界对电子游戏娱乐的深切担忧。” “作为一家以经营电子游戏娱乐为主营业务的场所，星空网吧深知自身所承载的社会责任。” “星空网吧愿意牵头海城网吧行业，对自身经营进行自我审查与整改，请求各界监督。” “一、自今日起，凡安装有『森系统』的网吧，一律拒绝为未成年人充值、上机。” “二、防沉迷限制：凡在网吧內单次上机满八小时的帐號，森系统將进行休息提醒，並安排网管前往机位提醒，若该帐號连续超过二十四小时上机，系统將强制下机，该帐號必须一小时后才能重新上机。” “三、高额消费预警：凡有人在森系统內，单月累计充值、消费金额超过一千元人民幣者，系统將依法將会员统计信息备份，提交给相关执法部门做资金风险预警和备案。” 这三条整改措施一出来，论坛上原本正准备痛骂网吧“丧良心”的网友们，瞬间傻眼了。 第90章 不盈利的分店 在这个连网吧实名制都还没彻底普及、只要给钱就能隨便上网的年代。 星空网吧搞出来的这一套“防沉迷”和“消费风险预警”，简直就像是天外来客。 单月消费超一千还要上报备案？ 还没等社会各界消化完这波信息。 星空网吧的第三条公告，直接在大学城高校圈的年轻群体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第三，为了更好地服务大学城学子，倡导健康、绿色的网络生活。” “星空网吧將於十一月二十一日（后天），在青云路正式开设第一家分店。” “此分店共配备电脑三十八台。” “本分店做出以下永久承诺。” “该分店所有电脑全部实行底层权限锁死，严禁安装、运行任何电子游戏，只用於学生查阅资料、撰写论文、学习计算机技能。” “分店实行低价补贴制，凭藉学生证，上网费用仅需每小时八毛钱（普通用户一元/小时）。” “此外，该分店永远不以营利为目的，所有经营所得，將全部用於添置学习书籍、数字產品，向网吧客人免费提供。” “並且网吧將定期聘请高校名师、行业专家在网吧內开设免费技能课，全社会人士可免费报名学习。” “星空网吧愿意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我们不仅是娱乐的场所，更愿意成为同学们进步的阶梯。” 轰！ 整个海城的网络社区、甚至连夜赶稿的传统媒体编辑部，彻底被炸翻了。 八毛钱一小时！ 不准打游戏！纯学习网吧！ 赚的钱还用来请老师开免费技能培训班！ 这哪里还是什么开网吧的商人？ 这分明是披著网吧外皮的社会福利机构！ 是教育事业的急先锋！ 一家不营利、贴钱做教育的分店。 直接把宋鸿才想要抹黑星空网吧的所有路子，在舆论层面上堵得严严实实。 开这家分店的钱，来自林阳这段时间推广“森系统”所得。 十一月十二號那场声势浩大的网吧联赛过后，星空网吧和“森系统”的名號，彻底再海城网吧圈子里传开了。 除了比赛当天签约续费的十四家正规网吧之外。 最近这一周多，大学城周边、甚至老城区里许多嗅觉灵敏的黑网吧。 也都纷纷主动找上门来。 森系统一共拿下了四十七家网吧的签约。 因为有些大店的会员数量早就超过了系统初始的两百限制，必须购买升级包，比如红叶网吧。 还有些网吧老板財大气粗，嫌每个月续费太麻烦，直接一次性签了一个季度，同样比如红叶网吧。 这四十七家网吧，林阳总共收回了四万一千块钱的现金流水。 他把钱全拿出来，直接在青云路盘下了一家已经濒临倒闭的黑网吧。 那家黑网吧的机器配置不行，带不动市面上最新、最红火的游戏，故障率又高，早就没多少客流。 再加上这段时间星空网吧联合二十七家大店搞联赛，把大学城附近的客流几乎吸了个精光。 它已经连续半个月没生意维持水电了，只能掛牌急转。 林阳以极低的价格把店和机器盘了下来，又连夜联繫了周永丰，让他把里面的三十八台电脑全部重新修理、更换了配件。 装上只支持运行office和网页瀏览的定製系统，改头换面，变成了星空网吧的“青云路绿色分店”。 星空网吧的声明贴发布后的第二天，效果立竿见影。 海城本地的舆论彻底反转，原本带著批判性的报导全部变成了讚扬。 什么《网吧行业的良心自救》、《八毛钱上网背后的教育情怀》，纷纷登上了版面。 危机公关做得太漂亮了，乾净利落，没有给宋鸿才留下任何可以攻击的破绽。 而那家八毛钱一小时的绿色分店，更是直接让整个大学城的贫困生和好学群体彻底沸腾。 仅仅过了一夜的时间，青云路分店的大门刚刚打开，外面排队等著用电脑查资料、写论文的学生。 就已经排起了长龙，三十八台机器，瞬间全部爆满。 与此同时，学府路。 往日里以“高雅、安静、適合学习”为卖点的博才网吧，此时却陷入了开业以来最严峻的寒冬。 大厅里冷冷清清，一眼望去，空空荡荡，原本常年坐满的无烟学习区，此时只有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在敲著键盘。客流量，直接暴跌了七成以上。 博才网吧的定价是两块五一小时，而星空网吧的绿色分店只要八毛。 在博才上网一个小时的钱，在星空分店能结结实实地待上三个小时。 这些本身生活费就不宽裕、进网吧只是为了学习的学生，谁的心里没有一本帐？ 至於要从学府路多走上十五分钟去青云路。 在八毛钱的价格面前，学生们完全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身体锻炼。 林阳的反击来得实在是太快、太不可思议。 直接將宋鸿才把博才网吧的根基连根拔起。 宋鸿看著眼前这副门可罗雀的淒凉景象，那张向来掛著温和笑容的面孔，一时间抽搐得厉害。 差点连偽装都掛不住。 “宋老师，怎么办啊？客人今天少了好多。” 一个女学生愁眉苦脸地匯报著。 但她不知道，她此时的担忧的话语，就像是一把浸了毒的钢刀，狠狠地在宋鸿才流血的心口上又插了一刀。 宋鸿才脸部抽搐得有些扭曲。 “他们……星空网吧分明就是故意的！” 旁边一个男学生愤愤不平开口。 “八毛钱一小时，这哪里是做生意？这根本是故意抢我们的客人……” 他很不想见博才网吧的生意垮。 他们靠博才勤工俭学，並不想失去这份稳定的收入来源。 “住嘴！不能说这种话！” 宋鸿才突然低喝一声，脸色严肃地打断了网管的抱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將自己点燃的怒火死死压制下去 “星空网吧能给同学们提供低价、纯粹的学习环境，这是大好事！” “我们博才网吧少赚一些钱不碍事。” “我当初本意就是想做到如此，他们先我一步，我应该向他们学习。” “我巴不得全海城、全天下的网吧，都能向他们学习。” “你们记住，他们这是给教育添砖加瓦，是善举，我们应该要支持。” 宋鸿才一字一顿，话语说得伟岸，极具感染力。 儘管他此时心里已经把林阳生撕了无数遍，但他在这群学生面前，他不得不夸讚星空网吧的行为。 展现自己的风度。 听到宋鸿才这番言论，两个年轻的学生一时间被震住了。 脸上都情不自禁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就在这事，隔间里，沈幼微端著一个茶盘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大厅里的宋鸿才，她脸上一喜，快步迎了上来。 “宋老师，您可算来了。” “宋爷爷刚刚到店里了，正在里屋等您呢。” 沈幼微低声说道。 听到“宋爷爷”三个字。 “什么？我爸来了？” 宋鸿才的身子猛地僵了一瞬，脸上神色莫名。 第91章 我没有时间给你了 宋鸿才没有耽搁，甚至来不及和沈幼微多说半句话。 面色凝重地直接穿过走廊，快步走到网吧深处的隔间。 沈幼微快步跟上，帮宋鸿才打开门。 里屋。 办公桌后面，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定製西装，双手撑在一根黑檀木的拐杖上。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但不怒自威。 这人，正是鸿图科技的真正掌权人，宋鸿才的父亲——宋天成。 宋鸿才进屋时的动静，並没有让办公桌后面的宋天成抬一下眼皮。 宋天成的目光，此时正幽幽地注视在眼前的暗红色木质桌面。 桌面，赫然有好几个，边缘有些开裂的针扎孔洞。 是那天宋鸿才泄愤留下的飞鏢痕跡。 宋鸿才瞳孔一缩。 他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极其勉强的温和笑容，转过头对身边的沈幼微说： “幼微，谢谢你刚刚照顾我父亲，你辛苦了。” “这边没事了，你先忙去吧，我和我父亲单独聊天。” 沈幼微觉得这屋里的气氛古怪。 但她的优点就是向来不会多嘴。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帮著把带上了门。 “咔噠。” 反锁扣上的脆响在幽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宋鸿才脸上的笑意在门关上的那一秒彻底消失。 他微微弓下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走到宋天成的身侧。 “爸，您来这是……” 一直宛如雕塑般毫无动静的宋天成，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有些浑浊的鹰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微微弯腰的宋鸿才，手指轻屈了屈。 宋鸿才看懂了，將腰更弯了些，脸凑到与宋天成脑袋平齐。 “啪！！” 毫无徵兆地，一声极其沉闷而极其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在死寂的隔间轰然炸响。 “咚！” 这是倒地的声音。 宋鸿才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那张俊朗的脸上，清晰浮现一个红肿的巴掌印，无比狼狈。 “咔嚓。” 一片镜片在镜框中碎裂。 老人此时终於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说没说过，做事要狠！你连一个乳臭未乾的学生都斗不过。” 宋天成冷声说。 宋鸿才没有反驳，他只是默默爬起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眼镜。 然而，左手刚伸到眼镜腿的一刻，一根拐杖从上方重重落下，插在了他的手背上。 宋鸿才的左手五指吃痛张开，手掌压在了碎裂的镜片玻璃上，玻璃扎进了肉里。 鲜血顺著指缝溢出来，染红了暗红色的地板。 “你想脱离我的掌控，所以你出了国。” 老人冷冷地看著宋鸿才，丝毫没有心疼的意思。 “你自以为翅膀硬了，有能力反抗我，所以一年前再度回国。” “一回来就去华科当了老师，还开了网吧。” “这些我都由著你。” “可是……你这一年的表现，並没有让我看出你有任何的长进。” “你说，我还要等你多长时间？” 宋鸿才额头上渗出冷汗，咬著牙，忍著痛，沙哑开口。 “爸，一年，我还需要一年，我很快就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手背上方的拐杖又加重了力道，痛楚瞬间钻心。 顿时无法开口。 “我没有时间给你了。” 宋天成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从明天开始，你回到鸿图，接手销售部的工作。” “这是你最后向我证明的机会。” “如果你再证明不了你的成长，那么后果，你一定不会想看到。” 说完，老人鬆开拐杖。 转过身，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儿子一眼，大步走出门外。 反锁的房门被推开，又在空旷的走廊里重重合上。 隔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宋鸿才跪坐在地上，过了很久。 他才颤抖著受伤的手，捡起那副碎裂的眼镜，重新戴在自己的鼻樑上。 “啪嗒。” 眼镜框中，一片残存的碎玻璃受震掉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鸿才低著头，看著手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 半边脸掛著平时那副温润儒雅的表情。 而另外半边，藏在阴暗里，笑容无比扭曲。 “我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啊。” …… 与此同时，海大gis项目基地里。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滴！” 隨著电脑屏幕上再次弹出的红色对话框。 “草！又报错！” 刘勇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暗红色的木质课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一阵乱晃。 而旁边，其他项目组成员看著面前的电脑，也是个个面露疲惫，和烦躁。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四个新生打杂工的加入，项目进度加快，到了千分之二。 但是每天面对破旧总报故障的设备，以及隔壁华科百分之二的超前进度碾压。 眾人心中就是说不出的绝望。 “学姐，我能不能退出项目？做不动了，我真的做不动了。” 张莉莉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不顾形象地抓挠著头髮。 她这时候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本以为加入学术项目能给履歷加分，谁能想到这地方简直比黑砖窑还要折磨人。 “你想退？不行！”纪微微柳眉倒竖，一瞪眼睛。 “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退出了，你负责的那块遥感影像预处理谁来做？” “我一个人劈成两半吗？” “学姐，求求你了，我真的熬不住了。”张莉莉转过头，双手合十，可怜巴巴。 “每天睁眼是拓扑错误，闭眼是几何校正，我的电脑硬体课都要掛科了。” 纪微微看著张莉莉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强硬的態度也软了下来。 她走过去，伸手抓握住张莉莉冰凉的手，揉了揉，安抚道， “乖，熬不住也要熬。” “再坚持一阵，明天中午我请你吃北门那家砂锅粉，加双份蛋，行不行？” “可是学姐，我们这么苦熬著没意义呀。” 张莉莉吸了吸鼻子，苦著脸指著旁边那台机箱盖裂了几道缝、正发出“嗡嗡”巨响的破电脑。 “就这些破烂设备，我们就算把头髮熬禿了，也不见得能出成果。” “华科那边进度已经攻克2%了！” “人家的机器是图形工作站，咱们这算什么？” “学姐……你要不找廖教授说说，让他给咱们换批好点的机器。” “总这么报故障，太折磨人了。” “別想美事。”纪微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拍张莉莉的手，起身。 “你以为我没提过？” “咱们项目在学校里有多边缘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多余资金？” “就房间里这些傢伙事，还是廖老头抠抠搜搜去人家华科机房淘的二手货。” “你有得用就算不错了。” “要是有资金添置新设备，还轮得到你们上手摸！” “啊！不要啊。”张莉莉愁眉苦脸。 屋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破旧机箱那粗重的散热风扇声，像个垂死的老人在喘气。 刘勇回头望著这一幕，嘴角掛著一丝讥讽。 “学姐，换新设备，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正在角落里正拿著钢笔在草稿上演算著的林阳停下动作，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是清晰响彻屋子。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刘勇翻了个白眼，冷哼道：“林阳，你少在这吹牛了。” “学校不拨款，廖教授没经费，你上哪去弄新设备？” “难不成你回宿舍去搬你的大头电脑过来？” 林阳没理会刘勇的讥讽，而是看向纪微微，说道。 “我记得几天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八號，市规划办会组织一场高校邀请赛，科目是遥感影像標註和製图。” “比赛获胜的第一名团队，能够直接奖励两天大幅面扫描仪，还有一台图形工作站。” 为了加快海城各高校gis项目研发的进度，规划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办这种交流性比赛。 名为竞技，实则是变相给有实力的高校项目团队提供资源扶持，同时也让各方交流最先进的gis经验。 所谓遥感影像標註，就是將卫星地图上看到的房子、马路、植被等人工和自然要素，用软体肉眼识別並精准勾勒標记出来。 这不光考验眼力，更考察各方团队的製图速度、规范以及在大数据量下的软体稳定性。 大幅面扫描仪？图形工作站？ 听到林阳的话，大伙眼睛一亮，但很快想到什么，又都暗淡下去。 “你都说了，那是第一名才有奖励。” 纪微微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著林阳。 “这种比赛华科肯定会派主力去，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就凭咱们这几台三天两头报故障的机器？” 她话音刚落，旁边那台主机的机箱里正好发出一阵剧烈的“嘎吱”异响，然后“啪”一声黑屏。 这动静简直像是在补刀。 第92章 那就这么决定了 刘勇在旁边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再叉掉红色对话框。 “学姐说得对，现实点吧。” “人家华科隨便拉出一台图形工作站，性能都能顶咱们全实验室的机器总和。” “硬体差距摆在这，拿头去贏啊？” 林阳无视了刘勇，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伸手拿下一支黑色水笔。 “我仔细研究过这次比赛的赛程细则。” 林阳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数字：20！72！ “规划办到时候会统一分发二十张高解析度卫星图片，给定的总时间是七十二小时。” “按照目前业界主流的標註方法，大家都是採取『单机跑全流程』的模式。” “也就是说，一个人盯著一台机器，把一张图从头到尾標註完。” “以现在的平均技术水平，一张图处理下来，平均需要三个半小时。” 林阳转过身，手里的水笔点了点白板。 “二十张图，就是七十个小时。” “七十二小时的总时限，几乎没有留出任何容错和休息的时间。” “华科的设备確实好，经验也丰富。” “但如果他们没有改进基础方法，即便把单机性能发挥到极致，顶多也就能缩短十个小时左右，也就是六十个小时完成。” 林阳上一世毕竟就待在华科的团队，他很清楚华科团队的水平。 纪微微皱了皱眉。 “你也说人家六十小时就能完成了。” “以我们海大目前的能力，別说六十小时。” “能踩著六十八小时的线完成都够呛，这还是建立在中间机器不出现任何故障的前提下。” 纪微微话音还没落，刘勇有些讥讽的话语补充传来。 “你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有办法把时间缩短到六十小时以內？” “有。”林阳回答得毫不犹豫，乾净利落。 刘勇讥讽的表情一僵，露出一抹惊愕。 林阳再次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方框，接著几笔將其切成了十六个小格子。 “我有一个新办法。” “如果我们能把整张遥感影像切分成若干个小区块，让几十台机器同时开工呢？” “二十张图，其实可以在两个小时內完成全部分块解译。” “只要在切分时，让接边处留出百分之十的重叠区，后期合併时用交叉校验算法自动消除误差。” “只要电脑数量够多，我们在速度上完全可以实现碾压。” 纪微微整个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她本就是计算机天才，脑子转得极快，林阳一说出口，她就立刻在脑海里推演了一遍。 可行性极高！ 目前业界之所以默认“影像不能切开处理”。 是因为分割后的区块在边缘拼接时，必然会出现边界线对不上的严重变形。 比如左边机器的网格把某个建筑標成了商业区，右边机器却连线偏了半个像素標成了住宅，手动去修正这些接边误差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往往远超单机直接做完的时间。 所以大家都死守著老规矩。 但林阳提出的“留出重叠区域，利用算法交叉校验消除误差”的思路，完美避开了这个死穴。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技术熟练度问题，这是一次大胆到有效的思路创新。 这岂不是说，他们海大这次真有机会去爭夺到一台图形工作站和大幅面扫描仪？ 纪微微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灼热，她咽了咽唾沫，手掌无意识抓住旁边机器。 可还没等她兴奋起来，眉头又重新拧成了疙瘩。 “等等，林阳。” “这个方法確实有用，但有个致命的问题。” “按照你这个切分算法，我们至少需要六十台配置过得去的机器同时並发在线。” “六十台机器，我们往哪里找？” “总不可能去求学校开放公共机房吧？” “咱们学校机房那些大头电脑，可带不动mapgis软体！” 坐在一边的周海弱弱地举起手。 “机器的话……我们其实可以用网吧的。” “我们可以去包场网吧。” 林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运行mapgis的机器，当然有啊，他星空网吧里不就有八十台吗。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方案，自然是早就把所有的步骤都计划好了。 “可是包场六十台机器的网吧，光是网费少说也要五六千块钱？” 刘勇在一旁冷哼著打断，斜著眼看林阳。 “你这想法不现实，没人掏这笔钱。” “咱们一样没资格参加比赛。” 闻言，林阳准备开口把话接过来。 钱是问题吗？ 当然不是问题。 他只需要简单给陈宇发个消息，让陈宇以“支持大学生创新、给高校免费提供公益赞助”的名义免去费用。 海大团队就能轻鬆参加这场比赛。 还能顺便给星空网吧刷一波绝佳的官方声誉。 然而！ “电脑的事情我来解决！” 纪微微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气场十足。 “那就这么决定了，这比赛，咱们去！拿第一！” “你们在这里等著，我现在就去找廖老头，让他先把海大的名报上！” 说完，她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衝出了办公室。 眾人见状都发愣。 林阳也有些愕然。 没想到纪微微竟然能不需要帮忙解决电脑的问题。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操心了。 …… 另一边，华东科技大学。 办公室里。 宋鸿才正恭敬站著，前方坐著一名身穿中山装、头髮花白的老教授。 “丁教授，您找我？”宋鸿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没错，老教授正是华科gis项目负责人丁为民教授。 丁为民推了推老花镜，將手里的一叠文件推到宋鸿才面前，嘆了口气。 “是这样，市规划办下周办的那个遥感影像標註和製图比赛，通知已经下发到学院了。” “原本应该是我带队过去的，但我手头上有个课题正好到了结项的关键节点，这两天实在是抽不开身。” “这次的比赛，就麻烦你带队，领著实验室里的那几个研究生去一趟吧。” 宋鸿才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奖品设置。 图形工作站，大幅面扫描仪。 这些东西对於华科的实验室来说算不上珍贵。 不过gis项目比赛嘛。 华科在海城各高校一直是领头地位，决不能输。 “没问题，导师，您放心。” 宋鸿才將文件抱在胸前，脸上的笑容自信而温和，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次比赛，我一定会带领团队给学校拿一个冠军回来。” 丁为民欣慰地笑了笑。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去准备吧。” 宋鸿才离开了办公室。 …… 晚上，林阳的bp机响动，林阳接到了纪明远的消息。 他很快下楼，给纪明远回拨了电话。 电话里，纪明远说有私事需要用到学府路星空网吧的电脑。 他要包场一周时间。 一周內的营业损失，他会全额补偿。 林阳答应了，毕竟纪明远也是星空的股东。 第93章 纪微微？纪明远？ 十一月二十八號，星期二。 冬日的清晨带著一层薄薄的寒霜。 纪微微提前两天用比赛报名表帮林阳四人请好了事假。 清晨不到七点，他们五人加上项目组的三名硕士师兄，便在海大gis项目基地完成了集结。 “出发吧，先去我们海大申报好的比赛场地。” 纪微微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个大一新生，神色严肃地叮嘱。 “比赛十点正式开始，到时候规划办会通过专用网络统一分发电子卫星地图。” “整整二十张高解析度图，时限三天。” “这期间我们可能会连轴转，甚至通宵，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周海回答得最是大声，眼里闪烁著年轻人特有的兴奋。 对於这群刚入校的新生来说，熬夜根本不算什么。 能参与这种市级的高校邀请赛，光是那份新鲜感和集体荣誉感，就足以让他们热血沸腾。 眾人提著装满资料和演算纸的跨包，很快赶到了海大申报的比赛专用场地。 然而，当林阳跟著队伍停下脚步，抬头看清眼前的比赛场地时，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学府路！星空网吧！ 林阳眨了眨眼，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前几天晚上纪明远打来的电话內容。 林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纪微微？纪明远？ 他哪里还不明白，纪明远口中所谓的“私事”，合著就是为了给纪微微折腾这个比赛场地！ “这世界，还真是有够巧的……” 林阳在心底暗自腹誹了一句，隨即將手插进裤兜，不露声色地跟著纪微微往里走。 他没想到，这个前世黑客天才，竟然就是纪明远的女儿。 网吧的大门此时紧闭著，掛著“內部整修，暂停营业”的告示牌。 纪微微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推开玻璃门。 大厅里，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网吧此时一片安静。 除了坐镇在前台的陈宇，沙发座区还坐著一男一女，两人胸前都掛著市规划办的蓝色工作证，是派来现场监考的技术人员。 听到开门声，陈宇下意识地抬头，视线在扫过纪微微后，突兀地落在了后面的林阳身上。 那一瞬间，陈宇满脸写著错愕。 表弟……怎么也在参赛学生队伍里？ 这次包场，不是纪老板给他女儿的参赛队伍准备的吗？ 林阳不动声色地对上陈宇的视线，眉头微微一挑，不露痕跡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陈宇跟著林阳共事了两个月，反应极快。 倏忽间明白林阳並不想暴露身份。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表弟”给咽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客套地站起身。 “各位同学，机器都维护过了，八十台全部做过了系统清洁。” “谢谢陈老板。”纪微微礼貌地回应。 那名规划办的女工作人员此时站起身，將手里的一叠a4纸分发给眾人。 “这是这次参与比赛的各个高校团队名单，你们先核对一下信息。” “十点整，准时接收数据包。” 林阳接过单子，目光粗粗一扫。 上面一共有六家高校的项目组，而华东科技大学那一栏的领队老师名字，赫然写著：宋鸿才。 与此同时，华东科技大学机房內。 宋鸿才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站在一排高性能图形工作站后方，手里同样拿著一份刚传真过来的参赛名单。 当他的目光落在海城大学团队最后方那个名字上时，原本温和的眼眸骤然一缩。 “林阳……” 宋鸿才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鷙。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gis项目里再次看到这个大一新生的名字。 “宋老师，可以检查数据埠了。”身后的研究生低声提醒。 宋鸿才深吸一口气，將名单拍在桌上，脸上的阴霾瞬间隱去，重新掛上那副自信的笑容。 “好，开始准备。” 十点整，隨著规划办的监考人员按下確认键，二十张巨大的高解析度卫星地图通过区域网准时分发到了星空网吧的伺服器上。 “各就各位，按计划开工！” 纪微微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网吧的寂静。 海大团队的八十台机器早已被纪微微提前调校完毕，mapgis软体全部安装在最底层的流畅环境运行。 “微微，文件完整性校验完毕，解析度和范围对上了。”一名硕士师兄喊道。 “林阳，看你的了！”纪微微转头看向林阳。 林阳坐在主机前，十指如飞，迅速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定製的脚本。 那是他这些天做出来的切分程序。 “啪！” 隨著回车键落下，二十张巨幅影像在屏幕上瞬间被精准地肢解，切割成了数百个小区块。 每个区块的边缘，都严丝合缝地保留了百分之十的重叠区域。 “一號到十號机，处理a区！十一號到二十號机，处理b区！” 三位硕士师兄带著周海等几个新生开始在网吧一排排电脑间飞奔，將分发下去的区块图按標准同步导入，全场七十多台机器同时发出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这种多机並发的场面，让两名规划办的监考人员都惊愕。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多台並行，分区块处理？这不是会拖慢时间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第一轮分块解译全部结束。 “全部区块回收完毕，开始拼接！”林阳低喝一声。 最核心的交叉校验算法启动，屏幕上的进度条疯狂闪烁。 原本分割开来的建筑、道路、植被在重叠区自动碰撞，误差在算法的消除下被无缝抹平，一条条边界线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整个过程顺畅得像是一把精確的钢刀切过黄油。 这一场原本预计要耗时三天三夜、让所有人脱层皮的硬仗，在改换了方法后，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效率屠杀。 第二天清晨，当海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网吧的玻璃窗时，最后一组製图数据成功封包。 两名规划办的监考人员看著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提交成功”字样，又看了看手錶上指向的八点三十分。 “总用时……二十个小时？”女工作人员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她是知道遥感影像標註的难度的。 海大团队竟然將效率提升了三倍！ 连海大团队自己的几个硕士师兄都懵了。 曾经让他们昼夜不休、轮流熬断肝才能勉强啃下来的工作，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在二十个小时內搞定了？ “我的天，我们真的做完了？”周海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得多亏了林阳的主意！” 纪微微兴奋得满脸通红，毫无顾忌地一巴掌拍在林阳的肩膀上，大笑道。 “林阳，这次功劳算你的！” “等拿下第一，姐请你吃大餐！” 林阳刚想笑著谦虚两句，一旁的刘勇却突然撇了撇嘴。 “学姐，林阳他顶多就是出了个主意，真正头號功臣该是你才对。” 刘勇斜睨了林阳一眼，忙不迭地把功劳往纪微微身上推。 “要是没有你包场星空网吧，他那算法在咱们项目组那几台破烂上连跑都跑不动。” 周海有些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旁边一位硕士师兄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对啊，微微，这次真亏了你。” “廖老头那个铁公鸡我知道的，他不可能出这笔钱的。” “你怎么说服陈老板的？你自己掏钱了？包场这得花不少钱吧？” 纪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 “其实我没花钱。” “没花钱？”刘勇愣住了。 纪微微接著有些隨意地开口。 “因为这家网吧本来就是我爸开的啊。” 她望向墙上的星空两字，目光微微闪烁。 星空两字，就是她的妈妈取的。 话音落下，整个网吧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啥？”周海眼珠子瞪得滚圆。 “学姐，你……你是说，星空网吧，你们家的？” 除林阳外，团队中眾人都很震惊。 星空网吧最近在学生群体中，知名度是相当高的。 特別是经歷过网吧联赛和青云路分店的事件后。 基本大学城的学生，只要到学府路附近上网，都会优先选择来星空网吧。 如今得知网吧的老板就在身边，他们一时间有些恍惚。 …… 一天后的深夜，华东科技大学机房。 宋鸿才站在最后一台图形工作站前，看著屏幕上跳出的“传输完毕”字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正好是六十个小时。 “宋老师，搞定了！我们提前了近十二个小时！” 身后的研究生们兴奋地挥舞著拳头，个个脸上充满了骄傲。 宋鸿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温和笑容。 “大家辛苦了，这个成绩目前绝不会有人追上。”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拿我们的奖。” 第94章 您才是专家 十二月一號，星期五。 华东科技大学现代计算机机房里，六家高校的项目团队已经全部到齐。 宋鸿才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正和几个相熟的带队老师低声交谈。 他脸上依旧是儒雅的神情。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门口，落在海大队伍最后的林阳身上时，他嘴角的笑意骤然一滯，眼底闪过一抹阴鷙。 林阳没有注意宋鸿才。 他的目光，怔怔盯著最前方的一位老教授。 华科gis项目负责人，丁为民教授。 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厚厚的老花镜，神色微疲。 看著那张熟悉的面孔，林阳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攥紧。 前世，就是这位导师把他带进了华科重点项目，毫无保留地传授了一辈子的gis经验。 要不是上一世项目失败，他或许会永远作为导师的弟子，在华科做一辈子的研究员。 “林阳，跟上。”纪微微在前面低声招呼。 林阳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默默跟了过去。 “各位，静一静。” 十点整，规划办的陆主任拍了拍手，走上台。 他抖了抖手里刚列印出来的成绩匯总表，脸色有些古怪。 “这次高校邀请赛，各家团队在给定的七十二小时內，都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 “一些团队，更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下面，我宣布最终成绩。” 陆主任清了清嗓子：“首先是华东科技大学团队，在宋鸿才老师的带领下，用时——六十个小时整！”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嘆。 “六十小时？二十张图，平均一张才三个小时？” “不愧是华科，这硬实力，咱们確实比不了。” 其余四家高校的项目负责人纷纷嘆气。 他们连轴转熬了两个通宵，最快的也卡在六十五小时。 华科整整领先了五个小时，这实力简直令人绝望。 “丁教授，恭喜啊，这次的第一名，又是你们华科的了。” 旁边一个理工大学的老师已经笑著拱手道贺。 “我没做什么，都是小宋带的队，他和学生们做出的成绩。”丁为民呵呵笑著。 宋鸿才站在丁为民身后，脸上的自得一闪而过。 “过奖了，都是导师教导的好，大家也齐心协力。” 微微欠身，理了理西装，已然做好了上台领奖的准备。 然而，坐在一旁的海大团队，面色却极其古怪。 周海掐著大腿憋笑，纪微微则双手环抱，挑著眉毛一副看戏的模样。 “咳。”陆主任抬手压了压议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海大方向，大声念道。 “这次邀请赛的第一名，海城大学项目团队！” “最终用时——二十个小时整！” 整个机房瞬间陷入了死寂。 宋鸿才伸到一半、准备整理领带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多少？二十个小时？” “陆主任，您是不是看错数据了？” “领先所有人三倍的效率？这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后，机房里彻底炸开了锅。 二十个小时把二十张高分图全部標註完，除非海大每个人都是开掛的人形计算机。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投向了海大团队的项目负责人廖建勛教授。 廖老头此时比谁都懵。 他原本只是为了应付学校的科研指標，顺便给新生一个歷练的机会，连海大垫底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谁能想到，这群小崽子直接拿下了头名。 “老廖，你们海大有了新的技术突破？”丁丁为民推了推老花镜，满脸的惊奇与求知慾。 “啊……这个……”廖建勛打著哈哈，老脸有点发烫，他哪里知道技术怎么突破的？ “咳，这个方法嘛，都是学生们自己琢磨出来的。” “微微，你来，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廖老头眼珠子一转，直接把锅甩给了纪微微。 眾人目光挪向纪微微。 纪微微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却没有走上台，而是抬手指向队伍最后方的林阳。 “各位老师，这次遥感影像標註能突破二十个小时，全靠我们团队的林阳同学。” “思路和程序都是林阳同学提出的，还是让他给大家解答吧。” 所有的视线，再次聚焦在林阳身上。 宋鸿才垂在西裤侧边的右手猛地攥紧。 林阳？竟是他？ 林阳面色平淡，坦然地走上了前台。 他拿起白板笔，熟练地在白板上画出矩阵网格。 “各位老师，思路其实很简单。” “我们打破了以往『单机全流程』的模式，利用脚本，將巨幅影像精准切分成数百个小区块，分发给八十台机器进行多机並发处理。” 林阳转过身，面对台下的专业人士们。 “大家以前不敢切分，无非是担心拼接时的边沿变形。” “我们在切分时，在每个区块边缘预留了百分之十的重叠区域。” “並在回收数据时，运行了一套交叉校验算法，让相邻网格的要素在重叠区自动碰撞，由算法自动消除像素级的偏移。” “这样，多台机器同时开工，两小时就能解译一轮。” 整个机房，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丁为民的眼睛越来越亮，听到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天才的想法！” 他一边鼓掌一边由衷讚嘆。 “把分布式计算思维，嫁接到网吧的多机並联上，利用算法解决边界变形……” “好样的，年轻人，你可给我们上了一课。” 噼里啪啦的掌声在机房里轰然响彻，其余几家高校的带队老师也是心服口服。 林阳听著丁为民的夸讚，看著那张前世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林阳刚下台，宋鸿才满脸带笑地走了过来。 “林阳同学，想不到你也参与了gis项目，真是让我意外。” “那以后我们可得多交流。” 只是他这笑容的后面，藏著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阳同样眯起眼睛，笑得人畜无害。 “那是自然，宋老师，我只是个半吊子。” “论对gis知识的理解，您才是专家，我当然得多多向您请教。”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係有多热络。 实际上，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虚偽。 各方的寒暄很快结束。 海大团队很快把崭新的图形工作站和两台大幅面扫描仪搬回项目基地。 眾人用著流畅好用的新机器，一个个都爱不释手。 …… 另一边，博才网吧。 刚刚回到网吧的宋鸿才，看著一楼大厅里热闹的客群，俊朗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喜色。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几天博才网吧客流回升，纯粹是因为对面星空网吧连续停业了一个星期。 一旦明天星空网吧重新开业。 客流又会被星空网吧重新抢回去。 不过宋鸿才並没有因此很焦虑，因为他已经想到了新的对策。 第95章 博才网吧降价 十一月二號，星期六。 清晨八点，学府路上的星空网吧终於重新开业。 然而直到正午时分，预想中的火爆场面也並未出现，网吧大厅里冷冷清清，上座率才堪堪达到了一半。 原因无他，只因街道正对面的博才网吧门口，此刻正高高掛著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 “年终新价，全场上网一律1.5元/小时，充会员送网费！” 博才网吧竟然降价了。从原本的两块五，直降一块钱，生生砸到了一块五。 这一手价格战来得极其阴狠，宛如一记致命的毒匕，精准地捅在了星空网吧的软肋上。 因为星空网吧根本无法跟价！ 他们每个月还要雷打不动地偿还周永丰四万块钱。 如果硬著头皮跟著降，星空网吧將彻底失去利润空间。 仅仅一夜之间，博才网吧的客流便再次爆满，甚至到了需要排號上机的地步。 “表弟，我们怎么办？” 前台后面，陈宇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博才网吧被逼到绝路后，竟然会玩出这么一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意降价。 这完全是要把星空网吧往死里压。 可不得不承认，这一招对学生群体来说十分奏效。 以前博才虽然环境好，但高昂的价格让不少普通学生望而却步。 如今价格直接腰斩，学生们自然毫无保留地倒向了宋鸿才。 名头再大，在实打实的便宜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要不我们也降？至少先保证把周老板的款给结了再说。” 陈宇咬了咬牙。 四万块的债务，在平时网吧上座率八九十的时候不算什么，可如今跌破了百分之五十，那沉甸甸的还债压力顿时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不能降，我们若降价，就落入了博才的圈套。” 林阳果断摇头。 “我们降不贏他们。” 宋鸿才背靠鸿图科技，手里有雄厚的资金支持。 和对方硬拼资金炼打价格战，无异於自寻死路。 况且，他们现在只欠周永丰十一万而已，远没到需要孤注一掷的绝境。 是的，只剩十一万了。 十一月份盘帐时，星空网吧已经再次结清了四万块给周永丰。 十一月的总营业额是九万六千块，扣除两万块的日常运营成本和周永丰的四万块死帐，净利润还有三万六。 林阳作为大股东，一万八千块稳稳落袋。 至於纪明远，虽然分红拿了一万块，但他之前为了给纪微微包场，豪横地自己掏了两万四千块的营业额补进网吧帐目里。 里外里一算，十一月份他反倒亏了一万四。 不过林阳如今的兜里，却足足躺著四万五千块的巨款。 除了分红，另外的两万九千块，是寧城那边新一月到帐的“森系统”服务费。 这得益於纪明远十一月份在寧城如法炮製了网吧联赛，导致各家加盟网吧的会员数激增，连带著上交到林阳手里的服务费也水涨船高。 当然，纪明远没林阳那么大方用自己的钱垫奖金，他只是充当组织者，让参与的各家网吧按机器比例出资筹集奖池。 他的星空网吧战队还在寧城拿了第一，总体算下来，纪明远不仅不亏，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或者……我们再搞一次网吧联赛？” 陈宇试探性地提议。既然不能降价，那就只能靠活动来把客流重新抢回来了。 星空网吧有资金流的死穴，博才网吧同样也有弱点。 宋鸿才自詡老师身份，绝不可能放下身段跟风去搞网路游戏活动。 “不行，网吧联赛投入太大了。” 林阳再次断然拒绝。 “我们的『森系统』已经铺开，没必要再平白浪费这个钱。” 一次联赛动輒就要砸进三四万的真金白银。 固然能短暂地抢回流量，但算下来依然是治標不治本。 宋鸿才背后有鸿图科技撑腰，耗下去，星空网吧拖不贏。 “做活动也不行？”陈宇有些不甘心。 “做活动当然行！”林阳轻笑了一声，嘴角泛起一抹运筹帷幄的自信。 “只是，我们要换一种活动。一个不需要花大钱，却能把人成批引回星空网吧的新玩法。” …… 此时，马路对面的博才网吧內。 上百台电脑前座无虚席，清一色的键盘敲击声不绝於耳。 看著这火爆的生意，网吧里几个勤工俭学的海大学生网管个个干劲十足，脸上掛满了笑容。 角落里，沈幼微正拿著抹布，仔细地擦拭著空出来的键盘。 “幼微，先停一下。” 门外，宋鸿才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资料走了过来。 他语气温和，將纸张递到沈幼微面前。 “帮我把这份资料用订书机装订一下。” “好的，宋老师。”沈幼微赶忙放下抹布，利落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张。 宋鸿才交代完，便转身回了里侧的隔间。 沈幼微抱著资料走到前台，在找出订书机准备装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文件的封面。那是一份列印得十分严谨的表格，最上方的一行黑体字格外醒目。 【鸿图科技十二月份冰箱销售任务及区域指標规划】 而在下方最核心的营业额目標一栏里，赫然写著：总计销售任务：1500台。 沈幼微的手指微微一顿，清澈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惊讶。 她听网吧的同事閒聊时提起过鸿图科技，知道那是宋老师的家族企业，也是海城本地体量最大的家电龙头，坐拥一座庞大的“鸿图家电城”。 可现在是十二月，天寒地冻的冬日，谁会在这大冷天里扎堆买冰箱？ 一个月要卖出一千五百台，这无疑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严苛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心思，麻利地將资料对齐、下压。 “咔噠、咔噠”几声脆响，几十份资料便被她整整齐齐地装订成册。 隨后，她抱著资料，轻轻敲开了休息室的隔间门。 此时，宋鸿才正坐在电脑前，双手悬在键盘上发愣。 屏幕上只有一个新建的word文档，上面孤零零地写著“销售计划”四个字，光標在末尾不断闪烁，却迟迟没有敲下下一个字。 宋天成给他的这个考验太艰巨了！ 反季节推销家电，而且销售量还要远超寻常旺季的一倍。 他虽然自负学识高，但一时间也根本想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妙招。 沈幼微轻轻把资料放在桌角，却反常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退出去。 “那个……宋老师。”她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嘴唇，双手交叠在身前，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犹豫。 宋鸿听到沈幼微的声音，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有事吗，幼微？” “宋老师，我冒昧问一下……您是在为销售冰箱的任务发愁吗？”沈幼微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认真。 “或许……我有一个主意，能帮到您。” 宋鸿才挑了挑眉毛，原本有些烦躁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顿时来了兴趣：“哦？你说说看。” 第96章 集卡活动 “您其实可以不用一次性收取全款的。” “您可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进行销售，先收取客户一部分押金，让他们分多期付清尾款。” “等尾款全部付清后，再退还当初的押金。” 沈幼微站在办公桌前，声音虽轻，却显得条理清晰。 “很多家庭其实都想买台冰箱，但是手底下一次性拿不出这么多閒钱。” “如果能把这一大笔钱拆开，让他们慢慢付结，他们一定会下单的。” 宋鸿才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一动，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 “分期……”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確实，对於手里捨不得一次性大出血，又想添置大件的那些工薪家庭来说，这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沈幼微顺了顺呼吸，继续说道。 “还有，现在虽然是冬天，但马上就要过年了。” “您可以把冰箱包装成年货来宣传，再配套赠送一些像电暖器、电热毯这样的电暖產品。” “取几个宣传標语，就叫『冬季买冰箱更划算』，『买冰箱，装年货』。” 宋鸿才的眉头彻底舒展了，反季节销售的死穴是“不需要”，但如果把“不需要”转化成“图便宜”和“办年货”，再用分期付款降低门槛。 那这一盘死棋，瞬间就被盘活了！ “你怎么想到这些的？”宋鸿才眼中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沈幼微年纪轻轻，竟在商业上竟然有这种灵性。 沈幼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我之前高考结束，有在老家的服装店做过销售，所以学到一些销售方法。” 宋鸿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儒雅笑容重新浮现。 “你不是无缘无故帮老师忙吧，说吧，你想要老师帮忙做些什么？” 宋鸿才微笑著，靠在椅背上。 他自然看得出沈幼微是有事所求。 沈幼微掐了掐自己的指尖，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著宋鸿才。 “宋老师，我知道鸿图科技是大公司，我想……我能不能进鸿图科技勤工俭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商场里当个临时的推销员也行。” 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之所以当初选择来博才网吧勤工俭学，一是因为能贴补生活费。 二是听说了宋鸿才的名头，听说宋鸿才是大名鼎鼎的鸿图科技的继承人，想著能跟宋鸿才学习赚钱方法。 如今她看到了赚钱的机会，自然要尽力抓住。 宋鸿才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用一种微不可查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著沈幼微。 片刻后，他忽然笑著换了个话题。 “幼微，昨天我参加市里的高校邀请赛，见到了林阳同学。” “林……林阳？”沈幼微愣了一下，不明白宋鸿才怎么会突然提起林阳。 宋鸿才仔细盯著沈幼微的神情，试图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然而沈幼微的表情毫无异样。 似乎对他和林阳之间的间隙並不知情。 宋鸿才的目光缓和下来。 “他带领海大的团队获得了邀请赛的第一名，连我们华科都被压了一头。” 宋鸿才自嘲地笑了笑，语气轻鬆。 “你这个朋友很优秀，你可得好好向他学习。” 听到林阳拿了第一，沈幼微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有一抹惊喜和自豪。 但很快，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把声音轻轻放了下来：“他……他一直都很优秀。” 至於学习，她是肯定会的。 他这么耀眼，不努力追赶他的脚步一定会被拋在身后。 “行，从明天开始，网吧这边的活你就不用管了。” 宋鸿才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暂时跟著我，做我的临时助理，这段时间你就先去鸿图家电城那边做销售。” “我每个月给你开一百块钱保底工资。” “你每卖出去一台冰箱，我都按正常销售提成给你。” 留沈幼微在身边也好，以后也方便打听林阳的信息。 “谢谢宋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沈幼微闻言十分惊喜，连忙感谢、 “行了，先回去准备吧，你把你的想法写成一个营销策划案，明天给我看看。”宋鸿才摆了摆手。 沈幼微鞠一躬后，快步离去。 …… 深夜十二点。 星空网吧二楼，林阳十指在键盘上清脆敲击。 他在电脑跟前一连坐了十几个小时。 此刻眼睛里满是疲惫。 再次喝完瓶里的水后，林阳又敲击了二十来分钟。 才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下回车键。 然后，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趴在电脑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 凡是安装了“森系统”的网吧，电脑屏幕右侧都同一时间弹出了一个宽大的方框。 方框富有金属质感，方框中央赫然是三张的古朴卡牌，上面隱约泛著剪刀、石头、布的黄铜色浮雕图案。 在卡牌下方，有一排活动详情说明。 【森系统全城集卡活动：正式开启】 一、凡是在森系统註册有会员帐號、且单次上机满一小时的用户，初次登录均可免费领取基础卡牌一套（剪刀、石头、布各一张）。 此后，每在线上机满一小时，系统將隨机发放一张卡牌进入用户个人卡包。 二、拥有卡牌的用户，可隨时通过桌面活动页，向本网吧、乃至全海城所有安装了森系统的在线玩家发起“剪刀石头布”內联对战！ 贏者，可掠夺对方押注的卡牌。 输者，扣除卡牌。 若双方出牌打和，则两张卡牌同时由系统销毁。 三、活动福利兑换： 每凑齐三套完整的卡牌（每套需含剪刀石头布各一张），可直接前往前台兑换冰镇可乐一瓶！ 每凑齐十套卡牌，可前往学府路星空网吧直接兑换防紫外线炫彩大框墨镜一副，或者直接充值十元网费！ 每凑齐五十套卡牌，可前往星空网吧兑换正版双飞燕滑鼠一只！ 每凑齐两百套卡牌，可前往星空网吧兑换正版双飞燕机械触感键盘一副。 凑齐一千套卡牌，可获得终极大奖全新正版世嘉游戏机一台，仅限前五名。 至於具体的对战模式，林阳一共设计了三种。 第一种：两战一胜“技术流”模式。 系统分別从双方的卡包里隨机盲抽三张卡牌，两名玩家在屏幕上都能看到对方被抽出的这三张牌是什么。 隨后三局，各自从自己的三张牌里挑选一张应战。这需要极强的心理博弈和算牌能力。 第二种：一局胜或者三局两胜制，纯纯的“天命流”模式。 双方押上卡牌后，系统直接开牌盲斗，纯靠运气定胜负！ 第三种：则是最让人热血沸腾的“线下真人竞技”模式。 任何凑齐了十套卡牌的玩家，都可以到主会场的学府路星空网吧，在网管的见证下真人对战，各自盲抽出实物卡牌进行面对面的三局两胜决斗！ 星空网吧在楼下大厅中央连夜腾出了三张铺著绿呢布的“真人对战桌”。 双方均需缴纳一套卡牌给网吧做手续费。 输掉的人，转出九套卡牌给贏家。 当然，三局打和，两方十套卡牌全销毁。 为了彻底杜绝恶意刷牌和作弊，系统写死了底层铁律。 两个会员帐號，在一周之內，彼此决斗的次数绝对不能超过三次。 同时，林阳还调整了卡牌掉落机率，布的掉落机率远远小於石头和剪刀，只有百分之二十。 这是为了拖缓玩家集成套卡牌的速度。 因为如果不卡集卡速度，林阳一天成本將一千四。 但现在，一天成本仅一百七十元。 就在“集卡”活动上线的当天。 整个海城的网吧，全沸腾了。 第97章 持续爆火 仅仅一天时间，学府路星空网吧的大门几乎快要被生生挤破了。 “网管！给我开台机子！先充二十块钱会员！” “老板，我要决斗！后面的別推！” “我这还差一张『布』就能凑齐三套了，谁有『布』来跟老子决斗一把啊！” 原本冷清的星空网吧大厅，傍晚六七点的时候，上座率达到了恐怖的百分百。 收银台后面的陈宇收钱收到手软，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此刻心里对林阳的佩服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高，实在是太高了！ 对面的博才网吧妄图用价格战拖倒星空，但林阳根本不接招。 只用了一个简单的集卡活动。 就將流失的客流牢牢吸引回来，並且还源源不断。 现在全城的客人都在往下星空网吧赶，因为这里方便兑换奖品和真人对战。 而来的客人，几乎都是不差钱的高质量用户。 一充会员就是二十块起步！ …… 此时，博才网吧。 大厅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有些窒息。 宋鸿才看著网吧再次变得空荡的座位，脸色难看成了猪肝色。 原本大排长龙的盛况不再，原本满满当当的机位，到了晚上竟然空出来三分之一。 他花了血本把网费降到一块五，好不容易才把客人抢过来。结果对面星空网吧只是上线了一个什么幼稚的“集卡”活动，就把大批的学生客人给勾了过去。 “宋老师，我们要不要也弄集卡活动？” 一个网管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提议。 “胡闹！”宋鸿才猛地低斥了一声。 他懂技术，正是因为懂，他才明白其中的绝望。 人家那是四十多家网吧內网联机，全城几千个人同时在线匹配。 他博才网吧一共就这一百多台机器。 就算上线了同样的活动，自己网吧的人跟自己网吧的人玩。 没有基数，卡牌根本流动不起来，玩几次就成了死局。 规模效应，这就是星空网吧那森系统铸就的护城河。 难怪对面不惜烧几万块钱办网吧联赛，將森系统推广出去。 原来是藏了这么深的算计。 若不將森系统这层防护破除，他很难再对星空网吧造成有效的打击。 “宋老师，这是我新改好的营销方案，请您过目。” 就在这时，沈幼微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抱著一沓资料走了过来。 “呼……” 宋鸿才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强行將心头的怒火和挫败感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星空网吧死磕。 宋天成给他的一千五的冰箱的死任务。 他必须先完成。 宋鸿才转过身，脸色在对上沈幼微的瞬间重新恢復了儒雅温和。 他接过那份名为《鸿图冰箱冬季营销方案》的资料，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过去。 从宣传语的提炼、传单的分发路线，到分期首付的比例，沈幼微用最朴实的文字，把这两天聊的每一个点都做了最细致的描述。 “好！做得非常好！” 宋鸿才合上文件夹，眼中的阴霾终於散去了一些，朝沈幼微首肯道。 “就按照这个方案。”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家电城！咱们开始举办营销活动。” “你明天和他们一起销售。” “谢谢宋老师！我一定会做好的！” 沈幼微攥紧了拳头，清秀的面孔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 她终於迈出了自食其力的第一步。 …… 隨著“斗卡活动”在接下来两天的持续暴热。 整个大学城乃至海城的中专、大专院校里，学生们私底下见面的第一句话，已经从“吃了吗”变成了“你凑了多少套”。 这种带有极强社交属性和博弈性质的小游戏，其成癮性与爆发力，远远超出这个时代人们的的想像。 有钱的家庭孩子选择“氪金”，直接包电脑连轴转，二十四小时守著机位就为了等系统每小时刷出来的那张新卡。 没钱的学生则靠运气和精准的算计，在电脑上开启半盲斗模式，用手里的“石头”去博另一家网吧陌生人手里的“剪刀”。 星空网吧一楼大厅的三个绿呢布对战桌，更是成了整个学府路的焦点。 每天晚上，对战桌周围都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喝彩声和嘆息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个微型的拉斯维加斯。 集卡活动的热度，甚至顺著网线，一路烧到了如今在本地学生群体中名声大噪的“海城树洞论坛”上。 在交友互助板块的置顶帖子里，满屏都是各种各样的技术贴和炫耀贴： 《惊！星空网吧真人pk，老子用两张石头绝杀对面！》 《急求两张“布”，坐標青云路飞速网吧，本人手握五张石头三张剪刀，诚心线下互换！》 甚至有人直接晒出了一张在吧檯兑换防紫外线炫彩大框墨镜的照片，回帖量在短短半天內就衝到了上千条。 周二中午，海大第二食堂。 打好饭菜的林阳刚一坐下，坐在对面的胖子王浩便神神秘秘地把脑袋凑了过来。 “阳哥，现在的树洞论坛的交友互助板块，有三分之一都在谈论你们星空网吧的集卡活动。” 林阳却没有笑，反而目光稍稍严肃地瞪了王浩一眼。 “你小子当心点，別让学校那边给你论坛整封了。” 林阳猜得到，背后是一定是王浩的授意，集卡活动的话题才能在海城树洞论坛热起来。 他虽然感激王浩的心意。 但是这个年代，学校对於电子游戏的態度还是严防死守。 他不想让海城树洞受牵连。 “嘿嘿，阳哥你放心，尺度我拿捏著呢！” 王浩扒拉了一口饭，两眼放光地竖起三根手指。 “我海城树洞这个月已经拉到了三笔赞助费了！” “我们系的老师正准备拿我当典型励志事跡宣传呢。” “学校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对我论坛动手的。” 林阳闻言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海城树洞拉到赞助的事，林阳是知道的。 第一笔是来自青云路那家新开的红太阳火锅店，五百块赞助费，要求在论坛首页掛一个横幅。 第二笔最大气，是北门那家刘姐理髮店，老板直接拍了一千一百块现金，要在求助板块置顶。 第三笔则是蛋糕店，给了六百。 加起来两千两百块大洋。 虽然王浩的前期投入还没有完全赚回。 但是给社团城成员的资金补贴，是已经完全覆盖了。 “对了阳哥，下午咱俩反正都没课，要不要咱去华科逛逛？” 王浩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顶了顶林阳，一脸荡漾。 “你发个消息给沈幼微，让她把她们宿舍的几个姐妹也叫出来耍耍。” “天天闷在社团里，对著稿件忙活，我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林阳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夹了一块排骨。 “你要去自己去，幼微这几天不在学校。” “啊？不在学校？干嘛去了？”王浩一愣。 “她昨天跟我说，重新换了一份勤工俭学工作，今天新上班第一天。”林阳耸了耸肩。 “什么工作？”王浩有些好奇。 “不知道，她说暂时保密，等有了成绩再亲口跟我说。” 林阳摇了摇头。 林阳虽然也好奇沈幼微的工作。 但他尊重沈幼微的选择。 工作这种小事，林阳不会掺和。 王浩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嘆了一口气。 “行吧，既然幼微妹子不在，那咱去华科也没意思了。” “阳哥，那下午咱去网吧集卡吧！” “我还六套就能凑齐十套换那个墨镜了，今天不贏回来，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林阳看著胖子那副集卡上头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 同一时间，鸿图家电城。 正门两侧，原本冷清的灰色水泥柱已经被掛满了喜庆的大红绸缎。 高高悬掛的彩色气球下方，几条巨大的喷绘標语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冬季买冰箱更划算！】 【买冰箱！装年货！分期付，先用后还无压力！】 【买一赠三，买冰箱，送电暖器、电烤炉、电热毯暖冬三件套！】 家电城一楼大厅里人头攒动。 冰箱展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沈幼微穿著鸿图科技销售部制服，正给三名客人讲解著活动。 第98章 鸿图营销活动 “几位，之前夏天的时候，市面上冰箱普遍卖八元一升。” “普通款两百零四升的，合算下来要一千六百三十二块，最少也要一千六。” 沈幼微微笑著，看著眼前一家子。 “很不划算。” “但现在冬天，在我们鸿图家电城买，全款只需要一千五。” “而且不需要您一次性拿全款，只要第一个月交三百六的押金，加上第一期款项一百二十五，你们就能把冰箱带回家。” “十二个月付清所有分期款后，押金一分不少全退给你们。” 中年妇女撇了撇嘴，紧了紧身上的棉服，有些不耐烦。 “大冬天的买什么冰箱啊？” “小姑娘，我们是来买电暖器的，你们还不如多做做电暖器的活动。” 沈幼微点了点头，神色十分真诚。 “姐姐，您说得对，冬天確实不著急用冰箱。” 听到这话，妇女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沈幼微注意到妇女刚才一直盯著电暖器的標价牌，於是轻声细语地接著说。 “可是姐姐，您看那台电暖器，单买就要大五百。” “我们现在有个暖冬套餐，只要在一千五的冰箱基础上，加价五百块。” “不光能得到您想买的电暖器，您还能白得一件电烤炉、一条双人电热毯。” 沈幼微顿了顿，语气认真。 “您可以算算，不吃亏的。” “冰箱虽然冬天作用没有夏天，但是马上要过年了，您家里可以用冰箱冷藏一些新鲜年货。” “这样过年有客人来串门，年货拿出来也乾净卫生。” “而且冰箱是能用很久的，能用好多年。” “明年夏天您家肯定也要买，到时候买不划算，还不如现在就採购一台。” “咱们的活动就冬天这一次，您要是等到夏天，就只能花一千六了。” 沈幼微的语速慢条斯理，声音软软的。 她的话，触动了妇女。 是啊，现在买要划算很多。 不吃亏。 “老婆，我觉得这小姑娘说得在理，分期付款確实很划算，咱要不然就趁现在做活动买台冰箱回去？” 旁边，丈夫开口问。 妇女顿时不再犹豫。 “小姑娘，那怎么付钱呀？分期付款搞这暖冬套餐的话。” 沈幼微眉眼一弯。 “姐姐，分期的话需要户口本登记，您回去带上您家户口本，再带五百二十七块钱来就能领走冰箱。” 这边的动静不小，旁边一个正背著手閒逛的短髮大叔凑了过来。 “小姑娘，你们这活动好是好，但我家里已经有个老冰箱了。” 大叔指了指那边的赠品区，財大气粗地拍了拍口袋。 “我就单买你们那暖冬三件套行不行？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们五百块钱。” 沈幼微转过头，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歉意。 “对不起啊，叔叔。” “我们这三件套是不单卖的，只能跟冰箱一起卖。” 大叔闻言，眉头一皱，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转头就想走。 沈幼微见到大叔的模样，不由眉头微锁，旋即想到了什么，上前小半步。 “叔叔，您先別急著走。” “如果您是担心冰箱占地方的话，我们还有个『以旧换新』的活动，最適合您的情况。” 大叔停下脚步，狐疑地回头：“啥以旧换新？” “我们家电城现在有回收老旧冰箱活动，一台老旧冰箱能折抵一两百块钱。” 沈幼微指著远处一块牌子，试探地问。 “您说您家是老冰箱，您要不考虑换台新的？” “毕竟老冰箱费电，製冷效果也差了。” “您拿这两百块钱抵扣，重新换台新冰箱和三件套带回家。” “马上也要2001年了，新年新气象，换台新冰箱，新年更好运，您觉得呢？” 沈幼微看出这位大叔不是差钱的人。 所以尽力爭取。 大叔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看著沈幼微，笑了。 “嘿，你这小丫头说话中听！” “行，那我下午叫个板车把那台旧的拉过来！” “你给我挑台最新的，一点刮痕不要有啊。” 就这样，沈幼微又稳稳拿下一单。 其它地方，其他的销售也是一样。 凭藉著优秀的口才，拿下一单又一单！ 二楼，宋鸿才端著一杯热茶，看著桌上的电脑屏幕。 看著电脑里原本的一千五百台数字，正在飞快地下降。 心情十分舒畅。 原本他发愁的销售任务，现在似乎没那么难完成了。 同一时间，星空网吧二楼。 林阳坐在电脑前，重重敲下回车键。 一套补丁，瞬间通过主控机发送到四十八家网吧所有电脑上。 这套补丁，是解决集卡活动的漏洞用的。 之前为了控制用户们成套凑卡速度，“布”卡牌的產出机率被他下调到了百分之二十。 也就导致这两天，大量高频用户的帐户里，“石头”和“剪刀”卡牌严重冗余。 系统又是隨机抽卡，导致大部分对局都是石头剪刀对决，或者石头石头对决，剪刀剪刀对决。 严重影响了对战的公平。 林阳之前虽然预想到了这一切。 但是为了早点上线“集卡活动”。 不得不提早发布集卡活动程序。 他今天才修好补丁！ 所幸时间还不算晚。 “叮！” 全城五十八家加盟网吧內，所有电脑屏幕同时弹出一个更新提示框。 集卡活动新规则： 第一，每场对战，系统抽卡必抽至少两种不同的卡牌进入备选。 这是为了杜绝对局一边倒，用户败兴。 第二，“消耗卡牌”变牌机制！系统隨机抽三张卡展示给双方玩家后，双方玩家均可永久消耗自己牌库里任意一张卡牌，將三张卡牌中的一张牌，转变为任意卡牌！ 这是为了给对局增加竞技性和变化。 最重要的，第二条规则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著玩家手里多余的牌。 更加拖慢了用户的凑套速度。 新规则一出，全海城的网吧，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能换牌了！狗策划终於当人了，老子攒了十几张剪刀一直不敢用！” “哈哈哈！我刚烧了一张石头换成布，对面以为我没布，直接被我绝杀了！” “你大爷的，你烧牌我也烧！看谁库存多！” 新规一出，网吧用户们对战的热情彻底被点燃，无比高涨。 以前不敢拼牌的人，现在都敢出来和人对战了。 一时间，到处都是邀约对战的声音。 林阳也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二楼网吧用户们的变化。 他嘴角微扬，关掉电脑，离开了网吧. 第99章 我这倒是有个主意 新规则上线的影响很明显。 凡是装了森系统的网吧，天天都是爆满状態，连夜机都要抢。 而与之相反的，是那些没上线森系统的网吧，门可罗雀。 生意惨澹得连电费都快交不起。 不过三天时间，就有十一家网吧老板看清了形势，连夜找上星空网吧。 请求加盟森系统。 陈宇对此，来者不拒。 林阳早吩咐过他，一切以森系统推广优先。 至此，林阳的森系统在海城已覆盖五十八家外部网吧。 加上星空网吧本部，共计五十九家！ “是时候再次升级森系统了。” 宿舍里，林阳在阳台上，目光幽深看著窗外。 他目光似想越过重重夜色和建筑，看到远处的华科。 森系统，是他未来商业帝国起步的关键！ 而这关键的一步，就在这次系统的升级！ …… 接下来的十天里，林阳的日子是过得既清閒又充实。 清閒是因为星空网吧这边的生意稳如泰山。 集卡活动的吸流能力热度不减，他不需要再操心日常运营。 而青云路那家纯绿色的学习分店，因为没打算盈利，林阳全权交给了陈宇去管。 陈宇徵求了林阳的意见后，在外面招了一个实习店长来打理。 实习店长的工资定得不高，只有一个月六百块钱，包吃包住！ 因为前期算是考察期。 还没確定实习店长的能力。 不过即使如此，对於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十分优渥的待遇了。 而充实则是因为林阳每天都像个精准的钟表。 四点一线，忙碌地辗转於教学楼、宿舍、食堂、和海大的gis项目基地之间。 gis项目基地里，气象已然焕然一新。 自从比赛贏回了那台性能优良的图形工作站和大幅面扫描仪，项目进度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幅提升。 仅仅半个月，进度条就飆升到了千分之五！ 这恐怖的效率实在让人振奋。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海大团队的氛围彻底变了。 每个人坐在电脑前，眼里都有光，敲键盘的手指都透著干劲。 当然，进度提升的原因最主要是林阳。 他经常以请教的名义，时不时找三位硕士师兄聊gis知识。 每次寥寥几句话，不经意间给三位愁眉苦脸的硕士师兄打开一个全新的思路。 让他们架构系统的效率直接翻倍。 所以，这些天下来。 海大gis项目团队的每一个人。 心里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似乎，他们真的能追赶上其他高校团队的进度，未来能好好和华科爭一爭！ 连纪微微也不再消极了。 她一改前態，认真劝说四名新生只要有空就多来基地干活。 故而，林阳这些天增加了去基地的频次。 其他时间，林阳则每晚都雷打不动窝在宿舍敲代码。 “林阳，走啊！一起操场打球去！” 张猛抱著个磨禿皮的篮球，拍了拍林阳的肩。 “你们去吧，我暂时没空，下次再说吧。” 林阳头都没抬，目不转睛盯著电脑，手同时在敲代码。 再有一个半月就要放假过年了，到时候他要回寧城老家陪父母。 可没工夫再碰电脑。 他必须趁这段时间把系统再次升级。 “好吧，那下次再喊你。” 张猛见状，也不好强拉林阳，於是和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十二月中旬，转瞬即至。 林阳的兜里又入帐了三万五千块。 是海城四十多家网吧缴纳的新一月软体费。 老板们续费很积极，虽然森系统收费让他们有些心疼。 但这次的集卡活动確实给他们带来了肉眼可见的稳定客流。 他们现在都很庆幸安装了森系统。 这一个月获得的收益，几乎是他们以前两个月的总和。 收了这三万五千块，在加上新增的那十一家网吧的月费。 此时林阳背包里的钱，已经达到了八万八千块。 十二月十八號。 沈幼微终於从鸿图家电城连轴转的营销活动中，抽出了身。 她第一时间约了林阳见面。 河边餐馆。 两人捧著热茶，边做边等上菜。 交谈间，沈幼微道出了她这些天的工作情况。 林阳这才知道，沈幼微的所谓“新工作”，竟然是在鸿图家电城做销售。 “这半个月，我们销售出去了一千台冰箱！” “我出了五十台。” 沈幼清秀的脸庞被水杯里的热气熏得微红，她的眼睛里亮著光。 “宋老师说了，一台冰箱我可以拿一百块钱的提成。” “我能到手五千块钱。” 说到这里，沈幼微忽然露出一抹苦恼。 “不过，因为客人们大部分都是办的分期付款，不是全款结帐。” “宋老师说不能把提成一次性全结给我们。” “只能先给我们一半的提成。” “后面那一半，得等客人至少付清六个月的分期款后，才能结清。” 林阳安静地听著沈幼微的诉说。 “就算现在只拿一半，那也是两千五百块了。” 林阳毫不犹豫地夸讚道。 “你只用半个月，就把一整年的学费都赚出来了！真厉害！” 林阳的夸讚是真心实意。 沈幼微能因为一件钉资料的小事，发现机会，並且果断行动，爭取到赚钱机会。 这种果断和行动力，实在少见。 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都做不到这种洞察力和执行力。 听到林阳直白的夸奖，沈幼微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手指轻轻抠著杯子边缘。 “可惜，现在来家电城买冰箱的家庭越来越少了。” 她忽然面上多一抹懊恼。 “我们还是差五百台冰箱任务没完成。” “能买的家庭，前一阵子差不多都已经买了，不想再买。” 沈幼微眉头微微蹙起，嘆了一口气。 “这两天公司派了好几个团队外出跑业务，但是效果很差，每天只卖出去十来台。” “照这个速度，月底可能完不成任务。” 她说著，眼底闪过一丝渴望。 “要是我能卖出去这五百台就好了。” “今天开会的时候，宋老师说要是我们哪个人能想到好办法把这五百台机器销售出去。” “他愿意奖励那个员工五千块钱！” 沈幼微语气里满是不甘心，满是渴望。 林阳看著她这副財迷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你想要这五千块钱？” 林阳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这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帮到你。” “你想听吗？” 第100章 买小灵通 听到这句话，沈幼微霍然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紧紧盯著林阳，盛满了好奇。 林阳轻轻吹散茶麵上的热气，微笑著开口。 “你之前说，你们这半个月的营销活动，把所用的宣传重点，全都砸在了普通家庭身上？” 沈幼微呆愣愣地点头。 “你们陷入思维误区了。” 林阳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木桌， “普通家庭確实是冰箱的主力消费群体没错，但你们还忘了一个对冰箱有著庞大刚性需求的群体。” 沈幼微眼神愈发疑惑：“哪个群体？” “商户。”林阳目光深邃，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 沈幼微先是一愣，旋即眼睛一点点睁大，显然领会到了林阳的深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阳继续引导。 “饭店、餐馆、大排档，菜市场、超市，这些地方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肉类和蔬菜。” “无论春夏秋冬，出於卫生和食品安全考虑，他们都必须用冷柜和冰箱来保鲜。” “而且马上就要过年，正是他们卯足劲备货的时候。” 沈幼微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急促了起来。 “最关键的一点，” 林阳身子微微前倾，直视著她的眼睛。 “他们需要多台。” “一家普通的小饭馆，可能一次性就需要两台甚至三台冰箱。” “轰！” 沈幼微只觉得脑海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拨云见日！ 对啊！之前之所以没人往商户身上想，是因为商户大多资金流紧张，且只在开业装修时才会大笔採买设备。 可现在，鸿图家电城搞的这套“分期付款”模式，对那些急需升级设备却资金周转不开的商家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沈幼微激动得脸色涨红，声音都带著一颤。 “林阳，谢谢你！” “我这就写方案。” 看著她欣喜雀跃的模样，林阳的嘴角也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虽然拋出这个主意，变相帮宋鸿才解决了麻烦，但相比於给对手添堵，他更希望沈幼微能开心。 区区一千五百台的销售任务，既不可能让鸿图就此起飞，也不至於让它垮塌。 鸿图科技的体量摆在那里，在没有绝对性的变数前，大局难动。 能让沈幼微顺顺利利赚个五千块提成，就是件大好事。 他现在该做的，是先搞好森系统，把家底积攒起来。 “菜来咯！”这时，老板端著热气腾腾的炒菜快步走来。 “谢谢老板。” 两人动筷开吃。 林阳一边夹菜，一边思索。 宋鸿才明知沈幼微与自己的关係，却还要把她招进鸿图。 背后算盘，恐怕打得不小。 自己和鸿图科技、和宋鸿才之间，迟早会有一场硬仗。 沈幼微待在对方的地盘里，终究是个隱患。 想著，林阳抬眼瞧了一眼沈幼微，见对方正咬著筷子、沉浸在营销方案的构思中。 算了，暂时让幼微在鸿图磨炼。 等森系统升级完，再想办法让她抽身。 …… 吃完饭和沈幼微告別后，林阳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转身去了青云路。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一家通讯营业厅前。 “同学，想看点什么？”精瘦的中年老板热情地迎上来。 “老板，拿两部京瓷小灵通。”林阳走到柜檯前，用指关节敲了敲玻璃。 他决定把bp机换成小灵通。 有小灵通能隨时沟通情况，他也能隨时关注到沈幼微的安危。 更重要的是，隨著网吧生意铺开，陈宇那边找他找得越来越频繁。 到处找公用电话太麻烦了。 老板眼神一亮，一听这利落的型號就知道遇上懂行的了，立刻笑呵呵地弯腰从柜檯下翻出两个未拆封的纸盒。 “小兄弟眼光真毒！这可是今年的最新款，单向收费，信號贼好。” “算你便宜点，一部一千，不二价。” 林阳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两叠百元大钞。 在这个手机动輒四五千元的年代，千元出头的小灵通无疑是跨时代的性价比之王。 就在林阳低头测试按键和屏幕显示时。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著夹克、夹著黑色公文包的男人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砰。” 男人將两个大纸箱重重放在柜檯旁，喘著粗气喊道。 “老徐，这是五台步步高的电子词典，麻烦你了。” 店老板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红塔山递过去。 “老李啊，下回这货你真別往我这送了，实在卖不动啊。” 被称作老李的男人接过烟也没点，一张脸苦成了苦瓜。 “別呀老徐！咱们都是老交情了。” “这样，我再给你多让两个点提成，你帮忙多给客人们推推！” “不是我不帮你。” 店老板摇了摇头，指著柜檯最显眼处的黄金位置。 “你自己看，左边文曲星，右边诺亚舟。” “人家文曲星天天在电视台上轮番轰炸gg，家长一进门指名道姓就要它。” “诺亚舟更狠，直接搞『买词典送复读机』的买一送一。” “你们呢？gg不打，活动不做。” “客人听都没听过，我总不能硬塞到人家手里吧？” 老李闻言，烦躁地把头髮抓得像个鸡窝，原本挺拔的夹克肩膀也垮了下来。 “唉……我手里资金炼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多五六千，哪里烧得起电视台的gg费？” “更做不起那种大活动。” “老徐，你真得帮我想想办法，这两个月销量要是再上不去，我代理权过完年就要被总公司强行收回去了。” 旁边正把小灵通贴在耳边测试听筒的林阳，听到这番对话，眉尖微微一挑。 销量不行？代理权？ 林阳將检查无误的两部小灵通往口袋里一塞，看了一眼准备垂头丧气离开的老李。 就在老李失魂落魄地跨出店门的剎那，林阳迈步跟了出去。 “这位老哥，请留步。”林阳在路上叫住了他。 老李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普通、学生气未脱的年轻人，诧异道。 “你叫我？有事？” 林阳走上前，神色平静：“你刚才说，电子词典销量不好？” “对啊，怎么了？”老李有些警惕。 林阳嘴角微微上扬：“我有办法帮你。” “只要你给我六千，我保证让你的gg精准覆盖本市上万名学生。” 老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摆了摆手。 “小兄弟，你就別逗我开心了。” “五六千块钱覆盖上万学生？”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电视台和报社媒体都不敢打包票。” 说罢，老李摇著头又要走。 林阳站在原地没动，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般砸在老李背上： “媒体不敢保证，那是因为他们的受眾群体太杂，不是纯粹的学生。” “但学府路星空网吧你总听说过吧？” “现在海城五十九家网吧的电脑都在搞集卡活动。” “只要你点头，我能把你的步步高电子词典的gg，像集卡活动一样，精准投放到这五十九家网吧的每一台电脑屏幕上。” 第101章 新公司，森网科技 老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然转过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眼惊疑不定地打量著林阳。 “你说真的？” 星空网吧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毕竟做电子產品代理的，谁能避得开最近沸沸扬扬的“全城网吧联赛”？ 但老李依然难掩狐疑。 “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星空网吧还接gg业务？” 林阳嘴角挑起一抹从容的淡笑。 “没听过很正常，因为gg业务，现在才刚准备启动。”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老李，语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你不信的话，明天可以亲自去学府路找陈宇陈老板谈。” “如果你愿意试水，那就是我们的第一批元老客户，能给到你破盘优惠。” “五六千块钱，买你一个翻盘的机会。” …… 主动向步步高代理商拋出橄欖枝，绝非林阳临时起意的头脑发热。 这是他整个商业版图中，蓄谋已久的一步大棋！ 新升级的“森系统”，剑锋所指之处，正是极具暴利潜力的网际网路gg业务。 如今的“森系统”已然在海城大学城及核心区域形成了五十九家网吧的庞大矩阵。 每天拥有数以万计的稳定在线客流，且受眾清一色是消费力强、极易接受新事物的年轻学生。 在这个传统媒体还在靠报纸和电视抢占眼球的千禧年，这绝对是一个未被开垦的、拥有恐怖转化率的超级流量池！ 当天晚上十一点，星空网吧二楼休息室。 陈宇愣愣盯著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 包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八沓半百元大钞，散发著诱人的油墨香。 整整八万五千元！ 林阳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语气平稳却重若千钧。 “表哥，明天一早，你带上这笔钱劳烦去趟工商局，咱们註册一家新公司。” “还註册公司？”陈宇满脸错愕，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不是已经有星空网吧了吗？” “不够，星空网吧局限太大了，起步太慢，想做大很耗时间。” 林阳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我要註册的，是一家纯正的网际网路科技公司。” “名字就叫，森网科技。” “只有网际网路公司，才能最快发展壮大。” “森网科技……”陈宇將这四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原本隨意的坐姿立刻挺得笔直。 几个月的相处，早让他对林阳心悦诚服。 “表弟，你说吧，要我怎么干！” 林阳竖起手指，条理清晰地逐一安排。 “第一步，执照下来后，立刻去市中心租个像样点的写字楼做办公室。” “第二步，招人。” “我要两名精通photoshop的gg设计师，负责视觉包装和动效。” “两名嘴皮子利索的业务员，专门出去跑市场拉gg。” “再招两名靠谱的技术员，负责系统后续的日常维护。” 听著这套极具现代企业架构的班底，陈宇的呼吸渐渐粗重，眼睛越来越亮。 他听得出来，林阳这是要彻底干一场大事了。 第二天，陈宇如同上了发条般高效运转。 新公司林阳以技术与资金入股，狂揽百分之九十的绝对控制权，法人依旧掛在父亲林保国名下。 陈宇则分得百分之十的职务股。 人在股在，离职自动收回。 由於科技公司註册需要十万实缴资本验资，加上各种手续费，林阳的八万五还差了一点。 他索性跟纪明远打了声招呼，直接从网吧月底的帐面上预支了分红补齐。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阳彻底进入了修仙般的闭关状態。 除了必要的专业课和每周一次的gis项目跟进，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宿舍的电脑前，疯狂敲击著“森系统”大版本更新的代码补丁。 而另一边的陈宇，执行力更是爆表。 短短五天，森网科技的营业执照如期下发。 不仅租好了气派的办公室，连初创期的设计师和业务员也火速就位。 更惊喜的是，步步高的代理商老李在第三天就主动找上了门。 当业务员在会议室里，向他演示了“五十九家网吧、近三千台电脑屏幕右下角同步弹窗霸屏”的震撼效果后，老李连討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 他一咬牙，当场拍板，砸下五千六百块买断了下个月的黄金弹窗gg位！ 有了这笔开门红的刺激，森网科技的业务员们如同打了鸡血，一鼓作气又连下三城，斩获了周边两家驾校和一家溜冰场的gg订单。 办公室里的设计师们彻夜亮著灯，只等月底森系统的大版本更新一经推送，便让全城的网吧见证什么叫真正的流量变现！ …… 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寒风凛冽。林阳百忙之中抽开身，约了沈幼微在学校图书馆旁的小树林见面。 枯叶铺满的小径上，沈幼微裹著一件半旧的米色羽绒服，头上戴著软糯的毛线帽，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平添了几分鲜活的俏丽。 “幼微，给你的。” 林阳迎上前，將一只带著天线的京瓷小灵通连同包装盒，递到了她温热的掌心里。 沈幼微看著手里贵重的电子產品，明显愣了一下。 但她並没有像以往那样慌乱推辞，而是小心翼翼地捧住了盒子。 经过这些日子的並肩前行，两人之间早就在无形中交织出了一张细密的默契网。 “以后不用bp机了，那东西找公用电话不方便。” 林阳语气隨意得仿佛只是递过去一杯热水。 “我的號码已经存进去了，长按一號键就是我。” 沈幼微用力地点了点头，將小灵通视若珍宝般贴身收进內兜。 隨后，两人在街角找了家温暖的咖啡店。 捧著氤氳的热饮，沈幼微眼睛亮晶晶地告诉林阳，鸿图家电城针对商户的营销活动明天就要全面铺开了。 宋鸿才不仅採纳了她的提议，甚至当眾拍板承诺。 只要这套方案能成功吃下剩下的五百台库存，除提成外，五千块钱的奖金一分不少地发给她！ 看著眼前这个不再被自卑感包裹、眼底闪烁著自信光芒的女孩。 林阳端起咖啡杯，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傍晚，告別沈幼微后，林阳独自走回海大。 刚迈进校门，就迎面撞上了王浩。 胖子正气急败坏地走在前面，嘴里骂骂咧咧，身后还跟著几个眼眶通红、掛著泪痕的女同学。 “浩子，怎么搞的？”林阳眉头一皱，快步拦住了他们。 “草！气死老子了！” 一见主心骨，王浩满肚子的火气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 “阳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带她们去东街那家『潮流前线』服装店拉赞助，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家店衣服卖得死贵，服务態度比大爷还拽。”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给他掰扯咱们海城树洞论坛的日活，保证能给他引流翻番。” 王浩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双拳死死攥著。 “结果那孙子不投钱也就算了，居然还趁机想揩咱们女同学的油！” “嘴里还不乾不净，说什么穷学生想拉赞助就得陪睡！” “还指著鼻子骂我们是穷要饭的！” “要不是她们死命拦著我，我今天非抄起板凳，给他那颗猪脑袋开个瓢不可！” 看著暴跳如雷的王浩和委屈巴巴的女生们，林阳非但没有同仇敌愾地发火，反而轻笑出声。 “阳哥！你还笑？”王浩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这些天为了拉赞助当孙子赔笑脸，都快憋屈出內伤了！” 说著，他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拉赞助那么难做，我就不搞这个论坛了。” “胖子，我是让你拉赞助，但没让你去求人施捨。” 林阳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收敛了笑意，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王浩愣在原地，有些转不过弯来：“可是……不低声下气，人家凭什么往外掏真金白银啊？” “亏你还是个中文系的学生。” 林阳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难道忘了，文人手里最厉害的武器，是笔桿子了吗？” “你听好，今天晚上回去，你就在交友互助板块里单开一个置顶子版块。” 林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令人胆寒的商业嗅觉。 “名字就叫……【大学城商家红黑榜】。” “把大学城周边所有的餐馆、服装店、理髮店、网吧，分门別类地全部掛上去。” “开放匿名发帖权限，让所有受过气、踩过坑的学生上去写评价、打真实评分！” “按照口碑评分，把所有店铺从上到下给我排得明明白白。” 林阳盯著王浩，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相信我，榜单做起来的那天，不是你去求他们要钱。” “而是他们捧著大把的赞助费，求著给你赞助！” “至於那个『潮流前线』的老板？”林阳目光冰冷。 “直接把他的店放进黑榜第一名，全频置顶！” “到时候你看看，到底是谁在要饭！” 王浩呆呆地站在原地。 足足过了十秒钟，他那双胖乎乎的小眼睛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兴奋！ 第102章 把钱全退了 得到林阳的指点后，王浩一路狂奔回社团活动室，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他雷厉风行地召集了全体社团成员，连夜在海城树洞论坛的后台搭建出了一个全新的子版块。 仅仅一天后，论坛交友互助板块的置顶区，便掛出了一个异常扎眼的全新榜单。 【大学城商家红黑榜】！ 这份榜单精確覆盖了周边每条街道的所有商家，是社团成员们用脚丈量，花了一整天时间地毯式收集来的。 那些早已习惯每天刷论坛的学生用户，第一时间就被这个新模块吸引了目光，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这不看不要紧。 不过短短几分钟，大家就彻底沉迷进了“打分评价”的快乐中。 这时的大学生的网络生活极度匱乏，除了文字聊天就是灌水互动，何曾接触过这种能给现实商家打分排名的硬核板块？ 强烈的新鲜感瞬间引爆了眾人的热情。 不到两天，大学城周边的网吧、餐馆、理髮店、饰品店…… 全被学生们挨个建了楼，打了分。 学生们初次接触黑红榜，所以字里行间全是真心实意的避雷与安利。 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水军成分。 红黑榜只是建立的第三天，一条关於东街“潮流前线”服装店的帖子，突然在黑榜区掀起了惊涛骇浪。 起因是一位女学生发帖吐槽，说在这家店买的衣服掉色严重，找老板退换时却被恶语相向。 谁知一石激起千层浪，帖子下方很快引来了大批受过气的女学生跟帖控诉： “那家店的老板手脚极不乾净！上次找零钱的时候，他故意摸我的手！” “我作证！我去试衣服的时候，那地中海老板一直掀帘子往里偷看，被我骂了还倒打一耙，说是我自己穿得骚！” 控诉层层叠加。 “潮流前线”老板猥褻辱骂女学生、以次充好卖高价劣质衣服的恶行，接连被曝光出来，彻底被扒了个底朝天。 一直死守后台数据的王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泼天的热度。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动用超级管理员权限，將这篇曝光贴全频置顶！ 剎那间，群情激愤。 象牙塔里的大学生本就血气方刚，眼里最揉不得沙子。 “潮流前线”瞬间沦为眾矢之的，人人喊打。 不仅是海大，就连周边几所高校的学生也自发组织起来，搞起了集体抵制。 论坛上的滔天热度，很快惊动了海城几家本地的民生媒体，记者隨即进行了专项跟进报导。 在媒体与舆论的推波助澜下，有关部门雷厉风行。 核查清楚事实后，將“潮流前线”直接贴上了白花花的封条，责令关店整改。 这股东风还继续席捲，周边几家长期卫生脏乱差、专坑大学生的黑心商户也相继落马，生意一落千丈。 黑榜发威掀翻黑心商家的同时。 红榜给优质商家的扶持效果同样堪称恐怖。 几家真正物美价廉、味道惊艷的苍蝇小馆得到了学生们的热烈推荐，瞬间客流爆满。 后厨的铁锅一天到晚都在抡，老板夜晚边揉腰腕边数钱，痛並快乐著。 这一正一反的恐怖统治力，让海城树洞论坛在大学城商圈彻底“封神”。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论坛的实时在线人数迎来了新一轮的野蛮暴涨，直接激增五百人，稳稳闯进了一千五百人大关。 与此同时，一些敏锐的商家也意识到了黑红榜的能量。 纷纷找上了王浩。 直到这一刻。 王浩才真正领悟到，林阳之前说的“人家求著送赞助费”是怎样一种情况。 海大第二食堂里。 王浩坐在餐桌前，兴奋得满脸红光，连声音都压抑不住地颤抖： “阳哥！两万块啊！短短两天，我整整收了两万块的赞助费！” “你太神了！” “你是没看到，那些街面上的大老板，现在全排著队求我收钱！” 林阳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看著激动得快要飘起来的王浩，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反而异常严厉。 “胖子，把钱全退了。” 王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满心不解。 “为啥啊，阳哥？这可都是送到嘴边的肉啊！” “我是问你，你是想赚一时的快钱，还是想赚长久的大钱？” 林阳静静盯著王浩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肯定长期的啊！”王浩毫不犹豫地回答。 “既然想走长线，那就把这些钱全退了。” 林阳的声音冷静得像一盆冰水。 “gg位可以卖，但必须先建立一套严苛的商家资质审核机制。” “没审核清楚商家资质之前，不要轻易接gg。” “红黑榜能给你带来巨额的流量红利。” “但同样，它也能带来毁灭性的流量反噬。” “如果你的gg位为了钱卖给黑心商家，那就是在给他们背书。” “等哪天雷炸了，海城树洞论坛，还有你王浩。” “这几天这群黑榜商家的遭遇，就是你们未来的下场！” 林阳的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王浩脑门上。 他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得乾乾净净，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我明白了，阳哥。” 王浩凝重地点头。 他深知林阳从不无的放矢。 当即决定不折不扣地按照林阳的话执行。 …… 转眼间，时间拨到了十二月底。 二十八號，距离跨年夜只剩最后三天。 学府路，博才网吧。 宋鸿才裹著一身刺骨的寒气，大力推开网吧的大门。 他在鸿图家电城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总算赶在最后期限前，砸锅卖铁般地卷完了最后五百台冰箱的销售指標。 然而此刻，重新踏入自己的大本营，宋鸿才脸上却没有丝毫大功告成的喜悦。 网吧大厅里冷清得有些诡异。 几十台配置顶级的电脑空空荡荡，荧幕散发著幽蓝的光，连网管都趴在吧檯后无精打采地打著哈欠。 而透过乾净的落地玻璃门望向街对面。 星空网吧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潮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那场由林阳一手策划的“集卡活动”，其恐怖的吸金与留存能力，到了月底竟然没有半点衰退的跡象。 宋鸿才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死死攥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相比於庞大的鸿图科技，他其实更在乎这家博才网吧，因为这是他一手筹建起来的心血。 “哼，你们也就开心到明天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宋鸿才冷冷盯著街对面热闹的景象，眼中闪过一抹阴鷙，低声呢喃道。 如今他已经腾出手来，有的是精力和资源再和星空网吧斗。 他猛地转身，径直走入走廊尽头的私人隔间，“砰”的一声反锁上门。 脱下沾满风霜的西装外套后，他面色阴沉地坐在电脑前。 十指如飞，开始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起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 电脑屏幕上，一个程序的运行窗口赫然写著： 【博才系统：集卡活动功能模块】。 …… 翌日中午。 两校交界处的河畔，还是那家老旧却乾净的临河小餐馆。 林阳和沈幼微相对而坐。隨著冰箱营销活动的落幕，沈幼微也终於迎来了难得的清閒。 她有些雀跃地告诉林阳，她已经顺利拿到了那笔五千块的额外奖励。 一边说著，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隨身的双肩包，从最深处掏出一个用碎花方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沈幼微一层层掀开方帕，露出了里面一沓整整齐齐、红艷艷的崭新钞票。 整整八千五百块。 她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將这叠钱推到了林阳面前，轻声开口：“林阳，这个给你。” 林阳微微一愣，看著眼前的巨款，挑了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你別不接呀……” 见林阳没动，沈幼微有些急了，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急切与认真。 “我欠你太多了，连大一的学费都是你帮我垫付的。” “至少……让我先还你一部分。” 第103章 一年时间 沈幼微就这么定定地看著林阳。 她语气虽然依旧柔柔弱弱，却裹挟著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倔强。 “林阳，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赚钱了。” “你不能再一个人扛著了。” 这是她深埋在心底很久的执念。 她之所以要抓住机会进入鸿图科技工作，就是为了早日赚到大钱，好减轻林阳身上的重担。 这些日子，林阳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她都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疲惫。 每看一次，她都觉得揪心的疼。 林阳静静地看著桌上那叠厚厚的现金。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八千五百块里，有七千五是这姑娘卖冰箱换来的提成。 剩下的那一千，则是她之前在服装店打工，省吃俭用一点一滴攒下来的硬幣和毛票。 这笔钱有多重，她用了多少心思，没人比他更清楚。 “把钱全给了我，你大二、大三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办？” 林阳没有伸手去碰那叠钱，反而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我……我还能再赚的。” 沈幼微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声音虽然细若蚊吶，但语气里却满是篤定。 “马上就要过年了，我继续留在海城打寒假工。” “我能卖到更多钱。”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全奉献出来的傻样，林阳有些无奈。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用筷头那一端，轻轻在沈幼微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沈幼微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有些发懵地抬起头，茫然地望著他。 “然后呢？” 林阳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神色变得严肃： “然后你再把提成交给我？接著继续去搞销售？” “照你这种还法，猴年马月才能还清我的钱？” 餐馆里瀰漫著炒菜的烟火气，窗外偶尔有学生说笑地走过。 “亏你还是学工商管理的。” 林阳將筷子放下，语气稍稍严肃了起来。 “难道不知道，用钱生钱，才是最快赚钱的方式吗？” 听到这句话，沈幼微有些迟疑地咬了咬下唇。 她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不想让林阳一个人那么辛苦，想要儘快还清那份沉甸甸的恩情。 “別可是了。” 林阳语气果决，打断了她，直接將那沓钱推回给沈幼微。 “一年！我给你一年时间。” “这笔钱，就当是我给你的投资本金。” “明年跨年夜之前，你想办法用它赚到四万块钱还我。” “你要还，就直接全还清。” 林阳的话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是他拒绝沈幼微还钱的藉口，也是他对沈幼微的期望。 他希望沈幼微能够跳出打工者的思维。 能够真正的以老板的视角去赚钱。 同时，他也希望沈幼微会因此离开鸿图科技。 这样他对付宋鸿才会少点顾忌。 沈幼微呆呆地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林阳平静的目光。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將钱收回包里。 “好……我明白了。”她咬了咬嘴唇，露出一抹坚定之色。 “那……你等我还你。” …… 第二天傍晚。 林阳刚从食堂吃完饭走出来，兜里的小灵通就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宇刻意压低，有些凝重的声音。 “表弟，出事了。” “博才网吧刚刚推出了一个叫『博才系统』的软体，开始向外推销了。” 陈宇的声音透著严峻。 “我找人打听了，他们月费只要四百块钱。” “有四五家还没加盟咱们的网吧老板，已经安装试用了。” “听说功能和我们的森系统差不多。” “而且，他们也上线了集卡活动。” 四百块钱。相比於森系统的八百块月费，直接腰斩了一半。 虽然对方在操作体验和稳定性上不一定有森系统完善，但对於那些精打细算的网吧老板来。 这个价格足以让他们放弃森系统。 林阳辛苦建立的森系统护城河，可能也要垮塌。 然而，听著电话里陈宇的匯报，林阳的脸色並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对於这种事，他早有预料。 这个时代的人，向来最擅长的就是山寨。 看到什么火就山寨什么，不停地山寨，然后用最低廉的价格去抢占市场。 最关键的，现在根本没有相关完善的法律能去制裁这种软体抄袭行为。 “没事，表哥。”林阳步伐沉稳地往宿舍走去，语气淡然。 “明天上午，你把用咱们森系统的所有网吧老板们，都约到森网公司开个会。” …… 第二天上午。 市中心，森网科技的会议室內。 五十八家网吧的老板齐聚一堂。 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十號人聚在一起，气氛显得有些乱。 果不其然，老板们一见面，聊的全是关於博才系统的事。 “听说博才系统只要四百块钱一个月，真便宜啊。” “是啊，我昨天去那几家试用的店里看了看。” “体验虽然確实不如咱们的森系统流畅，但该有的结算、计费功能都有，十分划算。” “而且连集卡活动也一模一样！” “一个月差四百，一年就是快五千块钱呢。” “咱们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 眾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多少都透著些心思浮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陈宇穿著一身干练的夹克，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眾人就停下了交谈，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开口。 “陈老板，博才系统的事您知道了吧？咱们森系统这边……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对啊，陈老板，这差价太大，我们生意成本压力不小啊。” 陈宇面色如常，走到长桌最前方，抬手往下虚压了一下。 “各位，安静一下。” 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宇身上。 “我今天找大家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陈宇目光扫视全场，语气沉稳有力。 “既然大家都这么关心这件事，那我也不废话了，我给大家一个肯定的答覆。” 他顿了顿，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晰地迴荡。 “下月起森系统確定降价。” “而且直接降到底，一分钱不收，终身免费供给大家使用！” “此外，之前大家交的钱，期限没到的，我们都会按比例折算费用返还！”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所有的老板都呆愣住了。 他们原本只是借著博才系统的事施压，希望陈宇能顺水推舟降个几百块钱。 哪知道陈宇竟然直接拋出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炸弹。 终身免费？一分钱不要？还退钱？ 老板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变。 “但是，我们有条件。” 陈宇紧接著开口。 眾人闻言，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104章 这是条件？ “陈老板，你说吧，什么条件？” 前排一个胖老板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 “是不是要在网费里抽成？” 陈宇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 “就两个要求。” “第一，用我们森系统，必须一年起签。” “在这一年內，除非软体技术严重落后，或者无法为签约网吧提供基本管理服务，影响你们日常经营。” “签约网吧不得以任何理由改用其他网吧管理系统。” “第二，签约期內，各家网吧必须在进门或者最显眼的位置，免费腾出一块三平米场地，配合我们森网科技做一些展览活动，以及物品存储。” “这块场地里的东西，你们得担负保管责任。” 陈宇的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老板们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就这？ 两年不换系统？ 这是条件？ 只要这系统不出故障，影响网吧日常运营。 谁脑子没泡，会特地换其他不熟悉的新系统？ 至於三平米的场地？网吧里哪腾不出三平米？ 就算放个展柜、堆点杂物。 顺手帮著照看一下，这跟免去的一年大几千块钱月费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这条件优渥得让人不敢相信。 “陈老板，你没开玩笑吧？就这两个条件？” “这跟没提有什么区別！我同意！完全没问题！” “我也签！现在就签！” 老板们反应过来后，气氛瞬间触底反弹，彻底沸腾了。 有免费的羊毛，谁不薅谁是傻子。 看著这群激动的老板，陈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在会议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砰砰。” “诸位，別高兴得太早。合约上可是有违约金的。” 陈宇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谁要是中途违约，撕毁合同换了別的系统，违约金——五万！” 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刚刚还吵著要签字的老板们，瞬间哑火了。 五万！ 这年头开个小型网吧的全部投入也就十几二十万。 五万块钱的违约金，这简直是要命的紧箍咒。 万一以后有其它变故，他们真不想用森系统了怎么办？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前排的几个老板脸色变了变，刚才的热情退了个乾净，互相交换著犹豫的眼神。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红叶网吧的老板叶红兵站了起来。 他嘴里叼著根红塔山，冷眼看著周围这群犹豫不决的同行，嗤笑了一声。 “我说各位，你们这算盘打得是不是太精了点？” 叶红兵吐出一口浓烟，毫不客气地指著周围人的鼻子开骂。 “亏你们这两个月还靠著人家森系统赚大钱了！” “从网吧联赛到现在的集卡活动，哪次不是星空网吧在前面出点子，咱们在后面跟著喝汤？” “现在人家把月费全免了，而且还只给一年的期限限制，你们不敢答应？” “难不成你们还真想违约？” “瞧你们这德性。” 叶红兵冷笑连连。 这段时间经歷，他看得极其透彻。 星空网吧出谋划策的老板，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不过三四个月，一家新网吧，就把海城网吧行业搞得天翻地覆。 他十分佩服星空网吧的本事，也愿意再和星空网吧合作。 “陈老板，合同拿来。”叶红兵直接走向陈宇。 “我红叶网吧，第一个签！” 叶红兵这番连消带打的话，说得在座的眾人都有些尷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仔细一想，叶红兵说得对。 五万违约金虽然嚇人，但只要他们不主动违约，这笔钱就等於不存在。 见叶红兵如此果断地签了字，其他人也不再犹豫了。 “签！我也签！” “妈的，干了！陈老板，给我一份！” 仅仅半天时间，森网科技准备的五十八份协议，全部签署完毕，无一遗漏。 森系统终身免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海城网吧圈子。 一时间，人心浮动。 之前一直观望、许久没有签约的那二十多家网吧老板，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有白嫖顶级计费系统的机会，还有能拉客的集卡活动，傻子才错过！ 当天下午，森网科技的门槛就快被这群人踩破了。 至於那两个条件，对他们来说完全跟没提一样，闭著眼睛就签了字。 仅仅短短两天时间。 十二月三十一號傍晚，海城大大小小八十家网吧，全部安装上了森系统，並签署了一年份的独占排他协议。 这里面，甚至包括了前两天才刚刚花四百块钱签约了“博才系统”的那五家网吧。 博才网吧前台。 宋鸿才看著眼前这五个拿著退款收据、满脸堆笑说著“抱歉”的网吧老板，脸色微微难看。 “宋老师，真不好意思啊，主要是人家那边免费……” 一个老板搓著手，訕笑著退了出去。 直到五人离开，宋鸿才一把抓起桌上的收据单，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墙上。 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八百的月费，说不要就不要？ 他万万没有想到，星空网吧动作这么迅速，而且如此决绝！ 海城八十家网吧，一个月就是六万四的流水。就这么白白扔了？ “他们总不可能是做慈善。” 宋鸿才咬著牙，百思不得其解星空网吧打的什么算盘。 他敏锐的商业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很快，他明白了星空网吧敢终身免费的底气是何。 …… 2001年一月一號，元旦。 早上九点。 星空网吧。 一个刚吃完包子、满手油腻的学生坐在电脑前，熟练地输入会员號，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熟悉的森系统管理界面跃然而出。 然而，就在界面稳定的一瞬间。 除了右侧那个雷打不动的集卡活动方框外，屏幕左下角毫无徵兆地弹出了一个精美的彩色弹窗。 上面清晰地印著步步高电子词典的图片，旁边配著加粗的红字。 【步步高电子词典，寒假衝刺必备！】 【凭森网会员，线下购买立减三十！】 学生愣了一下。 而另外一边，他朋友的电脑上。 赫然显示的是：【极速溜冰场，元旦狂欢夜，双人同行一人免单！】 与此同时，附近一些玩家点击进入集卡活动页面，匹配对手准备来一把“石头剪刀布”的对战时。 加载间隙同样闪过了一张附近的火锅店gg。 这一刻，海城八十家网吧，近四千台电脑。 全部在同一时间，接受了这场无声无息的视觉轰炸。 当然，林阳设置了严格的禁区。 一旦玩家进入cs、星际爭霸等全屏游戏进程中，任何弹窗gg都会强制静默，绝不干扰游戏体验。 千禧年初，学生们对网际网路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此时的gg，还没有十几年后那种满屏牛皮癣、关都关不掉的惹人厌烦。 许多学生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因为看到是本地熟悉的溜冰场和火锅店，有些新奇地停下滑鼠，仔细瀏览起来。 “臥槽，极速溜冰场今天双人免单？” “耗子，晚上去不去？” “去啊！等我一个小时，我再抽张卡和人拼一场再说，我还差一张卡牌就能凑齐十套了。” 而在网吧大厅最显眼的进门处。 那块老板们没当回事的“三米乘一米”的场地上，赫然立起了一个两层的框架展柜。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两台拆封的步步高电子词典实机，旁边是一沓厚厚的溜冰场优惠券和火锅店代金券。 网吧用户在电脑上看到gg起了兴趣，站起身走两步，就能直接在柜檯体验实物、拿取代金券。 线上流量，瞬间被完美导入线下实体！ 就在学生们好奇地適应著网吧这一系列新变化的同时。 …… 青云路，森网科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陈宇正拉著新招来的財务，对著桌上厚厚的帐本，手指飞快地敲击著计算器。 “归零，归零……” 伴隨著计算器清脆的电子音，森网科技的收益，彻底铺开在眼前。 第105章 做嫁衣而已 “陈总，各项开支我核算出来了。” 旁边戴著黑框眼镜的財务小姑娘递过来一张报表，声音利落。 “我们这段时间总共接了十份gg，目前gg总收益，六万三千元！” 六万三千元，已经完美抵消了停收八十家网吧月费所带来的损失！ 陈宇接过帐本，逐行扫视。 “我们目前一月份预估总支出三万四千元。” “其中，人员工资预估支出一万两千元。” “首先是技术部，我们有三名技术维护员，每人基本工资一千一月，包吃住，加班费另算。” “同时，每月如果系统不报故障，稳定运行，每人额200元维稳费。” “技术部预估支出四千五。” 林阳的师兄高翔，以及新招的两名技术维护员。 森系统的盘子大了，功能也增多了，必须增加维护员。 “其次是设计部，设计部有两名设计师，每人底薪八百，外加他们每单有百分之三的提成。” “预估支出三千四百元。” “销售部也是两名业务员，底薪三百，提成百分之八。” “销售部预估支出五千六。” “最后是我財务，我工资八百，还有清洁阿姨工资四百元。” “除此之外，还有预估奖金支出一千一百元。” 陈宇微微点头。 他看著財务报表里，人员名单那里。 业务员和设计师的名字是紧挨在一起的。 这是林阳特意定下的架构。 一名业务员和一名设计师为一组。 同组成员的业绩完全掛鉤。 业务员在谈下来的单子，只能交给同组的设计师进行视觉包装和落地。 一个月结算一次小组成绩，业绩高的一组將获得奖金奖励。 业务量高的那一组业务员。 下个季度拥有挑选设计师优先权，可以挑选团队中挑选心仪设计师为搭档。 这是为了激发业务员竞爭的野心。 而同样的，设计师拥有豁免搭档权。 豁免权情况有二： 一，业务员能力太差，低於平均业绩，公司劝退业务员，重新更换业务员搭配。 二，业务员能力高，但设计师不愿相处，设计师自降底薪为三百，兼业务员与设计师岗，独立作业，拿百分之八提成。 这是为了让设计不得隨意拒绝业务员的挑选。 设计师必须配合业务员工作。 “然后是车辆支出和油费预估总支出一万元！” 財务继续说著。 为了方便两组销售团队谈业务，林阳让陈宇给直接给每组买了一台崭新的摩托车作为公车代步，还报销油费。 “最后，写字楼房租费，员工餐补费，水电杂项与税务预估支出：八千！” “一月份预估总利润：两万九千元。” 陈宇眉头稍缓。 按照这么算，他百分之十股份能分到两千九。 另外一边，接到陈宇的电话匯报。 林阳並没有多少意外。 森网科技这边，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 他一月份最少能收入两万六千块。 但是因为还退还给了网吧老板们两万五千元月费。 所以堪堪保本，不赚不亏。 如今森网科技公帐上，还是静静躺著那十万块註册实缴资金。 至於星空网吧那边的帐。 因为他提前支取了分红，十二月份和十一月份收入相差不大，所以没有额外收益。 不过，寧城那边。 因为还没有在那边铺设业务员，组建森网科技分部。 所以一月份寧城那边几十家网吧的森系统，林阳暂时还没有宣布免费，依旧照常收取月费。 寧城新一月岳飞进帐两万八。 加上手头的一千，林阳现在的个人可支配现金是两万九千元。 至於技术维护员刘刚，林阳正在计划让刘刚做寧城分部的负责人。 …… 隨著这批gg在八十家网吧、四千台电脑上强力推送。 仅仅三四天时间，森网科技所承接的gg產品，直接迎来了恐怖的线下数据大爆发！ 尤其是占据了黄金弹窗位、並在网吧实体展柜进行展示体验的步步高电子词典，销量直接翻倍暴涨。 许多学生在网吧打完游戏，顺手在展柜把玩了几下，觉得不错，转身就去通讯市场下了单。 代理商老李在柜檯前数钱数到手抽筋。 他激动得连打三个电话给陈宇，嗓门大得几乎要震破听筒。 “陈总！太感谢你们森网科技了，我代理权可算保住了。” “今晚我做东，海城大饭店，你一定要赏光！” 除了老李，极速溜冰场更是爆满。 门口甚至排起了长队，全都是拿著网吧列印的代金券来体验的学生。 食堂里！ 胖子王浩端著餐盘坐在林阳对面，得知森网科技的gg营收，羡慕得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阳哥……六万三啊！” “一个月！我这海城树洞论坛要是也能接到这么多广子。” “我这辈子不愁了。” 之前两万就已经让他心花怒放。 这六万三，简直能让他梦里睡醒。 “你就这点出息！” 林阳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你海城树洞做起来，效果不会比我森系统差。” “可是……可是我现在得花那么多精力去一家家审核筛选。”胖子幽怨地看著林阳。 “行了，你的校园论坛和我的森网科技，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阳放下筷子，边擦嘴边淡淡说。 “网吧系统是纯商业產品，接商业gg天经地义。” “但海城树洞，天然承载著社会责任和学生的信任。” “它代表著公信力，你要是破坏了。” “你海城树洞也就毁了。” “你好好撑著吧，以后赚钱的机会多著的。” 王浩无奈点头。 …… 就在林阳的gg业务如火如荼发展时。 学府路，博才网吧最深处的隔间內。 “天才的想法。” 宋鸿才看著纸张里，寻人拍来的星空网吧现场图片，以及电脑上的弹窗页面。 他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讚嘆。 难怪敢把几万的月费流水直接全免了，原来是为了做gg业务。 “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不过……终究也只是在为我做嫁衣而已。” 宋鸿才忽然笑了，露出一抹不屑。 因为他，已经有了主意。 三天后。 鸿图家电城！ 一场声势浩大的新年促销来了。 在各家电脑商铺最显眼的位置，全都掛上了一块红底白字、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巨大牌子： 【买电脑，免费装博才系统！】 【全面杀毒！防黑客！防系统崩溃！保护您的家庭数据安全！】 宋鸿才站在二楼走廊的玻璃围栏旁，俯视著下方涌动的人潮，笑容儒雅。 他利用这三天时间，將“博才系统”原本属於网吧计费、锁机的功能大刀阔斧地剥离刪减。 重新封装了一个主打“杀毒、清理、防崩溃”的纯个人电脑版博才系统！ 他要藉助鸿图家电城这个海城最大的实体家电销售平台，將博才系推广到千家万户的个人用户电脑之中。 森系统打gg给了他灵感。 星空网吧可以搞网吧护城河。 那他就去占据家庭，个人用户这片蓝海。 这回，星空网吧完全是给了他做了嫁衣。 毕竟，网吧市场，哪有家庭市场大！ 第106章 这件事你自己做主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 网吧老板圈里忽地传开来一段“森系统白嫖各大网吧机器”的言论。 森系统虽然免费给各家使用，可森系统利用网吧的机器铺设gg，背地里赚巨额gg费。 “森网科技原来是把我们当成摇钱树！” “他们这是欺骗！免费给我们用系统，转头就把我们的机子当gg位卖钱，太过分了。” “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这种流言像瘟疫，迅速蔓延。 原本森网科技的业务员走到哪都被热脸相迎，现在却处处吃闭门羹。 网吧老板们看他们的眼神，也从热络变成疏远和不爽，仿佛森网科技欠他们一大笔钱。 这股邪火越烧越旺，终於在第三天上午爆发了。 青云路，森网科技办公室。 玻璃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七八个网吧老板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当初在会议室里问陈宇“要不要抽成”的那个胖老板。 “陈老板！你们森网科技利用我们网吧的机器打gg赚钱，这事儿做得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胖老板挺著啤酒肚，一进门就吵吵嚷嚷。 旁边几个老板立刻出声附和。 “就是啊陈总，电脑是我们的，你们一声不吭就在我们电脑上弹窗，这不合適吧？” “咱们合作归合作，但这gg收益，你们怎么能独占？” 面对这群气势汹汹来“逼宫”的网吧老板，陈宇没有起身。 他靠在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直到把几个老板晾得浑身不自在，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放下茶缸。 “噹啷。” 陶瓷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老板，李老板。”陈宇掀起眼皮，目光冷漠地扫过眾人。 “说完了？” 胖老板被陈宇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顶了一句。 “陈老板，你这態度什么意思？我们来討个公道不行？” 陈宇冷笑一声，拉开抽屉，直接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桌面上。 “公道？行，我跟你们讲讲公道。” 他指著最上面那份带有红手印的合同，手指重重地敲击在白纸黑字上。 “当初签约的时候，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我们森系统永久免费给你们使用。” “第二，用我们森系统，必须一年起签，一年內不得更换其他系统。” “否则违约金——五万！” 陈宇加重了语气，那“五万”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几个老板的心口上。 胖老板脸色变了变，强辩道。 “违约金归违约金，这跟你们偷偷打gg是两码事！” “偷偷打gg？”陈宇嗤笑。 “你们是瞎了还是眼睛长头顶上了？” “森系统的gg，只有在用户上机时，点开集卡活动页面、进行杀毒清理，或者弹出会员计费结帐的时候才会出现。” “只要客人进入全屏游戏，gg立刻静默。” “我就问你们一句，这gg影响你们网吧哪怕一秒钟的日常经营了吗？” “导致你们网吧流失哪怕一个客人了吗？” 几个老板面面相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確实没有。 学生们甚至还挺喜欢去展柜领那些溜冰场的优惠券，网吧的生意反倒比以前更好了。 “当初一个月八百块钱的月费，是你们嫌贵要退的。” 陈宇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冷冷地盯著他们。 “现在免费提供森系统，不收你们一分钱，你们还有意见？” “你说说，我要怎么伺候你们？” 陈宇的声音在大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们要是觉得被占便宜了，不舒服。” “不想用系统，隨时可以。” “白纸黑字合同签著，五万块钱违约金交到我公司財务那儿。” “你们隨意卸载森系统！” “如果没有其他事，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几个先前还气势汹汹的网吧老板，顿时没了囂张气焰。 很快灰溜溜地走出了森网科技。 下午。 森网科技的休息室里。 陈宇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林阳匯报了一遍。 虽然把人骂走了，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表弟，八十家网吧毕竟是咱们gg业务的基本盘。” “咱们態度这么硬，是不是不太好。” “做生意毕竟讲究和气生財。” “要不……咱们让点利？稍微分润一部分gg利润安抚一下他们情绪？” 陈宇小心翼翼试探问。 “做生意確实讲究和气生財。” “但是，也要分情况。。” 林阳抬眼看著陈宇，语气淡漠。 “我们主动给，和被人逼著给，是两种概念。。” 上次免除月费，已经是森网科技做出一次巨大退让了。 如果再退让，只会让这些贪得无厌的网吧老板觉得森网科技软弱可欺。 人的贪慾是无底洞，决不能用忍让去满足別人。 “利润，不是不能分。” 林阳身子前倾，看著陈宇的眼睛。 “但，必须是我们主动给！”” 陈宇顿住。 他若有所思。 这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是做生意。 “我明白了。” “风声从哪里传出来的，查到了吗？” 林阳话锋一转，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积分考量的意味。 陈宇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咬了咬牙。 “查到了。” “是鸿图家电城那边传出来的。” “博才网吧的宋老板，现在是鸿图科技销售部的经理。” “不出意料的话，是他干的。” 说著，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还有一件事，表弟，他们正在推行家用版杀毒系统。” “听说已经安装了四五十台电脑，似乎也准备做gg业务。” “我们要不要也早做准备？” 林阳听完，静静盯著陈宇。 “你打算怎么做？” 陈宇试探地看著林阳。 “我想，我们要不也推出家庭版的森系统？” 陈宇想著对方做初一，他们就能做十五。 林阳却没有表態，而是走到窗前，声音很轻。 “表哥，这件事你自己做主，不用徵询我的意见。” “记住，你是森网科技的陈总。” 这是林阳对陈宇的新一轮考验。 隨著生意的扩大，未来他手下的盘子会越来越大。 林阳不可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他需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能人，而不是只会听令行事的执行者。 陈宇闻言，心头重重一震。 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转瞬就领会到了林阳话里的深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公司去安排。” 陈宇理了理夹克的领子，走出了房间。 第107章 家用版森系统上线 刚离开休息室，陈宇身上的迟疑气质气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雷厉风行的果决。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直接走向技术部。 “高翔，王兴发，庞学兵，手里的活儿都先放一放。” “过来开个会！” 陈宇拍了拍手，將三名技术维护员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给你们个急活儿。” “基於咱们现有的网吧森系统架构，连夜给我拆分、优化出一个適合个人电脑使用的『家用版森系统』！” 陈宇语气乾脆利落。 “计费、锁机功能全刪掉。” “保留杀毒、清理、最核心的区域网联机接口，以及集卡游戏组件。” “我要它安装包够小，运行够流畅！” 安排完技术部，陈宇转头又把设计部和销售部的四名员工全叫进了会议室。 “技术那边三天內会交出家用版產品。” “你们现在也有新任务，就是商量出一整套推销我们森系统的方案。” …… 这三天，森网科技的办公室到了半夜依旧灯火通明。 高翔几人房间里键盘的敲击声几乎没停过。 三天后。 隨著高翔在总控制台敲下“回车”键。 海城八十家网吧，四千台正亮著屏幕的电脑桌面上，同时闪烁出一个精致的消息推送窗口。 【个人家用版森系统，现全新上线！】 【想在家也能享受极致流畅的电脑运行吗？想在家也能和网吧的好兄弟区域网开黑吗？】 【进入森系统官方论坛，即可免费下载！】 红叶网吧里，几个正戴著耳机打星际爭霸的学生，趁著切画面的功夫，一眼就扫到了这个弹窗。 “什么情况？森系统出家用版了？” 一个染著黄毛的学生赶紧点开详情页。 论坛里的下载教程写得极其详细，图文並茂，哪怕是电脑小白也能轻鬆看懂。 而在消息下方，用加粗红字標出的两行大字。 【福利一：前五十名申请安装的用户，森网科技將指派专业技术员，免费上门进行电脑拆机清洗与硬体保养！】 【福利二：家用版帐號数据与网吧版完全互通！在家也可集石头剪刀布卡牌，也可兑换丰厚大奖！】 这两条福利一出，直接让网吧內用户沸腾。 千禧年初，一台电脑动輒几千上万块，对於普通家庭来说是绝对的奢侈品。 买得起电脑的人，往往最怕电脑出故障，平时连清个灰都不敢自己动手，生怕弄坏了零件。 去一趟电脑城检修，少说也得被坑个几十上百块。 现在居然有专业技术员免费上门清理保养？ “快快快！帮我一起抢名额！我家那台电脑最近风扇响得跟拖拉机一样！” “还有这个区域网互通！意思是我在家用网线，也能连进网吧的区域网跟你们干游戏了？” “废话，没看上面写著嘛！你回家赶紧下！然后把你卡牌输给我。” 隨著八十家网吧庞大流量矩阵的辐射，消息如同病毒般扩散。 整个海城的年轻人群体，顿时都知道了森系统推出家庭版的事情。 森网科技这一手，一天直接赶超了鸿图科技三天的努力。 营销第一天，下载並激活家用版森系统的用户数，直接突破了三百名！ 为了控制產出平衡。 森网科技將家用版森系统的卡牌掉落率进行了严格限制。 网吧系统是每在线一小时產出一张卡牌。 而家用版，则是每满八小时才產出一张。 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玩家们薅羊毛的热情。 掛著机也能拿奖，不要白不要。 由於玩家们大量下载家用版系统。 高翔他们三个技术维护员一天內忙坏了。 全城跑著去给用户免费清灰、装系统。 一天下来，累得连拿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陈宇眼看情况不对，当即拍板，紧急又招了两名有经验的技术员加入技术部。 这才堪堪稳住局势。 …… 画面一转。 鸿图家电城，销售部办公室。 “砰！” 一枚锋利的飞鏢被狠狠地砸在桌子里，大半个箭头深深扎进了实木桌面，尾羽还在剧烈颤抖。 宋鸿才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儒雅的面庞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桌子上摆著的，正是森系统家用版在论坛上的宣传页面截图。 “好一个区域网互通…” 宋鸿才咬牙切齿，死死盯著那张截图。 他怎么也没想到，星空网吧不仅没有被他抢占家庭用户的动作搞乱阵脚。 反而反客为主，借著网吧的流量池，直接杀进了他的地盘！ 免费上门清理？区域网互通？ 这简直是精准踩在了他这个单机版杀毒软体的脖子上！ “去！马上把技术部的人全给我叫来！” 宋鸿才衝著门外的助理怒吼。 不到五分钟，几个技术员战战兢兢地站成了一排。 “抄！给我原封不动地抄！” 宋鸿才指著电脑屏幕，眼神阴鷙。 “他们搞剪刀石头布，咱们也搞！” “奖励机制直接嵌入到个人版博才系统里！” “他们八小时掉一张卡，咱们就四小时隨机產出一张！” “把礼品给我加码，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资金雄厚！” 此刻，在家电城大本营里，宋鸿才没了维持绅士体面的顾忌。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暴虐气息。 技术员们哪敢怠慢宋鸿才这位继承人的吩咐，连夜赶工修改代码。 很快，博才系统的家庭版也更新了更加丰厚的集卡活动。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抢人大战，在海城的千家万户之间拉开帷幕。 然而，现实却给了宋鸿才狠狠一巴掌。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哪怕博才系统把卡牌掉落时间缩短了一半，把奖品价值翻了倍。 但在吸量和用户增速上，依然落后森网科技一筹。 一周结束的数据统计。 森网科技通过网吧矩阵的引流，强势吸纳了一千五百名活跃的家庭用户，其中绝大部分是具备高传播性的学生群体。 而博才系统，靠著家电城买电脑硬装和提高奖励的手段，堪堪吸纳了一千一百名用户。 单靠实体门店和口口相传，传播速度根本拼不过每天在四千台网吧电脑上反覆轰炸的弹窗！ 隨著两边的用户增量逐渐碰触到海城现有电脑保有量的天花板，增速开始放缓。 无论是陈宇还是宋鸿才，都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点。 两家公司几乎在同一时间。 开始筹备下一步针对这批家庭用户的gg推销业务。 …… 鸿图家电城销售部。 宋鸿才正在会议室与业务团队开会，和团队商討gg业务细节。 “咚咚！”会议室的门被敲，有人直接从外面推门进了来。 宋鸿才脸色微沉，看向门口，正要发火。 “小宋总，宋总喊您回家一趟，现在。” 一个穿著灰色唐装，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是宋家的管家。 他微微欠身，语气平板，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宋鸿才脸色骤然微变，瞳孔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关节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眾人。 “会议取消，你们先自行討论，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一言不发走出办公室。 第108章 有她的座位吗 黑色奔驰平稳地驶入海城郊外的富人区，最终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前。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阵刺骨寒风猛地灌进车厢。 宋鸿才面无表情地跨出车门。 他的皮鞋踩在庄园平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宋总，请。” 身穿灰色唐装的管家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鸿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扯了扯西装的领带，將原本系得一丝不苟的温莎结扯鬆了半分。 他深吸了一口庄园里冷冽的空气。 这空气里带著名贵罗汉松的木质香气，但他只觉得窒息。 穿过修剪整齐的林荫道，宋鸿才推开了主屋厚重的两扇红木大门。 大门发出“嘎吱”一声沉重的闷响。 客厅极大，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宋天成正襟危坐。 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暗沉的深黑色中山装，双手交叠，隨意地搭在身前那根黑檀木拐杖的龙头上。 他没有看刚进门的儿子，视线正幽幽地盯著面前茶几上的一套紫砂茶具。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只有墙边那座巨大的黄铜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爸。” 宋鸿才走到距离茶几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低头喊了一声。 声音极为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宋天成没有立刻应答。 座钟的秒针走过了整整十下。 “坐。”老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慑人压迫感。 宋鸿才依言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面积，腰背挺得笔直。 双手的掌心贴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鸿图家电城十二月的销售报表，我看过了。“” 宋天成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鸿才。 “一千五百台冰箱的销售任务，你赶在月底前清完了。” “听说，是用了一个叫『分期付款』和捆绑推销的法子。” “是。”宋鸿才低著头，声音乾涩。 “法子虽然有些取巧，甚至折损了部分后续的现金流，但能在寒冬腊月把库存清空，算你过关。” 宋天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鸿才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了半寸。 然而，宋天成的下一句话，却让周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算算日子，你出国留学，加上回来这一年，已经有六年没有在家里过年了。” 宋天成將双手从拐杖上拿开，身子微微前倾。 “今年过年，家族聚会。” “宋家所有的旁支、长辈都会来。” “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今年，你要回家吃年夜饭。” 宋天成的语气很淡，就像是在吩咐今晚吃什么菜一样稀鬆平常。 但落在宋鸿才的耳朵里，却透著一股绝对不容拒绝的霸道。 宋鸿才低垂的眼瞼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滯。 座钟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足足过了半分钟，宋鸿才才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沙发上这个主宰了自己前半生命运的男人，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团圆？” 宋鸿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乾涩笑容。 “那……有她的座位吗？” 他问得很轻。 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这轻飘飘的几个字里，却揉碎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抹无可奈何的悲凉。 “砰！” 黑檀木拐杖的底部，重重地砸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宋天成本来毫无表情的脸，骤然沉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天空。 “你还是惦记著这件事？” 老人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失望。 “我原以为你出国这些年，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学了些本事，能有些长进！” “能分得清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宋家的体面！” “结果，你脑子里装的，还是那件事！” 宋天成冷冷地盯著宋鸿才，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失败的残次品。 面对宋天成的雷霆之怒，宋鸿才没有低头认错。 他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 一直贴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甚至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有她的座位吗？” 宋鸿才再次抬起头。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抑声音。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把这句话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原本那张总是掛著温润儒雅面具的脸庞，此刻微微扭曲，透著一股近乎疯狂的狰狞。 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根根血丝。 宋天成看著犹如困兽般的儿子，没有再发火。 他慢慢地靠回沙发背上，重新將双手搭在拐杖龙头上，淡漠地对视著宋鸿才。 “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宋天成的语气恢復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冰冷，无比霸道，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宋家的年夜饭桌上，永远，绝不可能有她的座位。” 宋鸿才眼里的血丝更红了，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疯狂汲取氧气。 他死死地盯著宋天成，宋天成也冷冷地看著他。 父子俩就这么在空旷的客厅里对峙著。 良久。 宋鸿才像是突然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挺直的脊背猛地垮塌了下来。 他鬆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客厅里显得格外悽厉。 “我要见她。”宋鸿才声音沙哑地开口，目光死寂。 “我就知道你会提这个要求。”宋天成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宋天成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你就这点出息！” “你明明可以换一个更好的要求。” “比如，给你更多资金！” “比如，给你更广的人脉。” “我只要见她。”宋鸿才没有任何犹豫，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声音犹如生铁刮过玻璃，冰冷而决绝。 宋天成看著他，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烂泥扶不上墙。” 老人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似乎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可以，五分钟。” 说完，宋天成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拄著拐杖，闭上了眼睛。 他脸色沉冷如铁，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一直像个幽灵般站在一旁的唐装管家，此时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 “小宋总，请跟我走。” 宋鸿才没有再看沙发上的父亲一眼，他立刻站起身。 甚至因为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沉默地跟在管家身后，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朝著庄园的最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色就越发荒凉。 那些名贵的花草树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杂草和几株枯死的歪脖子树。 两人很快来到了庄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一处被高大围墙牢牢圈住的红砖房。 砖房的外面，是一扇锈跡斑斑、极其厚重的铁门。 铁门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黄铜大锁。 管家慢吞吞地走上前，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动。 “咔噠”一声沉重的金属机括声响起。 刚进入铁门，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味，便顺著冷风直往鼻腔里钻。 那是排泄物、霉味以及常年不见阳光的腐败气味混合在一起的绝望味道。 管家本能地皱起了眉头，手指轻抬捂住鼻头。 然而，平时在外面连衬衫袖口沾了一点灰尘都嫌弃，有洁癖的宋鸿才。 此时却像是什么都闻不到一样。 他没有任何嫌弃的表现，那张阴鬱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態的激动和狂热。 两人迈步进入了昏暗走廊。 宋鸿才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衝到了铁门前。 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安装著探视方口的厚重铁门。 似乎是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走廊尽头的铁门“哐当！哐当！” 被里面的人疯狂地撞击、摇晃，发出剧烈的声响。 整个走廊的墙壁似乎都在跟著震动。 “啊啊！阿巴……啊！” 还有人发出悽厉、沙哑的嘶吼声。 听到这个声音，宋鸿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地朝著声音来源的铁门冲了过去。 “妈！” 宋鸿才衝到铁门前。 探视的方口里，猛地挤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被长长的、打结的枯槁头髮遮挡了大半的脸。 一双眼白多於黑眼珠的眼睛，正透过方口，死死地、神经质地往外张望。 依稀间，才能从那扭曲骯脏的轮廓里，勉强看出这是一个女人。 第109章 怎么？做不到？ “妈！” 铁门里的女人听到声音，忽然停止了挣扎。 那双浑浊、充满癲狂的眼睛，透过方口，死死地盯著宋鸿才。 她就那么僵直地盯著看了片刻。 忽然，她猛地蹲了下去。 下一刻，她一只瘦骨嶙峋的手臂，猛地从铁门的方口里伸了出来！ “阿巴！啊啊啊！” 女人一边发出悽厉的嚎叫，一边用那只乾瘦的手臂，发疯般地抓挠著铁门外侧。 宋鸿才见状，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激动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抓住那只在半空中乱抓的手。 “啪！” 就在宋鸿才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只手的一瞬间。 一只手犹如铁钳，牢牢地扣住了宋鸿才的手腕。 是管家。 “小宋总，请退后。”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宋鸿才的身侧，语气平板，毫无感情波澜。 “夫人现在的精神状態很不稳定，处於狂躁期，她会伤害到你。” “宋总交代过，探视可以，但你绝对不能靠近。” 说著，管家伸出另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宋鸿才脚下。 宋鸿才低下头。 在距离铁门大约半米远的水泥地面上，有一条用白灰画出的、早已暗淡斑驳的白线。 那条线很细，很淡，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踩得看不清了。 但落在宋鸿才的眼里，那却仿佛是一道深不见底、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没有挣扎，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没敢再往前迈哪怕一毫米，脚尖死死地钉在那条暗淡的白线之外。 “啊！啊！” 铁门里的女人还在疯狂地挥舞著手臂，距离宋鸿才的脸，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宋鸿才就那么站在那里，留著泪水看著疯癲的母亲。 他很小的时候，妈妈就疯了。 他一直很想和母亲相处。 但是，宋天成却严禁他接触妈妈。 他每一次必须完成宋天成下达的考验，才能获得短暂的探视权。 这也正是他当年执意离开宋家，特地去国外学习的原因。 他想获得反抗宋天成的力量，將妈妈带回身边。 “小宋总，五分钟时间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管家身体无情地挡住了宋鸿才的视线。 宋鸿才没有试图再多看一眼，他沉默地转头离开。 “咔噠。” 外面的大铁门被管家重新锁上。 那悽厉的惨叫声瞬间被厚重的铁门隔绝，变得沉闷而微弱。 宋鸿才站在铁门外，静静地盯著那把巨大的黄铜锁。 妈，等我。 很快有一天，我会亲手敲碎这把锁，带你出来！ 十分钟后。 宋鸿才回到了客厅。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宋天成依旧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看到宋鸿才走进来，宋天成眼皮微微一掀，语气冷漠地下达了指令： “既然你看完那个疯女人了。” “那么，明天开始，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你调离销售部，去售后部工作。” 宋鸿才刚刚坐下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调离销售部？！ 他刚刚利用职务之便，將博才系统剥离出了计费功能，打包进了鸿图家电城的电脑里。 他正准备大展拳脚。 利用鸿图的庞大客户群，去和林阳，和森网科技在家庭用户的gg业务上决一死战！ 这个时候把他调走？ 那他的商业计划，岂不是半途夭折？ “爸，我……”宋鸿才急切地开口，想要辩解。 宋天成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我要售后部这三年来，积压的所有陈年投诉案件，全部解决乾净。” “不能再有任何一个客户继续闹事。” 宋天成盯著他，一字一顿。 宋鸿才脸色骤然惨白。 三个月时间，解决三年积压的投诉？ 家电行业的售后投诉，往往牵扯到复杂的质量界定、难缠的客户，以及巨额的赔偿拉扯。 那是整个公司最烂、最臭的泥潭！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宋鸿才张了张嘴，舌头有些发僵。 他想说这不合理，想说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但宋天成那双鹰眼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怎么？做不到？” 宋鸿才对上那冰冷的视线，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他瞬间闭上了嘴。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宋鸿才缓缓低下头，將所有的反抗咽进肚子里。 “我知道了。” 他声音乾涩地回答。 “我明天去售后部报到。” 他无法拒绝宋天成。 连反驳半句都做不到。 因为，他的母亲还在那个红砖房里。 他曾经违逆过宋天成一次，而代价，就是母亲原本还能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权利被彻底剥夺。 被永远关进了那间除了冰冷幽暗，再无人相伴的红砖房。 他不敢赌。 …… 第二天。 青云路，森网科技办公室。 陈宇看著后台统计上来的数据，眉头稍缓。 针对家庭用户投放的gg，今天正式开始铺排了！ 总共投放了三个gg。 第一个是中国电信的长途ip电话卡，年底打长途的人多，这卡折扣大，用户点击率极高。 第二个是步步高电子词典，能帮助寒假学生英语听力训练， 第三个是电脑培训寒假班招生gg…… 这三个精选gg，gg业务收入再拿下两万一。 他没有立马向林阳匯报。 因为林阳让他这段时间自行处理业务。 林阳正全心全意应对期末考试。 海大计算机系的考场內。 阶梯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卷面的沙沙声。 学生们大多愁眉苦脸，抓耳挠腮地对著试卷上复杂的c语言题目发呆。 而坐在最后一排的林阳，却是一脸的轻鬆，下笔如飞。 他重生回来，之所以依然选择计算机专业。 就是为了少花精力去应付学习，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生意上。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在监考老师和同学们错愕的目光中，林阳直接起身交了卷，瀟洒地走出了考场。 寒风凛冽。 两天后，最后一科考完。 林阳在海大南门外的一家咖啡店里，见到了沈幼微。 沈幼微穿著一件米色羽绒服，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她手里捧著热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著。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 林阳轻声问道。 “我要回寧城过年，你要跟我一起吗？” 第110章 助学公益 听到林阳的话，沈幼微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回寧城过年？ 如果是跟林阳一起的话，这个新年一定会过得很温暖。 可是…… 沈幼微犹豫了片刻，她抬起头，看著林阳。 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回寧城。” “我打算……留在海城，继续打寒假工。” 林阳看著沈幼微，语气真诚劝说。 “我知道你想赚钱，但赚钱的事不急於这一时。” “过完年一样有的是时间赚钱。” “不是这个原因。”沈幼微咬了咬下唇，声音虽然轻柔，却透著一股执拗的倔强。 真正的原因。 是那天林阳毫不犹豫地拒绝收下她那八千五百块钱的时候。 她就很清楚系想明白一件事。 现在的她，依然没有办法真正地帮助林阳。 她虽然能赚钱，但赚的都是小钱，对林阳无用。 她得改变思路，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去提升自己，去学习怎么像林阳说的那样“用钱生钱”。 去了解商业运行的规则。 “我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在鸿图多锻炼锻炼能力。” 沈幼微深吸一口气，迎著林阳的目光认真地说。 “我这段时间虽然进入了鸿图工作。” “但都是课后才去，时间不多，学到东西很少。” “宋老师他现在调去售后部工作了。” “他答应我，如果我留在鸿图科技打寒假工，一个月给我算五百块钱的底薪。” 她顿了顿，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我想多积攒点在大公司工作的经验。” 林阳静静地看著她。他能看出沈幼微眼底深藏的那份倔强和急迫。 林阳便没有再继续劝说。 既然沈幼微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尊重她。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售后部確实很能炼能力。 鸿图科技虽然是一个泥潭，但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磨刀石。 “行。” 林阳身子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朝她眨了眨眼睛。 “那就按老规矩，每天一通电话。” 沈幼微闻言，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下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 下午，林阳刚和沈幼微分別，慢悠悠地走回海大校园。 临近放假，校园里到处都是拖著编织袋和行李箱的学生，行色匆匆。 路过室外篮球场时，一阵急促的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混杂著拍球声传来。 “阳哥！阳哥！”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铁丝网里传出。 林阳循声望去，只见王浩穿著一件单薄的球衣，满头大汗地从球场里跑了出来。 他大老远就发现了林阳，连篮球都顾不上捡，直接扒在铁丝网上，兴奋地直衝林阳招手。 林阳停下脚步，看著满身热气的胖子。 “大冷天的穿这么少，你不怕冻死？” “嘿嘿，我肉厚实，不怕冷！” 王浩三步並作两步跑出球场，拉著林阳走到一旁的避风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阳哥，我终於又拉到五笔赞助费了，一共一万一！” “你说得对，就是要推流精品商家才能让论坛长久发展。” “现在那五个商家，全进了咱论坛红黑榜的红榜前十！” “好多人因为这註册了论坛帐號呢。” “我们论坛的实时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两千。” 两千实时在线人数，对於一个二线城市的论坛来说。 已经是十分了不起的了。 “干得不错。”林阳淡淡地夸了一句，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惊讶。 在大眾点评模式下的超前模式下，吸引到两千的实时在线人数，完全在情理之中。 “唉……”王浩兴奋劲儿过后，却突然嘆了口气，脸上的肉挤成了一团。 “可惜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大家这一走，大学城就成了空城，我这赞助费算是断顿了。” “要是没有寒假，我这个月起码能拉到三万！” 看著胖子这副贪心不足的样子，林阳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寒假也就三四十天而已，眨眼就过。” “这一个月刚好让那些商家沉淀一下口碑，等开学学生们一回来，红榜上的店铺客流还得爆。” “到时候，他们照样得排著队等著你收赞助费。” 王浩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可惜一扫而空。 他现在对海城树洞论坛的未来，有著绝对的信心。 忽然，王浩像是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 “阳哥，你刚才这话说得也不全对。” “其实红榜前十里，有一家店我就收不到他的赞助费。” “哦？”林阳诧异地挑了挑眉。 “哪家店这么有骨气？” 王浩看著林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阳哥，这家店你其实很熟悉。” 半个小时后。 大学城青云路。 林阳跟著王浩穿过两条街，站在了一家门面稍显破旧，但玻璃擦得一尘不染的门店前。 门头上的招牌是白底蓝字，规规矩矩地写著四个大字：星空网吧。 这是林阳盘下来，专门做公益、不以盈利为目的的那家青云路分店。 林阳看著这招牌，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王浩。 王浩看到林阳的神情，顿时得意地笑了起来。 “嘿嘿，我就知道阳哥你猜不到。” “你这半个月忙得昏天黑地的，肯定都没怎么上网刷咱们论坛吧？” 他指著星空网吧的大门，解释。 当初他社团成员在採集红黑榜商铺资料的时候，顺手把青云路这家星空网吧也採集了进去。 青云路星空网吧因为搞绿色上网，一小时才八毛钱的纯补贴模式。 再加上每周还请名校老师来上三节免费的技能培训课。 在大学城的口碑，直线上涨。 许多学生感激星空网吧的付出，主动给星空网吧打高分。 短短半个月，硬生生把星空网吧送到了红榜排行的前六名！ 林阳听著，眼神微微闪烁。 王浩说著，语气里忽然透著一丝敬佩。 “阳哥，你手下这家分店的店长人可真不错啊。” “居然能想到搞公益助学活动！” “公益助学？”林阳眉头微微一动。 “是啊！”王浩点点头。 “半个月前，他们搞了个『学生免费餐』，每天免费提供三十份热乎的餐食，专门给那些贫困学生吃。” “还专门在店里腾了书架，收集旧书给大家免费阅览，甚至还给参与技能培训课的学员免费提供文具和纸笔。” “你都不知道，现在我们论坛上全是夸你们星空网吧的。” “好多爱心人士，看到论坛的帖子后，都跑来这里捐书、捐米麵粮油、捐旧衣服呢。” 王浩砸了咂嘴。 “你说你们这做纯公益的店，我哪好意思去收你们赞助费啊。” 然而，听完王浩这番满含敬佩的话，林阳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喜悦。 相反，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目光透过玻璃门，望著网吧內部。 免费餐食？接受社会捐赠？ 半个月前？ 陈宇怎么没向他匯报？ 第111章 你们出不去 “走，进去看看。”林阳语气冷淡，直接迈开步子推开了玻璃门。 想多无意，他打算先进去暗访再说。 “哎，阳哥，等等我！”王浩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星空网吧內。 跟学府路总店那种人声鼎沸、键盘敲击声震天响的喧闹截然不同。 青云路分店里安静得令人髮指，氛围堪比学校的自习图书馆。 三十几台略显老旧的大头电脑前，坐满了学生。 大厅没有乌烟瘴气，只有低低的滑鼠点击声和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四周的白墙边，摆了四个高大的木质书架。 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一本本泛黄的旧书，从专业教材到中外名著，种类繁杂。 有十几名学生站在书架面前认真地看书。 林阳的目光越过一排排电脑桌，径直投向了网吧的后门处。 后门通著后院。 此时大门敞开著，冷风不时地倒灌进来。 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 正站在后门口，指挥著两名穿著星空网吧制服的网管，吭哧吭哧地搬运著东西。 “慢点慢点，那袋麵粉別磕破了！” 青年一边指挥，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阳眉头微挑，他看过这青年的照片。 他就是陈宇招来的那个实习店长，魏明哲。 而在两名网管搬运的物资旁边，林阳还看到了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刘勇，和赵小雅。 两人正並肩站在后院的台阶上，看著一袋袋的大米、成桶的食用油，以及一捆捆打包好的旧衣物被搬上停在后巷的一辆长安麵包车。 刘勇穿著一件翻领皮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身子微微往赵小雅那边侧了侧，脸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 “小雅，看到了吧？魏明哲店长现在和我关係可好。” 刘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他和我，还有这辆麵包车的车主余哥，我们仨正合伙做公益呢。” 他伸手指了指网吧里那几排书架，又指了指正在搬运的米麵、 “你看外面这些书籍，还有那个每天三十份的学生免费餐，其实都是我给魏店长出的主意。” “他一开始还不太相信能这样做助学公益，是我拍著胸脯保证能行，他才放开手脚乾的。” 赵小雅站在一旁，秀气的眉头微微舒展。 她看著那一车车的物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表情上也多出了几分敬佩。 “刘勇同学，你……你真厉害。” 赵小雅由衷地说道。 “居然你能想出这种办法帮到家境差的同学们，你真是好人。” 她没想到，刘勇竟然能有这种好心。 看著赵小雅脸上那种略带崇拜的神情，刘勇心里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忽然嘆了口气，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態： “害，这有啥，不过做公益难啊。” “大家虽然好心捐赠物资，但有些捐赠的物资，比如旧衣服、烂鞋子，网吧实在是用不上。” “我们又不好辜负人家一片善心，喊人家带回去。” 刘勇瞥了一眼麵包车。 “魏店长这边资金压力大。” “所以，他需要我和余哥帮他处理这些用不上的物资。” “待会儿余哥就会把这些物资拉走，想办法卖出去换成钱，然后再交还给魏店长。” “有了钱，他才能继续给大家提供免费餐。” “待会儿我带你一起去卖物资。” 听著这番解释，赵小雅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刘勇为何带自己来这里。 “好啊，没问题，我也能出一把力的话，最好了。” 赵小雅激动地说。 就在这时，指挥完搬运的魏明哲转过身，快步走向了刘勇。 “刘勇同学，物资都已经搬上车了。” 魏明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感激地看著刘勇。 “这回又麻烦你了。” “嗨，魏哥，跟我客气啥！”刘勇大剌剌地摆了摆手。 魏明哲搓了搓手，语气有些焦急。 “那麻烦你將它们换成一百张全新的空白软盘，还有几十本配套的《五笔打字字根表》。” 他指了指网吧大厅。 “马上就要期末放假了，下次我们网吧的免费技能课，课程內容是word文档排版和五笔打字速成。” “到时候我得给上培训课的学员，一人免费发一份教材。” “不然光听理论，他们学不会。”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刘勇拍了拍胸脯。 他走到后门，往麵包车车厢里扫了一眼。 车厢里，塞满了整整四袋五十斤装的东北大米、两箱食用油、几十本八成新的词典，还有三大包品相不错的冬装。 他转过头，语气诚恳地说。 “魏哥，这车物资都挺杂的，旧衣服也不好卖。” “我估摸著，这一车的话，跟上次一样，大概能换个五百块钱。” “买你说的那些东西，没问题。” 魏明哲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刘勇，辛苦你了，回来我请你吃饭。” 刘勇嘴角压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小雅，走，我们上车，去把这些物资换成钱。” 刘勇转过头，殷勤地招呼著赵小雅，就往后院的麵包车走去。 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林阳，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面色直接冷了下来，眼底如同结了一层寒霜。 一车近两千块的物资。 给价五百块。 还捞了一个善人的好名声！ 当真是当这世界都是蠢人了。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步走上前。 他的步伐极快，带著一股骇人的冷厉。 越过还在发愣的魏明哲，林阳走到院门后门处，双手抓住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用力一拉。 “哐当！” 一声巨响，后院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顺势落下了插销，直接拦住了正要上车的刘勇三人。 这突如其来的震响，把几人都惊住了。 刘勇转头，看清来人是林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阳，你干什么？” “我们要出去你看不到吗？” “你好端端的关什么门？还不给我们打开。” “出去？你们出不去！”林阳站在铁门前，语气冰冷。 “今天这车货，最好你们把它一件件全卸下来。” 刘勇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气笑了。 “林阳，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让我们卸货？” “人家魏店长亲自让我们拉走的。” “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赵小雅皱眉，上前一步劝说。 “林阳，刘勇他们是在做好事……” 听到动静的魏明哲赶忙小跑过来，脸上带著一丝恼怒和不解。 “这位同学，这批物资確实是我托刘勇同学他们拉走的。” 第112章 是谁批准 魏明哲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並不认识林阳。 他是陈宇一手招进来的实习店长，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扎在青云路这家分店里。 只负责日常管理和店面运营，根本没机会见到林阳。 此刻以为林阳是个莫名其妙的添麻烦的人。 “听到了吧？林阳！” 没等魏明哲开口，站在台阶上的刘勇先嗤笑出声。 他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兜里，下巴高高扬起，语气里满是狐假虎威的得意。 “人家魏店长亲自让我们拉走的，你在这儿发什么神经？还不赶紧让开！” 刘勇斜睨著林阳，心里一阵暗爽。 在学校里他处处被林阳压一头。 但今天不一样了，他可是星空网吧店长的朋友！ “阳哥！” 王浩走进后院，看到林阳和几人对峙的架势，先是错愕了一瞬。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还没搞懂林阳为什么和三人对子，但身体的本能却快过了脑子。 王浩没有丝毫犹豫，三步並作两步跑上前，宽厚的身板往林阳身边一杵。 “做事？” 林阳没有理会叫囂的刘勇，只冷冷地看向魏明哲。 “魏店长，你確定？这可是社会各界捐赠的爱心物资，你確定要任由他们低价倒卖？” 说话间，林阳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揣进了夹克的口袋。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精准地摸到了那部京瓷小灵通，大拇指轻轻一推，將天线拉长。 隨后，凭著记忆中的按键位置，果断长按了“2”號键。 那是陈宇的快捷拨號。 电话接通的轻微震动从布料透传到指尖，林阳的手却没有拿出来，任由通话在口袋里保持著开启状態。 这句话一出，后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魏明哲闻言，原本紧皱的眉头反而舒展了些许。 他心里暗鬆了一口气，原来这小子只是单纯看到捐赠物资被拉走，心里不平衡，犯了正义病。 “这位同学，你误会了。” 魏明哲换上委屈和无奈的面孔，耐著性子解释起来。 “我们不是在倒卖物资，我们只是为了助学公益能够长久地运转！” 他指了指大厅的方向，又指了指麵包车里的冬装和米麵。 “我们星空网吧每天要给贫困学生提供三十份免费的荤素热餐，每周末的技能培训课上，还要免费给大家提供笔记本和签字笔。” “同学，这些都是要花真金白银的！” 魏明哲嘆了口气，表现得痛心疾首。 “大家捐赠的这些衣服，网吧总不能直接拿去当饭吃、当笔写吧？” “我们需要钱！把这些暂时用不上的物资卖出去，换成现款，再投入到公益里，这是在延续大家的爱心。” “哦？”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得好听，那么请问，是谁批准你们搞的助学公益？” 魏明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似乎没料到林阳的关注点会这么刁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同学，助学公益有心谁都能做，怎么需要人批准？” “我们星空网吧从成立之初，主打的就是不盈利！” “我们一直以成本价八毛钱，给所有同学提供纯粹的上网学习环境。” 魏明哲挺直了腰板，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可以儘管去找人问，儘管去查！” “我们每天的免费餐、培训课，没有半点弄虚作假，做助学公益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 “我们做善事，行得正坐得端，不需要谁来允许！” “林阳，人家星空网吧好好的做助学公益，你也跑来多管閒事？” 刘勇见缝插针地跳了出来，指著林阳的鼻子嘲讽道。 “你有病是吧，没事找事！” 说著，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小雅，故意拔高了音量，阴阳怪气地挑拨。 “小雅，你看这有的人啊，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自己一毛不拔，看到別人做善事，反而还要横加阻挠，指手画脚。” 赵小雅站在台阶上，咬著下唇没有吭声。 此刻心里对林阳的举动也很是不解。 林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把刘勇当成了空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魏明哲的眼睛，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可能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是问，谁批准你们分店擅自接纳捐赠？” “又是谁批准你们分店擅自处置这些捐赠物？” 林阳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院里却犹如闷雷。 “据我所知，星空网吧做任何大型活动，一向是由『森系统』进行全网吧的上线通告。” “可你们搞的这个声势浩大的助学公益、接受社会捐赠……” 林阳步步紧逼，直接点明了死穴。 “森系统上，可是连半个字的公告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王浩浑身一震，眼睛瞪圆。 森系统没公告？阳哥不知情！ 他看魏明哲的眼神，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他终於醒悟过来林阳为何做出这番反常的举动， 原来这群傢伙在林阳眼皮子底下玩私相授受！ 魏明哲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原本的理直气壮瞬间褪去了一大半。 助学公益这件事，他確实是背著总店偷偷搞的。 一开始刘勇给他出主意，他只是为了拿点好名声，拿一小部分钱。 后来发现没出事，乾脆更加大胆把大部分钱揣进私人的腰包。 “我……我们分店本来就是不盈利的，做点小事而已，自然不需要在森系统上兴师动眾通告宣传。” 魏明哲强作镇定地辩解，但眼神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游移，明显透著心虚。 “是吗？” 林阳冷笑一声，径直走到那辆长安麵包车前。 他抬起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拍在布满灰尘的车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这一车，市价少说也值两千块钱的物资。” 林阳转过头，目光如炬。 “你五百块钱就给贱卖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魏店长，人在做天在看，不要把全天下的人都当傻子。” 林阳语气森寒，一字一顿。 “今天这车货，我看到了，所以我管定了！” 林阳的话语太过直白，如同撕开了一层遮羞布，让现场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懂林阳话里的潜台词。 这哪里是做公益？这分明是中饱私囊！ 赵小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原本还对刘勇的“善举”抱有一丝好感，此刻却只觉得被欺骗的愤怒。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刘勇。 “刘勇，林阳说的是真的吗？” 赵小雅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这一车货，真的不止能卖五百块？你们是在……私吞？” 这声质问，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刘勇脸上。 刘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向赵小雅解释。 “这……” 魏明哲也彻底慌了神，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他求助般地看向刘勇，又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叼著烟的司机余哥。 刘勇见事情已经败露，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大步走到林阳面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行了林阳，別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了！” “我还不了解你？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趁机分一杯羹吗？” 刘勇因为当初林阳收同学们一百块辛苦费的事，下意识以为林阳死咬不放，是见利起意。 刘勇咬了咬牙，肉疼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用力拍在林阳手边的车头上。 “两百，够不够？” 刘勇压著嗓子，语气里满是警告。 “拿了钱，你就给我立刻滚蛋！別在这儿碍老子的事！” 林阳微微挑了挑眉梢。 他低下头，目光在那两百块钱上停留了一秒，隨后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將那两张钞票拈了起来，捏在指尖把玩。 看到林阳收钱，刘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的冷笑。 装得那么清高，还不是见钱眼开？ 然而，刘勇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两千块钱的货，打著公益的幌子五百块贱卖，剩下的一千五百块利润，你们三个人关起门来平分……” 林阳把玩著手里的钞票，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到了极点的冷笑。 “就拿两百块钱打发我？” 这句话一出，刘勇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硬。 第113章 什么？表哥 “那你要多少？” 刘勇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双眼盯著林阳。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阳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两百块钱，抵得上普通学生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这小子竟然还嫌不够？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 林阳指尖一松，那两百块钱轻飘飘地落回了麵包车的引擎盖上。他淡淡地瞥了刘勇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我要你们，把这一车货，一件不落，全部卸下来。” “什么？你要吞这一整车？” 刘勇眼珠子猛地一瞪，声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变了调。 “绝不可能！林阳，你別太贪得无厌了！” 在刘勇看来，林阳要求把货卸下来，分明是想独吞这批价值两千块的物资。 这傢伙的心未免也太黑了！ “你们这些天，可不止倒卖这一车。” 林阳完全懒得搭理他那扭曲的逻辑。 他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冷漠地站在车头前，一副吃定了他们的模样。 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態，就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你……” 刘勇被林阳这副无视的態度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面带不悦的赵小雅，知道这事要是不赶快解决，他好不容易在赵小雅面前建立起来的“慈善”人设就全毁了。 “最多再给你加两百！给你四百。” 刘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切齿地再递出两百放在车头。 “我们三个人一人也就分个五百块，这已经是底线了。” “林阳，我劝你见好就收，別太过分了！” 他以为四百块能满足林阳的胃口。 然而，林阳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左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阳放下手腕，目光平视著刘勇和魏明哲，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还剩两分钟。” 还有两分钟，陈宇就该到了。 森网科技公司就在青云路。 看著林阳油盐不进的態度。 “绝不可能！” 刘勇气愤不已。 “林阳，你他妈少嚇唬我们，以为我们会怕你向总店举报？” 刘勇冷笑连连，转头拍了拍魏明哲的肩膀，语气极其囂张。 “魏哥才是这家分店正儿八经的店长！”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 “你觉得事情闹到总店去，陈老板是会相信他亲自任命的店长，还是相信你这个啥也不是的穷学生？” 听到刘勇这番话，一直站在旁边心惊肉跳的魏明哲，也终於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对啊，自己才是店长！ 陈宇把这家店交给他之后，几乎处於完全放养的状態。 就算林阳去告状，大不了自己死咬著说这就是为了公益筹集资金，帐面上做平一点，谁能查得出来？ 更何况，自己这段时间把分店的名声搞得这么好。 想到这里，魏明哲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也不想再跟林阳继续耗下去了。 “林阳是吧？” 魏明哲上前一步，彻底撕下了偽装，眼神变得阴鷙而强硬。 “我们星空网吧这半个月来，是在用真金白银做助学公益。” “那么多学生都相信我们。” “海城树洞论坛上，我们还是红榜前六！” 他指著网吧大厅里那些还在安静看书的学生，底气十足。 “你就算把今天的事捅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你的鬼话！” “大家只会觉得你在誹谤！” “四百块钱，你爱要不要！” 魏明哲冷哼一声。 说完，魏明哲直接无视了林阳，转身大步走向那扇被王浩死死抵住的铁门。 伸手用力拉拽。 王浩原本想用力顶住，但看到林阳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摇头，便顺势鬆开了手。 “哗啦”一声，沉重的铁门被魏明哲拉开了一条足够车辆通行的口子。 “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刘勇见大门打开，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隨后，他迫不及待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砰的一声关紧了门。 “余哥，別管他，我们走！” 刘勇衝著驾驶座上的司机说。 司机余哥闻言，就要打火启动。 “你们走不了！” 然而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伴隨著极其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传进院子里。 “嗡！” 两辆黑色的摩托车，一前一后轰然驶进了刚刚打开的后院铁门。 稳稳地横在了麵包车的车头前，彻底堵死了它前进的路！ 三个身影下了车。 场中眾人被这一幕惊懵。 魏明哲皱眉，正欲开口。 然而，当他看清从第一辆摩托车上跨下来的那个身影时，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 “陈……陈总？！” 魏明哲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 “你……你怎么来了？” 陈宇摘下头盔，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车上，刘勇也认出了陈宇的脸。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打摆子。 星空网吧的老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林阳不紧不慢地將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他举起那部小灵通，当著眾人的面，轻轻按下了“掛断”键。 “表哥，刚刚他们说的话，你都在电话里听到了。” 林阳指了指那辆塞满捐赠物资的麵包车，眼神冰冷。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这一声“表哥”，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后院里掀起了巨浪！ “什么？表哥？” 除了早就知情的王浩，在场的所有人，刘勇、司机余哥，甚至是一直满脸震惊的赵小雅，此刻全都失声惊呼了出来。 他们没都没想到，星空网吧的陈老板竟然是林阳的表哥。 魏明哲脚下一软，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他们交谈的话语。 坐在副驾驶里的刘勇，此刻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终於明白，林阳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阻拦他们倒卖物资。 还和他们扯东扯西，不要他的钱。 他根本不是想分钱！ 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拖延时间，等陈宇带人过来捉现行！ 巨大的恐惧和羞辱感瞬间將刘勇吞没。 林阳没有再多看三人一眼。 他转身走到麵包车前，伸手从引擎盖上取出两百块钱，和之前的两百一起递给了面色铁青的陈宇。 “哦，对了。”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刘勇的耳朵里。 “这是刘勇同学刚刚给我的四百块钱。” “就算是他，为网吧提前补缴一部分赔偿吧。” 说完，林阳將钱拍在陈宇手里，转身衝著胖子王浩招了招手。 “浩子，走了。” 王浩咧嘴一笑，兴奋地搓了搓手，大步跟上了林阳的步伐。 两人並肩走出了星空网吧的后门，將烂摊子留给了陈宇。 赵小雅看了一眼瘫坐在车里、面如死灰的刘勇。 咬了咬牙，没有任何犹豫，也跟著林阳两人离开了网吧。 第114章 整改 一天后。 海城树洞论坛以及八十家安装了“森系统”的网吧电脑上，同时弹出了一个全屏加粗的通告。 通告的標题直接用了刺眼的红字： 【星空网吧青云路分店致歉及整改公告】 网吧里的学生们正打著游戏，或者在论坛里灌水，看到这个强制弹窗，下意识就想点关闭。 可当他们看清標题后，握著滑鼠的手纷纷停住了。 通告內容写得极其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昨日，星空网吧总店查实，青云路分店实习店长魏某、社会閒散人员余某及学生刘某，私自打著『助学公益』的旗號，违规收受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捐赠物资。” “並非法將总价值近两千元的衣物、粮油等物资，以五百元的低价倒卖，中饱私囊。” “对此，星空网吧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在此向所有受骗的爱心人士致以最深的歉意。” “为肃清风气，星空网吧做出以下决定：” “第一，从即日起，青云路分店全面停止接收任何形式的实物与现金捐赠。” “之前参与过捐赠的爱心人士，凭捐赠依据或相关证明，可到学府路总店按物资原价领取全额现金赔偿！” “第二，助学初心不改。” “自明日起，青云路分店每日提供的免费贫困餐，由三十份正式上调至五十份。” “第三，为满足学习需求，分店每月由总店拨款，固定採购五十本各类正版图书，供大家免费借阅。” “周末技能培训课所需的所有纸笔、软盘等文具，全部由星空网吧免费无限量提供！” 如果通告到这里结束，最多只是一场危机公关。 但接下来的第四条，直接在整个大学城丟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第四，为解决持续运转的资金问题，更为了切实解决社会各界就业需求。” “下周一始，青云路星空网吧將正式上线【森网就业平台】。” “我们將诚邀海城各界正规企业、商户入驻平台招聘。” “全职工，寒暑假工，兼职，临时工皆可入驻招聘。” “网吧大厅將设立专门的招聘信息展板。” “收费標准：企业每发布一个岗位，每月向网吧缴纳五十元平台登记费。” “求职者、学生找工作，永远免费！” “每月所得费利润，百分之三十將用於购买免费餐食、书籍、文具，以及装修培训教室和聘请夜校培训师。” 这则通告一出，整个大学城乃至海城网络彻底炸锅了。 树洞论坛的伺服器甚至在短时间內出现了卡顿，评论区的帖子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臥槽！那魏店长看著斯斯文文的，居然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拿大家的善心赚钱！” “学生刘某？还有学生参与这事？” “星空网吧真是有魄力！自己曝光自己，还全额赔偿捐赠者！” “我服了，我之前也捐了好些衣服，竟然被骗了。” “森网就业平台？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寒假工工作呢。” “以后再也不用去街上瞎转悠被黑中介骗了” 食堂里，王浩便吃饭，便兴奋地说。 “阳哥，你这招太绝了！你们青云路分店出名了。” “红榜上的排名，估计得衝到第一了！” 林阳脸色並没有多少喜悦。 他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吃，抬眼看向王浩。 “胖子，进后台，把青云路星空网吧从红黑榜上撤下来。” “啊？”王浩愣住了，大胖脸上的笑容僵住。 “阳哥，为什么啊？现在大家都在夸呢！”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林阳声音平静。 “一个做助学公益和招聘中介的平台，不需要在红黑榜上跟那些饭馆、理髮店去爭曝光率。” “名声太盛，反而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低调做事，高调公开帐目，这才是长久之计。” 林阳掐灭菸头，语气不容反驳。 “行，我听你的。”王浩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听从林阳的吩咐。 很快，他就回去把星空网吧从红黑榜上除名。 …… 与此同时。 海城大学，计算机系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孙斌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刘勇！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斌指著站在办公桌前的刘勇，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我当初看你学习成绩不错，积极活跃，才让你当这个班长！” “可你呢，不好好琢磨学习，去做生意，还倒卖公益物资？” “派出所的电话都打到学校保卫处来了！” 刘勇耷拉著脑袋，双手死死捏著裤缝，脸色苍白如纸。 他刚从派出所交完罚款做完笔录出来，拘留虽然延后到假期执行，但他已经被折腾得脱了一层皮。 “孙老师，我……我是被他们骗了！” “他们说那都是没用的垃圾，处理掉换钱买书的，我不知道他在骗钱啊！” 刘勇还在试图狡辩，声音都在发颤。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孙斌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哗啦”一下砸在刘勇的胸口上。 文件顺著刘勇的衣服滑落在地。 “学校的处分决定已经下来了。”孙斌冷冷地看著他。 “鑑於涉案金额未达立案標准，你也积极赔偿了网吧损失，学校决定保留你的学籍。” 听到“保留学籍”，刘勇猛地鬆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但是！”孙斌话锋一转，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记大过一次！记入个人档案！全系通报批评！你班长也別当了！” 刘勇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记大过，记入档案！ 这意味著他大学四年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再拿到奖学金，毕业找工作更是会受到致命的影响。 这辈子，算是带上污点了。 “拿上处分书，出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討，明天交给我！”孙斌指著大门。 刘勇机械地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份红头文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辅导员办公室的。 一路上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他都感觉像是在对自己的背后议论。 偶尔看过来的一道道目光，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刘勇身上。 他停下脚步，低头死死盯著手里的记过处分书。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纸张被他捏得皱成了一团。 “林阳……” 刘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林阳！都是你！” 刘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115章 过年 入夜，森网科技办公室。 林阳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对面，陈宇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他双手自然下垂，紧紧贴著裤缝，神色肃穆。 桌面上，静静地放著青云路分店这个月的帐本，以及一份林阳刚刚用钢笔手写的处置决定。 林阳用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篤、篤。”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陈宇的心口上。 林阳手指按住那份处置决定，缓缓推到陈宇面前。 “表哥。”林阳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这次的你作为总负责人，监管不力。” “罚薪你星空网吧那边一个月百分之五的分红。” “这笔罚款，全部打进青云路分店的对公帐户里，专门用来填补接下来增加免费餐食的开销。” “有意见吗？” 陈宇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原本紧绷的后背瞬间鬆懈了下来。 他心里原本十分忐忑的。 因为他知道林阳十分在乎网吧的声誉。 之前网吧被扔燃烧瓶，为了挽回声誉，林阳毫不犹豫砸钱开分店。 这次魏明哲在眼皮子底下倒卖物资，一旦这颗雷爆了，森网科技和星空网吧这几个月积攒的名声全得毁於一旦！ 陈宇甚至做好了被撤掉总经理职务的准备。 但此刻，听到林阳的最终处置，他不由得长长鬆了一口气。 只罚了星空网吧那边的分红！ 森网科技这边的分红林阳分文未动。 这已经是极其手下留情了。 “我没意见！”陈宇重重地点头，语气无比郑重。 “表弟，你放心，以后各个分店的帐目和物资，我亲自盯，绝对不会再出这种烂事！” 林阳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行了，去忙吧。把后续企业入驻中介平台的事落实好。” …… 几天后，海城迎来了隆冬。 各所高校正式下达了放寒假的通知。 往日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大学城，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空城。 大大小小的网吧为了节省高昂的商业水电开支，也纷纷在捲帘门上贴上了“放假停业，年后初八启市”的红纸。 整条学府路冷冷清清、 唯独星空网吧，依然灯火通明。 “老板，给我开台机子！再拿瓶可乐！” “网管！我这套卡牌集齐了！赶紧给我兑那个隨身听！” 大厅里键盘敲击的“劈啪”声、枪战声连成一片。 因为森系统家庭版在年前迎来了装机大爆发，加上集卡活动的持续发酵。 那些在家里閒著没事的本地年轻人，硬是倒腾两趟公交车，从其他区大老远跑过来，只为用家里电脑掛机掉落的卡片来前台兑换奖励。 网管们忙得满头大汗，脚不沾地，人流量甚至比平时学生在上课的时候还要大上几分。 也在这一天，林阳把网吧的摊子彻底交给了陈宇。 他背著个双肩包，和王浩一起，跟著春运的大部队挤上了回寧城的绿皮火车。 林阳没有直接回林家堡，而是回 林阳没有直接回林家堡，而是先去了一趟火车站星空网吧。 他找来刘刚，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刘刚，海城那边森网科技总部已经稳定了，我打算在寧城成立森网科技的分部。” 他倒了一杯茶水，推给刘刚。 从九月份到现在，寧城这边的森系统一直由刘刚维护。 严格意义上来说，刘刚才是森网科技第一號员工。 相比於外面临时招人，林阳更愿意培养刘刚。 “你愿不愿意挑这个大梁，做寧城分部的负责人？” 刘刚接茶水的手有些颤抖。 “我……我？”刘刚咽了口唾沫，满脸难以置信。 “林老板，我就是个跑腿维护电脑的，我哪干得了负责人的活儿？” “干不了可以学。”林阳语气篤定。 “底薪涨五百。” “以后寧城这边的市场维护、gg对接，全权交给你招人来管。” “你不懂，可以问陈总，他可以教你。” “前期海城那边也可以派一支业务团队来帮你搭台。” 底薪加五百！ 公司还提供团队帮忙搭台。 刘刚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他端起茶杯，猛地站起身。 “林老板！你既然信得过我，我一定努力做！我干！” 说完，他一仰脖子，將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虽然不是酒水，但他一张脸兴奋得通红。 跟喝了半斤白酒一样。 第二天，寧城几十家安装了森系统的网吧老板都收到了消息。 森系统从二月份开始，將免费提供给寧城全部网吧使用。 “什么？森系统永久免费？一分钱不要？” 寧城的网吧老板们全激动了。 没想到马上过年，竟然能有这种好事。 对於森网科技公司提出的条件，他们根本考都不带考虑。 这半年下来，大家使用森系统早就习以为常。 “签！一年哪够？我们多签几年都行。” “林老板大气！” 这就是基本盘的好处。 都不需要林阳多费口舌。 不到一个小时，几十份协议全部签完。 他们根本不在意那排他协议限制。 森网科技在寧城的gg基本盘，彻底落定。 …… 做完这一切，林阳回到了林家堡。 院子里，林保国正手里攥著一把菜刀，正在利索地杀鸡。 王玲花繫著一件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破的围裙在做饭。 “爸，妈。我回来了。”林阳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保国手里的菜刀猛地一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厨房里的王玲花也举著漏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看著站在院子里、大半年没见的儿子，二老的眼角瞬间红了，眼角的皱纹里藏不住的都是喜悦。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缺了个角的四方饭桌前。 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燉土鸡、红烧鲤鱼，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炸藕盒。 林阳没有动筷子。 他將隨身的黑色双肩包拉到胸前，“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在林保国和王玲花疑惑的目光中，林阳伸手探进包里，直接掏出两万块钱现金。 “啪。” 两沓用纸条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被他重重地码在桌面上。 林保国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筷子吧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王玲花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爸，妈。” 林阳双手放在桌上，看著二老，语气很淡，像是在聊家常一样隨意。 “过完年，咱们就去镇上找施工队，把咱家房子直接推了。” “原地建个三层的小洋楼，图纸我已经画好了。” 听到林阳的话，林保国和王玲花彻底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桌上那笔常人几年都攒不下来的巨款，脑子里嗡嗡作响，努力消化著儿子话里的信息。 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大半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省吃俭用，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家里翻新一下房子，给林阳娶媳妇。 结果现在，儿子轻描淡写告诉他们，目標马上就能实现了？ 他们只觉如同做梦。 …… 时间一晃，大年初三。 林阳正在工地，监督著工人施工。 “嗡嗡嗡！” 兜里的小灵通突然毫无徵兆地狂震起来。 林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宇的声音。 跟往日的沉稳不同，陈宇此刻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连气都喘不匀。 “表弟！不好了！” “鸿图科技售后部，出事了！” “沈幼微她……可能遇到麻烦了！” 林阳脸上的笑意，在听到“沈幼微”三个字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 “知道了。” 林阳声音冷厉，转过身大步向工地外走去。 “我现在就回去海城！” 第116章 一周前 很快，林阳就起程踏上了绿皮火车。 林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捏著那部京瓷小灵通。 窗外的景色在夜色中飞速向后倒退，化作模糊的暗影。 早在放寒假回寧城之前，林阳就已经吩咐了陈宇。 让陈宇暗中看顾沈幼微。 这段时间，沈幼微的情况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是陈宇突然匯报的情况，仍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时间回到一周前！ 鸿图加点成立，宋鸿才带领售后部员工大力清理整治陈年投诉单。 沈幼微和售后部一眾员工，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 为了有效清理投诉案件。 宋鸿才大刀阔斧给员工们放开了权限。 允许员工们给客户更换价格不高的电器零部件。 若价格高的，甚至允许客户加小部分钱，以旧换新。 超出权限的，全部匯总到是宋鸿才办公室，由宋鸿才亲自处理。 宋鸿才为了解决投诉案件，投入了相当大一笔钱。 短短半个月，百分之六十的积压投诉就被迅速摆平。 原本售后部所有人都以为，按照这种工作模式， 最多两个月，就能够解决所有积压的投诉案件。 然而，沈幼微整理的剩余投诉案件信息的时候。 发现许多顽固案件都来自同一家门店。 “宋总。”会议室里，沈幼微向宋鸿才匯报。 “我统计了，有超过上百件顽固投诉，都来自胜利路门店。” 宋鸿才原本正在翻阅文件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家门店上百个顽固投诉？怎么回事？” “很多客人都反应这家店长期以次充好，把返修机当新机售卖。” 沈幼微快速翻开几份资料。 “电器买回去没两天就坏了。” 沈幼微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上个月有客户维权还被门店员工打伤住院。” “怎么回事？这种门店为什么不撤销？不开除？” 闻言，宋鸿才看向老员工们。 “宋、宋总……”售后部的主管老赵咽了口唾沫，起身，面有难色地开口。 “胜利路家店……撤不得啊。” 宋鸿才猛地转过头，冷冷盯著老赵。 “你说什么？一个小门店砸我鸿图的招牌，还撤不得了？” “宋总。” 老赵苦笑的说。 “胜利路的店长，叫孙大强。” “他姐夫是海城银行的信贷主任，钱建明。” 老赵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 宋鸿才闻言面色微变。 海城银行信贷主任！ 鸿图家电城作为重资產铺货的实体企业，每年的大规模採购、资金周转、店面扩张，都极度依赖银行的巨额贷款。 而海城银行，正是鸿图最大的资金输血管道。 钱建明手里捏著的审批权，就是卡在鸿图科技喉咙上的一把刀！ 有这层关係在，別说他宋鸿才，就算是宋天成亲自出面，也得给几分薄面。 “好，我知道了，我去处理。” 宋鸿才皱了皱眉，摆手让老赵坐下。 当天晚上，宋鸿才在海城最高档的鸿宾楼订了个包间，请孙大强吃饭。 酒桌上，宋鸿才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塞给孙大强一个装著两万块钱现金的厚信封。 请求孙大强配合把投诉单销掉。 孙大强红光满面地收下了信封，拍著胸脯保证绝对配合。 然而，第二天，胜利路门店依然我行我素。 根本没有半点改变。 照样卖次品，照样每天都有新的投诉单飞进售后部，甚至投诉更多。 宋鸿才打电话去问，对方却装聋作哑。 宋鸿才气得砸了办公室里的座机。 他这才意识到被对方耍了。 就在宋鸿才进退两难的时候，沈幼微提了意见。 “宋老师，我有个办法。”沈幼微声音轻柔。 “不如咱们搞一个『优质服务公示榜』。” “我们把整个海城投诉率最低、服务最好的前十家鸿图门店在家电城进行公示。” “並建议客人们优先去这些白名单门店採购。” 沈幼微的提议很好，宋鸿才採取了。 因为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既然不能撤孙大强的店，那就截断胜利路门店的客流。 至少在短时间內，胜利路门店不会再有新的大量投诉。 可他们没想到，这个举动，竟然捅了马蜂窝。 公示出来的第三天下午。 “砰！” 售后部的大门被一脚重重踹开，玻璃门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震颤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带著三个满脸横肉的手下，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正是孙大强。 “谁他妈搞的狗屁公示榜？为什么不把老子的胜利路门店也加进那个公示名单里？” “我给你们半天时间，加我门店进去！” “不行，这都是根据投诉反馈做的公示，你们胜利路门店达不到標准。” 沈幼微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除非你们胜利路门店的投诉率减少，不然不能添加。” “达不到？老子说达得到就达得到！” 孙大强逼近一步，冷笑。 宋鸿才很快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宋鸿才皱著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孙店长，你来这里干什么？” “宋总，你来得正好！”孙大强冷笑一声。 “你们售后部的公示榜断了我的財路。” “我的店没生意了。” “劳烦你赶紧把我的店加入白名单。” 宋鸿才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很坚决地说。 “名单是根据投诉反馈做的，改不了。” “孙店长，你如果想要进入白名单，大可以减少你们门店的投诉率。” 他的语气很冷。 孙大强收了他的两万块钱，却不办事。 这事他还没有找孙大强算帐。 “投诉反馈？你跟我玩这套？” “宋总，话我已经说到，你们售后部爱加不加。” 孙大强嗤笑一声。 “既然你不愿意改，那咱们走著瞧！” 孙大强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一挥手，带著人囂张地转身离去。 宋鸿才看著孙大强离去的背影。 心里隱隱有一抹危机感。 而一天后，他的危机感成真了。 “不好了，宋总。” 第117章 记得让她来 “海城银行那边！卡住了我们鸿图科技的审批款项。” 主管老赵著急忙慌地进入宋鸿才办公室匯报。 “什么？！” 宋鸿才惊得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审批款项被卡，这对鸿图科技可是大事。 如果货款补交不上，拿不到新一批机器，明年鸿图科技將欠一大笔违约款。 “怎么回事？” 宋鸿才盯著老赵。 老赵苦著一张老脸，摊开手低声说。 “不知道，那边说咱们鸿图科技资料不全，需要重新评估企业的商业信用。” 说著，他又悄声说。 “我估计……是钱主任，是前天孙大强那档子事。” 老赵的话，让宋鸿才面色微变。 距离除夕只剩下一天。 整个海城已经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气氛中。 然而，鸿图家电城內，却是一片愁云惨澹。 宋鸿才坐在售后部的办公室里，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紧紧是一个白名单，竟然就惹到这样的事。 他知道，解铃还须繫铃人。 他咬著牙，拨通了孙大强的手机。 电话足足响了快一分钟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麻將声和孙大强囂张至极的笑声。 “哟，这不是宋总吗？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孙店长，你到底想怎么样！”宋鸿才压著嗓子，极力克制著砸电话的衝动。 “我想怎么样？宋总这话说的，我个胜利路的小老板能想怎么样？” 孙大强在电话那头阴阳怪气。 “我这店快倒闭了，我姐夫心疼我，连年都过不好了，哪还有心情审批什么贷款啊？” “名单我给你加上！” 宋鸿才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晚了。”孙大强冷哼一声。 “之前给你脸你不要，现在想加就加？” “你还有什么要求？”宋鸿才深吸一口气。 “没啥要求。”孙大强笑得很囂张。 “宋总你亲自摆桌酒，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可以翻篇。” 宋鸿才刚准备鬆了一口气。 然而，孙大强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面色一变。 “对了，那天我去你们售后部。” “你们售后部那前台，哪个叫沈幼微的女大学生。” 孙大强的声音里透著猥琐。 “酒局上，记得也让她来。” “给我陪我喝杯酒。” “她要是不来，这道歉我不认，贷款的事儿，你们就等明年开春再求神拜佛吧！” “嘟……嘟……” 电话被直接掛断。 宋鸿才握著电话的手在剧烈颤抖。 对方的心思，昭然若揭。 孙大强这个混蛋，竟然盯上了沈幼微！ 什么倒酒道歉，进了包间，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吗？ …… 绿皮火车上。 林阳站在过道里，一手捂著另一只耳朵挡住火车的噪音，小灵通紧紧贴在耳边。 电话里，陈宇声音十分冷。 “表弟，我托人去胜利路那一带打听了。” “那个孙大强不是个东西，这畜生仗著他姐夫的势，这几年祸害了好些小姑娘。” “需要我怎么做？” 林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眼底仿佛结起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夜色，大脑在飞速运转。 问题很棘手。 如果只是要让沈幼微脱离泥潭的话，他现在就可以让陈宇去把沈幼微从鸿图科技带走，或者让沈幼微立刻辞职。 但是，沈幼微终究是要上学的。 只要鸿图科技的贷款审批一天没解决，只要宋鸿才还在被钱建明卡脖子，他们就会打沈幼微的注意。 林阳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沈幼微身边。 鸿图科技的体量摆在哪里。 牺牲一个普通女学生的清白换去资金审批通过，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表哥。”林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现在立刻去做两件事……” …… 画面切换。 博才网吧最深处的办公室里。 没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芒，映在宋鸿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手里死死握著一杯已经冰透的咖啡，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父亲宋天成的电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多两天，你必须把贷款批下来。” 宋天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你搞售后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擦乾净屁股。” 宋鸿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宋天成的命令，对他而言，从来就没有拒绝这个选项。 原本他一直认为自己虽不是个好人，但始终是个好老师。 可是现在，他身不由己！ 在残酷的商业利益面前，一个学生的安危，轻如鸿毛。 黑暗中，宋鸿才猛地睁开眼睛。 他將手中早已冰冷的咖啡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顺著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眼神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 第二天中午。 鸿图家电城对面的咖啡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憋闷。 宋鸿才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但他一口都没碰。 他不停地用小勺搅拌著咖啡，眼神游移不定。 沈幼微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她穿著那件半旧的米色羽绒服，鼻尖冻得微红。 “宋老师，您找我。”沈幼微拉开椅子坐下，眼神清澈而干练。 宋鸿才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幼微啊，坐。最近售后部的工作太辛苦了，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宋鸿才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沈幼微的眼睛，视线盯著桌面上的咖啡杯。 “胜利路门店那个孙大强，你还记得吧？” 宋鸿才字斟句酌地开口，声音有些发乾。 “他答应不再闹事，也同意清空投诉。” “但是，他非要今晚摆个和解酒。” “那人是个粗人，觉得那天在售后部你落了他的面子……” 宋鸿才顿了顿，抬起头，试探性地看著沈幼微。 “他点名希望你能一起出席，大家喝杯酒，把这事儿翻过去。” “你放心，就只是吃顿饭。” 沈幼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宋老师，我不会喝酒。” 沈幼微满脸为难地婉拒，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 “工作上的事在公司解决就好，酒局我实在应付不来。” “幼微，你不用喝多少，就喝一杯！”宋鸿才深吸一口气。 第118章 所以呢 “宋老师，这不是多少杯的事。” 沈幼微坚决地摇了摇头。 “幼微，算老师求你！” 宋鸿才猛地身子前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哀求和一抹焦躁。 “现在孙大强那边，卡住了我们鸿图科技的贷款审批！” “那笔钱对公司太重要了，我实在是没有別的办法了！” 宋鸿才盯著沈幼微，眼神里闪过一抹挣扎，但很快被更加浓烈的急迫所取代。 他猛地咬了咬牙。 “这样，幼微，你帮我这个忙。” “哪怕只坐十分钟，喝一杯酒！我私人给你五千块钱！” 沈幼微眼睫毛猛地一颤，错愕地看著宋鸿才。 “不！我给你一万！一万块现金，结束后立刻给你！” 一万块！ 在这个时代，对於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巨款。 宋鸿才紧紧盯著沈幼微，企图从她脸上看到心动。 却不曾想，沈幼微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像触电一般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抱歉，宋老师，我真帮不了您。” 沈幼微对宋鸿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虽然只是个普通学生。 但经歷过被父亲倒卖一事，早就见识到了社会的黑暗面。 她深知这些所谓酒局绝不是简单酒局。 决不能答应宋鸿才、 所以，她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我还有资料没有整理完，咖啡我就先不喝了。” “宋老师，再见。” 说完，沈幼微鞠躬完，就准备朝店门外走去。 “等等！幼微！” 宋鸿才见状，十分著急。 沈幼微不帮忙，孙大强就不会鬆口，钱建明也不会放款？ 他拿什么给宋天成交代。 他站起身，伸手抓沈幼微的手腕。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寒风灌进店內，將暖气冲得七零八落。 “幼微！” 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宋鸿才的动作顿住，他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他不由看向门口。 门口，站著一个黑色身影。 林阳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大衣，肩膀上还沾著几片外面刚飘落的雪花。 他单手插在兜里，朝沈幼微招了招手，大步走了进来。 “林阳！” 沈幼微看到林阳，脸上肉眼可见地绽放出了一抹喜色。 林阳走进，先看了一眼沈幼微，然后看向宋鸿才。 “宋老师，好久不见，又见面了。” 林阳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街头偶遇。 “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搅你们谈工作了？” “我怕幼微一个人在海城无聊。” “所以提前回海城，想来约幼微出一起玩。” 早在绿皮火车上，林阳就已经用小灵通提前联繫过沈幼微了。 得知她在鸿图家电城，宋鸿才约她到咖啡馆见面，他下了火车直接打车向鸿图家电城行来。 林阳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宋鸿才的计划。 “不……不打搅。” 宋鸿才笑得极为勉强。 “林阳，你要约幼微出去玩？” “对。” 林阳脸上的笑意不减，他看著宋鸿才，语气十分客气，但字里行间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 “宋老师，我这次来顺便也是想替幼微向宋老师您请个假。” “请几天，让这丫头好好休息休息，不知道宋老师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 还请几天假？ 这两个词落在宋鸿才的耳朵里，十分难受。 宋天成只给了他两天时间去解决银行贷款的死局！ 如果沈幼微请假走了，他怎么让孙大强鬆口。 “这……” 宋鸿才面带难色、 “年底售后部的投诉案件实在太多，幼微恐怕……” 林阳没有理会宋鸿才的支支吾吾。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沈幼微，语气放柔了几分。 “幼微，我刚下火车，还没吃饭，有点饿。” “麻烦你帮我去买个肉包！” 沈幼微很聪明，她听懂了林阳的言外之意。 林阳这是要和宋鸿才单独交流。 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但沈幼微对林阳有著绝对的信任。 “好，我现在去买。”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再看了一眼脸色不太愉悦的宋鸿才之后。 没有任何犹豫，身影走出了咖啡馆。 林阳缓缓转过身。 “宋老师。” 林阳单手插在兜里，看著宋鸿才，语气平淡。 “我们谈谈吧，关於胜利路门店的事。” 胜利路门店！ 这五个字一出，宋鸿才脸色顿时一变。 他吃惊地瞪著林阳、 “你怎么知……” “坐，宋老师。” 林阳却一屁股率先坐在了座位上，单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鸿才惊疑不定地坐下。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胜利路门店的事？”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孙大强点名要你带幼微去陪酒。” 林阳目光虽然平淡，但却如锐利的刀，扎得宋鸿才难受。 “幼微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的事，她遇到的人，我当然要调查清楚！” 林阳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著。 “孙大强麻將癮很大。” 林阳微微前倾，声音平淡，字字诛心。 “只在麻將桌上被捧了几句，他就什么话都往外吐了。” “他说了他那个信贷主任的姐夫卡了你们鸿图的贷款审批。” “也说了要你请他吃酒，向他赔礼道歉的是。” 说到这里，林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还说你这个鸿图科技的小宋总，在外人面前名头再大、再风光，背后也只配给他提鞋！” 宋鸿才脸色无比难看。 林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冷冷地看著他。 “说起来，宋老师。” “幼微怎么说也是你的学生，你怎么忍心，把她推到那种烂泥坑里。” 林阳这悠悠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宋鸿才仅存的良知里。 宋鸿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懂什么？” 宋鸿才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两千万！整整两千万的贷款！” “事关我们鸿图科技……” 他试图用这两千万的庞大数字，去说明自己行为的身不由己。 “所以呢？” 林阳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弄，粗暴地打断了宋鸿才的自我催眠。 “所以，这就是你向孙大强那种烂人低头，牺牲自己学生的理由？” 第119章 谈笔生意吧 宋鸿才短暂地哑火了一瞬。 但他心里还有一股不甘，他无法接受林阳这种高高在上的批判。 “哼！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宋鸿才双手紧握，那抓住汤匙的手轻微颤抖。 “你根本不在我的处境里，你有什么资格……” 林阳再次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犹如生铁击打玻璃。 “无论你处於什么样的处境，无论你背负著什么，你都没有资格去伤害幼微。” “幼微她和你只是普通师生关係，她不欠你什么。”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宋鸿才心底最后那点虚偽的藉口。 宋鸿才彻底哑火了。 两个男人在咖啡馆的角落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宋鸿才颤抖著手，端起那杯洒了一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我……我没有要伤害幼微。”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他低著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对林阳解释，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幼微她是我的学生，我不会让她受伤害的。” 说完，他又抬起头，急切地补了一句。 “我只是想请她帮忙喝一杯酒，把孙大强的面子圆回来就行。” “我向你保证，喝完一杯酒，我立刻让人送她走，绝不会让孙大强伤害她！” 这是宋鸿才的真实想法。 他一早打定的主意，他想著只要能圆孙大强的面子就足够。 然而，听到这番话，林阳却嗤笑出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宋鸿才天真与懦弱的怜悯。 “宋老师，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林阳靠在椅子上，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宋鸿才。 林阳的话，让宋鸿才陷入一种焦躁。 “可是……” 宋鸿才急切想要辩解。 他想要说孙大强背靠著钱建明这棵大树！ 钱建明捏著鸿图科技的命门！ 他拿对方没有其他办法。 “行了，不说这个话题了。” “我们换个话题！” “谈笔生意吧，宋老师。” 林阳手指在桌面再次轻轻叩击。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桩麻烦。”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宋鸿才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阳。 “你说什么？” 宋鸿才皱紧了眉头，满脸写著不信。 “你能帮我解决麻烦？怎么解决？” 他不信林阳一个学生，能帮他解决这件他想破脑袋都解决不了的棘手问题。 这可是两千万的贷款审批。 孙大强和钱建明的关係，他已经调查过。 孙大强的姐姐跟钱建明关係很好。 因为以前钱建明上大学是孙家砸锅卖铁凑的钱。 所以，钱建明对孙大强姐姐言听计从。 而孙大强，作为孙家唯一的男丁，被他姐姐当宝一样护著。 所以碍於这层关係，孙大强一直借著钱建明的势干了不少混帐事。 胜利路门店，便是钱建明亲自开口向宋天成为孙大强討的营生。 这也是宋鸿才一直不敢动孙大强的原因。 “这你別管。” 林阳语气淡然。 “总之，我有办法让胜利路门店这个麻烦彻底消失，並且让你们鸿图的贷款很快顺利审批。” “你只说做不做这笔生意就是。” “现在，我们可以先谈谈条件。” 林阳手指停在桌面上。 宋鸿才深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於林阳能有办法。 “你要什么？”宋鸿才沉声问。 林阳嘴角微微上扬。 “我要你们鸿图科技，在我的『森系统』上全面投放电器gg。” 此话一出，宋鸿才的脸色瞬间变了。 森系统这段时间虽然靠著网吧矩阵接了不少gg，赚得盆满钵满。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森系统接的都是些溜冰场、电子词典、补习班之类的中小微企业。 在海城gg界，影响力並不够。 可鸿图科技，在海城却是当之无愧的实体电器霸主。 很多重要的国內外知名品牌家电，市级独家代理权全攥在鸿图科技的手里！ 如果鸿图科技这种级別的企业，都在森系统上投放gg…… 那等同於用鸿图的信誉，给森系统的gg业务做了背书！ 到那时，森系统在海城gg界的地位，將提升不止一个档位！ 宋鸿才瞬间就想通了这个关节。 “这绝对不可能！” 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甚至激动得猛拍了一下桌子。 “你的胃口太大了！” 他的博才系统，可正在和森系统抢占家庭市场。 本来用户体量就不如森系统。 如果现在把鸿图的gg投放到森系统上。 那博才系统將彻底失去和森网科技竞爭的筹码！ 所以他不能答应。 然而面对宋鸿才的激烈反应，林阳没有任何慍怒，语气依旧淡然如水。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你可以拒绝。” 林阳语气平淡。 “但宋老师，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今天幼微走出这扇门，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踏入你鸿图科技半步。” “你以后別想，也別再接触她，她不会再掺和你们鸿图的烂摊子。” “投放gg，是双贏的事。” “让我森网科技吃口肉，与你们鸿图两千万贷款，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林阳说著，他站起身， 作势就要离开。 宋鸿才闻言，脸皮剧烈抽搐。 林阳这一招釜底抽薪，是彻底把他的所有退路都给斩断了！ “等等！” 就在林阳转身的那一刻，宋鸿才喊住了林阳。 “我……答应你。” …… 五分钟后。 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林阳和神色灰败的宋鸿才一前一后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些，洋洋洒洒地落在街头。 而就在门外的避风处，沈幼微正冻得跺著脚，翘首以盼。 看到林阳出来，她眼睛一亮，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从衣服內兜里，掏出两个用塑胶袋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冒著腾腾热气的白面肉包子。 “林阳，趁热吃。” 她將包子递到林阳手里，脸颊红扑扑的，带著浅浅的笑意。 “谢谢。”林阳轻笑，接过肉包子，感受著掌心里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满口溢香。 第120章 另外的酒 宋鸿才离开了，他忙著去解决贷款审批的事。 隨著宋鸿才的背影消失。 咖啡店外，就只剩下沈幼微和林阳两人。 “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幼微低著头，声音很轻，脸上满满的自责。 她不傻。 本该在寧城过年林阳突然出现在海城，而且来得这么急。 她再联想到林阳先前打电话问她位置，和刚刚宋鸿才所说陪酒的请求。 摆明了，是她的事惊动了林阳。 林阳咽下嘴里的包子，转过头。 看著眼前这个眼眶微红的女孩，他嘴角挑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髮丝。 “傻不傻。” 林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和。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运气不好，被他们那些烂事受牵连了而已。” 沈幼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林阳的脸。 “不过，”林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以后，鸿图科技你不能再回去了。” “你可能需要重新找份工作。” 沈幼微没有任何犹豫，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我听你的。” “我明天就去找宋老师……不，找宋总提离职。” 林阳三两口將剩下的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先带你去吃顿好的压压惊。” 两人並肩走进了风雪中。 …… 入夜，华灯初上。 海城最高档的鸿宾楼，一號包厢內。 偌大的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热气腾腾。 宋鸿才穿著笔挺的西装，坐在位置上，面沉如水。 售后部主管老赵拘谨地站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额头冒著冷汗。 “砰！”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孙大强裹著一件厚重的大衣，嘴里叼著根牙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 “哎哟，宋总！久等了吧？” 孙大强边说，边径直走到圆桌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宋鸿才眼角微微抽搐，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来。 “孙总能赏脸，等多久都值得。” 说著，宋鸿才拿起桌上的茅台，亲自倒了满满一杯，双手端著，微微弯腰，递到孙大强面前。 “孙总，之前的事，多有得罪。” “这杯酒，算我给你赔罪。” 然而，孙大强靠在椅背上，双手抄在兜里，看都没看那杯酒一眼。 他一双贼眼在包厢里左右扫视了一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怎么只有你们，我要的人呢？” 宋鸿才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孙总。”宋鸿才深吸一口气，语气放低。 “是我得罪了您，该是我给您赔罪。” “旁人代劳，怎么算有诚意？” “那小姑娘啊，她有点事，暂时来不了。” 听到沈幼微来不了，孙大强脸色一下沉了。 “你的诚意？” 他上下打量了宋鸿才几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连连。 “行，老子今天就看看你的诚意。”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作势要去接那杯酒。 然而，就在手指即將碰触到酒杯的时候。 孙大强却露出一抹戏謔，手不握酒杯，他手往下停，放在了酒杯下方半寸的位置。 悬空放著。 意思很明显。 宋鸿才得放更低身段，把酒杯递到他手里！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赵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宋鸿才眉头紧锁，眼底不著痕跡地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矮下了身子，將酒杯往下递了过去。 孙大强一把接过酒杯。 可下一秒！ 他忽然起身，站直了身子！ “哗啦！” 他手腕一翻，满满一杯白酒，直接从宋鸿才的头顶倾倒而下！ 透明的酒液顺著宋鸿才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流下，淌过他的脸颊，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装领口上。 “姓宋的，你当老子跟你过家家呢？” 孙大强“啪”的一声將空酒杯砸在桌上，指著宋鸿才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杯破酒就想打发老子？” “老子来这赏你脸，你他妈还敢跟我玩心眼。”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老赵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抓起桌上的热毛巾，衝上前去给宋鸿才擦脸。 “宋总……宋总您没事吧？”老赵的手都在抖。 面对孙大强突如其来的羞辱和变脸，宋鸿才出人意料地没有任何恼怒的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老赵的手，接过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头髮上的酒水，又仔细地擦乾了脸颊。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却冷得像一块冰。 “既然孙总不愿意赏脸吃这杯敬酒，那宋某就不强求了。” 宋鸿才隨手將沾满酒气的毛巾扔在桌面上，转身自顾自地走到桌子的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不过，另外的酒，孙总你可不能拒绝。” 他话音刚落。 包厢后面的屏风后，突然走出来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 两人手里各自拎著几瓶高档红酒和白酒，“砰”地一声放在了孙大强面前的桌子上。 紧接著，其中一个大汉从旁边端起一个用来装汤的巨大陶瓷菜盆，直接摆在桌子中央。 “咕咚咕咚——”两个大汉拧开酒瓶盖。 红酒、白酒被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菜盆里，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刺眼的暗红色液体。 这还不算完。 大汉直接伸手抓起桌上的红烧肉、清蒸鱼、甚至是一整只烧鸡，粗暴地扯碎，扔进那盆混浊的酒液里。 隨手抄起一把汤勺，在里面胡乱地搅拌了几下。 红油混合著酒精，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 孙大强看著这一幕，心底猛地窜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姓宋的，你他妈想干什么？” 孙大强脸色有些发白，一边不自觉地往后退，想往门口溜。 “哐当！” 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门口，另外两个比他跟班还要壮实一圈的彪形大汉，像两尊铁塔一样牢牢挡住了出路。 两个跟班早就嚇得贴在墙根不敢动弹。 “孙总別著急走啊。” 宋鸿才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乾净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眼里泛起一抹狠厉。 “这些酒和菜，都是上次宴请你，你点的你仔细喜欢吃的。” “上次你胃口太大，我招待不周，没能让你吃饱。” 宋鸿才指了指桌上那盆令人作呕的泔水。 “这次，我可是为你准备得足足的。” “你……你疯了！” 孙大强看著步步逼近的大汉，脸色剧变，声音都劈叉了。 “姓宋的，你不想要那两千万贷款了是不是？” “你信不信我马上给我姐打电话，让她告诉我姐夫，你们鸿图的贷款一分也別想要！” 宋鸿才闻言，不仅没怕，反而低声笑了。 他抬起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老赵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灵通，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圆桌的转盘上，转到了孙大强面前。 “请吧。” 宋鸿才十指交叉，漠然地看著孙大强。 “打电话吧，我今天倒要好好看看，孙总是怎么向家里告状的？” 孙大强见宋鸿才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越发发毛。 他一把抓起小灵通，手指哆嗦著拨通了他姐姐的號码。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过后，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 孙大强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迅速按断，直接拨通了姐夫钱建明的私人號码。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是谁？”电话那头，钱建明的声音显得极其烦躁和不快。 孙大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对著话筒大喊。 “姐夫！是我！我大强啊！” “姐夫你快管管，宋鸿才这个王八蛋他要弄我！你赶紧把鸿图的贷款……” 然而，孙大强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暴怒的咆哮。 “滚！” 钱建明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老子不欠你们孙家的了！” “你们孙家这群吸血鬼，都他妈给我去死！” “以后別再来烦老子！”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掛断了。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大强拿著正在发出盲音的小灵通，呆立当场，满脸的不敢置信。 姐夫……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鸿才根本不给他发呆思考的机会。 “看来，孙总的靠山不罩你了呀。” 宋鸿才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森寒。 “动手。” 两个魁梧的大汉立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紧紧按住孙大强的肩膀，將他强行压在椅子上。 另一个大汉直接端起那盆装满混合酒液和残羹剩饭的菜盆。 “呜呜……放开……咕嚕……” 大汉一把捏住孙大强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將那盆刺鼻的泔水毫不留情地朝他嘴里灌了下去！ 酒水顺著孙大强的嘴角狂涌而出，打湿了他名贵的大衣。 他剧烈地挣扎、咳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宋鸿才坐在原位，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这个平日里囂张跋扈、作威作福的流氓在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被按著灌酒。 他心底涌起一阵极其强烈的畅快感。 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可是，畅快感並没有维持太久。 宋鸿才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神色重新变得阴沉复杂。 他的思绪不可遏制地飘回了白天的那家咖啡馆里。 …… 时间倒退回白天，咖啡店內。 空气里瀰漫著咖啡豆的苦涩香气。 宋鸿才签完了那份犹如城下之盟般的gg投放合同，將笔拍在桌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林阳。 “合同已经签完了。” 宋鸿才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总该告诉我，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吧！” 第121章 三句话 面对宋鸿才急迫的目光，林阳神色平静地將那份签好字的合同摺叠整齐，收进口袋。 隨后，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摺的便笺纸。 手指夹著纸条，轻轻推到宋鸿才面前的桌面上。 “宋老师。” 林阳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有时候解决问题，得抓关键。” “很多事情，外表看著像是铁板一块，无从下手，但其实內里並不牢固。” 林阳指尖在纸条上点了点。 “这上面写的，就是你可以突破的关键所在。” “看了它，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宋鸿才狐疑地看了林阳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那张摺叠的便笺纸拿了起来，缓缓展开。 纸条上，用黑色水笔龙飞凤舞地写著极其简短的三句话： 一、钱建明老婆出轨。 二、钱建明患了绝症。 三、钱建明老婆正在转移財產。 轰！ 看到这三句话的瞬间，宋鸿才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僵硬顿在椅子上。 这三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太骇人了！ 孙大强之所以囂张，全凭他姐姐用助学情谊拿捏著钱建明。 钱建明念及旧情，对孙家予取予求。 可如果这三句话是真的…… 一个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男人，发现自己倾尽一切供养的妻子不仅背叛了自己，甚至还在偷偷转移他的救命钱。 那种愤怒和绝望，足以摧毁任何所谓的旧情！ 钱建明一旦发疯，別说护著孙大强，孙家能不能在海城立足都是个问题！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宋鸿才猛地抬起头，看向林阳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这种极其隱秘的家庭丑闻，就连钱建明自己可能都还没察觉，林阳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是从哪里搞到这些致命黑料的？ 林阳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去办吧。” 留下这三个字，林阳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宋鸿才深吸一口气，也起身隨著林燕离开。 …… 青云路，森网科技办公室。 林阳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抹去玻璃上的一角冰霜，看著外面街道。 上一世，海城银行信贷主任钱建明身患绝症，被女方家无情拋弃、捲走家產，闹到对簿公堂的新闻， 可是吵得沸沸扬扬。 这件事，是海城人很长一段时间內的茶余饭后笑谈。 幸好他还没忘记这个新闻。 现在提前半年把这个雷给引爆，刚好能用到。 “表弟。” 陈宇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刚刚归档的gg合同，眉头紧紧地皱著。 他走到林阳身后，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虽然我们拿到了鸿图科技的gg合约。” “但……我们和宋鸿才，终究是对手。” 陈宇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为了一个gg，这次帮他度过了这么大一个难关，是不是不太值？” 在陈宇看来，宋鸿才始终是鸿图科技的唯一继承人。 未来宋鸿才一旦彻底掌权，一定会为了博才系统对森网科技进行更疯狂的打压。 既然如此，按照他的想法。还不如就让宋鸿才彻底得罪死孙大强。 让鸿图科技深陷在银行贷款审批这个泥潭中，拖延对方发展。 听著陈宇的担忧，林阳转过身。 他靠在窗台上，没有正面回答陈宇的问题，而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表哥，你觉得，区区两千万的贷款审批，对於海城家电龙头的鸿图科技来说，真的算得上是难关吗？” 陈宇闻言，猛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阳嘴角微露出一抹冷笑。 “宋鸿才是宋鸿才，鸿图是鸿图。” “鸿图能够做这么大，稳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就栽跟头。” 林阳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那份gg合同上轻按了按。 他之所以果断拿出钱建明家的隱秘信息，去和宋鸿才交易。 就是要在鸿图的当家人出手之前，利用这个间隙，捞点好处。 否则等当家人出手，森网连一口汤都喝不到。 陈宇若有所思。 …… 寒假的时间过得飞快。 一转眼，就到了2001年的春季开学。 从处理完宋鸿才的事情后，林阳便没有选择再回寧城。 他不想让沈幼微一个人太孤单。 所以剩下的整个寒假时间，他都留在了海城陪她。 两人逛了海城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地方，还去看了电影。 除了陪伴沈幼微，林阳每天也会抽时间给寧城老家打个电话，关注家里面建房进度。 地基已经打牢了，砖块也拉进场了。 听到父亲爽朗的笑声，母亲的关切叮嘱，林阳心里一阵踏实。 而沈幼微，也抽时间回了一趟鸿图家电城。 向宋鸿才提出了辞职。 办公桌后的宋鸿才看著沈幼微，神色复杂。 或许是出於愧疚，他没有挽留。 他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千块钱现金。 “幼微，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工资。” 宋鸿才声音有些乾涩。 然而，沈幼微接过，並没有全拿走。 “宋总。” 沈幼微连称呼都变了。 “按底薪和天数折算，我应得的工资是三百块。” 她只从信封里抽出了三张百元大钞。 將剩下的钱整整齐齐地推了回去。 隨后，她转身乾脆利落地走出了鸿图大厦。 …… 隨著开学季的到来，大学城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跟林阳预料的一模一样。 森网科技的业务，因为接了鸿图科技的gg！ 森网科技在整个海城gg界的知名度，大大提升！ 原本一些拿不下的大单子。 业务员甩出与鸿图科技合作的名头。 那些颇具实力的房地產公司、汽车销售商，纷纷打消了顾虑。 也在森系统上试著投放gg。 二月底的財务报表出来了。 陈宇打电话给林阳匯报。 “表弟！出来了！” 陈宇將报表重重地拍在林阳面前的桌子上。 “整个二月份，咱们森系统在海城的gg总营收。” “达到了整整十三万！” 陈宇指著报表上那一串惊人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其中，有三万块钱，是鸿图科技的gg费。 第122章 三件事 十三万，森网科技的gg营收已经彻底超越了星空网吧的网费营收。 怪不得林阳要开森网科技。 林阳静静听著匯报，神色並没有多少动容。 因为这对他来说，是早预料到的结果。 他还嫌进展太慢了。 扣除掉伺服器维护、办公室租金、人员工资以及地推物料这些开销。 二月份森网这边，林阳的分红是七万七。 而星空网吧那边。 一月份的林阳的分红是一万七。 二月份因为过年放假，学生回家，网吧营收略有下降，总营收是九万。 但林阳二月份的分红反而更多，有两万二。 只因为二月底结帐的时候，只还了最后欠周永丰的三万块钱。 多的那一万，林阳分红得五千。 这三万块钱还完，星空网吧欠周永丰的那二十二万，就全部结清了。 从三月份起，星空网吧將赚全额收益， “寧城那边的分部营收怎么样？”林阳问。 陈宇翻开最后一页简报，如实匯报导。 “寧城那边，刘刚刚接手。” “分部刚刚建立，很多业务还没完全铺开。“ “gg业务营收只有两万。” “开销呢？” “寧城那边租了办公室，也同样招募了两组业务员和技术员，买了两辆摩托车。” 陈宇用笔尖点了点支出明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销將近一万块钱。” 林阳默算了一下。 森网科技分红七万七，一月份网吧分红一万七，二月份网吧分红两万二。 由於寧城分部已经纳入森网科技，提成自然也要算给陈宇百分之十，他能得到九千。 算下来，林阳兜里的资金，已经达到了十一万六千九百块。 第二天清晨。 街上的寒气还未完全散去。 林阳早早来到了森网科技办公室。 陈宇接到林阳的电话，也丝毫没有怠慢，赶了过来。 林阳没有废话，直接从抽屉將一沓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砰”的一声扔在陈宇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陈宇疑惑地道。 “十一万。” 林阳指著双肩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十一块钱。 “你今天受累跑一趟二手车市场，去买两辆车，记在公司名下。” “买车？”陈宇眼睛一亮。 给公司添车，那感情好啊。 他们森网科技確实该添辆车，出去谈业务也硬气。 然而林阳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傻眼。 “买两辆好一点的二手皮卡。” “车况要好，底盘要稳，货厢最好带个防雨棚。” “买皮卡？” 陈宇满脸错愕地看著林阳。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因为皮卡一般是工地拉建材、或者菜市场拉货用的。 可森网科技做的是网际网路电子gg业务，每天接触的都是西装革履的老板，哪里有需要拉货的地方？ “我们要开展新业务？” 不过他只是呆愣了一瞬，很快反应了过来。 “嗯。” 林阳点头，紧接著，他又从大衣內兜里掏出一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给陈宇。 “除了买车，表哥，你还要帮我去做这三件事。” “时间很紧，必须在这个月內全部落实。” 陈宇闻言神色一肃。 赶紧双手接过那份商业计划书，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第一件。”林阳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要在一周內，在海城八十二家合作网吧的地理中心点位置，租下一间面积不低於两百平米的仓库。” “要求交通便利，皮卡车能直接开进大门装卸货。” 陈宇眉头越皱越紧。 租仓库？ “第二件。”林阳没有理会陈宇的疑惑，继续说道。 “再招三名送货司机。” “记住，只要退伍军人。” “底薪每月一千。” 陈宇思索著。 三名送货司机？还只要退伍军人？一千块钱的底薪？ “第三件事。” 林阳站起身，走到陈宇身边，手指重重地点在纸张最后一条。 “让你的业务团队停下手头现有的gg推销。” “花三天时间，去统计目前合作的gg业务中，网吧学生和家庭用户点击率最高、最受欢迎的电子產品。” “比如步步高复读机、mp3、高端滑鼠键盘，甚至是显卡。” 林阳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统计出来之后，你亲自去和这些电子產品的代理谈合作。” “儘量拿下他们的最低供货价和代理权！” 租仓库，买货车，招退伍兵当司机，还要拿下电子產品的代理权……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陈宇脑子里嗡嗡作响。 “表弟……”陈宇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我们这是要开店？” 可是，开店为什么不在临街租铺面，非要在网吧中心点租偏僻的仓库？ 林阳淡淡一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差不多。”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窗外。 gg业务，確实能赚快钱。 但对於他要打造的商业帝国来说，赚钱模式太单薄。 无法作为根基。 他花了两个多月时间，日以继夜敲击键盘，总算將新版本的“森系统”研发出来了。 新版本的森系统，还有新的业务。 才是他未来商业帝国的根基所在。 他从重生回来开始，一直谋划的就是这一步。 未来要与鸿图科技竞爭，要与无数的网际网路公司竞爭。 他得依靠的，决不能只是gg。 只不过现在森系统还不能直接上线。 必须做足万全准备。 林阳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大步朝门外走去。 陈宇看著林阳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那十一万现金。 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干活！” 他清楚的知道，无论他多么不理解林阳的谋划。 他只要按照林阳的吩咐去做，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最好的。 …… 鸿图家电城，售后部会议室。 宋鸿才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静静看著手里的单子。 “宋总。” 主管老赵拿著单子匯报。 “售后有问题的机器零部件，我们已经联繫了厂家，全部加急採购完毕。” 老赵翻开文件夹，指著上面的时间表。 “预计最多一周，这批售后零件就能全部运抵海城。” “我们售后部的外勤师傅已经排好了班，只等零件到，就立马给所有登记的售后客户完成零件更换。” 老赵抬起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最多三月底，我们就能將所有售后投诉清零！” 第123章 已成气候 宋鸿才听著老赵的匯报，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隨著孙大强这颗难拔的钉子被拔出之后，售后部后面处理投诉案件的效率，直线飆升。 没有了胜利路门店每天製造的烂摊子。 剩下的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虽然为了加急採购这些零部件，走不通公司的正常审批流程，花了他个人將近二十万的私房钱…… 但，能够在三月底前完成宋天成给的任务。 这笔钱，算花得值得。 …… 宋家庄园，客厅。 名贵的紫檀木茶海前，水汽氤氳。 宋天成穿著一身暗灰色的唐装，正不紧不慢地用木镊子清洗著紫砂茶具。 动作行云流水。 管家穿著灰色西装，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静静地站在距离茶海三步远的地方，低声匯报著鸿图家电城这几天的动向。 “……两千万贷款审批已经通过，一周后款项会到帐……胜利路门店已经被小宋总撤销。” 管家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小宋总自掏腰包补了零件的差价，预计三月底前清零投诉。” 宋天成动作微顿，將洗好的茶杯倒扣在木盘上。 “还算有些长进。” 宋天成冷哼了一声，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没丟了我们鸿图的脸面。” “知道捏蛇捏七寸，直接从钱主任那边入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天成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色泽金黄的铁观音，茶香四溢。 他將茶杯推到茶海的边缘，推到管家面前。 “这次的考验，算他通过了。” 宋天成重新靠回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明天，你就去通知他，让他回销售部去。” “售后部的事，他可以不用管了。” “是。”管家微微欠身，端起那杯茶轻轻喝乾净。 管家心里如同明镜。 宋天成给宋鸿才下达的所谓“三个月內投诉案件清零”的死命令，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宋天成真正要考验宋鸿才的，其实是宋鸿才在面对孙大强这种复杂背景的“无赖”时，究竟会如何表现。 如果宋鸿才对孙大强表现过软，委曲求全，那是丟了鸿图科技的脸面。 但如果宋鸿才表现得过於强硬，不计后果地得罪孙大强，那势必会招惹到孙大强背后的钱建明，给鸿图招来麻烦。 生意场中，这样的人情关係比比皆是。 宋天成要看的，是宋鸿才破局的手段。 既要能解决孙大强这个麻烦，维护鸿图的尊严，又要不给鸿图招来麻烦。 这才是真正的生意人该有的手腕。 这十分困难。 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出乎预料，宋鸿才做到了。 而且做得异常乾净利落。 …… 第二天中午，学府路，博才网吧。 宋鸿才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网吧吧檯。 隨著寒假结束，各所高校的新生陆续回校。 学府路上又恢復了往日熙熙攘攘的烟火气。 然而，望著因为新生回校而稍许恢復了些人气的博才网吧，宋鸿才的心里却並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 只因为对面星空网吧。 人头攒动，进进出出的学生络绎不绝，门口甚至还排起了等机子的长队。 相比之下，博才网吧稀稀拉拉的上座率，简直惨不忍睹。 更令他不快的是，自从在森系统投放了gg后。 那些打了gg的的电器销量，一周內居然上升了三成！ 按理说，业绩上升是好事。 但宋鸿才完全开心不起来。 因为电器销量业绩上升不是因为他的博才系统。 而让他更难受的是。 由於这段时间他无暇管理博才系统的营销。 博才系统原本在家庭用户端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用户量。 短短一个月內，有近一半的用户被森系统无情抢走！ 宋鸿脸色阴晴不定。 八十二家网吧的渠道垄断！ 两千多名高活跃度的家庭用户！ 森网科技现在的gg矩阵，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他做再多活动也无法抢回市场。 关键是这些网吧老板都跟森网科技签署了一年期的独家排他协议。 碍於违约金，这八十二家网吧绝不会同他合作。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 宋鸿才眯起眼睛。 这些网吧消失，那协议，自然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宋鸿才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转身走到吧檯里，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已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 风暴的降临，往往只在一夜之间。 第二天清晨。 海城树洞论坛上，一篇名为《惊险！兴业街黑网吧深夜突发大火，数名通宵学生险丧命！》的帖子，如同被引爆的炸药桶，瞬间被置顶並飘红。 帖子详细报导了过年期间，大学城边缘一条偏僻小巷內的黑网吧发生电线短路引发火灾的惨状。 附带的照片里，烧得漆黑的电脑残骸和满目疮痍的墙壁触目惊心。 原本只是一起发生在假期期间的孤立事故。 但诡异的是，这篇帖子在极短的时间內，被无数水军疯狂转发到了海城各大本地论坛。 紧接著，海城几家主流媒体和晚报，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齐刷刷地在头版头条刊登了痛批黑网吧乱象的文章。 《消防通道被堵！黑网吧成大学生致命杀手！》 《缺乏监管，未成年人隨意进出，谁来管管这些隱秘角落？》 舆论的火焰越烧越烈，直指那些无证经营、消防不达標的网吧。 面对汹涌的民意和媒体压力，海城执法机构的反应迅速。 不过两天时间。 一份盖著大红公章的联合执法文件就正式下发。 文化、工商、消防、公安四个部门组成的联合执法大队，直接进入各家黑网吧。 执法人员手持封条，挨家挨户地进行突击检查。 没有文化经营许可证？封！ 消防设施不达標？封！ 接纳未成年人？封！ 一时间，整个海城网吧行业风声鹤唳，哀鸿遍野。 这场整风运动来得太快，太狠，犹如秋风扫落叶。 开学季，除了星空网吧、博才网吧等二十九家证件齐全、消防过关的正规网吧之外。 其余隱藏在居民楼、小巷子里的五十多家黑网吧，无一倖免，全部被贴上了白底黑字的封条。 大门紧锁，机器被查扣。 第124章 小钱 中午，海大食堂。 靠窗的一张不锈钢餐桌前。 林阳和王浩相对而坐。 林阳夹起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啃著。 坐他堆面的王浩正埋头狂扒餐盘里的鱼香肉丝，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王浩是早就回学校了。 隨著开学新生返校。 海城树洞论坛的访问量激增。 王浩在老家根本坐不住，大年初七就收拾铺盖提前回了海城。 火急火燎地把社团那帮骨干全薅了回来，增加人手盯著论坛的后台数据和版面维护。 “咕咚。” 王浩喝了一口汤，舒坦地打了个嗝。 他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对面的林阳。 “阳哥，你怎么提前回海城也不跟我说一声？” 王浩有些埋怨。 “枉我临出发前还想和你一起买票呢。” 林阳放下筷子，擦擦嘴，轻笑了一声。 “临时有点急事，就提前过来了。” “什么事？” 王浩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身子往前凑了凑。 “连年都没在老家过完，网吧出状况了？” “没事。”林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已经都处理完了。” 鸿图科技的那些烂事，没必要说给王浩听。 王浩盯著林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抹极其猥琐的贼笑。 “嘿嘿，我懂了！” 王浩压低声音，眉毛疯狂上挑。 “阳哥，你不会是特地赶回来，和幼微过二人世界吧？” 林阳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胖子的直觉，有时候准得邪门。 林阳没接他的话茬，手指在不锈钢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很自然地將话题岔开。 “你论坛弄得怎么样了？” 林阳看著他。 “开学这几天了，日活和在线人数应该上去了吧？” 一提到论坛，王浩立刻来劲了。 他挺直了腰板，肥肉一颤，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嘿嘿，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在运营。” 王浩竖起一根大拇指，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早在昨天，在线人数就恢復两千人了，嘿嘿，我估计还能增加。” 说著，王浩顿了顿。 “对了，阳哥。”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注意他们这桌。 他拉开脚边的黑色双肩包拉链，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 隨后。 “啪”的一声闷响。 一沓用牛皮纸条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被王浩拍在了桌面上，直接推到了林阳的餐盘旁边。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十分扎眼。 林阳目光一扫。 整整一万块。 林阳抬起眼皮，有些诧异地看著王浩。 王浩咧开嘴，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兴奋。 “阳哥，这个给你。” “我跟你说，开学这几天，又有几家店联繫我了。” “这个月我总共拉到了三万二块赞助费！” 王浩搓了搓手，开始算帐。 “我留了一万块钱，存在社团的公帐上，维持社团运转。”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万块。 “剩下的两万利润，咱哥俩一人一半！” 王浩相当懂事。 他知道海城树洞论坛能有今天，全靠林阳指点。 上学期没分钱，是因为赞助费还没覆盖成本。 现在论坛能赚真金白银了，他第一时间就分钱给林阳。 林阳看著桌上那沓钱，嘴角微扬。 这世上很多人，一旦收穫了成功便將贵人遗忘一乾二净。 但幸亏，胖子不是这种人。 不过，林阳却没有伸手去拿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钞票上，不紧不慢地將钱顺著桌面，又给王浩推了回去。 隨后，对著王浩摇了摇头。 “阳哥……” 王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愕然地看著被推回来的钱。 “你这是？” “別误会，这钱留给你更有用。” 林阳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轻笑了一声。 “你赚再多点再给我吧，这点小钱，暂时我还看不上。” 小钱！ 这两个字像一把锥子，直接扎进了王浩的心窝里。 王浩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一万块钱！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一千的年代，很多普通工人干一年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 在林阳嘴里，居然成了“这点小钱”？ 王浩幽怨地盯著林阳，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阳哥，你过分了。” 王浩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是你当初千叮嚀万嘱咐，说红黑榜上的商家资质必须严格审核！” “我才精挑细选只收这点讚助费的。” 他有些憋屈。 “要是不审核资质，我早大笔大笔地捞钱了，还用得著在这抠抠搜搜地分这一万两万的？” 看著王浩这副怨念深重的样子，林阳忍不住笑了。 “浩子，你的思维局限了。” 林阳摇了摇头，一副“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表情。 “我是说过，红黑榜拉赞助必须严格审核商家资质。” “那是为了保住论坛的公信力，这是根基，不能动。”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王浩的眼睛。 “但我可没说过，你的论坛除了红黑榜，就不能拉其他的赞助了。” 王浩闻言，呆愣住了。 “其他赞助？什么意思？” “阳哥，你能不能说仔细点？” 王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林阳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语气悠悠说。 “还记得上学期，我为了推广森系统，在海城体育馆举办过的那场网吧联赛吗？” “记得啊。”王浩下意识点头。 然后下一刻，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他瞪大眼睛。 “没错，你也可以去搞一场活动。” “比如，校园歌唱大赛。” 林阳嘴角微扬。 “赛事的赞助商，你不需要拉他们上红黑榜。” “也就不需要审核他们的资质。” “饮料、服装、哪怕是通讯商。” “你都可以去拉赞助。” 王浩眼睛瞪圆了。 林阳继续说道。 “而且，比赛分海选、复赛、决赛。” “每一场都需要场地，需要舞台背景板。” “去找那些想在学生群体里打gg的商家，卖舞台背景板上的赞助位，一个位置五百到一千，能塞十几个。”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把投票权下放到论坛。” “想要给他喜欢的选手投票？可以。” “必须註册论坛帐號。” “选手为了晋级，会疯狂地发动身边的同学、朋友去论坛註册投票。” 林阳靠回椅背，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王浩。 “一场活动办下来，不仅你能赚得盆满钵满。” “海城树洞论坛的用户量，还能够大量提升。” “你还需要盯著红黑榜那几万块钱？” 隨著林阳的话音落下，王浩的眼睛越来越亮。 到最后，他眼里的光几乎要喷出来了。 他猛地一把將桌上那一万块钱塞回包里，腾地一下站起身。 “阳哥！我懂了！” “我这就去做。” 王浩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端起餐盘。 说完，一阵风似的衝出了食堂。 看著王浩风风火火的背影，林阳笑著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 林阳吃完饭，走出食堂大门。 他刚准备回寢室。 兜里的小灵通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林阳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宇凝重的语气。 “表弟！出大事了！” “昨晚突击严打！” “我们合作的五十家黑网吧……全被查封了！” 第125章 这是好事 “怎么回事？” 林阳微皱眉，心里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隨后，陈宇告诉了林阳五十家黑网吧全被查封的事。 紧接著，陈宇又告诉林阳。 鸿图科技那边，正在家电城推一个『分期购电脑』的营销活动！ 买家只要交一笔押金，就能把电脑抱回家，剩下的钱分十二期慢慢还。 如果是大批量购电脑，价格还更优惠。 但是！ 鸿图科技给所有分期的电脑附加了一个条款。 所有走分期套餐买出去的电脑，在十二期的还款时间內，必须强制安装他们的『博才系统』，且绝对不允许卸载！ 听到这里，林阳目光微闪，心头已经瞭然。 先是引爆舆论，借官方的刀，清除掉海城五十多家黑网吧。 破掉森系统的网吧矩阵、 紧接著，再拋出“超低门槛分期购电脑”的诱饵。 大肆抢占市场空白，同时利用强制安装条款，大肆推广博才系统。 抢占森系统的gg市场。 这一招釜底抽薪！ 明显是宋鸿才在搞事。 陈宇的声音透著浓浓的焦虑。 “有八家客户，因为我们gg覆盖率减少，要求我们削减gg费。” 陈宇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两家，要求我们退还全款，赔违约金。” 网吧渠道被砍，营收端瞬间断崖。 对於正在高速扩张期的森网科技来说，这绝对是一次直击七寸的重锤。 资金炼一旦断裂，刚铺开的寧城分部、刚开始筹备的仓库物流……全得停摆。 电话里，陈宇焦躁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然而，林阳却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 林阳嘴角微扬，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智珠在握。 “表哥，不著急。” “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 陈宇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呆愣在原地。 他们gg渠道被人端了，钱赚不到了，还要面临违约赔偿！ 这能是好事？ 林阳没有理会陈宇的失態。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 “表哥，你听我说。” 林阳收敛了笑意，下达了指令。 “你现在，马上去联繫纪老板，跟他说……” “然后……”林阳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再联繫这五十家被封的黑网吧老板。”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在森网科技谈一笔合作！”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青云路，森网科技宽敞的会议室里。 此刻却是乌烟瘴气。 五十多个中年男人挤在会议室里，菸草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人一个个鬍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神色憔悴而暴躁。 他们就是那五十家被查封的黑网吧老板。 倾家荡產买的机器被扣了，店门被封了，每个人头上还顶著几千到上万不等的巨额罚款。 正是最绝望、最暴躁的时候。 纪明远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一个防风打火机，没有说话。 陈宇穿著挺括的西装，推开门走了进来。 “砰！” 刚一进门，一个光头老板就沉声问。 “陈老板！你说你们森网要和我们谈合作。” 一眾网吧老板都盯著陈宇。 陈宇面无表情地走到主位上，將手里的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响亮的声音，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诸位，不是森网要和你们合作。” 陈宇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是星空网吧要和你们谈合作。” “网吧？合作？” 光头老板嗤笑。 “陈老板，开玩笑了吧，我们的网吧都被封了！” “店没了，机器没了！和你们森网科技还能合作什么？” “合作喝西北风吗？” 眾人一阵鬨笑，笑声中满是淒凉和绝望。 陈宇没有生气，只是扯了扯领带。 “网吧没了，可以重开。” “机器没了，可以再买。” 他语气平静，悠悠地说。 “各位都是聪明人，你们在大学城干了这么久，哪天没被查过？” “以前最多也就是罚点款，勒令整改。” “可这次，你们五十家店，一夜之间被雷霆查封，动静这么大。” “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这句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网吧老板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覷，眼底都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对啊，这次的严打来得太诡异，太突然了。 覆盖面那么广。 陈宇冷笑了一声，隨后將一张照片分发了下去。 正是鸿图家电城“分期购电脑”的横幅场景。 看著照片，老板们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群人落到这下场，都是鸿图科技为卖电脑做的。 “草他妈的鸿图科技！” 光头老板猛地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 “这帮狗娘养的，为了卖几台破电脑，竟然把咱们往死里整！” “老子迟早要让他们好看。” 会议室里瞬间骂声震天。 看著这群愤怒到极点、已经被彻底点燃了仇恨的网吧老板。 陈宇满意地笑了。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安静。 “骂街解决不了问题，也拿不回你们的机器。” 陈宇回到主位上，將桌上那叠文件拿了起来。 “鸿图科技想让你们死，想把网吧市场一口吞下去。” 陈宇猛地將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但我星空网吧，想让你们活！” “各位，我们星空网吧，准备正式开放连锁加盟模式。” 陈宇眼神灼灼，盯著全场。 “你们虽然店没了，机器没了。” “但你们手里还有钱。” “你们可以成为投钱重新开网吧，成为我们星空网吧的加盟店。” 陈宇一字一顿。 “投钱？我们钱全部交罚款了，哪里还有钱？” 光头老板惨笑一声。 “你一个人是没钱。” 陈宇淡淡扫了他一眼，隨后看向眾人。 “但这里是五十个人。” “五十个人，每人投一笔钱，重开网吧的钱就够了。” “诸位，你们可以投钱成为我们星空网吧的股东。” “由我们星空网吧增开分店网吧，把市场抢回来。” 第126章 连锁子公司 隨著陈宇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烟雾繚绕中，五十多个网吧老板面面相覷。 他们起初被陈宇那句“星空网吧想让你们活”给镇住了，但很快，他们回过了味来。 “陈老板。”刚才那个光头老板猛地嘬了一口烟，將菸蒂狠狠摁在菸灰缸里，发出一声嗤笑。 “闹了半天，你这是让我们掏钱给你开网吧啊？” 他这一带头，底下的老板们顿时像炸了锅一样，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我们要开店，自己开店不好吗？” “凭什么掛你们星空的招牌开店？” 质疑声、叫骂声不绝於耳。 陈宇没有打断他们，他只是静静冷眼看著。 纪明远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足足等了两分钟，会议室里的声浪才稍微低下去一些。 陈宇抬起手，指节在实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篤、篤。” “凭什么？” 陈宇冷哼一声。 “就凭我们星空网吧能带你们赚钱。” “你们自己开店，不一定能有我们星空挣钱爭夺！” 会议室里顿时都安静下来。 这是铁的事实。 这几个月，星空网吧的火爆已经证明了赚钱实力。 陈宇见火候差不多了，转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早就列印好的合同，“啪”的一声甩在桌面上。 “这是我们星空网吧的连锁加盟合同。” 陈宇语气放缓，但咬字异常清晰。 “规矩很简单。” “我们將成立一个连锁子公司。” “我们星空网吧出资十万，用星空的营业执照，同时全权承担所有连锁网吧的店面运营、人员招聘、系统维护等所有管理职责。” “十万加上管理权，星空占乾股百分之二十。”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股份。” “按照各位的出资金额，计算比例，按月分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帐目全透明，隨时可以查。” “愿意合作的，可以现在就登记” “不愿意的，门在后面，不送。” 说罢，陈宇拉开老板椅，优哉游哉地坐了下去。 闻言，各网吧老板们都愣住了。 连锁网吧，星空网吧全权管理。 这条件，对於还想干网吧行当的他们来说，还有诱惑。 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互相交换著眼色。 但，毕竟是掏钱，会议室里依然没有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陈宇抬腕看了一眼手錶。 “各位！我最后提醒一句。” “市场可不等人。” “晚一天开网吧，市场就多一天被別人抢占的风险。” “所以，我只能给大家一天时间考虑。” “过了今晚十二点，就不用来合作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的！” 光头老板猛地一咬牙，双眼猩红，第一个大步跨到办公桌前。 “老子店都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老板，我出资五万！算我一股！” 隨著光头老板这一声低吼，会议室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算我一个！我出三万！” “我出两万！” “陈总，我把我那台桑塔纳卖了，我凑四万！” 十几名老板像是生怕名额被抢光了一样，疯了一般涌到桌前。 至於剩下的三十多名老板，他们不是不想投，而是因为机器被没收，加上之前交的巨额罚款，口袋里连一千块都掏不出来了。 但看著別人抢占先机，有几个打定主意，咬著牙衝出会议室，准备借钱也要来参股。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星空网吧开设分店的事，彻底尘埃落定。 共有二十七名原黑网吧老板出资参股，总集资金额，达到了一百一十六万！ 陈宇看著桌上的钱，心跳都在加速。 他不敢耽搁，向林阳匯报过后。 立刻按照林阳的吩咐，赶忙去筹备选址，盘店，装修等事项。 而纪明远这边，也没閒著。 他去託了关係，得知执法部门將在一周后拍卖罚没物资。 他准备低价將其中配置好一些的电脑呈批回购。 就在星空网吧为了开连锁分店进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另一边，鸿图家电城。 销售部经理办公室。 宋鸿才听著销售部主管邓云的匯报。 “宋总，这一周我们鸿图的分期营销活动，总共卖出去了三百四十七台电脑。” 宋鸿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微微点头。 邓云打量著宋鸿才的脸色，有些犹豫地说。 “宋总……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该把购入大批量电脑的优惠活动暂停。” “嗯？”宋鸿才微微皱眉。 “是这样，这三百多台机器里，有一百九十台机器是网吧老板採购去做网吧生意的。” “风险太大了！” 之所以说风险大，是因为这和当初弄分期卖冰箱不一样。 当初卖冰箱是清库存。 而且用户大多是有稳定收入的家庭，或者稳定经营的商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坏帐风险低。 可这次的电脑分期方案，是卖给新网吧创业。 创业的坏帐率极高。 新网吧一旦经营不善，烂帐就得鸿图来抗。 机器卖得越多，鸿图风险越大。 宋鸿才微微皱眉。 停止？ 他好不容易才打破了森网科技的网吧联盟垄断。 这些新开的网啊，都是他博才系统和森系统抢市场的筹码。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停止卖电脑？ “不停。” 宋鸿才转过身，声音冰冷而决绝。 “活动继续。” 邓云大惊失色：“可是宋总……” “没有可是！”宋鸿才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闪烁著坚决。 “告诉下面的人，放开手脚去卖！” “再卖一千台，再停！” 宋鸿才冷声说。 他必须趁此机会，把海城空缺百分之七十市场，全部抢下来！ 邓云默默点了点头。 “明白了，宋总。” 邓云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他之所以提这么一嘴，只是为了以后这颗雷真的炸开时，清算责任的板子，不要落在他这个销售主管的头上而已。 该说的都说了。 至於鸿图科技之后会不会背坏帐，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第127章 数据標准 在星空网吧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林阳这头，也並没有很清閒。 新的学期，海城大学gis项目基地里，眾人比上学期更加忙碌了。 只因为前天，纪微微当几名大一新生宣布了一条消息。 “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听著！” 纪微微站在机房正前方，用力拍了拍巴掌，声音清脆干练。 眾人纷纷抬起头。 “廖教授之前向院里提交的专项补贴申请，已经正式审批下来了。” “纪微微扫视了一圈眾人，眼角带笑。 “从这个月开始，咱们项目组参与研发的同学，都有补贴拿！” 这话一出，机房里顿时一阵躁动。 打这么久杂活，总算有钱拿了。 “学姐，多少钱啊？”周海咽了口唾沫，好奇地询问。 “本科生每个月一百五的补贴，研究生每个月三百。” 纪微微乾脆利落地报出了数字。 “一直发到咱们这套gis系统结项验收或者被取消为止。” 眾人发出一阵惊喜的低呼。 一百五十块，足够充当他们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既然现在上面拨了钱，饿不著大家了，以后就都把心收一收，好好待在实验室里学习做项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纪微微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厉。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向了坐在角落位置的刘勇。 “別再把心思，放在外面那些歪门邪道上！” 角落里，刘勇握著滑鼠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一阵红一阵白。 纪微微这话，就差没指著他的鼻子骂了。 说起来，项目组能突然批下来这笔补助，根源確实在他身上。 寒假期间，刘勇因为参与倒卖星空网吧捐赠物资的事被派出所拘留，学校保卫处介入。 开学后，全校通报批评的记大过处分，自然也同步抄送到了廖教授的办公桌上。 廖教授得知项目组的学生被记大过，立刻把刘勇叫到办公室询问。 刘勇咬死说自己是家里太穷，交不起学费吃不起饭，这才一时鬼迷心窍受了別人蛊惑。 廖教授看刘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最终嘆了口气。 不仅没有把他从项目组踢出去，反而转头给学校申请了成员补贴。 “不过，你们也別高兴得太早。” 纪微微敲了敲白板，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想舒舒服服拿这笔钱，是有硬性条件的。” “从这周开始，所有人每个周至少要雷打不动地到项目基地干满一天活。” “而且，每周安排到你们手里的编码和绘图任务，必须保质保量完成。” 纪微微眼神锐利。 “完不成工作量，或者代码质量不达標需要返工的，不好意思，这补贴也不能发放。” 这话，並没有让几人感到慌张。 因为这短时间来，他们本来就是这种工作状態，拿钱只是顺理成章的事。 周六下午五点半。 “饿死了饿死了！走走走，去二食堂抢红烧肉取！” 基地里的眾人纷纷伸著懒腰，保存文件，准备结伴去吃饭。 然而，林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靠窗的电脑前纹丝不动。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坐標代码正在飞速滚动。 “林阳，走啊，吃饭去！” 周海背起书包，走到林阳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林阳没理他，周海好奇地探头凑到那台厚重的crt显示器前，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內容。 这一看，周海愣住了，满脸讶异。 “不是吧林阳，你怎么还在死磕这个数据標准啊？” 周海指著屏幕上那些繁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坐標系转换公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必要啊！你把这系统底层的数据格式改得再规范，验收的时候人家也不会管的！” 周海这话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张莉莉也好奇凑过来。 “林阳，你不会今天一整天全把时间花在这上面了吧？” 她发现林阳屏幕上的界面已经运行了很长时间。 “那你这周的那模块绘图任务怎么办？” “完不成任务，你这个月的一百五十块补贴可就泡汤了。” 听到“补贴”两个字。 坐在角落里，正准备关机的刘勇动作顿住了。 刘勇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人家家大业大，哪里瞧得上学校发的这点塞牙缝的小钱。” 然而，没有人理会刘勇。 纪微微径直走到林阳身边，低头看了看他正在修改的转换进程。 林阳正在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他在把整个gis系统里积累了几个月的所有地理数据、图层坐標，全部统一转换、规范为更严格的国標標准。 这不仅需要重新编写底层的转码逻辑，而且极其耗费精力。 “林阳。”纪微微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带著劝解的意味。 “数据標准和精度这块，只要大体在容错范围內，不影响系统运行演示就行了。” 纪微微双手抱在胸前，实话实说。 “就连华科大那边，他们也没人管这数据標准的。” “你真没必要就细节，去抠这些吃力不討好的精细活儿。” 面对纪微微的劝说和周遭的不解。 林阳终於按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唰”地一下跳到了100%。 “叮。” 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林阳鬆开滑鼠，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纪微微，脸上浮现出一抹轻鬆的笑意。 “学姐，没事。” 林阳语气平淡，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多一周，就能全部弄完了。” “天吶！” 张莉莉闻言，捂著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咱们录入的百分之二的海城地理地图，那些海量的数据，你……你全给转成国標了？” “我记得，林阳从去年的时候，就在弄这个国標。” 周海也有些惊嘆意味。 一个人，硬生生把一个团队都没精力去搞的国標格式，给啃下来了。 “搞这些花里胡哨有什么用？” 刘勇走到门口，听著眾人大惊小怪的讚嘆，心里的嫉妒简直要溢出来。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有这閒工夫，要是早点帮我们把核心算法写完，咱们项目进度早都快一个百分比了。” 说罢，刘勇毫不留情地拽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 然而，两天后。 廖教授进入了项目基地，神色严肃。 “大家都停一停，接市规划办最新通知。” “所有团队gis项目的数据，要严格按照国標执行。” “不符合国標的，全部整改。” 第128章 十二家连锁网吧 “我们之前所有的数据，都得重新改动。” 廖教授的话，让整个项目基地，瞬间陷入安静。 周海刚背起一半的书包，“啪嗒”一声滑落掉在地上。 张莉莉张大了嘴巴，刚准备拔掉的手僵在半空。 而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前一秒还在嘲讽林阳“搞花里胡哨”的刘勇，此刻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只脚迈出门槛，另一只脚还停在门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 所有人的目光，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后，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林阳。 廖教授看著底下眾人呆若木鸡的反应，並没有察觉到异样。 他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接著说。 “市规划办那边很重视这次的数据规范整改。” 廖教授顿了顿，扬起手里的文件。 “率先將系统按照国標更改规范，並且项目进度达到百分之一的团队……” “市里直接特批，奖励五万块钱的项目专项资金！” 五万块！ 这个数字一出来，机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教授……” 纪微微最先回过神来，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的数据全部转成国標，就能去申请这五万块钱？” “对。”廖教授点点头，隨即嘆了口气。 “不过，这难度太大了。” “咱们之前录入的数据太多，现在要全部推翻重来，转码的工作量极大。” “而且华科那边进度一直比我们快，钱的事你们是別想了……”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下，重新返工。” “教授！不用返工，我们已经做完了！” 纪微微面色古怪，直接打断了廖教授的嘆息。 廖教授愣住了：“你说什么？做完了？” 他有些发懵地看著纪微微。 “林阳他……他一个人，已经把咱们团队的数据，全部转换成国標格式了！” 纪微微指著林阳的电脑屏幕，语速飞快，难掩激动。 “什么？！” 这下，轮到廖教授不淡定了。 他快步走到林阳的电脑前，一把抓过滑鼠，点开资料库的代码，仔细地检查起来。 一行行规范至极、严丝合缝的国標坐標系代码在屏幕上滚动。 廖教授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好！好！好！” 廖教授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转过身，看著林阳，那眼神满是讚赏。 “好小子！”纪微微更是兴奋得毫无顾忌，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林阳的肩膀上。 “你又立大功了！” 机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周海激动得直搓手，张莉莉更是看林阳的眼神都在发光。 唯独站在门口的刘勇，双拳死死攥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响亮的大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牙，一言不发，灰溜溜地拔腿走出了机房。 第二天早上，海大项目团队便將整理好的系统框架和国標数据，率先提交给了市规划办。 毫无悬念，那五万块钱的项目奖励资金，稳稳地落入了海大团队的口袋。 这一下，整个海城参与gis项目的高校圈子，全都被震动了。 因为突如其来的国標整改，其它高校团队都手足无措。 团队成员都怨声载道呢。 谁都没想到，之前项目进度一直垫底、默默无闻的海大团队。 竟然憋了这么一个大招。 竟然一直在用国標规范。 为了表彰林阳的突出贡献，廖教授大手一挥，从项目经费里单独抽出了一千块钱，作为奖金亲手塞进了林阳的手里。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三月十八號。 海城西区的一处旧厂房內。 纪明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著眼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几百台电脑主机和crt显示器，嘴角咧开了一抹笑容。 “搞定。” “都是高配置的，五百台电脑，一台不到两千块！ “这次咱可打富裕帐了。” 陈宇深吸了一口，看著这些八成新的机器，也是心头火热。 按一家店四十台標准配置来看，这里能开十二家店。 半年，短短半年，星空网吧便从籍籍无名躋身海城第一大网吧。 而自己，却侥倖参与其中，成为其中的管理者。 他有时候都觉得这经歷如同做梦。 隨著机器到位，星空网吧也加速了开业筹备速度。 为了儘快抢占市场空白，儘快让连锁网吧开业。 星空连锁分店的装修，全部走的都是极简风。 墙面直接刷大白，顶上不吊顶，走明线槽。 不仅省钱，而且施工极快。 在此期间，纪明远还提出了一个绝佳的建议。 “重新找商铺太慢了。“ 纪明远指了指地图。 “还不如直接去找那些黑网吧原地址，他们其实地段非常好，客流也稳定。” “就是毁在他们当初贪心，图省钱，不去办证。” 纪明远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现在机器被搬空了，店面还空在那儿。咱们直接跟房东重新签租赁合同！” “只要把原先店里的消防通道打通，设施配齐，弄个最简单的墙麵粉刷，掛上咱们星空的招牌，直接就能开门营业！” 陈宇一听，眼睛大亮。 这个建议，省去了大量的选址和基础装修时间。 短短几天之內，十二家掛著白底蓝字“星空网吧”招牌的门店。 在各个街道开始营业。 …… 与此同时。 鸿图家电城，销售部办公室。 宋鸿才正听著邓云的回报、 “宋总。” 销售部主管邓云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截止昨天，从我们鸿图办分期买电脑的网吧，已经有九家新网吧正式在海城铺开营业了。” “另外，还有十来家客户也在装修。” 邓云面带喜色。 “预计到三月底，咱们博才系统，能有二十家装合作门店营业！” 宋鸿才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二十家，足够了。” 森网科技之前的网吧联盟，被端了五十家。 森网现在只剩三十家门店。 现在再新开的网吧门店，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来鸿图分期购买机器。 回款慢不要紧。 重要的是，森网再也不能利用网吧联盟搞大规模活动压制他的博才系统。 等这二十家网吧彻底铺开，他的gg业务，就能直接跟森网分庭抗礼。 然而，宋鸿才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门外，一名外勤销售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宋总！不好了！” 宋鸿才眉头一皱，將咖啡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邓云也转头呵斥：“没规矩！到底出什么事了？” 外勤销售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宋总，邓主管。” “外面……外面新开了一家网吧，叫星空网吧。” “我听说，他们今天一次性要开十二家分店。” “什么？” 宋鸿才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语气惊诧。 “十二家分店？” “没看错，我亲自骑车看了好几家门店，招牌全掛上了！” 宋鸿才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抡了一记大锤。 “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资金？” 宋鸿才不敢置信地说出声。 在他的谋划里，根本没考虑过星空网吧开新店的情况。 第129章 就让他们观望 因为星空网吧从学府路开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年时间。 而森网科技也是最近才开始大规模搞gg业务。 就算林阳再能折腾，再开一家分店都顶天了！ 绝不可能有资格和他抢市场空缺。 所以他才敢信心满满地搞分期营销，试图一口吞下海城的网吧空白市场。 “宋总……” 外勤销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刚才去查了一下。” “那些新开的星空网吧，有很大一部分，用的就是之前被查封的那些黑网吧的店面。” 外勤销售咽了口唾沫。 “听说他们……好像是找了那些黑网吧老板，搞了內部凑资加盟……” 这句话一出，宋鸿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办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宋鸿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好手段，小瞧他们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咬著牙冷哼了一声。 “不碍事！” “多十二家网吧而已。” “不过一半市场，我博才也有。” “再和他们斗就是。” …… 与此同时。 青云路，森网科技办公室內。 陈宇翻著星空网吧分部名单，眉头紧锁著。 “表弟。” 陈宇抬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林阳，语气中有些忧虑。 “十二家网吧也还是不够。” 陈宇心里十分清楚。 星空网吧开分店，虽然看著热闹，但这属於重资產投资。 不仅需要巨额资金，后期还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去管理维护。 而森网科技的gg业务则不同，那是轻资產、高回报、能迅速规模化的印钞机！ 相比之下，森网科技的商业前景绝对远远大於星空网吧。 现在为了救网吧市场，把森网科技的资金抽调过去，导致gg业务的覆盖面依然受损，这在陈宇看来，並不算是一场彻底的胜仗。 “覆盖率没恢復……”陈宇嘆了口气。 “好几个大客户都在观望，下个月的gg费，恐怕还会受影响。” 林阳看著陈宇焦躁的样子，不仅没有丝毫担忧，反而轻笑了一声。 “没事，给他们时间观望。” 林阳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语气里满是从容。 “迟早他们会回来求合作的。” 陈宇愣住：“回来求合作？怎么可能？” “你仔细看看销量，再看看这十二家新开连锁店的位置。” 林阳指了指桌面上那份网吧分布图，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圈，提醒。 “原来那五十家被封的黑网吧，虽然看著数量多，但大多藏在城中村、背街小巷，做的是最底层的散客生意。” “用户消费能力极差，gg转化率一直上不去。” 林阳目光锐利。 “但现在，我们十二家连锁店虽然少。” “打我们是精挑细选的地段。” “全部在海城人口最密集、或是繁华的商圈，大学城主街以及高档写字楼的辐射区！”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数量是降了一半，但用户质量和网吧的品牌调性，却翻了一倍不止。” “你等著看，这个月通过我们打gg的產品销量，不会比上个月少多少。” 听到这番剖析，陈宇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对了，之前安排你去做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林阳话锋一转，坐直了身子。 陈宇立刻翻开手里的记事本，进入了工作状態。 “仓库和车都已经落实了。” “两百平米的大仓库，就租在大学城和市中心的交界处，交通非常便利。” “两辆带防雨棚的二手皮卡车也已经掛在了公司名下。” 陈宇翻过一页，接著匯报。 “至於退伍军人送货工，我也已经招齐了。” 三名退伍军人送货工，是陈宇通过青云路分店的森网结业平台招的。 现在那个就业平台上，实名註册的求职人数已经突破了上千人！ 入驻的企业发布的岗位也有三四百个。 在这个信息极度不对称的年代，一个免费、高效、真实的求职平台，杀伤力是巨大的。 “產品代理权那边呢？”林阳敲了敲桌子，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陈宇的脸色顿时苦了起来，他合上记事本，嘆了口气。 “卡住了。” “资金不够。” “那几款在网吧点击率最高的电子產品，比如步步高复读机、高档滑鼠键盘，还有mp3。” “代理权倒是好谈，我们有森系统的渠道背书，厂家很乐意合作。” 陈宇揉了揉眉心。 “但是，厂家有硬性条件。” “想要拿到最低供货价，就必须签销量协议，而且，得先缴纳一笔不菲的保证金和首批提货款。” “可是，我们森网帐上资金不够。” 森网科技这边，之前帐面上確实有十万的註册资金。 但为了开星空网吧的连锁子公司。 林阳取用了六万，纪明远凑了四万，两人合凑了十万去取百分之二十股份。 再加上前段时间，森网科技还赔付了两家要求解约的商家八千块钱的gg违约金。 所以现在资金见底。 暂时拿不出钱去获取代理权和產品、 “我们森网科技的帐户里，目前只有五万块钱。” “这笔钱目前只够维持公司日常运转，但要想採购五十件商品填充仓库，目前还不够。” 林阳静静地听完陈宇的报帐，脸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资金缺口还差多少？”林阳淡淡地问。 陈宇沉吟了片刻，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那几家厂家的最低要求金额。 “保守估计，要全盘拿下的话，起码还需要十万。” 陈宇给出了一个预估。 十万块。 “十万。” 林阳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对他而言，十万块钱並不算多。 星空网吧上个月已经把周永丰的欠款全部结清，这个月將迎来第一笔全额利润分红。 加上森网科技那边虽然渠道受损，但鸿图科技等大客户的gg费依然稳如泰山。 只要等到月底財务结帐，十万块钱，轻轻鬆鬆就能拿出来。 “那就行。” 林阳站起身，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你先稳住那些厂家代表，保持接触。” “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等月底结帐，十万块我给你补齐。” 陈宇闻言点头。 第130章 各方反应。 十二家星空连锁网吧同时开业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海城。 海城网吧行当圈子不大，这事算是不小的地震。 红叶网吧。 宽敞的二楼包间里，烟雾繚绕。 老板叶红兵靠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著一根燃烧了一半的中华烟。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张星空连锁网吧的开业宣传单。 “了不得啊……” 叶红兵盯著宣传单上那列出的十二家门店地址和名单，忍不住嘖嘖讚嘆出声，弹掉菸灰。 “好一条过江猛龙。”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多年好友老马，也是另外一家网吧老板。 老马端起紫砂茶杯吸溜了一口，瞥了一眼那传单，也是讚嘆点头。 “是了不得！活该人家赚钱，咱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就把店给铺完了。” 听到这话，叶红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懊恼地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不住地摇头嘆气。 “唉！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脑子？” 叶红兵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悔意。 “要是找那群黑网吧老板凑钱开分店的是我红叶网吧……”叶红兵越想越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以我的资金和人脉，岂止能开十二家？” “开二十家都绰绰有余！” 老马端著纸杯喝了一口热茶，笑著打趣。 “行了，老叶，你脑子也不差，你前几天不是也才刚盘下来两个新店面吗？” “那能一样吗！”叶红兵咬牙切齿。 在黑网吧被封的第一时间。 他確实也敏锐地嗅到了市场的真空期。 立刻跑去鸿图家电城，趁著分期购电脑的活动，一口气拿下了近百台机器。 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两家新网吧分店。 他原本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反应够快，这波绝对能吃下不少原本属於黑网吧的客流。 可现在跟星空网吧这一手“整合残兵败將”的操作比起来。 他那点动作，简直就像小学生玩闹！ “我自己掏腰包，砸锅卖铁加上分期，顶天了也就开两家店。” “人家呢？” 叶红兵指著宣传单上的十二个门店地址。 “人家是空手套白狼！用別人的钱，掛自己的招牌，赚自己的乾股！” 老马看著老友这副捶胸顿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放下茶杯。 “行了老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不过话说回来……” 老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说，这两家斗法，最后到底谁会贏？” 老马口中的两家斗法，指的自然是星空网吧和宋鸿才的博才系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鸿图科技搞分期送博才系统，星空网吧搞连锁扩张，为了背后的gg业务在廝杀。 叶红兵闻言，夹著烟的手指顿了顿。 他眯起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浓烟。 “不好说。” 叶红兵眉头紧锁。 “博才后面，毕竟有整个鸿图在托底，他们不大可能输。” “但这个星空网吧……” 他用手指重重敲了敲那张宣传单。 “这个星空的老板，我看不透，他每一次出招都很精明。” 从心底里，叶红兵是极度希望星空网吧能贏的。 他是个纯粹的生意人，极其欣赏星空网吧这种手段层出不穷的做事风格。 但商场不看情怀，博才背靠鸿图这棵大树，底蕴实在太厚了。 老马听完，翻了个白眼。 “你这说了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別？” 说著，他摇了摇头。 “也是，你红叶网吧不用战队，反正不管他们哪家贏，你都能赚。” 这话，是现在一些老牌网吧老板们的真实写照。 一方面，总店用的依然是森系统，享受著森系统的活动引流。 另一方面，他们担心森系统被博才取代，所以提前布局新网吧，用博才系统。 两边下注，两边得利。 …… 十二家星空连锁网吧开业当天。 生意十分火爆。 由於之前五十多家黑网吧被一刀切全部查封。 许多黑网吧的消费者憋了快半个月，正愁找不到地方上网打游戏。 如今，十二家筹备完善的星空连锁网吧一开业。 顿时十二家大门都快被挤爆了。 “网管！给我开台机子！快点！” “没机子了！后边排队去！我都等了半小时了！” 大厅內，键盘和滑鼠的敲击声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连成一片。 为了最大程度吸引客流，星空网吧还做了活动。 森系统后台发布了全网公告：开业前三天，星空十二家连锁门店，集卡活动產卡速度直接翻倍！ 原本上网一个小时只能隨机掉落一张卡片。 现在，一个小时能產两张！ 这对於那些疯狂沉迷於集卡兑换奖励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臥槽！我又掉了一张『石头』！差一张就能换键盘了！” “我今天不睡觉了，我要通宵！” 眾多顾客的热情被彻底点燃，星空网吧十二家门店，开店首天，座无虚席。 而另一边，鸿图家电城。 销售部办公室里，宋鸿才听著邓云的匯报。 宋鸿才冷笑一声。 “跟我拼財力？拼活动？” 宋鸿才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通知技术部！” 宋鸿才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 “星空网吧翻倍？我们就翻三倍！” “在所有安装博才系统的网吧里，上线三倍掉卡活动！” 不仅如此。 宋鸿才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之前让技术部模仿森系统搞的那个『区域网互通』模块，立刻给我上线！” “他们有好友系统，我们也有！” 隨著宋鸿才的指令下达，博才系统展开了疯狂的反扑。 三倍掉卡！好友开黑！ 在这套组合拳的猛烈攻势下，加上九家博才得合作新网吧和后续不断开业的门店支持，博才系统的会员註册人数开始了显著的直线飆升。 这下子，整个海城的网吧消费者群体彻底迎来了“幸福的烦恼”。 尤其是那些手里有点閒钱的大学生。 “哎，今天去哪家？” “我想去星空。” “还是去博才吧，三倍掉卡呢！” “隨你们，去哪家都行，两家会员我都充了。” 林阳的室友们也准备去网吧。 神仙打架，凡人受益。 面对博才的財力打压。 星空网吧没有盲目跟，主要也是没钱跟。 不过星空网吧虽然奖励不如博才丰厚。 但在体验感这方面，是要优於博才系统下面的门店。 因为星空十二家店，是统一装修风格，统一服务。 而博才那边，虽然一些网吧打的是博才的招牌。 但服务质量参差不齐。 更关键的点，在於会员系统。 “牛逼，居然能会员共享！” 网吧里，一名男生激动地拍著桌子。 “我在兴业街冲的一百块钱，在南昌路这里，居然能用会员帐户直接上！” “哈哈，以后我再来南昌路找你开黑，再也不用担心充的会员费浪费在网吧里了。” 他身边，朋友也是兴奋地连连点头。 他们两个考的学校不是同一所，相距在海城两端。 一个月才能来相约一回。 要充会员又有最低资金限制。 现在星空网吧搞十二家门店会员共享。 这帐户打通，直接是给了大家崭新体验。 是那些各自为战的网吧根本无法比擬的。 而就在外界因为新网吧开业活动而纷纷扰扰的时候。 此时的始作俑者。 林阳，此刻却十分悠閒地与沈幼微並肩在两所高校中间的河堤散步。 三月的初春，气候格外怡人。 林阳穿著一件简单的休閒夹克，沈幼微穿著米色针织衫。 她正低著头踩著河堤砖缝。 林阳这时却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从夹克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尚未拆封的方盒，递到了沈幼微的面前。 “对了，这个送你。” 沈幼微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那上面印著“步步高电子词典”几个大字。 第131章 人气直通卡 沈幼微看著递到面前的盒子，整个人有些呆愣。 “我看你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抱著英语词典学习。” “听你同学说，你每天都在河边一个人练口语。” 林阳的声音很温和。 “你用这东西来练，它发音比较標准，效果要比你死记硬背好得多。” “谢谢……”沈幼微耳朵微红，她伸手接过。 她並没有拒绝，因为这是林阳给她的好意。 两人继续走著。 沈幼微抱著电子词典，手里感受著包装盒稜角的触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柔。 “其实，我之所以学英语。” “是因为寒假的时候，在鸿图家电城处理的一个售后投诉单。” 林阳挑了挑眉，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那天，店里来了一个老外，买的微波炉出了问题，跑来维权。” “可她不会普通话，说话又快，大家都听不懂她要表达什么。” 沈幼微顿了顿。 “我原本以为我英语成绩不差，能和她沟通的。” “可是，我的口语太差了。” 沈幼微脸上有一丝挫败。 “而且一开口，我就忘了该怎么说。” “结结巴巴的只表达了一些单词，好些意思都没能表达清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要不是宋老师出面，可能那投诉单我们还要继续掛著。” 听完讲述，林阳微微一笑。 “所以，你想以后再遇到老外，把这次场子找回来？” 然而，沈幼微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 “不是？”林阳疑惑地看著她。 沈幼微嘴角抿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將电子词典小心翼翼地夹在腋下，然后拉开隨身携带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小包。 她的手指在包的夹层里摸索了一阵。 隨后，她掏出了一张花花绿绿的外幣。 像是献宝一样，递到了林阳的眼前。 林阳目光一扫，微微一愣。 那是一张面值10块钱的英镑钞票。 “那个老外临走的时候，很感激我们帮她换了新机器，给了我一张小费。” “她本来想给我一点人民幣的，但是翻了钱包，身上没有多余的零钱了。” 沈幼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后面，她送了这个给我。” 沈幼微眼睛里闪烁著一丝计算的精光。 “我专门打听过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钞票。 “这一张相当於我们的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 抵得上沈幼微一周的工资了。 “我们国家马上就要加入wto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光芒， “以后来老外肯定会越来越多，也会有更多的外国公司来海城做生意。” 沈幼微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著帐。 “如果我能够早点把英语学好。” “以后我可以去当英语家教，或者专门给老外当翻译！” “我听英语社团里的学姐说，英语家教时薪一二十块钱，兼职当那种商务翻译，一天就能挣好几百块钱！” 说到这里，沈幼微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她一直在想什么办法能够早点赚到还给林阳的四万块钱。 现在，她有方向了。 而且，老外还给小费。 要是每个老外都能给十块钱小费。 看著沈幼微此刻这副眼睛放光、仿佛掉进钱眼里的“財迷”模样。 林阳彻底恍然。 怪不得，这段时间沈幼微会疯狂练习英语，还参加英语社团。 原来，根源在这儿。 林阳哑然失笑，將十块钱英镑递还给了沈幼微。 “加油，你好好练。” “以后我出国，你给我当翻译。” 林阳很支持沈幼微能把英语学好。 因为未来他要打造的那个庞大商业帝国，走向海外，是迟早的事。 出国，给林阳当翻译。 那不是一起出去旅游？ 听到这句话，沈幼微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她刚刚因为谈论赚钱而兴奋得泛红的脸颊。 此刻加殷红。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月二十二號。 这天，由王浩牵头、社团全员出动筹备的高校校园歌唱比赛，终於万事俱备！ 海城树洞论坛的首页，被一张巨大而醒目的【海城第一届“树洞杯”高校歌唱大赛】海报彻底霸屏。 同时发起的，还有线上无门槛的海选报名通道。 在这个娱乐活动相对匱乏的年代。 一场由学生自己组织、跨越多个高校、还能在论坛上进行实时互动投票的大型歌唱活动，绝对是一件堪称核弹级別的热闹事。 海报发出的第一天，海大的学生们就彻底沸腾了。 不仅是海大，隔壁的华科大、师范学院的学生也都闻风而动。 许多平时喜欢唱歌、想在舞台上出风头的学生，纷纷涌入论坛踊跃报名。 甚至就连林阳他们所在的大一计算机班级，有好几个爱好唱歌表演的同学都报了名。 其中，就包括赵小雅。 女生宿舍里。 “小雅！报名成功了！” 一个圆脸的室友坐在电脑前，激动地拍著桌子喊道。 赵小雅正站在镜子前比划著名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闻言赶紧跑了过去，看著屏幕上显示的“报名序列號：0152”，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过小雅，比赛流程挺繁琐的。” 另一个室友指著论坛上的规则细则，念了出来。 “分为海选、复赛和决赛。” “海选要在线下清唱，评委打分……这得淘汰多少人啊！” “咦？等等！” 圆脸室友突然眼睛一亮，指著屏幕下方的一行加粗红字。 “快看，这里有条补充规则！” 【为增加比赛互动性，凡在论坛专属投票贴中，实名获得票数超过两百票的选手，可直接获得“人气直通卡”，免去线下海选环节，直接晋级复赛！】 “直接晋级复赛！”几个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雅，我们快去拉票！” 圆脸室友立刻攥紧了拳头。 “要是能凑到两百张票，你就不用参与海选了。” 说干就干，两个要好的室友闺蜜立刻开始在班里疯狂帮赵小雅拉票。 然而，想要在全校范围內凑齐两百个实名註册的论坛帐號来投票，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一上午过去，赵小雅的票数也才堪堪停在六十多票。 而这一切，全被时刻关注著赵小雅动静的刘勇看在了眼里。 自从上次倒卖捐赠物资在赵小雅面前丟了脸面之后。 赵小雅对他的態度也降到了冰点，平时路上碰见都当没看见。 他一直想挽回在赵小雅面前的形象。 现在，机会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刘勇直接找到了赵小雅。 “交给我吧！明天之前，我帮你拉够剩下的票！” 说完后，一天的时间。 刘勇在男生宿舍楼里挨个寢室敲门。 发烟、请喝水、甚至自己掏钱买泡麵贿赂。 他磨破了嘴皮子，逼著那些男生实名註册海城树洞论坛，然后给赵小雅投上一票。 累得满头大汗，嗓子冒烟。 终於，在第二天傍晚六点的时候，硬生生把赵小雅的票数顶破了二百大关。 看著后台成功获取的“人气直通卡”。 赵小雅神色十分复杂。 “谢谢你。” 她嘆了口气，对刘勇真诚地说了谢谢。 她觉得，刘勇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为了赚钱，做事没有底线。 但至少对她，人品还不错。 两人冰冻的关係，终於在此刻，再次缓和。 而刘勇听著那句“谢谢”，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第132章 录这些不怕挨骂？ 海城树洞论坛的报名活动如火如荼地持续了一周。 时间一晃，来到了三月二十九號。 海城树洞社团活动室里。 林阳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黑底白字的代码疯狂滚动。 王浩站在一旁。 “阳哥，稳住没？还能扛得住吗？” 王浩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別催。”林阳头也没回，食指重重敲下回车键。 “正在做负载均衡，把分流埠切过去。” 昨晚，海城树洞论坛的註册总人数正式突破了一万大关！ 而更恐怖的是，实时在线人数直接飆升到了三千五百人！ 这种量级的数据交互，对於学校分配给他们的这台自建伺服器来说，简直就是泰山压顶。 昨晚半夜的时候，论坛页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白屏。 王浩紧急求助了林阳。 林阳也第一时间赶来处理。 隨著林阳最后一行指令生效，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终於停歇，转为了平稳的绿色。 “呼！”林阳鬆开滑鼠，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 “搞定了，临时扩容了一下缓存池，勉强能撑住这一波流量。” “牛逼！”王浩激动地猛拍大腿，一身肥肉乱颤。 他赶紧拖过一把椅子在林阳身边坐下。 做贼似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阳哥，你猜猜看，这几天报名的人数有多少？” 林阳瞥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看你这满脸春风的样子，三百？” “格局小了！”王浩竖起一根粗壮的手指晃了晃。 “四百八十人！快逼近五百了！” “而且，”王浩搓著手，嘴角咧到了耳根。 “其中有三十多个选手，硬生生靠著拉票，把实名票数顶破了两百，直接拿到了人气直通卡，免了海选！” “我们论坛的註册人数，有两千都是他们拉来的。” 林阳微微点头，这个数据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学生群体最不缺的就是表现欲和好胜心。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王浩指著桌上的一份策划书。 “海选活动我定在后天开始，预计要搞整整一周。” “场地我直接去跟学校申请了操场！” 说到这，王浩满脸得意。 “起初我还怕咱们社团人手不够，镇不住场子。” “结果你猜怎么著？” “学校那边一看咱们论坛搞出这么大动静，连周边几个高校的学生都引流过来了，直接给了大力支持！” 王浩从兜里掏出一叠盖著红章的单子拍在桌上。 “看到没？” “全是批下来的请假条！” “系主任亲自签字，不仅给咱们社团骨干批了假，还专门安排了学生会的成员来给咱们当志愿者！” “还让咱有事就直接联繫老师。” “咱现在，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 林阳隨手翻了翻那些假条，笑了笑。 “学校这是把你的活动当成免费的招生宣传了。” “是啊，校团委的老师还特意叮嘱我，说这次活动必须要展现咱们海大学生的青春风采，舞台布置不能太寒酸。” 王浩说著，突然做贼心虚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把活动室的门反锁上。 再转身回来时，王浩两眼放光，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对林阳说。 “阳哥，赞助费……我拉到了这个数。” 他张开五根短粗的手指。 “五万！” 这笔钱，全是从学校周边的数码店、服装店、还有几家想在大学城打名气的餐饮店手里抠出来的。 “这才只是海选和复赛的赞助费。”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完全褪去了高中时的那股憨態。 “决赛的赞助我一家都没鬆口。” “我打算先晾著他们，等这一周海选彻底把热度炒起来，全海城的高校都在討论的时候，我再去拉决赛赞助。” “到时候，赞助费起码得翻倍！” 林阳看著王浩这副鸡贼的模样，毫不吝嗇给竖了个大拇指夸讚。 “不错，有长进，你这个做法没毛病。” 不过，林阳隨后话锋一转，手指桌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但我再给你个建议。” “阳哥你说！”王浩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去租两台好点的dv摄像机。”林阳目光深邃。 “海选的时候，別光顾著打分。” “把现场的画面全录下来。” “不用全录好听的，专门挑那些唱歌跑调的、跳舞搞笑的、甚至是在台上出洋相的片段剪辑出来。” 王浩愣住了，挠了挠头。 “阳哥，这……学校不是要求展现风采吗？” “录这些不怕挨骂？” “风采是决赛的事，海选要的是流量。” 林阳语气平淡，却透著毋庸置疑的篤定、 “把这些有意思的视频压缩一下，专门在论坛里开个帖子发放。” “大学生平时压力大，最喜欢看这种乐子。”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而且，在这些视频的开头或者结尾，你可以特地加上赞助商的口播gg。” “你想想，文字gg能有多少人看？” “但这种搞笑视频，传播率绝对是几何倍数增长。” “到时候，拿著视频播放量去跟赞助商谈，你要十万他们都得掏。” 王浩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的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妙啊！阳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这就去租dv，这主意绝了！” …… 四月一號，鸿图家电城。 销售部经理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鸿才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面前的大头显示器上，正显示著博才系统三月底的后台统计数据。 宋鸿才右手握著滑鼠，用力地向下滑动页面，脸色越看越阴沉。 线形图上，代表著系统会员充值数和上机时长的那条红线，在经歷了开业前几天的短暂爆发后，正呈现出一种疲软且持续下降的態势。 “啪！” 宋鸿才將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极度糟糕的信號。 这说明，儘管博才这边靠著分期购电脑拉拢了二十家新网吧，儘管他们跟风搞了“三倍掉卡”的价格战。 但根本没有从星空网吧那边抢走核心客流！ 不仅没竞爭过，甚至连自己网吧的新鲜感都在快速衰退。 “宋总，您別急。” 销售主管邓云站在办公桌旁，看著宋鸿才难看的脸色，轻声嘆了口气，出声安慰。 “星空网吧那边毕竟已经在这个行当里深耕了半年。” “海城大部分网吧用户都养成了依赖森系统的习惯。” “我们才刚刚起步。” “等后面我们网吧数量起来，还能跟他们竞爭。” 宋鸿才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支钢笔，用笔头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噠、噠、噠……” 沉闷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他思绪飞速运转。 硬拼活动和网吧体验，他承认，短时间內確实打不过星空那一套连招。 但是，他不能光耗著等时间。 等新网吧数量上来，他要等到猴年马月。 过了足足两分钟，宋鸿才敲击桌面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严肃地盯著邓云。 “gg业务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提到gg，邓云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连忙匯报导。 “目前已经拿下了三个大单子，还有三家正在进行最后的洽谈。” “合同已经擬好了，今天將正式在博才系统上投放gg。” 邓云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根据合同金额，预估四月份我们系统的gg收益，能达到三万块！” 三万。 第133章 三月份帐目 对於目前的博才系统来说，这绝对是个相当亮眼的成绩。 要知道，他们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家合作网吧，外加八百来个家庭用户体量。 这种规模，要是之前的星空网吧，绝对拿不到这个收益。 之所以能做起来，全是因为鸿图家电城的合作商都实力强劲。 也乐得卖鸿图一个面子。 宋鸿才听著这三万的数字。 面色没有变化，因为跟他的预期相比，还太远。 他忽然眼睛细眯，將笔放下。 “邓云，这样。” “你现在亲自去跑一趟。” “你去联繫咱们所有合作的网吧……” 宋鸿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说……” …… 下午三点，海大学校。 隨著下课铃声响起，林阳拎著书包走出阶梯教室。 刚走到走廊拐角，他兜里的小灵通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阳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宇极其凝重的声音。 “表弟，博才出手了。” 林阳皱了皱眉，他听出陈宇呼吸有些沉重。 “他们做了什么？” 林阳脚步不停，顺著楼梯往下走。 “他们刚才宣布，將系统gg总收益的百分之二十，直接分润给下面合作的网吧老板！” 林阳闻言，脚步猛地一顿。 百分之二十！ 林阳的面色微微泛冷了起来。 这招，够狠！ 森网科技的gg业务，本来三月份就因为五十家黑网吧被查封，覆盖率暴跌，导致收益腰斩。 目前只是勉强覆盖成本后赚了一点辛苦钱。 现在宋鸿才来这一手，分明是想逼著森网跟著让利益。 如果森网现在跟进了，那森网的发展速度將会被严重拖慢。 等到博才那边后续网吧数量跟上，森网將失去和博才竞爭的先机。 可如果不跟，那合作网吧老板们那边，森网也不好交代。 合作网吧老板们会对森网產生怨气。 “我现在过来公司。” 林阳语气没有丝毫慌乱，他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连宿舍都没有回，直接转身直奔青云路的森网科技。 …… 森网科技办公室里，依然安静。 林阳很快推门进来，將书包放在沙发上。 陈宇坐在办公桌前，眼里满是疲惫，双眼熬得发红。 昨晚，他花了很长时间盘帐。 “gg的事……”陈宇看到林阳进来，连忙起身，开口就要问。 “gg的事不急，先说说三月份帐目情况。” 林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没有半分心疼的意思。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陈宇闻言一愣，隨后点头。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喝了一口凉茶润润嘴，然后拿起桌上的財务报表。 “我先说森网这边的gg业务。” “三月份，咱们森网这边的纯利润……” 陈宇燉了顿。 “只有一万块钱。” 这个数字相比二月份那辉煌的十三万，简直是断崖式下跌。 五十家黑网吧被封的影响太大了，gg覆盖量骤降。 gg费减免和退单赔偿违约金影响了收益。 林阳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要不亏本，在他看来都是赚。 影响不大。 海城森网这边，他能分红九千。 陈宇翻过一页报表，语气终於有了一丝振奋。 “接著是寧城分部，寧城分部三月份总营收四万七，拋去运营成本，纯利润三万五！” 林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森系统在寧城能发展得好，林阳是有预料的。 毕竟森系统在寧城没有竞爭。 那边相当於是网吧渠道和家庭渠道全覆盖。 商家自然愿意大笔砸钱投gg。 但是能直接翻倍，確实有些出乎林阳预料。 是因为刘刚能力？ 林阳手指敲了敲桌子，看来后续可以多关注关注刘刚。 寧城森网这边，林阳能分走三万一。 “然后是星空网吧。”陈宇拿起第二份帐本。 “青云路星空网吧总店，三月份总营收九万八。” “扣除一万五的人工、网费和水电成本，纯利润八万三。” 八万三，林阳百分之五十一分红就是四万二。 接下来，陈宇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捏著帐本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最后……是十二家星空连锁店的帐目。” 陈宇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那个他亲自核算了好几遍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三月份……十二家店的总纯利润，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陈宇，在亲口念出这个数字时，依然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太疯狂了！ 半年前，他还是个走投无路、为了躲避一万块钱高利贷而想拼命的烂赌鬼。 而现在，他竟然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亲手管理著一个月入二十多万的庞大生意！ 更恐怖的是，这二十三万的利润，还只是从三月十八號连锁店正式开业算起，短短半个月的营收！ 如果干满一整个月，那数据……陈宇简直不敢想。 “按照连锁协议，扣除分给那群网吧老板股东的百分之八十……” 陈宇强压著心头的悸动，继续匯报导。 “我们星空网吧占两成乾股，入帐四万六。” 这四万六的连锁子公司收益。 林阳和纪明远依然按照星空总店的持股比例进行分润。 林阳占百分之五十一，分红两万三。 三月份，林阳个人的总收益是十万零五千。 隨著匯报结束。 林阳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著另外一份电子商城业务计划书。 “表哥。” 他声音虽然淡，但语气是不容置疑。 “这笔钱，我全部交给你。” “两天之內，我要仓库里，五十件商品的货全部备齐！” “四月三號，我们要正式上线电子商城。” 陈宇见到林阳语气严肃，也立即重重地点头。 “是！我马上就去办，保证两天內入库完毕！” 陈宇，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身，神色迟疑地看向林阳。 “怎么，还有什么事？” 林阳挑了挑眉。 “表弟，gg业务这边……” 陈宇眉头紧锁。 “刚刚红叶网吧的叶红兵给我打电话了，他在探我们口风。” “他说鸿图那边比我们大方。” “我们要不要分润利益。” 宋鸿才这一手太狠了。 原本各家网吧对星空打gg的事，都已经忍耐习以为常。 但是博才这一手分润gg收益。 將二十七家老板的火气又给勾了出来。 “不跟。” 然而，林阳依旧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语气虽淡，但態度却如同钢铁般坚决，不容任何质疑。 “一分钱的利润都不让给他们。” “可是……”陈宇迟疑。 “不用可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林阳看著陈宇。 “但你现在先不用管这个事。”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商城的货搞定，让电子商城上线。” “如果他们再打电话来，你告诉他们。”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四月三號，森网科技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陈宇闻言，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塌，眉头稍缓了一些。 他听到林阳这句话，就知道林阳已经有了主意。 第134章 电子商城上线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三號。 早上九点，星空网吧学府路总店。 大厅里早早涌满了刚吃完早餐来赶早班机的大学生。 空气里飘荡著散不尽的菸草味和泡麵的气息。 周海端著一桶泡麵刚在自己的常用机位坐下。 滑鼠一晃，老旧的crt显示器屏幕刚刚亮起，他的动作就愣住了。 电脑桌面正中央，原本除了《星际爭霸》《反恐精英》之外，多出了一个醒目的全新图標。 那是个由绿色线条勾勒出的“三棵树”標誌，图標下方写著四个黑体小字。 森网商城！ 还没等周海点开，屏幕中央自动弹出了一张宽大的公告提示框。 上面用简洁有力的排版列出了一行行使用说明。 【森网商城，今日正午上线！】 【面向群体：全海城所有註册“森系统”会员用户。】 【购物规则：凡是在网吧、家庭客户端登录森系统的会员，皆可在电子商城內瀏览、选购实物商品。】 【支付方式：本商城採用“森积分”在线支付。 1元人民幣= 1点森积分。 积分可通过十四家星空网吧门店前台处，用现金按照一比一比例充值。】 【积分用途：森积分可在线选购商品，也可隨时在网吧前台一键转换为上网网费。】 【配送时效：每日晚间23:00前完成下单並支付的商品订单，所有商品將在第二日正午12:00前，由森网专车统一送达您指定的发单网吧！ 可凭纸质凭证或系统內订单號，向前台提货！】 【售后保障：支持系统內实时查询物流状態，商品若有质量问题，七天內可在系统后台直接提交售后申请，或者带货到门店前台处理！】 【友情提示：为避免商品质量责任不明確，请儘量前台开箱！】 “臥槽，网吧里能买东西了？” 周海嘴里的泡麵差点掉出来。 旁边几台机器也传出了噼里啪啦的滑鼠猛击声。 显然，这个新奇的弹窗吸引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注意。 在这个2001年、连“支付宝”三个字都没有在世间出现、转帐还得拿著身份证去银行柜檯排队办理的年代。 “网上购物”对大部分大学生来说还只是存在於计算机系课本里的概念。 周海迫不及待地双击滑鼠，点开了“森网商城”。 界面没有复杂的弹窗和花里胡哨的gg，极其乾净。 左侧是精细的商品分类：【数码电子】【通讯充值】【游戏娱乐】【日用百货】。 右侧则是整整齐齐排列的虚擬货架，第一批上线了足足五十件商品！ 每一件商品的图標都拍摄得极具质感，標价清晰明了。 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放著的正是当下大学城卖得最火爆的几样东西： 【步步高988型电子词典】：原价488元，森商城直销价 450点森积分！ 【索尼原装的3.5寸软盘十片装】：原价45元一盒，森商城直销价38点积分！ 【爱国者（aigo）可携式mp3隨身听（64m）】：可放十几首高清歌曲，配高保真耳塞，直销价 399点积分！ 【双飞燕光电滑鼠键盘套装】：摆脱老旧滚轮卡灰烦恼，精准定位，kof、星际玩家高手標配，直销价 65点积分！ 除了这些数码硬体，往下拉，则是让所有网吧游戏玩家和异地恋大学生陷入狂欢的消耗品： 【中国电信201/300长途ip电话卡（面值100元）】：折后仅需 35点积分！ 打电话回家、和异地对象煲电话粥，一分钟低至一角钱！ 【《石器时代》450点游戏充值卡】：仅需 28点积分！ 【索尼（sony）原装高保真耳塞仿品mx500】：听歌神器，直销价 15点积分！ “草！朗科的优盘？” “朗科的，那个黑心老板跟我要两百二，这里才一百八？” 周海猛地站了起来，盯著屏幕上的优盘图片。 作为计算机系的学生，天天拿著容量只有1.44mb的软盘在机房和网吧之间拷数据。 稍微中个病毒或者放兜里受个热，软盘就坏了，辛辛苦苦敲的代码直接报废。 优盘这东西现在就是神物，可市面上太贵。 “还有这个ip长途卡！一百块钱的面值才卖三十五？” “学校小卖部还要卖四十呢！” 另一个女生惊喜地叫出声。 她老家在蓉城，一个月光是去校门口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生活费就得烧掉一两百。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根本坐不住了，拔腿就往网吧吧檯冲。 “网管！快！给我冲两百块钱那个……那个什么森积分！” “快点，我要买那个优盘，別一会给別人抢没了！” 女生也赶紧翻口袋里的生活费。 “我也充！给我冲五十块积分，我买两张ip卡！” 这样的炸裂场景，在这个早晨，不仅仅是在学府路总店。 隨著早上九点一过。 青云路、南昌路……整整十二家掛著“星空网吧”招牌的连锁店，同时被爆发的购物热潮点燃。 刚开学一个月的大学生，手里还是有著充足的生活费和零花钱。 他们都第一时间想体验电脑上购物的感觉。 林阳用现金与积分一比一兑换模式，把线下网吧的前台充当了虚擬货幣的收银终端！ 把最难跨越的“线上支付”门槛，一脚踢了粉碎。 这一天，將是他加速这个世界发展进程的开始。 有聪明的顾客甚至发现，这森积分充进去一点都不浪费。 今天买完优盘剩下的二十点积分，在后台点一下【转换为网费】，瞬间就融入了自己的会员网费里，晚上还能接著通宵。 当然，也有顾客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一个大二的女生扒拉了半天网页，有些失望地对著身边的闺蜜说。 “哎，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 “我想买的那个卡西欧的电子手錶都没有。” 旁边操作电脑的闺蜜正下单买著一副炫彩键盘，闻言伸手指了指屏幕右上角一个亮著橙色光芒的按钮。 “你瞎呀？没看上方有个【意向团购单】吗？” 女生愣了一下，凑过去一看。 那是个极其简洁的悬赏订购页面。 【如果您在商城中没有找到心仪的商品，可在此提交具体的產品型號、品牌或需求！】 【並预付该商品预估价10%的森积分作为意向金。】 【同一件商品的意向单，系统將自动进行森网全用户聚合，当达到设定的最低开团人数（如10人、20人）。】 【星空专职採购团队將凭藉数量优势，直接联繫厂家或市级总代理，以低於市场零售价的“团购底价”帮大家批量拿下！】 【若在设定周期內未达到意向人数，团单解散，系统百分百退还將预付的意向金积分至您的个人积分帐户，不收任何手续费！】 “臥槽……还能这样？” “我们要什么，他们就去帮我们砍价买？” 女生傻眼了。 第135章 首日营收 “太棒了，我最怕砍价了。” “真是好活动，咱一两个人去买手机，人老板不会理睬。” “可要是全海城几十个学生一起凑单，便宜大几十块钱绝对没问题啊！” “我马上发起意向团购。” 闺蜜眼睛放光。 就在网吧大厅为了这些实惠好用的小物件和超前的团购模式陷入疯狂的时候。 另一边，更隱秘、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家庭用户端疯狂发酵。 上午十点，大学城家属院，一栋教师公寓楼內。 一个因为腿伤请假在家的大一男生正趴在臥室的电脑前，电脑上同样登录著“森系统”的家庭客户端。 他也看到了森网商城的上线！ 看著那一百八十块钱的朗科优盘，看著只要三十四块钱的传奇点卡，他眼睛都红了，疯狂点击滑鼠想要购买。 可是，当他选好一件商品，点击【立即结算】时，屏幕上无情地弹出了一个红色提示音： 【您的森积分帐户余额为：0。】 【请在十分钟內完成充值支付，超时系统將自动取消订单，归还库存。】 男生急得在家里直抓头髮。 他出不了门，或者说为了买一张三十四块钱的点卡跑半个大学城去网吧充积分，太折腾了！ “妈的，怎么这么快存货只剩八张了！” 就在他重重地锤著电脑桌的时候，他的余光落在了界面右下角那个熟悉的【剪刀石头布】集卡活动卡包上。 这段时间，虽然家庭用户要连续在线六小时才能生成一张卡牌，但他天天把电脑开著掛机，手头攒下了接近四十多张各种类型的卡牌！ 在卡包的下方，原本只有【兑换墨镜】【兑换双飞燕滑鼠】的选项里，赫然多出了一行闪烁的金字： 【活动新福利：每凑齐三套完整的卡牌（剪刀、石头、布各一张），除了可到网吧前台免费领取冰镇可乐一瓶外，从即日起，可直接在后台一键兑换“2点森积分”！】 三套卡，换两点积分！同时也还能去网吧拿可乐！ 这个男生先是一愣，隨后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卡，足足凑够了九套！ 那就是白嫖六个积分！ 可六个积分还是买不了三十四块钱的点卡啊！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森系统游戏区域网好友列表，对著玩得好的兄弟就开始吼。 “喂！老二！你在不在星空网吧？” “快！帮我买卡我差十二个积分买点卡！” “我到时候请你喝可乐。” 类似的情景，在全海城两千多户安装了森系统的电脑屏幕前疯狂上演。 看著倒计时那十分钟即將失效的订单，看著那些因为价格太低而飞速消耗的库存，所有家庭用户的消费焦虑被拉到了极点。 手头有卡牌的，疯狂在系统內开始斗卡对决，集卡。 没卡牌的，急忙揣著现金，蹬著自行车或者挤公交，直奔离家里最近的星空网吧！ 下午两点。 隨著那些原本只在家里上网的家庭用户为了抢货、换积分、拿可乐而顺著网络源源不断地匯聚整星空网吧各个门店。 星空网吧门店一时间人潮拥挤。 吧檯前排起的队伍，直接甩出到了网吧大门外边的台阶上。 除了上网的，就清一色是来充积分和买货！ “不要挤！自觉排队！先准备好现金，然后报出你们的森系统会员帐號！” 青云路分店前台，网管扯著嗓门大喊，声音都快声嘶力竭了。 收银台后面的验钞机“哗啦啦、哗啦啦”的转动声一整天都没有停过。 红色的百元大钞、五十元、二十元的票子，像是雪花一样疯狂地往收银抽屉里堆。 旁边的两台大冰柜前，另外两名店员满头大汗地搬著成箱的可乐。 根本来不及往柜檯里放。 直接扯开纸箱，只要有人出示后台兑换码，直接后台快速输入帐號，拿两罐冰镇可乐塞过去。 为了让家庭用户准確找到门店，林阳早在前一天晚上，就在森系统的gg位和公告栏里，做极其清晰的【全城导览网点图】。 每一家星空连锁网吧在那个街道、旁边有什么標誌性建筑、坐几路公交车能到，標得清清楚楚！ 下午四点。 两辆带著防雨棚的二手皮卡车稳稳地停在了青云路门店路边。 车门推开，三个穿著深色夹克、留著短平头、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是陈宇前两天从就职平台招来的那三名退伍军人。 领头的叫彭兴邦，手里拎著一个厚重的黑漆色铁皮箱。 他迈著沉稳的步子走进网吧，径直走到吧檯內部。 “对帐，收现。”王建固极其乾脆地吐出四个字。 网管如释重负，赶紧把底下一大袋子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推过去。 彭兴邦动作麻利地把一沓沓钱扔进验钞机，確认无误后，装进黑漆铁箱。 咔嗒两声扣死锁扣，一把拽在手里。 在另外两名战友一左一右的护卫下，大步走出店门，把箱子锁进皮卡车货厢的暗格里。 晚上七点。 隨著最后一车现金和货单被王建国顺利运抵处於八十二家网吧地理中心点的那个两百平米大仓库。 首日“森商城”的財务匯总最终结算完毕。 陈宇看到这一幕。 他这个时候才终於明白，为什么两周前林阳交给他十一万现金时，哪怕千叮嚀万嘱咐要省钱。 却在招收司机和送货工这一条上，下了死命令。 必须只要退伍军人，而且工资必须不能剋扣！ 收钱啊！ 这种收单模式，这三个人每天开著车在海城十二家分店外加两家老合作网吧之间绕一圈，手里拎著的现金將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目！ 在这个治安还有些混乱、深夜街头少不了小偷和小混混的年代。 让普通人去压缩现款，简直就是把肥肉扔进狼群！ 只有这些拥有过硬军事素质和纪律性的老兵，才能將巨款护住。 电脑屏幕前，负责盘帐的財务双手在键盘上哆嗦著，连打了几个错別字。 陈宇一把抢过滑鼠，死死盯著最下方的数字。 【四月三號，森网商城首日数据简报】： 【全天总成交订单数：2,418单。】 【在线森积分充值总额：103,450元！】 【扣除进货渠道成本、司机仓储均摊、卡牌兑换可乐物料费用。】 【电子商城单日纯利润：31,200元！】 三万一千两百块！ 这不是网吧一个月的营业额，这不是以前那个靠著低声下气去跟补习班、溜冰场谈几百块钱gg赞助的辛苦钱！ 这是整整一天！ 仅仅靠著卖优盘、卖点卡、卖滑鼠键盘產生的一天净利润！ 陈宇看著这个数字，心头那一层困扰了他一整周的阴霾。 那因为黑网吧被封、因为宋鸿才用博才系统以“20%gg分成”挖角所带来的焦虑。 在这一刻，被这三万块钱真金白银衝击得粉碎！ 第136章 大不了我们自己卖货 他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理了理西装的领口。 他的腰杆挺得前所未有的直，眼神里闪烁著如狼一般的精光。 如今，是时候去见那群人了。 傍晚八点。 森网科技最大的会议厅內，烟雾瀰漫。 二十七家跟森系统签订了合作协议的正规网吧老板，全都坐在会议室里。 主位右侧，红叶网吧的老板叶红兵正低著头，跟身旁的老马交头接耳。 眾老板的神色各异。 “嘎吱……” 大门被推开。 陈宇领著一名財务，面无表情地走上了主位，顺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没有寒暄，没有假笑。 “陈老板。” 还没等陈宇开口，叶红兵就率先说了 “前两天你在电话里说，四月三號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今天就是四月三號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叶红兵嘴角掛著一丝看似温和实则逼人的笑意。 “人家博才那头，现在可是真金白银把系统gg总收益的百分之二十，分到了合作门店的帐上。” “你们星空今天要拿不出足够的诚意……那接下来的合作，我们这帮兄弟伙可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他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瞬间勾起了几个老牌网吧老板的底气。 旁边的老马也跟著点头，嘆了口气说道。 “陈总，买卖讲究的是互利互惠。” “博才那边都分钱了，你们要是还不鬆口，確实说不过去。” “你看看怎么也得给个不低於二十的说法吧？” 周围几名没去博才那边开店的老板，眼中顿时露出了浓浓的羡慕之色。 不用干活，白分百分之二十的gg费，这种好事谁不馋？ 面对眾人咄咄逼人的视线，陈宇坐在主位上，面色一片冷若冰霜。 他双手自然地交叉摆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叶红兵脸上。 “关於gg费分润的事。” 陈宇缓缓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嘈杂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支起了耳朵，正襟危坐。 陈宇身体稍微前倾，目光如刀， “我们公司已经商议定了。” 陈宇顿了顿。 “现在，我给各位一个肯定的答覆。” “gg费，我们决定一分不分润，之前的协议怎么签的，后续就还怎么执行。” “什么？” 这话一出，如同在大风中拋进了一块冰，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叶红兵脸上的笑容瞬间猛地一僵，隨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在这种境地下，星空还是不愿意鬆口。 “陈老板！你们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吧！” 叶红兵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冷声喝道。 “当初要不是我们支持你们搞网吧联赛，后面又支持你们打gg。” “你们森网科技凭什么能在海城站住脚？” “你们星空借著我们的场地吃肉，现在博才都在分钱了，你们连一口汤都不捨得给大伙喝？” “就是！陈老板，做人要厚道！” 另一个禿头老板也站了起来，满脸怒火地指著主位。 “话今天就放在这里了！” “没有我们这一两千台电脑每天给你们的软体增加曝光和点击，你们森系统去哪里赚那一月十来万的gg费？” “你们星空不给汤喝，那从明天起，那些gg你们也就別想在我们的电脑上打了！” “別真以为咱就怕了你那协议和五万块违约金！” “我们二十七家联手，你们星空告得过来吗？” 群情激愤，几个老板直接撕破了脸皮，咆哮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震耳欲聋。 他们在怒骂的时候，选择性地遗忘了。 当初森系统之所以能给他们免费使用，甚至是派技术员上门维护，为的就是利用后期的gg费来覆盖前期的巨大开发与运营成本！ 坐在主位上的陈宇静静地看著下方这帮面目狰狞的老板。 等到吵闹声达到顶点，他才冷笑了一声。 “你们真以为，我们星空，非打这些gg不可吗？” 陈宇声音没有丝毫抬高，但这句冰却犹如一盆零度冰水，瞬间浇灭了全场的气焰。 整个会议室陡然一静。 所有老板都愣住了，不明白陈宇这句“非打不可”底气从何而来。 陈宇不再废话，微侧转头，朝站在侧面的財务小姑娘点了点头。 “给各位老总把东西发下去。” 財务立刻上前，將手中那一厚沓刚刚列印完毕、还能闻到油墨清香的《森网商城首日营收財务简报》。 人手一份，拍在各网吧老板的桌前。 眾老板满脸狐疑地接过那张报表。 他们今天当然也听客人和网管说了，星空网吧的电脑桌面多了一个什么“电子商城”。 但因为“森积分”的现金充值只在星空的自营连锁门店展开。 他们並不清楚具体的细节，只当是星空为了吸引回头客搞的又一次集卡式小花招。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清晰明確的销售数据、產品流水，最后落在那触目惊心的首日纯利上时…… “嘶！” 坐在前排的叶红兵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夹在指尖的中华烟直接掉在了手背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却连打都顾不上打。 旁边的老马整个人如遭雷击，两眼发直，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喃喃自语。 “十万……一天充值十万……纯利三万……这……这怎么可能？！” 一整间会议室里，除了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之前跟著叶红兵叫囂喊著要撕毁合同、卸载系统的老板，此刻看著手里的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就像是捧著一块烧红的铁板，脸皮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我们星空网吧，目前在全海城，拥有整整十四家直营门店。” 陈宇双手扶在桌沿，缓缓站起了身子。 他挺直了脊樑，微微前倾，语气淡漠、 “我们现在就算不做一分钱的gg业务，大不了，我们自己卖货。” “各位老总，你们真的以为，我星空网吧，现在还缺gg费那三瓜两枣吗？” 第137章 我还没那么閒 一天纯利一万，三十天就是三十万 陈宇的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 但迴荡在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脸上。 死寂。 整个包间里，只剩下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一天纯利一万一！ 那三十天下来，就是整整三十多万！ 这哪里还是网吧？ 这分明就是一头开在电脑屏幕里的印钞机！ 那些平时在他们眼里只要几块钱网费的穷学生，到了星空网吧的“电子商城”里，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掏钱！ 跟一天一万多块钱的利润比起来。 他们刚刚为了那一个月才三万块钱、还只有百分之二十，被二十家去平分的gg费吵得脸红脖子粗。 確实就像是个笑话。 人家確实不在乎那点三瓜两枣！ 叶红兵捏著简报的指尖隱隱发白。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神色在短短十几秒钟里变了几变。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 將手里的报表重重扣在桌面上，沉著脸看向主位。 “陈老板，你今天把我们叫来，说了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答覆的。” “现在你说这话是何意？莫不是就为了拿这份数据消遣我们？”” 叶红兵死死盯著陈宇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压抑的恼怒与疑惑。 “消遣？”陈宇冷笑一声，身子缓缓坐回老板椅上。 “叶老板，我陈宇还没那么閒，大晚上叫你们来吵架。” 眾人闻言，原本难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目光齐刷刷地聚在陈宇脸上。 “我说这么多话只是想告诉你们。” 陈宇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gg费虽然我们不能分润，但大家毕竟都是我森网的合作伙伴，我打算和大家谈一谈电子商城这笔生意。” 电子商城生意？ 这句话一出，几名原本打算破罐子破摔的网吧老板，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没有给他们多猜的时间，陈宇往侧面微微一偏头，给站在一旁的財务小姑娘使了个眼色。 財务立刻上前，从厚重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沓早就准备好的全新合同。 顺著长桌，挨个发放到每一位网吧老板的手中。 白纸黑字，抬头印著几个加粗的宋体大字。 《森网科技·森商城服务网点加盟合作协议》。 老板们把协议拿在手里，一头雾水地翻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条款，眉头紧锁。 “服务网点？这什么意思？”旁边的禿头老马没忍住，出声问道。 陈宇端起手边的茶缸，慢条斯理地吹开浮茶，悠悠开口解释了。 “很简单，字面意思。”陈宇吐字清晰。 “我们森网科技诚邀在座各位成为我们的线下服务网点。” “为森商城里下单的客人提供就近的森积分充值，以及货品储存、验货、提货服务。” 陈宇放下了茶缸，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老板们面面相覷。 这不就是让他们网吧当免费的收银员和仓库管理员？ 还没等叶红兵发作，陈宇便平淡地补上了后半句。 “作为回报，服务网点每帮我们交易、派发一件商品，就能收取到该商品价格百分之三的分润。” “百分之三？” 话音刚落，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一静。 老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最开始大家脑子里还有些转不过弯，觉得百分之三听著少得可怜。 可隨著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前排几个脑子活泛、精打细算惯了的老板，嘴皮子微动，已经在心里疯狂地打算盘了。 这一算，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呼吸瞬间变得极为灼热。 连看陈宇的目光都无比发烫！ 百分之三是什么概念？ 就拿今天这第一份財务简报数据来说！ 摊薄下来算，平均每一家门店，一天过手的货品交易额就在两千块钱左右！ 两千块钱的交易额，抽百分之三，那就是一天六七十块钱纯利！ 一天六七十看著是不显山不露水，可这是天天都有的活水！ 三十天连轴转下来，什么都不用干，光是在前台帮客人收个钱、递个货，一个月白白就能进帐將近两千块的现金收入！ 这可是一笔极度不菲的真金白银啊！ 在这年头，一个普普通通的网管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 这笔多出来的网点分润，直接能覆盖四个网管的工资。 而且这才是刚起步，未来学生消费增多，提成还会暴增。 跟这笔长期稳定的提成比起来。 博才那边拿来当诱饵的所谓“gg费分润”，算个屁啊！ 坐在最前面的叶红兵再也保持不住刚刚那副副逼人的姿態。 他猛地一把將半截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身子整个往前探出，嘴巴哆嗦。 “陈老板！你这话……你说真的？” 叶红兵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白纸黑字盖著公章的合同就在你们手上拿著，这还能有假？” 陈宇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手指点了点桌面。 顿时，原本剑拔弩张、仿佛隨时要拍桌子砸椅子的会议室，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先前还吵著要撕毁合同、要去跟博才签分润的网吧老板们，顿时齐刷刷换上了一副极为热络的討好姿態。 没有任何人会和真金白银过不去。 商场上的脸面，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比废纸还要薄。 “嗨呀！陈总！您看看这事弄得！” 那个禿头老板一拍大腿，直接换上了一副极为热络的笑脸。 “我刚刚误会陈总了，都是这些王八蛋胡咧咧忽悠我，您可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是是，陈老板，您千万別怪罪我们。” “gg费咱不要了，咱们那电脑屏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以后你们森网想怎么弹窗就怎么弹！” “陈老板，那咱们这授权什么时候生效？” “明天我的网吧能不能上线网点服务？” 看著下方这帮前倨后恭、满脸討好的老狐狸，陈宇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和表弟说的一样，这群人精就不能惯著。 得一手大棒加一个甜枣，才能將他们牢牢拿捏。 第138章 没错，就是比百货大楼还严格 “怎么样，这答覆，各位现在可还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陈老板敞亮！” 眾人连忙点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看著这帮见了利就算爷的老板，陈宇收起脸上那仅存的一丝淡笑，把合同往前推了半寸。 “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就交钱吧。” 这四个字说得极为自然。 可刚才还吵吵嚷嚷、表忠心的会议室，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交钱？”叶红兵嘴角的笑容僵住了，手里刚刚举到一半打算借笔签字的动作顿在半空。 老马瞪大了眼睛，错愕地反问道。 “交什么钱？陈老板，咱们这不是加盟做你们的服务网点、帮你们卖货赚提成吗？” “怎么咱们还得往外掏钱？” 所有人都在看著陈宇。 他们来这儿是为了分钱的，钱还没见到一分，难道被这小子反套路了？ “各位都是老总，看合同不要只看权利，也看清楚责任和义务。“ “请把合同翻到尾页。” 一阵噼里啪啦翻阅纸张的脆响声后。 老板们才看到详细的说明。 合同条款里写著要求每家服务网点必须缴纳两千五百元的网点资质保证金。 顿时都傻眼。 “这这……两千五？这是什么情况？” 眾人惊呼，不敢置信。 “我们森网商城的商品价格，大家心里应该有数。” 陈宇的声音带著公事公办的冰冷。 “488元的电子词典、两三百块的高档优盘、几百的mp3……” “这些全都是硬通货，也是贵重物品。” “从咱们的专车把货物送到你们网吧，再到客人拿凭证来取走，这中间若出了问题。” “谁来负责？” “咱们总该釐清责任。” 老板们没吭声了。 陈宇没有给他们思考反驳的余地，继续以极快的语速推进。 “还有。” “你们虽然是网吧，但作为森网的终端网点，代表的是森网的脸面。”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招呼顾客的，从签合同第二天开始，每家网吧，必须挑至少两名前台收银或者网管。” “来到森网接受我们专业的网点流程与服务態度培训。” “培训成绩不合格的，服务网点不能上线。” “未来服务过程中，操作不规范导致货品损毁、服务態度恶劣被客人投诉，被森网查实的。” “这笔两千五的保证金……我们將按照合约条例按章扣除！” 叶红兵听得直吸冷气。 “陈老板，这……这条款是不是太严苛了？” 这哪里是开网吧啊。 这分明是在开军校。 老马也怨念满满。 “就是，怎么一个网吧吧檯，搞得比那些高级百货大楼还严格？” “没错，就是比百货大楼还严格！” 陈宇一句给顶了回去，眼神毫不妥协。 “各位，如果连这点服务与风控都做不到，我们森网凭什么带你们赚钱。” “想要白拿钱不干事，你们还是请回。” 他语气稍缓了半个音调。 “当然，你们放心，这笔两千五百块的保证金，我森网科技保证不会无故剋扣。” “一旦合同一年期满，或者中途各位因为不可抗力不再合作。” “只要帐目清算无误，没有欠货和投诉，將全额一份不少返还到各位的手上！”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长达数分钟的低声交谈和挣扎。 几个小网吧的老板看著那“2500元”的字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都在打退堂鼓。 陈宇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將公文包拉上拉链。 “咱们森网科技不搞强求。” 他把双手撑在桌沿上，俯瞰著在座的所有人。 “愿意合作、想一起把每天这几百单生意分吃下肚的，现在可以找我財务交保证金，当场签约。” “觉得有风险、不想往出掏保证金的……” 陈宇朝著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扬了扬下巴。 “出门右转，好走。” …… 第二天，学府路星空网吧总店。 才早上八点。 几十个高校学生就提前买了早餐进入了网吧。 这些人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抢机子上网，还有是为了拿昨天在电脑屏幕上买的货。 在这个电脑都还没完全普及的年代。 “在网络上下单，现实里拿东西”这种经歷，对这群大学生来说简直就像是看科幻电影一样新奇。 “网管！报帐號！我昨晚定的朗科8m优盘，到了没有？” 周海顶著两个黑眼圈，第一个衝到吧檯前面，把手里的会员卡拍在透明玻璃上。 旁边的戴眼镜男生也急急忙忙去掏口袋。 “还有我的，两张17909长途ip卡！” 刚上完通宵班、两眼通红的网管没有二话，转身指了指背后一排铁皮货柜。 货柜上，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一叠叠用牛皮纸袋装得工工整整、上面贴著单號的商品。 早就已经像受检阅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了。 步步高电子词典、索尼耳塞、双飞燕光电键鼠套装、整盒的3.5寸1.44m软盘、花花绿绿的长途ip卡…… 眾人看到这一幕，都激动极了。 竟然是真的，他们电脑上滑鼠动一动，就有商品送到网吧。 他们不知道，这些货是彭兴邦那三名退伍老兵，半夜没合眼，凌晨开著二手皮卡车，连夜往返海城十二家直营店。 赶在早上七点半前一份份货品亲自对帐入库的。 很快，网管手脚麻利地从货架第三层拿下一个崭新的小物件，直接塞到第一名顾客怀里。 “诺，您的ip卡，拿好！旁边的桌子可以拆开验货！” 很快，一个接一个顾客都取到了货。 他们都兴奋地在旁边桌子处验货。 “臥槽！真的是无球光电鼠！”有人激动大叫。 有人急著签字拿走炫耀。 “別急著签字！先拆盒验货。” 两名前台网管扯著嗓子大喊。 陈宇给所有前台交代过，交货时必须主动提醒客人拆箱验货，按键是否灵敏、屏幕有无划痕、耳塞响不响。 就是为了这开门第一票儘量能打好口碑。 “哇哦，我的机械键盘！” 拿到了货的学生们欣喜若狂，这种实打实省了钱、又体验了一把时代前沿科技的快感，让他们在网吧里忍不住大声炫耀。 周围正坐在机位上上网。 那些之前嫌弃网购是忽悠人，怕遇到骗子一直没敢下单的顾客。 此刻看在眼里，眼珠子都泛红了。 “草！真能买到东西啊，坏了还换新？” “我看看？” 一个手里夹著烟的男生心痒难耐，直接点开了桌面的【森网商城】。 可是他兜里没那么多钱，四百块的电子词典买不起，三百多块的8m优盘咬牙也嫌疼。 他目光在右侧商品列表里飞速下滑，滑鼠停顿在了一行极为亮眼的绿色醒目字体上。 【飘柔/舒蕾洗髮水（400ml家庭装，宿舍合用神器）】：网吧专供特惠，仅需 15点积分！ “就你了！” 他顿时精神一振。 “网管！给我冲十五块钱积分！快！” 而其他人，也是一样。 “网管！我也要衝积分！充十块钱积分！” 第139章 天才又如何？ “网管！冲二十块积分，速度，货快没了！” 大厅里叫嚷声此起彼伏，收银台前的长队瞬间排成了一条长龙。 那些买不起高价数码器件的学生，把全部消费力砸向了消耗点卡、还有廉价的日用百货上。 这一幕，星空网吧各家门店吧檯处陆续上演。 【金山词霸2001新世纪版】——首批一百张库存，宣告售罄！ 【中国电信201/17909长途ip电话卡】——库存零！ 【三星yepp mp3隨身听（64m）】——库存零！ 在青云路的分公司办公室里，陈宇看著几部被打爆的订购专线电话。 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扯开嗓门衝著外勤人员吼： “告诉老彭！车別熄火！马上要去城东提货！” “还有！通知技术部，务必维护好系统，系统决不能出错！” “告诉大伙，这周加班不止有加班工资，还有奖金，都给我好好干！”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鸿图家电城，销售部会议室里。 宋鸿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滴水。 他手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著台面。 “噠！噠！噠！” 早在昨天星空网吧上线“森网商城”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消息了。 刚用“百分之二十gg分成”那把硬刀子插向森网。 他一直在等著森网的反应。 他预想过森网会跟著咬牙让利，也预想过对方会去跟网吧老板们撕破脸吵架博弈。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接招。 反而直接调转枪头，搞出了一个全新的业务。 电商业务！ 宋鸿才曾在国外留学两年，亲眼见过亚马逊和ebay怎么运转，对电商很了解。 但他认为国內电商想要起步，至少还要五六年。 2001年的国內，银行之间连跨行系统都是极度原始的，普通人又如何手里能有网银。 现在搞电商根本不现实！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森旺会用这么原始、又极其巧妙的方式打破了僵局。 把分散在全城十几个地方的网吧收银台，直接变成了充值积分和验货提货的“地下网银终端”！ “真是个天才的想法……” 宋鸿才在心里讚嘆，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林阳的面貌。 “是他的手笔吗？” 想著想著，一股浓浓的忌惮意味，顺著他脊椎骨往上爬。 明明才是个大一新生。 却能够帮他一击即中地解决钱建明这个信贷主任的威胁。 和对方做对手，他实在不敢轻视。 “邓云还没回来吗？” 宋鸿才抬起头，声音打破了死寂。 会一直到现在没开始，就是等邓云。 森网的商城业务只在直营门店铺开，所以虽然昨天他们就查探到了动作。 但现在还在等具体信息。 “宋总，邓主管一早就去找红叶网吧的叶老板套近乎了。” “应该很快回……” 旁边一个组长小心翼翼匯报。 但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会议室门开了。 销售部主管邓云匆匆忙忙跑进来。 甚至连关门都顾不上。 直接三步並作两步扑到了实木长桌前。 “宋总！” 邓云双手死死抠著桌沿，因为过於激动，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哆嗦嗦。 “打……打听到了！” “一万……一万一千两百元！” 宋鸿才眉头一皱，看著邓云的模样，心里突然一突。 “什么一万一千两百元？”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昨天一天，一万一千二！森网的商城业务纯利润！” 邓云深吸一口气，终於完整吐出了话。 “什么？森网商城纯利？一天一万一？” 这几个字像是一截炸药扔进会议室里。 整个包间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成了骇然。 好几个销售骨干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 “你確定你没打听错？” 宋鸿才平时竭力维持的优雅和城府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他“嚯”的一下就从主位上站直了身子，目光凌厉！ 日利一万！月利三十万！ 如果能稳定一年，那就是將近三四百万的净利！ 要知道，哪怕是鸿图家电城这种覆盖了海城半个市的庞然大物。 去掉房租、人工、高昂的gg费和进货周转。 一些部门一个月的纯利也绝对不比这多多少。 十二家网吧，电子商城卖货，就能赶上鸿图核心部门的总帐？ “宋总，千真万確！” 邓云快急疯了，赶紧从手里的公文包里一通乱掏。 抽出好几张还泛著热气的复印文件，递到宋鸿才面前。 “这是青云路红叶网吧的叶老板，他亲口给我说的！” “后来我又开车跑了咱们好几家合作网吧，问了那些老板，他们全確认了！” “都是真的！” “昨晚森网的陈宇把商城財报数据当眾给所有人看！” 邓云指著复印件上几个带黑框的章。 “说服了他们二十七家网吧签了这个《服务网点加盟协议》” “要给每一家一笔订单百分之三的商品交易提成！” “那些老板现在正准备把网管送去青云路星空分店做培训呢。” 宋鸿才一把將那几张合同复印件拿起。 《森商城终端服务网点责任与分润细则》…… 看著详细的条款。 宋鸿才眼睛细眯，面色越发阴沉。 他终於意识到，森网真的又搞出了一个前景不逊色gg业务。 並且远远超过gg业务的商业模式。 思索良久，宋鸿才终於开口。 “通知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眾人。 “我们启动电子商城业务项目。” “立刻让技术部著手研发商城模块功能。” “至於销售部……” 他顿了顿，看向邓云。 “邓云，你立刻安排人去星空网吧，把森网商城的產品全部记录下来！” “去找那些產品的代理商，把代理权给我拿过来。” 说到这里，宋鸿才发出一声冷笑。 天才又如何？ 思路超前又如何？ 做生意又不是请客吃饭，有好想法就一定能成功！ 他鸿图科技几千万的盘子摆在这里，要渠道有渠道，要採购有採购，要程式设计师有人手。 森网的体量，凭什么和他鸿图竞爭？ …… 青云路，森网科技。 陈宇眉头紧皱。 “表弟，鸿图那边……不会这么简单善罢甘休的。” “万一他们也开展电子商城业务……” 第140章 论坛要起飞 宋鸿才能看到的两方体量差距，陈宇当然也能看得出。 对此他忧心忡忡。 虽然商城业务是成功落地了。 但未来鸿图这个大对手入场，未来森网还能不能够稳住是个未知数。 “无妨，让他们开展。” 林阳细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次，他们抄不明白的。” 他的声音很轻。 但是语气十分胸有成竹。 电子商城业务可是林阳未来商业帝国的根基。 是他谋划半年才终於铺开的摊子。 他今天敢拿出来赚钱，又怎么会没想过会被別人眼热抄袭这一点。 他当然是做足了万全准备。 见林阳语气自信，陈宇心头稍稍鬆气。 他相信林阳不会打无把握之仗。 “对了，森商城业务部人手招得怎么样了？” 林阳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开口询问。 隨著商城首日破万的营收落地。 森网科技原来只负责gg业务的员工，在铺天盖地的订单、货单、对帐单面前，已经捉襟见肘到了极点。 所以必须再度成立商城业务部招人。 陈宇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拉过旁边的一份人事规划，递到林阳面前，正色匯报。 “青云路分店那边已经正在招了。” “我准备下午就过去面试。” “这是初步的人员规划名单。” 林阳接过档案。 规划中打算新添一名助理，两名会计，两名人事，四名售后客服，三名送货工，四名仓管，四名採购。 人员规划还算合理。 除会计、人事和採购外，其他人都是按照二十四小时轮班规划的。 售后客服自不必说，电子商城是必须要有售后才能盘活。 而送货工，是因为二十七家网吧即將成为服务网点，gg原先彭兴邦三人已经不够。 四名仓管，两名仓管负责白班，两名负责夜班。 但其实搬运、挑选商品光靠他们也都还不够，不过剩下再缺人的话，可以招临时工顶替。 四名採购中有两人负责商城基本產品购货补货事宜。 还有两人是专门负责意向团购单的採购。 商城哪个意向团购单破线，他们就揣著定金去找代理谈价。 “我儘量最迟这一周將商城的人手全部招齐。” “等下周商城业务部框架稳定，就將原来gg业务部的人从商城中全剥离出来，重新去负责gg业务。” 之前因为资金炼紧绷，商城业务都是gg业务部的员工停下gg工作，暂时顶替的。 现在隨著商城首日资金回笼，再加上二十七家网吧老板缴纳的总计六万七千五百元的网点资质保证金到位。 森网科技现在已经有充足资金能够扩张。 陈宇便准备一口气把商城业务部框架搭起来。 当然，开销也是刺眼的。 这一扩张，森网科技的人手，便来到了三十多人。 三十个人的基本工资加上日常补贴。 一个月光是砸在薪酬上的支出，就得四万块钱起步。 十分骇人！ “辛苦了，表哥。” 林阳將规划书放下，轻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这几天你再劳累一下，等周末，我来公司顶你的班。” “周末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好好休息。” 这段时间，为了商城业务的事，陈宇是通宵连轴转，连晚上也没怎么合眼。 林阳看在心里。 並不打算让陈宇一个撑。 闻言，陈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林阳，心头微动。 “好！”他裂开嘴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 就在星空网吧正如火如荼开展电商业务的时候。 四月五號，清晨。 这天，一场波及所有网吧的前所未有的整治行动，也拉开了序幕。 起因是国家发布了通知，要三个月內整顿全国上网服务营业场所。 黑网吧全部关闭，证件齐全的正规网吧要重新审批证件。 最重要的，整治期间。 不得审批任何新的网吧！ 这对於早已经將盘子铺开的星空来说，问题並不算大。 但是另外一边，鸿图家电城销售部办公室里，气氛格外压抑。 宋鸿才看著通知，脸都绿了。 “砰！”他一巴掌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溅，十分愤怒。 “暂停审批？为期三个月？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邓云缩著脖子，大气不敢喘，丝毫不敢触宋鸿才的眉头。 四月中旬，博才这边本来计划还有五家网吧要营业的。 都装修得差不多了。 可是因为整治行动，那五家网吧的证件审批不下来。 而博才的证件也要重新审批，也无法借给五家网吧作招牌用。 所以那五家网吧短期內无法回笼资金。 后续分期款项也无从交付，机器订单只能被迫作废。 现在那五家网吧准备把两百台机器全都退回鸿图，减少损失。 可这两百台机器订单退单，並不是小事。 因为本该是能避免的，是由於宋鸿才的分期营销决策失误才造成。 所以总部那边，要求宋鸿才补偿运输、仓储、折旧的损失。 差不多十万块钱。 十万块！ 宋鸿才看著通知，心里无比肉疼。 他才在售后部那边花销了二十万的私房钱。 现在这边再损失十万块，他兜里的钱也就所余不多了。 “吩咐技术部那边，加快进展。” “五月一號，博才的商城功能必须上线。” 宋鸿才恶狠狠地对邓云吩咐。 “是！我这就去催促。” 邓云答覆后，赶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两周过去。 四月十八號，星期六。 海大操场里。 热浪顺著操场的边缘一波波往上涌。 大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伴奏声，夹杂著女大学生略显青涩的歌声，在整座海大校园上空飘荡。 “好！” “唱得好！” 欢呼声与鼓掌声时不时传出。 台下的草坪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不仅是海大的学生。 放眼望去，就连外围，都挤满了附近居民楼里的大爷大妈和上班族。 “树洞杯”经过整整半个月的发酵，已经彻底在整个海城成了现象级活动。 比当初星空网吧举办的网吧联赛还要热闹得多。 毕竟网吧联赛只能吸引爱打游戏的年轻人。 可听歌这个事情，是不分年龄段的。 如今这年代，除了电视里偶尔放播的文艺晚会。 普通市民哪里见过这种青春洋溢、又全公开的现场比赛？ 所以这两天，好几路途经大学城的公交车，车门都快挤被爆了。 舞台侧方的阴凉处，王浩手里抓著矿泉水瓶，满头大汗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他一把拽住林阳的胳膊，先是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隨后脖子一缩，语气兴奋，把声音压到了极低。 “阳哥……阳哥！” “你知道昨天谁联繫我了吗？” “我告诉你，我们海城树洞论坛，这下是真的要起飞了！” 林阳侧过头，看著他这副做贼又跟中了彩票似的样子，挑了挑眉。 “看你这样子，莫非是校长？校长要大力支持你们社团。” “可不只是校长，还有电视台呢！” 王浩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脸色兴奋得通红。 “海城电视台！文娱频道的编导，上午亲自往咱们学校打的电话！” “他通过校长联繫了我。” 他激动得把矿泉水瓶捏得“咯吱”作响。 “人家说了，盯咱“树洞杯』好几天了。” “说咱树洞杯活动办得很好，打算派出专题摄製组，把咱们下周的决赛现场，直接搬上海城台的晚间节目！” 第141章 胖子的成长 林阳闻言，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虽然早在策划之初，就预感到“树洞杯”热度会很高。 但確实没想到，居然能吸引到电视台也来关注，还想搬上荧幕。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 千禧年初，各地电视台也在挖空心思找有热度的本地民生新闻和年轻化內容。 树洞杯確实符合这要求。 “厉害啊。”林阳笑了笑，看著胖子。 “既然上了电视，那你决赛的赞助费，又得上涨个几个点了。” “那是自然！” 胖子得意地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接到电视台要合作的消息之后。” “我就把原来那些还在和我磨洋工、压价格的几家服装店全给拒了。” “决赛的独家冠名赞助商，我刚才已经敲定了！” 王浩说著，左右看了一眼，神秘兮兮地凑到了林阳耳边，嘴里吐出了五个字： “统一冰红茶。” 林阳眼神微动。 统一冰红茶和可乐雪碧，如今正是国內饮料市场上红得发紫的巨头品牌。 尤其是在大学生群体里，消费量极大。 “他们海城片区的总代，一听能上电视台晚间节目，还要在操场周围掛满他们的横幅，连价都没回！”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短粗的右手，朝林阳比了个“八”的手势。 “这个数！” “八万！” “整整八万块真金白银的赞助费！” “另外还包了决赛当天现场前排位置五百瓶的饮料！” 王浩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发颤。 一场高校社团自己组织的业余歌唱比赛，硬生生抠出八万块钱现金赞助。 在这个年头，已经堪称是一场小型的商业奇蹟了。 “了不起！” 林阳毫不吝嗇地给予了肯定。 “还有，这决赛场地，我也决定改一改。” 王浩掏出用脖子掛著的汗巾，擦了擦把脸上的油汗。 “操场太敞亮了，拢不住音，而且要是遇到阴雨天就全瞎。” “我打算把比赛场地直接搬到你当初搞『星空杯』的海城体育馆！” 提到海城体育馆，王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然后再把內场和靠近舞台的好座位规划，凭票入座。” “毕竟电视台都关注了，怎么也得把排面搞足。” 王浩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比划道： “你打算卖门票？”林阳有些诧异。 “不不不，不卖。” “听歌是免费听的，大家都能免费进场，只不过有票的人才能进內场，才能有座位坐。” 王浩摇了摇头，贼兮兮地笑道。 “內场这些门票，我打算拿出三分之一，当做我们在论坛线上活动的抽奖福利。” “谁在论坛活跃度高、给选手投的票多，就有机会抽到好的內场座。” “另外三分之一，送给校领导、团委老师，还有各大高校的老师。” “至於剩下三分之一，嘿嘿，我发给所有合作商家，邀请他们来看看咱论坛的影响力。” 林阳闻言心里暗自讚嘆，胖子现在做生意脑子是越来越活泛了。 说到这，王浩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了两张用硬塑卡纸精心印刷、烫著金边字样的进场门票，递到了林阳手里。 “对了，阳哥，这个给你。” 王浩朝林阳眨了眨他那双本就不大的小眼睛，眉毛疯狂耸动。 “这是除了校领导座位之外，整个体育馆前排最好的看比赛位置。” “下周决赛，你可以带上幼微，一起去看看！” 林阳低头看著手里製作精美的门票。 林阳收拢手指，把门票自然地装进了夹克的內兜里。 “行。”林阳没有和王浩客气。 沈幼微这些日子除了在学校上课，就是抱著他送的那台电子词典在河堤上苦练口语。 確实该带她出门看看热闹，放鬆放鬆了。 正说著，操场那一头的扩音器里，大喇叭的调音声猛地收住。 主持人激昂的报幕声传了过来： “下面，让我们有请第十四號选手，来自计算机系大一的——赵小雅同学！” “轰！” 刚才还偏安一隅、各聊各天的台下观眾席，瞬间爆出一阵猛烈的欢呼声与口哨声。 林阳微微一怔，顺著人潮的视线朝前方搭建的临时木质舞台上看去。 “咦？赵小雅？” 今天阳光正好，风也暖。 赵小雅穿著一身精心裁剪过的月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髮扎了一个高马尾。 脸上画了精致的舞台淡妆。 在阳光下，整个人显得白皙而高挑。 “赵小雅！加油！” 台下，计算机系的那一帮男生都激动了。 带头的正是举著个纸质喇叭、拼命呼喊的刘勇。 另外一边，还有一些计算机系的女同学，也在为赵小雅欢呼。 轻快流畅的旋律从两旁的音响里倾泻而出。 赵小雅拿著麦克风，颱风竟然毫不扭捏，清亮乾净的声线隨著节奏徐徐铺开。 她音准极稳，高音没有半点破音。 把属於这年纪女生特有的那种初恋悸动感，唱得淋漓尽致。 “嘿，真是看不出来啊。” 王浩站在林阳旁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下巴，脸上满是意外。 “想不到赵小雅唱歌还真有两把刷子。” 林阳抱著手臂，看著台上那个正隨著音乐打著拍子的女孩，微微点头。 “嗯，是还可以。” “不过……” 林阳目光扫了扫前排那几个正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的评委。 当前是复赛，为了排面。 王浩专门把海大音乐系的老教收给请来坐镇。 “今天复赛只选前八个进决赛，各系出来的狠人不少。” “她这水平，想进决赛恐怕有些艰难吧。” 听著舞台上的歌声，林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跳出了另一道身影。 沈幼微。 认识那丫头这么久。 还从来没听过她唱歌。 也不知道她要是唱歌，会是个什么声调？ 听到林阳的话，王浩愣了一瞬间。 王浩看了看台上的赵小雅，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阳，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精光。 “阳哥，你在这儿等我两分钟，我过去一趟。” 说罢，没等林阳开口，这两百来斤的胖子身子一沉。 整个人就像是条泥鰍一样，熟练极其地扎进了前排的人堆里。 林阳皱了皱眉，顺著方向看去。 只见王浩一路猫著腰，小跑到第一排那一列长桌后头。 他把脑袋往中间那个戴著老花镜、正准备往评分单上写数的老教授耳边一凑。 不知这胖子张嘴滴滴咕咕地说了些什么。 但是隨后，当一曲终了，音乐伴奏停止，平稳们开始打分。 主评委举起了手里的大计分牌： “第九位，十四號选手赵小雅，最终复赛综合评定得分——9.1分！” “恭喜赵小雅同学，提前锁定了本次『树洞杯』海城大学赛区的决赛晋级名额！” 第142章 她估计感动坏了 “好！太牛了！” 台下的掌声和喝彩声简直像要掀翻操场的围栏。 站在树下的林阳，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 顿有些哭笑不得。 好傢伙。 看这这死胖子丝滑的架势，想必私底下玩这暗箱操作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踩著看台下人群的欢呼，王浩一路小跑了回来。 喘著粗气站在林阳跟前。 脸上露出一副猥琐笑容，朝林阳疯狂挤眉弄眼： “阳哥，搞定！满意不？” “我满意个啥？”林阳闻言，十分愕然。 “哎呀，装，你接著跟我装！” “机会我可是给你创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了。” 王浩嘿嘿直笑，说著，拿粗壮的手肘捅了捅林阳。 隨后扬下吧示意林阳看上五天。 “你看那边，赵小雅看过来了。” 台上，赵小雅拿著麦克风，目光遥遥与两人相对。 刚才她在舞台上，把台下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胖子王浩跟主评委交头接耳。 那连续给了好几个其他选手低分的严苛评委们，在王浩耳语后，破天荒给她打了高分。 而王浩后面走到林阳身旁这一幕。 她都看在眼里。 赵小雅远远看著林阳，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下意识轻轻咬住了下唇，原本因为顺利晋级而泛著喜悦的双眸。 此刻不仅没有得意，反而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晦暗。 “阳哥，看见没？” “她现在估计感动坏了。” 王浩嘿嘿笑著，一身肉都在抖。 “你现在要是去请她吃饭，再送朵花，铁定她就被你拿下了。” 高中时期，林阳追求赵小雅的事可是班级里的谈资。 他作为林阳的兄弟，当然是希望林阳能心愿达成。 “不过，体育馆的门票，我就不多给你了哦。” “决赛那天，你带幼微去还是带她去，你自个掂量。” 说著，他把大脑袋一偏，摆出一副极其警惕和怕惹祸上身的样子。 “万一她俩打起来，给你挠坏了……” “我打你大爷！” 林阳听到这里，再忍不住了。 他没有半点犹豫，顺手扯住胖子的胳膊，照著他那厚实的肉肩膀上就是一拳。 这还不解气，林阳抬腿一脚直接踹在了王浩的屁股兜上。 “你丫的念的是中文系，还是媒婆系？” “老子让你办比赛，没让你跟月老抢生意！” “尽给我添麻烦！” 胖子缩著脖子，捂著屁股假嚎，跳开躲闪。 那表情里，只有对自己杰作的欣赏，毫无知错之意。 …… 傍晚，残阳如血。 河堤边。 林阳和沈幼微並肩走在河边的小道上。 “下周六傍晚，海城体育馆树洞杯的决赛，一起去看，你有空没有？” 林阳拿出了那两张门票，在风中扬了扬。 沈幼微微微一怔。 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阳。 沈幼微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一瞬间，河边吹过来的那阵风，仿佛都在耳朵里没了声音。 一起看……比赛？ 这算不算约会？ “有空的。” 沈幼微低下头，小心地接过其中一张门票。 那张白皙乾净的脸颊，肉眼可见地飞起了一抹极其烫人的鲜红。 能和林阳相处的珍贵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阳微笑。 “下周六，我去华科接你。” …… 四月二十五號，傍晚。 海城体育馆外，早早便成了人潮的海洋。 来自四面八方的高校老师、学生，还有整个海城有空閒的市民，几乎全都匯聚到了这里。 体育馆四周的广场上，摆开了一片热闹的临时夜市。 无照摆摊的摊贩们推著三轮车，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油炸臭豆腐的酸臭气、铁板魷鱼的葱蒜香，还有各类冷饮糖水的味道在空气里横衝直撞。 塑料桶里扎著五顏六色的萤光棒。 “来来来！冰红茶！两块一瓶！” “萤光棒！两块钱三根！给咱海大的选手加油啊！” 叫卖声一浪高过一浪。 由於周围几条干道彻底堵死。 十几名交警不得不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吹著哨子，挥舞著手臂强制分流车辆行人。 林阳侧过身，用自己宽大的肩膀在人堆里撑开一道空隙，带著沈幼微往前走。 “抓紧我，別走散了。” 林阳低头交代了一句。 沈幼微紧紧攥著林阳的衣袖，跟著林阳检票走进体育馆內场。 內场要宽敞许多。 刚走到內场前排区，就见一身大汗淋漓的王浩正从台左一侧衝出来。 胖子腰上別著个对讲机，手提著一包电线。 他正给两名工作人员著急忙慌地比划著名什么，根本没工夫看观眾席。 林阳没去喊他，他知道胖子今天很忙，隨后带著沈幼微对號找座。 不得不说，王浩嘴上不著调，办事却极其靠谱。 他给两人留出的这副连號看台座，正是第一排对著舞台正中央。 距离大音响有一段缓衝距离，既不震耳朵，视野又是全场顶级的黄金位置。 周围一圈坐著的，除了各个学校被邀请来压阵的系主任、校领导。 就是各组晋级决赛的选手，还有几个来回跑动的电视台节目组核心人员。 而在內场，还有两个林阳的熟人。 赵小雅和刘勇。 赵小雅是参赛选手，正在第一排。 刘勇则坐在第三排靠边走道的位置，怀里捧著两根长长的塑料充气加油棒。 他运气极佳中奖抽到了內场门票。 原本刘勇是能够坐在內场十分得意的。 可当他不经意一转眼，瞧见林阳正悠哉走向第一排时。 他脸色一下变了。 怎么会？怎么哪都有他？ 他咬牙切齿起来。 而在第一排，赵小雅也正安静坐著。 她今天花了很大心思，脸上是十分精致的舞台亮片妆，一身洁白的连衣蓬蓬裙，如同天上公主。 见到前方有人经过，赵小雅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当第一眼看到是林阳，她眼眸里不由露出一抹亮光。 “林……”连忙就想开口喊林阳。 那天林阳复赛让评委放水、送她进决赛名额的事。 赵小雅这几天一直心心念念。 她觉得林阳表面上不在意她，其实心里一直惦记著她。 可是就在她將要开口的瞬间，她瞧见了林阳后方紧紧牵著林阳衣袖的沈幼微。 赵小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第143章 我想请她 “哼！” 赵小雅黑著脸，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不满的冷哼。 她的声音十分明显。 直接传到了林阳和沈幼微的耳朵里。 林阳和沈幼微转头，看到了赵小雅。 林阳眉头微微一皱，面上没有丝毫波澜，继续带著沈幼微往前走。 可是，沈幼微闻言，却是不由自主咬了咬嘴唇。 作为女生，她很敏感领会到赵小雅那带有敌意的眼神里的挑衅和示威。 她步子微顿了顿。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 之前一直抓著林阳衣袖的手。 此刻主动手臂往前伸，一把往林阳的臂弯挽了上去。 这一下挽得极实，整个上半身都稍稍靠在林阳的胳膊上。 林阳第一时间察觉到沈幼微的动作，惊讶偏过头看身侧。 见到的，却是沈幼微如同鸵鸟一样紧紧將头埋在胸前的一幕。 只是她那透红到滴血的耳根，还有手臂处一抹灼热的呼吸，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赵小雅当然也见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拳头紧紧攥著。 指甲都险些陷进肉里。 林阳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理会赵小雅，而是胳膊也挽实沈幼微，放缓步伐带著沈幼微在一旁安稳落座。 直到落座，沈幼微才不著痕跡地將胳膊抽出来。 不过她的目光，一直低著看地面，没敢看林阳。 林阳这是温柔地低递了一杯冰红茶，到沈幼微的手里。 沈幼微猛灌了一口下肚，身上的燥意才减少了许多。 “啪！啪！啪！” 不多时。 体育馆內的灯光轰然骤暗。 舞台两侧，一对具有爆破力的大型环绕音响发出一阵强劲过癮的低音鼓频。 十几道强力的追光灯自场馆顶上交错打下，直直匯聚在黑丝绒幕布的正中心。 一名身穿黑色晚礼服的漂亮女主持人手持话筒，快步走向舞台中央。 台下几千名观眾发出欢呼声，在瞬间匯聚成海啸般的声浪。 第一届海城“树洞杯”高校歌唱比赛决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呀……拉索，哎嗨……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 在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之后，选手们开始依次献唱。 比赛推进得很快。 隨著一首青藏高原结束，第二名迎来了一个用架子鼓炸场的师范学院男生。 第三名是抱著手风琴长红色老哥的高年级师兄。 决赛第一轮比赛持续了一个小时。 第一轮是八进三！ 八名选手依次唱完，隨后由现场两批队伍合併打分。 在坐的七位高校专业音乐老师评委占70%的权重，而坐在內场手持门票的五百名观眾，是则通过桌面上的彩色投票牌，决定剩下30%的大眾分。 第一轮总分最高的前三名直接进入终局。 进行最后一首歌的巔峰对决。 就在第一轮比赛结束。 “本届海城『树洞杯』高校歌唱大赛，由『年轻无极限，好喝看得见』的统一冰红茶独家倾情赞助播出！” “感谢统一冰红茶对海城树洞论坛的大力支持！” 隨著她的话音，舞台上的大背景板上顿时展开一道黄色与红色交错的醒目图案。 这生硬却带著穿透力的商业宣传，自然是王浩按照林阳要求布置的。 看台侧方贵宾席里，统一冰红茶海城片区的总代理正喝著水，看到这一幕。 “好！”连忙放下书，忙不迭大声鼓掌，这赞助费花得太值了。 其他没能拿到决赛赞助权的商家，看到这一幕。 都悔得咬牙切齿，早知道他们当初就不压价了。 “好好听啊。”沈幼微兴奋地鼓掌。 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热闹场合。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多的地方，会那么好玩。 林阳点头。 虽然这场歌唱比赛没有后世那些高音质设备。 但是现场每一名歌手都是原声真唱，每道声线都透著没有被流水线洗礼的淳朴。 比后世的演唱会不遑多让。 这一顿歌听下来，在场每一个人都十分满足。 甚至包两名严格的老教授，都听得微微眯著眼，津津有味手在桌面打著拍子。 很快，八名选手的分数统计结束。 两分钟后，主持人拿著密封手卡上台报幕成绩。 当前三名选手出炉的一刻，林阳眼神里露出一丝讶异。 因为赵小雅竟然杀进了前三！ 事实证明即便在2001年，顏值即正义这条真理依然適用。 赵小雅虽然评委专业打分逊色其他选手。 可內场观眾投票环节，內场大半的年轻男大像是疯了一般，把手中的计分绿牌齐刷刷向天举了起来！ 赵小雅几乎收割了接近满票的內场观眾人气支持。 所以惊险进入了前三名。 “赵小雅！赵小雅！小雅你是最棒的！” “你一定拿冠军。” 第三排，刘勇那激动的呼喊声，甚至压过了舞台右侧的小喇叭。 他双臂举著两根塑料充气加油棒狂挥，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全体育馆几千上万人都能听到他的吶喊声。 舞台上灯光再度一聚，主持人再次拿著话筒走到场地最前面。 “恭喜以上三位同学成功踏入本次大赛的最终爭霸赛！” “不过呢，为了让大家也能参与比赛，给比赛添一丝悬念。” “在终局决战前，我们主办方决定特地为三位选手加入一道全新考验！” 主持人伸手朝台下的贵宾区做了一个优雅的引导动作。 “现在，规则要求我们前三名的选手，必须各自从现场內场的所有观眾中。” “当场挑选一位，邀请上台为自己进行助演拉票！” “请注意哦！” “这位助演嘉宾在台上的歌唱与表现，也要打分成绩，將占据该选手成绩的百分之二十！” 话音刚落，全场立刻响起一片譁然。 竟然將二十分压在別人身上。 那岂不是不止考验技术，还考验运气了。 这招自然也是胖子跟编导精打细算做出来的“秀”。 光是学生比赛，少了点噱头。 为了让节目多点看点。 在比赛开演前，王浩和编导就专程私底下把进决赛的八名选手全叫到后台关照过了。 嘱咐他们一旦进入前三，直接挑坐在贵宾席前排、各自系里请过来的专业音乐老师或者是声乐教授上台！ 这样既能提高“树洞杯”的专业度和观赏性，又能卖各所高校一个人情。 能让音乐老师们展示展示才华。 前两名顺利入选的一个是师大的，一个是华科大的。 这两人十分懂规矩，也非常听劝。 第一名男同学拿起麦克风，立刻大声向自己学校的声乐系主任深鞠一躬邀请。 第二名女生同样毫不犹豫把华科大的声乐老师请了上台。 结果跟编导预料的完全一致。 这两位浸淫音乐行当前半辈子的老教师一上台，把嗓子一亮，一段极高难度的美声与民族高音交辉。 直接將现场几千名观眾征服，听得鸡皮疙瘩爆一地！ “好听！再来一首！” 全场叫好声跟掌声如同打雷般差点掀翻体育馆顶部！ “好！非常感谢两位老师带来的殿堂级艺术表演！” 主持人用力鼓著掌，隨后將手里的备用麦克风向左一送，指向了站在最边位上的赵小雅。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十四號晋级选手赵小雅同学！” “请问你要挑选台下哪位老师，来作为你的助演搭档呢？” 所有的镁光灯、连那一台长轨道上的摇臂机摄像机，全都一窝蜂顺著主持人的手势转过来。 巨大的黑色镜头直直对准了赵小雅。 赵小雅进入决赛前三，她十分激动。 一时情绪振奋地拿著麦克风，目光扫视著全场。 享受著这一刻的荣耀。 她觉得她以后，或许就要永久开启这样的聚光灯人生。 赵小雅原本也打算邀请海大的声乐教授上台的。 可是，当她目光不经意飘到第一排…… 落到林阳与沈幼微身上时。 她目光顿住了。 目光不受控制地牢牢锁在了两人身上，无法移动分毫。 林阳刚刚大口喝冰红茶，打湿了下巴。 沈幼微连忙取出一张手帕，小心翼翼地帮林阳擦著嘴角。 这温馨的一幕。 却是在她骄傲的心里刺痛地剜著。 让她十分不爽。 “赵小雅选手？你决定选谁？” 主持人適时的提醒，却如同引线，点燃了赵小雅心中的浓浓妒火。 赵小雅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冽，语气有一丝不怀好意。 “我想请……” 赵小雅抬起手，遥遥指向第一排的沈幼微。 “她！” “我的高中同学沈幼微。” “来担任我今晚决赛的助演搭档！” 高中时，沈幼微小透明一个，从来就没唱过歌。 就是班级合唱，声音也几乎听不见。 她一定不会唱歌。 在这种舞台上，沈幼微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丑是出定了！ 第144章 她豁出去了 隨著赵小雅这一声落下，整个体育馆內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全场几千名观眾、前排的评委们，包括举著摄像机的电视台摄影师，全都没反应过来。 眾人都没料到，在决定冠军归属的终局对决上。 赵小雅竟然会放弃评委席上德高望重的声乐老师们不选，转而从观眾席里挑一个普通的学生上台助演。 要知道，前两位选手请的可是浸淫声乐几十年的老教授。 普通学生，怎么去跟专业老师比拼那至关重要的百分之二十打分？ 贵宾席第一排。 沈幼微手里还攥著刚刚帮林阳擦拭嘴角的纸巾，整个人呆住。 她愣愣地抬起头，迎上周围注视来的目光和摄像头，以及头顶那晃眼的追光灯。 手不由微微一抖，大脑有些空白。 林阳脸上的淡笑也瞬间收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没有料到，赵小雅在拿到总决赛晋级名额后，不想著怎么去夺冠军，竟將心思用在了报復沈幼微身上。 舞台中央，主持人反应极快，拿著话筒走到台前，语气带几分不解和好奇。 “赵小雅选手，能说一下你请这位沈同学助演的理由吗？” “她也是专业歌手吗？你觉得她能帮助你在终局战中拿到更好的成绩？” 赵小雅站在舞台上，面上精致笑容看著第一排。 当目光扫过沈幼微那发白、攥紧手指的紧张模样时，她心底升起一股痛快。 “不，幼微她並不是专业歌手，她也不擅长唱歌。” 赵小雅拿著麦克风，声音在偌大的体育馆迴荡。 那一股看似温婉关怀、实则將人往死角逼的语调。 “我之所以请她助演，是因为我不想见她再懦弱下去了。” “以前在高中，她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也害怕热闹，这样是不好的，人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想借这个舞台告诉幼微，我能做到的，你也不差。” “其实被大家关注並不可怕。” “重要的是一定要有勇气突破自我。” “幼微，你愿意帮我忙上台助演吗？” 赵小雅目光温情脉脉看著沈幼微，这番话滴水不漏。 把强拉人出丑的恶意，硬生生包装成了好同学之间的“鼓励突破”。 她很確定沈幼微是一定怯场不敢上台的。 只要沈幼微拒绝，她羞辱沈幼微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可以再顺理成章再邀请声乐老师助演。 台下的部分观眾甚至开始轻轻鼓掌，真当是一出同窗情谊好戏。 但在第一排。 林阳听到脸色微沉。 他怎么会听不懂。 赵小雅的算计祸心。 赵小雅平时和沈幼微关係哪里有那么好。 这分明是想要沈幼微怯场出丑。 “原来是这样，真是令人感动的同窗情谊。” 主持人恍然大悟。 她带著微笑转过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下舞台。 径直来到了贵宾席第一排，將话筒稳稳递到了沈幼微面前。 “沈幼微同学，赵小雅选手邀请你上台助演，请问你是否愿意帮老同学这个忙？” 巨大的黑色摇臂摄像机缓缓逼近，镜头对准了沈幼微那张有些慌张的脸。 现场两侧的大屏幕上，也同步放大了她的神態。 沈幼微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掌心因为紧张全是细密的冷汗，两条腿都有些微微发软。 虽然她做了一段时间销售锻炼了心理素质，但是此刻面对全场目光的关注，她还是不可避免紧张。 她下意识想要摆手推拒，说自己不会唱歌。 “我……” 可就在那个“不会”字即將衝出喉咙的瞬间。 她的目光，落到了台上赵小雅的眼睛上。 赵小雅面上虽是鼓励，但眼神里却是浓浓的戏謔。 那戏謔，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幼微心头。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赵小雅速来瞧不起她，本来这也没什么。 可…… 沈幼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林阳。 她知道赵小雅之所以特地点名她助演，是为了林阳，找她麻烦。 如果是平时，她退缩也就退缩了。 可是如果是因为林阳的话。 沈幼微紧紧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绝不会轻易任由赵小雅挑衅。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 “我……我愿意助演。” 这一声有些颤抖，声音並不算大。 但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却清清楚楚地响彻在几千人的耳边。 她豁出去了。 不管是五音不全、跑调、还是在眾人面前丟脸出丑。 她今天都可以受著！ 但她绝对不能在林阳面前丟脸一分一毫！ 话音落地。 台上赵小雅那原本优雅得体的笑容，猛地一僵。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卡住了喉咙。 怎么可能？ 沈幼微这个一直在教室后排的闷包子。 怎么敢答应？ 这岂不是让她准备再选老师的打算破灭了。 但转瞬间，一股更深的妒意和阴冷从赵小雅眼底涌上来。 哼！这可是你自找的！ 这可是几千人的舞台，要上电视节目的。 到时候五音不全或是走音，一丝一毫细节都要被人抓到，我看你怎么丟脸丟到家。 主持人连忙鼓掌，同时又问。 “太棒了，让我们为沈同学的勇气鼓掌。” “那沈同学，你有想好要演唱的歌曲吗？” 沈幼微浑身一僵，脸上刚刚涌起的那股血气瞬间就散了。 选歌？ 她被这个问题彻底难住了。 因为从小家庭贫困，她从小连电视都没怎么看过。 她唯一接触音乐的机会。 还是学校里，音乐课上，老师教全班唱的那几首老歌。 可那些老歌，她平时也没敢大声唱，如何在这节目上表演。 “我……我……” 沈幼微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连半个歌名都说不出口。 台上赵小雅眼中的嘲讽越来越深。 周围观眾席上也开始泛起一阵又一阵窃窃私语声。 就在沈幼微觉得快被聚光灯压得窒息，想著要不就唱让我们盪起双桨这首歌应对时。 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没有任何预兆地从后方伸出，一把攥过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 “《风吹麦浪》！” 正是林阳。 他没有给眾人反应的时间，手腕发力將话筒拉到嘴边，吐字极其乾脆利落。 “幼微今天要演唱的歌曲，名字叫《风吹麦浪》！” 林阳侧脸对主持人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却有著绝对的掌控力。 “主持人你好，我叫林阳。” “我和台上的赵小雅同学，还有幼微，都是同一个高中的老同学。” “风吹麦浪这首歌需要有人给幼微配合吉他伴唱。” “请允许我跟她一起上台，完成这次助演。”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向场馆各个角落。 那简短有力的两句话，像是一堵墙。 把所有让沈幼微紧张的不安因素全隔在了外面。 原本手足无措、小脸微带煞白的沈幼微，在听见身边那个熟悉声音的那一瞬。 心臟猛地落到下来。 台上，赵小雅脸部肌肉微微扭曲。 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她怎么也没想到。 她千算万算搞出来针对沈幼微的阳谋。 最后林阳居然跳出来给沈幼微撑腰！ 一想到林阳竟然要和沈幼微在所有人面前合唱。 她胸口那口气，顿时就无比憋闷。 “两个人一起上台助演吗？” 主持人微微有些迟疑了，下意识拿著手卡看了一眼。 “这……我们『树洞杯』终局对决的相关具体细则里，规则明確说是邀请『一位』嘉宾来完成……” 面对主持人的迟疑和规则卡壳。 林阳连半秒钟废话都没有。 他目光猛地从前排跳过，直直落在了场地左侧正拿著对讲机的胖子身上。 林阳只给了一个极为平淡的眼神。 就那么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 胖子王浩身体一个激灵。 作为林阳的好同桌兼兄弟，他哪能领会不到林阳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他出手解决啊。 胖子两百多斤的肥肉没有丝毫犹豫。 他赶忙將手里的对讲机往地上一放，就像一只灵活的战车，迈著大碎步直接衝到前排评委席。 对著编导和评委们一阵耳语。 短短一分半钟不到。 编导们就商量出了结果。 编导叫了主持人，给了她明確答覆。 主持人得到答覆后，重新扬起招牌微笑，拿著麦克风快步走回舞台中央，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 “好！刚刚经过我们节目组以及全场七位专业音乐评委老师的商议……” “鑑於林阳同学与沈幼微同学並非专业老师，可以允许两位一起登场合唱助演！” “但是！” 主持人话锋陡然一转，看向右边脸黑的赵小雅。 “为了维护本届『树洞杯』赛事的公平。” “我们也要对打分体系做出一项约束修改。” “如果选择两位同学合唱，赵小雅选手这组助演阶段的总满分，將从原本的二十分，直接扣减为十五分！” “也就是说，赵小雅选手，你的总成绩要被扣去五分。” 主持人盯著对方面色发白的俏脸，把麦克风伸了过去。 “赵小雅选手，请问你愿意以扣除五分为代价，换取他们两人上台助演吗？” 第145章 剩下的全交给我 全场几千名观眾，几台大型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压向了赵小雅。 赵小雅站在聚光灯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藏在长裙袖口里的五指狠狠攥紧，指甲几乎把掌心掐出血来。 扣除五分！ 在这个满分才一百分、前几名分差往往只有一两分的决赛舞台上。 生生砍掉五分。 几乎等於把她直接踢出了冠军的爭夺序列！ 她怎么也没想到，本是为了羞辱沈幼微的决定。 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满分只有十五分。 就林阳和沈幼微这两个学生，他们的表演能得到满分吗？ 可她能反悔吗？能反对吗？ 不能。 一分钟前，她才在全场师生和电视台镜头面前，大义凛然地宣称自己是为了“帮助沈幼微突破自我、寻找勇气”。 这顶同窗情谊的高帽子是她亲手戴上的，现在要是改口说捨不得这五分。 她前边立的人设瞬间就会坍塌。 骑虎难下！ 赵小雅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勉强挤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咬著银牙对著话筒点了点头。 “我愿意。” 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一落，台下顿时暴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不知情的观眾们被这份“伟大”的同窗情谊感动得无以復加，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阳隨后在评委席借了一把吉他。 简单调试了下音，隨后伸手牵著沈幼微，走上台。 刺眼的追光灯瞬间打在两人身上。 几千人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聚焦而来，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檯面上，沈幼微的小脸煞白，压著声音紧张对林阳说。 “我……我不会唱《风吹麦浪》……不知道歌词。” 林阳闻言，笑了。 他微微低头，声音很柔，带著一股凿铁般安定的力量。 “不用怕。” “这首歌，不用你会唱，也不用你懂歌词。” 沈幼微愣住了，愣愣地看著林阳。 林阳手指在吉他上轻轻搭著，继续温声交待。 “一会你看我眼色，吉他的和弦扫弦声音会变重，那时候，我会向你信號。” “你什么都別想。” “只管闭上眼，想像在河边麦田上吹著风。” “对著话筒，顺著我的旋律，轻轻地跟著哼唱就行。” “剩下的，全部交给我。” 全部交给我。 短短五个字，像是有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击碎了沈幼微心底瀰漫的恐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另一头，主持人已经拿著手卡走到了舞台最边缘。 “接下来，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林阳同学、沈幼微同学。” “他们將携手为大家带来歌曲《风吹麦浪》！” 场中掌声热烈响起，主持人与赵小雅都下了台。 硕大的舞台上，只剩下林阳和沈幼微。 她冷冷地注视著台上两人。 哼！ 赵小雅从鼻腔里狠狠哼了一声。 既然你非要拉著她在这近万人的体育馆、在电视台面前逞英雄，想跟她一起出丑。 那就怪不得我了！ 一个不善言辞的闷葫芦，一个只懂计算机的臭男人，还什么《风吹麦浪》？ 听都没听过。 台下，第三排观眾席。 刘勇脸色极度难看。 他看著台上林阳闭目轻抚吉他。 “呸！装神弄鬼！” 刘勇用力把两根充气棒拍得啪啪作响，转头就对身边几个观眾肆无忌惮地嘲讽起来。 “那傢伙是我们海大计算机系的学生，叫林阳。” “他连音乐社团都没报，他懂个屁的音乐！” “你们等著看，他铁定要丟我们海大的脸！” 旁边几个观眾都侧目、 而此时，评委席上，也是一片交头接耳。 主评委，那位来自海大艺术系的老教授，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 转头看向隔壁几位从音乐学院和师范大学请来的声乐同僚。 “老张，李老师，你们两位在咱们国內民谣和流行乐坛也算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 “这《风吹麦浪》，你们听过吗？” 几位声乐教授、讲师纷纷皱起眉头，细细思索了一阵，最后一致摇了摇头。 “没有，从来没听过这个歌名。” “我收集的歌碟少说也有上万首了，但从来没听过这首歌。” “这或许是最新出的？” 几个老教师纷纷摇头，他们对於林阳和沈幼微的表现都不抱一丝期望。 只觉得可惜了一次能上电视的机会。 嘈杂、质疑、看戏、看笑话的目光，在体育馆上空交织。 檯面上。 林阳没有理会一切。 他左手虎口稳稳卡在指板上，右手指尖在金属琴弦上轻轻试勾了一下。 隨后，眼神微敛，右手大拇指与食指带著极其轻柔、极具质感的节奏。 缓缓扫动了琴弦。 “錚……噹噹……錚……” 一连串前所未有、带著浓浓田园治癒风的前奏和弦，如同山间清晨初升的阳光。 瞬间通过那一对大型前置音响，洒向了体育馆的每一寸空气！ 没有噪杂的鼓点，没有炫技的失真。 仅仅三秒！ 原本吵吵嚷嚷、夹杂著口哨与喝倒彩声的偌大体育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极其诡异的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愣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吉他的音色太纯了！旋律编排优美得令人髮指！ 下一秒，林阳贴近话筒，乾净、温润、带著一丝天然磁性的敘事嗓音，悠悠荡开。 “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著金色的麦浪……” “就在那里曾是你和我爱过的地方……” 轰！ 两句唱词一出，台下的观眾几乎集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这词，这调子……居然好听到了这种程度？ 看台最前面，刚刚还忙得满头大汗的胖子王浩。 此刻张大了嘴巴，两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臥槽……” 王浩狠狠咽了口唾沫，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著台上那个自如弹唱的少年。 “阳哥……阳哥竟然还会吉他？” “我跟他在高中做了三年同桌，我怎么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 上一世，林阳功成名就之后，也曾附庸风雅，专程花重金报过一些高端声乐与器乐班。 音乐是他平时陶冶情操所用。 此时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当微风带著收穫的味道，吹向我脸庞……” “想起你初次见我模样，曾打湿我眼眶……” 第一段主歌终结。 林阳右手的扫弦突然加重，原本平缓的和弦瞬间升华。 带著一种空旷、辽阔的共鸣感，在整个会场里震盪！ 与此同时。 林阳抱著吉他，稍稍向左侧微转头，目光看向了站在话筒前、紧紧捏著衣角的沈幼微。 对她，坚定而温柔地，用力点了一点头。 到你了。 信號收到的一瞬，沈幼微长睫毛剧烈一抖。 她想起了林阳在耳边的吩咐。 什么都不想！ 闭眼！ 下一秒，这个平时在人群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真的就缓缓合上了双眼。 第146章 请你们告诉学长 眼前黑了。 没有了两万人的目光，没有了摄像头的压力。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那流动如风的吉他旋律，和林阳的轻哼声音。 沈幼微將红润的唇瓣向话筒凑近半寸。 隨著琴声本能地从喉咙深处，送出了一连串毫无修饰、极其自然的哼唱、 “嗯……嗯……嗯……” “啦……啦啦……嗯……” 这一声哼唱出来的瞬间！ 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 天籟！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像是一块毫无杂色的冰种翡翠。 清澈、乾净、透著一股草木花香般的自然气息，硬生生灌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就是林阳选择《风吹麦浪》的最根本原因！ 这首歌，沈幼微根本不需要懂歌词。 它的精髓，百分之八十全在那几段灵魂的“哼唱”里！ 沈幼微本身嗓子是很不错的，而且这段时间，她每天练习英语口语。 气息十分稳定。 刚好能驾驭得住这段哼唱。 评委席上，刚才还在摇头的那几个声乐教授、主评委，此刻霍然坐直了身子！ 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好绝的和弦走向！” “这转音……这女娃声线太乾净了！” “这段哼唱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把整首歌的意境直接提升到了大师级的层次！” “高级！太高级了！” 几个在音乐界成名已久的老教授彻底放下了架子。 忍不住齐刷刷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激动地打著拍子，听得如痴如醉！ 舞台边缘，候场区里。 赵小雅原本冷笑的表情，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紧紧盯著聚光灯下那个闭著眼、隨著微风摇晃身子哼唱的沈幼微。 嫉妒像是一把带刺的藤蔓，疯狂缠紧了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要看的是沈幼微出丑！ 是看著这个土包子在舞台上手足无措、丟人现眼！ 可现在呢？ 沈幼微在这个几千人的舞台上，在林阳的吉他声中，简直美得像一个从麦田里走出来的风之精灵！ 导播台前。 海城电视台的编导急得满头大汗，直接站在车里对讲机一通大吼。 “二號机！二號机切近景！给我把镜头推到那个唱歌的女孩子脸上！特写！全段特写！” “三號机摇臂送过去！拍那个弹吉他男生的手！” “爆点！这是过些天我们节目的绝对爆点！” 第三排走道，刘勇手里抓著充气棒，整个身子僵成了石雕。 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身边虽没有一个人目光看他。 但他感觉他已经彻底成为了身边人眼中的销售。 “我们曾在田野里歌唱，在冬季盼望……” “却没能等到这阳光下，这秋天的景象……” “就让失散的誓言飞舞吧，隨西风飘荡……” “就像你柔软的长髮……曾芬芳我梦乡……” “嗯嗯……啦嗯……啦啦啦……” 当最后一声颤音隨著吉他的尾奏在会场上空缓缓散去。 最后一个扫弦，定格。 近万人场馆，死寂一片，听不到一丝杂音。 林阳伸出右手，一把拉住从意境中睁开眼、满脸泛著红晕的沈幼微。 带著沈幼微朝著台下的黑压压人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秒钟后。 “好！！！” 胖子王浩第一个跳上了椅子，拼了命地挥舞著毛巾大声嘶吼起来！ 仿佛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 整个海城体育馆，全场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 夹杂著简直要將场馆顶棚彻底掀翻的狂暴掌声，瞬间轰然炸裂！ “好听啊！！” “太牛逼了！！” 主持人踩著高跟鞋，激动得一路快跑到了舞台最中央，连话筒都有点握不稳。 “唱得太动听了！我仿佛真的置身了一片金色麦田里！” “两位同学，你们的合唱太完美了。” 主持人用力鼓著掌，隨后带著好奇，看向林阳两人。 “不过，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问两位，是要替我们现场的评委们问的！” “他们说，从来没有在市面上听过这么一首无论编排、词作还是曲调都如此完美的民谣……” “请问林阳同学，这首《风吹麦浪》，是……你们的原创作品吗？” 话音一落，全场的欢呼瞬间一收。 所有观眾，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有评委席上的专家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对这一首歌，所有人都確实印象陌生。 如果真要是原创的话。 这场比赛，可真的是看得太值了。 林阳看著递来的麦克风，扬起嘴角，向著镜头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清爽而坦荡。 “不。” “这一首，算不上是我的原创。” “不是原创？” 主持人愣住了，连忙追问。 “那请问你方便透露词曲作者出处嘛？” 专业教授们闻言都鬆了一口气，他们就说嘛。 这么完美的一首歌，怎么都不像是两个普通学生製作出来。 听起来至少得有一些阅歷才能创作的。 但下一刻，他们的面部表情都集体错愕。 只因…… 林阳目光微微仰起，投向体育馆高空那一片仿佛涌动著长风的光柱。 黑亮的眸子里，映出一抹缅怀的深邃。 “一定要说出处的话……” 林阳在几千人的屏息中，缓缓开口。 “这首歌，是我在以前的一场梦里，听別人唱来的。” “梦里？”主持人傻眼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对。” 林阳深吸一口气，像是真的陷入了一段记忆。 “我在梦里，看见了一片一望无际，金色阳光照耀的金黄色麦田。” “在那片麦田的田埂上，有一位学长，他抱著一把老旧的木吉他，坐在风里，安静地弹唱了这一首曲子。” 林阳视线收回，重新看向全场目瞪口呆的观眾与评委，嘴角掛著温润有力的弧度。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把梦里这位学长唱过的旋律给记了下来。” “今天正好赶上了我们树洞杯这个舞台。” “我不想让这么好的作品被埋没在梦中，所以特地分享给大家。” 主持人疑惑问：“林阳同学，你说学长？” “对，梦里，那位歌手自称叫李建，是来自『清北大学』的学长。”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你们真的在清北见到这位学长的话。” “请你们告知李建学长，这首歌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