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成天师了，才神秘复苏？》


 第1章 诡异降临？

    江城大学。
    致远楼，前广场。
    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现场人声鼎沸。
    眼神清澈而愚蠢的大一新生们，熙熙攘攘的挤满了各个社团摊位。
    唯独东北角的风水研学社前，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老李，你说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著舞蹈社的后勤部长不当，跑来你这破地方晒太阳？”
    丁伟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的盯著远处舞蹈社前，清一色身姿曼妙的新生学妹，咕嚕嚕咽著口水。
    “你那叫后勤部长？”
    社长李文彬扶了扶黑框眼镜，语气里满是鄙夷：“明明就是专职跑腿的舔狗头子！”
    “舔狗怎么了！”
    丁伟理直气壮，“有些人想舔还没机会呢！”
    “哦？那你舔到谁了？”
    “赵晓彤，她把攒了一个月的丝袜都给了我洗！”
    “......”
    路世远坐在一旁，对两人的斗嘴习以为常。
    他正看著眼前的灰色半透明文字发呆。
    【你在『发情鬼』能力范围內成功生存两个小时，生存积分+40！】
    “发情鬼？”
    路世远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丁伟。
    发现他头顶飘著一个词条：
    【发情鬼】【90天 14:04:35】
    “嗯，这个標籤很合理，不过这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路世远闭上眼睛摇了摇脑袋。
    再次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文字还在。
    “看来不是幻觉。”
    作为起点网文资深读者，完读过数十本万订小说的路世远，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金手指？
    他当即在心底呼唤：
    “系统？”
    没反应。
    “统子哥？”
    ......
    “深蓝？”
    ......
    “领取积分？”
    路世远眼前的文字终於出现了变化。
    【积分领取成功！】
    【当前生存积分：40】
    【生存积分达到100后，可开启积分商城！】
    【请在这危机四伏的诡异世界努力活下去吧！】
    路世远盯著面前的文字，再次陷入沉思。
    “危机四伏的诡异世界？”
    “努力活下去？”
    路世远环视四周，“我看看怎么个事？”
    阳光明媚的广场上。
    舞蹈社的动感音乐覆盖全场，汉服社俊男靚女扎堆，吸引无数目光。
    电竞社甚至搞来了十台电脑加一块超大投影幕布直播比赛，被男生们围的水泄不通，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亲自上阵。
    如此欣欣向荣的场景，你说是危机四伏的灵异世界？
    “这傻叼系统出bug了吧？”
    正疑惑著，他忽然发现舞蹈社那边，一名女生头上也悬浮著一个词条。
    【尸体】【90天 14:34:13】
    “噫，这又是什么逆天標籤？”
    “尸体……代表著倒计时结束，她就会死？”
    “她的倒计时和丁伟只差30分钟！”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路世远忽然想起刚刚丁伟和李文彬的对话。
    他拍了拍丁伟的肩膀，指向那脑袋上浮著词条的女生。
    “老萎，那个女生，是不是就赵晓彤？”
    丁伟循著路世远的目光看过去，“是她。”
    他转头看向路世远，面露防备：“你认识？”
    “不认识，我只是看她大热天还穿著厚黑丝，可能是你那爱穿丝袜的女神。”
    听到这话，丁伟这才放下心来，一脸得意，“怎么样，哥们眼光不错吧？”
    “棒极了！”
    路世远点了个赞，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难道是倒计时结束，会发生某种变故，导致丁伟变成鬼，然后找上了赵晓彤？”
    “好可怕的死舔狗，变成鬼了都不放过人家！”
    路世远心底如此想著，目光扫过远处的人群，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尸体】【90天 14:49:13】
    【尸体】【90天 15:27:52】
    【尸体】【90天 16:02:33】
    ……
    又在三个女生头顶发现了尸体標籤。
    清一色都是舞蹈社的女生。
    “目前没有发现其他鬼的標籤，也就是说这些女生，大概率都是被丁伟变成的发情鬼所害？”
    路世远心中疑惑。
    虽说舔狗不得好死。
    但这傢伙怎么就真死了？
    还变成鬼带走了好几个，怕不都是他偷偷追过的女生。
    路世远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刻意留意到秒。
    【09:56:36】
    又看向丁伟头顶的倒计时。
    【90天14:03:24】
    “也就是说，变化发生在90天后的晚上12点整！”
    “那就是诡异降临的时间点？”
    “所以这系统，是提前来了？”
    路世远暗自猜测，自觉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但还需要更多信息来佐证。
    他低头看向眼前的虚幻面板。
    【当前生存积分：40】
    【生存积分达到100后，可开启积分商城！】
    【请在这危机四伏的诡异世界努力活下去吧！】
    系统依旧保持著之前的界面。
    “返回上级界面？”
    路世远尝试默念一声。
    界面果然发生了变化。
    【个人属性】【提示】【商城（未开启）】
    “个人属性！”
    【姓名：路世远】
    【等阶：未入阶】
    【力量：9】
    【敏捷：10】
    【精神：10】
    【体质：9】
    【评价：一个弱小如螻蚁的脆皮大学生，难以在厉鬼遍地的诡异世界生存下去，请拼尽一切提升自己，努力变强吧！】
    【备註：人类成年男性四维均值为10】
    虽然属性一般，力量体质还不到平均值，但路世远一点也不气馁。
    面板本身的存在，很难不让他產生『我不吃牛肉』的遐想。
    “提示！”路世远切换界面。
    之前的三行提示消失，一行新的提示出现。
    【在这诡异横行的世界，一味逃避是懦夫行为，请主动出击，灭杀任意一只鬼，隨机奖励一门道法！】
    “灭鬼？”
    “这太平盛世，我上哪灭鬼去？”
    “樱花岛上的算不算？”
    路世远现在確定，这智障系统来早了三个月。
    当然，这並不是坏事。
    “来都来了，就老实待著吧！”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动，看向丁伟头顶的標籤。
    【发情鬼】
    “从系统的角度来看……”
    “好像……確实有鬼！”
    只不过，现在还是和谐的文明社会，他不可能真去干掉这货。
    杀人是不道德的，而且还违法！
    况且丁伟经常喊他爹，虎毒还不食子呢！
    得找找有没有別的什么鬼可以杀。
    比如小鸡鬼、小鸭鬼之类的。
    人变成的鬼他没胆子杀，但拿捏鸡鸡鸭鸭的胆子他还是有，而且很大！

 第2章 吊死鬼

    此时的丁伟正扭著屁股，直勾勾盯著舞蹈社前正填报名表的一批新生，哈喇子流了一地。
    “新来的那些小学妹，腿可真白啊，个个都是细枝结硕果！”
    他忽然一拍大腿，硬气道：
    “我决定了，下午就去舞蹈社那边帮忙！”
    李文彬浑不在意，慢悠悠接话：
    “去吧，今天要是招不到人，社团被迫解散，上学期的活动学分也別要了。”
    早上八点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他们连一个人也没招到。
    去年的老社员退的退、毕业的毕业，如今整个风水研学社只剩下四个人。
    按学校社团管理中心的规定，社团人数低於五人就要註销。
    今年要是招不到新人，这个社团就没了。
    去年辛苦一年的活动学分也要泡汤。
    他从大三接手这个社团开始，成员就一直青黄不接。
    风水堪舆、阴阳五行、奇门遁甲，这些东西说起来是传统文化，但在一个理工科为主的大学里，根本没人感兴趣。
    丁伟听到这话，顿时蔫了下来。
    只能强迫自己转移视线，不再去看舞蹈社那边。
    百无聊赖间，他忽然眼神一亮。
    猛地一拍路世远后背，低声尖叫：
    “我靠！老路，你看那个学妹是不是在看我？嘶！！她...她朝我走过来了！”
    路世远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容貌姣好的女生正朝这边走来。
    她穿著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与身后的一眾新生相比，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但隨著女孩走近，路世远视野中忽然跳出一个血红的大字：
    【危！】
    【警告！检测到a级厉鬼正在靠近！】
    【请立即逃离！】
    “a级厉鬼？”
    “鬼竟然还分等级，那丁伟怎么连等级都没有？”
    路世远没理会发癲的系统，目光瞟向那女生头顶。
    【吊死鬼】【92天 11:54:31】
    这年头还有上吊的人？
    路世远有些惊讶，目光仔细观察女生的神態。
    她眼圈微红，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化著淡妆，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沉静许多。
    她的倒计时比丁伟晚两天，说明並不是在诡异降临时死去，而是在之后遭遇了別的变故。
    一旁的丁伟屁顛顛迎了上去，结结巴巴开口：
    “同…同学，你是来报名我们社团的吗？”
    女生看了看桌上的纸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你们……”她的声音很轻，“你们会不会……那种真正的法术？”
    “？”
    丁伟和李文彬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一般人凑过来，问题都是算命、看吉凶、测姻缘等等，纯属图个乐子。
    要是给对方哄开心了，说不定还能拉进社团里凑数。
    可这学妹上来就问他们会不会法术，怕不是有点中二病？
    李文彬站起身来，推了推眼镜，拿出社长应有的稳重：
    “同学，我们研究的是传统堪舆术，通过科学的布局和测算趋吉避凶，至於你说的法术——”
    女孩直接打断李文彬：“那你们会抓鬼吗？”
    抓鬼？
    李文彬大脑突然宕机，刚到嘴边的话也隨即卡壳。
    这题有点超纲啊！
    路世远心中一惊，诧异地看著面前女生。
    她现在就碰到鬼了！？
    不是还有三个月才诡异降临吗？
    还是说现在已经开始有变化，只是还没到彻底大变的节点？
    有一说一，这女生长得確实漂亮，气质更是绝佳。
    就算放在美女如云的舞蹈社，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难怪丁伟见到对方连话都说不利索。
    路世远直接开口问道：“你有事要我们帮忙？”
    这女生未来会变成吊死鬼，很可能和她现在找他们这件事有关！
    女孩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
    “嗯，我想让你们帮忙看看我弟，他最近不太对劲。”
    “嗯，怎么个不对劲法？”
    李文彬面露好奇。
    “他刚满六岁，是很活泼的一个小男孩，每天都喜欢黏著我带他玩。”
    女生的声音微微颤抖著。
    “但从上个月开始，他整个人都变了。”
    “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发现他房间的灯还亮著，推门进去，他就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盯著墙看，一动不动。”
    丁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不就是抑鬱症吗，我表弟当年也这样，经常半夜起来发呆……”
    女孩摇了摇头，“不是这病，我爸妈带他找了江城最好的神经科和心理科医生，医生说身体指標一切正常，心理评估也没有问题。可是……”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抬起眼睛看向三人，眼中透出一丝恐惧。
    “可是每次我靠近他，都觉得他身体里好像有別的什么东西。”
    “有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阴森森的，让我浑身发冷，那不是一个几岁小孩该有的眼神。”
    丁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悄悄往路世远身边靠了半步。
    李文彬则扶了扶眼镜，看起来还算镇定。
    女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荒唐，我跟父母也说了这事，他们只说我胡思乱想。”
    “他们工作忙，很少回家，带我弟去医院检查过后，就不怎么在意他的变化了。”
    “我刚才路过你们摊位，就想著也许你们能帮上忙。”
    沉默几秒后。
    她看了眼旁边一沓空白的入社申请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如果你们愿意去看看的话，事后我可以加入你们社团。”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李文彬的g点。
    “没问题！”
    李文彬几乎是瞬间回应，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语气斩钉截铁：
    “同学你放心，这个忙我们帮定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月。”
    “好，苏月同学，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到时候去你家看看情况。”
    苏月感激地点了点头，“这周六我父母不在家，你们那时候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
    ……
    隨后苏月留下联繫方式，便转身离开。
    等她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路世远眼前的系统面板上，赫然浮现出新的提示信息：
    【你智勇双全，以凡人之躯成功脱离『吊死鬼』鬼域，生存积分+60！】
    【当前积分100，是否开启积分商城？】

 第3章 积分商城

    “居然有60积分？”
    路世远看著面前的文字，面露思索之色。
    苏月在这里只待了不到十分钟。
    “看来获取积分的方式，不仅限於刷生存时长，或许只是路过都能刷到积分。”
    “先看下商城都有些啥。”
    他点开商城。
    透明界面上，出现了三个格子。
    路世远微微皱眉。
    “只有三个商品，这商城也太寒酸了吧？”
    就算是酒店里的自助小方盒，品种都比这多。
    他耐著性子，看向第一件商品。
    【属性石】
    【价格：10积分】
    【作用：使用后可增加任意属性1点。】
    “居然能直接增加属性！”
    路世远心中一喜。
    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只要能持续刷积分，属性就能无限提升？
    什么不吃牛肉，什么祖国超人。
    统统给我擦皮鞋！
    “谁说这商城寒酸的？”
    “这商城可太棒了！”
    刚获得了100积分，自己可以把每项属性都增加两点！
    不过路世远没有急著兑换，而是先看向第二样商品。
    【道法：掌心雷】
    【价格：1000积分】
    【评价：传统道家法术，於掌心激发雷霆，可驱邪伏魔。】
    【提示：此雷法需精神属性大於20点方可催动。】
    “臥槽，雷法！”
    “想要！”
    路世远眼睛陡然发亮，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格子里那团雷光。
    身为男生，谁没幻想过自己当眾亮出一手雷法，人前显圣呢？
    可他看到价格时，仿佛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一千积分？”
    “这也太贵了！”
    只能暂时略过。
    路世远隨即看向最后一样商品。
    【道法：金光咒】
    【价格：2000积分】
    【评价：传统道家咒法，可召唤金光护体，全面提升身体属性。】
    【提示：此咒法需精神属性大於50点方可催动。】
    “看来这两门道法暂时不用考虑了。”
    路世远暗自沉吟，“至少得先把身体属性提升到一定程度才行。”
    在路世远探索商城的同时。
    丁伟在苏月离开后，一把拽住李文彬的胳膊。
    “老李，你疯了？你听她说的那些话，什么身体里有別的东西，什么半夜盯著墙看，这听著就渗人，你居然一口答应了？”
    李文彬眼神古怪的看向他：“你还真信她的话？”
    “不然呢？”
    “她弟明显只是心理问题。”
    李文彬推了推眼镜，一脸篤定：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心理还没完全成熟，性格出现波动再正常不过。”
    “至於什么身体里有其它东西、眼神阴森，那都是她的错觉，心理学上叫共情偏差。”
    “她因为太过担心弟弟，所以主观上產生了异样感。”
    丁伟半信半疑：“还有这说法？”
    “当然！”李文彬拍了拍他的肩膀，“亏你还是大学生，要相信科学。”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人在特定环境下產生的心理幻觉。”
    “老路，你怎么看？”丁伟看向路世远。
    路世远轻笑一声：“当然是去她家看。”
    诡异甚至还没降临，她弟弟就有了如此异常的表现。
    苏月將来变成a级厉鬼，很可能就是这个问题导致的。
    这在未来或许是个大麻烦。
    自己必须去看下是什么情况。
    李文彬接著说道：“到时候去她家，我做个驱魔仪式，让她安心一下，这事就解决了。既帮了忙，又招到了新社员，不是美哉？”
    “你还会驱魔仪式？”
    丁伟眉毛一挑，一脸惊讶。
    路世远也投去讶异的眼神。
    他们社团里，就李文彬稍微懂一点风水术数相关的东西。
    但他也是个半吊子，很多时候还得靠ai偷偷搜索，得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並无乾货。
    至於这驱魔仪式，不用想都知道不靠谱。
    “之前看我家老爷子在村里做过，我录了视频。”
    李文彬一本正经，“回去学著练几遍就是。”
    丁伟倒竖拇指，“你个老登，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连小学妹都骗！”
    李文彬瞥了他一眼，“那要不算了？”
    丁伟顿时就急了，“那不行，难得有人信这些东西，必须得把她招进来，我们风水社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你明明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
    沉默片刻，丁伟忽然嘆了口气，目光幽怨地看向路世远.
    “唉，说到底还是咱们社团阳气太重，连个漂亮小学妹都没有。”
    “我说老路，你要是能牺牲一下色相，去勾搭几个漂亮小学妹进来，那群死宅男肯定哭著喊著要加入我们风水社。”
    然而让李文彬没想到的是。
    路世远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也不是不行。”
    “？？？”
    李文彬和丁伟同时扭头，四只眼睛里写满了惊骇。
    丁伟甚至伸手在路世远面前晃了晃：
    “老路你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李文彬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睿智的光：“这不合理！”
    这么一个比明星还帅，但连女朋友都不找的人，现在居然愿意牺牲色相去给社团拉人？
    “你是不是欠网贷了？”
    “想找个小富婆帮你化债？”
    “滚！”
    路世远懒得搭理他们，拿起一沓社团宣传单，起身就往外走。
    “誒誒誒，你真去啊？”丁伟在他身后喊。
    路世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他当然不是去泡妞的。
    他要去找標籤。
    以邀请加入社团的名义，更容易接触並认识那些带著鬼標籤的人，方便后续刷积分。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做个小小的实验，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路世远一边远离风水社的摊位，一边留意著系统提示。
    走出大约一百米后，系统弹出了新提示：
    【你智勇双全，成功逃离『发情鬼』的追杀，生存积分+10！】
    【当前生存积分：110】
    “果然，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刷到生存积分和逃离积分。”
    他想了想，又转身回到风水社摊位前。
    “丁伟你看这是什么？”
    迎著丁伟疑惑的目光，路世远伸出了一根中指。
    “靠！你丫閒得蛋疼是吧？”
    丁伟大骂一句，两只手竖起中指回敬。
    在丁伟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路世远又转身走远。
    系统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傻叼系统还是有限制的，不能卡bug无限刷积分。”
    路世远也不失望，心里盘算起来。
    目前有120积分，可以兑换12颗属性石。
    先把全属性都提升到11点，感受一下属性每提升一点的增幅效果如何。
    剩下的6颗再看情况分配。
    不过兑换出来的属性石也不知长什么样，现在人这么多，自己跟前凭空出现几块石头，不太稳妥。
    “还是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试吧。”路世远打定主意。
    他继续在广场上转悠，目光从一个个新生身上扫过。
    大部分人头顶都没有標籤。
    偶尔出现一两个带標籤的，也都是【尸体】，倒计时都集中在90天左右。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一个女生身上。
    女生扎著高马尾，穿著一件浅蓝色的运动t恤，正站在一个社团前填著表格。
    她个子不算高，但比例极好，露在外面的手臂和小腿线条流畅，有一种矫健的力量感。
    而她的头顶，赫然飘著一个词条：
    【溺死鬼】【90天 13:48:15】

 第4章 招新

    路世远眯了眯眼。
    溺死鬼，倒计时是90天后的12点整。
    和丁伟一样，应该是在诡异降临之前死的。
    他扫了一眼女生面前的社团名字——
    潜水社。
    “潜水的时候出的事？”
    路世远心里有了大概的推测。
    【危！】
    【警告！你正在靠近c级厉鬼！】
    【请立即远离！】
    他没有理会系统提示，拿著宣传单就走了过去。
    “同学你好！”
    高马尾女生抬起头，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鼻樑挺直，眉眼间透著一股平常女生少见的颯爽。
    她看到路世远，明显愣了一下，“你好，学长。”
    路世远微微一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女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是风水研学社的副社长，正在招新。”
    路世远把宣传单递过去，“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见到这一幕，旁边潜水社的一个男生顿时就急了。
    “不是哥们，你怎么当面挖人啊？”
    旁边的社长倒是很自信，从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慌，他们那什么风水社我知道，超级无聊，只有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才会感兴趣。”
    路世远听见这话也不恼，就静静看著女生。
    “风……风水研学社？”
    女生接过宣传单，低头看了看。
    然后又偷偷瞟了眼路世远的脸，內心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斗爭。
    这么帅的学长，怎么在这种奇怪的社团？
    “对，研究传统堪舆、阴阳五行之类的，我们初代社长建立这个社团，也是为了弘扬我国的传统文化。”
    路世远介绍著，声音低沉好听，“我看你刚才在填潜水社的报名表，对水中运动感兴趣？”
    “啊，是的！”
    女生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潜水爱好者，高中就考了潜水证，大学想继续玩，所以……”
    她又看了一眼宣传单上的內容，语气里多了一丝歉意：
    “那个……我已经確定要加潜水社了，可能没精力再加別的社团，不好意思啊~”
    “没关係，理解。”
    路世远点点头，自然地收回宣传单。
    对方加不加入社团无关紧要，只要能认识並添加上联繫方式就行。
    “看吧，我就说小学妹肯定会选择我们潜水社。”
    “风水社是个什么勾八社团，还妄想从我们手里抢人？”
    潜水社几个男生见到女生拒绝路世远，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各自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单独约她出去潜水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女生红著脸看向路世远，语气中带著一股討好：
    “学长，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可以带你去潜水，很好玩的。”
    “好啊！”
    路世远自然不会拒绝。
    “你叫什么名字？”
    “顾清漪。”
    扫码，添加，备註。
    潜水社的摊位上，几个男生目光幽怨地盯著路世远。
    鼻子莫名其妙的变得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路世远收起手机，微笑著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了，回见！”
    “回见！”顾清漪使劲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
    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小姐妹尖叫，“臥槽刚才那个学长好帅啊啊啊啊！！”
    小姐妹翻了个白眼：“你收著点，没看潜水社的学长们都快哭了？”
    ……
    另一边，路世远走远之后，系统提示如期出现。
    【你智勇双全，成功脱离『溺死鬼』鬼域，生存积分+20！】
    【当前生存积分：130】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开始思考。
    这女生是潜水爱好者，大概率是在潜水的时候出了意外。
    “和她保持联繫，或许能判断出她具体出事的时间点。”
    “如果能尝试著让她避开那次潜水……”
    路世远摸著下巴，“不知道系统会怎么判定？”
    阻止她因下水而溺亡，她也就不会变成溺死鬼。
    算不算变相灭杀了一只鬼？
    路世远越想越觉得可行。
    “先保持联繫继续观察，有机会试验一下。”
    路世远把女生的备註改成了“潜水-顾清漪”。
    微信头像是一张她穿著潜水服在海上的照片，笑容灿烂，和刚才脸红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忽然又想到丁伟。
    “这傢伙除了帮舞蹈社那些女生带饭买水洗袜子，几乎都宅在宿舍不出门，到底是怎么嘎的？”
    路世远回头望了一眼风水社的方向，揉了揉眉心。
    信息还是太少。
    不过没关係，他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
    “先把属性提上来，然后攒积分换掌心雷和金光咒。”
    “爭取在去苏月家之前，兑换出一门道法。”
    虽说诡异尚未降临，但这个世界上流传的鬼故事可一点不少，说不准真有什么邪门东西。
    打定主意，路世远继续在广场上晃悠。
    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
    一个带【鬼】標籤的人都再没遇到过。
    就连【尸体】標籤也没有。
    直到中午十二点，太阳爬到头顶正上方，路世远才停下脚步。
    他满身大汗地站在食堂门口，看著里面人山人海抢饭的盛况，沉吟起来。
    “也是，一个大学而已，哪来那么多鬼？”
    一上午碰见三个——
    发情鬼丁伟、吊死鬼苏月、溺死鬼顾清漪……
    可以说是人才济济了。
    从系统的反应来判断，这些鬼的恐怖程度，隨便一个都足以爆杀整个校园。
    而且苏月和顾清漪，大概率都是在学校外面出的事。
    要是两人都在校园內，学校全体师生怕是都得领盒饭。
    他走进食堂，要了份五块钱的羊肉粉。
    几大片羊肉铺在浓郁的汤汁上，配上香菜，让路世远食慾大开。
    他们学校是江城唯二的重点高校，学生食堂有国家补贴，让他们能以极低的价格吃到很好的饭菜。
    “下午继续蹲守摊位，看还有没有新的標籤出现。”
    吃完饭，路世远回到致远楼前广场。
    下午的招新比上午冷清了不少。
    新生们大多在上午就选好了心仪的社团，下午来閒逛的人少了许多。
    摊位上，丁伟趴在桌上睡得口水横流。
    李文彬正拿著手机看驱魔仪式的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地跟著比划。
    “回来了？”李文彬头也不抬，“拉到了几个学妹？”
    “一个都没。”
    “那你还出去这么久？”
    “逛了逛。”
    李文彬终於抬起头，狐疑地打量他，“你该不会偷偷回宿舍打游戏去了吧？”
    “那倒没有。”
    李文彬本来也没指望他真能拉人来，於是不再多问。
    很快一下午过去，广场上並没有新的標籤出现。
    下午四点，社团招新结束。
    三人把东西搬回活动室，各自散去。
    路世远没有回宿舍。
    他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把积分兑换成属性石加点。
    成为超人，就在今天！

 第5章 加点

    路世远来到学校后山，找到一片僻静的小树林。
    这里是校园最偏僻的角落，晚上经常有情侣来约会，但白天一般没什么人。
    下午余热未消，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他找到一处入口，沿著人踩出来的小路钻了进去。
    小路两侧，零零散散洒落著不少垃圾——
    水瓶、卫生纸、小蝌蚪嗝屁袋……
    不是，怎么连帮宝逝的盒子都有？
    “现在的大学生素质，真是一言难尽！”
    路世远感慨一声，找了片还算乾净的地方，打开系统商城。
    【当前生存积分：130】
    【是否兑换属性石？（10积分/颗）】
    “兑换10颗。”
    【兑换成功！消耗100积分，剩余积分30。】
    眼前光芒一闪，十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子落在他手里，看著跟缩小版的玻璃弹珠没什么区別。
    “这就是属性石？”
    路世远掂了掂手中的属性石，触感温润。
    他轻念一声：
    “使用两颗，加体质和力量。”
    唰！
    话音刚落。
    手中的两颗属性石瞬间融化，变成两道柔和的光晕在掌心盘旋。
    一道呈红色，一道呈绿色，散发著一股神秘气息。
    路世远念头一动，两道光晕嗖的飞了上来，从眉心没入身体。
    只是一瞬间，他浑身的疲惫便一扫而空。
    像是做了个全身spa，极为舒爽。
    本来因为熬夜和饮食不规律而有点虚的身体，重新变得活力充沛起来。
    几秒钟后，光芒消散，一切归於平静。
    路世远原地蹦了两下，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有点东西！”路世远眼睛亮了。
    他没有犹豫，把剩下八颗属性石均匀加在了精神、力量、体质和敏捷上。
    又是八道光晕渗入体內。
    这一次的体感更加强烈。
    虽然隱隱有一丝痛痒感，但更多的是舒爽。
    路世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清洗了一遍。
    冗余繁杂的思绪一扫而空，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原地做了几个深蹲，又扭了扭腰，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打开个人属性面板——
    【力量：12】
    【敏捷：12】
    【精神：12】
    【体质：12】
    全部比常人高出两个点。
    “先去试试效果。”
    路世远活动了一下筋骨，朝操场走去。
    操场在致远楼西边，四百米標准跑道。
    这会儿下午五点多，暑气总算消退了些。
    路世远注意到看台一侧的阴凉处，一个黑皮体育生，正在做高抬腿热身。
    旁边站著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手里拿著秒表，正在和男生聊天。
    路世远走过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哥们，你这是准备训练一百米吗？”
    “没错。”体育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点了点头。
    “我能跟你一起跑一次吗？我想测测速度。”
    体育生愣了一下，然后爽快回道：“没问题！”
    他看了眼路世远略显瘦弱的身形，又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是专业练短跑的，等会儿你落后太多也別灰心，很正常。”
    路世远笑著点了点头：“我明白。”
    女生抬起头，看了看路世远，又看了看自家男朋友，嘴角微微一抽。
    这男生帅倒是挺帅，不过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主动来和体育生跑一百米，这不是上赶著找虐嘛。
    她没说话，默默举起秒表。
    两人在起跑线后蹲下。
    “预备——”
    女生声音清脆，猛地一挥手。
    “跑！”
    路世远脚下发力，整个人像被弹射一样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
    他能感受到每一步蹬地带来的反作用力，肌肉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每一次力量释放都精准而高效。
    跑道两侧的事物在他视野余光中飞速后退，远处终点的树影越来越近。
    体育生比他快，但没有想像中那么快。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衝过终点线。
    女生按下秒表，低头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开。
    体育生也回头看了路世远一眼，眼神里的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审视。
    “多少？”体育生走到女生面前，喘著气问道。
    女生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路世远，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你11秒3，他……11秒5。”
    体育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路世远：“兄弟你练过？”
    路世远微微喘著气，心跳得很快。
    但身体没有任何不適，甚至有种想再跑一次的衝动。
    他摇了摇头：“没练过，业余的。”
    体育生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业余的能跑11秒5？你是体校的漏网之鱼吧？”
    路世远谦虚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心里此刻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上学期期末他还跑过一百米，用了十五秒多。
    那时候跑完全程，他感觉肺都要炸了。
    可现在居然衝到了11秒5！
    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標准是11秒74，他已经超过了这个水平线。
    这还是他隨意跑出来的成绩，但凡接受一段时间专业训练，跑到接近10秒不成问题。
    而他的属性，也只不过是从常人的10点，拉到了12点而已。
    属性比普通人只高出两个点，就有如此巨大的跨越。
    如果每一项都加到二十，会是什么光景？
    加到五十呢？加到一百呢？
    等所有属性都加到常人的百倍，那跑起来岂不是要超音速？
    和体育生道別后，路世远没有急著把积分全换成属性石。
    从刚才兑换和使用的情况来看，属性石出现和融入身体的过程虽然有些光影效果，但並不算太显眼，在偏僻的地方隨时都能加。
    先攒著再说。
    正盘算著，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路世远掏出手机一看，是宿舍群的消息。
    【传奇机长作战群（4）】
    【赵鹏飞：@路世远，老路，招新结束没？】
    【赵鹏飞：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份煲仔饭，再来一瓶冰红茶，爱你宝贝！】
    【刘洋：+1，我要鸡扒饭，加两个蛋，水要娃哈哈。】
    【周胖子：+1，我要三份红烧肉盖饭，再来一瓶可乐，不要无糖的。】
    【刘洋：胖子你是饿死鬼投胎？】
    【赵鹏飞：猪都吃得没你多。】
    路世远嘴角一翘，慢悠悠打出两个字——
    【路世远：叫爹。】
    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赵鹏飞：爹！】
    【刘洋：爹！！】
    【周胖子：爹！！！顺便能不能带再根烤肠？我请你一根】
    路世远满意地点点头，关上手机，朝食堂走去。

 第6章 我真得狠狠操作你了

    二十分钟后。
    路世远左手提著一摞打包好的饭盒，右手拎著一袋饮料和零食，推开了宿舍门。
    “好大儿们，你们的爸爸回来了！”
    路世远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宿舍里开著空调，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他神清气爽。
    靠近门口的两张桌子前，赵鹏飞和刘洋正背对背坐著打擼。
    两个人都是光膀子，只穿一条大裤衩，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臥槽！这个打野是脑残吧？二级就敢越塔？”
    赵鹏飞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你这个闪现迁坟的操作也好意思说人家？”
    “我那是手滑！”
    “手滑一百次了，你手是抹了印度神油？”
    “你他妈——”
    ……
    路世远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常。
    他把饭盒放在中间的桌子上，转头看向最里面的床铺。
    周胖子大热天裹在被子里，隱约传出一段循环播放的短视频音乐，床铺还在微微抖动。
    “胖子，你的红烧肉盖饭。”
    路世远喊了一声，同时往那边走过去。
    系统面板上突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一个大字跳了出来——
    【危！！！】
    【警告！你已进入b级厉鬼鬼域！】
    【请立即逃离！】
    “我草！”
    “还有高手！？”
    路世远面色惊疑，看向刚从被子里露头的周胖子。
    【饿死鬼】【108天15:11:06】
    “居然是饿死的？”
    路世远实在想像不到，现在这个社会居然会出现饿死的人。
    他的倒计时，比其他人要晚很多。
    而且宿舍另外两人头顶並没有出现【尸体】標籤。
    说明他並不是在宿舍饿死的。
    或许是诡异降临后，被困在某个地方无法离开，才饿死的？
    而且这个地方还得有水，才能满足饿死的条件，否则就先渴死了。
    路世远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无论如何，宿舍里刷新出一个等级不低的鬼，对他来说可是大好事。
    意味著他每天不用费什么精力，就能稳定刷到一大波积分。
    路世远看向周胖子，忽然觉得这傢伙顺眼了许多。
    他把饭放在胖子的桌子上，脱掉已经被汗水湿透的短袖，衝进了浴室。
    清凉的水流从头顶衝下，刚在外面热红温的路世远，总算感到一阵清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原本为数不多的赘肉没了，腹部能隱约看出几道线条。
    虽没有那种健美的刀刻腹肌夸张，但看起来很流畅，摸上去也够硬。
    路世远琢磨了一下，这大概是因为力量、体质、敏捷三项均衡加点的结果。
    如果全点力量，自己或许会变成个大肌霸，那样变化就太明显了。
    看来以后除了精神外，其他三项属性，还是均匀提升比较好。
    洗完出来，他正对著镜子吹头髮，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顾清漪打来的语音。
    “学长，明天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
    路世远已经大四，平时几乎没什么课，就等著毕设选题和找工作了。
    “带你去潜水啊！我下午说过的，你忘啦？新民街那边有个室內潜水馆，水质超好，我有会员卡～”
    路世远沉默了两秒。
    “那个……我连游泳都不会，就可以直接去潜水？”
    他倒是不怕潜水，但很怕跟顾清漪去潜水，鬼知道她是哪次出的事。
    只是为了刷个积分，不至於把命搭进去。
    顾清漪：“当然可以，不过也可以先学游泳。”
    “那你先教我学游泳怎么样？”
    “没问题，游泳很简单的！”
    “好，那明天下午五点，东门见？”
    路世远之前就想学游泳，但一直懒得去，正好趁这个机会学了。
    能被水淹死的超人，算哪门子超人？
    顾清漪：“好的，不见不散！”
    放下手机，他发现赵鹏飞和刘洋两个人正好吃完饭，准备继续开始游戏。
    “等一下！”
    路世远坐到自己位子上，打开电脑，“我也来。”
    他反正要待在宿舍，刷周胖子的积分。
    正好打两把游戏，试试敏捷属性对反应速度是否有加成。
    赵鹏一脸抗拒：“你確定？上次你的心之钢亚索，1-20，把小鱼人养成大爹，我现在想起来都做噩梦。”
    “这次不一样！”
    路世远活动了一下手指，“我今天手感贼好。”
    “行吧，你老老实实选个法师发育，別选亚索。”
    刘洋叮嘱一句，把路世远拉进房间。
    很快到选英雄界面，路世远秒选亚索，看著屏幕上的快乐风男，踌躇满志：
    “我这次真得狠狠操作你了！”
    “啊啊啊你大爷的！说了別选亚索！”赵鹏飞惨叫。
    刘洋更是放狠话：“等会要是坑了，我和老赵把你吉儿锤爆！”
    “信我，bro！”
    进入游戏。
    路世远捏著滑鼠，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快了很多。
    只有白银段位的他，在对面钻石发条的疯狂压力下，还能保持补刀一刀不漏，走位更是丝滑无比。
    最后一波团战，路世远的亚索直接拿下五杀。
    “臥槽，老路，你踏马是不是开了？別给我们整封號了！”
    赵鹏和刘洋齐齐扭头看向路世远。
    “玛德，你们这是什么话？打得好就是开了？”
    路世远面不改色，靠著椅子，身体战术后仰。
    “懂不懂什么叫世界级中单啊？”
    经过这一局的测试，路世远確定敏捷属性对反应速度確实有加成。
    他心里顿时有了底，看来这四维属性，应该包含了身体的全部机能，没有任何遗漏。
    刘洋和赵鹏飞確认路世远没开之后，拉著他连开几局，每局路世远都成了真大腿，硬生生带著两人打到了晋级赛！
    “牛逼啊老路，一鼓作气带我们晋级吧！”
    “你们刚才叫我老路，我不挑你们理，你们现在该叫我什么？”
    “爹！”
    路世远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带两人打晋级赛。
    一直玩到晚上九点，系统面板忽然弹出来。
    【你在『饿死鬼』鬼域內成功生存两个小时，生存积分+60！】
    【当前生存积分：90】
    路世远瞥了一眼正坐在桌前刷视频的周胖子。
    这位b级厉鬼正嚼著辣条，嘴里含糊不清地跟著视频哼歌。
    刷到一个jk辣舞小姐姐视频，还发出“嘿嘿嘿”的淫笑。
    这厉鬼这也太没排面了！
    路世远撇了撇嘴，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宿舍。
    刚到楼下，系统便弹出提示。
    【你智勇双全，成功逃离『饿死鬼』鬼域，生存积分+40！】
    【当前生存积分：130】
    路世远看著眼前的提示，陷入思索。
    今天一天时间，分別遇见了四个带著鬼標籤的人，一共刷到了230积分。
    分別是“发情鬼”－丁伟，“吊死鬼”－苏月，“溺死鬼”－顾清漪，“饿死鬼”－周胖子。
    丁伟没有等级，生存积分和逃离积分分別是40和10。
    苏月等级最高，达到了a级，逃离积分是60，不知道生存积分是多少。
    顾清漪c级，逃离积分是20。
    周胖子b级，生存积分和逃离积分別是60和40。
    如果是每天都能刷满，那自己不是很快就能开心超人了？
    路世远没急著回宿舍，而是又来到操场閒逛。
    一直逛到十点多，也没见到新的標籤，只能无奈返回宿舍睡觉。
    “小小一个学校都出了四只鬼，明天出去看看街上是什么情况。”
    路世远躺上床，怀著对未来不吃牛肉的嚮往，很快陷入沉睡。

 第7章 超勇之人

    早上七点。
    路世远睁开眼。
    或许是精神属性提升的原因，他难得没有那种想再睡几分钟的挣扎。
    而且昨天一整晚连个梦都没做。
    像是被人一键关机又重启，神清气爽。
    还没等他回味这种奇妙的感觉，眼前的透明面板自动展开，跳出几行文字提示。
    【你胆大包天，在“饿死鬼”鬼域內沉睡七小时，获得生存积分+60！】
    【当前积分：190】
    【解锁称號：超勇之人！】
    【称號效果：当你面对厉鬼时，恐惧感將大幅降低，能够始终保持冷静，维持理性判断能力。】
    路世远盯著面板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超勇之人？这称號虽然听著不太对劲，但效果確实很实用。”
    即使他属性再高，面对“鬼”这种未知事物时，也难保自己不会產生强烈的恐惧。
    这股恐惧感並不是来自於死亡。
    而是来源於“鬼”这个字本身。
    它仿佛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天生就能勾起人类心底最深邃的恐惧。
    路世远搓了搓脸，从床上坐起来。
    看著眼前未消散的文字，陷入沉思。
    “我昨天十一点开始睡觉，到现在明明睡了八个小时，系统却说是七个小时。
    “看来积分刷新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路世远心中鬆了口气。
    要是每只鬼身上只能刷一次积分，那就很难受了。
    自己不得不满世界跑，到处去找带鬼標籤的人。
    但现在也不確定，这积分是不是“在鬼域沉睡七小时”这个新的独特行为带来的。
    等会远离周胖子，测试下“逃离鬼域”这个行为会不会刷出积分。
    如果可以，那就能完全確定，每天都能用同样的行为刷到积分了。
    路世远扫了眼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还在呼呼大睡。
    他翻身下床，朝洗手间走去。
    镜子前，路世远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脸上的皮肤像是用美顏精修过一样，痘印消失得无影无踪，呈现出一种红润健康的光泽。
    因为经常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也变得透亮清澈。
    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和昨天早上判若两人。
    “这属性提升还有美容效果？”
    路世远凑近镜子，仔细欣赏了一会。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帅气的男人！”
    “帅逼超人？”
    “英俊超人？”
    ……
    路世远刷完牙，用冷水洗了把脸。
    隨后才回到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顾清漪昨晚十二点还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明天下午五点东门见~我带了泳衣，你记得自己带哈】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黄鸭的表情包。
    路世远回了个“ok”手势，便关上手机出门了。
    走出宿舍楼，系统如期亮起提示。
    【你智勇双全，成功逃离『饿死鬼』鬼域，生存积分+40！】
    【当前生存积分：230】
    路世远终於能够確定，每天都能凭藉同类行为，在同一只鬼身上刷到积分。
    先去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去教学楼参加毕设选题。
    大四上学期最重要的事就是毕设，选题关係到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死存亡，再佛系的学生也得重视起来。
    选题在博学楼三楼的一间大教室里进行。
    路世远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他刚在最后一排坐下，赵鹏飞和刘洋两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我草，老路，你居然不叫我们。”
    “我七点就出门了，你们起得来？”
    路世远目光扫过两人，问道：“胖子呢？”
    “还在睡觉，说他那毕设隨便选个题目就行，不用亲自来。”刘洋翻了个白眼，“这货心是真大。”
    赵鹏飞嘿嘿一笑，“人家胖爷那是稳坐钓鱼台，不慌。”
    路世远没接话，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同学。
    没有新的標籤出现。
    他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等著选题开始。
    “你们听说了吗？”
    赵鹏飞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什么？”刘洋问。
    “咱们学校有个女生失踪了。”
    路世远眉毛一挑，注意力瞬间集中。
    “失踪？”刘洋也来了兴趣，“什么情况？”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听我女朋友说的。”
    “那个女生是外院的，上周五晚上出去见隔壁学校的男朋友，一直没回来。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她室友报了警，到现在都没找到。”
    赵鹏飞说著，语气里带著一丝莫名的惋惜：
    “据说那个女生长得还挺漂亮的，家里条件也不错，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刘洋嘁了一声：
    “这年头谁还上街绑架啊？到处都是摄像头。说不定是自己想不开，跑去哪儿散心了。”
    “也有可能。”
    赵鹏飞点点头。然后忽然看向路世远，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老路，你可得小心点，这年头罪犯不一定只针对女生，像你这种长得帅的男生，说不定也是人家的猎物。”
    “滚！”
    路世远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我说真的！”
    赵鹏飞一脸认真，“你没看过那些新闻吗？什么『男大学生被下药迷晕』、『帅哥深夜遭尾隨』之类的，你以为只发生在女生身上？”
    刘洋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道：
    “老赵说得对，老路你这张脸確实是犯罪诱因，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
    “万一被人绑了卖给富婆，钢丝球你顶得住吗？”
    “敢惹到我头上，老子头都给他拧下来！”
    路世远凶巴巴说了一句。
    不过玩笑归玩笑，两人的话確实也提醒了路世远。
    出门之前，先把积分全部兑成属性石加点。
    免得鬼还没碰到，反而在普通人手里翻车了。
    230积分，足够把每样属性都再提升5点。
    心里正想著，辅导员推门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毕设选题现在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辅导员把本系各导师的研究方向和课题要求讲了一遍，然后让学生们自行选择导师和题目。
    三人各自选好题目，一起走出教学楼。
    路世远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去食堂吃完饭，路世远发消息给丁伟：
    “老萎，有时间没，走去网吧开黑！”
    他打算在去见顾清漪之前，先把丁伟的积分刷了。

 第8章 击打测试

    过了好一会，丁伟才回消息。
    “我这会要和薇薇去机场，没空！”
    路世远眉毛一挑，心底升起一阵警惕。
    哈基萎这傢伙，该不会是被骗去缅北嘎的吧？
    他连忙问道：“薇薇是谁？你们去机场干嘛？”
    丁伟：“舞蹈社的学妹，她要去海城见男友，行李有点重，我帮她拎过去。”
    “……”
    路世远：“牛批！（大拇指）”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
    舔狗要是有境界，丁伟高低得是个大帝！
    没了刷分对象，路世远只能回到宿舍，躺了一下午。
    四点整，路世远换好衣服出了门。
    路过一片比较偏僻的林荫小道时。
    他见四周无人，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
    將身上的230积分，全部兑换成属性石。
    “力量、敏捷、体质加6点，精神加5点。”
    路世远意念一动。
    堆在脚下的属性石顷刻融化，化作一团五彩光芒將他笼罩。
    轰隆！
    一声犹如重锤敲击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一股剧痛从心臟爆发，瞬间蔓延全身。
    “我草！”
    路世远只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骨骼、筋膜、皮肤，都仿佛被投入熔炉，受到烈火煅烧。
    肉身撕裂的剧痛与癒合的剧痒交替，堪称顶级折磨。
    “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整个人蜷缩在地，冷汗如瀑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才逐渐消退。
    他张开四肢躺在草坪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睛望向天空，瞳孔渐渐恢復焦距。
    “难道是一次性加点太多，导致身体强化幅度过大？”
    路世远心中猜测。
    看来以后不能这样冒失的加点了。
    毕竟加点不是玩游戏，而是实打实的对身体进行强化。
    一次將全属性提升50%，必然伴隨著全身器官和组织的剧烈变化，不痛才怪。
    路世远牢牢记住了这个教训。
    这波加点过后，自己的全属性已经接近普通人的两倍。
    也许每个单项还不及人类的顶尖水准，但综合起来看，应该没人能比得上自己了。
    他环视周围，找了棵约一人能够环抱的樟树。树干笔直，树皮粗糙。
    “试试效果。”
    他先在树前站定，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
    隨后退后一步，朝著树干一拳挥出。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树林里炸开，惊起了附近树梢上的几只鸟。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树干上，树身猛地一震，几片枯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树干上被击中的位置，一大片粗糙的树皮凹陷下去。
    裂纹以拳头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中心位置露出浅黄色的木质层。
    路世远抬起拳头，目光看向自己右手的指节。
    皮肤表面泛著一片红色，没有破皮，隱约像是要渗出血来，但还没到能渗出来的程度。
    他用左手摸了摸那片红的地方，触感有些发热。
    用力按下去，有轻微的钝痛，疼痛程度完全能够忍受。
    路世远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指张开再握拢，关节灵活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看来是体质提升，同步增加了皮肤韧性和骨骼强度。”
    他记得大一军训的时候，有个二货为了装逼，全力挥拳打了一棵树。
    结果两根指骨骨裂，皮肤破了好几个大口子，血流了一手。
    普通人的拳头为什么不能全力击打硬物？
    因为皮肤和骨骼承受不住反作用力。
    人类的指骨细碎，拳峰处的皮肤薄且没有脂肪缓衝。
    全力击打硬物时，脆弱的骨节和皮肤会先於目標受损。
    还没等把目標打伤，自己的手就先废了。
    但现在，路世远把体质属性加到了18点。
    皮肤韧性和骨骼强度都有了很大提升，完全不似之前那样脆弱。
    一拳下去，树干破皮裂口，拳头只是发红。
    这在普通人身上是不可想像的。
    路世远走到树前，仔细观察被击中的位置。
    树皮上的凹陷大约有半个手掌大小，裂纹从中心向外延伸，最长的一条將近十厘米。
    “如果力量再大一些，或者连续击打同一个位置……”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棵树大概会被打断！
    路世远眯了眯眼。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路世远心中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四点五十。
    “该去见溺死鬼小学妹了。”
    路世远钻出小树林，沿著林荫道朝著东门走去。
    同时留意著自己拳头的恢復速度。
    两分钟过去，手背上的红潮已经消退。
    从醒目的正红，变成了淡淡的粉红，痛感也几乎消失。
    “恢復速度也快了不少。”
    路世远满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路世远】
    【等阶：未入阶】
    【力量：17】
    【敏捷：18】
    【精神：18】
    【体质：18】
    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体质的优先级要高於力量。
    即使现在体质比力量高了一点，但依旧不足以支撑自己发挥出全部力量。
    刚才但凡再多打几拳，力气不会有什么损耗，右手一定会受伤。
    后续在力量和体质的分配上，可以把差距再拉大点。
    也许全属性数值高过某个节点后，同等数值的体质才能支撑发挥出全部力量。
    心底思索间，路世远已经走到东门附近。
    他在网上买了条泳裤，让快递小哥放在了东门丰巢柜。
    取完货，刚好到五点。
    顾清漪已经等在外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下摆塞进一条高腰的深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
    “学长！”顾清漪看到路世远，举起手挥了挥。
    路世远走过去，“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顾清漪笑眯眯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学长你今天...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昨天精神了很多，皮肤也好好啊。”
    路世远笑了笑，“可能是昨晚睡得早。”
    两人並肩往游泳馆的方向走去。
    新民街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除了潜水馆，你一般还会去哪里潜水？”路世远忽然问。
    他打算从相关的话题中，找到对方溺亡的原因。
    看看能否阻止那次意外发生，从而验证自己先前的猜想。

 第9章 意外之喜

    顾清漪想了想。
    “一般都会去海边，但最近的话，我打算去桂省那边一个洞穴潜水，叫个什么天窗来著，听说水质特別好。”
    洞穴潜水！
    路世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就是洞潜相关的事故。
    狭窄的通道、复杂的地形、隨时可能扬起的沉积物、一旦迷失方向就很难找到出口……
    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洞穴潜水成为了死亡率最高的水下活动。
    路世远心里顿时有了底。
    顾清漪有极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这次潜水中出的事！
    路世远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看情况吧，可能是十一，也可能在那前后的哪个周末，得看我教练的安排。”
    路世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没有想过，洞穴潜水挺危险的？”
    顾清漪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当然想过，但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风险是可以控制的。”
    路世远无语的撇了撇嘴，换了个问法：“你爸妈知道你要去玩洞潜吗？”
    顾清漪的表情微微一滯，隨即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们……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顾清漪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声说：
    “学长，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路世远笑了笑，语气轻鬆：
    “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看过一个纪录片，讲洞潜救援的。”
    “里面有个女孩跟你差不多大，技术很好，装备也很专业，但在水下因为一个很小的失误，最后没出来。”
    顾清漪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路世远没有继续往下说。
    点到为止。
    说太多可能会引起反效果。
    两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顾清漪忽然红著脸开口：
    “学长，你是不是担心我，不想让我去洞潜啊？”
    路世远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有些风险不值得冒。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东西很多，但不一定都要去亲身体验。”
    顾清漪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知道了，学长，我会认真考虑你说的话的。”
    路世远分不清她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在敷衍他。
    但至少，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游泳馆门口。
    “走吧，我教你游泳。”
    路世远点点头，跟著她走了进去。
    游泳馆里人不多，水质很清，能看到池底的蓝色瓷砖。
    顾清漪换好泳衣出来，是一件粉色的连体泳衣，简约大方。
    把她紧致流畅的身体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
    路世远当了一瞬间的苗人凤，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体质加点过后，全身各个部位都得到了大幅强化，xxxl泳裤都难以掩盖他的勃勃英姿。
    可不敢乱苗。
    顾清漪似乎也注意到路世远的异样，红著脸取来几片浮板，撇过头把浮板递给路世远。
    “学…学长，先戴上这个，慢慢適应漂在水里的感觉。”
    路世远神情自然地接过浮板，转过身面对泳池，將其绑在腰上。
    “先定一个小目標，你今天把蛙泳、自由式、仰泳都教会我！”
    顾清漪刚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然后一脸诧异的在他跟前浮出水面，苦笑一声：
    “学长，游泳再简单，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的，更別说一下子学会三种泳姿了，就算是有世界冠军的天赋，也不行。”
    “那我要是学会了，待会你请我吃饭。”
    “没问题，要是不行，就你请我。”
    路世远点点头。
    隨后，他在顾清漪的指导下开始练习。
    路世远慢慢趴进水里，尝试让自己浮起来。
    身体出乎意料地听话，由于敏捷属性的提升，他对身体的控制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顾清漪一手托著他的腹部，一手扶著他的肩膀，帮他保持平衡。
    “对，就是这样，腿轻轻打水，不要用力过猛……”
    路世远按照她的节奏，很快找到了感觉。
    才过了十分钟，他就已经取下浮片，能够凭藉自身游起来。
    虽然动作不太標准，但至少不会沉下去了。
    “学长你学得好快！”
    顾清漪坐在池边，双腿在水里轻轻晃动，满脸惊嘆之色。
    隨著路世远在水里慢慢探索，她的表情渐渐变了，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惊得掉下来。
    只见刚才还在笨拙地尝试各种泳姿的路世远，几分钟后就已经能像游鱼一样窜来窜去，泳姿切换更是丝滑无比。
    在水里的那股子灵活劲，就连专业运动员也比不上。
    顾清漪彻底震惊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她很確定，路世远刚开始確实不会游泳。
    这才过去短短半小时，就已经可以媲美专业游泳运动员的水准。
    不可思议！
    “学长，你的游泳天赋也太夸张了，简直就是神！”
    “我很確定，菲尔普斯的天赋都不如你！”
    “要不要考虑进国家队，我爸在体育局工作，可以先把你引荐给省队教练。”
    “以你的水平，以后肯定能破纪录，拿世界冠军！”
    饶是路世远这般稳重的心態，都被这小学妹舔得一阵舒爽。
    这小嘴也太甜了！
    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走出游泳馆的时候，系统提示响起。
    【你智勇双全，在『溺死鬼』鬼域內成功生存两个小时，生存积分+40！】
    【当前积分：40】
    此时天色已暗，路灯亮了起来。
    路世远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七点。
    “学长，你真的是因为担心我，不希望我去洞潜吗？”
    经过两个小时的相处，两人之间熟络了很多。
    顾清漪再次问出这句话时，表情明显认真了许多。
    似乎只要路世远点头，她就会听路世远的话。
    路世远愣了下，果断点了点头。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关心，仿佛情竇初开的小男生对心仪的女生说出心里话：
    “我不想你出事。”
    路世远这话，配合他堪比一线明星的顏值，顾清漪几乎瞬间沦陷。
    小心臟扑通扑通的猛跳。
    路世远知道对方可能会误会自己喜欢她。
    但这不重要。
    只要能打消她去洞潜的念头，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好事。
    “好啊，那我就不去了！”
    顾清漪笑著点头，眼中神色认真。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隨即出现：
    【你恐怖如斯，以凡人之躯成功灭杀c级厉鬼“溺死鬼”，生存积分+300！】
    【正在为你隨机抽取一门道法！】

 第10章 道法：镇煞符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只要阻止了对方死亡的事实发生，就能算作灭杀了对应的那只鬼！
    系统提示落下。
    路世远眼前的面板中央，无数个不同的符號开始不断变换闪烁。
    “坏，怎么有种腾式网游抽奖的即视感？”
    叮！
    隨著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响，面板中的符號最后定格在一张简笔勾画的符籙形象上。
    【你获得道法：镇煞符】
    “镇煞符？”
    路世远摸了摸下巴，也不知这门道法值多少积分。
    该不会是奖池里最次的吧？
    正疑惑著，他的意识猛然被拽入一片虚空之中。
    黑暗中，一张土黄色的符籙缓缓亮起，悬浮在正中央。
    符面上的硃砂纹路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小火蛇在纸面上游走。
    接著，海量的信息灌入。
    符纸的选材、硃砂的调配、笔锋的走势、每一笔落下的顺序和力度……
    仿佛他已经在某个异世界里画了几千张符，每一个细节都烂熟於心。
    路世远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顾清漪正歪著头看他，眼中带著一丝疑惑和担忧。
    “学长？你刚才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事！”路世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痒痒的，但並不难受。
    他快速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生存积分：340】
    【道法：镇煞符lv1（0/5）】
    【评价：道家基础符籙，主驱邪镇煞，对未成形的厉鬼具有强烈驱散效果。】
    一次性300积分入帐，还获得了一门道法，路世远心情大好。
    他目光瞥向顾清漪，发现她脑袋上的標籤已经消失。
    以后没法从她身上刷到积分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总归还是值得的。
    他相信自己还能遇到很多带鬼標籤的人，每一个都去刷生存时长的话，在未来90天內的总积分上限不会太高。
    只有不断的以今天这种方式灭鬼，同时保留几个长期刷积分，两相配合，才能获得更多积分。
    而且自己这样做，本质也是在救人。
    不仅是救“鬼”本人，更是救了三个月后被鬼杀死的无数人。
    可以说是功德无量了！
    路世远收回思绪，对顾清漪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並肩往回走。
    夏夜的风吹过，带来阵阵清凉。
    走到学校附近时，顾清漪忽然说：
    “学长，我带你走条秘密小路。”
    她神秘兮兮的，指了指旁边的森林公园。
    “那边进去有个小侧门，穿过去就是女生宿舍。”
    路世远目光望过去。
    那森林公园他去逛过两次，和学校后山连成一片。
    说是公园，其实很原生態，类似森林保护区。
    白天还能看到一些遛弯的大爷大妈，到了晚上就黑漆漆的，杳无人影。
    零星排布的几杆路灯只能驱散附近一小片黑暗，起不到多大作用。
    路世远挑了挑眉，“这地方黑黢黢的你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
    顾清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森林公园一条偏僻小路，居然能通进学校，学长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
    与此同时。
    森林公园一处角落，七八个身影正蹲在一起。
    烟雾繚绕，菸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阿斌哥，刀哥又在催了。”
    一个剃著板寸的青年压低声音，把手机递向中间那人。
    被他称作阿斌哥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左臂纹了一条过肩龙，体型有些发福。
    阿斌没有接手机，而是慢悠悠地吸了口烟，两股白烟从鼻孔缓缓喷出。
    “催什么催，又不是不给他干！”
    “刀哥说今天必须再交一个人上去，那边急著要。”
    板寸头把手机收了回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
    “上次送过去的那个，那边不满意，嫌长得太丑了。”
    “他妈的！”斌哥眼睛瞪大，把菸头弹出去，一脚踩灭。
    “那女的长得比老子初恋还好看，居然嫌弃丑！？”
    旁边一个瘦猴青年嘿嘿笑了两声，道：
    “阿斌哥，你初恋確实不好看，要不咱们去学校里面转悠转悠？听说江大今年的新生很不错。”
    啪！
    斌哥一巴掌拍在瘦猴脑袋上，声音清脆响亮。
    “你脑子被驴踢了？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进去找死吗？”
    “老实蹲在这，偶尔会有人从那小门出来，这个地方没监控，最稳妥。”
    瘦猴摸著被拍的后脑勺，委屈地“哦”了一声。
    话音刚落，板寸头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拍斌哥的胳膊。
    “斌哥斌哥！你看那边！”
    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穿过林间空隙，落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一男一女正朝东三门走去。
    女孩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即使光线昏暗，但仍能看出那女生长相极为亮眼，是很少见的英气型美女。
    阿斌的眼睛瞬间一亮。
    “玛德，这个娘们不错！”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黏在顾清漪身上，“肯定满足刀哥的要求。”
    板寸头也连连点头，“这脸，这身材，比上次那个强了不知道多少，確实能成。”
    斌哥眯著眼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是不错。”
    他的目光从顾清漪身上移开，落在她身旁那个男生身上。
    路灯下，男生的侧脸线条分明，身高目测一米八出头，身形看起来不算壮硕，但比例极好，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放在偶像剧里妥妥的男一號。
    “那个男的也不错。”
    阿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刀哥上次说过，要是有长相很不错的男生，一定要想办法收了，这可比美女稀罕得多！”
    板寸头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听说刀哥那里有很多富婆，排著队等这种小奶狗呢。”
    “斌哥，那些富婆出的价是不是很高？”板寸眼中升起一抹羡慕之色。
    “別废话，准备动手！”
    阿斌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从腰间摸出一把电棍，在手里掂了掂。
    “瘦猴，你和阿虎从左边绕过去堵他们的退路。板寸，你跟黄毛从正面上。其他人散开盯著，別让人跑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点头。
    然后他们脚步放轻，朝著那边的一男一女围了过去。

 第11章 林中激斗

    路世远正和顾清漪说著话，余光忽然捕捉到几道人影在林中闪过。
    他没动声色，稍稍放缓了脚步。
    “学长？”
    顾清漪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继续走。”
    路世远语气平静，感官在黑暗中放大到了极致。
    前方两个人迎面走来，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去路。
    身后十米开外，也有脚步声缀在后面，且在缓慢靠近。
    左右两侧的林间，传来一阵很轻微的踩在碎叶上的声音，显然还有其他人藏在里面。
    “我们被围了。”
    路世远停了下来。
    顾清漪此时也察觉到不对，下意识的靠近路世远，小声问道：
    “学长，怎么办？”
    “別怕，待会你找到机会就往学校跑，进了学校马上报警。”
    路世远轻声叮嘱。
    虽然他自信以现在的能力，解决七八个普通人不成问题。
    但终究没有实际跟人搏斗过，让顾清漪报警很有必要。
    说完，他眯眼看向正前方的两人。
    左边是个剃板寸的青年，黑色t恤松松垮垮，左手没拿东西，但右手始终背在身后，大概率藏著武器，可能是短棍，也可能是刀具。
    右边是个黄毛青年，体型高壮，双手自然垂在两侧，看来是没带傢伙。
    “呦，这小子警惕性还挺高。”
    两人在路世远身前五米处站定。
    黄毛嘴角掠起一抹笑意：
    “小情侣这么晚了还在林子里乱逛，可不是好习惯。”
    “既然遇上了，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话的同时，后边的人也靠了过来。
    路世远回头看了一眼，將身后两人的动作纳入眼底。
    一个青年身形高瘦，另一个矮一些，但身体看起来要比其他人壮实许多，两人都提著短棍。
    “去哪？”
    路世远开口问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根据刚才观察到的信息，分析著几人的威胁性，並確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这你就不用问了，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吃苦头。”
    这时，侧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道声音。
    又是几道人影出现，说话的是一个体態发福的中年男人。
    他嘴里叼著烟，一点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见到此人，路世远眼神微动。
    【无头鬼】【89天03:54:27】
    今天一天都没遇见新的鬼，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一个，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路世远神色平静道：“我要是不呢？”
    见路世远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中年男人笑了。
    “有点意思！”
    他把菸头弹掉，踩灭，脸上笑容慢慢收敛。
    然后给了板寸一个眼神。
    板寸会意，提著短棍一个箭步就衝到路世远面前。
    “我尼玛！给你脸了是吧？敢跟斌哥这么说话！”
    他嘴里骂著，手里的棍子抡出一道破空声，径直朝著路世远的手臂砸来。
    但他挥棍的速度，在路世远眼里，与慢动作没什么区別。
    路世远侧身闪过短棍，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板寸头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像是折断了一根枯枝。
    “啊——！”
    板寸头的惨叫声刚衝出喉咙。
    路世远的左手握拳，一拳砸在了他的肘关节上。
    又是“咔嚓”一声。
    板寸的整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
    短棍脱手，落在了路世远手里。
    他第二声惨叫还没发出，便被路世远一脚蹬在胸口。
    沛然巨力从胸口涌来，让他的胸腔近乎凹陷下去。
    隨后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横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滑落下来。
    他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整个人痛得意识模糊，连惨叫都无力发出，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两秒。
    其他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学生，见面就把板寸给干废了？
    这踏马是人？
    “玛德，一起上！”
    黄毛最先回过神，从腰间掏出一柄短刀，反手握住，直接朝路世远衝过来。
    路世远短棍在手，甚至懒得闪避。
    他迎著黄毛的方向踏出一步。
    在短刀扎过来的瞬间，挥动短棍猛地抽向他的手背。
    咔嚓！
    手骨瞬间被砸裂，疼得黄毛齜牙咧嘴，手掌无力握持，短刀落地。
    路世远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往自己身前一带，同时膝盖往上顶。
    “砰——”
    膝盖正中黄毛面门。
    鼻血飆射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瘦猴整个人向后仰倒，捂脸哀嚎著在地上滚来滚去，血从指缝间哗哗往外淌。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钝器划破空气的闷响。
    路世远头也没回，身体微微前倾，短棍擦著他的后脑勺挥空。
    他顺势一个转身，右肘横抡出去，肘尖精准地砸在那矮壮青年的腹部。
    “唔——”
    高壮青年瞳孔张大，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隨后躬身如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著肚子几乎失禁般呕吐起来。
    路世远转过身，眼神冰冷地注视著剩下的五个人。
    五人面面相覷，脚步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半拍。
    而在路世远身后，顾清漪整个人都傻了。
    她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有想过路世远可能会解决掉一两个人，给她爭取出逃出去报警的空间。
    可她完全没想到，路世远居然三拳两脚就干翻了三个人，
    而且看情况，再来几个同样水平的人，也对路世远造不成任何威胁。
    她思绪飞转，想起路世远之前的叮嘱，头也不回的往学校那处小门跑去。
    自己留在这，只会成为拖累。
    而且对方剩下的人实力如何她也不清楚，万一有人能打得过路世远，情况还是会很糟糕。
    无论如何，先回去报警再说！
    路世远听见顾清漪离去的脚步声，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这女人还算聪明！
    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该干什么。
    而在路世远面前。
    斌哥站在人群最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戏謔变成了惊愕，最后变成了恐惧。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又看了眼路世远，喉咙滚动了一下。
    “妈的——”
    “都给老子上啊，站著不动是在等死吗！？”
    他衝著前面的几个小弟大喝一声，自己缓缓向后退去。

 第12章 惊魂

    【你大发神威，以凡人之躯逼退d级厉鬼『无头鬼』，生存积分+80！】
    【当前积分：420】
    “只是d级鬼而已，逼退的积分居然这么高！”
    路世远望著已退入身后黑暗的中年男人，心中微动。
    不经意间，又解锁了刷积分的新姿势！
    这是除了灭杀鬼之外，获取积分最多的行为。
    他想要追上去，才发现面前还有四个人，手提短棍，一脸惊惧的望著自己。
    几分钟后。
    昏暗的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他们基本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像看鬼一样看著路世远。
    “你...你別过来！”
    “有话好说！”
    “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路世远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把目光投向林子深处。
    那里远离主干道，漆黑一片，树影幢幢。
    已经见不到那中年男人的身影。
    路世远深吸一口气，踩著鬆软的落叶和杂草，朝著那人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体质提升后，他的所有感官都有了明显的增强。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他也能看清十米內树干上的纹路。
    还能听到前方百米开外，隱约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和脚步声。
    斌哥跑得並不快，路世远没有追得太紧。
    他保持著匀速，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他要在这个斌哥身上，尝试一下是否还能解锁其他刷取积分的行为。
    另一边。
    阿斌一路狂奔，常年不曾锻炼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很想停下来。
    但一想到那怪物一样的大学生，就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
    太恐怖了，正常人类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而且凭他这几年犯的事，要是被抓到，落到治安官手里，百分百够吃一颗花生米了！
    绝对不能被追到！
    穿过一片低矮灌木，阿斌忽然神色一喜，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眼前是一片凹陷的洼地，借著熹微的月光，能看到里面躺著一片废弃建筑。
    中心的三层楼房全部是由青砖搭建，顶上的木质房梁已经腐烂，瓦片房顶塌陷下去一大片，上面长满了杂草和青苔。
    而在青砖磊成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藤蔓。
    主楼两侧，分布著十几间平房，周围杂草丛生，一片衰败阴森的景象。
    要是放在以往，他根本没胆子走进这种地方。
    但想到被那怪物大学生抓到的后果，阿斌只能硬著头皮，穿过近半人高的杂草，来到了中央那栋老旧楼房內。
    他躲进二楼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后背紧贴著外侧墙壁。
    不敢看手机，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手机被他关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就这样一直过了十多分钟。
    大夏天的，他莫名感觉一阵阴冷。
    而且更令他心慌的是，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居然再没听到一丁点声音，连虫鸣声都没有。
    “这鬼地方这么阴森，他应该不会追来了吧？”
    “再躲一会儿，要是还没动静就出去。”
    阿斌这样想著，心跳慢慢平復下来。
    噠！
    原本寂静无比的环境，兀地响起脚步声。
    “阿斌，你在哪？”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阿斌浑身汗毛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有一点呼吸，靠在墙上的身影蜷缩的更紧了。
    “阿斌？”
    伴隨著一声声呼唤，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最后在他躲的这间房外停了下来。
    “阿斌，你在吗？”
    声音不大，仿佛在耳边轻语。
    阿斌浑身一抖，心臟像是被人攥住，猛地收缩。
    他不敢动。
    不敢呼吸。
    甚至不敢眨眼睛。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在江大外面蹲人，但凡换个学校，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奇怪，躲哪去了？”
    来人发出一声疑惑的呢喃，脚步声再度响起，渐渐远去。
    “走了？”
    阿斌这才拿开捂住嘴的手掌，大口呼吸起来。
    心中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发誓，这次回去，就金盆洗手回老家，盖个房子，娶个媳妇，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干这行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外面一直没有动静。
    阿斌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往房门那边靠去。
    门上有个拇指大小的破洞。
    他眯起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睛隔著门洞往外看去。
    两目相对。
    他看到了一只眼珠正贴在外面，死死盯著自己。
    斌哥的瞳孔瞬间放大。
    “嘎——”
    巨大的精神刺激下，他顿时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
    几辆警车闪著红蓝灯光，鱼贯驶入森林公园，在靠近江大侧门的路边停稳。
    车门砰砰砰打开，七八名治安官下了车，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扫来扫去。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治安官，姓李，国字脸，浓眉大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目光隨意扫了一圈地上躺著的几个混混。
    “就他们几个？”
    “李队，有一个跑了，剩下的全在这。”
    旁边一个年轻治安官递上手里的记录本。
    “报警的是江大的一个女生，叫顾清漪，人在那边。”
    李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顾清漪正站在一棵树下，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还算镇定。
    他点了点头，没急著过去问话。
    而是拿起记录本，把上面的內容大致扫了一遍。
    李建国先是眉头紧皱，然后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大学生，干趴了他们一群人？”
    “我刚才也不信，但是你看他们……”
    那名年轻的治安官指了指地上那些人。
    李建国脸上露出一抹疑惑，这才用手电照向地上躺著的几个人，仔细查看起来。
    看到这些人的伤势，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离他最近的那个黄毛，鼻樑都塌了，满脸是血。
    脑袋似乎遭到重击，意识模糊不清，正半靠在一棵树上哼哼唧唧。
    旁边的板寸青年，更是惨不忍睹。
    一条手臂的两个关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嘴角掛著大片血跡，时不时还吐一口血出来，应该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其他人都是伤势各异，但无一例外，都伤重到失去了行动能力。
    “匪夷所思！”李建国又问道：“那个大学生人呢？”
    “追著这些人的头头，进林子里去了。”
    这时，另一名治安官拿著平板走了过来。
    “李队，查到了，这些人都有前科，那个黄毛十二岁就杀过人，在少管所关了几年就放了出来。”
    “前几天江大失踪的女生，可能就和他们有关。”

 第13章 日川冈坂

    听到这话，李建国眉毛皱了起来。
    他走到几人中伤势相对较轻，意识清醒的一个人面前。
    “说说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把人绑了，准备送哪去？”
    那人抬起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没…没准备绑他们，只是在公园里瞎溜达，不小心碰到，起了衝突。”
    “別扯这些有的没的！”
    李建国冷笑一声，“七八个大男人，晚上一起到黑灯瞎火的公园里溜达？”
    “还带了棍子、匕首？”
    那人浑身一颤，顿时不敢吭声了。
    “你们这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建国又问。
    他还是不太相信那个大学生能把一群有前科的罪犯打成这副鬼样。
    问到这个，眼前的混混明显激动起来：
    “长官，我们刚才真没乱说，我们连他一根毛都没碰到，全程都是他追著我们打！”
    “对啊长官！”他旁边的另一个青年也连忙道：
    “你们要赶紧找到他，阿斌哥体格虚，別被他给打死了！”
    李建国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年轻治安官小赵。
    “带一条警犬来，先找到那个大学生再说。”
    ……
    月光下，几栋破败的青砖老房静静臥在洼地里。
    房顶塌了大半，藤蔓爬满了墙壁，周围的荒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地方怪瘮人的……”
    小赵缩了缩脖子。
    李建国没说话，紧了紧腰间的装备，率先走了进去。
    刚走到主楼大门外，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人同时警觉，手电筒齐刷刷照向那边。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高一米八出头，穿著白色短袖，上面沾了不少灰尘和碎叶。
    身上裸露在外的地方，布满了淤伤和刀伤。
    他右手拖著一个人，像拖著一条死狗。
    那人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嘴里不停念叨著：
    “別……別过来……眼睛，墙里面有眼睛！”
    李队愣了一下，问了那青年一声：
    “你就是路世远？”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见到来者穿著治安官的制服，他很明显鬆了口气：“是我。”
    李队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拖著的人，“这人就是斌哥？”
    “对。”
    路世远鬆开手，斌哥立刻蜷缩成一团，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李队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斌哥的脸，发现他双眼涣散，脸色惨白，一副被嚇破了胆的样子。
    “他怎么了？”
    “可能是碰到鬼了。”
    路世远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在那栋楼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李建国站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你一个人追过来的？”
    “嗯。”路世远点点头。
    李队沉默了几秒，让隨行的队医给他检查伤势。
    他看了看地上的斌哥，又看了看路世远，忽然问了一句：
    “另外那七个人，也都是你一个人撂倒的？”
    “没错。”
    “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李建国眼睛死死盯著路世远。
    “我从小力气大，反应也快，再加上他们都拿著傢伙，我很害怕，可能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动起手来比平时厉害许多。”
    路世远说话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害怕和激动。
    他的语气和表情，与寻常大学生毫无区別。
    但他內心却是无比沉静。
    高达18点的精神和敏捷属性，赋予了他对自身微表情和动作的极致掌控。
    只要他想，可以表演出人类拥有的任何一种情绪，且外人完全看不出破绽。
    他甚至还能分出心思暗自吐槽：自己要是去当演员，奥斯卡小金人怕是要拿到手软。
    李建国盯著路世远看了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这次你立了大功。”
    “最近市里失踪了好几个年轻女性，凶手一直没抓到，这群人嫌疑非常大。今晚要不是你，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路世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也被逼的主要是，他们要不是盯上我朋友，我哪敢找他们麻烦！”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穿过森林返回现场。
    路世远和顾清漪跟著李建国上了警车，直接去医院做了检查。
    见路世远没什么大问题，
    李建国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你们是受害者，案子有后续进展，我也好通知你们。”
    路世远也这样想，拿出手机加了微信。
    对於这些人绑人的目的，他心里还有很大的疑惑。
    目標都满足年轻、漂亮这两个特质，看上去像是绑走之后，会送去满足某些人的变態欲望。
    但只是如此的话，直接拿钱砸就行了，相信会有很多人上赶著送上去，又何必冒著犯罪的风险？
    除非他们背后的人，还有其他目的。
    自己以后，得更加谨慎才行。
    虽然诡异尚未降临，但这个世界也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今天已经很晚，刚才的事也基本问清楚，就不用再去局里做笔录了。表彰的事我也会上报，两三天內就会下来。”
    路世远点点头道：“谢了，李队。”
    “谢什么，是你帮了我们。”
    李队笑了笑，挥手喊来一位同事，“小赵，你送他俩回学校。”
    ......
    路世远回到学校时，已是晚上十二点多。
    推开宿舍门，赵鹏飞和刘洋还在打游戏。
    周胖子那边则是鼾声如雷。
    “老路，你怎么这个点回来？”赵鹏飞头也不回地问。
    “这个点怎么了？”
    “你可是和学妹出去的，这么晚了不去开房，居然还回宿舍！”
    刘洋转过来，对著路世远意味深长地一笑：“你是不是不行啊？”
    “滚，你丫才不行！”
    路世远给了他肩膀一拳，“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外號叫什么？”
    “叫什么？”
    “日川冈坂！”
    路世远说完，便进去浴室洗了个澡。
    然后舒舒服服躺上床，看向眼前的虚幻面板。
    连续几行提示出现在眼前：
    【你智勇双全，在『无头鬼』鬼域內成功生存两小时，生存积分+40！】
    【你恐怖如斯，以凡人之躯成功灭杀d级厉鬼『无头鬼』，生存积分+200！】
    【当前积分：660】

 第14章 游方道人

    路世远看著这三条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今晚的经歷，改变了阿斌的命运轨跡。
    他被抓进了治安局，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审判，大概率要牢底坐穿。
    这样一来，他的人身安全反而得到了保障。
    三个月后诡异降临时，自然也就不会有“无头鬼”出现了。
    唯一遗憾的是，自己今晚尝试的“追杀”和“恐嚇”的这两个行为，似乎並不能刷出积分。
    他意念一动，面板界面发生变化。
    【道法：镇煞符lv1（0/5）】
    “从面板信息来看，道法可以升级，只是不知道升级条件是什么，是练习画五次这个符籙，还是使用五次？”
    明天要去苏月家，早上去活动室找找符纸，先画一张符试试。
    “呼——”
    路世远清空思绪，长出了一口气。
    放鬆身体，闭上眼睛。
    困意汹涌而来，很快陷入梦乡。
    ……
    第二天早上七点，路世远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社团群里的消息：
    【李文彬：“老路，老萎，都起床没？八点到活动室集合，收拾好东西去苏月家！】
    【路世远：ojbk！】
    路世远回完消息，看向眼前的面板提示。
    【你胆大包天，在“饿死鬼”鬼域內沉睡七小时，获得生存积分+60！】
    “还是胖爷稳吶！”
    路世远感嘆一声，迅速翻身起床洗漱走出宿舍，逃离胖子鬼域的40积分如期到帐。
    【当前积分：760】
    看著一晚上暴涨的积分，路世远心情大好。
    在食堂吃过早饭，他便直接往社团活动室赶去。
    风水社的活动室在综合楼，是个十几平的地下室。
    路世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活动室正中央，站著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的人。
    头戴黑色混元巾，脚踏云履，背上斜插一把桃木剑，腰间掛著八卦盘和铜铃，左手还捏著一沓黄符。
    这人正对著墙上的一面小镜子，单手掐诀，神神叨叨的念著咒语。
    路世远愣了愣，“老李？”
    李文彬转过身来，双手一振袍袖，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怎么样，可还行？”
    “有內味了！”
    路世远敷衍的点点头，注意力全部落在他头顶。
    只见一个全新的词条，正在缓缓成型。
    【游方道人】【88天15:34:12】
    词条顏色很淡，时隱时现，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倒计时同样是诡异降临的时间点。
    也不知道自己能从这个標籤上获得什么？
    路世远忽然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什么驱魔仪式，学会了没？”
    李文彬点点头：“那当然，就是还不太熟，得再练两遍。”
    路世远若有所思，这个驱魔仪式，或许就是李文彬出现词条的关键。
    他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路世远曾经听李文彬说过，他爷爷就是个假道士，没什么真本事。
    全靠一手坑蒙拐骗，在十里八乡混了些名头。
    可如果是个假道士，怎么李文彬学了他的驱魔仪式，脑袋上就冒出了真词条？
    他家老爷子，该不会是个隱世高人吧？
    他的词条会是什么？
    想到这，路世远开口问道：“老李，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爷爷真有些本事？”
    李文彬整理法袍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真本事，能在你们那旮旯混出名头？”
    李文彬不假思索道：“反正我是没见识过他的真本事，装神弄鬼的手段倒是见过不少。”
    他说完又想了想，语气又变得有些不確定：
    “不过……话虽这么说，我也说不准老爷子到底有没有点真东西，他年轻的时候，確实拜入过龙虎山学过道。”
    路世远眉毛一挑：“龙虎山？”
    放在以前，他或许会认为所谓的龙虎山天师府，只是个寻常道观。
    但现在看来，这道家祖庭或许真有不凡之处。
    “嗯，以前听我奶奶说，他二十出头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跑去龙虎山学道，在山上只待了一年就下山了。”
    “为什么下山？”
    “不知道。”
    李文彬耸耸肩，“反正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在村里搞这些风水算命的事了。”
    路世远低头沉吟。
    在龙虎山学道一年，多少也应该学了点真东西。
    “你爷爷现在住哪？”路世远问。
    “老家啊，江城下面一个县城。”
    李文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纯好奇。”
    路世远笑了笑，“有机会跟你去见见老爷子，向他请教请教道法。”
    “你什么时候对道法这么感兴趣了？”
    李文彬狐疑地打量他。
    “昨晚看视频学了一下道家符籙，感觉挺有意思的。”
    路世远敷衍一句，隨后在活动室里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呢？”李文彬问。
    “符纸和硃砂笔。”
    “柜子最底层，那沓黄纸就是了，硃砂笔在笔筒里，不过可能干了。”
    路世远打开柜子，果然看到一沓压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他又在笔筒里找到一支硃砂笔，笔尖的毛已经有些分叉，砚台里还剩一点乾涸的硃砂墨。
    “凑合用吧。”
    路世远把黄纸铺在桌上，倒了点水把硃砂墨化开，提起笔，深吸一口气。
    李文彬凑过来，好奇地看著他：“你不会是要画符吧？”
    “嗯。”路世远点头。
    李文彬一愣，隨即笑了笑，“看了几遍视频就学著画吗？”
    “画著玩玩。”路世远开玩笑道，“我学的可是镇煞符，今天说不定能用上。”
    李文彬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嘴角抽了抽。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路你认真的？网上的教程你也信？”
    路世远瞥了他一眼：“你也太小看b站的高人了，航空母舰都能教你造出来！”
    路世远说完就不再理他，笔尖落在黄纸上。
    一笔一划，行云流水。
    李文彬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眼睛越瞪越大。
    他虽然不是真懂符籙，但好歹也见过自家老爷子画符的样子。
    那些符纹弯弯绕绕，下笔讲究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顿。
    画出来的符有没有效果且不论，光是那下笔的气势，就足以唬住不少人。
    而路世远此刻的架势……
    笔画沉稳，落笔有力。
    符纹在笔下层层展开，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第15章 寄胎鬼婴

    “你確定你是昨天才学的？”
    李文彬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怀疑。
    路世远画符的动作，看起来比他爷爷还专业几分。
    要知道他爷爷最强的，就是装模作样的本事。
    路世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想那么多干嘛，我小时候可是练过书法的，画符稳一点不是很正常。”
    “……”
    不到三十秒，一张镇煞符就画好了。
    符面上的硃砂纹路微微发亮，隨即黯淡下去。
    路世远忽然感觉有点困，像是昨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一样。
    眼前面板忽然单独显示出精神属性，並伴隨著红光闪烁。
    【精神：12/17】
    一张符而已，居然消耗了5点精神！
    掌心雷和金光咒可能消耗更多，难怪设有精神值下限要求。
    但凡精神低点，可能瞬间就会被榨乾！
    明白了精神属性对於道法的重要性，路世远看向另一条提示：
    【你心怀苍生，传授『游方道人』镇煞符画法，道术点+1！】
    “道术点？”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意念一动，面板隨即切换。
    【道法：镇煞符lv1（0/5）】+
    镇煞符的后面，出现了一个闪烁的“+”號。
    “加点！”
    【道法：镇煞符lv1（1/5）】
    “+”消失，进度从0/5变成了1/5。
    路世远眉头微皱，如果给【道人】词条的携带者传授道法才能获得道术点，那升级道法的难度就有点大了。
    一是【道人】词条稀少。
    二是自己去传授道法这个行为，迟早会把自己曝光在大眾视野之下，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在没有找到稳妥的办法之前，他寧可不升级道法。
    ……
    早上九点，三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道具，准时来到东门。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面前，副驾的窗户打开，苏月冲几人挥手：“这边！”
    “我靠，居然是个小富婆！”
    丁伟用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坐进车內。
    路世远神色平静，之前他就看出来这学妹应该家境不错，事实並没有出乎他意料。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主驾司机头顶悬浮著的词条。
    【尸体】【87天 15:01:29】
    在诡异降临两分钟內就死了。
    “连司机都没能倖免，看来那晚苏月家应该无人倖存。”
    路世远心底暗暗猜测。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进江心岛內一处別墅区，在一栋欧式风格的別墅前停下。
    把司机打发去购物，苏月引著三人穿过庭院，来到一楼客厅。
    室內的装修简洁精致，客厅挑高至少有六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二楼垂下。
    “我爸妈这两天在国外，家里就我和弟弟。”
    苏月轻声说著，然后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
    “小辰，姐姐回来了，有客人。”
    等了片刻，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男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男孩个子约一米二，穿著一件简单的灰色短袖。
    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和苏月有七八分相似，长大显然也是大帅哥一个。
    只不过他的皮肤很白，像是很少接受日晒，看起来病懨懨的。
    “姐姐。”
    他叫了一声，声音平静。
    然后目光落在三个陌生人身上，乖巧问候：“哥哥们好。”
    苏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
    “小辰，这几位是姐姐的同学，来帮你做仪式祈福。”
    她原本是打算去寺里请师傅来看，但那样又太过显眼。
    父母很反感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少不了被狠批一顿。
    虽然她也不信这些，但弟弟的变化確实又让她心里发毛，无奈之下只能找到路世远几人。
    “既然掛著风水社的名头，多少应该有点作用吧……”
    她抬眸看向几人，心里也没有底，权当给自己做个心理安慰。
    苏辰没有表现出任何牴触，只是点了点头：“嗯。”
    路世远仔细打量著男孩，试图找出异常之处，但他的一切表现都在正常范围之內。
    表情自然，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问题——除了他头顶飘著的词条。
    【寄胎鬼婴】
    【鬼曼童】【88天14:16:37】
    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在眼前疯狂闪烁。
    【危！】
    【警告！你已进入a级厉鬼『鬼曼童』鬼域！】
    【请立即逃离！】
    【请立即逃离！】
    路世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系统的警告。
    而是因为苏辰头顶的第一个词条，没有倒计时！
    “所以，他现在就是寄胎鬼婴的状態么？”
    “成长三个月后，在诡异降临那一刻晋升成a级厉鬼？”
    路世远心中暗暗警惕，脸上並没有表现出异常，与丁伟一起配合李文彬在客厅布置起法坛。
    李文彬先是让苏辰坐在沙发中央，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法坛布，铺在前面的茶桌上。
    然后將八卦盘居中放置，桃木剑横在盘前。
    接著取出四枚铜钱分列四方，各压一枚灵符，又將两只白蜡烛置於茶几两侧点燃。
    最后，他从腰间摘下那枚铜铃，轻轻放在了八卦盘的正中央。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丁伟嘖嘖称奇。
    李文彬整了整法袍，手持桃木剑，绕著客厅缓步而行。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念诵，声音含混不清，只能隱约听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字眼。
    走了整整三圈，李文彬停在法坛前，右手举起桃木剑在身前画了一个虚圈。
    然后猛地將剑尖指向苏辰的方向，大声喝道：“邪祟退散！”
    话音刚落，他放下桃木剑，从法坛上拿起一枚铜铃。
    “这是阴魂铃。”
    李文彬的语气庄严郑重。
    “如果周围有邪气鬼物，此铃便会自行响起。”
    “如果没响，就说明已经驱魔成功！”
    李文彬走到苏辰面前，一只手提著铜铃，悬在苏辰面前。
    一旁的丁伟憋著笑，凑到路世远耳边小声道：
    “那么重的铜铃，又没风，能自己响起来才见鬼了。”
    铜铃静悄悄地悬在那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李文彬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在紧张什么。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这铜铃他见老爷子用了十几次，还从来没响过。
    他刚停下思绪。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响，在安静的客厅里骤然炸开。

 第16章 暗流

    叮铃！
    铜铃声音不大，却仿若平地惊雷，轰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李文彬瞳孔猛然一缩，看向手中的铜铃——它正在轻轻晃动。
    但他的手並没有动。
    紧接著，第二声响起。
    叮铃！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铜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清脆的铃声连成一片。
    与此同时，一阵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这暑气未消的九月，路世远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居然变成了白雾。
    水晶吊灯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一股腐烂腥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丁伟的上下牙开始打颤。
    “嘶——好冷！什……什么情况？那铃鐺怎么自己响了？”
    他的目光越过铃鐺，看向苏辰。
    一瞬间，他被极致的恐惧攫住喉咙，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文彬面色更是惨白如纸，他死死盯著苏辰，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只见原本还是一副可爱孩童模样的苏辰，不知何时肤色变得青黑暗沉，手臂皮下血管泛黑凸起，圆润的脸颊也凹陷下来。
    他面无表情，瞳孔被黑色占据，不见一点眼白，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黑雾。
    没有动，却让人本能地感受到一种极致的恶意。
    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都熄灭了。
    整座客厅顿时暗了下来。
    时值正午，客厅里的光线却已接近入夜，昏暗而阴冷。
    “啊——”
    旁边的苏月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慌忙死死捂住嘴巴，面色惊恐的望著苏辰，身子止不住的往后蜷缩，浑身剧烈发抖。
    三个人已经彻底被嚇傻，情绪近乎崩溃。
    只有路世远全程保持冷静，他一只手缓缓伸进裤兜，掐住了早上画的那张镇煞符，目光紧紧盯著苏辰。
    苏辰从沙发上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朝李文彬一步步走了过去。
    漆黑无瞳的眼珠，直直钉在李文彬身上。
    李文彬浑身剧烈颤抖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想后退，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迈不动。
    只能眼睁睁看著苏辰一步步走到面前，一股浓烈的腐朽尸臭气味扑面而来。
    就在那股黑雾几乎要贴上他的瞬间，路世远动了。
    他手持一张黄色符籙，挡在了李文彬身前。
    之前还带著无边恶意的鬼童，像是见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猛地向后缩去。
    路世远手中的符自行亮起，散发出一道道刺眼的金光，仿佛化作一轮小型金色太阳。
    “呀！”
    苏辰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扭曲挣扎，周身的黑雾被金光照射到，就像冰雪遇到烈火，迅速消融逸散。
    不过十几秒时间。
    充斥客厅的寒意彻底消退。
    熄灭的吊灯重新亮了起来，空气重新变得温热，
    苏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你神威盖世，使用镇煞符成功灭杀a级厉鬼『鬼曼童』，生存积分+800！道术点+5！】
    【当前积分：1560】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向路世远。
    丁伟的嘴张成圆形，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著刚才后退的姿势。
    李文彬手中的铜铃还在发出轻响，因为他的身体还在颤抖。
    要不是路世远挡在前面，李文彬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去见太奶了。
    苏月脸色更是白得嚇人，嘴唇微微颤抖著，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一声也哭不出来。
    最先回过神的是丁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咽了口唾沫：“路哥儿？”
    路世远抖了抖那张已经燃尽的符纸，灰烬簌簌落下。
    他转头看向丁伟：“嗯？”
    “你……你刚才……”
    丁伟指了指地上那摊灰烬，又指了指昏迷过去的苏辰，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路世远也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同时掺杂著一丝茫然：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刚才发现兜里那张符在发烫，就直接甩了出去。”
    李文彬这时候终於缓过劲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铃放回茶几，然后转向路世远：
    “老路，你刚才用的那张符...该不会就是你早上画的那张吧？”
    “怎么可能？”
    路世远从兜里又掏出来一张符，是早上他在李文彬没注意的时候，画的第二张。
    “这张才是我画的。”
    “那你刚才那张是？”
    “是我前些年去三清观的时候，求的一张辟邪符。”
    路世远一脸唏嘘，“我妈让我带在身上，我一直没带，也就今天来的时候，以防万一带上了，没想到真起了作用！”
    经歷了刚才之事，路世远心中的警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两天他在各类民俗志怪网站上恶补了很多鬼怪相关的传说，其中就有那寄胎鬼婴。
    这玩意压根不是自然鬼物，而是人为植入的！
    取用难產或墮胎的枉死婴胎，放入特製的吊魂窑，连日施咒锁魂，强行把婴灵炼入符咒，再以生辰八字、贴身毛髮为引，將落魂咒直接打入活童魂魄深处扎根寄生温养。
    简单来说就是种鬼入身。
    有人在养鬼！
    虽然还不到厉鬼的程度，但这足以说明，现在就有真正的鬼物存在了！
    路世远心中下定决心。
    在没有真正无敌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李文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著路世远同样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勉强算是信了他的说辞。
    丁伟没见到路世远画符，所以对路世远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路哥，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还好你带了辟邪符，不然我才二十岁，人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未来还有那么多好妹妹等著我，没了我，她们该怎么办？”
    “行了行了。”路世远抬手制止他的碎碎念，“別那么夸张。”
    路世远转头看向苏月，她这会儿终於缓过来一点，整个人还是在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路世远问。
    苏月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看著路世远。
    “学长，我弟弟……刚才那真的是鬼吗？”
    “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答案了，不用问我。”路世远平静道。
    苏月沉默了。
    过了一会，她才重新开口，带著一丝明显的敬畏和感激：
    “谢谢你，学长！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道小辰最后会怎么样……”
    路世远摆摆手：“先別谢，事情还没完。”
    “你弟弟身上的东西，很可能是別人种的。”

 第17章 任务

    海城。
    一栋海滨豪宅，地下三层。
    巨大玻璃窗后的实验室內。
    几十根白色蜡烛，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四周的黄金烛台上。
    烛火摇曳，將墙壁上的影子拉扯成各种扭曲的形状。
    “受试者编號ca05，精神閾值已校准，魂体接驳通道已构建……”
    “准许植入！”
    七八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围著中央一张实验床站立。
    周围仪器的屏幕上，滚动著身体的各项指標与曲线。
    实验床上方，吊著一具婴儿尸体。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身体已经乾瘪，像一具风乾的標本。
    实验床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肌肉线条分明，肩背宽阔。
    此刻他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上布满血丝，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似乎正在经歷某种非人的折磨。
    “啊——！！！”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弓起，束缚带被绷得咯咯作响，金属床架都在微微颤抖。
    一名中年男人站在玻璃窗外，嘴里叼著雪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他注视著床上那个男人的痛苦挣扎，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带著一丝期待，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正在成形。
    他身侧站著一个身著正装的异瞳女人，双手抱臂望著窗內，眼中同样闪烁著期待。
    “张澜是第几个了？”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吴总，他是第五个。”
    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前四个都没撑过去。”
    吴总眯起眼，说：“他看起来有希望。”
    “张澜可是海军陆战队的尖刀特种兵，身体素质是人类的巔峰水平，意志力也够强。”
    女人话语中带著一丝篤定：“他要是都不行，那其他人就更没希望了。”
    吴总点点头，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实验床上。
    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一条消息，让他眉头紧皱。
    “怎么了？”异瞳女人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吴总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手机，语气平静得可怕。
    “种在苏南儿子身上的鬼婴，被清除了。”
    女人眉梢一挑，神色明显带著惊讶：
    “江城那地方，居然有人有这种能力？”
    吴总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有这个能力的人，確实不多。”
    他伸出两根指头。
    “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被有这本事的人恰好碰上，顺手给解决了。”
    女人摇了摇头：“这太过巧合，可能性不大。”
    吴总转过头，眼睛看著她。
    “所以还有第二种可能，有人盯上了我们，借著这个机会在试探。”
    异瞳女人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得查清楚。”
    吴总正要继续说，实验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玻璃窗內。
    实验床上，那个精壮的男人已经不再挣扎。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赤著的上身汗如雨下。
    他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透出一股妖异的光芒。
    “成功了。”异瞳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吴总看向实验室里那个男人，脸上的不悦总算缓和了些。
    一名实验人员上前，將束缚著男人的皮扣一个一个打开。
    床上男人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呼吸声已经平稳下来。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像是小孩拿到了新玩具一样兴奋。
    他从实验床上跳下来，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男人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然后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陌生的、不属於人类的强大力量。
    他舔了舔嘴唇，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亢奋的光。
    旁边一个年轻的实验人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澜注意到他这个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怕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戏謔，“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实验人员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张澜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壮硕的体型渐渐变得瘦削，皮肤变成青黑色，皮下血管泛黑凸起，妖异的眼瞳也变得漆黑没有神采，指甲也变长了一大截，漆黑泛著冷光，尖端锋利得像刀片。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个人，那么现在他看起来就是一只厉鬼。
    实验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蜡烛的火苗猛地摇曳了一下，有几个甚至被一股无形的风给吹灭。
    实验人员们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脸上写满了恐惧。
    张澜低头看著自己变成利爪的双手，指尖微微弯曲，黑色的指甲在手心划过，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他已经鬼化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然后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刚才那个实验人员面前。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那人整个人就倒飞出去，像是破沙包一样猛地撞在墙上，缓缓滑落在地。
    连一丝呻吟都没发出，便没了动静。
    只剩下糊在墙壁上的大片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流。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响，更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標，一脸惊恐地看著张澜。
    张澜低头看著自己正在缓缓褪去青黑色的皮肤，自言自语的感慨：
    “这能力太妙了，可惜持续时间不久！”
    吴总站在玻璃窗外，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一只手伸进口袋。
    实验室里，那个男人忽然表情一僵。
    额头上的青筋再次暴起，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臟，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
    这一次的惨叫比刚才在床上时更悽厉。
    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著，躬身如虾，在地上剧烈翻滚起来。
    他的双手同时死死抓住胸口，仿佛要伸进去把心臟摘出来，指甲都嵌进了皮肉，抓出几道血痕。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男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著，大口大口地喘气，额角布满了冷汗。
    玻璃窗外，吴总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男人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玻璃窗的方向。
    他知道那扇玻璃窗后面站著谁。
    他体內植入了鬼，但他的命，却还掌握在那个男人手里。
    张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玻璃窗的方向，弯下了腰。
    “吴总，”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恭敬，“刚才……没控制住，抱歉。”
    吴总的声音通过墙上的扬声器传进来，声音不大，但却自带一股威严：“下不为例。”
    “是！”张澜这才直起身。
    吴总站在玻璃窗外，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
    “你既然植入成功，正好有个任务给你。”

 第18章 抵达超凡

    听到吴总这话。
    男人的眼睛瞬间一亮，像一只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什么任务？”
    吴总吸了一口雪茄，衝著玻璃窗后的几名实验人员摆了摆手。
    几人顿时会意，打开实验室后方的巨大舱门，鱼贯涌出实验室。
    出门时不忘把地上那位同事的尸体拖走。
    里面没人后，吴总才看向张澜。
    “我在苏家养的鬼婴，今天被人除掉了，你带几个人去查清楚是谁干的，把人带来见我。”
    “要是不小心弄死，就处理乾净些，別给上面添麻烦。”
    “至於苏家的人，先別动！”
    张澜的眉毛挑了一下，隨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明白！”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著皮肤下面那股阴冷的力量。
    “希望那人能结实一点，別三两下就玩坏了。”
    他笑著自言自语，眼里满是期待。
    ————————
    路世远坐在迈巴赫后排，看著眼前的面板提示。
    【你智勇双全，在『发情鬼』能力范围內成功生存两小时，生存积分+40！】
    【你神威盖世，成功灭杀a级厉鬼『吊死鬼』，生存积分+800！】
    【当前积分：2400】
    解决了苏辰的问题，苏月变成吊死鬼的未来，也隨之发生改变。
    “现在能刷积分的人，只剩下周胖子和丁伟了。”
    路世远目光看向窗外，心中暗暗想道。
    回到学校，路世远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往后山走去。
    途中和丁伟分开，又刷到10积分。
    经歷了苏月家的事，他对於提升实力的紧迫感又上了一层楼。
    他径直走到后山小树林里，此时四下无人，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路世远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2410】
    点开商城，看向里面的三样物品。
    【属性石：10积分/颗】
    【掌心雷：1000积分】
    【金光咒：2000积分】
    金光咒是类似buff效果，有持续时长，且必须精神属性达到50以上才能催动。
    自己现在基础属性还不够高，金光咒暂且不考虑。
    “先把属性拉上来，剩下1000兑换掌心雷！”
    路世远打定主意，选择属性石兑换。
    【兑换属性石x141，消耗1410积分，剩余积分：1000。】
    141颗晶莹剔透的属性石落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小堆，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有了上次一次性加点过多的教训，这次路世远谨慎了许多。
    他盘腿坐在地上，一次只使用8颗，均匀加点。
    光晕一道接一道地没入身体，路世远的呼吸始终平稳，没有出现上次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收缩、重组。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在被重塑。
    十分钟过去，81颗属性石全部用完。
    【力量：17→51】
    【敏捷：18→53】
    【精神：18→53】
    【体质：18→54】
    路世远少分配了两点力量，將其挪给了体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关节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通过鼻腔进入体內，仿佛燃料投入熔炉，能量瞬间汹涌澎湃。
    他纵身一跃，脚下的枯枝碎叶骤然炸开，朝著四处迸射，地面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而他的身体，如炮弹般射向上空，隨后落在一棵大树最高处的枝椏上，稳稳站立。
    他的爆发力和身体操控，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极限！
    路世远瞳孔猛地聚焦，能看到数百米外一片树叶上，蚂蚁在上面爬行时触角的摆动。
    他侧耳倾听，能从数百米外的嘈杂音波中，精准接收到不同的信息。
    “我老公突然要回来，你赶紧去衣柜里躲一下。”
    ……
    “哥们，你这瓜怎么卖啊？”
    ……
    “这回大a总到底了吧，刚借了二十万，我踏马直接梭哈！”
    ……
    清风拂面，路世远俯瞰远处的世间万象，心中顿觉无比畅快！
    如今全属性超过50点，身体机能已然发生质变，他的任何一样单项素质，都超过了人类的巔峰水准。
    也就是说，他已经抵达超凡。
    “还剩下1000积分。”
    路世远看向面板，打开商城。
    “兑换【掌心雷】！”
    【兑换成功！消耗1000积分，剩余积分：0。】
    熟悉的灌顶感再次袭来。
    紫色的电芒从面板中飞出，没入眉心。
    海量的信息迅速涌入脑海。
    雷法的口诀、运劲的法门、体內真炁的运行路线……
    所有细节在他意识中交织、重组、沉淀，最终融为本能。
    “真炁？”
    路世远心底升起一抹疑惑，“又没修炼，这玩意从哪来？”
    “掌心雷……”
    路世远深吸一口气，將右手举到身前，掌心朝上。
    按照脑海中信息的指引，默念口诀，调动体內真炁。
    他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五臟涌出，向右手掌心匯聚。
    嗞嗞嗞！
    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流渐渐出现，噼里啪啦地在他掌心跳跃。
    电弧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最初的几根变成上百根，在掌心织成一团亮紫色的电球。
    他对准旁边的一棵老樟树，猛地將手掌推出。
    带著灼热的气浪和刺目的白光，笔直地轰在那棵樟树的树干上。
    轰隆——！！！
    一声惊雷，在林中轰然炸开。
    树身猛地一震，无数碎屑和树皮四下飞溅。
    雷电击中的位置，足有半米粗的树干被炸开了一个盆口大的凹坑，木质边缘变得焦黑，还在冒著青烟。
    裂纹从那个凹陷出向上下延伸，像一张焦黑色的蛛网爬满树干。
    吱嘎！
    树体中心失去支撑，从凹陷往上的树干开始倾斜，朝著山坡下方倒了下去。
    轰！
    整棵树重重砸在地上，扬起大片尘土与碎叶！
    路世远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掌中的电弧已经消散，但指尖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酥麻。
    掌心雷的威力，比他预想中要大。
    他想要再试一次，但再次调动体內真炁时，五臟中涌出的那股热流明显少了一截，他连忙放弃。
    路世远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激发这一记掌心雷之后，自己的身体虚了很多，像是大量体力被消耗。
    虽然对正常行动没影响，但短时间內，应该无法再发挥出身体的极限力量。
    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个词——炼精化炁！
    “所以真炁其实消耗的是肉身？”
    路世远心中隱约有了猜测，甩了甩手掌，將指尖的酥麻感甩去。
    “看来以当前的身体机能，掌心雷不能连续激发，得看准时机再用。”

 第19章 测试

    【姓名：路世远】
    【等阶：后天】
    【道法：镇煞符lv1（1/5）、掌心雷lv1（0/5）】
    【道术点：5】
    【当前积分：0】
    【评价：一个刚刚抵达后天境界的年轻人，难以在厉鬼遍地的诡异世界生存下去，请拼尽一切提升自己，努力变强吧！】
    “后天境界……”
    路世远盯著信息栏，若有所思。
    在他看过的网络小说设定里，后天是凡人能达到的极限水准，相当於武侠低武世界的巔峰高手。
    再进一步便是生命等级的跃升，踏入先天。
    即使如此，系统给出的评价，依旧是难以在厉鬼遍地的诡异世界生存下去。
    看来诡异降临后的世界，比预想中恐怖许多。
    路世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小树林，朝操场走去。
    他需要测试一下，以他现在的属性，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同时也要熟悉一下自身力量的使用。
    免得和別人开玩笑时，一拳给人干进icu。
    ……
    下午三点的阳光最为毒辣，毫无阴凉的操场上空无一人。
    路世远没急著上跑道，先走到操场角落。
    这里有一排健身器材，平时是体育生们热身的地方。
    先做自重训练试试。
    路世远先是走到单槓下面，做標准的引体向上。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次拉起下巴都稳稳超过横杆，每一次下放手臂都完全打直，背阔肌和肱二头肌在皮肤下流畅地收缩舒展。
    “毫无挑战性。”
    路世远暗嘆一声，手臂猛然发力，准备加快拉伸速度。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响。
    单槓裂开了。
    “......”
    路世远扫视四周，发现没人看见这一幕，连忙从单槓上跳了下来。
    他决定不再用器材，这些设施对他已经起不到任何测试作用。
    稍一用力就会搞报废。
    他的生活费不多，赔个单槓钱，这个月就得吃土。
    路世远想了想，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最高难度自重训练动作”，看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先试了试俄式挺身。
    这个动作要求双手撑地，身体完全悬空，双腿伸直与地面平行。
    它对力量要求极高，被称为自重训练的天花板之一。
    路世远俯身撑地，双脚一抬，轻轻鬆鬆就將全身撑了起来。
    然后他就著这个姿势，身体与地面平行一上一下，做起了俄挺伏地挺身。
    身体依然感受不到任何负担。
    路世远开始加快速度，身体迅速上下闪动，仿佛开到最高档位的打桩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臥槽——！！”
    就在这时，操场边上的小路上，路过的一名短髮女生看到了这一幕。
    她撑著遮阳伞，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她推了推旁边同伴：“你快看那个人......”
    “什么啊，大惊小怪的。”
    同伴嘬了一口奶茶，转头看过去时，路世远已经起身。
    同伴眼睛瞪大看了几眼，然后看向旁边女生：“你花痴啊，那男生虽然很帅，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不是这个。”短髮女生把刚才见到的一幕，费了老大劲才描述出来。
    “你眼花了吧，那怎么可能做到？”
    “真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发誓！”
    “好吧好吧！我信了，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你那小身板挺得住？”
    “快走吧，热死了！”
    听著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路世远鬆了口气。
    他看著刚刚被他打桩的操场，顿觉索然无味。
    这些所谓的高难度动作，对如今的他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还是测一下速度吧。
    他转身走向跑道，打开手机的计时器。
    在起跑线前蹲下，膝盖弯曲，重心前移，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深吸一口气。
    蹬地——！
    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射了出去。
    风在耳边尖啸成一片，跑道两侧的景物，在他的视野余光中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衝过终点的瞬间，他直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3秒52。
    而且他是在点了开始计时之后，才蹲下身起跑的。
    所以真实时间只会更短。
    更令他感到兴奋的是，跑完这一百米，他的心跳几乎没有变化，呼吸依然平稳，腿部肌肉完全没有酸胀感。
    耐力也大幅提升了。
    路世远接下来又测了一千米，绕操场两圈半。
    “呼——”
    路世远衝过终点线时，手机计时器上的数字是——36秒24。
    几乎是以接近自己的百米速度，跑完了一千米。
    他轻微有些气喘，浑身肌肉依然没有酸胀感。
    接下来他又测了三千米。
    1分钟51秒。
    同样是以接近百米的速度跑完了全程。
    这次他喘得稍微急促了点，浑身肌肉微酸。
    但站在终点休息了不到一分钟，便恢復了满状態。
    望著烈日下滚滚热浪，路世远忽然惊觉，自己居然没感到热！
    江城身为夏国四大火炉城市之一，即使到了九月中旬，午后温度仍然保持在三十五度以上。
    而且由於水汽重，体感温度更是能飆升到四十五度。
    而他顶著烈日做了这么多剧烈运动，居然浑身清爽，就像待在二十四度的恆温室里一样！
    身体的自我调节能力居然也强化了这么多。
    路世远心中一阵兴奋。
    唯一的不適，就是肚子有点饿。
    路世远收起手机，正准备离开操场，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月发来的消息。
    他隨手点开，面色略微吃惊。
    【苏月：学长，今天真的谢谢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苏月：转帐 50000.00元】
    【苏月：学长，我知道五万块钱不多，但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的全部零花钱了。等我爸妈从国外回来，我跟他们说了今天的事，让他们再转更多给你！】
    路世远沉默了几秒。
    一个月零花钱五万！
    “你才是钞能力选手吧？”
    路世远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也不矫情，直接点了收款。
    毕竟自己解决了苏辰身上的鬼婴，替苏月全家挡了一场灾。
    更重要的是，鬼婴背后明显有人。
    对方要是找上门来，后续的麻烦可能远不止今天这么简单。
    这五万块，权当是提前收的辛苦费了。

 第20章 敲门鬼

    路世远想了想，回復道：
    【钱已收到，这五万作为报酬已经足够，后面不要再转了。】
    【记住我走之前说的话，要是不想办法解决，后面可能还会有麻烦。】
    苏月的回覆很快：
    【苏月：学长，你觉得什么人会做这种事？】
    【不知道，可能是商场上的仇家，也可能是別的原因。让你父母想清楚，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过了十几秒，苏月又发来一条：
    【苏月：好，我会跟他们说的。学长，那个符……你还有吗？我想多要几张，价钱好说。】
    【路世远：符的事你別找我，我那张是在赣省三清观求的，运气好得道长赐了一张，你要是需要，自己去道观求。】
    路世远打完这行字，自己都觉得扯淡。
    但对方也不可能查证出真偽。
    只要糊弄过去就行，他可不想被当成什么高人供起来。
    诡异还没降临，他只想低调发育，然后——
    超人，超人，还是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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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世远没再回復，切换到另一个聊天框。
    老妈刚刚也发来了消息。
    【牢妈：这周末不回家吗？你妹妹明天生日。】
    “臥槽！”
    路世远一拍脑袋，自己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快开学的时候，路雨桐还特意跟自己说过，让自己回家给她过生日，最重要的是准备好生日礼物。
    这是她18岁的生日。
    当时自己还拍著胸脯保证。
    结果这几天满脑子都是超人和鬼，愣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还好老妈提醒得及时，不然等明天生日过去，路雨桐怕是能把他活吞了。
    “给她买个什么礼物呢？”
    路世远一边往宿舍赶，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想著。
    与之前相比，他现在的选项多了许多。
    因为他现在有米！
    他想起路雨桐一直想要一台笔记本。
    都大一了，还用的是老爸淘来的那台二手货，玩个小游戏都能卡死。
    路世远家里条件一般，老爸是顺风的快递员，老妈在一家餐饮店做店员。
    一家四口，租住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里。
    不过兄妹俩还算爭气，都考上了江城大学。
    路世远在江大本部，路雨桐则是在城南的医学部。
    路雨桐想要的那个笔记本要八千多，相当於父母加起来一个月的工资，她也很懂事的没有闹著买。
    就这个了！
    不过现在网上买肯定来不及。
    学校外面有个晶东3c店，就在那买吧。
    打定主意，他给老妈回了一条消息：
    【一会就回去，晚饭前到。】
    路世远收起手机，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校门。
    晶东3c店在学校西门外，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路世远顶著日晒，保持常人的奔跑速度，七八分钟就到了，全身没流一滴汗。
    他买了笔记本，顺便给父母买了台肩颈按摩仪，坐上公交往家赶去。
    ……
    海城通往江城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路虎在车流中穿梭，速度极快，它不断地变道、超车，引得后面喇叭声此起彼伏。
    张澜坐在后排，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上是吴总发来的消息：
    【苏南的女儿苏月，今天带了三个大学生回家。】
    【鬼婴被清除的时间段，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场。】
    【这是三人的信息和住址。】
    【那个叫李文彬的，家里有点道士传承，重点查一下。】
    消息下面，是几张照片，以及每个人的家庭住址和在学校的信息。
    张澜的目光扫过三张照片上的人，嘴角慢慢咧开。
    “风水研学社，道士传承？”他眼中闪过一抹戏謔：“有点意思。”
    “我倒要看看这臭道士，能扛得住我几拳。”
    张澜把手机丟到旁边的座位上，仰头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顶的全景天窗上。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强光下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打盹的猛兽。
    前座开车的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张哥，到了江城先去哪？”
    张澜没回答，闭上眼思考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亢奋的光。
    “先去他们学校。”
    张澜坐直身体，从座位旁边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江城大学……”
    “这辈子还没进过大学校门呢，听说大学生活好，先找两个尝尝味道。”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停留在李文彬的照片上，眼中闪过残忍的笑容。
    ……
    城南，翠屏苑。
    小区名字听著文雅，实际就是个城中村改造的安置房。
    外墙只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涂料，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斑驳得看不出本来顏色。
    【危！！】
    【警告！你已进入a级厉鬼『敲门鬼』鬼域！】
    【请立即逃离！】
    【请立即逃离！】
    还没进小区，猩红的系统界面已经开始在眼前闪烁。
    路世远扫视周围，小区口围著好几波下棋的老大爷，临街商铺正是晚饭高峰期，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周围三十米范围內至少有上百人。
    除了一小部分可能是其他地方路过的行人外，其他人几乎全部顶著【尸体】標籤。
    最关键的是，以路世远现在的感知能力，居然还没找到那个带著【敲门鬼】標籤的人。
    “这鬼的鬼域这么大？！”
    路世远心中暗嘆一声，迈步走进小区。
    他家在翠屏苑十六栋，在小区最里面。
    “呦，小路回来啦？”
    迎面走一个大妈，见到路世远，就热络亲切地问候：“怎么又长帅了，这样帅下去怎么得了！找女朋友没有啊？”
    “还没呢，王姨。”
    路世远礼貌回了一声，看向她头顶的標籤——【尸体】【87天 06:25:31】
    诡异降临一小时內死的。
    “都快毕业了，得抓紧咯！”
    目送王姨的背影走出小区。
    路世远目光四处移动，扫视小区內晃悠的其他人。
    全部顶著【尸体】標籤，倒计时都在诡异降临的五个小时內。
    路世远脸色凝重。
    看来这只敲门鬼確实杀穿了整个小区，连小区外的一片商户都没躲掉。
    那自己家人应该也不例外。
    得想办法把这鬼提前找出来处理掉，否则就得搬家了。

 第21章 回家

    “路志强！我让你买的葱呢？！”
    还没进门，路世远就听到母亲王秀兰中气十足的声音。
    “买了买了，在袋子里。”
    “袋子里哪有？”
    “那把绿的不是吗？”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啥？让你买葱，买一把蒜苗回来！”
    路世远听著里面的对话，忍不住有点想笑。
    刚刚还有些沉重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他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拖鞋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是路雨桐。
    与路世远一样，妹妹同样完美继承了父母基因的优点，是个堪比明星的小美女。
    她头髮隨意扎了个低马尾，穿著件宽鬆的白色t恤。
    看到路世远，她先是眼睛一亮，然后表情迅速切换到嫌弃模式。
    “你还记得回来啊？”
    路世远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不是你生日吗，当然记得！”
    路雨桐哼了一声，侧身让他进门，“要不是妈给你发消息，怕是早就忘了吧！”
    路世远拎著背包跨进门槛，换了拖鞋。
    他目光从路雨桐头顶移开，然后探进厨房。
    与自己料想的一样，父母和妹妹无一例外，全部都顶著【尸体】標籤。
    看到別人头顶掛著这標籤时，路世远倒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但在家人身上看到，他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適。
    但凡自己没法看见词条，没能提前干预，父母和妹妹最终都会死去。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哪怕自己解决了那只敲门鬼，也不能保证诡异降临后，家人不会遇见其他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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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是否可以打造一个厉鬼无法侵入的安全屋，来保证家人的绝对安全？
    要做到这件事，不仅要持续提升自身实力，还需要收集足够多的信息才行。
    毕竟自己现在，对厉鬼的能力和机制一无所知。
    那寄胎鬼婴背后的人，掌握的信息应该不少。
    如果有机会，或许能顺著这条线得到一些信息。
    他忽然有点希望对方能找上门来了。
    路世远收起思绪，走进客厅。
    餐桌上摆著还没开封的蛋糕。
    厨房的门开著，炒菜的香气混著油烟涌出，让他食指大动。
    路世远喊了一声：“爸，妈！”
    “回来啦？”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路世远回来，眼角细微的皱纹里填满了喜悦。
    刚被训了一番的老父亲，端著一盘青椒炒肉走了出来。
    路过路世远的时候，朝他使了个眼色。
    路世远忍住笑，把背包放到沙发上，也跟进厨房去帮忙。
    老妈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父子俩必须找点事做。
    端菜、摆碗筷、盛饭、擦桌子，隨便什么都行，反正不能閒著。
    很快，一桌丰盛的菜餚摆好。
    蛋糕也已经点上蜡烛。
    “不知不觉，我们的小桐也成年了！”
    路志强看著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儿，不由感慨一声。
    一家人尬唱了几句生日歌，路雨桐闭眼许完愿，便迅速分了蛋糕。
    她拿起筷子，先给路世远夹了块肉。
    “小远你在学校，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怎么瘦了这么多？”
    路世远刚扒一口饭，就被老妈一句话给问沉默了。
    属性加点过后，他身上多余的赘肉已经消失的一乾二净，隔著衣服看起来是瘦了点。
    “瘦什么瘦，我看是壮实了不少。”
    路志强夹了一筷子青菜，“孩子在学校活动多，又不长肥肉。”
    王秀兰瞥了眼他的啤酒肚，呛他一句：“你一天在外面活动也不少，咋还长那么多肉？”
    路志强嘴角一抽，下意识吸了吸肚子，不再接话。
    “哥。”路雨桐忽然开口，眼睛里带著一丝期待，“我的礼物呢？”
    “急什么，吃完饭再说。”
    “你先说买了什么。”
    “说了就没惊喜了。”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是一个毛绒玩具。”路雨桐瘪嘴，“我都十八了，还把我当小孩哄。”
    王秀兰白她一眼，“我们给你哥那点生活费，能挤出来一些给你买礼物都不错了，还挑！”
    路雨桐哦了一声，乖乖低头吃饭，但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路世远一下。
    路世远难得没有还击。
    他想起一会路雨桐见到礼物后，將要出现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歪了起来。
    没再多想，路世远开始认真乾饭。
    不到两分钟时间，就连续干了五大碗米饭，还把剩下的大半个蛋糕都吃完了。
    面前的菜更是被风捲残云般，消灭得一乾二净。
    父母和妹妹见他吃得这么夸张，一时间都懵了。
    自己儿子这是饕餮附身，还是猪妖成精了？
    得饿成什么样，才能吃得这么快这么多？
    王秀兰忍不住问道：“儿子，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生活费不够，在学校吃不饱？”
    “妈你別多想，我就是今天饿了，想多吃点。”
    把电饭煲里的米饭全部炫完，再加上高热量的半块蛋糕下肚，路世远这才感觉吃了个七分饱。
    看来隨著属性提升，不仅能量消耗大增，体內能储存的能量也有了大幅增长。
    路世远摸了摸肚子，心中暗暗想著。
    在没有新的补能方式出现前，得隨时备些高热量的食物在身上。
    好不容易等路世远吃完饭。
    路雨桐就迫不及待地坐到沙发上，眼巴巴地望向路世远。
    路世远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盒子，背在身后，走了过去。
    路雨桐眼睛瞬间亮了：“有两个？”
    “一个你的，一个爸妈的。”路世远先把其中一个盒子递过去，“你的，拆开看看。”
    路雨桐接过来，看了一眼包装盒上的logo，手顿了一下。
    “这是……”
    她撕开包装，打开盒子，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静静躺在里面，金属机身，薄得像一本杂誌。
    与路世远想像中的画面不同，路雨桐全程表现得很安静。
    她盯著那台笔记本看了几秒。
    然后抬头看向路世远，上下打量一番，发现他確实瘦了一截。
    然后神色中带著一抹担忧，小声道：
    “哥，你该不会找了富……”
    路世远看到路雨桐的表情，立即反应过来她脑袋里在想什么。
    他反手就给了她后脑勺一巴掌，打断她的话。
    “乱想啥呢？这是你哥我正经赚的钱！”

 第22章 后山

    路世远把另一个盒子放到桌上。
    “这个是给爸妈的肩颈按摩仪，爸不是老说肩膀疼脖子酸。”
    王秀兰端著果盘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路雨桐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按摩仪，脸上满是惊讶。
    “你哪来这么多钱？”
    路世远早就想好了说辞：
    “暑假接了几个外包，帮人做设计，挣了两万。”
    王秀兰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妈，你忘了我上的可是江大，放在古代都是举人了，而且马上就要毕业，挣点外快不是什么难事！”
    看著儿子脸上的自信之色，王秀兰这才放下心来。
    她没再追问，只是嘆了口气，道：
    “以后赚了钱，別这么大手大脚的花掉，自己留著，以后买房娶媳妇都要用的。”
    “知道了。”路世远敷衍道。
    “好哥哥，你就挣了两万，居然捨得给我花一半！”
    知道路世远的钱不是出卖身体换来的，路雨桐这才笑嘻嘻地收起礼物，一个饿虎扑食就朝路世远扑了过去。
    路世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她的脑袋。
    “憨批桐你別发癲，以后別给我领个黄毛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兄妹俩正打闹著，客厅电视播放了一则晚间新闻：
    “本台消息，我市治安局成功打掉一个长期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八名。”
    “据悉，该团伙涉嫌多起绑架、非法拘禁案件，与近期我市发生的数起失踪案件有关。”
    画面切换回演播室，女主播继续说道：
    “据警方透露，此次案件的侦破，有赖於一名热心大学生的英勇行为。该生在遭遇持刀歹徒时临危不惧，协助警方制服了多名犯罪嫌疑人。”
    “警方表示，將对该生予以匿名表彰，並呼吁广大群眾在见义勇为的同时注意自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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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兰正端著果盘往茶几上放，听到这条新闻，顿时摇了摇头：
    “现在这些歹徒真是无法无天，也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女孩怎么样了？”
    她看向路雨桐：“桐桐你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千万別去人少的地方！”
    路志强也跟著评价：“现在的小年轻，胆子是越来越大，这种事也敢往上冲。”
    王秀兰把果盘放到茶几上，看向路世远，一脸严肃：
    “小远，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別学这人，太危险了。”
    路世远正在吃西瓜，听见父母这话差点没噎住。
    他们要是知道那热心大学生就是自己，怕是转头就要对自己施加一顿铁拳教育。
    “你听见没有？”
    见路世远没反应，王秀兰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一个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要是遇到这种事，掉头就跑，千万別逞能。”
    路爸也在一旁附和：“你妈说得没错，这种事不是闹著玩的。你看新闻里说的，七八个犯罪分子，还带著傢伙，衝上去不是送死吗？”
    路世远只能乖乖点头：“知道了。”
    路雨桐在旁边插了一嘴：“妈，你就別念叨了，我哥又不傻，那种事哪能天天遇上。”
    “你懂什么！”王秀兰白了她一眼，“这种事一次都遇不得！”
    路世远低头啃西瓜，默默地听著。
    第二天，路世远刻意在小区里兜了一圈。
    以他的感知能力，几乎把小区进出的所有人都扫了个遍，但依然没发现那敲门鬼的踪跡，只能暂时放弃。
    到了晚上，在路世远出发回学校前，父母硬是拉著他去了趟超市。
    给他买了满满当当一大包吃的，生怕他在学校乱花钱，导致最后没钱吃饭饿坏自己。
    —————————
    夜幕沉沉。
    隨著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偌大的教学楼也渐渐安静下来。
    李文彬从自习室出来的时候，整栋楼已经没剩几个人。
    “下次真不能拖到这么晚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出大楼。
    夜风裹著湖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带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李文彬沿著湖边小路，往宿舍方向走去。
    经歷了白天那事，在这种人少且昏暗的环境下，他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李文彬深吸一口气，正要加快脚步，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猛地箍住了他的肩膀。
    李文彬呼吸一滯，嘴巴本能地张开想喊。
    一柄冰凉的利器抵上了他的喉结。
    刀尖直接刺破了最外层的皮肤，有温热的液体顺著脖子往下淌。
    “別出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响起。
    “乖乖跟我走。”
    李文彬整个人僵住了。
    刀尖就抵在大动脉的位置，那一点冰冷的触感，像是在提醒他。
    只要他敢动一下，或者敢喊一个字，那柄刀就会毫不犹豫地刺进去。
    他只能点了点头。
    身后的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箍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微微放鬆了一些，但刀尖始终稳稳地抵在原位。
    十几分钟后，李文彬跟著这人一路进了后山的树林里。
    不知走到了多深的地方，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是手机的手电筒，光线落在地上，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一个身影蹲在光源旁边。
    看到他们出现，那人站了起来。
    “带回来了？”
    “嗯。”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终於鬆开了箍在李文彬肩膀上的手臂。
    他被推著走到那人跟前，刺眼的光线让他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李文彬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个三十左右的壮汉，眼珠泛著妖异的血红色，浑身散发著一股阴冷气息。
    张澜上下打量了李文彬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失望。
    “瘦鸡似的，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他毫无徵兆地抬手，一拳砸在李文彬的腹部。
    “呃！！！”
    李文彬整个人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眼球骤然凸起，身体瞬间摺叠。
    他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著腹部在地上翻滚，同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
    “这就受不了了？”
    张澜蹲下来，一只手掐住李文彬脖子，把他提起来举到面前。
    对方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道，令李文彬呼吸困难，很快便憋得面红耳赤。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拼命蹬腿，试图挣脱，但那只手像是焊死在他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放开我！”
    李文彬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大喊。
    “嘘！安静点！”
    砰！
    拳头犹如重锤，轰在李文彬脸上，鲜血四溅，令他挣扎的幅度瞬间减弱。
    “苏辰身上的鬼婴，是你解决的？”

 第23章 暴徒

    听到对方的问题。
    李文彬已经有些昏沉的意识，瞬间如被闪电击中。
    这些人，和苏月家那只鬼有关！
    “什么鬼婴？我不知道……”
    面对这亡命之徒，李文彬很想直接说出实情。
    但想起路世远今早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他根本没法开口。
    而且即使他说出事情经过，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
    听见他的回应，张澜嘆了口气，像是很失望的样子。
    他把李文彬扔在地上，抬起脚踩住其右手手腕。
    “我再问一次。”
    “苏辰身上的鬼婴，是谁解决的？”
    “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咔嚓——”
    张澜脚踩了下去。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
    “啊——！！！！”
    李文彬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地摔回地面，左手死死地抓著右臂断裂的位置，冷汗直冒。
    张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又抬脚踩住他的脚踝。
    “还不说？”
    李文彬咬著牙，心想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真要被弄死在这，只能借著路世远当时给他的说法道：
    “我几年前在…三清观…求了一张符，昨天我们去苏月家，那小孩突然变成…鬼的模样，我就把那符拿了出来……”
    李文彬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声音断断续续。
    “咔嚓——”
    没等李文彬说完，张澜的脚再次踩了下去。
    “啊——！！”
    剧烈的疼痛令李文彬近乎昏厥。
    “还不老实？”
    男人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草泥马的，事实就是这样！”
    一向温和的李文彬也被搞得怒火中烧，不顾自己死活，直接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三清观？”
    看著李文彬这副態度，张澜皱了皱眉。
    对方似乎是说真话了。
    但这个答案让他很为难。
    他总不可能真上三清观找人去。
    而且把这个消息带给吴总，对方也只会认为自己办事不力。
    “你他妈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砰！
    张澜一时无比烦躁，抬起一脚狠狠踢在李文彬身上。
    李文彬身体横飞而出，撞在一棵树上，滚落在地，直接昏了过去，生死不知。
    他不依不饶，又朝著李文彬走过去。
    “澜哥，要…要不算了，吴总说过儘量不要杀人。”旁边黑衣男人提醒道。
    张澜转过头盯著他。
    黑衣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
    “事情还没办完，你他妈说算了？”
    “澜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黑衣男连忙低头，小声道：“把人弄死，会给吴总添麻烦，而且这个人嘴里，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了。”
    张澜没说话，只是一直盯著他看。
    月光从头顶的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让那双红色的眼睛显得更加妖异可怖。
    黑衣男的后背很快湿透。
    自从植入鬼煞之后，张澜的情绪就变得极度不稳定。
    上一秒还能好好说话，下一秒就可能暴起伤人。
    他已经亲眼见过好几次，那种毫无徵兆的爆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张澜的身体里甦醒，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他作为人的情绪。
    “算了。”
    张澜忽然收回目光，语气恢復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人就到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那我们接下来……”黑衣男小心翼翼地问，“去找那个路世远？”
    张澜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今天在家？”
    “嗯，但这会儿估计快回学校了。”
    张澜把纸巾揉成一团，隨手扔在地上。
    “那就找他玩玩。”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这事跟路世远可能关係不大，但还走的流程还是不能省。
    而且他现在火气很大，需要一个人泄泄火。
    黑衣男鬆了口气，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
    一小时之后。
    江城大学东门外，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
    路世远拎著满满一包爱心零食，不紧不慢地走在人行道上。
    路过校门时，他並没有走进去，而是拐到了马路对面，继续往前走。
    张澜远远地跟在后面，皱了皱眉。
    “他要去哪？”
    黑衣男也疑惑，“怎么不进学校？”
    两人脚步没有停。
    几分钟后，路世远走进了一条小巷，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破旧，墙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拆”字。
    这是一片城中村，马上就要拆迁。
    其中的住户早就搬空，只余下成片的破旧房子。
    路世远脚步慢慢悠悠，就像是在公园散步一样。
    张澜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並不在意。
    依旧远远跟著。
    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地上堆著碎砖和废料，一台废弃的挖掘机歪倒在一旁。
    路世远走到空地的中央，四下看了看，找了一截水泥台阶坐下。
    他打开提包，从里面掏出一根巧克力棒，慢悠悠吃了起来。
    张澜和黑衣男从巷口走出，一路来到路世远面前站定。
    路世远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著巧克力。
    似乎毫不意外两人的出现。
    见到路世远这番表现。
    张澜愣了愣，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看来是找到正主了。”
    他点燃一根烟。
    烟雾在月光下裊裊升起，一点红光明灭不定。
    “苏家的鬼婴，是你解决的？”
    “没错。”
    路世远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咽下去，舔了舔嘴唇，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问：
    “所以，你们就是种下鬼婴的人？”
    张澜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容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
    虽然不知道这大学生的底气来自哪里，但既然能处理掉鬼婴，想来有点本事。
    他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把这些自命不凡、认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人，狠狠踩在脚下，然后看著他们丑態百出的模样。
    那种感觉，比干十个女人还爽！
    张澜越想越兴奋，烟燃到了尽头都没察觉，烫到手指才“嘶”了一声，把菸头弹掉。
    “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他面带笑容，朝路世远勾了勾手。

 第24章 爆杀

    话音未落。
    张澜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的画面像是按下了快进键，路世远的身影於一瞬间虚化。
    他的视网膜还没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咻！
    一声尖锐的音爆，已在耳边炸响。
    紧接著，一股沛然巨力从他脑侧传来。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所有的感知都被这股力量轰碎。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全部丧失！
    什么情况？
    张澜脸上笑容尚未褪去，就已经双脚离地，身体如同炮弹般侧飞出去，狠狠撞上了几米之外的那台挖掘机。
    “轰——！！！”
    整台机器都被砸得偏移半分，锈蚀的铁皮哗哗下落。
    张澜的上半身扎进了钢铁车身，五臟六腑被震成碎块。只剩两条腿直挺挺的吊在外面，在神经自然反射下，不停的抽搐著。
    “……”
    旁边还在看好戏的黑衣男，见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不好，快跑！！！
    但他的腿根本不听使唤。
    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整个人抖如筛糠。
    “过来。”路世远冲他勾了勾手指。
    听到路世远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
    感性告诉他，得赶紧跑。
    但理性又告诉他，跑只会死得更惨。
    他扭头看向侧方，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张澜，如今跟条死狗一样嵌进挖掘机里。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在这怪物面前，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黑衣男只能硬著头皮，一步步走到了路世远面前。
    路世远打开手机计时器，將其放在旁边。
    “给你三分钟，回答我的疑问。”
    黑衣男眼神瞟过去，发现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
    但路世远並没开口问。
    他神色一慌：“哥，你还没问呢！”
    路世远瞥他一眼：“你们背后是什么人？找我是什么目的？还有，关於鬼这类东西，你们都掌握了哪些信息？”
    “我只是个打下手的，什么也不知……”
    嘭！
    路世远一记重拳，轰在他肚子上。
    “啊！”
    黑衣男顿时弓身，痛得在地上翻滚，发出一声声杀猪般的嚎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哭？”
    路世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哭也算时间！”
    “三分钟一到，你的回答没让我满意，就去挖掘机里见他吧。”
    黑衣男顿时安静下来。
    他酿蹌著站起来，犹豫几秒后，最终还是开口：
    “是吴总让我们来的。”
    他每一个字都吐得很快，生怕下一秒就没机会说了。
    “吴总是谁？”
    路世远清了清嗓子，声音发生了巨大改变，与他本人的声音完全不同。
    黑衣男诧异地看了路世远一眼，没敢多问，回復道：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是海城一家生物公司的实控人，最近调集了很多资源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路世远的声音又变了一些。
    听起来有点像张澜的声音。
    “驭……驭鬼者实验。”
    黑衣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在模仿张澜的声音？
    “驭鬼者？”路世远又问。
    声音更像了。
    看著面前这大学生，黑衣男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继续说：
    “就是把鬼，移植到人身上，让人能使用一部分鬼的能力。”
    “他叫张澜，是吴总第一批成功的试验品！”黑衣男指了指挖掘机那边。
    “张澜体內植入了魂煞，能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还能短暂鬼化……”
    “魂煞是什么？”
    路世远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再次开口。
    这句话的发音，已经几乎和张澜一模一样。
    这踏马是个什么怪物！？
    黑衣男顿时头皮发麻，但他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鬼物的级別，魂煞还不算是真正的鬼，但已经有了一定的诡异能力。”
    路世远沉默了一秒，又问：
    “苏辰身上那个鬼婴呢？”
    “那是吴总让人养的。”
    黑衣男嘴唇哆嗦著，语速飞快，“那鬼婴也是魂煞，只不过是最弱的那类，吴总把它附在小孩身上，想看看用活著的生魂，能不能养出真正的鬼来……”
    路世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那个鬼婴被清除了，吴总很生气，所以让我们查清楚是谁干的。”
    路世远又问：“你们对鬼这东西，了解多少？”
    黑衣男摇了摇头，表情茫然中带著一丝恐惧。
    “实验室目前能接触到的都只是魂煞，真正的鬼，就算是吴总也没见过……”
    “实验室里的主流说法是天地环境有压制，不能诞生出真正的厉鬼。”
    路世远若有所思，“那你们是怎么想起做这种驭鬼者实验的？”
    “或者说，动机是什么？”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黑衣男摇了摇头，“我就是个小嘍囉，上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有吴总那个级別的人才知道。”
    路世远盯著他看了几秒，確认他没有撒谎。
    “你们那个吴总，在哪儿？”
    “我不知道……”
    “我是跟张澜的，只有他才知道吴总的住处。”
    黑衣男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见识过公司的诡异实验和张澜的变化，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而眼前这个披著人皮的怪物，更是让他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路世远沉默了一会儿，正要继续问，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
    周围温度骤然降低，一股寒意忽然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阴暗的角落里，被释放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台挖掘机。
    张澜的尸体消失了。
    就连周围飞溅出来的血跡都已看不见半点。
    路世远眯起眼睛。
    那股气息，和苏月弟弟身上的很像，正在从挖掘机附近瀰漫开来。
    阴冷，黏腻，带著一种腐朽的腥臭味。
    黑衣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瞪大眼睛看著挖掘机方向，瞳孔里倒映出一团正在凝聚的黑雾。
    “他……他死了，体內的魂煞彻底復甦了。”
    黑雾之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一片红色填满了眼眶。
    张澜的躯体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
    “哇呜……”
    “哇呜……”
    它直直盯著路世远，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宛如婴儿啼哭。

 第25章 雷光（推荐PK求追读）

    面对这般恐怖的东西，黑衣男再也扛不住，精神直接崩溃。
    整个人裤襠湿了一片。
    路世远眼前，系统面板正在疯狂闪烁。
    【危！！！】
    【检测到a级厉鬼『鬼曼童』正在靠近。】
    【请立即逃离！】
    “和苏辰身上的一样，在诡异降临后，等级会有一次大幅提升么？”
    路世远若有所思的看著“张澜”头顶的词条。
    【鬼曼童】【86天00:12:34】
    张澜活著的时候，头顶的词条是【鬼婴】，没有倒计时。
    说明他体內的鬼婴，並不会隨著诡异降临而获得提升。
    他死了之后，鬼婴流落在外界，反而会受到诡异降临的影响，获得大幅强化。
    除此之外，路世远还注意到另一个情况。
    植入人体內的鬼，似乎还有修復受损肉身的能力。
    张澜刚才上半身撞进挖掘机的厚铁皮里，上半身应该受损不小，但现在除了看起来噁心点，整体上居然完好无损。
    “不知道活著的驭鬼者，有没有这种恢復能力？”
    路世远思索间，黑雾中的那双红眼闪烁了一下。
    黑雾涌动，化作一团残影，瞬间跨过五六米距离，出现在路世远的面前。
    比张澜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只布满尸斑的青灰色手臂从雾中探出，十根宛如尖刀般泛著青光的指甲，朝路世远的脖颈抓来。
    利爪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逸散出一团团黑雾。
    路世远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体內的真炁如同决堤之水，从五臟六腑奔涌而出，沿著经脉疯狂匯聚到掌心。
    “嗞嗞嗞——”
    白色的电流凭空浮现，从最初的几根细丝迅速膨胀成一片耀眼的雷光，噼里啪啦地在掌心跳跃。
    那团黑雾中的红眼在这光芒下剧烈闪烁，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
    “哇呜——！！”
    鬼婴发出更加尖锐的啼哭，黑雾翻滚涌动，朝四面八方扩散，试图用黑暗吞噬这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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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雷光越来越盛，好似白昼天光，轻易撕裂黑暗。
    “这是雷电！？”
    一旁的黑衣男眼睛瞪大，路世远掌心那一片白色雷光，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徒手聚雷，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在黑衣男震惊的眼神中，路世远猛地將手掌推出。
    “轰隆——！！！”
    一道道粗壮的白色雷电迅速蔓延开来，裹挟著毁灭一切的威势，轰在那团黑雾上。
    一瞬间亮如白昼。
    雷鸣声在空地上炸开，震得四周废弃建筑上的玻璃窗齐齐碎裂，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哇呜——！！！”
    鬼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黑雾在雷光中被迅速撕裂、蒸发。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雷光中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雷光消散。
    整片空地重新陷入黑暗。
    【你神威盖世，使用掌心雷成功灭杀a级厉鬼『鬼曼童』，生存积分+800！道术点+5！】
    【当前积分：940】
    【当前道术点：10】
    路世远放下右手，指尖残留的电流噼啪作响几声后彻底消失。
    他面前，张澜的身体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但已完全不成人样。
    皮肤呈现出青黑泛紫的顏色，像是浸泡在药剂中处理过的尸体。
    血管从皮下凸起，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爬满了全身。十根手指变成了利爪，指甲漆黑如墨，尖端还在冒著淡淡的青烟。
    整具尸体散发著浓烈的焦味，混合著尸体腐烂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旁边的黑衣男已经彻底傻了。
    整个人嘴巴大张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著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又看了看路世远。
    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散去。
    刚才那是……道法？
    这玩意居然真的存在！？
    但他一想到吴总的实验室，一想到刚刚那復甦的鬼婴，又莫名觉得这很合理。
    路世远没理会旁边已经傻眼的黑衣男。
    他蹲下身，从那具焦黑的尸体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碎了几条裂缝，但还能用。
    他划开手机，用张澜的手指解锁屏幕。
    然后翻开通话记录，最近的一条通话记录是在两个小时前，备註是“吴总”。
    他记下这个號码，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走到黑衣男面前。
    “继续。”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衣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继……继续什么？”
    “你还没回答完的问题。”
    黑衣男咽了口唾沫，脑海中闪过刚才的场景，眼神顿时变得清澈无比。
    於是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面对路世远提出的所有问题，黑衣男几乎是知无不言。
    包括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平时为吴总办哪些事，以及其他细节。
    五分钟过去。
    路世远又得到了不少信息。
    这位吴总，似乎还隶属於一个神秘组织。
    张澜这帮人是吴总豢养的打手，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他们背后是一个庞大的黑色產业链，而吴总也只是这条產业链上的一个环节。
    至於驭鬼者实验，似乎就是吴总背后组织的布局。
    简而言之——
    这就是一帮组织严密的黑社会，而且牵涉的层级不低。
    问清楚了想知道的信息。
    路世远从兜里掏出张澜的手机，翻到“吴总”的號码。
    然后清了清嗓子。
    “呼——”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隨后拨通吴总的电话。
    “吴总，”
    他的声音与张澜毫无区別，低沉沙哑中，带著一丝狂傲。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一股上位者的从容：
    “事情办妥了？”
    “那三个人都已经见过，全是废物，跟这事没关係。”
    电话那头没说话，路世远又接著说：
    “不过，我在江城大学附近，感知到一股很阴冷的气息，跟我体內的东西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確定到具体的人没？”
    路世远的声音压低了些：
    “还没有，我顺著那股气息追踪了一段时间，大概確认了消失的位置，是江城大学附近一个城中村。”
    几秒后，吴总开口：
    “继续留在江城，盯著那股气息，儘量找到源头，最好留下照片，但前提是不要被发现。”
    “明白。”
    吴总直接掛断了电话。
    路世远將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黑衣男。
    黑衣男顿时脸色大变。
    路世远当著他的面，用张澜的声音给吴总打电话，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话。
    这意味著，路世远根本没打算让他活著离开。

 第26章 回校（推荐PK求追读）

    留下来必死，无论如何都得跑！
    黑衣男猛地从地上弹起，转身就往后逃去。
    他的双腿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让他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短短三四秒时间，他就已经穿过大半个空地，很快就要钻进前面的小巷子里。
    咻！
    一声音爆在身后骤然炸响。
    拳头大的石块，划破空气呼啸而来。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黑衣男的身体整个人凌空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背后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从后面刺穿心臟，鲜血从口鼻中涌出。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地面，瞳孔渐渐涣散。
    路世远收回踢出的脚，远远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没有任何不忍和愧疚。
    这个人和张澜一样，在那个吴总手底下做事，手上不知沾著多少个无辜之人的性命。
    不值得任何同情。
    收回目光，路世远把张澜的手机上的指纹擦乾净，丟进了旁边一个老宅的深井里。
    然后环顾现场，確认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跡。
    张澜的尸体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黑衣男的后背塌陷，死因很明显——是被高速运动的石块砸穿后背，心臟破裂而死。
    但这根本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路世远也没有处理尸体的打算，这两个人大概率是通缉犯。
    就算被发现了，警方也会往黑吃黑的方向去查。
    而且张澜这幅鬼样子，只会让警方的查案重点偏移的更远。
    梳理清楚所有细节，確认没有疏漏之后。
    路世远转身，朝城中村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进来小巷时，他凭藉自己的超凡洞察力，避开了所有监控。
    此时他沿著一条更偏僻的小巷，七拐八拐，穿过几栋已经搬空的旧楼，从另一端的出口走了出来。
    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霓虹灯闪烁，网吧、ktv、酒吧、大排档，灯火通明。
    路世远混进人群，步伐稳如老狗。
    从一个烧烤摊前走过时，老板正在给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撒料，香味飘了一整条街。
    他上前买了一大把，一边擼串，一边往路口走去。
    路世远走到路口时，手里的羊肉串正好吃完，伸手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到江城大学东门！”
    “好嘞！”
    车子启动，匯入车流。
    路世远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大脑飞速运转。
    今晚的收穫不小。
    首先確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知道“鬼”的存在，且已经有了一定研究。
    能把魂煞这种级別的诡异植入人体。
    其次，这个吴总背后的组织势力不小。
    能调集资源做这种实验，还能养著一批亡命之徒处理脏活，绝不是普通的富豪团体。
    路世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lv1的掌心雷和镇煞符，对付魂煞这种东西绰绰有余。
    但如果未来诡异降临后，將会出现的更高等级的厉鬼，还能不能一击必杀？
    他还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多的道法，来保证自己对一切邪祟和敌人的实力碾压。
    ————————
    与此同时，江大后山。
    月黑风高。
    小树林里，枝叶攒动。
    隱隱约约间，有奇怪的喘息和娇呼传出。
    隨著时间推移，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眼看就要到达顶点。
    “你们……能帮我叫个……救护车…吗？”
    一声虚弱的、细如蚊吟的声音突兀响起。
    “臥槽！”
    皮肤黝黑的高大男生，被这声音嚇得浑身一软，动作骤然停下来。
    “嘉豪，怎么了？”前面弓著身子的女生一脸懵逼，回头看向男生。
    那被称作嘉豪的男生，面色惊恐的指了指旁边灌木丛。
    女孩目光看过去，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一名满脸是血，手脚以怪异角度扭曲著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啊！！！”
    尖叫声瞬间响彻夜空。
    两人嚇得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就连滚带爬的就往树林外跑去。
    ——————————
    江大东门。
    路世远刚下车，手机就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李建国发来的：
    “小路，你现在在学校吗？方便的话来一趟学校后山，这边出了点事，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路世远马上反应过来。
    张澜先找了李文彬和丁伟？
    路世远心中一凛，快步往后山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远远看到闪烁的红蓝警灯。
    一辆警车、一辆救护车停在山脚。
    路世远走过去，正好看到两个医护人员从林子里抬出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著一个人，脸上全是血，右臂和左腿都打了临时夹板，身上盖著一条薄毯。
    是李文彬，他还活著。
    路世远心里鬆了口气。
    李文彬旁边还跟著一对情侣，两人脸上写满了惊恐。
    尤其是那个女生，眼眶红红的。
    “治安官同志，我们真不是凶手！”
    男生一脸无辜地跟旁边的治安官解释，“我们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谁知道一进林子就看见他躺在那里，满脸是血，嚇死我们了！”
    女生在旁边使劲点头：“对，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那样了！”
    旁边的年轻治安官嘴角抽了抽，努力憋住笑：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怀疑你们，做个笔录就行。”
    路世远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大半夜有人进林子打野，碰上了李文彬。
    “小路，这边！”
    李建国从林子里走出来，朝他招手。
    路世远走过去，李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完好无损，鬆了口气。
    “看来那俩人还没找上你。”
    “哪两人？”路世远面露疑惑，又问道：“李文彬怎么回事？伤势怎么样？”
    “就是袭击李文彬的那两人。”
    李建国指了指救护车：“他们下手很重，李文彬手脚都断了，脸上也有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你和李文彬是一个社团吗？叫风水研学社？”
    路世远点了点头：“对。”
    “你们周六早上，是不是一起去了一名叫苏月的同学家里？”
    路世远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就明白过来。
    李文彬应该把那天的事告诉李建国了。
    不过问题不大。
    官方早晚是要知道这种事的。
    甚至有很大可能，官方早就知道，只是严格管控信息，没有公开而已。
    “没错，她说他们家里闹鬼，让我们去帮忙看看，然后……”
    路世远將当天的事情经过大概描述了一遍，除了说那张镇煞符是三清观求来的之外，其他全是事实。
    李建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路世远和李文彬的说法完全相同，那苏月家里发生的事，难道是真的？

 第27章 问询

    “李队，李文彬受到袭击，和这件事有关？”
    “嗯，具体的情况待会再说，你先跟我去局里做个笔录，你们另一个社友丁伟也在路上。”
    路世远点点头，跟著李建国上了警车。
    到治安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被带进一间询问室。
    “坐吧，別紧张，就是走个流程。”
    李建国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了对面。
    “你详细说说你们周六去苏月家的事，越详细越好。”
    路世远点点头，把当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建国听完，在笔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
    “你说的那张符，真是从三清观求来的？”
    “对，前几年跟家里人旅游的时候，在观里求的。”
    路世远面不改色，“当时那个道长说我面相特殊，以后可能会遇到不乾净的东西，赠了我一张符保平安。”
    “我以前都不信这些，一直懒得带，正好那天心血来潮才把它带上，没想到真有用。”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李建国对这个说法，显然不怎么相信。
    但笔录本上已经写满了两个人的一致口供，再加上苏月那边的说法也对得上，他也没法再问什么。
    “行，签字吧！”
    路世远接过笔，在笔录本上签了名。
    接下来的时间，李建国给路世远说了李文彬被袭击的原因。
    这个原因是李文彬从凶手嘴里得知的。
    什么“苏辰身上种了鬼婴”，“凶手是来调查清除鬼婴的人”之类，李建国听著都觉得很荒诞。
    但他还是有义务如实告知眼前的当事人，毕竟路世远还算是尚未脱离危险的潜在受害者。
    路世远听著李建国略带吐槽的话，心中思绪飞转，迅速分析著自己此时应有的表现。
    【面对这种鬼神之事，我不能表现得太冷静】
    【社友李文彬已经被鬼物相关之人袭击，受了重伤】
    【我又是那鬼婴事件的直接接触人】
    【需要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恐惧，才符合正常大学生的情绪反应】
    路世远面露担忧和急迫，“李队，你们要赶紧抓到凶手。”
    李建国笑了笑，“你一个人能追著七八个人打，还怕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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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他们很能打，或者带著枪呢？”
    路世远表情认真，“而且就算我不怕人，但我怕鬼啊，苏月家那鬼东西就是他们弄的，万一放一只到学校来……”
    听到路世远这话，李建国表情也立马严肃起来。
    如果情况真是他们说的那样，涉及到鬼神，那事情性质就非常严重了。
    “放心，我们会儘快追查侦办。你们三个人这段时间別出学校，別去人少的地方。”
    李建国又说了很多，这才勉强安抚住路世远的情绪。
    “丁伟来了，你先在外面等等，等他做完笔录，我派人送你俩回去。”
    “嗯。”
    路世远点点头，走出询问室。
    正好看到走廊尽头走来两个人。
    丁伟被一名年轻治安官领著，正往这边走。
    他身上没什么伤，衣服也整整齐齐，看起来完好无损。
    “老路！”看到路世远，丁伟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刚才在来治安局的路上，路世远已经发消息给他，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你小子运气不错，今晚干嘛去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回学校？”
    丁伟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心虚。
    “我今晚去机场了，薇薇从海城见完男友回来，喊我去接她。刚到航站楼就接到了治安局的电话，马上赶过来做笔录。”
    路世远：“……”
    他沉默片刻，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著丁伟。
    “你去接別人的女朋友，正好躲过了一劫？”
    “薇薇就是薇薇，是身份独立的现代女性，不要用谁谁的女朋友来指代！”
    丁伟梗著脖子懟了一句，隨即又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刚才听治安官说，那两个人下手很重，老李手脚都断了，我要是在学校，估计也是一样惨。”
    路世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中带著一丝感慨：
    “你今天的舔狗行为，终於给你的人生带来了那么一点点正面价值。”
    “老路你站著说话不腰疼，我要是有你的建模，哪还需要舔啊！”
    ……
    两人从问询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室內那股沉闷的气息。
    “笔录都已做完，情况基本清楚了。”
    李建国看著两人，“你们这几天注意安全，有情况隨时联繫我。”
    他又看向路世远：
    “小路，上次森林公园那件事，局里研究过了。”
    “嗯？”
    “考虑到你的安全，也考虑到那群人背后可能还有同伙，我们决定对你进行匿名表彰，当然，档案里会给你留记录。”
    “另外会给你六千块奖金，这两天会打到你的卡上。”
    路世远心里微微一动。
    六千块，对他一个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谢谢李队。”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应得的。”
    李建国摆摆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我让人送你们。”
    两人坐上治安局的车。
    “臥槽，六千块奖金？老路你干什么了？”
    “没什么，帮治安局抓了几个罪犯。”
    “真的假的？”
    丁伟上下打量了路世远一眼，满脸不信，“你这小身板，扛得住人家一拳？”
    路世远懒得解释。
    车子匯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带。
    路世远看著窗外，脑海中思绪翻滚。
    根据那黑衣男的说法，张澜既然是第一批成功的试验品。
    那应该是除自己之外，最早拥有超过普通人类身体素质的人。
    这样的人面对自己，仍然是不堪一击。
    说明自己相对整个人类来说，超人进度很可能大幅度领先。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这股领先保持下去，並且不断扩大。
    另外，自己现在的实力，完全是靠力大飞砖，毫无技巧可言。
    既然这个世界连鬼怪、道法都有，那武术上的劲力应用，应该也是客观存在的。
    如果能够寻到这类法门，凭藉自己远超常人的精神属性，必定能很快入门精通。
    如此带来的战力提升，不容小覷。

 第28章 惊人现场

    李建国送走两个大学生，回到办公室坐下。
    他盯著桌上那份笔录看了十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无人接听，正准备掛断时，那头忽然接通。
    “老李？”
    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意外。
    “老王？”
    李建国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你这电话可算能打通了，之前打了十几回都是关机。”
    “之前在执行任务，现在在去下一个任务的路上。”
    王卫东的声音听著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轻鬆。
    “说吧，什么事？你主动找我，肯定没好事。”
    李建国收敛笑意，把今天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然后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你是说……有人用一道符灭了一只鬼，那鬼还是人为养的？”
    王卫东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完全没有第一次听见这类事情的那种惊讶和不相信的情绪。
    “嗯，你好像挺了解这种事？这些东西都是真的？”李建国坐直了身子。
    “说来话长，但他们提到的这些东西，的確真实存在。”
    王卫东顿了顿，“老李，你遇上这种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们管这个？”
    李建国没好气道，“你们那部门神神秘秘的，连编制都不公开，我还以为你们是去缅北当臥底的。”
    王卫东笑了一声，语气隨即又沉下来，“你確定那个大学生用的是符？不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和他的同学都是这么说的，三个人口供一致，没有矛盾。”
    李建国想了想，“而且据他所说，那张符是在三清观求的。”
    “三清观……”王卫东念叨了一句，似乎在想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巧。”
    王卫东说，“老李，你那个案子，按流程应该划给我们处理。”
    “我正好在去江城的路上，估计半夜能到。”
    “你来江城了？”李建国有些意外。
    “嗯，有任务。”
    王卫东没有细说，“正好你那边也出了事，我顺道看看。”
    “什么任务？”李建国问。
    “这我可不能说，想知道，得先调我们局里来。”
    “要是工资能涨两倍，可以考虑。”
    “老李，格局小了！”
    王卫东轻笑一声，“先这样，见面再谈。”
    掛断电话，李建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认识王卫东十多年了，那人退伍之后就被调进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部门。
    每年联繫不超过三次，每次都是对方主动找他，他主动打过去永远打不通。
    神神秘秘，来无影去无踪。
    但有一点他很確定——王卫东所在的那个部门，权限极高。
    没想到居然是处理灵异相关事件的机构。
    他只觉得自己这四十年构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崩塌了。
    李建国正想著，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是手底下的小陈，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李队，江大附近的城中村发现两具尸体，疑似是袭击李文彬的两人。我们的人刚过去，现场……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那两具尸体……您还是亲自来看看吧，我说不清楚。”
    李建国皱了皱眉，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那片即將拆迁的城中村外围。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治安官站在外面，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李队。”小陈迎上来，脸色有些发白。
    “人呢？”李建国问。
    “在里面。”小陈指了指巷子深处，然后在前带路。
    李建国跟著他往里走。
    夜风吹过，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恶臭味。
    “这么快就有尸臭了？”
    李建国是有著二十年经验的老警官，轻易就能判断出这股味道是尸臭。
    走出小巷，站在空地外围，李建国看清了眼前的情景，瞳孔猛地一缩。
    靠近小巷的位置，趴著一个黑衣男人的尸体，他背后塌陷了一大块，周围地面上溅满了已经乾涸的血跡。
    更引人注意的，是空地中央的另一具尸体。
    其皮肤呈青黑色，血管从皮下凸起，形成一道道黑色的纹路，身上布满了尸斑，指甲更是近十几厘米长。
    李建国先走到这具怪异的尸体跟前，忍著那股令人想要呕吐的恶臭，用手电照向尸体面部。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眼眶內黑黢黢一片，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嘶！
    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从警二十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尸体！
    简直就像是......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很不想承认的字——
    鬼！
    “法医到了没有？”李建国站起身问。
    “在路上，二十分钟能到。”小陈回答。
    李建国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李，你这动作够快的。”
    他猛地转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巷口走进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身形精瘦，颧骨高耸，眉宇间带著一股凌厉气质。
    正是王卫东。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李建国意外。
    “高速上看到你们的车，就跟著过来了。”
    王卫东走过来，目光越过李建国，落在空地上的两具尸体上，神色忽然变得极为凝重。
    他先走到黑衣男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瞳孔巨震。
    “老李，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王卫东忽然开口，指了指黑衣男背后塌陷的位置。
    李建国走过去，蹲下来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其胸腔血肉深处，有一小块物体漏在外面，上面沾著乾涸的血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仔细看去，能看出它漏出的只是很小一部分，主体部分彻底陷在血肉中。
    “这是...石头？！”
    李建国满眼不可思议，转头看向王卫东，眼中带著求证之色。
    王卫东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他用手电照著那片凹陷，道：
    “也就是说，打死他的就是这块石头，动能大到直接从背后贯穿了胸腔。”
    “速度和威力，堪比狙击枪子弹！”

 第29章 江城有高人

    两人想像不出，什么样的器械，才能把石块加速到这种程度？
    石块结构並不稳定，以类似枪膛的原理去激发，还没打出去就会碎掉。
    至於人扔的？
    更加不可能！
    要在短短半米內，把一块石头加速到子弹出膛的速度，需要施加的力是极其恐怖的。
    就算力量足够，骨骼也会先一步断掉！
    除非他是超人！
    一时半会无法得出答案。
    王卫东站起身，走向另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才是重点。
    毕竟外观实在太过诡异，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金灿灿的手套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翻动尸体，查看皮肤纹路和状態。
    李建国仔细观察过一番，已確定这两个人，就是在江大后山袭击李文彬的两人。
    “那个时候还活得好好的，才过了两个小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李建国忍不住问王卫东：“这具尸体这副模样，是鬼乾的？”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问出这么荒诞的问题。
    但眼前这一幕，明显已经是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不是。”王卫东摇摇头。
    他似乎看出了什么，眼中闪烁起一丝莫名的震惊和激动。
    “他本身变成了鬼，然后被某种存在给抹杀了。”
    “鬼也能被杀掉？”李建国更加疑惑。
    王卫东深吸一口气，“理论上来说，不能。”
    “在我们內部的公开档案中，鬼是概念级的存在，物理手段无法將其彻底杀死，哪怕用核武器轰灭，也会在某个时间诡异的重新出现。能对付鬼的，只有鬼，以及道法。”
    “你看这里，这是被雷击过的痕跡。”
    他指著尸体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跡，皮肉已经炭化，用手一碰，肉灰就簌簌往下掉。
    “他是被雷劈死的？”
    李建国抬头看了看天，皱眉道：“今天江城並没有雷雨天气，连一片云都没有。”
    “不是自然界的雷。”
    王卫东站起身，脱下手套，目光凝重地盯著那具尸体。
    “是道术中的雷法。”
    “道术，雷法？”李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真正的道法。”
    李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既然清楚这些，难道你们部门……有人能施展这种道法？”
    王卫东摇了摇头，“他们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只能用一些特殊的法器和符籙暂时击退、避开鬼物。”
    “真正有能力灭杀鬼的，一个都没有！”
    “更別说施展这种威力巨大的雷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
    王卫东抬起头，看向李建国。
    “老李，你们江城，有高人啊！”
    “这个人能灭杀鬼物，实力深不可测。如果他能加入官方，那將是天大的好事！”
    “但如果他有別的目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
    夜风吹过空地，捲起一片尘土。
    两人沉默片刻。
    李建国看向他，忽然问了一句：
    “这些信息应该都属於机密，你今天怎么跟我说了这么多？”
    “因为你已经接触到这类事件，后续要签保密协议的，所以告诉你一些信息也问题不大。”
    王卫东回答完，看向李建国，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调我们灵异管理局来？”
    “那个……工资，怎么算？”
    李建国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最近刚换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房贷压力有点大。”
    听到这话，王卫东咧嘴一笑：“拿到你现在的五倍不成问题。”
    “！！？”
    李建国心头一震。
    他想过那边工资会高很多，但没想到会高这么多。
    “是不是很危险？”
    “有一定危险，但目前接触到的诡异案子並不多，而且遇到的鬼物最高只有魂煞级別，只要合理应对，就不会有太大伤亡，只是对体质要求很高。”
    他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你要是真想加入，我帮你报上去。程序要走一阵子，但你这种有经验的老治安官，身体素质又不错的，上面应该会特批。”
    李建国点头：“行。”
    “那明天早上九点，你来我酒店，我把材料给你。”
    王卫东看了一眼手錶，“现在先处理现场吧，这具尸体得用特殊方式运走，不能被更多人看到。”
    李建国会意，转身去安排人手。
    王卫东独自站在空地中央，目光再次落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
    “掌心雷……”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这传说中的高阶道法，居然真的存在！”
    —————————
    “镇煞符是隨机抽到的，掌心雷又是商城里第一门道法，品级应该是最低的那一等。”
    “而且才lv1，很难让我保持安全感啊！”
    先把道术点用了！
    回宿舍的路上，路世远消耗现有的10道术点，將已掌握的两门道法提升至lv2。
    【你消耗5道术点，掌心雷提升至lv2！】
    【你消耗5道术点，镇煞符提升至lv2！】
    【道法：镇煞符lv2（1/10）】
    【道法：掌心雷lv2（0/10）】
    大量信息灌入脑海，路世远瞬间清楚了升级后的效果。
    镇煞符多了自动寻敌的功能，在十米范围內自动激发，追踪驱除邪祟，不用再自身冒著接触鬼物的风险衝上去。
    掌心雷则多了微操的能力，包括指尖微型放电、雷光凝剑等操作，能够精准控制能量输出。
    如果用它来对付人，就不用再搞出那么大的声势，而且也能减少消耗。
    路世远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推开门，宿舍里鼾声一片。
    路世远迅速洗完澡躺上床。
    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
    “臥槽！这什么情况？”
    “老路、周胖子，快醒醒！”
    睡梦中的路世远，被室友一阵大呼小叫吵醒。
    “搞什么，別打扰你爹睡觉！”
    路世远翻了个身，用被子裹著脑袋继续睡。
    可赵鹏飞和刘洋不依不饶，居然还伸手上来硬扯他被子。
    “老路快起来，灵气復甦了！”
    “傻嗶吧你们！”
    路世远烦躁地掀开被子，猛地起身，准备用铁拳教育这俩打扰自己睡觉的蠢货。
    结果他一睁开眼，人直接懵在原地。
    只见宿舍里瀰漫著灰白色的浓雾，能见度几乎为零。
    对面床铺不过两米距离，居然消失在雾气中，连轮廓都看不见。
    空气阴冷潮湿，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腐朽味道，像是身处一个尘封了很久的地窖。

 第30章 大雾弥天

    “臥槽，这什么情况？！”
    周胖子的声音从对角床铺传来。
    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还真是灵气復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网上的小说不是瞎编的！这绝对是灵气復甦！！！”
    他从床上跳下来，光著脚站在地上，双手握拳，仰天长啸：
    “从今天开始，我周某人要独断万古！！！”
    路世远看著他头顶【饿死鬼】標籤喊出这句话，只觉得莫名喜感。
    “你丫小说看多了吧？”赵鹏飞也翻了个白眼。
    经过了最初的激动，他现在反倒冷静下来，准备打开手机看看新闻。
    结果点开手机，什么都加载不出来，连一格信號都没有。
    “没信號，也没网。”
    其他人也连忙打开手机，发现都一样。
    宿舍里忽然安静下来。
    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感觉，让每个人都產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安。
    刘洋解释说，“这么大的雾，信號不好也正常。”
    路世远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望著外界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面板没有弹出任何提示。
    大雾弥天，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正在其中缓缓蠕动。
    他闭上眼睛，將感知力向外延伸。
    灰白色的浓雾遮蔽了视线，但他的听觉没有受到影响。
    “这什么雾啊？”
    “我靠，伸手不见五指！”
    “哪来的死基佬，別乱摸啊！”
    “妈妈我是不是瞎了？”
    有人在兴奋地大喊：“灵气復甦了！兄弟们准备不吃牛肉！”
    也有人惊恐地尖叫：“这雾的味道不对劲，小心有毒！”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整个校园陷入一种混乱而亢奋的氛围中。
    路世远收回感知，睁开眼。
    这大雾来得蹊蹺，现在手机也没信號，无法得知外界信息。
    也不知道这雾气的笼罩范围是多大？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路世远回到床上，睡起了回笼觉。
    再醒来时，已是早上十点。
    【你胆大包天，在『饿死鬼』鬼域內沉睡六个小时，生存积分+60！】
    【当前生存积分：1000】
    浓雾不知何时已散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路世远探头往下看了眼。
    刘洋和赵鹏飞照常打著游戏，周胖子还在呼呼大睡。
    他收回目光，拿起枕边的手机。
    信號已经恢復了，信息窗弹出一连串消息通知，全是各个app的推送，標题清一色地指向同一件事——“江城大雾”。
    路世远点开头条，首页已经被这场大雾刷屏。
    【突发！江城全境遭遇世纪罕见浓雾，能见度几乎为零！】
    【气象专家解读：本次大雾系辐射降温与静稳天气叠加所致，属正常气候现象，请民眾理性对待。】
    针对大雾，专家给出了科学的解读。
    但路世远心里清楚，这场大雾绝不正常。
    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和他在苏辰和张澜身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只是稀薄了无数倍。
    【大雾期间全市发生多起交通事故，市交警大队正调派人员全力加急处理中。】
    看到这条消息，路世远心中一紧，连忙给老爸打去了一个电话。
    “爸，早上大雾，你没事吧？”
    快递员大清早就要开始奔波派送，正好赶上起雾的时间段。
    “嗐，早上连门都没出去，能有啥事？就是今天的派送时间耽误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投诉。”
    电话那头传来老爸的声音：“你妈也在家没去上班，放心吧。”
    刚掛断电话，妹妹路雨桐也发来了消息，询问他的情况。
    路世远报了平安，顺便也跟她说了父母的情况。
    放下手机，路世远眼前系统界面浮现。
    他意念一动，点开商城。
    兑换完掌心雷之后空出的那个格子，现在已经被一个新的道法取代。
    【道法：通幽】
    【价格：600积分】
    【评价：道家通幽之术，可沟通阴阳，感知阴魂，洞察幽冥。】
    【提示：此术需精神属性大於二十点方可催动。】
    “这不就是阴阳眼吗？”路世远很快理解了【通幽】的效果。
    这是一个纯感知技能，对他目前的实力提升不大。
    先不著急兑换。
    路世远又切换到个人属性面板。
    【力量：51】
    【敏捷：53】
    【精神：53】
    【体质：54】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当全属性突破100点的时候，身体会发生某种质变。
    或许那就是先天。
    当前积分1000点。
    可以兑换100颗属性石。
    均匀分配到四项属性上，每一项能提升25点，全属性都能达到75以上。
    “先提属性。”路世远在心里做了决定。
    道术再强，也要靠肉身支撑。
    掌心雷消耗的是真炁，真炁的来源是肉身精气，肉身不强，两发掌心雷就能把他掏空。
    路世远又想到道术点。
    道术点的获取方式，目前只有两种。
    一是用道术杀鬼，二是给【道人】词条携带者传授道术。
    用道术杀鬼这条路，目前看只能去找真正的鬼才行。
    像苏辰身上那种魂煞就可以，但在当前的环境下，可遇不可求。
    除此之外，就只能通过传授道术来获得。
    但这又会暴露自己。
    “除非……”路世远摸著下巴，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隱藏身份去传授。
    戴上面具，换个声音，把道术教给那些有【道人】標籤的人。
    而且还可以尝试让自己所传授的人，去教別人。
    如果a从我这里学了道术，a再把道术教给b，我会不会也能获得道术点？
    如果可以，那暗中掌控一家道观，或者打造出一个道家高人。
    让他们稍微展露一点神异能力，通过短视频平台將会迅速爆红，吸引大量人来拜师学艺。
    再留下其中有一定天赋的，很快就能生成【道人】词条，再给这些人传授道法，自己將会获得源源不断的道术点。
    需要注意的是，在大范围传授道术时，得留够后手，確保那些人不会有威胁到自己的实力。
    这点倒是问题不大。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自己这般强大的肉身和精神。
    道法在他们手里，能掌握的程度，能发挥出的威力，应该远远不如自己。
    当然，以上的所有想法，都需要实验来验证。
    而且在真正採取行动前，得儘可能的提升自身实力。
    唯有足够强大，强大到凌驾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上，才能掌控一切意料之外的变数。

 第31章 劲力三阶

    “呼——”
    整理清楚思绪，路世远躺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赵鹏飞和刘洋去了网吧，据说是和其他系打比赛。
    周胖子则是参加美食社的活动，要出去一整天。
    宿舍里难得安静下来。
    路世远莫名觉得有点不习惯。
    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顶端弹出一封邮件通知，路世远点进去——
    【路世远同学你好，你投递的简歷已通过初筛，诚邀您於本周二下午2点前来参加面试……】
    路世远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自己昨天投过几份简歷。
    大四了，毕设选题已经搞定，下一步就是找实习、找工作。
    虽然三个月后诡异降临，但他还没到不吃牛肉的地步，还是按照正常的生活轨跡往下走为好。
    他的专业是数字媒体技术，算是半个计算机半个艺术，就业方向很广。
    昨天在家他隨手投了几家公司，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覆。
    他点开邮件，是一个实习岗位。
    发件方是“寻隱文化创作有限公司”，办公地点在学校附近一座写字楼里。
    虽然掛著公司的名头，实际更像是一个工作室小团队。
    他们正在招一个內容策划兼实地调研助理，主要工作是协助团队进行各种民俗文化、诡异传说的调查拍摄，经常需要出差去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
    “寻隱……寻找隱世之物？”
    路世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邮件末尾的签名栏上。
    【寻隱文化工作室·苏也】
    【b站帐號：苏也探诡】
    路世远顺手打开b站，搜了一下这个帐號。
    粉丝量不小，五百多万，算是个头部up主。
    他点开几个视频看了看，內容主要是探访各种有闹鬼传说的地方——废弃村落、深山老宅、有闹鬼传闻的医院等等。
    视频拍得很讲究，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灵探风格，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带著学术气质的记录。
    苏也本人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长相普通，但声音很好听，说话温和有条理，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有意思。”
    路世远刷了几个视频后，放下手机，心底闪过一个疑问。
    苏也的视频中没有插gg，公司也没直播带货的业务，粉丝再多也没法变现。
    公司收益从哪来？难道是老板为爱发电？
    关键是岗位待遇也很不错，固定月薪就有五千，外勤补贴每天三百。
    周末加班双倍工资，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
    对一个实习岗位来说，待遇相当夸张。
    “能跟著去探索诡异之地，倒是挺符合我想撞鬼的需求。”
    “出去一趟，或许能刷到不少积分和道术点。”
    路世远正想著，一个陌生的座机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是一个很甜的女生的声音。
    是寻隱工作室打来的，来电和他约定面试时间。
    路世远自然直接答应。
    掛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刚刚十点半。
    昨晚和丁伟、苏月约好早上一起去医院看李文彬，被大雾耽搁了。
    只好推迟到午饭后。
    他先是翻身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然后走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他准备趁这个时间查一下武道的劲力应用。
    看能否从网上繁杂信息中抽丝剥茧，直接將其掌握。
    【国內外武术劲力解析】
    他输入关键词，敲下回车键，页面如潮水般涌出大量信息。
    从太极推手到八极肘法，从李小龙的截拳道理论，到ufc选手的发力解析，信息繁杂得令人眼花。
    他耐著性子一页页翻下去，直到在一个冷清的武术论坛里，发现了一篇题为《古武劲力三阶》的帖子。
    发帖人id已註销，內容却异常系统。
    短短几段简洁的文字，就清晰阐述了明劲、暗劲、化劲三阶的要点。
    明劲是劲力入门之阶，属筋骨之力。
    拳打臥牛之地，发力刚猛外显……
    练到极致，一拳可裂砖石，但仍属“拙力”范畴。
    暗劲讲究的是意、气、力三者合一。
    不再单纯依靠肌肉收缩，而是调动全身筋膜、內臟、气血协同，发力不见形……
    化劲是武道至境，周身无处不是力……所谓“四两拨千斤”，便是如此。
    “明劲易骨，暗劲易筋，化劲易髓。三者非递进之阶，实则一体三面。”
    看来並不是小说中写的必须先掌握明劲，才能掌握暗劲，再掌握化劲的顺序。
    完全可以直接领悟暗劲和化劲，只是掌握难度比较高而已。
    看完所有內容。
    路世远靠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进入肺泡，宛如燃料投入熔炉，能量朝著大脑迅速涌入。
    “明劲，筋骨之力……”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將帖子对明劲的描述，解构成清晰的力学参数——
    发力时机、传导路径、关节锁定时机、肌肉收缩的峰值窗口。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一个清晰的明劲发力模型，就在意识中搭建完成。
    他睁开眼，走到房间空处，双腿微屈，腰胯微微右拧，然后左拳猛然打出——
    “啪！”
    空气中炸开一声清脆的爆响。
    成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对此並不意外。
    超强的身体操控加上如同超级计算机的解析能力，掌握明劲只是水到渠成。
    真正的难点在於暗劲。
    暗劲要所谓的“意、气、力三者合一，发力不见形，沾身如触电”。
    他握拳平举，尝试催发暗劲。
    然而身体內部的筋膜、臟腑和气血並不像筋骨肌肉那样听话。
    他能感觉到某种更深层的力线，但却像水中捞月，碰得到却握不住。
    “暗劲……需要的不只是力量和控制，可能还需要一种『感觉』或者『经验』。”
    他收起拳头，若有所思。
    这种经验无法单靠推演获得，就像看一百遍游泳教程，不下水还是不会换气，需要足够的重复训练才行。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距离和丁伟、苏月约好的时间还有一阵子。
    “先去小树林加点，然后再尝试几次暗劲催发。”
    他打定主意，关掉电脑，推门走出宿舍。
    系统界面还掛著周胖子出门时刷出的提示。
    【你智勇双全，成功逃离『饿死鬼』鬼域，生存积分+40！】
    【当前生存积分：1040】
    “把精神和体质再提升50%，摸索暗劲和化劲应该会更容易。”
    他眼含期待，朝著小树林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32章 测试

    路世远走进后山树林深处，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四下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意念一动，打开积分商城。
    【当前生存积分：1040】
    “兑换104颗属性石。”他在心中默念。
    【兑换成功！消耗1040积分，剩余积分：0。】
    104颗晶莹剔透的属性石落在他面前，堆成一小堆。
    他均匀给每个属性加了26点。
    【力量：77】
    【敏捷：79】
    【精神：79】
    【体质：80】
    路世远睁开眼，感知力再次提升，视力和听力的极限逼近了一千米。
    他瞳孔猛然聚焦，能看到八九百米外的一间女生宿舍里，一名女生正……
    咳，虽然內容攒劲，但这样不好。
    他欣赏片刻后，收回目光，继续体会身体变化。
    路世远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升级了一代，思维变得更加清晰，运算能力大幅提升。
    他尝试將感知向体內延伸，仿佛隔著一层水幕，隱隱能看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心臟在有力的跳动，浑身筋络宛如一张精密的大网，將全身器官和肌肉连接交织。
    “这就是內视吗？”路世远轻声呢喃。
    虽然还很模糊，且只能看到局部，但相对之前什么也看不见，已经是巨大的提升。
    或许当精神属性达到100，才能进行完整清晰的內视。
    到那时候，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和开发，將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路世远闭上眼睛，脑海中调出刚才帖子上暗劲的內容，再次提炼理解。
    卟咚！
    心臟如擂鼓般发出一声闷响。
    他摸到了体內那股深层的力线。
    隨后他站起身，走到一棵脸盆粗的樟树前。
    右掌轻轻贴在树干上，五指微收，然后发力。
    树干表面纹丝不动。
    內部传出一声巨大的咔嚓声，路世远轻轻一推，整棵树从中间断开。隨后倒下。
    横截面的木质已经碎成絮状。
    接下来，路世远又花费二十分钟时间，成功推演並掌握了化劲。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上方的树枝。
    隨后屈膝发力。
    身体笔直射向头顶的树枝。
    脚尖点在树枝上的瞬间，迅速完成力量置换，將下坠的力尽数施加给给枝椏，转化为向上推进的力。
    他再次拔高，跃向远处另一棵更高的水杉树。
    他稳稳站在最高处的树冠之上，脚下只有一支手臂粗的枝椏。
    路世远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看向远方，整个校园尽收眼底。
    隨后从水杉顶端跃出，朝五米外那棵樟树的树冠飞去。
    脚尖点枝，化劲启动，身体再次腾空……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的间隔越来越短。
    风在耳边呼啸，树丛在脚下飞速后退。
    “臥槽！！”极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路世远侧眼看去，数百米外的山脚步道上，一名路过的男生正瞪大眼睛看著这边。
    路世远笑了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小树林深处。
    那男生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掏出手机在室友群发消息：
    “兄弟们，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在树顶狂奔，跟火影一样……”
    路世远落回地面时，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他拍了拍身上的碎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刚才击倒的那些树木。
    攻击力已经足够高，那防御呢？
    他想到一个问题。以现在的身体强度，能不能挡住子弹？
    他可不想下一次面对敌人时，对方突然掏出一把枪，狞笑著给自己来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然后砰的一枪，
    game over！
    路世远自嘲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摺叠小刀。
    这是他平时拆快递用的，新买不久，刀刃还算锋利。
    他深吸一口气，將刀刃贴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轻轻一划。
    刀刃划过皮肤，没有任何感觉。
    他低头看去，手背皮肤完好无损，连一道白痕都没有。
    路世远加了几分力道，再次划过去。刀刃在皮肤表面滑过，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皮肤依旧完好，没有破损，连痕跡都没留下。
    他换了个方式，將刀尖对准手臂，一刀猛戳下去，皮肤终於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几秒钟后就消失了。
    路世远皱了皱眉，握紧刀柄，对准手背上同一个位置，用尽全力猛戳下去。
    第一下，白痕加深了一些。
    第二下，白痕变成了浅浅的凹痕。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第六下戳下去的时候，皮肤破了一个小口，渗出一颗血珠。
    路世远看著那颗血珠，皱了皱眉。
    他隨手擦掉血跡，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只留下一个针尖大的小红点，隨后迅速癒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换到手臂內侧，用同样的方式测试，普通力道下，皮肤完好无损。
    加大力道，出现白痕。对准同一个位置全力猛戳才会破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路世远把全身所有地方都测了一遍。
    结果基本一致，全身皮肤强度差不多，普通刀刃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必须集中力量反覆攻击同一个点才能破防。
    而且一旦停止攻击，伤口会迅速凝血，几分钟內表面就会彻底癒合。
    挡手枪，大概率没问题。
    弹头接触面积比刀尖大，单位面积承受的压强更小，自己全力用刀尖都戳不穿的皮肤，子弹大概率也打不穿。
    但步枪不一定，步枪弹头速度更快，动能更大。
    身体虽然可能也扛得住，但在达到先天前，还是不要头铁去尝试，能躲就躲。
    路世远走出树林。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李建国打来的电话。
    点击接通。
    “小路，昨晚袭击李文彬的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路世远神色微动，看来治安局已经发现了两人的尸体。
    他调整情绪，语气中带著惊讶：“死了？被你们击毙的？”
    “不是，死因比较奇特，还在调查中。”
    李建国语气轻鬆，似乎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给你电话就是通知你一下，暂时不用再担心他们找上门了。”
    “能说一下是怎么死的吗？”路世远声音带著好奇。
    “这是保密信息，不能告诉你，这两个人虽然没查到什么很重的案底，但背景確实不乾净，应该是死於帮派仇杀。”
    “好的，李队，我知道了。”
    路世远掛断电话，暗自沉吟。
    看来治安局那边，已经从尸体上看出了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所以死因需要保密。
    这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官方越早意识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对三个月后的诡异降临就越有准备。
    如果官方的力量能提前介入、提前布局，到时候普通人应该能少死很多。

 第33章 李老爷子（二合一）

    海城，海滨豪宅。
    吴总坐在皮椅上，嘴里叼著没点燃的雪茄，目光看向桌上的几张照片，眉头紧皱。
    “张澜在鬼化状態下都被杀了？”
    “对，”异瞳女人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连同鬼婴一起被抹杀的。”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好，好！”
    吴总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这人本事不小，我在苏家养的鬼婴，很可能也是他出的手！”
    他把照片放下，靠进椅背里，目光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女人忍不住开口：
    “吴总，要不要再派些人去调查此人？放任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暗处，对我们很不利。”
    “不用！”
    吴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对我们的研究感兴趣，那就让他主动找上门来。”
    女人面露疑惑：“您的意思是？”
    吴总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棲云村那边，进度怎么样？”
    女人露出恍然之色，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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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提起棲云村，她神色登时又变得凝重起来。
    “进展不大，派去的十个人在村里只待了七天，就已经死了三个，目前还没摸到那东西的任何规律。”
    吴总对此並不在意，脸色平静道：“那就继续加人。”
    女人回道：“嗯，我准备把二队派过去。”
    吴总吩咐道：“三队、四队也派去附近镇子待命，一是確保那件事顺利进行，二是如果那人真闻著味找过来，我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对付上百支步枪加大狙？”
    “好的，我一会就去安排。”
    女人点头应下，然后神色一动，又说：
    “还有个问题，棲云村的传闻最近在网上扩散得很快，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行动。”
    “其他人不足为虑，”吴总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主要是灵异管理局那边，有什么动作？”
    异瞳女人说：“已经派了一支小队过去，领队是王卫东，预计会在这两天开始进驻村子。”
    吴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海面。
    “棲云村里那个东西，我们必须拿到手！”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不管死多少人，不管要跟谁抢，这件事都必须办到。”
    “去吧。”吴总管摆了摆手。
    “是！”女人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吴总重新坐回皮椅上，又点燃一根雪茄。
    “棲云村……”
    他低声念了一句，烟雾从嘴角逸出，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他拿起桌上那张棲云村的航拍照片，盯著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村子安安静静地臥在山谷中，屋顶上的瓦片已经长满了青苔，村口的老槐树投下一大片阴影。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村落。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路世远拎著一袋水果和蛋白粉，和苏月、丁伟一起走进住院部大楼。
    李文彬的病房在六楼。
    推开门，李文彬半靠在病床上，右手打著石膏，左腿缠著绷带吊在半空，脸上还有几处淤青没消。
    床头柜上堆满了花和果篮，看起来探望的人不少。
    “哟，老李你这待遇不错啊！”
    丁伟一进门就开始贫，“我也想过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李文彬白了他一眼：“需要我帮你把腿打断，沉浸式体验一个月么？”
    “嘿嘿，那倒不用。”丁伟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一个欠揍的笑容。
    苏月脸上带著歉意，声音轻柔：“学长，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就是手脚不太方便。”
    李文彬晃了晃打著石膏的右手，“医生说至少得躺一个月，然后还得拄著拐出门。”
    路世远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可以了，总比一辈子拄拐强。”
    “你也做个人吧！”李文彬没好气地瞪向路世远。
    几人聊了一会儿，
    话题自然就转到了苏月家那事上。
    路世远看著苏月，“你爸妈那边，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听见这话，苏月眉眼间的笑意褪去，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爸妈根本就不信！”
    她的声音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我跟他们说了所有事，但他们根本就不听，就知道说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我妈甚至还问我是不是在学校跟人搞什么邪教活动！”
    丁伟道：“你爸妈心也太大了吧？你弟那时候都变成那鬼样了！”
    “他们就是这样子，只要认定一件事，你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改变想法。”
    苏月满脸苦笑，对父母的態度极其无奈。
    路世远没接话，苏家的事他根本就不想再继续掺和。
    苏月父母不信，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就算以后苏辰又被鬼物缠上，他也懒得再管。
    “那你爸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老李只是去了一趟你家，都差点把命交代了，背后的人指不定还在计划什么坏事。”丁伟问。
    “不知道。”苏月摇了摇头，“可能下周，可能下个月。他们说那边的项目不能停。”
    “牛批！”丁伟气得直竖大拇指，“大老板的脑迴路就是不一样。”
    几人正说著，李文彬忽然接了个电话。
    “餵？”
    电话那头声音不小，病房里安静，路世远能听见是一个大妈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嗓门很大。
    “文彬啊，恁爷爷被抓到治安局去嘞，恁赶忙去看看！”
    李文彬脸色一变：“什么，他犯啥事了？”
    “说是给人做法事收钱，人家告他诈骗，恁赶紧去！”
    掛断电话，李文彬懵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丁伟凑过来。
    “我爷爷被拘留了。”
    李文彬表情复杂，“说是给人做法事收钱，事后被人报警诈骗。”
    李文彬看向路世远和丁伟，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老路，老伟，我爸妈都在粤省打工，我现在躺在这动不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你先別急，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李德厚，刚才打电话的是我老家一个婶婶。”
    路世远点了点头，“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先。”
    他掏出手机，翻出李建国的微信，直接打了个语音过去。
    对方曾跟他说过，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虽说是客气话，但只是了解情况这种小事，对方应该很乐意帮他做。
    语音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
    “小路？什么事？”那边传来李建国浑厚的声音。
    “李队，有个事想麻烦你......”
    路世远语气礼貌，將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
    “行，李文彬的爷爷是吧，我帮你问问，一会回你。”
    掛断电话。
    不到十分钟，李建国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小路，问清楚了。”
    李建国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
    “他爷爷给人家做法事求子，收了五千块钱，结果那人媳妇把孩子生下来，亲子鑑定不是他亲生的，现在对方要求退钱，老爷子不肯，对方就报警说他诈骗。”
    路世远：“……”
    “这性质其实也不算严重。”
    李建国继续说，“让老爷子把钱给人退了，签个保证书就可以走人，你现在过来接人吧。”
    路世远鬆了口气：“谢谢李队，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你上次帮了我们大忙，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李建国说完就掛了。
    “牛逼啊老路，啥时候连治安局的关係都有了。”丁伟搂住路世远肩膀。
    “你他妈鱼的记忆吧，昨天不是刚跟你说过？”路世远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我昨天根本没信，现在信了一点。”
    “行了，你和苏月在这陪老李，我去接人。”
    二十分钟后，网约车在治安局门口停下，路世远走进去，一路来到大厅。
    一眼就看到坐在长凳上的老人。
    老爷子七十出头，穿著一件灰色对襟长衫，头髮花白，留著山羊鬍。
    他正抓著旁边一个年轻治安官说话，眉飞色舞吐沫飞溅，完全不像被抓进来的样子。
    “我说小同志，恁给俺评评理，俺和那那傢伙公平交易，一手给钱，一手求子，先別管孩子是谁嘞，恁就说求没求到吧？”
    年轻治安官一脸无奈，看见李建国过来，顿时露出求救的表情。
    “家属託人来接他，你先去忙別的。”
    那年轻治安官闻言如释重负，一个闪身就溜了。
    路世远看向老爷子头顶。
    【游方道人】
    【蕴真道人】【85天 09:13:47】
    “蕴真……是道士的境界？”
    路世远心中闪过疑惑。
    看来诡异降临的同时，道人的能力也会有所提升。
    只是不知道提升的幅度多大？
    老爷子发现有人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路世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
    “老爷子，我是李文彬的同学，他受伤了在医院，让我来接您。”
    “咋回事？俺乖孙咋还住院咧？”李德厚眼睛瞪得老圆。
    “爬山不小心摔了，胳膊和腿骨折。”
    路世远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那恁带我去医院看看。”老爷子脸上露出担忧。
    “李队，那我们走了？”路世远看向李建国。
    李建国朝他挥了挥手：“双方已经调解完事，钱退了一半，走吧。”
    “这不就对了！”
    “俺老头子顶著太阳做了一天法事，总得给点辛苦费嘛！”
    老爷子把保温杯往腋下一夹，大步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之前那个年轻治安官。
    “小同志，有空到我那儿喝茶，我给你起坛祈福，不收钱。”
    年轻治安官笑了笑，没接话。
    路世远跟著老爷子走出治安局大门，发现老爷子走路带风，腰杆挺得笔直，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路世远给李文彬发了条消息：“人接出来了，现在带他去医院看看你。”
    “走吧老爷子，先带你去看文彬。”
    路世远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李德厚没动，摸了摸肚子，乾咳了一声：
    “那个……小伙子，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垫吧一口？俺中午就啃了俩馒头，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路世远看了他一眼：“那行，附近有家饭店，我们去那吃完再去。”
    李德厚嗯了一声，走了两步，脚步又慢下来，老脸一红，像是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说。
    路世远问道：“老爷子，怎么了？”
    “那个……俺身上没钱嘞。”
    李德厚把口袋翻出来，空空荡荡。
    “剩下点钱全退给了人家，一分没剩。”
    路世远忍住笑：“没事，我请你。”
    李德厚眼睛一亮，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伸手拍了拍路世远的肩膀。
    “你这小伙子中！俺就知道文彬交的朋友差不了，那俺就不客气嘞，回头俺给你看看相，就当饭钱，不让你吃亏。”
    路世远带著老爷子拐进旁边一条小街，找了一家做家常菜的小馆子。
    这会不到饭点，店里就他们一桌。
    李德厚坐下后主动拿起菜单，点了红烧肉、青椒炒鸡蛋、醋溜白菜，外加一盘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
    点完又抬头看向路世远：“你要吃啥？隨便点。”
    路世远中午刚吃过饭，只让老板上了一壶茶。
    等菜的间隙，李德厚打量了一下饭馆的布置，像是职业病犯了，忽然压低声音说：
    “这家店风水不太行，灶台对著后门，漏財，估计生意一直不咋行。”
    路世远笑道：“老爷子你懂得挺多。”
    “混口饭吃嘛。”李德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给人看风水、画个符、做个法事，俺这些年就靠这个餬口，別的本事没有，这些门道还是懂得多嘞。”
    菜端上来，李德厚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路世远等他把第一碗饭吃完，给他续了杯酒，隨口问道：
    “李爷爷，听文彬说，您当年还去龙虎山学过道？”
    李德厚嘴里慢慢嚼著菜，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又是一杯酒下肚，才含糊地说：
    “学啥呀，正经道法没教几个，净让俺扫地端茶了。”
    “俺那个师父，脾气古怪得很，看俺不顺眼，一年到头没给过俺好脸。”
    “那您是为啥上山的？”路世远又把酒倒满。
    李德厚本就话多，又喝了酒，更是止不住话茬。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神神秘秘地小声说道：
    “说出来恁可能不信，俺年轻时候撞过鬼，半个村子的人啊，全被那东西给害死嘞！”
    “俺就想著学会道法，去除了这些玩意，济世救人，后来发现所谓的道法，都是些唬人的把式，对付鬼根本没多大用！”
    “俺师傅號称精通道法三千，结果连一只魂煞小鬼都没斗过，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俺拾了一整天都没拾全，只能凑个半截將就埋咧。”
    路世远发现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失望和不甘，以及一股淡淡的悲伤。
    魂煞这玩意，不就一张镇煞符的事？
    路世远心中疑惑，正要再问。
    李德厚忽然摆摆手，把话题岔开，“这些都是我瞎诌嘞，咱不说这些，说点別嘞。”
    路世远看出他不愿多提此事，便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他都有什么本事。
    李德厚对这个话题倒是来劲，从符籙的种类讲到法事的规矩，从风水的流派讲到算命的门道，讲得头头是道。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李德厚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目光落在路世远脸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小伙子，你把左手伸出来，俺给你看看。”
    路世远伸出手。
    李德厚抓过去，先是表情隨意地看了一遍掌纹，然后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抬眼仔细端详路世远的面相，眉毛挑了挑，表情越来越认真。
    “咋了？”路世远问。
    李德厚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重新看了一遍手相和面相。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嘴里喃喃说了一句：
    “这不对啊……”

 第34章 紫府垂象

    “俺给人看相看了几十年，头一回见到这种命相！”
    “什么命相？”路世远问。
    “紫府垂象。”
    李德厚脸色难得严肃下来。
    他慢慢解释：“紫府，道家说那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垂象，就是上天显现出来的徵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白了，就是恁这人天生跟道有缘，正如古籍上所载『上应天宿，下合地脉，阴阳不侵，鬼神难近』。”
    “恁这种命相，上千年才出一个，生来就是镇邪驱鬼的。”
    李德厚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摆了摆手。
    “当然，这都是古籍上的说法，一个比一个玄乎。”
    “真遇上厉鬼，只能祈祷它能给恁留个全尸，俺就是看恁面相好，隨口那么一说，別往心里去。”
    路世远点点头，心头却是升起一丝警惕。
    李老爷子能看出自己的命相，那一定还有其他人可以。
    原本以为他只要苟著，不在人前出手，就不会暴露，现在看来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得想办法遮一遮这命数。
    不过命数这东西虚无縹緲，他要遮掩根本无处下手。
    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商城那两格子里能刷新出一个相关技能。
    暂时收起思绪。
    路世远陪著老爷子走进住院部大楼，这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李文彬看到爷爷进来，挣扎著想坐起来，被李德厚一把按了回去。
    “躺著躺著，胳膊腿都断了还折腾啥？”
    老爷子嘴上不饶人，眼里却满是心疼。
    “你说你，爬个山都能摔成这样，二十多年白活嘞。”
    李文彬嘴角抽了抽，知道路世远帮他把真相糊弄了过去，免得老爷子担心。
    路世远冲他眨了下眼，拉过椅子让李德厚坐下，自己则是站到窗边。
    李德厚坐在床边，拉著孙子的手嘮叨了半天。
    丁伟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苏月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
    快六点的时候，李德厚看了眼窗外西斜的太阳，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了，你好好养著，俺得走了，最后一班回县城的车七点发车。”
    李文彬急道：“爷爷，你到家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住啥住？俺回去还有事儿咧！”
    李德厚摆摆手，又看向路世远。
    “小伙子，能不能麻烦你送俺去车站？”
    “没问题。”路世远点头应下。
    隨后带著李德厚走出医院，到门口拦了辆计程车，直奔城东客运站。
    “小伙子你回去吧，今天真是谢谢你嘞！”
    到了地方，李德厚冲路世远摆摆手，隨后拎著他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朝售票厅走去。
    路世远站在客运站门口，目送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马路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几块巧克力。
    靠在路边的一棵法桐树下，静静地等著。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辆蓝白色的大巴从客运站驶出。
    隔著上百米，路世远能看到坐在里面打盹的李德厚。
    路世远將空瓶子和巧克力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转身走入身后一条偏僻的小路。
    他刚才查了，江城到兰江县的大巴，晚班七点发车，大约八点半到。
    在市区每小时六十公里，出了城区上高速后会提到一百。
    而他现在全力奔跑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
    至於体力，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已经不用担忧。
    路世远跑了起来，很快出了城区，他拐上一条几乎没有行人的乡道，追著远处高速上的大巴，速度骤然提升。
    风在耳边尖啸，路边的树木在眼睛余光中飞速后退。
    他认准数百米外那辆大巴的车牌號，不近不远地跟著。
    他的心跳依旧平稳，呼吸均匀，浑身没有任何疲劳感，甚至还有余力去思考今晚的计划。
    李德厚亲眼见过鬼肆意屠戮人，又见到自己的精通道法的师傅被鬼虐杀，因而对道法產生了轻视，觉得道法只能唬人，没法对付鬼。
    如果能让他见识到真正的道法，改变他几十年来的认知，或许能让他成为自己批量刷道术点的起点。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从高速出口驶出，又开了十几分钟，在县车站停了下来。
    李德厚提著他的帆布包，从车上走了下来。
    路世远在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停下脚步，看著老爷子下车，接了一个电话。
    路世远听觉远超常人，隔著將近两百米的距离，依然能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李大师，您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刚从市里回来，在县城车站，咋了？”
    李德厚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您赶紧回来一趟，有事要您帮忙！”
    男人的声音显得异常急切。
    “啥事？”
    “俺三弟家昨天闹鬼，他老婆昨晚都被嚇昏过去了，您赶紧过来看看！”
    路世远耳朵微微一动，精神高度集中。
    “闹鬼？”
    李德厚眼睛一亮。
    这些年因为闹鬼找他的事多了去，可实际上一次真的都没遇见过。
    顶多有那么一两只游魂作祟，他轻鬆就能应付。
    大多数时候，他只需要装模作样的做个驱魔仪式，然后宣称厉鬼已经伏诛，报酬就能到手。
    对於这种干得少，拿钱多的活，李德厚很感兴趣。
    “啥情况，恁跟俺说说。”
    “您还记得吧，上个礼拜咱村不是有个刚结婚的女娃儿，在河里淹死了，就是在俺家老三家附近捞起来的。”
    “到了昨天晚上，老三家里突然就不对劲了，他老婆说他家半夜三更有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在屋里游泳，起来一看，发现客厅地上全是水……”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到对方这般描述，李德厚嘴唇哆嗦了一下，感觉这活可能和之前的不一样。
    他挠了挠脑袋，过了半晌才说道：
    “俺乖孙住院咧，今天去城里看了他一趟，坐车顛得很累，要不明早再去？”
    “白天那东西根本都不出来，您来看也没用啊！”
    那人咬了咬牙，“老三说，您要是来把这事处理了，给您三万块钱！”
    李德厚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下，稍微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行，俺知道了，俺回家拿点东西就过去。”
    掛断电话，老爷子把手机揣进兜里，拦了一辆拉客的摩托，往村子方向赶去。
    路世远从树影里走出，看著摩托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迈步跟了上去。

 第35章 涧口村

    “师傅慢点，俺这把老骨头要散架咧。”
    摩托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顛簸，李德厚疼得齜牙咧嘴。
    他一只手掰著股瓣，想儘可能让自己屁股撅起来些，不跟座位发生接触。
    司机无奈，只得放慢速度。
    短短十里山路，摩托硬是跑了將近半个小时，才在涧口村东头停下。
    李德厚跳下摩托车，走进旁边的自家院子。
    路世远则就近跳上一棵老榕树，俯瞰整个村子。
    只见成片的房屋沿著河两岸分布，大约一共有七八十户人家。
    河面不宽，也就十来米，水流平缓，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银光。
    李德厚在屋里待了十分钟，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明黄色道袍，黑色混元巾，腰间掛著一串铜铃，背上斜挎著桃木剑。
    他左手提著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应该装著香烛符纸之类的东西。
    检查了一番隨身物品后，李德厚沿著村里一条小路，一路来到村尾。
    这是一栋贴著白色瓷砖的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河边，与村里的其他房屋隔了大约百米的距离，中间还隔著一片竹林。
    房子周围没有建院墙，前方是一片宽敞的水泥坝子，紧挨著河岸。
    河岸边长著几棵歪脖子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李德厚穿过竹林来到这里时，
    门口坝子上已经站著三个人。
    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对年轻些的夫妻。
    几人长相虽不相同，但都脸色惨白，显然像是刚经歷了某种大恐怖，被嚇得够呛。
    “李大师，你可算来了！”
    中年男人迎上来，声音急切。
    那年轻些的男人也连忙上前，双手握住李德厚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大师，都一个村的，您可一定要帮我家处理这事啊，价钱好说。”
    李德厚把手抽出来，表情倒还算镇定。
    但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先说说啥情况。”
    李德厚清了清嗓子问道。
    旁边的女人上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昨天晚上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楼下客厅有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在玩水。”
    “我喊了两声没人应，就顺著楼梯往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看见客厅地上全是水，从外面坝子一直漫到楼梯口。”
    “水里面还有一丛黑色的水草，在水面上晕散开。”
    “我仔细一看，发现那居然是头髮，水下面好像还有个女人！”
    “我嚇得腿都软了，想喊喊不出来，连滚带爬跑回房间，把老三推醒。”
    “可他下去看的时候，地上一点水都没有，乾乾净净的。”
    赵老三在旁边点头：“我下去看的时候，地上確实是乾的，我以为她是做噩梦了，还说了她几句。结果今天白天，又有怪事。”
    “啥怪事？”李德厚问。
    “厨房里的水龙头，自己开了。”
    赵老三的脸色越发白了，“关了好几次，过一会儿又自己打开，水哗哗地流，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
    “还有俺家所有床全部湿了，床铺和被子上都印著个湿漉漉的人影，像是有个全身湿透的人在床上睡过一样。”
    李德厚还没听完，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他有几十年没遇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跑路，不仅拿不到那三万块，自己这些年在十里八乡打下的名声肯定要没。
    犹豫了好半天，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遇见的这玩意太凶，敢在白天闹出这动静，俺收拾不了，就先走咧！”
    李德厚说完这句话，自觉没脸面对眼前的几人，低头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道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但身后的人没追上来，也没出声挽留。
    那种安静让李德厚心里越来越慌，但他不敢回头，只顾低著头往前赶路。
    坝子上那三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睛直直地盯著李德厚的背影，目送他消失在竹林中。
    “呼——”
    李德厚走出近百米，才敢长出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颼颼的。
    他抬手擦了擦汗，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跑得快。
    这活不能接。
    几十年前那个夜晚的恐惧，让他明白，真正的鬼不是人能对付的。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李德厚嘴里嘀咕一声，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从赵老三家出来，沿著这条村道往前走，只需要两分钟，就能穿过那片毛竹林，回到村里的大路上。
    可现在……
    他抬起头，借著月光看了看四周。
    两侧还是那片毛竹林。
    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时，那些影子像活了一样在地上蠕动。
    李德厚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跳开始加速。
    他又走了几分钟。
    前方看不到村口的灯火，后面看不见赵老三家的小楼，四周除了竹子还是竹子。
    “不对……不对……”
    李德厚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铜铃，用力摇了几下。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迴荡，朝四面八方传去。
    他迅速往前跑去，
    几秒后，回声从又从四面八方传回来。
    李德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回声的方位不对。
    他明明在往前走，回声应该是前面更响，后面要弱一点。
    但四面八方传来的的回声却一样……
    这说明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李德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咬了咬牙，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夹在指间，嘴里念了几句咒语，然后把符往空中一拋。
    符纸在空中飘了两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纹丝不动。
    李德厚的心沉了下去。
    他蹲下身，捡起那张符，又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朝著四周照了一圈。
    镜面灰濛濛的，什么也照不出来。
    桃木剑、铜铃、符纸、八卦镜……他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全都没用。
    这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绝，他那些半吊子的道法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完了……”
    李德厚喃喃了一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几十年前那个夜晚的恐惧，此刻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师父临死前那张扭曲的脸，想起村里人们被那东西撕得到处都是的残肢断臂，想起自己跑了一整夜时耳边始终縈绕的、那种湿漉漉的脚步声。
    他不想死。
    他还没活够。
    李德厚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
    不管怎样，都不能放弃！
    他又走了十几分钟。
    这一次，竹林终於到了尽头。
    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一栋贴著白色瓷砖的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河岸边。
    楼前的坝子上，三个人影站得笔直。
    六只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

 第36章 黑袍人影

    李德厚的脚步，登时钉在原地。
    他从赵老三家出来，走了將近半个小时。
    结果一直在原地踏步，现在又走回来了。
    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一颤，差点哭出声。
    就在这时，坝子上的三个人动了。
    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朝屋子的方向，瞳孔无神没有焦距。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没有回头，没有说话，甚至连脚步都整齐划一，像是三具被牵著线的木偶。
    李德厚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过来。
    这三个人，很可能已经死了。
    刚才是那只鬼在操控他们和他说话！
    李德厚很想转身离开，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不进去处理了那只鬼，他一定走不掉。
    李德厚来到坝子边缘，看著一楼那扇敞开的门，心里做著剧烈的思想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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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风从屋里吹出来，带著一股浓烈的潮湿腥臭，像是河底的淤泥混杂著腐肉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娘哩，人死鸟朝天！老子跟你拼嘞！”
    然后，他一手提著桃木剑，一手抓著辟邪符，宛如一个將要上战场的老將军，抬起脚朝著那扇门走了过去。
    走进门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李德厚的牙齿开始打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客厅里灯还亮著。
    他能看见刚才那三个人站在入门左手边，身体僵硬的靠著墙，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的眼睛直愣愣的看著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也不眨眼，只有眼珠在跟著他移动。
    李德厚没敢看他们，贴著另一侧的墙壁，慢慢往里面挪。
    哗啦——哗啦——哗啦——
    一层薄薄的水忽然从地面渗了出来，从门口一直蔓延到楼梯口，从脚面一直涨到淹没脚踝。
    李德厚脚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水面还在继续上涨，很快就涨到淹没膝盖。
    不行，再待在客厅会被淹死。
    他一路衝到楼梯口，抬脚踏上楼梯，准备上二楼去。
    刚到楼梯拐角位置，忽然一阵冷风颳过。
    电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
    李德厚感到后背一凉，整个人哆嗦著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整个客厅已经被灌满了水。
    借著门外洒进来的月光，他能看见一丛黑色的，长长的东西从水里蔓延出来，像一丛水草在水面上轻轻飘荡。
    而在水面下，隱约能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泡在水里，肿胀得不成人形。
    她在逐渐靠近。
    透过水麵，李德厚甚至能看到她身上紧紧裹著的红色嫁衣。
    李德厚的腿开始发抖。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沫喷在桃木剑上，然后举起剑，朝那丛头髮刺了过去。
    剑尖刺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不见了。
    地上的水开始往回流，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水退得很快，几秒钟就退得乾乾净净，地砖上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客厅恢復了正常。
    那三个人还站在客厅中央，依旧一动不动。
    李德厚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成功了？
    正在这时，一滴水落在他脸上。
    冰冷的，带著腥臭味。
    李德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抬起头。
    天花板上，一个女人正倒立在上面。
    她的脸正对著李德厚，肿胀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红色的嫁衣紧裹著她的身躯。
    水珠顺著她的发梢和衣角往下滴落，一滴一滴，落在李德厚的脸上、身上。
    “啊——！！！”
    隨著李德厚一声惨叫，那女人的嘴猛地张开，张到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程度，下頜几乎要从脸上脱落。
    浑浊的水从她嘴里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李德厚涌来。
    那股水冰冷刺骨，散发著浓烈的腐臭味，像是积攒了千百年的死水。
    李德厚来不及躲，也没地方躲。
    黑色的水瞬间將他淹没，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仅存的一丝视线中，能看见身体两侧出现了一双苍白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李德厚浑身一颤，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他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抓挠，但什么也抓不住。
    那双手像是长在了他脖子上一样，越勒越紧。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扭曲、变形。
    要死了吗？
    几十年前就该死了，多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赚了……
    李德厚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嗞嗞嗞——”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紧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驱散了所有的阴冷和黑暗。
    李德厚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那双手猛地一松，那股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消退。
    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咳嗽著把灌进喉咙里的黑水咳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黑袍人影出现在他身前，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微张。
    一道炽白色的电流从他的掌心涌出，噼里啪啦地在空气中跳跃，匯聚成一团耀眼的雷光。
    轰隆！
    一道带著惶惶天威的雷声响起，整个客厅顿时亮如白昼。
    雷光沿著女人的身躯攀延而上。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著。
    黑色浊水从她身上不断涌出，试图腐蚀掉那些雷光。
    但雷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盛，將那些黑水蒸成了白色的雾气，隨后尽数消弭。
    “居然还能动？”
    黑袍人轻声呢喃，隨后抬起另一只手，取出一张黄色符籙。
    符籙上的硃砂纹路猛地亮起，金光大盛，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他將其往空中一拋。
    符籙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没入雷网之中，贴在了女人额头上。
    “镇——！”
    黑袍人口中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重重轰在女人身上。
    女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疯狂逃窜。
    她的叫声越来越悽厉，越来越尖锐，直至超出了李德厚的听力閾值，最后渐渐消弭。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第37章 传授

    金光消散，雷光熄灭。
    客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李德厚靠著墙壁，双腿还在发抖。
    他怔怔地看著客厅中央，那个穿著黑袍的神秘身影已经消失。
    “那是……什么人？”
    李德厚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激动和颤抖。
    僵硬的表情下，內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是……雷法！？”
    “是真正的，能灭鬼的雷法！”
    “还有那道灿若金光的符籙！”
    其中蕴含的磅礴大势，惶惶天威，半分都做不得假！
    这就是所有学道之人梦寐以求的道法！
    李德厚扶著墙慢慢站起来，身体还在发抖。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衝出客厅，举目四望，却再也见不到那黑袍人的半点身影。
    “走了……么？”
    极致的激动过后，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对方应该只是路过，顺手解决了那只鬼而已。
    他看向夜空，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位高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动静，僵在门口李德厚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客厅。
    那三个人还站在原地，但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復了光采。
    那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人，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看向李德厚。
    “我……我还活著？”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
    赵老三夫妻也陆续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刚才是怎么了？”
    “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李德厚扫了他们一眼，顿时明白过来。
    那女鬼之前只是控制了他们，还没有要他们的命。
    过了几分钟，那三个人终於彻底清醒过来，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他转过身，看著那三个人，脸上露出市侩的笑容。
    “那个……赵老三啊，你说好的三万块钱，可不兴赖帐啊。”
    赵老三一愣：“李大师，这鬼……除了？”
    “除了！”李德厚点点头，“俺亲自出手，那还能有跑？”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底气十足。
    赵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李德厚，眼中满是敬畏。
    “李大师您放心，钱一分不少！”
    李德厚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望著门外的黑暗，不知在想什么。
    涧水村东头，巨大榕树上。
    路世远看著眼前的系统面板，微微皱眉。
    【你神威盖世，使用掌心雷成功灭杀a级厉鬼“水鬼”，生存积分+1000！道术点+10！】
    【当前积分：1050】
    【当前道术点：10】
    这鬼的判定居然只有a级？
    这只水鬼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鬼婴强了不少。
    自己用lv2的掌心雷全力输出，居然还不能瞬杀，还得增加一道镇煞符才行。
    就这个强度来说，已经远远超出魂煞的水准，可能已经接近d级厉鬼了。
    在诡异降临后，应该要比a级强才对。
    看来系统划分的厉鬼等级，要么最高只是a级，要么a级之上的等级与a级以下差距极大。
    不过击杀后获得的生存积分，倒是比之前遇到的a级多了200。
    说明系统判定生存积分时，即使是同一等级的厉鬼，也会根据击杀难度调整积分。
    这点还算合理。
    他收起思绪，看见远处李德厚离开赵老三家，沿著村道朝这边走来。
    路世远纵身一跃，进了屋里。
    十分钟后，李德厚推开自家院门。
    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堂屋门前，掏出钥匙，哆嗦了好几下才插进锁孔。
    “咔嗒——”
    门开了。
    李德厚跨过门槛，顺手拉亮电灯。
    昏黄的灯光洒满堂屋。
    他如往常一样，把桃木剑靠在门后，解下腰间铜铃掛在墙上。
    然后踱到八仙桌前，拎起桌上那把豁了口的老酒壶，往搪瓷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酒是散装的高粱烧，烈得很，一口下去能从喉咙烧到胃里。
    “呼——”
    李德厚端起杯子，正准备抿一口压压惊。
    目光不经意地往墙角方向一瞥。
    “噗——咳咳咳！”
    一口酒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呛得他弯著腰剧烈咳嗽。
    他的躺椅上，坐著一个人。
    黑色的宽大长袍，兜帽压得很低。
    兜帽之下，是一张暗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双眼平静如水，正静静地看著他。
    李德厚愣了片刻，一股巨大的惊喜从心底猛地涌上来。
    “扑通！”
    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浑然不觉。
    “高……高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泛红，花白的鬍鬚隨著嘴唇的哆嗦微微抖动。
    “俺李德厚……枉活七十有六，装神弄鬼大半辈子，今日得见高人，是俺的造化！”
    他躬身往前一拜，行了一个標准的拜师礼。
    “求高人收俺为徒！”
    “只要您肯教俺真本事，让俺给您当牛做马都中！”
    他的声音无比激动。
    五十多年了。
    从龙虎山下山到现在，五十多年过去。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装神弄鬼，混吃等死，临了埋进土里，连个真正的道士都算不上。
    可今晚——
    他看到了真正的雷法。
    是他在龙虎山上求而不得、做梦都想学会的东西！
    如今，那位掌握著真正道法的高人，就在他面前。
    路世远看著李德厚这番表现，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老爷子反应居然这么大！
    他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平静地看著李德厚，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良久。
    他开口了。
    “你倒是执著。”
    声音苍老而浑厚，字字清晰，又像深山古剎的钟声，沉静悠远。
    李德厚浑身一颤，抬起头，老泪纵横的脸上满是希冀。
    黑袍人垂下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息，他缓缓道：
    “收徒之事，不必再提。”
    李德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被对方抬手制止。
    “不过——”
    黑袍人的语气微微一顿。
    “我可以教你道法。”

 第38章 先天

    听见这话，李德厚愣了愣。
    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砸的他头晕目眩。
    “多谢高人！多谢高人！”
    李德厚激动地连忙喊著，身子一躬，正要磕头。
    就见黑袍人的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出现在他眼前，阻止了他磕下去的动作。
    好快的速度！
    李德厚瞳孔一缩，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这是……缩地成寸？
    他无法想像一个人能纯靠身体机能做到这一步。
    只有传说中的术法，才能表现出如此神异。
    李德厚抬头看向面前之人，满脸震撼，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烈。
    面具后面，路世远的额角抽了抽，
    自己才二十出头，让一个七十六的老爷子这样跪拜磕头，哪里顶得住。
    “行了，我们之间既无师徒名分，你不必再行此大礼。”
    “我先传给你一样符籙。”
    路世远沉声说著，从袍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符纸，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简化版的『镇煞符』，以及详细画法。”
    路世远的声音依旧苍老浑厚。
    “真正的镇煞符，对施符者的精气神要求极高，以你这副身体的根基，强行催动只会伤及自身。”
    “所以，我將其稍作简化。”
    “简化之后，威力不及原版三成，但对寻常魂煞，已经足够。”
    “这样一来，消耗很小，你应该能够催动。”
    李德厚双手颤抖著捧起那张符纸和那本册子，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符纸上的硃砂纹路，在灯光下微微泛著光泽，一笔一划都透著某种说不出的韵味。
    他翻开册子，第一页是镇煞符的完整画法，从符头到符胆到符脚，每一笔的起落、顺序、力度，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后面几页，则是对符籙原理的简要阐释，以及催动符籙时的口诀和心法。
    李德厚看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这就是一套完整的、自成体系的符籙传承！
    “高人……”
    李德厚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和敬畏。
    “这份大恩大德，俺李德厚没齿难忘！”
    黑袍人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种场面话並不在意。
    “这符籙，你可以传给其他人。”
    “但有一条——”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可传於心智不正之人。”
    李德厚连连点头。
    “俺明白！俺明白！”
    “俺绝对只传给心正之人！”
    黑袍人点了点头，站起身，迈步朝门口走去。
    李德厚连忙爬起来，跟在后面。
    “高人，恁这就走？”
    “至少让俺给恁敬杯茶——”
    “不必。”
    黑袍人头也没回，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若是可以，儘可能多的传授这符籙出去，世道將要生变。”
    话音落下，他已走到院门口。
    月光下，那道身影像是要融入夜色之中。
    “世道將要生变？”
    李德厚站在堂屋门口，看著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大声问道：
    “高人，俺以后怎么找恁？”
    黑袍人的脚步微微一顿。
    “不必找我。”
    “必要的时候，我会出现。”
    说完，他迈出院门，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老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和一地清冷的月光。
    李德厚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夜风吹过他花白的头髮和鬍鬚，吹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良久，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张符纸和那本册子。
    符纸上的硃砂纹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缓缓流动。
    然后，他转身走回堂屋，在八仙桌前坐下。
    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他浑身发烫。
    “镇煞符……”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
    远处山路上，路世远摘下兜帽，取下暗金面具，塞进背包。
    他回头看了一眼涧口村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
    【你心怀苍生，传授“蕴真道人”简化版镇煞符画法，道术点+3！】
    【当前道术点：13】
    “果然，简化版道法的传授也能获得道术点。”
    “接下来，就等著看他教给其他人时，是否会有道术点產生了。”
    如果实验证明可行，那自己就要想想办法，进一步帮助李德厚提升身体素质。
    普通人体弱心弱，施展出来的道法威力十不存一，很难吸引到人前来拜师。
    也就没法达成自己源源不断刷出道术点的目的。
    如果实验不可行，他也没损失什么。
    路世远关掉面板，沿著来时的山路疾行。
    夜风在他耳边尖啸，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速度比来时更快了三分。
    每一步跨出，都是数米的距离，脚尖点地即起，几乎是在低空滑翔。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他忽然放缓脚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四面环山，中间是一块宽敞的空地。地面长满齐膝高的野草，在夜风中起伏如浪。
    “就这儿了。”
    路世远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周围几公里之內，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跡，最近的公路在两座山之外。
    即使弄出什么动静，也不会有人察觉。
    他走到谷地中央，隨意找了一块青石坐下。
    意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当前生存积分：1050】
    “先加点。”
    路世远心念微动，点开商城，选中属性石。
    【兑换属性石x100，消耗1000积分，剩余积分：50。】
    一百颗晶莹剔透的属性石落在面前的草地上，堆成一小堆。
    月光洒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晕，像是散落了一地的宝石。
    路世远深吸一口气。
    这次要一口气把全属性推到一百以上。
    他开始加点。
    一颗，两颗，三颗……
    光晕一道接一道地没入身体。
    他先將所有属性都缓慢推到99，然后逐一突破100。
    体质、敏捷、力量三项，在静止状態下，突破一百的体感尚不明显。
    可当精神属性越过一百的瞬间，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出身体，升上高空。
    他“看见”了整片山谷。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
    周围三百米內，每一株草的姿態，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粒沙土的位置，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他甚至能看见埋在地下十几米深处的运输管道，以及管道內迅速涌动的石油。
    他再次內视己身。
    一张庞大而精密的人体三维构图，骤然展现在脑海中。
    他能看到全身的筋脉和血管织成一张大网，將浑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器官笼罩其中。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词——
    神识！

 第39章 念力

    神识，可是修仙小说中的筑基大修，才能拥有的神念感知能力。
    路世远深吸一口气，將意识集中在不远处一颗石子上，试图用这股神念將其移动。
    石子只微微抖动片刻，就彻底沉寂下来。
    “精神属性还不够高，只能用来感知，还无法驭物么？”
    尝试失败，路世远也不气馁。
    至少从刚才石子的抖动来看，念力是能够作用於外物的，只不过现在精神值还不够高，暂时做不到而已。
    他相信精神达到一定程度后，念力驭物不是什么难事。
    到那时候，自己或许就能凭藉念力腾空飞行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隱约流转著一层淡淡的光泽，他能感觉到，即使被步枪子弹击中，也无法破防。
    他握了握拳。
    指节咔咔作响，骨骼、肌肉、皮膜、臟腑，都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路世远站起身，朝著刚刚棲身的青石全力一拳砸下。
    轰隆！
    磨盘大的青石瞬间四分五裂，边缘的碎石朝著四面八方迸射，將四周杂草击打得伏倒一片。
    而青石中央，正面遭受拳头轰击的位置，几乎已经碎成粉末。
    路世远看了眼拳面，除了有一点轻微的白痕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他轻轻一跃，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升到几十米的高空。
    身体比之前轻了不知多少倍，像是摆脱了大半的重力束缚。
    路世远在空中翻转身体，头下脚上地看著地面。
    然后，他缓缓下落。
    像一片羽毛那样，轻轻飘落在草地上。
    若是以外人的视角看来，刚才路世远就是以正常的重力加速度快速坠落，但在路世远的视角中，整个过程极其缓慢，发生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仿佛放慢了数倍。
    “这就是先天……”
    路世远低声自语。
    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完成了一次生命本质的跨越。
    他打开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路世远】
    【等阶：先天】
    【力量：101】
    【敏捷：103】
    【精神：103】
    【体质：104】
    【评价：一个初入先天的年轻人，终於有了在厉鬼遍地的诡异世界苟且偷生的资格，继续努力变强吧！】
    苟且偷生。
    路世远看著这四个字，嘴角不由一抽。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该回去了。
    他屈膝猛的一踏。
    身体登时如离弦之箭，笔直射向夜空，再次落地时，已是数十米开外的山脊之上。
    他再次用力一跃，风在耳边呼啸，地面的景物急剧缩小。
    他越过山脊，越过公路，越过一片片村庄和田野。
    江城市区的灯火，遥遥在望。
    从涧口村到江城，直线距离大约一百公里。
    不到二十分钟，江城大学的轮廓就已出现在视野中。
    路世远踩著树梢，从森林公园上空掠过，无声无息地落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刚刚十二点。
    赵鹏飞和刘洋难得没打游戏，两个人趴在桌上对著手机嘀嘀咕咕。
    【危！】
    【警告！你已进入b级厉鬼『饿死鬼』鬼域！】
    【请立即逃离！】
    周胖子又钻在被子里不停地蛄蛹，大概率是在打飞机。
    看到路世远进来，赵鹏飞抬起头：
    “老路，你今天干嘛去了？一整天不见人。”
    “朋友住院，去看望了下。”
    路世远把背包放在桌上，“你们看什么呢？”
    “復盘今天的比赛呢。”
    赵鹏飞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今天跟数学系打，本来稳贏的局，结果老刘单带被抓，直接被人家翻盘。”
    “那能怪我？”
    听到赵鹏飞这话，刘洋顿时炸毛。
    “你们全都无脑扎堆中路，兵线到高地了根本没人管，我不去带行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
    “对了老路，”
    赵鹏飞忽然转过头。
    “明天上午，我们跟经管系打復活赛，缺个中单，你来不来？”
    “你们原来的中单呢？”路世远问。
    “那傻逼今晚和几个妹子去后山的废弃卫生院玩笔仙，明早来不了。”
    废弃卫生院？
    路世远神色一怔，那不是前几天自己追著阿斌去的那个地方？
    当时自己在那晃了一圈，安静的很怪异，连虫鸣声都没有。
    確实是个作死的好地方。
    到时看看他们会不会引出什么东西来。
    路世远收回思绪。
    明天面试在下午两点，上午打场比赛完全来得及。
    刘洋接过话茬，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踏马的经院不讲武德，把卢本开都给请来了！我怀疑张浩那傢伙就是害怕被虐，才找个理由不去的。”
    “卢本开是谁？”
    “经院一个大二的学弟，休学了一年去打职业，后来不知道啥原因退了，昨天刚办完復学。”
    “职业？”路世远挑了挑眉。
    他玩了这么久游戏，还从来没真正碰到过职业选手。
    但他知道一个常识——
    再菜的职业选手，对上路人玩家，都是降维打击。
    “嗯，他在lpl打了两个赛季。”
    赵鹏飞说著，语气有些发虚，“老路，你中路能顶住不？”
    “包c的。”
    路世远一脸自信。
    以他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超级计算能力，就算对面是现役顶尖职业选手，他也能把对方吊起来打。
    赵鹏飞愣了一下：“你確定？对方可是职业——”
    “你们明天躺好就行，看我表演。”
    “行，你说的啊！”
    赵鹏飞在群里发了路世远的信息，把明天的比赛阵容定了下来。
    虽然並没有抱什么希望能贏，但也不能输得太惨不是？
    路世远又跟他们扯了几句，便去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积分：50】
    【当前道术点：13】
    他想了想，把镇煞符从lv2升到了lv3。
    【你消耗10道术点，镇煞符提升至lv3！】
    【道法：镇煞符lv3（0/20）】
    大量信息灌入脑海。
    简单来说，
    就是lv3的镇煞符，除了威力进一步提升之外，还多了一个“符阵”的能力——
    可以用多张符籙布置简单的符阵，起到群伤效果。
    “符阵……”
    路世远若有所思。
    这个能力如果用好，应该能应对一些更复杂的情况。
    只不过得多画些符备在身上。
    要是能凭真炁虚空成符就好了。
    他又看了一眼掌心雷，升到lv3需要10道术点，暂时还不够。
    “先攒著吧。”
    他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控制大脑关机，瞬间进入深度睡眠状態。

 第40章 鬼公交（二合一）

    第二天早上，路世远八点准时醒来。
    照例刷了一波周胖子的积分，积分涨到了150。
    吃过早饭，宿舍四人一起去了学校正门外的一家网咖，有两个五黑房间，专门用来承接比赛。
    比赛是校际联赛的战队预选赛，拿到校冠军就能代表学校出战全国校际联赛。
    今天虽然只是復活赛，但因为经管系请来了职业选手，来看热闹的人不少。
    这才九点，网吧里就已经满满当当。
    他们到的时候，系里其他两个队友已经到了。
    “哟，路大帅！”
    几人刚走进备战区，对面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就迎了过来。
    “你不是在风水社搞算命吗？怎么还跑来打比赛了？”
    这男生是路世远的高中同学，叫孙磊，两人还算相熟。
    “被拉过来临时替补一下。”
    路世远看著他头顶的【猝死鬼】標籤，笑得亲切。
    【危！】
    【警告！你已进入d级厉鬼『猝死鬼』鬼域！】
    【请立即逃离！】
    猝死鬼这么拉？
    才d级，都能跟哈基伟坐一桌了。
    路世远心里暗暗吐槽，同时心想待会得提醒这小子一下，看看能不能顺便刷到击杀积分。
    “替补什么位置？”孙磊有些好奇地问。
    “中单。”路世远说。
    “我草！他们让你来打中单？”
    孙磊眼睛瞪大，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都快要歪到耳根。
    “你知道我们中单是谁吗？”
    赵鹏飞见状立刻上前，打断了对方的装逼前摇。
    “行了行了，都知道你们经院有个职业大神，別老抬出来装逼了。”
    路世远没说话，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面一个戴著耳机闭目养神的男生身上。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简单的白t恤，身形偏瘦，没什么职业选手那种锋芒毕露的气质，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只是嗯嗯应两声，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经管系的队长王家武走过来，笑著拍拍赵鹏飞的肩膀，例常放赛前垃圾话：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大家放开打，为了观赏性，可千万別点投降哦！”
    “对啊，你们今天可得发挥好些，別我们还没玩尽兴，你们就投降了！”
    “我们可以不ban英雄，你们儘管选自己最拿手的英雄，前提是不准点投降！”
    其他几名队员也是纷纷附和，显然是觉得这场比赛他们必不可能输。
    “待会过来喊爹，我们就不投！”
    赵鹏飞红著脸，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比赛室。
    双方落座，调试设备。
    刘洋一脸气愤：
    “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老路你別紧张，正常打就行，哥几个不指望贏，但好歹多撑会儿。”
    路世远没有接话，直接龙王歪嘴，进入游戏。
    “first blood！”
    开局三分钟，一血播报就弹了出来。
    赵鹏飞下意识喊了句“完了完了中路没——“
    话没说完又噎了回去，因为死的是对面中单。
    刘洋：“？？？”
    赵鹏飞：“？？？”
    两个人同时切屏看中路，对面卢本开惨死塔下。
    路世远还剩一丝血，悠哉悠哉清完兵线回城了。
    “什么情况？”几名队友同时惊呼。
    “很惊讶？看来你们还是不相信我世界级中单的实力。”路世远笑道。
    隔壁的作战室里。
    “开哥，怎么回事？”王家武问。
    “轻敌了，这小子有点实力！”
    卢本开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
    “看我打爆他！”
    三分钟后，卢本开再次被击杀。
    “开哥？你別搞啊，这次比赛很重要的！”
    其他队友顿时有点慌了。
    “特么的，来帮我抓一下！”
    卢本开表情严肃起来，似乎意识到对手实力不一般。
    打野和辅助听著指挥过来，被路世远在塔下丝血拿下三杀。
    “臥槽！对面这中单开了吧？”
    “好离谱，我特么闪现控他都被躲了！”
    “对面这人什么来头？我感觉对线他比对线飞科还难。”卢本开问道。
    “？？？”
    队友头上纷纷冒出问號。
    “开哥你认真的？这小子有飞科的实力？”
    正说话间，刚回到线上的卢本开又被越塔单杀。
    “这不对啊！”
    卢本开猛地挠头，內心开始怀疑自己。
    “我真有这么菜？”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上线一次死一次，到最后连二塔都不敢出，兵线经验更是闻不到半点。
    很快，中路的优势扩散到全场，二十三分钟就被推平了基地。
    “怎么回事，那个號称能和飞科五五开的男人，怎么被人十零开了？！”
    “怕是个假的职业选手吧？”
    “对面虽然说操作確实强，但我上说不定还能少死几次。”
    听著身后围观群眾的议论，卢本开脸色有点难看起来。
    “开哥別在意，这把我打完红就来帮你抓。”
    “稳著点打，有机会的！”
    队友安慰开哥，开启了第二局比赛。
    结果第二局崩的更快，二十分钟就没了。
    “开哥，你休息下，换替补上。”
    王家武对卢本开彻底没了信心，第三局换了个人上。
    然后十五分钟就被推掉全部高地，无奈点了投降。
    “老路，你真太牛批了！”
    赵鹏飞和刘洋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你真不考虑打职业？”
    “说真的，你这实力真的可以去！”其他两名队友也跟著道。
    路世远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脖子，瞥了眼旁边几乎已经傻眼的几名队友，正要说话，隔壁的卢本开已经找了过来。
    “兄弟，考虑打职业么，我现在就可以让教练联繫你！”
    “你这实力，隨便加入哪个战队，保准能拿下今年的s赛冠军！”
    “不了。”
    路世远摆摆手。
    “我对打职业没什么兴趣。”
    卢本开愣了，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不是，兄弟，你可能不太了解行情，现在顶尖中单的薪资——”
    “我了解。”
    路世远顺手拍了拍卢本开的肩膀，笑得一脸真诚。
    “但我就想安安稳稳读完大学，拿个毕业证，回头考个清閒的编制混日子。”
    “打职业多累啊，天天训练十几个小时，我扛不住。”
    卢本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路世远已经转头冲几个队友喊道：
    “走了走了，吃饭去！”
    赵鹏飞赶紧从椅子上蹦起来，一把勾住路世远脖子：
    “走走走！老路你今天太猛了，中午我请客，隨便点！”
    “我要吃牛肉。”
    “管够！”
    几人收拾好东西，绕过还杵在门口欲言又止的卢本开，推开开黑室的玻璃门，走进了外面的大厅备战区。
    经管系的几个人还没走，一个个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
    赵鹏飞一眼扫过去，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
    “哟，王队长~”
    他故意拖著长音，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路过。
    “赛前说什么来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我寻思著你们第三局十五分钟就投了，这友谊也没维持多久啊。”
    刘洋立刻接上，阴阳怪气地补刀：
    “人家说了，为了观赏性別点投降，结果自己点得比谁都快！”
    王家武的脸腾一下红了，想要驳斥，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输得太踏马惨了！
    以至於拿出什么理由都站不住脚。
    他余光瞥向路世远，眼中满是惊疑之色，游戏玩得这么厉害的人，他怎么大学四年从来都没听说过？
    擼界扫地僧？
    只能算他们自己倒霉了，打个小小的校內比赛，都能遇上这种怪物级选手。
    路世远自然不知道经管队长的想法，他看向孙磊头顶的標籤，神色相当严肃。
    “孙磊，我看你印堂发黑，心臟可能有点问题，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別猝死了。”
    孙磊人比较憨厚，闻言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摸了摸后脑勺道：
    “是么？我是说最近熬夜有点多，身体不太得劲，確实要去检查一下。”
    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
    【你成功灭杀d级厉鬼“猝死鬼”，生存积分+200！】
    “这傢伙还挺听劝。”
    路世远满意的点点头，隨后跟著赵鹏飞等人离开。
    几个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赵鹏飞今天格外豪爽，不仅请客，还特意开了两瓶啤酒。
    “来，敬我们世界级中单一杯！”
    赵鹏飞举杯，脸上写满了得意。
    “三比零暴打职业哥，这战绩够我吹四年，可惜明年就毕业了。”
    刘洋也跟著举杯：“老路，你最后那把劫太秀了，对面打野来一次你杀一次，简直不当人！“
    路世远跟他们碰杯，干了一杯啤酒。
    “行了行了，別吹了，又不是真的拿了s赛冠军。”
    “那也比那帮经管的强。”
    赵鹏飞嘿嘿一笑，“你没看见经管院那群人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爽！”
    几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到快一点，才各自散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马路上行人稀少。
    寻隱工作室在附近一栋写字楼里，距离学校大约十几分钟步程。
    路世远不赶时间，索性沿著人行道慢慢走，顺便找找有没有鬼標籤。
    刚走出一段路，眼前的系统面板忽然闪烁起来，弹出一条醒目的红色提示——
    【注意！b级厉鬼“鬼公交“正在靠近！】
    【请立即远离！】
    路世远脚步一顿，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马路。
    一辆蓝白色的公交车正从前方路口驶来，车身有些老旧，车顶上方的编號牌上写著“14路”。
    【鬼公交】【84天10:32:19】
    他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可刚升起这个念头，就又按了下去。
    大街上。
    人来人往的。
    自己要是突然拔腿追上一辆全速行驶的公交车，
    要不了半小时，热搜上很快就会出现“江城惊现超人”之类的標题，点击量轻轻鬆鬆破百万。
    路世远站在原地，目光紧盯著那辆渐行渐远的公交车，把车牌號记在脑子里。
    “鬼公交……”
    路世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既然公交本身都是鬼了，那有没有可能，某一趟上面的乘客全是鬼。”
    自己要是能赶上那一趟，岂不是能一次性把积分刷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体，把14路公交的线路、站点、发车时间全部记了下来。
    “不急，等面试完再来找到这辆车，上车看看。”
    路世远收起手机，继续往那面试公司的方向走去。
    新民路18號，云谷网际网路创业园区。
    面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倒影著蓝天白云，显得颇为气派。
    他迈步走入大厅，因为楼层过高，电梯分了高低两个区域。
    路世远来到高层电梯厅，进去后按了48楼。
    循著指示牌的指引，一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玻璃门前。
    门口掛著“寻隱文化创作有限公司“的铭牌，字体是楷书，笔锋很有韵味。
    门开著，迎面便是前台。
    “你好，是来面试的路世远同学吗？”
    前台小姐姐看起来和路世远差不多大，长相和声音都很甜美，穿著一身灰色职业装。
    “是我。”路世远点点头。
    “好的，苏也老师已经在等你了，这边进去就是。”
    路世远循著前台所指的方向，往右边走了几步，便看到一个大概七八十平米的空间。
    靠窗的位置摆著五张办公桌，其中三张桌子上有人，桌上堆著资料和摄像设备，另外两张桌子则是空的。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另一侧还有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照片和便签。
    “你好，是路世远同学吧，我是苏也。”
    听见脚步声，一个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站起身，朝著路世远迎了过来，同时伸出手。
    路世远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你好，苏老师。”
    “別叫老师，叫苏也就行。”
    苏也笑了笑，转头衝著一名短髮女人喊道：
    “秋姐，人来了。”
    被称作秋姐的，是一个留著利落短髮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左右，穿著一件黑色修身t恤，胸前高高鼓起，透著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
    “你好，路同学。”
    秋姐走过来，脸上露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
    她领著路世远走到一张空的办公桌前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別紧张，就是隨便聊聊。”
    苏也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看过你的简歷，数字媒体技术专业，之前做过一些设计外包，对吧？”
    “对。”
    “那你对我们工作室了解多少？”
    路世远想了想，如实回答。
    “看过你的b站视频，做灵异和民俗探访的，风格偏纪实和討论，我很喜欢这种类型。”
    苏也听到这个评价，眼睛微微一亮。
    一旁的秋姐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的內容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路世远想了想，说：“可以增加一些交互性和参与感，比如说让观眾投票选择下一个探访地点，或者在视频里加入探访地点的歷史背景，把內容做得更系统一些。”
    秋姐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好坏，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们这个岗位，经常要去一些比较偏远的地方，有的村子连路都没有，得徒步走几个小时才能进去。”
    秋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
    “你身体怎么样？”

 第41章 尾隨

    秋姐和苏也似乎对这点很在意。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正在桌上捣鼓摄像设备，他听到这个问题，也抬眼看了过来。
    路世远保持著平静的表情。
    “还行吧，平时经常锻炼，体力应该没问题。”
    壮硕男人目光有些怀疑地打量了他一眼。
    路世远今天穿著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身形看起来和其他脆皮大学生没什么区別。
    秋姐继续问：“那你怕不怕鬼？”
    “不怕。”路世远回答得很淡定，“再说了，这世上哪有鬼，要相信科学。”
    短髮女人“嗤“地笑了一声。
    “你不是风水研学社的吗，居然还说科学？”
    路世远转头看向她，一本正经解释说：
    “风水一说，本就是讲究科学布局，並不是迷信。”
    短髮女人挑了挑眉，又问了几个问题，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驾照、家在哪里之类的。
    路世远一一回答，语气平稳。
    大概聊了二十分钟。
    秋姐合上笔记本，笑了笑。
    “差不多了，没什么问题，最快多久能来上班？”
    路世远想了想，给自己预留了一天调查鬼公交的时间。
    “后天就可以。”
    “行，那你后天早上九点准时过来，我明天给你准备好工牌。”秋姐道。
    说完，秋姐带他走到那个壮硕男身边。
    “这位是我们的摄影师兼外勤，厉雄。”
    厉雄似乎对路世远並不感冒，只是抬头隨意看了他一眼，便又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打个招呼啊！”秋姐嘖了一声，拍了他一巴掌。
    “你好，我厉雄。”
    被其催促，厉雄这才直起身看了一眼路世远，敷衍的自我介绍。
    “你好，路世远。”
    路世远平静回应。
    “他这人就这个性子，你別在意，以后处熟了就知道了。”
    秋姐瞪了厉雄一眼，面带歉意的向路世远解释。
    “没关係。”路世远笑著说。
    “这个人，似乎是嫌弃我的体格？”
    路世远心底大概猜出了对方这般態度的原因。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对方没有故意挑事，他也懒得计较。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男人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拍的是一片臥在山谷里的村庄，密集的老宅屋顶上，瓦片长满青苔，村口还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照片右上角的便签上，写著三个红色大字——
    棲云村。
    路世远隱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也没多想，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工作室。
    下楼之后，路世远沿著十四路公交的线路，慢悠悠在人行道上走著。
    一边注意来往行人头顶的標籤，同时留意著那辆鬼公交。
    除了偶尔的【尸体】標籤，【鬼】標籤一个也没遇到。
    “看来诡异降临后，人类社会的秩序，整体上还能保持稳定。”
    “是因为诡异降临初期，鬼的数量还不多，”
    “还是说，到那个时候，官方已经有一定力量能保护民眾了？”
    路世远一边走一边思考。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路世远终於在一处站台边，看见那辆蓝白色的老式公交车停了过来。
    嗤！
    车门打开，几名乘客下车，路世远快步走了上去。
    他四下打量一番。
    车上乘客不多，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个人，都在埋头看著手机。
    其中一个人引起了路世远的注意。
    是坐在前门旁边的一个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穿著一件红色碎花短袖，踏著高跟鞋，扎著丸子头，背著一个不知是不是正版的lv包，正举著手机刷短视频。
    视频外放的声音开得很大，全然不顾是否会吵到其他乘客。
    而她头顶，赫然飘著一个词条——
    【溺死鬼】【84天 07:21:44】
    路世远走到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窗外街景缓缓后退。
    那女人全程沉浸在短视频里，时而咧嘴笑，时而皱眉。
    车子经过一处路段时，女人忽然抬头，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嗓门尖锐得整个车厢都在迴响。
    “师傅停车！我过站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到站再说，这里没站，不能停。”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女人誒！都过了两站了，你让我下车怎么了嘛！”
    “行行行，前面靠边给你停。”
    司机不想跟她吵，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前后都没什么车，便缓缓靠边停下。
    女人哼了一声，拎起包，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路世远看了一眼窗外。
    这里是城中的一片老住宅区，沿街种著高大的梧桐树，枝叶遮住了大半阳光。
    他果断起身，跟著女人下了车。
    好不容易遇见一只鬼，积分必须刷到手。
    女人走得很快，脚步生风。
    路世远隔著很远缀在后面。
    虽然已经坐过了两站，但只穿过两条小巷子，她就拐进了一片老式居民楼。
    然后钻进了其中一栋，她家就在一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路世远在附近隨便找了一个公共长椅坐下。
    百无聊赖的打量著来往行人。
    近两个小时后，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你智勇双全，在『溺死鬼』鬼域內成功生存两小时，生存积分+40！】
    路世远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离开了小区。
    【你智勇双全，成功脱离『溺死鬼』鬼域，生存积分+20！】
    【当前积分：210】
    “还是刷小学妹的积分舒服，和她待一起心情很愉悦。”
    “这尾隨少妇的举动，属实有点变態了。”
    说起小学妹，路世远忽然想起，顾清漪给自己发了好多条消息，他都没回。
    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最近一条是上午十点发的：
    【学长，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发现一家新开的烤肉店，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路世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晚上刷到击杀积分后，就再没想起过她。
    当然也有这两天確实比较忙的原因。
    他打字回復。
    【刚忙完，晚上有空，请你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顾清漪秒回。
    【好！！！去哪吃？】
    【就去你说的那家烤肉店】
    路世远要到地址，两人约定七点见。

 第42章 驭鬼者

    晚上七点，烤肉店里生意正旺。
    滋滋的油脂声混著食客的谈笑，烟火气十足。
    路世远一进店门，就注意到靠窗位置的顾清漪。
    她穿了件奶黄色的薄针织衫，头髮披散下来，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漂亮了几分。
    “学长！”
    她冲他招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肉。
    “我提前点了一些，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路世远在她对面坐下，把菜单推回去。
    “你点就行，我不挑。”
    “行，那我就都点我爱吃的咯！”
    点完菜，两人一边往烤盘上铺肉，一边聊著这几天的琐事。
    路世远问她有没有再去动洞潜的心思，顾清漪摇头表示早就不想了，又说这两天在潜水社帮忙教新生，忙得脚不沾地。
    路世远微笑著听她说自己在社团的经歷。
    目光则是看向她头顶，心底满是惊讶。
    【驭鬼者】【d级】【24天 04:54:22】
    【驭鬼者】【c级】【54天 04:54:22】
    【驭鬼者】【b级】【84天 04:54:22】
    足足三层词条上下排列。
    “驭鬼者？”
    “她怎么又会变成驭鬼者？”
    路世远想起之前，在城中村遇到的张澜。
    那人身上植入的是魂煞，当时系统並没有给出【驭鬼者】的標籤。
    是魂煞级別太低，不能判定为驭鬼者？
    还是其他原因？
    【24天、54天、84天……三个时间节点，刚好对应三次进化？】
    【晋级到b级的那天，正好就是诡异降临的当晚。】
    【也就是说，所谓的神秘復甦，不是在最后一瞬间全面爆发的，而是一个逐步递进的过程。】
    【顾清漪的驭鬼者能力，也会隨著復甦程度的加深而逐步提升。】
    【或许那天的大雾，就已经有了徵兆。】
    路世远心底升起一股紧迫感，自己的领先优势必须持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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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昨晚在涧口村遇到的水鬼来看，自己当时的实力，可以正面灭杀d级厉鬼。
    现在进阶先天，灭杀c级应该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遇到b级会如何？
    而目前出现的最强鬼物，也只是接近d级而已。
    “只领先两个阶位，还不够！”
    “而且自己现在的手段太少，若是遇到机制诡异的鬼，可能会很头疼。”
    得儘快找到鬼公交，拉一大波进度才行。
    “学长？学长？”
    顾清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又走神了！”
    “啊，抱歉。”
    “是不是今天面试累到了，你多吃点肉补补！”
    顾清漪不由分说，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烤好的牛五花。
    “吃完了我们去游泳放鬆一下，我办了新卡。”
    路世远看了一眼她头顶的標籤。
    不知和驭鬼者在一起，能不能刷到积分？
    先尝试一波。
    他点了点头：“行。”
    饭后两人去了游泳馆，夜场人不多。
    游了一小时左右，系统面板准时弹出提示：
    【你与b级驭鬼者共同进行体力训练一小时，生存积分+100！】
    【当前积分：310】
    路世远从水里浮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看来系统是按照她的最高等级判定，得到的积分也比b级鬼要多，而且花的时间更少。
    这样一来，顾清漪身上的积分，自己每天必刷。
    换好衣服走出游泳馆，夜风微凉。
    快到女生宿舍的时候，顾清漪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
    “学长，我明天白天满课，晚上到操场跑步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路世远点点头，“如果有事，我提前跟你说。”
    “好。”
    顾清漪眼睛弯成月牙，朝他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路世远目送她走进宿舍楼，然后转身回了男生宿舍。
    刚进门，就见三个人正挤在刘洋的电脑前，脑袋凑成一团，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嘀嘀咕咕的说著。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路世远把背包往桌上一放。
    “臥槽老路你回来了！”
    赵鹏飞猛地转头，脸上的表情相当兴奋。
    “你快来看，出怪事了！”
    路世远走过去，刘洋把屏幕往他那边偏了偏。
    上面是一段手机拍的视频，抖得厉害，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能看出来是医院走廊。
    几个年轻人躺在移动床上，被人推著往前走。
    他们手脚都被束缚带捆著，还在剧烈挣扎扭动。
    最惊悚的是其中一人，他脸上原本蒙著一块灰布。
    但布被风吹起来的瞬间，能看见那人的眉心处，赫然长著一颗眼珠，正在眼皮里飞快地转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路世远惊讶道。
    “这就我跟你说的张浩，原本我们系打中单的那傢伙。”
    刘洋压低声音，“昨晚不是说他和几个学妹，去后山那个废弃卫生院玩笔仙嘛，结果几个人晚上一直没回来。”
    “辅导员早上带人去看，发现几个人全疯了。”
    “张浩更邪门，眉心直接长了一只竖眼，连夜转去省医院，今天下午又被转去京城。”
    “现在他爸妈都不让探视，谁问都是情况保密。”
    周胖子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他妈也太邪乎了。”
    “我以前就看过一个恐怖片，玩笔仙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路世远看著视频，忽然想起当时找到阿斌的时候，他嘴里就一直嚷嚷著墙里面有眼睛。
    难道就是张浩眉心这玩意？
    “行了別看了，大晚上怪瘮人的。”
    路世远拍了拍赵鹏飞的肩膀。
    “你们又不玩笔仙，操那心干嘛。”
    “我只是怕那玩意儿传染！”
    赵鹏飞缩了缩脖子。
    “得了吧，你天天熬夜打游戏，笔仙还没来你人就先猝死了。”
    “乌鸦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宿舍里笑骂声一片，把那股诡异的气氛驱散了些。
    第二天一早，路世远六点就出了门。
    14路公交的始发站在城东客运站，他赶到的时候首班车刚发动。
    他走到最后排靠窗坐下，方便观察全车的人。
    清晨乘客少，车上稀稀拉拉坐著四五个人，头顶乾乾净净，没有標籤。
    路世远也不急，就这么隨著公交在城市里一圈一圈地绕。
    中午他下车吃了碗面，又上了下午的车。
    百无聊赖的过去一下午，路世远正准备下车时，
    上来了三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头顶掛著清一色的標籤——
    【溺死鬼】【83天 10:27:03】
    路世远神色一动，又回到后排重新坐稳。
    接下来的几站，陆陆续续有乘客上车。
    每一个新上车的人，头顶都飘著【溺死鬼】的標籤。
    倒计时全部一致，都是诡异降临的时间点。
    而那些没標籤的乘客，陆陆续续在接下来的几个站点起身下车。

 第43章 落水

    又过了两站，
    昨天那个丸子头女人也上了车。
    一双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作响。
    路世远的目光在车厢內缓缓扫过。
    除自己之外，加上司机，一共十六个人。
    全部顶著【溺死鬼】的標籤。
    路世远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个丸子头少妇身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纯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短得勉强盖住大腿根部
    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看见底裤边缘。
    她翘著二郎腿，短视频声音外放，在整个车厢里迴荡。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女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把声音又调高了两格。
    又过了几分钟，女人忽然猛地站起身来，指著对面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嗓音尖锐：
    “你是不是在偷拍我？！“
    那个男生大概二十出头，穿著一件有点汗渍的白色t恤，看起来就挺老实一人。
    他被这一声吼嚇得整个人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
    “我没有！”
    男生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
    “少来！”
    女人一步跨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翻来覆去地划拉了好几遍。
    翻了相册，翻了文件夹，甚至连微信的聊天记录都翻了。
    但她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把手机往男生怀里一摔，冷哼一声。
    “刪的还挺快，没翻到算你运气好！”
    “你刚才还一直盯著我腿看，当我没发现？猥琐男！”
    男生张了张嘴，想爭辩。
    但女人的气势太盛，再加上全车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只能低下头，把手机塞回兜里，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这就怂了，敢做不敢认？”
    女人不依不饶，指著他鼻子，声音越来越大。
    “你这种屌丝我见多了，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噁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皱了皱眉，但没出声。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
    女人骂够了，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
    坐下的瞬间她又忽然惊呼一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司机停车，我过站了！”
    司机头也不回。
    “没到站，等前面有站再下。”
    “不行！我赶时间！今天约了重要的人吃饭，迟到了你负责啊？！”
    女人急得直跺脚。
    “到站再说。”
    司机的语气很平淡，但明显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这人怎么这样？！昨天那个司机都给我停了！”
    司机一听这话，火气顿时上来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他被公司罚了两百块钱，就是因为没在站点停车！”
    “今天你要我停，那罚款你给我出？”
    “两百块而已！你一个大男人至於吗？！”
    女人声音陡然拔高，几步衝到驾驶座旁边，伸手就去抓司机的胳膊。
    “你给我停车！我现在就要下！”
    “你他妈疯了？！我在开车！”
    司机用力甩了一下胳膊，想把她推开。
    但女人不仅没鬆手，反而整个人扑了上去，两只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朝右边猛地一打。
    “我说了给我停车！！”
    公交车猛地向右偏转，轮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倾斜，护栏在车身旁飞速掠过。
    司机拼命往回拉方向盘，但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刚驶上一座老旧的石拱桥，桥面不宽，两侧护栏是几十年前浇铸的水泥桩，早被风雨侵蚀得脆弱不堪。
    “轰！！“
    车头撞在右侧护栏上，水泥桩应声断裂。
    整辆车直接飞出桥面，朝著桥下那几十米宽的河面落去。
    “啊——！！！“
    车厢內尖叫声一片。
    失重感瞬间席捲了所有人。
    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倾倒，有人撞在座椅靠背上，有人直接飞了起来。
    路世远双脚猛地蹬地，两只手抓住扶杆，整个人稳住身形，没有跟著车厢一起翻滚。
    车窗外的场景飞速下降，河面越来越近。
    “噗通！”
    巨大的水花炸开，车厢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铁盒子，快速下沉。
    不过十几秒时间，河面已经淹到窗户。
    河水迅速涌入车厢，很快便淹没了小半空间。
    “死女人，你疯了！！”
    “你吗的你想死，別连累一车人！”
    “这怎么能怪我，司机你怎么开的车！？”
    “救命啊！”
    哭喊声吵闹声混杂成一片。
    有人拼命拍打玻璃，有人在挣扎中踢到了旁边的人，车厢里一片混乱。
    路世远目睹全程，总算知道了这一车溺死鬼是怎么来的。
    他如今进入先天，即使几个小时不呼吸，也问题不大。
    他右手握拳，朝著最近的一扇车窗猛地一锤。
    “砰！
    玻璃应声碎裂。
    他右手抓住窗框，同时左臂横扫，把旁边的乘客一把拽过来。
    “会游泳吗？”
    “会！”
    路世远直接把他往窗外推了出去。
    “让桥上的人扔救生圈下来！”
    【你神威盖世，成功灭杀c级厉鬼“溺死鬼”，生存积分+300！】
    看见系统提示，路世远就清楚这人是救下来了。
    他往前走动，水已经淹到大腿，但阻力没影响他分毫。
    他取下应急锤，一锤接一锤的砸向玻璃，以他的力量，整片车窗一瞬间就全部碎裂。
    每砸碎一扇窗，他就把困在旁边的人推出去。
    【你神威盖世，成功灭杀c级厉鬼“溺死鬼”，生存积分+300！】
    【你神威盖世，成功灭杀c级厉鬼“溺死鬼”，生存积分+300！】
    ……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车厢內所有的窗户都被他击碎，后半车厢的乘客都被他送了出去。
    司机座位上，那名中年男人被安全带死死捆住，河水已经淹到他的胸口。
    他拼命拍打著安全带卡扣，怎么按都按不开。
    而在司机后面，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哭著抱紧座位旁的铁柱子。
    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肩膀，小脸憋得通红。
    那个丸子头女人则在对面。
    她同样死死抓住铁桿，整个人掛在上面，双脚踩著椅背，拼命把脑袋往上抬，確保自己不被水淹没。
    路世远当机立断，双脚猛地一蹬。
    身体如离弦之箭，朝车厢最前面衝去。
    他一把抓住小男孩的后领，將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男孩惊恐地瞪大眼睛，呛了两口水，被路世远拎著往水面方向送。
    上面有一个已经爬出车窗的男乘客正朝下伸手。
    “接著！”
    路世远把男孩往上托举，那名男乘客连忙伸手接住，正要把男孩拉出车窗。
    就在这瞬间——
    “闪开！让我先出去！”
    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在车厢中炸开。
    她从铁桿上猛地鬆手，整个人借著倾斜的车身朝上扑去，一把抓住男孩的脚踝，狠狠往下拽。

 第44章 救人

    “啊！！”
    男孩吃痛，发出一声哭喊，整个人差点脱手摔回水里。
    “我草！！”
    路世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二话不说，右腿抬起，一脚蹬在女人的胸口。
    女人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瞬间倒射而出。
    “哗啦！”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驾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大片水花。
    路世远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把男孩稳稳送出车窗。
    “拉上去！快点！”
    男乘客连忙把男孩拽了出去。
    路世远没有停歇，又转身扑向司机座位。
    河水已经淹到了司机下巴，那中年男人仰著脑袋，水下的手还在拼命扯著安全带，但根本无济於事。
    “別动！”
    路世远伸手摸到卡扣的位置，拇指用力一按。
    “咔嗒！”
    安全带终於弹开。
    他一拳砸碎司机旁边的车窗，抓住司机的后领，猛地往上一甩，將其送了出去。
    此时整个车厢已被淹没大半，路世远胸部以下已经没入水里，神念迅速扫过车厢。
    除了那个丸子头，车厢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路世远扫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双手撑住驾驶位旁边的窗沿，毫不犹豫翻出了车窗。
    这种祸害，救了只会害死更多人。
    还是让她自生自灭吧！
    女人拼命扑腾著想要游过来，但路世远已经离开。
    她扑了个空，整个人落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当她挣扎著把头仰出水面时，路世远砸开的窗户已经全部没入水中。
    “你回来！！你凭什么不救我！你这是故意杀人！我要报警！”
    她的声音在车厢仅存的一点空间里迴荡。
    除了路世远，已经没人能听见。
    路世远浮出水面时，回头看了一眼。
    公交车几乎已经全部没入水中。
    只剩车头一角还露在水面上，水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入。
    透过挡风玻璃，还能看到女人的脑袋露出水面，双手死死扒著玻璃，绝望地拍打著。
    “救命！！救命！！救——”
    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完，车厢猛地一沉，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车体彻底淹没。
    无数气泡从水下翻涌上来，咕嚕咕嚕地碎裂在空气中。
    路世远浮在水面上，耳边充满了哭喊声和呛水的咳嗽声。
    河面上浮著十几个人，有的在拼命扑腾水，有的抱著救生圈，有的抓住桥上垂下来的绳子，暂时吊住不沉入水中。
    “救命……我不会游泳……”
    之前他从车里送出去的乘客，会游泳的不多。
    路世远神念笼罩全场，首先锁定一个快要撑不住的女人。
    他快速游过去將其救起，送到岸边，让她抓著伸下来的救援绳爬了上去。
    【你神威盖世，成功灭杀c级厉鬼“溺死鬼”，生存积分+300！】
    接下来的时间，路世远不断凭藉神念，锁定最需要救援的人前去救助。
    十几分钟过去，在几名会水的人协助下，路世远將所有不会游泳的人全救上了岸。
    然后，河面恢復平静。
    上岸后，路世远发现整座桥已经封锁，两岸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
    第一批赶到的急救人员，正在给上岸的乘客检查伤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湿透的衣服，把t恤脱下来，拧了拧水。
    旁边传来一阵动静。
    “是他！就是那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
    “就是他救的我！”
    “对对对，就是他！他把玻璃砸碎送我出去的。”
    几个刚被救上岸的乘客，接连朝他走了过来。
    那个被救的中年女人也在其中，她凑了上来，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小伙子，要不是你，我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河里了！我孩子才三岁——”
    另一个年轻男人走上前来，拍拍路世远的肩膀，声音沙哑：
    “哥，我叫王洪斌，在临江集团上班。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可以加个微信吗，我给你转感谢费。”
    旁边几个被救的人也纷纷点头。
    “我也是！兄弟你留个联繫方式吧。”
    “我记你长什么样了，以后见面我一定认出来！”
    “小兄弟你哪个学校的？我到时候给你送锦旗去！”
    路世远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微微有些头疼。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旁边一个小男孩忽然挣脱妈妈的手，跑过来扯了扯路世远的裤腿。
    男孩仰著脑袋，眼睛还是红的，脸上带著泪痕，但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哥哥，谢谢你救我。“
    路世远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心里暗暗夸讚：
    小朋友真厉害，就算变成鬼也和大人一样都是c级，给哥哥涨了300积分。
    孩子的妈妈也走了过来，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
    “小兄弟，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就……”
    她说不下去，弯下腰给路世远深深鞠了一躬。
    路世远连忙扶住她：“大姐你別这样，举手之劳而已。”
    周围的获救乘客越来越多，十几个人围著他，七嘴八舌地表达著感激。
    有人掏出手机要加微信，有人拉著他的手不放，还有个老大爷直接从兜里摸出湿噠噠的几百块钱要塞给他。
    围观群眾见状，也纷纷聚拢了过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路世远身上。
    “就是这小伙子？一个人救了车里所有人？“
    “听说就是他及时把玻璃全部砸碎，太机智冷静了。”
    “现在的年轻人，有这胆量真的不多见。”
    “帅就算了，还这么勇敢和善良，这让我老婆看见还得了！”
    几个大妈更是毫不避讳地朝他指指点点，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救人的时候利落得很，完全没管自己的安危！”
    “小伙子有女朋友没有？我家侄女也在江城读书，要不要认识一下？”
    路世远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
    旁边一个消防员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路世远一遍，表情认真。
    “小伙子，我听几个被救的人说，你是最后从车里出来的？”
    “对。”
    “里面还有人吗？”
    “还有一个，但我来不及救了。”
    路世远脸上，露出浓浓的惋惜和不甘。
    消防员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第45章 大丰收

    救援队长也在一旁，他看著路世远，眼神中满是感激之色。
    不仅是因为他救了那么多无辜群眾。
    更因为他替救援队节省了大量水下作业。
    要知道水下救援风险巨大，而且耗时耗力，即使是专业的救援人员，对这种任务也是敬而远之。
    就在这时。
    一个女记者拿著话筒，急匆匆地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跟著摄影师。
    “请问哪位是救人者？“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路世远神色一动，默默往后退去。
    可旁边获救乘客们一把抓住他，热情的把他推到记者面前。
    “就是他！就是他救的我们！“
    “小兄弟可厉害了，一个人把十几个全从车里救出来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报导一下！“
    女记者连忙把话筒递到路世远面前。
    “你好！我是江城电视台的记者，方便採访你几分钟吗？”
    没等路世远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又问：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学生吗？”
    路世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路世远，江大大四学生。”
    “你当时是怎么想到衝上去救人的？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
    “也没怎么想，就是力所能及范围內，多救几个人而已。”
    “那你能跟我们详细讲讲当时的情景吗？你是怎么把那些人救出来的？”
    路世远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態度坚决：
    “抱歉，具体的细节就不说了，我现在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女记者有些不甘心，还想追问，但路世远已经转身，钻出人群，迅速离开。
    “路同学！路同学——”
    他没有回头，步伐越走越快。
    身后的声音渐渐被风吹散。
    走到路口时，路边围观的市民还在朝著他的背影拍照，闪光灯亮了好几下。
    路世远抬手挡了一下，快步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彻底离开现场后，周围终於安静下来。
    他靠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你成功灭杀b级厉鬼『鬼公交』，生存积分+500！】
    【你智勇双全，逃离s级厉鬼『咒怨』鬼域，生存积分+100！】
    【你神威盖世，连续灭杀15只c级厉鬼，积分商城解锁一个商品栏！】
    【检测到额外因果牵连：该批『溺死鬼』因同一事件形成，额外结算事件积分+1000！】
    【当前积分：6410】
    路世远看著一连串的提示，嘴角终於微微上扬。
    “这波血赚。”
    “不过那个傻逼女人，经过这件事后，居然会成为s级厉鬼！还真是怨念深重啊！”
    事已至此，路世远也没有办法再阻止其成为s级厉鬼的事实发生。
    只能等诡异降临后，第一时间来將其解决。
    路世远没再多想，意念一动。
    “打开商城。”
    只见商城里的格子增加到了四个。
    除了【属性石】【通幽】【金光咒】之外，新增的那个格子里，是【摄魂】。
    【道法：摄魂】
    【价格：600积分】
    【效果：摄取、牵动魂魄与心神，可迷惑人心、让人听从指令。】
    【提示：『拘灵』前置技能。】
    ——————
    “摄魂，拘灵？”
    路世远摸著下巴沉吟。
    “摄魂，应该是用来对付人的。”
    “拘灵，看起来似乎是个收容的技能。”
    “不管了，先学金光咒再说！”
    作为道家最为出名的道法，同时具有护体和爆种效果，作用非常大！
    “兑换【金光咒】！”
    【兑换成功！消耗2000积分，剩余积分：4410。】
    一束金光从面板中涌出，没入他的眉心。
    大量信息灌入他的脑海。
    金光咒的运炁线路，比掌心雷复杂得多。
    掌心雷是聚炁一击，金光咒则是全身系统性的能量调配。
    他意念一动。
    体內迅速涌出一股暖流，沿著四肢百骸涌向全身。
    周身皮肤微微一热，一层金色的光膜眨眼间覆盖全身。
    他感觉自己这一刻，一拳能打爆一座山！
    【力量：202】
    【敏捷：206】
    【精神：206】
    【体质：208】
    技能描述里是“大幅提升”全属性，原以为最多50%提升，没想到居然是直接翻倍！
    路世远感受了一番体內炁的消耗速度。
    以现在的体质，金光咒大概可以持续十分钟左右。
    如果不考虑结束后进入虚弱状態，可以延长到二十分钟。
    路世远深吸一口气，收敛金光，让那股暖流退回体內。
    金色散去，身体恢復常態。
    他低声自语，“这2000积分花得倒是不亏。”
    路世远目光投向商品栏，兑换金光咒后，刷新出的新道术名为【嫁梦】。
    【道法：嫁梦】
    【价格：600积分】
    【效果：可在目標意识不清时，於其心神中植入幻境，製造魘梦损耗心神，最高能构筑梦中幻牢困住神魂，梦中创伤会反噬肉身。】
    【提示：『遣將』前置技能。】
    路世远目光闪烁，如今商品栏里的三个技能全是600积分，加起来还不如一个金光咒贵。
    他大手一挥，全部兑换。
    【『通幽』兑换成功！消耗600积分，剩余积分：3810。】
    【『摄魂』兑换成功！消耗600积分，剩余积分：3210。】
    【『嫁梦』兑换成功！消耗600积分，剩余积分：2610。】
    “积分还真是不经用！”
    路世远暗自感慨一声，刚暴富一波，转眼又要被掏空。
    他將剩下的积分全部兑换成属性石，並將其全部加点。
    【力量：101→167】
    【敏捷：103→168】
    【精神：103→168】
    【体质：104→169】
    【评价：一个先天初期的年轻人，终於有了在厉鬼遍地的诡异世界苟且偷生的资格，继续努力变强吧！】
    “还是先天初期，下一个境界的门槛，应该是全属性达到300。”
    路世远收起面板，拍了拍身上还没有完全乾的衣服，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
    ————
    云谷网际网路创业园区。
    48楼，寻隱文化工作室。
    办公室里仅有三个人还在加班。
    秋姐坐在办公桌前前，对著屏幕上的素材库进行標註。
    苏也拿著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视频。
    厉雄则坐在桌前剪辑，嘴里叼著一根烟，办公室不许吸菸，所以没有点燃。
    “我说秋姐，上次那个实习生到底啥时候出院？”
    “本来湘西那期素材要给他剪辑的，结果取材路上就被嚇晕，还得我背他下山送去医院。”
    “这都躺了一个礼拜了，他还来不来上班？”
    秋姐头也不回：“不来了，他妈今早刚打电话来辞了职。”

 第46章 挑战

    厉雄“嘁”了一声。
    “我就说嘛，这些大学生全都不靠谱。看了几个恐怖片就觉得自己胆子大，真到了现场，晚上连撒个尿都得让人陪著。”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隨手夹在耳朵后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次又招了个什么专业的？数字媒体技术？一看就是那种坐在空调房里敲代码的。到时候去山里碰到怪事，怕是又得嚇晕菜。”
    秋姐转过头来，看了厉雄一眼。
    “这次这个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他胆子挺大。”
    “哪儿不一样？”
    厉雄撇撇嘴，“不也是个雏儿大学生？”
    “说不上来。”
    秋姐耸耸肩，“就是一种直觉，这小伙子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
    厉雄呵了一声，显然没被说服。
    “肯定又是个进来混简歷的，到时候出外勤，走两个钟头山路就趴窝——”
    “行了雄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小伙子绝对胆大，而且身体素质不一定比你差。”
    苏也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厉雄和秋姐同时转头看向他，一脸疑惑。
    苏也怎么突然得出这个结论？
    要说他胆大，还有可能。
    但要说身体素质不比厉雄差，听起来就有点离谱了。
    “苏也你发烧了？咋突然说起胡话来了？”
    厉雄起身就要去摸苏也额头。
    “去去去，你们看这个！”
    苏也偏头躲过厉雄蒲扇般的大手，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两人。
    上面是一条刚推送的江城本地新闻。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標题加粗加红——
    《突发！江城公交坠河！江大大四学生冷静砸窗救出15人！》
    下面是几张现场照片，虽然隔的有些远，但能清楚看见一个穿著白色t恤的年轻人，正揽著一个人游在水面上。
    “这人是……”
    厉雄把照片放大，仔细看著那个白t恤年轻人的侧脸，觉得有点眼熟。
    “你们再看看。”
    秋姐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厉雄一拍脑袋，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我操——这不是昨天来面试的那个大学生吗？！”
    “对，新闻里已经確认，他的名字就是路世远。”
    厉雄搜出新闻，点开看了完整的报导视频，眼睛亮得发光。
    “这小伙子的体能好恐怖，救援全程都在出力！”
    “要是换我，早就累趴了！”
    外行可能不清楚，但厉雄经常上山下水，深知要做到路世远这一步，所需要的判断力、体力、游泳技术，远远不是常人能达到的！
    苏也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秋姐脸上，嘴角露出微笑。
    “秋姐，你的直觉確实很准，咱们这次招到宝了！”
    秋姐没有回答，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的勾起一抹弧度。
    ——————
    路世远回到宿舍时，已经下午六点。
    窗外下起了雨，给燥热的初秋带来了难得的凉意。
    顾清漪给路世远发来消息：
    “学长，外面下雨，等会没办法去操场跑步了，你看要不要换个活动？比如……去看个电影？”
    相比电影这种无聊的情侣约会活动，路世远更想刷分。
    从上次的系统描述来看，要刷到驭鬼者的生存积分，得一起完成训练才行。
    他想了想回道：“那去游泳馆吧！”
    “好！”顾清漪秒回。
    他到游泳馆的时候，顾清漪已经换好泳衣坐在池边，双脚浸在水里轻轻踢著水花。
    她今天穿了套相当开放的绳款比基尼。
    泳衣和泳裤两侧，都是可完全解开的绑带，再配合全身的冷白皮，对男人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看到路世远进来，她站起身挥了挥手。
    “今天下雨，都没什么人，整个池子都是咱们的！”
    路世远走到跟前，看到她这一身泳衣，登时涌起一股喷鼻血的衝动。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大！？
    不过路世远现在进入先天，对身体各个部位都能做到完全掌控。
    即使看到这令人血脉僨张的一幕，也能控制住不起任何反应，宛如一名贤者。
    顾清漪化身叮噹猫，偷偷瞄了一眼路世远，发现他並没什么反应，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难道学长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正在顾清漪自我怀疑之时。
    池子对面入口的门被推开，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名高个子男生，身形匀称，穿著一件深蓝色泳裤。
    他身后跟著两个男生，一个染著栗色头髮，一个扎著短马尾，两人身材都算结实。
    看到三人进来，路世远注意到顾清漪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栗色头髮的男生道：“社长，那不是顾清漪吗？居然在其他男生面前穿得这么开放！”
    魏泊洋眯了眯眼，目光在顾清漪和路世远之间扫过，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妒忌。
    “难怪这阵子老约不出来她，原来是被截胡了。”
    栗色头髮的男生压低声音，靠近魏泊洋道：
    “他就是招新那天，当著我们面加顾清漪微信那个人。”
    马尾男生在旁边添油加火，“社长，这你能忍？上去干他！”
    路世远听觉早已突破了常人的极限，隔著半个泳池的距离，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魏泊洋给了两人后脑勺一巴掌。
    “我们是大学生，能不能文明一点，別动不动就说干！”
    说完，他走到淋浴区冲了冲水，然后走到顾清漪这一侧的池边蹲下身，脸上堆起笑容。
    “清漪学妹，好巧啊，你也在这游泳。”
    顾清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给路世远介绍：
    “学长，这位是我们潜水社的社长，魏泊洋。”
    没等顾清漪向他介绍路世远，他的目光就转向他，“这位是你男朋友？”
    顾清漪脸颊一红，隨即飞快地摇头。
    “不是不是，他只是我一个玩得好的学长。”
    她说完偷偷瞄了一眼路世远，发现他没什么表情，嘴角微微一抿，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魏泊洋见到这一幕，心里一股无名火蹭蹭猛涨。
    这该死的顏狗，八成只是打算把学妹泡到手，等玩腻了就拍屁股走人。
    不然怎么可能被误会了还这么淡定。
    而且长得这么帅，都大四的老登了，还能单身出来撩大一学妹？
    更关键的是，他本来有机会追到顾清漪的，就是因为路世远的出现，导致学妹拒绝了他！
    魏泊洋越想越气。
    他朝路世远伸出手，“你好，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路世远伸手跟他握了握，掌心微微一触即放，“我以前不怎么来这儿。”
    “哦。”
    魏泊洋把手收回去，然后很自然地转向顾清漪，语气含笑。
    “那你们游泳我加一个唄，我也正好也想活动活动。”
    被打扰了二人世界，顾清漪很不爽的皱了皱眉。
    但她又不可能赶人走，只好说了一句：
    “隨你，公共场合嘛。”
    魏泊洋便下水了，动作利落，看得出来水性极好。
    他在水里舒展了两下身体，又朝路世远的方向靠了靠，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学长水性怎么样？要不要比一把？就比一百米自由式。”
    我顏值不如你，水性还能不如你？
    看我狠狠虐你一波，在小学妹面前挫挫你的锐气！

 第47章 上班

    “没问题，那就切磋一下吧。”
    路世远神色平静的答应他。
    顾清漪立刻转头看向路世远，小声道：“学长要不算了，別虐人家了！”
    她可是知道路世远的游泳天赋堪称怪物级別，就算魏泊洋再强，也会被秒的渣都不剩。
    “小学妹，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粟色头髮的男生叉腰得意道，
    “魏哥可是號称江大浪里小白条，游泳国家二级运动员，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碰瓷的。”
    “就是，去年的校运会，魏哥可是一百米自由式冠军！”
    听到小弟的吹捧，魏泊洋眼中也露出得意之色，他看向路世远，笑道：
    “学长，不好意思我是专业的，要不要让你先游几米？”
    魏泊洋盯著路世远，想要从他眼中看出惊讶之色。
    可路世远眼神古井无波，根本没有因为他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身份而產生任何情绪。
    “不用，咱们正常比就行。”
    路世远咧嘴一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道：“输的人，给贏的人办一张季卡，怎么样？”
    “哈哈哈！好，没问题！”
    魏泊洋一愣，没想到他还提出这种彩头，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学长有魄力！”
    两人站到池壁前，各占一条泳道。
    “三…二…一！”
    栗色头髮的男生倒数三声，比赛开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魏泊洋的身体已经弹射出去。
    他的爆发力確实很高，双臂在水面劈开两道白线，频率又快又稳定，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而路世远只是轻轻蹬了一下池壁，便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他连一成力都没用到，只让自己的初速比魏泊洋快了一些，然后他就保持这个优势，以匀速的姿態向前推进。
    一百米正好是標准泳池的一个来回。
    路世远游完一个来回触壁的时候，魏泊洋第二程才刚游了四分之一。
    栗色头髮和马尾头两个人站在池边，一时间人都傻了。
    魏泊洋在学校三年，从没有在一百米米內输给同校的任何人。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甩了足足三十几米！
    魏泊洋到终点后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对方这个速度，確定不是世界冠军！？
    他愣愣的站在水里，抬头看向已经靠回池边的路世远。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从心底升起。
    玛德，装比不成反被艹了！
    魏泊洋没好意思再游过去，而是就近上了岸，默默去到前台，交钱办了一张季卡。
    並让粟色头髮的男生拿回去交给了路世远。
    几人离开后，顾清漪才放鬆下来。
    她趴在池壁上，侧头看著路世远，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学长你也太损了，贏了人家就算了，还要赚人家一张季卡。”
    “送上来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路世远面不改色，手里把玩著那张会员卡。
    “以后来这里，就不用额外再交钱了！”
    顾清漪翻了个白眼，但眼角弯弯的，明显心情不错。
    又在游泳馆待了一个小时，路世远刷到积分后，两人便回了学校。
    第二天一早，路世远准时到工作室上班。
    他推门进去时，前台小姑娘正在吃早餐，嘴里跟小仓鼠一样塞的满满当当。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眼睛一亮。
    “哎呀！远哥你来啦！”
    她连忙把嘴里的食物一口吞下去，绕过前台走过来，笑眯眯地伸出手。
    “我叫林小满，前台兼行政兼秋姐助理兼偶尔的摄影场务，反正好多杂活都是我干，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
    路世远伸手跟她握了一下，“你好。”
    林小满没撒手，握著他的手晃了两下，笑嘻嘻说：
    “那个……我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路世远愣了一下，“啊？”
    “就一张！很快的！”
    林小满说著，就已经掏出手机。
    调到自拍模式，另一只手拽著路世远的袖子，把他拉到光线好一点的位置。
    “来来来，看我这边——”
    咔嚓！
    林小满低头看了一眼相片，满意地眯起眼。
    “还得我出马，远哥你这么帅的人，愣是被昨天那些自媒体拍的跟路人一样！”
    路世远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突然来这一出，原来是因为昨天那件事。
    “你现在可是江城的大英雄，昨晚我刷抖音刷到那条视频，评论区全在问这个小哥哥是谁，哪个学校的，有没有女朋友吧啦吧啦的，我一看，哎这不昨天来面试那帅哥吗！”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当时可给我激动坏了！”
    “……你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
    林小满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条视频点讚都快九十万了，评论五万多条，你瞅瞅这热度！”
    她划拉了两下屏幕给路世远看，然后又收回去。
    “我今天早上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找秋姐说，无论如何都得把你留下来，绝对不能放跑！”
    林小满一边说著，一边拿手机发消息，疯狂给姐妹炫耀。
    路世远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办公室。
    门一开，三个人齐刷刷抬头。
    厉雄把手里杂誌往桌上一扣，扯著嗓子就喊：“嚯！咱们的小英雄来了！”
    他几步跨到路世远面前，一只大手拍在他肩膀上。
    “你小子行啊！昨天面试的时候看著斯斯文文的，结果转眼就救了十几个人，还上新闻了！”
    苏也从椅子上站起来。
    “乾的漂亮，小路。”
    秋姐拿著一份文件夹走过来，眼里满是笑意。
    “前天来面试说『体力还行』，昨天就从河里捞上来半车人。你这『还行』的標准是不是有点高？”
    路世远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行了，说正事。我们接下来要探访的地点是棲云村，你先看看资料。”
    秋姐说著，將文件夹递给路世远。
    “等会就出发，外勤大概五到七天。”
    “那边条件比较差，手机没信號，晚上八点之后村子里就黑透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黄念秋似乎觉得新人刚来，就给安排这种艰苦的外勤不太好，担心把路世远嚇跑，她又补充道：
    “每天五百外勤补贴！”
    路世远接过文件夹，“没问题，秋姐！”

 第48章 棲云

    厉雄道：“前天我对你態度不好，主要是觉得大学生都娇气，招进来没法干活，还得给我帮倒忙。所以就想著用恶劣的態度气走你。”
    “但今天我改主意了，就昨天救人那件事来说，你比我强。”
    “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没关係，你有这种担忧很正常。”
    路世远笑著说，“谁都不喜欢猪队友。”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嗯，你理解就好。”
    厉雄点点头，补充道：“不过那棲云村邪门得很，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別到时候也嚇得叫救护车。”
    路世远把文件夹放桌上，笑了笑，
    “真要是邪门，那不是正好吗？”
    他翻开资料——
    第一页就是一张航拍照片。
    青黛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山谷底端静静地臥著一片灰瓦老屋。
    屋舍排布得极为规整，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棲云村，位於江城市郊两百公里外的棲云山脉之中，於明代万历年间建村，距今已有四百多年歷史。
    多年来闹鬼传闻不断。
    路世远抬头看向屏幕，点开秋姐整理的网盘素材。
    里面有不少帖子截图和论坛討论记录。
    最早能追溯到千禧年初，一个灵异论坛上的帖子。
    帖子详细描述了一个驴友小队进村露营，一夜过后失踪了一个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警方调查了几个月，毫无进展，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类似的帖子越来越多。
    有探灵主播直播进村，信號中断两小时后画面重新亮起，但人已经不在原地，直播画面只剩下一间空屋和一张吱呀摇晃的竹椅。
    还有一队大学生结伴去探险，第二天醒来发现同行的一名男生的睡袋里只剩一滩水渍，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帐篷里。
    除了这类有治安局案卷记录，或者有视频留存的事件，还有大量当事人现身说法的怪事——
    有说半夜在村中见到白色虚影的，有说村后坟地有人影从坟里爬出来的，还有说半夜被鬼新娘拉去洞房的……
    其中真假不得而知。
    路世远逐条翻下去，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大脑將每一条信息自动串联、比对、匯总，很快整理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棲云村的地理位置很特殊，三面环山，唯一通往外界的通道，是一条两米宽的土路。
    村里约有九十余户人家，大多是留守老人和小孩。
    奇怪的是，本地村民几乎从未遇到过诡异事件，出事的全都是外来过夜者。
    失踪时间高度集中在夜间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之间。
    失踪者均为单人，且失踪后现场没有任何挣扎痕跡。
    路世远合上资料，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扣著桌面。
    村民对村子的危险没有感知，但村子的灵异机制是確实存在的。
    它只针对特定条件的进入者，比如进村过夜的外人。
    本地村民身上有某种保护……是血统？是习俗？
    还是村子本身有自己的识別方式？
    “看完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世远回头，厉雄正端著一杯咖啡走过来。
    他在路世远旁边的工位坐下，偏头瞥了一眼桌上的资料。
    “怎么样，还敢去这地方吗？”
    “敢！”
    厉雄哼笑了一声，眯眼看著路世远：
    “你胆子是真的大！”
    秋姐此时也走了过来。
    “棲云村可不是景区，没信號、没热水，连公路都不通，我们得步行进山，中间要走五个小时山路，晚上住村民家里。你要是怕的话，这次可以先不去。”
    路世远抬眼看著她，嘴角微微一弯。
    “別，不用为我搞特殊，我正好想去看看这座大名鼎鼎的鬼村到底是什么样的。”
    秋姐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犹豫，但什么也没找到。
    她最终收回视线，微微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
    棲云镇。
    说是镇子，其实也就是一条主街，两排高低错落的砖混楼房，沿街开著几家杂货铺、小饭馆。
    路世远一行四人，在镇口一家名为“迎客来”的小饭馆坐下。
    厉雄叫了一锅土鸡和另外三四道家常菜。
    “吃完这顿，下一顿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厉雄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道：
    “棲云村里，愿意接待外人的人家不多，去了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苏也倒是不在意这些：“出门在外，能填饱肚子就行。”
    秋姐瞥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皱了皱眉，“赶快吃吧，最好赶在天黑前进村。”
    路世远没说话，默默端起碗扒饭。
    他看似专注地在对付碗里的鸡肉和米饭。
    实际上，他的神念已如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朝整条镇街蔓延开来。
    方圆三百米之內，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映在他意识中。
    饭馆后厨锅勺碰撞的声响，隔壁杂货铺老板娘在算帐，街角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打牌，还有……
    路世远的筷子微微一顿。
    街对面，一家宾馆的房间里，两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床上吞云吐雾。
    其中一个他认识——李建国。
    另一个精瘦精瘦的，颧骨高耸，眉宇间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凌厉。
    两人聊天的声音不大，但路世远现在的听觉配合神念，能在嘈杂环境中精准锁定特定声源。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耳朵里。
    “你之前来过这地方吗？”李建国问。
    “来过，这次是第三次。”
    王卫东的声音带著点疲惫。
    “前两次都是踩点，没进村，只在山外围转了转。这回咱们要正面进驻。”
    李建国神色一凛，“情况很严重？”
    王卫东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棲云村的传闻闹的越来越大，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里面的东西就真成气候了。”
    李建国面露好奇：“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王卫东摇摇头，“不知道，见过的人都死了。”
    “三十年前，村里还发生过一次大事，那回连村民都死了好几个，不过那批档案被封了，我没权限调阅。”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这次进去，主要是做什么？”
    王卫东道：“找到魂玉，把它归位。“
    “魂玉？“李建国面露好奇之色。
    “这是当年建村的时候，用来压制地下阴脉的镇魂之物。”

 第49章 鬼村（二合一）

    魂玉？
    听到王卫东所提之物，路世远心中一动。
    他快速在脑海里检索自己恶补的民俗灵异知识——
    古代一些地方，会在阴气重的地脉节点埋玉镇煞，以防怨气滋生邪物。
    如果棲云村底下真的有阴脉，那棲云村那只鬼的出现就不难解释了。
    “魂玉的位置確定了吗，进去怎么找？”李建国又开口问。
    王卫东从隨身背包里取出一张摺叠地图，在床铺上摊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棲云村地形图，標註细致，红蓝线条交错。
    “根据我们前期勘测的结果，魂玉的位置大致在村子中央——就是这座老宅附近。”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用红圈標出的位置。
    李建国皱眉：“既然知道位置，那我们白天直接过去，挖出来不就行了。”
    进村过夜，只会平添无谓的风险。
    “这你就不懂了吧。”
    王卫东说著，点了根烟。
    “魂玉这东西可不是能隨便挖出来的，得等时机。”
    “等时机？“
    “嗯，魂玉已经完全融入阴脉之中，瞎挖一通根本不可行。只有在阴气最重的时间节点才会显形。”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沉了沉。
    “阴气最重的时候是指……”
    “就是那玩意现身的时候。”
    李建国眼睛微微眯起：“也就是说，我们得等那只东西出来？”
    “对。”
    王卫东弹了弹菸灰。
    “它受阴脉滋养，只要它现身，罗盘和地磁仪就会有反应，我们就能藉此锁定魂玉的位置。”
    两人又谈了一些具体部署，无非是进村后如何行动、夜间值守的轮换方案等等。
    路世远將神念收回，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目光投向商城里刷新出的道法。
    【道法：拘灵】
    【价格：1000积分】
    【效果：拘禁任意形態的鬼物。】
    【提示：需持有物品『魂玉』方可使用。】
    “这不是巧了，自己正不知道上哪去找魂玉，没想到棲云村就有。”
    看来少不得要从官方手里截胡。
    路世远对此毫无心理负担，自己只要出手灭杀掉村里那玩意，也算帮助官方完成了维稳的目的，而且完成度更高，效果更好。
    至於魂玉，权当是自己出手的报酬。
    饭后，沿著镇外的土路徒步出发。
    望著面前那座宛如天堑的大山，路世远终於知道厉雄为什么那么在意新人的体能。
    没点体力，还真翻不过去，一旦成为累赘，那能拖动这累赘往前走的，就只有厉雄一人。
    之前也是苦了他了。
    五个小时后，眾人才从翻过山樑，接近大山里的那座村子。
    此时已近傍晚七点，天色渐暗。
    【危！！！】
    【警告！你已进入a级厉鬼鬼域！】
    【警告！你已进入s级厉鬼鬼域！】
    【请立即逃离！】
    “这还隔著几公里就进鬼域了！？”
    路世远眉毛一挑，看来这鬼村名头真不是盖的！
    一只a级鬼，一只s级鬼。
    自己在这每待一天，就可以获得至少200生存积分，每天出去鬼域一趟，还可以获得160逃离积分。
    也就是每天都能刷到至少360积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只s级鬼，目前很可能已经有c级的强度。
    正面对上自己倒是不虚，就怕那玩意有什么奇怪的机制，带走自己一两个队友就不好了，得注意点才行。
    几人刚来到村头，一阵哀乐传入耳中。
    路世远抬眼望去，村口左手边人家的院门大敞著，院子里聚了二三十號人。
    有妇女儿童披麻戴孝，跪在院里哭哭啼啼，女人有时哭得太狠岔了气，过了两秒又重新续上。
    正屋的门面被白布帘子遮住大半，白布上掛著黑布扎的素花，正中写著斗大的“奠”字。
    偶有风吹过，布帘半掀，能看见一口黑漆棺材停放在堂屋正中。
    棺材头朝向门口，棺头上用金粉描了个“寿”字。
    棺材上方的墙上，掛著一张放大的遗像——是个穿著老式布褂的老太太。
    路世远脚步不停，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幽蓝色。
    通幽开启的瞬间，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
    他的视野穿透堂屋的阴影，將棺材周围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体残存，也没有魂魄碎片。
    “只是正常的丧事么？”路世远心中疑惑。
    刚进村就碰到死人，可不是个好兆头。
    另一边，苏也已经开启拍摄模式，记录入村的初见闻。
    “啊！远哥，你的眼睛……”
    林小满不经意间看到路世远的眼睛，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她一只手抓著路世远的衣袖，另一只手挡在嘴前，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路世远侧头看她，瞳孔已然恢復如常。“怎么了？”
    “你的眼睛刚刚在发光！”
    林小满神情认真，“像夜里的猫的眼睛一样。”
    “你直接说我是青光眼得了！”
    路世远笑了一声，拍了拍林小满抓著他衣袖的手背。
    “走吧，別在人家院门口堵著，不礼貌。”
    几人沿著村道继续往深处走去。
    林小满想起那幅遗照，照片里那个老太太的脸，轮廓、眉眼、五官细节——
    她居然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她微皱著眉，努力在脑海里调取刚才看到的画面，可脑子里只剩一团模糊的灰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抹掉了一般。
    她似乎也並不觉得这事儿有多奇怪，心里暗暗嘟囔一句。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重新迈开脚步，追著几人进了村子深处。
    丧乐的嗩吶声在身后越来越远，渐渐被山风吹散。
    四人沿著主路往村子深处走。
    不少房屋门窗紧闭，门板上掛著铜锁，锈跡斑斑，像是很久没人住过。
    一直走到村子西头，才看见一户屋前亮著灯。
    是那种老式的油灯，昏黄的光透过木格窗洒出来，在青石板上拉出模糊的暖色。
    院门的门框上贴著褪色的红纸对联，字跡已经模糊不清。
    厉雄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门內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名老太太露出布满皱纹的脸。
    她头髮花白，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老太太眼神不好，看人的时候，目光先是往左偏，再缓缓移过来。
    “你们找谁？”
    秋姐上前，语气温和：“大娘，我们是做地质勘探的，想在您这借住一晚，麻烦您行个方便。”
    老太太听完，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嘴一撇。
    “滚！”
    说著就要关门。
    秋姐眼疾手快，一只手轻轻抵住门板，另一只手从侧背包里抽出一沓现金。
    “大娘，我们可以付住宿费，一个人一晚五百，一共两千五。”
    老太太垂眼看向那沓钱，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表情瞬间鬆弛下来，然后咧嘴一笑。
    “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
    她的声音忽然热情起来。
    “快进来快进来，屋里坐，外头凉。”
    “还得是钞能力啊。”
    路世远心中暗暗吐槽。
    老太太彻底拉开木门，將几人迎了进去。
    路世远开口问道：“大娘，我想问一下，村口那家死的人是谁啊？”
    老太太瞥了路世远一眼，咳嗽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搓了搓手指，“一百！”
    路世远愣了愣，无奈一笑，掏出一百块递给她。
    “死的是刘老太，说起来那老婆子也是造孽。”
    老太太嘆了一口气，慢慢说道：“年轻时候她男的上山打猎，掉山崖摔死了，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用了全部积蓄给儿子娶媳妇盖房子，没几年得了老年痴呆，生活不能自理。”
    “儿媳妇嫌她脏，让他儿给她在院子里搭了个窝棚住，基本的遮风挡雨都做不到，可老婆子命挺硬，风吹雨打的，愣是活到了七十几。”
    “可就在昨天，不知哪来一条疯狗，衝进去就把老太太咬死了，那叫一个惨哦。”
    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虽然老太太没明说，但都能猜到那狗是谁放进去的。
    厉雄又问：“传闻你们村子里闹鬼，你知道这事吗？”
    “你们这些外来人，每个来都说村子闹鬼，老婆子我这么多年了啥也没见著，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想撞鬼玩么？”
    厉雄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网上传的挺厉害，隨便问问。”
    老太太领著几人走进堂屋。
    她推开堂屋右侧一扇窄门，露出一架木楼梯。
    “俺这屋二楼有三间空房，隔壁偏屋还有两间，你们一人住一间。就是可能有点脏，你们得自己打扫打扫。”
    楼梯很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上堆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人上过楼了。
    上了二楼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右侧是三扇木门。
    老太太依次推开三扇门，又指了指走廊尽头拐角后：“那边还有两间偏屋。”
    林小满隨意瞥了一眼屋內，靠到黄念秋旁边小声道：
    “秋姐，我能跟你住一个屋吗？”
    秋姐看著小姑娘害怕的表情，点了点头，“那我们俩就住那边偏屋。”
    苏也选了走廊尽头的第一间，厉雄住第二间，路世远则选了在离楼梯最近的那一间。
    老太太下楼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夜里別开窗。”
    苏也问：“为什么？”
    “山里的风凉，吹多了头疼。”
    老太太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路世远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
    地面是木板铺的，踩上去微微发软，有些地方已经翘起变形。
    他把背包放在床尾，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
    窗外是村子的西侧，老槐树的树冠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暗影，再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村口那家的哭丧声还未停止，也不知道要哭到啥时候去。
    “这里白事都不吃席？”
    路世远摸著飢肠轆轆的肚子，取出一块巧克力丟进嘴里，回到床上躺下。
    如今他已经寒暑不侵，便任由窗户开著。
    门外传来秋姐的声音：“小路，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勘景。”
    “知道了，秋姐。”
    路世远坐在床沿，缓缓呼出一口气。
    隨后神念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將小半个村子纳入探测范围。
    村中偏南的一座空置院落里，他看到了王卫东和李建国，以及另外八九个人，全部穿著黑色作战服，人手一支步枪。
    旁边堆满了各类仪器、无人机，白板上掛著地图，上面是密密麻麻各种標註，王卫东正站在白板前讲话，看起来是在安排任务。
    路世远將神念从那边收回，正准备继续往村子別处探去。
    忽然，他神色一动。
    神念往回收拢，如潮水退潮般涌回他所在的这栋老宅。
    他將神念聚焦到一楼，穿透木地板和墙面，看见了老太太的房间。
    那是堂屋后面一间窄小的里屋，房间不大，靠墙摆著一张老式木床。
    老太太正佝僂著背，站在床尾的位置，双手扣住一块鬆动的地板边缘，轻轻往上掀。
    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口。
    她举著一根蜡烛，非常小心地踩上暗口的木梯，一路走下去。
    下面是一间大约四五平米的地下室，四壁由青砖砌成。
    正对楼梯的墙壁中央，掛著一幅画像。
    画框是暗红色的木框，边角已经有些开裂，画里是一个女人，穿著大红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画框下方，摆放著一张矮桌。
    老太太將手里的白蜡烛放在桌上，烛火摇曳不定。
    隨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线香，凑到烛火上点燃。
    她將香插进桌上的香炉里，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那面画像。
    画中女子打扮的很细致，柳眉杏眼，唇色点得极淡。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变化，那双眼像是隨时会动一样。
    老太太对著画像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
    “大妹子，今儿个村里又来了几个外乡人。有一个年轻小伙长得可俊，个子又高，眉眼周正得很！”
    “老婆子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那么俊的，俺琢磨著你应该会喜欢。”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著一晃。
    老太太继续说：“你今晚要是得空，就瞅瞅去唄。要是不合眼缘，就再看看別人，俺不催你，反正最近来的外乡人多……”

 第50章 嫁衣女鬼

    老太在画像前站了一会儿，拍了拍身上的灰，又转身踩上木梯，重新掀开地板，爬了出来。
    一切恢復安静。
    路世远躺在二楼的床上，神念缓缓收回。
    他看著头顶黑乎乎的房梁，微微眯起眼睛。
    “原来村里人不出事，靠的是献祭外乡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进村那座山樑的小道上。
    异瞳女人站在山崖边，目光远眺下方的村落。
    她身后，是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穿著顏色深浅不一的衝锋衣，看起来像是来徒步的驴友。
    但所有人的站姿，都透著一股子训练有素的紧绷感。
    异瞳女人转过身。
    “灵异局的人已经进村，很可能会在今晚直接行动，该你们进去了。”
    “他们的目標也是魂玉，在他们找到魂玉之前，不要贸然行动，更不要与他们发生衝突，一切以找到魂玉为第一优先级！”
    “如果他们先找到魂玉，那就不惜一切代价抢到手，动手后处理乾净点，绝不能留尾巴！”
    “另外，杀死张澜的那个神秘人这次很可能会出现，要是遇见……”
    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冷光。
    “——直接动手！”
    坐在中间的一个光头男人笑了笑，拍了拍腰间衝锋衣下的凸起。
    “放心，他再能打，还能打得过这个？”
    “就算他真有三头六臂，我这一梭子下去，也得变成筛子。”
    旁边的瘦高个也跟著嘿嘿一笑。
    “许峰说得没错，他身手再好，也是血肉之躯，咱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突击步枪，一弹夹下去谁扛得住？”
    光头男人许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作响。
    “走吧兄弟们。”
    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到胸口，遮住腰间的枪套，回头朝异瞳女人点了点头。
    “魂玉，我们会带回来的！”
    说完，一行人沿著小路鱼贯而出。
    异瞳女人站在山崖上，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
    黄色的土路蜿蜒向下，没入山谷的雾靄之中。
    夜色渐深。
    村头那户人家的丧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个棲云村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还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不知名鸟叫。
    路世远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著。
    他能精准分配自身的精神，留了一分注意力在外。
    “噠——”
    声音从楼下传来，像是有人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噠，噠噠！”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迴荡起来，由远及近。
    他能听见木製楼梯在承受重量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吱呀声，一级一级，从下往上。
    通过声音能够很明显判断出，有人正在踩著木梯上楼。
    路世远没有睁眼，依旧保持著均匀的呼吸。
    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急不缓。
    路世远侧躺著，面对房门。
    他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在缓慢下降，本来还带著秋日余温的空气，正逐渐变冷。
    “噠——”。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路世远门外。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篤、篤、篤！”
    三道重重的敲门声响起。
    “本地鬼还挺有礼貌。”
    路世远心中暗暗吐槽一声，也没急著开通幽。
    他想让这鬼出现的时间长一点，给李建国他们足够的操作时间。
    同时他自己也想观测一下鬼的行动规律。
    “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像是在耐心等待屋里的人开门。
    一阵冷风忽然从门缝底下灌了进来，贴著地面蔓延开来，扫过路世远露在被子外头的脚，像是突然放进了冬天的冷水里一样。
    门把手开始转动。
    吱呀一声，木门自己打开了。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洒在木地板上，泛著一层冷白色。
    正常视野里，门口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冷意却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一股腥臭味縈绕鼻尖。
    路世远嘆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通幽！”
    视野瞬间变成了黑白二色。
    一个穿著嫁衣红裙的女人正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
    女人面容倒是精致，小巧圆润，只不过皮肤呈青白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瓷器上的冰裂。
    她的嘴唇乌紫，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又像是根本没有表情。
    眼眶里是两团浓郁的黑色，就那么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要是常人面对这一幕，早都嚇晕过去了。
    但有著“超勇之人”称號的路世远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脸，看向她头顶。
    【嫁衣女鬼】
    【鬼新娘】【81天23:52:53】
    路世远在心里默默想著，
    “也就是说，诡异降临之后，她的最终形態是鬼新娘，也不知道是a级还是s级。现在她身上的气息，也就比那天在涧口村的水鬼强一些，一发掌心雷的事。”
    他犹豫了一瞬。
    是现在直接动手灭了她，还是留著让她继续在李建国那些人面前闹腾，好让他们顺利找到魂玉的位置？
    正思索间，眼前场景骤然大变。
    路世远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空旷的厅堂里。
    红绸从房梁垂落，高高低低掛满整个屋顶。
    供台上摆著龙凤红烛，火苗笔直向上，纹丝不动。
    上方两把太师椅上，端坐一对纸扎人夫妇，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点著两团鲜艷的腮红。
    “这里是……婚堂？”
    路世远四下打量一番，大概明白了此处是什么地方。
    他目光落在婚堂下方时，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下方两侧，几十只乾尸排成整齐的队列，一列列站著。
    他们穿著鲜红色的纸衣，皮肉黢黑乾瘪，紧贴骨骼。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衣摆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细响。
    那些乾枯的头颅隨之微微摆动，凹陷的眼窝齐刷刷朝向厅堂正中，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路世远的目光从那些乾枯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这些很可能是之前在村里失踪的那些人。
    死的真惨，被活活吸乾。
    鬼新娘站在他身侧，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了红盖头。
    她手里攥著一截红绸，另一头递到他面前，等他伸手去接。
    那些乾尸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仿佛带著某种无声的催促。
    路世远看著嫁衣女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你確定要拉我成婚？我身子骨可强，你怕是扛不住。”

 第51章 魂玉

    女鬼没有反应，仍然保持著將红绸递给路世远的姿势。
    “算了，陪你玩玩。”
    他伸手接过红绸，指尖触到绸缎的瞬间，一阵冰凉的触感顺著手指爬上来。
    鬼新娘牵著他走到供台前，上方那对纸扎老夫妇微微低头，像是在看他们。
    嫁衣女鬼转身面对他，红盖头下那张青白色的脸若隱若现。
    她朝他的方向微微倾身，等他一起拜堂。
    路世远看著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本能的警觉——
    不能拜下去，拜堂礼成的那一刻，
    他会死！
    “这应该就是嫁衣女鬼的杀人机制。”
    路世远心底暗暗猜测。
    鬼新娘又朝他倾了倾身，同时一股寒气拂身，像是在催促。
    虽然他很想知道这女鬼是怎么洞房的，
    但既然已经威胁到了他，路世远只能暂时放下这该死的求知慾。
    他鬆开红绸。
    掌心渗出细碎的雷光，一把掐住女鬼的脖颈，將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杀人很好玩是么？”
    他侧眼瞥了番旁边的一群乾尸。
    红盖头滑落，露出底下那张青白色的脸，那双似乎永远没有表情的漆黑瞳孔中，终於浮现出一抹恐惧之色。
    嫁衣女鬼浑身一颤，衣服缝隙里涌出浓黑的烟雾，她那张脸开始扭曲，面容中央出现裂纹，向四周扩散。
    婚堂也以她为中心开始龟裂，在他眼前崩碎，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四散飞溅，然后归於虚无。
    场景骤然变幻，路世远又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屋里，右手保持著掐握的姿势。
    窗外月光依旧，风从外灌进来，吹得路世远身上衣服猎猎作响。
    他展开神念，瞬间笼罩了小半个村子，並没发现女鬼的踪跡。
    “这就是真正鬼域的效果？”
    路世远低头沉吟。
    似乎能把人带离现实世界，还能在鬼域內实现瞬间移动。
    確实是个相当无解的能力。
    如果自己能控制鬼，是否能获得同样的能力？
    与此同时，
    村子东南角，一座空置的院落里，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正坐在门槛上，身前摆著一台小型仪器。
    嫁衣女鬼出现在他身后，低著头，嫁衣的下摆轻轻晃动。
    那个年轻人毫无察觉。
    他面前的仪器屏幕上忽然亮起，红光急促地闪烁了两下，年轻人猛地抬头，像是想站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忽然一僵，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
    然后整个人瞬间消失，似乎被带进了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几分钟之后，王卫东和李建国带著几个人赶到了那座院落。
    但人已经消失，几人翻遍了整个院子也没找到。
    王卫东脸色沉重，知道那名队友多半已经没了。
    “先去找魂玉！”
    通过地磁仪最后一次异常波动的峰值坐標，他確定了魂玉的確切位置。
    他带著眾人来到附近一座空置的老宅中，四下打量了一番，手指向院子正中央那口被青石板掩著的老井。
    “魂玉就在这口井底下。”
    王卫东让人撬开井口的青石板。
    一名精壮汉子背著氧气瓶，顺著绳索慢慢降了下去。
    他下到水面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过井壁，一切正常。
    但当他低头看向水面的瞬间，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手电差点脱手。
    那水里有一张乾瘪的脸正看著他，眼眶凹陷，嘴唇收缩，露出发黄的两排牙齿。
    从衣著来看，就是刚才消失的那名队友。
    身为灵异局的人，他的心理素质远不是常人能比，经歷了最初的惊嚇之后，冷静的朝上面传递信息。
    “小何的尸体在水下！”
    “先把他捞上来！”
    王卫东当即对著井底喊道。
    精壮汉子另取出一根绳子，绑在何广智身上。
    上面的人赶紧把人拽了上来。
    他带上来的尸体，已经乾瘪，黑黢黢的肉乾紧贴著骨骼，宛如在沙漠风乾了百年的乾尸。
    如果不是穿著特徵鲜明的衣物，根本无法辨认出他的身份。
    旁边几人见到这一幕，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標。
    王卫东脸色阴沉，沉默片刻后，蹲下身把绳索系在自己腰上。
    “我下去捞魂玉。”
    李建国想拦他，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时间窗口就这一会儿，错过了今晚，魂玉位置又会变，又得等不知道多久。”
    “这次必须成功！”
    王卫东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商量，“我下去，你们在上面盯著，有情况就拉绳。”
    他换上氧气瓶，抓著绳索，慢慢降了下去。
    水比他想像中要凉，刺骨的冷意透过皮肤渗进体內。
    他沉入水底近三四米，才摸到井底，开始在井底搜寻。
    井底的淤泥很厚，足足十几分钟后，他才摸到一块硬物。
    王卫东用双手才將其从淤泥中拿出来，用井水稍作清洗，巴掌大的圆盘型玉石正泛著幽幽青光。
    魂玉到手。
    他扯了扯绳索，示意上面的人拉他上去。
    然而当他回到地面的时候，队友又少了两个人。
    王卫东向李建国投去疑问的眼神。
    “刚才那东西又出现了，是个穿著嫁衣的女鬼。”
    李建国面色铁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鬼。
    只是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寒意笼罩下来，他们几乎无法动弹。
    短短几秒时间，两个同事就凭空消失。
    至於他们的下场，大概率会和刚打捞上来的同事一样。
    但这次任务的目的——
    魂玉，终究还是拿到了。
    “撤！”
    王卫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魂玉包好，塞进背包里。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迈出院门，院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二十多个穿著衝锋衣的人鱼贯而入，將他们围在了中间。
    为首之人是个光头，手里提著一把步枪，枪口很隨意地垂著。
    “辛苦各位！”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言语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玩意儿我们找了好多天，还折损了不少兄弟，多谢你们帮忙挖出来。”
    王卫东僵在原地，他看著那些人手里的枪械，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只剩五个人的残队，无奈的嘆了口气。
    已经死了三个兄弟，不能再死人了！
    至於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波人来抢魂玉，他心里也有了大概的猜测。
    “呵呵，我们在这种鬼地方拼死拼活做事，有人在后面捅刀子？”
    王卫东一时心灰意冷。
    许峰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上去，二话不说把王卫东的背包扯了下来，取出那块魂玉。
    光头將魂玉拿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就为了这玩意，前后死了將近十个人。”
    他又看向王卫东，笑了笑：“放心，东西已经到手，你们只要放下抢，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伤你们性命。”
    “但要是拼起来，我们固然会死几个人，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你最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他眯著眼，打量了一番这群灵异局的人。
    带回去给吴总做实验，可是上好的人材！
    他朝手下挥了挥手，正准备让人收缴掉对方的枪械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上空骤然笼罩下来。
    像是一整座山无声无息地压到了头顶，让人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眾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院墙的屋顶上，站著一个人。
    黑袍，兜帽，暗金面具。
    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檐角，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轻轻摆动。

 第52章 激战（二合一）

    许峰看见屋顶上无声无息多出个人影，手臂下意识便抬了起来。
    “装神弄鬼的，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手指已经扣动扳机。
    “砰——”
    枪火在夜色中炸开，子弹出膛的呼啸声尖锐刺耳。
    弹头拖著一条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跡，直奔黑袍人眉心而去。
    许峰脸上则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然而下一瞬，那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黑袍人只是抬起右手，屈指一夹。
    叮！
    那颗尚在高速旋转的弹头，被其精准夹住，手指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院落瞬间死寂，紧接著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个人…空手接住了子弹？！”
    “而且看起来似乎並不费力！”
    李建国嘴巴半张，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简直就像电影一样，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许峰按捺住內心的惊讶，眯起眼仔细打量起房顶上的黑袍人。
    他见识过张澜的恐怖能力，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突破常理的存在。
    面前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吴总口中那个“神秘人”！
    “他就是杀了张澜的那个人！”
    许峰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所有人，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命令落下的那一瞬，二十多支枪口同时抬起。
    枪口火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火树银花，弹幕如同金属风暴般，铺天盖地朝房顶那道人影倾泻而去。
    噠噠噠噠噠！
    连绵不绝的枪响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瀰漫开浓烈的硝烟味。
    弹壳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许峰的嘴角重新上扬。
    他死死盯著那片被火力覆盖的区域，狞笑出声。
    “能接一颗子弹，你能同时接一百颗？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超——？！”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房顶之上，金光乍现。
    一层刺眼的金光，从黑袍人身上猛然扩散开来。
    那些足以穿金裂石的弹头，打在他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隨即被齐齐弹开。
    像是雨点打在钢铁上，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
    碎裂的弹头碎片溅射开来，落在地上叮噹作响。
    暗金面具背后，黑袍人的眼神平静的可怕，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怎么可能！子弹打不穿！！”
    “这他妈是人？！”
    眾人下意识停了火，手指僵硬地扣在扳机上，惊骇地看著房顶那道金色身影。
    他们跟了吴总这么久，见过魂煞的恐怖，见过张澜鬼化后的恐怖姿態，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肉身，硬抗数十只突击步枪的齐射。
    王卫东站在院落一角，眼神激动，胸口起伏不定。
    这是……金光咒！
    道家典籍里记载的，据说早已失传的护身法术！
    他嘴皮子哆嗦了两下，发出一声低哑的呢喃：“……真是他！”
    许峰额角渗出了汗珠，呼吸变得愈发沉重。
    “都他妈继续开枪啊！愣著等死吗？”
    他咆哮著，猛地后撤一步，正要转身朝院门方向衝去时。
    屋顶上的人影於一瞬间虚化。
    下一刻，许峰整个人升离了地面。
    那道金色人影，已经站在他面前。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脖子，將他像小鸡一样提到半空。
    而那块散发著幽幽青光的魂玉，不知何时已经落入了对方另一只手中。
    “你……！”
    许峰挣扎著想摸腰间的备用手枪，但黑袍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只是隨手一甩，他的身体便如同炮弹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撞塌了半堵砖墙，整个人被埋在碎砖瓦砾中，生死不知。
    “咕嚕！”
    剩余的人看著这一幕，不由喉头上下滚动，咽了下唾沫。
    巨大的恐惧压迫下，几人再次抬枪疯狂扫射。
    路世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院落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
    他们的枪口已经无法再锁定目標，只能漫无目的的胡乱扫射，疯狂倾泻子弹。
    每一次金色光影闪过，便有一道人影惨叫著飞出。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那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人，便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息。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枪械接连开火后的硝烟味。
    路世远缓缓落回地面，金光如潮水般褪去。
    他扫视了一眼院子中七零八落的人体，不禁皱起眉头。
    金光咒状態下全属性翻倍，力道確实不太好掌握。
    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成零件了。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魂玉，触感温凉，像一块通透的青玉，內里隱隱有流动的幽光。
    这东西確实不凡，隔著掌心都能感觉到它和自己尚未习得的【拘灵】道术遥相呼应。
    可惜积分暂时不够，还得杀只a级鬼来凑。
    路世远目光又看向官方的几个人，用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开口：
    “村子里的两只鬼，我会帮你们解决掉！”
    他举起魂玉，“这东西对我有用，我便拿走了！”
    说完，他黑袍一振，转身便要离开。
    “道长！”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而急促的声音。
    路世远微微侧头，余光扫见王卫东正快步跟上来，脸上带著望与决然的神情。
    “道长——”
    王卫东深吸一口气：
    “请问您是否愿意加入灵异局，我们可以为您开出年薪一亿的待遇！”
    院落的空气中仿佛凝滯了一瞬。
    路世远的脚步一顿。
    一亿！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甚至连一亿的利息都没见过。
    心跳很不爭气地猛跳两下。
    “呼！”
    路世远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回答。
    然后重新迈开脚步，一跃而起，掠过院墙，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王卫东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弹。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乾呕。
    他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年轻队员正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面孔因为剧烈反胃而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阵阵乾呕声。
    紧接著，第二个人也跪了下去，一只手撑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其他人也都跟著呕了起来。
    声音此起彼伏，夹杂著粗重而紊乱的呼吸。
    有人弓著背，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酸腐的气味混进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惊恐失禁者留下的屎尿味里，
    让原本就已经令人作呕的空气，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李建国站在王卫东身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目光缓缓扫过院落四周，眉头越蹙越紧。
    满院子都是残肢断臂。
    断手、断脚、半截身躯、不知是谁的半个脑袋嵌在墙缝里，脸上的表情还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惊骇。
    那些散落在碎砖瓦砾中的人体零件，像被拆散的积木，以一种毫无逻辑的方式分布在院落各处。
    李建国胃里一阵翻涌。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强行將那阵不適压回去，但喉咙里那股酸意已经涌到了舌根。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口鼻，发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从警二十多年，什么案发现场没见过？
    碎尸、腐尸、车祸现场、灭门惨案……他觉得自己早就对血腥味免疫了。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三观尽覆！
    这根本不是人能造成的伤害！
    “別看了！”
    王卫东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疲惫和隱忍，“通知局里派支援队，把这里封锁起来，处理乾净。”
    李建国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他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面朝墙壁弯下腰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乾呕。
    “呕——咳、咳咳——”
    片刻后他直起身，抹了抹嘴角，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道金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
    场面確实太过惨烈，这几名队员回去之后，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今晚的阴影。
    王卫东站在院落正中央，目光落在脚下那些散落的弹壳和血跡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低低说了一句：“一亿都不心动，你到底用什么才能打动你？”
    没有人回答他。
    夜风穿过院落，捲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在月光下打著旋儿飘向远处。
    与此同时，棲云村西头，那栋老宅的二层小屋里。
    路世远无声无息地落回房间內。
    他便先看到视野中跳出的系统提示。
    【你智勇双全，在a级厉鬼鬼域內生存两小时，生存积分+80！】
    【你智勇双全，成功逃离『鬼新娘』鬼域，生存积分+60！】
    【你神威盖世，在s级厉鬼鬼域內生存两小时，生存积分+120！】
    【当前积分：360】
    路世远微微眯起眼睛。
    这只嫁衣女鬼的逃离积分60。
    这意味著在诡异降临后，它的等级是a级。
    而对应的，现在这个时间段里，它的真实实力……顶多就是d级。
    “d级就有这么无解的鬼域能力？”
    路世远摘下面具，脱下黑袍，收进包里，坐到了床沿上。
    他目光落在商城面板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今晚也算是真正体验了一把鬼域。
    在那片红绸垂掛的婚堂內，如果不是鬼新娘就在身边，自己能够对其直接造成伤害，自己怕是永远都走不出来。
    而且如果拜堂礼成，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那些乾尸中的一员。
    “沟槽的机制怪！”
    “看来只有数值还是不够！”
    路世远暗嘆一声，目光缓缓移向商城面板。
    商品栏中赫然陈列著两道全新的道法，【拘灵】和【遣將】。
    【道法：拘灵】
    【价格：1000积分】
    【效果：拘束任意形態的鬼物，使其进入沉睡状態。】
    【提示：需持有物品『魂玉』方可使用。】
    ——————————
    【道法：遣將】
    【价格：1200积分】
    【效果：驭使被拘束的鬼物，使其按自己的意念行动。】
    路世远摸著下巴沉吟。
    两个技能连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驭鬼连招。
    若是能成功捕获一只拥有鬼域能力的鬼，再通过遣將將其驭使，那自己是不是也能使用鬼域？
    路世远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將目光从面板上移开，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棲云村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远处的山峦在黑夜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系统预警里说的那只s级鬼，至今还没有现过身。
    不知道是藏在村子更深处，还是尚未被触发。
    但无论如何，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能任由它继续存在下去。
    “接下来几天，先跟著队伍正常活动，把每天的保底积分吃满。”
    路世远靠著床头，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著，
    “等离开之前，把那嫁衣女鬼和s级鬼一併收拾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刷到的生存积分和逃离积分……应该足够把拘灵和遣將都兑换出来。”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窗外的夜风吹动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世远望向窗外，神念展开。
    刚才如此激烈的枪声，势必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但神念笼罩范围內的那些村民，只是往枪声传来的地点瞧了两眼，便紧闭门窗，苟在房间里睡起了大觉。
    他轻声一笑。
    也是，碰到这种事，谁敢去多瞧一眼？
    就连隔壁的几名队友，到现在都连半点动静没发出，每个人都生存智慧拉满。
    路世远闭上眼，调整呼吸，沉入浅层入定的状態。
    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弹出一条提示。
    【你心怀苍生，传授“游方道人”镇煞符画法，道术点+1！】
    【你心怀苍生，传授“游方道人”镇煞符画法，道术点+1！】
    连著两条提示跳出来。
    路世远眼皮一动，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看来李德厚那边已经开始教人道术。
    虽然每次只有1点道术点，但这已经足以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如此以来，道术点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產生。
    路世远心中一阵舒畅。
    等这条完全线铺开，镇煞符、掌心雷，或者其他还没解锁的道法，升级就不再是问题。
    “老爷子动作还挺快。”
    他低声笑了一下，重新闭上眼。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路世远睁开眼，精神饱满地翻身下床。
    隨手拿起床边的铁皮水壶，倒了些凉水拍在脸上。
    他推门下楼，准备撒个尿。
    老太已经起床，正佝僂著背在灶台前做早餐，看到路世远出现，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疑惑。

 第53章 巧遇

    路世远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经过灶台，朝后院的茅房走去。
    老太的目光一直盯著他。
    等他再回到堂屋时，她已经把刚煮好的稀饭端上桌。
    “小伙子，昨晚睡得咋样？”
    路世远在长凳上坐下。
    “睡得好得很，一觉到天亮。山里空气好，比城里睡得踏实多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乾笑了两声，“俺还怕你们城里娃不习惯嘞。”
    她转身回到灶台前，背对著路世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深的困惑。
    过了大约几分钟，楼上的木门陆续传来开关的动静。
    苏也第一个下来，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接过一碗稀饭默默喝著。
    然后秋姐和林小满也下了楼，林小满一坐下就猛打哈欠：“远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好了吗？”
    厉雄最后下来，他端著碗没急著吃，扫了一圈几人，压低声音道：
    “昨晚那阵枪响过后，你们还听见什么没有？”
    苏也摇了摇头：“我后半夜基本没怎么睡，但也没听到別的动静。”
    “我也是，响完那一阵就安静了。”
    林小满接过话头，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安，“你们说……那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帮派火併打到这山沟沟里来了？”
    厉雄皱眉瞥她一眼：“別乱说话，怎么可能有这种帮派！这村子里很可能藏著毒贩窝点，昨晚是官方的缉毒行动……”
    “厉雄说的没错。”
    苏也抬眼看他，“很可能就是治安局抓毒贩的行动，咱们正常做咱们的事就行。”
    秋姐目光扫过几人，缓缓开口：
    “来都来了，先待几天看看情况，要是没什么异常，咱们晚上也可以尝试出去拍一些夜景。”
    林小满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见秋姐这么说，也没再吭声。
    路世远低头喝著稀饭，听著几人商量的结果，心中颇为满意。
    一顿早饭在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散去。
    几人收拾设备准备出发时，老太太站在灶台前洗碗，眼睛余光盯著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出院门。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確认脚步声远了，她快步走到堂屋后面那间窄小的里屋。
    她蹲下身，掀开地下室入口。
    端著蜡烛，小心翼翼地沿著木梯走下去，来到那幅画像前。
    她把蜡烛放在矮桌上，照例掏出一根线香，凑到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里。
    “大妹子，”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
    “那个小伙子，你昨晚没去找他？”
    “是最近没空，还是怎么，要不我再想办法让他多留几天？”
    话音刚落，矮桌上的烛火猛地躥起老高！
    火舌剧烈跳动著，將她映在墙上的影子都拉得扭曲变形。
    那条线香也断成两截，燃著的香头落在桌面上，冒著细烟。
    老太太被嚇得往后一缩。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幅画像，又看了看桌上剧烈跳动的烛火，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是啥意思，看不上？看不上就看不上唄，生这么大气干啥……”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弯腰把那截断香捡起来。
    烛火缓缓恢復成细长的一条，但火焰的顏色比之前暗了几分。
    老太太站在画像前，皱著眉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琢磨著那火苗的异常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她只能摇了摇头，“行吧，你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踩著木梯爬了上去，重新將地板盖好。
    路世远一行人离开住处后，便在村道上四处晃悠採风。
    不知不觉间，几人来到了一座破旧的老院落前。
    院子大门紧闭，院墙有缺口的地方，则用彩色篷布围得严丝合缝，外围还拉起了一道明黄色的警戒线。
    “这是什么情况？”林小满小声问道。
    “別多嘴，很可能就是昨晚枪声传出的地方。”
    秋姐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声叮嘱道。
    警戒线旁边站著两个穿制服的治安官，目光警惕的望著几人经过。
    而在院门前的石阶上，一个穿著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抽菸。
    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態很不好，鬍鬚拉碴，不修边幅，眼白布满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一样。
    李建国看到路世远的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皱眉眨了眨眼，像是確认自己没有看错，隨即朝这边走了几步。
    “小路？”
    他走到警戒线旁边，隔著那条明黄色的塑料带看向路世远。
    然后目光又扫过旁边的几人，以及他们肩上的摄像机和手里的设备，眉头皱得愈发紧蹙。
    “你怎么跑这来了？”
    路世远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意外的表情。
    “李队，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朝身后的几名队友偏了偏头，“我是跟著实习的工作室来这边採风的，拍一些民俗素材，做內容视频。”
    他指了指那片塌了半边的院墙，语气中带著好奇和困惑：
    “这地方，出什么事了？”
    李建国喉结滚动，仿佛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脸色铁青的说：
    “这地方不安全，你们赶紧拍完赶紧走，別到处乱逛，尤其晚上別出门。”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能说。
    林小满见李建国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嚇人，下意识往秋姐身旁缩了缩，没敢吭声。
    路世远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放心吧李队，我们拍几天就走，不会待太久的。”
    李建国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忙去吧，別再接近这里，里面有案子。”
    李建国站在原地，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翻出路世远的微信。
    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小路，听叔一句劝，你那实习工作，能辞就辞了。別往这种地方跑，真的不安全！】
    过了大约半分钟，路世远的回覆弹了进来。
    【多谢李队关心，我做这工作只是为了混个实习证明，就待这几天，拍完素材就走，不会久留的。】
    李建国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嘆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那小伙子你认识？”
    王卫东不知何时从院门走出。
    李建国点了点头。
    “江城大学的学生，人挺机灵，身手也不错，上次一个人撂倒了好几个持械歹徒，帮我们破了一桩绑架案。”
    王卫东听著，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位高人，以及如何才能获得那般强大的力量。
    对其他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第54章 天启计划

    王卫东朝著院子里努了努嘴，然后转身走进院子。
    李建国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吞云吐雾。
    王卫东道：“刚才我跟局里通了电话，这次行动信息泄露，上面会专门派人查。”
    “他们的说法是，不论查出来是谁，都绝不会姑息。”
    李建国沉默了两秒，冷笑一声。
    “老王，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
    王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信不信又能怎样？这不是重点。”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
    “重点是，作为这次行动的补偿，咱们这几人都能参加『天启计划』。”
    “天启计划？”李建国眼睛一亮。
    “对。”王卫东看著他，“这个机会平时连局里中层都未必能拿到。这次能批下来，一方面是出了这档子事需要安抚人心，另一方面——”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山脊线，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
    “世界可能確实要变了！”
    李建国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实打实的好处弥补就行。”
    与此同时，棲云镇上。
    一间宾馆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细微的光线。
    异瞳女人坐在床边，拿著手机在通电话。
    “吴总，进村的所有人都……联繫不上。”
    她说话间，脸上表情无比凝重。
    “一个都联繫不上。”
    吴总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不用联繫了。”
    “什么意思？”
    “全死了。”
    吴总顿了一下，“至於具体怎么死的，没有情报传出来，目前还不清楚，应该是撞上了什么大凶之物。”
    异瞳女人沉默了片刻，声音带著一丝不甘：“那棲云村的魂玉……”
    “暂时搁置。”
    吴总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先撤回来，不用再派人进去了。魂玉我已经从別的地方弄到。”
    异瞳女人愣了一下：“別的渠道？”
    “这个你不用管。你先把人撤回来，保证自己安全。”
    “明白。”
    电话掛断。
    异瞳女人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掀开窗帘一角，朝棲云村方向的山脉看了一眼。
    那连绵的山影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得像一幅画，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正是这份安静，让她后脊樑微微发凉。
    她收回手，窗帘重新合拢。
    远在海城那栋海滨豪宅里，吴总放下手机，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一张清晰的魂玉照片——
    幽青色的圆盘，质地通透，內里有细密的暗纹流转，透著一股深邃的神秘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放大照片的局部，仔细端详了很久。
    “能轻易屠灭几十名武装人员的厉鬼……”
    他低声自语，“要是能成功融合一只……”
    他放下平板，目光移向落地窗外灰濛濛的海面，眼神里那股压抑了很久的渴望，正在一点点挣脱束缚。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这个世界，早就该变了。”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棲云村。
    厉雄几人扛著设备，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拍了不少老屋和巷弄的空镜。
    又和几个村里的留守老人，聊了聊村子歷史有关的话题。
    直到太阳落山，秋姐收起笔记本，看了一眼天色。
    “稳妥起见，今天就到这儿吧，晚上先不拍了，过几天再说。”
    晚饭是苏也带来的压缩饼乾和罐头，几人围坐在院子的石桌上对付了一顿。
    老太太今天格外沉默，吃完饭就早早回了里屋，连碗筷都没怎么收拾。
    林小满吃完，抹了抹嘴，朝几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老太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老是偷偷摸摸往咱们这边瞅。”
    “她不是一直那样吗？“
    厉雄道，“刚来那天就觉得她眼神不太对劲……”
    秋姐打断她：“別胡思乱想，老人家性格古怪而已。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圈要拍。”
    夜深之后，整座老宅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山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摆动。
    路世远躺在床上，神念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掠过林小满那间偏屋时，路世远微微一顿。
    她的身体正缓缓从床上坐起，动作僵硬，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著。
    她站起身，双脚落在地板上，只有脚尖著地，几乎无声。
    路世远睁开眼，翻身坐起，开门闪了出去。
    月光从上空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林小满正低著头，一步一步沿著楼梯往下走。
    她的肩膀微微前倾，双臂垂在身体两侧，隨著步伐轻微摆动，脚尖始终先落地，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
    路世远跟在她身后，开启通幽。
    一个老態龙钟的老太，正趴在她的背上。
    双腿紧紧箍住林小满的腰部，乾枯的手指扣在她的肩头。
    老太的脑袋歪在林小满的颈侧，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贴著她的皮肤，嘴唇微微翕动。
    每一次呼吸，便有一缕白气从林小满的颈窝飘出，被那张乾瘪的嘴一点点吸进去。
    林小满的脸色比白天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发紫，看起来气色相当差。
    路世远目光微沉。
    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那颗半透明的脑袋，缓缓转了过来。
    她看向路世远的眼神狠厉而怨毒，像一只护食的野狗，在警告靠近的陌生人。
    路世远认出了那张脸。
    是村口那家死去的老太。
    刘老太的鬼魂驱使著林小满，推开院门，走进了夜色中。
    【危！】
    【警告！你已进入b级厉鬼『枉死鬼』鬼域！】
    【请立即逃离！】
    突然出现的系统提示，让路世远面露喜色。
    这连魂煞都不到的附身游魂，居然也能在未来变成b级厉鬼？
    地下阴脉还在发力！
    他顺著林小满离开的方向望去，
    一条小路通向村子后方那片黑黢黢的山坡，山坡尽头，是一片墓碑林立的坟地。
    路世远心中一动。
    如果游魂能判定为b级，那诡异降临后，那片坟地怕不是要成为鬼窝？！
    他眼神凛然。
    为天下苍生计，今天必须要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第55章 拘灵遣將

    清凉的夜风穿过坟地，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
    林小满赤著脚，踩过鬆软的泥土和枯草，一步步朝坟地深处走去。
    趴在她背上的刘老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虚幻的嘴唇贴在林小满颈侧，贪婪地吸食著她身上的生气。
    路世远跟在后面约十米的位置，保持著沉默。
    【警告！你已进入d级厉鬼『尸煞』鬼域！】x3
    【警告！你已进入d级厉鬼『鬼手』鬼域！】x2
    【警告！你已进入d级厉鬼『怨魂』鬼域！】x4
    ……
    提示接二连三地弹出来，在视野中堆成一片红色字幕。
    路世远扫了一眼，发现鬼的数量比预想中少。
    他原本以为这片坟地里的游魂数量会很多。
    毕竟棲云村地下那条阴脉滋养了这么多年，积累的游魂应该相当可观才对。
    但实际上，能形成厉鬼雏形的只有二十来只。
    “看来即使有阴脉滋养，自然条件下诞生厉鬼的条件依然苛刻。”
    路世远心中暗暗思忖，“绝大多数游魂要么自然消散，要么就只是普通的附身鬼魂，根本撑不到诡异降临的那一刻，或者在诡异降临后连魂煞都达不到。”
    他看了一眼林小满的方向。
    她已经走进乱坟岗，在一座新坟之前停下脚步。
    正是刘老太刚下葬的新坟。
    路世远收回目光，轻轻吸了一口气。
    “早点收工回去睡觉。”
    他从兜里抽出一沓黄符。
    镇煞符升级到lv3后，他抽空又画了不少备在身上，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他抽出第一张符，挥手一甩。
    符纸脱手而出，像被风托著一样飘向斜前方，定在半空。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十张符纸依次飞出，在坟地上空悬停，沿著一个圆弧形展开，隱隱將整片坟地笼罩在內。
    每一张符纸上的硃砂纹路都开始泛起微光，金光沿著纹路一点点亮起来，彼此之间形成一道若隱若现的光网。
    趴在墓碑上方的刘老太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恐惧的神色。
    她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化作一股白烟，朝坟地边缘逃窜而去。
    但符阵已经落下。
    “起！”
    路世远低喝一声。
    十张符纸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光芒连成一片。
    如同一顶倒扣的金钟，將整片坟地死死笼罩在內。
    那些潜伏在墓碑之间、泥土之下的游魂，在金光触及的瞬间纷纷现形——
    它们在金光中挣扎扭曲，发出一阵阵尖利刺耳的声响。
    金色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游魂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迅速消融逸散，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金光散尽，坟地恢復寂静。
    刘老太的游魂也没能逃掉，最后一丝白烟在金光中彻底消散。
    路世远走过去，把林小满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少，面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嘴唇的紫黑色正在消退。
    “唔……”
    她睫毛微微颤动，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
    路世远揉了揉脑袋，颇感头痛。
    这三更半夜的，小姑娘醒来看到自己被他独自带到村后坟地，怕是会把他当成变態。
    “摄魂！”
    路世远及时给她来了一发摄魂术，让她再次昏睡过去。
    他把林小满横抱起来，沿著来路往回走。
    【你神威盖世，使用镇煞符阵成功灭杀d级厉鬼x20，生存积分+4000！道术点+40！】
    【你神威盖世，使用镇煞符阵成功灭杀b级厉鬼『枉死鬼』，生存积分+500！道术点+4！】
    【检测到额外因素：清除棲云村乱坟岗潜在威胁，额外结算因果积分+1000！】
    【当前积分：5850】
    路世远脚步一顿，眉毛微微挑起。
    “还有因果积分结算？”
    上次在公交车上救下那批人时，也有类似的判定。
    看来系统对“改变未来厉鬼导致大量死亡事件”的行为有额外的奖励机制。
    这么一算，这片坟地要是留到诡异降临后。
    二十只d级厉鬼，足以屠光整个棲云镇及周边几个村子，死伤少说也是以千人为单位。
    “五千积分，足够能把拘灵和遣將都换出来，然后加点到先天中期。”
    路世远抱著林小满回到老宅，把她放回偏屋的床上。
    一旁的秋姐倒是睡得沉，轻声打著呼嚕。
    路世远闪身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坐在床沿，打开系统面板。
    【是否兑换道法『拘灵』，消耗1000积分？】
    “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1000积分，剩余积分：4850。】
    一道幽青色的光芒从面板中涌出，没入眉心。
    大量信息灌入脑海——魂玉的容纳方法、收束鬼物的法门，以及防止反噬的注意事项……
    路世远取出魂玉。
    魂玉触手温润，內里有细密的青色暗纹缓缓流转。
    他意念一动，魂玉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体內。
    他能感觉到体內似乎多出一片空间，能够容纳一只鬼魂。
    “一块魂玉，只能容纳一只鬼么？”
    他又看向商城，拘灵旁边的格子里，【遣將】价格同样也是1000积分。
    “兑换遣將。”
    【兑换成功！消耗1000积分，剩余积分：3850。】
    又一道光芒涌入脑海。
    遣將的信息比拘灵更加复杂，涉及如何与被拘束的鬼物建立连结、如何通过意念下达指令、如何將鬼物释放与收回，以及如何借用鬼物的能力。
    路世远闭目消化了几分钟，然后缓缓睁开眼。
    虽然神念无法覆盖全村，但习得【拘灵】之后，他对鬼物的感知力大幅提升。
    他能感觉到，那只嫁衣女鬼的气息还在。
    虽然还没法確认具体位置，但大概能感知到，她就缩在地下阴脉深处。
    路世远嘴角微微上扬。
    “躲得还挺深。”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山间草木的湿气。
    路世远踩著屋檐和树梢，如同一道灰影穿过村子上空。
    凭著那一缕微弱的感知，朝著某个方向一路奔行过去。
    几分钟后，他落在一座废弃老祠堂的院墙上。
    祠堂早已破败多年，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几根朽黑的房梁。
    他循著感知展开神念，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阴气就在祠堂下方。
    “娘子，你在哪呢？”
    “不是想和我拜堂吗？”
    “我来了！”
    村子地下某处，嫁衣女鬼察觉到他的到来，身体猛地一颤。
    她裙摆下的双腿微微发抖，整个鬼像一只被猫盯上的小老鼠一样。
    弱小且无助。

 第56章 收束

    地下阴脉附近某处，鬼新娘蜷缩成一团。
    那双似乎永远没有情绪的漆黑眼瞳中，闪烁著恐惧。
    她能感觉到那个黑袍人，正在一步步靠近。
    每一步踩在祠堂腐朽的木地板上，都像是一记重锤，落在她本就虚弱的魂体上。
    她张嘴一吸，地脉中的阴气疯狂匯聚。
    可那股气息一触及她身周，便会自动溃散。
    仿佛连阴脉本身，都在惧怕那个男人留在她体內的东西——
    那股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
    她本能地想逃，往地下更深处钻去，钻进阴脉最浓稠的黑暗里，永远不出来。
    可她的魂体早与这处地脉节点绑定，根本无法离开太远。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娘子，你在哪呢？”
    鬼新娘浑身猛然颤慄，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愈发没有血色。
    脸上那宛如破碎瓷器的裂纹，也裂得更开。
    整只鬼魂摇摇欲坠，像风中即將熄灭的烛火。
    祠堂正殿的地板被掀开。
    路世远跳下地面，沿著一条狭窄的石阶往下走。
    隨著他逐渐深入，周遭阴气越来越浓郁。
    空气湿冷黏腻，带著一股陈年泥土和腐朽的气味。
    他走到最底层，前方暗室里，出现了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缝里渗出一缕淡淡的红光。
    路世远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嘎吱声。
    这是一间狭小的墓室，四壁由青石堆砌而成，顶很低，他需要低头才能进去。
    墓室正中央，摆著一口暗红色的木棺，棺盖半开。
    路世远神念探去，能看见里面摆著发黄的绸缎嫁衣，以及褪色的绣花鞋。
    “通幽！”
    视野骤然一变，
    一个红色的身影正蜷缩在棺材里面。
    鬼新娘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嫁衣的裙摆铺散开，像一滩炸开的血花。
    她的脸埋在胸口，只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后颈，肩膀以极小的幅度颤抖著。
    “娘子，找到你了！”
    路世远嘴角勾起，走近一步。
    鬼新娘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正朝她逼近，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路世远来到木棺前。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缓缓流动。
    透过半敞开的棺材盖，精准地锁定了她的位置。
    鬼新娘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猛地一颤，像是被烈火瞬间灼烧全身。
    路世远没有再靠近。
    他右手抬起，掌中发出温和的青光。
    低喝一声：“拘灵！”
    青光骤然扩散，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朝鬼新娘缠绕而去。
    正当路世远准备將其一把抓住，顷刻炼化时。
    鬼新娘猛然挣扎起来，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
    那片丝线迅速溃散开来。
    路世远眉头微挑。
    看来以鬼新娘如今的状態，仍然无法强行收服。
    得让她变得更加虚弱才行。
    “先电她一电！”
    路世远收回魂玉，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浮现出细碎的白色电芒。
    他將雷法压制到最低限度，只保留掌心雷约一成的威力——
    嗞！
    一道如中指般粗细的雷蛇迸射而出，注入鬼新娘的身体內。
    “呜——！“
    隨著一声短促的呜咽，电流沿著她的魂体迅速蔓延，
    她被电得整个身体猛地一缩，脊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又是嗞的一声，又一道电流落下来。
    鬼新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青白的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无形的泪滴，自眼角无声的滑落。
    第三道电芒落下时，她魂体开始变得透明。
    地脉中的阴气再也无法及时补充她的消耗。
    鬼新娘蜷缩在地上，像一片被霜打蔫的树叶，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
    路世远適时收手。
    “拘灵——”
    这一次，青色丝线没有再溃散。
    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身体，一层又一层，將她牢牢捆绑。
    鬼新娘的挣扎微弱而徒劳，最终化作一道红光，被吸入路世远体內的魂玉空间之中。
    路世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像一团微弱的火苗，安静、驯服、畏缩。
    路世远指尖往前一点，“出来！”
    一片红雾从指尖逸散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嫁衣女鬼低著头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一尊安静的塑像。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顺从地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路世远向她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指令——走两步。
    女鬼果然迈开脚步，在墓室里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她的意识已经被彻底压制，很听话。”路世远心中暗忖。
    他集中注意力，尝试更深层地调用她的能力。
    首先是感知层面的——他闭上眼，通过鬼新娘的视角，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不一样。
    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唯独对阴气与人气的感知相当灵敏。
    在其昏暗的视野中，阴气与人气如同夜里的白炽灯一般显眼。
    阴气之於她，仿佛空气之於人一样，是维持本源不灭的关键。
    人的生气对她来说，就像是食物，要想成长与进化，人的生气也不可或缺。
    路世远退出感知，有神念与通幽，这能力对他没什么用。
    他意念一动，尝试驱使女鬼动用鬼域。
    她魂体表面亮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鬼新娘传来一股意识——
    她太虚弱了，连展开鬼域的能力都没有，需要吸食一点人气才能恢復。
    路世远想了想，身形一晃，从墓室中消失。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村口那户人家院外的老槐树上。
    刘老太下葬后，这座院子比前几日安静了不少。
    正屋的灯还亮著，路世远神念无声无息探入屋內。
    屋里只有夫妻二人，有两个小孩在其他房间，已经睡著。
    女人刚洗完澡，穿著一身单薄的睡衣，坐在桌边对著镜子吹头髮。
    男人正翘著腿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睛死死盯著手机某个应用里的文字信息。
    “以前老太婆一天到晚嘮叨个不停，现在终於清静了。”
    女人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快意。
    “也不知道她身子骨是什么做的，咳成那个鬼样还能活那么久。”
    男人没有回应她，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划拉，將里面的图片不断放大缩小，似乎是確认了什么，嘴角渐渐上扬。
    他看向女人，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
    “保险的理赔，应该很快就能下来。”
    女人愣了愣，丟下手里的吹风机，连忙爬上床，靠在男人旁边。
    她一把夺过手机，眯起眼睛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她似是確认了男人的话，语气激动：“太好了！”
    “等赔偿下来，咱们就去城里买套房子！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她眼中洋溢著对未来的期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男人，脸色凝重。
    “那条狗你处理乾净没？”
    男人嘁了一声，“当然，已经打死埋到后山，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
    “我本来想摆几桌席，把狗肉做成菜给那些人吃掉，你不是嫌花钱，就没摆嘛！”
    “怎么，给你省钱还有错了？！”
    女人刻薄的脸上露出不悦。
    “嘿嘿，俺老婆说啥都对！人死了就死了，干嘛浪费活人的钱。”
    “要不是怕村子里的人说閒话，棺材我都懒得给她置办。”
    “行吧。”女人收回目光，继续美滋滋的看起手机里的保单金额。
    “过两天咱就进城，去看看房子。”
    “好嘞！”
    男人放下手机，翻身便將女人压在身下……
    路世远站在槐树阴影中，眼中闪过一抹波动。
    “不做点什么，念头很难通达啊！”
    “去！”
    他抬指一点，红光从指尖一闪即逝。

 第57章 念头通达

    房间里，男人动作卖力，嘴里喘著粗气。
    女人闭著眼，脸颊泛红，忽然打了个寒颤。
    “你空调开这么低干嘛？”
    她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语气带著不满。
    男人动作没停，疑惑的回了一句：“我没开啊……”
    女人眉头一皱：“没开怎么这么冷？”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指尖刚碰到外壳，整个人又抖了一下。
    这哪像初秋能有的寒意，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真没开？”
    “真没——”
    男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动作慢了下来。
    他站起身，光著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原本因剧烈运动而显燥热的身体，瞬间被激得猛打冷颤。
    “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没开窗户，夜风不知道从哪儿灌了进来，窗帘猛地扬起一角，又落下去。
    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床头灯也开始一明一灭，像是有人在反覆按开关。
    女人心臟一紧，抓住被角捂住胸口。
    “你……你去看看。”她声音发虚。
    男人咽了口唾沫，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心躥上来，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走到窗边，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窗户確实是关著的。
    他伸手把窗户推紧了一些，又检查了一遍空调面板——
    確实是关机状態。
    他回头看向女人：“窗户关好的，空调也没开——”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一截。
    两人身上汗毛根根竖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篤——”
    忽然有人敲门。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诡异的寂静里，像是一锤子砸在心臟上。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谁？”男人声音发颤。
    门外没有回应。
    “篤、篤、篤——”
    女人猛地抓住男人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压著嗓子道：“你去看看……”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朝房门那边挪了两步。
    他伸手搭上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一哆嗦。
    咔嗒一声，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冷风呜呜地吹过来。
    “没人。”男人鬆了口气，正要关门，女人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中带著惊恐——
    “是不是那老婆子回来了？！“
    男人的手一抖，猛的关上门。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別乱说！”他猛地转过头瞪她。
    “什么叫那老婆子回来了？她人都埋了！”
    “她肯定不甘心！”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语速越来越快，“你让她住窝棚、让她吃剩饭、冬天连炭都捨不得给她烧——她肯定恨你！她是不是回来找你算帐了？！”
    “闭嘴！”一向对女人唯命是从的男人脸涨得通红。
    “当初是谁先嫌她脏的？是谁说让她住窝棚省的弄脏屋子的？是老子说的吗？不是你？”
    女人被他吼得一顿，隨即爆发了。
    “放屁！那是你妈！你但凡多说一句好话，我能把她轰出去？你自己都嫌她碍眼，还有脸说我？”
    “我他妈——”男人攥紧拳头，太阳穴青筋暴起。
    “你什么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说会对我好、什么家务都不让我干——结果你妈瘫在床上那年，家务一直都是我做，你干过一回吗？”
    “那是你该乾的！”
    “我该乾的？她死了你倒哭两嗓子啊！你连棺材都捨不得给她买好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空气越来越冷，灯光闪得越来越快，他们的爭吵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开了。
    声音很轻，像是被风推开的。
    两人同时闭嘴，转头看向门口。
    门槛上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大红嫁衣，裙摆垂落在地面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
    她低著头，头髮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带有裂纹的皮肤。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的嘴同时张开，想要大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灯闪了两下，忽然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寂静中传来裙角摩擦地面的声音，脚步声很轻，缓缓朝床的方向靠近。
    女人的牙齿疯狂打颤，尿液不自觉地流出来，浸湿了床被，温热的水渍迅速扩散开来。
    男人整个人缩在女人旁边，浑身剧烈地抖动。
    几秒钟后——灯重新亮了。
    嫁衣女鬼就站在床边，
    低头看著他们。
    那张脸青白如纸，布满细密的裂纹。
    乌紫的嘴唇微微抿著，漆黑的瞳孔垂下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她离得那样近，近到他们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腐朽的腥气。
    她抬起两只手。
    缓缓伸向男人和女人的脸。
    “啊——！！！！”
    两人发出了这辈子最惨烈的叫声。
    ……
    一分钟后。
    嫁衣女鬼转身，跨过门槛，消失在堂屋的黑暗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床上的两个人已经彻底瘫软。
    女人双眼失焦，嘴角掛著涎水，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不停哆嗦。
    男人靠著床头，目光空洞，嘴里一直在念叨“別过来、別过来、別过来……”
    两人身上的生气被抽走大半，皮肤灰白鬆弛，眼眶凹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院外槐树的阴影里，路世远收回神念，轻轻呼出一口气。
    “念头通达了！”
    鬼新娘回到魂玉空间后，路世远能感觉到，她的状態比之前好了不少。
    原本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的气息，此刻已经稳定下来，甚至比第一次遇见时，还要凝实几分。
    路世远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意念一动，下达了展开鬼域的指令。
    嗡——
    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大量红绸从虚空垂落，婚庆礼堂瞬间向四面八方展开。
    龙凤红烛在供台上静静燃烧，火苗笔直向上。
    他站在礼堂中央，脚下是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两旁整齐排列著空荡荡的椅子。
    那些原本站满乾尸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
    “这就是她的鬼域——”
    路世远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悬掛的红绸、燃烧的烛火、高台上的纸扎人夫妇。
    他能感觉到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离，神念能够无差別覆盖这里的所有死角，但触及边界后，就再也无法往外延伸。
    这是一片完全独立於外界存在的空间。

 第58章 鬼域

    路世远意念一动。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他出现在了婚堂的另一端，距离刚才站立的位置大约十米。
    然后他收起鬼域，打量四周。
    现实中，他的身体也向同一个方向，移动了同样的距离。
    “有意思！”
    路世远眯起眼，心中迅速建立起一个模型。
    这片婚堂是一个独立高维空间，与外部现实世界维持著固定的坐標映射关係。
    他在婚堂內移动多少距离，现实中的就会对应位移多少。
    他感受了一番身体消耗，使用鬼域消耗的同样是真炁。
    刚才展开鬼域大约三分钟时间，消耗了施展一次掌心雷所需真炁量的十分之一。
    消耗不大，只是不能长期维持。
    从神念展开探索的信息来看，鬼域的面积就是这座婚堂，以婚堂中心来计算，鬼域的半径大约只有十米。
    婚堂距离最远的两点之间的距离，即对角线的长度，大约是二十五米。
    也就是说，自己从婚堂角落展开鬼域，能够瞬移的距离极限就是二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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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只能藉助鬼域短距离瞬移，无法进行长距离移动。
    他又进行了其他探索。
    先是原地跳跃，婚堂的屋顶比想像中高，有將近六米。
    他轻轻一跃，身体穿过红绸的缝隙，落在供台上方。
    现实中，他的身体也向上位移了一段距离，在离地一米左右的半空中，撤回鬼域后，他从空中落了下来。
    “果然，空间映射是全方位的。”
    路世远心中一喜。
    这意味著他可以利用鬼域，在一片三维空间內任意穿梭，而不只是水平移动。
    他又试了试带物进入鬼域。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握在手中，同时意念一动，进入鬼域。
    瓦片跟著他一起进入了鬼域。
    可以带东西，那么带人呢？
    路世远看了一眼院墙內那对已经陷入半疯状態的夫妻，藉助鬼域，一个瞬移进了房间。
    他揪住那女人的手臂，身形一闪，重新进入鬼域。
    至於为什么没拉男人，因为他没穿衣服，辣眼睛。
    路世远看向身旁，女人成功被他带了进来。
    “我自己待在外界，能不能直接把人送进来？”
    路世远略作思索，收回鬼域，再次出现在现实中。
    他意念一动，尝试將鬼域中的女人挪移出来，但没能做到。
    然后他又尝试用意念將男人转移进去，依然不行。
    “得触碰到才行么？”
    路世远走到疯癲的男人面前，手指触碰他，空间漾起一阵涟漪，这次成功將其转移进了鬼域。
    路世远站在原地，忽然又升起一个想法——
    能否將身体的一部分置於鬼域空间，一部分露在外面？
    他尝试將右手纳入鬼域，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身体依然是完整的，但能感受到右手处於另一片空间。
    路世远嘴角微微扬起。
    经过多次探索，他发现这鬼域的能力，有点像带土的神威空间！
    內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一致，空间规则略有不同——比如重力似乎比外界稍轻一些，跳起来时滯空感更明显。
    “呼——”
    连续进进出出鬼新娘的鬼域十几分钟后，路世远停下动作。
    他微微有些气喘，体內真炁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长时间高频使用还是撑不住。”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眼中却没有半点失望。
    “但作为战术机动手段，已经完全够用。”
    路世远看向供台上那对纸扎人夫妇。
    它们依然是那副涂著白粉、点著腮红的脸，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路世远盯著它们看了几秒，总觉得这对纸人似乎在隱隱传递著什么信息。
    他尝试感应，能得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但完全无法分辨是什么。
    “算了，以后再研究。”
    夜色已深，山风穿过棲云村的巷弄，將他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几只夜鸟被惊起，扑稜稜飞向远处的山影。
    路世远穿过村落，无声无息地回到自己房间，躺回床上。
    他的神念铺展开来，配合拘灵对鬼物的感应，试图寻找那只尚未露面的s级鬼。
    但始终徒劳无功。
    “躲得这么深？”
    路世远眉头一皱。
    如果离开之前，没能清理掉这只鬼，那以后就得再来一趟。
    接下来的几天，路世远跟著苏也他们四处走访，拍摄素材。
    同时不忘展开神念，一遍遍地搜寻那只始终未曾露面的s级鬼——现在应该是c级。
    始终抓不住它的確切位置。
    倒是每天固定的生存积分和逃离积分没少，加上偶尔在村里其他角落发现几只游魂顺手清理掉，六天下来又攒了1450积分。
    加上之前剩下的3850，当前积分来到了5300。
    第七天一早，秋姐收拾好设备，叫上眾人准备出山。
    “素材拍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没更多收穫。”
    秋姐把最后一台摄像机装进包里，看了一眼雾气未散的山村。
    “这地方待久了，整个人都有点压抑。”
    林小满这几天脸色恢復了不少，但状態还是蔫蔫的。
    厉雄扛著最重的器材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抱怨：
    “这鬼地方以后打死我都不来了，邪门得很，住了七天，每天夜里都睡不踏实。”
    路世远走在队伍最后面，回望了一眼隱在山雾中的村落。
    他能感觉到而那缕若有若无的鬼气息依然盘踞在村子某处，像一颗未引爆的炸弹。
    “迟早还得来一趟。”
    他收回目光，转身跟上队伍。
    先是翻过山樑，然后包车回江城。
    一行人到江城市区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多。
    路世远在城区跟几人道別，背著包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今天正好周五，回家待两天，看看父母和憨批妹妹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公交车在翠屏苑站停下，路世远跳下车，深吸一口城市的空气。
    刚走进小区大门，眼前的系统面板便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条加粗的提示字跳了出来——
    【危！！！】
    【警告！你已进入a级厉鬼『敲门鬼』鬼域！】
    【请立即逃离！】
    路世远脚步一顿，神念迅速扫过整个小区。
    最终在一个满脸老年斑的老头脑袋上发现了词条。
    【敲门鬼】【73天07:35:12】
    他嘆了口气，这种老头子变鬼的原因最难预测。
    很难通过正常操作改变其成为鬼的未来，现在他也不可能真出手去送人归西。
    “搬家这件事，得提上日程了。”
    路世远正想著，忽然感觉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阴气迴荡在周围。
    在棲云村待了好几天，再加上收服了鬼新娘，路世远如今对阴气的敏感度极高。
    即使不开通幽，仅凭身体本能，都能察觉到环境中存在阴气。
    他心中一动，开启【通幽】，瞳孔闪过蓝色的幽光。
    抬眼望去，
    只见漫天黑色丝线从半空垂落，坠入小区內一栋栋住宅楼中。

 第59章 黑丝

    路世远转过头，看向附近其他住宅区——
    隔了一条马路的新城花园，再远一点的翰林雅苑，天上乾乾净净，什么也没有。
    只有翠屏苑是这幅景象。
    他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向这片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小区。
    外墙斑驳，环境老旧。
    小区里的住户，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做零工的租户，或者原本农村的拆迁户。
    基本都是像他家这样，靠著微薄收入勉强度日的家庭。
    附近几个小区的房价，都是两三万左右，稍好一点的直奔四万。
    而这边的翠屏苑没有商品房產权，二手交易受限，实际成交价不过七八千。
    “专挑穷人下手？”
    路世远皱眉思索。
    黑线只笼罩翠屏苑，意味著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確。
    要么是看中了这块地的某种风水格局，要么是盯上了这里的住户。
    社会底层、收入微薄、法律意识淡薄，出了事也闹不出多大动静。
    从这个角度看，確实比动那些有背景的富人区要安全得多。
    路世远收回目光，快步朝十六栋走去。
    推开家门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葱香味扑面而来，紧接著又是红烧肉的焦糖气息。
    钻进鼻腔的一瞬间，就让他肚子咕嚕猛叫。
    “儿子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大嗓门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
    “先去洗手，还有个汤马上就好！”
    客厅里，路志强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餐桌上摆著两盘已经出锅的菜——
    一盆葱香排骨，一盘土豆红烧肉，油亮亮的酱汁浸在碗底，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路志强抬头看了路世远一眼，又瞥了眼自己手臂被晒的黑黢黢的皮肤。
    他满脸疑惑：“你这几天整天在外面跑，皮肤咋还这么白？”
    以路世远现在的体质，类似风吹日晒等外部因素，根本无法破坏他的皮肤，永远都是最原始的健康肤色。
    “老爹，多涂防晒，你自己懒得涂，当然会变黑。”
    路世远把背包往沙发上一甩，目光扫了一圈客厅，“我妹呢？”
    “你妹在房间里打游戏，叫她出来吃饭叫八百遍了。”
    王秀兰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带著一股火气。
    “天天就抱著个手机，眼睛不要了！”
    话音刚落，臥室门猛地拉开，路雨桐穿著拖鞋冲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t恤，头髮在脑袋后面扎了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
    她低著头在手机屏幕上狂按，嘴里叭叭个不停。
    “別送別送！打野你能不能別浪了，辅助跟我啊！”
    她猛地抬头看见路世远，眼睛一亮，隨即一个箭步窜过来，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
    “哥你先帮我打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路世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卫生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
    “死妮子最近怎么回事，一到饭点就拉屎！”
    听著卫生间里传来的噗噗声，路志强无奈吐槽。
    路世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己方水晶已经被推掉两颗，经济落后三千，队友正在疯狂发起投降。
    路世远在沙发上坐下来，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操作著路雨桐的英雄，三两下就拿了三杀，带著队友开始反推。
    他没用多少注意力在操作上，眼睛一直开著通幽。
    蓝色的幽光在瞳孔深处流转，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黑色丝线从天花板垂落，
    无声无息钻入家人的后颈窝，没入皮肤之下。
    路雨桐的那一根最粗，约莫有手指粗细，正在一点一点地抽取她身上的生气。
    路世远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人体有三宝，精、气、神。
    精是肉身之基，气是生命之能，神是魂魄之本。
    其中人气，即阳气和生机的综合体现，是维繫一个人生命力最为关键的东西。
    人出生时自带先天一炁，而后通过后天饮食呼吸不断补充，形成一个动態的平衡。
    但若人气被持续抽离，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从道家的角度来看，人气亏虚会导致阳气不足，阴阳失衡，进而影响身体的正常运转。
    路世远的心中升起一股火，
    这比直接杀人还狠。
    杀人不过一刀的事情。
    但这种抽取人气的手段，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点掏空，在漫长的折磨中走向衰败。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路世远心中升起疑惑。
    小区上空的黑线，自己用镇煞符阵就能清理乾净，但这样一来，就没法再追溯源头。
    等会吃完饭，顺著黑线去源头看看。
    可以的话，顺手把源头清理乾净。
    隨著神秘復甦逐渐加深，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露头了！
    路世远理清思绪，心中冷笑一声。
    “哥，怎么样了？”
    路雨桐从卫生间出来，擦了擦手凑到他旁边，
    正好遇上团战，路世远完成了一波极限四杀。
    路雨桐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臥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你老哥我一直很厉害。”
    路世远推平对面基地，把手机递还给她，“贏了，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路雨桐接过手机一看，原本1-6的战绩被路世远扳成15-6，硬是把必输局给带贏了。
    她看著路世远，眼中难得露出崇拜的神色。
    一家人围坐下来。
    王秀兰端上最后一碗番茄蛋汤，解下围裙坐下来，拿起筷子就给路世远夹了一块红烧肉。
    “多吃点，连续几天都钻在山里，肯定没好好吃饭。“
    “每天吃压缩饼乾和罐头。”
    路世远老实交代，“確实没啥油水。”
    “那这工作也太苦了。”
    路志强皱著眉头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又开口，
    “你那个实习到底是做啥的，往山沟沟里一钻就是好几天？“
    “主要是做民俗调研嘛，拍一些老村落的纪录片，偶尔也探访一些有传说的鬼宅。”
    路雨桐听到这话，立刻来了兴致。
    “你们这次去的地方，有没有闹鬼？”
    路志强一筷子敲在她脑袋上，“这世上哪来的鬼？別瞎说！”
    路雨桐不服气地反驳：
    “爸你这就不懂了！现在好多地方闹鬼呢，网上好多视频！”

 第60章 龙泉寺

    “都是ai生成的，连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骗不了，你还真信！”
    王秀兰没好气地懟她一句。
    “有很多不是ai，ai的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路雨桐连忙辩解。
    “哥，你说世界上真有鬼吗？你看这些视频，真不像是ai！”
    路雨桐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给路世远看。
    这是一段监控录像，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通道，萤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闪著。
    视频播放几秒后，通道尽头的墙壁上。
    一个白裙小女孩猛地探出身子，然后又缩了回去。
    她的动作极快，一晃而过。
    后续画面继续播放了十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视频结束了。
    “这是西城万达广场的监控，当时商场还在翻新，没开业，车库里根本没人进去。”
    路雨桐把手机往路世远面前凑了凑，“你仔细看，这小女孩就是从墙里面钻出来的！”
    路世远没有评价，只是皱了皱眉，轻嗯一声。
    路雨桐又划到下一个视频。
    这是一段夜间直播录屏，视角是一个青年举著手机在一条废弃的铁轨上行走。
    弹幕在画面上方疯狂滚动，有人在刷“主播后面有人”，有人在喊“快跑”，那个主播边走路边跟弹幕互动，神色间不见一点紧张。
    到了两分四十秒左右，画面忽然闪了一下，只持续了大约两三帧的时间。
    那个主播毫无察觉，还在对著镜头嘻嘻哈哈。
    但弹幕已经炸了，满屏的“臥槽”，因为有一帧截图被直播间的人截了下来——
    就在那一闪而过的瞬间，主播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一个穿著长裙的女人。
    “这个主播当晚直播完，就再也没更新过帐號了。”
    路雨桐神秘兮兮道：
    “后来有人扒出来，那条铁轨在粤省那边，十几年前確实发生过一次臥轨自杀事故，自杀的就是个穿长裙的女人。”
    “哥，你说世界上不会真有鬼吧？”
    路雨桐表情怕兮兮的，但眼神深处又藏著一丝兴奋。
    “你一天天都看的什么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王秀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嘖了一声。
    “怪不得晚上老说睡不著，老是看这些，能睡著才怪。”
    “这些都是真事，在一个最近很火的灵异论坛上发的，视频几乎都是发出来一两个小时內就会被刪掉，我得下载下来才能看。”
    王秀兰在桌下踢了她一脚，“行了行了，好好吃饭！”
    然后她又看向路世远，语气认真了许多，
    “儿子，我跟你说，这种工作你就实习一下，拿个证明就得了，別长干。”
    “成天往那些荒山野岭跑，又没前途又危险，你说万一真碰上什么山体滑坡、野兽什么的，多嚇人。”
    路世远笑著点头：“放心吧妈，我就拿个实习证明，毕业之后肯定找个正经工作。”
    “这还差不多。”
    王秀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路爹也適时补充一句：
    “要是可以的话，考个公务员，在体制內工作还是要好很多。”
    “外面那些大厂看著风光，没日没夜加班累得要死，哪怕赚到钱，身体也垮了，划不著……”
    在父母的嘮叨声中，窗外暮色正一点点沉下去。
    路世远埋头扒饭，听著父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偶尔插一两句嘴，心却始终悬在那片黑色丝线上。
    饭后路世远主动收拾碗筷。
    父母都已经回房间休息，路雨桐也回了房间，紧锁著门，也不知道在干啥。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路世远目光望向天空，重新开启通幽。
    那些黑色丝线从半空垂落，在他视野中泛著暗淡的微光，一路往小区正北方向延伸。
    沿著丝线的走向，路世远一路跟了过去。
    穿过三条街，绕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丝线的方向始终笔直向北。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城北的龙泉山脚下。
    龙泉山位於江城北部边缘，是一座仅三四百米高的小山包。
    但山上那座龙泉寺名气不小。
    据说始建於唐代，几经兴废，如今是江城香火最旺的寺庙之一。
    路世远顺著黑色丝线的方向，踩著石阶往上走。
    隔著老远，就能看见山门处飞檐翘角的轮廓，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而在通幽的视野中，龙泉寺的后方，一股浓稠的黑色气息正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弥散成一片灰黑的雾霾。
    空中那些伸向翠屏苑的黑色丝线，正是从这片黑气中分櫱而出，
    路世远在山门前停住脚步，抬眼看了看那块鎏金的匾额。
    【龙泉寺】
    现在已经八点，寺庙已经关门。
    他沿著山路绕了小半圈，从龙泉寺西侧的树林里摸到了寺庙后方。
    夜里的龙泉山很安静，虫鸣声稀稀落落。
    偶尔有一两只鸟被他的脚步声惊起，扑棱著翅膀飞向夜空。
    路世远跳上一棵树，將神念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
    寺院里生活著不少人，斋堂那边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刚吃完斋饭在收拾餐具。
    大殿有诵经声，一些年轻的和尚正在做晚课。
    路世远没在这些地方多停留，神念继续往寺庙深处探去。
    但刚一触及后院所在的那片区域时，就像水流撞上了无形的堤坝，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他能感知到那片区域的边界轮廓，像一口倒扣的碗，密不透风，从哪个角度都渗透不进去。
    路世远微微皱眉。
    以他如今的先天境界，神念覆盖范围超过五百米，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感知被隔绝的情况。
    “果然有问题！”
    他收回神念，目光在那片区域停留片刻，然后无声地退入杂木林的阴影中，没有贸然翻过去。
    与此同时，后院一间密室中。
    三个穿著袈裟的和尚，正围著一张矮桌坐著。
    桌上摆著一个翻滚著红汤的铜锅，牛油在汤麵上化开，浮著厚厚一层辣椒和花椒。
    旁边码著几盘切好的鲜牛肉、毛肚、鸭血和蔬菜，锅內热气裊裊升起，带著浓郁的麻辣香气。
    坐在主位的是个清瘦的老僧，手里盘著一串乌沉沉的佛珠。
    他夹起一片牛肉，在沸汤里涮了七八秒，捞出来在油碟里一蘸，送进嘴里慢慢嚼著，表情很是享受。
    旁边一个矮胖些的和尚，似是想说什么，神色间带著几分犹豫，最终还是开口：
    “师兄，翠屏苑那边……会不会做得太狠了？”
    “五天时间抽了两轮，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周就得有人进医院。万一死的人多了，官方那边要是注意到……”
    “官方？”对面那个高瘦的和尚嗤笑一声。
    “你以为现在官方还有空，管这种小事？”

 第61章 得药

    “上次大雾过后，灵异局满世界处理事件，忙得焦头烂额。”
    “別说深究我们汲取了几口人气，就连那些真正闹出人命的事都处理不过来。”
    法空和尚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搁，继续说：“现在天地规则开始鬆动，各地沉睡的东西都在逐渐甦醒。”
    “道家传承断了这么多年，那些正一、全真的老道观，如今剩下的全是摆摊算命的半吊子，连一个后天境界的都没有，使不出真正的道法。”
    “官方想靠这些人压住局面，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棲云村阴脉內的魂玉，已经被人取走，並没有落在官方手里。”
    也就是说，已经有其他传承在动了，而且动得比我们还早、还大。
    “各家各脉都在爭分夺秒地积蓄底蕴，我们要是还畏首畏尾，等天地规则彻底放开那天，拿什么去跟別人爭？”
    矮胖的法明和尚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说道：
    “对了师兄，我听说海城那边好像冒出来个神秘组织，在研究什么驭鬼术，拿活人做实验，还真被他们搞出了些名堂。”
    法空和尚筷子顿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
    “那群商人？”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传承落在了他们手上，半懂不懂地捣鼓，没有底蕴，掀不起多大风浪。”
    法明和尚嘿嘿一笑，
    “说得也是，正经道门传承都没落成什么样了，更何况这种不知道哪捡到的野路子。”
    一直没有开口的第三个和尚法慧，此时放下筷子。
    他的眉眼比另外两人年轻一些，但说话时语气沉稳：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清理道家残存的传承。只要道家持续衰弱，我们就越安全。
    “等天地规则彻底放开，我们掌握的鬼物就会越来越强，到时候谁还能压制我们？”
    法空和尚点了点头。
    “各家各脉都是这么想的。这次天地变化，是所有人的机会，不会再让道家有重新压制我们的可能。”
    法明和尚也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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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这样，那翠屏苑那边应该没人会在意，继续抽取生气便是。”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而在寺庙西侧的那片杂木林里，路世远神念始终无法探进去。
    他沉吟片刻，准备强闯一波，最后又停下了脚步。
    对方居然能隔绝神念，还能隔著几十公里抽取人的生气，是自己目前见过手段最高明的存在。
    虽然大概率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但稳一手还是很有必要。
    毕竟自己现在能够无限发育，没必要去冒这一丝风险。
    “先回家把黑线清理了，再加一波点，明天装作游客进寺里看看。”
    路世远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从树冠上跃下，沿著来路迅速离去。
    二十分钟后，他推开家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父母房间已经熄了灯，路雨桐的房间里还透著光。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路世远在床沿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路世远】
    【等阶：先天】
    【力量：167】
    【敏捷：168】
    【精神：168】
    【体质：169】
    【道法：镇煞符lv3（0/20）、掌心雷lv2（0/10）、拘灵lv1（0/5）、遣將lv1（0/5）】
    【道术点：49】
    【当前积分：5300】
    【评价：一个先天初期的年轻人，难以在厉鬼遍地的诡异世界生存下去，请拼尽一切提升自己，努力变强吧！】
    他看了一眼属性，又看了看积分，心里盘算了一番。
    要把所有属性都拉到300点以上，得528点。
    正好几乎消耗完全部积分。
    他瞄了一眼商城里新刷新的三门道术。
    【借风】
    【价格：600积分】
    【效果：驭使天地气流，可踏风而行、御风滑翔、以风力加速身法。亦可凝聚风刃，切割外物。非战斗状態下可提升移动速度，持续消耗真炁。】
    【提示：需精神属性大於三十点方可催动。风速与持续时间受真炁总量与精神强度影响。】
    ————————————
    【坐火】
    【效果：身与火融，不惧凡火灼烧，可短暂接触地煞阴火。亦可引火入掌，隔空点燃外物。】
    【提示：需体质属性大於三十点方可催动。】
    ————————————
    【房中术】
    【价格：500积分】
    【效果：传统道家阴阳和合之术，可调节自身气息，稳固精元，大幅提升输出强度与持续时间。与修炼者双修，可互相温养真炁，提升双方修炼效率。亦可用於疗伤，將自身真炁注入对方体內，平復內伤。】
    【提示：此术为高阶道法『阴阳合炁』前置技能。】
    借风和坐火目前用处不大，这个房中术虽然对大部分人是个好东西，但对自己没什么大用。
    而且在习得五雷正法之前，还不能破身。
    虽然不知道系统信不信这个说法，他自己得信。
    算了，还是先把属性拉上去。
    境界最重要。
    意念一动，面板上的积分快速跳动。
    路世远用5280积分兑换出528颗属性石，光华在他面前堆成一片璀璨的小山。
    路世远没有犹豫，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吸纳。
    光晕一道接一道没入身体，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那股温热的力量从皮肤渗透进血肉，又从血肉渗透进骨骼，最终匯聚到五臟六腑之中。
    当全属性数值突破三百的那一瞬，他忽然感觉自己体內发生了巨大变化。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升腾而起，沿著经络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溪流，清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而他周身的气血，仿佛化为了一座巨大的丹炉，开始自行运转，煅烧、提炼、升华。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
    道家典籍中有云：人体有大药。
    《钟吕传道集》中则指出，內丹之药，出於心肾。
    得药，便是指此境界，重在採集先天之精。
    先天之后，气血自足，精气自满，不假外求。
    此时的他，浑身气血自成天地，內外沟通，上下流转，不需要刻意运功，身体自己就在以最完美的方式运行。
    这就是得药境。

 第62章 虚空成符

    【姓名：路世远】
    【等阶：得药】
    【力量：300】
    【敏捷：300】
    【精神：300】
    【体质：300】
    【评价：一个初入得药的年轻人，终於有了在厉鬼遍地的诡异世界生存下去的资格，继续努力变强吧！】
    他收起面板，又將目光投向道法界面。
    如今道术点共有58点，是时候把道法再升一升了。
    【道法：镇煞符lv3（0/20）→lv4（0/40）】
    【消耗20道术点，升级成功！】
    【道法：掌心雷lv2（0/10）→lv3（0/20）】
    【消耗10道术点，升级成功！】
    【当前积分：20】
    【当前道术点：19】
    大量的信息灌入脑海，路世远闭目消化了几秒。
    lv4的镇煞符可以做到虚空成符，不需要实体符纸，直接以真炁在虚空中凝结符纹即可激发。
    这对於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来说，简直完美。
    lv3的掌心雷，威力涨了两倍，而且可以聚雷成线，脱手攻击十米之外的目標。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著小区里桂花的香气。
    路世远踩著窗沿轻身一跃，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升到半空中，身轻如燕，几个起落便来到楼顶天台。
    他站在天台边缘，俯瞰整个翠屏苑。
    在通幽的视野中，那些黑色丝线依然从半空密集垂下。
    像一张蛛网般，覆盖小区的每一栋楼。
    路世远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真炁在体內流转，沿经脉匯聚至指尖，然后在虚空中凝结出第一道符纹。
    金色的纹路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玄奥，仿佛神仙泼墨写就。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指尖划过之处，符纹一道接一道映入虚空。
    路世远如今全属性大增，体內真炁量今非昔比，即使连续制符，消耗也完全能够承受。
    很快，二十四道镇煞符在他上方有序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弧排列。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將整个小区上空映得一片通明。
    路世远双手掐诀，低喝一声：“镇！”
    二十四道镇煞符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夜空中，像凭空出现了一轮金色圆环，悬浮在翠屏苑的上方。
    金光如水银泻地，冲刷过整个翠屏苑。
    那些黑线在被金光触及的瞬间，寸寸断裂，迅速消散於天空中。
    小区里的人纷纷从窗口探出头来，仰头看著这片奇异的天象。
    有人拿起手机拍视频，有人站在阳台上目瞪口呆的望著这一幕。
    而小区里的住户们，即使没有看到这一幕，也感觉浑身一阵说不出的暖意涌过，像是做了一次高端spa，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金光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缓缓收敛。
    符纹依次消散，消失在夜空中。
    而路世远在激发符阵后，便无声无息地落回自家阳台，翻窗回到房间。
    他刚躺回床上，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路雨桐激动的呼声：
    “哥！哥你睡了吗？你快看！”
    路世远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就被砰一声撞开。
    路雨桐举著手机衝进来，直接蹦到他床边，把手机屏幕懟到他脸上：
    “刚才小区上面突然出现的金色光环！跟电影特效似的，网上都炸了！”
    路世远假装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接过她的手机低头看去。
    视频拍得很清楚，那个由二十四个金色发光物组成的圆环悬浮在翠屏苑上空，光芒流转，隱约能见到光芒中的符纹。
    评论区已经彻底譁然。
    “臥槽这是什么东西？官方在搞无人机灯光秀？”
    “这哪是无人机啊，这分明是个大型ufo，我小时候在村里见过，就是这个形状！”
    “楼上別扯了，你看到哪些符文了没？这他妈明显是道家符籙！”
    “翠屏苑？那不是我家吗？吃瓜吃到自己家门口，我今晚居然错过了这种大场面？”
    路雨桐手指飞快地往下滑，嘴里念念有词：
    “你看你看，这人说这是有人在做大法事，翠屏苑怕是有什么脏东西被高人清掉了……”
    她抬起头看向路世远，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兴奋：
    “哥！你说会不会是咱们小区里住著一个隱世高人？就是那种小说里写的，平时很低调，关键时候出来替天行道的那种！”
    路世远看著她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小说看多了吧你！”
    “什么啊，这明明都有视频！”路雨桐眼睛瞪大。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別瞎琢磨了，赶紧回去睡觉。”
    路雨桐撇了撇嘴，见路世远没兴趣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不情不愿地跳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间。
    窗外月光清澈，小区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视频下放那些还在疯狂刷屏的评论，记录著今晚这场宏大的异象。
    山风穿过龙泉寺后院的檐角，风铃发出零星的碎响。
    法明和尚刚从地窖里提了一坛自酿的米酒上来，正准备回臥房小酌两杯解解馋，脚步却在廊下骤然顿住。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法明和尚脸色大变，一把推开旁边禪房的门。
    “师兄！出事了！”
    法空和尚正盘坐在蒲团上，闻言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
    “我已经知道了。”
    “有人破了汲气阵。”法空和尚的声音很平静。
    “怎么可能？”法明和尚凑到窗边，“翠屏苑那种穷鬼地方也有人管？”
    “你看这个。”
    法空和尚掏出手机，点开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二十四道金色光团在夜空中悬浮，整个画面透著一种煌煌正气。
    法明和尚眼睛瞪大：“这么多符籙结成符阵？江城內有道士有这样的道行？”
    法空和尚盯著屏幕，指尖轻叩手机边缘。
    良久，他吐出一口气。
    “二十四道符，彼此呼应形成阵势，一气呵成，这不是哪家野道观散修能有的手笔。”
    “你是说......”
    “有真传承的老道士，出手了。”
    法明和尚的脸色沉了下来。
    “师兄，那咱们这事岂不是暴露了？”
    法空和尚点了点头：“对方既能破阵，大概率已经知道我们的所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而且那人確实有点本事，手里恐怕不止镇煞符这一种手段，绝不能放任这人存在下去。”
    法明和尚连忙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咱们也没办法查出来是谁干的啊？”
    法空和尚转身走到旁边的佛龕前，掀开黄布帘子，露出一尊约莫半人高的黑檀木佛像。
    佛像面容慈和，一手结无畏印，一手结与愿印，眉眼低垂，看起来与寻常佛像无异。
    法明和尚看到这尊佛像，眼中闪过一抹畏惧。
    法空和尚从旁边的香炉里捏了一撮香灰，轻轻洒在佛像面前，口中念念有词。
    几息之后，佛像的眼皮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法空和尚做完这些，转过身来，神色恢復从容。
    “对方既然敢出手这一次，那就肯定会有第二次，我们重新布好汲气阵，再把佛胎带过去。”
    “那人要是敢再出手，就是他的死期。”
    “一个有不错道行的道士，想必会是佛胎很好的养料。”

 第63章 有缘人

    法明和尚瞥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问：
    “师兄，那咱们今晚就去？”
    “不。”
    法空和尚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佛像的顶髻。
    “今晚给佛胎进行血饲，先让它短暂进入后天境界。”
    他转过身来，眼中透著自信。
    “到了后天，佛胎就能展开佛域，到时候任那老道有多少道行，也逃不掉。”
    法明和尚闻言，脸上的紧张神色这才消退了几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那尊佛像施展开时的景象，心头那点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好，那我这就去准备。”
    地下密室的铁门被推开，昏黄光线照亮房间，中间是一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蜷缩著五个女人，披头散髮，衣衫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
    她们听到铁门开启的动静，齐刷刷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恐惧，像一群受惊的野兔。
    法明和尚皱起眉头，目光扫过那些凹陷的脸颊和乾裂的嘴唇。
    “这些女人气血严重不足，血饲效果怕是大打折扣。”
    法空和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笼子旁的石台，將黑檀木佛像稳稳摆上去。
    “不用顾忌她们的死活，那血气就是足够的。”
    说完，他双手合十，垂著眼皮低声诵经，佛像身上冒出一股黑气。
    他停下来，转身与法明离开了密室。
    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声从身后传来，在密室通道里迴荡。
    第二天早晨，龙泉山上。
    周末的游客比平时多了几倍。
    路世远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混在人群里，顺著石阶慢慢往上走。
    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样，走走停停，偶尔在路边摊前驻足，或掏出手机拍几张远景。
    步入山门后，他跟著人流四处参观，神念一直展开。
    龙泉寺的范围很大，前殿和两侧偏殿都是正常的寺庙区域。
    游客络绎不绝，香火繚绕，偶尔有几个年轻和尚经过，看不出异常。
    但神念一触及寺院后半部分，那股无形的阻挡感便再次出现。
    像水撞上玻璃壁，滑向两侧，始终渗不进去。
    他將神念延伸到院外，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正沿著车道缓缓往后院方向驶去。
    前排是一个年轻司机，后排坐著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气质。
    那辆车穿过一道小门，径直开进了他被神念阻挡的那片区域。
    过了一会，陆续又有几辆车开了进去，都是价值上百万的豪车，车上的人非富即贵。
    “所以那后院居然是对外开放的？”
    路世远收回目光，摸著下巴沉吟。
    他收起手机，转身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后院入口处，竖著一块木质告示牌，上面写著“僧侣生活区，游客请止步”。
    入口站著两个穿灰色僧袍的年轻和尚，身形都算敦实。
    路世远走近时，其中一个和尚微微侧身，抬手拦住他。
    “施主，此地是僧眾起居之所，不对外开放。”
    路世远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神情，抬手指了指后面那扇铁门的方向。
    “我刚才明明看到有好几辆车开进去了，他们也是游客吗？”
    那和尚面不改色，语气依然温和。
    “那是预约来寺中礼佛的有缘人。”
    路世远恍然大悟的点头：“哦~原来是有元人！”
    他接受了这个解释，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两个和尚看著他，目光虽然客气，但脚底已经微微调整了重心，显然做好了隨时拦住他的准备。
    路世远没有再多说废话。
    他抬眼与那和尚对视，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摄魂，嫁梦！
    年轻和尚的眼神忽然涣散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清明。
    他微微侧开身子，语气自然的说：
    “施主请进。”
    “您是上午预约过的那位有缘人，贫僧一时没认出来，抱歉！”
    “不是，你……”
    旁边的另一个和尚闻言，一脸疑惑的看向他，正要发问，
    路世远故技重施，给他脑海中添加了一点点不存在的记忆——这位小施主是预约过的有缘人。
    那一人也恭敬侧身，放路世远进去。
    路世远微微頷首，抬脚跨过门槛。
    后院比他想像中要宽敞许多。
    青砖铺地，两侧种著几棵高大的银杏树。
    正前方是一座比较小的殿宇，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写著“龙泉殿”三个字，
    殿门敞开著，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声和说话声。
    路世远走进去时，目光扫过殿宇內部。
    空间不算大，约莫能容下二三十人。
    正中央供奉著一尊黑色的佛像，大约一人高，面容慈和。
    表面泛著油润的光泽，像是被长年累月的香火薰染出来的。
    佛像前跪著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体態发福，手腕上戴著一串粗大的佛珠，腕錶露出袖口一截，錶盘上的钻石颇为显眼。
    女人大约四十出头，妆容精致，正双手合十，闭著眼低声念叨著什么。
    路世远的神念探向佛像內部，那股隔绝感立刻从佛身上扩散开来，像一层无形的膜，將他探出去的神念轻轻弹开。
    他心中一动。
    院外隔绝神念的东西，是这尊佛像本身。
    路世远在殿门外侧站定，没有往里走。
    他像普通香客一样双手合十，微微垂目，假装在默祷。
    眼睛则开启通幽，目光透过低垂的眼帘，仔细打量著那尊黑色佛像。
    隱约能看到其中，隱藏著一团浓郁的阴气轮廓。
    佛像周身那股阴煞气息，与棲云村地下阴脉如出一辙，仅有一丝细微的差別。
    旁边的跪拜的男女，身上不断逸散出一道道生气，主动涌入佛像之中。
    院中。
    法明和尚刚从偏殿出来，正要往某个方向去。
    他目光扫过殿门內侧那道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一缩。
    通过秘法，他能感觉到，那年轻人体內的精气极其浓郁，充沛到令人心惊。
    这人是怎么养出来的，吃人参长大的？还是打娘胎里就开始温养精气？
    法明和尚压下心头翻涌的惊喜，整了整僧袍，快步朝路世远走去。
    他来到路世远面前，双手合十，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
    “这位小施主，是来拜佛许愿的吗？”
    路世远抬眼看向他，目光掠过其头顶的灰色標籤——
    【奉香僧】
    【持煞僧】【72天14:35:42】
    “噫，有新词条？”
    看起来他当前是奉香僧阶段，诡异降临后成长为持煞僧。
    路世远能感知到，这和尚体內盘踞著一股阴煞之气。
    强度与鬼婴这类魂煞差不多。
    这所谓的奉香僧，也就是鬼婴的水准？
    路世远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笑容。
    “对，听说龙泉寺的菩萨很灵，我想来求个平安。”
    “那施主算是来对地方了。”
    法明和尚的笑容愈发和煦，
    “后院这尊佛像，是寺里最灵验的一尊，求財得財，求福得福，许什么成什么。”
    他微微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原本要拜这尊佛，得先供奉足够的香火钱。”
    “但贫僧看施主面相极好，与我佛有缘，便破例一次，带您到近前拜一拜，不收费用。”
    路世远微微挑眉，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师父了。”
    法明和尚在前面引路，领著路世远越过那对跪拜的男女，径直走到黑色佛像前。
    他在佛像右侧站定，侧身让出正前方的位置，双手合十，语气虔诚：
    “施主请上前，心诚则灵。”
    “许愿完后，要跪坐七七四十九分钟，方能显灵。”
    路世远上前一步，在蒲团前站定。
    法明和尚站在他侧后方，目光紧盯著路世远，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
    如此旺盛的生气，如果能全部吸收，这尊佛胎怕是能直接进入后天，而不仅仅只是暂时。
    他念头一动，嘴里轻声念诵几句咒语。
    一根细如髮丝的黑线，从佛像眉心地探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瞬间刺向路世远后颈。
    法明和尚的呼吸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然而下一秒，那抹期待就凝固在了脸上。
    黑线的尖端触及路世远后颈皮肤的一剎那，像蚊子叮上了铁板。
    它微微弯曲，试图刺入皮肉，但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表皮。
    黑线颤了颤，微微绷直尖端，然后换了个位置凝然后猛地一扎。
    黑线猛的一弯，软塌塌地垂下来，像一个无处下嘴的蚊虫，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悻悻收回了佛像內部。
    法明和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唇微张，眼睛里的狂热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第64章 破煞

    这怎么可能？
    这根汲气线无形无象，只需一触便能钻入人体，如附骨之疽般抽走生气。
    可这年轻人皮肤表面像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任凭佛胎如何尝试，都无法进入半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法明和尚双手合十，试探道：“施主……许完愿了？”
    路世远直起身，“许完了，多谢师傅引路，这尊佛像果然神异。”
    法明和尚嘴角抽了抽，回了一礼。
    “施主既已许愿，便在此地稍候片刻，贫僧去取一道开过光的平安符赠予施主，也算结个善缘。”
    路世远微微挑眉，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
    “那怎么好意思？”
    “不妨事，不妨事。”
    法明和尚连连摆手。
    “施主就在此地莫要走动，贫僧去去就来。”
    他说完转身快步朝侧门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侧门后。
    路世远站在佛像前，望著他离开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淡下去几分。
    法明和尚重新出现时，手里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锦囊。
    “小施主，这是贫僧方才去方丈禪房求来的平安符，乃是法空师兄亲手所书，是难得的灵物。”
    路世远伸手接过，神念探查进去，確实就是一道普通的平安符。
    他面露感激：“多谢师父，这怎么好意思？”
    “小施主客气了，贫僧说过，你与我佛有缘。”
    法明和尚侧身，朝著侧门的方向微微抬手。
    “法空住持相邀，施主可愿前往禪房一敘？”
    路世远微微挑眉：“住持要见我？”
    “正是！”法明和尚笑容不改。
    “他想与施主结个善缘，若施主方便，便隨贫僧来一趟。”
    路世远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他跟著法明来到一方小巧的庭院。
    庭中摆著一张石桌，桌旁坐著两个人。
    左边那个清瘦老僧，身披一袭灰褐色袈裟。
    右边那个略年轻些，眉眼周正，看起来比法明和气不少。
    “师兄，这位便是方才那位小施主。”
    法空和尚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路世远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小施主气色极好，精气充盈，一看便知平日里起居有节、心神安寧。这年头能有这般状態的人，不多见了。”
    路世远在石凳上坐下，姿態隨意。
    “大师过奖，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別的。”
    法空和尚笑了笑，提起茶壶给路世远斟了一杯茶。
    “贫僧法空，忝为龙泉寺住持。这位是贫僧的师弟法慧，引你来此的这位是法明。”
    寒暄閒聊之间，法空提起寺中佛法如何精深、佛像如何灵验。
    路世远一边附和著几人，一边展开神念，將三人的气息仔细探了个遍。
    最强的是住持法空。
    那股盘踞在其体內的阴煞之气，比鬼婴那种魂煞略浓几分，但还够不上d级厉鬼的强度。
    法慧和法明更弱一些。
    路世远心里有了底，表面一副被对方佛法折服的模样。
    “大师如此高深的修为，想来寺中还有佛法更为精深的前辈吧？”
    “小施主说笑，寺中如今便以贫僧修为最深。几位师叔早年已先后圆寂，再无更年长的师辈在世。”
    路世远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小施主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法空目光一直在路世远身上，此时似乎確认了什么，脸上那种温和的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神情。
    “年轻人，”他开口道，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
    昏暗的景色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像一卷被撕碎的画卷重新拼合，变成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头顶是一片暗沉沉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团团浓稠的黑云缓慢翻滚。
    脚下是龟裂的焦土地面，裂缝里渗出一缕缕黑色的烟气。
    四周矗立著数十尊黑檀木佛像，高矮不一，面容各异，但全都面朝路世远的方向。
    那些佛像的眼睛要么睁开，要么半闔，隱约有暗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整片空间瀰漫著一股腐朽而沉重的气息。
    法空站在三米之外，整个人被一层浓重的黑气包裹，原本佝僂的身形变得挺拔了几分。
    他双手合十，姿態从容，目光平淡地望著路世远，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瓮中捉鱉的猎物。
    “能使出镇煞符阵，能凭肉身抵御佛胎汲气，你確实有些道行。”
    “贫僧在这龙泉寺坐了二十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年轻，就能走到这一步的人。”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无论你什么道行，在佛胎面前，终究是不够看。”
    “它能吞掉你的全部真气，消磨你的所有道行，让你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变成一具乾瘪的皮囊。
    “你若现在说出自己的来歷和传承，贫僧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法明和法慧在两侧同时低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謔的神色。
    路世远站在焦黑的地面上，抬头打量了一番四周。
    “鬼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法空的笑容微微一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远比这片煞域更具压迫感的气息，从路世远身上骤然扩散开来。
    空间中无声地漾开一圈涟漪。
    暗沉的焦土和天空，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裂隙中透出明艷的红光。
    下一刻，整片煞域剧烈震颤起来。
    四周佛像开始出现裂纹，瞳孔在面庞上一阵乱转。
    暗沉的天空寸寸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从裂隙中翻涌而出的红绸，层层叠叠，如血色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绵延不绝。
    龙凤红烛在虚空两侧无声燃起，大红的地毯从路世远脚下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空间尽头。
    整座婚堂，以路世远为中心展开，硬生生碾碎了法空的煞域。
    法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法明和法慧更是面色惨白，满脸恐惧的看向四周。
    “这……这是——”
    法空死死盯著眼前婚堂，呼吸急促起来，满手的佛珠险些握不住。
    “鬼域……这是更高等级的鬼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惊骇，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65章 煞宗

    第65章 煞宗
    路世远站在婚堂中央，红绸在身侧无风自动，宛如一尊从幽冥深处踏出的神只。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对面三名面色惨白的僧人，面露冷笑。
    “手段不错，居然能使出域。”
    法空目光惊疑，打量著四周的红色婚堂，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面这个自己认为是道士的人，居然能展开如此强力的鬼域！
    他甚至没看见鬼的存在，对方仅仅只靠自身便能展开鬼域。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法空和尚按捺住內心的震动，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他双手猛然合十，额头青筋暴起，口中爆发出急促的咒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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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明、法慧，全力催动佛胎！”
    两侧的和尚同时响应，三人身上同时涌出浓稠的黑气。
    三股阴煞之力在半空中匯聚，注入法空身前一尊黑檀木佛像之中。
    “嗯？”路世远眼中闪过好奇，“这是什么手段？”
    他记得自己展开鬼域时，刻意没有把旁边的佛像带进来。
    眼前这玩意，难道只是虚像？
    佛像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射出两道猩红的光芒。
    被婚堂碾碎的煞域残片，在佛胎的力量下重新凝聚，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朝路世远绞杀而来。
    锁链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路世远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白色雷光匯聚，迅速凝聚成一道一米长的电芒长刃。
    刃身由纯粹雷光凝结而成，边缘有细碎的电流啪跳跃。
    雷剑横扫而出，斩在那些黑色锁链之上。
    “嗤！”
    像是烧红的铁刃切入冰块，黑色锁链应声断裂，断口处冒出滚滚黑烟。
    细碎的雷霆迅速蔓延开，黑色铁链化作黑气迅速消散。
    法空面色剧变，双手猛地推出，黑色佛像悬浮而起。
    眼前猩红的光芒骤然膨胀，凝成一只巨大的暗红色手掌，朝路世远当头拍下。
    路世远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似閒庭信步般抬脚，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步踏出时，已经出现在法空和尚面前。
    他苍老的面孔上写满震惊，瞳孔猛然一缩，仿佛见鬼了一般。
    “你怎么————？
    ，“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路世远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老和尚，手段挺多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以现在的天地环境，根本不可能出现你这样的存在————”
    法空眼中瞳孔失焦，看著路世远，惊疑之色愈发浓重。
    砰！
    路世远一拳砸在他面门，顿时鼻樑断裂鲜血四溅。
    “回答我几个问题，可好？”
    另外两名僧人见状眼神一凛，身上腾起黑气。
    他们再次催动佛像，凝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路世远砸了下来。
    “麻烦！”
    路世远一只手提著法空，另一只手在身侧隨手勾勒，两道金色符文在空中瞬间成型，化作两道金光破空而去，金光所过之处，黑气凝成的手掌瞬间消融。
    “好强的道行！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法明法慧神色大震，再也顾不得法空和尚，转身迅速朝后方退去。
    但两道镇煞符已经爆射而来，径直镇在两人眉心。
    瀰漫在他们周身的黑气，如冰雪遇到烈阳，眨眼间便消弭殆尽。
    法明和法慧直接瘫软在地，面色灰败，体內的阴煞之气被镇煞符清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这邪法传承，来自哪里？”
    法空咬著牙，嘴角抽搐了一下。
    路世远挑了挑眉，没有追问，他瞳孔深出亮起幽光。
    “摄魂！”
    一道无形的波动没入法空脑海。
    法空的眼神瞬间涣散，脸上所有的抵抗与困惑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满脸茫然。
    十分钟后，路世远將法空丟在地上。
    那老和尚像一条被抽空骨头的死狗，瘫在婚堂的大红地毯上，浑身无意识的抽动著著0
    路世远站在他面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这几个邪僧的传承叫煞宗，源头能追溯到明嘉靖年间。
    祖师是一个被逐出佛门的破戒僧，在西南深山里把密宗降魔咒法和巫蛊之术混在一起，將活人怨魂融入佛像，最后养出了第一批“佛胎”。
    那破戒僧死后，三个弟子各立门户，成了月华、棲霞、法源三座寺庙的初代住持，这就是所谓的煞宗“上三院”。
    除上三院外，还有所谓的“下九房”，是散落在民间的外围势力。
    以普通僧侣或居士身份潜伏，替上三院做耳目、传消息、找养料。
    龙泉寺这三人，便是属於下九房的支脉。
    由於行事谨慎，且没有任何名气，几乎没人注意到这煞佛传承，因此受到的外部干扰很少。
    四百年来，这个体系几乎没有断过层。
    他们每十年聚一次，上三院轮流坐庄，聚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交换各寺豢养的佛胎，防止单脉传承退化；
    二是各脉较技，保持煞佛一脉的战斗力，上三院虽然同出一脉，但四百年来早已各自生根，彼此之间並非铁板一块。
    谁家的佛胎更强，谁在接下来的干年里就拥有更大的话语权与资源分配权。
    排位靠后的寺院，不仅要让出部分利益，还要在接下来的十年內向排位靠前者输送一定份额的佛胎血食作为供奉。
    而十天后，正好是新一轮聚会的日子。
    地点在法源寺，海城郊外一座知名寺庙。
    路世远垂下目光，看著地上那三个已经彻底失去抵抗能力的邪僧，他心念微动，身旁漾起一圈淡淡的红雾，鬼新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她低著头，大红嫁衣的裙摆静静垂落，乌紫的嘴唇微微抿著，脸上那些细密的裂纹比初见时淡了一些，但仍清晰可见。
    路世远抬了抬下巴：“归你了。”
    鬼新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张开嘴巴。
    三团灰白色的魂光从几人头顶被抽离，凝成细丝，被她吸入口中。
    法空的身体最先乾瘪下去，像失了水分的枯枝，紧跟著法明和法慧，三具躯体在几息之內，就全部变成了枯槁的乾尸。
    鬼新娘的面容隨之开始变化。
    那些如瓷器冰裂般的裂纹，开始逐渐向內收拢。
    边缘如融化的蜡液般弥合，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泽，像蒙了薄薄的月华。
    她的气息也比先前更加凝实。
    路世远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意念一动，鬼域如潮水般退去。
    他又回到那座小院，神念探出。
    殿中那尊黑檀木佛像，已经从中裂开一道竖直的裂纹，露出一片焦黑的中空，佛胎彻底寂灭。
    他眼神一动，系统提示隨之浮现。
    【你神威盖世，成功击杀煞宗“持煞僧”，生存积分+300！】x3
    【当前积分：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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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疑竇

    第66章 疑竇
    没了佛像阻挡，路世远神念迅速笼罩整座寺庙。
    附近一间地下室里，铁笼子里蜷缩著五个女人，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皱了皱眉，戴上暗金面具，沿著暗门石阶走了下去。
    一股浓郁的屎尿臭味扑面而来，令路世远微微皱眉。
    铁门被他一把拉开，笼中五个女人惊恐地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铁笼的栏杆，轻轻一掰，拇指粗的铁条像麵条一样弯向两侧，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与想像中几人迅速逃窜的场景不同，她们像是见到了恶魔一般，眼中满是恐惧，纷纷往笼子角落缩去。
    “你们可以离开了！”路世远换了个柔和的声线开口。
    女人们愣了一瞬，然后哭著脸疯狂摇头。
    路世远轻嘆一口气，这几人精神显然已经不正常了。
    他伸出手，分別接触几人，將她们转移进鬼域，然后瞬移將她们送到了前院的一处角落。
    想来过不了几分钟，就会有人经过，发现她们。
    路世远没再管她们，独自走到山门外，自光越过层叠的葱鬱，望向远处蓝色天际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不知煞宗这一次集会，能聚多少人？”
    从法空嘴里问出的信息，下九房每一支都有三到五人不等。
    上三院每院核心成员大约十人，加上外围负责的俗家弟子，届时聚集在法源寺的人，少说也有数百人。
    其中有六七十个邪僧，就算大部分只有魂煞级別，自己一波收割下来，怎么也能攒到上万积分。
    “不过到时也得小心些，免得一头扎进邪僧堆里，被用阵法之类的东西给阴了。”
    路世远收回目光，沿著石阶往山下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在李德厚嘴里，道门在几十年前就已没落的不成样子。
    他的师父，堂堂龙虎山出身的老道，居然连一只魂煞都对付不了！
    而就现状来看，青城山、龙虎山、武当山...
    这些曾经的道家圣地，如今已经彻底沦为旅游景点。
    反而这所谓的煞宗，一个没什么名气的野狐禪，居然从明代传承至今四百多年未断。
    甚至还能在法空所述如今受限的天地规则下，养出后天级別的佛胎来。
    “不对劲！”
    路世远脚步一顿，“道家一定遭受过某种大劫！而且在那之后，有势力刻意在清除道门传承。”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警惕。
    如果真有一个势力在暗中持续不断地削弱道门，那对方的手笔和能力，就不是区区煞宗能比的了。
    “等这次的集会结束，去龙虎山看看。”
    路世远做了决定，他走下山脚，在路边找了一处无人的长椅坐下，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920】
    他自光扫向商城里的三门道术。
    【房中术】暂时用不到，至少得彻底掌握五雷正法之后，才能使用。
    【坐火】对自己来说也用处不大。
    且不说普通火焰短时间內，本就已无法对自己的皮膜造成伤害，就算没有皮膜的防御，自己也完全可以藉助鬼域避开火区。
    对自己最有用的，是【借风】。
    路世远意念一动。
    “兑换【借风】！”
    【兑换成功！消耗600积分，剩余积分：320。】
    一道清风从面板中涌出，没入眉心。
    他闭上眼，大量关於御风的信息灌入脑海—气流感知、风力引导、真输出的强度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见周围无人，路世远纵身一跃。
    几个起落间，绕到龙泉山后山。
    这是片人跡罕至的溪谷，一条三米来宽的小溪潺潺流过，两边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
    周围林木茂密，从远处根本无法看到这边的情况。
    他走到溪水旁，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站定，深吸一口气，按照借风术的诀窍，调动体內真与周围气流建立联繫。
    几秒之后，一阵微风从山谷方向吹来，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然后风势缓缓增大，从微风变成了和风，吹动他的衣摆和头髮。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阵风之间建立了一道无形的连线，像是身体的延伸。
    路世远尝试著將这股风引向自己脚下。
    气流在脚下盘旋、堆积，逐渐形成一股向上的托举力。
    虽然无法將身体完全抬起，但也减轻了自身百分之八十的重量。
    路世远加大真炁输出，气流骤然增强，从和风变成了劲风，吹得周围的灌木丛剧烈摇晃。
    他的身体隨著风势升高，从离地几厘米升到半米、一米、两米......最后稳稳悬浮在约三米高的空中。
    他念头一动，托举他的气流向斜前方偏转，他的身体便隨之滑翔出去。
    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他从溪沟上方掠过，转向沿著溪流方向滑翔下去。
    直到快接近有人出现的区域时，路世远才偏转气流方向，身体迅速拔高，隨后缓缓落在一棵大树顶端。
    他站在树枝上，回望刚才飞过的路线，大约滑翔了一百多米，高度变化平稳。
    “全力催动的话，以现在的真炁量，能坚持三个小时左右。”
    路世远沉吟片刻，打开道法面板。
    【借风lv1（0/5）】
    他看了一眼剩余的道术点：19点。
    “升一级试试。”
    【消耗5道术点，借风提升至lv2！】
    信息灌入脑海，路世远闭目消化片刻，然后重新睁开眼。
    他再次调动借风术，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数百米范围內，每一缕气流的走向和流速。
    他尝试全力催动，风声瞬间变得狂暴。
    气流在他掌间迅速凝聚，锐化，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风刃，边缘处泛著淡白色的光。
    路世远目光扫过下方一根约莫小腿粗的树枝，手腕轻轻一甩。
    风刃脱手而出。
    咔嚓！
    树枝从中间整齐断开，断口平滑如镜。
    “这切割力，和常人拿刀砍下去差不多。”
    路世远看了一眼剩余的道术点：14点。
    远还不足以给掌心雷再升一级。
    原本计划教给李德厚新道术的念头，此刻变得更加强烈。
    老爷子虽然有底子，但毕竟已经七十多，身体机能只会逐年下降。
    只给他道法，不解决身体素质问题，也没法达成自己的计划。
    “学了借风之后，新刷出来的道法是..
    “”
    路世远意念一动，商城面板上，空格子里缓缓显现出一门新的道法【道术：存思】
    【价格：1000积分】
    【效果：静心凝神，存思於內，观想五臟神、三丹田、日月星斗、五方青，可引外景入体，转化为自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