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化圣人》 混沌线实力等级与神通能力体系 1、气態身:寿命一千年(守身境100年) 核心特徵:无形无质,聚散由心,能量凝聚態,惧怕“定义”之力(如血肉之躯的注视对神体的威胁,根源类似)。 神通/能力: 虚化穿透:可穿透大部分物质实体。 聚散变化:可隨意改变形態(如星云、人形轮廓、薄雾),可分散成极稀薄状態或凝聚增强存在感。 低阶念力驱动:可微弱影响现实,如移动小物体、製造微风、发出低语。 能量感知:对周遭能量流动(热量、光线、微弱辐射)有敏锐感知。 依附显形:可依附於特定物品或地点,藉助其“存在感”显化自身,增强稳定性。 弱点:能量衝击(如强光、火焰、剧烈电磁波)可將其打散。无法承载复杂意识烙印或符籙。 2、液態身:寿命五千年(守身境200年) 核心特徵:能量高度凝聚,形態可塑性强,介於虚实之间,可承载基础法则烙印。 神通/能力: 流体塑形:可自由变化形態(水、流火、粘稠物质、类人形等),物理攻击部分穿透、部分吸收。 元素亲和/模擬:可模擬或微弱操控水、火、风等基础元素(如善如控水、火同控火的基础形態)。 能量吸收/释放:可吸收特定能量(如热量、光能)储存或转化为衝击波、腐蚀液等释放。 基础符籙承载:可在液態核心初步铭刻简单符籙或凝聚“念头粒子”,用於瞬间发动小范围幻术、短距瞬移(液態流窜)、基础能量护盾等,省却入定生化时间。 侵蚀/渗透:可渗透进入物质缝隙或能量场,进行探查或缓慢侵蚀。 弱点:强能量衝击仍可將其重创或蒸发。结构不如固態身稳定。对规则之土(蕴含引力的真实物质)有天然排斥或被“污染”风险。 3、固態身(修罗):寿命一万年(守身境500年) 核心特徵:物质实体化,拥有真实触感与重量,结构稳固,可承载复杂法则烙印与神通。 神通/能力: 物质操控(中阶):可意念操控自身构成物质(如岩石、金属、骨骼)进行硬化、软化、变形、增生(如长指甲、头髮)。可有限操控外界的同类物质。 物理倍化/强化:可巨大化或缩小化(需消耗能量或符籙支持),力量、防御力隨形態巨幅提升。 符籙/念子核心:能在体內核心或特定器官(如“魔核”)铭刻复杂符籙或储存高能念头粒子。用於瞬间发动:生化武器(刀剑、鎧甲)、元素攻击(火球、冰锥、闪电链)、短距离空间跳跃、强力护盾、甚至短暂的规则扭曲(如局部重力改变、时间流速微调)。 能量抗性:对能量衝击有较高抗性(火烤、电击效果减弱)。 弱点:受物理法则束缚(引力、惯性),移动相对较慢。惧怕针对物质结构的攻击(强酸、高频震动、规则瓦解)。 4、神体:寿命十万年(守身境1000年) 核心特徵:超越基础物质形態,由高度精纯的能量或法则本源构成,近乎完美,摆脱物质需求(不飢不渴)。 神通/能力: 法则具现:可小范围直接调动或具现化天道法则(如玄祖的“封天锁地”、创造琉璃宫殿、赋予吕乐气態身)。 概念防御/攻击:防御不再依赖物理强度,而是基於对法则的理解(如“禁錮”、“湮灭”、“净化”等概念层面的攻击或防御)。 天道符籙/法则念子:能製作蕴含强大天道法则的符籙或念头粒子(远超固態身)。如:空间禁錮符、时间加速/减速念子、因果律干扰符(短暂)、创造微型稳定空间(洞府)。 身融法则:可在一定程度上化身法则(如玄祖入定驱动法则赋予天元身体),或短暂融入特定法则(如隱匿於空间夹层)。 道域掌控:在自己的道域(如神殿)內,威能倍增,近乎言出法隨。 弱点:存在致命克星(如碳基生命对玄祖神体的“定义”湮灭)。高度依赖自身对法则的领悟深度。施展大神通仍可能消耗本源或需要准备(符籙/念子)。道域若被破,会受重创。 5、仙体:寿命百万年(守身境2000年) 核心特徵:意识体合成了一粒原子。 神通/能力: 修改法则:能在有限范围內修改基础法则参数(如改变局部引力常数、光速上限、物质基本属性)。 创造小世界/洞天:能以自身为基,创造稳定的、拥有独立基础法则体系的小型空间(洞天福地)。 虚空造物(初级):无需依赖现有物质或能量,能从虚空中直接提取能量或创造基础物质(但仍需遵循或定义基本规则)。 不朽金性:近乎不朽,常规法则层面的攻击难以彻底灭杀(需更高层面或针对性手段)。 天道真符/本源念子:製作的符籙或念子蕴含一丝天道本源,威力巨大且持久。如:创生符(创造简单生命雏形)、破界符(打破宇宙壁垒)、因果律武器(需极大代价)。 弱点:修改或创造法则消耗巨大,可能引发宇宙反噬。脱离自身道域或创造的世界后,能力会受限。仍需遵循最高层次的“道”(宇宙生灭循环)。 6、金仙:寿命一个小劫(约1599.8万年)(守身境3000年) 核心特徵:意识体是一粒原子,法力也合出一粒原子,法力无穷。 神通/能力: 言出法隨:言语即法则,所想即现实。大规模修改、定义、创造或抹除宇宙法则仅在一念之间(如空悟辈隔空传法、空间封锁张扬)。 创世/灭世权能:拥有创造完整宇宙雏形或引导宇宙走向终结(寂灭/重启)的能力(如空悟前辈可能经歷过,玄祖忌惮的根源)。 全知视角:洞察宇宙过去未来(受限程度极小),理解万物运行至理。 化身万千:可同时存在於无数时空节点,或化身万物。 无消耗施法:调动任何层级的力量(包括天道本源)几乎无消耗。 大道符籙/本源烙印:其符籙或烙印本身即是大道碎片,可永久性改变一片星域、赋予生灵位格、或作为宇宙级封印的核心。 弱点:几乎无懈可击。唯一的“弱点”可能在於其自身追求的“道”是否圆满,或者与其他同级存在的道爭。宇宙本身的终极寂灭(归墟)可能仍是其终点或新起点(超脱与否未知)。 7、大罗金仙:寿命1个中劫(约3.36亿年)(守身境5000年) 核心特徵:意识体是一粒原子,法力也合出一粒原子,法力无穷,外加一到九层圣人光环。 神通/能力: 8、圣人:寿命1个大劫(约12.8亿年)(守身境10000年) 神通特性: 超脱轮迴:无视宇宙坍缩。 创世权柄:凭空编织全新天道法则。 全知视界:洞悉一切维度。 特殊体系: 1、信仰之身 寿命:与信徒存续绑定(理论上永恆) 神通特性: 眾生愿力:信徒越多,力量越强(巔峰时可造“圣躯”)。 概念免疫:无视物理法则(因非实体)。 神国降临:將信仰域投射现实,扭曲规则。 致命缺陷: 信徒断绝则身灭; 被“生化身”禁錮后痛感倍增。 2、魔身 寿命:与人类存续绑定(理论上永恆) 神通特性: 人类负能量:魔化人类越多,获得的负力量越多,能力越强。 概念免疫:无视物理法则(因非实体)。 致命缺陷: 魔化的人类一旦被净化,便失去力量来源。 3、硅基人、铁基人:没有神通,不能变大和缩小,也不能瞬移,只有物理攻击,防御能力比固態身强很多。 4、生化身:不能瞬移,能变大和缩小,可以物理攻击。 各大职位: 1、天皇:玉皇大帝是天命职位,不是指特定的一个人。眉心通暗星,在暗星打坐一天,等於一个阿僧祗劫。能操纵暗物质 2、地皇:定身在宇宙边界上,宇宙不断拓大,他的实力就越大,能对任何人进行末日审判。无身境、有形身、变形身、形散人 3、人皇:特质是名望、名声,获得人气,穿任何细胞之身,一身正气,人气之皇,管所有碳基人、硅基人、外星人。传遍整个宇宙,大展威风,抬高名望,收穫人气,这是其一。其二,至少成功度过三大劫难:天劫、地劫、人劫。其三,打遍整个宇宙无敌手,让敢挑衅你的人、不服你的人诚服,听到你的名字都起敬畏之心。 4、东皇:特质是入定是悟道者之身,出定是生化身。参悟太一之道,时间倒流,时间加速,十二神技 5、人王:特质是元气,能自己逼聚出体內的元气 6、天王:天眼通,监管一个娑婆世界 7、鬼王:有通气特质, 8、畜生道主:有循环换身特质 9、魔王:特质,他有心魔镜,能照见人心,且能看到人心变化。这是他花极长、极长的岁月入定,借用天道生化出来的。原理没人能懂,只有他才懂,也只有他才会生化出这样的镜子。 10、修罗王:特质是无限战力:体力无限,精神力无限 11、地狱王:每一个生命死亡都会贡献一份力量给他 12、罗汉:自了汉,小乘法门,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开天眼 13、菩萨:觉醒菩提心,大乘法门,无量分身 14、佛:全知全能,永恆。全佛是无余涅槃,半佛是有余涅槃, 15、人:集元气大成者,是修行大法器,意识上会对悟道者起到削减的作用(即目杀伤害),净化前有神通和神力,净化后丧失神通和神力,肉身不扛揍,寿命短 第1章 人生遗憾七八九 热火朝天的演唱会结束后,张扬跟所有人一样捨不得离开,旁边一个女孩子声音激动,音色有点拔尖地说: “十年之后,这个乐队要是还来通州开演唱会,你会请我喝杯奶茶吗?” “如果还能再遇见的话,肯定请。”对方可能只是开个玩笑,但张扬感觉这不是一个问题。 “好期待十年之后的再遇……”见这个帅气的小男生一副认真的表情,女孩子的眼里反而充满了憧憬,“你说那个时候,你应该都结婚了,做爸爸了吧?” “应该会吧!”张扬算不准十年后的事情,但按照大眾经验,人类繁衍生息的正常轨跡,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娶妻生子。 女孩子愣愣地出神,心里无比的惆悵——等不了十年,医生说她可能熬不到年底。 张扬不知道这事,毕竟跟她只是在这次演唱会中,激动地一起合唱了几句后,才搭上话的粉友。 两人还没熟悉到要交付心底的地步,就跟这个暑假过后他接到的录取通知书,不是燕大的事也没有告诉对方一样。 没有考上名校,想想都是这辈子的一大遗憾。 大伯是一流学府毕业的,父亲是燕大的高材生,就连那个大他一岁的堂兄今年也考上了理工大。 头顶让人羡慕的光环,註定与张扬无缘了。 九月的风,吹过这片神州大地,张扬回到通州老家的时候,西山的夕阳红彤彤地照亮了整片天空。 张扬很清晰地记得,蹲在院门口抽闷烟的燕大高材生,脸色凝重,抬头看见儿子回来,语气充满了惆悵,和一丝对生命无能为力的挽留: “你爷爷要走了,他最大的遗憾,是你妹妹至今还没找著。” 那个粉嘟嘟的跟屁虫,黏人精,只要张扬离开视线一会,就会逮人老问“我哥哥去哪了”,在她四岁那年,被可恶的人贩子拐走了。 虽然兄妹俩年龄上差了十一岁,可张扬很清楚,他那打小就独宠且唯我独尊的性格,就是妹妹给治好的,否则至今为止他还是一个暴脾气的自私鬼。 “我最近睁眼的时间渐渐少了,整天整宿都是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都是混乱的画面,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在做梦。”老人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我总梦见你妹在哭,被人贩子卖到了偏僻的山区,跟猪马牛羊圈养在棚子里……” 张扬有想过妹妹的遭遇,如果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张扬恐怕也会像爷爷一样,哪怕到死了仍然会牵掛著放不下,成为临终的遗憾。 从不抽菸的父亲,成了老烟棍,他靠在窗口边上,点著一根烟,看著窗外皎洁的月亮,他知道这月亮在照著他,也在照著那个失散的女儿。 同一个世界里,同一片天空之下,可就是不知道他这个女儿,现在在哪里。 时空上的隔阂,命运的捉弄,让人绝望到窒息。 一同来看望爷爷的堂兄,没有把他考上理工大的消息告诉爷爷,因为他知道这么多孙子里头,爷爷偏宠张扬一个。 “你可以告诉他的,他会高兴的。” “我怕爷爷会对你失望。” 张扬看著这个寧愿自己吃亏,也要优先照顾別人感受的堂兄,嘆气道:“都毕业了,学委还没收到你的告白吧?就因为她也是你好哥们心仪的对象,怕你那好哥们心里膈应?” 堂兄点点头,最后苦笑一声:“结果我那好哥们也没牵上她的手,他回来告诉我,她原来喜欢的人是我,哎……” 张扬只能陪著堂兄一起哎了一声,那个站在映山红前,脸色红润却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杜鹃花的学委,人长得漂亮不说,还特有御姐范。 可惜她高考考砸了,跑国外去混文凭了。 “这或许是学委人生中一大遗憾吧,以她的能力,她本该上燕大的。”堂兄望著星空下的月亮,充满了惆悵,当然还有一丝丝后悔,后悔没有鼓起勇气表白。 但可以肯定,只要那好哥们没有放弃她,他就永远不会迈出去告白的那一步。 “她今生最大的遗憾,是不知道你也喜欢她。”张扬想到要是有人默默地喜欢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並把这种喜欢当成了秘密,藏在了心底一辈子。后来听同学说她嫁给了谁,过得很不好,还知道她当初暗恋著你却没敢对你说,张扬听了会很心疼,同时会感觉辜负了她,內疚上一辈子。 头髮开始见白的父亲,掐灭了手上的烟:“小扬,我回去做饭,你守在这里等我带饭来。” 跟所有病人家属一样,父亲脸上掛著的忧愁、隱忍和眉角上的锋芒,像公共场合下的二手菸,呛得张扬鼻子有些酸楚。 看著他骑著电驴离开住院大门,匯入街道不知为啥奔波的人流、车流,张扬突然想到父亲这辈子的遗憾,应该就是跟母亲离婚那事了。 高考前办的离婚,但苗头就是妹妹失散的那年就燃起了,吵吵闹闹,鸡飞狗跳,愣是酝酿了三年之久,最终还是走上了婚姻破灭、家庭分裂的下场。 一个孩子的成长,想拥有一个圆满的原生家庭,怎么就这么难?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手机响起,堂兄要去送別他那个考去外地学院的好哥们,也跟著离开了医院。 张扬静静地守在病床边,看著爷爷那松驰、耷拉的麵皮,快像蜡烛融开成一滩,已经没了七分活人的尊容,突然心想每个人都要以这种老人的样子离开,会不会到了那一边,也是以这种老人的样子出现——如果这个世界有那一边的话? “阿公,你有未了的心愿吗?”张扬抓起爷爷的手,让触觉唤醒了他的意识,心疼地询问道。 人的一生那么长,想做的事情应该会很多,无奈人的一生又那么短,肯定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也很多。 每个人临终的时候,回首这一辈子,肯定会有很多遗憾吧。 爷爷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看样子他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就睡过一次了,也许迷迷糊糊中还以为睡过一天了: “爷爷未了的心愿有很多,但最大的,最意难平的,是没找到战友的妻儿,亲手將他的遗物交给她,甚至都没帮战友好好照顾过一次他的家人……” 张扬从小听著爷爷讲打仗的经歷长大,很难想像原来战爭离咱们並不遥远。 战士们在上前线前,都写好了各自的遗书,牺牲的时候,那份对家的牵掛会寄存在遗书中,由倖存的战友交到亲人的手里。 张扬看过那份遗书,爷爷一直珍藏在月饼铁盒子里,那是爷爷曾经翻遍整个通州,都没能把这份沉重交付出去的愧疚。 第2章 接到一个任务【混沌线】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深夜时分,张扬洗了个澡,还没刷下视频了解一下今天的资讯,草草就睡了。 【任务:拥有人身】 当他看到这句话时,他发现他的身体不见了。 不见了,就是没了,不存在了。可他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但存在於哪里,他不清楚。 “我这是死了吗?” 人只有死了,身体有人收拾火化了,没人收拾腐烂分解了,总之人死了才会没有了身体。 可他是怎么死的?他依稀记得从医院回来就睡觉的,不可能是睡死的吧! 难道这是在梦中? 但愿是在梦中,否则这將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不行,我要醒过来!”可无论张扬怎么努力,就是醒不过来——准確地讲,他意识是清醒的,只是没有了身体,无法用触觉来证明醒了的样子。 “拥有人身?”意识重新注意到那个任务,张扬隱隱明白过来,看来身体的丟失不是错觉,是真的没有了身体,才会触发这样的一个任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现在是一个知觉团的状態,虽然搞不懂为什么没有身体的人,怎么还会有知觉?而且从任务上看,他目前还不能算是“人”。 看来,只有完成了这个任务,拥有了身体,做回了人,才能醒过来了。 可要怎么拥有一个身体呢? 这里什么都没有,分不清天地,分不清南北,似乎是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態里。 “混沌的远处,似乎有星光在闪烁,那是星空吗?” 兴许是意识清醒的缘故,又或许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的原因,张扬无意之中隱隱感觉到,在混沌的远处,有星光在闪烁了两三下。 但很快就结束了。 他继续去“感觉”,却没了。 “但愿不是错觉。”张扬很明白,如果真是星光在闪烁,那说明这种混沌的状態是假的,他仍然存在於星空当中,宇宙当中。 张扬信心满满地继续去捕捉星光的存在。 直到他开始怀疑人生,都没等到星光的再现。 “別找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入定的人醒了,星光是不会再出现的。” “谁?”张扬给嚇了一跳,下意识大喝一声,可没有嘴说出去,但他还是“听”到了自己的这个“声音”。 同时,他没有耳朵,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谁?”那声音带著一丝茫然,“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入定了很久很久……好像有个名字,叫『天行』。其他的,记不清了。你又是谁?” “我叫张扬……我只是睡了一觉,结果就出现在这里了。”他顿了顿,问出关键,“天行,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的?” “你的梦里?”天行明显一愣,然后纠正道,“不不不,这不是在梦里,准確地说,是我们的身体。” “我们的身体?”张扬懵了,理解不了,赶紧一再申辩道,“我就睡了一觉,结果就在这里了,这不是梦里又会是什么?” “呵,你的梦里,何曾出现过像我这样能对答如流、说话清晰的人?” 天行的话,让张扬狠狠怔住。 的確,梦中人是不可能这么有思维、有逻辑地对话的。 “这么说来,这里真的不是梦境?”张扬有点接受不了,同时更加无法理解,“你是说,你跟我同处的这个地方,竟然是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身体,是一个混沌状態?” “是的,我们只剩下一团知觉,这个混沌状態就是我的身体,这是我们能感受到的。你別不信,你想想,你进来了,你说的话就成了我身体里的心声,所以我能『听』得到。反过来,你之所以能听到我的声音,不正是因为我的声音,也成了你身体里的心声的缘故吗?” 所有声音,原来都是身体里的心声,所以彼此都能听得到!? 张扬听明白了,但也被彻底震撼住了。 从来没有想过,会与人共用一个身体,而这个身体,竟然是一个混沌! “好了,我拥有身体了,请让我回到现实中去吧!”张扬衝著这个分不清天地、分不清南北的混沌,大喊道。 天行发出迷惑的声音:“张兄弟,你怎么了?” 张扬不理会,继续衝著这个混沌喊:“我任务完成了,请马上让我回去!” 结果,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视觉”中的那行字“【任务:拥有人身】”,仍然存在,说明这个任务並没有真正完成。 张扬“扭头”“看”向天行:“难道你不是接到任务,才出现在这里的吗?” 天行继续发出疑惑的声音,但这次多了一丝惊讶:“什么任务?” “拥有身体的任务,只有完成了,就能回到现实中去。”这下轮到张扬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不是?” “我不是。”天行十分肯定地道,“我一直就在这里,还能回到哪去?无色天吗?只要入定,意识就会回到无色天,不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就能实现。” 无色天? 那是什么地方?张扬越发感觉这次的遭遇,有些离奇古怪,而且相当费解。 “你刚才说,我去找的那个星光,是因为入定的人醒了,那个星光才会彻底消失。星光和入定有什么关係?谁入定了?”张扬回过神来,有必要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以揭开这神秘遭遇的那层面纱。 “我,入定了,去了无色天,现在醒了。”天行的回答乾脆利落,“入定前,我认定那里有一颗星星。入定后,它就真的存在了,直到我醒来,它才会消失。” 天行的话,如同惊雷在张扬意识中炸开。 原来那颗让他充满希望的星星,竟然是天行的“意识造物”。 天行入定,“认定”成真,星星显现。天行醒来,“认定”消散,星星湮灭。 “等等,”张扬感觉三观被顛覆,“你是说,在我们的『身体』里,只要我们认为某处有星星,那里就会真的有星星?” “没错,”天行的声音十分的篤定,“这是我们的身体,星星和心声一样,我能发声,自然也能造星,甚至造万物。不信?你试试。” 等等,真要是这样,这……这不是造物主吗? 张扬听了既震撼又激动。 他迫不及待,意念集中,“盯”著混沌深处:那个地方,我认为那个地方正亮著一颗星星。 念头刚落—— 一点星光在混沌深处骤然亮起,接著,又顽皮地眨了两下。 真成了! 张扬狂喜,但过后那星光就没再亮起了。 “消失得太快了!”张扬鬱闷。 “当然会消失,意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天行解释道,“意识认定的星星,最多存在三瞬:一下成,二下住,三下坏,四下空。意识消散,星星自然湮灭。” “怎么让它一直存在?”张扬刚问出口,脑中灵光一闪,“入定,对不对?” “聪明!”天行赞道,“入定,意识定格。你认定的东西,就会成为潜意识认定的东西,而变成永恆存在,直到你醒来,它才会消失。” 原来如此。 知道是这个原理,张扬二话不说,马上尝试入定。 意识专注,想像著那个地方正亮著一颗星星……瞬间,他感觉自己“消失”了,意识如同冻结。 而混沌深处,真的亮起了一颗星星,而且三秒过后仍然还在亮著,一眨一眨的…… 第3章 我有身体了 不知多久,对张扬来说只是一瞬的感觉,他“醒”来,急问:“我的星星,成了吗?” “成了,一直亮著。”天行告诉道。 这下张扬彻底懂了,这他妈就是造物主权限啊,在我的地盘,我就是神,我认为有什么就会有什么,是什么就是什么。 “天行,下次你要入定,提前告诉我,我有一事相求。”张扬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我马上要入定了,这次会很久、很久。”天行扫了一“眼”这个空无一物的四周,不入定的话,“活”在这里实在无聊死了。 很久?很久好啊! 张扬差点笑出声:“你能不能在意识里……认定一下我有身体?” “身体?”天行不解,“这混沌不就是你的身体吗?你还要什么身体?” “我知道,”张扬赶紧解释,“我是想要个具体的、有实质的、能动起来的身体。” “懂了。”天行明白了张扬的意思,“是这样的身体吗?” 天行在意识里,给了张扬一具身体。 一瞬间,张扬看到自己的手了,那是有著尖锐指甲的爪子;还看到他的下半截身子,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鳞片,以及一条从下半身延伸出去的,长长的尾巴。 尾巴上还有一团火焰似的毛簇,煞是好看,也很惊艷。 虽然看不见自己的头,但张扬已经不能接受了,因为“视觉”中的那行任务,並没有提示完成:“我不要龙体,我要人体。人体,你知道吗?” “人体?”天行发出疑惑的声音。 “没见过人体?”张扬眨了眨不存在的眼睛,大概明白天行是什么物种了,“好吧,看,人体是这样的——” 在意识里,给天行具象了一副身子。 那是一副接近完美的身体,有八块大腹肌、健硕的,从未被污染过的身体——他原本的身体。 他把他原本的身体,给了天行了。 这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出现在別人身上,张扬恍惚极了,就跟照镜子似的。 天行惊诧地看著这副陌生的身躯,尝试著抬手、抬腿……动作未完成,三下时间已到,身体瞬间消失。 “快,再来!”天行的声音带著一丝新奇和迫不及待,“它消失得太快了!” 显然,人体比龙体更让他觉得有趣。 张扬强忍著看到“自己身体”出现在別人身上的巨大恍惚感,再次赋予天行人体,同时强调:“我要的,就是这样的身体,你帮我实现吧。” 天行再次体验了三秒人体,秒懂了张扬的执念:“行,我帮你。” 他不再犹豫,意念锁定张扬的知觉团,將刚才那副完美身体的印象,赋予了张扬。隨即,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入定之中。 天行消失了。 混沌中,仿佛只剩下张扬一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张扬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 完美的身体回来了,虽然这个身体没有毛髮,体表上也没有纹路,更没有指甲,甚至,连男人的特徵都没有。但,即使是这样,张扬已经很高兴,很高兴了。 因为,他的任务完成了。 当他打著哈欠从床上挣坐起来之后,大厅上的壁钟敲了三下,已是凌晨三点。 “真是梦境!”张扬伸手往床头的开关,按了下去,触感真实,灯光下他看著自己的手,还捏了一把,疼,这是真实的世界。 可脑海中多出来的关於天行的那段记忆,挥之不去,如同现实中一段真实的经歷:“好像又不是梦境,下次再出现,试著在那里掐一把自己,看看会不会疼。” 张扬下床去大厅补了几口水,返回房间的时候,突然视觉中有行信息在闪烁。 【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 “真能完成一个心愿吗?”张扬不太相信,就跟刚才的经歷是一场梦境一样,有点飘渺虚无。 但看著这个信息一直在闪,不妨试上一试。 “找回妹妹……”张扬正想把这个心愿提交上去,马上想到爷爷,“爷爷马上就要离开,而妹妹还能以后再找……” 並且这个心愿要是能实现,说明“接任务、拿奖励”这事是真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还有“奖励心愿”的机会再去找妹妹。 “让爷爷永远活著。”张扬颤抖著说出心愿。 但那行闪烁的文字没有消失,说明这个心愿实现不了。 “难道这个心愿太大,会打破人类寿命的极限?”张扬想到要是爷爷永远不死,会不会引发轰动?於是换了措辞:“让爷爷长命百岁!” 心愿一提交,接下来,那行闪烁的文字消失了,没了下文,也不知道实没实现,能不能实现它也不说。 反正张扬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並没怎么放上心,转眼便重新上床入睡了。 第二天,他被几只飞落在窗户前的乌鸦吵醒,它们有的在用尖嘴嘣嘣嘣地啄著玻璃,有的睁著圆鼓鼓的眼睛好奇地往屋里瞅著,更多的是用沙哑的声音在说著什么。 “真晦气,一大早就有乌鸦飞上门。”邻居破口大骂的声音,彻底让张扬没了睡意,同时一颗心坠入了冰窖中,隱隱有点不好的预兆。 正准备起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扬,快来医院——”父亲的声音很急切,但又没说出了什么事就掛断电话了。 张扬心情忐忑不安,不知道昨晚那个奖励的心愿,实没实现,又或者压根就是儿戏,爷爷一早就走了。 正要蹬上自行车赶去医院,堂兄打来电话:“二叔刚打来电话,叫我们赶紧去医院,又没明说什么。会不会是爷爷他……” “我爸也没明说,就让我过去,我也不清楚,希望爷爷没事吧。” 张扬把手机塞进裤袋里,蹬到医院的时候,恰好遇上三叔、大姑、小姑急色匆匆地赶到。看他们的脸色十分凝重,有奔丧的兆头。 张扬的心咯噔了一下。 “昨晚那段离奇古怪的经歷,原来真是一场梦。”还有那个奖励心愿,也是一点也不靠谱,假的。 大伯、堂兄一家没一会也赶到,大家都不说话,个个脸色凝重。 一大家族的人,拖著沉重的身躯来到住院大楼,还没进爷爷的病號房,就在走道上看到父亲那罕见的兴奋样: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一早我在家属床上醒来,竟然看到老头下床去解手,就赶紧打电话给你们。这会医生在给老头做全身检查,都说这是奇蹟。” 第4章 创造一方世界【混沌线】 臥床不起的爷爷,竟然可以下床自己去解手? 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大姑、小姑几个都听懵了。 一向沉闷寡言的高材生,见他们不信,重重地跺了一脚:“你们来早一步,就能看到了。” 所有人都不信,张扬也不例外,直到做了全身检查的老人家,在护士的搀扶下走出诊室,虽然步伐蹣跚,老態龙钟,可脸上的气色竟然罕见地有了一丝血色。 “老爷子心率、血压都还正常,除了骨质疏鬆外,再就是要注意血糖、血脂的风险。”坐诊的医生十分意外地道,“老年人一身毛病是不可避免的,但根据检查的结果看,老爷子还能再活十年左右都不是问题。” 刚开始医生以为是迴光返照,毕竟这在医院见过太多了,但往往也就一顿饭的工夫,人就走了。 可这家老爷子愣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人反而越来越精神起来,实属罕见,这才主张做个全身检查。 “难道,奖励的那个心愿,真的成了?”张扬看著一大家子人围拢著老人家,个个脸上洋溢著难以置信却又激动不已的神色,他的心臟颤抖了起来。 一种突破常理,如同意外获得了能修改现实规则的权力,让张扬窃喜之余,更是多了一丝不敢相信,以及有一种生怕这不是真的患失感。 “这会不会是一种巧合?”张扬不得不怀疑,他的注意力在视觉中扫来扫去,寻找著那个闪烁的痕跡,“如果真的可以『接任务、奖励心愿』,那就请再给我第二个任务吧。” 如果真的出现第二个任务,那这个“接任务、奖励心愿”的外掛,就是真的了。 但视觉中再没出现那个闪烁的信息。 把爷爷接回家后,感觉这个家增色了不少,可能是张扬出於对那份“任务”的期许,就感觉这日子开始要蒸蒸日上了。 接下来是要去邻市大学城报名,刚好大姑一家就在附近,张扬可以住在她家,当一个走读生。 大姑看著这个二侄子,想起他还是独子的时候,脾气那叫一个坏,又不爱乾净,玩具丟满屋子。后来二哥生了女儿,张扬有了妹妹,脾气竟然一百八十度地改观了,成了如今懂事、爱乾净,勤快又有担当的男孩子,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妹出生的那天,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我,结果长起来之后,还真像我。”大姑笑吟吟地道,脑海里回想起那天抱娃的情形,脸上依然洋溢著做姑姑的成就感。 张扬当时十一岁,依稀记得妹妹出生那天的情形,因为是爷爷的第一个孙女,所以伯父、三叔、大姑、小姑都稀罕得不行。 “这人怎么就能那么坏呢?按我说,这人贩子抓到了,就该直接枪毙。”大姑说著说著,突然破口大骂了起来,哪怕这事过去了三年,她对人贩子的憎恨反而是有增无减。 提起这事,一大家子人就难过,因为大家都清楚,隨著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找回妹妹的机率会越来越渺茫。 大姑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看向张扬,想到那个可怜的女娃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就满脸忧愁起来。 “大姑,我有预感,我能找回妹妹。”张扬不仅仅是在安慰大姑,也是给自己下了大决心。 “一定能找回来的!”大姑一如既往地打气道,但语气明显没了往日的篤定了。 在大姑家入住的第一个晚上,视觉中终於闪烁出那行期盼已久的信息: 【任务:开闢一方世界】 “还真的有,看来这外掛是真的!”张扬立马精神起来,不过这次的任务,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开闢一方世界,这恐怕只有造物主才能办得到吧! 他上次进入那个混沌世界,虽然能用意识造物,但存在时间只有三秒,如何能创造出一方世界来? 但不管怎样,有任务,就会有奖励,张扬要用这次的奖励找回妹妹,所以哪怕任务难度升级了,他也得接下来。 很快进入睡梦当中。 那个混沌世界再次降临。 还是分不清楚天南地北,哦,甚至连天、地都没有,一片混沌的状態,只有知觉。 活在这个世界里的知觉团,该是多么无趣啊! 不过,好在张扬让天行入定,赋予了他身体。他有身体,至少可以像现实世界那样活著,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但至少张扬有真实的存在感,不像那些知觉团那样活得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 为了確定一下这是不是梦境,张扬用手掐了一下自己,还真的能感觉到疼! 看来,不仅这个混沌世界是真的,就连他的身体也是真的。 “创造一方世界,要怎么来创造?何为一方世界?” 张扬尝试著理解,一方世界应该是像现实世界吧?有天、有地,有道路,有树木之类…… 想到这里,他意识一动,脚下一条蜿蜒的大路马上凭空出现,路旁,一棵棵大树拔地而起。 拥有意识造物的能力,就是这么隨心所欲。可惜,三瞬之后,这些路呀、树呀,尽数消散。 不过,它们消失它们的,张扬继续创造世界,可视觉中那行“【任务:开闢一方世界】”信息並没有消失,说明这不是它要的一方世界。 “真是閒得蛋疼!”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响起,带著明显的调侃。 “谁?谁在说话?”张扬衝著虚空喊道,“快出来聊聊!” “出来?”那声音一愣,“我一直在啊!” 张扬回过神来,对方只剩下一团知觉:“哦对,你没有身体,没有边界感,无法介定你的存在。” “边界感?”对方语气新奇。 “不懂?”张扬意念一动,直接给对方强加了个身体——一个圆滚滚的大肉球。 刚才造物玩累了,这会懒得雕琢细节,將就著用吧。 对方瞬间拥有了“边界感”,声音带著惊讶:“原来我这么渺小?跟混沌之躯比,简直微不足道!” 的確,原本大大的,大到无边无际,这会一下子变得小小的——这不,边界感不就出来了? “你好像……不太喜欢拥有身体?”张扬有点震惊,活在这个混沌里的知觉团,理应为体验到“有身体”而欢呼才对啊。 这不比活得虚无飘渺强多了? “无所谓。”三息过后,肉球消失了,对方毫不在意,“再好看的身体,终会消失。唯有混沌本身,才是永恆真身。” 他竟喜欢这空、虚、大的状態?张扬无法理解。 “活在这个混沌里,你难道不觉得无聊透顶吗?”张扬失望之中,不解地问道。 “那是你不懂永恆的乐趣!”对方语气中带著一点点亢奋,“入定,在永恆定境中体验无上喜悦,那感觉,飘飘欲仙!” 入定还有这美妙的感觉? 上次他入定创造出星光,没感觉有什么美妙可言的。 “那你接下来,是准备入定了吗?” “是的,这次入定,我不想再出来了,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话。” 永不出定? 太好了,终於逮到一个有恆心、有毅力,可以帮上大忙的了,张扬差点笑起来。 他强压激动:“前辈,帮个忙。你入定前,在意识里认定一下,这里该有一块大地。很大很大,看不到边的那种,行吗?” 第5章 大地如剑【混沌线】 “很大很大的大地?这样——?”对方意念一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广袤大地瞬间具现。 虽然三瞬即逝,但那浩瀚感已烙印在张扬心头。 “对对对,就要这样。”张扬狂喜。 “行,帮你了。”对方仿佛看穿张扬心思,爽快应下,“不用谢。” 大地再次具现的剎那,对方气息彻底沉寂——入定了! “前辈走好,祝你成功永不出定!”张扬衝著虚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双脚稳稳踩在刚刚成型的、坚实无比的大地上。 这块大地是如此的博大、深沉,和厚重,它像一把巨阔的长剑,破开了整个浑浑噩噩的混沌,让原本一片虚无,突然有了实体,不仅彰显著它的存在,也让所有知觉团在感知中有了参照物。 破天荒的壮举,让附近很多知觉团发出了惊嘆的声音,张扬成了这个混沌世界第一个创造出大地的人。 无聊又无趣、毫无盼头的虚无世界,从此有了一点点新意。 此时拥有身体的张扬,像一匹野马放肆地奔跑在大地上。 “一方世界,现在有了大地,应该还要有风……”张扬理解中的一方世界,除了风,还要有水,以及人。 想到风,突然,张扬意识到他竟然没有呼吸——拥有身体的他,竟然没有呼吸,不,准確地讲,他的胸腔有在做一拓一缩的运动,只是鼻子里没有空气在进出。 这里压根不存在空气。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有呼吸的动作的?” 这个身体是天行给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他在给我这副躯壳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人体有何功能,又有多少功能,更不可能会在意识里给我设定出这些功能。 那么,这个呼吸的功能,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我潜意识里生成的?” 张扬疑惑地看著自己的胸膛,这真是他的胸膛,属於他的身体——突然,他看到胸肌上的纹络,甚至是毛孔。 “这些细节,天行在给我身体的时候是没有的,怎么这会都有了?” 张扬有些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胸膛。 这是真实的,有肌肤的,有触感的,还温热的胸膛。更惊奇的是,伸出的手,他看到了手掌心上的“川”字纹,还有手指上的螺旋纹。 这是先前没有的,这会全都有了。 “这是怎么来的?难道,都是我潜意识之下生成的吗?” 不仅出现了指纹,头髮,连牙齿都慢慢长出来了,甚至——做为男人的象徵,也隨之出现了。 “啊,这……”惊喜交加的张扬,难以抑制住心中的狂喜,他隱隱约约悟到了,原来潜意识里的东西,真的会慢慢激发出来,变现出来。 换言之,后天真的可以改变先天。 天行给了他先天的身体,但通过潜意识的激发,像雕塑一样,改良,改变,他最终还是把现实世界中的自己,给刻画了出来。 张扬高兴坏了。 “这块大地,是厚德的杰作?” 就在张扬欣喜若狂之际,耳旁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 这次,他有耳朵,他认为是耳朵听到了声音。 劈开的混沌,上方还是模糊的一片,大地上除了张扬之外,別有他物。 “明明听到有人说话,却看不到人?”张扬一瞬间有些恍惚。 “我在,我一直都在,你为什么会看不到?”对方发出声音提醒张扬,“不,你为什么要认为,你应该要看得到我才对?” 確定一个人的存在,一定要看得见吗? 这一提醒,让张扬醍醐灌顶。 对啊,他原本的身体,是这个混沌的状態,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个身体里。他不需要耳朵就能听见声音的,不需要眼睛就能“看”得见对方的存在。 但有了人体之后,张扬潜意识里认为,必须通过眼睛才能看见对方的存在,必须通过耳朵才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不是第一个拥有身体的人。”因为有身体,对方很容易通过表情,揣摩到了张扬的心理活动,他告诉张扬,“厚德有过身体,是一座大山。” 张扬一愣,差点没回过神来。 这世上竟然有人,愿意把大山作为自己的身体,真是够奇葩的。 千年不挪,万年不动的,能有什么乐趣可言,还不如一棵树呢,好歹一阵风吹来,还能摇几下跳个舞。 “等一下,你说的厚德,就是用意识帮我生化出这块大地的那个?” “除了他,还能是谁?” 原来他叫厚德。 “什么身体不好,他偏偏用一座大山做为自己的身体。”张扬理解不了。 拥有人体,就会获得做人的快乐。拥有动物的身体,就会获得做禽兽的快乐。可拥有大山的身体,有什么快乐可言? “厚德要的是恆久的身体,”对方告诉张扬,“但大山也不恆久,哪怕赋予身体的傢伙並没有出定,大山也是慢慢衰败,最后消失。” 对方这话嚇了张扬一跳。 “赋予厚德身体的傢伙没有出定,大山也会衰败和消失?”张扬刚刚获取到的某个定律,似乎被动摇了,“意识里认为存在的东西,不是要等创造者出定之后,才会消失的吗?” 只要不出定,那不就是永恆的吗? “这要看时间了,时间太久远,大山也会消失。”对方道,“哪怕创造者没有出定,也会消失。” 沧海桑田,海枯石烂,连大山也会有消失的一天,这—— 张扬看看自己的身体,再看看脚踏的大地。这么说的话,天行、厚德不出定,这身体,这大地,也可能会自己消失了? “原来这个混沌世界,仍然存在著天道法则。”张扬感悟到了。 “你不要慌,本来无一物,也没什么可惜的。”对方安慰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不灭的东西,唯一不灭的,就是混沌的状態,那才是我们原本的样子,一团知觉。” “你懂得真多。”张扬恭维一下对方,能让对方开心,没准又能帮上自己一个大忙,“前辈什么时候入定呢?” “正有此打算。我这次入定,也不想再出定了。”对方自报姓名道,“他们都叫我隨行,你可以叫我隨行前辈。” 隨行想要张扬记住他,可张扬却拿他来大派用场:“隨行前辈,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帮我实现。” “我凭什么帮你呢?”隨行不乐意地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恆的,没有什么是不会消失的,但是我能永远记住你,隨行前辈。” “你想我帮你什么?”隨行一听,乐了,在这浑浑噩噩的世界里,要是有人能惦记著他,未免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帮我实现空气。” “空气?” 隨行明显一愣,大概第一次听到空气的说法? 张扬想做个范本给他看,发现这確实有点难度。 空气,很难来向隨行描述出它们的本质。 “水,你知道吗?”张扬想拿水的形態进行启发。 “不知道。” 不知道?你竟然连水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哦,你这也不是活,你这是半死不活。 “这样吧,你入定前,请在意识里认为在这大地之上,充满著一种无形的质,无时无刻不在骚动。” 张扬给出一个模糊之极的提示,没指望对方能帮他实现。 可没想到的是,张扬高估了隨行的认知,却低估了他的领悟能力。 “无形的质?无时无刻不在骚动?是这样吗——”隨行在意识里,给这片大地上赋予了一种无形的质,扰动的质。 张扬的鼻孔明显有气息在进出,他惊呆了,不相信隨行真的生化出了空气。 赶紧跑起来,果然迎面而来的,是吹拂脸庞的风,还把他头髮拉得长长的,飞扬而起。 “对对对,正是这样。”张扬欣喜地大叫了起来。 第6章 找著妹妹了 张扬无比畅快地奔跑起来,感觉要比现实世界里的奔跑更愜意,因为在这里,这一切都是他创造出来的,倍有成就感。 而现实世界里,地球是怎么诞生的都是一个谜,更甭提“多一个张扬、少一个张扬”都不影响世界的运行了。 但在这里,少了一个张扬,这方世界就不能被创造出来了。 这时,视觉中的那行任务栏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啊?一方世界的任务,这就算完成了?”张扬想著还有水、人没创造出来呢。 原以为创造一方世界,会很复杂,却没想到原来这么简单。 “也许是外掛在考验我,只要思路对,就算我合格。”张扬心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世界里,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堂弟今天开学,大姑一早就在厨房里捣弄著早餐。 当张扬洗漱完毕,热气腾腾的三碗大碴子粥,几个酸菜包子,以及三枚咸鸭蛋,就摆上饭桌了。 “小扬,剩下的你吃完,我送你弟上学去。”大姑拉著十二岁的堂弟出门。 张扬赶紧掏出手机,给大姑转去了一千元:“大姑,我在这吃的、住的都用你的,每个月交点生活费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大姑呲著脸,“跟大姑还这么生分吶?自从二哥跟嫂子离了之后,他就没正儿八经地上过几天班,光是你大学的学费就够呛的了。我让你住这,就是想省点生活费,帮他减轻点压力,你倒跟我客气上了?” 大姑没点收那笔转帐,二十四小时后就退还回张扬的帐號里了。 大学城明天才开学,张扬还可以好好玩上一整天。 视觉中闪烁出【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提示张扬现在可以提交心愿了。 看著这个奖励,张扬异想天开了一下:要是让我身上出现一种异能,能开卫星定位一样知道妹妹的位置,岂不更好? 於是把这个大胆的心愿提交上去,结果毫无反应,看来身怀异能这条路走不通。 “外掛你真能帮我把妹妹找回来吗?”张扬恢復理智,把这个心愿提交上去后,心里完全没底,毕竟妹妹已经丟了三年了,变数太大了,找回的概率极低。 但不管怎么样,爷爷的奇蹟摆在那里,何况进入那个混沌世界的体验,是无比真实的,压根不是梦,至少说明这个外掛是真实可靠的。 找妹妹的心愿一提交,“任务奖励”竟然闪了三下,然后消失了。 根据前一次的“交流”经验,消失了就代表著在它的能力范围之內,它能帮张扬实现。 虽然不知道它会用什么方式找回妹妹,但至少让张扬看到了希望,心里莫名一阵激动起来。 中午大姑下班回来,从菜市场捎带了食材,开始在厨房做饭: “老爷子,二哥,还有小扬你,都轴。老家乡下的房子虽然閒置了,可有人愿意租,老爷子竟然不收租,白给人家住。天底下也就你这一家子这么傻。” 自从十年前高材生把爷爷接进城里后,乡下的老房子就閒置了下来。 大概五年前吧,村里来了个跛脚的拾荒人,恰好被那年回村拔坟头草的爷爷撞见了。老爷子见这拾荒人可怜,就让他暂住在老房子里。 拾荒人靠捡垃圾为生,把老房子塞满了瓶瓶罐罐,日子虽然不见得好,但好歹也有了份保障。 高材生听说这事后,决定给笔路费把拾荒人送回去,结果经过一番接触之后,了解到这拾荒人不简单。 人家曾是开棉厂的老板,由於工人的疏忽,导致发生了火灾,厂房烧没了,还欠了供应商、银行一大笔债。他大受刺激,酗酒过度,从二楼摔下地,跌断了腿,还撞坏了脑子,失忆了。 拾荒多年,记忆偶尔恢復了一点,但依然想不起家在哪里,以及婆娘是谁。 “人家都那么惨了,也开不了口向人家收房租啊!”这是爷爷的原话。 张扬也见过那个厂老板,不过人家到底是有当老板的天赋,愣是从一个拾荒人干成了收废品的,乡下十里八里的废品都往老家里集结,每个月都有大货车成吨成吨地往收购站里拉,厂老板的日子早有改观。 “全村人都在笑话你们一家子,说那老板每个月赚得不少了,你家还让人白住著。”大姑嘟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没一会午饭就做好了。 吃完午饭,张扬让大姑上班去,碗筷他会收拾。 这时手机响了,是高材生打来的。 大姑正拎上挎包出门,转个身的工夫就听见张扬突然號啕大哭了起来,大姑狠狠地跺了下脚,隔著铁门忍不住呲上一句: “你这娃都上大学了,怎么还这玻璃心的,不就说了你一句,犯得著堵住心口哭成这样吗?” 张扬还没掛掉电话,转过头来,哭得泪眼朦朧:“妹妹找到了……” 卟地一下,大姑手上的挎包直接掉落在地,她整个人直硬楞了:“你说什……什么,你妹找、找著了?” 张扬把手机转递给大姑:“我爸说的……” 大姑一把接过手机,接著她“哦哦”地应著,脸上的表情逐渐喜上眉梢,最后四大洋的海水都沸腾了起来:“等著,我马上跟张扬赶回来。” 一脚把地上的挎包踢进屋子,咣啷一下关上铁门,拉著张扬就往电梯跑。 “大姑,你不赶上班去吗?” “天皇老子的事都没你妹的事大,这班我不上了。” 到了负一楼,全停满了车,不知道车搁哪了,大姑突然蹲下身子,捂著嘴哽咽了起来,没一会就发出了哭声。 张扬拍拍她的后背,发现大姑身子一颤一颤地发著抖:“大姑,这么大的喜事,你咋还哭上了?” 大姑一边擦眼泪,一边站起身子,甩开胳膊上了车:“大姑开心,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你妹妹找著了……”刚说到这里,想到那小女娃失散的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又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从邻市回通州的路程,一个小时简直太漫长了,张扬感觉比高考的日子还要煎熬。 风风火火赶到了乡下。 老家的几间砖头瓦房子,这会围了许多村子里的人,人还没进去,就听见囔囔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真是他拐走的?”“必须擼一顿。”“天底下还没有一个人贩子能活著走出通州,这是咱们的传统。” 大姑、张扬挤进院子里,只见偌大的院子堆满了一捆捆纸皮,一砣砣废铁,一山山塑料瓶子,人都没地方落脚。 第7章 严丝合缝 厂老板洗涮乾净后的样子,早已没了当年拾荒人的落魄模样,这会一看就是个人五人六的生意人。 此时他被村里人揪著头皮,用膝盖顶著背门,抵地摩擦,乾净的脸上阵阵扭曲,发出求饶声:“饶命,饶命……” 旁边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婆子,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放开我儿子,娃儿不是他拐走的,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张扬记得老房子一直住著厂老板,这个老婆子今天是第一次见到。 一个穿著小花衣裳的七岁小姑娘,抿著嘴,攥著小拳头,怯怯地瞪著所有人,一双乌漆漆的大眼睛满是不屈:“不要欺负奶奶!” 大姑一见这小姑娘,马上指著对张扬道:“你妹,你妹啊……就是她,都长这么大了!” 张扬有妹妹的印象,那是打死也忘不掉的样子,但那时的妹妹才四岁,软软糯糯,穿著小棉袄就像一团小棉球,一阵风都能吹出半里路远。 这会见这小姑娘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已经是一副懂事的模样,张扬愣是认不出来。 爷爷脸上的表情很纠结,一时之间是大喜,是大悲,是大疑,情绪堵在心口,让他愣是说不出话来。 高材生的父亲推开村里人,把老奶奶扶了起来,挪来椅子让老人家坐下,又把厂老板拉到跟前: “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没来之前,听老爷子说命终南山,狐死首丘,人要走了也要落叶归根,就打算搬回乡下里住。今天跑回老家就是找厂老板商量著怎么腾出房子的事,然后就见著了这个老婆子带著一个新鲜的小姑娘,突兀地出现在老房子里。 他瞅著小姑娘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劲,那感觉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仿佛血脉相连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应,他就问厂老板这小女娃多大了。 结果厂老板竟然摇头,还问老婆子:“女娃多大了?” 老婆子:“我哪晓得哩,你婆娘扔给我的时候,也没说。” 老爷子一脸懵地瞅著这对母子俩:“自家的娃,竟然说不清楚岁数?” 厂老板跛著脚,苦笑道:“东家,我也是今天刚想起了家里的情况,联繫上了老婆子。结果老婆子带著这女娃就赶来了,说这女娃是我孩子,我也懵了。” 他七年前破的產,摔断了脚,失了忆,与家里人失去了音讯,五年前拾荒到通州,住进了这老房子里。 “七年前,我那婆娘怀孕了?”厂老板绿著脸,回头问老母亲。 他心里清楚,已经有七年没碰过自家的婆娘,她要是怀了,那也是別人的种啊。 这女娃要是他的娃,他一万个接受不了。 老母亲也绿著脸,怪难为情地道:“我哪晓得,你婆娘那泼劲,哪里容得下我?我不一直住村里,哪晓得你们城里的情况。” 老爷子算是听明白了,厂老板结婚后,因为婆媳关係恶劣,与他老母亲分隔两地住著。后来厂老板跑去邻市开棉厂,把自家婆娘搁在城里。 “你婆娘听说你破產了,就跟別的男人跑了,愣是把这女娃扔到我这。”老婆子突然泪眼娑婆地拭眼哭了起来,老人家的哭是无声的,更揪心裂肺,“我也是今天接到你的电话,才知道你原来真的破產了,还流落到拾荒的田地,怪不得这七年来音讯全无……” 都说儿子是母亲心头上的肉,天底下最无助的悲凉莫不过是活著的人,竟不知道亲儿子在他乡流浪著、受苦著。 高材生、张扬、大姑以及村里人,听到厂老板、老爷子、老婆子这么一核对,总算捋清楚了大概。 “娃,我是你爸,还记得不?”老爸哽咽著,用颤抖的手抚摸著小姑娘粉嘟嘟的小脸蛋,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姑娘怯怯地瞅了老奶奶一眼,这里所有人,她跟老奶奶才是最亲近的。但也只有一年多的亲近,要说感情深厚,压根谈不上。 “娃,別怕,你还记得当初是谁拐走你的吗?”老爸安慰著,尝试询问当年的时间、地点,以印证是不是自家闺女,確保万无一失。 小姑娘摇摇头,她哪记得当年的情形? 这三年来,拐走她的人,入手她的人,转接她的人……好几个,最后定格在老奶奶身上时,还是她开始长脑子的时候才记得下来。 大姑这会坐不住了,上前抱著小姑娘问:“娃,你出生那天,睁眼瞧见的人就是大姑,瞧瞧你这小脸,不跟大姑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还真別说,大姑略施粉黛的脸往小姑娘小脸上一凑,还真有七八分相似。 屋子里的人都笑开了:“错不了,就是你家走丟的娃儿。” 爷爷、高材生,还有张扬,心里头都宽慰了下来,这事已经是九成九准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三年前被拐走的第一个孙女、女儿、妹妹。 外面响起警笛声,没一会警察到了,两家子人都去做了笔录,老婆子用儿媳的信息立了案,確定了嫌疑人。小姑娘需要做dna鑑定,结果没出来之前,还不能回到张扬家。 “不用等鑑定结果,她就是你妹!”大姑载著张扬回来,十分篤定,整个人透著兴高采烈的劲。 老爸张罗了一大桌子菜,从不喝酒的他也喝了两三杯:“等鑑定结果出来,要请全村人吃一顿。” 爷爷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他没想到临终之前,还能见著走丟的孙女,心中的牵掛终算卸下了一半。 “之前我还骂老头子跟二哥轴,”大姑道歉道,“愣是把老房子给人白住,现在看来,冥冥中都是天註定,要不是住著那厂老板,也就没可能今天这么凑巧找著了大侄女了。” 大姑的话,让生活顛簸的二哥颇有感慨,就连经歷了风雨快要走完人生旅程的老头子,也是不得不感嘆这命运的安排,真是太会捉弄人了。 谁会想到他的一个善举,结果会是提前埋下的神助? 只有张扬知道,是他提交的心愿,当真被外掛实现了。只不过,它实现得滴水不漏,一切的安排都是如此严谨、周密,竟与这现实生活契合得如此严丝合缝! 生活的齿轮就在那里照常运转,如果厂老板没有联繫上老婆子,那么一切的悲剧还是照旧上演,是外掛轻轻地调拨了一下厂老板的记忆神经,一个念头而已,就完成了这神设计般的转折。 两家子的悲剧,瞬间结束,美好的生活再次降临。 第8章 做人的烦恼【混沌线】 【任务:寻找吃土会丧失神通的答案】 当张扬上完了第一天的课程,回到大姑家躺下的时候,视觉中蹦出的这条任务,让他有点摸不著北了。 之前的两条任务,都能在主观上很好理解,可现在这第三条任务,看著就十分有隔阂。 哪里的土? 无缘无故干嘛去吃土? 还有,吃土会丧失神通? 哪来的神通? 脑子里嗡嗡的,张扬带著这几个疑问,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混沌世界再次降临,张扬脚踏厚土,迎风而立,只觉得意气风发,他忍不住再次奔跑了起来,享受著驰骋的快感,以及风吹发梢的舒爽,还有脚踏大地的扎实…… 这一切,都是那些无形无跡的知觉团,无法想像的极致享受。 他们没有身体,不会有触觉,他们活著只剩下一团知觉,浑浑噩噩,实在想不出他们活著的意义。 “爽,这才是做人的快乐,活著的快乐!”张扬张开双臂,仿佛拥抱了这方世界。 他沿著无边大地信步而行,享受著“创世主”的悠閒,也享受著另一边现实世界没有的人生体验。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口渴的迫切,在他身上悄然萌发。 这个混沌世界,虽然可以意识造物,但存在著天道法则,拥有身体就得面对生理上带来的烦恼。 “水,一定要有水。”张扬望著这广阔无垠,却没有水的大地,发出了迫切的渴望。 “是不是很痛苦?年轻人!” 就在张扬琢磨著如何创造出水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了。 “痛苦倒是不痛苦,”张扬回应道,“就是有点难受。” 张扬就知道会有人出现的。 原本混沌的状態,是所有人的身体,这所有人到底有多少人,无法数得清,只能用无量来形容。 目前除了张扬是以身体的形態呈现外,其他人都是无色之身,就跟隱身了一样,只要不出声,张扬就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且存在的大多数人,都在入定当中,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我们都没有身体,都不需要身体,而你却执意要了个身体。”对方打击张扬,挖苦道,“这下徒增烦恼了吧?” “有身体,才能体验到真实活著,这是做人的快乐。”张扬无奈地道,“我只是想做个人而已,这有错吗?” “没错,没错。”对方是一团知觉,很清楚这种浑浑噩噩的无趣,“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只是你拥有了身体,就得面对做人的痛苦,而不能光顾著做人的快乐。” “是的。”张扬也没想逃避做人的痛苦。 对方以为张扬后悔了,建议道:“你可以等天行出定,只要天行一出定,你的身体就会瞬间消失,渴的烦恼也会跟著烟消云散。” 这的確是一个很棒的建议,可这种由別人决定自己身体生灭大权的感觉,让张扬很不自在。 我的身体,凭什么由別人来掌握? 张扬道:“天行入定了,谁也叫不醒他。他要是一直不出定,那我岂不是一直这么渴著?我不会这么被动,我有办法来解决渴的烦恼,这需要你的帮忙。” “我怎么帮你?”对方倒是很好奇,他竟然有能力帮张扬解决渴的烦恼? “我要水解渴,你只要入定,给我创造出水来,这个烦恼就会烟消云散。”张扬怕对方脑子过於简单,赶紧补充道,“不是能解一时之渴的水,而是要让这个水,能一直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张扬这番“指点”,对方恍然大悟过来,回顾张扬让天行创造出身体,让厚德创造出大地,让隨行创造出风,看似花样很多,其实都只是一个入定就能解决,而入定,他也会。 “原来我也能帮你忙,但能不能一直存在,就不一定了,要看我什么时候会忍不住出定。” “前辈怎么称呼?” “善如。” “善如前辈,你儘管生化出水来,其他的不用去管。” “行。我入定了。” 善如前辈说入定,就入定了,没再发出声音。 “善如前辈,水呢?”张扬没看到有水生化出来,急了,衝著虚空一阵呼喊。 善如前辈没有回应。 “这傢伙,耍我?” 渴得越发难受的张扬,忍不住有些生气了。 “这些无色老鬼,零头岁数都比我大,按理不会这样耍人的,一定是把水生化在看不见的地方。” 会是什么看不见的地方呢? 张扬盯著脚下的大地想。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赶紧猫下身子,伸出手指,对著地面就刨了起来。 果然,刨了三尺深一点,果然有水流了出来。 张扬这一刻恍惚了起来,这是新世界诞生出来的水啊,也是往后孕育生命的源泉。 吞了吞口乾舌燥的消化道上的先锋,静侯了一段时间,浑浊的水变得清澈了,张扬才捧了一捧水,就著喝了起来。 清凉,甘甜,还有微微的泥土的芬香,真是没有污染的好水,纯正的水。 这水能进嘴里,触感真实可靠,甚至滑过喉咙,咕咚一声落进了肚子里,切切实实的融进了身体里。 这是天行在意识里想像出的身体,只是一副躯壳、皮囊而已,是张扬潜意识里赋予了它该有的人体功能,而这清水入喉、落肚之后,消化系统运行起来,真的化成尿液给排了出来。 新世界的第一泡尿,诞生了。 “真舒畅啊!” 不仅解了渴,还有十分畅通的排泄感,张扬满足嘆息,这由他主导赋予功能的躯体,运转完美!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咕嚕嚕——” 最担心的事,终於发生,肚子发出了抗议的轰鸣。 张扬在感觉到渴的时候,就预料到这副身体也会有飢饿的降临,这才是最大的烦恼! 渴了能喝水,饿了怎么办?他开闢出来的这方世界只有风、土、水,连根草都没有。难道饿了只能喝西北风了? “不行,我得回去。”张扬当机立断,与其在此忍受飢饿,不如返回现实世界里去,吃饭喝足了再过来。 “混沌,混沌,请送我回去。”张扬衝著虚空喊。 大地如剑破开的混沌,没有回应,而他视觉中的那个“【任务:寻找吃土会丧失神通的答案】”,一直闪烁,似乎在提醒张扬:任务没有完成,你是回不了现实世界的。 第9章 人的神通【混沌线】 看来没得选择,想要返回现实世界,只能把这条任务完成了才可以。 但此时此刻,飢饿袭卷了张扬全身,饿得他浑身乏力,几乎站不稳身子。 他喝了几次水,但都解决不了这该死的飢饿。 “拥有身体,果然会带来巨大的生理上的困扰。”张扬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想起入定可以暂时“忘掉”所有烦恼,於是他闭目凝神,尝试入定。 意识专注,还没入定,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无数念头、思绪如同脱韁野马,疯狂奔涌,焦虑感瞬间將他淹没。 “怎么会这样?”张扬大惊,之前入定去创造星光,明明轻而易举的。 是脑子,是这具身体的脑子在干扰,他瞬间明悟。 当他还是一团知觉之时,意识纯净专一,但有了身体大脑之后,这玩意儿只要活著就自动运行,產生无数杂念,根本压制不住。 “啊啊啊,要疯了!”张扬抱著头跳起来。 压制?越压越爆,思绪万千,脑袋快炸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罢了,不入定了,直面飢饿吧!”张扬咬牙。他知道,从拥有身体那一刻起,他就和一团知觉的状態彻底割裂,再也无法回到那种状態里了。 “饿?饿你吃土啊!”就在张扬濒临崩溃之际,一个戏謔的声音如同天籟响起。 “吃土?怎么可能!只有傻缺才会吃土。”张扬感觉被冒犯到了,同时意识到那个有隔阂的任务,终於在接近了,並且开始在撕开那层隔阂。 “看样子,你一点也不笨啊!”对方呵呵地笑了起来,“竟然知道不能去吃土。” 这还用说吗,正常人谁会去吃土的啊,张扬正想这么驳斥对方,但他嗅到了更重要的信息,反问道:“吃土怎么啦?” “吃土会丧失神通!”对方毫不隱瞒地告诉道。 来了,来了,任务的答案要呼之欲出了,张扬赶紧问:“为什么呀?” 吃土顶多会死,可跟神通有什么关联呢? “我哪知道!”结果对方不是告诉答案,对方同样疑惑,“我也好奇,为什么吃土之后,人的神通就会丧失掉。” 原来对方不知道答案,这让张扬有些失望。 再看看视觉中那条任务,看来这个答案只能由张扬来回答了,这或许才是成为任务的原因。 “人有什么神通?”张扬咀嚼对方的话,这才发现话里富含丰富的信息。 “你竟然不知道?”对方很诧异,“你拥有身体,当了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神通?” 对方要是有身体,一定会震撼地拿眼睛瞪著张扬,仿佛看一个无知的怪物。 “我——有神通?”张扬拿眼睛扫视著自己的身体,心想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当然有神通。”对方篤定地道。 “我有啥神通?”张扬突然醒悟过来,“你是指意识造物吗?” “拜託,意识造物谁都可以,我没有身体也一样可以意识造物,这不算什么稀缺的神通。你的神通才是稀缺的,才是我们所没有的。” 这让张扬无比地好奇:“你直接告诉我吧,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神通,而且还是你们所没有的神通。”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显然被张扬的“无知”雷住了,半晌过后,对方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告诉道:“变大、缩小的神通,你竟然会不知道?” “变大、缩小的神通?”这下轮到张扬难以置信了,“身体还能变大和缩小?” 他这副身体是天行给的,大小不是都固定好了吗? “不信?”见张扬不信,对方有些无语,“那你试一下变大自己的身体,不就马上知晓了?” 张扬当然不信,马上尝试著把身体变大了一倍。 在他意识中完成了这一念想的时候,他的身体真的变大了一倍——太明显了,距离地面的高度明显拔离远了。 “怎……怎么会这样?”张扬震惊极了。 “天行在给你这副身子时,並没有给出具体的大小,在他意识里只是一个印象而已。所以,这副身子的大小、功能,你是完全可以自主决定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潜意识里就能改变、改良这副身体,並赋予了人体很多功能。 “原来这就是做人的神通!”张扬总算弄明白了,还真別说,他这些神通还真是对方这些知觉团所没有的,的確说得上是稀罕的神通。 张扬这下更开心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身上的飢饿。 “实话告诉你吧——”对方见张扬什么都不懂,可人很诚实,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便又告诉张扬一个震天价的真相,“其实你饿了的话,是可以不用吃东西的。你只要在意识里觉得饱了,你就真的饱了。” “什么?”张扬以为听错了,一再重复道,“在意识里觉得饱了,我就真的饱了?” 可以这样吗? 听说这是神仙才会有的操作。 神仙不用吃喝拉撒,他们有飢饿感时,也是在意识里觉得饱了,就饱了,不用去吃东西。 “是的。包括渴了也是。”对方继续告诉道,“当你渴了的时候,你在意识里觉得自己不渴了,就真的可以不渴的。” “这……这是真的吗?为……为什么可以这样?”张扬震惊住,他拥有的可是真实的人体,功能正常的人体,为什么在意识里就能解决温饱的问题? 张扬无法理解,真实的身体生理现象,竟然也能用意识来解决这方面的烦恼?这太超出他的认知能力之外了。 “我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你可以尝试一下这么做,或许你就能弄明白了。”对方同样很坦诚,不知道就不知道,而知道的,会把知道的告诉给张扬。 这时,飢饿感重新回到张扬的身上,他尝试一下在意识里觉得饱了—— 天鸭擼,竟然……张扬感受著原本咕咕叫的肚子,这会明显安静下来,再仔细感受一下胃部,好像真的有一种饱和感。 竟然,真的不饿了! “我好像琢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么一尝试、验证之后,张扬彻底明白了过来,这副身体除了不能自己决定生灭外,其他都是可以自己决定,不仅可以隨意改变大小,连饥渴都可以自己定义。 “不过,你千万別去吃土,”对方看张扬琢磨明白后,一脸欣喜的表情,便警告道,“一旦吃土,哪怕只是吃一口,你身上拥有的这些神通,就会统统消失。” 第10章 无限变大【混沌线】 “放心,吃土是对做人的污辱,我不会吃土的。”对方告诉了这么多真相,张扬很感激对方,交谈中得知对方叫小振。 在这里呆久了,张扬想回到现实世界里去,无奈任务没有完成,他暂时还不能离开。 “小振,你是不是看见过有人吃土,然后神通丧失了?”张扬必须把答案找到,把任务完成,好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当然。”小振回答道。 “那人在哪里?”张扬很好奇,对方竟然也拥有身体,跟他一样拥有神通,却会那么傻,竟然去吃土,这个人倒是一个活久见的人物,倒是可以去见识一下,“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我找找。”小振用体察的能力,將混沌的身体“感受”(搜索)了一个遍,確定了一个位置,“他在那。” “在哪?”张扬瞅著望不到边的大地,问道。 这大地的出现,破开了混沌,但只是破开了一处空间,大地仍然被混沌包裹住。 “他在——”小振想了想,然后她在意识里,让那个位置闪了三下星光,“看到星光没有,他就在那里。走,咱们过去。” 张扬看到了闪烁的星光,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他清楚,他很明白,但凡看到星光,那距离不叫一个远,简直是很远,远到光速飞船都未必能到得了。 “这,我……你怎么过去?”张扬犯难地问道。 “我?”小振没有想,直接回答,“我一个念头就能到了。”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念头就能到? 牛逼……哦,忘了,小振的身体可是这个混沌。的確,在这个身体里的任何部位,的確是一个念头就能到了——感觉一到,他就到了。 可恶的无色身之人,牛逼的无色身之人。 其实张扬也可以的——他以前是可以的,但现在他有了人体这个身体。 人体把他局限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了,像牢笼一样困住了他,让他不能像以前一样,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现在看到的星光,是看到的,是个体感受另一个“个体”的过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是以审视自己內部某个角落、某个部位的高维度、大局观的视角了。 “哦,忘了你拥有身体了。”小振也意识到了,教张扬道,“你可以飞,但会飞很久、很久,久到我都懒得去等你了。” 小振能感受到距离的遥远,也感受到张扬的渺小,所以知道张扬就是飞,也要飞很久、很久,也未必能到得了那个地方。 张扬咂了咂嘴。 大地出来了,但引力很小、很小,张扬的確可以凭藉意识来操控身体的飞行,想飞多远就飞多远,想飞多久就飞多久,比鹰搏长空还要自由,比鱼跃海洋还要自在。 但这飞行能力,在以光年为衡量的单位面前,弱得掉渣渣。 “那怎么办?”张扬下定了某种决心,“这个人,我是必须去见的!” 不见,就找不到答案,完不成任务,也回不了现实世界。 “我倒是有个办法——”小振沉吟片刻,“你把身体变大,无限变大,可以到达那个地方。试试,一定可以的。” “无限变大?这个办法,行吗?”张扬想像著那个画面,表示怀疑。 而且无限变大,他还没尝试过。先前只是变大了一倍的身体,確定到他有变大的神通。 “行的,包行。你现在变大,给我变大。”小振催促道,“变得大大的来。” 在小振的催促下,张扬把自己变大了一倍。 真的可以,身体就像气球做的,充气就可以变大。 “继续。” 张扬把自己变大了十倍。 头上一片模糊,没有任何参照物,张扬只能盯著自己的身体,以自己的身体做为参照物,在意识里进行倍数扩大。 “不要停。” 张扬变大了一百倍。 “继续啊!” 一千倍。一万倍…… 张扬一直在变大,大到连他都意识到太大了,有点恐怖。但小振不让他停止,让他继续变大。 刚开始,张扬还有明显的变大感觉,到后来,大麻了,没感觉了,甚至闭著眼睛不去看变得多大了。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他变得越来越大,两只眼睛离地表越来越高,看到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但脚下的大地竟然一直在延伸,没有尽头。 这大地之大,才叫恐怖,张扬在心里感嘆一声。 “爽快点,你再把那个位置点亮,我直接作为参照物来变大。” 张扬想到了这个绝佳的办法。 他意识到了,他的变大能力是无限的,完全用不著一个阶段一个阶段来变大,只要参照距离有了,他完全可以一步到位地变大,直接塞满他与目的地的距离。 小振明白了,对张扬这个办法十分讚赏。她在意识里,重新让那个地方,像星星一样闪烁了起来。 星光一亮起,距离感顿时就有了。 张扬直接一步到位,变大到塞满了这段距离。 “恆星?”张扬震惊住了,“竟然有恆星?” 此时的张扬,他的身体无比的巨大,大到一颗恆星跟他眼睛一样大,就悬停在他的眼前。 是的,是恆星,就跟他眼睛一样大而已,像宝珠一样,闪呀闪的。 张扬眨眨眼,这颗悬掛在眼前的恆星,也在闪呀闪地眨动著。 画面静止了! 恆星,巨人,就这么出现在一起。 画面是如此的震撼,毛骨悚然! 如此巨大的张扬,大到无法想像的地步。但,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是双脚踩在大地上,而大地依然一望无边,延伸到了混沌的深处。 恐怖,恐怖,太恐怖了。 厚德在意识里,赋予了一块无以伦比的大地,是如此的广阔无边。 张扬这个巨人,已经够恐怖了,但他站在这块大地上,大地远比他还要大,还要恐怖。 张扬有尽头,而大地似乎没有尽头。 那颗悬停在眼前的恆星,一直在发出光波。 “恆星,竟然真是一颗恆星!”张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里,竟然有恆星!” 不可能! 这个新世界是张扬创造出来的——准確地讲,是他主导创造出来的。在他没有出现之前,这里是一片混沌,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地、水、风,都不存在。 怎么可能会有恆星的存在? 而且这颗恆星,一直在悬停著,三下的时间早过去了,它仍然存在。而且它是有火焰在燃烧的,有光和热,不是只会一闪一闪的星星。 “是谁创造了它?”张扬发出疑问,“是谁入定了?它的主人是谁?” 这个主人不简单,他竟然知道恆星,永远燃烧,永远发出光和热的恆星。 第11章 关键问题【混沌线】 “听隨行前辈说,是一个叫火同的人,在入定后生化出这么一颗圆溜溜的火球。” 很奇怪了不是。 张扬在跟天行谈论星星的时候,他们都认为星星只是一个点,一个光点而已。但这个叫火同的人,却知道星星是一颗恆星,一个由火焰结成的球体。 而且这个球体上的火焰,烧不完,烧不灭。 这个叫火同的人,他是不是知道核聚变原理?他用氢、氦和微量的较重元素生成了恆星? 可惜,他入定了,张扬无法与他联络上,否则真要好好跟他交流一下。 “你说的那个吃土的人,他在哪里呢?”张扬盯著这颗源源不断发出光波的恆星,问小振。 “他在那——”小振突然生化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手指,指了一下恆星的附近,“看到那里一颗围绕的小破球没?” 手指只出现三下的时间,就消失了。 纵然如此,已经足够指明了位置,让张扬看到了那颗小破球了。 那是一颗蓝色的小圆球,因为上面出现了杂色,像斑点,所以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看到了。”张扬看到了,也被震惊到了。 小蓝球! 这颗小蓝球,它围绕著那颗恆星在跑。 小蓝球上面的杂色,像斑点的地方,其实是大地,而蓝色的大面积,是海洋。 这一辨认,张扬更被震惊到了。 “原来这里竟然有蓝星,原来地球在这里。”张扬在心里感慨万千,一时间激动无比。 自从接到那个“创造一方世界”的任务之后,他就想著怎么创造出蓝星,以及人类。 他知道要想创造出人类,就必须要创造出地球,而现在,已经有人帮他实现了这个想法。 这人不仅跟他想到了一块,而且甚至比张扬懂得更多,至少他知道让一颗星球围绕著恆星跑,那样將会诞生出生命的摇篮。 这人值得深交。 “是谁创造出了这颗小破球?”张扬忍不住问小振道。 他都没有想到要找人生化出一颗星球出来。 “抱歉,我还真不知道。”小振道,“一会你见了谦谦,问他,他一直住在上面,他应该知道是谁创造出来的。” 谦谦就是那个吃土的活久见。 “好,我们去找谦谦。”张扬指著小蓝球,“你把他具体的位置,给我標示出来。” 小蓝球没有张扬的一半指甲大,而生活在小蓝球上的谦谦,在张扬的眼里看来,就跟一只蚂蚁——不,应该是一只细菌。 现在,这只细菌闪了三下,被小振標示出了位置。 很好。 张扬轻轻地捏著这个比指甲还要小的小蓝球,然后他开始以指尖为基点,整个身子往这个基点里缩小,缩小,再缩小……一直缩小,直到把他自己缩小成细菌那么小。 两只细菌愉快地见面了。 谦谦就站在张扬的面前。 谦谦已经嚇得瑟瑟发抖。 甚至有尿液滴滴嗒嗒地滴落下来。 张扬刚才这一番操作,在一只细菌的视角看来,的確能把人活活嚇尿掉。 太嚇人了,太恐怖了。 一个看不清的巨人,只能看到他的一个手指头,不,是两个巨大的手指头,夹住了谦谦所在的星球。 然后什么都看不清楚,就看到这两根手指头——不,只能看到其中一根手指头,甚至手指头都看不全,只能看到手指头上的指纹,一直在变小,变小,最后嗖地一下,突然就出现另一个拥有人体的傢伙。 指头直接变成了人,站在他面前了。 “啊啊啊……”谦谦嚇得口齿打颤,颤抖抖地问道,“你……你谁……谁……” “我找谦谦。你是谦谦吗?”张扬注意到了,眼前这个跟他一样,拥有人体的傢伙,十分的原始,原始到没有衣服穿,所以能看到他嚇尿的样子。 当然,张扬也很原始,只是,让张扬惊讶的是,对方的尿液滴在地面上,直接匯聚成了一条小河流,淌开去了。 竟然成河了! 原来这只细菌,在这星球上,是一个巨人。 “我是谦谦。你是哪……哪位?”听到张扬说话是一个正常人,谦谦颤抖的心这才安稳了下来。 “你叫我张扬就行了。” “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来问你几个问题。” 本来是要问一个问题的:你吃土后真的丧失了神通? 但现在,张扬要问很多个问题:小蓝球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你在这里会是一个巨人?还有,为什么你能一直生活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就你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吗? 眼下的大地,明显跟厚德生化出来的大地,有些不同。 双脚落地的时候,张扬就感觉到了——这里竟然有引力,他在往基点缩小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一种吸扯之力,猛地把他往地面上推。 张扬弯下腰,一边问谦谦的问题,一边刨开泥土,发现泥土之下竟然有石头——这大地,它不纯,它竟然有杂质。 “这些石头,是怎么来的?是有人专门为了这些石头而入定的吗?” 这个新世界,任何事物都必须要有人专门为了生化出它而入定的。 因为在这个新世界里,还没有一条生成机制被制定出来,让事物生成事物。因此,这里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凭空出现的,都必须要有人的入定才能生化出来。 “没人为了石头而入定。”谦谦告诉张扬,“这些石头是自然生成的。” “自然生成?”张扬这下不淡定了,心想这不可能啊,除非这颗小破球是某个人的身体,在潜意识作用下,石头当成了器官,才会自然生成出来,就跟张扬拥有了人体之后,自然生出了牙齿、头髮、指甲,以及人体內臟和功能。 “是的,自然生成,我也搞不懂为什么。”谦谦同样疑惑的样子。 “难道是这里的泥土有古怪?”张扬抓了一把泥土,用手指搓了搓,手感的確跟厚德生化出来的大地上的泥土,略有些不同。 这里的泥土顏色较深,凑近鼻子使劲嗅了几下,这泥土同样散发出芬香,泥土的气息更浓厚。 “別,你不能吃这里的泥土。”谦谦以为张扬抓一把泥土是要吃,反手一挥,直接把他里的泥土给打掉了。 “我不吃土,我只是闻闻,看看这里的泥土有什么不同。”张扬耸耸肩膀。 “你可千万別吃这里的泥土,否则会永远也离不开这里。”谦谦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吃了这里的泥土,才导致困在了这里。” 张扬一听,顿时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答案是要呼之欲出了,赶紧问:“你以前是不是跟我一样,拥有变大、缩小的神通?” 谦谦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以前也是用你的方式登陆到这颗星球的,把自己无限变大,然后抵达了星球之后,就缩小到今天的这副模样。就是因为吃了这里的泥土,然后丧失了变大、缩小的神通,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原来谦谦一直生活在这里,是这个原因,他是被困住的。 “为什么吃了这里的泥土,就会丧失了神通?”张扬问出了关键。 第12章 这颗星球来歷不明【混沌线】 张扬以为谦谦能告诉他答案,他不费一颗脑细胞就能捡个现成,然后轻轻鬆鬆地完成任务,打道回家。 结果眼前这个巨人沉闷地坐了下来,摇著水缸大的脑袋:“不清楚,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吃了这里的泥土,我的神通会消失了。” 他一脸疑惑、不甘的表情,然后倔强地抓了一把泥土,当著张扬的面吃了起来,“味道挺好的,就是吃了怎么就把我身上的神通,给弄没了呢?” 这里的泥土,闻起来很香,但想到吃了之后,会永远离不开这里,就有点让张扬头皮发麻。 看到谦谦吃土的模样,仿佛在吃炒麵粉,张扬压下去的飢饿感咕咚一声,重新抬头,他赶紧在意识里不停地重复著“我饱了”“我饱了”…… 这里的泥土再香,也不能吃,一吃就会丧失神通,再也离不开这颗星球了。 连吃泥土的谦谦本人,都弄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打死张扬也不会冒这个险,拿自己来做试验,就为了弄到它的答案。 “你能缩小一下身体,给我看看吗?”张扬打了个样,心念一动,就把自己缩小成像一只蚂蚁那样站在谦谦的脚趾头旁边。 谦谦看到张扬这隨心所欲的变化,满脸的羡慕,可当初他也有这样的神通啊,而且这神通已经失去太久了,他都忘了施展时是什么感觉了。 在张扬的鼓励下,谦谦尝试一下缩小,结果如他所料,没有成功。 “要不,你入定一下,想像著自己变小的样子。”张扬不放过任何办法,“看看能不能行?” 谦谦点点头,这个巨人很乐意地配合张扬的折腾,只是当他盘腿坐下,正要闭眼入定,突然又猛地站了起来—— “稍等一下”谦谦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隨即双手叉腰,迎著天空中的太阳,昂首挺胸…… “你要干啥?”张扬纳闷之极,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只见一道粗壮得难以想像的水柱,如同撕裂天穹的银龙,从天的东面呼啸而出,划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弧线,直射向西天尽头。 水柱横贯长空,在炽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横跨天际的巨大彩虹,瑰丽得令人窒息。 轰隆隆—— 水柱衝击大地,表层泥土瞬间被狂暴地冲开,露出下方坚硬的岩石层。 那水柱竟然像拥有意识一般,携著开山裂石的巨力,朝著一个方向轰然拱进。 大地在呻吟,在撕裂,一条宽阔汹涌的大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硬生生“犁”了出来,浊浪翻腾,奔流不息。 “额……”张扬看得头皮发麻,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他妈是隨地大小便? 这尿个尿而已,都是这般创世伟力! 他忍不住喊道:“餵——,你这样搞,不怕被人看见?” 谦谦巨大的头颅转过来,水柱应声而断,只余下轰鸣的水声和新生的滔滔江河。 他铜铃般的眼睛盯著张扬,带著一丝憨直:“怕啥?这儿除了我,没別人。哦,现在多了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顿了顿,像是徵求意见:“你介意我这样『放水』不?” 张扬嘴角抽搐。 你都当我面搞出这么大动静了,我还能说啥?说介意?你听劝吗? “不……不介意。”张扬只能违心地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这破坏力,这规模……太离谱了。 “那就好。”谦谦满意地咧嘴一笑,巨大的手指点了点脚下奔腾的新河,“那我继续——?” “您请,您隨意!”张扬赶紧摆手,生怕再慢一秒人家就又先斩后奏,不给他面子了。 於是,谦谦再次叉腰。 轰—— 水柱重现,如同天河倒灌,继续向前狂暴推进。 张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条新生的大河,疯狂延伸、扭曲、蜿蜒,像一条巨蟒在大地上肆意衝撞、拐弯,硬生生开闢著自己的河道,最终一头扎进远方那片蔚蓝的、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海洋! 张扬倒吸一口凉气,心臟狂跳。 震撼之余,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闪电劈入脑海: 引力! 这颗小蓝星,真的有引力,水往低处流,江河入大海。 这简直匪夷所思! 在这个由入定意识创造出来的新世界,万物本应只有空壳,毫无內在联繫与规则。 就像之前天行赋予他的身体一样,只是一副空壳,里面的五臟六腑、消化系统,以及毛髮、毛孔等等,都是张扬本身的潜意识在后天努力完善,才有如今这般的真实程度。 这颗小蓝球,不应该只是一颗空壳圆球吗,怎么却出现了真实的引力? 张扬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人单独入定,赋予了这颗小蓝球引力。 这人绝对是一个创世高手,他了解引力,懂引力的作用,才会额外赋予地球之引力。 要是没有引力的话,水不会往低处流,巨人也会站不住脚而飞去太空。 “谦谦,你知道是谁创造出这颗星球的吗?” 张扬很清楚,要创造一颗真正的生命星球,一个稳定的物质世界,引力是基石。有了它,万物才有规则,运行才有规律。 巨人终於收住了水,哆嗦了一下,脸上现出十分舒畅的表情,但他的回答很不让张扬满意:“我不知道咧!”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张扬有些失望地道,“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谦谦抬头看了看高悬的烈日,挠了挠巨大的脑袋,“估摸著……有七万多天吧。” 张扬心中一震,看这巨人生龙活虎的样子,正值壮年,却没想到他已经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近两百多年。 然而,他竟然不知道这颗星球,是谁创造出来的,这点让张扬很失望,失望透顶。 不过,这颗星球上不仅有山,有水,有蓝天、白云,而且还有引力,有泥土和石块,环境的元素很充足,很有真实的细节。这绝对不是一个人单靠意识,就能创造出这么真实、丰富的一个星球世界。 要按意识造物的规则,山得有人专门入定生化,水也得有人专门入定生成,白云、引力、泥土、石块……哪一个不需要人单独入定生化?那得需要多少人去入定啊! 张扬越琢磨,越觉得这背后十分神秘、复杂。 “看来,吃土丧失神通的问题,相当棘手。”张扬要是找不到答案,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第13章 让身体永不消失的办法【混沌线】 突然听到一阵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在震动,又好像是天雷滚滚,而且声音消失得很快,张扬压根找不出是哪里发出来的。 谦谦尷尬地转过身来,拍了拍肚子:“我饿了,要开始吃饭了。” “吃饭?”张扬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脚下这颗星球还很原始,细胞还没诞生,更別提动物、植物了。 谦谦不回答,而是蹲了下来。 他那双足以捏碎山峰的巨手,如同两柄神兵巨铲,狠狠插入乾燥坚硬的土层里。 咔嚓,轰隆…… 坚硬的土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饼乾,瞬间被撕裂、掀起。 谦谦的动作大开大合,带著一种原始而粗獷的美感。他挖起小山般的一大捧泥土,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那张仿佛能吞噬日月的巨口之中。 吧嗞,吧嗞,咯吱……噗——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瞬间响起,泥土在巨齿间被粗暴地碾磨、混合。偶尔夹杂著令人心悸的“咯吱”声——那是坚硬的岩石被无情咬碎,接著便是“噗”的一声,被嚼烂的碎石渣如同炮弹般,从齿缝里喷射出来,砸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张扬看得心惊肉跳。 知道他会吃土,没想到吃起土来这么恐怖! 这分明是饕餮在吞噬大地,食相太惊人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那些星罗棋布的巨大坑洞——有的蓄满了水,波光粼粼成了湖泊;有的则乾涸裸露,形成深邃的盆地——这些触目惊心的地貌,全是这个“吃货”用肚子创造出来的杰作。 就在张扬思绪翻涌时,谦谦已经成功地將那片平地吃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坑。 他满足地打了个响彻云霄的饱嗝,浓郁的大地气息扑面而来。 巨人扭过头,看向张扬,瓮声瓮气地问:“我渴了,得去喝水。你渴不?一起?” 张扬看著这满目疮痍、坑坑洼洼的荒芜大地,好奇地问:“去哪喝?” “喏,看见前面那盆水没?”谦谦巨大的手指,指向十几里开外。那里,一面巨大得如同內海般的湖泊,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蔚为壮观。 十几里路,对谦谦来说不过几步路程。他大步流星,地面在他脚下如同缩地成寸,转眼就到了那湖边。 湖水清澈见底,当然没有任何生物,连微生物的祖宗都不会有。喝这样的水,应该不会拉肚子。 只是让张扬有些疑惑:这水哪来的?距离海洋极其遥远,绝不可能是海水倒灌所致。 “难道是雨水?”张扬推测,“如果真是,那这小蓝球的大气层,已经具备了水循环的功能。至少,海陆之间的循环系统已经初步建立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动。 自从踏上这片土地,他就能呼吸,但无法確定空气中是否有氧气。 他的身体是天行赋予的,呼吸功能则是他潜意识生成的——潜意识只给了他呼吸的动作,至於吸进去的是什么?是氧气还是毒气?他完全无法確定。 大气成分不明,生命能否存活,现在是个巨大的谜。 张扬当务之急是要完成任务,马上离开这里,关於这个星球能不能適合生命体居住,等以后再慢慢琢磨吧。 “你喝吧,我不渴。”张扬看著清澈诱人的湖水,强忍著尝一口的衝动。 善如前辈生化出的水他喝过没事,但这星球的水……想到这里的土吃了会让人“走不掉”,他生怕这水也有同样的诅咒。 而且,万一这湖里的水,就是谦谦“放水”放进去的,那他喝岂不是——? “那我喝了。”谦谦毫不客气,巨大的身躯趴伏下来,直接把脑袋埋进了湖里,嘴巴贴著水面,咕咚,咕咚,咕咚…… 如同巨鯨吸水,震耳欲聋的吞咽声响起。 张扬眼睁睁看著那巨大的湖面,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这景象比他上辈子见过的牛喝水夸张了何止百倍、千倍? 而且谦谦丝毫没有停下的跡象,一直喝,一直喝,直到整个湖底彻底裸露出来,乾涸的淤泥暴晒在阳光底下,谦谦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巨大的水珠顺著他古铜色的皮肤滚落。 ——这恐怖的肚量! 张扬毫不怀疑,要是给他一年的时间,他准能把整个海洋喝乾。 谦谦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脸上洋溢著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发出由衷的感嘆:“做人真好,我就喜欢做人的感觉。” 同样身为“人”的张扬,看著远方被吃出的大坑,近处被喝光的大湖,再瞅瞅眼前这个满足的巨人,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你管这叫“人”?你这简直是行走的灾难! “你……每天就这么过的?”张扬忍不住问。 “是啊!”谦谦愜意地躺倒在温暖的阳光下,拍了拍鼓胀的肚子,把古铜色的肚皮对著太阳,“这样的日子,快活似神仙!” 张扬本想吐槽,但看著谦谦那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快乐,再想想他描述的生活:整个星球都是粮仓,不用奔波劳作,不用为生计发愁,饿了只要弯下腰就能刨到吃的……这无忧无虑的生活,不就是现实世界里的社畜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竟然在张扬心底悄然滋生。 他甚至开始理解谦谦了,他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的话,也会捨不得离开这里的。 “谦谦,”张扬在谦谦身边躺下,感受著阳光暖洋洋地渗入皮肤,带来滋养般的舒適感,心中再次闪过一丝惊疑:这阳光的热量是创造者赋予的,还是我潜意识生成的? 张扬侧过头,问出了关键问题:“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你刚才问,是谁创造了这颗星球,我不清楚。我之所以能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谦谦巨大的一张脸,表情十分鬆弛,“我喜欢做人的感觉,所以才让別人给我生化出了身体。但很快,我发现身体也会慢慢消失。” 身体慢慢会消失这回事,张扬是知道的,厚德还把大山作为自己的身体呢,不也一样会慢慢消失。 “我不想身体会慢慢消失,就產生了恐慌、焦虑的心情。有人告诉我,不想身体慢慢消失,就得吃些东西,这样就能得到补充,身体就不会消失。而且,吃的东西变成了补充,会慢慢把身体替换掉,当完全替换掉之后,即使创造者出定了,你也不会消失。” 第14章 答案找到了【混沌线】 张扬一听到谦谦的这番话,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关於身体会消失这回事,张扬刚开始也以为只要天行不出定,他的身体就永远不会消失。但后来听了厚德的事跡之后,他才明白,即使天行不出定,他的身体也会隨著岁月的流逝而慢慢消失,沧海桑田也不例外。 好在他又不是永远活在这个混沌世界,现有的身体消失了也不打紧,反正他都会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但谦谦不同,他活在这个混沌世界里,身体会消失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是关乎生死的大事,由不得他不紧张,不焦虑。 “要怎么样做,身体才不会消失呢?”张扬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谦谦告诉他,只要吃些东西,身体就不会消失。 “不过,吃了这个星球上的土,就会丧失变大、缩小的能力。”谦谦十分痛恨地道,“这里的土被下了诅咒。” “我这次上来找你,其实就想弄明白这个『诅咒』,但听你说了这么多,也看你怎么吃喝,我仍然没能破解出答案。”张扬有些泄气,但他脑子灵活,马上想到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那个告诉你这颗星球的傢伙,难道就没警告你,这里的泥土不能乱吃吗?” “他?”谦谦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他光说有这有许多吃的,俺就屁顛屁顛地跑来了!” 无语! 张扬瞬间无语。 这纯粹是吃货被“免费自助餐”忽悠瘸了的下场,换哪个馋鬼来,都得中招。 “你就没多问一句?”张扬紧追不放,指向天空的烈日,“这星球怎么来的?这太阳又是怎么回事?你都不觉得好奇吗?你都没问上一句吗?” “没问,我什么都没问。”谦谦有些懊恼地摇头,“当时我饿得浑身乏力,双腿打颤,一听有吃不完的,喝不完的,乐疯了,哪还顾得上別的?来了这儿,每天就是吃喝拉撒,快活似神仙。直到……直到腻味了,想走,才发现走不掉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那人后来还有出现过吗?” “没有。”谦谦长长嘆了一口气,沉默良久,“他出不出现,都无所谓了。反正我也走不了,后来也习惯了这里。其实,留在这儿也挺好,有吃有喝,只要身体不消失,我倒是愿意一直待下去。” 看著谦谦这副“认命”的模样,张扬心中却燃起了截然不同的火焰。 看样子再呆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了。 “好吧,”张扬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站起身,“祝福你,终於过上了你想要的生活。” 张扬准备离开了。 “等等,”谦谦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张扬,力道大得惊人,眼中竟流露出一丝孩童般的依赖和惶恐,“你这一走,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会孤单死的。你还会回来看我的,对吧?” 看著这毁天灭地的巨人眼中流露出的孤独,张扬心头微微一软。 是啊,整个星球,就他一个活人……不,就他一个活物,想想也確实可怜。 “好,我答应你,会回来看你。”张扬郑重承诺。 隨即,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身体开始急剧膨胀。 “小振,点亮厚德之地。”张扬的声音在变大的过程中,迴荡在整个虚空里。 一直守候在大气层边沿上的小振,瞬间点亮了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大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张扬提供了清晰的参照坐標。 有过一次“跨距离传输”的经验,张扬操控变大缩小的能力愈发纯熟。 他的身体在浩瀚的虚空中迅速“穿梭”,几个呼吸间,便跨越了难以想像的距离,稳稳地落回了那片熟悉的、由厚德生化出来的大地上。 脚踏实地之后,张扬的身体开始收缩,直到恢復成正常尺寸大小。 “那个把谦谦骗去小蓝星的傢伙,到底是谁?他知道小蓝星是谁创造出来的吗?还有那太阳,以及引力。”张扬甚至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摩那个神秘人,说不定那人知道吃土会丧失神通,而故意把谦谦骗去了小蓝星,拿谦谦做试验? 但想到小蓝星上有海洋,有石头,还有那些山……这些细节,绝非单靠一人的意识所能生成,张扬不排除这背后是一个团队在创造。 “小振,”他抬头问天,“海洋和石头怎么来的?还有那些山,是怎么形成的?你知道吗?” 小振知道谦谦吃土,肯定关注了谦谦很久,一定知道得更多。 “海洋和石头,我可不知道。”小振的声音,明显是个女孩子,她回答道,“但你问的那些『土疙瘩』,我可太清楚不过了。” “快说——”张扬精神一振,果然她知道。 小振的声音充满了恶作剧的调调:“吃土的人,下的蛋。” “什么——?那些山,是蛋?”张扬的脑迴路差点跟不上。 “就是谦谦拉出来的『蛋』,哈哈哈哈……” 无语! 张扬听明白之后,瞬间无语。 那些高耸嶙峋、形態各异的山脉……竟然是……是巨人的——粪便? 震惊过后,一股荒谬绝伦的明悟涌上心头,仔细一想,竟如此合理。 一个尿尿能衝出大江大河的巨人,拉出来的“东西”堆成连绵山脉——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看著张扬那副惊讶的表情,小振在天上笑得更加开心了:“嘿嘿,想想厚德那老傢伙,他以前可是拿大山当身体的,要是让他知道,谦谦能拉出一座『厚德』来……哈哈哈,厚德会是什么表情?” “噗……哈哈哈!”张扬也被这极度恶趣味的画面逗得忍俊不禁,但隨即,一个灵感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张扬,“小蓝星有引力,谦谦说那里的土被下了诅咒——明白了,吃了有引力的土,才会丧失了神通。” 他这瞬间的灵感,让他突然恍然大悟过来:“是引力让谦谦丧失了神通,是引力……” 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但答案就是引力啊。 果然,视觉中的那条“【任务:寻找吃土会丧失神通的答案】”,开始闪烁了起来,然后消失了。 下一瞬间,张扬的意识脱离了混沌世界,回到了大姑的新房里,回到了熟睡中的张扬的体內。 噼叭一声巨响,窗外面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而手机的闹铃刚好响起,起床上学的时间到了…… 第15章 一个活在前年里的青年人 这老天爷太会挑时间下了,最烦的就是赶去上学的时候来个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的。 它不是颱风,还不到资格停学,但它就是个无赖,哪怕打著雨伞也要湿掉你的一双鞋子,稍有不慎还要让你湿半身,到了学校要是没衣服换就要你凉凉一上午。 大姑一早就把早餐做好了,张扬和堂弟吃完了,便带上伞出门。 “小扬,我开车送你到学校。” “大姑,这会耽搁你上班的。” 大学城不远,也不近,骑自行车要三十分钟,坐车的话要绕路,起码也要二十分钟。 大姑的写字楼离堂弟的学校不远,可以说是上个班就顺路把堂弟送上学,但要是送张扬一趟,绕去又绕回来,大姑要迟到半个小时。 “没事,扣点钱就当请你吃了顿火锅。”大姑执意要送,张扬便跟著堂弟一起坐上车。 下雨天的车里很闷,大姑开了空调,瀰漫著一股淡雅的清香,那是大姑身上的味道。 大姑是个三十多岁的熟女,皮肤光泽水润,不怎么化妆都很亮丽。 出了小区,刚上路,突然一个急剎,张扬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前座的后垫上。 “神经病啊这人!”大姑呲了一句,亮起双闪,把车停在路上,打著伞下车。 一个青年摔在车前头,他的自行车倒在一边。 张扬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真撞到人就完了,耽搁上学、上班不说,还要接受处罚,跟对方扯皮,而且处理这种事故也是相当繁琐,要是出现伤情更加麻烦,如果责任在已方的话还要赔钱。 “伤了没有?”大姑心里窝著火,但第一时间还是关心对方有没有被撞著。 对方显然是想抄近路,愣是从非机动车道横跨马路想过对面,这才撞上的。 青年从地下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张扬发现他没穿雨衣,也没打伞,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样出门了,雨下这么大都看不见? 这时,后方车辆绕开走,绕不开的又不知道详情的便开始鸣笛催促,够烦人的。 青年浑身上下没伤,自行车也没变形,看样子是车子没碰著就嚇得摔倒下来的。 虚惊一场! 大姑报了警,然后把手上的伞丟给青年:“等交警来处理吧。” 青年没有接伞,而是转身把自行车扶了起来,然后一边蹬脚踏板上车,一边衝著大姑说了一句:“去年这里撞了个女孩子,我女朋友,你怎么不来扶她?” “噯噯噯,你別走啊,还要等交警来啊!”大姑赶紧去拦住对方。 这时,路过的人有几个停了下来想吃瓜,青年骑著车子已经到了对面,回过头来衝著他们喊:“还有你们,为什么没有帮我女朋友,把肇事司机拦下来?你们都是帮凶!” “这人是不是有点神经病啊?”围观的路人忍不住啐道。 没一会交警来了,了解清楚后,做了备案,就让大姑走了。 张扬迟到了,但这事也没怎么放心上,这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回来,张罗著吃饭的大姑突然来了一句:“去年小区门口没发生撞人事故,前年確实是撞了个女孩子,司机好像喝了酒,醉驾,跑了。” 张扬也就一个月前,才来大姑家住,別说前年了,就是去年的事,他也压根不知道。 不过,这都过去了两年的时间了,搞不懂早上那个青年怎么会提这旧事?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张扬看到视觉中弹出了【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暗暗窃喜,“工资”到位了。 洗漱完后在阳台晾毛巾的张扬,突然瞅见小区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仔细辨认一下,是昨天差点撞上的那个青年。 大姑瞅著他的背影:“有点印象了,他天天都在门口晃荡。年初大雪没融的时候,他一个人在路边来来回回地跑,逢人就问『去年有个女孩子在这里堆的雪人,逼不逼真、漂不漂亮』,被小区的人骂他有病。” “大姑,你觉得他正常吗?”张扬没近距离看到青年的脸,无法从外貌上確认这人正不正常。 “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大姑愣了一下,想起昨天下那么大雨,对方既没穿雨衣,也没打伞,“有点不正常。” 吃过早餐,张扬骑著自行车先出门。 快到学校的时候,发现那个青年一直在尾隨,张扬紧张了一下,心想昨天我坐在车里,也没露脸,他不可能是认住我,然后企图报復吧? 再说,昨天的事故压根不算事,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会让他诞生出报復的动机,除非这人真是心理有病。 “哥们,要迟到了,你哪个班的?”张扬故意亮起嗓门,回头衝著这青年吼道。 “同学,我不是你们学校的。你能帮我喊个人吗?”青年说话清晰,头脑清醒,不像有病。 听说大学城去年出了一场命案,从今年开始设了门禁,不再对外面开放,外人很难进入校园。 “谁?”张扬一愣,对方果然不是在尾隨,是自己多虑了,当即表態愿意帮这个忙,毕竟只是举手之劳。 “23届工商管理班的叶子灵。” “喊她现在出来吗?” “不,让她中午出来,我在这等她。” 张扬点点头,进校门了。这会他要迟到,喊不了人。等第一节课结束后,找到商学院,来到23届工商管理班,隨便逮个同学问:“叶子灵在吗?” 同学用诧异的眼神看著张扬:“叶子灵?她去年发生了一场意外,走了,全校轰动,你不知道?你是——?” 张扬脑子里嗡地一下,一万个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赶紧道:“我是今年的新生,不知道这回事。大概她以前的一个老同学也不知道,约好在校门口等。我……我这就去告诉她这位老同学。” 到了中午放学,张扬推著自行车出来,果然在校门口看到那个青年,便上前去: “哥们,叶子灵已经不在了……你不知道?” 青年一张刚毅的脸上,腮帮子微微鼓起:“我知道,我就想確定一下她生活过的痕跡。” “知道你还让我帮你喊人?”张扬没注意对方脸上的寒霜,带著猜测问对道,“你是她的——高中同学?” “我是她男朋友。”青年的脸上,那层淡淡的忧伤愈发浓郁了起来,“去年的今天,有她一个高中的男同学来找,两人约好在校门口见面。” 张扬懵了一下,回过神后忍不住问道:“这你也知道?” “她日记里提到。”青年用伤感的语气道,“我多想能看到这一幕再现啊!可惜,看不到了。” 他说完,骑上自行车,形影孤单地往回走。 夕阳下,映著他的身影拖得老长…… 第16章 我走过你走过的路 张扬是从前年的元旦晚会留影上,看到叶子灵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子,扎著马尾,一张乾净的脸上,充满了忧鬱。 她在元旦歌唱大赛上拿到了一等奖,一首《青花》唱哭了所有学子,连评委的老师也忍不住黯然神伤,尤其是那段隔空吟唱,唱出了轮迴的悲伤和两人无奈的隔绝,青花信物终究无法让两人重逢再聚的遗憾…… “她是保送生,计划考研来著,嗓子好,笑起来很甜美……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女孩子。” 张扬从23届的一个师姐处打听到了叶子灵的事跡。 “这段歌唱大赛的录影,能截取出来发给我吗?”怕这位师姐误会,张扬格外加了一句,“这首歌真的好听,我想当作mv保存起来。” 师姐呵呵一笑,一边点头,一边八卦道:“叶子灵在她高中母校就是校花,暗恋她的男同学,可多了。不过叶子灵没有爸爸、妈妈,是奶奶养大的,她骨子里自卑得很,连初恋都没有。” “没有爸爸、妈妈是什么意思?”张扬有些纳闷,是父母双亡,还是不知道父母是谁? “她妈妈是没结婚就生下了她,然后她妈妈把她丟给了奶奶,然后又谈了男朋友,嫁人了。”师姐轻描淡写地几句带过,却是叶子灵整个孤独的童年,以及一个连最后一点母爱也缺失的孩子,她的整个成长的过程。 听到这番话,张扬深有触动。 妹妹是找回来了,可在她童年的记忆里,除了多出来的一段被拐的经歷外,还再也回不到父母恩爱的那种圆满家庭的气氛里,她註定也是一个缺乏母爱的孩子。 父亲虽然是高材生,可意志消沉,没了年轻时的进取心,还染上了抽菸的恶习。要是工作不如意的话,恐怕也给不了妹妹一个好父亲的印象。 张扬知道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坎坎坷坷、弯弯折折,好在他有任务奖励的外掛,无论如何都要让妹妹的童年,变得美好起来。 “师姐,为什么我们都盼著快点成年?”张扬收到那段录影之后,出於报答,便与师姐多聊了几句,“可成年人的世界,好像也不是那么美好,多少人的恋爱稀里糊涂,结婚后又是一地的鸡毛蒜皮,如果可以,我还不想长大呢。” “不想长大,年龄会逼著你长大。”师姐拿手指头敲了一下这个师弟的额头,“不想成长,人情世故会逼著你成长。师弟,往后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著你去经歷,大胆地迈开步子往前走吧。” 张扬准备告辞,突然想起那个青年,他昨天在校门口说他是叶子灵的男朋友,便瞅著这个与叶子灵同班的师姐:“叶子灵去年的时候,谈有男朋友,你不知道?” 师姐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有吗?我没听她说过,哦……是有一个男孩子,她村里的,可她一直当他是哥哥。叶子灵开学前,那男孩子为她跟人打了一架,然后关进去了。” 下午放学后,张扬从校门口骑车往城东区走,突然瞥见那个青年不紧不慢地跟著。 张扬一下子回过神来:从他入学开始,这个青年其实天天跟他一样,骑著自行车从城东区骑到大学城。一到放学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然后骑著车子从大学城回到城东区。 “哥,你天天跟我们一样往返在大学城与城东区两个地方,你就不用上班的吗?”张扬故意放慢车速,等著青年骑过,然后扭头跟他说话。 “小兄弟,你是大学生,读的书比我多,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青年一条大长腿撑在路面上,脚剎住自行车,问张扬,“你觉得人活著的时候,什么事情最为重要?” 要不是从师姐那儿打听到有关叶子灵零零碎碎的过往,张扬会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活著最重要,而且是快乐地活著,幸福地活著。” 但现在,张扬上上下下打量著这个青年,虽然不清楚他与叶子灵之间的关係,到了哪种程度,但从他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忧鬱、伤感里,隱隱约约琢磨到了什么,张扬只得回答道:“陪伴最重要。” 犹如一记重锤,狠狠锤中了青年的胸口。 他整个人明显颤抖了一下,一双狠厉的眼神突然柔软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半晌之后,才告诉张扬:“是的,我现在就在弥补著陪伴著她,这是我答应过她的。” 刚开始,张扬没听懂,等到回味过来之后,胸口同样像被一记重锤狠狠地击中,整个人顿时哑然失声。 青年那条大长腿,重新蹬上脚踏板,重重踩落一圈,停止的车子一溜烟地跑了开去。 张扬赶紧上车,猛踩几圈,打后面追了上去:“哥,叶同学已经不在了,你……你还没走出来吗?” 青年没有回答,他沉默著往前骑。 一直骑,从校门口,到了天桥,又穿过了一段公园路,走捷径沿著河堤骑了两三里,再拐进城东区一条主干道。 无声地骑行了接近三十分钟,快到碧贵园小区门口,张扬瞧见青年停在那里等著,便骑上前去,正要开口与他告別,结果他抢先开口: “她每天都是这样上学、放学的,我现在每天也在重复著她走过的每一段路,甚至是掐著时间在重复走她的路。你说,这样的陪伴,能弥补得到吗?” 张扬想起昨天早上,大姑的车子差点把这个青年撞飞,他终於明白那个下雨天,青年为什么没有穿雨衣,也没有打伞了。 或许在青年的世界里,他的旁边正有一个女孩子,同样骑著车子,沿著同样的路径,甚至是时间线,从小区门口经过…… 张扬喉咙里好像噎著什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青年看著他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失落地转身,继续蹬著车子往小区旁边的农贸市场方向骑去,他想不明白,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月份、日期,甚至是时辰,却因为隔了一年的距离,两人为什么就不能重逢到一起! 第17章 实际行动 张扬看著青年孤寂的背影,最终消失在路灯亮起的街景里,有些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这个青年跟叶子灵是一个村子里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那种。 叶子灵的妈妈是一个恋爱失败者,稀里糊涂地谈了一场没有保护措施的恋爱后,就生下了叶子灵,然后在不懂何为母亲的责任下,把这个为她的无知买单的女娃,像甩开包袱那样丟给了她的妈妈。她像没事一样恢復了单身女子的自由,打工、处对象,然后远嫁他方。 叶子灵从婴儿开始,就不知何为母爱,她由奶奶一手带大,打小就孤僻。性格养成后,从主动不合群,到被动被冷落、隔离。 经常遭受同龄人欺凌,村子里有一个大她一岁的男孩子,瞧不过来,替她出头。从此她就哥哥、哥哥地喊著他。 男孩子欣然接受:“我会一直陪著你,没人敢再来欺负你。” 从幼儿园到小学,从小学到中学,再从中学到高中,这一路的陪伴並没大风大雨,小小的磕磕绊绊,反而考验了这份友谊,加深了两人的默契。 只是到了高中的时候,已经从一朵苦涩的花蕾,绽放成骄艷鲜花的叶子灵,她看似单薄的身子,却是发育良好,该瘦的地方瘦,该长肉的地方却是一点也不客气,尤其是她笑起来的甜美,还是吸引了正当荷尔蒙最强爆发年纪的异性。 “我警告你们,不要来骚扰子灵,她要是考不上大学,我一定把你们一个个轮著收拾。” “你是子灵的什么人?不会是男朋友吧?” 听到这帮明著表白、追求、塞情书,暗著是骚扰,是满足某种好奇和欲望的男同学,构陷他是叶子灵的男朋友,男孩子竟然有一丝害羞和牴触,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他的青春也萌动,只是,他压抑了这份衝动: “我是子灵的哥哥。哥哥,你们懂吗?” 他格外重申了“哥哥”两字,他以为在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的眼里,哥哥、姐姐这样富有“罩著”色彩的身份,能让他们顾忌和震慑。 “切,原来只是哥哥,不是男朋友,那你管不了我们。” 在他们看来,他们对叶子灵的追求,要强过、胜过一个哥哥对妹妹的保护。 终於有一个男同学做出了越份之举,他要叶子灵做他女朋友,强牵了叶子灵的手。 此时的男孩子已经完成了生理上的蜕变,长得高高大大,虽然不壮,可已成青年,把这个男同学揍得满地找牙。 “不用怕,我会一直陪著你,谁也不能来欺负你……”这是青年进去时,对叶子灵说的最后一番话。 只是没想到的是,失去他的保护,叶子灵这朵骄艷的鲜花,终因內心的脆弱和外在的遭遇,过早地凋零了。 张扬將自行车停在小区的铁棚里,然后乘坐电梯上楼。 大姑已经將堂弟接回家,並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因为每到周末就从外地赶回来的姑父,他回来了。 “小扬,有谈过女朋友没?”晚饭过后,姑父在阳台上吸菸,见张扬俯在栏杆上看窗外的夜景发呆,便以开玩笑的口吻询问道。 张扬摇摇头。 姑父弹了弹菸灰:“上大学了,可以谈恋爱。小扬,只有在学校谈的恋爱,才是最纯真的,等你出了社会,你就再也遇不上纯粹的爱情了。” “我不想伤害女同学。”张扬有点尷尬地道。 姑父一听,將菸头掐灭了:“小扬,谈恋爱不叫伤害女同学。当然,前提你得是一个三观正的正常男孩子,你得有担当,知道负责任。恋爱不是一场交易,也不是一场交换,你得有感情付出,把对方视作你最亲近的人。试问,谁会对最亲近的人出手去伤害啊?呵护、保护她都来不及!” 正是这两句“谁会对最亲近的人出手去伤害啊”、“呵护、保护她都来不及”,让张扬想到了那个青年。 如果爱她会伤害到她,没准那个青年会把这份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他感觉那个青年做得出来。 “感觉好复杂,我怕处理不好。”张扬苦涩地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姑父只得失笑一声。 周末双休,姑父带著大姑、堂弟去远崑山爬山看日出,张扬不想第二天醒来一身酸痛,便回到了通州老家。 妹妹的dna鑑定结果早已出来,与父亲吻合,她的回来让整个伤痛的家庭,终於有了一丝幸福的味道。 高材生与爷爷,带著张扬和妹妹,在乡下老家摆了酒席,宴请全村人庆祝。 厂老板成了恩人,爷爷不再打算找他腾老房子的事,就让他一直住著吧,而且也继续不收他房租。 七岁的妹妹已经完全没了跟屁虫的记忆,与张扬显得很生分,就是主动去牵她的小手,她都十分警惕地抽手,更別提能去抱她了。 “慢慢培养回兄妹的感情,急不来,好在她还小,会慢慢淡忘那段被拐的经歷。”高材生的父亲安慰张扬道。 在妹妹落入別人手里的这几年,一定有不少人冒充最亲近的人,在妹妹身边停留,导致现在的她就连亲生父亲、哥哥都保持了警戒。 张扬看著这个有著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妹妹,突然想到她长大后,会被別的男孩子谈恋爱,突然心里十分膈应。 在日落之前,张扬从通州老家赶到吊州碧贵园小区,姑父、大姑与堂弟已经从远崑山回来,一家三口累得像狗似的,晚饭都没做,就早早睡觉去了。 张扬只得下楼,在小区门口临街的一家快餐店,点了份快餐。 正要开吃,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冲他招手。 是那个青年。 张扬喊他进来,他不进来。张扬只得走出门口。 “既然无法弥补这一年来的陪伴,我打算做一点实际的行动。” “什么实际的行动?” 青年没有告诉张扬,而是递来一部手机:“如果有人翻阅她的过去,那么她就不曾远去。里面有子灵的录音日记,你会明白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第18章 翻阅过往 叶子灵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张扬感觉她说话比她唱歌还要让人入迷。 你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负面的情绪,而她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听著她的声音,就跟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那种懒洋洋的抚慰和舒服。 但正是这把动人的声音,在倾诉著一个孤独、悲凉的童年、少年的往事。 也是从这一刻起,张扬才知道原来內向的人,她的情感触手是那么的敏锐,內心世界是那么的丰富。 陪伴著叶子灵成长的不是人,是奶奶家附近的蜜蜂、蝴蝶,还有蚂蚱。是在小溪里洗脚时,会游过来吐泡泡的鱼,是会偷吃她藏在篮子里的麵包的老鼠,是夏天到了晚上爬上墙壁替她咬蚊子、赶蚊子的小壁虎…… 她每年只有一次得宠母爱的机会,那就是春节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妈妈会回来看望奶奶,顺便看一眼多余的她一眼。 后来妈妈谈了男朋友,便隔一年、两年才回来一次,直到上七年级那会,她嫁人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至於父爱,呵,叶子灵感觉村子里的大黄,每次放学准时在村路口迎接她,舔一口她的小脚丫子,或者衝著她老远奔来所表现的情绪价值,都比那个虚无的父爱要多一千倍、一万倍。 甚至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是可以不需要有男人的存在的。 直到她被学校里的同龄人欺负,有一个同村的男孩子站出来打跑他们,她才有了男人的概念。 叶子灵上中学的路,没有公交车,同村的男孩子骑著自行车,顺便载著她一同去学校。她坐在后座上,伸手抱著男孩子的腰,第一次感受到了异性在身体上的差异。 原来男女是有区別的。 “我不知道什么叫兄妹,在我心里,他跟奶奶一样亲。” “后来我身体上有了变化,我能意识到男女有別,班上男孩子跟我说话我都会害羞,但对他,我没有那种男女有別的感觉,仿佛我跟他就是一体的,我可以在坐车的时候搂著他,也不介意他搂著我,虽然他从没搂过我。” 八年级的时候,叶子灵已经把青春的美好,完整地绽放出来了,引来了很多表白,收到很多情书,也是同村男孩子最烦燥、最忙碌的开始。 男孩子因此成为那个中学的打架王,导致高中都没考上。 对此,叶子灵很愧疚,是她耽搁了男孩子的学业。 但致使是这样,男孩子依然没有中断对她的陪伴,哪怕叶子灵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他就在高中附近找活干,租房子住,像亲哥哥那样照顾著她。 “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高中的同学看到他俩住在一起,很惊讶地问道。 “我哥,胜似亲人”叶子灵没有一点害羞,在她眼里,她在陈述著一个事实。 直到上大一那年,那个在高中的时候就纠缠著叶子灵的男同学,借著老同学聚会的机会,把她骗到了预先开好的房间,对她动手动脚。叶子灵大喊大叫,单薄的身子仿佛困住了一头野兽,强行夺门逃了出来,告诉了青年。 青年找到了那个男同学,把他教训了一顿,因为出手过重,造成一处骨折和左耳听力减弱,被判刑一年零三个月。 这个陪著她一路成长过来的同村男孩子,他对她的感情远超朋友之情。这种被宠爱、被呵护的感觉,只有爱人之间才会有的,她意识到了这种感觉上的微妙变化。 “等你出来了,我嫁给你。”叶子灵对他说句话时,第一次有了害羞的感觉。 可是,青年不同意:“我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事,不用你以身相许。” “那你以后娶了嫂子,就不会再这样来保护我了。”叶子灵心里很失落,青年的拒绝,让她倍感伤心,她可是一个把心房锁起来从不让男人进去的女孩子啊,唯独对他敞开心扉。 “不用怕,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著你,谁也不能来欺负你……” 大厅里的壁钟,嘀嘀地报了时间,瞬间打断了录音日记的翻阅。 “这么快就到零时了,明天还要上学,要赶紧睡觉了。”张扬將叶子灵的手机,放入床头柜里,然后钻进被窝里入睡了。 第二天骑著自行车赶往大学城,一路上竟然没再看到那青年的身影。 中午放学,张扬特意在校门口等了十五分钟,可依然不见那青年的出现。 独自骑著自行车回来,又在碧贵园门口停了一会,那青年的踪影始终没再出现。 张扬的心突突一阵跳,隱隱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回到大姑家,晚饭都没吃,赶紧从床头柜里拿出叶子灵手机,火速翻阅著里面一条条录音日记。 青年在將这部手机交给他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果有人翻阅她的过去,那么她就不曾远去。里面有子灵的录音日记,你会明白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要干什么? 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他的踪影,一定跟这有关。 张扬点开一条条录音,都是他昨晚听过的录音。 直到三条空白录音的出现,让他意识到接下来的內容,会是关键的一刻。 第四条录音很长,但前面至少有接近三分钟的空白,然后是唏唏泣泣的抽噎声,然后才是叶子灵开口在说话。 师姐告诉他叶子灵死的时候,那时他对叶子灵一点也不了解,听著就跟听新闻一样,说是一个女孩子受到男孩子的报復(確定不是玷污),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尸体捞上来的时候,人都肿了,没了活著时候的骄艷和鲜活。 “……呵,別了,这个世界毫无留恋,我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从小就没体会过什么是母爱,连生我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我跟村里的流浪狗、流浪猫没什么区別…… ……哥,谢谢你陪伴我的成长,只是当我萌发了跟你结婚,想跟你生孩子的念头,我下定决心会给我们的孩子充足的母爱,让他们体会到我没体验过的母爱、幸福的家庭生活……你拒绝了我,你是我唯一值得依赖和託付的人啊……我活著还有什么盼头呢? 永別了吧,这个毫无留恋的世界,就跟我不该来的一样,那就静悄悄地离开好了……” 第19章 我只能帮她了 听到这里的张扬,差点失手摔掉了手机,他大吼一声:“別啊,叶子灵,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有更好的前程,你哥他……” 那个青年他沿著她走过的路,走了一年,逢人就说他女朋友堆的雪人好不好看,別人撞了他女朋友“你们为什么不扶她”……张扬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他是在弥补一句迟来的表白和承认。 “他一定也听到了这段录音!他肯定听到了这段录音!” 而且是反反覆覆地听! 张扬想像著青年揣著这部手机,一条一条地翻阅这些录音日记,他肯定痛哭流涕,心都碎了。 他满腔的怒火,但已经无法改变叶子灵已死的事实,他只有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他这是把叶子灵的死,归咎到他身上去了……”是他“拒绝”了叶子灵的告白,掐灭了她活下去的盼头。 可是害死叶子灵的人不是他啊,是那个被他打伤的傢伙,在他入狱半年后找上了叶子灵,报復、玷污了叶子灵,叶子灵才想不开的啊…… 这时做好晚饭的大姑进来喊张扬,张扬揣上叶子灵的手机,夺门而出:“大姑,你跟堂弟吃吧,不用等我。” 大姑一脸迷惑地看著张扬跑了出去,怔怔地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儿子:“你哥他是不是谈对象了?” 张扬火速下楼,一边翻开叶子灵手机里的相册,然后蹬上了自行车,出了小区。 他知道那青年住在小区旁边的农贸市场附近,从相册里翻找著一些標誌性的建筑、景观,推断出一个大概的位置。 农贸市场附近是居民住宅区,都是独栋楼那种,不像小区那样有门禁,能管控进进出出的人。 张扬借著路灯,对比著手机相册里的一些楼房,仔细辨认著位置。 这时听到一阵警笛,至少来了五六辆警车,没一会就卡住了一个巷子的进出口,车里的警察佩了枪,拿著防爆盾,有序地涌进一栋居民楼里。 这个动仗一下子引来了附近的居民,有的在楼上倚著窗户往下张望,低层的则跑出来站在巷子里围观著。 “这是干嘛?” “抓犯人吗?” 张扬也被这一幕惊愕住,在心里默默祈祷著可別跟那青年有关联,结果刚祈祷完,就听见涌进那栋居民楼的警察在喊:“陈昂,你被包围了,请你配合我们,別作无谓反抗,高举双手出来,跟我们回去。” 接著没听到任何反抗、打斗甚至是拉扯,更没听到枪响,那栋居民楼十分安静,好像一切都停止了似的。 直到警察押著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张扬知道他来晚了,这一切都结束了。 “哥,哥,你犯什么事了?”在青年被关进皮卡车后厢铁笼子里时,张扬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去,拍著车门问。 警察把他拦开了:“他杀人了,下午杀了人像没事一样大摇大摆地回来。你是他的熟人吗?回去等著法院的判决吧。” 青年坐在铁厢子里,很冷静,一点也不慌,也不申辩,更不反抗,他看到了张扬,突然笑了起来:“我说过会保护她的,我做到了。” 警车启动,载著青年驶离巷子。 张扬蹬著自行车追上去:“哥,你为什么这么傻,叶子灵已经走了一年多了,你好不容易才出来,怎么又陷进去了?你这是何苦呢!” 青年没再说话,只是一直笑著,这是他要的结果。 他知道叶子灵死讯的时候,压根就没想他要活下去,只是临走前,他得弥补那一年来缺失的陪伴,以及给叶子灵一个交待。 “哥,你有什么心愿,快告诉我,我帮你——”张扬蹬著车子,紧紧地跟上,不遗余力地衝著车厢子嘶喊,“我能帮你实现……” 一直笑著的陈昂,他突然僵直了身子,他把那个欺负叶子灵的傢伙送走了,现在这个结果是他应得的,他没有任何怨言,他欣然接受接下来的审判。 只是,想到叶子灵在投河之前,他要是能及时告诉她,他一直以来充当哥哥那样保护著她,其实就是要跟她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你真的能帮我实现心愿吗?”陈昂突然扑到车窗边上,拍著玻璃问紧追不捨的张扬。 这个男生,这个跟他不熟的男生,突然给他带来了一种“能帮他人生划上个句號”安慰。 “我能,哥,你相信我,我能帮你实现任何心愿。”此时一切已成定局,陈昂可能会判死刑,张扬能做的,也只剩下帮他弥补心中的遗憾了。 “能让叶子灵知道,其实我说的保护她一辈子,就是要跟她白头偕老的意思吗?” 是呀,保护一辈子,不就是要跟她廝守一辈子吗? 但陈昂的这个心愿,让张扬停止了追赶。 张扬整个人停在街道上,目送著警车的离开,以及陈昂的远去…… 当初叶子灵要是知道陈昂的含蕴,他的顾虑,他的委婉,或许就不会轻生了。她就会舔好伤口,把那个欺负她的同学送进去,然后等著陈昂刑满释放,两个打小就陪伴长大的一对儿,组成家庭,过上可以弥补自身所缺失的正常人的家庭生活了。 法庭上,一切罪证成立,欣然等著判决结果的陈昂,突然辩护律师提交了精神病认定书,和一年来城东区到大学城的路面监控记录,以及沿路的市民走访记录,最后听到法官宣布: “……经法定程序鑑定確认后,被告人因抑鬱症发病期持械杀人,判定死缓,接下来启动强制医疗程序,扭送被告人往青山医院治疗……” 陈昂整个人都懵掉了。 这个判决结果跟他意料的不一样啊! 警车押送著他前往医院的路上,他意外地看到了张扬骑著自行车,匆匆忙忙地赶去大学城上课,看样子是要迟到了。 陈昂想起这男孩子在他逮捕前,幼稚地问他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知道对方爱莫能助,也无能为力,这一问只是出於一种安慰罢了。 於是他也自我安慰地告诉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心愿。 这个心愿,男孩子实现不了,陈昂就当幻想叶子灵能听得到,那么他所做的这一切弥补,都是值得的。 而陈昂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车子与张扬的车子,交叉而过的瞬间,张扬看著铁笼子里陈昂,有点愧疚地道: “哥,对不起了,你的心愿我没帮。但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这是叶子灵的心愿,我只能帮她了。” 叶子灵的乡下,满头白髮的老奶奶正在清理坟墓边上的杂草,一阵微风吹拂而过,不远处的一片丁香花像一个少女在微风中绽放开了笑容…… 第20章 害人的混蛋出现了 张扬看著载著陈昂的警车,很快消失在街尾,他掏出叶子灵的那部手机,看著屏保上那个笑容甜美的女生,心里莫名一阵惆悵。 陈昂出狱后,当他知道她投河之后,很难想像他是怎么度过那一年的。 张扬忘不了与陈昂第一次碰面的那个早晨,下雨天的他差点被大姑的车撞了。要不是那场事故,可能张扬压根就不会留意到这个青年,这个已经沿著城东区到大学城的路,掐著时间走了一年属於叶子灵上学之路的青年。 要是没有那次的事故,张扬也不会与陈昂有交织。 或许两人的人生就是永不交叉的平行线,继续延续、演绎著各自的日子。 “她唱歌真的很好听,可惜了。”张扬把叶子灵唱的那首《青花》,设置成了电话铃声,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赶往大学城。 大学城在外面看来,很安静,只有进入到里面,才会发现其实它跟外面一样热闹,充满了社会气息。 刚到学校,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紧紧握著青花信物信守著承诺……” 七岁的妹妹在高材生的调教下,已经学会怎么用手机了,她会给张扬发简讯,甚至还会打视频电话。 “哥,学校有人欺负我,你会保护我吗?” “会,告诉我是谁在欺负你?我把他打到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妹妹嘻嘻一笑,很满意地掛掉了电话。 张扬警告高材生,过早让妹妹接触手机,会毁了她以后的学习,以及要养成的自律。但高材生就是不听,就要宠著这个妹妹,要什么都给买,甚至他自认为好的东西都必须买给她玩,变相地过分地弥补著拐走的那三年的父爱。 妹妹的回归,让消沉的高材生开始正儿八经地找班上,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开始走上正轨了。 张扬想著能不能让外掛,实现一下財务自由? 家里的温饱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生活的质量確实不敢恭维,而且妹妹已经耽搁了上幼儿园的时间,这会是匆匆忙忙地上私立小学,学费可不少。 另外,他也不想一直住在大姑家,毕竟多少有点影响大姑的家庭生活。 他想住进校园,或者在外面租房子住。 於是开始盼望著外掛快点颁发下一个任务。 【任务:怎样拥有一个永不消失的身体】,视觉中弹出这条任务信息。 永不消失的身体?张扬十分纳闷,这不就是长生吗? 在现实世界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在混沌世界……张扬有点好奇,在混沌世界里没准能行? 放学回到城东区,吃了晚饭,张扬洗了澡,便早早入睡了。 意识进入混沌世界,大到无边无际的厚德之地,出现在脚底下。 上一个任务,张扬只是找到了吃土会丧失神通的答案,至於为什么吃了有引力的土,会导致神通丧失的原理,他是没搞懂。 “巨人谦谦吃了小蓝星上的土,丧失了神通,拉出了一座座大山。”张扬想到那个巨人在小蓝星上生活了近两百年,依然生龙活虎,忍不住想,“他的身体是不是永远也不会衰老?” 如果是的话,那这不就是现成的任务答案了? “吃土虽然会丧失神通,可是身体永远也不会消失,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张扬欣慰地道。 “谁告诉你,吃土的身体不会消失的?”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彻在虚空中。 “什么人?”张扬出声喝道。 “吃土虽然会让身体变得更加真实,並且不受创造者出定的影响,但这样的身体也会衰老,也会死亡。”这个陌生的声音说道。 “可地球上的谦谦,生活了两百年,看不出一点衰老的痕跡。”张扬衝著虚空反驳道,“这——你又怎么解释?” “那是你之前看到的。现在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他有没有衰老了。” 这人的话,让张扬惊疑了一下:“我不信,我刚从地球回来没多久,谦谦还能衰老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张扬让这人点亮了小蓝球,然后利用无限变大的方式,赶往地球。 仅仅片刻,熟悉的星球轮廓便出现在脚下,张扬精准地缩小身形,稳稳落在坚实的陆地上。 触感依旧。 荒凉,粗糲,江河奔涌,远山如画。 似乎没什么变化。 张扬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沉,江河似乎更密了些,远方的山脉群也似乎更庞大、更连绵了。 “张扬——” 一声带著哭腔、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传来,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发出悲鸣。 张扬循声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巨人正踉蹌著朝他奔来,那身形依稀是谦谦,但这怎么可能—— 皱纹,如同乾涸河床般深刻,爬满了那张曾经刚毅的古铜色脸庞。 曾经浓密的黑髮,此刻竟已斑驳花白,凌乱地披散著。 而且那曾经能扛起山岳的挺直脊樑,此刻竟微微佝僂,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暮气。 短短“离开”片刻,那个龙精虎猛的巨人,谦谦,竟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翁? “呜呜呜……张扬,终於看到你了……”谦谦巨大的身躯停在张扬面前,浑浊的巨眼死死盯著他,里面翻滚著激动、狂喜,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愤怒,“怎么现在才回来?整整三万多天啊,三万多天!” “三万多天?”张扬如遭五雷轰顶,脑袋嗡嗡作响,他明明只是回去了一会,哪怕是意识返回了现实世界,可这混沌世界在他回去之后不是暂停住了吗?怎么再赶回来,就一百年过去了? 时间! 厚德之地离这小蓝星,存在相对时间差。 “这里有太阳,有月亮,有日夜轮转。”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的时间,比起厚德之地上的时间,流逝得更快。” 张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果然看到一弯暗淡的月牙,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之下。 月球! 上次来的时侯未曾注意的月球,日月相隨,轮转不息……时间法则,早已在这里悄然运转,而他的厚德之地,似乎是宇宙中心,几乎看不出时间在流淌。 “一百年,就这么晃过去了?”张扬看著眼前衰老的谦谦,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紧迫感,在他心里无声地漫延。 他在厚德之地呆上的每一秒,都是这颗小蓝星飞逝的光阴岁月! 就在张扬沉溺在两地相对时间差所带来的震撼时,谦谦猛地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声音…… 那个声音,那个他刻骨铭心、又爱又恨的声音…… “吼——” 衰老的巨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压抑了百年的火山彻底喷发。 他庞大的身躯竟因极致的愤怒而拔地跳起,再重重地砸落地面。一个比以往任何坑洞都要巨大的深坑,瞬间出现在谦谦的脚下。 烟尘冲天而起,谦谦双目赤红,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虚无之处,用尽全身力气在咆哮: “是你,就是你!那个把我骗来这个鬼地方的混蛋,害我吃了这里的土而丧失了神通,再也离不开这里的混蛋!” 第21章 不,你成功了【混沌线】 谦谦的巨大反应,到了张扬这里不是愤怒,而是惊喜。 上次小振带著他第一次降临这里,就好奇那颗恆星的起源,小蓝星的诞生,月球之谜,以及诅咒之土的秘密,还有……还有引力以及泥土里的石块,都是怎么形成的一系列问题,正愁著怎么找到相关之人来问个明白。 现在好了,创造者终於出现了。 “没错,是我。”陌生人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对谦谦咆哮的不满,“我就是那个指引你来这里的人,步泽惊。但你吼什么,是我害了你吗?” 这冷静的反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谦谦狂怒的心头上。 他愣住了。 是啊,步泽惊害他了吗? 是他自己害怕身体消失,苦苦寻求解决之道,是步泽惊告诉他,这里有吃的、喝的。他来了,身体至少在目前来看,確实没有消失,甚至可以说,是步泽惊帮了他。 “可……可你没告诉我,这里的土吃了,身体就会丧失变大、缩小的能力。”谦谦挣扎著,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不满。 “这里的土能吃,只是代价是丧失那点微末的变化能力。”步泽惊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锐利,“而你,当初最恐惧的,不就是身体会消失吗?比起身体的消失,牺牲那点能力算得了什么呢?” 谦谦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步泽惊说得对,是他自己贪心不足,保住了身体不会消失,又怀念起自由变化的能力。 “人,总是如此。”步泽惊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慾壑难填,得到了这个,又奢望那个,永不知足。更何况,这世上哪有不付出代价,就能白得的好处?” 眼看谦谦被步泽惊懟得哑口无言,张扬上前一步,打圆场道:“好了,谦谦,步泽惊说得没错,你当初最怕的就是消失,现在身体还在,便是最大的喜事。你也適应了这里的生活,何必再揪著过往不放?” 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步泽惊,不想谦谦一直这样纠缠不清。 谦谦看了看张扬,又“望”瞭望声音传来的方向,最终,那股憋了数百年的怨气在张扬的目光下渐渐消散,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默默转身,拖著略显蹣跚的步子,朝著远方那些由他“创作”的湖泊和群山走去,继续他那吃土、喝水、拉山的日子。 看著谦谦那巨大却透著苍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张扬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步泽惊的声音位置: “前辈,他的確衰老了,照这样下去,告诉我,他会死吗?他的身体……最终会消失,对吗?” 当初张扬让天行赋予他身体,就是要做一个拥有自由可控身体的人,不想跟这里所有的知觉团一样,活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態里。 但后来遇到了隨行前辈,他告诉张扬,厚德曾经以大山为身体,即使创造者不出定,身体也一样会慢慢消失。这让他十分吃惊,岁月的流逝在这个意识造物的世界里,同样有著“非人意志所能左右”的天道法则的存在。 现在,巨人谦谦吃了有引力的土,虽然丧失了神通,但身体已经可以摆脱创造者的出定,却没想到也会衰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会老死,然后消失。 “难怪这次给我的任务,是探索怎么去拥有一个永不消失的身体,看来这次的任务,难度可不低!” 沉默了片刻,步泽惊的声音响起,却充满了一种惋惜:“唉,看来,我的试验,终究还是失败了。” “什么试验?”张扬心想你该不会也在探索一种永不消失的身体吧? “让渴望拥有身体的知觉团,获得永不消散的身体,成为一个永恆之人。” 果然,步泽惊的回答让张扬有些振奋,他的实验似乎隱隱约约在帮张扬完成任务,只可惜,他宣布实验失败了。 谦谦会衰老,会死亡,这个实验確实是失败了。 “你当初告诉谦谦,说这里有吃的、喝的,”张扬仍有疑虑地问道,“只要吃了这里的土,喝了这里的水,他的身体就不会消失,这里面的依据是什么?” “你应该看出来了,这颗星球上的泥土被下了诅咒,我让谦谦来这里吃土,就是想验证他吃下这里的『规则之土』,能不能把意识创造出来的虚幻的身体,置换著真实的身体。”步泽惊分析著道,“事实上是成功的,他吃了『规则之土』后,完全被土的『养分』替换掉了,他的身体是真实意义上的物质身体,只是仍然摆脱不了会消失的命运而已。” “意识生化出来的身体,会受创造者的出定而消失,而你的实验成功把身体置换成物质身体,虽然不受创造者出定,但因为会衰老,同样也摆脱不了消失的命运。”张扬看向远方的巨人,那巨人在被步泽惊懟了一番之后,似乎彻底打开了心结,正开心地奔跑起来,踩著大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他欢快地奔跑,还迎著阳光张开双臂呜呜地喊了起来,一副从所未有的轻鬆和愜意,他彻底接受了这个命运,反而活得很瀟洒快活。 张扬看到这里,对步泽惊道:“你的实验不是失败,而是成功。” 这话让步泽惊不解,他现在是一个知觉团,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声音透出惊疑:“哪里成功了?” “如果两种身体都註定要走向毁灭,那么,在毁灭之前,哪一种能让人体验到更真实、更丰富、更深刻的『活著』?” “是谦谦这种!”步泽惊看向呜呜喊著的巨人,看著他接下来大快朵颐地吃土,那种舒畅、愉悦的感受几乎感染了没有身体的步泽惊。 张扬虽然同样拥有身体,但这身体是意识生化出来的,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喝,这不是一个“人”活著该有的体验啊。 步泽惊发出感慨:“你说的没错,一个活人贵在享受活著的过程,真实的过程,能坦然接受衰老,乐意面对死亡,而不是害怕身体会消失,整日提心弔胆,活成了苟且偷生。这么说来,我的实验是成功的。” 他很欣喜地接受了张扬的评定。 视觉中那行任务闪烁了起来,张扬找到了任务答案,知道在这个混沌世界里,在这个用意识就能创造出一切的世界里,同样无法创造出永不消失的身体。 他心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第22章 实现財富自由 醒转的张扬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伸著懒腰,不得不说比起虚幻的世界,活得真实真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享受。 看看手机,天亮时分的六点钟,到了晨跑的最佳时间。 张扬下床,为了不打扰到大姑与堂弟,他只漱口水然后沾著水擦擦眼睛就跑出来了。 碧贵园小区的左侧大街,天蒙蒙亮就有很多环卫工人在清扫了,沿著大街一直跑,跑到尽头就是横在眼前的沿江路。 东江的水无声地向西流,它见证了两岸的小山村的消失,然后是拔地而起的高楼,以及逐渐繁华的片区成为吊州城的中心。 沿江路两侧都种满了数十年的大树,到了白天的时候,整条沿江路都特別阴凉。 “叶子灵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路过第三个堤坝口,上面有不锈钢栏杆围著,但拦不住一个想不开的人。 这条大江养育了千万计的吊州人,也在流淌的岁月里见过不少生离死別,或许那天下雨的夜里,但凡有一个赶夜路的人经过,也不至於会让一个花季般的少女,静悄悄地结束在呜咽的江水里。 张扬跑了一圈回来,站在栏杆上,出神地望著潺潺流动的江面,心想:“叶子灵在这个世界消失了,要是能到混沌世界,我一定给她一副新的身体,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这时手机响起一阵滴水的声音,那是收到简讯的提示音。 “哥哥,我要小熊熊,给我买一个。”妹妹还发来了一张从网店上,截取下来的小熊熊的商品照片。 这女娃儿不仅会玩手机,还会逛网店了,小小年纪,已经能打出成吨的网购伤害值了。 “好,哥给你买,等周末回家带给你。”张扬有点头疼,不,是心疼,自从高材生教会这小可爱会网购后,就没少让张扬掏钱买单。 可他还是一个学生族啊,又不是打工族,他还得伸手向高材生要生活费呢。 这时,视觉中出现了“工资”到帐的消息: 【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 张扬可不会用这奖励,来完成妹妹一个小熊熊的心愿,那样简直是拿大炮打蚊子。他早就计划好了,中奖! 中个大奖,一次性解决未来人生的经济难题。 一个小目標够不够? 当然,一亿的数字不能凭空出现在他的帐號里,张扬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必须走走流程,而中奖是最快捷、最省事的流程。 想到还是学生郎的他,就实现了財富自由,成了人生大贏家,张扬忍不住蹦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摸了一下到头顶的树叶,发出“哦豁”欢快的叫声。 等他双脚落回地面时,迎面跑来一个女孩子,差点撞到了他身上。 女孩子及时地剎住了脚步,可纵然如此,她冒出细密汗珠的脸颊,还是差点抵到了张扬的脸——她个子竟然跟张扬差不多高。 张扬吃惊、慌乱地喷出了一口热气,吐到了对方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 火速挪开了身子,与女孩子拉开了一步多的距离。 “你……”女孩子尷尬地后退了半步,脸颐通红,赶紧伸手捋了捋耳边上的头髮,缓解这阵难堪,“你好像经常……也来这跑步。” 张扬打量了一眼,对方穿著宽鬆的休閒运动装,双手、膝盖都套著腕环、膝环,扎著马尾,脸上、脖子上的肌肤白皙水嫩,顿时有了印象:“我也经常碰见你在这跑……” 女孩子点点头,指了一下沿江路的右边:“我就住在这片小区,我……我有事,下次再聊。” 她可能是害羞,也可能是出於对陌生人的防范,找个藉口就开溜了。 “我……我也有事,下次聊!”张扬有点慌失失地附和,然后也转身往回走。 之前有碰到这女孩子好几次,要么她跑在前面,要么她从后面赶过张扬,但两人从没打过招呼。 她个子高,虽然穿著宽鬆的运动服,但难掩凹凸起伏的身段,看著十分柔软温顺的一个女子,可能比张扬要大几岁。 “她应该不是学生,可能是个白领。”张扬对走上社会的女性,没有太多的了解,只有刻板的分类。 姑父建议他在学校谈场恋爱,因为校园里的女生会单纯很多,而社会上的女性,功利性太强,纯粹的爱情几乎是不可能有的。 回到碧贵园小区,大姑已经起床洗漱好,並做好了早餐。堂弟也醒了,在整理书包、文具,准备上学。 张扬进屋换了衣服,然后刷牙、洗脸,大姑带著堂弟先行出门,回头竟然转帐了三百块给张扬: “收著,请些女同学吃点什么。” 这大姑,大概看到张扬天天去晨跑,男孩子到了荷尔蒙爆发的年龄,是该谈个恋爱什么的了,就算不为未来的婚姻打算,也应该把好奇心的稚气根除,才能蜕变成真正的男人。 张扬不识趣地回覆:“大姑,你说什么呢,我读的是『数理基础科学』专业,班上没有女同学。” 大姑直接发来语音,呲了张扬一嘴:“嚷什么嚷,就是当上科学家,科学家就不用谈恋爱,不用结婚生娃啦?脑子读傻了?” 张扬受了极大的委屈,“含泪”点了接受,將那三百块钱入帐。 吃了早餐,收拾了碗筷后,张扬骑著自行车赶往大学城。 途经一个彩票投注站,见门没开,张扬先踩了点,便继续往大学城赶。 好不容易盼望著到了中午放学,张扬推著自行车出校门,打算往那家彩票投注站实现財富自由。这时师姐挽著一个学妹的手出去吃快餐,正好撞见了张扬: “师弟,往哪走?” “师姐,回家吃午饭去。” “远不远?”师姐开玩笑道,“要不上你家蹭饭去?” 张扬有些难为情,毕竟是大姑家,他带外人回去吃饭,多拘束啊! 师姐见他表情,掩嘴就笑了:“逗你呢。我们去路边打个外卖。” 旁边那个学妹一直拿眼瞅著张扬,见张扬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却不苟言谈,感觉是个很好欺负的小男生:“听说读『数理基础科学』的,家境都很殷实,因为毕业了压根不用去找工作,在家里的企业上班,是真的吗?” 她其实是在笑话这专业的冷门,难以对接社会上的职业,工作难找。 第23章 如愿屋 张扬看著这个学妹,心想要是开著跑车,拉风地停在她面前,再甩出一沓大团结,肯定就能让她刮目相看。 “师姐,我先走了。”张扬告辞,蹬上自行车,往那家踩点好的彩票投注站赶去。 在上课的时候,张扬就把“中一个亿”的彩票心愿提交上去了。 但那行“【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没有消失,说明他的小目標有点大,外掛有点接不住。 “五千万也可以。” 以外掛的能力,五千万对它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视觉中的奖励心愿依然没有消失。 “五百万我不嫌少。” 张扬降低了难度(稍稍压掉点欲望),可那行“任务奖励”依然没有消失,外掛表明了“这让它很难办”的態度。 “一百万,一百万总该可以了吧?”张扬被割到肉一样难受,心想能有一百万的话,不买房子光是吃喝出行玩乐消费,日子也能过得很滋润,就一百万了,不能再少了,再少就要砍人了。 可即使如此,外掛依然没有接受。 “十万,就十万,我认了。”张扬有点生气了,心想你这外掛这么强大,这“十万”的心愿怕是在污辱你的能力啊! 结果,外掛还是没有接受,那行“任务奖励”还是没有消失掉。 “这——”张扬差点要破口大骂了,这心愿一再降下去,就到万计以下了,那还实现屁的財富自由? 他想了想,这外掛一直没有接受他的心愿,可能不是它的能力问题,而是他的表述出了问题。 於是,张扬换了一套说辞:“给我实现一次中大奖的机会,可以吗?” 果然,外掛应该是个有自己主见的傢伙,不喜欢人家对它指手划脚,规定得明明白白,就得给它留一个能让它自主操作的空间。 张扬把这心愿一提交,那行“任务奖励”果然消失了,它终於接受了。 “我就说嘛,你能力这么大,怎么连十万块的心愿都实现不了?”张扬道歉道,“原来问题出现在我的表述上,是我表述不到位,我向你赔礼道歉。” 接下来,就要张扬风风火火地跑去彩票投注站,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中大奖了。 “老板,来张刮刮乐。”刮刮乐快,不用找规律选號码,反正外掛会让他中奖,不在乎任何票种。 投注站的老板是个年近七旬的老公公,戴著一副老花眼镜。 整个投注站的面积不超出六个平方,压根没有彩民。 听到有人来买彩票,老公公略微挪开鼻樑上的那副老花眼镜,向张扬投来“你只买一张肯定没戏”的眼神,再次询问: “就一注?” “就一注!”多一注都是浪费,张扬就是这么自信。 这是外掛打的包票,包他中大奖,想暗箱操作都没门。 於是老公公拿来剪刀,从五连票中剪下一张,递给了张扬。 张扬看都不看,直接递还了回去:“老板,我中奖了。” “你都没刮,怎么知道中奖?”老公公十分纳闷地看著张扬。 “祖坟冒青烟了,梦里就告诉我今天能中奖。”张扬虽然怀疑过外掛的真实性,但自从前面三次都应验之后,就再也不怀疑了。 “这么灵吗?”老公公满脸不信,然后颤抖著手,帮张扬刮开了涂层,马上老眼瞪得滚圆,“我去,小伙子,真……真的中奖了。” 张扬心臟砰地一跳,差点跳出嗓子眼。外掛真的让他中奖了! 脑海中幻想的財富自由,马上要实现了。 “老板,是不是要跑去省里兑奖啊?”张扬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喜孜孜地明知故问道。 “不用那么麻烦。”老公公操起剪刀,咔嚓一下,从刚才的四连票中再剪下了一张,递给了张扬,“再来一张。” “老板,我中奖了,你再给我一张是什么意思?”张扬没有回过神来,诧异地问道。 “是呀,你中奖了,”老公公扬了扬手中那张刮刮乐,“再来一张。怎么,要我帮你再刮一次?” 我去! 张扬差点没跳起脚来骂一句。 原来外掛答应他中奖,就是“再来一张”? 真是好大的奖啊! “我的財运这么背吗?別说中个上万块,就是一百块,都中不到,只能中多一张刮刮乐?”张扬气嘟嘟地刮开第二张刮刮乐上的涂层,果然写著“重在参与”。 张扬垂头丧气地走出投注站,老老实实地蹬上自行车离开。 他懂了,这外掛虽然可以帮人实现心愿,但不能用在旁门左道上,想用来发横財,那是不可以的。 “那怎么办?”张扬有些不甘心,“我读书不用花钱?我生活不用花钱?我缺钱啊!你总不能让我一直过得这么穷苦潦倒吧?” 身上有如此大能力的外掛,却不用在搞钱上,那跟没有有何区別? 气嘟嘟地在路边摊隨便吃了点东西,也不回大姑家了,推著自行车沿著大街瞎溜著,当解闷儿。 十月的风已经有了一丝清凉,太阳虽然看著很猛烈,但热度不高。 张扬披著阳光走到一公园大广场上,见路边有个大石墩,便將自行车的小支脚弯下来,支楞住车子,然后他坐在大石墩上,十分失意地掰著双脸,瞅著来来往往的路人、车辆。 “网上这家的平安符,灵不灵的?” “买的是一个美好愿望,你还迷信上了?” 两个打扮得看上去很靚丽的女子,在经过张扬面前时,她俩说的话一下子打开了张扬的思路。 “对啊,外掛不让用在中奖上,我用在有偿帮人实现心愿上,总可以吧!我助人为乐,收取点报酬,很正当啊!” 虽然爷爷还有一个心愿没有实现,但奈何那个混沌世界没有次数限制,张扬可以一直领任务进去,获得的任务奖励只会越来越多,爷爷的一个心愿显然不够用,而多出来的奖励也不能浪费啊。 而且这个外掛,好像要花掉任务奖励,才会派发新的任务,就算把亲人的心愿都收集起来,也有实现完的时候。 但要是开个“如愿屋”,把任务奖励当成电子產品掛到网店上,那就不愁没有“实现心愿”的对象了。 想想,能帮人实现心愿,不管是什么心愿都能实现,那定价每次上千、上万不过分吧? 第24章 现象决定本质【混沌线】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张扬放学回到大姑家。 大姑正给堂弟辅导作业,她人性格直,呲人不给脸,却被堂弟气得暴跳如雷。张扬生怕招惹到城池之殃,便赶紧洗澡睡觉。 【任务:掌握如何利用天道的方法】 就在入睡前,张扬成功接到了新的任务。这个任务让他一阵兴奋。 很快,意识进入到了混沌世界。 原本暂停的世界,马上开始运行了起来。 此时的张扬,还在小蓝星,步泽惊也没有走。 他拿谦谦做了个实验,结果把谦谦的神通弄没了,却把谦谦的身体,由意识生化出来的虚幻状態,变成了真实的特质身体,会飢、会渴,还会衰老。 而这一切,都是源於吃了小蓝星上的“规则之土”。 张扬瞅了瞅脚下这颗星球,好奇地问:“前辈,你是如何做到让这里的泥土,富含规则之道的?” “富含规则之道?”步泽惊有点理解障碍,“我不太好理解。” “我意思是,谦谦说这里的泥土被下了诅咒,而你称之为规则之土,这规则你是怎么附加上去的?” 步泽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矛头”指向了高悬天际的炽热火球:“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那是太阳,叫恆星。”张扬用现实世界里的词汇纠正道。 “我知道是恆星。”步泽惊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但你知道,它是怎么诞生出来的吗?” “怎么来的?”张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他一直都想知道这颗能散发出热量的火球,步泽惊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我和你一样,最初只是一团混沌的知觉,恐慌,渴望身体。后来,我发现混沌深处有『星光』闪烁,才知道那是入定者在意识层面『画』出的虚假光点,入定者一旦醒来,『星光』即灭。 我受到启发,想用此法创造永恆身体。我成功了,不,成功了一半,我拥有了空间感。但我不满足,我想要有时间的体验。 如何创造出时间上的体验?我琢磨了很久,空想了很多模型,最后有了这个『日心模型』:一个球体(地球)围绕光源(太阳)旋转,人只要活在球体表面上,就能体验到光暗交替,时间的体验就有了。” 能知道“日心模型”,肯定也是从现实世界穿越过来的,张扬忍不住问对方:“前辈,你也是领了任务进来的?” 步泽惊诧异地反问:“我领什么任务?” “你不是?”张扬联想到前面碰见的天行、厚德、隨行、善如,以及谦谦,他们都是一直生活在这个混沌世界里的,难道这个步泽惊也是?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步泽惊告诉道,“我上辈子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个世界跟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这话让张扬震惊无比,这个前辈果然跟前面的天行、厚德他们不同,他果然来自另一个世界。 但步泽惊接下来的话,又顛覆了他的认知:“这里所有人,都有过去,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步泽惊在这个混沌世界呆的时间,远非张扬所能想像,他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过去。 张扬不確定步泽惊是不是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於是测试道:“知道鸿蒙系统吗?” “鸿蒙知道,鸿蒙系统是什么?” “手机知道吗?” “手机是什么鬼?” 唔?手机竟然都不知道?张扬只得往前提一截距离: “石油知道吗?” “这油跟猪油比起来,哪个炒菜更香?” 不是吧,这还得再往前提一提吗:“那你知道电这玩意吗?” “这玩意不是只有打雷闪电的时候,才会有的吗?” 懂了,步泽惊上辈子所处的世界,並非张扬所处的同一个现实世界。看来生活在混沌世界里的人,来源有点复杂。 “你是怎么创造出这个日心模型的?”张扬好奇地问步泽惊。 “我找来四个人合作: 我让一个叫火同的人入定,让他想像一颗永远燃烧的火球(太阳)。 接著让第二个人入定,想像一个巨大的岩石水球(地球)。 又让第三个人入定,想像著岩石水球围绕著火球缓慢地旋转。 第四人入定,想像著岩石水球自己也在缓慢旋转(自转)。” “成了,太阳、公转、自转、日夜轮替,时间体验都有了,完美!”张扬伸出大拇指称讚道,“就是挺费人的。” “並不完美!”步泽惊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地球上的泥土和海水,根本留不住,尤其是地球自转时,强大的『甩力』把表面的东西全甩飞了,像往太空里泼水。” 张扬一听,这很反常识啊,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地球有引力,压根甩不飞海水跟泥土。 “为什么地球自转,会把泥土跟海水甩出去呢?”张扬知道所有意识上生化出来的东西,是不可能会有作用力的发生的,除非有人专门在意识里,赋予了地球一种甩的力量。 “有天道的存在。”步泽惊直白地道,“自然法则,它由不得我们制定。就像你有了身体之后,在潜意识作用下,会长出头髮、指甲、牙齿,这是自然规律,都不是你能主观控制的。”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张扬想了好一会,“地球自转,会產生甩的力量,这是由天道自发生成的。为什么引力就不会自发生成?难道,引力不符合天道法则吗?” “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搞不明白。”步泽惊发出迷惑的声音。 “既然自转產生甩力,那你得专门找人『生化』出引力才行。”张扬建议。 “引力不是『东西』,”步泽惊反驳道,“它无形无质,是作用力。在意识层面想像一个『静止的力』的画面太难了。” “我试过,”步泽惊继续道,“找人想像『引力』,確实能產生一次作用,但瞬间就消失了。总不能不停地找人接力想像吧?” “可我看到这里的江河东流入海,水往低处流,说明引力真实存在啊。”张扬紧抓关键,“你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就在太阳身上。”步泽惊的声音带著发现真理的激动,“我们在让地球围绕太阳转(公转)时,我一直在观察地球的自转。我震惊地发现,地球在自转时,竟然產生了稳定的『角动量』。 我苦苦思索才明白:是太阳对地球產生了引力,这股引力不仅拉著地球公转,更让地球在公转轨道上维持住了稳定的自转角动量。” “可当初火同在创造太阳之前,我只让他想像一个『燃烧的火球』,根本没提任何力,更没提『引力』啊,这引力是怎么冒出来的?”步泽惊拋出了核心谜题。 “后来观察地球公转,我终於想通了。”步泽惊的声音带著醍醐灌顶的震撼,“引力是在我们让地球『围著太阳转』这个『现象』被定格下来的瞬间,被天道法则自动补全、创造出来的。” “现象决定了本质?”张扬如遭雷击,这彻底顛覆了他在现实世界里的认知——本质决定现象。 “没错!”步泽惊肯定了张扬的说辞,“入定者(第三人)只是想像著『地球绕著太阳转』这个画面。然后,天道法则为了实现这个『现象』,就自动生成了『太阳引力』这个『本质』,强行让这个画面合理成立。” 张扬捂住了额头,感觉脑子快烧了,这太反常识了,这顺序完全顛倒了! 第25章 四年前的一件旧事 “所以我总结出一条铁律——”步泽惊毫无保留地把他的发现,告诉了张扬,“规则(天道)我们无法制定,但『现象』我们可以製造。只要我们把想要的『现象』製造出来,那么符合这个现象所需要的『规则』——天道法则就会自动生成,替我们补上。” 他的总结,让张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他现在有一种醍醐灌顶的豁然,他想到了太阳—— 那个叫火同的人,他在入定之时,只需要想像著“一颗永远燃烧的火球”就可以了。 至於这火球靠什么原理燃烧?核聚变?氢氦反应?火同根本不懂,也无需懂,天道为了实现“永远燃烧”这个现象,自动运用了核聚变原理,创造出適合的环境,让氢怎么转化、怎么发生化学反应——那是天道自己操心的事。 “所以,地球自身的引力呢?”张扬迫不及待地追问,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活跃,不等步泽惊回答,他已经想到了答案,与步泽惊异口同声地回答,“给地球配个小伙伴——月亮!” “一颗比地球还小的球体,想像它围绕著地球转,入定者(第四人)只需要定格住这个『小月亮绕地球转』的画面,”步泽惊补充道,“地球引力就被天道法则自动生成出来了啊,就这么简单。” 哈哈…… 这答案简单到让张扬大脑一片空白。 现实世界里,无数科学家爭论不休的地球引力起源,无数关於月球形成的假说,在这里,答案竟然是如此粗暴直接——月球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让地球產生引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哈哈哈,哈哈哈哈……”巨大的荒谬感和狂喜,让张扬再也忍不住仰天狂笑了一声。 他指著无形的天道法则,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顿悟: “天道,天道,原来你他妈是专门用来替我们擦屁股的啊!” 现象决定本质,製造现象,天道自会补全规则——这就是此次任务的答案啊! 要利用天道,就要製造相应的现象,而为了实现这个现象,天道自然就会自己跳出来,被张扬所利用。 果然,张扬一领悟到这点,视觉中的“【任务:掌握如何利用天道的方法】”,马上消失了,说明他任务完成了。 但张扬没有选择马上离开,而是尝试將获得的知识,去解开前面所遇到的疑惑:“所以,这里的泥土,被太阳的引力、地球自身的引力双重加持,有了真实的『重量』,不再是纯粹的『空壳』,谦谦吃了这种『规则之土』,就被规则同化、束缚,成了『囚徒』。” 原来,引力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诅咒,是这样的诅咒让谦谦丧失了神通。 “正是如此。”步泽惊肯定了张扬的分析,“这里的土,被『引力规则』污染了,吃了它,就无法將它完全剥离,只能被规则一起锁在这里。这便是谦谦离不开这里的原因。” 张扬进一步想到了问题:“纵然谦谦可以通过消化系统,將吃进去的土排出体外,但泥土里富含的天道规则,已经被他彻底吸收和转化,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也转化成他身体里的一部分,这才是他走不了的根源。” …… 从混沌世界回来,时间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张扬漱了口,沾水擦了眼,又开始沿著江边路跑步。 他自认为今天起了个大早,那个跑步的女孩子肯定还没来,或者来了也是在他身后。结果当他跑到了滨江公园,却看到那个女孩子早站在了公园入口处。 滨江公园座落在沿江路的中段,张扬每次跑步,都会经过滨江公园,等他跑到沿江路尽头,折返回来又会经过滨江公园。 “你……好像有心事。”经过滨江公园的时候,张扬不敢冒然上前去跟女孩子搭訕,只是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等到跑完沿江路,折返回来又经过公园广场时,张扬见女孩子始终站在公园入口处,没有跑步,也没有走开,一直在发呆,便鼓起勇气上前询问道。 “没……没有……”女孩子见是那个经常在跑步中碰见的男孩子,便挪开了一点距离,有点生分地回答道。 张扬便不再靠近,而是强行挤出笑脸:“没事就好,我先告辞了。” 她一定有心事,但她这么防范著陌生人,我也不好进一步去了解……张扬转身便走开。 “你知道那雷塔是哪年建起来的吗?” 就在张扬刚转身走开三步,女孩子突然问道,声音很轻柔,仿佛在自言自语。 “雷塔?”张扬顺著她的目光,看向矗立在公园中央的那座近百米高的避雷塔,“我不是吊州人,我是通州的。我记得五年前跟我爸来吊州看望大姑,带堂弟来这公园玩,还没有这雷塔。之后这雷塔就有了,所以我猜想应该是在四年前才建起来的。” “是的。”女孩子一脸忧鬱地道,“那年我考进全国最好的师范大学——燕州女子师范大学,那天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很开心,跑来这里恰好碰上雷塔建成,项目建筑公司在搞竣工仪式活动,很热闹……” 听著是一件开心的回忆,但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以及语气,明显不开心,甚至有一点沉重的味道。 “然后呢?”张扬一脸期待地问道。 “然后……”女孩子低下了头,没说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仰起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有缘再遇见的话,我们再聊吧。” 为什么说“有缘再遇见的话”?听著好像没可能再见面的意思。 “嗯,我也要赶著回去,不然上学要迟到了。”张扬识趣地附和道。 回到碧贵园,在跟大姑、学弟吃早餐的时候,张扬忍不住问大姑:“大姑,滨江公园的雷塔,是四年前才建成的吗?” 大姑脑壳疼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哦,有印象,当年建成的时候,公园里有一个人猝死在那里,是一个山村里来的老师,听说是约好跟一个打算向山村学校捐款的大善人见面……你问这事干嘛?” 第26章 能帮我实现一个心愿吗 “跑步经过滨江公园,突然发现那雷塔很陌生,好奇问问。”张扬解释道。 大姑让他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实在无聊,就找个女同学谈场恋爱,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张扬等大姑送堂弟去上学后,收拾好碗筷,便骑著自行车赶去大学城了。 趁著上课用电脑的工夫,张扬摸鱼把如愿屋的网店註册了,只上传了一个单品:帮你实现一个心愿。 在定价的时候,张扬琢磨著要是標价上千块、上万块,会不会太高了,把有意愿的人嚇跑了? “要不先定价十块,先试一下市场的水深不深再说。” 结果十块定价一上去,就有逛店的敲他的头像:“骗子,你乾脆摆个碗上去,没准还能討到几张碎银子。” 张扬一气之下,把价格改成“1388元”,世界瞬间清静了下来。 但还是有手痒的傢伙敲他头像:“这么贵,看来一定是真的了,能先试一下灵不灵吗?要是灵,我马上下单。” “不用试,包灵。你直接下单即可。”张扬可不上当。 “骗子,我要是下单了,不灵怎么办?我看你就是骗子,想骗人家的钱。” “不灵可以退钱。”张扬见对方没再回復,便下线了。 这种人纯粹就是好奇而已,抱著不花钱试一试的心態,成了就是白占了便宜,不成也没啥损失。 放学从大学城回来,张扬特意骑著自行车跑到滨江公园,將车子停在雷塔下面,一个人仰望著这座百米高的塔尖。 如果雷塔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旁观者,那么他一定记得当年的一幕。 四年前的时候,九年级的他正备战中考,通州的电视台播报了一则新闻,通州管辖內的一个县里,偏僻的山区一所小学学校的校长,发生了意外,导致秋季的学期没能正常开学。 张扬对那所小学是有印象的,他小学也是在乡下读的,两所学校离得不算远,但分属不同的县城管辖。 “真的能实现任何心愿吗,老板?” 就在张扬打算离开雷塔,回去的时候,网店有人光顾了,一个头像是只金丝猴的客人发来询问。 “是的,任何心愿。”张扬点开对方头像,查了一下对方的评价歷史以及消费记录,均为零,是个网购萌新? “能让我们的学校来个老师吗?”对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你们学校……”张扬有点纳闷了,“没有老师吗?” “没有,不,是有的,但跑了。”对方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跑了好几个了。” “为什么跑了?”张扬从纳闷变成好奇。 “学校很偏僻,没有公交车经过,我们上学要走很远的山路,才能到学校。”对方沉默了一会,又道,“老师都不愿意呆下来,就跑了。” 张扬一下子就理解了。 老家隔壁那所小学,建在大山里,所属的村庄都分散在山区,通行都是山路。那所小学没办法跟別的学校合併,因为太远了——直线距离看著不远,无奈绕山路的话甚至是十几公里以上,要是跟隔壁的小学合併,会让学生原本的路程变得更长。 “你学校在哪的?” “通州琼县光无镇……” 张扬的心臟咯噔了一下,光无镇,不就是老家隔壁的那个山区镇吗?那是个扶贫镇。 “我知道你们镇,你的学校叫『新平小学』,对吧?”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对方发来吃惊的表情,“你是神吗?” “你这个心愿……”张扬斟酌了起来。 对方一听,马上发来激动的“小手手”表情。 张扬试著把“给新平小学实现一个肯扎根下来的老师”的心愿,提交上去,结果那行“【任务奖励:实现一个心愿】”没有消失。 “抱歉啊,你的这个心愿,有点难度。”张扬发去一个內疚的表情。 “没……没关係,本来就不抱希望。”对方还发来一个“摸头”安慰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认识你村里的人。”张扬有一个从光无镇跑出来的中学校友,姓名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的外號:地包天。 “马騮。”对方刻意发来一个自嘲的表情。 “你知道地包天吗?”张扬告诉道,“他是我中学的同学,你们镇上的。” “知道啊!”马騮发来一个羡慕的表情,“他是我们镇唯一考上大学的学生,虽然他只在新平小学念了三年就转学出去,可我们学校仍以他为荣。” 哦,原来地包天考上大学了,张扬赶紧道:“我还没联繫过他,不知道他近况呢。同学,你多大?有空再聊。” “我十二岁,好的,下次再聊。”马騮识趣地下线了。 从滨江公园回来,张扬翻找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了中学的毕业照,后面有各位校友的联繫方式。 张扬读的高中与中学,不是同一个学校,中学毕业后就与中学的校友分道扬鑣了,少有联繫。 “地包天,我张扬,听说你考上大学了,都忘了跟你祝贺一声了。”电话接通了,张扬套近乎地道。 “张……扬?”地包天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道,“真是你?好久没联繫了,你考上大学了没?” 中学时期的地包天,是一个特別努力、勤奋的学生,张扬记得跟他同住一个宿舍的时候,宿管强制熄灯之后,地包天就偷偷溜到顶楼的楼梯阁,借那里的灯光看书。 但他的成绩並不拔尖,都是游离在全班二十名上下。 “我考上了,不是燕大,现在在吊州上学。”张扬有点遗憾地道。 “吊州的大学?”地包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吊州的大学,“吊州只有一所大学,你——天啊,你考上靖山科技大学啊?牛啊,张扬。我上的是二本学校,给咱们县丟脸了。” 地包天突然意识到,他跟张扬不是同一个县的。他是琼县,而张扬是隔壁昌县的,他只是在昌县念了三年的中学而已。 “瞎说什么,你们那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都以你为荣呢!”张扬安慰道。 “哎,我们县,太偏僻了。”地包天有些苦涩了起来,“能走出来的孩子不多。” “我们太久没见面了,明天周末,我来找你聚聚,好好敘下旧,怎样?”张扬看看太阳即將落山,要回去了。 “明天?”地包天犯难道,“明天我要回光无镇,给堂弟辅导一下功课。” “回光无镇?”新平小学所在的那个镇,张扬马上道,“不碍事,我正想去你们镇採风,你当我导师好了。” 第27章 两个大学生 张扬掛了电话,正要蹬上自行车离开,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跑步的女孩子。 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木纳的看向雷塔的方向。 张扬冲她打个招呼,她一脸忧伤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去,表现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这让张扬只能识趣地离开。 “她有很重的心事。”张扬暗想,希望她能儘快走出来吧。 第二天,张扬开始前往琼县光无镇,打专车要三百多,太贵了。顺风车拼车的话都要一百多,即使是这样,结果半个小时过后都没人接单。 为了不失约,张扬忍痛花了三百多打了专车,坐了近三个小时,终於来到光无镇。 一路进来,连司机都说这趟亏本了,太偏僻了,都是山路,有时是连著拐七八个山头,有的路段很窄,掉头很容易衝下断崖去。 整个路程,不是在上山就是在下山。路上也没什么车,更別说人了。一会返程肯定载不到客人,空车跑回去一趟就亏死了。 光无镇就是一段较宽的山路上,两旁多了两排的房子,有路边摆摊的商贩,以及零零散散的二十多家门店。 “这里!”唯一一家饺子馆门口,一个面相很有识別度的小青年,在衝著张扬招手。 “地包天,你长高了……”要不是那明显的特徵,阔別了三年的张扬还真不能一眼认出这个同学。 “张扬,还真、真是你,都快认……认不出来了。”地包天兴奋的脸上,难掩一股憨厚,声音低沉,略带一点激动时才有的结巴。 初中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张扬有点恍惚,三年过去了,两人都变了模样,差点成陌生了。 在地包天决意要尽地主之谊,请张扬吃一顿饺子的过程中,两人相互共享了彼此掌握到的初中同学的近况,才得知考上大学的廖廖无几,大部分都南下打工去了,只有一少部分人去技院学技术,也都毕业了,刚好在实习当中。 “你堂弟家在哪?”张扬有些不解,“你还专门从外地学校赶回一趟,就为了给他补两天的功课?” “没办法啊,学校没老师……他家不远,走,我载你去。”地包天结了帐,饺子店门口停著一辆半旧的摩托车,这在山区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张扬坐在后座上,突突突了七八分钟,镇子到头了,又突突突了十五分钟,一座看上去有点沧桑的学校,出现在半山腰上,没一会拉到了近前。 摩托车没有进学校,而是拐进了旁边不远的一户人家里。 “哥,回来啦!”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哥,瘦瘦小小的跑出来,看见地包天马上兴奋地叫开了。 “我堂弟,家里人都叫他小马騮。”地包天把摩托车停好,又对小少年道,“知道他是谁吗?” 小马騮点点头:“哥的中学同学。” “他可是靖山科技大学的大学生,毕业就是科学家。”地包天十分有面子地介绍道,“將来肯定是要造火箭飞去月球,把人送到那里去上班。” 小马騮两眼放光,赶紧把手上拔花生残留的泥,往身上的衣服擦乾净,然后伸来与张扬握手:“哥,你是科学家啊,太厉害了。” 张扬看著这个网店的客户,笑了笑,没有告诉他是店小二的身份,而是道:“加油,你只要努力学习,你將来也能成为科学家。” 小马騮篤定地点点头:“那是一定的。哥,你半天工夫过去了,你快给我补课吧。” 他转身从屋子里搬出一张露天吃饭用的小桌子,支楞在屋檐下,从书包里掏出六年级的课本:“我已经耽搁了快有十节课程了。” 张扬看了一眼旁边不远的那座学校,问地包天:“他们学校怎么回事?” “四年前,我叔过世后,学校就再也没有一个固定的老师了。上面安排来的老师,呆不到一个学期就跑了。”地包天开始给他小马騮补课。 张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散养的鸡鸭没乱蹦乱叫,都趴在阴凉的地方歇著。趟上堆著十几捆还没脱蒂的花生,旁边有个竹箩盛著半箩筐刚脱蒂的花生,一张被泥土、花生叶子、梗掩去半边的小矮凳子。 不远处的山地上,有个戴著蓝色帷帽的妇女独自一人在拔花生,应该是小马騮的妈妈。 “小马騮,小马騮……” 突然院子门口有人喊,听声音都是小娃娃:“你哥回来了没?” “回来了,回来了,你们不帮家里忙秋收,跑来干嘛。我在补课呢!”小马騮应著。 三四个孩子,八九岁的样子,背著书包走了进来,见地包天在给小马騮补课,马上跑近去喊:“大学生,大学生,我们也要补课,请给我们补课……” “你们……”地包天有点犯难地看了堂弟一眼,“你传出去的?” 小马騮自责地道:“他们都找我补课,我说今天你会回来给我补,叫他们不要来的……” “你给他们补课?”地包天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然后让这几个学生去找凳子,“好吧,都补。” 这几个孩子便把课本拿出来,四年级的,五年级的,都摊在膝盖上,挨个等著。 地包天看向张扬,一脸歉意:“张扬,本来给小马騮补完课,就带你去我家后面的大水库钓鱼的,这……看样子要忙到傍晚了。” 张扬摇摇头:“没事,今晚我在你家留一宿,明天有的是时间。” 地包天好不容易给小马騮补完课,得閒喝了口水,院子外面又有小孩哥在喊:“小马騮,小马騮,你家大学生回来了?” 然后又来了七八个都是附近的孩子,都背著书包,脸上、衣服上都残留著泥泞。有个最小的孩子,八岁的样子,感觉都没有书包重,就混在这群孩子里一起进来了。 “我哥回来了,他还带了个科技大学的同学回来。”小马騮有些抑制不住,失言喊道。 “太好了,有两个大学生给我们补课……” “张扬,实在忙不过来了,要不,你也帮忙给他们补课吧。”地包天与小马騮到处找凳子,不够,而且屋檐下也摆不了这么多。 最后小马騮建议道:“要不去学校吧。” 学校没老师,空著。 第28章 一个男客户 学校是三十年前建的,有些破旧。 那个时候,在这学校读书的学生有近三百人,后来外出打工的人多了,学生人数逐年下降,到了十年前,整个镇上的適龄儿童不超出一百个。 为了整合教育资源,学校与隔壁镇的小学合併,新平小学就这样被搁置下来了。 两所小学一合併,可苦了这镇上的小孩,上学的路长了一倍、几倍,小孩要么輟学,要么转学。地包天就是那个时期转学到昌县,跟张扬就读同一所中学。 后来是小马騮的父亲,主张重开新平小学,让輟学的孩子、转学的孩子,重新回来上学。 但经过学校合併这一折腾,加上学校设施有些破旧,返回新平小学的学生不足五六十个,安排的老师只有四人,后来陆续跑了三个,最后只有小马騮的父亲坚持了下来。 “四五十个学生,不分年级,都在一个班里,全由我爸分別教学。我爸忙不过来,让我妈也进校协助,家里的农活只能两头顾了。” 在给这群孩子补课的间隙里,张扬从小马騮的嘴里了解到一些零零碎碎的过往。 全镇的孩子都分布在山区里,回来就读的学生还是家在附近不远的山头住户,很多较远的、更偏僻的学生都寧愿輟学了。为了让孩子完成义务教育,身兼多职的小马騮的父亲——校长,便让较远的学生住宿在学校里,这需要一笔开支去解决住宿和伙食的问题,他四处筹钱。 一个老同学听说之后,愿意资助几万块,约好在他的工地上见面。 “当时正是收割夏季稻穀的时候,我爸劳累了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听到这个消息就抽了半天的工夫,赶去跟那老同学见面。”小马騮说到这里,有些哽咽了起来。 地包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上话道:“那老同学的闺女刚好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那几万块要留作学费,就……就临时变卦,不捐了。我叔当时太困了,白跑一趟不说,还有点失望,躺在公园一块石凳上睡著了,就再也没醒来了……” 地包天一说到这里,喉咙噎著什么,赶紧转过头去。 整个下午,张扬与这位老同学一起给这帮孩子补课到太阳落山。 “我捎了玉米。”突然有个孩子从书包里掏出几根玉米棒子。 “红薯我有,可以生火烤熟。”別的孩子也变戏似的,从书包里掏出来。 校长在世的时候,会帮他们煮熟,他们都是这样临时解决午餐的。他们把这“传统”一届一届传递,保留到现在了。 小马騮从家里搬来些乾柴,又从家里装了半麻袋花生,都扔进火堆里烤。 通红的火苗,映在孩子们稚嫩的脸上,依然散发出朝气蓬勃。他们其乐融融地挤在一起,然后分吃烤熟的玉米、红薯和花生,就跟校长带他们踏青时,野炊那样开心地笑著。 校长离开他们四年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地包天看著他们,有些惆悵地对张扬道:“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学校没有老师,孩子们不能正常读书,教育局一直在招人,奈何没人愿意留下来,只得暂时休学一学期。 张扬在老同学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两人继续给孩子们补课。这次来了更多的孩子,都是相对较远的娃儿,听说来了两个大学生,农活都不忙了,赶著来把课补了。 两人忙到下午的时候,都还没补完,孩子们的课程,落下太多了。 “孩子们,我俩还要赶回学校去,下次有空再来给你们补课。” 地包天骑著摩托车,载著张扬、小马騮,沿著山路往县城跑。 孩子们骑著自行车在后面追赶:“大学生,我们等著你啊,一定要再来,等秋收结束了,我家鱼塘就抽水,到时候来我家捉鱼。” “我家承包几十亩山柚,等著你俩来吃啊,又大又甜,从中间切开两半,就是两朵红色的菊花……呜呜,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还有我家的甘蔗,成片成片的,请你们吃,吃不完熬成红糖带回家去。” “我爷爷养了上百笼蜂蜜,都是采的油菜花酿出来的。秋天的菜花蜜甜得泌心,到时候我割一笼给你俩,连蜜脾都可以吃,香浓香浓的,一定要来啊,我等著你们!” 孩子们蹬著自行车追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破旧的摩托车突突突地跑得飞快,没一会就消失掉了。 张扬心里不是滋味。 到了琼县,地包天给摩托车加满油,转交给小马騮,嘱咐他路上小心,然后看著他瘦小的身子,骑上比他还要重的车子,突突突地往山区赶回去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两人在县城车站准备分手,张扬忍不住问地包天一句。 “我大学毕业了会回光无镇,我要振兴老镇,发展老镇。”地包天很篤定地道,“只有把老镇发展起来了,才会留得下人。如果我们本地人都不扎根下来,怎么还敢指望別人留下来建设光无镇?” 长途大巴车在山路上跑了两个小时,到了吊州,交通一下子方便多了,张扬转了趟公交车便回到了城东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大姑见他回来,也不多问,脸上笑吟吟的,以为他是谈恋爱去了。 洗了澡,准备睡,突然店小二有头像被人敲响: “你这店……真能实现心愿?” “能,不灵是可以退钱的。”张扬现在很缺钱,把求財的心態摆正了,“你有什么心愿,说说看,要是能接,我一定帮你实现。要是不能,我也不誆你,免得你给我差评。” 对方迟疑了一下。 张扬查了一下他的网购风评,是一个正常买家。 “我女儿快自闭了,能让她变得开心、开朗起来吗?” “你女儿什么情况?”张扬怕对方有顾虑,便加上一句,“放心,不涉及姓名、地址,你我都不认识,而且我有职业操守,不会抖露客户的隱私,你可以放心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第29章 未竞事业 男客户打字速度很慢,张扬建议他发语音。 又是犹豫了一会,对方接受了这个建议,用很自责的语气说道: “我闺女落下的心病,是我四年前造成的。我是一名建筑工人,收入不稳定,有活干才有钱,有时还会被工头、甲方拖欠。” 张扬静静地听著。 “四年前,我老家一个老同学为了镇上的孩子有书读,四处奔波筹钱。我听说了之后,就跟他说,我手上的工程马上结束,能拿到一笔工程款,可以捐给学校,也算是我对老家尽一点微薄的贡献。” 原本躺在床上的张扬听到这,马上打激灵地坐了起来,心想他不会就是那个约新平小学校长的那位……也是那位晨跑女孩子的父亲吧? “我们约好在工地上见面,竣工仪式一结束,发的钱马上拿给他。老同学千谢万谢,说代表全镇的娃儿感谢我的善心。我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要知道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过一觉,我就会选择匯款的方式捐给他。只是我这老同学太久没见了,他也想当面感谢我,才决定工地见面的。” 他的思绪有些乱,可能是受到自责的影响: “我说说我闺女的情况,她从小有点轴,她决定的事情我跟她妈妈无论怎么劝,都改变不了的。那年高考,她的志愿全填教育行业,而且一心要考上燕州女子师范大学。可她一直以来的成绩並不理想,我跟她妈都不看好她。所以对她的高考我们都不抱希望的,想著要是落榜了,就让她出去打工吧。” 这名建筑工至今都忘不了那天的情景,当他用牛皮纸袋装著那几万块,交到老同学那颤抖的手里时,女儿兴冲冲地跑来了工地,手里挥著录取通知书: “爸,我考上了,考上了……” 建筑工一下子懵掉了:“考上了?” “考上了,燕州女子师范大学,我梦寐以求的大学,考上了!”女儿开心地叫著。 “真……真给考上了?”建筑工当时的心情,是那种惊讶中带著不信,不信中又带著惊喜,惊喜中夹著惊慌,刚交出去的那袋子钱,他的手不知道该鬆开,还是该拿回来。 “爸,你手里拿的是工程款吗?”女儿看到父亲把钱交到一个有点印象的男人手中,一下子认出他是老家乡下的小学校长,猜到了什么,马上大叫了起来,“爸,这雷塔建了半年了,你这半年来一直没钱给妈妈,现在终於竣工了,拿到钱了,这钱是要给我读大学的啊,你不能给人啊!” 建筑工十分难堪,但答应要把这钱捐给老同学的,而且老同学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出来,总不能反悔让他白跑一趟吧? “顏顏,学费咱家还能再想办法凑一凑,可老家的孩子可不能再等了。你是打小给我接出来的,没在新平小学上过学,不知道那里的孩子上学的艰难。有了这笔钱,再加上拨款,孩子们就能住在学校,吃在学校,不用再跑很远的山路去上学了……” “你半年来都没工资发,你怎么给我凑学费?这工程结束了,下一个工程在哪里?”女儿庄顏跺著脚,衝上来一把夺过了那袋子钱,“燕州女子师范大学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大学,我是一定要上的……” 女儿抢到了钱,撒腿就跑了。 建筑工心疼又內疚地追去,被校长喊住了:“老庄,给孩子报名吧。我……我再找其他办法筹钱去。” “老章,对不起啊,是我反悔了,害得你白跑了这一趟。”老庄十分愧疚地回过头来,满脸歉意地道。 “真没关係!”章校长淡淡地笑了一下,挥了挥手,“你们仪式还没结束,你快归队吧,我……歇会就回去了。” 老庄陈述到这里,沉默了几分钟,突然压抑地大哭了起来,很伤心,却怕被人听到: “我看到老章在公园的石凳上躺下后,才归队的,可等我们仪式结束了,他都没起来,我就跑过去催他,结果……结果……老章就那样没了……” 张扬听到这里,心里塞了什么,堵得慌,呼吸都呼吸不了。 “老章就这样走了,可老家的孩子们都等著他回去啊……他这一走,这遗憾……太大了!而且我是知道的,新平小学一直留不住老师,他这一走,谁能接替他?谁愿意留在那个又穷又偏僻的山区,教那里的孩子读书?又有谁会……会来完成他的心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搁在一周以前,不,哪怕是三天前,张扬听到这种情况,要么不信,要么难以理解,无法共情。可他刚去了一趟光无镇,还亲眼目睹了那里的孩子们,又参观过新平小学的现实情况,老庄这几番话太真切了。他甚至能感同身受章校长的那份遗憾,那份未竞事业、半途而废的痛惜。 “我女儿有点轴,我怕她背上太大的心理负担,就没把老章的事告诉她。她妈妈也一直在封锁这个消息,甚至这四年来,都不让我们回光无镇。” 沉默了好一会,老庄才继续说话:“直到今年毕业,她开始找工作,可能是接触到有关新平小学招聘教师的信息吧,她才打听到章校长不在了的事实,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起来了,只有早上会独自一人跑出去,也不再去找工作了……” 张扬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再不睡觉,明天就醒不过来赶去上学了: “叔,谢谢你信任我,告诉了这么多事情。这样,你先把心愿拍下,我会帮你实现的。” “你真能实现?小伙子,叔活了大半辈子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会尝试这个的,並不抱希望。但把压抑在心里的这个陈年往事说出来,现在好受多了。谢谢你,小伙子,心愿我拍下了,就当是感谢你的聆听的报酬吧。” 他还真的拍下了。 张扬走了下流程,点了“发货”。结果对方很快点了“收货”,1388块的“货款”一下子就到帐了。 第30章 一个有缘人 第二天,张扬特意起了个大早,跑到沿江路,在女孩子经常出现的路口候著。 没一会,身著宽鬆运动休閒装的女孩子,一脸恬静地从小区小路跑上了沿江路。 张扬刻意从后面赶超上去: “早啊!” “早。”女孩子淡淡地回应一句,然后加快脚步跑离。 张扬没追她,让她渐渐跑远,然后才开始正常跑,一直跑完一圈回来,看到她在滨江公园入口处坐著,然后装作经过的样子: “我无意中在网上逛到一个有意思的店,叫如愿屋,店主是个脑洞大开的傢伙,他掛出的商品竟然是『心愿』,只要拍下来,就能帮任何人实现任何——心愿。不灵可以退款。” 他刻意重申“任何”两字,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听到了有没有想法,张扬无从得知,回到大姑家,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再吃了大姑做好的早餐,便下楼骑上自行车出门了。 张扬绕了一下路,从滨江公园门口经过,竟然看到那女孩子还坐在那里发呆。 “餵——,你这样下去,改变不了任何现状,只会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哀怨和內疚当中。”张扬突然有点生气,骑到女孩子不远处,衝著她大吼了一声,然后不再理她,继续赶往大学城。 一个上午,网店没有任何消息。 张扬对这个女孩子很失望,打算放弃她。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他的网店收到了客户下单的信息,点开一看,是一个取名“如果重来我决不”的女子拍下了一个心愿。 张扬赶紧给对方发去信息:“你的心愿是——?”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问张扬:“他逝世有四年了,拍下的这个心愿,能灵吗?” “这要看你这心愿是什么了。” “希望能得到他的谅解。”女孩子又格外询问道,“都过去四年了,能得到他的谅解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他能,但你要按我说的去做,你肯听从我的安排吗?”张扬想起昨天离开小马騮家,他妈妈简单做了一顿家常饭为他与地包天饯行时,张扬向她打听过章校长的一些情况。 “只要能得到他的谅解,我愿意听从你的任何安排。” “明天我让一个有缘人来跟你碰面,你听他的就行。”张扬为了消除对方的顾虑,又补充一句,“当然,你可以选择不见,也不听,继续逃避现实,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我见!”女孩子焦急地问道,“他是谁?他怎么来找我?在哪见?什么时候见?” “別问,你就按你的生活方式继续,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张扬故意装神秘,就不告诉他是谁,连时间、地点也不约,就不再理她了。 “喂,你倒是告诉我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张扬看到她发来一句“你是神仙吗”,笑了笑,便下线了。 张扬回到大姑家,把心愿提交上去后,见那“任务奖励”消失了,便很欣慰地睡觉了。 次日一早,他又预先候在跑步女孩常出现的路口,等著。 没一会,她一路小跑,上了沿江路。 张扬赶紧快步赶上:“为什么我天天看你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的?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女孩子衝著他浅浅一笑,马上又恢復了冷淡:“我跟你好像不认识吧?” 张扬尷尬地笑了笑:“天天跑步都能碰上面,这是缘分吧?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张扬,在靖山科技大学读大一,很高兴想跟你认识一下。” 女孩子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听到张扬说“缘分”,马上放慢脚步,等张扬赶上来,然后道:“天天都能碰到你,可能真是缘分吧。我叫庄顏,刚从燕州女子师范大学毕业,一毕业就失业了,现在待业家中。” “看来你这人也会有开朗的时候,我以为你整天都这样闷闷不乐的呢。”张扬感觉她收起了拒人千里之外的防范之心,应该是昨晚给她装的那个神秘起了作用。 “废话,我总得面对现实吧,我总得要过日子吧,再这样闷闷不乐,我怕自己会自闭。”庄顏卸下了心防,话也多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起来闷闷不乐,但你要是想彻底走出来,我建议你多跟孩子们接触,至少孩子比较单纯、天真烂漫,又没有成年人的算计,也不用怕有利益上的得失。”张扬有意引导道,“我没考上燕大,那段时间特別消沉,就跑到乡下,跟孩子们一起玩耍,很快就把所有烦恼给卸下了。” “跟孩子们一起玩耍?”庄顏眼前一亮,她好像不记得什么时候接触过孩子们了,原本计划应聘上教师,就会跟孩子们天天相处的。 “对啊,跟孩子们在河沟里摸鱼,捉泥鰍,乡下有萤火虫,还能捉蛐蛐,好玩的节目多了去了,都没时间去想烦恼的事情。”张扬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那段日子,应该是我从高考之后,不,是从中考以来,最快乐、最没负担的时光。” 张扬这番话,勾起了庄顏小时候的回忆,她就好像突然被人拉回了“活著”的状態:“不瞒你说,我小时候是住在乡下的,我记得收割稻穀的时候,会意外碰上有鸟窝结在稻穗上,一窝还没长毛的小鸟儿,以为是鸟妈妈,衝著我使劲地张嘴叫,要吃虫子呢。” “你偷掰过人家的玉米吗?” “那是肯定的啊,偷掰来的玉米烤起来吃最香了。”庄顏一下子笑了起来,“而且吃完后,整个嘴巴都是黑的。” “这个周末,我跟死党约好去他老家乡下玩,你去吗?”张扬见她一下子恢復冷静的样子,赶紧道,“你要是怕我是坏人,就当我没说。” “也不是不可以。”庄顏大概意识到,她好像好久没回过乡下了,都差不多忘了乡下是怎样的一种生活了。 “算了,你跟我才刚认识,而且乡下有点远,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不要跑那么远吧。”张扬以退为进,“我那死党的老家,在琼县,光无镇听说过没?又远又偏,还是不要去了。” 庄顏突然笑了一下:“要是別的地方,我可能不会去,但你说的琼县光无镇,那是我的家乡。去吧,我已经有四年没回去过了。” 第31章 镇子没变农活变了 转眼到周五,为了明天的山区之行,张扬早早就睡觉了。 养精蓄锐,才能跋山涉水。 网店信息特別设置的提示音,突然急切地响了起来,张扬刚要入睡就被吵没了睡意。 “小伙子,我闺女这星期以来有点反常,好像没那么抑鬱了,她说准备去找工作,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是上次爽快下单、爽快结帐的那个老庄。 “这是好事啊!”张扬发去一个欣慰的表情。 “但她今天一直在收拾东西,好像要远行,我总感觉不像外出找工作的样子。在她妈妈追问下,她才告诉我们,她明天要回老家光无镇去。”老庄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闺女抑鬱了三个多月,就是知道了章校长死的事情,可我跟她妈妈一直都没有捅破,就是不想把这份沉重摆上檯面。但现在她决定要回光无镇去,这怎么行?那里的孩子,那里的学生,还有老章遍布全镇的那些永不磨灭的事跡……只会让闺女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你阻止她没有?”张扬有点担心了起来,要是庄顏被阻止了,明天出不来,那之前的苦心诱导全白费了,整个“原谅”计划都要泡汤了。 “我跟她妈妈劝不住啊,我跟你说过的,我闺女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老庄十分痛心地道。 张扬暗暗鬆了一口气,尝试安慰老庄:“叔叔,你女儿有勇气去面对內心那份自责和愧疚,是好事啊!让她去吧,只有去了,她才能走出来啊。不然,你希望她一辈子都陷在里面出不来吗?” “说是这样说,可我怕她扛不过那样沉重的、直击灵魂的拷打……”老庄担心极了。 “叔叔,听我的,你女儿比我想像中的要有勇气,她敢站出来,说明她心理素质是可以的。放心吧,她一定能扛过去的。”张扬安慰了一番老庄,便下线了。 一觉睡到天蒙蒙亮,张扬昨晚就跟大姑提前打好招呼了,说周末约了人,要出去玩两天,一早就会出门,不用备他的三餐。 张扬背上行囊,前脚刚出门,堂弟就奉命尾隨而出。 没一会回来復命:“妈,哥真的约了一个女孩子,两人都背著行囊,看样子是出去度蜜月。哦,是度蜜周末,那女孩子可漂亮了,跟哥一样高。” “张扬这小子,可以啊!”大姑欣慰地倒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张扬与庄顏两人,为了省点钱,搭公交车到吊州汽车总站,坐了去通州琼县的大巴,然后再找会路过光无镇的跨县或者跨省的大巴车。 还真有一个班次的跨省大巴车,要抄近路上高速会经过光无镇一个路段,两人赶紧坐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被放到了光无镇的一个路段上,两人在路边招手了一辆货运车,让司机捎到镇上。 张扬绝口不提章校长的事情,也不提新平小学休学一学期的事情,就说:“现在刚好是秋收,乡下有很多收成,咱俩来得是时候,能蹭吃到很多时令食物。” 庄顏恬静的脸上,微有诧异:“你对乡下很熟啊!” “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 来到上次地包天请张扬吃饺子馆门口,庄顏打量著店招牌,以及整条街道:“我很小就隨父母外出务工常年居住在外地,连读书都是在外面的学校上的,还经常转学。每年清明我们一家才会回老家扫墓,路过这镇上就会在这里打个尖。没想到十多年过去了,这小镇一点也没变。” “光无镇太穷、太偏了,要变也得等经济起来了,才会变。”张扬安慰道,“还好老早就通了路,现在整个镇成了扶贫镇,很多农科专家陆续下乡协助种植髮展,会慢慢好起来的。” 两人正准备进去吃碗饺子,填饱肚子,这时一辆拉著满载獼猴桃的拖拉机,哐哐哐地经过,车上一个小孩子眼尖,一下子瞅见了张扬,马上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科学家,是科学家,爸,快停下,科学家又来了……” 张扬认出这孩子,是上周末帮忙补课中的一个。当时地包天介绍张扬是靖山科技大学的大学生,他们入脑的理解就是科学家,就都“科学家”“科学家”地喊张扬了。 “叫张扬哥吧,科学家听得我脸红啊。”张扬摸著这个热情跳下车来,抓著他的手晃荡的孩子。 孩子的爸赶紧上前来,上周他听儿子说有两个大学生下乡来给孩子们补课,一把抓住张扬的手:“走,上我家去,一块吃午饭。” 张扬与庄顏对望了一眼,便坐上了拖拉机。 庄顏看到车上的獼猴桃,问孩子的爸:“叔,咱镇子什么时候能种上獼猴桃了,这獼猴桃我听说可难种了。” 孩子的爸一边手扶拖拉机上路,一边笑吟吟地道:“有农科院的指导,就种出来了。” 那孩子抓起几个塞给张扬、庄顏:“吃,吃。这桃可贵了,上我家的几个专家大叔说市面上是按个卖的。” 听到这,他爸更是忍不住笑道:“咱家亩產三千多斤,我承包了二十多亩,这不刚过摘期,这是最后摘下来的一车,我不卖了,打算分发给乡里邻居、亲戚吃吃。一会你俩也拿一袋回去。” 到了孩子家,他爸杀了鸡,刚吃饱饭,又有一个小孩跑来喊:“是科学家来了吗?” 庄顏遮遮掩掩地笑了一下,拿眼瞅著张扬:“你可真行啊,靖山科技大学出来的大科学家。” 张扬听了脸都红温了,纠正那小孩:“叫张扬哥。” “张扬哥,走,去抓螃蟹,我家的。”小孩拉著张扬就往外走。 獼猴桃家的孩子,正拿著课本刚从书包里掏出来,想叫张扬给他补课,见这邻居小伙伴拉著张扬去抓螃蟹,便把书重新塞回书包里,跟了出去。 庄顏瞧见了这一幕,獼猴桃爸爸瞧见了她瞧见的一幕,赔笑著挥手道:“去抓螃蟹吧,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好好玩儿,反正这学期没老师,休学了。” “休学了?”庄顏听到的消息是新平小学一直留不住老师,却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整个学校都休学了。 “抓完螃蟹再回来补课吧。”獼猴桃爸爸,衝著庄顏、张扬使劲挥手,“去吧,去吧,咱们镇虽然没啥变化,可农活却翻了样,不再是以前传统的农活了。” 他家正筹备著建新房子,这几年卖獼猴桃,还清了银行无息贷款,赚到钱了,也是接触到那些农科专家,才晓得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叮嘱儿子要好好读书,將来留在家里帮他种植獼猴桃,省得麻烦省会通州里的专家一趟趟地往这里跑。 第32章 来了个女老师 水库下面围了很多人,县城扶贫负责人带著相关专员,以及对接掛鉤的水產经营公司派来的车队,在邻居家带领下,在水库上捕捞著螃蟹、过称、分装、上车。 “抓些回去煮,张扬哥,想吃哪个自己抓。”小孩熟练地递手套、抄网给张扬,然后划著名船带著张扬、庄顏还有几个小伙伴,进入水库。 到了螃蟹养殖水域,小孩伸出镶在竹竿上的抄网,捞了一把大大小小的螃蟹,搁在船板上,让张扬他们挑大的,然后把剩下的放回水里,再捞,再挑…… 这里的螃蟹一身壳甲又厚又黑,硬梆梆的,爬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 挑满了一大箩筐,盖上盖子,见小孩又拿来一个空箩筐,继续抄网,庄顏忍不住叫道:“够了,太多了,吃不完的。” “还要给马騮哥家送些去。”螃蟹家的小孩不停手地回答。 “对,他哥在给五、六年级的学生补课呢,他们也要尝尝。”有小伙伴提醒道。 张扬一听,赶紧问:“地包天也回来了?” “啊?”螃蟹家的小孩,诧异地看向张扬,“张扬哥,你们不是一块回来的吗?” 张扬不想给地包天添麻烦,就没约他一起来,哪曾想,地包天竟然也是背著他偷偷一个人跑回来了。 旁边的庄顏问张扬:“地包天是谁?” “小马騮的堂哥,今年考上了外地大学,听说新平小学这学期休学了,便趁著周末跑回来给孩子们补补课。” 庄顏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一切,本来可以避免的,是她…… 又挑满了一大箩筐,螃蟹家的老爸开著三轮车,把张扬、庄顏,还有这些螃蟹一起送到了小马騮家。 正在给大孩子补课的地包天,看到张扬出现,整个人都傻掉了: “张……张扬,你怎么来乡下了?” 张扬:“你不也来了?” 地包天:“我是打算每个周末都回来,给他们补课。张扬,你又不是我们这个镇上的,不能跟我一样耗在这里啊。” 张扬没有接话,而是给他介绍庄顏:“庄顏师姐今年上半年刚毕业,燕州女子师范大学的。” “燕州女子师范大学的?天啊,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师范大学啊!”地包天赶紧伸出手,“太好了,师姐您才是专业的。张扬,你太给力了,谢谢你!” 庄顏握著地包天的手,当问到他考上的大学在外省,竟然千里迢迢地赶回来给家乡的孩子们补课,眼圈顿时就红了: “让你受累了……” 地包天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委,愣是听不出她这话的自责、內疚,傻呵呵地笑道:“我是这镇上,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我也是这镇上的……”庄顏突然哽咽了起来,“我却一直躲起来……” 张扬一看不妙,赶紧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师姐,咱们先研究怎么煮螃蟹,吃了再给孩子们补课吧。你是师范大学出来的,你讲的课一定才是孩子们喜欢听的。” 地包天见张扬一个劲地给他打眼色,虽然他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但见庄顏泪眼婆娑的样子,以为女孩子就是容易被感动,便附和叫道:“对对对,好好研究一下这螃蟹要怎么煮,我……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螃蟹呢!” 听到吃螃蟹,那些五、六年级的大孩子都围拢了过来,看著两箩筐咯吱咯吱爬的螃蟹,个个都比他们的拳头还要大:“这比田埂里的那些,大太多了,这怎么吃啊?能吃吗?” “能吃,那些专家叔叔教我爸煮过,很简单,就是用水煮开了,再煮透十分钟左右,敲开壳子沾些姜、葱和料酒,就能吃了。”螃蟹家的小孩子告诉道。 小马騮的母亲过来收拾螃蟹,张扬、地包天、庄顏几个按照教的方法,清洗乾净了,然后交给小马騮的母亲下水煮了。 小马騮的母亲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发现庄顏这个女孩子眼圈红红的,一直闪躲著她的目光,心中很是诧异。 张扬借著帮忙加水进锅的工夫,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小马騮的母亲整个人都呆住了,眼圈里有泪水在打转,赶紧背转身去用手袖擦了一把,然后装作没事一样生火煮螃蟹。 “孩子们,趁著水煮螃蟹的工夫,我们请庄顏师姐给你们补课好不好?她可是燕州女子师范大学毕业的学生,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师范学校。”张扬把庄顏拉到了孩子们的跟前,隆重地介绍了一番。 孩子们从来都没见过女老师,这庄顏又高挑又漂亮,顿时欢呼了起来:“好,请庄老师给我们补课。” 庄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怯场了,她拿眼瞧著张扬,有些不知所措。 张扬带头鼓起掌:“同学们,庄老师也是第一次当老师,给她加油鼓励吧。” “庄老师,不紧张。” “加油,老师。” 张扬主动拉著庄顏走到孩子们的中间,庄顏冲他投来一阵激动又感激的眼神,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接过地包天递来的六年级课本,便开始了补课。 正在厨房烧水的小马騮的母亲,突然听见院子里出奇的安静,没一会就听到一个女子讲课的声音。她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给丈夫送饭时,听到丈夫讲课的声音穿过了教室的窗户,传到了外面的稻田上,传到了菜地上…… 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要么就是踊跃的作答声,还有丈夫给孩子在操场上整操的踏步声、吹哨声……一切仿佛都回来了。 她站起来,走出了厨房,看到院子里所有的孩子都在认真听讲,包括那些低年级的孩子,出奇的安静…… 第33章 一个真相 没一会,锅子里的螃蟹煮透了。 小马騮的母亲捞进盆子里,准备端去院子里,结果发现所有孩子都在安静地听讲。 她停了下来,看向那个女孩子用略带生涩的语调,却有条不紊、甚至十分贴切地解说著课本上的句义、背景以及作者表达背后的企图。她只是听了一小节,就莫名一阵欣慰,然后转身返回厨房,继续煮第二锅螃蟹。 第二锅也好了,姜、葱、料酒也都准备上了,院子里还是十分的安静,只有那个叫庄顏的女孩子渐入佳境地讲著课。 她现在的状態不容打断,声情並茂,孩子们都沉浸进去了。小马騮的母亲再次返回厨房,继续將剩下的螃蟹倒进锅子里。 ……最后一锅螃蟹也用盆子装上了,外面的太阳快要落山了。 地包天逮著庄顏刚补完了四年级的课,递上了一杯水:“师姐讲得真好,我真要向你学习一下才行了。” 这时的庄顏,血液飆升到了脑门,她很清楚自己在讲的过程中出现了信心的动摇,出现另一个自己在旁观著审视著自己,那一瞬间她突然想中止,想放弃……直到讲完了,现在回想起来,只有一个感觉:原来这就是当老师的状態。 “要不歇一会,咱们吃完螃蟹再继续给三年级的补课?”张扬瞅见小马騮的妈妈,把腰间的围裙解了下来,知道螃蟹全煮好了。 庄顏点点头,张扬搬来了一张凳子,她坐下了。此时的她满脸热乎乎的,手心里还冒著汗珠。一看时间快到下午五点了,吃了一惊,从没觉得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孩子们,来,螃蟹好了,可以吃了。”小马騮的母亲,把四盆煮好的螃蟹,一一端了上来。 小马騮、螃蟹家的小孩,以及一些大孩子开始帮忙给所有人分发。 “这怎么吃啊?有讲究吗?”地包天拿著拳头大的一只,愣是不知从何下嘴。 螃蟹家的小孩过来帮他敲开头顶盖,然后去蟹肺、蟹心、蟹胃和蟹肠,最后將蟹身往两边掘开,把蟹黄、蟹膏用力挤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吃。”张扬学著步骤,成功吃到了蟹黄,吸到了蟹膏,满嘴鲜香,吃了一个还想吃多一个。 孩子们都是第一次吃螃蟹,新鲜又好奇。 庄顏学著敲开螃蟹顶盖的时候,突然被划伤了手指,血一下子就渗出来了。她惊慌一叫,赶紧用另外的手指捏住伤口,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小马騮的妈妈一见她受伤,赶紧跑上来,拉开她手指看伤得怎么样。小马騮取来棉签、酒精,给妈妈沾著清洗伤口,然后撕下创口贴,帮庄顏贴上。 庄顏一直不敢跟这位妈妈对视,甚至闪躲著她的目光——她可是章校长背后默默支持他付出的妻子啊,章校长遇到了多大的艰辛,流了多少汗水,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了。 章校长的死,受打击最大的人就是她啊! 这个家的顶樑柱,学校的支撑,孩子的父亲,一下子倒塌了,没了! 想到这里,庄顏控制不住地抽噎了一下。 她愧对这个妈妈啊,可她已经刻意躲开这个妈妈了,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小心,划伤了手,招惹来这位妈妈—— “闺女,小伤,没事的。”小马騮的妈妈安慰著庄顏。 小马騮更是把自己那份剥好的蟹黄,塞进庄顏的手里:“庄老师,不哭,我的这份给你,快趁热吃吧,不然就腥掉了。” “庄老师,还有我的……”旁边几个孩子,都爭著把手里剥好的螃蟹,塞了过来。 庄顏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失控。 她一下子抓著小马騮的手,抱著眼前这个妈妈的腿,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对不起这里的学生,更对不起全镇的孩子……你们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章校长是我害死的……要不是我抢走了那笔钱,章校长就不会猝死在公园里,就不会怀著最大的遗憾离开……是我害死了他啊!” 地包天听到这番哭诉,完全听不懂,诧异地问道:“我叔的死,怎么跟你有关了?” 当年他听到叔叔的死讯,也是感觉挺意外的,现在听庄顏抖露出真相,一时之间既惊慌又质疑,同时有一丝隱隱的愤怒。 小马騮怔怔地看著庄顏,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虽然他不晓得具体的过程,可庄老师竟然承认父亲是她害死的,那肯定就是她害死的,他气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张扬原本要上前去安慰的,这会见庄顏彻底摊开了,便缓缓坐回了原处。 整个院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螃蟹再好吃,却没人继续吃了,都看著在大哭的小马騮,悔恨、愧疚中抽泣的庄老师,以及捏起拳头却不知如何发泄出去的地包天。 小马騮的妈妈没有立刻去扶起庄顏,而是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满是刮痕、劳茧的粗糙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庄顏的手: “闺女,你抬起头,看著我。”她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庄顏泪眼朦朧地抬起头,撞上了那双温和却坚韧的眼睛,她预想中的责备和怨恨並没有出现,她更加难过了,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大娘,我……恨我自己……如果能换回章校长,我……我愿意用死来换回他……” “你错了,闺女。”妈妈的声音很轻,“老章的死,跟你,跟你爸,跟那笔钱……都没有关係。” 地包天忍不住插话喊道:“婶,我叔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真是她害死的吗?” 妈妈的目光看向大伙儿:“四年之前,老章早就查出来了,胰腺癌,一查就是晚期,医生说他最多只有半年时间。” 这个真相,除了她,没人知道。老章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医治、折腾,只会浪费时间和金钱。 上周末的时候,一个叫张扬的小伙下乡来给孩子补课,追问了老章当年的身体情况,她答应过老章要瞒住真相的,就不肯告诉张扬真实的情况。 奈何张扬说:“有个女孩子走不出来,她深陷悔恨、內疚的泥潭里,也不去找工作,天天把自己关起来,再这样下去,她的这辈子就毁了。” 第34章 可原谅的一种救赎 张扬见大妈终於吐露出这个真相,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一切的苦心安排,没有白费。 大妈紧紧地抓著庄顏的手,用另一只手拭去庄顏脸上的泪水: “闺女,老章是带著对学校、对孩子们的牵掛走的,他绝不是带著对你的怨恨、对你爸的失望走的。他临走前拨过一通电话给我,他很欣慰、很欣喜地说:『我们镇里的孩子,终於有一个考上大学了,还是全国最好的师范大学。她是我们镇的骄傲,她爸那笔钱给她做学费,才是最合適的用处。』” 庄顏彻底征住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原来,当年章校长非但没有怨恨她,反而还以她为荣,替她骄傲。这一刻,她放声痛哭,不再压抑,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能卸下这沉重的负担哭泣,还是为章校长这残酷的真相哭泣…… 张扬知道,她压抑太久了,让她痛痛快快地哭出来是最好的。 “章校长的事跡,我是知道的,大娘……他未了的心愿,是学校,是孩子们,我……我决定了,我会留在这里,替章校长完成他的这个心愿。”一会过后,庄顏收住了哭声,郑重地对小马騮的妈妈,对章校长的妻子,承诺道。 “闺女,”大妈用手轻抚著女孩的秀髮,哽咽了一下,继续道,“你这么年轻,不应该耗费在这里,你有更好的选择,更好的前程。这里的確需要老师,但那也应该是上了年纪的老师……” 她不想这个孩子,因为一时的感激,一时的激动,就仓促做了个后悔的决定。她的青春,不应该埋汰在这个偏僻、贫瘠的土壤里。 地包天站前一步:“婶,我不赞同你这话,你们上一辈的人,观念陈旧,什么这里只需要上了年纪的老师?是,这里又穷又偏僻,只能適合那些退休的老师?不,婶,现在扶贫下乡,光无镇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毕业了,也会留在这里,我相信,光无镇发展起来之后,不仅会留得住人,还会让更多的人,年轻的人,有抱负的人,主动留下来。” 庄顏激动地看了地包天一眼:“大娘,我不是因为一时激动才做的决定,我很理智,没有一点衝动。” 张扬想到很多发展起来的地方,哪一处不是从一贫如洗的开始,一步一步发展成今天的辉煌?如果都等著別人、指望著別人来,那这个镇就永远也迈不开第一步。 地包天用感激的眼神,看著庄顏。 庄顏狠狠地擦乾了眼泪,站起来喊道:“孩子们,今天的螃蟹必须吃完,吃不完就是浪费。” 孩子们都欢快地笑了起来。 张扬也站起来喊话:“明天让庄老师继续给你们补课,好不好?” “明天我想让庄老师去我家做客。”有孩子提出异议,“我家的果园很大,这会结了很多枣,还有橙子,山丘上的菠萝一排排的,个个都有盘子那么大,我想请庄老师去吃……” 第二天,庄顏给孩子们补完课,与张扬、地包天一起搭乘收购站的车队回县城,孩子们又在后面追著跑。 有个女孩子塞了一个手办给庄顏,那是她用家里种植的各种果树的叶子,拼凑起庄顏老师抽象的头像,散发出各种好闻的水果气味,挥之不去。 “回去吧,庄老师很快就会办完手续回来的,都回去吧。”庄顏在车上衝著孩子们挥手。 车队从乡路拐上国道,立交桥下,一群大孩子骑著自行车,老早候在了路口:“庄老师,一定要回来啊,我们等著你。” 庄顏答应著,坐回座位后,她久久不能平息下来,抽出纸巾偷偷地擦著眼泪。 这一刻,她无比坚定地决定了下来,她的使命將从这儿开始…… 眨眼之间,小马騮长大成一个青年,大学毕业的他返回乡下老家。 光无镇搞起了生態观光旅游加农產养殖、庄园避暑的特色產业,他母亲靠著村里的分红,还有家畜的收入,正筹备建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原本的砖瓦房子要拆除掉。 在整理旧物的时候,小马騮从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底部,翻出了一叠父亲的纸本遗物。 其中,有一份摺叠起来的16开的本本。 他好奇地打开,是父亲去世前那年的全身体检报告。 他下意识地翻到结论页—— 【体检结论:各项指標均在正常范围內,建议保持良好生活习惯,守护好健康。】 小马騮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回想起多年前那个下午,快要落山的太阳照在院子里,照在母亲对庄老师说的那番话上……那个关於“胰腺癌晚期”的真相。 原来,父亲根本没有癌症。 这一刻,青年什么都明白了。 母亲当年那个“善意的谎言”,不仅仅是为了卸下庄老师心上沉重的枷锁,更是给了光无镇的孩子们,留住了一束照亮如今“新平小学”的光,一束璀璨的光…… 他拿著那份报告,走到窗前。 窗外,是焕然一新的光无镇,隔壁不远此刻正传出琅琅读书声的新平小学里,庄顏老师已经在那里支教了许多年。 她教出的学生,大部分都考上了大学,並且许多人都像地包天哥哥一样,选择了学成归来。即使没考上大学的,也读了技术学校,掌握一技之长后,大部分也回到了这片蓬勃发展的土地上,要么继承家业,要么勇敢创业,要么加入扶贫团队,助兴本镇的產业。 …… 张扬回到吊州,回到城东区碧贵园,回到大姑家。 “哥回来了,妈,哥回来了……” 一开门,堂弟马上转身往厨房跑。 大姑正在烧菜,为姑父周末饯行,听到张扬回来,手里抄著菜铲子就走出来: “小扬,什么时候带那女孩子回来,给大姑见见?” 张扬一脸迷懵:“什么女孩子?” 堂弟笑嘻嘻地跑上来:“哥,我都看见了,你跟她一起背著行囊走的。” 张扬一愣,大概猜到他说的是谁,赶紧道:“天天跑步在沿江路碰到的,聊了几句,才知道她是隔壁琼县的,就约好一起回乡下散散心。” 大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懂,散散心。一会你姑父吃了饭要赶去上班的地方,你赶紧洗澡换衣服去。” 吃了饭后,大姑开车送姑父去搭地铁,回来的时候,张扬已经睡觉了。 【任务:创造一个宇宙】 第35章 怀疑这是虚擬世界【混沌线】 这任务,是不是太大了? 张扬瞄见这个任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著了。 意识进入混沌世界,整个暂停的世界又开始运转了起来。 从日心模型回到厚德大地,张扬一时之间有点没適应过来。 首先是厚德大地的引力,微乎其微,无法跟日心模型上的地球相比。其次,这里没有一点时间观念,不像日心模型上的地球,有日升、日落,有月球环绕,有夜行的轨跡,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而这厚德大地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仿佛大地是凝固的,时间是静止的。 “这里没有时间,呆久了人都要发疯了。”张扬无聊极了,大喊了一声。 “说发疯,也没见到你疯掉啊!”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张扬耳边响起。 “谁?”张扬如同受惊的动物,猛地从地上弹起,锐利的目光扫视著空旷死寂的厚德大地。 四周空无一物。 “云凯,听说过没?”那声音带著一丝自报家门的傲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没听过!”张扬警惕地搜索著声音来源,最终確定,“你没有身体?” 他指的是实体。这里不少知觉团会默认混沌是他们的身体。 “放屁,老子有!”那个声音立刻反驳。 “我说的是像我这样,有手有脚的人体,不是混沌状態。”张扬强调。 “我说的就是这种身体——人体!”对方斩钉截铁。 “那你人呢?我怎么看不见?”张扬惊了。 厚德大地上没有太阳,没有光明可言,但体察的能力让张扬,让这里所有的人,都能“看”得见色相呈现的“物质”。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视觉”现象,就跟天蒙蒙亮的情形差不多。 “在你脚下,”那声音没好气地补充,生怕张扬眼瞎,“左脚,第一、二……第三根脚趾头上。” 张扬立刻曲腿,把脑袋埋到脚丫子前,眼睛瞪得像铜铃,聚焦在左脚第三根脚趾的指甲盖上—— 一个跳蚤大小的黑点。 “是……是你?”张扬难以置信地对著那个“黑点”发问。 “正是本尊!”黑点“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你……你怎么这么小?”张扬把脸凑近脚趾,才勉强看清那“黑点”的確是个人影,五官俱全,但比例小得可怜。 他严重怀疑对方会不会五臟不全? “你干嘛不说你怎么这么大?”跳蚤人跳著脚,虽然张扬看不见他跳,但他声音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感觉你跟粒子差不多。”张扬揶揄道。 关於谁大谁小,这里没有一个可参考的標准尺度,的確很难判断出谁才是正常的尺寸。 “粒子的话,你这『肉眼』能看到才有鬼了!”跳蚤人嗤之以鼻地反驳。 “你竟然知道粒子?”对方的见识显然比前面碰到的天行、厚德、隨行几个,更接近现代人的认知水平,这让张扬有点惊讶,“那你知道原子、电子、质子吗?” “笑话,我还知道介子,知道夸克呢。”对方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我是大学里的物理学教授,你说我知不知道这些粒子?” 大学,物理学教授? 张扬差点原地蹦起来,终於在这里碰上一个认知要比他高的了。 他读的是数理基础科学专业,里面涉及到物理学,而对方是物理学教授,认知水平肯定要比他高。 “教授,问你一个问题。”张扬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这个混沌世界里的人,都是怎么来的,“我们是不是被『意识上传』了?” 这个混沌世界竟然有真实的知觉体验,却又如此的梦幻,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是一个虚擬的电子世界。 “你是说,我们都活在了虚擬的电子世界里?”云教授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张扬是吧?你他妈真是太有趣了,哈哈……” “你竟然不认为这是虚擬世界?”张扬彻底懵了,这教授脑子被门夹了,这么明显的事实,他竟然看不出来? “笑话!”云教授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物理学家的绝对自信,“这里存在著客观的、不可篡改的自然法则,你告诉我这是虚擬的电子世界?代码能模擬出所有的自然法则,而毫无破绽?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自然法则? 张扬在日心模型那里经歷了“现象决定本质”的洗礼,顛覆了认知,但他內心深处,依旧怀疑这一切是幕后设计好的程序,连引力的產生条件,都可能是预设的。 否则,怎么如此倒反天罡的事情,会被圆得滴水不漏,竟然形成了逻辑? “证明给我看。”张扬眼神锐利,倒逼对方,“证明你口中的『自然法则』,真的存在,而不是被设计出来的『感觉』。” 感觉是可以被欺骗的,缸中之脑就是最好的证明。假如这个混沌世界,就是一个虚擬的电子世界,那么“现象决定本质”的逻辑,就可以解释得通了——都是人为设计出来的,能不“合理”吗? 而这里所有的知觉团,都是缸中之脑,他们的意识都被上传到了这个虚擬的电子世界里,只有张扬是被外掛专门“接送”到这里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张扬在这里能遇到各种各样认知水平不一、甚至是认知上断代、隔代的知觉团。 “证明?”云教授站在张扬的指甲盖上,声音带著物理学家的绝对自信,“太简单了,给我挖个水坑出来。” 张扬依言,伸手隨意一掏,一个清澈的小水洼瞬间成型。 “现在,”云教授指挥道,“把你两只手掌併拢,像屏风一样,横著挡在水坑上方。” 张扬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两只手掌並排横起,如同一层挡板,完全遮蔽了手掌后方的一切。 云教授不再言语。 张扬只感觉到自己手背上,传来一丝微弱的热量——云凯在意识层面,瞬间生化出了一个打著火的打火机。 下一秒,张扬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水洼。 嗡的一下,张扬的脑子瞬间空白,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水洼里,清晰地倒映出了那只打火机的火焰。 可那打火机明明在他手掌背后,手掌完全遮挡了视线,下面的水洼怎么可能“看到”它? 第36章 有身之人【混沌线】 打火机只存在了三下时间便消失了,但那清晰的倒影,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张扬的眼睛里。 “看到了?”云凯的声音带著掌控真理的傲然,“水能倒影,这是基本的光学法则,你肯定要说这是预设程序。好,那躲在手掌背后的打火机也被倒影出来,这又是什么预设程序? 它怎么知道手掌后面有东西?它怎么知道那东西的样子?它怎么模擬出所有可能藏在背后的、无穷无尽物品的倒影?” 云教授的声音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在张扬的“虚擬世界论”上: “自然法则浩如烟海,彼此关联,严丝合缝。你告诉我,一个虚擬程序能完美模擬出所有法则,没有一丝bug?但凡有一条法则出错,这个世界就该崩溃。可你看到了吗?没有,一切运转如常。这他妈能是假的?” 张扬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自认为这是一个“虚擬的电子世界”结论,在“镜像穿透”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有人为了分辨出梦境与现实,会旋转起一个陀螺,如果陀螺不受阻力地永远旋转下去,那么就可以一下子確定出这是梦境——因为梦境不会有自然法则。 同样,如果在这个混沌的状態里,利用镜像穿透无法作假的原理,確定出自然法则的存在,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確定出——这不是一个虚擬的世界? “呃……”张扬脑子一片混乱,只能艰难地承认,“这,確实难以置信。” “所以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云教授似乎很满意张扬的吃瘪,语气缓和了些,“它的背后不存在设计这一切的操控者,不存在什么幕后高人。” 同时,他开始沿著张扬的脚底板,朝著小腿、大腿、躯干……一路向上“走”来。 是的,90度垂直行走,如履平地! “几乎没有引力,你可以飞上来。”张扬看著这违反引力的景象,忍不住提醒,“准確讲,是可以飘浮上来。” “是没引力,但有摩擦力!”云凯的声音带著对“真实法则”的篤定,他已经走到了张扬的肩膀,“这就是一个存在完整自然法则的真实世界,只是真实得有点虚幻,虚幻得让你產生了矛盾,就像你现在看老子这么小,老子看你那么大,但这他妈就是真实。” 张扬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你说得很在理,但现在我不想跟你爭辩这个了。” 他知道认知壁垒难以打破,转而问出更实际的问题:“你也有身体,我问你,你会有渴、饿的感觉吗?怎么解决的?” 他想知道这个牛逼哄哄的教授,他的认知能力是不是真的很牛逼。 “当然会!”云教授回答得很乾脆。 “那你吃什么?喝什么?”张扬故意挖坑,坐等他跳下去。 “我?”云教授的声音带著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然,“不吃,也不喝。” “???”张扬懵了,“你刚才不还说自己会渴、会饿吗?你怎么能不吃、不喝呢?” “因为我知道,这都是假象。”云教授斩钉截铁,“我们的身体是別人在意识里『画』出来的皮囊,怎么可能会真渴、会真饿?都是心理作用,忍忍就过去了。” 我谢谢你啊! 你太他妈厉害了! 张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刚才还掷地有声地论证世界如何真实、具备不可篡改的自然法则,现在转头就说身体是假象、饥渴是幻觉?这双標玩得也太溜了。 “所以,你就硬忍?”张扬不甘心,不確定他是侥倖避坑,还是真这么睿智、机警,於是继续给他挖坑。 “对,忍忍就过去了。”云凯的语气充满了知识分子的优越感,“饿感来了,在意识里告诉自己『我饱了』,自然就不饿了。” 张扬痛苦地捂住了脸:“教授,谦谦要是早点遇见你,谦谦就不会被小振叫成大傻缺了!” 果然,不读书就要吃土。 “你竟然去吃土?”云凯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嫌弃,“我耻於与你同为有身之人,你简直拉低了我们有身之人的平均智商!” 臥槽,你耳朵哪去了,我说的是谦谦,不是说偶。 “不不不,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吃土了。”张扬赶紧申辩清楚。 明白,无中生友嘛,成功转移上万点的暴击伤害值,我懂——云凯心中澄然。 “那你必须去告诉那个朋友,要他坚信他的身体是虚幻的,就不会再去吃土了。”云凯不方便揭露张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只得格外叮嘱一句。 “你就没想过,”张扬盯著肩膀上那个渺小的身影,眼神锐利起来,“或许我们的身体,该有的功能其实都有?毕竟,你又没进入身体內部去確定过,光凭你的推论,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教授沉默了。 张扬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身体虚幻论”的绝对自信。 他拥有身体后,也会长头髮,长指甲,也有生理反应——这怎么解释? “你真觉得自己的身体是真实的?”云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动摇和探究。 “会渴,会饿,吃东西有感觉,”张扬据理力爭,“那感觉真实无比,就是做人的滋味,谁会去怀疑?” 张扬想起谦谦吃土的情形,犹似就在眼前。 “拜託,你的身体是天行『画』出来的……”云教授试图反驳。 “你看到自己长头髮,长牙齿,就不犯嘀咕?”张扬反问,“你就不想看看自己身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看里面?”云凯一愣。 “对!”张扬眼中闪烁著科学狂人的光芒,指著自己张开的嘴巴,“教授,你钻进我肚子里,帮我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五臟六腑,有没有消化系统。只有眼见为实,才能真正下结论。” 这个请求太过惊世骇俗,云凯明显犹豫了。 “怕什么?”张扬立刻用对方的理论反击,“你不是坚信身体是虚幻的吗?虚幻的东西,进去看看又有何妨?而且你这么小,进去一点不费劲。正好,你也验证一下你的『虚幻论』!” 云教授沉默了。 张扬的话,击中了他作为科学家的探索本能。 他確实想知道这副“画”出来的皮囊內部,到底是什么构造。 “非去不可?”云凯的声音带著挣扎。 “非去不可!”张扬斩钉截铁。 “好!”云凯一咬牙,“老子也想知道,这生化出来的身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37章 云教授被顛覆到了【混沌线】 张扬张开嘴,对於云凯而言,如同开启了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巨门,云凯深吸一口气,沿著张扬的下嘴唇,翻过巨大的牙齿山脉,滑下湿滑的舌苔平原,最终纵身一跃,跳入了深不见底的喉咙溶洞……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教授,看到了什么?”张扬迫不及待地將刚从身体里钻出来的“跳蚤”,拈到掌心,急切追问。 云凯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某种噩梦之中。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顛覆认知的震撼,“太……太不可思议了!” “到底看到什么了?”张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还要进去,”云凯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狂热,“这次不从嘴里走。” 他显然没看全。 “刚才没看清?” “滑梯,全是滑梯。”云凯的声音带著后怕和兴奋,“沿著那该死的肠道一直滑,什么都看不清。还他妈遇到好几次『山洪暴发』(消化液衝击),『海啸』(肠蠕动),被长满肉芽的肠壁按住摩擦,老子是隨波逐流才逃出来的。这次我要进你的血管,顺著血液把你的五臟六腑看个遍。” 张扬听到“山洪”、“海啸”、“肠壁摩擦”,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激动——这听起来不就是一套完整的消化系统在工作吗?难道……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云教授已经爬到他手背上,挑了一处皮肤最薄的地方,猛地撕开一个微观的伤口,沿著血管钻了进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多久…… “教授,这次又看到什么了?”张扬巨大的脸庞凑近刚钻出来的“跳蚤”,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期待。 云教授浑身湿透,眼神呆滯,脸上残留著比上次更甚的、仿佛目睹了宇宙终极奥秘般的震撼。 良久,他才用一种梦囈般的、充满敬畏的声音,缓缓吐出真相: “我看到了……心臟在工作!” “我顺著血管漂流,进入了无数器官的內部,我亲眼目睹了它们在运作,尤其是那颗心臟,它在有力地搏动,泵送著血液。”云凯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不敢相信,这……这怎么会是虚幻的身体?” 他仿佛陷入了巨大的认知衝击,脑海里不断回放著那些器官精密协作的画面——肝臟的代谢,肺部的呼吸,肾臟的过滤……那绝不是虚幻的影像,那是真实生命的律动。 没想到,这位坚信“虚幻身体论”的物理学教授动摇了,他赖以支撑的世界观基石,在亲眼目睹的“生命工厂”之后,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云凯摇著头,眼神迷茫又震撼,“意识生化出来的虚幻身体,怎么可能有完整的內臟?有完美的人体功能?这根本不是入定者能『画』出来的东西。” “是潜意识赋予的。”张扬的声音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 云凯两次“体检”的结果,完美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这下他可以肯定下来:“是我们自己潜意识的『需求』,驱动了『天道』,后天改造了这具先天生化出来的躯壳。” “潜意识?”云凯咀嚼著这个词,看著自己渺小却同样“五臟俱全”的身体,再次抬头望向张扬巨人般的轮廓,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与“虚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张扬缓缓转动脑袋,俯瞰著掌心渺小的教授,又望向自己这具相对视觉上像巨人一般的躯壳。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席捲全身。 云教授理解不了“潜意识”,为什么能改造先天生化出来的躯壳。 他不知道那自行运转的日心模型——入定者只需在意识中想像出“地球绕太阳转”的画面,天道法则便自动编织出引力之网。 还有那燃烧的太阳——入定者只需想像那是一颗永恆燃烧的火球,天道便会驱使氢氦聚变,將想像化为现实。 同样,张扬的“渴”、“饿”、“要身体”、“要繁衍”这些源自潜意识的原始欲望,就是最强大的指令,驱动著无所不能的“天道”,在虚无中硬生生编织出了这具功能齐全、精密复杂到极致的人类躯体。 那些他以为遥不可及的生物工程,在天道面前,不过是弹指一挥般的容易。 “如果,我是说如果,”云凯的声音因一个疯狂的念头而颤抖,“如果我们能利用这天道法则,创造出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世界,那……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们上辈子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其实也是虚幻的?” 等一下,他说“上辈子”? “你上辈子是——?”张扬不禁好奇地问道。 “我上辈子是大学物理教授。”云凯没有隱瞒。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张扬紧张又期待地追问道,“有任务?” “什么任务?”云凯疑惑之中带著一丝不悦,“生老病死的原因,也有可能太阳系发生了意外,反正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里了。” “没回去过?”张扬睁大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刺探道。 “这怎么回去?”云凯一脸震惊,“上辈子的人生划下了句號,你说还能怎么回去?” 哦,看来只有我才能回去,往返於现实与混沌两个世界当中——张扬明悟过来。 “真是大胆到极点的假设!”张扬赶紧扯回刚才的话题,“你竟然怀疑上辈子所在的世界,也是虚幻的世界?” 他从未怀疑过现实世界的真实性——从受精卵到呱呱坠地,牙牙学语到蹣跚学步,苦读十数载才长成青年……那一切血肉、知识、情感、消耗的物质……都真实得刻骨铭心,怎么会是虚幻? “张扬,”云凯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火焰,指向无垠星空,“我决定了,我要学会用这天道,亲手创造一个『真实』的世界。” 就在云教授刚刚信誓旦旦地说完这番话,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被骤然撕裂,原本混沌沉寂的天穹之上,点点璀璨星光同时迸发,不是零星闪烁,而是由不少星星组成的“星幕”骤然降临…… 第38章 宇宙诞生【混沌线】 “星星,是星星!”张扬与掌心中的云凯同时失声惊呼。 一颗、两颗、三颗……张扬下意识地数著,数到第八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之前明明没有的,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星星?”张扬用手掌猛地抓向那片新生的星空。 五指箕张,握住黑色的幕布,然而,抓回的只有冰冷的虚无。 那些星辰,远在想像之外的地方,镶在那里眨呀眨的。 “不是『点点』。”张扬一下子就確定出结果。 这里的知觉团,绝大多数所认为的星星,就是一个发光的点而已,所以在意识里生化出来的就是一个发光的点点,而不是一颗恆星。 只有在意识里认为,是一颗永远燃烧的火球,那才会生化出真正的恆星。 张扬刚才那一抓,就是要確定一下是不是“点点”,但真正的恆星,就抓不到。 “跑起来,就能马上分辨出真假!”云凯经验老道,爬上张扬的肩头,提醒他道。 张扬心领神会,抓不到的点点,有可能是他的手不够长。 於是迈开双腿,沿著厚德大地一阵狂奔。 “狂风”呼啸,差点將肩上的云凯掀飞,他死死抓住张扬披肩的长髮——此刻那髮丝对他而言已粗如缆绳。 “很遥远,可以確定是恆星。”奔跑起来的张扬,很快发现那些星星在星空下,几乎没有一点移动的痕跡。 要是发光的小点点,在经过这么远的奔跑之后,会明显改变相对的参照位置。而张扬奔跑出二三十里之后,这些星星依然一动不动地镶在那里。 “什么时候多出这么多的恆星?”云凯同样骇然,“我一直留意著这个混沌,別说星空,星星都寥寥无几,而且都是一闪即灭。可眼前这片星空,一直在闪,在眨,远超『三下』时限,这是真实的星空,真实的恆星!” 张扬仰望著这片陌生而璀璨的星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混杂著探究欲望在胸中激盪。 “看我的!”他低吼一声,意念催动。 张扬要確定一下这些星星的真实性,当即开始变大自己的身体。 在意念催动下,他的身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膨胀。肩膀上的云凯只觉得手中抓著的“缆绳”,瞬间变成了参天巨柱。接著是广场般宽阔的髮丝,再下一刻,连张扬那如同山岳的头颅都隱没在无边的“发林”之中…… “你要干什么?”云凯的惊叫,在急速变大的髮丝森林里显得微不可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靠近点,才能看清楚。”张扬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膨胀的躯体內部迴荡。 他的目標,是那八颗悬於天外的恆星。 当张扬的身躯膨胀到足以让云凯渺小如细胞时,他的头颅,已悍然撞入了那片新生的星域之內。 八颗燃烧的恆星,如同八颗巨大的夜明珠,悬浮在他的头顶。灼热的光和辐射足以焚灭大地,却只让张扬微微眯起了眼。 “颗颗都是恆星?”巨人低语,声波在真空中无声传递,却搅动了星尘。 下一刻,一只遮天蔽日、比恆星更庞大的巨手,悍然伸出—— 张扬五指张开,带著碾碎星河的气势,一把攫住了其中最大、最耀眼的那颗…… 滋—— 难以想像的高温瞬间灼烧掌心,张扬闷哼一声,几乎本能地要鬆手,但他眼中狠厉一闪! “意识,我觉得不烫……”信念坚定,就是这么认为的。 紧握那核聚变的烈焰,在他“认为不烫”的意识之下,竟真的温顺如烛火。 虽然这意识的“欺骗”短暂得只有一瞬…… 但对张扬来说,一瞬,够了! “给我——爆!” 五指猛然收紧。 天神巨人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施加在那颗恆星之上,张扬直接把这颗巨大的恆星抓爆掉了……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射线,从紧握的指缝中迸射而出。 瞬间点亮了整片星空。 紧接著…… 轰—— 无声的宇宙大爆炸,在张扬掌心绽放。 厚德生化的大地,原本只是混沌中一条狭长的“走廊”。但此刻,恆星毁灭的瞬间释放出的、超越想像的恐怖能量——狂暴的电磁辐射、光速拋洒的物质洪流、以及最根本的……那道撕裂一切的能量波! 它以张扬掌心为原点,疯狂地向外膨胀、衝击、拓张。 硬生生將包裹一切的混沌撕开、撑大。 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球形空间,在虚无中诞生。 星空,真正的、浩瀚无垠的星空,被张扬一手抓爆恆星之后,强行创造了出来。 氢! 宇宙第一元素。 氦,鋰,鈹,硼……恆星残骸中拋洒出的原始元素,如同创世的顏料,瞬间充斥了这个新生的空间。它们在引力的牵引下碰撞、凝聚,形成壮丽的星云与尘埃带。 “你干了什么?”云凯的尖叫在爆炸的余波中显得无比渺小。 他眼睁睁看著那颗恆星在张扬手中爆裂、熄灭,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更震撼的景象出现了! 爆炸中心,一个由炽热气体和尘埃构成的、巨大无比的绚烂“壳”状结构,如同神祇的伤疤,永恆地烙印在星空之上。 “超……超新星遗蹟?”物理学教授云凯,看著这宇宙中最壮观的葬礼,彻底失语。 但这仅仅是开始。 作为混沌世界第一颗被“人为”终结的恆星,它的毁灭,发出了这个宇宙的——第一声“啼哭”!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超越光、超越物质、超越空间维度的方式,从爆炸原点扩散开去。 这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道引力波…… 宇宙波! 这道宇宙波所过之处,混沌如同脆弱的薄冰般寸寸碎裂,空间被无限拓展,厚德大地、日心模型……所有存在都被这道涟漪扫过,如同被盖上了“真实”的印章—— ——所有意识生化出来的东西,都成谦谦那样吃了“规则之土”后,变成了物理上的真实存在…… 张扬满意地看著掌心残留的余烬,拍了拍手:“不出意外的话,刚才爆炸散发出去的电磁辐射,会照亮这个星空很久一段时间。” 嗯,厚德大地上再也不愁没有电灯了。 这时,他视觉中的那行“【任务:创造一个宇宙】”,消失了。 “不是……我这……这就把宇宙创造出来了?”张扬震惊无比。 第39章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混沌线】 此时的张扬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头顶剩下的那七颗恆星。 宇宙已经形成了,这七颗恆星就镶在深邃的星空中,並有规律地依次地闪烁著星光。 “一、二、三……七,刚好七星。”张扬想起现实世界里的北斗七星,一个念头浮现,“做个路標,方便认路。” 巨手再次伸出,无视空间距离,轻易地將七颗燃烧的星辰摘下,如同孩童拾取弹珠。 他將它们拖拽到厚德大地正上方,信手排布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菸斗形状。 “北斗七星,以后就是厚德大地的灯塔,星辰大海里的路標。” 做完这一切,张扬意念一动:“缩小,恢復原状。” 嗯?没反应。 再试! 身体依然纹丝不动。 “怎……怎么回事?”一股寒意瞬间爬上张扬巨大的脊椎。 那隨心所欲、变大变小的能力……消失了? “难道……是恆星爆炸的余波,在影响你的发挥?”小如微尘的云凯,声音带著惊恐的分析传来。 他人虽渺小,声音却清晰依旧——这是混沌同体,仍然可以心声相连。 虽然宇宙被创造出来了,可这个宇宙仍然包裹在混沌的状態里,仍然是“身体”里的內部。 “一定是!”张扬脸色难看,急道,“教授,你也试试变大,缩小。” 云凯依言尝试,脸色瞬间煞白! 他也是意识生化出来的身体,具备变大和缩小的神通。 “唔——?” “唔——!” 无法变大,无法缩小,那属於“虚幻之身”的神通,被剥夺了。 “引力波扫过,你们的身体已被『法则』烙印,有了真实的『质量』与『形態』。”一个熟悉而淡然的声音,直接在两人意识中响起。 是步泽惊! “被法则烙印?实质化?”张扬和云凯如坠冰窟。 刚才诞生的引力波,两人都没觉察到——也不可能觉察到,即便是物理学教授也不能。 “你是怎么觉察到的?”回神过来之后,张扬忍不住问道。 “我入定了。”步泽惊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却透著一丝无奈,“你抓爆的那颗恆星,是有人入定,在意识深处『想像』並生化出来的。” 张扬恍然,怪不得是有火球的恆星,而不是只会闪烁的点点。 “你入定在『无色天』,”张扬猛然想起,“那是一个高维度空间,入定者都呆在了那里,只能自己醒过来,外人根本接触不到他们,引力波怎么可能……” “无色天亦在法则之內。引力波,可穿透一切维度。”步泽惊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不仅是我,所有入定者,都被惊扰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石破天惊:“所有人,都出定了。” “都出定了?”张扬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他的身体是天行生化的,脚下大地是厚德用意识创造的。风来自隨行,水源於善如。他们若出定,那么这方由他主导诞生的新世界,岂不是瞬间崩塌了? 包括他自己这具身体,也该在天行出定的剎那,灰飞烟灭! 他惊恐地看向自己如山岳般的手臂——完好无损,力量依旧。 “天行!”张扬几乎是嘶吼著,对著虚空发问,“你,真的出定了吗?” 他没指望得到回答。 入定的人,是压根打搅不到的。 然而—— “我在。” 天行那古老而沉稳的声音,清晰地回应了。 他果然被炸出来了。 “你也被那道波……”张扬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天行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所有入定者,皆被那宇宙初啼所惊醒。除却极少数定力通玄、能入定四禪天,以及知干扰而心不动者……余者,尽数出定!” 四禪天,那是入定者最高的境界。 张扬巨大的脸庞上,表情精彩万分。他只是想捏颗恆星看看真假,结果不仅炸出了一个新宇宙,还把混沌万古以来,那些最深沉的“骨灰级潜水大佬”,全给炸浮出水面了。 “你出定了,可我的身体……为什么——为何还在?”张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天行沉默片刻,声音带著一丝困惑,也有一丝讚嘆: “此中玄妙,吾亦难解。只能说……恭喜你,张扬,你拥有了,只属於你自己的——『真实』之躯!” “属於自己的身体?真实之躯?”张扬巨大的声音在新生宇宙中迴荡,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疑惑和接踵而来的苦涩。 他低头,目光扫过自己山岳般的臂膀、擎天巨柱般的双腿,最后落在那双仿佛能踏碎星辰的脚掌上。 无法缩小! 意味著他將永远被困在这具庞大到荒诞的躯壳里。 这哪里是恩赐? 分明是囚笼! “恭喜?”他自嘲地咧开嘴,声如闷雷,“光是餵饱这具身体,就是一场灾难!”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化身永不停歇的挖掘机,日夜不停地啃噬厚德大地的恐怖景象。 云凯站在他的脚边,渺小如微尘,但思维却已挣脱了形体的束缚,在宇宙创生的震撼中完成了惊人的蜕变—— “张扬,我好像……明白了,”云凯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仰望著星空,目光穿透那绚烂的超新星遗蹟,仿佛洞悉了宇宙最深的奥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终极答案!” 张扬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嗯?怎讲——” 关於奇点大爆炸,如果宇宙是由奇点大爆炸而来,那奇点发生之前又是什么?这可是一个世纪难题,没有一个人能解答得了。 但现在,云凯目睹了张扬捏爆恆星,创造出了这个新宇宙…… “是『感觉』,是『作用力』!”云凯的眼中燃烧著智慧的火光,指向张扬那紧握过恆星、此刻仍残留著创世余温的巨掌,“这个混沌世界,本来无一物,一切星辰、大地、你我之躯,起初皆是意识虚构的『幻影』,但『天道法则』赋予了它们真实的『感觉』——摩擦、引力、碰撞时的撞击力……正是这些『作用力』,让虚幻拥有了『真实』的触感。” 第40章 两笔入帐 云凯说完,把手指向那行永恆燃烧的北斗七星,指向新生的星云尘埃: “就像那颗被你抓爆的恆星,它也只是步泽惊『想像』出的幻影,但它蕴含『天道』——所以能被你虚幻又真实的巨手捏碎,这本身就符合法则,而它的毁灭……” 云凯的声音拔高,带著洞穿虚妄的力量: “释放了宇宙第一道『法则之波』——引力波。这道波,扫过一切,將我们所有由意识『虚构』出来的东西——包括我们的身体,烙印上了『真实』的印记,有了质量。从此,它们超越了虚幻,挣脱了意识的绝对支配。它们……开始按照法则,自行演化。” “演化?”张扬巨大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瞬间洞悉了更深的真相,“遵循天道的运行,成了后人口中的演化。” 张扬的话,让云凯狠狠一震:“没错,正是后人口中的演化——看,恆星爆炸拋洒出的原始元素,它们真实存在,它们不再依赖某个入定者『想像』出来,它们会自行组合、碰撞、凝聚……在天道法则的驱动下,演化出星辰、尘埃、星云……甚至……生命!” 他再次看向张扬,眼神充满了狂热:“这才是真正的创世,这才是永恆之道!再也不用担心某个入定者突然『出定』,让世界崩塌。因为这些物质,根本没有入定者,它们自有其运行轨跡。” “准確地讲,是將遵循天道法则,自行运行。”张扬指正道。 说完,他仰望这片因他一手“捏”出来的宇宙,那道宇宙波(引力波)仍在混沌深处无声地拓展,將更多虚无转化为空间,將更多幻相转化为实质…… 这规模,远超厚德大地那条“走廊”,这是真正的无边无际,以及无限可能! 这才是真正的造物主在创造宇宙。 外掛让他创造出一个宇宙,如今张扬捏爆了恆星,意外地完成了任务,此时的他决定回到现实世界里去,於是心念一动,意识就返回了现实世界里,回到了床上的身体里。 这个周末回了趟家。 高材生跟母亲结婚的时候,在通州省城买的一套二手房做婚房,在如今装修潮流的叠代中,整套房子看上去很“土”,而且很旧。 想再换个房子是不可能的,重新装修一下倒是还有点希望——如果张扬毕业后能找到工作的话,不过那也是他三年以后的事情了。 “哥,我的小熊熊呢?”妹妹一见张扬回来,小跑著出来要步泽惊现张扬的承诺。 张扬答应她的时候,说到周末就买给她的,可上周末跟庄顏跑去了光无镇,就食言了。 “哦,忘了……” “你不是我哥,你走吧!”妹妹说完,委屈巴巴地想哭了。 张扬哈哈笑著,蹲下来捏了捏妹妹的小脸蛋:“噔噔噔,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小抱枕大小的毛茸茸的小熊熊,从背包里拉了出来,晃荡在妹妹的面前。 “谢谢哥,我就知道我不是从別人家里捡回来的。”妹妹一下子破涕为笑,马上抱走小熊熊。 高材生正要出门:“小扬,我这个月好像还没给你生活费吧?你哪来的钱买这东西?是你大姑给的钱?你住在她家,已经吃她的、用她的了,即使她给你钱,你也不能再要了啊!” “爸,我有在勤工俭学。”网店赚的第一笔钱,1388块,张扬没说,见高材生出门,“爸,你这是加班去?” 不周末都双休的吗? “好好读你的书,將来找份好工作,有双休的那种。”高材生出门了,“带好你妹妹,还有照顾好你阿公。” 爷爷一早就去公园打太极去了,他现在身子看上去硬朗著。 从公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老爷子在回来的路上,就顺便解决了早餐,还跟公园里的老伙伴们侃了两个小时,中间钓鱼,摸摸象棋,一起听一段相声或者越剧。 回到家后,见张扬回来了,塞了一千块钱给这孙子。 张扬开学的学费就是这老爷子资助的。 网店帐號突然响起“哗啦啦”金幣成堆挪动的声音,一看,又有一笔1388块到帐了。 是庄顏上周拍下“心愿”后,这会点了“確认收货”,张扬“货款”收到了。 张扬第一时间想把这笔钱,转回给庄顏,但想到要是让她知道“原来店主是你”,以及上周末的光无镇之行是他一手策划,难免不会引起她疑心——疑心小马騮妈妈的原谅,也是张扬预先通气安排好的。 张扬只得“含泪”收下这笔收入,等庄顏应聘上了新平小学的老师,再买些学生用品“偿还”给她。 下午,张扬正在午睡,突然有人按门铃,正在陪老爷子练毛笔字的妹妹,去开门,没一会就听到好多人在说话了。 张扬用裤子蒙住头,强行再睡,结果妹妹跑了进来:“哥,来了好多帽子叔叔。” 张扬先是嚇了一跳,心想家里没犯什么大事吧? 赶紧下床,带著妹妹返回大厅。 大厅上挤满了人,不断有人在说:“爷爷,一年不见,你越发硬朗起来了!” “爷爷的精神状態,让我很放心,前不久民政局的同志说你住院了,我还担心你老人家可別有什么病呢。” 张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国庆在即,退伍军人事务局的领导和民政局的同志,以及一些志愿者,前来看望老爷子。 他们带了油、米、面和衣服,水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诸如牙膏、牙刷、毛巾、洗髮水、香皂、洗衣粉之类,领导还塞给了爷爷节日慰问金。 张扬能有开学的学费,还是爷爷每月积攒下来的抚恤补助、老人养老金和高龄津贴凑起来的。 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张扬突然想到了什么,喊道:“领导,我爷爷一直在找一个战友的家属,完成一次看望的心愿,你能帮忙找到那个战友的家属吗?” 这次前来看望爷爷的领导,是军转退伍军人事务局的局长,姓郑,他说:“爷爷以前有提过这事,我们有找过,没找著。” “烈士遗属也有优待,名字肯定登记有的,就通州的,可以一个个排查。”张扬建议道。 郑局长道:“都试过了。” “那就全国的。”张扬不放弃。 郑局长:“全国的也排查过,耗时二十多年才排查完,有相同名字的,爷爷確认过,都不是。” 第41章 了却爷爷的心愿 爷爷颤抖著打开那个装月饼的铁盒子,妹妹从没见过爷爷掏出这个盒子,以为要拿什么宝贝出来,好奇地跑上前去,被张扬一把拦了下来。 爷爷脸上的表情相当凝重,即使是七岁的妹妹也能察觉出来,她知道那个铁盒子对爷爷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她可不能去乱碰了。 爷爷从里面翻出那封战友的遗书,张扬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汪汪地打转。 他看过那封书信的內容,不下十次,几乎能倒背如流—— 亲爱的秀琼: 见字如面。 阵地的夜雨敲打著芭蕉叶,我把你去年绣的鸳鸯手帕贴在胸口,就像回到了送你回娘家那个清晨。你倚著门框,孕吐得厉害却还强撑笑容,棉布衫下已能看出咱们孩子的轮廓。这画面,比任何號角都让我懂得为何而战。 告诉小傢伙,爹在远方每天都会摸摸他娘缝的平安符。若是男娃,等我回去教他爬树摘枇杷;若是女娃,你就先替我把她举过头顶看星星。最重要的是你们母子要平安——平安两字我刻在了阵前的野兰花上,老班长说这花在炮火里也能盛开。 照顾好爹娘,也照顾好你自己。现在我有两个最牵掛的人,你,和还没见过面的小生命。 生生世世都是你的学友 一九八四年木棉花苞初绽时 “愧疚啊,嫂子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没替学友兄看到,更不知道这娃现在怎么样了。按年龄推算,要比你爸要大两三岁,应该也娶了老婆生了娃,或者嫁人当了妈妈了。” 爷爷抖动著书信,想到战友的妻子怀孕在身,巴巴地盼望著丈夫的消息,结果这封带著战友牵掛的书信,却一直停留在他这里,送不到她的手上,就忍不住老泪纵横,內疚到不能原谅自己。 “阿公,我们会找到这位战友的家人,一定能找得到的。”张扬安慰爷爷之后,去菜市场买了菜,做了午餐,然后叮嘱好妹妹陪著爷爷,便坐地铁前往吊州。 到了吊州,转乘公交车回城东区的路上,试著把爷爷的这个心愿,提交给了外掛。 视觉上的“【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消失了,这让张扬一阵激动。 妹妹找回来的时候,爷爷就说过他心里完成了一半的心愿,另一半心愿就是找到战友的家人。 “等吧。”张扬对这个外掛系统不太友好的交流,颇有些微词,它接受了这个心愿要求,却不说怎么找,甚至都没有后继的交流,完全靠张扬自个儿去领悟,自个儿去捕捉信息。 也许那个战友的家人、后人,就跟张扬坐同一辆公交车上,它也不会告诉张扬。它“任务奖励”的消失只表明它能办得到——这个含义还是张扬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至於它什么时候办到了,也完全不会告诉张扬知道,更不会告诉张扬去哪见那战友的家人。 上次找回妹妹,还是爷爷回乡下老家,给奶奶的坟墓清扫的时候,才撞见的——这外掛不会当面告诉张扬,而只会让相关人员在际遇中去发现。 能发现就是一个好结局,要是不能及时发现,也许就恢復原来的命运,该怎么著还是怎么著。 就在张扬在心里无力吐槽这个外掛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从有了地铁之后,坐公交车的人很少,就拿这班公交车来说,算司机在內也才七八个人,压根就不存在拥挤的现象,相反,到处是座位,怎么可能会被人拍肩膀了呢? 张扬回头一看,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冲他礼节性一笑: “这么巧,在这车上碰到你。” 张扬疑惑地摸著头,有点眼熟,却一时之间想不起她是谁。 “忘了?”女生尷尬地一笑,提示道,“上次我跟曾红师姐在校门口遇见你,还嘲笑你这专业不好找工作。” 哦哦哦,想起来了……张扬一脸歉意地道:“抱歉啊,一时之间没认出你来,我……我这人不记仇。” 女生撇了撇嘴,笑道:“不打不相识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谢云,艺术系24届的。你这是——”她指了指这班车次,意思是你上哪去,还是从哪里回来? “刚回了趟通州,我老家通州的。”张扬同样指了指这班车次,意思是你不呆在大学城里,跑出来干么子? “在外面报了恰恰舞,刚练完回来。”谢云细皮嫩肉的脸上,还泌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还残留著一丝余温。 恰恰舞?张扬刷过那样的短视频,男女舞伴很亲密无间的样子,风评不怎么好,实在不懂这小师姐干嘛要去学这个:“学校好像也有兴趣团开设的交际舞,你怎么不在学校里学?” “都是学生,开拓不了人际资源。”谢云的话,让张扬有点震惊,尤其是细嚼过后,不得不让张扬有些想歪。 但愿是我想歪了,张扬指了一下前方:“我到站了,回学校了再聊吧。” 公交车在前方站点放下张扬,张扬沿著街道走了近两公里,回到城东区碧贵园。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夜幕降临,街道都亮起了路灯。 刚回到大姑家,手机就收到验证码信息,张扬嚇了一跳,心想我的电话號码什么时候又被出卖了,我好像最近也没在哪里留下电话號码啊。 开了门锁,推门进去,大姑不在家,堂弟跑过来问:“哥,收到验证码了没?是多少?” 原来是堂弟拿他的电话號码去註册帐號,张扬骂道:“你妈不让你玩游戏,你现在改用我的电话號码了?没门,我就说过你妈,你这么小买什么手机给你?有了手机,你还有心思做作业?” “哥,別告诉我妈,我马上卸掉游戏。”堂弟见张扬不给,只好不再作妖了。 大姑开车送姑父去坐地铁,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张扬给网店换了装修风格,守了一会店,没顾客,便洗澡睡觉了。 【任务:从巨人之躯解脱出来】 看到这个任务,张扬这才想起上次离开混沌世界的时候,他將身体变得跟天神巨人一样大,轻轻鬆鬆就捏爆了一颗最大的恆星,意外创造出一个新宇宙,结果被那恆星爆炸所射出来的一道引力波击中,身体实质化了,从此丧失了神通。 “確实,那副无比巨大的躯体,是要换掉了。” 下一瞬间,张扬的意识便到了混沌世界里,从那具天神巨躯中睁开了眼睛…… 第42章 换身之法【混沌线】 张扬的意识一进入混沌世界,整个暂停住的世界又开始继续运行了起来。 “恆星爆炸,释放了元素宝库,”听见云凯的声音在说道,“如果我们直接操控这些最基础的元素,按照我们的意愿排列组合……是不是比苦苦寻找入定者,求他们『想像』出、生化出物质,更可靠、更强大?” 云凯目睹到张扬捏爆恆星,释放出许多物质元素,一个全新的宇宙诞生了,而刚才那阵超新星爆炸射出的宇宙波,將张扬巨大的身体,还有云凯渺小如跳蚤般的身体,也实质化了,马上想到了一个创造物质的新方法。 这个方法直接绕开“入定者造物”,改成“由本人自主造物”。 这样一来,创造出来的物质,完全可以摆脱“入定者一出定就马上湮灭”的结果。 张扬听到他的这个新方法,双眼放光:“对,用意识操控原子,不,是操控最小的粒子!” 组成物质的粒子,质子,中子,电子,等等。所有粒子都会自旋,只要在自旋上做一下手脚,在意识层次上施加一种改变自旋的力,就能改变粒子的组合方式。 而组合方式的不同,就会结成不同的物质,比如钻石和木炭,本质都是碳元素,只是原子排列不同——所以,理论上讲,用意识就能决定碳元素,是结成木炭,还是结成钻石。 云凯被张扬这么一点拨,同样双眼放光: “对对对,意识的力量虽然看不到,但在这里却有跡可寻,微乎其微不等於没有。而粒子是何等的微小,甚至微小对它们而言,都是巨大无比的形容了。所以在意识上操控粒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马上试试!”张扬如今的身体,巨大无比,光要补充能量就需要巨量的食物,而这个新生宇宙哪来的食物?所以必须儘快换掉这副身体。 而换掉这副身体之前,需要创造新的一副合適的身体,张扬想著能不能用云凯的这个新方法,创造出一具合適的身体来。 “试试?”云凯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看自己渺小的手掌,又抬头看看张扬那如同大陆板块般的指甲盖,苦涩蔓延: “要在意识层次操控粒子,我们得缩小到粒子的尺寸,进入到原子世界,才能操控它们。可你大如星域,我小如尘埃,无论是你,还是我,肉眼连原子影子都看不见,怎么试?除非变大、缩小的能力还在,就能缩小到原子级別去……” “缩小……”张扬一阵堵心啊,这原本拥有的神通,就在捏爆恆星的那一刻,被那道引力波无情地剥夺掉了,他现在还怎么来缩小? 要能缩小的话,他也犯不著要换副身子了。 云凯也意识到了:“忘了,你我都不能缩小了。我们的身体都被实质化了,这可糟糕透了。一会我俩都饿了的话,就再也不是虚幻的感觉了,而是真的饿了。” 张扬点点头,真的饿的话,就再也无法在意识上“觉得不饿”就能解决的了。 唯一解决的办法,只有吃。 云凯的身体那么小,吃点土就可以解决飢饿,而张扬如此巨大,那得吃多少土啊? 轰——,张扬猛地一拳砸在厚德大地上,大地剧震,裂开一条长长的峡谷,张扬十分不甘心,却又不得不下这个决定:“我只能结束这副身体才行了,否则,我得吃多少土才能解决一顿飢饿?简直不敢想像。” “你疯了?”云凯被震得七荤八素,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张扬这孤注一掷的话,更是嚇了一大跳。 “我想想看,要是跳起来,砸碎在这大地上,身体没了,我应该会恢復成一团知觉。”张扬想到了一个最笨的方法。 “使不得啊,”云凯赶紧阻止,“万一你身体砸碎了,却没能恢復成一团知觉,那怎么办?那可就是死了啊,你就不怕吗?” 这可就不清楚了,张扬暗想也许会结束这个外掛吧,回到现实中去。 但也有可能会真的死了,连现实世界也回不去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张扬,就算你能恢復成一团知觉,”云凯见张扬犹豫的样子,赶紧继续劝导道,“一团没有实质、只有感觉,虽然能思考,却毫无行动的能力,完全没有真真切切的体验,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別?甚至比死了还糟糕! 死了是一了百了,无知无觉。而一团永恆的『知觉』,被困在永恆的虚无里,感受著永恆的『存在』,这算什么活著?这比谦谦吃土等死还要绝望啊。” 云凯的声音激动而尖锐,充满了对虚无永恆的恐惧,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混沌世界里的最初体验,对他来说,刻骨铭心,糟糕至极。 他上辈子研究物理,追求的是宇宙运行的真理和生命存在的意义,而非一团永恆却空洞的“存在”。 云凯这番肺腑之言,打动了张扬。 的確,他刚进入这个混沌世界的时候,那种没有身体却还有知觉的感受,真的让人恐慌,是以他才会找天行要具身体。 “你说得对,我们找到了避开入定者就能造物的新方法,还没去做『意识操控粒子创造万物』的实验,就这样死了,想想都是可惜。”张扬想了好一会,想通了,决定不去冒那么大的风险,“何况像谦谦那样能吃、能喝,要睡觉,会衰老,他那样才叫真实地活著,即使最终会死,那也是一个真实的人生。” 云凯见张扬想通了,欣慰地点点头,继续开导张扬:“我俩做不了实验,但可以去找人来做啊,这里那么多人,找一两个愿意帮忙的,绝对不难吧?要是实验一旦成功,就能用这套新方法创造出合適的身体,届时我俩再把这副身体换掉不就行了?” 就在张扬被云凯彻底劝阻、想通之际—— “哼,些屑之辈,竟然妄想充当造物主,企图避开入定者,用意识操控粒子的天道法则去创造万物?” 一个带著俯瞰眾生的声音,充满了讥笑、禁制之意,毫无徵兆地在两人意识深处响起。 第43章 玄祖现身【混沌线】 “谁?”张扬与云凯同时暴喝出声,巨大的声音与渺小的嘶喊,在空旷的厚德大地上形成诡异的迴响。 天神巨人般的张扬,抬头四看,在空旷的星空中寻找著声音出处。 云凯则惊恐地原地转圈,却发现这厚德大地上除了他俩,別无他人。 对方的声音並非是真实的声音,而是以心声的方式出现在两人的意识之內。 就在两人四处寻找之时,突然“嗡”地一响,空间仿佛凝固了一下,在张扬巨大的头颅前方,距离他眉心不过百丈的虚空中,一末微光悄然亮起。 接著,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 一个身影,缓缓显化。 他身著一套样式古朴的玄色长袍,袍袖无风自动,上面隱隱约约流淌著星辰生灭的纹路。 面容看上去约莫六七十岁,却无一丝皱纹,皮肤莹润如玉,眼神深邃,仿佛蕴藏著无数个宇宙的生灭轮迴。 满头银髮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周身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与……不像一个“人”的感觉。 他並非漂浮,而是双足稳稳地踏在虚空之中,仿佛那虚空本身就是坚实的大地。 “玄,他们都称之我为玄祖。”这个神秘的老头开口回答道。 “你……”张扬巨大的瞳孔骤然收缩,锁定这个神秘的身影。 对方身上那种实质感,绝非是用意识生化出来的那种短暂幻影,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出现的时候,周遭的星光都似乎黯淡了一下,仿佛被他的存在所压制。 玄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掠过云凯,最后落在张扬那如同山岳般的脸庞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讽刺的弧度:“张扬,你把那吃土巨人的身体当成『真实』,把他蛀虫的人生当成『活过』?大错特错——” “你……你在监视我?”张扬如遭雷击,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去日心模型,找地球上的谦谦,还是与小振、与步泽惊分两次前往的,那时连云凯都还没出现。而这个玄,是如何得知谦谦的存在?还知道谦谦是一个巨人? 除非他一直就在……听著! 不,是一直在监视著张扬。 “监视?”玄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就在这时,步泽惊的声音突然响起:“张扬,小心!还记得你捏爆恆星炸出来的那道波吗?它惊醒了无数入定的古老存在,这傢伙,可能就是其中之一,甚至……甚至就是那个『幕后高人』。” 幕后高人!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扬和云凯的心上。 张扬跟云凯之前就在爭论,这个混沌世界是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背后有操纵这一切的傢伙……听步泽惊这么一提醒,两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张扬巨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微微前倾,无形的力量在体內奔涌。云凯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想躲进张扬脚边的阴影里。 玄似乎对步泽惊的警告,和两人的紧张反应,毫不在意。他依旧用那毫无波澜的目光看著张扬,声音清晰地穿透紧张的空气: “这个宇宙,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张扬,你现在迫切需要一具合適的、真实的、永恆的身体。可惜,目光短浅。谦谦那样的身体,不过是天道法则下催生出的残次品。他会衰老,会腐朽,会死。而且……” 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土为食,污秽不堪,有失生而为『人』的文雅。” “谦谦还没死!”张扬去过两次日心模型里的地球,虽然第二次去的时候,看到谦谦出现衰老的现象,可他已经在那里至少生活了三四百年,足以说明他的寿命绵长无比。 云凯补充一句:“他只是身体衰老,我们会找到办法改良他,改良这种身体形態,让他不用吃土,甚至实现永恆。” “改良?不用吃土,实现永恆?”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明显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哈哈哈哈……来不及了。” 笑声戛然而止,玄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仿佛刺穿了张扬的身体:“他,已经死了。” “什么?”张扬和步泽惊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能!”张扬失声怒吼。 他明明才“离开”地球不久,虽然那里的时间流速快,但谦谦原本就寿命冗长,他怎么会死? 玄不再言语,只是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看著无知螻蚁般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张扬。 “步泽惊前辈,”张扬的身体已经实质化,不能缩小进入地球,但步泽惊是一团知觉的状態,他有瞬移的能力,“去地球看看。” “好的!”步泽惊答应一声,接著以一种超越空间概念的方式,朝著日心模型中的那颗小蓝星瞬移而去。 到了地球,步泽惊循著记忆,精准落在曾与谦谦交谈的山谷中。 太阳的光芒斜斜洒下,將山谷的苍凉勾勒得淋漓尽致。没有风,没有流水声,连泥土都透著一股沉寂的冰冷。而山谷中央,一具难以想像的巨大骸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谦谦。 曾经古铜色的肌肤、能扛起山岳的肌肉,早已在时间伟力下消弭无踪,只余下森森白骨。骨骼被岁月浸成灰黄,每一根骨节都粗壮如巨木,肋骨撑开的弧度,足以容纳一艘木船。他就那样趴著,头颅歪向曾经眺望太阳的方向,空洞的眼窝对著天空,仿佛还在贪恋那曾照耀他百年的光热。 “张扬,云凯……”步泽惊的声音罕见地发颤,“谦谦他……真的死了。” “就在他常躺的那片山谷里,四周全是他拉出的群山……” “只剩一具……巨大的白骨。” 张扬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山岳倾斜,脚下厚德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他的心臟——厚德大地上没有日月,他的一次转身离开,竟是谦谦漫长的一生。 那句“我会回来看你”的承诺,成了永远无法步泽惊现的空话。 第44章 不灭之躯【混沌线】 云凯站在张扬的脚边,渺小如微尘。 他的脸色比张扬还要灰白,他懂张扬的愧疚,也懂那无形的时间,在无声地侵蚀著这一切——在宇宙尺度下,个体的陪伴与承诺,竟渺小得像尘埃。 “呵。”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沉重,玄依旧悬浮在张扬的面前,衣袍在虚空中微微猎动,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愧疚?无谓之举。”他洞穿了张扬的情绪,声音毫无波澜地道,“物质之躯,终归尘土。谦谦只是散了那具『规则之土』堆砌起来的皮囊,他的本源——那团不生不灭的知觉,早已回归了无色天。” “恢復了一团知觉?回归了无色天?”张扬猛地抬头,这不是他刚刚想自我了结时,设想的结果吗?不同的是,恢復成一团知觉后,竟会不由自主地进入无色天? “所有知觉本源入定后的高维空间。”玄语气疏离,“无相无质,无时空,入定其中,万劫如一瞬。死亡不过是长眠后的甦醒,何须悲戚?” 这话让张扬一阵悸动。第一次进入这个混沌世界,张扬以为这是一个梦境,后来確定不是梦境,而是一个具备天道法则的幻境。 经过与云凯的辩论之后,得知这个混沌世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只不过万物已经湮灭,又或者是万物还没有被创造出来。 直到他捏爆那颗最大的恆星,释放出物质元素,一个新的宇宙诞生,他才意识到这个混沌世界,似乎有过去,同时也在蕴含著未来。 在这里,有潜藏起来的无数的知觉团,这些知觉团有种种的过去,有的像云凯一样拥有现代科技的过去,有的是像天行那样不见人类的龙族世界的过去,还有像步泽惊那种处於科技萌发时期的过去,现在又出现了玄这种处在掌握全知全能的神秘的过去。 “谦谦的身体是有缺陷,但那是真实的,他会渴会饿,知冷知热,这才是人该有的样子!我们可以用意识操控粒子的方式,在他的身体结构上进行改良,创造出能活得更久的身体来!”张扬急需更换一具身体,像谦谦那样的身体,只要改掉“吃土”的毛病,改成合適的大小,再把寿命改得更长一点,这样的身体张扬不会嫌弃。 云凯附和道:“没错,我们只是缺乏一场实验罢了,理论上完全可行,只要精確操控原子组合……” “镜中摘花,水中捞月。”玄的声音冰冷无情,似乎不掐灭两人的希望誓不甘休。 “凭什么这么说?”张扬咬牙,不愤地反问。 玄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凭我曾有个徒弟。” “你有徒弟关我们什么事?”张扬一副不想听的表情。 “在混沌未开之时,我那徒弟天资卓绝,他悟透了『物』的本质。”玄不管张扬听不听,继续娓娓道来,“在法则未定、万物蒙昧之时,他合成了宇宙本元——原子。那个宇宙的空间、星辰、甚至是时间,皆因他而起,万灵尊他为『元始』。” “合成原子?”云凯失声惊呼,“原子竟然可以合成?” 这太顛覆他的物理认知了,这在科技发达的时代也是相当吃力的事情,何况还是在混沌未开的时代,没有任何元素、物质的时代,竟然能人工合成出第一个原子。 张扬也深深被震撼住了——合成原子,让混沌世界诞生出第一个原子,奠定了宇宙万物的根基,这是创世神级的伟业,比他们操控粒子造物质,造身体,难上千万倍啊! 玄的目光扫过两人,怜悯的意味更浓了:“连他,那个点燃物质宇宙火种的徒弟,穷尽一生,也没能造出『永不衰老』『永不死亡』的物质之躯。”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大能落下审判之锤:“他尚且做不到,你们两个连粒子之海都没踏足的螻蚁,凭什么以为能摘到创世者都够不著的果实?凭你们那点可怜的『科学』幻想吗?” 张扬僵立原地,云凯面无人色。 这个玄,竟然知道他俩的认知水平,达到了“科学”的境界——他竟然也知道“科学”的概念。 就是这么一个全知全能的傢伙,直接审判了他俩的“臆想”结果——用意识操控粒子,创造不会死的身体,行不通! “永恆之躯,呵呵。”玄看著两人灰败的脸色,终於露出一丝优越感。他抬手,衣袍上的星辰纹路亮了一瞬,衬得他莹润的手掌如同神祇之物。 “此路不通,並非是此界无门。”他指了指自己的身体,甚至为了让所有人看得清楚、真切,他还故意变大了数千倍,“真实永恆之躯,就在眼前。” 张扬、云凯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到了这老者的身上,顿时被牢牢地吸引住了——这具身体没有毛孔,没有呼吸起伏,没有心跳搏动,只有一种与法则融为一体的“存在感”。它不受引力束缚,不沾尘埃,仿佛独立於时间之外。 “此乃『守身境』神躯,修行界的神体。”玄的语气带了一丝自恃,“入定无色天,以意志锁定『我有此身』之意念,直至沉入永恆定境。出定时,所守的意念化成了烙印,与现实法则相融、转化,便能成就此身。” 玄的这番话让张扬愣了一下,心想这不还是跟入定者相关吗,只不过入定者是生化別人的身体,而玄的“守身境”方法是生化自己的身体。至於所守的意念化成了烙印,然后转化成一副真实的身体,却不会受自己的出定而湮灭,这其中定有玄妙。 这时听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残酷:“但此身需『绝情断欲』。七情六慾皆是毒药,一旦动心动念,行苟且之事……虚实立转,神躯崩解,墮为凡胎,生老病死便会缠身不解!” 不能动情? 张扬听到这里,忍不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暗想这样的神躯纵然再永恆,若隔绝了爱与欲、温度与情感,那与冰冷的囚笼有何分別? 这和他追求的“活过”“做人”“真真切切的体验”,背道而驰啊! “不敢苟同!”天神巨人般的张扬,他说话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若永恆意味著孤寂,那这永恆,不要也罢!” 云凯虽未开口,但眼中也满是牴触——他是科学家,更是人,无法想像剥离情感的“存在”,那岂不是活成了行尸走肉? 玄看著张扬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怒,反而笑得更加从容了:“执迷不悟。也罢,念你二人尚有根器,我欲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传你俩守身境秘诀,假以时日,也能如为师这般拥有不灭之躯……” “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三人意识深处响起。这个声音没有压迫感,却带著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 “谁?”张扬和云凯本能暴喝出声,同时环顾四周,寻找说话之人。 玄祖那万年不变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惊疑。 “莫非……那个傢伙也出定了?” 没有光芒,没有身影,但下一刻,一个“空悟”的意念直接出现在张扬和云凯的意识里。 是祂!那个名为空悟大能,与玄祖一样神秘的存在! 第45章 创造身体的另一种方法【混沌线】 玄祖的眉头彻底拧起:“这傢伙,竟也被惊扰出定了。” 不得不说,张扬捏爆那颗巨大的恆星,爆发出的那道宇宙波,还真是惊天之举,把所有入定到无色天的无数古老存在,神秘的大佬,都炸出水面了。 “用意识操控粒子,去创造永恆之躯……”那个温和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不行,是他不行,是他徒弟不行……” 听得玄祖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这个声音突然拔高了声调: “又不是你俩不行!” 於无声中仿佛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句话如同混沌初开的曙光,撞碎了玄祖筑起的“不可能”的高墙。张扬和云凯猛地抬头,眼中熄灭的希望瞬间被点燃。 “真的可以吗?”张扬、云凯两人激动地问道。 两人都急著要换掉身体,否则的话,不吃土就得饿死。而这个叫空悟的前辈,在玄祖打压他俩的关键时刻,趁火打劫要收他俩为徒的时刻,突然冒出来给他俩一个肯定,一通打气,恢復了他俩的信念。 “万物本源是虚妄,一切唯心造。”空悟的声音继续流淌,温和如暖流,如同一个长辈在悉心指导后辈,“完全可以,但需要换一换创造的形式。” “换怎样的创造形式?”张扬、云凯同声发问。 空悟前辈没有现身,但话音继续传来:“你俩不必执著於粒子的方式。粒子虽然能在意识层面上进行操控,但要是用在创造人的肉身上,那所需要的粒子数量將极其庞大,何况人体的结构十分精密、复杂,若要一粒粒去组合,去堆砌,那需要何等专注的心念?以及何等磅礴、坚韧的意志?这样浩瀚的工程,已非个体意识所能承载得了。” 张扬与云凯听到这里,顿时又陷入了绝望当中。 確实,如果用粒子来堆砌出一副身体,那数量太浩瀚了,工程量太庞大了,光凭一个人的意识去创造,去完成,几乎是不可能。 空悟前辈突然话锋一转,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但用细胞……却可以!” 细胞? 张扬、云凯两个都知道细胞是生命体的基石,可在这连微生物都没有的新宇宙里,上哪找细胞去? “前辈,这里何来细胞?你说的这个方法,还是一条绝路啊,难以实现啊!”张扬发出苦涩的声音。 “没有细胞,难道你俩不会去创造出细胞来?”空悟前辈语气平谈,甚至还有点纳闷,仿佛在他认知中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前辈,你要我俩去创造细胞?”张扬、云凯两个,一下子震惊住了,以为听错了,“人工创造出细胞来?” 这確定不是在开玩笑?现实世界里,就连科学界都没搞明白,这地球上的第一颗细胞是怎么诞生出来的,据说天然生成的条件十分苛刻。如今,竟要人工创造出来? “前辈,这细胞……这怎么能创造得……出来?”张扬难以置信,说话都有点口吃了起来。 空悟前辈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想不到张扬、云凯两个,竟然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粒子构成物质,细胞构成生命。生命本就是天道法则下,更高层次的自洽『现象』。你们只需用粒子去合成第一颗细胞,细胞不就创造出来了?” “用粒子去合成……第一颗细胞?”张扬失声重复,脑海中仿佛一声声惊雷在炸响。 他瞬间想到了步泽惊团队打造日心模型的经过,那个叫火同的前辈无需懂得核聚变原理,只需认定“一颗永恆燃烧的恆星”,天道便会自动补全氢氦聚变的环境,从而实现了“永恆燃烧”,一颗恆星就这样被意识创造了出来。 就像创造地球公转的入定者,只需想像“一个星球围绕著太阳转”的画面,天道便自动生成了引力法则。 如今,他俩只需认定“这里存在一个具备完整生命功能的细胞”,剩下的粒子如何组合、分子怎么构建、遗传物质如何编排……全交由天道去补全! 这便是“用粒子去合成细胞”的原理。 这才是“唯心造”的至高境界! 希望之火仿佛“噌”地一下燃起,张扬巨大的身躯因激动而震颤,同样领悟到这一原理的云凯,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就连一旁的步泽惊,也突然感觉这个细胞创造,似乎没那么难了。 “住口!” 一声饱含震怒、惊惧与痛楚的厉喝,砸碎了这充满希望的氛围。 玄祖,他那平静的面容竟因愤怒而扭曲,衣袍无风狂舞,星纹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仿佛无数星辰在炸开。 他死死“盯”著星空中某个方向,眼中怒火几乎能焚灭星辰:“又是创造细胞?死对头,你难道忘了?你又要把这个新生宇宙,推向毁灭的深渊吗?” 毁灭宇宙? 张扬与云凯沸腾的热血瞬间冻结,两人同声问道:“创造细胞怎么会毁灭宇宙?” 这代价太恐怖了。 步泽惊同样脸色煞白,难以置信:“一个微观细胞,怎么可能毁掉浩瀚宇宙?玄祖,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吗?” “他说得没错……”空悟前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伤痕,“但,只说对了一半。” “细胞,是生命的火种。它一旦被点燃,其蕴含的进化伟力,將远超你们的想像。它会分裂,会演化,会从单细胞走向多细胞,从简单走向复杂……最终,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诞生出——人类。” 空悟前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接下来的话,却带著一种冰冷的、预言般的残酷: “而人类,或者说,由细胞进化而来的、拥有高等智慧的文明种族,他们对物质的依赖与消耗,是刻入生命本源的烙印。当他们的数量如同星火燎原般膨胀,当他们的欲望如同黑洞般永无休止,那么资源,將成为点燃战火的唯一引信。小至一城一地,大至星辰大海,战火將蔓延,衝突將升级,终有一日……” 空悟前辈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仿佛承载著无数宇宙轮迴的哀伤: “那因爭夺资源而点燃的战火,那因贪婪而失控的力量,將撕裂星团,湮灭星系……最终,將这孕育了他们的摇篮——整个宇宙,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张扬、云凯,以及被那道宇宙波惊忧出定的无数知觉团,都沉寂住了。 创造生命的火种,竟是宇宙毁灭的祸根? 第46章 创造细胞真的很容易吗【混沌线】 追求永恆之躯,怎么就变成了屠杀所有生灵的罪恶? 那第一个细胞,在张扬、云凯的意识中,似乎变成了灭世的魔种? “空悟前辈……”一个带著迷茫与不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是天行。 这位最早用入定的方法,赋予张扬身体的古老存在,此刻他的意识之中同样充满了困惑。 他问道:“难道追求永恆真实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是虚幻的妄想?这宇宙,这混沌,难道就容不下一具永恆不灭的身体吗?” 这话说出了所有知觉团的心声和疑惑。 厚德、隨行、善如、火同、步泽惊……这些被引力波惊醒的古老存在,纷纷將意念投向星空,投向空悟前辈传来“声音”的方向,迫切地想要得到权威的答覆。 “永恆不灭的真实之躯?”空悟前辈的声音带著勘破轮迴的透彻,“宇宙本身尚在生灭轮迴当中,星辰诞生与毁灭,星系碰撞化为尘埃、最终消失殆尽,就连承载这一切的时空,也有成、住、坏、空四种阶段,难逃寂灭的命运。你们寄望一具物质躯壳,就想超脱这个定律……” 他顿了顿,毫不客气地给出结论:“不过是痴人说梦。” “放屁!” 玄祖的怒喝,完全失了他那高高在上的身份,但他顾不了这么多,赶紧指向自己的身体,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以及一丝被无意褻瀆的愤怒: “宇宙毁灭,是你们创造出细胞,又放纵细胞进化出人类的恶果。只要不诞生出那贪婪的蛀虫,宇宙便可永远存在。我这副神躯——”他傲然挺立,“便是永恆不灭的真实之躯,超脱了生灭,这才是永恆之道!” 他这番话,就跟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火把,照亮天行、厚德、隨行、善如、火同、步泽惊等等知觉团的困惑。 他们苦於“一团知觉”久矣,活得了无生趣,早就渴望拥有一具身体了。但“入定者”生化出来的身体,生灭大权掌握在“入定者”手中,以及像谦谦那种会衰老的身体,要靠吃土才能活著的身体,也不是他们所要的理想之身。 好不容易出现张扬、云凯这两个异类,竟然想用“意识操控粒子创造理想身体”,结果空悟前辈又指出“用细胞创造身体更胜一筹”。本以为“细胞肉身”就是最理想的身体,可玄祖却揭露“这样的身体”会毁灭掉宇宙。 现在玄祖告诉他们,他身上的这副现成的身体,才是最理想的,不仅不用吃喝,还能超脱生灭,是真正的真实之躯,他们这帮知觉团如何不心动?马上瞬移到了玄祖的身旁: “当真永恆不灭?” “玄前辈,请教我修练此身!” “守身境奥秘,恳请赐教!” 玄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重新掌控全局的满意笑容。他此番出定,是要吸引无数拥躉,开创属於他的神道,为建立仙界铺路。 眼看著所有人都动容,这时空悟前辈的声音再次传来: “真的能超脱生灭吗?玄,这自欺欺人之谈,你一点也不感觉到脸红吗?你这所谓的永恆神体,別人不懂,可你却最清楚不过,它只是守身境中用意识生化出来的一具空壳而已。它看似完美,却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 天行、厚德、善如、火同、步泽惊等等古老知觉团,一听空悟前辈指出玄祖的神体也有缺陷,顿时都好奇了起来,迫切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缺陷。 而玄祖原本得意的神色,也瞬间僵硬了起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听空悟前辈继续揭露道: “那就是,只要被一个拥有真实物质肉身的人类看一眼,只需一眼,便会瞬间灰——飞——烟——灭——” 空悟故意將“灰飞烟灭”四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真的奏效了,天行、厚德他们几个,全都被震撼住了。 在场所有知觉团,刚刚还被燃起了热切的希望,现在瞬间被这个匪夷所思的致命缺陷,浇了个透心凉,看向玄祖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失望,甚至……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被人看一眼,就会灰飞烟灭,这算哪门子的“真实永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极力反对张扬创造细胞,你怕他创造出细胞后,会进化出肉身人类。肉身人类只需要一个好奇的注视,就能让你这永恆神体顷刻间灰飞烟灭。”步泽惊一下子恍然过来,没给玄祖半点的脸面,直接捅穿了他的险恶用心。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玄祖的神体,非但不是永恆不灭,而且还不堪一击。 他所谓的永恆,是建立在“无人能看”的脆弱根基上。而他所畏惧的,正是那由细胞进化而来、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那最普通的、带著生命气息的“一眼”! 一眼就能让他的修为,统统化为零。 “愚蠢至极,只要血肉人类不出,我这神体便永远不死。”玄祖的脸色十分难看,还想坚持,但发现所有知觉团都不站在他这一边了,於是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枉费我一片普惠之心,太让我失望了!” 接著大袖一甩,直接在虚空中消失。 他人一走,充斥在周围的威压,也跟著荡然无存。 虚空之中,被那道引力波惊扰出定的知觉团,这会都陷入了沉寂当中,要么重新入定,要么瞬移了开去,要么滯留原地,观望著这个刚刚诞生出来的新宇宙。 “火同前辈可在?”天神巨人一般的张扬,突然衝著虚空喊道。 “我在。”一个知觉团回应道,“张扬,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张扬在碰见谦谦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日心模型里的太阳,当时就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现在终於等到创造者出定了,赶紧询问,“前辈,你可知道核聚变原理?” 火同一听,十分诧异:“什么核聚变?不懂!” 张扬点点头:“果然如此。现象决定本质,看来是真的。” 天行、厚德、隨行、善如几个古老知觉团,都听糊涂了,只有云凯、步泽惊两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云凯建议道: “张扬,玄祖走掉了,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做一下那个实验了。”云凯兴奋地道。 “用意识操控粒子,创造出身体?”步泽惊问道。 “不,空悟前辈说了,用意识操控粒子来创造身体,工程量太浩瀚了。”云凯笑道,“咱们按照他教的方法,试一下创造出第一个细胞。” 张扬激动地道:“是的,马上做下试验,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创造出细胞来。” 就在三个摩拳擦掌,准备做这个试验的时候,刚刚消失的那股威压,凭空再次出现…… “你们胆敢创造细胞,去触碰那禁制的红线,我玄祖誓必將你们抽筋剥骨,打进黑洞,永世不得翻身。” 第47章 意识操控成功【混沌线】 张扬、云凯、步泽惊三人嚇了一大跳。 天行、厚德、隨行、善如、火同等等几个,都感受到了那股窒息的威压。 现身出来的玄祖,他的身体开始在无限变大,最后跟天神巨人般的张扬一样大,並且他没有停止,继续在变大…… “行了行了,玄祖前辈,我不碰那细胞了。”张扬看著这个比他还要大的老头,赶紧给出承诺。 这老不死有神通,而且根据他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只有血肉人类才能对付得了他,纵然张扬如天神巨人一般,可光有巨大的身躯,也是奈何不了这个会变化、会瞬移的老不死。 “还有你,碰不碰——?”玄祖巨大无比的身子,突然一缩,瞬间缩小到了云凯的面前,指著跳蚤大小的教授喝问道。 “前辈莫衝动,莫衝动,我瞧那细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碰,绝不碰就是了。”云凯狂点著头。 “你们呢?碰不碰?”玄祖环视四周,衝著天行、厚德一帮古老知觉团,以及那些没吭声,却一直隱在周围吃瓜的存在,喝问道。 “老祖,你都说了,细胞会进化出血肉人类,会毁灭了宇宙,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去碰啊!” “好不容易诞生了这个新宇宙,是谁目光短浅,要创造细胞来毁灭它?” “对,谁敢创造出细胞,我就跟老祖过不去……不不不,我就跟谁没完!” 无数的知觉团,都在纷纷表態。 “谅你们也不敢!”玄祖见震慑住张扬、云凯及所有知觉团,微微頷首,十分满意,接著大袖一甩,再次凭空消失。 下一瞬间,玄祖出现在厚德大地的极远处,袍袖微拂,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脚下那片广袤的大地,泥土瞬间变得平整、光滑、温润如玉,仿佛被打磨过一般。 接著意念涌动,无数巨柱拔地而起,琉璃瓦片如鳞片排列一般,飞檐斗拱,自动生成,一座巍峨宫殿群瞬息成型。正门之上,“神宫”两个法则符形熠熠生辉,玄祖盘膝坐於云台上,玄袍铺展,双目微闔,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从此赖在厚德大地上不走了,他扎根下来了。 见玄祖消失了,张扬、云凯都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的神体,竟然跟生化身一样能变大、缩小,还能跟知觉团一样可以瞬移。”云凯忍不住讚嘆道,“而且不用吃喝,唯一惧怕血肉之躯的人类。” 张扬不以为然:“別忘了,他不能有七情六慾,这样的身体,活得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我们还是继续做一下实验吧。” 云凯、步泽惊,甚至天行、厚德等人,也都齐声惊问道:“张扬,你还想做细胞的实验,你疯了?” 刚刚被玄祖警告过,他才前脚离开,张扬就忘了? “细胞的实验做不得,不还有一个实验可以做吗?”张扬提醒道,“用意识操控粒子,创造出物质的实验。” “对对对……”步泽惊恍然过来,赶紧问,“两位,这个实验怎么做?如何开始?”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留意、观察,步泽惊已经看出来了,张扬、云凯两人的认知水平、知识储备,都比他要高得多,丰富得多。 “用意识操控粒子,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张扬有了方案,“让水结冰,如果成功,说明用意识真能操控到粒子。” 云凯点点头,这个实验既简单,又能很快得出结果。 张扬前面说过粒子的自旋,只要改变一下自旋就能改变原子的组合方式,现在需要有人缩小进入到水分子內部,用意识改变一下粒子的自旋,马上就能让水结成冰。 “步泽惊前辈,我跟云凯的身体都实质化了,丧失了变大、缩小的神通。”张扬吩咐步泽惊道,“你找个人来,用入定的老方法给你生化出身体,然后缩小进入到水分子里面去,让云凯教你怎么改变粒子的自旋。” 步泽惊现在是一个知觉团的状態,接近虚无。 现在要做这个实验,一团知觉的他只能感知到宏观世界的存在,要想进入粒子世界,他得有一个相对的边界视角。 听到张扬这么吩咐,步泽惊心领神会,要想拥有一个边界视角,他得需要一个有边界感的身体。 於是,他喊来一个叫伏麟的知觉团,入定赋予他一具极其简单的身体。 由於太赶时间了,伏麟只能给出一个潦草的身体——形如“?”號的身体,反正步泽惊只是用来做实验的,做完实验就会拋弃这样的身体。 接下来,云凯挖开了脚下的泥土,等有水出来之后,再让步泽惊缩小他那几乎一笔就能勾画出来的身体。 步泽惊点点头,他那问號般的身体瞬间开始收缩,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了深渊,周遭的景象疯狂变幻、模糊,尺度感彻底崩塌。 先是水坑化作无垠大海,接著是光怪陆离的微观奇景。里面的原子就跟星球一样,仿佛进入的是现实世界的太空。 云凯告诉他一个目標——抵达最小尺寸的粒子,因为越小的粒子才能越容易被意识操控住。 不知“下沉”了多久,一种奇异的感知浮现了出来:不再是视觉,而是某种超越感官的“触觉”。 他“看”到的不再是星球,也不是云朵,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剧烈震颤的“存在”。 它们以难以想像的频率振动著,仿佛宇宙最原始的脉搏。 “就是它们,夸克!”云凯的声音在提示,“步泽惊,集中你的意识,想像它们……慢下来!” 步泽惊答允一声,將全部意念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缓流”,温柔又坚定地“包裹”住那些疯狂振动的核心。 他不再试图“看清”,而是纯粹地“感觉”著它们的躁动,並將“慢”的意志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 慢,慢慢慢…… 起初,毫无反应,那些“脉搏”依旧狂野。 步泽惊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巨手,持续施压。渐渐地,一种微妙的“迟滯感”传递迴来。那狂野的“脉搏”,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丝? “感觉到了吗?”步泽惊的声音带著不確定的颤抖。 地面上,云凯紧紧地盯著那处水洼,就在步泽惊话音落下的剎那—— 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响了。那洼清水的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蔓延,在加厚。 转眼间,整个水坑已化作一块坚硬的寒冰,在超新星爆炸的余光照射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泽。 “成了!”云凯猛地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都变了调,“张扬,看到了吗?意识操控粒子……真的可行,水分子內部的运动被减缓了!” 第48章 改造方案【混沌线】 张扬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他把巨大无比的手掌摊到水洼边,云凯敲了一把冰晶放入他的掌中。 抬起巨大无比的手掌,腾云驾雾般升到了面前,张扬的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冰晶之上。 那晶莹剔透的固体,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星辰都要璀璨。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瞬间贯通了他庞大的身躯。 实验成功了! 用意识创造万物,用意识创造永恆身体,这条粒子之路並非绝路。 “既然实验成功了,那你们还愣著作甚?”一团知觉的天行催促道,“赶紧给我创造出一具龙的身体来吧。” 张扬一听,顿时愣住了。 龙的身体,用粒子怎么创造?他想起小时候玩泥沙的场景,用泥沙堆砌各种动物的形状,难道也用这样的方法,来堆砌出龙的身体? 云凯也愣住了,虽然实验证实了用意识可以操控粒子,可如果绕开细胞这个单元,直接用粒子来堆砌生命体,那能得到真实的生命体吗? “那样的生命体,怕是没有生命体徵的吧?”张扬也意识到了,“那样创造出来的,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机器人?不,是机器龙?” “机器龙是什么东西?”天行被这新奇、古怪的名字嚇了一跳,他的语气充满了牴触。 “如此看来,用意识操控粒子,是无法直接创造出身体了?”步泽惊看到张扬、云凯两人的表情,猜到了,“只能用来创造物质,不能用来创造活的生命体。” 张扬顿时有些泄气起来,他现在这具身体实在太庞大了,急需马上换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新的“造身”方法,结果发现还是行不通。 步泽惊那简陋的身体吸引到了云凯,他围著步泽惊转了一圈,仰起头对天神巨人般的张扬说道:“天无绝人之路,玄祖那样的神体,我猜你是不会接受的了。但现在我想到了更好的出路,那就是改造生化身。” 玄祖那样的神体,绝情断欲,不是做人的选择,但生化身受入定者掌控生死,也不是张扬想要的选择,而且生化身一旦遭受引力波的衝击,会实质化,丧失神通,这点更不能让张扬所接受。 “如何改造?”张扬俯视著跳蚤般大小的云凯,饶有兴趣地问道。 云凯指著步泽惊的身体:“我们不妨拿步泽惊前辈的生化身来进行改造。他的身体目前来看,有两大缺点:一是受伏麟出定的影响,伏麟一旦出定,他的身体马上就会烟消云散;二是经不起漫长岁月的考验,只要时间够久,他的身体也会慢慢消失。” 张扬很快就领会到云凯的用意,点点头,补充道:“但他的优点,正是我们需要的:一是不用吃喝,就能活下去;二是拥有变大、缩小的神通。” 云凯露出一个“知我者,张扬也”的微笑,指著自己的身体,又指著张扬的身体:“我俩的身体都被实质化了,但就功能上、体感上而言,其实与血肉人类没有多大的区別,能吃能喝,有七情六慾,也会衰老,有真实的情感体验。 所以,我的建议是將这两种身体的优点,都集合起来,打造出第三种身体:不受入定者影响,不用吃喝,还能拥有变大、缩小的神通。再用意识操控粒子的技术,修復优化粒子层面的损伤、优化排列,让身体更坚韧、抗衰老,並且最大限度地延长其寿命。” 云凯的这个建议,让张扬眼睛一亮。 天行、厚德、隨行、善如、火同等等一帮古老存在,纷纷附和赞同。 “將这两种身体的优点合併,你確定能做得到?”张扬充满期待地道。 “別忘了我可是物理学教授,”云凯自信地拍著胸膛,“虽然不敢保证能百分百实现,但至少改造的思路我已经有了。粒子是构成万物的基础,我相信步泽惊前辈的生化身,一定也有构成其身体组成的基础粒子,只要找出它、研究它,一切就好办多了。” 教授就是教授,果然见地不凡,张扬也是这方面的专科生,一听就知道思路正確:“太好了,教授,请儘快付诸行动,我怕等不及了。” 一旦身体发出飢饿的信號,张扬就得完蛋了,那是他最不愿意要面对的窘境。 步泽惊见张扬肯定了云凯的改造方案,说明这套方案应该是可行的,他也想儘快换掉这副简陋的身体,当即问云凯道: “教授,你在改造的同时,能把我这副身体改观一下吗?它实在太丑了。” 云凯点点头:“改得好看一点,对吧?应该没问题。你这身体能变大、缩小,缺的只是物质的真实感。我现在需要缩小,进入到你的身体里去寻找构成它的基础粒子,只是,我的身体已经丧失了缩小的神通,我需要有人代替我进入。” 话音刚落,虚空中泛起一阵阵意念的涟漪。 “我来。”天行率先响应。 “厚德大地是我造的,我可再助一臂之力。”厚德的声音浑厚、低沉。 “风无定形,或可一探究竟。”隨行的声音带著流动之音。 “水润万物,愿渗其中。”善如的声音平静而包容,他也不甘示弱地请缨。 “火聚其精,洞察秋毫。”火同声音带著灼热,迫切地响应道。 这些被引力波惊醒的古老存在,纷纷主动帮忙,可云凯惋惜地摇著头:“你们没有微观粒子的认知能力,没法界定什么是基础粒子。” “或许我才是不二人选。”一个清越的女音突然插入,带著知性的气息。 “女士如何称呼?”云凯问道。 “叫我菁。”对方答道,“上辈子我专攻基因工程,跟生命编码打交道。粒子是物质基石,基因是生命蓝图,要找出构成生化身的基础粒子,得从『生命信息』和『结构稳定』两个著落点切入。我不仅能找,还能编辑粒子间的连接信息,为嫁接实验优化载体做工作!” 云凯眼睛一亮:“基因工程?太好了!有你在,成功率大大提高!” 张扬听到这个菁女士懂基因方面的知识,心想她说的上辈子,该不会就是我所处的那个现实世界吧? 第49章 这是一个未来宇宙?【混沌线】 菁女士也是一团知觉的状態,要代替云凯进入步泽惊的身体里,还得需要一具有边界感的身体。 正当步泽惊喊来火同,吩咐他入定,赋予菁女士一副生化身时,一直没出声的善如突然提醒道: “不好,我刚刚尾隨去了玄祖所在的位置,诸位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玄祖施展了神通,建立起一座巍峨宫殿群,三息过后都不会消失。” 天神巨人般的张扬也看到了那一幕,这玄祖不需要入定,凭意念就能生化出不会消失的事物,这样的神通確实让人震惊。 拥有神体的傢伙,就能虚空造物了,看来这个玄祖,还真是造物主级別的人物。 云凯听到玄祖建立起一座不会消失的宫殿群,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紧道:“他这是要扎根在咱们的厚德大地上,赖著不走了?” 厚德马上不愤了起来:“要不,我去赶他走!” 天行笑了起来:“你一个无形无质的知觉团,如何去赶人家走?光用嘴去骂吗?” 步泽惊看向云凯:“教授,咱们要进行身体的改造,这项工程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吧?玄祖赖在这里不走,他要是不来管教咱们还好,倘若他哪天心血来潮,跑来对咱们指手画脚一通,不说会破坏咱们的工程,也会影响到咱们的心情啊。” 云凯点点头:“確实,可咱们又打他不过,那如何是好?” 张扬俯下巨大的身子,把跳蚤般大小的云凯、步泽惊两人的视野,完全遮蔽住,轻声说道: “教授,步泽惊前辈,这个身体改造的工程,你们得转移到地球去完成。这样既可避开玄祖,不受他影响,还能先把地球霸占下来,免得被其他人先入为主,抢了去。” 步泽惊怒道:“谁敢?” 那可是他率领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打造出来的日心模型,里面的太阳、地球、月球,都是属於他们的。 但话音一落,马上想到玄祖,要是被他捷足先登,抢了地球,步泽惊还真就奈何不得他了。 “事不宜迟,咱们马上转移去地球。”云凯身为教授,最討厌在搞研究工程时,被人打扰了,而且转移去地球,那里的环境更適合身体实质化的他,在那里生活。 “我送你们去。”张扬说完,將跳蚤大小的两人抄在掌心上,然后庞大的身躯横向探出星空—— 空间在他面前仿佛压缩了起来一样,星辰化作流光,一阵天旋地转的时空转移之后,原本只是一个小点的地球,已经逐渐放大到指甲盖大小。海洋、陆地,甚至谦谦的骸骨都逐渐清晰可见起来。 张扬小心翼翼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地球,確认不会碰开地球之后,才將承载云凯、步泽惊的巨掌,缓缓靠近地球上那片大陆的边沿,把两人轻轻地滑溜了下去。 “这里交给你们,有进展隨时告知我。”张扬的声音如天音迴荡,收回掌沿后,庞大的上半身悬浮在地球外太空中,成了隔绝玄祖窥探的屏障。 接著,他回正了身子,空间再次发生了压缩,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时空转移之后,他的上半身终於回正到了厚德大地的上空,接著盘膝落坐,像一尊天神雕像一般静静地坐在了那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好像有在流动,又好像一秒也没动过。 就在这时,一个意念的声音传入张扬的意识之內:“你就是张扬?” “谁?”张扬转头。 “吕乐。”对方自报名字,接著问道,“云凯、菁女士都有上辈子,你可知晓他俩来自哪里?” 菁女士跟他,还有云凯,都有著现代人的认知水平,以及科学知识,张扬有怀疑过他俩可能跟他一样,都来自现实世界里。 而这个吕乐,从未露脸,一上来就触碰到张扬的这个埋藏在心底的疑惑,这让张扬十分震惊,也十分的猜忌,他赶紧问道:“他俩来自哪里?” “来自上一个宇宙。”吕乐的回答出乎意料,听他笑道,“这里所有知觉团,都来自上一个宇宙。不,也有一些可能来自上上一个宇宙,甚至更早的宇宙,如果他们能在宇宙毁灭之前,就入定到无色天,那么就有可能跨越好几个宇宙,直接出现在这个宇宙里。” 宇宙毁灭? 这下张扬更加震惊了:“你是说,上一个宇宙发生了毁灭?” “那都是『宇宙蛀虫』的功劳。抱歉,请允许我这么叫那些由细胞进化出来的高级文明——正是他们无休止地抽取恆星能量,发展壮大自己,引爆超新星当引擎、撕裂空间当捷径,穿梭、跳跃在不同星系之间,发动战爭,使得熵增加速,最终临界点突破,整个宇宙向內坍缩,所有星辰、生命、文明,都在终极引力奇点中,被碾成原始混沌的能量,归於虚无!” 吕乐这番话,让张扬想到了空悟前辈之前提及的“细胞人类是宇宙毁灭的祸根”,看来玄祖的警告是真的,上一个宇宙原来真的毁灭在细胞人类手中。 “在宇宙毁灭之前,就入定到无色天,那么就能主动出定。”吕乐告诉道,“这些主动出定的知觉团,就能保全记忆。而那些没来得及入定的,会在宇宙毁灭之后,被动进入到无色天,在那里浑浑噩噩很长一段时间,完全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復意识,从无色天那里出来。当然也有个別人能恢復回一些的记忆,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 原来如此! 张扬总算明白过来,难怪在这个混沌世界里,有那么多数不清楚的知觉团,原来他们都有过去。 但接下来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云凯、菁女士跟他一样,都来自现实世界,那说明现实世界所在的宇宙,就是上一个宇宙? 或者可以这样说,眼前这个混沌世界所诞生出来的新宇宙,对张扬而言,是未来宇宙? 他来到了未来? 第50章 诱人入道【混沌线】 吕乐的知觉团靠近过来:“现在你该明白,玄祖为什么禁止你去触碰细胞了吧?” 张扬回过神来,如果上一个宇宙的毁灭,真的是细胞人类无休止的星际战爭所引发,那这个恶果也太大了。 “玄祖已经警告过我了。”张扬只得回应道。 虽然玄祖禁止他触碰细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神体,十分忌惮细胞人类,但细胞人类会毁灭宇宙的这个恶果,也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咕嚕嚕的巨响,如同千万吨闷雷在密闭空间里炸响,震得厚德大地上的尘土微微上扬。 刚开始,张扬还纳闷在这大地上还没有大气层,哪来的雷声,直到他腹部传来一阵飢饿感,他才意识到原来声音出自他的身体。 他最害怕,最不想面对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 飢饿! 难以想像的飢饿感,像亿万蚂蚁在啃噬张扬的意识——这巨人之躯的新陈代谢,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补充,没有足够的食物供养,它的存在將被飞速地消耗掉。 张扬脸庞扭曲,额头渗下巨大汗珠,他捂住起伏如山脉的腹部,声音颤抖:“吕兄……可有办法解我这飢饿……” 阵阵轰鸣不断从腹部中传来,飢饿感越来越强烈,张扬难受得恨不得马上脱离这副巨大的身子,马上返回现实世界里去。 “你这副身躯已被法则所烙印,成为实体,饥渴是真实的需求。”吕乐看著痛苦中的张扬,有些爱莫能助,“唯一的办法就是捨弃它,回归本源知觉。” 回归本源知觉,张扬有想过,但云凯警告过他,那是有风险的一件事情,搞不好会死掉。而张扬之所以没有选择这样做,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万一失败,连现实世界都回不去,那就惨了。 这时,一阵熟悉的威压感,突然降临。 消失的玄祖凭空出现,听他称讚道:“吕乐,你洞悉轮迴之劫,明辨细胞人类之害,见识、悟性远超其他懵懂知觉团。此功,当赏。” 话音一落,只见他右掌摊开,一粒固化的念头被他捏爆,化作一缕星光寒气凝聚的气流,流向了吕乐的知觉团所在的位置,就跟气雾加身一样,原本虚无状態的一个知觉团,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形身影出来。 “此乃『守身境』预结出来的气態身念头,已经固化成念子,经我长期意念储存,今日成形,,赏赐予你。此身不会饥渴,不会生病,聚散由心,更无凡人诸事烦恼,且拥有变化、瞬移的神通。” 玄祖衣袖飘舞,用右手拈著頦下一缕长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从今日开始,你为我神道入门弟子,隨为师一起参悟守身境,悟道修身,共创仙界,护持此方宇宙的清平。” 原本知觉团状態的吕乐,突然之间拥有了气態身,一时之间有点適应不过来。 他的身子似乎还不是实质,处在一种气態当中,虽然有点飘飘忽忽,但已有八分人身之形。 吕乐愣了片刻之后,动了动手脚,才意识到他拥有了身体,顿时一阵震惊和茫然,就跟天降横財一样,有点不敢相信,直到回过神之后,赶紧一拜倒地:“谢玄前辈!” “你该叫我什么?”玄祖提醒。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乐一怔,隨即欣然改口:“师尊!” “你今日拥有气態身,便是一名神道正宗的悟道者,”玄祖呵呵一笑,一副甚为满意的模样。 张扬目睹著这一切的发生,尤其是吕乐从一个知觉团,瞬间就拥有了身子,心中微微震撼:玄祖不用入定,就能直接赋予吕乐一副身子? 还有他刚才说用守身境,预结出来的气態身念头,念头可以在守身镜里固化?这是什么修行法门? 玄祖看著吕乐身上那副淡薄的气態身,捋了捋他的长须,又道:“念在你喊我一声师尊的热情份上,再帮你凝实一分身子吧。” 当即伸手,从虚空中摄取到一粒碳原子,打入吕乐的体內:“碳原子乃集元气大成者,可滋补悟道者之身。” 他的大弟子元始合成的第一颗原子,便是碳原子,乃是聚集了混沌里的元气合成,是以他知晓碳原子“乃集元气大成者”。 那粒碳原子的元气被吞噬后,吕乐的气態身果然凝实了一分,看上去不再那么淡薄了。他喜不自胜:“谢师尊!” 玄祖呵呵笑著,然后转过身子,看向正在忍受著飢饿痛苦的张扬,语气带著诱惑: “张扬,只要你拜我为师,入我神道,我传你悟道之术,你也能通过守身境的修为,为自己换一副身子。如吕乐这般的气態身,不会飢饿,没有痛苦,何乐而不为?” 张扬怔住,他知道玄祖故意在他面前赋予吕乐身子,又收吕乐为弟子,还用碳原子替吕乐的身子凝实了一分,表现出的种种示好,目的就是要做个例子给张扬看的——你瞧吕乐入我门下,一下子获得了多少好处,你还不快快拜我为师,入我门下? 张扬看看吕乐的气態身,又看看自己这副天神巨大的身子——玄祖拋出的这个诱惑,在飢饿的折磨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拜我为师,我立即赋予你同样的气態身,立即替你解除痛苦。”玄祖洞察著张扬脸上的表情,已经看出他开始在动摇,继续诱惑道,“拥有变化的神通,还没有生老病死的烦恼,这还需要犹豫吗?速速喊我一声师尊,为师马上替你塑造神躯。” 这张扬捏爆了巨大的恆星,创造出这方新宇宙,成为新宇宙之主——虽然他目前並不知晓这个身份,但他拥有无限可能的作为,要是不把他收摄进神道,为他所用,一旦让他去触碰细胞,创造出人类,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要么收他为徒,要么就让他——死! 张扬对他这绝情断欲的神道,不敢苟同,要他拜入门下,自然是牴触。奈何身上的飢饿感,著实难受,並且再不吃点东西,只怕坐都坐不稳了。 “玄祖,我……” 第51章 揍他【混沌线】 就在张扬犹豫著该是抓一把泥土来吃,还是允许自己一时衝动拜入神道门下,这时一个久违的意念突然在张扬的意识之內响起: “张扬,休要听这老鬼的蛊惑,你只是暂时受这飢饿所困,又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是空悟前辈的声音,听他继续说道,“我传你『离苦印』,暂闭眼、耳、鼻、舌、身、意对饥渴的攀缘,灵台自清,可立除飢火。此法能让你仍保留此身,却不受此身之累,你愿学吗?” 张扬身躯颤抖,眼眸中泛出难忍的痛苦,正当他要回应之际,玄祖抢先骂道: “禿头,你又要与我作对?这是我神道收门人的家事,容不得你这个外人来干预。” 张扬第一次看到玄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面容,衣袍鼓动,看样子是要开撕了。 “玄,趁人之危诱人入道,你也配称神道祖师?”空悟前辈的声音满是嘲讽,“张扬深陷苦海,我解其倒悬,光明正大,反观你居心不良,惺惺作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还不收手吗?” 被人毫不留情面地当眾揭穿,玄祖脸上的肌肉一阵跳动,但他深知张扬此刻最是痛苦难受的时候,也是最摇摆不定的时候,这是抢人的关键,他绝不能鬆手,必须力爭到底。 何况老禿头深知造细胞之法,张扬一旦被他收拢了去,那毫无疑问,细胞人类將诞生於他手,届时他的神道將会彻底遭殃。 “禿头,你存心坏我神道不是?”玄祖衣袍上的星纹,像活了一样爆蓬了起来,看样子要与对方不死不休了。 “老祖,你阻我救张扬,哪里是忧心宇宙的安危?”空悟的声音拔高,愣是用嘴打出了成吨的伤害值,“你是怕细胞孕育出来的生灵,怕他们一眼瞧破你的神躯。你所维护的,从来都是你那见不得光的永恆幻梦!” 玄祖气得浑身发颤,指著星空的西面大声嘶吼:“你不就是想招揽张扬,传那创造细胞的邪法吗?上一个宇宙的毁灭,还没敲醒你的执念?” 张扬在精神折磨与腹中飢饿的双重煎熬下,身躯剧烈颤抖,意识几近涣散。 “够了——!” “住口——!” 玄祖与空悟两人竟同时喝止对方,意念同时聚焦在痛苦蜷缩的巨人身上,异口同声:“张扬,你到底选谁?”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知觉团的天行从地球上瞬移了回来,急促的声音穿透了这里的混乱:“张扬,不好了,教授饿晕倒了!” 张扬一听,心中一惊,这教授可以啊,傲骨这么硬,饿晕了都不肯去吃土。 “菁女士是基因方面的专家,快让她想办法救他。”张扬忍著痛苦,吩咐道。 “火同已经入定,赋予了菁女士生化身。菁女士已经缩小了身子,钻进了教授的身体里去了,发现……”天行欲言又止。 “发现什么?”张扬感觉到不对劲。 “教授的身体……是……是硅基生命体!”天行复述著菁女士的话道,“主要元素链是硅,硅-氧骨架支撑器官功能,和我们认知的碳基体完全不同!” 硅基生命体? 张扬万万没想不到,云凯的生化身被那道引力波击中后,变成了实质,原来竟然成了硅基生命! 那他——张扬突然意识到,他也是生化身,也是被那道引力波击中,並实质化了:“难道……我也是硅基生命?” 还有谦谦,他吃了地球上有引力的土之后,生化身应该也是逐渐变成了硅基生命体——想到这里,张扬瞬间就明白了,难怪谦谦能吃土了,还吃得那么香! 这时,地球上的云凯听到菁女士的结论后,发出虚弱的声音牴触道:“我是会思考的石头?不,我是物理学家,是教授,不是啃泥巴的硅虫!菁女士,快进入步泽惊前辈的身体,去找出构成生化身的基础粒子,研究它,然后改造我这该死的硅基结构,我寧愿饿死也不做硅基人!” 与此同时,厚德大地上的张扬,知道自己也是硅基身体,那么吃土便成了不二的进食方式了:“不可能的,我便是饿死,也不会去吃土。” 身而为人,怎能吃土? 简直有辱人格! “张扬,我传你『离苦印』。”空悟生怕张扬还会受玄祖的蛊惑,陷入两难的境地,索性道,“传授此法,不求你入我门下,待你暂时解除了飢饿的痛苦,待菁女士他们攻克难关,你再来做选择。” “离苦印只能解一时之苦,”玄祖冷哼一声,“入我门下,我帮你塑造出气態身,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玄祖明显是在趁人之危,不,可以说是在要挟,相比之下,空悟前辈才是诚心想替张扬消除痛苦的人。张扬正要选择他的“离苦印”,就在这时,虚空中有人发出癲狂大笑: “哈哈,玄祖的神体见不得人类的目光,而细胞之路又是毁灭宇宙的祸种,唯有我的『信仰之身』,才是永恆正途!” “何人聒噪?”玄祖见张扬迟迟不选择他,已经心有怒意,偏偏这会又跑出一个搅局的傢伙,还踩了他神体一脚,顿时怒声喝骂道。 “我叫申。”对方意念带著傲慢,“上一个宇宙,我是『天父』,亿万信眾的虔诚铸就了圣躯,不飢不渴,纯洁清净,只要有一个生灵向我祈祷,我便永恆不灭!玄,你那神体不过十万年大限,怎么比得了我这信仰之身?” “旁门左道也敢妄称永恆?”玄祖暴怒,鬚髮竖起。 张扬见他暴怒,难得啊,这个申出现得真是时候,这不又有好戏看了。 反正这老傢伙对他是不安好心,能有人跳出来跟他作对,最好不过了。 张扬当即忍受著痛苦,静悄悄地坐吃大瓜。 “上一个宇宙你玄开创了神道,他们都称你为神道的开山祖师,老祖老祖地叫你,如今我就在你面前放肆,你待如何?”申的意念瞬间贴到玄祖的咫尺之处,带著嘲弄,“叫我一声『天父』,我便显化出真身让你开开眼界,何为信仰之身,永恆不灭之真身!” 这羞辱点燃了玄的杀机:“打你都嫌赃了我的手——吕乐!” “弟子在!”吕乐应声。 “揍他!”玄话音一落,瞬间入定。 一道法则之力锚定了申的知觉团,一具如同破布麻袋的生化身凭空出现,將申强行框入。 第52章 解脱成功【混沌线】 “什……什么?”申的狂笑变成尖锐。他被困在沉重僵硬的皮囊里,意识维度骤然下降,如同一只雄鹰被塞进一只死麻雀的躯壳里,任凭灵魂怎么撞击就是出不去。 “师尊有令,揍你!”吕乐的气態身瞬移上前,用意念生化大锤,狠狠砸向被困住的申。 这申也是被那道引力波惊扰出定,此时的他没有一个信眾,显化不出信仰之身,处在一团知觉的状態。无形无质的他,本可瞬移的,却被玄祖用生化身框住,逃脱不得。 “啊——!”申发出悽厉惨嚎,身体如破风箏倒飞出去,狠狠砸落在厚德大地上。 生化身套牢了他的知觉团,同时赋予知觉,遭受大锤的重创,產生的痛觉,是一分不减地被他感知到,如行刑一般遭罪。 玄的气息从入定中復甦。 他一出定,套牢申的那具生化身瞬间消失。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却烙印在他的意识核心里,痛得他不断发出呻吟,狂傲荡然无存。 玄祖衣袖一甩,目光再次锁定张扬,嘴唇微动:“张扬,你还不做出选择吗?” “啊哟,哎唷……”已经恢復成知觉团的申,看不见,摸不著,但他却在虚无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叫声,就好像虚空在呻吟,这一幕既怪诞,又搞怪,还有点搞笑。 “空悟前辈!”张扬巨大的声音带著斩断虚妄的决绝,压过腹中轰鸣与周围的杂音,响彻在厚德大地上,“传我『离苦印』!” 他终於做出选择。 玄祖的眼神骤然冰寒,如万年玄冰凝结。 “张扬,我马上传你『离苦印』之法。”空悟前辈没有因为张扬的选择,而流露了欣喜,他的语气中只有一种对苦者的怜悯。 接下来,一道蕴含“离苦印”方法的念头,直接打进了张扬的意识里。 张扬直接在意识里领悟到了它的原理、精髓。 原来这个方法,並不是拋弃现有的身体。身体是没有苦不苦的,感觉到苦的只是自己的心,是心觉得自己好苦,好痛苦。 离苦印就是松解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对痛苦的攀缘。 闭上眼睛,割断眼睛对外界的视觉。默守心念,隔断耳朵对声音的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所有知觉都被斩断了与之对应的事物的攀缘和联繫。 最难的是意觉。大脑里的念头杂乱纷飞,想做到一念不起,难如登天。 为了防止外界打扰,更防止玄祖使坏,空悟打出一道力量笼罩住了张扬,形成一道空间锁,隔绝了与周围的所有联繫。 啊——,张扬突然抓狂大叫,五根都做到断绝,可意根却始终断绝不了,想让自己的大脑一个杂念都没有,太难了。 “强行入定!”空悟前辈的意念如定海神针,狠狠打进张扬的意识里,“守空境!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张扬,守住那点空明!” 在空悟前辈的指引下,张扬摒弃杂念,凝聚意识,想像自己是一处虚空,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静静的停留在宇宙里,没有时间流动,亘古不变。 可飢饿的痛苦如跗骨之蛆,一次又一次地衝散他的专注。 张扬咬紧牙关,继续坚守那点空明的感觉。好一会过后,他身上的汗水如瀑布般滚落,身躯因对抗而微微颤抖,精神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念头如闪电般劈开混沌,张扬想起申被塞进破麻袋的生化身之內,正因他用“麻袋”的六觉感知到世界,感知到声音、气味、气息等等六根对应的事物,才会被束缚住,才会逃脱不出去。若我视身体为虚空,痛苦又能作用於谁? 张扬豁然开朗! 他不再对抗痛苦,不再执著於“守空明”,而是以“无我身,何惧苦”的漠然,“旁看”腹中轰鸣、体內的痛楚,甚至是脑海里纷飞的杂念——如同站在岸边看惊涛骇浪,却深知自己並非大海,波涛翻滚得再厉害又与我何干?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攀缘的绳索,一根根悄然鬆脱。 “嗡”地一下,无法言喻的轻灵感,充盈了张扬整个“存在”,飢饿、痛苦、束缚感如潮水般退去。他仍能感知到巨人躯壳的轮廓,却不再被其束缚,躯壳成了可感知的“客体”。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非但痛苦消失,反而整个“身心”都浸泡在无边无际的愉悦里。 接下来,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张扬的“知觉”如水银一般,从巨人眉心自然滑出。 不是捨弃,而是出离! 他低头“看”去,那庞大如星域的身躯正盘膝静坐,双目微闔,面容平静。而他,张扬,已成一团纯粹清明的知觉,悬浮虚空。 自由! 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如宇宙第一缕阳光,照亮他存在的每一处角落。无身体的沉重,无饥渴的煎熬,无神通的丧失,亦无无色天的浑噩与恐惧。 他仍在此界,却超然形骸之外! “……竟能如此?”空悟前辈的意念,第一次透出震惊。 他传授离苦印,本是暂闭六根,与痛苦暂时隔离,却没想到张扬藉此洞穿了身识的隔阂,实现“知觉出离,身识两安”的境界——这已触碰到“无我相”的边缘! 玄祖悬浮在远处,衣袍下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对张扬那团清明的知觉团,生出隱晦的忌惮——这个张扬,比他预想的更远,更难捉摸,也更加的危险! 视觉中的那行“【任务:从巨人之躯解脱出来】”,消失了。 “终於完成了任务,这次的任务太难了,还好,终於还是完成了。”此时的张扬,处在的境界美妙无比,他都有点捨不得离开了。 但是,在这个混沌世界呆得太久了,也有点乏腻,何况现实世界里还有心愿需要去实现。 爷爷的战友家属还没找到,离婚后的母亲还没去联繫过…… 想到这里,张扬心念一动,便从混沌世界返回到了现实世界里,意识回到了躺在床上睡觉的身体里。 “哥,起床了,快迟到了……”堂弟敲著门大声喊。 第53章 小师姐谢云 起床刷牙洗脸,大姑还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雷打不动地天天坚持做早餐。用她的话讲,不是勤快不勤快,节省不节省,而是外面的早餐已经放不下心呲嘴牙子了。 在骑上自行车赶往大学城的路上,张扬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好像在混沌世界,无论呆多久,都不会占用过多在现实世界里的时间。就拿这次来说,在混沌世界呆的时间就足够久了,可醒来的感觉,也就一觉的工夫而已。 此时已经入秋,早上的风吹在身上格外的清爽,张扬因为起晚了一点,今天没有去跑步。 再说以后每天早上,都不可能再碰见庄顏了。据她发来的消息,她已经应聘上了新平小学的老师,跟教育局签定了支教的合同。 她一签就签了五年! 还是她主动要求的! 那么偏僻的一个光无镇,如此年轻的庄顏却主动留在那里当支教,一个女老师扛起了整个镇的教育事业,想想就敬佩不已。 不过,张扬对光无镇的发展抱著坚定的信心,相信用不了几年就会发展得日新月异、焕然一新。 骑著车子路过数码街的时候,恰好街门那栋钟楼响起了半点报时,这是25年10月13日的一个早晨,7点30分。 世界好吗,我张扬回来了——迎著清爽的晨风,张扬的心情无比的舒畅。 在这时间的啼鸣中,张扬想起混沌世界里吕乐的揭露,张扬所进入的那个混沌世界,很可能是一个未来宇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实世界里的这个宇宙,就是它的“上一个”宇宙。 而这个宇宙,后来因为人类文明发起了星际战爭,导致了毁灭。至於这个人类文明,不太可能是地球里的人类文明——就目前地球上的人类文明,连一级文明都够不上,更別提星际飞行了。 “所以这个外掛,让我拥有了弥补遗憾的能力,就是因为我去过未来?”张扬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在现实世界里的每一步,都会產生无数种可能,而人的选择只能一个,所以只能產生一种结果。但如果站在未来往这前面看的话,其实是能看到其他的结果的。 他能用外掛弥补遗憾,其实就是將其他可能的结果,代替了原来的结果。 “是这样的原理吗,外掛?”张扬问外掛。 外掛不会作声,就跟压根不存在似的。它跟张扬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视觉中会出现只有他才能看得到的信息条。 此时,视觉中就出现了信息条—— 【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 进入大学城后,经过饭堂门口时撞见了师姐曾红。 曾红是那种微胖型的身材,去年的元旦晚会视频里瞧见她穿礼服当主持,身材那叫一个成熟、高雅又有点丰腴火辣。 “谢云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吃早餐?”张扬碰见过几次,她俩都是形影不离的,今天却是个例外。 “她减肥……”师姐曾红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扬突然想起昨天回了趟家,他把爷爷的心愿成功提交了的,却好像没有一点关於“战友家人”的任何信息、痕跡出现。 外掛不会食言的,张扬心想一定是自己错过了什么。 张扬刚把车子停在宿舍区的角落里,就听见有人喊:“跳湖了,有女生跳湖了,谁会游泳的,快来救人……” 我去,这一大早上的,就有人想不开了? 听到喊声的学生,都从宿舍楼跑出来,但不多,都去吃早餐,去了操场,有的甚至很早就去了图书馆,或者教室。 “在哪?” “谁跳湖了?” 宿舍区与操场区挨著,中间有个景观湖,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湖边区域有一米多深,湖中心有两米多深。 张扬赶到时,已经有两个男生跳下去救人了。 湿漉漉地拖上一个全身湿透的女生,那女生一直在哭,这会没死成,见这多人围观,竟然大哭大叫了起来,喊著一个男生的名字,死活要他马上出现…… 有认识她的老乡、同班上前去,脱下外套披她身上,好言安慰,她仍然在哭叫著那个男生的名字。 张扬从她这撕心裂肺的哭叫中,大概了解到,这女生昨晚被男朋友甩了,伤心了一晚上,一早想不通就跳湖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出来,跑到这个女生跟前,飞起一脚,竟然把这女生重新踢回湖里去了: “为爱殉命,觉得很感人,很伟大是不是?” 在场所有学生都傻掉了。 张扬一看这人,认出她是谢云,顿时有点懵了,搞不懂这小师姐怎么这么冲,人家都轻生了,她非但没有同情,还落井下石……哦,不对,还给人家雪上加霜,哦,也不对,是补刀? 刚刚下水去救人的两个男生,吃惊地看了谢云一眼,赶紧重新跳进湖里,再次把那女生拖上岸来。 “你这人……”他俩衝著谢云骂一句,但想到她可能跟跳湖女生是好姐妹,爱之深恨之切才会这样教育,便没骂下去了。 “再这样要死要活的,信不信我又一脚把你踹下去?”谢云指著跳湖女生大骂一句,还抬起脚来空踹了几下,嚇得跳湖女生再也不敢哭哭叫叫了。 谢云叉著苗条的腰子就朝宿舍楼这边走来,个子不高却走出了大姐大的派头。 有学生会的跳出来挥手大叫:“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张扬迎著谢云走上前去:“她是你班上的?” “不是。”谢云气嘟嘟的样子,她脸不大,是那种精致的巴掌脸,“我不认识她。” “我……”不认识你还上去踹人家?张扬我“去”没说出口,谢云就拿指头点著他: “哪哪哪,一早別给我说出粗口啊,我已经饿得没力气再打人了啊!” “没吃早餐?”张扬想起来了。 “没钱吃什么早餐?”谢云,“减肥。” 然后上宿舍楼去了。 张扬跟了上去,发现是女生宿舍楼,赶紧掉头回来。 中午放学的时候,班里要参加学校一个发明比赛,张扬跟几个搭手留下来要赶工。 饭点到了,张扬来不及回大姑家,便跟著搭手去饭堂里吃饭,在门口正好撞见谢云路过。 “小师姐,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哪有,减肥!” 第54章 天堑山外 听到谢云再次提到“减肥”,张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格外上下打量了谢云一番,发现她身上的衣服怕是穿了好几年了,虽然洗得很乾净,可已经有微微发黄的那种。 “你连饭都吃不起,却还有钱去报名学校外面的社交舞蹈班?”张扬想起昨天在公交车上,谢云身穿一件很贴身、得体的连衣裙,看上去衣著光鲜的样子,跟现在的她判若两人,顿时很不解。 谢云本来已经走开了,听到张扬这一问,她特地返了回来: “张扬,你跟我很熟吗,你了解我吗?你能看到我的只是一个学生的身份,就跟我能看到你也是一个学生的身份一样。这里所有的学生,都只能看到这种身份。可你知道这里每个人,都有著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家庭背景,甚至不同的关係……” 张扬有点吃惊地看著谢云,他只是心中好奇,多嘴一问,结果她这么激动地说了这一大难话。这时见谢云说到这,说不下去了,便道:“你好委屈,没事,我听著呢,你请继续——” “我……”这男生竟然听出了她的委屈,谢云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但很快意识到是她被刺激到了,才会说了刚才那一堆子的气话,顿时有点尷尬了起来,“我没吃饭,没力气说了。” 说完掉头就走。 张扬追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我请你吃。” 张扬意识到了,她家里肯定有难处。 谢云的手被他抓住,愣了一下,脸红了,接著訕訕一笑:“那谢了啊!” 然后不客气地跟著进饭堂,张扬让她去占座位等著。 一同来的几个搭手,跟著一起去排队打饭,提醒张扬道:“学校有对家庭困难的学生,有伙食费的补助。不用自己去申请,学校会查看学生在食堂吃食的记录,和最低消费额的记录,符合条件的就是特困生,会把伙食费不声不响地打进该生的饭卡里。” 张扬因为不常在饭堂里吃饭,不知道这回事,他打了两份饭菜,端到谢云面前,把这个事告诉了她。 她扒拉著饭菜:“吃你的吧。” 张扬觉得她应该是知道了,只是“特困生”会让她没面子,所以她没有接他话茬,而是叉开了话题。 饭堂吃饭的学生,不时发出哄堂大笑,张扬看到大厅上掛的大屏幕正播放打倭寇的电视剧,张扬一边吃,一边看了几眼,看到热血的桥段,也跟著笑了几声。 谢云头也不抬:“假的要死,你也看?真打仗都不是这样衝锋的,导演压根就不懂。” 张扬怔了一下:“你懂?” 谢云吃完了,嘴一撇:“不懂。我吃完了,先撤了,餐具你一会一块拿走吧。” 站起来,走了,连声谢谢都没有。 一旁的同班搭手们,吃吃笑笑地看著张扬:“老油条,你搞不掂的,还是及时止损吧。” 张扬感觉他们敏感过头了:“得了,別私下里八卦我啊,我可没你们想的那些心思。” 中午跟著搭手们回寢室,挤著一张床午睡了半小时,下午继续上课。 傍晚放学的时候,张扬跟几个搭手留下来,继续把参赛作品完成。 学校举办的发明比赛,一般能拿奖的,都是一些有创意的作品,要是有创新的技术,也会去申报专利。运气好的话,要是被一些企业看中,那就有专利的转让,拿到或多或少的一笔专利费。 张扬推著自行车出学校,在门口恰好碰上走在前面的谢云。此时的她又换回了那件光鲜的连衣裙,正衝著一辆驶近来的小轿车招手: “这呢——” 车子停在了路边,车窗子摇下,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把头伸了出来,衝著谢云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上来吧。” 谢云拉开副驾的门,婀娜的腰臀便斜挎著拱了进去。 “你爸——?”张扬跨上自行车,蹬上半圈,便滑行到了轿车旁,摆出一副见家长该有的礼貌表情。 “同班同学?”男人和顏悦色地问谢云,但对张扬表现出一种阻隔的气场。 谢云衝著张扬强挤一个勉强的微笑,然后对男人道:“放心,不是男朋友。走吧。” 男人一脚油门,载著谢云跑了。 看得出来,她爸怕他女儿被黄毛钓走,幸好我不是黄毛,张扬这么一想,然后蹬上车子准备回大姑家了。 车子突然一沉,后座架多了一个人。 “师弟,时代广场经过吧,捎师姐一程。”是曾红,她说话总是慢悠悠的那种,很稳重,给人感觉就是一个成熟的大姐。 时代广场不在张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但为了打听一点消息,张扬只得回应道: “绕一下也不算太远,当锻炼了。刚才我看到谢云她爸,开著轿车来接她了,她爸脖子上的项炼、手腕上的手錶,一看就像个大老板,怎么谢云还没钱吃饭了呢?” 曾红明显愣了一下:“她爸?没听说她在这边啊。再说,就算是她爸,也不可能会来接她啊,又不是放寒假。她家远著呢,她外省的。天堑山知道吧,就在天堑山另一侧上。” 张扬的自行车车头差点晃了一下:“天堑山另一侧?那不是与越南接壤的地方吗?她家这么远吗?” “地图上直线距离不远,但要绕过八百里的天堑山脉,坐车都要三天两夜。”师姐感慨道。 “这个我知道,我外婆家就在那边的,確实是很远,我长这么大,也才去过外婆家三次。”张扬说完,想起昨天在公交车上,谢云那句在学校“……开拓不了人际资源”的话,又让张扬不得不想歪。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曾红是23届计算机系的,而谢云是24届艺术系的,张扬好奇了:“你跟谢云是怎么认识上的?” “她寢室就在我隔壁,她经常喊我姐,还经常蹭我的零食,就这么认识上了。” 张扬蹬了好一会,汗都冒出来了,时代广场到了:“师姐,你该减肥了。” 被曾红拍了一掌背门:“你怎么不说你体力不好?” 其实张扬跟曾红也不熟,就是上次打听叶子灵的时候,就看她坐在教室靠走廊的窗口位置上,比其他同学都要方便搭话,就逮著她打听叶子灵的事情了。 而且曾红的脾气、性格超好,即使是陌生人搭话,她也不会让你感觉不自在,不至於冷场,让人感觉她这人成熟、稳重,很有大姐的亲和力。就是这么见过几次面,聊上几次话,就熟上了。 回到城东区,碧贵园小区。 晚上大姑不用加班,一下班就回来了,烧好了晚饭,张扬正吃著饭,大姑突然问了一句: “你上大学了,妹妹找著的事,有告诉你妈知道没?” 张扬的妈妈,在他高考前就跟老爸办了离婚,转眼快四个月过去了。 张扬摇了摇头。 大姑把手上的饭碗往桌上一摔:“还在生你妈的气啊?” 第55章 谢云惹祸了 手机里多了堂弟要去列印的学习资料,张扬下了楼,出了小区,往农贸市场方向走去。 大姑摔碗的话还在张扬耳边迴荡:“……你妈离婚的导火索是你妹妹被拐了,她骂你爸没用,愣是这么多年来都找不回来。而结婚快二十年了,积怨最多的不是嫌你爸赚不到钱,不像你爸那些燕大的同学那样买房又买车,真正的原因……算了,你回去问你爸就知道了。” 做为一个儿子,是不能站在对错去看待父母之间的矛盾,要做的是理解和劝导。 可大姑说到关键点,却又掐断不讲了,这让张扬很好奇,高材生的老爸跟老妈离婚,难道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隱情? 这周末回去一趟,得好好问问高材生。 农贸市场的旁边两条街道,一到晚上,一条就成了夜市,另一条就成了美食街。 张扬找到还没关门的照相馆,把堂弟的学习资料列印了出来。 刚出店门,就听见美食街方向传来一阵吵骂声,接著看到不少路人、食客围拢著一个火锅摊子在看热闹。 张扬好像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像是谁,但不太確定,便走了过去。 挤开人群,正好看见一个手提挎包,打扮得很光鲜的女人,在指著一个“小女人”在骂,旁边坐著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 看到这男人脖子上的金项炼,手腕上的名表,张扬一下子认出来了,这不是在校门口开车接送谢云的那个大老板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那个手提挎包的女人,指著谢云破口大骂,情绪很激动,突然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向谢云的头顶,幸好那个男人及时夺下。 “你骗我,渣男!”谢云踹了一脚男人,愤愤地转身离开。 “小狐狸精,你还想走?”那个女人追上去,一把揪住谢云的头髮,拽著往回拉,然后要往火锅桌子撞上去。 这女人一看就是生过娃的,身材有点发福走样,女孩子身材的谢云在她面前显得娇小无比,任她挣扎反抗就是无法挣脱女人的手。 那男人刚刚被谢云踹了一脚,这会也不上去帮她解围了,就站在那里看著。 眼看著谢云就要被那女人揪著撞上桌子,张扬只得跑上前去:“干什么了你们?” 一把夺下谢云的头髮,拉到了一旁。 “你是这小狐狸精的小男人对不对?好好管住她,別再出来丟人现眼!”女人双手叉腰,气愤愤地骂。 张扬不回应,也不辩白,拉了谢云就走。 身后边那些吃瓜的观眾,顿时发出阵阵嘲笑声,私下的议论五花八门,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出了那条街道,张扬看了下手机里的时间,指了一下十米外的公交车站点:“34路,还有最后一班车,坐到时代广场,转6路回大学城。你走吧。” 谢云看著张扬冷漠中带著一丝鄙视的眼神,她知道张扬把她想得很坏:“我知道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等的那个人没赶来,不然她可以替我作证,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都知道说什么我都不会信,那你还有必要说吗?”张扬沉著脸,“走吧!” 谢云还想说什么,见张扬转身走了,便把刚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听到谢云走远,张扬转回身看著她穿著高跟鞋往车站走去,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身上就是没那种女人的韵味,张扬想不通她这个读书的年龄,却急著去当女人,真替她父母感到羞耻。 “她父母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伤心吧!”张扬转身往碧贵园小区方向走了回去。 第二天,到了大学城,又在饭堂门口撞见师姐曾红。 曾红一看是张扬,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昨天早上,有个女生跳湖了,师姐晓得不?” “晓得啊,就是我班上的,跟闺蜜抢男朋友,结果人家男朋友不鸟她,她就以死来证明,以死来威胁……”曾红说到这里,又痛惜又好笑的表情。 张扬愣了一下,不由得想起昨天早上,谢云飞起一脚把那女生踹回湖里去的情形,一下子懵掉了。 原来她之所以踹那女生,是因为她原本就知道那女生是个小三。她这么恨小三,可她竟然当起了小三? “你昨晚跟谢云……”曾红有点隱晦地想问什么,却突然不问了,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张扬。 “我昨晚是帮我弟去列印学习资料,在那撞见了谢云,出手帮她解围。”张扬好奇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的?” 按理来说,这么丟人的事情,谢云是不可能告诉她的。 “有学生会的同学,把拍下来的视频,上传到校园网了,你不知道吗?”曾经说出了缘由。 “我还真不知道。”走读生不止张扬一个,原来也有同学住在城东区,还被撞见了那一幕。张扬见时间有所耽搁,便指了一下宿舍楼的方向,示意要把自行车停去那,不能再聊了。 曾红挥挥手,示意张扬去停车吧,然后进饭堂吃早餐去了。 张扬骑到宿舍楼,把车子停在角落里,转身准备离开。 一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张扬抬头一看,是谢云。她头髮没梳,乱糟糟的,精神面貌很差,看样子是一夜没睡好。 他当作没看见,拐个身,朝另一条路走开。 谢云跟著上前,又堵住了去路。 “你要干嘛?”张扬不太想理她。 “校园网的视频,你看了没有?”谢云眼睛红红的问道。 “没看。”张扬避开她,继续往前走,“反正主角不是我,我也没必要去看。” 谢云追了上来,扯住张扬的衣角:“一会上课,辅导员肯定会找我,你要帮我。” “我怎么帮?”张扬挖苦一句,“帮你作证,你没被人家的原配打?” 谢云脸色非常难看,她咬了咬牙:“你就说,我跟你是在约会,是那女的误会了……” “抱歉,我是清白的,你別拉我趟这浑水。”张扬扯掉衣角,去操场了。 做完操,广播突然传来“24届艺术系谢云同学,请到教务处一趟。” 第56章 回娘家的路 周围的同学马上议论开了,听声音都看了校园网的视频。 张扬吃了一惊,他虽然没来得及去看那些视频,但已经猜到了那种舆情,心想这事发生在校外,不应该是辅导员做下思想工作吗,怎么直接上到教务处了? “张扬,昨晚是怎么回事?”同班同学纷纷围上来,想知道昨晚事情的具体经过。看来上传的视频里,也拍到张扬了。。 “我也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就看见那女的要打谢云,就出手帮她解围。”张扬並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谢云是在勾引有妇之夫,一旦这话从他这个“当事人”的嘴里说出来,那將会严重很多。 就算自己的猜测,十之八九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 “张扬,你可千万別被牵连上了,这事很严重,那女的已经在社交媒体上,把视频发出来了,而且点名是咱们学校教出来的好学生。” 我去,这样一来,性质就变了,难怪直接上到教务处了。 张扬冷汗都冒了出来。 果然,上午的课结束后,通报就出来了,谢云因为私德问题,影响到了学校的声誉,被记大过处分。 中午,张扬因为要把参赛作品做出来,又留校赶工。 跟几个搭手一同去饭堂吃午饭,碰上了师姐曾红。 “师姐,谢云怎么样了?”张扬忍不住打听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曾红很难过的样子,“通报没出来之前,她就收拾行李,离校了。” 谢云一个人拖著行李箱和几袋生活用品,在很多同学的嘲笑声中走在校道上,孤伶伶地离开了大学城。 这靖山科技大学里的艺术系,可不是普通的那种艺校,在这里是学制4年,毕业了会授予文学学士学位。一个从偏远山区考出来的学生,就这样輟学,而且还背上了骂名,想想都是一阵可惜。 这个结果让张扬很吃惊:“记大过,又不是开除,她干嘛要走?” “她没脸在学校呆下去了。”曾红又气又恨的表情,还有点爱莫能助。 “这种同学,纯粹是自甘墮落、咎由自取。”旁边有知情的同学,吐槽一句。 “我找她的时候,她说她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也感觉她是冤枉的。算了,吃饭吧。”曾红嘆了一口气,就不想再谈论这事了,开始埋头吃饭。 她这话,让张扬噎了一下。 昨晚送谢云去公交车站点,她有想解释,但张扬没让她说。现在看来,难道她真是被冤枉的? 可昨晚她都那样的情形了,还被那原配逮著,实在想不出“不冤枉”的理由啊。 吃完了饭,午休都不睡了,张扬继续回实验室赶参赛作品。 在下午上课前,终於大功告成,把作品上交了。 转眼到了双节长假,有八天的假期,张扬打算回通州一趟,问一下高材生与老妈离婚的隱晦问题。 “这是要去哪?”刚到老旧的小区,就看到高材生拉著妹妹,背著背包,手上还提了一袋子妹妹的衣服。 “回乡下老家度假。你爷爷已经提前两天回去了,你回不回?”平常周末都要上班,难得碰上这强制性放假,高材生打算带女儿好好玩一阵,把缺失的父女感情培养回来。 “你们都回去了,我能不一起回吗,不然谁做饭给我吃?”张扬跑上楼,进了那套老旧单元,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就跟高材生坐上了一辆网约车。 去往昌县老家的路上,张扬將发明作品获奖的消息告诉高材生,高材生触碰新知识的敏感度,已经被生活的奔劳磨平了稜角,他问了一个常人会问的俗话:“奖金有多少?” “爸,你知道我这作品,能拿奖的关键是什么吗?”张扬自豪地道,“我给无人机作品提供了一套全新的飞控算法,能应付更复杂的飞行环境,即使是在间隙很小的树林里,悬停避障的能力……” “就说有多少奖金,別扯那么多。”高材生打蛇七寸,直击要害。 “一千块,全组分下来,每人三百不到。”张扬双手大姆指无聊地在手机屏幕上画著圈圈。 “也还行,起码解决了一个月的早餐钱。”高材生稍稍欣慰了点,“只是还没交上去的学费多,你要更加努力,爭取把学费都赚回来。” “爸,你跟妈结婚快二十年,大姑说她不是嫌你不会赚钱才离的婚,她到底埋怨你什么?”张扬问完,紧张地看著高材生,希望这个问题没有刺痛到他。 高材生盯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马上说,而是想了一下,问张扬:“你这么大,去过几次外婆家?” “三四次吧。”张扬想了好一会,“都没印象了,就记得去一趟,要准备好久,而且在路上的时间,比在外婆家的时间还要长。” “你外婆年老体衰、经常生病的时候,你妈都不能经常回去看她。她过世的时候,你妈更是没能及时赶回去送她。”高材生嘆著气,扭头看向车窗外,“总之她积压了不少怨言,加上你妹又没找回来,一看到我就心烦,就离了。” 他说起来很“轻鬆”,但这个过程有多煎熬,只有他俩知道。 张扬不禁好奇了起来:“外婆家那么远,当初你跟妈是怎么认识上的?” “年青的时候,不跟你奶奶去天堑山那边探亲嘛,在那边认识你妈的。”高材生突然看著张扬问,“你在大姑家住了一两个月了,你妈没来找你?” “我妈来找我?”张扬吃了一惊,“没啊。她跟你离了,不是回娘家去了吗?” “我是听你大姑说,你妈离了之后,一个人去找你妹了,天南地北地找。后来你爷爷把妹妹找回来了,你大姑在吊州看到她的身影,她应该是呆在吊州了。”高材生又补了一句,“你大姑也不太確定是她。” “她没来找过我。”张扬很失望地道,“她应该不在吊州。” “没在吊州,那就是真的回娘家去了。”高材生嘆了一口气。 昌县到了,网约车根据导航上的终点定位,继续往乡下老家跑。 厂老板在老家的旁边空地上,搭起了铁皮房,继续做他的废品生意,把老房子空了出来。 看著老房东隔三差五地回来,不去走访邻里亲戚,也不去捣鼓些农活,一回来就去果园后山给老伴的坟墓除草,厂老板就忍不住问老头子: “老爷子,听说老伴这坟墓是衣冠冢,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老伴的遗体怎么就——?” 第57章 让我来牵这条线吧 高材生带著女儿,还有张扬,出现在果园后山的时候,正好碰见厂老板无意中挑到了老爷子的痛处。 高材生赶紧给厂老板打眼色,示意他別再问了。 正在拔草的老爷子,突然停了下来,慢慢地坐到坟墓边一块大石头上,点上一桿旱菸,吧噠吧噠地抽了几口: “回娘家的路上,摔下崖去了。” 厂老板愣住了,这个大伤疤想想就疼啊,想想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拖家带口欢欢喜喜地去丈母娘家,结果路上媳妇摔下崖去,没了。 接下来,无论是去到丈母娘家,还是返回自己家里,都是撕心裂肺、大哭无声的那种痛啊! “老爷子,我……我不该多嘴……”厂老板十分愧疚地赔不是。 老爷子挥了挥手:“都过去了,也痛麻木了,现在再提起这件事,心里都没有当初那种疼痛的感觉了……只不过——” 老爷子抬起头来,瞅著儿子:“只是这种痛,延续到了儿子身上了。” 厂老板愕然一愣,不知这话怎讲。 “爸,瞧你说的,我可没埋怨过你,也没埋怨过死去的老妈。”高材生语气十分坚定地道,“我跟苏青离婚,都不是回娘家难的原因,是……是我没出息,是她嫌弃我没用才离的婚。” 厂老板这个外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张扬能听懂,他突然有点难过起来。 原来大姑说的隱晦的原因,是老爸跟老妈的离婚,明明就是外嫁女回娘家难的问题,可老爸偏偏还不能说出来,怕刺痛了爷爷的痛处,怕爷爷產生愧疚。 能让爷爷愧疚的事情,已经解决到最后一件了,不能让他再生出一件了。 “张扬,你奶奶是我从山区里娶出来的好姑娘,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嫁到了外面的世界里。”老头子生怕刺痛到儿子的伤疤,就转移了倾述的对象,对张扬道,“她嫁我的时候,才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广阔、那么的多姿多彩……” 爷爷说到这里,脸上洋溢著欢乐的表情,张扬不用怀疑,那就是当年奶奶从一个偏僻的山旮旯里,跑出来看到这繽纷外界时,脸上绽放开来的笑容。 厂老板默默地掏出自己的烟盒,递了根给高材生,然后他埋头点上了火,陪吸了一口。 他看出来了,老爷子最有成就感的就是娶了大娘,让一个封闭在山旮旯里的姑娘,脱离了难以用一辈子的奋斗都未必走得出去的大山。而大娘最不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而且还生活在外面的世界里。 厂老板不禁好奇了起来:“老爷子,我听说大娘家在天堑山脉另一侧上,那是与越南接壤的地方,当年你是怎么跑去那里认识上大娘的?” “老爷子年轻时打过越猴,受了重伤,被我妈救了下来,就那样认识上的。”高材生知道这个事,告诉道。 张扬小时候也听爷爷提到过,爷爷还拿过奶奶的黑白相片给他看过,在那个没有美顏,没有化妆的年代,相片上的奶奶是一个標准的黄花闺女,一双清澈的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是有星星的,右脸颐还有个小酒窝呢。 “越猴子很阴险,被我们打退了,”老爷子提起那段烽火岁月,整个人就精神抖擞了起来,“当时我隨老乡廖学友,还有连队的战友们乘胜追击越猴子,追到他们的村庄里,有个女的敞开著衣服喊救命,钻出来冲我们喊,对,用中文喊。我愣是以为是同胞,结果被她放了冷枪,打中了这里——” 老爷子掀起上衣,露出心臟下方一处子弹孔,看得出来,再偏上一点就打中心臟了。 “连长见我受重伤,就让老乡廖学友背我撤退,回后方抢救。”老爷子说到这里,突然语气哽咽了一下,借重新上菸丝的工夫,清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当时我们发动总进攻,大获全胜的时候追击得比较深入,离后方阵地有些远,老乡就背著我抄近路往边境的村庄走。结果跳出一个小孩,是越猴子的坏种,装可怜,然后突然放冷枪,打中了老乡……” 爷爷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厂老板听到这,把菸头丟到脚下,狠狠地踩了一脚。 张扬小时候听过这段经歷,当时都嚇了一大跳,试想想谁会想到越猴子那么卑鄙、阴险,把无辜的小孩都利用上了,专门佯装成可怜的孩子,博取战士们的同情心,再趁其不备,放冷枪杀人。 背爷爷撤退的那个老乡,就是写那封家书的、落款的那个战友——廖学友,他就是那样牺牲的。 “我跟老乡都倒下了,老乡再也没醒过来。你大娘当时在协助后勤,她跟村寨里的民兵撞见了我,把我抬回寨子里才抢救了回来。” 后面的经歷,张扬小时候都听过。 爷爷在奶奶的悉心照料下,很快就康復。在养伤的过程中,爷爷给奶奶讲天堑山外面世界的新鲜事,讲分田到户,讲开工厂,讲工人下班逛街买东西、吃宵夜的事……奶奶对大山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憧憬。 越战结束后,爷爷光荣退伍。回到老家的他,经常与大山里的奶奶书信来往,每一封书信都是两人真挚又热烈的思念之情。最终天堑山阻拦不住他俩的这份纯粹的感情,二十五岁的爷爷愣是翻过了这座大山,进入那个偏僻的寨子,牵起了奶奶的手。两人按当地的习俗结了婚,然后大手牵小手,带著奶奶走出了大山。 这段经歷,是爷爷、奶奶两人一生中最庆幸,最有成就感的一件大事情。 厂老板听完后,再次点燃了一根烟,一边抽著,一边羡慕著:“那个年代,什么都不图,就图你能对我好,就够了。” 爷爷说完后,看著二儿子:“苏青是你老妈介绍的,人错不了。现在孙女找回来了,你就去服个软,向她认个错,看看两人能不能復婚回来。” 高材生有点为难的样子:“婚是她要离的,问题不在我这边,就算我肯向她认错,她也不可能会回心转意的。” 张扬上前一步道:“要不,我来牵这条线?如今妹妹找回来了,到时候让妹妹去撒撒娇,妈肯定就会心软。要不就这么决定下来吧。” 第58章 十八岁该处对象了 与越南接壤的那个县城,不算大,人口也不多,从通州过去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穿越天堑山脉。 没有任何一部网约车敢接这条路上的单,只有公交车敢走。 张扬带足了乾粮、水,坐上了公交车。 “儘量上车就睡觉,別往窗外看,还有,准备好袋子,防止晕车呕吐。”司机大声提醒乘客们,然后按了三下喇叭,上路了。 车子行驶在崇山峻岭之间,上百米深的峡谷就在车轮边上,车子难有直走的时候,不是左绕,就是右绕,直行不出五十米就要拐弯,而且大多数的弯,司机都是满盘满盘的打方向盘。 车上的乘客,即使不是第一次坐的,都忍不住发出尖叫声:“师傅,开慢点。” “已经是最慢的速度了。” 车子往上爬的时候,张扬能感觉背门凉颼颼的,往窗外看,仿佛车子悬在了天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就好像整部车子被吊塔吊在了群山之巔。 往下走的时候,有一种剎不住的推背感,让人心臟跳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著下一秒就会撞入峡谷里似的提心弔胆。 最惊险的是与对面会车的时候,必须两辆车都极力地挪到悬崖边上、山壁上,才有空间会车,给人感觉就是:两辆车今天必须掉一辆下去。 “师傅,我……我不坐了,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司机:“嚷什么嚷,你们还是坐享其成的一代,光坐在车里就能穿越这天堑山,想想开凿这条路的先辈们,他们才是最危险、最艰苦的。我让你们上车就睡觉,怎么就没一个听的,把眼睛闭上,到了休息站,就会喊你们。” 没有人睡得著,哪怕强行闭上眼,也会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急坠感吊醒,或者被拐弯的惯性强行挪开身子而不得不睁开眼来看上一眼,好让自己就算横死也死得明明白白。 张扬的脊背、手心全是冷汗。 高材生给张扬讲过,他小时跟著爷爷、奶奶去外婆家的情景,那时这条山路还没有铺水泥,都是山泥路、山石路,太阳天就很顛簸,下雨天就会陷进泥泞里。一家人准备了几天的乾粮、水,骑著自行车,艰难地穿越这条路。 那时候没有公交车,也买不起摩托车,就是自行车还是跟邻居借著、凑够三四辆、四五辆才上路的。要走上好几天,晚上都是在山壁上搭帐篷过夜。 “奶奶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到了休息站,张扬去方便回来,站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凭记忆认出了那个伤心的地方。 那是爷爷指认过给父亲看,父亲又指认过给张扬看,张扬才记下来的。 奶奶过世后,这条路並没有断开走,张扬家还得继续走,因为张扬的妈妈——苏青还要带著张扬回外婆家去。 从休息站换了司机后,公交大巴车继续上路。 一连路过好几个休息站,换了好几个司机师傅,终於穿越了这座天堑山脉,进入到那个与越南接壤的县城。 从公交大巴车上下来,整车的乘客都像坐过山车一样,终於回到地面的感觉。有晕车的,用手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也有人忍不住发牢骚,发誓再也不走这条路了,哪怕绕到沿海城市,兜他十天八天也愿意。 这座被大山隔开的县城,看不到一座高楼大厦,即便是最繁华的县城中心也是五六层楼高的样子,生活水平仿佛还停留在2000年的水准。 张扬换乘了公交车,转搭了三轮车,最后根据地址找到苏青所在的寨子,已经到了晚上了。 寨子其实就是村庄,只是这里每户人家都有很大的果园、院子,依山傍水,邻居之间相隔得很远。 还在寨子外面的时候,张扬看到了一处广场,那里出现了一条巨长的火把队伍,排成一条龙在环绕著广场在走,还有围著篝火唱山歌的男男女女。 走近前去,发现女的多,男的少。而且没一个年轻男人,全是上年纪的男人。 听到有人在打听苏青,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上前来:“你找我大姑,你是——?” “我妈是你大姑?”张扬借著路灯瞅著这个少女,“你是——?” “我大姑是你妈?”这么亲的亲戚,竟然如此陌生,少女赶紧凑前来,上上下下打量著张扬,“你是张扬哥?我是娟儿啊,大舅的大女儿,小时候你还抢过我的小三轮车骑的,忘了?” 张扬就来过两三次外婆家,而且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几乎都没有什么印象了:“娟儿,都……这么大了。我妈呢?” “你等著,我去喊大姑来。”娟儿跑开了。 围著篝火跳跳唱唱的女孩子中,被一个大娘牵了三个走过来,大娘好奇地问:“小伙外面来的?” 张扬点点头。 “多大了?” “18了。” 一听张扬满18了,大娘身边那三个女孩子,都掩嘴笑了起来,都是碧玉年华,眉清目秀,像鲜花一样含苞待放。 这时,刚刚跑开去的娟儿,拉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广场上的灯光照在了苏青的脸上,满脸的憔悴,从不化妆的她,眉角上掛著淡淡的忧愁,一双大眼睛却泛出不甘与坚韧的神色。 一见到张扬,苏青憔悴的脸上马上现出一丝惊喜,接著是愧疚,而后是一丝难以掩藏的疏离感。 “张扬,你……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妈,我想你……” 张扬顾不了旁边有那么多人,一下子抱住了苏青。 他现在都是一个成年人了,这一抱,让苏青怪难为情的。她拍拍张扬的肩膀:“放心,我还是你妈妈,又不是不要你这个儿子。” 那个大娘拉著三个女孩子凑近前来:“小青,你儿子这么大了,有对象没有?” 苏青低声问张扬:“考上大学没?” 张扬点点头:“靖山科技大学。” “算你有点出息。”苏青回头对大娘道,“桂花她娘,我儿子还在上学,不想这么早结婚。” “不结婚,不结婚。”大娘呵呵地笑著,“十八岁,正好是处对象的年纪,要不撮合一下桂花她?” 大娘说完,把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推到了张扬的面前。 这个叫桂花的女孩子,瞅了张扬一眼,马上脸红了起来,却没有躲开,反而强行拉来另一个女孩子,两人抱在一起害羞地笑了起来。 “小伙子,觉得桂花怎么样嘛?”大娘上前拉著张扬的手,“要是喜欢,就拉她去火堆上转一圈,这事就確定了。要是不喜欢,回头我让红姐家的孩子,给她挑一个也是外面的男孩子,把她娶出去。” 第59章 真是你 叫桂花的女孩子,一直拿眼偷偷瞄著张扬,害羞著不敢上前搭訕,一直跟另外一个女孩子在窃窃私语著。 而另外那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在桂花怂恿下,鼓起勇气对张扬道:“小哥,你跟桂花姐去围篝火唄,两人交流一下,认识一下嘛。” 看著桂花那双充满期盼又羞怯的眼睛,张扬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他很明白,这里的女孩子想嫁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他,而是山外那个广阔的世界。 苏青见儿子一脸难堪,赶紧上前解围:“桂花她娘,小扬大老远跑这来,我还没好好跟他说上话呢。桂花的事,等过阵子再说吧。” 苏青把张扬拉走,毕竟她在外面生活了二十多年,外面的婚恋观念没那么紧张,不像这寨子里的观念主要以传宗接代、劳力传承为主。 张扬好奇地问:“妈,这里的女孩子都这么恨嫁吗?” “你没看出来,这寨子里已经找不到年轻的男孩子了?”苏青拉著张扬往大弟家走,“一直以来这里的青年男女都是本寨子通婚的,你爷爷打越猴子的时候认识了你奶奶,两人衝破了这里的世俗观念,开了先河,把你奶奶娶到外面去了。 改革开放之后,外面的世界是日新月异,你奶奶回来探亲之后,把外面的新鲜事物都带回这来了,影响了很多年轻的女孩子。你妈妈就是其中一个,后面的年轻女孩子都嚮往著外面的世界,都不愿意留在这里了。现在寨子里有男孩子的家庭,都搬去外面了。” 原来这就是张扬看到篝火边上,廖廖几个大龄男人的原因。 “大姑,我將来也要嫁到外面去。”跟在后面的娟儿,插嘴道,“我妈说了,她要去找红姐,让她家娃儿帮我在外面找个好婆家。” 张扬回头故意瞅了娟儿一眼:“你还小,急什么。” 娟儿十分较真地道:“能不急吗,村里所有女孩子都找红姐家上门预约了,我要是不急,轮到我时,我这个黄花大闺女怕都成了黄脸婆了。” 张扬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有寨子里的大娘、大妈,都拽著自家的闺女往广场篝火堆走,经过苏青身旁时都会跟她打招呼。 “听说红姐家的孩子回来了?” “是,刚回来。那孩子了不起,比她娘还能干,年纪轻轻,就撮合了好几对新人,而且都嫁到外面去了。” 听到她们的议论,张扬好奇了:“这红姐是谁?” “以前是当红娘的,专门给人牵线。自从你奶奶第一个嫁出去后,寨子里的姑娘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好,都想往外嫁。红娘以前还能去外面跑,后来老了,跑不动了。幸好她女儿接了手,寨子里的姑娘都找著她要介绍对象呢。” “妈,说起来你也是嫁到外面的人了,你——你后悔过吗?”张扬毫无徵兆地问了个很直接的问题。 “后悔什么?”苏青停住了脚步,“后悔也没后悔药吃啊!再说妈不后悔嫁给你爸,唯一的遗憾就是回趟娘家真的有点遭罪,你是知道的,妈坐不了长途车,晕车。每次回来,跟走了一趟鬼门关似的。每次出去,一想到又走山路,就很牴触,有心理阴影,可又没办法,只能忍著头皮继续坐车出去。” 张扬知道,外婆去世的时候,老妈没能及时赶回来见最后一面,这个內疚始终梗在她心里,怎么都迈不过去。 “妈,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张扬先给个提示,免得老妈太受刺激,毕竟那是她跟高材生离婚的导火索,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是好事。” 苏青停住脚步,夜色中她的目光看到很远的地方:“是不是……你妹妹找著了?” “妈,你……你知道了?”张扬很吃惊,“我还想著给你个惊喜呢!” 苏青转过头,挽著娟儿的手继续往前走,声音有些飘忽:“你大姑在吊州看见过我,对吧?她眼神还是那么毒。”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妈这年纪,同一件事情已经很难再有第二次的新鲜劲了,光是消化掉这个消息,就用光了我所有的眼泪。” 这话让张扬差点哽咽了起来。 是啊,找回妹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没一会便到了大弟家。 苏青回来后,一直住在大弟家。 张扬也是快有十年没见过大舅了,寒喧一阵过后,便去旁边的厨房放开水洗澡、换洗衣服。 正在洗著澡,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好多女人的声音,没一会就到了大舅家的大门口,一个让张扬產生错觉的声音在问:“青姐是不是回来了?” 妈妈苏青因为嫁到外面,一回来就有很多女人、姑娘们找上门来打听新鲜事。 然后听到舅妈走出门口,十分惊喜:“是云娃儿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我听说你刚回来,正打算去找你呢。来得正好。” “娟儿她娘,我找青姐说事儿。” 张扬冲洗身子的手停住了,这个声音…… 他透过厨房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院中,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模糊,看不清她的面容。 这是错觉……张扬继续洗澡。 “青姐,青姐,云娃儿喊你出来说事儿。”舅妈进屋喊人了。 妈妈苏青出来:“小云,我听说你刚回来,琢磨著等你休息好,明天再找你道个歉。” 就在这时,桂花她娘在院门外放开嗓门喊了起来:“云娃儿,我的大贵人,你可真回来了,快给我家桂花介绍个对象……” 原来这云娃儿就是红娘的女儿。 听见老妈衝著院门外喊:“桂花她娘,小云找我有事,等我们把话说完了,你再来找她。” 苏青拉著云娃儿来到厨房边上,轻声道:“那晚的事,我没去,害你背上了骂名,还被学校记了大过,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弟妹一家还不知道我离了婚,你可千万別在他们面前提这事。而且这事要是在寨子里传开了,我也没面子呆下去了。” “青姐,我晓得,我这次找你来,也是要你替我保守秘密,”云娃儿轻声道,“別让我家里人知道我被学校开除了……” “什么,你被学校开除了?”苏青吃了一惊,“不是记大过了吗?怎么是被开除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到错觉了,直到张扬听到“开除”“记大过”,这下確定无虞了,儘管他很吃惊,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这会仍然忍不住大喊出声: “谢云,真是你?” 厨房內外,瞬间一片寂静。 月光下,谢云猛地回头,望向声音来源的窗户,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惊慌。 第60章 通向心愿的坦途 张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云听到张扬这一喊,以为自己听到幻觉了。 张扬赶紧胡乱擦乾了身上的水浸,套上衣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张……张扬,真是你?”谢云难以置信地看著张扬,她想不明白张扬怎么会跑到这个大山里来了。 一旁的苏青,也是诧异地看著儿子,又看著谢云:“你俩认……认识?” “妈,我不刚告诉过你,我考上靖山科技大学吗?跟谢云是同一所大学。”张扬搂了苏青一下,对谢云介绍道,“我妈。” 谢云瞬间恍然大悟过来。 “妈,你刚才向谢云道歉,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听她俩的对话,好像跟那晚谢云“勾引有夫之妇”相关,张扬故意追问道。 “小云她……”苏青正要告诉出来。 谢云:“不要告诉他。” 张扬见谢云想隱瞒,便也开始捅刀子:“她不是被开除,而是被学校记大过,没脸在学校呆下去,才自己輟学的。” 谢云突然衝上来,狠狠踩了张扬一脚丫子,眼睛里闪烁著星芒:“让你说,让你说,叫你帮我都不肯,她还是你妈,你竟然是她儿子,我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安那份好心了……” 谢云很委屈地哽咽了起来,她一个大山里的孩子,能考上靖山科技大学容易吗?结果因为自己一个善举,就断送了来之不易的学业。 张扬不知所措起来,他猜到她是受了委屈,可他並不知道具体的详情,想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啊,只好怔怔地看著妈妈苏青。 “小云,我没想到会害你成这样——”苏青十分愧疚地向谢云道歉,然后告诉张扬,“小云是为了我。那晚她约那个男人,是想撮合我跟他认识。她觉得我一个人离了婚,铁定不能再回这里来了,而在外面无依无靠,太难了……那个人是她在外面学交际舞时认识的,自称也是离异,事业有成。小云信了,想帮我牵个线。” 谢云有一种被揭短的羞耻:“不要说了!” 张扬诧异地看著谢云,原来她那晚不是勾引那个男人,是想给老妈介绍对象,难怪当时她说等一个人出现,那人会证明她不是我想的那样。 而那人,正是妈妈苏青。 苏青继续:“当时你大姑告诉我你妹妹已经找著了,我太开心了,哭得不能自已,心里乱得很,又燃起了跟你爸复合的念头。我就打电话告诉小云,让她別再安排见面了,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可谁能想到……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有老婆。他老婆不知怎么知道了这次约会,直接杀了过来,这才有了你看到的那一幕。” “妈,你当时在现场,为什么不出来作证?”张扬十分愧疚地道,“我当时也误会了谢云,不然说什么也要站出来替她作证。” 苏青:“我没在现场,这些都是小云后来告诉我的。” 张扬看著在抽泣却使劲抑制住哭声的谢云,看著院子里那帮女人、姑娘们都在等著这个云娃儿,等著给她们牵线搭桥,介绍外面的对象……张扬很后悔,很內疚。 那天要是答应她,去教务处作证,谢云是跟他在约会,是那个女人误会了她,谢云就不会被记大过,更不会声名狼藉,在学校呆不下去而主动輟学。 “谢云,我能帮你回到学校。”张扬拍著胸膛给出承诺。 “我脸不要了,也能自己回去。”谢云心里还有怨气,狠狠地回击。 张扬把手伸给她使劲掐了一把,让她平復了情绪,苏青借著身位的遮挡,替她把眼泪擦乾净了。 张扬一再保证道:“我会让学校撤销惩罚,消除影响,恢復你的清白……不,是声誉!” 谢云睁大眼睛瞪著张扬:“別净说瞎话。” 苏青把张扬拽过去:“你真能帮她回到学校去?” “妈,我担保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没实现过的?”张扬再次拍著胸膛。 苏青拧住张扬的耳朵,对谢云道:“小云,这是他自己承诺的,要是办不到,我会替你收拾他。” 谢云仍然不相信地瞅著张扬,愣了好几秒,最后低声对苏青道:“青姐,替我保住秘密,还有张扬你,敢露嘴泄了半点消息,瞧我不打死你。” “你们三个在密谋著什么?”桂花她娘突然冒上来,大嗓门直喊,嚇了苏青、谢云、张扬三人一大跳。 苏青拍著谢云起伏的胸口:“嚇死我了,我这不帮桂花向云娃儿討对象嘛,密谋的就是这回事。” 娟儿听了赶紧跑过来:“大姑,还有我呢——” “好好好,还有你。”谢云总算收拾好了心情,逗著娟儿道,然后低声问苏青,“你跟张扬什么时候回去?” 苏青皱起了眉头:“我想明天就回去,但一想到要坐车翻过天堑山,我就浑身难受。” 张扬见妈妈归心似箭,看来她也是迫切想回去见妹妹,跟高材生复合了,当即心里美滋滋的,这趟远行不负使命,妹妹的成长再也不像別的单亲孩子那样,没有一个完整的原生家庭了,回去之后大姑再也不会冲张扬摔碗了。 谢云一听坐车翻天堑山,以手加额,同样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我最不想就是坐那趟车了,真的遭老罪,每次都嚇得死去活来的。” 这时,张扬的网店响起小二被敲头的声音,点开一看,有逛店的客人在諮询:“真的什么心愿都可以实现吗?” “是的。”张扬这网店好久没开张了,急需来一单冲冲喜,“你什么心愿?” 桂花她娘带来的另外两个女孩子,都围著桂花在说道:“心愿,心愿,回家的心愿。”“我要是嫁到外面了,以后回来可怎么办?” 张扬愣了一下,朝她们几个靠近去,想確定一下是不是她们。 桂花一见张扬朝她走来,马上害羞了起来,而旁边的女孩子还故意拿手撞了撞桂花,然后三个女孩子都窃笑了起来,另外两个轻声对桂花道:“你以后嫁出去了,想回来看我们一趟都很难,你真要嫁出去吗?” 桂花犹豫地看向谢云:“云姐,我们嫁出去之后,想回趟娘家真的很难吗?” 谢云看著她们满是憧憬又充满迷茫的脸,只得实话告诉她们:“很难,真的很难,我每次出去上大学,坐车通过天堑山,都要丟一次魂,没几天的时间几乎缓不回神来。所以,你们真的决定要嫁出去吗?” 桂花偷瞄了张扬一眼,咬著牙,埋头在手机上打字:“我是决定要嫁出去的,不然我的孩子將永远窝在这个大山里。放心,姐妹们,我也肯定要回来看望你们的。” 接下来,张扬的店小二马上收到这样的心愿: “希望我嫁到山外后,想妈妈的时候,能像城里人一样,周末买张票就能回到家,看望爸爸、妈妈,看望朋友,就跟去邻居家窜窜门一样容易,不用再准备三天两夜的时间。” 张扬看了看桂花,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浅笑嫣然的女孩子,再看看老妈苏青,还有眼神坚定的谢云,给予回覆: “可以的!” 这晚在大舅家过夜,张扬梦里出现了盾构机,穿行在天堑山脉上,千吨级的架桥机,横跨百米深的大峡谷…… 第二天,吃过大舅家的饯行饭后,就看见谢云提著行囊找上门来了。 大舅一家,还有附近寨子里的大婶、大妈,以及姑娘们,都出来送行。姑娘们羡慕、不舍的眼神里,更多是到外面世界去看看的渴望。 这时,张扬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简讯,点开一看,张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问苏青、谢云:“你们收到简讯没?” “什么简讯?”苏青、谢云两个赶紧掏出手机,一下子也愣住了。 不仅他们三个,就连大舅他们,大婶、大妈她们,还有姑娘们,他们的手机都收到了这则简讯: “天堑山大桥今日正式通车!” 苏青愣愣地看著大舅一家,大舅一家摇著头:“我们一直不知道啊,这不可能是真的吧?” “赶紧搜索一下位置。”张扬点开地图app,还真的搜索到天堑山大桥,是今天刚刚出现的,就在寨子后面啊,还不远。 大舅赶紧开来三轮车,载著苏青、张扬、谢云,沿著寨子通道,直奔后山。 后山原本隔断的隔拦,这会已经全撤走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路,直直地伸进了后山里面,伸进了群山,穿透了山体…… “原来这是连接天堑山大桥的高速啊,一直以来我以为他们在搞什么引水工程。”大舅恍然大悟过来,然后兴奋地开著三轮车,沿著高速下方那条建高速时用来运送土方的辅路,顺著高速的方向一路狂奔。 茂密的树林被强行扯开,山谷在旁边蜇伏,迎面吹来的山风,呼啸在耳边,苏青满盘的青丝被吹开,谢云的秀髮像丝巾一样飘扬,发梢打在张扬的脸上…… 大舅的三轮车狂奔了七八里,扣开环绕的群山,最后剎住在一处转角的悬崖处。 百米悬崖的对面,腾云驾雾般地耸立出一座横跨两千多米的大桥,大桥就跟彩虹一样驾在了数百米深的大峡谷上,连接了山的这一头,连接了山外面世界的另一头。 大桥上,汽车高速穿行。大桥下,高铁像长龙一样呼啸而过…… 苏青看到这座大桥,眼泪都出来了,她紧紧地抓住张扬的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张扬,你奶奶要是能看到这座大桥,该多好啊!” 说完,苏青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张扬眼眶也是红红的,是啊,奶奶要是能看到这座大桥,她肯定会高兴坏的…… 那个时候要是有这座大桥,奶奶就不会摔下崖去了…… 大舅衝著空旷的山谷,遥远的彩虹大桥,放声大喊:“闺女们可以放心嫁人了,嫁哪都无所谓了!姐,我的亲姐,你以后可以常回家看看了。” 苏青一个劲地点著头:“是的,是的,常回家看看。还有弟妹,还有娟儿,也可以去外面探望我们了。” 大舅把双手拱成喇叭形状,然后放开喉咙“哦豁”“哦豁”地吼了几声:“咱们国家……没忘了咱们这儿啊!” 千米大桥上,风驰电掣的高铁像巨龙一样发出长鸣,穿透了深渊的峡谷,迴荡在这八百里的群峰之间,震撼、悠远…… 第61章 任务:保住第一颗细胞 苏青、张扬、谢云坐上了高铁,仅仅用了七分钟,就穿越了天堑山脉,穿越了大巴车要盘旋三天两夜才能走完的路程。 七分钟啊,就走出了先辈们一辈子都走不出的大山。 大山里,是解放之后才通了山路,是改革开放之后才铺了水泥路,现在,国家又架起了大桥,让这个偏远的角落,连上了与时代高速发展的脉搏…… 苏青激动地拉著谢云的手:“我再也不用晕车了,小云,你也不用再替寨子里的姑娘找外面的对象了,安安心心地读书吧。” 谢云点著头,从未有过如此轻鬆的一刻,再也不用顶著塞子里的使命,跑去大学城外面认识陌生人了。 张扬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深不见底的峡谷,还有那连绵不绝的群峰,这些曾经阻挠著先辈们脚步的存在,如今被大桥轻鬆地跨越。 想想爷爷那代人,坐著马车,带著奶奶,翻山越岭地回丈母娘家。再想想妈妈苏青,因为大山的阻拦,连外婆过世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著。 如今,这一切都將不再发生了,也不再有可能发生了。 这时,网店传来货款到帐的声音,点开一看,桂花已经点了“收货”,1388块钱进帐了。 不仅如此,她还留下了五星好评。 而张扬视觉上的“【任务奖励:实现一个心愿】”,早已消失了。 张扬不得不想,这外掛实现心愿的手法,真的是不留一点痕跡。也许桂花不拍下这个心愿,没准大舅后山的工程,就是一个引水工程。而当桂花拍下这个心愿之后,就跟量子叠加態一样,一经主观意识上的观察就会坍缩成想要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是外掛秉承了“人民的心愿就是国家的心愿”,水到渠成地进行了完美无痕的嫁接,这是国家的意志,而张扬只是恰巧把这个心愿提交了上去而已。 高铁依旧在平稳地飞驰著,车窗外遥远的群峰若隱若现地与云层混合到了一起,仿佛半天云山半天路,一入云海身似舟。张扬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 高材生出现在屏幕上,见是张扬,赶紧问:“你妈她同意了没……” 张扬挤了挤眼睛,赶紧伸手指竖在嘴唇上,然后用口型告诉高材生“同意了,一会还得看你表现”然后放声道:“让阿公接电话。” 屏幕转了几下,爷爷出现在视频中。 “阿公,猜猜我在哪里?”张扬说著,把屏幕朝向了车窗外,並且由上到下进行了一个俯拍的视角,把天堑山脉的群峰,以及大桥下面的峡谷,收进了视频里。 “这是……”爷爷猜想著,他认出了天堑山脉,那是一生成就的地方,也是悲伤之地。 接著看到张扬把屏幕对准了后方標誌性的桥塔,还有单边穿云绑山的索缆,他忍不住张了张嘴巴,正要说什么,镜头转回到了车厢內,朝向了电子滚动屏上的“时速323公里/每小时……”老人家再也控制不住,颤抖著声音:“架……架桥了?通……通车了?” “是的,阿公,天堑山大桥,今天正式通车了。看到了没有,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穿越了天堑山脉,现在正穿过隧道,进入通州境內。” 爷爷的眼睛马上湿润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哽咽,半晌过后,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地道:“通高铁了,真的通高铁了,老婆子,你看见了吗?回娘家的路……平了……” 高材生在旁边也红了眼圈,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过了手机,把镜子对准了正在玩泥沙的女儿:“子怡,快看,妈妈和哥哥正坐高铁赶回来,以后,你也可以去外婆家,去看望大舅他们了。”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苏青,在看到女儿那张稚嫩又陌生的脸庞时,听著她怯生生又毫无感情地喊出“妈妈”时,积蓄了一路的情感,终於决堤。 她捂住嘴,转过头埋在座背上,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四岁的女娃,如今已经长大到了七岁,三年的隔阂,得要多久的日夜陪伴,才能消弥得掉,这缺失三年的母女之情,要多久才能弥补得回来? 谢云悄悄递过纸巾,眼眶也有些发热。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风景,又看看身边即將迎来圆满的苏青一家,心中那块因輟学而堵在心头的巨石,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也被这时代的洪流与家庭的温情,悄悄地撬开了一些。 她转过头去问张扬:“你怎么帮我回学校,还能让学校撤销记大过的处罚?” “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张扬拍著胸膛,然后略有些困意地道,“等回去睡一觉,就可以了。” 出了通州火车站,搭了辆网约车,直奔昌县老家。 张扬很困,没去看苏青与妹妹相认,没去看她与高材生怎么复合,就在爷爷常坐的摇椅上睡著了。 【任务:保住第一颗细胞】 看到这个任务的张扬,在意识里惊出了冷汗,差点睡意全无。 那个神道老祖可是给他及云凯他们,划下了禁止触碰细胞的红线,看这个任务不用猜想,咱们这边是创造出了细胞。 “这是被玄祖之流,视为宇宙祸根的东西啊,这东西一现世,他们还会放过我们吗?” 难怪这次的任务,是要保住第一颗细胞,张扬这么琢磨了一下,接著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意识进入到混沌世界,暂定的宇宙世界又开始运行了起来。 此时的张扬,经空悟前辈传授“离苦印”之后,凭他卓绝的天资,非但解脱了六根的束缚,达到了“知觉出离,身识两安”的境界,还意外地已触碰到了“无我相”的边缘,顺利地脱离了天神巨人般的身体,恢復成了一团知觉。 他的这番蜕变,让空悟前辈惊喜,也让玄祖惊惧。 “张扬,你执意要选择老禿头的路,站在他那边,要去创造毁灭宇宙的细胞火种吗?”玄祖深知,空悟一旦有恩惠予张扬,张扬必会心怀感激,即便不入他的门下,也会站到他那一边去,到时去触碰他划下的那条红线,那是一拍脑袋都能想得到的事情。 第62章 基態粒子【混沌线】 张扬现在是一个知觉团的状態,没有身体,只有一团知觉。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具真实的身体,而那些生灭大权掌握在“入定者”手中的生化身,早已是他摒弃的“次品”。 而像云凯现在的硅基体,饿了要靠吃土来解决飢饿的身体,更让张扬有一种“刻在基因里”的牴触感。 最理想的还得是细胞血肉之躯,这种身体能很好地发挥出六根知觉,与意识融合得天衣无缝,让意识一进入这种身体,就直接產生“身体就是我”“我就是这具身体”的直觉。 只不过,细胞血肉之躯有两个缺陷,一是寿命短,二是不扛揍。 但现在云凯提出了改造生化身的方案,不用吃东西也能长久生存,还拥有变大、缩小的神通。这套方案经过菁女士的评估,理论上是可行的,毕竟云凯跟步泽惊刚做过实验,证实了意识可以操控粒子,用这方法是可以进行生化身的改造——从粒子层次上进行身体的改造。 上次张扬把他们几个送去了地球,让他们避开玄祖的监视,不受干扰地进行他们的改造实验。张扬期待他们在地球上能有新的进展。 听到玄祖的质问,张扬正要回应,这时空悟的意念传了过来: “张扬,路在脚下,道在心头。永恆非一途,真实非一相。你既脱樊笼,便静心思索本心,无需急迫。若有所求,我自在此界等候。” 他帮助张扬解脱了硅基巨身,却没让张扬马上做出选择,而是含蓄地给出指引,然后便消失了。 玄祖脸色沉如寒冰,十分难看,老禿头的一言一行,处处与他形成鲜明的对比,这让他很不舒服,而且对比起来,更有一种被当面打脸的难堪。 他冷哼了一声,警告道:“张扬,记住,只要我有一息尚存,这宇宙绝不容许有半个细胞的出现!至於细胞生命,想都別想,谁敢触碰,便是与我玄祖为敌,纵使追至时空尽头,我也必將他斩尽杀绝!” 说完,玄祖衣袖一甩,心念一动,整个神体便瞬移回了刚建造出来的神宫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张兄,告辞!”气態身的吕乐,朝张扬拱手作礼,同样心念一动,跟著飞回了神宫。 现场一下子只剩下张扬一个了。 不,还有天行一个,以及很多不吭声却在看热闹的无名知觉团们。 上次送云凯、步惊泽、菁女士去地球的时候,天行、厚德、隨行、善如、火同一眾古老知觉团,都跟著过去了。 “张扬,恭喜你脱离了硅基体,恢復回一团知觉。”天行的意念响起,他在云凯饿晕了都不肯吃土时,就瞬移了回来向张扬报信,此下同样是一团知觉的他,打破了这个安静。 张扬想到了什么:“天行前辈,玄祖视我为异类,肯定在背后关注著我的一举一动。既然如此,我想劳前辈也去监视著他,以方便在他有所行动之前,我们这边也能提早防备到他。” 天行一听,这倒是一个反制的好办法,当即瞬移去了神宫。 厚德大地之上,北斗星之下,又恢復了寂静。 张扬百无聊赖之中,想起云凯教导步泽惊前辈如何用意识操控水分子,让水结成冰的过程,想到这厚德大地上没有时间观念,要是弄一个水晶漏斗来计量时间,就能知道时间走到了哪个刻度上。 当即,他这团知觉团附在了那洼已经结成冰的大坑上,重新用意识操控粒子的办法,从粒子层次搬运、塑造,最终结化出一尊巨大的水晶漏斗。 “意识果然能操控粒子,只是用这种办法来造物,还真是巨耗时间。” 水晶漏斗结化的过程,极其漫长,因为没有时间计量工具,张扬压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这时,地球上的菁女士传来兴奋的意念:“张扬,找到了!我解构了步泽惊的生化身,发现了构成他生化身的基础粒子。” 她用意念投射景象的方式,在张扬的意识里投射出一幅微观场景:一簇粒子,它不是夸克、电子那样的稳定粒子,而是在知觉团的包裹下,以夸克级的物质临时聚合成的一个“团簇”。 它们像混沌星云,完全靠知觉“粘合力”聚拢在一起,会自旋。但意识一移开,立刻溃散;意识重新聚焦,又会聚拢回来。 为验证这个发现,菁女士让步泽惊缩小身体,然后进入菁女士的生化身。结果步泽惊所看到的这个微观场景,与菁女士在他的身体看到的微观场景,分毫不差。 菁女士再次进入步泽惊的生化身,用量化的手段,確定到这种靠意识聚拢成的“团簇”,真的是构成生化身的基础粒子。 正是这种基础粒子,按一定的阵列,像分子结构那样构成了步泽惊的生化身。 菁女士激动地总结道:“这种基础粒子依赖意识维繫,这是生化身能变大、缩小,却无法稳定的根源——意识在,形態在;意识散,形態就立即崩解消失。这就是入定者一出定,生化身会消失的原因。” 原理彻底搞懂了。 原来生化身是意识“捏合”的临时结构,创造者出定或意识减弱,都会导致其溃散。 张扬与云凯的生化身,是被引力波的引力替代了入定者的意识,从而转化为原子级的作用力,构成了硅基体之后,才丧失了神通。 谦谦也是因为地球引力,慢慢替代掉入定者的意识,把身体里的基础粒子,转化为原子级的作用力,才丧失了神通,而不是因为吃了那里的土才丧失的。 “张扬,云凯,你俩都懂物理知识。来,给这种基础粒子取个名字吧。”菁女士建议道。 云凯还处在飢饿难受的状態中,无力回应道:“让张扬想……想个名字吧。” “就叫基態粒子吧。”张扬给出命名,然后问道,“菁女士,用基態粒子能直接构成硬梆梆的实质物体吗?” 他想到了玄祖用意识就能创造出气態身,还能直接结化出宫殿。 菁女士摇头道:“我试过了,完全不行,基態粒子说白了,就是依赖意识的维续,意识一旦脱离,它就会消失。所以,你看到玄祖结化出宫殿,可能那样的宫殿有玄祖加持的意念才会一直存在,要是哪天没有继续加持意念,也许也会瞬间崩解。” “如此说来,改造生化身也不是理想之身,而吕乐拥有气態身,也不是长久之计,他的气態身也会有崩解的一天。”张扬想了想,突然两眼放光,“选来选去,还是细胞之身最为稳妥。云凯、菁女士,还有步泽惊前辈,你们还是开始创造细胞吧。” 菁女士、步泽惊两个生化身,嚇了一大跳,就连痛苦难受的云凯教授,也是嚇得大叫一声:“你让我们创造细胞?不怕玄祖他——” 第63章 被玄祖拿捏了【混沌线】 玄祖可是给他们划下了红线,而且他在离开之前,还格外警告了张扬一番,敢去触碰细胞,必將他斩尽杀绝。 “你们在地球偷偷试一下,”张扬紧张地看向神宫的方向,大胆地给地球上的三人灌输动力,“空悟前辈不是教了咱们创造细胞的方法吗,我们不创造细胞,我们只悄悄地验证一下他的方法,看看能不能真的创造出细胞来。” 云凯、步泽惊都知道那个方法,就是利用“现象决定本质”的原理,只不过认定的对象换成了细胞而已,然后让天道去补全细胞该有的生物机制。 步泽惊嚇得直摇头,云凯却是一脸“恶向胆边生”的表情,他现在正飢饿难忍,急需换副身体,要是真能创造出细胞,至少也能给他看到了换身的希望。 “张扬,你意思是我们只是验证一下方法,一旦验证成功,就算细胞创造出来了,也要马上销毁掉,”菁女士脸上现出惊疑的神色,“是这样的意思吗?” “就是这个意思。”张扬怕他们还有顾虑,不敢去尝试,又补充道,“放心,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牵扯住玄祖的注意力。另外,我已经派天行前辈去监视他了,他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就算被他发现了,趁他发难之前就把细胞销毁掉,他也拿咱们没有办法啊。” 菁女士瞅著步泽惊,步泽惊不敢作主地看向云凯,一脸痛苦表情的云凯道: “我有个建议,在尝试这个验证之前,能不能帮我先解除掉飢饿的痛苦?” 菁女士怔了一下,满脸歉意地道:“对不起,光顾著研究基態粒子,忘了你一直在遭受飢饿的折磨了。我有个临时方案,就是把你的消化系统,暂时关闭掉,等我们生化身改造技术研究出来了,再来给你进行改造。如何,云教授?” 云凯拧巴著一张不舒服的脸,无奈地点头:“只能这样了。” 菁女士便缩小了她的生化身,进入到云凯的硅基体之內,开始给他关闭消化系统…… 厚德大地上,神宫之內,吕乐看著云台上的玄祖,不解地问道:“师尊,张扬、云凯他们要改造生化身,你为何要放任他们去做,他们一旦改造成功,將生化身之人变成了『次人类』,不也一样会危及宇宙吗?”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在打坐中的玄祖,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线:“吕乐,你要知道他们改造生化身之后,不需要进食,不受入定者出定的影响,还能继续保持变大、缩小的神通。如此一来,便不需要依赖能量、资源而存在。这样的次人类,如何能危及到宇宙的安全?” 吕乐仍然一脸不明:“不需要依赖能量、资源,就不会危及到宇宙的安全吗?弟子愚钝,请师尊明示。” “吕乐,这尽虚空、遍法界,充斥、隱藏了无量的知觉团,你觉得他们有能力毁灭这个新生宇宙吗?”玄祖反问道。 吕乐一怔,气態身缓缓流动,陷入思考当中。 的確,这混沌世界里,数不胜数的知觉团再多,也毁灭不了这个宇宙,他们是一团知觉,毫无攻击力、破坏力,更主要的是,他们没有任何动机去破坏宇宙啊。 “別说是改造生化身的次人类,就是结构强横的硅基人,或者是靠吸取宇宙射线为生的硼基人,还是靠核能为主食的铁基人,他们的破坏力都没有碳基人强得多。”玄祖告诉道: “只因碳基人在所有形態的高智慧生命族群中,是最幼小的,他们的强大必须依赖能量、资源,而且是源源不断的那种。所以他们才是破坏宇宙最有力的祸患。” 吕乐似乎有所明白过来。 听玄祖又道:“何况碳原子是集元气大成者,而碳基人的身体构成,是以碳元素构造的细胞为生命单元,用这样的细胞结化出来的身体,元气充足。 而他们的眼睛蕴含了对规则的『定义』之力,再加上体內有元气的加持,所以能在意识层次直接消解我们悟道者的身体。他们才是我们神道的克星,这才是我禁绝张扬他们去触碰细胞的根本原因!” 吕乐的气態身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玄祖的禁令根本不是为宇宙大义,而是怕碳基人会威胁到他的神体,威胁到他要创造的神道。 “师尊……您真坦诚!”吕乐的声音里,情绪复杂,他有触动,也有一丝寒意。 “你有资格知晓。”玄祖的神识穿透宫殿,落在地球方向,“张扬对细胞执念太深,又有老禿头指引,还有菁女士协助……” “师尊是担心他们会偷偷尝试?”吕乐心头一紧,“害怕他们不將师尊的警告放在眼里?” “笑话!”玄祖冷冷一笑,“偷偷尝试?为师压根不怕,就让他们去试好了。” 吕乐见玄祖如此自信,赶紧毕恭毕敬地称颂道:“师尊的威严,定能震慑宵小,让他们不敢造次。” “非也!”玄祖呵呵一笑,拈著頦下一缕长须,“他们註定会徒劳无功。吕乐,步泽惊他们创造出来的那颗地球,根本没有碳元素的存在,任凭菁女士再厉害、再专业,也无法造出碳基细胞来!” “没有碳元素的存在?”吕乐惊讶极了,心想这不应该啊。 “宇宙初生,元素分布各异。”玄祖语气平淡,“火同入定创造出太阳,天道补全核聚变规则。后土入定结化出地球,补全自转、公转。常羲入定创造出月球,补全地球引力……可无人入定,在意识里认定地球里有生命的存在,天道便不会凭空补全生命体所需要的碳元素。没有碳元素,何来有机物?又何来细胞?老禿头的法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步泽惊找了好几个人,组成一个团队来打造日心模型,这个团队的具体成员,他连张扬、云凯都没有一一告诉,而玄祖却对他们这个团队了如指掌…… 与此同时,地球的荒漠上,菁女士利用基因手段,把云凯的消化系统暂时关闭掉了。 “空悟前辈传授的那个创造细胞的方法,我们马上尝试一下。”云凯没了飢饿感,搞钻研的劲马上就起来了。他之前听到空悟前辈传授那个方法时,就已经有蠢蠢欲试的衝动了…… 第64章 出现转机【混沌线】 空悟前辈传授的方法,不需要用意识操控粒子去堆砌细胞,而是利用“现象决定本质”的原理,认定“这里存在一个具备完整生命功能的细胞”,剩下的粒子如何组合、分子怎么构建、遗传物质如何编排……统统交由天道自己去补全。 云凯、步泽惊,还有菁女士,三人马上打坐入定,同时认定虚空处一个地方“这里存在一个具备完整生命功能的细胞”。 就跟那个叫火同的前辈创造太阳一样,在入定之后只需在意识里认定“一颗永恆燃烧的恆星”,天道便会自动补全氢氦聚变的环境,从而实现了“永恆燃烧”,一颗恆星就这样被意识创造了出来。 现在,三人同时入定,同时在意识里认定了一处地方,一处微尘大小的空间,认定那里產生了一个生物现象。 一息之后,两息之后,三息…… 菁女士第一个睁开了眼,却压根感应不到有生物现象的发生。她不信,还缩小了生化身,进入那处微尘大小的空间里,果然没有细胞的痕跡。 “空悟前辈应该不会骗我们的,一定是我们没有经验,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云凯见没有成功,给两位同伴打气道,“再试一次。” 三人再次入定。 这次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云凯的身体出现了乏力的现象,他第一个睁开了眼:“菁女士,时间够久的了,去找找看,有没有细胞结化出来了。” 菁女士再次缩小身体,缩小到微观尺寸大小,在那处微尘大小的空间里遨游、探寻,依然毫无所获。 “不成啊,压根没有细胞生成。”菁女士恢復了正常人大小,回復道。 “不行,就再试多一次。”步泽惊不甘心地建议道,“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他身上这副问號身体,实在太潦草,他也急著换掉。眼下创造细胞的方法,就只有这个了,失败了,那就多试几次,直到成功为止。 “两位,我……我没有力气了。”云凯无力地道,“我的消化系统虽然暂时关闭了,可我的身体仍然需要消耗能量来维持,没有消化系统提供能量,我的身体现在十分疲乏,连站都站不稳了。” 菁女士看了看全是荒漠的大陆:“这地球,连细胞都没有诞生,哪来微生物,更別提植物、动物了。要不,我帮你重新开启消化系统,然后你抓几把泥土来吃?” “就……就不能想想別的办法吗?”云凯一脸拧巴的表情,“非得要我吃土?我好歹也是教授,还没沦落到要吃土的境地。” 菁女士见云凯这么要面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权宜之计嘛,不也是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嘛!” 一直用神识关注这里的张扬,建议道: “先前玄祖赋予吕乐气態身时,隨手在虚空中摄取了一粒碳原子,他说碳原子是集元气大成者,对悟道者之身大有滋补。吕乐的气態身吸收了那粒碳原子之后,身子凝实了一分。菁女士,要不你也抓几粒碳原子,镶进云教授的碳基体里,看看能不能用元气滋补到他的身体?” 云凯一听,大喜过望,大讚到:“这个办法好。” 菁女士眼睛一亮,还能这样操作?当即缩小生化身,这次缩小到了粒子级別的尺度,去寻找空气中的碳原子。 没有。 又钻入地里寻找。 没有。 菁女士进入海里,仍然没有。 “诸位,原来这个地球压根不存在碳元素。”菁女士恢復身子,难以置信地告诉道。 “地球不存在碳元素?”张扬同样吃惊,想起谦谦在的时候,“怪不得一直以来,都是荒芜的景象,哪怕有水,也不见一点绿色。” 张扬这话,提醒到了云凯,他一下子恍然大悟过来:“会不会正是这个原因,我们的实验才没有成功?” 菁女士马上会意过来:“一定是这个原因了,这个地球上不存在碳元素,即使让天道来自行合成细胞,它也没有材料啊!” 原来失败的根源,在这,並不是空悟前辈的方法不行。 看到实验失败,张扬、云凯几个在心里还犯嘀咕过,这空悟前辈难道也会耍人不成? “那要怎么弄到碳元素?”步泽惊诧异地问道。 他的话引发张扬、云凯和菁女士一阵笑声。云凯道:“这怎么弄?这可是元素,即便是神通,也不能凭空变出来。” 张扬心想,或许玄祖的大弟子元始,有这个能力吧。毕竟玄祖说他合成了原子,第一个宇宙诞生之前,他合成了第一个碳原子,从此有了物质。 厚德大地上,那座宫殿的云台上,玄祖已经入定。 宫殿外面的广场上,吕乐同样在入定。 他的气態身比之刚赋予的时候,凝实了不少,但还不够,需要不断地进入守身境,运用师尊传授的独特法门,不断地用意识“养身”,才能让这具身体更加凝实。 气態身是悟道者的初级身体,往上是液態身,再往上是固態身,之后才是师尊那样的神体。据说神体之上还有,那是极高的修为才能达到了,对他目前的实力而言,遥不可及。 就在吕乐全副身心地沉浸在守身境之时,神殿附近传来几个知觉团的低语: “好炽烈的元气波动。” “真是元气吗?我听说元气对悟道者极有裨益。” “在哪?” “就在厚德大地的东面,靠近日心模型那片新生星域……” “已经有不少悟道者赶过去了。” 吕乐听到这,眉头皱了一下:“上次师尊摄取一粒碳原子,让我吸收了里面的元气,我这气態身就凝实了一分。要是有足够的元气用来凝实我的身子,倒省了天天这样打坐进入守身境的麻烦。” 想到这里,吕乐睁开了眼睛,气態身一动,朝厚德大地的东面飞了过去。 一直监视整个神殿的天行,马上瞬移到了水晶漏斗处,向张扬稟报…… 第65章 液態身强者【混沌线】 听到天行前辈刺探到的消息,张扬先是一惊,接著是好奇,马上与天行一起瞬移到东面的星域。 就在日心模型的太阳系內,出现了好几簇身影。 此时的吕乐也赶到,只不过刚好与张扬处在相对的方位上,一个在东面,两个在西面,隔著那几簇身影。 张扬与天行都是知觉团的状態,只要不吭声,没人能发现得了他俩。 “来了不少像吕乐这样的悟道者。”天行看到不少气態身出现在那几簇身影中。 每一簇身影里都有几个、十几个不等的悟道者,都是凝实度不一的气態身。张扬发现这些悟道者的气態身,跟吕乐的气態身,有很明显的不同。 吕乐的气態身带著一种神韵,流动的气流有规律,而且方向统一。而这些悟道者的气態身,更像是杂乱的气流凝聚成的,同一个身体里,却朝著不同的方向流动,混乱无序。 “这是玄祖的门下,独有的守身境养出来的身子。”见到吕乐的出现,这些悟道者个个毕恭毕敬了起来。 有的还上前打招呼:“玄祖的高徒,如何称呼?” “在下吕乐!”吕乐问道,“听闻这儿出现了元气波动,可知源头在何处?” 对方伸出气流滚动的手,指向前方几簇身影围拢深处:“就在那里,我劝吕兄別靠近前去,那源头散发的元气,十分霸道,已经有不少修为比我薄弱的道友,贪婪不知自足,想去摄取那元气,结果被那元气灼伤,气態身直接蒸发掉了。” 吕乐谢过对方提醒,然后小心翼翼地飞行靠近。 围拢元气源头的那些悟道者,他们气態身都比吕乐的身子,要凝实了许多,显然修为比吕乐要深厚一些。 他们一见吕乐飞近前来,赶紧劝阻道:“这位道友速速留步,切莫再前行了,再往前,炽烈元气就会灼伤身子了。” 吕乐明显感觉到了,的確,隨著身子的靠近,一股越来越强烈的灼热感是扑面而来,最后不得不跟这些散修,一同悬停在外圈上。 再往前,还有廖廖几个气態身更为凝实的道友,尤其是最前面的两个,组成身体的气流罕见的不是流动,而是缓慢地扰动,接近液態。 看来,他俩的修为至少有上百年的功夫,“守身境”守了上百年,才养成今日的身子,差不多就要踏入液態身的晋阶了。 “连他俩都不敢再靠近一步,看来那元气的源头,非同小可。”吕乐把目光投向了两个气態身最强者的前方,那个源头散发出炽烈的元气,就跟耀眼的恆星一样,目光压根就穿透不进去,无法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只隱隱约约看出是一块巨大的,像陨石一样的东西悬浮在那里。 张扬、天行两人是知觉团,当即瞬移靠近。 天行没有身子,但有一股被灼伤的难受,赶紧停止了瞬移。 同样是知觉团的张扬,强忍著那股灼伤感,瞬移近前,离那源头有几十里那么远,看清楚了那块巨大的“陨石”,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他所“看”到的。 它並非岩石或气態,而是通体散发著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那是一颗由近乎纯净的碳元素构成的星球,其核心在巨大压力下形成了结构致密的钻石核心,而外层,则覆盖著厚厚的石墨和不定型碳层。 正是张扬捏爆那颗最大恆星、引发超新星爆炸时,在恐怖的高温高压下,大量游离的碳元素被拋洒、凝聚而成的钻石行星。 別人不识货,可张扬太识货了,一见这颗钻石行星,马上让天行去通知云凯他们。 “什么,钻石行星?” 听到这个消息,云凯、菁女士同时惊叫起来。 “钻石,主要成分就是碳原子啊!”菁女士的声音带著绝处逢生的狂喜,“天助我们,天助我们啊。我们正需要碳元素,结果就有钻石行星送上门来了。” “怎么去弄过来?”步泽惊看著自己那问號般的身体,“我变大倒是能搬动它,但怎么运过来?扔吗——?” “对,就是扔!”云凯亢奋地道,他可是物理学教授,“计算引力弹弓效应,让它坠入地球,撞击大气层的能量会气化它,让碳元素瀰漫全球!” 菁女士眼睛发亮,朝云凯伸出大姆指:“教授就是教授,这个办法可行。步泽惊前辈,看你的了。” 与此同时,守在钻石行星外圈的张扬,看到一个身影直扑而来—— 只见这人的身子是透明的,明显与气態身不同,构成他身体的不是气流,而是水流。整个人乍一看上去,就跟一个水人似的。 “液態身强者!”所有气態身的悟道者都发出惊嘆声。 吕乐看出来了,这个液態身强者,只有一分的强度,是刚晋升到液態身的境界,还不是最强的程度。但比起吕乐这些气態身来,那也是十分强悍的存在了。 这个液態身悬停在那两个巔峰气態身的悟道者上空:“巨大的元气滋补就在眼前,两位道友为何迟疑著不敢上前?” 这两个巔峰气態身的悟道者对望一眼,躬身请道:“这位道友修为在我俩之上,还是请你先上——” 这个液態身当即身影一纵,朝著钻石行星扑了上去。 刚飞近几里远,就被一股炽烈的痛楚,强行拒止住。 “如此巨瀚的元气,吸食一次,足以晋升到固態之躯,拼了!”这个液態身不甘心,强行往前,结果飞近几里外,他身上的液態身马上蒸发了起来,嚇得他赶紧后避十几里远。 仅仅是这么一下,构成他身子的水流,已经被蒸发了一半。一分状態的液態身,只剩下半分的程度了。 这半分程度的液態身没一会“蓬”地一响,由液態化为气態,竟然退转成巔峰水准的气態身,白白消耗了近百年的“守身境”修为。 “此星辰元气凝练如器,霸道绝伦,我这液態之躯只是靠近一些,便被强行蒸发了一半的实力,退转成巔峰气態身,得不偿失啊!”这位悟道者十分痛惜地叫了起来。 第66章 宇宙第一颗细胞诞生了【混沌线】 “连液態身强者都无法近身,看来这股浩瀚的元气,是无人能摄取得到了。” 在场所有悟道者都看到了,这颗“星辰”散发的元气太强悍了,根本没人能靠近得了,更別提吸食上一口了。 “玄祖的高徒在此,可有办法摄取到这颗星辰的元气?”那两个巔峰气態身扭头看向吕乐,眼神充满了期待。 吕乐的目光扫过那颗钻石行星:“除非將其打碎,化整为零,以我等的修为,或许能承受得住散逸的碎片元气。” “没错,吸点零星散碎,应该扛得住。”刚刚那位从液態身退转成气態身的悟道者,眼睛一亮,质问道,“谁能去打碎它?” 话音刚落,远处虚空,一个巨大扭曲的问號身影飞速膨胀,瞬间跨越了虚空,伸出巨大的短手,一把攫住钻石行星,如同投掷铅球,將其沿精確轨道拋向地球。 “何方神圣?” 在场所有悟道者,看不清其全貌,只能看到对方这巨大无匹的短手。 “如此强悍的元气,竟然没有丝毫损伤,这是生化身!”很快,有人辨认出来了。 那个从液態身退转为巔峰气態身的悟道者,一开始以为对方是来帮忙打碎这颗“星辰”的,结果看到这颗“星辰”被对方投掷出去,一下子没了踪影,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来抢夺的,而且还是独食那种,顿时惊怒交集。 就在他正要出声喝斥,步泽惊的巨手一缩,消失了。 钻石行星被他掷向了地球,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此方星域的元气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散了罢,散了罢,白跑了一趟。” “这有什么办法,摆在嘴边,我们也下不了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眾悟道者心念一动,便全飞走了,一下子消失得乾乾净净。 吕乐飞回神殿,看见玄祖还在入定当中,他整个神体几乎完全透明,只在云台上遗留下一个打坐的人形痕跡。 这是完全进入“守身镜”,滋养神体去了。 此时的玄祖,几乎与外界完全隔离,所以並不知情吕乐的离开,以及钻石行星的出现以及去向。 吕乐想起前不久向师尊询问“次人类”的危害,师尊对他十分坦诚:师尊对张扬的细胞禁令,根本不是为了宇宙安全、生灵大义,而是怕碳基人会威胁到他的神体,威胁到他要创造的神道。 当时吕乐还不太相信,区区一个细胞人类,单凭一双眼睛就能“瞧死”悟道者。现在目睹了那颗钻石行星之后,那巨瀚的元气能直接蒸发一个初级气態身,连液態身强者都靠近不了,这才相信师尊所言,並非言过其实。 “师尊,如你所言,细胞人类的目杀能力如此厉害,那在上一个宇宙的时候,你们悟道者如何与碳基细胞人类共存的?”当时吕乐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 玄祖眼眸中掠过一丝忌惮,声音低沉:“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气態身如阴沟老鼠,蛰伏地底,仅在天地紊乱时才敢浮上地表。液態身藏於荒僻山野,借夜色收敛气息,要是被瞥见几眼便会引来灭顶之灾。即便是为师这般神体,也需绕开人烟,以禁制藏踪,甚至製造异象混淆视听,遮掩真跡才能免受损伤。” 吕乐回想到这里,气態身忍不住出现一丝紊乱,就他这点修为,恐怕还不够那些碳基细胞人类瞧上一眼吧? 这时,天行跟隨著张扬回到水晶漏斗处。 “天行前辈,步泽惊前辈採下钻石行星扔向地球,以厚德大地与地球之间的时间巨差来算,这会地球上已经充满了碳元素了。”张扬道,“云凯、菁女士他们要验证一下空悟前辈的创造细胞的法门,这个关头可不能让玄祖瞧见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厚德大地与地球存在时间巨差,上次张扬从地球回来一阵子,结果地球上的谦谦就老了一百年。 张扬创造出水晶漏斗,就是想计量一下时间,好確定这个时间差的比例是多少。 “放心,我马上去神殿监视住玄祖,他有什么动静,我马上向你们及时地发出提醒。”天行说完,知觉团就瞬移到神殿去了。 而地球上,那颗被步泽惊扔过来的钻石行星,经过一阵高速飞行之后,横跨了日心模型里的太阳系空间,砸进了地球的大气层。 钻石行星在大气层中燃烧,但由於它的体积巨大,仍然有三分之二带著烈焰砸进了远古海洋里。 恐怖的能量瞬间释放,大地板块撕裂,海水蒸发,岩浆也泼向了天空,与水蒸汽一起混合,化作岩浆暴雨落了几天几夜。地核熔岩喷涌,超级火山全球爆发,浓烟尘埃遮蔽天空。 灾难中心,钻石行星被高温高压气化,无数碳原子获得自由,裹挟著火山灰、水气与氢、氧、氮、硫等元素,隨上升气流冲向高空。风暴过后,崭新的大气层包裹住地球,碳原子隨同空气瀰漫其间,等待生命之火的点燃。 菁女士、云凯、步泽惊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仰望浑浊的天空,意念满是震撼与悸动。 “碳元素终於有了,终於有了……”良久过后,云凯收回目光,激动地看向菁女士。 菁女士与云凯目光相接触,同样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略显亢奋地道:“是时候验证一下空悟前辈所传授的创造细胞的法门了。” 云凯吩咐步泽惊道:“前辈,验证这个法门之前,咱们需要一个用作细胞培育的器皿。” 步泽惊点点头,他“上辈子”搞天体研究,也看过其他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那些都是必要的实验工具了。当即喊来一个比较熟的知觉团,用入定的办法生化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器皿。 菁女士拿著这个器皿,舀了一点海水,然后与云凯、步泽惊一起,三人按照空悟前辈传授的法门,开始同时入定,在意识里认定器皿之內,那点海水里面“有一个具备完整生命功能的细胞”。 菁女士在意识里,更是將细胞的生物现象构想了出来。 即花即果,三人的意识一认定的剎那,在材料齐备之下,天道即刻补全了粒子的组合、分子构建原理、编排好了遗传物质,以实现菁女士所认定的细胞生物现象。 宇宙的第一颗碳基细胞,被他们三人创造出来了…… 第67章 张扬你们想干什么【混沌线】 神殿內,打坐中的吕乐用神识扫描著那颗“星辰”,发现已经撞入地球,並气化成空气,只得暗嘆可惜。 “这巨瀚的元气注入这颗星球,这颗星球岂不是要成为悟道者的禁区了?等一下,这颗蓝蓝的星球——?”吕乐很快注意到地球,吃了一惊,就目前这个新生宇宙,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星球,这可是第一颗非恆星的星球。 唔?吕乐又注意到地球所围绕的那颗恆星:“这不是入定者创造出来的发光星星,它是真正的恆星。” 他正准备飞出神殿,前去一探究竟,突然想起前不久玄祖说过:“火同入定创造出太阳,天道补全核聚变规则。后土入定结化出地球,补全自转、公转……” 原来师尊所言非虚,他们真的创造出了这样的星球、恆星……吕乐心中惊讶之极,原来利用“现象驱动天道补全规则”,真的可以让天道帮忙创造出万物,连天体这样的巨物都不例外。 这时,云台上的玄祖渐渐显现出身形,整个神体从透明状態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当神体完全显现出来之后,吕乐发现他的实质程度又增加了一分。 “恭贺师尊,神体又有所增强。”吕乐赶紧上前拜贺。 玄祖拈著长须呵呵一笑,感受一下神体並无异样后,便问吕乐:“为师入定这段时间,你对天道的参研,可有何心得?” 他收吕乐入门,是要传承神道,而他的神道就是以参详天道为首任,然后利用天道来实现神通。 “师尊,”吕乐恭恭敬敬地回復道,“弟子不敢懈怠,在用守身境滋养气態身之时,也在琢磨著天道规则,眼下正有一惑,还请师尊明示。” “是何迷惑,说来听听。”玄祖儼然一副为师表率的好尊容。 “师尊,火同利用『现象驱动天道补全规则』,创造出太阳,使太阳永远燃烧,不会熄灭。”吕乐说出心中困惑,“此法看似玄妙,然而弟子不明白,这天道……究竟为何物?它在补全规则之时,是依循某种至理,还是……全凭它自身好恶?它是否想帮就帮,想不帮就不帮?还是或者也能从中作祟?” 吕乐把天道误认为有人的主观意识,让玄祖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乐,天道乃自然法则,非意志,非神明,它没有善恶之分。比如万物的生、住、异、灭,循环往復,便是其根本之道。花开必有谢,燃木终成灰,此乃定数,非外力所能强移,亦非生灵意愿所能更改。你只要研究透它,它就能被你所利用。” 吕乐听了,不由得喃喃低语:“这天道,还真是非常之道。” 玄祖见爱徒大受感触,便进一步指引道:“吕乐,为师教你一个利用天道的法子。” 说著,左掌上凝结出一张符籙,右手指尖结出一粒念子:“你先在入定中想像著某种现象,让天道帮你实现,然后储存在符籙里,或者將这个念头固化成念子,当需要使用这种现象时,便祭出这张符籙,或者捏爆这粒念子,便能打出该现象所展示出来的神通。” 吕乐双眼一亮,原来如此:“师尊,弟子要想打出一道闪电的神通,是不是在入定中想像著闪电的现象,让天道將其规则补全,然后我將这个想像的念头固化成念子,当有人攻击我的时候,我只要捏爆这粒念子,就能打出闪电去攻击对手,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玄祖见吕乐触类旁通,深得要领,十分欢喜。 吕乐遭受玄祖的肯定,同样十分欢喜,马上入定去尝试製作神通念子。 这时,玄祖稍作整理衣袖,然后用神识扫向水晶漏斗处,马上警觉起来:“这是张扬利用『意识操控粒子』的手段,创造出来计量时间的工具。” 他深知这手段不难,难的是张扬的意志力,竟然不嫌繁琐,用粒子一层层地堆砌出这尊水晶漏斗。 这种用“意识操控粒子”的手段,创造出来的水晶漏斗,可以恆久存在,比他用意念结化出来的神殿更加持久。他的神殿一旦没有意念的持续加持,便会慢慢消失掉。 接下来,玄祖的神识扫向了日心模型,发现了一丝元气掠过的痕跡,便顺著这痕跡追究到了那颗蓝色的星球上,剎那间,充盈分布的碳原子一下子被他感应到了,那是很明显的一股炽烈感。 正在入定製作神通念子的吕乐,突然听到玄祖咆哮如雷,赶紧睁眼看去,只见师尊恼怒异常,瞪著眼睛看向他,厉声喝问道: “吕乐,他们上哪弄来了巨量的碳原子?你为何隱瞒不报?” 吕乐嚇得浑身发抖,正要辩解,结果神殿晃动,空间直接撕裂,下一瞬间,玄祖已经瞬移了出去。 水晶漏斗处,张扬的知觉团正全神贯注地入定,突然听见天行前辈传来意念:“张扬,不妙,玄祖发现云凯他们弄来了……” 紧接著,天行的知觉团瞬移而至。 可天行的话音还未落下,整个水晶漏斗处的空间,一股强大到窒息的威压一下子降临,纵使张扬没有身体,也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压迫,像一座大山那样倾压了下来。 “张——扬——”还没见到玄祖的身影,就听见他暴跳如雷的声音,在喝斥道,“云凯他们弄来了巨量的碳原子,他们——意——欲——何——为——?” 张扬的知觉团,在他的威压之下,也忍不住一阵收缩。 但见玄祖衣袖鼓盪,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张扬突然逆鳞大开,十分不愤地回击道: “为了探索,为了求知,为了追寻存在可能!玄祖,你我皆是宇宙一分子,眾生平等,你凭什么划定禁区?这宇宙不是你一人的,是所有生灵的,凭什么你说这不能干,就不能干?” “张扬,你敢顶嘴?”玄祖见张扬非但不掩饰,反而奋起质问,突然不怒而笑,“哈哈,张扬,好一个眾生平等。你有资格跟我来谈眾生平等吗?” 他勃然大怒,指尖突然出现一粒念子,轻轻一捏,顿时爆破而开。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张扬的知觉团却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绝境。空间突然发生了畸变,就连超新星爆炸遗蹟还没熄灭的宇宙射线、光线,也被瞬间吞噬,物质存在感被抽离,一个微缩黑洞在玄祖的指尖上成形,奇点效应的死域犹如一道光,眨眼间向他蔓延而来…… 第68章 噎死你【混沌线】 眼看奇点效应的死域,迅速地蔓延向水晶漏斗处,天行大喊一声:“张扬,我们是知觉团,纵然他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们。” 天行自信知觉团无形无质,就跟隱身了一样,任凭玄祖再厉害的神通,也伤害不了他俩。 “没错,天行前辈,撤——”张扬大喊一声,与天行同时心念一动,瞬移逃走。 玄祖一声冷笑:“知觉团?知觉团也逃不出我的封天锁地的神通。” 张扬、天行两个知觉团,刚一瞬移,结果一下子撞到了一堵空洞的空间,就跟坠入了太空一样,无凭无籍,没有任何可受力的地方。 比太空更可怕的是,好歹在太空中只要给予一个推力,就能持续地滑行。但在这个纯粹的虚无空间里,连任何作用力都不可能存在,哪怕是没有身体的知觉团,连存在的本身都不復存在,一团知觉仿佛被死死按住了,就连念头都像上了枷锁,运转艰难。 很快,奇点效应的死域,蔓延了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空间,笼罩住了张扬、天行两个知觉团。 原本无形无质的两个知觉团,在这个球形的死域空间里,竟然显示出两个淡若虚无的能量团,发出极其微弱的能量光——他们在这绝对虚无的空间里,现形了。 隱藏在附近的无数知觉团,看到这一幕,都嚇得纷纷逃窜: “连无色天都显示不出知觉团的存在,老祖竟能把知觉团显出原形,这手段太嚇人了!” 有记忆超过数个宇宙的大能说过,无色天是零维空间,入定到无色天便能躲避宇宙大毁灭,因此,无色天是真正意义上的虚无空间。 玄祖这个封天锁地的神通,笼罩出来的空间,虽然是虚无空间,但並非是绝对的虚无,因此才会显示出知觉团的微弱能量態。 如果知觉团的微弱能量都被剥夺掉,那才是真正的虚无状態,那才能进入无色天。 “你是何人?”玄祖看到与张扬一同被锁住的天行,很意外地喝问道。 他原本只是以为这里只有张扬一个知觉团,没想到原来还有一个同伙在现场。 “在下天行。”天行回应一声之后,便不再理会玄祖,赶紧让张扬去尝试,“张扬,把知觉拓散到整个宇宙,没准就能逃出去。” 张扬赶紧把知觉拓散了开来。果然,他虽然被锁死,瞬移不了,但知觉却可以拓展开来。 隨著他的知觉拓散开来,他身上那微弱的能量光便变得更加微弱,他一下子看到了希望,心想:没准这能量光彻底弱到虚无的时候,他的知觉团就能原地消失,从而逃出这个死域空间。 但当他的知觉拓展开来,填充了整个球形的死域空间时,便再也拓展不开来了,死域空间与外面的空间,仿佛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隔阂,连知觉都拓展不出去。 张扬的感知范围,便是知觉能拓散的范围,原本是能感知到整个混沌的,但现在被限制在这个球形的死域空间里了。 而他的知觉团所散发的能量光,变得更微弱了,但並没到虚无的程度,还是能被显示出来。 “玄祖,快放了我——”张扬尝试几次收缩知觉、拓散知觉,可无论他怎么拓、缩,就是无法突破出去,只得衝著外面的玄祖大声喝斥道。 “天行,你为何跟隨张扬,与他墮落为伍?”玄祖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天行,他知道硬手段折服不了张扬,但尝试一下从天行身上下手。 他有信心拿捏住这个古老知觉团。 “不为什么,就为了能有副身体。”天行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自从张扬出现之后,他让我看到了希望,有了盼头,不再无聊透顶。他跟云凯、步泽惊,还有菁女士,有了改造生化身的方案,用不了多久,我们都会拥有永恆不灭的身体。” 玄祖拈了拈他的长须:“你只要一副身体?” “正是!”天行毫不掩饰地道。 张扬知道不妙了,赶紧提醒:“天行前辈,他要诱惑你,別上他的当。” “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体?”玄祖气態从容地问道。在他看来,一副身体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一副龙身。”天行直言不讳地回答。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身体。 “我能帮你实现。”一粒念子出现在玄祖的指尖上,“只要你肯入我门下,我赋予你一具真龙之身。此副真身並非是生化身,它纯净无比,不会有病痛,也不需要饮食,只要跟隨在我身边,每天进入守身境滋养,最终能肉身成圣,抵达永恆。你意下如何?” “此……此话当真?”天行一下子激动起来。 “千真万確。”玄祖给予一个肯定的答覆。 “张扬,请恕我不能再相伴隨了。”天行十分愧疚且有点激动地道,“我已经忘了有多久了,只记得上一辈子的时候,我乃龙族的真龙太子。张扬,我要恢復龙身,找回我的过去。” 张扬原本还想劝阻一句,结果听到他说出记忆中的身份,知道这是他存在这个宇宙里的唯一执念和追求,当即道: “天行前辈,人各有志,我不会责怪你,你请吧。” “张扬,谢谢你能理解我。”天行见张扬没有一丝埋怨,当即欣慰地瞬移到死域空间的边沿上,离玄祖不过咫尺的距离,诚挚地说道,“玄祖在上,天行愿入神道,跟隨老祖入道修行。” “善哉,妙哉!”玄祖呵呵一笑,右手虚空一抓,竟然穿透了死域空间的隔阂,將天行的知觉团抓出了球形空间之外。 天行的知觉团一出去,马上又像隱藏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玄祖指尖上的那粒念子,被他轻轻捏爆,一缕星光寒气凝聚的气流,从他指尖流向了天行的知觉团所在的位置,就跟气雾加身一样,原本虚无状態的天行,马上显露出一具三丈多长的龙身。 要不是由气流构成,光看身形,完全就是一条活龙、真龙。 天行获得龙身,十分欢喜地绕著玄祖飞行了一圈:“谢师尊赐我龙身,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俯首一拜。” 说完,衝著玄祖叩首三下,即刻认师入道。 “天行,为师赐你法名,天龙。你回神殿找你师兄吕乐,容我解决了此地之事,便回去传你守身境大法,凝实你的龙身。” “遵命!” 天龙一声长啸,飞向了神殿,找吕乐去了。 玄祖转过身来,得意的目光转向了死域空间:“张扬,吕乐、天行,都入我门下,我並不亏待他俩,都满足了他俩的心愿……” “跟我有何关係?”张扬不等他说完,直接回敬道。 玄祖怔住,压根不需要呼吸的他,也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接上未说完的话头:“只要你肯入我门下,为师赐你……” “跟你有何关係?”张扬仍然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噎死。 玄祖怔了怔,眼看著他鬚髮倒竖而起,冰雕玉琢的一张脸,渐渐红温了起来,最终道心把持不住,破口大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张扬,成全你——” 直径三丈的球形空间,猛然坍缩,箍向了张扬的知觉团…… 第69章 激將修罗王【混沌线】 张扬原本的知觉团,已经拓散了开来,充斥了整个奇点效应的死域空间。他那显化出来的微弱能量光芒,在拓散之后变得更加微弱无比,接近虚无。 但现在这个死域空间猛然坍缩,收缩的边界就跟无形大山压迫一样,强行將张扬拓散开来的知觉进行了收缩。 这种收缩,完全违背了张扬的意愿,即便没有身体,这种收缩的痛楚直接在他的知觉上呈现,比压迫身体还要巨痛千万倍,仿佛直接在撕裂灵魂一般,疼痛到无可復加的程度。 “张扬,再给你一次机会,拜入神道,我便饶你不死,否则——”玄祖眼露狠厉的杀心,“否则你这知觉团当被我绞灭,连无色天也回不了,永世不得翻身!” 觉察到地球充斥了碳元素之后,暴怒的玄祖已然在心中盘算出结果,今日张扬要么死,要么入他神道 而张扬也很清楚,一旦拜入神道,便將永无回头之日。绝情断欲的人生,与行尸走肉毫无分別,何况即便修成玄祖那样的神体,仍然惧怕碳基人类的目杀伤害,活得如此窝囊、脆弱不堪,便是贴钱求他,他都不会答应。 “老祖,你用手段强行压我,我一百个不服。不如你跪下来,喊我一声师父,求我入道,或许我还能考虑一下。”此时的张扬,被那坍缩的空间极限地收缩知觉,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痛楚,已经不能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出言相激,只求来个痛快。 “死到临头,还嘴硬吗?”玄祖杀心再无掩饰,高举过头的那只手掌,猛然握成了拳头,“奇点毁灭!” 手掌握成拳头的一剎那,整个死域空间的坍缩速度,猛然加快,张扬那原本微弱的能量光,在迅速收缩中变得越来越亮。 直径三丈的空间,这会已经坍缩成一个拳头大小,並且没有停止,还在继续收缩。 从拳头大小又收缩成手指头那么大,张扬一个知觉团所显化的能量光,已经呈现出一粒微光,並且隨著收缩继续,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不再是微弱之光,而是微尘之光。最后指头大的空间猛然坍缩到了分子级別的大小,微尘之光一下子变成了一丁亮光。 分子空间继续往原子级別的空间坍缩,一丁亮光直接变成了萤火之光…… 极限的压缩,直接在知觉上进行一种撕裂,张扬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正当他痛不欲生要破口大骂之时,就在他的知觉团被极限压缩在原子那么小的空间时,突然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这个东西很小,刚开始比原子还小,但迅速“成长”,接著不断地“壮大”,到了分子级別的尺寸,而坍缩的空间竟然因为这东西的壮大,被逆反了,空间开始拓展了回去。 一个金属般低沉的声音(意念),突然响了起来:“我修罗王出个家门,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竟然被人施展了空间神技,堵在家门口,想不让我出门就直说!” 死域空间从分子级別的尺寸,被强行拓展到一根手指头大小,一个浑身暗金色的男人,头顶长著一对牛角,发出愤怒的喝斥。 猛然间出现一个异类,张扬嚇了一大跳,好在这个牛角金属人的出现,一下子解除了他知觉上的那种撕裂的痛楚,虽然很吃惊这货是怎么冒出来了,但这无意中的解困还是相当的及时。 玄祖微微一惊,甚至不確定这个牛角金属人是出现在他的封天锁地的空间里。 “修罗王?”玄祖略微惊讶,“没想到你也出定了。修罗王,太虚之门无处不开,你偏要在我的神技空间里开启,怨不得人,这是你自找的。” 牛角金属人强横的身体,泛出固態身特有的质感,坚不可摧,他双拳砰然对撞,低声咆哮道:“神道的开山祖师,你也出定了,但你管得了別人,却管不了我修罗王。太虚之门开在这里,那是我修罗王的自由,我问玄祖一句,你这神技空间收不收起?” “不收!”玄祖衣袖一甩,傲然挺立,一副决无商量的姿態。 “那就给我——破!”修罗王固態之躯猛然暴涨,强行地顶著死域空间的边界,向外拓展。 “固態身也敢如此猖狂?”玄祖眼角冰冷,玉质的手掌再次紧紧握成了拳头。 握拳的一剎那,死域空间开始重新收缩。 修罗王蛮横之躯,强行顶住空间边界,变大的神通继续施展,但这死域空间重新坍缩的力量,犹如大山倾压,他再也拓展不了一分一毫。 “修罗王,你可以的,奥力给——”张扬喜提一名性格救星,只恨没有身体给他来一个曲臂握拳的加油动作,“我来帮你!” 原本被收缩成萤火之光,这会知觉一拓展开来,填充了整个手指大的空间,能量光顿时变成了一粒微光。 正在全力硬撑的修罗王,听到张扬的声音,这才注意到这个空间原来锁住有一个知觉团:“小子,原来玄祖的神技空间,是冲你而来,你还喊什么帮我?是我在帮你!” 玄祖的神技空间实在太强悍了,修罗王吃力无比,现在突然知道了缘由,顿时有了藉口下台阶:“老祖,你的閒事……”。 “你怕他了,修罗王怕老祖了……”张扬不等他把“我不管”三字说出来,抢先喊道,“被老祖欺负上门,修罗王怕了,要躲进太虚里去了!” 呀呀呸!修罗王顿时脸上无光,金属一般的脸上,光泽暗沉起来:“我乃修罗道之王,岂会怕玄这个死老头?” 想到要是就此逃走,那以后还要不要再迈出太虚之门?阿修罗道的一介之王,岂能容忍这玄老头如此欺负上门? 修罗王大受刺激,咬著牙关强行变大,要用他的金属之躯,硬生生撑破玄祖的神技空间。 玄祖眼神狠厉地瞍了张扬一眼,本已握成的拳头再次握紧,空间急速收缩,边界与修罗王的金属之躯相贴的地方,顿时发出一阵轧轧轧的暴响。 “给我破!”修罗王金牙咬碎,戾气暴涨,全力使出,毫不退缩,要硬撑到底。 “给我灭!”玄祖同样不遗余力地收缩死域空间,他在收拾张扬容不得他人插手,要是被修罗王破了这神技空间,那是在啪啪打他的老脸。 嘣地一响,修罗王的金属之躯在死域空间的急速收缩中,突然暴涌出一股水流,整个身体就跟巨压下的冰山,顷刻间化成了水。但又在化水的一瞬间,凝实成液態。 强横的固態身,竟然在这阵硬撑之下,被强行压成了液態身,修为大降,嚇得修罗王再也顾不上脸面,赶紧一阵缩小,缩小,再缩小…… 从手指大的一个液態人,缩小成一个分子,再从分子大小缩进了原子级別的空间,並且没有停止,继续缩小,缩小进入夸克级別的空间,仍然在缩小,一直缩小,直到缩进了太虚空间! 第70章 及时救场【混沌线】 张扬目睹到修罗王被压缩成液態身,吃了一惊,只是奇怪的是,这修罗王一阵缩小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玄祖这死域空间连知觉团都瞬移不出去,这修罗王是怎么逃出去的? “算你跑得快!”玄祖冷哼了一声,以修罗王固態身的实力被他打成液態身,算是挣足了他敢顶撞、叫囂他开山老祖的场子和脸面了。 而那太虚之地,太过凶险,需要把身体缩小到接近虚无的境地,才能进入。他的神体只能缩小进入原子级別的空间,再往小缩就有些风险。 那太虚之地,也只有阿修罗才敢藏匿在那里,他玄祖这次主要是收拾张扬,见修罗王逃进了太虚,也就犯不著追杀进去了。 在天行飞入神殿找吕乐之时,吕乐正用神识扫描著地球上的情况,发现云凯、菁女士、步泽惊竟然背著师尊,动用了空悟前辈传授的法门,奇蹟般地创造出了细胞。吕乐嚇了一大跳,他们这是跨越了师尊划下的红线啊! 地球上的云凯看著培育皿里新诞生出来的细胞,激动得声音沙哑: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细胞被我们创造出来了。” “空悟前辈的法门,竟然真的可以成功,诞生细胞的天然条件极为苛刻,没想到用这法门竟然能把细胞创造出来,真是不可思议。”菁女士同样激动不已。 步泽惊跳起来,迫切地道:“云教授、菁女士,我要换一副细胞肉身!” 云凯想到细胞肉身,更为激动:“是的,如今咱们成功创造出细胞,我这副硅基体可以扔掉了,我要做回人类了,真正的人类。” 菁女士点点头,欣喜之情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她身上的生化身,也要换掉,只是——她捧著培育皿,神识扫描那滴海水,突然凝固住了表情。 云凯看到她的表情:“怎么了?” “细胞,这细胞没动静!”菁女士惊愕道。 云凯赶紧弄来一滴酸雨,滴在培育皿里,与那滴海水连在了一起。神识扫在上面,那颗细胞完全没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活动。 “死了?”步泽惊惊问道。 “不,不是死了,是——”菁女士把培育皿转交到云凯手里,然后她收缩生化身,一头扎进那滴海水里,像一只细菌靠近那颗细胞,“它没死,但它丧失了活性。” “是环境的原因?”云凯惊疑出声。 菁女士跳出培育皿,在出来的过程中变大了身体,落回地面时,已经恢復回正常人的大小。 为了验证是环境的原因,还是创造细胞方法的原因,三人再次入定,创造出第二颗细胞,结果发现这第二颗细胞,仍然丧失了活性。 “空悟前辈的法门,创造不出有活性的细胞,问题出在哪?”菁女士一脸迷惑起来。 吕乐关注到这里,原本嚇坏的他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还好,他们虽然创造出了细胞,却是跟死细胞没有区別。” 这时有人在神殿外喊“吕乐师兄可在”,接著一条幼龙飞了进来,衝著吕乐俯首行礼:“拜见师兄!” “你是?”吕乐先是一愣,当他看到这条幼龙还是初始的气態身,但身上同样流露出神道特有的神韵,马上猜到了,“你是师尊刚收入门的?” “是的,师尊还赐予我法號,天龙。”幼龙回復道。 “师尊在干嘛?”吕乐想到玄祖暴跳如雷地衝去了水晶漏斗处,应该是找张扬问罪去了。 “师尊施展了封天锁地的神通,困住了张扬,这会张扬怕是十分凶险了。”天龙告诉道。 吕乐一听,知道张扬在劫难逃,但要想救他,也没那么容易。他想了想,然后让天龙守在神殿,他飞了出来,然后朝著水晶漏斗处赶去。 水晶漏斗处,修罗王被打跑后,玄祖继续收缩死域空间。 此时张扬的知觉团已经被收缩进分子级別的空间里,发出一丁亮光。 听玄祖喝斥道:“……细胞乃是毁灭宇宙的祸根,我给过你们警告,让你们不要去碰。如今你们弄来了碳原子,不是想造细胞,又是想造什么?” 又听见张扬的声音在道:“没错,我们正是要造细胞。细胞在你眼中是祸根,可在其他生灵的眼里,却未必是祸根。宇宙的毁灭,本身也在天道法则之內,你身为神道的开山祖师,歷来以参悟天道为首任,不可能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如今,你硬要把宇宙的毁灭,全归咎到细胞人类的身上去,你分明是在针对我们人类。” 张扬在这个混沌世界呆久了,不放过任何信息,哪怕是其他知觉团无意中的閒聊,只有从中听取到有用的信息,都会梳理起来,渐渐有了一些眉目,比如神道,比如修罗道,甚至是天道,以及上一个宇宙里的仙界。 “细胞人类贪婪无度,为了爭夺资源,发动星际战爭,这就是毁灭宇宙的证据。” “老祖,你如此忌惮人类,无非是怕他们的目杀伤害,会毁灭你们悟道者。只是这一忌惮,却要扼杀全部碳基人类,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张扬极力驳斥道: “我们创造出细胞,要是真能进化出人类,那也可以大家和谐共处啊。你要真怕我们人类对你们悟道者造成毁灭性的伤害,那大可划分出区域——不,是星域,宇宙那么大,双方分隔开来,各守一方,各自安,岂不两全其美?” “张扬,你如今已成阶下囚,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来谈判吗?”玄祖语气坚决,冷酷无情。 张扬继续爭取道:“你还不放心,那將来我们人类的活动范围,只限死在太阳系內,宇宙其他地方,全是你们神道的,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张扬,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今日必死的下场……” 听到这,吕乐直接飞了过去:“师尊,弟子有两大消息要向你稟报,事关地球,事关云凯、菁女士,事关空悟所传授的创造细胞的法门。” 吕乐没有告诉,这一切都事关张扬…… 第71章 他未必是宇宙之主【混沌线】 吕乐出现,站在了水晶漏斗的旁边。 此时,这尊水晶漏斗的上斗,正在细微地往下斗漏著泥沙,时间看似极为缓慢,但相对地球,却是光阴飞纵,白驹过隙。 玄祖听到吕乐所稟报的消息,如此敏感和重要,当即收住了死域空间的收缩,转身问道:“哪两大消息?” “师尊,坏消息,云凯、菁女士、步泽惊他们按照空悟前辈传授的法门,已经创造出了细胞。”吕乐刚一说完,玄祖衣袍已经鼓盪了起来。 “我划下的红线,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我的存在,果然创造出了毁灭宇宙的祸根”玄祖衝著张扬厉喝道,“张扬,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第一个杀你,然后便是你那些不知好歹的同伙,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吕乐赶紧上前,深作一揖道:“师尊,莫生气,还有一个好消息,他们创造的细胞丧失了活性,与死细胞无甚分別。空悟前辈所传授的法门,压根创造不出有活性的细胞。” 玄祖一听,强压住怒火,他瞪了吕乐一眼,刚要说什么,突然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亲自印证一下。 他闔上眼睛,消耗一点精神力,用神识扫向地球,扫向云凯手里捧的那个培育皿。果然,里面创造出来的两颗细胞,没有一点活性,与死细胞没有一点分別。 他仍然不放心,神识扫向云凯、菁女士、步泽惊三人的表情,俱是沮丧、受挫的神態。 他依然不放心,又消耗三成精神力,將神识刺探入那个培育皿,进入那两颗细胞,確定是死寂的状態后,才將神识收了回来。 玄祖暗暗鬆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一群螻蚁,妄图染指生命创造之权柄?天道法则能补全细胞之形,却赋予不了其魂。那最核心的『活性』,那驱动生命运转的『意志之火』,岂是区区意念认定就能凭空点燃的?张扬,你现在已经知晓结果了,连天道都无法帮你创造出真正的细胞,我劝你们死了这条心,別再企图去创造那毁灭宇宙的祸根了!” 吕乐一听,脸上难掩欣喜之色,脱口道:“师尊宽宏大量,必不计较张扬他们这次的冒犯,我替他们谢过师尊。” 吕乐说完,深深一鞠。 玄祖右袖一挥,將袖摆旋上两匝绕上手臂,单手负在背后:“吕乐,为师有说过要饶恕张扬吗?” 张扬听到细胞创造出来了,却丧失了活性,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心想这问题出在哪呢,空悟前辈所传授的法门,既然真能创造出细胞,那就不应该会是死的啊。 就在这沉吟之间,死域空间再次收缩了起来,张扬惊觉过来的一剎那,那种撕裂灵魂的痛苦,再次充斥了他整个知觉团,生不如死的感觉再次折磨上了他。 “师尊……”吕乐大惊,赶紧上前去。 玄祖已经看出吕乐有心要搭救张扬,见他上前一步,以为又是求情,当即果断地道:“吕乐,別忘了你已经拜入神道,你与张扬的交情,还能比得上与为师之间的师徒之情?” “师尊,弟子不是要替张扬求情,”吕乐大步靠近前来,低声道,“师尊,弟子愚钝,参不透张扬捏爆北斗最大的恆星,意外创造了这方宇宙,此事是巧合还是天道定数?张扬会是这宇宙之主吗?师尊,能管控整个宇宙的,怕是天皇级別的存在吧?” 吕乐这一问,看似是虚心请教,实则是在提醒,玄祖那玉质般的脸微微颤动,他记忆里好几个宇宙的轮迴中,能统治整个宇宙的至高存在便是天皇了。 “成就天皇之身,必有大机缘,大气运,张扬未必就是。”玄祖一脸不以为然,然而他转过身去,背向了张扬,“张扬,算你命不该绝,你那些不识好歹的同伴並没有成功创造出细胞,空悟那老禿头传授给你们的法门,毫无用处。你再执迷不悟,也是创造不出细胞来,你该何去何处,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吕乐,我们走。” 说完,他神体一晃,直接瞬移回了神殿。 被困在死域空间里的张扬,大喊一声:“老祖,你既然不杀我,为何又不放我?你想干什么?” 吕乐待玄祖消失无影了,才走到死域空间之前,衝著里面的张扬抱拳道:“张兄,你受累了。师尊没有痛下杀心,定是爱才心切,只要张兄肯入我神道,他老人家必定会放了你。请张兄好好考虑。” 吕乐觉察到师尊对他偏向张扬一事,已经心生芥蒂,当即不敢再多逗留,按师尊心意劝说了一番之后,便赶紧飞回神殿。 张扬被困在死域空间里,虽然停止了收缩,可空间的大小只有分子级別的尺寸,他的知觉范围就那么一丁点而已,有一种灵魂被囚禁的拘束、不得自在,窝心的闷。 眼看著水晶漏斗处的细沙,在缓慢地往下漏,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在叫他: “张扬——” “我在!”张扬一时间想不起她是谁,“你是哪位?” 一个浑身由气流构成的女子,出现在水晶漏斗处,她抬起头来,仰望著那具天神巨人般的身体,十分诧异地道:“张扬,你怎么一动不动的?没听到我在喊你吗?” 上次张扬从那具天神巨人般的身体解脱出来之后,那具身体便一直保持著打坐的姿势,矗立在远处。因为它太巨大了,看起来很近,实则很远。而小振正是看到它,才赶过来的。 “我在这,没在身体里。在这,这——”张扬看到对方了,然而还是想不起她是谁来,“抱歉,我对你没印象的?可你却好像认识我的?” “废话,我是小振,你当然对我没印象了,之前我都没有身体,现在才有了身体。”小振的气態身缺乏吕乐那种神韵,看来散修就是比不了神道正宗,“上次带你去地球上找谦谦,回来之后我就入定了,一直用守身境给自己养身,好不容易才养出了气態身。可你不在身体里,你在哪呢,对了,你怎么跑出身体外面去了?” 张扬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我的生化身被宇宙波击中后,便实质化了,落得与谦谦一样的下场,飢饿的时候需要吃土——” “你可千万不能吃土!”小振急忙劝阻道。 “是啊,我就是不想吃土,才让空悟前辈传我离苦印,然后从那具巨大的身体里解脱了出来,我现在已经恢復了知觉团的状態,所以你看不到我。” “这个是你吗?”小振缩小了她的身子,进入到分子级別的尺度空间,看到发出一丁亮光的张扬,“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第72章 天道都不能,你能?【混沌线】 小振缩小身子进入到分子级別的尺度空间之后,悬立在死域空间之前,才发现张扬被人关起来了。 “这是奇点效应空间,知觉团只有被这种神技空间框住,才会显化出能量態的原形。”小振一眼看出了这个死域空间的来歷,“只有拥有神体的大能,才有能力打出这种神技空间。” 张扬十分吃惊地看著小振,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有如此见识,但转念一想,张扬第一次进入这个混沌世界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存在的时间跟天行、厚德他们一样久,自然就见多识广了。 “小振,你一定有办法打破这个神技空间的,对吧?”小振能识破这个神技空间,没准知道破解之法,张扬赶紧追问道。 小振沉吟片刻,手中突然多出一粒念子:“我试试,不过你得小心了,有可能会误伤到你。” 此时的张扬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要能破解出去就是万幸了,当即道:“儘管试,不用担心我。” 小振捏爆手上的念子,噼叭一声,一道闪电轰击到这个死域空间上。 这道闪电,几乎与暴雨天气里的闪电没有多大的差异,用这道闪电来轰击一个分子尺度的空间,理应直接击个粉碎才对。但困在里面的张扬,却是一点“遭雷劈”的感觉都没有。 “抱歉,可能是我的修为不深,打不出真正的雷电威力。”看到打出的闪电击在死域空间上,连晃动一下都没有,小振十分沮丧地道。 因为被死域空间隔开,张扬完全感应不到那道闪电的真正威力,但见小振一副自责的模样,张扬出言安慰道:“小振,你没有拜入玄祖的道门,学习他的独门道法,光凭自己的散修,就养出了气態身,还学会了製造神通念子,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小振也是刚学会製造神通念子,对自己並没多大的自信,但听张扬这么一夸,还是很受用,当即道:“张扬,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吩咐,我一定帮你跑腿。” 张扬知道小振尽力了,让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便吩咐她道:“地球上有我几个好朋友,一个叫云凯,他是物理学教授。一个菁女士,她是搞基因工程的。还有步泽惊前辈,以及厚得、隨行、善如等等一干古老存在,都在地球那里。他们替我在那里创造细胞,失败了,你帮我去安慰一下他们,激励他们,让他们彆气馁,把失败的原因找到,然后攻克掉它。” 玄祖得知云凯他们创造细胞失败,又断定空悟所传授的法门造不出有活性的细胞,必定会放鬆警惕和防备之心。云凯、菁女士他们如果不想放弃细胞肉身这条路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反而是千载难逢的韜光良机,所以张扬想到要让小振代替他去地球一趟,让他们振作起来。 小振知道这奇点效应空间的厉害,知觉团被困在里面,非但瞬移不了,连神识、意念都传不出多远,无法与地球上的一眾伙伴进行交流。 想到这里,小振当即点点头,然后与张扬告辞,下一瞬间,便飞去了地球。 距离水晶漏斗百里处,神殿之內。 玄祖正在传授“守身境”独有法门给天龙,让他一步步凝实龙身,这时吕乐飞了进来: “师尊的神技空间锁死了张扬,他已无退路,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选择。” “吕乐,自从收你入我门下之前,你与张扬也是初次相识,交情不深,为何你如此偏袒於他?”玄祖虽是质问,但语气平淡,看得出来,他也需要吕乐扮演红脸去接近张扬。 吕乐作揖道:“师尊,张扬意外创造出此方宇宙,一定是不凡之人。” “天皇之身需要大机缘、大气运才能获得,即便为师也是不清楚天皇之身的获取途径。”玄祖点点头,“就看张扬有没有大气运了。吕乐,你盯紧他,咱们拿他当追寻天皇之身的引线也是可行的一种办法。” 吕乐微微诧异,原以为玄祖没有痛下杀心,会是爱才心切,却没想到他是这番利用。 此时,玄祖看向吕乐的目光,明显多了一丝嘉奖,吕乐心中明白,他果然也想利用他与张扬的这份交情,为了掩饰心中这份洞悉,不让师尊看透,吕乐又虚心请教一个问题: “师尊,空悟前辈传授的那个创造细胞的法门,为何能利用天道补全细胞的生物机制,却赋予不了细胞的活性?” 之前吕乐用神识扫描到云凯、菁女士创造细胞失败之时,也百思不解,他跟隨玄祖参悟天道,那天道既然能响应“现象”,补全万物之形,甚至赋予內部的规则、机制和原理,可偏偏为何无法创造出拥有独立“生命意志”的意识体? 他见玄祖脸露疑难之色,足见此问能让师尊分神,让他积虑去思考,这样便不会將精力放在他与张扬的交情问题上,於是又赶紧追加一问:“若天道不能,那我等知觉团,乃至这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无量眾生,其意识之源头,又究竟从何而来?” 玄祖脸上的神情,显然被彻底问住了。 他思忖片刻,左手捋完长须,又换右手捋,最后摇头嘆息道: “为师悟道歷经数个宇宙的生灭,观尽星辰起落,生灵死死生生,穷究几世,亦未能参透其中万一。意识之源,眾生之始,或许本就是道之本身,非是『创造』,而是『存在』。向来如此,此问无解,徒耗心神。” 没想到神道的开山祖师,参道数个宇宙的轮迴,竟然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让吕乐微感诧异,这才知道这个问题,怕是无人能解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师尊,这无量眾生,並非是天道创造出来的,而是向来就存在,这……这怕是难以言通……”吕乐无法接受玄祖这番结论。 所有生灵,所有知觉团,哪怕是宇宙毁灭之后,都是重归无色天,但也只是丧失了记忆,一旦恢復点记忆,唤醒意识,便会从无色天里出来。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知觉团最初是如何诞生的? “吕乐,你当谨守本心,精进守身境,早日將你这气態身,晋升至更为凝练、变化由心的『液態身』方是正道。莫要钻那牛角尖,徒惹烦恼。”玄祖见这个弟子,在这个无解的问题上越陷越深,一来怕他入迷,不断问难於他,二来怕他出不来,耽误了修行,便赶紧出言提醒他道。 吕乐见玄祖不想在此问题上,再作探討,便又换了一个问题: “师尊,虽然张扬、云凯他们创造细胞失败了,但倘若有朝一日,有大气运加持,意外成功了。”吕乐试探性地问道,“並且进化出碳基人类,我们悟道者无法消失他们,是否能按张扬的建议,將他们的活动范围限定在太阳系以內,锁死他们的文明发展,然后製造一些天体屏障,让他们永远只能呆在小小的一颗蓝星上?” 玄祖將袍摆调整好,然后在云台上坐了下来: “这是张扬提出来的双方和睦共处的设想,他对创造细胞之心仍然不死。吕乐,咱们大可放心,连天道都无法赋予细胞活性,今后任他们如何折腾,也翻不起浪花了。” 在玄祖眼中看来,天道无所不能,如果连天道都无法做成,试问又有谁能比天道更厉害,突破天道定数呢? 第73章 他自化天【混沌线】 距离神殿百里外的水晶漏斗处,张扬被困在死域空间里,知觉范围不过一个分子级別的尺度,十分难受。 他想起那个修罗王,金属固態身被压缩成液態身之后,嚇得脸面都不要了,极限地收缩身子,竟然给他逃跑掉了。 想到这,张扬尝试著收缩他的感知范围,可无论怎么收缩,就是无法突破到微观的最小尺度,从而逃跑出去。 修罗王极限收缩之后,从原子级別的空间,突破到了夸克空间,又继续收缩,最后突破了微观的最小尺度,打开了太虚之门,进入到太虚之地。 太虚。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种永恆的、令人窒息的空。 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褶皱状態,仿佛无数层透明的薄膜无限叠加、扭曲。 宇宙中的距离概念在这里完全失效,这里的一步之遥,很可能便是宏观尺度下的亿万星河的距离。这就是太虚之门的开启,会出现在宇宙这头,下次就出现在宇宙那头,完全无固定的位置,而且两次位置的距离相差了几光年甚至几千、数万光年都不一定。 时间亦是如此。 这里每一息,都可能是水晶漏斗处的一个时辰,或者是一天?更是地球上的一个月?一年? 修罗王进入太虚之后,身体便再也无法继续缩小了,这已经是物理级別的最小尺度下的极限了。 “真是倒霉透顶,出趟门就把固態身给降成了液態身,枉费了我数个月的修行。”修罗王一路飞行,一路发著牢骚。 突然,一股异样的感觉笼罩住了他,那是一种来自深渊的低压,携带著一种黑暗漩涡的压迫,直指他的意识核心,让他发出一种灵魂般的寒颤。 “修罗王?”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金属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令人心神不稳的奇异波动,“何以如此慌张?” 修罗王猛然巨震,等他辨识到对方的“声音”之后,灵魂般的寒颤一扫而空,转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可是尊主出定了?” 只见空间褶皱处,一层层无数透明的薄膜,像水藻那样飘摇,一个极黑极暗的身影缓缓地显示了出来——不是显示,是因为周围空间的“亮”度,生生地把他的身影给衬託了出来。 “尊主,果然是你!”修罗王惊喜交织,有些失態地飞扑上前,直接跪倒在那个身影前,“属下拜见尊主,恭迎尊主出定。” 这下近前,那个身影已经从模糊不清的状態,变成了清晰可辨的“黑暗”——他浑身上下处在极暗状態中,然而却从里面泛出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得到的质感,那是固態身达到巔峰时才会有的感觉。 “新的宇宙诞生了?”极暗的身影中,一双眼睛睁开,然而这双眼睛比他的身影还要黑暗,是身影的“亮”度衬托出这双眼睛的存在——犹如黑洞一般的存在。 “回稟尊主,新宇宙诞生了。”修罗王回答道,“是一个叫张扬的小子,一时手欠,捏爆了最大的一颗恆星,发生了超新星大爆炸,释放了星核里的诸多元素,拓出了一个物质空间,並且这个物质空间的边界,一直不停地往外拓展,没有停止,导致这个宇宙开始成长起来。” 一声嘆息从这个极黑极暗的身影里发了出来:“可惜,可惜,我化天又错失了良机,没有在那小子捏爆恆星之时,及时出定。看来天皇之身,果然要有大机缘、大气运才能获取得到。” 修罗王一听“天皇之身”,马上双眼泛出异彩。他身为修罗王,记忆中歷经数个宇宙轮迴,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至於如何获得,却是不知,当即诚恳地请教道:“尊主即知天皇之身的获取途径,还请尊主教我。” 极黑极暗的身影怔了一下,他自化天,简称化天道:“修罗王,一个宇宙只能有一尊天皇,天皇之身等同宇宙之身,一呼一吸都与宇宙同步。要想获取天皇之身,只能在宇宙诞生的剎那间成就,机率十分渺茫。你还是安心当你的修罗王,开创你的修罗道方为正途。” “尊主教训得是,是我好高騖远了。”修罗王俯首懺悔道。 天皇之身如此难得,而关於“如何获取途径”的信息,自然同样不能被人知悉,越少人知道,对知道的人才更有利 “天界、神道、天国、佛门、冥界、星际部落、万族等等,是否已经出现了?”化天询问道。 “回尊主,宇宙刚诞生不久,万灵还是知觉团的状態。三界未分,六道未成,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乾坤未定,能主宰宇宙的大能还没出现。尊主,修罗道我已开创,成员虽然不多,却略成气候,至少比其他门道抢先了一步发展。这次宇宙轮迴,我们有希望成为最强一族。” “除你之外,可有其他大能出定了?” “不多,神道开山祖师玄,已经出定了,神体巔峰。佛门的空悟前辈也出定了,一直不见真身,不知是什么修为。上一宇宙的天父——申,也出定了,目前他还是一个知觉团的状態,还未成就信仰之身。”修罗王回答道,“天王、地王、人王不见踪影,应该还没出定。” “很好。我虽错失了成就天皇的良机,但出定的时机也算抢了先机,不过——”化天扫了一眼他的固態身,“玄老头竟然养成了神体,实力上我晚了他一步,要想追赶,很难了。” 修罗王扫了化天的固態身一眼:“尊主已是固態身巔峰,再进一步便是神体了。而玄祖虽然是神体巔峰,他要想进一步成就仙体,却未必能成。尊主可以利用太虚的时间巨差,来追赶落下的这截实力距离。” “听你口气,玄老头难以成就仙体,你是哪来的信心?”化天颇为诧异地问道。 “回稟尊主,此方新生宇宙真正的恆星为数不多,至於天然生成的星球更是少得可怜,而有大气层的星球,一个都没有。”修罗王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化天微微点头:“没有拥有大气层的星球,便无法成就仙体,而一颗星球天然形成的时间,极为漫长。这么说来,玄老头的实力,將会锁死很长一段时间了。你刚才进太虚之时,一阵慌慌张张,所为何事?” 第74章 魔王之身【混沌线】 听到尊主询问糗事,修罗王略显尷尬地道: “倒霉,属下蛰伏太虚之地,养身数月,好不容易成就固態身,结果今日时运不对,一出太虚,竟然撞入玄老头施展的封天锁地的神通里。” 化天深知太虚之门的开启是隨机性的,身在太虚之人,只要变大身体,一旦突破了物理空间微观上的最小尺度的那条线,就能走出太虚之地,回到宏观世界里。 因此,走出太虚之地的一剎那,位置完全是隨机的。 如此隨机性的开启,要说是玄祖刻意在“守株待兔”,就等著对付修罗王,那绝然是说不过去了。 “玄老头施展封天锁地的神通,在对付谁?”化天好奇了。 “在对付一个小子,”修罗王回想起与张扬一共被框在死域空间的一幕,“是一个叫张扬的小子。” “就是手欠捏爆恆星的那个?”化天一下子来了兴趣,“那小子绝非凡人,要不是身上背有某些使命,他是绝无可能去捏爆一颗恆星,意外地创造出此方宇宙的。玄老头作为神道的开山祖师,歷来以参悟天道为首任,怎会对一个冥冥之中身在天道定数之內的人下重手?” “那小子触碰了玄老头划下的红线——”修罗王知道尊主肯定还要追问,索性直接告诉道,“划下不许去创造碳基细胞的红线!” “碳基细胞?”化天一听,旋即沉默片刻,接著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犹如从九幽之地发出,低沉而阴森,带著刺骨的冷意,让修罗王头上那对暗金色牛角產生一阵低鸣。 “天道不辜负我化天,这一个宇宙轮迴,终於让我抢在了人类诞生之前,还是碳基细胞诞生之前。太好了,好到让我不得不怀疑,此方宇宙乃是为我化天而生,是为我而准备,哈哈……”化天极黑极暗的固態身,在一阵狂笑中同样发出金属般的共振与低鸣。 他太了解玄祖了,玄祖的神体最忌惮肉身人类了,他的神道,乃至他要创立的仙界,最大的克星、劲敌就是那些血肉之躯的人类,那些让他们看一眼就能让所有悟道者灰飞烟灭的“目杀”伤害。如今玄祖却对张扬划下不许去触碰细胞的红线,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宇宙还没有诞生出第一颗细胞。 “尊主,你何以高兴至此——?”修罗王不解地看著化天,看著整个身体笑到发颤的尊主,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修罗王,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配称王。在你的身上,还没有修罗王的特质——无边战力!你只是在上一宇宙时,成就过修罗王而已。”化天收住笑声,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可知除天王、地王、人王以及你这修罗王和鬼王之外,还有一王?” 修罗王一脸惭愧之色,在上一宇宙,他成就了修罗王之身,拥有无边的战力,但到这一宇宙,就目前为止,他的修为还够不著这一特质。 “尊主,你是说魔……”修罗王声音发颤,“魔王?” “正是!”化天十分自信地道,“这一个宇宙轮迴,我终於等到了这个先机,成就魔王之身的机会,要来了。” 修罗王正要问清楚,怎么成就魔王之身,会跟“抢在细胞诞生之前”有关係?结果不等他发问,化天已经迫不及待地吩咐道:“修罗王,速速派出阿修罗,查明有关张扬的一切,以及玄老头困住张扬的前因后果,快去!” 修罗王见尊主如此急切,看样子这个成就魔王之身的机会,至少是有八九成的把握了。当即应喏一声,派遣阿修罗去执行查探的任务了。 太虚之地的时间,是宇宙最慢的时间,一息的工夫,相对宇宙最边沿的地方,已是岁月飞纵的巨大落差。 片刻之后,一个丙等修罗回来稟报导: “尊主、王,已经查明,张扬、云凯、菁女士、步泽惊及厚德、隨行、善如等等一干古老知觉团,是为一伙人。为了拥有永恆之身,云凯提出了生化身改造的计划,但菁女士在生化身里发现了基態粒子,这种粒子需要意识不断的维持,一旦意识消失,该粒子也会马上崩解。 最后张扬决定选择细胞肉身,让云凯、菁女士、步泽惊在地球上背著玄祖,利用空悟传授的法门,偷偷创造出细胞。玄祖获知此事后,找张扬问罪,用封天锁地的神通困住了张扬。” 修罗王点点头,一副“原来是这等缘由”的表情。 化天漆黑金属般的手指微微一颤,赶紧追问:“他们偷偷创造出细胞,成功了没有?” “回尊主,创造出来了,但丧失了活性,没一会就死了。”丙等修罗回答道。 “张扬,张扬……”化天听完,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本尊不得不怀疑,张扬这小子是专门为了本尊成就魔王之身,而为我在铺路的。” 修罗王再一次不解地问道:“尊主为何如此自信?” 化天豁地站起,深渊威压瞬间笼罩了修罗王,就连无数透明的薄膜空间都像一层层的海藻,趋利避害地一阵远离,让化天整个极黑极暗的固態身,完全脱离了太虚深渊,得以完整呈现。 “玄老头说他的悟道者,才是追求永恆之路,神体,仙体,一步一步往上提升,直至大罗金仙,就能抵达永恆的彼岸。真是自欺欺人,大罗金仙也有寿尽之日,而能真正做到与天地同寿的,只有天皇之身,以及魔王之身。 天皇之身我已经错过,这魔王之身势必在我。只要我点燃了细胞的活性,未来的人类便是我的子民,让我成就魔王之身的灵丹妙药,源源不断地给我提供负面情绪的能量,吸不完,吸不完,永远也吸不完……只要有一个人类存在,我便永远也不会消失……” 修罗王一双眼睛无限放光,倘若尊主说的是真的,那可真叫恐怖了。 丙等修罗突然轻咳一声:“尊主,王,属下前往地球查探之时,发现那颗星球已经拥有大气层。” “什么?大……大气层?”化天与修罗王同声惊呼,化天瞪了修罗王一眼,“修罗王,你不是说拥有大气层的星球,一个都没有吗?” “尊主恕罪!”修罗王嚇了一跳,赶紧跪倒在化天的面前,“属下在太虚养身数月,外面的世界变化大快,属下未能及时知悉,欺骗了尊主,属下该死!” “看来我没有时间了,必须抢在玄老头前往地球成就仙体之前,点燃细胞的活性,让那颗星球成为细胞人类的摇篮。” 第75章 誆到一个是一个【混沌线】 厚德大地,北斗七星下面,水晶漏斗处。 张扬的知觉团被玄祖的封天锁地神通死死困住,无论他做哪种尝试,就是无法逃脱出去。 正在无计可施,甚至开始有点绝望之际,突然一个意念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扬,想不想出来?” 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刺破了死域空间,扎进张扬的知觉团里。 “你是——?”张扬感觉这个声音並不陌生,他之前一定听过,仔细想了一下,马上想起来了,惊问道,“申?你不是逃跑了吗?” 那个敢冒犯玄祖,结果被玄祖用意识生化身体的手段,硬是用一具“破麻袋”般的身体把他套牢住,然后遭受吕乐猛锤一顿的申。 “我乃上一个宇宙里,亿万信眾虔诚归附的天父,铸就了圣躯,不飢不渴,纯洁清净,区区一个玄老,又岂能把我打跑?”申听到张扬重提他被玄祖羞辱之事,心中不愤,格外隆重地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呵呵,这都还在吹……张扬心中冷笑一声,只是这时的申也是一个知觉团的状態,而且他在死域空间之外,看不到他的存在。 “你是不是很想出来?”申的知觉团靠近了死域空间,再次发出诱惑的声音。 “想!”张扬听出申似乎別有意图,便顺从他的意思回答,看看他有没有帮他出去的办法,至於上不上当,还得看看代价是什么。 “我能让你出来。”申的诱惑加重了,但也拋出了条件,“只要你信仰我,献上你的虔诚,喊我一声天父,成为我一名忠实的信从,我便能凝聚出信仰之身,届时以我的信仰之力,打破这个囚笼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信仰之身?打出信仰之力?”果然是有所图,但他如果真能打破这个死域空间,张扬倒是可以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反利用他一下,“你的信仰之力,真能打破这个死域空间?我不信,连固態身的修罗王都办不到,你一个知觉团又如何能办得到?” “修罗王能打破,只是玄老同时在加力收缩,他才未能得逞。如今玄老不在,凭我的信仰之力,亦能轻鬆打破。”申信誓旦旦地道。 “那太好了。”张扬故意道,“只要虔诚地喊你一声,就可以吗?” “是的,喊我一声天父,献上你的虔诚就可以。”申见张扬“动摇”了,暗中窃喜,生怕张扬不喊他天父,而是虔诚地喊他的名字,那就白费心机了,所以格外重申一句,“喊天父即可,很轻鬆,很容易,不需要你任何代价,就能打破这个囚笼,让你重获自由。” 张扬想起来了,这个申曾经说过,信仰他的人越多,他的能力就越大,很好,就凭这点来反利用一下。 “真的这么容易吗?”张扬“兴奋”地问道,然后道,“我不信,太容易了,只要喊你一声,就能让我出去?要不,你进来,反正你获得信仰之身之后,就能轻鬆打破这个囚笼,对吧?” 申怔住,他瞅著里面的张扬,看样子確实是动摇了,要是不进去的话,那他就要收回他的虔诚了。 张扬看出申在犹豫,马上道:“怎么,前辈你不是能打破这囚笼吗,那你都不敢进来,说明你压根就打破不了这个囚笼。” 张扬激將道。 当初玄祖施展封天锁地的神通,那个死域空间是一下子拓展开来,然后把张扬的知觉团框进去的,说明从外面是可以进来的,只是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 “我能打破,自然敢进来。”为了拥有第一个信从,获取信仰之身,以及信仰之力,申的知觉团当即钻进了死域空间里。 这是他的自信,也是向张扬表態。 一进去,申的知觉团马上跟张扬的知觉团一样,被显化出一团微弱能量光的原形。 “申前辈,你竟然敢进来,那说明你是能打破它的。”张扬十分虔诚地道,“那请你现在就打破它吧。” “张扬,你不喊我一声天父,我……我哪来的信仰之力打破它?”申意识到什么,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起来。 刚才在外面,申十分自信,但一进入这个死域空间,突然意识到倘若张扬不喊他一声天父,那岂不是把他给赔进来了? “抱歉,申前辈,別说我不会信仰你,”张扬的声音突然冰冷而清晰,“就算我此刻虚与委蛇,信仰了你,你又能获得多少力量?一个信徒的微末信仰,如何撼动玄祖这倾注了宇宙法则之力的囚笼?” “张……张扬,你……你既然不喊我一声天父,为何要誆我进这死域空间里来?”申这才知道中了张扬的诡计,勃然大怒,想要惩治张扬,却发现两人都是知觉团,谁也奈何不了谁。 “你以天父之名,却要骗我入你那门道,这可怨不得我,你要不是心存利用之私,又岂会上我的当呢?” 张扬的话,骂得申无地自容,还反驳不了。 他压根不是出於一种慈悲,出於一种善意,而是为了自己能恢復信仰之身,想骗取张扬的虔诚和归附而已。 “即……即便我是想利用你,你……你也犯不著把我骗进来啊,如今……”申的知觉团撞了几下死域空间的边界,发现还真的出不去了,“如今你我两人都被困在这里,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你说你有能力打破它,有你进来,至少还多了一分希望,总比关我一个毫无办法之人强多了。”单凭张扬一个,还真是没办法出去,但现在关多了一个申,至少这个申还是有办法出去的,那就由他去想办法好了,张扬一下子轻鬆多了,不用再苦恼怎么出去了。 “好你个张扬,你这是……”申更气了,“你这是死都要拉个垫背的是不是?” 他要是获得信仰之身,的確可以打破它,但一个信从的力量是不够的,只不过总得有人甘当他的第一个信从,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奈何张扬看穿了他,不肯就范。 不肯就范就不肯嘛,他大不了转头找別人去。而且关的是张扬,又不是关他,他仍然可以轻轻鬆鬆地掉头走人。 现实好了,张扬把他给誆了进来,原本是事不关已的,现在还真的关己了,他不想去想办法出去,也被逼得要去想办法才行了。 而且他就算想到办法,收集到信仰力量打破了这个死域空间,还得便宜了张扬一块出去,连谢谢也不用说一声。 第76章 一念可破【混沌线】 “申前辈,我相信你是能收到弟子的,这附近隱藏了那么多知觉团,肯定是有愿意追隨你的。”张扬轻描淡写地打气道,虽然他也被关在里面,可现在多了一个这么有用的垫背,他开始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清閒了。 申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好一个张扬,原来他想得比他还要远,不仅避开了他的利用,还替他算计到了这一步,申顿时没好气地道: “我有天父的特质,只要有人信仰我,便能让我显现出信仰之身,以及施展信仰的力量。可现在看来,我这天父的特质仿佛是属於你的了,你想用就用,我想不给你用也不行了。张扬,我感觉被你利用了,而且还没有办法拒绝你。” 是的,他还真的无法拒绝,拒绝的话,那就陪张扬一起在这死域空间里,一直呆下去了。 “以天父之名,却无慈悲的胸怀,申,你不配拥有天父的特质!” 突然,一个熟悉的意念响在了申、张扬两人的意识里。 张扬一下子认了出来:“是空悟前辈!空悟前辈,你可有办法帮我打破这个死域空间,救我出去?” 空悟仍然没有现出真身,而是用意念继续传来: “张扬,求人不如求己,我能帮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认清楚你自己,提升你自己,这才是別人再也难不倒你的最有效办法。上次我传你离苦印,以你的才智竟然突破到了『无我身』的境界,从巨大的硅基之身里解脱了出去。但你仍有『我念』、『我识』、『我执』,这才是玄祖能困住你的原因。” 一旁的申一听,知道这个空悟是要传张扬“突破囚笼”的方法,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倾听,结果听到什么“无我身”“我念”“我识”“我执”,顿时有点迷糊了。 同样是知觉团,他怎就听不懂了呢? 张扬一听,愣了一下,继尔瞬间开窍: “空悟前辈,上次你传我离苦印,我领悟到了精髓,做到『无我身』,破了『无我相』,这才轻轻鬆鬆地解脱了身体。可现在我已经是一团知觉,为何还是被玄祖的空间神技给困住?难道,还要继续摒弃『意识之我』吗?” “张扬,你確实有悟性,不过仍有无明。”空悟前辈由衷称讚道,“没错,我要你继续破『我念』,破『我识』、破『我执』,连破三关,彻底突破到『无意识界』。当你突破到『无意识界』,泯灭『我』的概念,融入『空』之真諦,便是真正的无我。那时,这封天锁地,於无我而言,便如无物,脱困只在念起念灭之间。” 一旁的申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等一下,你俩到底在说什么?破除玄祖的封天锁地的神通,真的可以在一念之间?为什么我听不懂?” 而张扬听了空悟前辈的话后,却是嚇了一大跳:“前辈,这『意识之我』已经是我最后一丝存在了,如果连这也要泯灭掉,那我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张扬,你所定义的『我』,仍是有『我念』,有『我识』,有『我执』,此乃『妄我』。我要你泯灭的,正是这个『妄我』。” 空悟知道张扬机缘已到,却还差那么一点就通的醍醐灌顶,只得继续点拨道: “你要知道『我本不灭』,当你把『妄我』泯灭掉之后,你自然就会回归『本我』。纵然你无法理解何为『本我』也不要紧,因为你已经把所有『我』的执念都泯灭掉了,只能剩下『空我』。而这个『空我』就是『本我』,本来的我。那时,你自然会明白『本我』是什么了。” 张扬听完,彻底陷入了思考当中。 一旁的申不耐烦地叫道:“空悟,你说这一通深奥的东西有什么用?你要是神通广大,就直接把这死域空间打破,帮我俩解救出去。” “所有磨难,都是你俩成长的资粮。你俩若能將磨难,转为各自蜕变的大机缘,那便是大气运,一切皆可为,一切便都是为你们所准备的,所铺设的。”空悟没有出手打破死域空间,“路就在你俩的脚下,该怎么走,还得靠你们自己。” 他的意念收起,不再传来了。 空悟已经表態,不会出手解救他们。张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藉助的办法了,只能靠自己了。 “或许,可以一试!”张扬沉默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申回过神来,赶紧提醒道:“空悟所说的『无我』之路,太过深奥,万一『无我』的最终结果就是『连我都泯灭』了,张扬,那你就真的无我了,比死还要彻彻底底了。” “申前辈,你对別人没有信念,却要让別人信仰你,对你產生信念?”张扬冷哼了一声。 申被张扬如此挖苦一句,瞬间无语,但內心深处,却是如海浪般翻滚了起来,大受震撼。他开始自我反省,然后不再说话了。 张扬这句话,看似是在挖苦、打击他,实则是兜头一瓢冷水浇醒了他。任何的成长、发展,都必须有坚实的根基,而他连这个最基本的根基都没有竖立起来,还妄想別人信任他,归附他,信仰他? 张扬的意识开始疯狂运转,空悟前辈说得没错,求人不如求己,他既然给我指明了方向,那我就顺著他指的方向走……而且越是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反而越是有可能是自己翻身的大机缘。如果能將这困境逆转,没准就是大气运傍身,一切皆可为…… 想到这里,张扬的信念愈发坚定了下来。 “搏一把!”他的知觉团开始明灭不定,如同大战来临的前夕,封天锁地的神技空间,在这狂暴的意识衝击之下,竟发出了冰层开裂般的“滋啦”声…… 不远处的水晶漏斗竟然发出几声轻微的叮叮声,仿佛產生了共振。 而玄祖施展的那个死域空间,那个被赋予了法则效应的空间,竟然开始发生了轻微的晃动。 与张扬一共关在里面的申,两人的知觉团几乎混合、重叠在一个空间里,他无比清晰地感应到张扬的知觉团,其內部进行的意识风暴已经超越了速度的极限,抵达了某种存在本质的临界点! “泯灭妄我,回归本我”张扬咀嚼著空悟那番点拨之言,“虽然我无法理解何为『本我』,但不要紧,因为『我本不灭』!” 对,我本不灭! 张扬不再恐惧那“无我”后的虚无,他要拋弃的不是存在本身,而是那个狭隘的、被“张扬”这个名字和记忆所定义的、执著於“个体体验”的幻相之我! “破!” 破我相,再破意识之我,突破到无意识界!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意念,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意志,在张扬知觉团的核心里轰然爆开。 不是对抗囚笼,而是消融自我! 那名为“张扬”的个体意识,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融化、消散。 所有的记忆、执著、恐惧、渴望……构成“妄我”的一切,在这一刻被彻底放下、归零。 不是死亡,而是……涅槃! 第77章 万物皆我【混沌线】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宇宙本身甦醒的宏大震动,以厚德大地为核心,瞬间横扫了整个新生宇宙,穿透了无尽混沌。 恆星的光芒为之摇曳,星云尘埃的流转也为之停滯了一下,所有知觉团——无论身处宇宙的任何角落,都在同一剎那,心神剧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自身存在的根基,被触碰的悸动感,席捲了每一个意识。 发生了什么? 所有知觉团,所有有意识的存在,都在同一时间发出疑问。一种源於本能的敬畏与茫然,在所有存在者的意识深处悄然滋生。 “我”……在何处? 当“张扬”的个体意识消融,一个前所未有的、浩瀚无边的觉知,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一切! 没有边界,没有內外。 不分大小,张扬清晰地“感觉”到了整个宇宙。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意识去扫描,而是……他本身即是宇宙! 那燃烧的恆星,是他体內奔流的能量。 那冰冷的岩石星球,是他骨骼的延伸。 那飘荡的星云尘埃,是他呼吸在吐纳。 甚至那构成万物的、最微小的夸克物质,那虚无縹緲的空间结构,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毫无隔阂地,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混沌未分的虚无?那也是“我”未曾显化的状態。 这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全知”与“同在”。宇宙万物,皆是“本我”的显化。他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他! 神殿內。 玄祖盘坐在云台上,他在施展封天锁地的神通之后,消耗了不少精神力,此刻正一边打坐养神,一边在补充一些神通念子,以及製造一些新的符籙。 突然,那席捲宇宙的震动让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了前所未有过的——惊骇!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存在”,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不,不是出现,而是……他意识的一部分,成为了那个存在! “张扬?!”玄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你怎么会在我的身体里?!在我意识之中?!” 一个温和、平静,仿佛宇宙本身低语的声音,直接在玄祖的意识核心里响起:“玄祖,不要惊讶,也莫要害怕!此时此刻,又何必分出你我?须知此时的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放屁!”玄祖勃然大怒,极致的恐惧让他一时之间失了往日的风度,也没了一派祖师的派头,破口大骂的同时,他的意志也如同狂乱的暴风在体內一阵横衝乱扫,试图將张扬这股“异物”驱逐出去,或者碾碎得乾乾净净。 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神殿內的琉璃亮起了光芒,恐怖的法则之力在体內奔涌。 然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盘坐如山岳的身躯,竟不受他自身意志的控制,自行站了起来! “我这是——混帐……”玄祖的意志在疯狂咆哮,企图夺回控制权:“停下,我的身体,停下!” 但那具有他意志烙印的神体,此刻却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执行著另一个至高无上的指令——来自“本我”张扬的意志! 甚至,玄祖下一个想要凝聚神通、毁灭张扬的念头,刚刚在意识中萌生,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如同宇宙本身意志的力量……轻轻抚平、消散了。 “你看,”张扬那宇宙低语般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这还不是『你即我,我即是你』?你的念头,亦是『我』的念头。我知你欲动,故其不动。” 你想动我,我不让你动我,你还真的动不了我! “你……你……”玄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股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神道祖师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看穿、被绝对掌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双腿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跌坐回云台之上,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兴起半分对抗的念头。 眼前的张扬,已非他可以理解的存在! 区区一个张扬,就把他彻底碾压得毫无反抗之力,只身陷入无尽的恐惧当中、茫然无措当中。 太虚深处,那无数透明的层层空间里,那些褶皱起来的薄膜空间里。 化天那由深渊物质构成的固態身躯,正盘踞在扭曲的空间里,眼瞳中有幽暗漩涡在缓缓旋转,他在推演著如何將“魔火”植入地球那即將诞生的生命细胞里,点燃细胞的活性。 突然—— 他坚固无比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一股绝对陌生的意志,如同最纯净的光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层层叠叠的精神防御,直接降临在他的意识核心里,甚至……融入了他意志的每一个角落。 “谁?”化天的意念爆发出撕裂虚空的尖啸,眼瞳中的漩涡疯狂加速,试图绞杀这个入侵者。 一个平静到令人心寒的声音,直接在他“自己”的思维中响起:“我,张扬。” “张扬?”化天惊骇欲绝,这名字他刚刚还在算计,“你怎么……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不是『在你身上』。”张扬的声音带著洞悉一切的透彻,“化天,你此刻,已成为了我张扬。我张扬,亦已成为了你化天。不分你我,我们本自一体。” “放……放屁!”化天心神剧震,还未等他消化这恐怖的事实,张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玩味和瞭然: “嗯……原来你打著『帮我们点燃细胞活性』的幌子,实则是想藉机种下你的『魔火之源』,將第一个细胞直接催化成你掌控的、承载无尽欲望的『魔种』? 接著由那颗魔种分裂出去的细胞,以及未来进化出来的所有人类,都成了你的子民,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负面能量,让你成就魔王之身,永恆不灭,这想法……嘖嘖,有点阴险啊。不,是太阴险了!化天,你怎么能这么坏呢?你坏透了!” “什么?!” 化天的固態身躯,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在剧烈地颤抖著,甚至听到他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他那深藏心底、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绝密计划,竟然被对方如同翻阅自己的记忆般轻易窥破! “我的想法……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废话。”张扬的声音带著理所当然的平静,“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有什么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这句话如同审判,彻底击溃了化天的心理防线,他一下子瘫倒在深渊里,瑟瑟发抖著…… 在“本我”张扬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阴谋,如同掌上观纹,纤毫毕现,无处遁形。 第78章 一念分你我【混沌线】 此时的张扬,他的意识已与宇宙万物彻底交融。 他就是星辰生灭,他就是法则流转。 他就是那广袤的厚德大地,他就是那新生的地球。 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了地球上,云凯和菁女士面前的培育皿中,那些因缺乏“活性”而崩解的细胞残骸——它们,同样是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关於宇宙所有奥秘的“信息流”,如同浩瀚星河般涌入他的觉知。 宇宙的起源,物质的构成,时间的本质,空间的褶皱……所有曾经困扰他的谜题,此刻都变得清晰明了。 他瞬间明白了地球细胞实验失败的真正根源—— “欲望……”张扬那如同宇宙本身低语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恍然大悟的明悟,“原来如此,驱动生命活性、新陈代谢、趋利避害的……是欲望! 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存在的本身,所萌发的欲望。 恐惧飢饿,渴望能量,躲避危险,追求繁衍……这源自生命本源的欲望衝动,才是点燃细胞那『意志之火』的核心。 天道法则补全了『形』,却无法凭空赋予这源自『本我』的欲望之火!” 这个顿悟,如同点亮了茫茫大海里最关键的那盏灯,让迷茫者瞬间知道了方向所在。 与此同时,那曾將他牢牢锁死的“封天锁地”的囚笼,此刻在张扬的觉知中,同样成为了“本我”的一部分。 那是冰冷的法则锁链?不,那是“我”的筋骨。 那是固化的空间壁垒?不,那是“我”的躯壳。 “此牢笼,本就不该存在。” 只是一个极其简单、如同拂去灰尘般的念头升起。 无声无息。 那由玄祖倾注了精神之力、蕴含宇宙法则的封天锁地的神技空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申显化的微弱能量光,一下子熄灭,被困住的他一下子重获了自由。 “张扬,谢谢你放我出来。”此时的申,对张扬没有任何的怨恨,只有感激,“谢谢你泼醒了我,我有天父的特质,却从未发心向善,从未替別人著想。现在,我明白了该怎么去拥有信仰之身了。后会有期,张扬。” 申的意念消失了,厚德大地上的虚空,恢復了原本的寂静。 浩瀚无边的宇宙信息仍在奔流。 张扬的意识掠过了无尽空间,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存在上——空悟前辈。 空悟前辈此刻也清晰地感知到了张扬,那涵盖寰宇的“本我”状態,他的意念如同一道澄澈的溪流,主动匯入了张扬这浩瀚的汪洋。 “谢谢你,空悟前辈!”张扬发自“本我”的感激意念传递过去,纯粹而浩大,“是您的指引,让我放下了『妄我』,最终领悟了这『本我』的真諦!” 空悟前辈的意念传来一声悠长的、仿佛蕴含宇宙沧桑的嘆息:“哎——” 这一声嘆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在张扬传递出“感谢”意念的剎那,在“空悟前辈”这个称呼浮现於意识的瞬间——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分別心,悄然滋生。 “你”与“我”的概念,如同被唤醒的种子,从那浑然一体的“本我”汪洋中,重新冒出了一个会破裂的泡泡。 “你这一谢……”空悟前辈的意念带著一丝无奈的洞悉,“便又分出了『你』、『我』。” 轰! 仿佛宇宙的根基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张扬那涵盖万物、囊括寰宇的浩瀚觉知,如同退潮般急速收缩。 星辰不再是“我”的身体,法则不再是“我”的意志。 玄祖的意识深处,那绝对的掌控感消失了。 化天的意念之中,那如影隨形的洞察力也消退了。 宇宙万物的信息洪流骤然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那种与万物一体、全知全能的“本我”境界,如同一个璀璨却短暂的梦,在“感谢”出口的瞬间,破碎了。 张扬的意识,重新凝聚成了一团清明的知觉团,静静地悬浮在北斗七星之下,水晶漏斗之旁。 周围是亘古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震撼宇宙的涅槃与掌控,从未发生过。 只有意识深处残留的、对“万物皆我”那惊鸿一瞥的宏大记忆,以及那份对“欲望是生命之火”的终极洞见,证明著那一切並非虚幻。 张扬静静地悬浮著,感受著重新成为“个体”的存在感。 心中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歷经沧海桑田之后的明悟与沉静。 …… 日心模型里的地球。 云凯、菁女士看著培育皿里死亡的细胞,双双陷入了绝望、颓废当中。 在这个连有机物都没有诞生的新生宇宙里,是空悟前辈所传授的方法,让他俩看到了细胞诞生的可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在这个完全不具备条件诞生细胞的地球上,也只有用这个方法能创造出细胞了。 结果,这个方法是能够创造出细胞的,只不过创造出来的细胞,是死的。 “真的没办法创造出细胞了吗?”步泽惊不甘心地再次询问道。 菁女士摇摇头:“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空悟前辈传授的这个方法,已经是最能克服一切不利条件的方法了,连它都不成功,其他办法就想都不用想了。” 云凯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浑身一阵乏力,站都站不稳,直接坐倒在地:“不好,我……我又开始乏力了。” 上次菁女士將他的消化系统暂时关闭了,人是没有飢饿感,但乏力的现象却排除不了。 “云教授需要补充能量……”步泽惊慌了起来,“可他的消化系统已经关闭了,吃土也不行啊,这可怎么补充能量?” “我是不会吃土的!”云凯虽然浑身没有力气,但一听到吃土,愣是挤出所有力气也要表达出拒绝的意志。 “这地球上,別说微生物见不到,就是有机物都没有,怎么给教授补充能量?”菁女士十分犯难道。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云凯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张扬之前提到过玄祖用碳原子给吕乐凝实气態身的事情,玄祖说碳原子是集元气大成者,对悟道者之身有滋补的作用。既然是元气,应该对我这硅基体也有点帮助。” 菁女士站了起来:“不管有没有帮助,也只能这样试一试了。” 第79章 製作原始汤【混沌线】 菁女士的生化身开始缩小到原子级別,她先进入云凯的硅基体,找到他体內的能量枢纽输送中心,那里的確已经没有多少能量可供输送到全身各处了。 自从她关闭了消化系统之后,就没有硅化物能进入到这个枢纽中心,进行转化和分发,所以现在急需新的能量进行补充。 从云凯的硅基体出来,菁女士在空气中捕获到几个碳原子。碳原子里面蕴含的元气十分滚烫,但对她的生化身而言,哪怕用手指捏住也並不足以造成伤害。 当即,她尝试將这几个碳原子,镶进了云教授体內的能量枢纽输送中心。没一会,里面的元气竟然被枢纽中心转化成了能量,並开始分发、输送到硅基体的各个器官…… “菁女士……”云凯的声音透出一丝惊喜,“我感觉到了一股新生的力量,一下子解乏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菁女士飞出硅基体,瞬间恢復回原来的尺寸:“看来玄祖对碳原子的研究,比我还要透彻。实在难以理解,我只是镶了几粒碳原子进入你的体內,就能转化出能量供你硅基体使用。” “只是几个碳原子吗?”云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的,等你再出现乏力的时候,喊我一声,我再给你更换新的一批碳原子进去。”菁女士拍拍手掌,“云教授你该庆幸,可能是你的硅基体比较小,几粒碳原子就能暂时满足,否则,要是像张扬那样巨大的身体,那可不知道要用多少碳原子了,我就是不分日夜地像只小蜜蜂给他运送、镶嵌碳原子,也是绝对忙不过来的。” 这时,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就是张扬所说的新认识的那帮朋友?” 云凯、菁女士两人惊问道:“我们是张扬的朋友,请问你是——?” 步泽惊认了出来,赶紧介绍道:“是张扬之前认识的朋友,她叫小振。” “是我。”一个气態身从天空中远远地飞了过来。 云凯一眼看过去,突然小振啊一声大叫,浑身滚烫无比,就跟架在熊熊大火上烤一样,她那由气態构成的身体,肉眼蒸腾起一阵“水气”,嚇得她赶紧飞入旁边的云层里,痛苦地大叫道: “人类?你们谁是肉身人类?” 云凯、菁女士,还有步泽惊,面面相覷:“我们连细胞都没有创造成功,哪来的肉身人类?” “没有肉身人类,那我被你们看了一眼,怎么身子会像火烧著了一样难受?” 小振的话让菁女士明白了什么,看向云凯:“教授,有可能是你体內那些碳原子的原因。” “碳原子?”云层里的小振问道,“你们谁的体內有碳原子?” 地球上的碳元素大部分与泥土混合,而空气中的碳原子比较稀薄,分布也比较均匀。 “是我!我的硅基体內镶嵌了几个碳原子,用来补充体能之用。”云凯十分不解,高声问道,“空气中分布了不少碳原子,为何没有灼伤你?而我只是远远的看了你一眼,就灼伤到你了?” 小振的指尖多了一粒念子,轻轻一捏,爆开了一道闪电,击在了她的气態身上,在滋滋声中,竟然两者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道贴身的电罩,护住了她的气態身:“原来你是硅基人,幸好你不是碳基人类,否则刚才那一眼,足以让我灰飞烟灭!” 她从云层里飞了出来,落在了眾人的面前。 云凯的目光再看到她的身上,目光里蕴含的极其微量的元气,在意识定义中会对悟道者之身造成伤害,但此时却被小振身上的电罩隔开了。 “没想到,元气对悟道者能造成如此大的威慑力,怪不得玄祖要给我们划下红线,不许我们去触碰细胞。”菁女士恍然过来。 “这还只是把几粒碳原子,镶嵌在一个硅基人的身上,通过目光就能对我的气態身造成了伤害。”小振提醒道,“可想而知,要是碳基人类,他们的身体全是碳原子构成,那目杀的伤害有多大,你们就可想而知了。” 云凯一听,眼睛一亮:“原来碳基人类才是悟道者的克星,这么说来,我们更要想办法把细胞造出来,然后换成细胞肉身,那样就能让玄祖彻底害怕我们。” 其他人、知觉团一听,顿时振奋了起来。这细胞肉身不仅是理想的身体,可以体验“真实活著”,且掌控自身生杀大权,再也不受入定者的出定影响,同时还是悟道者的最大克星。 “各位,我这次下来,是受张扬嘱託,给你们打气来的。”小振道,“张扬知道你们创造细胞的实验失败了,他让我捎话给你们,不能气馁,更不能放弃,找到失败的原因,然后攻克掉它。” 云凯点头道:“没错,之前我们只想创造出细胞,好换副身子,现在知道原来碳基肉身还能压制悟道者,这可是让玄祖惧怕的杀手鐧啊。这下,我们想放弃都不可能了。” “细胞是一定要造出来的。”步泽惊道,“只是空悟前辈传授的方法,已经失败了,我们难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菁女士看向云凯,云凯与她眼神一接触,两人同时不言而喻,同时点头道:“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就是概率极低。” 小振一听,赶紧问道:“是什么方法?” 步泽惊道:“概率极低,那也是有可能成功的了?” 菁女士眼神透彻了起来:“就是以地球现有的大气环境、陆地和海洋,製作『原始汤』,先形成大量的有机物,再酝酿出一个极小的概率,诞生出细胞。” “何为『原始汤』?”步泽惊以及厚德、隨行等一干古老知觉团,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好奇极了。 “就是要让碳元素充分地与大气、海洋和土壤混合在一起,再利用闪电、火山热泉和紫外线的催化,慢慢形成大量的有机分子。”菁女士告诉道,“这就是天然诞生出细胞的『原始汤』,成功的概率极低。” “只要能成功,概率再低也要尝试。”隨行老前辈第一个表態道,“要让碳元素充分与大气混合,我擅长啊,我的风可以帮上大忙。” 厚德一听,同样踊跃表態:“我能让大地震动,让土壤更好地混合在一起。” 善如的水,火同的火,两人同样表態出力。 “说到闪电,没有人比我更適合的了。”小振兴奋地道,“说吧,要怎么做?” 第80章 原来就在身边 打破了死域空间,还进入本我之境,成为了万物、万灵,又因为一念分別心,跌出本我之境的张扬,此时又恢復成一个知觉团。 他正想瞬移到地球,与云凯、菁女士他们一起重新创造细胞,突然感觉整个宇宙空间,不,是整个混沌世界一阵晃动,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 “张扬,快醒醒……” 是谢云的声音。 张扬猛地一下,意识回到了现实世界,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正好看见天空中的太阳照射了下来,刺得他眼睛睁不开。 谢云的声音继续响起:“张扬,你也太困了吧,这都能睡得著?” 张扬转了个身,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了爷爷的摇椅上睡著了,他啊一声,心想我任务没有完成,怎么可以从混沌世界回来? 再抬头看了谢云一眼,有点明白了过来:原来我意识进入混沌世界之后,不能主动退出,必须要完成任务才可以。但如果身体遭受惊扰,借用现实世界的外力,还是能把意识从混沌世界里拽回来的。 “我睡了多久了?” “都中午了。”谢云看著他,“一会曾红师姐要来。”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张扬惊讶极了,这可是通州老家,又不是在大学城。 “这不八天假期嘛,她刚好来乡下的同学家搞野炊。”谢云晃了晃她手里的手机,“跟她聊了几句,发现她也在隔壁村,就告诉她你老家在这里了,定位我都发了,她一会到。” 张扬摸摸还没回过神来的脑袋,这时听到妹妹扑进苏青的怀里,大叫著妈妈、妈妈,而高材生在一旁乐呵呵地看著,脸上是那种毫无掩饰的幸福感,以及目光接触苏青时又略带內疚的躲闪。 “行吧,一会看看怎么招待曾红师姐吧。”张扬也有些犯难起来,老家虽然也有果园,但长期没人打理,早就荒废了。 过了好一会,听到院门外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喇叭声,妹妹好奇地跑出去看了一眼,马上屁顛屁顛地跑了进来,乐乎乎地喊:“哥,有个漂亮的小姐姐找你。” 谢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扬一眼,意思应该是曾红师姐到了。 两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一辆越野车停在大门口边上,张扬瞅到汽车的logo,虚了一身汗,这车至少是五六十万的那种。 看见张扬、谢云出来,越野车推开了车门,一个身材丰腴、饱满的年轻女子,穿著一件贴身柔软得体的肤色连衣裙,化著淡淡的妆,却足以显露出优雅气质,她下了车,衝著两人使劲摇手。 张扬、谢云一看到这个女子,两人都惊讶地张开了嘴巴,相互看著对方,各自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她真是曾红师姐?” “愣什么呢,你俩?”女子喊话道。 听到声音,张扬、谢云这才確定对方是曾红无疑,同时更加惊讶了,快步走上前去:“师姐,真是你?我的天啊,平时在学校你不这样的啊!” “我平时在学校哪样了?”曾红摘掉戴在眼上的遮阳墨镜,露出一双已有成熟风情的秀眼,大大的。 “你在学校太低调了。”张扬瞅著那辆越野车,“我不知道你家原来这么有钱啊?” “哪有?”曾红上前来,指了一下张扬身后的大院子,“这就是你老家啊?” “是,我爸跟我妈在城里结婚,全家就搬到城里了,这老家一直搁著。”张扬招呼曾红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我爷爷垂幕了嘛,就想回这来归根,这才把他送了回来。” “你爷爷高龄?”曾红身上没有香水味,但她身上那件柔软的连衣裙却散发出淡淡的女人香。 “八十了,”张扬一脸难过地道,“他身上有弹伤,偶尔会疼,老了就总是想起他当年打仗的往事。” “我奶奶也是刚好八十,她也是经常说要回老家安度最后的几年,后来我妈就把她送了回来。你们说巧不巧,我那年刚好就考上了靖山科技大学,我奶奶老家就在吊州的乡下,一到周末我就回奶奶家。”曾红提起她奶奶,就有说不完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我奶奶偶尔也会提起爷爷当年打仗的事情,不过我爷爷在打越猴子的时候牺牲了,不光是我没见过爷爷,就连我妈都没见过他。” “真让人难过。”谢云挽著曾红的手,就跟在学校里一样,“你没见过你爷爷就算了,可连你妈都没见过,那真的好可惜,你爷爷牺牲时,怕是你妈妈都还没出生吧?” 曾红点点头。 张扬听出来了,想確认一下:“为什么你提到你爷爷时,不提你爸爸,反而提你妈妈?你爸是入赘到你家的吗?” 外嫁女的妈妈不应该是叫外婆的吗,怎么喊奶奶呢? 曾红用佩服的目光看著张扬:“你真厉害,光是从称呼上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错,我隨我妈姓,我妈又跟她妈妈一个姓。所以外婆在我家就成了奶奶了。” 三人一边走,一边说著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张扬家的老房子里。 “这种半楼半瓦的老房子,还真是少见呢。”曾红瞅著眼前这座看似两层楼,实则后半部分却是大瓦房的老旧建筑,发出了好奇,“进去参观下唄!” 张扬便带著她跟谢云,走进了老房子。 以前的房子讲究四平八稳、左右对称,一进大堂,左右两边都是穿廊式的並列两耳房,两边加起来就是四间房。 大堂上掛著爷爷年轻时穿军装的正照,旁边还有一些部队里的生活照,以及打越战前与战友们的合影。 “你爷爷年轻时真帅。”曾红看著那张张扬爷爷的正装照,也想到了她爷爷的正装照。 “確实帅,就是放到现在,那也比小鲜肉帅多了。”谢云附和道。 曾红突然嘴里发出“咦”的一声,目光停在了一张合影照上,眼睛定格住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扬上前去,看到那是爷爷与他战友的合影照,便指著那个战友道: “这是救了我爷爷一命的战友,他牺牲前把一封家书给了我爷爷,托我爷爷带给他的家人。只可惜,我爷爷退伍回来后,把通州翻遍了,就是没找著战友的家人。前段时间我爷爷病重,在医院里快要不行的时候,他十分愧疚地说,他这辈子最难过的就是没找著战友的家人,没替战友照顾过一次他的家人,枉费了战友的救命之恩。就是现在病好了,他人都还在自责和愧疚当中。” 曾红扭过头来,怔怔地看著张扬:“这张合影照,我奶奶珍藏的相册里,我好像也看过。” 这时,门口突然有一根拐杖叭地一声,掉落在门槛上,八十岁的老战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第81章 捎了半世纪的话 拐杖落地的声音,惊扰到三个在看照片的年轻人。 张扬回头一看是爷爷,正要上前去帮他捡起拐杖,结果老人家像打鸡血一样,蹣跚著步伐却努力加快著脚步一瘸一瘸地拖了进来。 “女娃儿,你刚才说……说什么?”爷爷在张扬及时的搀扶下,走到曾红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爷爷,我……”爷爷激动的眼神,烔烔发威,是当年真刀真枪闯过阎王殿时磨练出来的眼睛,曾红给嚇了一跳,回过神后,看老人家激动的神色,赶紧道,“爷爷,我奶奶的相册里有……有这一张!” 曾红还特地用手指著墙上那张合影照,那可是两人照,一个是张扬的爷爷,一个是曾红未曾见过面的爷爷。 两个爷爷都是意气风发、眼里有光的部队青年。背著枪,腰里还有手雷,头上戴著凉盔,凉盔上的红星穿透了年代相机的黑白,那是信仰的红光,闪闪发亮。 “女娃儿,你姓廖?”爷爷问曾红。 “我不姓廖,”曾红摇摇头,然后用诧异的眼神看著老人家,“我听奶奶说,我爷爷姓廖。” “你爷爷名字是叫廖学友吗?”爷爷罕见地激动,抓著曾红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这个我不记得了。”曾红摇著头。 爷爷有点失望,但他仍然不放弃,指著墙上那张合影照很严肃地问道:“你奶奶相册里真有这张照片?” “有,这个我可以確定。”曾红肯定地道。 “走,女娃儿,带我去见你奶奶。”爷爷鬆开了曾红的手,然后接过张扬递过来的拐杖,“方便吗?” “额……”曾红看了张扬一眼,有些犯难起来。她只是跑到这乡下里来搞野炊,还不想跑回吊州的乡下去。 张扬知道这事对爷爷来说,很重要,而且这个心愿他已经提交给了外掛,外掛也接受了,说明是可以实现的,只是没下文。 这个没下文並非真的没下文,而是需要张扬自己去发掘,外掛很可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差张扬的主观意识去观察,去坍缩成他所要的结果。 当即把曾红拉到一边,张扬附耳在她脸腮边低语说话,把爷爷的那个未了心愿跟她说了:“……爷爷手上还有战友託付的一封家书,一定要亲手交到战友妻子的手里,要是这辈子都没完成这件事,爷爷走的时候都不会瞑目的。”。 曾红想了想,然后跟张扬说:“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徵求一下妈妈的同意。” 张扬点点头。 曾红衝著爷爷鞠了一躬,然后走出院子里去打电话了。 过了一会,她进来了:“爷爷,我妈妈刚好在吊州看望我奶奶,她同意了,一会载著我奶奶过来。” “好……好好……”爷爷激动地坐了下来,一双老眼发出了罕见的光芒,那是欣慰、期待又有点忐忑不安的眼神。 张扬走过去,紧紧地抓起爷爷的手:“一定是战友的家人,错不了,爷爷你放心好了。” 这时,厂老板进来搬桌子和长凳子,摆在院子里:“准备吃午饭了。” 老家的厨房没开过灶,落满灰不说,还生满了锈,午饭只得在厂老板家做。 “我去看看都烧了什么菜,够不够。”张扬正要往厂老板搭的铁皮房走,却被厂老板拦住了。 “小扬,別过去,你爸跟你妈在一起做午饭,他俩好不容易和好,这个时候就別去打扰他俩了。”厂老板一个劲地衝著张扬打眼色。 趁著等饭菜上桌的工夫,曾红怪不好意思地问起张扬,为什么会跟谢云在这里的?张扬便將去谢云老家寨子里找妈妈苏青的经过,说了出来,还有谢云那晚约那个男人的真相,也告诉了出来。 曾红挺內疚地抓起谢云的手:“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惜我不是学生会的,没能帮上你的忙。你现在主动輟学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没有?要是想出去找工作,我可以让我妈妈帮你,让你去她公司上班。” 谢云与曾红挨著坐,她特意仰著上半身拉远了点距离,仔细打量著曾红:“师姐,我以前真不知道你家这么有钱,说吧,你家是不是开上市公司的那种?” 曾红没有回答是,也没回答不是,只是笑了笑。 谢云看向张扬:“张扬说能帮我消除大过,让我回学校去。他要是办不成,你再帮我问问你妈妈吧。” 曾红也看向张扬,一脸“没想到你会吹牛”的表情。 张扬尷尬地笑了笑:“不敢包,但可以试试。” 只要等任务完成了,拿到心愿奖励,再提交上去,应该不难实现。 三个人聊了一会,妹妹端著一盘酸土豆丝进来了,谢云帮忙端上桌,然后伸手指刮刮小女孩的脸蛋儿,说真可爱,然后拉著她的小手一起跑去铁皮房,帮忙端菜了。 高材生捧著电压锅,苏青用竹篮子提著几盘子菜,谢云摜著一撂碗儿,妹妹双手拢著一扎筷子,都过来了。 厂老板和他娘,也来入座了,九个人刚好挤了一个大八仙桌,將午饭解决了。 吃完后,谢云、曾红帮忙收拾,高材生陪著苏青在铁皮房里洗碗、洗盘子。张扬看出来了,两口子是彻底和好了,顿时心里乐滋滋的,感觉这生活,这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院子大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的震动声,不是一辆,而是来了四五辆。 曾红站了起来,走到老爷子前,知会了一声,然后朝院门口走去。张扬赶紧跟在她后面,一起来到外面。 只见门外边停了五辆车子,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车型看上去都是很稳重、低调的那种。但一路进来还是吸引了很多村里有见识的年轻人的目光,附近的邻居都驻在自家门口好奇地张望过来,不知道张扬家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的亲戚,竟然跑到这乡下来探望他们。 领头的一辆红旗下来了一个满头白髮却满面红光的老奶奶,在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人搀扶下,朝院门口走了过来。其他车子里下来几个男女,竟然都是医务人员。 老奶奶衝著院门口的曾红:“乖红儿,是这里不?” 曾红兴冲冲地小跑上前,冲那个精致的女人喊了一声“妈”,然后站在老奶奶另一侧上一起搀扶著:“奶奶,相册带来了吗?” “带来了。你爷爷的战友,一定带了你爷爷什么话回来了,快有五十年了……” 第82章 女大三抱金砖 “奶奶好,伯母好!”门口上的张扬行礼道。 “奶奶,这是战友的孙子张扬,也是我大学的同学。”曾红介绍道。 老奶奶呵呵眯笑著,十分和蔼可亲,脸上虽然有很重的皱纹,可脸色是白里透红的那种,精气神很足: “这名子一听就有个性,不愧是老战士的后人。” 那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人,大概四十岁上下,穿著职业装,十分干练的气质,她脸上的皮肤白皙透亮,见到张扬后便摘下了墨镜,上下打量著张扬: “是个精神小伙。” 张扬转身在前面引路,没一会来到了老房子堂门口前,一群人驻步: “我爷爷在里面。” 精练女子回头,嘱咐那几个医护人员:“你们在院子里走动走动。”然后低声对老奶奶道,“妈,我们进去。” 爷爷坐在大堂一张茶椅上,见老奶奶进来,在谢云的搀扶下微微颤抖地站了起来。 “老同志,你先坐好,我认认墙上的照片先。”老奶奶没有半点鲁莽和衝动,她很理智地上前跟爷爷握了下手,然后走到那面掛有照片的墙上,一张张检视了起来。 精练女子陪著一起看,然后用手指著一张爷爷站岗照低声道:“这山头,这岰口,有点眼熟。” 最后两人看到了那张两人的合照,目光同时呆滯住了,老奶奶声音发颤:“英子,拿……拿相册出来……” 精练女子噯了一声,火速从她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老旧相册,然后迅速地翻动著,最后停住,將相本摊开,然后贴到墙上与那张照片对比了起来,女子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妈,真是爸……” 相册上,同样是两人的合照,只是角度不同,背景出现了错位,光线也发生了差异,但两人的模样错不了。 “小伙,你过来!”老奶奶突然老眼昏花地衝著张扬招手。 张扬应了一声跑过来,以为要帮什么大忙,结果老奶奶让他蹲在墙边上,一动也不能动,还按著他的头摆了个角度。 旁边的精练女子对他的脸进行了角度上的微调,然后与老奶奶一起看著张扬,又对比了一下照片,最后扭头看向坐在茶椅上的老爷爷。 “妈,这是老战友年轻的模样,错不了……” “好好好,真是老战友!”老奶奶的理智终於被激动衝垮,她赶紧走到爷爷前,“战友,学友的战友,他在信里提到过你,张军!” “是我,嫂子,我……我终於找到你了!”爷爷再也坐不住了,双手紧紧地握著老奶奶的手,“嫂子,学友为了救我,牺牲了,他有封家书让我捎给你,可是我退伍回来后,把通州都翻遍了,就是找不著你。今天要不是你孙女登门,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见到你啊!” 今天的机缘,跟打仗时的军情一样瞬息万变,一旦错失,就是全线崩溃的可能。 人生就是一场大仗,这命运的安排,真的好玄妙! “84年的时候,我怀上了英子,苦苦等著学友回来,却一直没有音讯。那时家里困难,加上邻里的谣言四起,我受不了村里的閒言碎语,就让爹妈带著我搬去了沿海地区。”老奶奶紧紧抓著爷爷的手,两个老人都坐了下来,但手还是没有鬆开,“我跟学友只办了酒席,没有登记,这可能是你还有军务局找不著我的原因。”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想著的那对母女,今日终於出现在面前,老爷爷突然离开椅子,跪了下来:“嫂子,我……我对不起你啊,学友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牺牲……是我害了你啊,我真该死,这四十多年来从没去看望过你,更没帮助过你,我愧疚啊……” 老奶奶赶紧搀扶起爷爷,拍打著他的手:“张弟啊,这哪是你的错啊,快別这样责怪自己。战场上的牺牲,那是为国为家,绝不是为了你个人啊,哪能怪你呢?” 精练女子几度哽咽,也上前来扶起爷爷:“叔,我们不怪你,我们都挺过来了……” 她说到“挺过来”三个字时,眼泪叭叭地掉著,这个过程有多辛酸,只有她才能深有体会。 曾红哭红了眼,把头埋在谢云的肩膀上。 张扬强忍著眼泪,奈何还是簌簌地往下掉。 四十多年来的牵掛,以及四十多年来的风雨兼程,终於盼来了念想的回应,迎来了它该来的落幕。 “嫂子,学友有封家书给你。”爷爷往身旁掏,发现没带著,喊,“小扬,去把铁盒子拿来。” 张扬应了一声,赶紧进爷爷的臥室,从行李袋里翻出那个陈旧却磨蹭得鋥亮的月饼铁盒子,双手恭恭敬敬地交到爷爷手中。 爷爷颤抖著手,费力地掀开了盒盖,把那封已经发黄却保管得完好的书纸,郑重地交到了老奶奶的手上。 四十年来的使命,终於在这一刻,不负重託地办到了,完成了。 老奶奶的表情无比的沉重,含著泪哆哆嗦嗦地解开了信纸,抬头就是曾经日日夜夜渴望见到的“亲爱的秀琼:见字如面,阵地的夜雨敲打著芭蕉叶……” 那年她挺著肚子,坐在家门口,遥望著西山,她知道她的丈夫,正拿著枪在衝锋,在打击频繁骚扰边境同胞的越猴子,把他们赶出去…… 她那新婚的丈夫,知道为何而战。 守在家里的她,陆陆续续收到丈夫从前线寄回来的书信,但这一封,迟到了四十多年,然而在拆开之前,却如同刚从前线寄来一般,全是她没读过的全新的內容。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回到了那个守望西山的时刻…… 秀琼奶奶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最后擦了擦眼泪,丈夫那年轻的音容笑貌,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终於笑了一声,把相册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的空框上,夹著几朵已经干化的野兰花,仍然散发著若有若无的一股清香。 原来思念的味道,从未消散过。 秀琼奶奶把信纸叠成了一个五角星,塞进了空框里,与那几朵野兰花永远地放到了一起。 在叠五角星的过程里,张扬听著她陈述著这四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她是怎么带著女儿英子,在沿海经济圈一步步打拼出今天的成就。 “张扬这孩子多大了?”秀琼奶奶陈述完后,突然问了爷爷一句。 “有十八了。”爷爷想了一下,回答道。 秀琼奶奶瞅了张扬一眼,又瞅了曾红一眼,问女儿:“英子,乖红儿是二十还是二十一了?” “虚岁二十一了。”精练女子看出老妈的心思,对爷爷道,“叔,我爱人是入赘,我们家也就曾红一个孩子,家业不算大,但在繁城可也不算小。將来她找对象也是要入赘的。我听曾红说,张扬设计的无人机在学校拿奖了,这孩子不也挺有头脑的?要不,撮合撮合一下?” 张扬有些难尷地看了曾红一眼,心想我这一外人在学校的事,你竟然也告诉你妈知道? 曾红看到张扬看过来的眼神,顿时害羞地捌转了头去。她也没想到老妈会出这餿主意啊,她在老妈面前提一下学校里的发明大赛本无可厚非啊,她的公司本来就是搞科技创新的。 “嫂子,这事我赞成。”爷爷竟然毫不含糊地答应了,“我的命是学友哥给的,让张扬那小子替爷还债,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秀琼奶奶跟英子听了,两人都被这一句话逗笑了。 第83章 乾妈挖的坑 秀琼奶奶带来的医务人员里,有一个老中医,她让他给爷爷把脉,然后开出了调养身子的方子。 曾红的妈妈英子找上高材生和苏青,商量著撮合张扬与曾红的恋爱。 苏青表示她不会干涉张扬的婚姻和恋爱自由,一切由孩子自己作主。 高材生看著这个精炼的女子,用开玩笑的语气表示拒绝:“姐,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呀?” “瞧你说的,这当然要看他俩人的意愿啊,这不提供一个思路嘛。”英子扫了几眼张扬的老爸,“不用入赘,反正咱两家是生死之交,谁家不都一样?” 高材生偷瞄著院门口外那六辆车子,每一辆都是他这辈子不可能买得起的,態度一百八十度扭转:“姐,张扬就是你亲生的,一切你作主。” 英子把张扬喊了过来,就跟使唤自己儿子一样,还拉著这孩子的手:“张扬,你爸的话听到了?以后周末,让曾红师姐带你回繁城,跟乾妈和奶奶一起过周末,知道不?” “爸,你这就把我给卖了?”张扬有点没適应过来。 曾红跑过来,拉开英子的手:“妈,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怎能这么儿戏呢?” “不儿戏,不儿戏,”英子一本正经地道,“我刚才不说了,是让曾红——师姐,带张扬回繁城看望奶奶,又没允许你俩谈恋爱,你不要想歪了哦。” 高材生赶紧附和著叮嘱张扬:“张扬,你爷爷上年纪了,跑不动了,偶尔周末替你爷爷去看望一下秀琼奶奶,这事你能办不能办?” “这个……”张扬看了爷爷一眼,“替爷爷看望一下秀琼奶奶,本来就是应该的。” 秀琼奶奶、英子、曾红一家在张扬家做客一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两家人依依不捨地告別。 秀琼奶奶抓著张扬的手,爱不释手:“这孩子真像你爷爷年轻的样子,身上一股山河无恙的气质,秀琼奶奶看到你,就满心欢喜,以后记得周末的时候,要常来繁城看望秀琼奶奶喔。” “会的,会的。”张扬答应著。 曾红最后一个跟他告別:“张扬,我妈的性格,是女强人那种,有点强势,她的话你別太较真。”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好的,师姐。”张扬扶著秀琼奶奶坐上车,衝著她们一家挥手告別,目送著车队离开了村庄。 谢云看著渐渐远去的车队,扭头对张扬道:“跟做梦一样,没想到曾红师姐家这么富裕。张扬,我这辈子奋斗到老,都不一定能买得起她开的那辆车。” 张扬看著谢云,想到她家的情况,安慰道:“放心吧,你老家通了大桥,用不了十年,马上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谢云一下子信心就有了,“我毕业了可能会回寨子搞些特色民宿之类。” 高材生悄无声息地站在两人身后,轻咳了一声:“张扬,你乾妈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张扬纳闷了一下,“刚才怎么不当面给?” 高材生递来一张银行卡:“这不给你惊喜嘛。里面多少我可没问,她说让你买些吃的、穿的,照顾好爷爷。密码是曾红的生日,你要是不知道的话,记得要去向你师姐问问。” 谢云马上明白了什么,笑嘻嘻地看著张扬:“要是有男孩子问我生日,我会认为他想追我。” 张扬也看出来了。 高材生盯著他:“不用猜,就是你乾妈给你挖的坑,你不跳也得跳。” 转眼夜幕降临,高材生和苏青把老房子收拾了乾净,厂老板送来了崭新的床垫、蓆子和被子,一家人及谢云,就在老家过夜了。 张扬躺上床,把手机插去充电,这时响起了信息提示音,点开一看,是曾红髮来的: “张扬,希望白天我妈妈的话,没给你带来困扰。你也不要多想,你能喊我一声师姐,这是我们的缘分。我有打算考研深造,別的目前暂时不会去想。” 明白了,曾红不接受她妈妈的安排,张扬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曾红的身影,原来是模糊的,后来见她开车上门,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结果现在,她又变得模糊了。 她真是一个很独立,有自己思想、主见的女孩子……张扬琢磨到这里,便回復道:“师姐,我没多想,伯母的性格我也是今天才领略到,本来就是活跃一下氛围,这应该就是她善於掌控局面,把陌生环境调度起来的技能,也是她事业有成的原因吧。如今我爷爷的心愿,完成了,我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晚安!” 曾红没再发信息来,张扬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后,正要把被子拉到胸口,突然手机响起网店留评的专属音,他欣喜地点开一看,竟然是庄顏的五星好评,还有一句评语: “今夕荐幸已如愿,明朝算甲正从心。谢谢店主帮忙实现心愿。” 张扬脑海里一下子浮想起那个晨跑的女孩,此时的她,已经在偏僻的山野间,那所小学里,可能在孤灯备著教案,或者在批改著学生们的作业本,可能一会还要拿著手电筒,去查看留校的学生的寢室情况。 想到庄顏,张扬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然后安然入睡了。 很快,他的意识进入到了混沌世界,出现在北斗七星之下,厚德大地之上,水晶漏斗之旁。 此时的张扬,是无形无质的一个知觉团。 他先消耗一点精神力,用神识扫向地球,发现小振已经成功鼓舞到云凯、菁女士他们,还有厚德、隨行、善如等一干古老知觉团,全力在搅动大气层,震动陆地版块;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让碳元素分布得更加充分。 然后又將神识扫向神殿,发现神殿竟然被玄祖用什么神通屏蔽起来了,神识无法穿透进去,只得瞬移了过去。 一进入神殿,马上听见吕乐在惊叫道:“师尊,师尊,你怎么了?” 云台上,只见玄祖脸色苍白,直愣愣地失神良久,听到吕乐的呼唤,突然回神过来,大惊失色道: “吕乐,张扬……他……他竟然……出现在了为师的意识里!就在刚才,他控制了为师的身体,轻轻鬆鬆就抚灭了为师要碾灭他的念头,他还说……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第84章 好时机却不敢上【混沌线】 上一宇宙的神道开山祖师,跌坐在云台上,神色慌张,完全没了一派宗师该有的稳重和沉凝,苍白的脸上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张扬看到这一幕,无比满意,倍儿解气! 吕乐赶紧上前去搀扶住玄祖,生怕他老人家从云台上摔下来:“师尊,张扬……他適才也出现在了弟子的意识之中,那种感觉……仿佛我的思维、我的存在,都被他替代、被他抹除!他说……万物皆是他,万灵亦是他!” 吕乐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和后怕。 “什么,他也上了你的身?”玄祖愈发震惊,原以为张扬只是针对他一人而来,没想到连吕乐也同样不放过。 “师尊,张扬也进入了弟子的意识之內。”龙身经过守身境养了一段时间,已经凝实了一分的天龙,此时出定,也惊悸地道。 “张扬……张扬……”玄祖嘴角发抖,喃喃嘀咕,突然双眼警觉了起来,“看来,他不是只上了为师,上了你俩,他可能上了眾生,上了万灵,真正做到了万物是他,万灵亦是他,他即一切。” 吕乐与天龙对望一眼,两人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惊和极大的困惑:“师尊,他这是什么神通,当真万物是他、万灵是他的话,那他要杀死万灵,毁灭万物,岂不是一念就可以办到?” 玄祖渐渐恢復神智,心中的恐慌一点一点消逝,语气平稳了下来。他凝望著神殿东侧,那是张扬所在的水晶漏斗的方位: “空悟老禿头的本我之境,张扬突破进去了,但要想一念毁万物,一念灭万灵,恐怕还远远不够。不过,他能突破进去,要是假以时日,怕也是终有能力做得到。此子,已然超出了为师的掌控,为师再难约束得到他了。” 天龙慌了一下,当初是跟隨张扬的,结果看到玄祖的强大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希望,就投靠了玄祖。现在张扬一下子进步如此巨大,都把玄祖给嚇倒了,看样子在不久的將来,定会超越玄祖、压制玄祖。 这样看来,天龙的投靠之举,倒显得有些鲁莽和不明智了。 “师尊,张扬一旦强大过你,必定会找你报復。”天龙有些不甘心,更不想承认自己选错了人,当即道,“师尊已经是神体巔峰,再进一步便是仙体,师尊要抢在张扬变强之前,早一步成就仙体。” 玄祖捋了捋长须,突然双袖一挥,然后端坐回云台上,双袖安稳地盖落住双腿,信心回来了:“不错,为师已经是神体巔峰,是时候去成就仙体了。嗯,只要將意识合成一粒原子,即便张扬再强大,也未必能一念之间杀得了我!” 万物毁灭,哪怕是粉碎成粉末,也还是原子级別,但要打碎一粒原子,那就很难了。 吕乐知道成就仙体的途径,必须找一个有大气层的星球,他用神识扫描著这个新生不久的宇宙,恆星不多,星球更是没几颗,至於有大气层的星球:“师尊,弟子找到了一颗有大气层的星球,不过,是步泽惊他们所创造出来的那颗星球,经过环境改造后,命名为地球。” 他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神识扫描整个宇宙,最后停留到了地球上。 此时的地球,在小振的雷电鞭击之下,天雷滚滚,雷云像万仞大山一般厚实。海洋在善如的念子操控下,翻天倒海,吞没了大半陆地。隨行的风,厚德的地,火同的火等等,都在协助,搅得整个地球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炼狱。 天龙提醒道:“云凯、菁女士,还有步泽惊及厚德他们,都在地球上,师尊不能以身犯险,那是张扬的地盘。” 吕乐收回神识,將地球如今的状况,用意识投射在玄祖的面前:“师尊,放眼整个新生宇宙,也就只有地球才有大气层,而且目前他们把整个地球搅得天翻地覆,造成如此恶劣的气候,反而才是最適合师尊前去成就仙体的大好时机。” 玄祖看到了这一幕,他捋了捋长须,思忖片刻,道: “成就仙体,十分凶险,条件只能在星球的大气层內,挑一个极端的雷雨天气,將那九天雷霆之威、万钧毁灭之力,以无上意志引导,精准轰击於神体之內,借其无匹能量,碾灭神体,又在毁灭的剎那完成能量的凝实、质变,將意识包裹成一粒原子! 你俩实力太弱,不足以在旁边替为师坐镇,要是被张扬他们那伙人偷袭,则为师將万劫不覆。也罢,再等些时日,看看有没有第二颗有大气层的星球诞生,或者想办法引开云凯那伙人,再作打算吧。” 吕乐点点头,以玄祖的修为,谨慎点是应该的。他这气態身要不是玄祖用预製的念子打造,光凭他用守身境来成就,起码要打坐入定一百年之久。 他拥有气態身之后,还要继续打坐入定两百年,用守身境才能养出液態身。液態身出来之后,再用五百年的入定,继续用守身境“深造”,才能突破到固態身的晋阶。 拥有固態身之后,在守身境里入定一千年,最终成就神体。 如今,师尊在神体之上又累积了近两千年的守身境,就差一个渡劫,借雷霆之力合成原子,成就仙体了。要是一个不慎,在渡劫时被人暗算,那不仅白费了数千年之功,还有可能被打回无色天,成为丧失记忆的一个浑浑噩噩的知觉团,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恢復点记忆,激活意识重返宇宙,一切还得从零开始。 “师尊,张扬既然突破到了本我之境,为何没有继续占据咱们的意识,控制咱们的身体?”天龙清醒过来,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害怕。 这话提醒了玄祖,他双眼一亮,也是暗暗虚了一把汗:“本我之境,据说那是佛的境界,只有佛才能永久停留。张扬肯定是功力不够,只停留了剎那的时间,这会一定是恢復了知觉团的状態。吕乐,去水晶漏斗处查看一下,看看我的封天锁地的神通,是否还困住了张扬。” 张扬一听,趁著吕乐应诺一声的时候,赶紧瞬移回了水晶漏斗处。 第85章 看谁算计到最后能贏【混沌线】 张扬一回到水晶漏斗处,吕乐紧接著便飞越了百里的距离,降落在水晶漏斗不远处。 玄祖布下的封天锁地所形成的死域空间,已经消失不见,原本被困在里面显露出能量態原形的张扬,同样不见了踪影。 “张兄——”吕乐微微一惊,知道张扬真的打破了师尊的神技空间,逃了出去,看来他的本我之境,时间虽短,但確实强大无比。 “吕兄。”张扬回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吕乐没想到张扬竟然还在,颇有些意外,他思虑片刻,觉得有必要把心里的一些话,说出来:“张兄,先前师尊他……失態了,他並非是针对你,而是……他经歷过上一个宇宙毁灭的惨剧,心中有大恐惧。他害怕……”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还是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 他意念一动,一道由纯粹意念构筑的、承载著玄祖最深刻的恐惧的记忆碎片,从他气態身的眉心里投射了出来。 那是上一个宇宙的某个情景。 浩瀚星海中,无数的大陆飘浮在虚空中,不分任何身型的“人类”混合在一个世界里,几个散发著纯粹血肉气息的碳基人类,正平静地站在大地上。 他们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神通、道法,只有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前方。 而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无数形態各异、散发著强大神性光辉的存在——气態、液態、固態,甚至光芒万丈的神体——如同暴晒在烈日下的冰雪,无声,却震撼。 那些强大的神明,祂们的神躯、祂们的能量核心、祂们由法则烙印构成的形態,在那些血肉凡胎的人类平静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崩解、溃散、化作最原始的宇宙尘埃。 目光所及,神祇湮灭! 那是一种超越法则的、对“存在”本身的绝对否定。那是平凡至极的血肉之躯,对神奇法则的终极褻瀆。 整个画面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恐怖与绝望! 画面消散,张扬的知觉团沉默了数息。他终於理解了玄祖他那刻骨铭心的恐惧从何而来。 碳基人类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对於依赖法则能量形態存在的“神道”体系来说,是真正的天敌,是足以引发神祇黄昏的灭绝之光。 “原来如此……”张扬的声音带著一丝瞭然,也知道吕乐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一番话,“我明白了。请转告玄祖,他的恐惧,我已知晓。” 见吕乐没有走,似乎在等著什么,张扬想了一下,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放心,即便將来我创造出碳基生命,也绝不会让他们与你们神道共处一方天地。我会为他们寻找或开闢出一处极为偏僻的星域,决不会与你们神道有相见的机会。” 吕乐闻言,心中巨石落地,甚至涌起一丝感激:“张兄深明大义,吕乐代师尊谢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郑重一礼,隨即气態身飞起,返回了神殿。 张扬看著吕乐的背影,这个被玄祖强行收入神道的弟子,却比玄祖更了解张扬。吕乐確定到张扬的本事之后,细胞的诞生已经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情了。 …… 太虚深处。 化天那由深渊物质构成的固態之躯,依旧盘踞在扭曲的空间褶皱里,但那份窥破天下的自信,此刻却显得有些动摇。 此时,他眼瞳中的幽暗漩涡旋转得异常缓慢,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张扬那如同宇宙本身降临的意志,来得突兀,去得也毫无徵兆。那种被彻底看穿、连最隱秘念头都被洞悉的恐怖感,让这位自信满满的修罗之尊,感到了灵魂深处的寒意。 “修罗王——”化天略带惊慌的意念传达了开去。 没一会空间微盪,修罗王那液態之躯瞬间显现,暗金牛角警惕地微抬:“尊主,何事惊慌?” “我的计划……被张扬窥破了,”化天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他知晓了我要种下魔火之源,將第一颗细胞催化成魔种的计划!” 修罗王牛角嗡鸣,脸色瞬间转白,一脸难以置信:“什么?那张扬……他如何知晓?难道他真如刚才那阵震动所示……” 刚才张扬同样出现在他身上,只是两人没有任何交流,而且时间只有剎那,让他误以为是错觉。 计划暴露,意味著巨大的风险和失败! “尊主,难道咱们要……放弃?”修罗王惊恐地问道。 “放弃?绝无可能!这是我成就魔王之身,实现永恆不灭的唯一途径!”化天的意念变得异常凌厉,“宇宙第一颗细胞一旦诞生,进化出人类那是必然之事,机会就只有一次,一旦错失,就只能等下一个宇宙的诞生了。” 修罗王见化天意念坚决,赶紧俯首道:“尊主既然要孤注一掷,属下愿效犬马之劳,全程配合。” 这时,一个丙等修罗缩小了身子,进入太虚,稟报导:“尊主、王,云凯、菁女士等人,將地球环境充分搅拌,已经酝酿出『原始汤』,诞生出无数有机物,用不了多久,大分子有机物便会合成。” 化天一听,猛地站起,意念已经由惊慌转成了兴奋:“太好了,果然是为我所准备,一切都是为我而铺就。我即刻去地球,用我的特质协助他们诞生出宇宙的第一颗细胞,让这颗细胞成为我成就魔王之身的魔种。” 修罗王心中一凛,忍不住提醒:“尊主是要粉碎现有固態之躯,將本身特质融入那些大有机物,合成碳基细胞?风险太大!张扬已经知道了你的阴谋,万一他不再用碳基细胞创造人类……” 化天冷冷一笑,自信的尊容又恢復到了脸上: “细胞一旦诞生,会迅速繁衍,届时,谁也管控不了,也阻止不了细胞的进化。张扬再厉害,也阻止不了,谁也办不到,只能看著魔种细胞一步步分裂、大量繁衍,最终进化出血肉人类。” 化天说到这里,眼瞳中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了起来: “听我嘱咐,守在暗处,伺机而动,当地球第一个细胞诞生之后,一旦它开始分裂,產生第二个细胞之时……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將第一个原始细胞——我的『魔种核心』夺回来。它承载著我最本源的力量和意志,那是我成就魔王之身的根器,绝不容有失,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张扬,得到它或毁掉它。” 第86章 碳基细胞【混沌线】 水晶漏斗处,张扬的知觉团静静地注视著里面的细沙,在微弱地往下漏著,那是时间的痕跡。 这里没有年月的概念,甚至连天的概念都没有,超新星爆炸的辐射余光已经接近尾声,整个厚德大地將陷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教授他们进展得怎么样了,想到这里的时间,跟地球的时间有著巨大的落差,张扬便消耗一点精神力,用神识扫描向地球,看看那里的进展情况。 之前进入本我之境时,从云凯、菁女士的身上,读取到他俩要製作原始汤,用天然诞生细胞的办法来创造细胞。 虽然概率微乎甚微,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此时,张扬的神识扫描到了地球,那里已经是接近末日般的情形。 小振停地用念子,打出闪电,可能因为长时间“浸泡”在这雷电环境中,她的气態身竟然吸收到了雷电的能量,整个曼妙的身子不仅凝实不少,而且浑身上下还有电舌在游走——可能跟她之前用念子布下的电罩有关,本来是防护云教授的目杀伤害,现在吸收到雷电的能量之后,竟然发生了质变,让她整个身子成了雷电之身。 她仿佛成了雷电的替身,像一个携带著磅礴力量神祇,在大气层里穿梭。她能直接打出闪电,甚至掌控雷电,製造水云。 与她配合的隨行前辈,还有厚德、善如、火同,都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吸收了对应的能量,竟然都凝结出各自的气態身,能直接打出各自擅长领域里的神通——原本都是储存在念子里的,但吸收到足够的能量之后,能在意念辅助下直接施展出所擅长的神通。 暴风、地震、洪水、天火,再加上电闪雷鸣,整个星球在炼狱洪炉中呻吟,碳、氢、氧、氮在狂暴能量的鞭笞下疯狂聚合,原始汤中,孕育生命的复杂有机大分子悄然累积。 原本散落、充斥各处的碳原子所散发出去的元气,在这一刻悄然聚合,天空的、海洋里的,还有大地下的,最后全匯集在一颗刚刚累积成的大分子有机物里。 萤火之光,匯聚成了太阳。 “太炽烈了,连神识都不能穿透进去。”张扬就跟肉眼看太阳一样,眼前只看见白茫茫一片,而且有炽烈的热感。 炽烈的光芒最后包裹住了整个地球,他的神识竟然被拒绝在大气层之外——准確地讲,不是拒绝在大气层之外,而是进入大气层里面的神识,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就跟“瞎”了一样,能看到的只有大气层外面的情况。 不仅仅是张扬,包括神体修为的玄祖,太虚里的修罗王,以及宇宙各处被吸引到的知觉团、散修的悟道者,还有个別生化身、不同形態的存在等等,他们的神识都被“拒绝”在地球的大气层之外,再也“看”不清楚地球上的情况。 在他们的神识里,地球已经变成了一颗发出炽烈光芒的元气之球。 “成了,成了……”此时的化天,出现在风暴中心,他朝著那颗孕育出来的大分子有机物飞了过去。 雷云之上,小振感应到了一股来自深渊恐惧的气息,由於那颗大分子有机物散发的元气太强悍,身为气態身的她无法用眼睛看进去,但能感应到有个不速之客在接近那颗大分子有机物。 “何人擅闯禁区?”小振一声暴喝,一条巨大的闪电长鞭便朝著那个深渊气息抽了下去。 与此同时,厚德、隨行、善如、火同,同样感应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纷纷出手,一起轰向风暴中心。 化天冷哼一声,在他那双幽暗眼眸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那颗大分子有机物。他此番前来,不是要夺此宝物,而是要与之融合。 所以,他没有反击,甚至连闪避都没有,任由巨大的闪电长鞭抽击在他的身上,地、水、火、风同时轰击在他的身上。 他那由深渊物质构成的固態身,出现了裂痕,但他没有停止飞行,继续朝著那颗大分子有机物飞过去。 那颗大分子有机物散发的浩瀚元气,已经在消融著化天的身子,隨著他不停地靠近,消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再加上小振等人的攻击,当化天飞离那颗大分子有机物不到十丈之地时,他整个固態身已经被轰碎,而且碎片在元气的消融下,化成了水气,还原回太虚空间里去了。 “修罗王,记住你的使命!” 在化天支离破碎的一剎那,他最后一缕意念,穿透了太虚,打进了修罗王的脑海里。 修罗王的液態身一阵坚忍的振动,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衝动,將眼睛缓缓闭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使命,夺回魔种核心,尊主,属下绝不辜负!” 当化天的深渊物质构成的身体碎片,最后一片都消融化尽之后,他遗留在现场的属於他独有的——成魔特质,就跟一道烙印一般,无视任何物理攻击,穿越了重重障碍,最后像一道符籙一样,印在了那颗大分子有机物之上。 要成就魔王之身,需要养成魔的心性。化天拥有以往某个宇宙成魔时的记忆,所以当他出现在这一宇宙的时候,就一直在太虚中入定,吸取深渊物质,养出魔的心性——特质。此时这一特质打进了大分子有机物里面,两者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剎那之间,浩瀚的元气开始收缩,笼罩的范围从大气层直接缩小,小到了地球表面,继续缩小,最后收缩到了那颗大分子有机物外面,形成了一层胞膜。浩瀚的元气也在这阵极限的收缩中,被压缩成了泡液,包裹住了整颗大分子有机物。 宇宙第一颗活的碳基细胞,诞生了。 那些扫描向地球的神识,刚刚还被拒绝在大气层之外,可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恢復了原样,一下子“眼”开了,看到了地球的情况了。 “元气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一阵燥动,所有人都懵了。 没有那股炽烈的热感,任何人都锁定不到那颗细胞的位置,更不知道这颗细胞,已经诞生了出来。 第87章 大补药【混沌线】 厚德大地上,神殿內。 吕乐的神识扫描到地球上,那股浩瀚的元气突然消失了,无比震惊:“师尊,云凯他们有人吸食了元气?” 端坐云台上的玄祖眉毛低垂,脑海里快速地回忆起过往宇宙的经歷,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苦涩:“毁灭宇宙的魔种,最终还是被张扬、云凯之流创造出来了。这个新生宇宙……终究还是成不了没有碳基生命的完美世界了!” 吕乐、天龙吃了一惊:“细腻创造出来了?” 天龙更是上前一步:“师尊,何不趁著这细胞刚刚诞生,咱们去找张扬、云凯问罪,趁势毁掉那些魔种?” 玄祖摇摇头,一脸无力感:“这细胞一旦诞生,便如同燎原的星火,其分裂、增殖、进化的本能,是刻在它们存在根基里的法则,谁也控制不了,谁也阻止不了它们。何况经过他们一番改造,天然诞生细胞的环境已经构成,既便毁灭了这一批,第二批、第三批也会很快就诞生出来。” “那就直接打爆地球!”天龙语气森然。 吕乐失神地看了天龙一眼,不再吭声。 云台上打坐的玄祖整理了一下袍摆,重新盖住双腿:“以为师目前神体的实力,还不能办得到。天龙,你不愿意看到他们创造出细胞,怕也更不愿看到他们用细胞打造出血肉之躯吧?为师说过,碳原子乃是集元气大成者,何况是用巨量的碳原子创造出来的细胞,这对悟道者而言,是极大的补药。你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天龙怔了一下,旋即龙眼烔亮,俯首道:“师尊,弟子这就去办。” 天龙飞出神殿,朝百里外的水晶漏斗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著遥远的星空飞了过去。 水晶漏斗处,张扬的神识感应到那股浩瀚的元气,突然消失,赶紧用意念询问云凯: “教授,地球发生什么情况了,突然出现一股强烈的元气,连神识都穿透不进去,又突然间就消失了?” 上次步泽惊採下钻石行星砸入地球大气层之后,原本一团浩瀚的元气,便隨著行星的分解,而化整为零。可刚才张扬觉察到元气再次匯集了起来,致使整个地球都成了一颗元气星球,这说明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的出现,导致散落的元气重新聚集在一起。 但又突然间消失掉了,就更让张扬吃惊和不解了。 张扬甚至想会不会是某个大佬吸食掉了?那么大的一股元气,要真是被人吸食掉的话,对方的实力肯定会膨胀一两个级別吧,在地球上是藏不住,会被教授他们及时发现的。 此时的云凯正被步泽惊变大的生化身,如擎天柱一样高举上天,整个硅基体耸立在云层之上,以躲避地面那末日般的天灾。 他与步泽惊都不是悟道者之身,对元气的感觉没那么敏锐。 “什么,有出现过浩瀚的元气?我怎么不知道?”硅基体的云凯纳闷地反问道。 小振的意念传来:“刚才有个来歷不明的傢伙,突然出现在咱们的风暴中心,他被我们几个联手打爆了身体,然后那股浩瀚的元气,就消失了。会不会是那个傢伙的原因?” 张扬震惊住了,难道真是被这个傢伙吸食掉了? 他再次消耗精神力,用神识来回扫描著整个地球。由於距离太远,他的神识只能扫描到人体大小的宏观级別,再小的就是石头那样的物体就有些模糊不清了。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以揪出那个实力膨胀的傢伙了。可这一番扫描下来,愣是没发现到对方。 “会是什么人闯进了地球呢?而且当时的元气如此浩瀚,对方要是一名悟道者的话,那铁定是在送死啊!” 生化身不惧怕如此浩瀚的元气,但生化身的生存不需要补充能量,压根没吸食元气的必要。 这就让张扬十分费解了。 同样是生化身,却缩小成一粒砂子躲过末日的菁女士,见天灾结束,便恢復回正常的尺寸:“诸位,会不会是咱们要的细胞诞生了?” 那样的天灾,已经將诞生细胞的所有硬性条件,都达到了,即便概率极低,那也应该到了诞生的阶段了。 步泽惊將擎天巨柱般的身子,缩小回正常人的尺寸,將硅基体的云凯放回地面:“菁女士,咱们找细胞去。” 两人都是生化身,神识被束缚在身体里,不能像知觉团、悟道者那样远距离地扫描。要找细胞,只能缩小身体到微观级別,一点一点地筛查过去。 “找到了,通知我一声。”张扬叮嘱一声,“我继续留在这里,吸引、牵制住玄祖,他要是发难、问罪,我替你们挡著。” 他进入本我之境,上过玄祖的身体和意识,哪怕时间只在剎那间,但对於一个神道的开山鼻祖而言,都是极大的震慑。那个老傢伙再敢发难、问罪,怕也要掂量掂量一下那样的情形,会不会再次发生吧! 当即,张扬收回了神识,整个知觉团悬浮在水晶漏斗旁,开始入定,静观万变。 突然听到他的名字被人提及……张扬一愣,整块大到无边的厚德大地,除了百里处的神殿外,其他地方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也没有其他东西。 捏爆最大恆星所遗留的超新星爆炸遗址,已经泯灭殆尽,整个厚德大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身为知觉团的张扬,只能通过意识上的知觉,感知到大地上的情形,就跟地球上天刚蒙蒙亮的情形差不多。 “是谁在叫我?”张扬只得朝著“声音”来处,瞬移了过去。 “张扬,张扬……” 那个意念的声音不断地传来,直到张扬一连瞬移了三四次,终於来到了一处有三四颗廖落星辰的星空。 那里不见一个人影,却有人一直在叫他,张扬知道对方肯定也是一个知觉团,便问道:“我是张扬,叫我来这有何贵干?” “张扬,你能给我一具真实的身体吗?”对方问道。 “我不想入定,你找错人了。”张扬第一次进入这个混沌世界时,是找天行入定赋予他一具身体,这种入定生化身体的办法虽然不是別人教的,是他自己想到的,但也是他自己所摒弃的土办法。 “不,我不想要生化身。”对方很识货,“生化身没有安全感,等你哪天出定了,我的身体就一下子没了。我听说你要创造细胞,用细胞就能打造出真实的血肉之躯,我想要那样的身体。” 这个混沌世界藏不住任何秘密,就跟张扬发明生化身的办法一样,能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混沌,知觉团们纷纷效仿。如今,他要创造细胞,打造血肉之躯的事情,同样不脛而走,被很多人知道。 “你难道没有听说,这细胞会是毁灭宇宙的魔种,为玄祖所禁止?”张扬反问对方道,“我敢创造出细胞,他就要对我斩尽杀绝,难道你不怕?” 第88章 谁在散播谣言【混沌线】 “不怕。”对方坚定地道,“玄祖的实力,只是巔峰神体,如果我真拥有了血肉之躯,那將攻守易形,该害怕的人是他。” 看来对方也知道肉身人类的目杀伤害,是悟道者的克星。 “行,等创造出细胞,云凯教授和菁女士他们研究出用细胞打造肉身的办法后,你来找我,我定给你一具真实的血肉之躯。” 对方见张扬答应,十分高兴,叮嘱道:“你们研究出办法后,你只要朝著这方向喊『羲和』,我就会赶去找你。” 说完,她不吭声了,潜藏了起来。 这时,附近响起了一阵议论声,似乎是在爭论“这个世界真有永恆不灭之身?”,都看不见人影,然而意念的声音却不断地传来,跟现实世界里的菜市场似的。 这一幕很怪异,但张扬知道他们都没有身体,都是知觉团的状態,也就见怪不怪了。 正打算返回水晶漏斗处,突然一个庞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他。 很大,巨大之极,知觉团的张扬没有身体,不能变大或者缩小,光凭一团知觉就能感觉到这个身影大得离谱。 燃烧了一点精神力,仔细扫描著这个庞大的身影,原来是一支羽毛散发出紫色彩光的翅膀,遮住了整个太空,虽然张扬是看不见的状態,但如此巨大的身体,还是把他嚇了一跳。 他赶紧瞬移开去,离得远远的,这才看清楚是一只神骏非凡的巨鸟,挟裹著绚丽的紫金流光,优雅地穿梭在太空中。 附近几颗闪烁著星光的星星,被巨鸟的翅膀划过,顿时粉碎——是没见识的入定者生化出来的小星星,可能只有面盆大小,甚至是拳头大小,压根不是恆星。 “生化身?”一眼看上去,跟实质的身体一样,不像悟道者那样或气態,或液態,或固態,这让张扬更为惊讶了,“生化身怎么能飞?而且还是在太空中!” 生化身只能在太空中滑行,借初始动力匀速地滑行,看上去也像飞行。但这只巨鸟的翅膀每扇动一下,速度是有提升和顿挫的感觉,太空中没有空气,它的翅膀如何能借力飞行? 张扬好奇,瞬移到了巨鸟的翅膀附近,观察著翅膀扇动的样子,真的没有空气的流动,然而羽翼的尾端却像有空间扭曲的痕跡,似乎是利用某种空间神技產生了推力,让庞大的身子飞行了起来。 “好漂亮啊!” “如此美丽的身子,太让人动心了!” “我怎么没有想到拥有这么漂亮的身子?” 巨鸟飞过,引发无数原本“潜水”起来的知觉团,发出一阵阵惊嘆、羡慕的“声音” 张扬同样被吸引住目光,久久注视著这只巨鸟,这是现实世界没有的飞禽,只存在上古神话传说当中。 如果张扬没记错的话,这巨鸟是叫鸑鷟[yuè zhuo],五凤之一 这只鸑鷟体型庞大,通体覆盖著华贵的紫金色翎羽,头顶一簇桀驁不驯的紫金冠羽冲天而起,如同燃烧的火焰王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近二十根修长华丽的尾羽,每一根的末端都点缀著一个精巧绝伦、闪烁著微光的花结,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听到讚美和艷慕的声音,她高昂著头颅,紫金色的眼瞳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可惜了,是一副生化身,再漂亮也没用,只要入定的人一出定,如此漂亮的身体就会崩然瓦解、消失殆尽!”张扬十分可惜地嘆了一口气。 那些刚刚还在讚美、羡慕的知觉团,听到张扬这声嘆惜,顿时醒悟了过来,纷纷附和道: “確实可惜,这样的身体再美,生灭大权却掌握在別人的手里,由不得自己,当真可惜。” 鸑鷟听到张扬的嘆惜,以及这帮知觉团的惋惜,高昂的头颅一下子低垂了下来,她被戳中短板了,但片刻之后,她不服气地反驳道:“那也总比你们这些没有身体的知觉团强!你们懂什么叫活得真实,活得漂亮?” 此鸟心高气傲,但好歹也晓得去追求活著的品质,不愿像知觉团那样活得浑浑噩噩,倒与张扬当初找身体时的心境差不多。 “在下张扬。”张扬略微歉意地道,“刚才见神鸟华丽不凡,忍不住讚嘆一声,失礼了。” “你就是张扬?”附近知觉团纷纷瞬移了过来,“捏爆恆星,创造出此方宇宙的那个张扬?” 张扬一愣,没想到他也有名扬寰宇的时候:“惭愧,一时手欠,捏爆了那颗最大的恆星。在下也没想到恆星就跟鸡蛋一样,轻轻一捏就爆掉了。” 眾知觉团纷纷笑了起来,有人不知何为鸡蛋,也有人称讚张扬之举,实属开天闢地之壮举。 “扬言要创造出细胞,打造血肉之躯的——”鸑鷟巨大的翅膀伸得直直的,悬停下来,“就是你?” “是我!”张扬承认道。 “张兄,细胞打造的血肉之躯,能永生否?”有知觉团询问道。 身为知觉团,只有一团知觉,浑浑噩噩,毫无活著的乐趣。他们早已烦腻了,而生化身却会受入定者出定的影响,生死掌握在別人的手中,也不是他们想要的身体。 张扬要创造细胞,打造血肉之躯的事情,早就隨著玄祖划下的那道红线,一起传遍了整个宇宙。 “比之生化身、悟道者之身,如何?”很快,也有其他知觉团相继諮询。 “永不永生,暂时不知道,但比起生化身,至少生灭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完全不怕入定者出定……对了,已经不需要入定者相助了,身体完全属於自己。”张扬告诉道,“比悟道者之身更真实,拥有的知觉更丰富,层次感更强。而且还是专克悟道者的身体,听说光凭一双肉眼,就能杀死低级別的悟道者。” 一眾知觉团听了,兴奋不已,马上催问细胞创造出来了没有。 鸑鷟突然仰天一声长啼:“张扬,你不知道细胞进化出人类,可是会毁灭掉整个宇宙吗?” “宇宙的生灭,本来就在天道法则之內,谁也阻止、改变不了。”张扬反驳道。 “我听说玄祖出定了,他竟然没有阻止你?”鸑鷟一脸不愤地道,“太让我失望了,我找他问问去。” 说完,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庞大的身体便滑出了很远,没一会便消失了。 这时,远处有一团团身影在快速地掠过,他们朝著日心模型里的地球飞去。 “地球诞生了第一颗细胞,那是集合了地球所有的元气,只要吸食到那颗细胞,我就能省去两百年之功,气態身直接凝实成液態身。” “没错,而且我还听说了,吸食到那颗细胞,就算未来出现血肉人类,他们的目杀伤害就伤害不到我了。” 第89章 眾矢之的【混沌线】 张扬听到这些悟道者谈及细胞的议论,心生警觉,马上瞬移了过去。 这些一梭梭的气態身,都是散修,身上没有神道那种让人赏心悦目的神韵,实力也是参差不齐,给张扬的感觉就是一群蓬头垢面的歪瓜裂枣。 刚刚飞过去的鸑鷟,听到他们的议论,一下子悬停了下来,回过身子衝著他们问道: “你们说什么?那些该死的细胞,真的被他们创造出来了?” 她的身子十分庞大,那些气態身的悟道者只有她的爪子那么大,加上他们的气態身是透明的,成队成队地打从她爪子前面飞过去,就跟横淌了一条小溪流在太空中。 “消息是神殿放出来的,玄祖是神道的开山祖师,难道还会骗人不成?” 一个液態身强者提升起身子,慢慢浮在鸑鷟巨大的脑袋前面,几乎对准了她那尖锐的喙甲,张扬真怕她会一口把这傢伙给啄中,然后吞食落肚。 “玄祖竟然知道细胞创造出来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们?”鸑鷟发出尖啸,眼睛睁得凸起,模样十分凶煞。 她的尖啸吸引到附近不少知觉团,以及几个生化身:“老祖给张扬划下了禁制的红线,张扬逾越了,老祖该当拿他问罪才对。” 再次听到有人提及张扬的名字,张扬隱隱不安,他预感到他会成为眾矢之的。 “正是,上一个宇宙是怎么毁灭的难道他忘了吗?”有个生化身不愤地质问道。 “诸位,跟我一同去找玄祖。”鸑鷟见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这一边,顿时更增添了去问责玄祖的信心了,当即展开翅膀,往厚德大地飞去。 她的翅膀宽广无比,展翅一振就是几万里之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干,我们该跟著她去找玄祖,还是继续飞往地球?”一个拥有九分气態身的女性悟道者,出现在这个叫乾的液態身强者身旁,在她的身后跟著一梭同道,密密麻麻,由於是透明的气態身,这一眼看上去让张扬误以为“眼”花了,看到的都是重影。 “细胞是我们的,找玄祖干嘛?”干十分冷静地道,“我们只要吸食了那颗细胞,不也一样是帮玄祖消灭了这个能毁灭宇宙的祸根魔种?” 当即两人率领著眾多悟道者,继续飞向日心模型里的地球。 看著这一梭梭无法数清的气態身,飞往地球,要去吸食细胞,张扬赶紧用意念联繫了云凯: “教授,细胞诞生了没有?” “菁女士和步泽惊前辈,正在搜寻著,还没结果。”云凯回復道。 张扬愣住,连教授他们都不知道有没有细胞诞生出来,神殿却放出消息说地球诞生了细胞,而且还扬言细胞对悟道者有大滋补的功效? 这玄祖到底想干什么?要置我们於死地的话,他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招引这么多悟道者给我们添乱啊! 想到这里,张扬感觉有必要跟著鸑鷟去“探望”一下老玄,看看这个老不死到底怀了什么阴谋诡计。 主意打定,张扬正要瞬移到厚德大地,直接瞬移去神殿,突然又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他。 跟遭遇鸑鷟时一样的压迫感,又是一只无比巨大的神鸟出现在张扬的上空。 “张扬,张扬……”这只神鸟不断呼叫著张扬的名字,“声音”婉转动听。 “我是,请问你是——?”张扬瞬移开去,在远处才看清楚了这只神鸟的全貌。 是一只身姿纤细修长的白鸟,通体羽毛柔软如云,头顶几缕向后生长的柔顺毛髮,宛如一顶精致的雉尾冠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身后拖曳的六七条长长的白色尾羽,如同纯净的飘带,隨著它的飞翔轻盈舞动,在虚空中划出充满美感的轨跡。 “我乃鸿鵠,五凤中的老二。”白鸟问道,“听说你要创造细胞,打造真实的血肉之躯,我想向你討要一副身子,可否?” 她一边问,一边展开宽大的翅膀,在太空中打著盘旋,等著张扬的回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的,我们在创造细胞,不过,玄祖的悟道者们,都视血肉人类为仇敌,就连很多知觉团也都认为那是毁灭宇宙的祸根。”张扬问道,“你一旦拥有那样的身体,就会被他们仇视,你难道不怕?” 鸿鵠摇摇头:“我不怕!我只怕用细胞生成的肉身,能不能实现像我现在这么漂亮的身体?能吗?” 这把张扬问住了。 现实世界的孔雀就很漂亮,不过比起眼前这只鸿鵠而言,有些逊色了,只得回答道:“你这具生化身,帮你的入定者能想得多漂亮,就能有多漂亮,但细胞肉身就未必了,它可不能凭想像就能实现的……不过我也不清楚……” 鸿鵠笑了起来:“张扬,你这人倒是挺实诚的。细胞创造出来了,能打造肉身的时候,请喊我一声,我去找你换副身体。” 说完,她扇动起巨大的羽翅,往远处飞去,远远拋下一句:“別看我这么漂亮,可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著这副身体会突然消失。细胞肉身至少不会这样,凭这一点,就值得我去换!” 看著她那优美、高雅的身姿,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太空中,张扬愣了好一会。 设身处地想一下,他要是鸿鵠,也这样飞在太空中,会不会害怕入定者突然出定,然后他的身体嘣地一下消失掉了? 想想还真可怕,拥有这样的身体,有什么意思呢? 前方出现了几个悟道者,他们的气態身在漆黑的太空中,几乎难以辨认,不过知觉团状態的张扬,凭藉著感知能力,还是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鸑鷟去找玄祖问责。走,我们也去找玄祖,责问他身为神道祖师,为所有悟道者之首,为何不去阻止张扬他们?” “放任张扬他们创造出细胞,他是知道那些细胞在未来会进化出人类的,那是我们所有悟道者的克星,血肉人类一旦出世,便是我们所有悟道者死亡的开始。” 他们朝著厚德大地飞去,起初是廖廖几个,后面张扬发现四面八方都有悟道者赶来。 当然,也有一些是赶去了地球…… 第90章 老祖出来镇场了【混沌线】 厚德大地,神殿广场。 一支羽翼展开,將整个神殿遮盖住,巨大的尖啸响彻在上空,鸑鷟的声音传了下来: “神道之祖,小女鸑鷟拜见,恳请赐教!” 广场上已经站了水汪汪一大片的悟道者,而且还不停地从四面八方飞来凝实度不一的气態身,飘落加入。 跟隨鸑鷟而来的那伙悟道者,飞身落地,人群中出现了几个生化身,在这些扎堆的透明状的气態身里,倍儿的显眼。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一头三丈多长的青色龙身从神殿里飞了出来,盘匝在殿前石柱上,虽然是气態身,但身上的鳞甲折射出冰冷的寒光,仿佛实质。 虽然也是气態身,但这头龙的身上多了一种独特的神韵,正是这种神韵让龙看起来更加凝实和逼真。 “师尊正在养神,诸位同道请回吧,勿再聒噪滋扰。”天龙低沉著声音提醒道。 “老祖,我们只想討个说法。”一个七分气態身高声喊道,“张扬、云凯之流既然创造出了细胞,你身为神道之祖,为何不予阻止?” 天龙用左前爪敲击著石柱:“师尊已经划下了禁制的红线,並非坐视不理。” “可张扬、云凯他们还是逾越了,老祖就没想要去问罪、惩罚他们的举动了吗?” “老祖,你的脸还要不要了?”又有个別悟道者对神殿的表现,极为不满起来,“张扬、云凯他们这是无视你的权威,逾越了红线就是在打你的脸,你不感到羞耻吗?” “老祖是我们悟道者的翘楚,你的脸被打了,却不敢吭声,你还是神道的开山鼻祖吗?” “这样的鼻祖,还不如让我来当算了,真是够窝囊的了。” 天龙听到他们这么挖苦、激將师尊,心中暗喜,当即张开龙嘴大啸一声,装作发火的样子,然后盘开石柱,飞入神殿。 “师尊,外面的散修越来越多,群情愤慨,弟子毫无威望,根本压制不住。”天龙飞到云台前,悬停在吕乐的身旁,昂首衝著云台上的玄祖诉苦道。 一旁打坐的吕乐眉头皱起,他听到了外面吵嚷的声音,也揣摩著玄祖迟迟不肯出去镇场的心思。 云台上的玄祖气定神嫻,他没有动身出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道:“为师知晓了!” 广场上,从四面八方飞来越来越多的悟道者,生化身也渐渐多了起来。 张扬的知觉团瞬移在神殿之上,看著这满广场的傢伙,心里膈应了一下:他们全是冲我来的! 他现在没有身体,这些悟道者奈何不了他,但要是玄祖出马,那就有些棘手了。 上次同样是知觉团的申,一样被玄祖教训了一顿,张扬也被他用封天锁地的神通给困住。 张扬打定了主意,只要玄祖不出手,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於是仗著知觉团的方便,大胆地悬停在神殿之上,静观其变。 鸑鷟那巨大的身体,在广场上空一直盘旋著,不见玄祖出来,当即发出一阵尖锐的啼鸣: “老祖,你若不给我等一个交代,那我等就要衝进神殿来了。”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悟道者,还有十几个生化身,都等烦了,纷纷嚷叫著附和道: “没错,老祖竟然不肯替我们出头,那这神道也就没必要存在了,將神殿踏平了吧!” 神殿內,天龙听到他们快要衝破理智的底限,心中暗笑,抬头对云台上的玄祖道:“师尊,请师尊出面,平息群愤!” 原本还在打坐的吕乐,这会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道:“师尊,既然细胞已经诞生,咱们又无法彻底根除,眼下权宜之计,是採纳张扬之前的建议,神道与人道互不侵扰,各安一方。师尊放弃对他们的惩罚,但作为蒙赦的条件,那就是让他们承诺未来的血肉人类,不许踏出太阳系半步,以此两相安。” 天龙一听,这倒是能平息外面眾悟道者情绪的办法,只不过不是他想看到的收场。 “吕乐,你太天真了!”玄祖將袍摆提开,从云台上站了起来,“我让天龙散播谣言,目的就是给张扬製造混乱和麻烦,试探一下他有没有大机缘、大气运傍身。別忘了之前我的叮嘱,你可是要好生盯著张扬,他是我们追寻天皇之身的唯一引线。” 玄祖的话让天龙暗暗鬆了一口气。 但吕乐脸上的表情明显拧巴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原来师尊一直在惦记著天皇之身的获取途径,到这个时候还在算计著张扬。 不过转念一想,吕乐脸上的表情马上放鬆了下来,也就是说师尊就算要惩罚张扬,也不会痛下死手了,毕竟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走,隨为师出去平復一下外面的群情愤涌!”玄祖说完,斜起身子从云台上飞出了神殿。 吕乐、天龙赶紧追隨飞出。 外面的鸑鷟,此刻正绕著神殿飞了一圈,开始远离,然后掉过头来,衝著神殿扑击了下来…… 玄祖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神殿上空,挡在了鸑鷟巨大的身体前面,而张扬的知觉团,就在玄祖的身后,他静悄悄地悬停在神殿之上,看到玄祖突然现身,也是毫无防备地惊讶了一下。 “鸑鷟,你要干什么?”玄祖一现身,马上高声喝斥道。 正扑击下来的鸑鷟,突然见到玄祖出现,赶紧剎停住扑势:“老祖,你终於肯出来了?张扬、云凯之流,不顾万灵的安危,创造出细胞,要毁灭掉这个新生宇宙,老祖为何不出面制止?” 玄祖冷哼了一声:“我有说过不管吗?” 此话一出,广场上正跟著作势要闯进神殿的眾悟道者、生化身,马上精神振奋:“我就说老祖不会坐视不理,这下他要替我们出头了,太好了!” “请老祖惩罚张扬,根除此祸根,消灭他们创造出来的细胞,永绝后患。” 眾悟道者齐声道:“请老祖替我等作主!” 张扬见玄祖出现,作壁上观的瓜吃到头了,当即悄咪咪地准备开溜。这时,悬停在神殿上的玄祖转过身来,衝著身后空荡荡的虚空说道: “张扬,你看到了,不是我老玄不肯放过你,是所有悟道者不肯放过你,受罚吧——” 第91章 非死不可【混沌线】 张扬怔住,心想不是,我现在是知觉团的状態,你怎么也能发现到我? 就在这一愣间,张扬的知觉一下子被剖开了六道,分出了视觉、听觉、嗅觉…… 一具身体包裹住了张扬,六觉一出,立即像六根绳子一样將他绑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 “诸位同道,张扬在此,已被我老祖擒住。你们说,该如何来处置他?”玄祖像炮製申那样,打出了一粒念子,用里面预製储存的一具身体,便將张扬的知觉团给框了起来。 “老祖,此子是祸根,断不可留。” “有他没我,非死不可!” “杀了他,杀了他……” 广场上,眾悟道者齐声吶喊了起来,群情愤慨,已到了不杀不足以平息的地步。 “师尊——”吕乐正要替张扬说情,天龙低吼了一声,抢先道:“师尊,交给弟子处……” 但玄祖伸出手制止了他,心有盘算,转头对鸑鷟道:“鸑鷟,你代表诸位同道,来处置张扬这个祸胎吧。” 说罢,心念一动,將框在那具身体里的张扬,凌空推到了鸑鷟巨大的爪子前。 张扬大喊道:“老祖,你怎么不审问一下我,到底有没有造出细胞,就將我抓了起来?这就是神道的开山鼻祖的作派吗?不问缘由,不辨是非,你冤枉了我,不足以让我心服口服。” 虽然自己確实是有创造细胞的动机、计划,可目前还没確定到有细胞的诞生,这要是死了,张扬说什么也觉得委屈、不甘和窝火。 巨大的鸑鷟,俯视著像只虫子的张扬,左瞅瞅,右瞅瞅,然后俯下硕大无朋的脑袋,將锋利的喙甲抵到了张扬胸前:“行,走下流程。张扬,你有没有创造出细胞?” 张扬瞪了她一眼:“你还不够资格审问我,该老祖来!” 玄祖嘿嘿冷笑,想看看此子到底有没有大气运,便配合道:“张扬,你有没有创造出细胞?” 张扬正要回答没有,这时云凯的意念传来:“张扬,菁女士找到细胞了,我们真的创造出了细胞,还是活的细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的云凯,正看见菁女士兴高采烈地捧著那个培育皿,与步泽惊一路小跑过来:“教授,我们成功了,细胞诞生了。” 天空中的小振突然大叫道:“诸位,不好,来了很多悟道者,已经进入了大气层。” “他们想干什么?”步泽惊诧异地问道。 “我们一找到细胞,他们就来了,”菁女士猜测道,“他们该不会是衝著咱们的细胞来的吧?” 云凯赶紧提醒道:“刚不久张扬就告诉了我,说神殿放出谣言,说我们创造出了细胞,而且吸食了这细胞,能让悟道者提升不少实力,甚至可以免疫未来人类的目杀伤害。” “好傢伙,这么说来,真是衝著咱们的细胞来的了。”小振不愤地道,“诸位,准备大开杀戒吧!” 与此同时,神殿上的张扬哈哈大笑了起来。 玄祖、鸑鷟、天龙,就连吕乐都不禁愣住。 鸑鷟用巨大的爪子,扒拉了一下张扬那破布麻袋似的身体:“小子,死到临头你还笑什么?” “本来你们冤枉我,让我很委屈,但现在——”张扬突然拔高了声调,“没错,我们创造出细胞了,不是偷偷摸摸地造,而是光明正大地造。你们骂我们会毁灭了这个宇宙,別忘了这个宇宙是我张扬一手创造出来的,我毁灭我创造出来的宇宙,有何不可?” 广场上眾悟道者自恃占理,张扬创造出细胞要毁灭掉宇宙,那是万灵的公敌,杀掉他是为万灵除害,是正义的一方。可听张扬一番喝斥之后,竟一时哑然,无以反驳。 对呀,宇宙是张扬创造的,他也没邀请万灵住进来,是万灵占了好大的便宜,自己硬是出现在这个宇宙里的。何况张扬也没赶他们走,对他们而言算得上是有情有义的了。如今他要灭掉这个宇宙,那也是他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鸑鷟愣住,瞪大著眼睛瞅著张扬,第一次从一只弱小虫子的身上,感受到下嘴的巨大阻力。 一旁的玄祖一手捋著长须,冷著脸孔笑著。 天龙大声道:“宇宙是你创造出来不假,但你毁灭宇宙却要我等一起陪葬,这还不与我等何关?鸑鷟,莫受他蛊惑,动手了结他吧!” 广场上眾悟道者被他一语惊醒,纷纷附和道:“正是,他要毁灭宇宙,那是要咱们跟著一起死,我们自然不能答应。鸑鷟前辈,快动手杀了他!” “小子,牙尖嘴俐,差点著了你的道——老老实实接受惩罚吧!”鸑鷟仰起脑袋,猛地朝著张扬一喙啄了下来,“放心,姐不会让你太难受,一下子的事。” 她的喙甲又长又尖锐,这一啄下来,不仅会啄穿张扬的身体,甚至会將他啄成两截。 “雕虫小技,就想困住我?”张扬在玄祖飞出神殿前,就已经想到了破他这破布麻袋的手段,这会果然是施展上次对付申的手段,马上守起空境。 离苦印一施展,知觉团一下子鬆开了六觉,轻轻鬆鬆便脱离了那具皮囊。 鸑鷟一啄下来,登时把那破布麻袋似的身体,给啄成了两截。她咯咯一阵大笑,以为得手。广场上的眾悟道者,看见两截尸体摔落下来,同样以为张扬被杀死了,无不拍手称快。 玄祖眉毛一跳,反应极快:“忘了老禿头传过离苦印给你了!老禿头,是你的小把戏厉害,还是我老玄的神通厉害——” 右手食指一点,一粒念子打出,储存在里面的预製身体,一下子又框住了张扬的知觉团。这次不等张扬再次施展离苦印,玄祖的另一只手立即翻出一张符籙,打在了张扬的身上。 张扬守住空境,正要解绑六觉,这张符籙一贴上来,即刻响起了千百道意念的声音,那是玄祖储存在里面的他的声音,或尖叫,或咒怨,或悲嘆,或狂笑,就跟无数怨灵在索命一样,扰乱著他的心神,让他无法守住空境。 “鸑鷟,还愣著作甚?”玄祖提醒道。 鸑鷟见玄祖又打出念子,再次將张扬框住,这才知道刚才那一啄,竟然被张扬逃了。她不明白这张扬是怎么逃走的,而玄祖也是厉害,非但能用念子抓住他,还能看出他逃跑的伎俩,简直不可思议。 “小子,这次逃不了了吧?”鸑鷟庞大的翅膀一扇,伸著又长又尖的喙甲,猛地啄了上来。 张扬被无数的意念声音包裹,愣是无法解脱出来,眼见著鸑鷟这一喙就要啄到身上,正在这关键时刻,突然一个庞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他。 第92章 永恆之爭【混沌线】 “大姐,欺负一个小晚辈,你不觉得羞耻吗?” 张扬睁开眼来,瞧见一个巨大的白影,有些熟悉,再听到这说话的声音,马上认出是鸿鵠。 “此子是毁灭宇宙的祸害,留他不得。”鸑鷟继续啄向张扬。 鸿鵠伸出单爪,按住了鸑鷟啄下来的脑袋:“那就请大姐给个方便,我跟他预定了一具血肉之躯,他死了,我找谁要身子去?” 鸑鷟大怒:“血肉之躯?那是用细胞构造的身子,二妹,你要站在神道的对面,与万灵为敌吗?” “大姐,我这生化身,生死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现在我想有个真正属於自己的身体,有何不可?难道我连一个选择自己身体的权力都没有吗?”鸿鵠不愤地反问道。 “那你也不能选择这祸害之身!”鸑鷟单爪抓著张扬,仰起头瞪视著鸿鵠。 两个庞大至极的身体,一紫一白,悬停在神殿上空,威压之感震慑全场。 “请问大姐,这天底下除了这细胞之身、血肉之躯外,还有什么身体是真实的身体?是自己所掌控的身体?”鸿鵠质问道。 “你们两个在爭什么爭?鸑鷟,你还不速速杀死张扬,要等到何时才肯动手?”天龙见鸑鷟迟迟不动手,焦急地催促了起来。 广场上的眾悟道者、生化身同样等得不耐烦,纷纷附和道: “杀了张扬再来爭论也行啊!” “再不动手,就交给我处置好了。” 鸑鷟扭过头,突然张嘴衝著底下的眾人大吼了一声:“都闭嘴!”然后又扭头对鸿鵠道,“我不管你选择什么身体,就是不能选择细胞之身!” 玄祖飞上前来,衣袍猎动,悬停在两颗巨大的脑袋前,却没有二鸟的喙甲长:“鸿鵠,真实之身,在这——”他指了指自己的神体,“一样可以实现你这独步天下的美丽,而且比血肉之躯更为真实,也是属於你自己的身体,为你所掌控。你想要的话,老玄愿传授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给你,让你成为悟道者,拥有这具永恆不灭之躯。” 鸿鵠闻言,目光扫在玄祖的神体之上,那真是如玉雕凿一般的身子,光滑白皙,没有一点瑕疵,更別说有人的皱纹,以及污垢。 天龙见鸿鵠失神,马上將三丈多长的龙身飞了上来,在她面前盘绕了三圈:“我这龙身,可比不得血肉之身吗?龙鳞、鬃毛、龙角,巨无遗细,一应俱全。將来我修到神体的境界,只会更加凝实,如真身一般。” 他离开了张扬的团队,选择玄祖的神道,要是有更多人加入神道,与他一起走上这条路,至少能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人越多,他反而信心更加坚定,也更有成就感。 “没用,只要我人道的血肉之躯一出现,用一双眼睛就能將这样的身体瞧得灰飞烟灭,”刚才天龙数次三番,催促鸑鷟下死手,张扬已经瞧出他毫不顾念往昔的交情,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搅局了,“再漂亮,再逼真的身体,也不够给我人类瞧,有个屁用!” 之前吕乐给他看过上一宇宙的人类,是如何用目杀的伤害,屠杀神祇的过程,像天龙这只有几分凝实的气態身,还真不够人类看上几眼。 “张扬,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天龙勃然大怒,將龙身盘旋在鸑鷟的爪子前,龙首衝著张扬道,“细胞之身,血肉之躯,是万灵公敌,违背道义,你还要一路走到黑吗?” “跟他废什么话,请鸑鷟前辈即刻杀了他!”广场上眾悟道者齐声喊道。 玄祖双袖高举:“诸位同道肃静!” 转身对张扬道:“张扬,你那细胞之身、血肉之躯,寿命不足百年,除了克制我们神道外,有何他用?要是没有人道,我神道的气態身,寿命就达一千年。液態身能活五千年。你知道固態身有多长的寿命?告诉你,是一万年!更別说老祖我这具神体了,寿命高达十万年,说一句与天地同寿都不为过。”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广场上那十几个生化身,无不动容,纷纷表示:“玄祖,我等愿捨弃生化身,入神道,拥有像你那样的神体,享受恆长的寿命。” 就连鸑鷟也有些动容,她也想换掉身上的生化身。 张扬暗暗呸了一声,玄祖所说的这些悟道者之身,听上去寿命恆长,但要绝情断欲,活如躯壳,是他和云凯所不敢苟同的。 想想现实世界里的爷爷,把山寨里的奶奶娶到外面的世界里,跟战友蹲过猫儿洞,一起面对过生死的考验。还有爸爸考上名校时的意气风发,丟了女儿后的沮丧。妈妈苏青没有见到外婆最后一面的遗憾。庄顏因为救赎而投身偏僻山区去支教的热爱。 以及谢云面对现实的无奈,不得不替村里的女孩子谋求外嫁的路子。还有秀琼奶奶盼不到丈夫的回来,带著女儿孤身挣扎在外地谋求生存的辛酸等等……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体验著人间的悲欢、无奈,以及扳倒命运后的收穫和喜悦,经歷过命运的起起落落,他们的人生经歷是那么的丰富、多彩,他们那才叫活著,真实地活著。 “哼,恆长的寿命?不过是虚妄的躯壳!” 一个宏大、温暖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和贪婪。 申的身影在圣洁光芒中显现,不再是一个知觉团的状態,而是一具散发著温润光泽、如同真人般完美的身体。 他身后,跟隨著几个同样拥有类似身体、眼神狂热而安详的信从。 “申,你怎么突然拥有这般身体了?”张扬吃惊地看著申,“这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信仰之身?” 此时的申,他的身体就跟人类的身体差不多,只是洁白无垢,而且没有一点瑕疵,虽然有毛髮,但皮肤上却是没有毛孔。全身上下还散发出一股洁白的微光。 “张扬,谢谢你上次鞭笞到我。”申衝著张扬隔空行揖,“让我离开之后发愤图强,诚挚待人,没用多久便感召到了不少隨从。他们都跟我一样有著相同的追求和信念,他们愿意追隨我,信仰我,赋予了我力量。” 张扬上下打量著申,及那几个信从。看来申说的信仰之身,果然是真的,而且信仰他的人越多,他的身体越逼真,越完美,获取到的信仰的力量也越强大。 “恭喜你,申,你终於找回你自己了。”张扬由衷恭贺道。 这话到了天龙的耳里,他感觉怎么这么扎耳朵? 申点点头,然后用目光悲悯地扫过广场上的悟道者、生化身,声音如同洗涤灵魂的圣歌: “真正永恆的,唯有『爱』,唯有这依託眾生虔诚信仰铸就的『信仰之身』。它超越虚妄,不朽不灭。追隨我,信仰我,我不仅会赐予你们永恆之躯,还会感化你们,净化你们內心深处的一切污秽与挣扎,免除一切的痛苦。” 他的声音带著奇异的魔力,直透心扉: “我將引领你们,步入內心永恆的安详与极致的愉悦,那才是生命存在的最高体验,是真实而有意义的『活著』。这才是真正的永恆!” 他的声音进入眾人的意识当中,涌起了一股祥和,甚至有一丝丝的愉悦。 广场上的眾悟道者、生化身,如同沉醉了一样,发出呢喃: “安详,愉悦,永恆的安乐乡?” “净化內心污秽……” “免除一切痛苦?” “信仰就能获得永恆?” 就连吕乐、玄祖,甚至张扬,內心深处都有了一丝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第93章 本我【混沌线】 就在所有人都感受到“信仰安乐乡”的安祥、愉悦的时候,一个更加温和且更加宏大,且如同宇宙本身的声音,穿透了层层虚妄,直接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核心里响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此意念的声音一响起,所有沉醉在“信仰安乐乡”的悟道者、生化身、知觉团,顿时如梦中甦醒,不再深陷其中。 是空悟前辈!张扬一下子认了出来,听他继续传来: “身体是空,意识亦是空,爱又何尝不是空。依赖外物赐予的所谓『真实』与『感受』,如沙上筑塔,一碰即碎,何来永恆之意?” 申的“信仰安乐乡”令人愉悦的情境,瞬间被打破。他与那几个信从都吃了一惊,左右张望,却不见空悟显露出真身。 张扬一愣,空悟前辈的这番话,不仅击碎了申以爱之名构建的虚妄情境,同时也触发了张扬的灵感和心得体会。 上次空悟点化他时,让他突破了无意识界,瞬间进入了本我之境:“没错,正是如此,当时我一进入本我之境,剎那之间,所有虚妄统统粉碎,所有名相,所有存在,都被打破,让我即是一切,也不是一切,回归了本我之境。” 玄祖听到是空悟在发声,又见他拋出的“永恆之躯”的诱饵,没有吸引到鸿鵠,顿时心中不愤,这时候正好拿空悟来挖苦出气: “禿头,照你这么说,一切都是空,那这无量眾生、这无边知觉,还有何存在的必要?不如统统回归那懵懵懂懂、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混沌好了,岂不彻底清净?”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曲解,立刻引发了那些依附於他老祖的悟道者们,一阵哄然嘲笑: “哈哈哈,老祖说得对!” “就是,都空了,还修什么道?还求什么永恆?” “简直是自相矛盾!” 面对嘲笑,空悟的意念依旧平和如深潭,不起丝毫波澜: “我所言之空,非是顽空、断灭空。乃是物质形態之空,是执著痕跡之空。回归本我之身,我即一切,一切即我,无欲无为,亦能无所不为,不信赖任何外在,也不受任何拘束,这才是由內而外的安详和愉悦,身心如一,真正的永恆不灭,真正的无烦恼、无痛苦的大自在,大安乐。此方为真正不灭之永恆!” “狗屁!”一个二分凝实度的液態身强者,忍不住破口大骂,“都回归本我,都成空了,啥都没了,还谈什么大自在、大安乐?你这禿头,满口胡言!” 张扬听著这番话,心中一片澄明,別人或许不懂,但他体验过本我之境,知道空悟前辈所言非虚。 那个本我之境的体验,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绘,那种与万物一体却又不是万物,那种无拘无束又不是放浪的体验,以及全知全能又不受牵扯的极致美妙,只有体验过后才会懂,而没有体验过的人是绝对领悟不到的。 他看向空悟前辈投来的意念方向,忍不住生发一丝感慨与无奈: “空悟前辈,您的境界,非是常人可及。井蛙难语海,夏虫不可言冰。真言至理,在未达者眼中,便成了『狗屁』。晚辈蒙您点化,侥倖得窥本我之境,其妙难以言表。只是,若想常住此境,难如登天。但凡心念一起,稍有分別执著,便如流星坠地,瞬间从那无上佛境跌落凡尘。” 空悟前辈的意念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如同唤醒沉睡眾生的晨钟: “张扬,你之所以无法常住本我,非是境界不够高远,而是定力不足,未能破除累世所积之无明习气。你起的心都是妄心,动的念都是执念,心念既妄,境界自失。” “那要如何才能做到『起的心不是妄心,动的念不是执念』?”张扬急切追问,这关乎他能否真正掌握那无上力量,让自己永远处在本我之境里,一念定乾坤,一念灭宇宙。 玄祖听到张扬这一问,整个神体颤抖了一下,暗想难道张扬所求的正是天皇之身的途径? “要想做到『起心非妄,动念非执』的境界,难!难!难!”空悟的意念带著洞悉轮迴的沉重,“其过程,如同凡人改易陋习—— 先需一世乃至数世之功:打破常人固有的认知常识,洞明宇宙人生之真相,知道何为幻,何为真。 再歷一世乃至数世之功:於明理中,勤修苦练,点滴打磨,修改那深植灵魂之劣根习气。 復经一世乃至数世之功:於修正后,时时勤拂拭,刻刻保任,令本心常驻,不起波澜。 最终,方能养成『一起心便是澄澈本心,一动念即为清净本念』之自然境地。念头即起,便是真如妙用,何来妄执?” 空悟前辈的意念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 “这,便是宇宙为何毁灭又诞生,诞生再毁灭,轮迴往復,无有穷尽之真义。每一次轮迴,都是一次『修进』的机会,一次『累积』的资粮。你张扬是如此,玄祖也是如此,在场的每一位,乃至混沌中无量知觉,皆是如此。只不过……”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悲悯与洞察: “有人藉此精进,步步向上;有人不进也不退,原地徘徊;而大多数……沉沦於永恆的迷惑苦海,隨波逐流,不得解脱!” 仿佛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张扬整个人都惊愕住,他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宇宙生灭轮迴的目的! 玄祖脸上那掌控一切的自信瞬间凝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悸。 他歷经数个宇宙的轮替,苦心参道,始终无法洞明万事万物,虽然知道天道奥妙无比,也能大致掌握並运用天道法则,但关於生命何去何从,以及永恆之道,他至今仍是一知半解。 空悟的这番话,让他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那些刚刚还在鬨笑的悟道者们,脸上的嘲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灵魂震颤的茫然与惊骇。 申那完美的信仰之身,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他上一宇宙是人所信仰的天父,如今又是走在了成就天父的道路上,这到底是算修进,还是算原地踏步? 鸑鷟华丽的紫金翎羽微微颤抖,鸿鵠的优美飘带也是不自觉地晃动。 整个广场、神殿附近隱藏的无数知觉团……所有拥有记忆或本能的存在,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共鸣与恐惧! 宇宙毁灭……宇宙诞生…… 生生死死……不断重演…… 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为了一次又一次地修正自己,无限接近本我,而大多数者,是迷失在沉沦当中。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无声的惊怔间,菁女士急切的声音从地球上传了上来:“张扬,快来救我们……” 第94章 八方爭抢【混沌线】 在没来神殿之前,张扬已经看到不少悟道者赶往地球,尤其是一个叫乾的傢伙率领了一队人马,要去吸食地球的第一颗细胞。 那个傢伙是三分凝实度的液態身强者,同伙还有一个九分凝实度的气態身女子,这两人这会恐怕早已抵达了地球。 张扬被困在神殿的这段时间里,地球上的时间流逝得要快得多,那里的情况变化得更快。 此时听到菁女士的呼救,显然是到了相当急迫的关头了。 可张扬被玄祖的破布麻袋身体困住,还被贴了一张扰乱心神的符籙,丝毫脱身不得。 连守空境都做不到,更无法去突破无意识界,进入那玄妙的本我之境,张扬只得大叫一声:“空悟前辈,助我!” 他的意念刚响起,贴在他身上的那张符籙,突然著火一般燃烧了起来,顷刻间便灰飞烟灭。 预先储存在符籙里的许多玄祖的意念声音,便一扫而空,张扬一下子落得清静,即时守住空镜,尝试再次进入本我之镜。 或许是心有执念,这次怎么都无法进入。看来空悟前辈说得没错,要想保任住进入本我之境的能力,还真的需要长年累月地修进自己。 眼下地球上的安危迫在眉睫,张扬只得放弃进入本我之境,守住空境之后,便直接解脱了那具破布麻袋的身子,下一息间,便瞬移去了地球…… 在张扬到达地球之前,那个叫乾的液態身强者带著上百个气態身同伙,飞进了大气层。 这时,地球上的其他方向,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悟道者。 “夜,细胞就只有一颗,我们要吸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干对身旁那个九分凝实度的气態身女子吩咐道,“去,查探一下地面上的情况。” 夜点点头,朝著底下的陆地飞落。 菁女士刚刚搜寻到那颗诞生出来的细胞,让步泽惊拿培育皿舀起,然后她缩小了身体进入培育皿,挨近那颗细胞。 仔细观察一阵,出来惊喜地道:“结构完整,而且相当活跃。” 前面一次失败了,好在他们都没有放弃,想到了这个最原始的办法,终於是把细胞成功创造出来了。 云凯跑了过来,想看看这颗细胞,无奈他是硅基体,无法缩小身体,只能对著那“空荡荡”的培育皿瞎瞅著。 两分气態身的隨行驾驭著一阵清风吹拂而过,意念传来:“教授,有几个悟道者蜇伏在云层上,往你们那里偷窥著。” 云凯抬头瞧去,果然看见头顶上那片低垂的捲积云,有两三个模糊的身影,几乎透明,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薄云构勒出来的人形。 被云凯瞧了一眼,那三个身影马上钻进了云层里,一身火辣辣的: “不好,有肉身人类。” “不对,真要是肉身人类,以我们这两三分的凝实度,早就一眼把我们目杀掉了。” “底下的土著中,有人有目杀的能力,就是不强。” 这时,有几个身影落在不远处的几朵捲云中,看来也是衝著细胞来的。 由於都是几分凝实度的气態身,这样出现在深蓝色的天空中,仿佛是几道虚影,不容易引起注意。 夜拨开云层,打量著地面上的云凯、菁女士、步泽惊,然后再消耗一点精神力,用神识扫描一下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发现有四个有特质的气態身,都隱藏在天空中。 在他们身上,夜感应到了风的属性,大地的气息,还有火的炽热,以及水的声音。 这让夜吃了一惊,这些有特质的傢伙,虽然身体的凝实度不及她,但他们的特质產生的特色攻击,杀伤力不容小窥。 这时,一道闪电如长鞭一样,扫过中云层,一个凝实度有七分的气態身,疾速地飞向地面,是个女子,听她喊道: “诸位,不好,来了很多悟道者,已经进入了大气层。” 又是一个有特质的傢伙,而且还是闪电的特质,这让夜十分忌惮。 她继续拨开云层,往大地上偷窥,看到一个极其简陋的傢伙,身体形態竟然像一个“?”,这是哪个入定者想像出来的生化身,这也太偷懒了。 听这个简陋的傢伙在问道:“他们想干什么?” 旁边一个同样是生化身的女子在道:“我们一找到细胞,他们就来了,他们该不会是衝著咱们的细胞来的吧?” 夜一听,顿时精神振奋,把目光锁定在这女子手中的培育皿里:“细胞应该就在这里面了。” 当即往高层云飞了上去,落到一朵厚实的云层里,向干稟报导:“细胞就在他们手中,不过他们有两个生化身,一个硅基体,带微弱的目杀伤害。另外有五个有特质的气態身,具备风、火、水、闪电、大地的属性。” “带微弱目杀伤害的硅基体?”干眉头皱了起来,第一次听说硅基体会带目杀伤害的。 “是挺费解的。”夜同样难以置信,“听说云凯是个教授,菁女士是个基因工程专家,可能是这两人有特殊能力,才能让硅基体產生了目杀的伤害。” 干听到“教授”“基因”“工程专家”这些新鲜的名字,一脸疑惑和茫然,他理解不了,只得归结成“有点厉害的傢伙”。 “怎么去抢?”夜见干一筹莫展的表情,“那五个有特质的同道,可不好对付。” 干想了想,道:“先让別的同道去抢,看看那帮傢伙的实力如何再行定夺。” 就在干、夜两人的头顶不远处,一朵更高的云层里,一个七分气態身却头长牛角的修罗,开始极限地收缩身体,越缩越小,最后进入微观世界,继续缩小,最终突破了极限,进入到太虚空间。 “王,有尊主烙印的那颗细胞,已经被云凯、菁女士他们找到了,引来了无数悟道者前往地球,看样子是要吸食那颗细胞。”丙等修罗稟报导。 “尊主吩咐过,等那颗细胞分裂出第二颗,咱们就出手夺回尊主的魔种核心。”修罗王站了起来,手执长叉,“走,前往地球!” 两人开始变大各自的身体,一直大大大,进入原子世界,进入分子世界,进入宏观世界。 最后两人出现的位置,一个在宇宙这头,一个在宇宙那头,相隔了上万光年…… 第95章 气流爆鸣箭【混沌线】 日心模型,地球。 大气层出现了一批批悟道者,由於他们的身体几乎透明状,飞过天空时,远远看去像一条小溪流淌而过。 当张扬从神殿瞬移而至时,云凯捧著培育皿正被几个悟道者追击。 他体內的碳原子已经更换过,但奈何目杀伤害只能给这些悟道者的气態身,带来一阵短暂的灼伤,而且很快就被他们的气流修復掉。 “菁女士,快接住——”云凯朝著一个山坡逃窜,后面追来的悟道者嗖嗖嗖地射出一道道气流形成的爆鸣箭,打在云凯的硅基体上,就跟鞭炮一样炸响。 好在云凯的硅基体十分坚硬,这些气流爆鸣箭打在身上,並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那阵气爆的震动,十分膈应人。 山坡后面的菁女士,她的生化身拓大了十几倍,像一个巨人一样,用脚踢著那些衝上来的悟道者。只是那些悟道者会飞,很难踢中。 而且他们打出的气流爆鸣箭,打在生化身上,在气爆开来时,打中的部位会发生一瞬间的蓬散状,就跟变成了一团烟雾一样,然后才迅速恢復回去。 听到云凯的喊声,菁女士大跨步迈过了小山坡,伸手一抄,便把培育皿抄在手中。但这一拋、一抄,培育皿里一半的水都泼洒了出去。 “倒进前面那个大湖里,他们想找都难。”云凯提醒一句,然后转过身,迎著那几个悟道者冲了上去。 那几个悟道者一直用气流爆鸣箭追著云凯打,这会见他转过身,疯了一样冲他们撞来,都嚇了一大跳,纷纷嚷叫著快闪。 但云凯撞过来的速度很快,他们刚刚反应过来,云凯的硅基体就撞到了跟前。 砰地一声巨响,云凯的硅基体可是实打实的实物,十分坚硬,愣是用硬撞的办法,一下子撞爆了两个气態身。 那两个气態身一被撞爆,整个气態的身子就跟一团水气一样,蓬然化开,然后像水气一样瞬间消失殆尽。他俩的知觉返回到无色天,成了两个丧失记忆,只有一团模糊的存在,浑浑噩噩,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恢復点记忆,从无色天里出来。 “快拦住她,別让她把细胞倒进湖里。”打后飞上来的夜,见菁女士一手拿著培育皿,冲向远处那面大湖,意识到不妙,赶紧带著三四个悟道者飞扑上去。 卟卟卟卟,一连串气爆声响起,四五道气流爆鸣箭打在菁女士的身上,虽然不能造成实际上的伤害,但那膈应感能让菁女士放慢奔跑的速度。 “集中打她身上一个地方。”夜吩咐道。 又是五道气流爆鸣箭射出,这次统一打在菁女士的右脚膝盖上,集中的气爆打得她的膝盖像一团烟雾散开,菁女士像一个瘸子一样跌倒下来。 “抢!”夜大喊一声,一名悟道者飞向了菁女士手中拿著的培育皿,要硬抢。 “去死吧!”菁女士另一只手拍了下来,直接把这名悟道者拍爆开来。 水气蓬开,气態身在一声惨叫声中,一下子消失掉了。 这时,菁女士爆成烟雾团的膝盖,恢復了原样,生化身的她马上站起,继续往前奔去。 “细胞在这,你们快过来。”夜衝著乾的方位,高声大喊。 正与小振大战的干,马上撇下小振,率领著四五个悟道者,飞向了菁女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小振想追上去,几十个悟道者飞身挡住,只得挥起闪电长鞭又是噼里啪啦一阵抽打,但这些悟道者飞行缠绕,结阵困住了小振,不让她脱身。 大气层不断有悟道者闯进来,隨行前辈驾驭著一阵阵清风,与火同前辈散发的一阵阵热气,极力阻挡著他们。 同样变大生化身的步泽惊,正与几十个傢伙打得难解难分。 “我真没用,一点忙也帮不上。”厚德引发的地震,对这些飞行在空中的悟道者,毫无伤害可言。 善如前辈的攻击只限在湖边、河边,有水的地方才可以,同样作用有限。 “张扬,快来救我们……” 此时夜四个悟道者,与干六个悟道者匯合,一同打出气流爆鸣箭,集中打在菁女士两边膝盖上。 两边膝盖像两团雾一样散开,菁女士失去双膝,一下子摔倒下来。 这一摔,手中培育皿跌出,里面的水和细胞一起泼了出去。 张扬瞬移而来,大叫一声不妙,赶紧迎向那泼水瞬移了上去。 “细胞,细胞,哪个是细胞?”张扬的知觉团,只是一团知觉,无法缩小进入微观世界找到那个细胞,急得他团团地转。 菁女士听到张扬的声音,赶紧提醒道:“活性,它有活性,张扬,你用心感受一下,应该能找得到它。” “活性,活性……”张扬紧张地重复著,马上入定,用心感受著一个有活性的生命。 “泼出去了,细胞就在那里。”夜指著那泼水落入的地面,“干,快吸——” 干愣了一下:“连泥一块吸?” “废话!”夜骂了一句,然后抢先张嘴,衝著那泼水的地面吸了起来。泥水连著水浸,被她吸了过来,形成了一条泥水线,横掛在空中。 乾急了,这会顾不得泥不泥沙了,也张嘴吸了起来。 菁女士吃惊地看著这一幕,这两个傢伙隔空吸出了两条泥水线,那颗细胞是会被他俩吸食掉的。 就在这万分紧急关头,张扬的声音传来:“找到了!” 张扬捕捉到了一股跳动的规律,知觉团瞬移了上去,包裹住了那颗细胞。 这时乾的吸扯之力吸到,將这颗细胞吸在了空中。 张扬的知觉团连带著一起,被吸到了空中,眼看著就要跟著细胞朝著对方的嘴飞去,张扬一急之下,將知觉范围缩小,紧紧地包裹住了细胞,向菁女士发声道:“朝我这拍一掌过来。” 菁女士的双膝,这会恢復了回去,马上跳了上来,朝著空中张扬的位置,一巴掌拍了过去。虽然没有拍中细胞,但掌风把细胞带出了乾的吸线,飘向了前方的大湖。 一落入水中,將整个细胞包裹的张扬,突然感觉他的知觉团发生了撕裂,一部分分离了开去。他狠狠怔住,接著又有一部分从他知觉团分离了出去。 不对,张扬感觉到了,分离的不是他的知觉团,而是他包裹的那颗细胞——细胞在分裂,一下子繁衍出两个新的细胞出来。 而在分裂的过程中,张扬的知觉团被那颗原始细胞吸进了胞体里…… 第96章 你才是细胞【混沌线】 张扬被吸进胞体之后,泡液突然气化了,还原回澎湃的元气,滚滚烫烫,充充盈盈。 原本微观的一颗细胞,一下子膨胀了开来,胀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大球。 这颗大球已经不能叫细胞了,而是叫气態细胞了。 原本是张扬的一团知觉包裹了细胞,现在变成了一团元气包裹住了张扬的知觉,两者完全融合成了一体,细胞成了张扬,张扬成了细胞。 滚烫的元气包裹著张扬,太舒服了,而且元气散发出一种霸道的阳刚之气,即使泡在湖水里,张扬也仿佛懒洋洋地曝晒在太阳底下。 现在的张扬,不再是一团知觉了,他有身体了! 他的身体竟然是一颗细胞! 直径两米的气態细胞。 可就在他的知觉与整颗气態细胞融为一体时,他潜意识下的心臟竟然与细胞核重叠到了一起,他有了“心跳”——他能感受到细胞核的“跳动”。 这一重叠,张扬意外地感受到了一股“额外”的意志,一下子匯入了他的意识里: “繁衍,欲望,吃,占有,为我所用,成就我,统统奉献给我……”这些意识很强烈,不停地在张扬的意识里响起,仿佛一个人在不停地提醒著张扬,催促著他,让他一定要去付诸行动。 这是…… 等一下,为什么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张扬突然想起他进入本我之境时,曾经出现在化天的体內,一下子惊醒过来:“这是化天的意志?” 这细胞里怎么会有化天的意志? 难道,他的阴谋——成功了? 当初出现在化天的体內,张扬读取到了对方的那个“魔火之源”的计划:化天要协助我们赋予细胞活性,然后用他的特质,催化出为他掌控的、承载无尽欲望的“魔种”细胞。 “这是一颗『魔种』细胞?”张扬意识到这里,嚇了一大跳,而此时的他已经与这颗“魔种”细胞合为了一体。 这时,那两颗分裂出去的新细胞,泡在湖水里开始狂吃、狂吃著有机物,没一会吃得胀胀的,然后开始分裂,诞生出第三颗、第四颗……第六颗细胞。 果然,由这魔种细胞分裂出去的细胞,不仅活性强,繁衍能力同样很强。 或许是张扬成了一颗细胞的缘故,更或许是从他“身上”分裂出去的“胞子”“胞孙”的缘故,他竟然能感应到那些微观细胞的存在,甚至连它们的状態,以及“想法”都能清晰感受得到。 从它们的身上,张扬感应到了它们强烈的欲望,要吃,要繁衍,要进化…… 而它们身上的元气,十分微弱——相比张扬这一身澎湃的元气而言,它们的元气微不足道。 “你吃到细胞了吗?” 岸上那个叫乾的液態身强者,张嘴一阵猛吸之后,吸食到了满嘴的泥沙,结果愣是没有发现有突破、晋级的痕跡。他的液態身还是三分凝实的程度,压根没有变成固態身。 神殿放出的消息,说是吸食到这个原始细胞,能直接晋级成固態身。可他对著那处泼有培育皿洒出去的水,连带著泥土,吸进嘴里后,愣是没有榨取到任何“营养”成分。 同样吃了满嘴泥的夜,赶紧把嘴里的泥沙吐掉:“我也没吃到细胞。” “不可能没有细胞!”乾亲眼看见培育皿的水,泼洒到那处泥土上的,细胞肯定就在那处泥土里。 “刚才那一泼,会不会是泼了一点到湖里去了。”夜瞧见了前面的大湖,想到了这个可能,“赶紧去捞!” 他俩率领来的八个悟道者,赶紧飞入湖里,用神识扫描了起来。 此时与原始细胞融合一体的张扬,泡在湖水里,飘飘荡荡,开始缓慢地浮上了湖面。 在浮上来的过程中,化天的意志就像无数的声音,不断地催促、干扰著张扬的意识。 张扬尝试入定,守住了空境,天地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体內充盈的元气也像静下了一样,没有四处衝撞著。 化天的意志,渐渐被张扬的空境压制住了。 暗暗鬆了一口气,还好,化天的意志还能被压制,否则自己將会被对方所“洗脑”,所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张扬看见那八个悟道者跳进了水里,用神识搜寻著自己。 “得赶紧躲起来。”张扬已经浮上了湖面,但整个圆溜溜的身子还有一半泡在了水里。他现在是一颗直径两米的气態细胞,没有五官,更没有手脚,无法有效地自由移动。 “那个巨球,是细胞吗?”跳进水里的那八个悟道者,神识扫描到张扬,发出疑问。 “有些滚烫,似乎是元气,一定就是那个细胞。” 他们的神识扫描到张扬的身上,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滚烫,可以確定是元气的气息。 “上去看看!”当即有一个跳出水面,朝著张扬这边飞了过来。 “我得游动起来,赶紧逃走。”可身体是个巨球,没有手,没有脚,除了浮在水里,什么都做不了。 “能不能长出手脚?”张扬想到自己刚进入这个混沌世界时,天行赋予他身体的时候,连毛髮都没有,是他潜意识“塑造”出毛髮、指纹等等细节。 当即,他入定,在意识里想像著自己是有手、有脚的形状。 没一会,这颗圆溜溜的气態细胞,竟然在他意志力的驱使下,慢慢塑造出了一个人形:有双手、双脚,有躯干,还有脑袋——不是真实的,只是一个形状而已。 这时,那个飞过来的悟道者到了上空,一眼瞅见了一个“气態身”的同道,躺在了水里:“咦,那颗细胞呢?这位道友,適才有一颗巨大的细胞在这儿的,你可瞧见了?” 张扬摇摇头:“没瞧见。” 然后贴著水面爬了起来。 他就跟一个充气人一样,由於还没適应过来,刚站起来又跌回了水中。 悬在头顶上的那个悟道者,他扭头瞧了瞧四周,压根看不到那颗巨球细胞的存在,更加纳闷了,嘀咕著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 这会见张扬爬起来又摔了下去,才发现眼下这位同道,他的“气態身”十分古怪——他空有人形,却没有五官,而且构成身子的气流,压根没有流动,仿佛是被一层“人皮”包裹起来的空气,静止的空气。 “快抓住他,他就是那颗细胞。”另外七个一同跳入水中的悟道者,一直盯著这边,目睹了那颗巨大细胞变成人形的过程。 “你是细胞精?”这个悟道者吃了一惊,但顾不了那么多,赶紧扑下来伸手去抓张扬。 你才是细胞精,你全家都是细胞精……张扬暗骂一声,见对方伸手抓来,索性伸手一拉,將对方拉掉了下来。 第97章 细胞人【混沌线】 这名悟道者还没落入水中,他的手与张扬的手相拉住的部位,猛然传来一股滚烫,就跟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块,嗞啦一响,他的手腕一下子气化掉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落入了水中,紧接著,从手腕断口处继续传来一股滚烫,像一把火一样漫延著烧上了他全身。 来不及惨叫一声,他那三分气態身便在水里直接气化、消失。 “道友,这位道友,你去哪了?”张扬也没想到会这样,只是用手拉了一下对方,结果对方落入水里之后,凭空一下子消失掉了,仿佛是个雪人落入了开水里,消失得毫无痕跡。 难道是体內的元气——? 玄祖说过,碳基细胞进化出来的肉身人类,是悟道者的克星,只因为碳原子的元气在他们的眼睛定义下,会对同样是意识“定义”出来的悟道者的身体,造成一种抵消伤害。 现在,虽然张扬还没有肉身,但拥有了一股浩瀚的元气在体內,虽然没有眼睛,但经过接触,还是能用元气灼伤到悟道者的身体。 无意中干掉了一个悟道者,剩下那七个同伙,因为隔著一段距离,加上都泡在水里,愣是没看清楚这个过程。他们喊了几声那个已经气化的同伙的名字,结果没有得到回应,还以为他被拉进水里,被张扬按住了出不来,便都扑了过来。 “放开,快放开他!”当先一个同伙飞出水面,朝著张扬这边飞了上来。 张扬又贴著水面,尝试著爬起来,这回有了经验,能踩在水面上走上两三步。 他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个“气態人”,踩水而行,就跟走在地面上一样。 这时,这第二个同伙飞到了头顶,没瞧见那个被“按”在水里的伙伴,当即喝问道:“我同伴呢?” 张扬没有眼睛,但感知的能力还是跟知觉团一样,能“瞧”出对方的气態身有五分的凝实度,比上一个要凝实了两分,当即想再印证一下,是不是用元气接触对方的身体,就能直接杀死对方,於是道:“你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猛然伸手,拉住了对方,往水里按落。 一声惨叫响起,对方还没被按进水里,拉住的部位直接气化。张扬的手就跟一块通红的铁块,碰到了雪人,嗞啦一下就化掉了对方。 速度太快了,加上张扬有两米高,这个按落的距离对於对方的气態身而言,还来不及触及水面,整个人就已经在空中灰飞烟灭掉了。 剩下那六个悟道者,目睹了整个过程,嚇得哇哇大叫,赶紧逃离上岸。 別说他们,就是张扬本人也是嚇了一跳。 他看看自己的手,只是一层薄薄的“人皮”,包裹著里面的元气,没有皮肤的纹理,没有毛孔,看上去就跟人形气球一样。 可就是这么简陋的一只手,只要一接触到悟道者的身体,就能直接气化掉对方,而且化得乾乾净净,不留一点渣滓。 岸上的夜见那六个手下仓皇跑回来,问道:“细胞呢?” 这六个手下把手指向湖面上踏波走来的张扬:“细胞成精了,成精了,杀死了我们两个同道。” 夜瞧向湖面,只见一个“气態人”正一步一步走在湖面上,往岸边走来,他要上岸。 “是那个细胞成精了?”干飞了上来,也瞧见了张扬。 “干,夜,这细胞吃不得,吃不得,成精了。”这时,张扬上了岸,还衝著他们这伙人招了招手,六个手下嚇坏了,颤声提醒道。 不远处的菁女士,瞧见湖边出现一个“气態人”,还衝著她招手,懵了一下:“这个悟道者怎么有点与眾不同?” “咱们不能空跑一趟,只要是细胞,就要吸食掉。”干不肯放弃,当先衝著张扬扑了上去。 张扬上了岸,远远地瞧见巨人一般的菁女士,便冲她招手,此下见那个叫乾的液態身强者朝他扑来,心中盘算了起来。 刚才干掉的两个都是气態身,不知道体內的元气能不能干得掉这个液態身? 张扬完全没底,打算飞走,於是纵身一跳,人形气球一般的身子,便飘在了空中,被风一吹,一下子吹出十几米远,压根没有飞行的能力,最后还缓缓地往地面降落。 “怪不得肉身人类不会飞,原来从一颗细胞开始,就丧失了飞行的能力。”张扬上了玄祖、化天、吕乐甚至空悟前辈等人的身体里,读取到他们上一宇宙,或者前一宇宙,关於肉身人类都是目杀伤害很厉害,却从没见到他们会飞的记忆。 原本扑向湖边张扬而来,结果张扬被风吹出十几米远,干只得拐了一个方向,继续飞向张扬。 张扬不能飞,见他飞落在面前,知道逃不了了,索性上前伸出了手,要跟他握手:“你好,请问你在找我吗?” 干上下打量著张扬,发现张扬乍一看是一个五分凝实度的气態身,但他竟然没有五官,空有人形,这模样有点瘮人。 这个怪物是……干很快从这个怪物的身上,嗅到了元气的味道,心想难道它是细胞? 看著这个怪物伸过来的手,十分友好的样子,干心中盘算著將计就计,趁握手的机会抓住对方:“道友,你这守身境的法门谁教的,不行啊,看你连五官都没有养出来,不如我传你一套守身境法门——过来吧,细胞精——哇哇哇……” 握手只是赌一次,要是能伤害到对方,那正好目的达到。要是伤害不到对方,倒也很好地掩饰了伤害目的,一举两得。 结果对方一握上张扬的手,马上杀猪般地嚎叫了起来。 如同把手伸进火堆里,失惊无神之下突然抓到了烧得通红的铁块,乾的手腕一下子软化掉,原本是液態的,这会变成了气態,接著开始气化。 “撤手,快撤手!”干大叫著甩手。 张扬抓得更紧了:“朋友,你应该高兴,细胞终於被你抓著了。” 我高兴个锤子:“撤手,我叫你撤手,哎唷……” 蓬地一下,乾的手腕气化消失,伤口处有液態的“水”滋滋地往外渗,渗到外面又变成了气流,弥散在空中,就跟烧著时冒出的烟。 “你、你——”干用另一只手捂住了流“水”的伤口,一双眼睛凸起,充满了恐惧,连连后退著。 紧隨飞来的夜听到他的惨叫,卟卟几下打出几道气流爆鸣箭,到了近前,拉上干就飞走了。 张扬根本反应不过来,那几道气流爆鸣箭全打在了他的身上,他还暗叫一声完蛋了,这下死定了,结果却是毫毛无伤,那些气流爆鸣箭一触及他身上那层“胞皮”,就跟雪水融化一样,全化掉了。 第98章 魔火之源计划【混沌线】 夜拉著受伤的干,直接飞上天空逃走。 先他俩一步逃走的那六个气態身,一边逃,一边散播不实信息:“细胞成精了,细胞成精了。” 还在空中与隨行、火同、小振三人混战的那些悟道者,见他们狼狈地逃走,修为浅的便跟著一起逃跑了。 他们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便把不实信息进行了二次创作: “细胞精吃人了,快走!” “不要去吸食细胞了,细胞成精了,反过来吃人了!” “……” 修为高的不甘心,这大老远跑来一趟,这要空手回去,丟人啊。於是继续往地面上扑,没一会便看见液態身的干,哇哇地惨叫著,被夜拉著往天空中遁走。 “细胞呢?” “细胞成精了,打不过他了,不想死的就赶紧走吧。”夜远远拋来一句。 修为高的见干都受伤了,连液態身强者都被打跑,他们即刻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不如干,还是保命要紧。当即也飞走了: “快逃,细胞精太厉害了,连液態身强者都能打伤、打跑。想死的,就继续去吸食它吧。” “找老祖问罪,是他纵容了张扬、云凯之流,才会创造出了细胞,还让细胞成精了。” 一下子,谣言四起,传得飞快,天空中的悟道者,以及冲落地面的悟道者,听到后都逃跑掉了。 看著逐渐乾净下来的天空、大地,张扬暗暗鬆了一口气。 巨人一般的菁女士,瞥了一眼站在空荡荡大地上的怪物,继续跨步迈到湖边,衝著湖面喊了起来:“张扬,张扬,他们跑了。你在哪里——?” 张扬愣了一下,这都认不出我来吗?赶紧追上几步,衝著菁女士死劲挥手:“我在这,菁女士,我在这——” 菁女士回过身来,瞧见那个怪诞的气態身在朝她挥手,自称是张扬,顿时懵掉了:“什么,你……你是张——扬?” 怪诞的气態身一个劲地点著头,没有五官,这模样看起来就跟一个充气娃娃一样——可充气娃娃好歹也有五官啊,而这怪物连五官都没有,看著既怪诞又瘮人。 菁女士收缩巨大的身子,恢復回正常的尺寸,围绕著这个怪诞的气態身转了两圈:“张扬,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之前张扬可是一个知觉团的状態,被她拍了一掌落入湖里后,怎么突然变成这么怪诞的一个人形气球了? 菁女士还暗地自责,该不会是我那一掌拍成的吧? 不远处,另一个巨人快步奔来: “怎么回事,张扬,细胞呢?”步泽惊前辈到了近来,然后收缩回正常尺寸,诧异地问道。 “细胞在这——”张扬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只得將他如何用知觉包裹住那颗细胞,落水之后遭受细胞的分裂,意外与那颗原始细胞融合一体的经过告诉了出来。以及提到细胞核里有化天的意志,顺带把化天的“魔火之源”计划抖露了出来。 一阵清风徐徐吹来,是隨行前辈从高空中赶下来了。 “你竟然成为了细胞?”隨行前辈吃惊之极,“难怪他们都说细胞成精了,原来就是你啊!” 隨行前辈有点啼笑皆非。 “张扬,你刚才说,细胞分裂了?”菁女士开心地跳了起来,“这么说,细胞已经在湖里开始大量繁衍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怕这第一颗细胞被抢走了。 “原来我们之所以能创造出细胞,是化天粉碎了他的身体,用他的特质赋予了细胞的活性。”硅基体的云凯,一身是伤,他走了上来,“这是他的『魔火之源』的计划!张扬你身上的细胞,就是他催化出来的、承载无尽欲望的『魔种』细胞?” 云凯这番话,让跟著过来的厚德、善如、火同三个前辈都吃了一惊:“你是『魔种』细胞?” 他们或许见识过上一个宇宙,或者前几个宇宙里的魔王,对此还有些记忆。 善如指著前面的大湖:“那从你身上分裂出去的细胞,以及又繁衍出来的细胞,还要不要了?” 菁女士怔住,心想也对,那些从张扬身上分裂出去的细胞,还有新繁衍出来的细胞,不全都有化天的特质烙印了吗? “还能怎么办,只能毁灭掉它们了。”隨行前辈道,“不然,任由这些细胞进化出人类,都成了化天的子民,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负面能量,让他成就魔王之身?” 他无法想像那样的画面,整个星球上的人类,都成了化天的子民,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负面能量,让他成就魔王之身。更无法接受成就魔王之身后,还反过来统治整个星球上的人类。 步泽惊不甘心地跺脚道:“全部毁灭掉吗?我们好不容易创造了出来,而且除了这个办法,已经没有其他办法能创造出细胞了。” 厚德、善如、火同几个同样接受不了被化天统治的结果,都跟隨行一样的態度,认为应该毁掉这些细胞。 菁女士、云凯、步泽惊却表示不赞同,毕竟好不容易才创造出了这些细胞,就这样毁掉,相当痛惜。 这时,张扬视觉中那行信息“【任务:保住第一颗细胞】”消失了,表明任务完成了,可以选择离开这个混沌世界了。 不过此间事情未了,还不能就这样中断走掉。 张扬看了大家一眼:“诸位,化天残留在细胞里的意志,我已经压制住了,这表明这些细胞是可以为我们所掌控的。” 菁女士眼睛一亮:“太好了!既然可以压制,那我们就没必要毁掉这些细胞。张扬,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细胞统统净化掉。” 张扬正想说我试试看—— “哼,想净化掉尊主的意志,没那么容易!” 一声冰冷、自傲的声音,突然从天空中传了下来,紧接著一道身影,带著噼里啪啦的闪电,从数千里的高空直坠而下。 “张扬,修罗王来了……”小振的声音紧隨而来,声音微颤,要么受伤了,要么被打怕了。 步泽惊抬头看向带闪电的身影,大吃了一惊,马上变大他的生化身:“不好,是小振!” 他的生化身一下子变成了巨人,数十丈、百丈、千丈之高,用他的短手一把接住了坠下的小振。 但小振的坠落速度极快,为了减缓她的坠势,步泽惊接住她之后马上跟著逐步收缩身体,一点点化解掉那巨大的坠势。 一股强大的来自深渊的低沉、鬱闷的威压,突然笼罩了整个大地,浑身是伤的云凯第一个扛不住这阵威压,扑嗵一下摔倒在地。 “教授……”张扬正要上前去拉起,突然整个人被一股吸引之力,扯在了空中,有一张带著吸力的无形之网,不知什么时候张开在空中,网住了张扬。 两道头长牛角的身影,一大一小,在空中烈日下现身,悬停在眾人头顶十丈处。 第99章 魔种核心【混沌线】 气態细胞的张扬,轻飘飘地被吸附在无形巨网中,丝毫动弹不得。 步泽惊大叫一声,马上变大他的生化身,要去救下张扬。 他那问號般简陋的身子,在变大的过程中,抵到了无形巨网,眼看著张扬就到头顶,他正要伸出短手抱下,修罗王突然以掌代刀,一刀劈在了步泽惊的右肩膀上: “下去!” 这一掌刀,力大无穷,巨人一般的步泽惊竟然被打缩小了一截。他不甘心,再次变大抵近,修罗王第二次劈出掌刀,还是同样劈中了他的右肩膀。 肩膀开裂,但很快又恢復了回去。 只不过这第二刀,不仅把步泽惊打缩回去,同时在巨力之下,打得步泽惊一个踉蹌,往右边摔倒。 好在步泽惊反应极快,在摔倒的过程中迅速缩小回身子,这一摔下来,並没有造成重伤,但也是相当狼狈之极。 “修罗王,放人——”隨行前辈的气態身,飞了上来,一阵狂风吹向修罗王。 与此同时,火同前辈也飞了上来,散发出滚烫的火气,攻击向修罗王。 修罗王液態身的表面,在热气熏蒸下发生了气化,加上狂风吹过,加速了气化,而且还像剥皮一样,把整个身体剥离得有些变形。 修罗王低吼了一声,全身发力,很快就把气化的体表凝实了回去。他带来的那个丙等修罗,二分凝实度的液態身,却没有这等修復的能力,痛得他赶紧飞离了出去。 善如前辈飞到了河边,衝出一根擎天水柱,直顶修罗王:“老子给你加水!” 趁著这个机会,身受重伤的小振一咬牙,飞窜而起,手中闪电长鞭噼啪一响,卷著几个鞭花,抽向了修罗王: “別忘了我们几个联手,能把化天的巔峰固態身打碎。修罗王,你不过是巔峰液態身,你好好掂量一下,你的身体有化天那么坚固吗?” 修罗王冷笑了起来,液態身突然化成一条水线,横过空中,再一收缩,又凝实回液態身。可就是这一化一缩之间,已经从十丈的高空,缩到了地面上,不仅完美地躲避了四人的攻击,还一下子站在了云凯的身旁,抬起他的脚,踩在了云凯的胸膛上。 “你们真以为尊主是被你们联手击碎的?太天真了!”修罗王脚下用力,踩得云凯的胸膛都凹了下去,“不过是借你们的力量,自爆了他的固態身而已。而且你们几个联手,想再营造出那种末日般的攻击,至少也要酝酿上半日的时间。你们觉得半日的时间,我修罗王还不能摆平掉你们吗?” 隨行前辈的狂风攻击,火同的滚烫热气以及善如的水柱,还有小振的闪电长鞭,全部落空。而晕倒过去的云凯,被修罗王这么一踩,顿时甦醒过来。 修罗王这一脚,犹如几百斤的石头压在了他的胸膛上,疼得云凯用双手抓住了他的脚,想掀开去。结果修罗王越发力大,非但掀不下他,反而加重了几百斤的力道,胸膛已经明显地变形,疼得云凯发出阵阵呻吟。 “你们几个当中,就你这个硅基体最能扛,”修罗王看著云凯扭曲著一张脸,冷笑著道,“我倒是很有兴趣,想看看你能扛住我几分力道?” “修罗王,你不就是想夺回化天的『魔种核心』吗?”张扬上过化天的身,读取到他的阴谋,知道他催化出魔种细胞之后,需要等它发生了分裂,然后將魔种细胞抢回来。 因为那是承载了化天最本源的力量和意志,也是他成就魔王之身的根器,不能落入任何人的手里,所以他肯定会交待修罗王务必要抢回来。 “放开教授,否则我將自爆身体,和这『魔种核心』同归於尽。” “张扬,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修罗王突然双手握拳,脸上的肌肉崩得硬梆梆的,从牙齿里发出嗯嗯嗯发力的声音。 张扬整个身子猛地一缩,吸住他的那张无形巨网,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巨大的深渊,发出了一种深旷久远又压抑的低鸣,仿佛有什么远古怪兽要从里面挣脱出来,让人从意识上不自觉地產生了一阵恐惧。 “我只要尊主的『魔种核心』,张扬,要么你死,要么你自己解脱出来。”修罗王从发力紧咬的牙齿里,吐出两个选择。 张扬要不脱离“魔种核心”,那他就会代替了尊主,未来人类的所有负面能量,会被张扬所吸收,让张扬成就魔王之身。 在修罗王发力下,深渊巨口发出的吸力,几乎將张扬的气態细胞吸变形,但却不会爆破,相反,张扬的知觉有一种被强行剥离的难受,再被吸下去,很可能会被吸离身子,被深渊巨口所吞噬。 “修罗王,快放了张扬!”小振冲落地面,手执闪电长鞭大声喝斥道。 隨行、善如、火同,厚德以及菁女士、步泽惊,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意念坚定:“我们跟你拼了!” 修罗王一脚踢开云凯:“我只要细胞,张扬,我可没那么大的耐心!” 张扬知道身上这颗细胞,是化天成就魔王的根器,一旦交给了修罗王,未来细胞进化出来的人类,都会成为化天的子民。但要是不交出去,自己势必会死在这里,甚至云凯、菁女士他们也难逃厄运。 咬咬牙,张扬决定—— “信仰之光,照亮心田,天父之爱,温暖人间。这世上没有放不下的恨,也没有化不解的仇,两位何必为了区区一颗细胞,而大动干戈?” 一番毫无徵兆的劝阻,直接迴荡在现场所有人的意识里。 柔和纯粹、蕴含无尽安寧温暖的金色圣光,如晨曦破晓,轻易穿透了深渊巨口,驱散了修罗王所控制的精神力。 强大的吸扯之力,突然一收,知觉正被剥离的张扬突然感觉到无比的轻鬆,整个气態细胞的身子,也从那个深渊巨口里脱离了开来,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 掛在十丈高空的那个深渊巨口,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急剧缩小黯淡,最后“啵”地一下溃散、消失了。 修罗王闷哼一声,液態身微微震动,竟然遭到了反噬。 “什么人?”修罗王暴喝道。 圣光中心,申那成型的信仰之身慢慢浮现了出来,脸上一抹悲悯和自信,身后跟著几个安详的信从。 第100章 元气身【混沌线】 “修罗王,张扬,”申的声音如圣歌流淌,“毁灭戾气之爭,非永恆之道,两位都放下吧,让爱与安寧降临。” 修罗王上下打量著申,以他的见识很快就知道申已经成就了信仰之身,他能破了他的深渊巨口,说明拥有不容小窥的信仰之力,当即脸色铁青: “申,你要插手我修罗道之事?魔核细胞乃尊主化天所有,我奉尊主之命,前来取回,你休要阻止。” 申的目光落向张扬的气態细胞身之上,已经洞悉一切:“张扬,我感受到了,化天的无边欲望正在侵蚀你的意志,虽然能被你压制,但也只是暂时。你与这魔核细胞同体,终有懈怠之时,你会被他所同化,成为他的傀儡。” 他转向修罗王,温和却不容置疑:“化天魔种要是统治了人类,会致使人类丧失理智,灌输自私自利的观念,並无限膨胀內心深处的欲望。此魔种细胞蕴含了毁灭宇宙的疯狂,你俩都別爭,不如,把此祸胎交予我,由我来净化它罢。” 菁女士上前一步:“既然是祸胎,为何不直接毁灭掉?” 申把手一招,一道信仰之力打在了张扬的气態细胞上,马上显示出化天的特质烙印:“毁灭的只是这颗细胞,那特质烙印会附在其他细胞上。” 他说到这里,扫了一眼前面那面大湖,又瞧见连通大湖的几条小溪流:“细胞已经大量增殖,不出七日,凡是有水的地方都会有细胞。整个地球环境已经適合细胞的诞生,就算把全部细胞都毁灭掉,仍然会天然再诞生出新的细胞。灭不完,根本灭不完,只要有一颗细胞在,化天的特质就会烙印在它的体內,所以毁灭不是解决它的办法,只能净化。” “哈哈哈……”修罗王一阵大笑,申说得没错,诞生细胞的环境已经被云凯、菁女士他们改造完成,细胞是永远也消灭不了的。换言之,修罗王完全不怕尊主的特质烙印会消失,他怕的是那颗原始细胞会消失。 那是尊主將来成就魔王之身的根器,没有它,尊主就空有魔王的力量,而没有一个固定的身体。 “交给你?”修罗王心中盘算好,收住笑声,故意问道,“凭你那虚无的『爱』?” 申平静頷首,圣光更盛:“信仰之爱,纯净无暇,包容化解一切戾气。我以信仰之身承诺,引无量大爱之光,束缚、净化此魔种。使其魔性在爱之海洋里沉寂,不再为祸未来人道、世间。此乃救赎之道,亦是唯一正途。” 张扬瞧向菁女士,又看向被步泽惊扶起来的云凯,以及隨行、厚德等人,目光交流一番,所有人都同意把这颗魔核细胞交给申。 反正咱们要的细胞已经诞生在地球里,这原始细胞留著只会招引修罗道无尽的骚扰,交给申,至少能把祸水引开。 “申,记住你的话,用你那大爱,净化这颗『魔种核心』。”张扬衝著申嘱咐完,“我这就解脱给你。” 说完,他就地而坐,开始入定,守空境。 他一个两米高的气態细胞人,盘膝打坐,那模样有点荒诞古怪,却透出一副认真、谨慎的態度,不容別人打扰。 丙等修罗飞落下来,拿眼睛瞧向修罗王,修罗王伸出一根手指头制止。 张扬要是一直跟尊主的“魔种核心”融合一体,对他而言是极其棘手之事,他的深渊巨口並没十足把握能將张扬的知觉分离出去,搞不好会吸爆了那颗“魔种核心”。 眼下张扬要解脱出来,让尊主的“魔种核心”独立存在,再好不过了——只要张扬一脱离,那么就只剩下谁能夺到它的问题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的张扬守住空境,摒弃知觉,万念俱寂——正是空悟前辈所传授的“离苦印”。 “断!”一个念头暴喝,隨著一声嗡响,那依附於张扬整个知觉团的特质烙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紫芒,將整个细胞核点亮,如同一个精灵在做最后的挣扎。 无数欲望在疯狂暴发,试图將张扬的意识死死捆住,不让他离开。 “留下……充当我……去实现我……成就我……”恶魔的低语,縈绕在张扬的意识深处。 “给我——开!” 张扬无比坚定的意识核心,如同挣脱枷锁的狂龙,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解脱意志,狠狠一挣—— 咔嚓! 无形的碎裂声响彻虚空,並非物质上的破碎声,而是知觉团与魔核之间那根最根本的“契约”锁链,被生生崩断。 就在“契约”断裂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充斥於气態细胞之中、庞大到足以瀰漫整个地球空间的浩瀚元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狂暴的能量洪流就要失控喷发,席捲天地—— 然而—— “嗯?!” 张扬的知觉团,竟然与这股浩瀚元气包裹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气態身”——没有胞衣的新的气態身,不,准备地讲,是元气身。 而那个细胞核,在化天残留的意志之下,同样发出一股吸引之力,在张扬的知觉团裹挟著元气脱离出去的瞬间,强行吸扯到一成的元气。 轰隆一下,这一成的元气竟然液化成了水——泡液,包裹住了拥有化天特质烙印的细胞核。原本两米大的一个气態细胞,瞬间又缩小回微观上的一个细胞,肉眼难见。 夺到九成元气的张扬,此时的他成了一个元气身,没有知觉团的那种无形无质,也没有气態身的凝聚过程。 一个全新的张扬,在元气狂潮的中心,骤然显化! 他不再是没有五官的人形气態细胞,也不再是虚无的一个知觉团。他悬浮於空中,身形凝练、清晰,散发著温润如玉却又內蕴无穷力量的光泽。 构成他身体的,不再是气態细胞,而是高度凝练、內敛到极致的纯净元气! 这元气並非散乱的气態,而是如同流淌的气態光流,在他体內生生不息地循环、压缩、凝聚,形成一种介乎於实质与能量之间的完美形態——一个由纯粹本源元气构成的“元气身”。 火辣辣,滚烫滚烫的,张扬只感觉到一种至阳至刚的力量,充盈了全身。 第101章 越级击杀【混沌线】 那颗被剥离出去,並缩小到微观尺寸的原始细胞,失去了九成元气的压制,此时散发出混乱的紫光,知觉和神识都能感应到它的黯淡和污浊。 “张扬,是你吗?”菁女士瞧向空中元气身的张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此时的张扬,与之前气態细胞身的张扬,有了很明显的区別:他现在有清晰的五官,身上散发出逼人的热气,乍一看跟气態身没有多大的区別,但构成身体的“气”,却是散发阳刚之气的元气。 气態身的小振、隨行、厚德、善如、火同,他们都是悟道者,对元气的感应很敏锐,脱掉胞衣的张扬直接以元气的形態呈现,他们有一种靠近火堆的恍惚,从张扬身上散发的热气逼得他们不敢靠近。 庆幸张扬的眼睛並非是肉眼,而是他潜意识虚构出来的眼睛,没有肉身人类那种霸道无匹的目杀伤害。否则,以他一身浩瀚的元气,足以两三眼便杀死他们。 四分液態身的丙等修罗,一感应到张扬的元气身,嚇得他赶紧倒飞出三丈远。 液態身,固態身,就连神体都害怕这样的元气。 巔峰液態身的修罗王,也是身不由主地连退三大步,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张扬的新形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凝重。 他能感觉到,张扬那看似温润的元气身体里,蕴含著何等精纯磅礴、却又完全內敛、没有一丝杂质的至阳至刚的力量。 之前的气態细胞身,还有那些有机物的“杂质”融合一体,以及胞衣的束缚,至少发挥不出他一半的伤害值。而此时的张扬,完全是以元气凝聚而成,对悟道者是毫无掩饰的伤害,赤祼祼的克制。 “申,请带走这颗魔种细胞,然后彻底净化它!”张扬打出一缕元气,包裹住那颗肉眼看不到,却能用知觉捕捉到——此时一直在散发了微弱紫芒的原始细胞。 申看到张扬的新形態,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內心却是震惊无比——张扬竟然拥有元气身?而且这浩瀚的元气,怕是连巔峰神体的玄祖,也要忌惮三分吧? 看见那颗魔种细胞凭空送来,申用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圣杯的形状,催动信仰之力,瞬间结化出了实质,稳稳地兜住了细胞。 张扬生怕这颗细胞“渴死”在他的圣杯里,又用一缕元气包裹住几滴湖里的水,注入杯中,让那颗细胞泡在了里面。 “那是尊主的根器,拿来!”修罗王跳起,飞身扑来,钵口大的手掌就要拿向圣杯。 “修罗王,看鞭!”小振捏碎一粒念子,从中爆出一根闪电长鞭,一鞭就抽打向修罗王的手臂。 就在刚才,守护天空的小振与修罗王相遇,被他一记手刀就打坠下来,这笔帐,必须趁他离开地球之前算清楚。 修罗王见闪电长鞭抽打上来,没有闪避,继续伸手拿向圣杯,同时另一只手捏爆一粒念子,一道闪电噼叭一响,袭卷向小振的闪电长鞭。 两条闪电长鞭在空中轰击到了一起,小振的闪电长鞭一下子被击碎,而修罗王的那条长鞭闪灭了一半,另一半打在了小振的身上,把她打翻在地。 同样都是闪电,但巔峰液態身的修罗王打出的闪电,威力却比四分气態身的小振,要强了一倍多。厚德前辈把手一招,利用大地將小振身上的闪电一下子导引开去,即便如此,小振也是被抽昏了过去。 “自不量力!”修罗王看都不看一眼,继续扑身去抢圣杯。 眼看修罗王的手就要抓住圣杯,申没有一丝惊慌之色,看样子他拥有信眾之后,获得了不少信仰的力量,对自己的能耐有些自信。 只见申的指尖在胸口划出十字,信仰力量催激之下,一下子成了一道十字形的兵器,打向了修罗王伸来的手。 “挡我者死!”修罗王大喝一声,手掌直接抓爆那道十字形的兵器。 然而就在兵器爆开的瞬间,那由信仰之力构成的兵器突然像一根绳子那样,缠实了修罗王的手掌,狠狠地一拉,圣杯就在掌前方擦过,落入到申的手中。 修罗王抽掌,但那根信仰之绳死死牵扯住,而申同时反向拉扯,两人对拉了起来。 申的身后那几个信从,开口吟唱了起来,声音笼罩了现场所有人。所有悟道者都感受到了一股温暖,像无形大手在抚慰著他们,让他们从內心深处產生了一种愉悦感,身心放鬆了下来,產生不了任何的抵抗意志。 张扬守住空镜,不听,心中一片清明,丝毫不受这阵吟唱的影响。 “这就是天父之爱吗?”修罗王有一种被麻痹的感觉,他明显觉察到反抗的意志正在消沉下去,啊一声大叫,暴发出一股戾气,瞬间打破了身上的愉悦感,催发出他的深渊之力,与申极力拉扯了起来,“给我鬆手!” “张扬,该你出手了!”申的信仰之力看样子也是用完了,他的信眾还是太少了,无法与巔峰液態身的修罗王力拼到底,当即一个意念打进了张扬的空境。 “修罗王,你打伤了小振,踢了教授一脚,你不应该留下点什么来补偿一下吗?”张扬突然站起,拥有元气身之后,並不知道这元气身能產生多大的伤害值,没有使用过的经验,心中完全没底。可见修罗王被信仰之绳死死缠住,又加上申的催促,当即朝著修罗王全力撞了上去。 “不可——”步泽惊、菁女士嚇了一跳,这张扬太鲁莽了,竟然拿自己的身子撞向修罗王? 他俩是生化身,感觉不到元气身那股逼人的热浪。 身为悟道者的修罗王,一双眼睛尖尖地凸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张扬会用元气身直接撞上来:“张扬,你……你想同归於尽吗?” 飞逃出三丈远的那个丙等修罗,嚇得魂飞魄散:“王,快躲开……” 可已经迟了! 修罗王被信仰之绳牵扯住,无法脱离开去,张扬的元气身在修罗王的眼里看来,就跟一个烧得通红“铁人”,猛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不要——”修罗王尖叫起来,慌乱中朝左避闪,右半边臂膀连著整条手臂就跟雪水一样整个缺失掉…… 第102章 太尷尬了只能下单了 申扯著信仰之绳,信仰之绳扯著修罗王的右手,仿佛整条手臂是他扯了下来一般。 他提醒张扬出手,可没叫他拿身体撞啊! 结果张扬这小子全力一击,竟然把修罗王整个臂膀给撞爆了。他那精纯、滚烫的元气身一触及修罗王的臂膀,直接將他的液態臂膀气化掉。 修罗王惨叫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右臂竟然没了,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著,口齿发颤。 “王,快走!”丙等修罗一见修罗王受重伤,赶紧飞回来,一把拉住修罗王另一只手臂,朝天空飞了上去。 “张扬,断臂之仇,我修罗王一定加倍偿还!等著——”修罗王捂住断臂的巨大伤口,伤口处正丝丝气化,必须马上治疗,否则这么大的伤口面积,会將他整个身子都连累到,气化掉。 扯在信仰之绳上的右手,从断口处气化,没一会就將整个手肘消散掉了。 申將信仰之绳转化成信仰之力,回收进身体里,一手捧著那只圣杯,一手衝著张扬行礼道:“神爱无边,张扬,后会有期!” 带著那几个信从,也从天空飞走了。 张扬刚才那一撞,整个元气身在过身的瞬间,发生了三下明灭,九成的元气竟然消耗了一成,剩下了八成,身体的凝实度马上透明了一分。 “这是与巔峰液態身直接抵消的结果,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下次再也不能这样打了。”张扬终於有了经验,对自己元气身的伤害值也有了深刻的了解。 比液態身更硬的是固態身,比固態身更坚固的是神体,虽然拥有元气身,但他日碰上玄祖,可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刚经歷了神殿的对抗,现在又经歷了地球的保护细胞之战,张扬精神力有些恍惚,感觉是时候回到现实世界去“散散心”了。 当即心念一动,意识脱离了混沌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通州乡下,回到了那座老房子里。 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天刚蒙蒙亮,张扬醒了过来,这是他天天跑步的习惯潜意识下固定住的生物钟,到点跑步了。 乡下很安静,空气很清新,张扬穿著背心五短裤出了门,沿著村庄的外围村道跑了一圈回来。 小时候的村庄是没有外围村道的,村庄里面的道路很窄,也很乱,汽车难以钻行,后来全国村村通硬化道路的时候,就在外围铺上了村道。 村道外面是连片的农田,但已经没人耕作了,而是承包给了蔬菜种植公司,一年四季都是蔬菜瓜果,还是有机的那种。 张扬跑了一身汗回来,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个身影孤伶伶地坐在凳子上,发呆。 她穿著薄薄的圆领汗衫,裸著粉藕般白皙的两条手臂,环抱在挺拔的胸脯前。 是谢云。 “怎么醒这么早?”张扬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擦著汗,一边喘著气。 “烦著呢!”谢云一脸忧愁的表情,唇红白齿间吐字清晰,“你真能帮我弄回到学校去?” 她是指让学校撤销记大过的处分,还回她约男人的清白,她才有脸面重归校园。 这已经不是一两次这样问张扬了。张扬瞄了一眼视觉里的那条刚弹出来的信息——【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知道终於可以帮她了。 他正要把心愿提交上去,突然意识到要是成功了,谢云肯定会好奇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总不能把这外掛的事情说出去吧? 正在伤脑筋如何打掩护时,突然想到自己的网店,交易的数据有点难看,找人刷单又犯不著,於是有了一举两得的点子: “这店你看看,好评率百分百,你要不下一单试试?” 他把自己的网店,分享到了谢云的手机。 “如愿屋?”谢云点开一看,瞪了张扬一眼,“你帮不了就直说,找这个还不如进庙里烧几柱高香呢,还1388元一单?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都花不了这么多!” 张扬指著网店的好评:“应该不会假,你瞧都有好几笔交易……你就试试嘛,大不了我替你出钱。” 谢云给他气恼了,甩开手机站起来:“张扬你也不小了,这不摆明是骗小孩子的吗,你也信?就算你肯替我出钱,可这分明是打水漂的钱,我也心疼啊!你帮不了我回学校,不用你帮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气嘟嘟地跑向老房子,对张扬很失望,之前信誓旦旦的样子,还以为他真有办法帮到她,结果却是找网庙烧香这么幼稚的法子…… 谢云刚到老房子的门口,整个人突然怔住了,像被人抽去了魂,直杵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右边第一间耳房传来苏青痛苦的叫声,断断续续,声音不大,但听著让人揪心。 谢云嚇了一跳,她昨晚是跟苏青睡在一个房间的,她才出来坐了一会,结果苏青就出什么意外了?会不会这乡下有蛇什么的钻进房子里咬人,正要闯进去,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夺门而出。 “你就试试嘛,钱我帮你出,办法我还是会替你想的。”张扬朝老房子走去,见谢云跑了回来,脸红耳燥的,以为她还在生他的气,便一个劲地劝她。 谢云没理他,跑到凳子上坐了回去,一颗心怦怦地跳著,几乎到了嗓子眼上了。 张扬见她没回应,知道她不同意,心想只能硬著头皮把心愿提上去,等成功了再想其他法力来掩饰。 主意打定,一步踏进老房子的大门,突然整个人杵住,直愣愣地站在了那儿,一动也不动。他听到高材生凶狠、恶厉的低喝声,是张扬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他文质彬彬的老爸的另一面。张扬以为是错觉,愣了一下,直到听到第二声,他一下子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烧了一把火,赶紧退了出来。 谢云看著他进门的那一瞬间,就衝著他“噯”一声想叫住他,结果愣是用手捂住了嘴,因为这安静的清晨她这一声会显得特別刺耳。 张扬就跟一个落汤鸡一样,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一声不吭地坐回了凳子上。 他瞥见谢云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同样红通通的,与他目光对上后,她一下子娇羞无比地扭过了头: “你別说话,我答应你试试,不过钱你得帮我出。” 张扬同样尷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走:“行,你赶紧下单。” 第103章 我们都是凡人 谢云下了单,张扬把钱转给了她,然后把她的心愿提交给外掛。 没一会,视觉上那行信息“【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消失了,表明外掛接受了。张扬有点好奇这外掛会怎么帮这个大忙,要让学校撤销对谢云记大过的处分,想想都有点难。 那些校领导不可能会突然中邪一拍脑袋,就撤销了谢云的大过,还发公告说是一场误会什么的。 两人这个时候都不好意思进屋,坐在凳子上尷尬得很。 谢云伸出小脚在凳子下的泥面上画著圈圈,想到了曾红,以及那个精练的女人撮合张扬的事,忍不住问张扬:“將来你会那么凶狠地对待曾红吗?” 正用脚尖在地面上画著飞机、大炮的张扬听愣了一下,没听懂,等看到谢云羞涩又带著嘲讽的表情时,他才回过神来,顿时脸红到了耳根边:“什么,我很凶狠地对曾红……你怎么能那么想呢?” 想到入睡前曾红髮的信息,她表明就对张扬没感觉。 “她家那么有钱,她人又那么成熟,漂亮……”谢云一个劲地往那方面想,听著像是在吃瓜,又好像有点恶作剧,在戏弄张扬,“何况她妈妈都认可你,她奶奶更是主动提出要撮合你俩的,你真的可以拎包上门去当金龟女婿,抱著曾红那样的千金大美女,也不用去奋斗什么,实现什么理想……” 张扬听得尷尬死了,伸手抓住谢云的手,死劲钳紧她,让她別再说了。 谢云羞红著脸,然后趴在凳子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压抑地笑著,柳腰乱颤。 过了好一会,听到妹妹在右边第二间房里叫:“爸爸,你上哪去了,我都醒了。” “妈妈不舒服,爸爸去帮妈妈揉了下身子……醒了就起床吧,爸爸要再睡会。”高材生说话的声音总是慢条斯理的,今天明显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在张扬的印象里,高材生总是一副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样子,可万万没想不到他也有那么凶狠的一面……高山仰止的父亲印象竟然在他脑海里有点掉格了,甚至隱隱有点膈应? 谢云偷瞄著他,见他一脸害臊又有点失望的神情,她忍不住道:“我在家也碰到过,一下子对老爸老妈的印象一落千丈,甚至不想尊重他俩了,他们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呢对吧,让我感觉好羞耻……” 她的话,让张扬目瞪口呆,虽然他现在有点难以接受,自己的父母也会做一些有损形象的事情,但好像也不至於感到羞耻吧! 在混沌世界的时候,玄祖当初想收他和云凯为徒,要赐他俩气態身时说过,只要绝情断欲,就能养成他那样的神体,没有飢饿寒冷以及病痛的烦恼。 可他俩觉得要是那样的话,丧失了爱与欲以及温情与情感,毫无做人的乐趣可言,那活著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別呢。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是啊,高材生和苏青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吗,他们又不是悟道者,又不做神仙。 “谢云,咱们都是凡人,咱们也没必要去要求他们像神仙一样那么神圣,包括我们自己也是,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就好好做个凡人吧。” 谢云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用小脚在泥面上画著圈圈。 张扬自己想通了这点,心態一下子就扭转过来了,也不觉得高材生、苏青两人有什么膈应人的了,他们就是他跟妹妹的生身父母,跟天底下所有父母一样。 这时妹妹穿好了衣服,端著杯子,拿著牙刷,跑到院子的手摇井来打水刷牙,见了张扬、谢云坐在枣树下的凳子上,便喜孜孜地叫起来:“哥哥,云姐姐……” 一大早的妹妹神采奕奕,明眸皓齿,脸蛋圆乎乎的,两条小辫子有些散形,看著十分可爱。 等她刷完牙,用小毛巾擦了脸,谢云便抱著她,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著什么,妹妹便小跑著进屋,没一会跑了回来: “云姐姐,我妈妈睡著了。” “走,陪云姐姐进去换衣服。”谢云便拉著妹妹回屋,回头瞧了张扬一眼:“假期还有几天,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张扬没有主意,便说:“等吃了早餐再看看。” 谢云拉著小妹妹进到右边第一间房,瞧见苏青穿著松松垮夸的睡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裸露著一条大长腿搭在单被上,脸色红润,气喘吁吁,浑身散发著热气。 “青姐,我……我今天打算出趟门,我换个衣服……”谢云有些语无伦次,紧张地开始翻她的行李箱,找衣服换。 苏青嗯地应了一声,软软糯糯的。 小妹妹上前拉著她的手:“妈妈,爸爸说你不舒服。你现在舒服点了没?” 苏青红艷艷的一张脸,水润水润的,她有点羞涩地道:“舒服多了,一会你出去找哥哥玩,妈妈好睏,想睡多一会觉。” 谢云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突然忍不住回头问:“青姐,结婚了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 苏青愣了一下,把搁在单被外的大长腿掩藏进窝里:“这个要看人,嫁对人就幸福,嫁不对人就是一是一场灾难。” “什么样的人,才叫对的人?”谢云好奇地问道。 “条件好的人。”苏青想了想,补充道,“条件太好也不行,太差也不行。主要看你自己感觉吧。” 谢云突然问:“曾红师姐条件那么好,张扬要是娶了她,一定会很幸福吧?” 苏青整个人怔住了。 她虽然说过不干涉张扬的恋爱和婚姻,但想到张扬要是上门当女婿,为了过上富裕的生活而要看女方家的脸色,她就有点膈应起来。 厂老板跟大娘做了早餐,张扬扶著爷爷上座,然后把妹妹抱坐在旁边。高材生跟苏青挨著坐,不时偷偷拉下手指,或者用脚轻轻地踢了下对方,私底下搞些小动作,就跟一对初恋情侣似的。 张扬瞧见了,这会不再觉得脸红了,反而很欣慰,他俩终於破镜重圆了。 谢云也瞧见了,她这一刻失神了,眼睛流露出几分羡慕,也有几分羞涩,她內心里竟然有点嚮往了。 “张扬,一会陪我出去走一趟。” “去哪?” “隨便!” 张扬突然想起乾妈给的银行卡,不知道里面是多少钱呢:“要不到镇上转转?” 谢云点点头。 第104章 生日密码 小镇离乡下老家有五六里远,张扬骑了厂老板的电瓶车,载著谢云就出发了。 “你乾妈给你的那张银行卡,该不会有几十万吧?”谢云同样很好奇,毕竟曾红家那么有钱,而且她妈妈又认可了张扬,出手肯定很阔绰。 张扬不太敢想那么多,但要是真那么多,他会嚇一跳,会想办法还回给人家。 到了镇上,找到了atm机,然后试著输入曾红在社交软体上的生日数字,不出意外地提示密码错误。 张扬让谢云发信息给曾红,问她生日是多少。 谢云不干:“人家妈妈挖的坑,摆明要你主动去问曾红,我怎么能破坏人家的计谋?” 张扬咬咬手,决定发信息给曾红。 谢云看著他在聊天界面上输入:伯母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密码是你生日。 输完后,张扬没有点发送,而是咬著指头想了想,刪了,重新输入:你生日多少? 然后一咬牙,发送了。 谢云盯著他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张扬,你还是很喜欢你乾妈给你下的套。” 张扬衝著她嘿嘿地乾笑了一声:“其实有人安排好一切,不也挺好的嘛?” “是呀,少走几十年弯路!”谢云一脸鄙夷地看著张扬,“真tm现实!” 正汗津津地站在镜子前,拿著毛巾擦汗的曾红,听到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便拿起手机点开来看。 她刚从家里的健身房出来,身上还穿著修束身形的健身服,山峦跌宕地站在浴室里,给圆形的浴缸放著热水,准备好好地洗个澡。 看到张扬的信息后,她整个人愣了一下,这不是张扬的作风,想到了什么,就朝健身房走了回去。 妈妈正抓著两个几斤重的哑铃作深蹲,修身服勾勒出夸张的曲线,有些辣眼睛。 “你是不是给了张扬银行卡?” “没有啊,我钱多啊,跟他又不熟。”妈妈继续上下做深蹲,四十岁的身材跟二十八九的小女人似的,还关心地问,“红儿你怎么了嘛?” “没有?你自己看!”曾红把手机给妈妈看,“我坐过张扬的自行车,跟他开过玩笑,他正经得很。他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 她没把昨晚“警告”张扬的事说出来。 妈妈看了张扬的信息,笑了起来:“这孩子,还真够实诚的,这话问得也不会绕一下。这要是堵墙,不也直接往上撞了?” 见女儿拿眼瞪著,知道瞒不过她了:“是,我是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那是给老战友的生活费。” “那你给的时候,直接告诉他密码啊,为什么说是我生日,还让他来问我?”曾红一脸不开心,“他这么喜欢被人安排好,一定也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我看不起他。” “张扬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这不也挺好,不会耍心眼,起码人品可靠,你就把生日告诉他吧。” “要告也是你告诉他,我不告。”曾红气嘟嘟地走了。 回到浴室,原本热乎乎的身子,这会汗都干了。她脱下健身服,將饱满、成熟的身子泡在了浴缸里,然后琢磨著怎么回张扬信息。 “我妈没告诉你?”曾红没有点发送,想了想,刪了,改成,“张扬,一大早问人家生日,你想干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发送了。 她抱著自己的胸泡在热水里想,如果一个男孩子知道你家很有钱,那么他对你的付出,有多少会是真心的? 张扬收到信息后,给谢云看:“要不你帮我问问,问到了我给你一个月的生活费。” 谢云看出来了,曾红这口气是生气了:“我看你是问不来了,再问下去,你俩以后都不好碰面了。说好啊,一个月的生活费。” “你生活费多少?” “八百。” “八百?”张扬吃惊地看著谢云。 “你不会给不起吧?”谢云诧异地看著张扬,这小子该不会是铁公鸡吧? “我给足你一千。”张扬用怜悯的目光看著谢云,然后催她去问曾红密码。 谢云便发了信息给曾红,没直接问密码,而是问东问西,说了下近况。来回聊了几通之后,她才说: “……你妈妈给了张扬爸爸一张银行卡,说是给老爷爷的生活费。张扬不知道密码,你妈妈只说是你的生日,他才那么冒昧问你……” 曾红看到谢云帮张扬说话的这条信息,才意识到张扬跟谢云在一起,赶紧问:“你俩现在在哪里?发定位来。” 谢云想著曾红要是过来,那接下来的行程都由曾红安排也挺好,关键现在知道曾红有钱,一切花销由她买单也就理所当然了。 “她没告诉生日,她正赶过来。”谢云发完定位后,把手机揣起来了。 “她要赶过来?”张扬想不明白,不就告诉个生日,费什么劲还亲自跑来?这曾红,还真有点难以揣摩。 两人在镇上瞎溜达了一会,谢云发现即使是一个与乡村接壤的小镇,其基础配套、经济水平,还有小镇的生態环境,也比她老家的县城好得多,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哎,你们通州一个小镇,都发展得比我家里的县城要好,真羡慕死你了。” “那是你还不了解我们整个通州。”张扬指著小镇东面那片连绵不绝的大山,“我们也有贫穷、落后的乡镇。光无镇你怕是没听过吧,划为扶贫镇了。因为在大山里,很偏僻,镇上的小学都留不住老师呢。你老家的小学都没出现过休学的现象吧,可这现象就发生在我们通州里。” 谢云听了直咂舌:“那山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老家虽然是被天堑山脉阻隔开来,但好歹是几个县连在一起,人口基数在那里,有巨大的工业发展空间。天堑山大桥开通后,发展脉搏一打通,很快就会形成大规模的经济,而张扬所说的光无镇,是一个分散在大山里的一个镇,人口难以集中,不可能发展工业,只能搞些农畜养殖之类的產业。 “还好了,前不久我刚帮人实现……”张扬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赶紧补救道,“已经有老师了,是光无镇上的本地人……” 张扬便將庄顏的事,说了出来。 大概半小时不到,一辆有点眼熟的越野车停在了路边,一个戴著遮光镜的年轻女子,从车里下来,衝著两人兴奋地招手: “谢云、张扬,我们又见面了!” 第105章 你猜谁来了? 张扬看著热情的曾红,有点怀疑跟他发信息的是另一个女子,直到看到谢云与曾红像好姐妹那样拥抱在一起,才知道女孩子原来都这么会偽装。 “曾红姐,想死你了。”谢云死劲抱著曾红,把脸埋进曾红的胸部,一脸久別重逢终於吸到氧的活命感。 张扬心想有钱人的魅力真大,我要是个女孩子,我也要抱上去,往曾红身上死蹭出亲密的关係。 “张扬,想师姐了吗?”曾红抬眼看向张扬,冲他招招手,一脸笑意,恢復了两人以前在学校的那种可以开玩笑的同学关係。 “想,这不想到就马上见到了吗?真好!”张扬顺著她的话道,两人在信息聊天中的隔阂,莫名就消除掉了。 而曾红,也缓解了被两人当有钱人的不適,找回了在学校低调的身份。 “你卡带来了吗?”曾红把手伸过来,明知故问。 “带了。”张扬把银行卡递给了她。 曾红拿上卡,进入不远处的atm机,把生日密码改掉了,然后把卡吐了出来,给回张扬:“密码是昨天的日期,是奶奶与爷爷重逢的纪念日。” “这个密码太有意义了。”谢云赶紧帮忙打圆场,心里明白曾红的心思,就是不肯让张扬知道她的生日,说明她还不打算跟张扬发展成情侣的关係。 “挺好的。”张扬接过卡,进入atm机房,把卡插进槽里,输入昨天的年月日,还真的进去了,查询了一下余额,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上面看到的数字。 他生怕看走眼,格外用手指点著数了一下,是六位数! 这太多了,远超他的预期,几乎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年都挣不到的工资。他赶紧拔卡出来,塞回给曾红:“这卡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曾红没接,笑盈盈地看著他:“又不是我的,你给我干嘛?” “那帮我转交给伯母。”张扬继续把卡递上去。 “我妈都认你做儿子了,你还叫她伯母?”曾红把卡推了回来,“要交也是你亲自交。对了,你以后要改口叫我姐,別不懂事。” “姐,你就帮我交给伯……”喊姐喊得出口,喊乾妈真有点难为情,“就帮我吧,姐。” 谢云在旁边笑著:“张扬求人的时候嘴真甜。” 然后掏出手机,给曾红髮去文字信息:张扬没把钱看得很重,你真不考虑一下他吗? 曾红把卡拿过,张扬以为她肯帮忙,结果她一下子塞进他的裤袋里:“给爷爷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就收著吧。” 谢云赶紧助攻捂住袋口,劝道:“张扬,听你姐的,收著。” “太多了,姐,我……我……这样我总感觉心里亏欠。”张扬无奈地收好银行卡。 曾红正要说什么,听到手机来信息了,便点开一看,没想到是谢云发来的悄悄话。她看了谢云一眼,这谢云竟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於是回覆:要不,你考虑一下? 谢云收到信息后,愣住了,看来曾红真的对张扬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会你俩有什么安排没?”听曾红问道。 张扬道:“瞎逛一圈就回去了。” 谢云把手机揣好,然后不乐意地道:“我可不想回去,看到你爸跟你妈秀恩爱,我就害羞!” 张扬想起大清晨的事,也觉得有点彆扭,便建议道:“要不,趁著还有几天假期,我们去拜访一下庄顏姐吧。我还要还钱给她,而且学校的孩子也需要一些生活用品,正好可以一起带给他们。” 只要不回张扬老家,谢云上哪打发时间都成,便马上赞同,而且她也好奇光无镇,怎么会比她老家寨子还要落后、贫穷。 “庄顏姐——”曾红看著张扬,又扭头问谢云,“谁呀?你认识?” 谢云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刚听张扬说过她,挺好的一个女老师。” “要不,姐你带谢云去哪转转吧,我自己去光无镇就可以了。”想到她们都不认识,带她俩去確实不方便,而且庄顏那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她俩去了也呆不久,何况张扬还想在那里多陪庄顏一下,顺便看看那里的孩子们。 “曾红姐,要不去你家玩?”谢云建议道,反正你对张扬没兴趣,索性就远离张扬好了。 曾红看张扬这么坚定要去的態度,心里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个庄顏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於是她改变了主意:“你没车不方便,还是我送你去吧。” “太好了,谢谢姐!”光无镇在隔壁琼县,去那里走山路,连顺风车都搭不到,张扬想到曾红开著越野车送他去,那再好不过了。 当即在镇上买了几罐油、几包米,一件盐和几箱面,以及一些牙膏、牙刷、毛巾、拖鞋,洗衣粉。还买了些晒乾的木耳、香菇、海带、鱼乾之类的能存放很久的食材。 曾红目瞪口呆地看著张扬在镇上扫货,心想哪有男孩子这样买礼物的啊,这庄顏不会是一个寡妇吧,这么缺这些东西? 只有谢云有点不知所措地问了:“张扬,你买这么多东西给庄顏,那我俩买点啥去?” 张扬想了想:“要不买些笔、橡皮筋、练习簿之类的文具吧。” 曾红便跟著谢云瞎买了一通。三人將买来的东西塞满了越野车的后备箱,连后座都塞满了,谢云只得坐在了杂物的中间,连靠背都挨不著,就出发了。 张扬骑来的电瓶车,放在村里人在镇上开的店里,让他回去的时候帮忙骑回去,还给厂老板。 越野车出了小镇,上了国道,半小时后到了琼县,开始进入山路,前往光无镇的路上,沿途都没有房屋、楼房。等到一个半小时后,才开始偶尔出现一些。 “是真的好偏,而且都是在山路上,山路都掛在半山腰。”谢云看著抵达的光无镇,感慨道。 坐在副驾上的张扬指引著曾红往镇尾上开,出了镇,开了十多分钟就看到半山腰上一座学校。 学校不大,都是平房,甚至还有一间瓦房子。 “新平小学!”车子停在校门口,谢云看到门匾上的黑漆隶书大字。 三人下了车,校铁门关著,张扬正纳闷该不会还在休学中吧?突然窜出一头田园犬,脖子上拴著绳子,昂著头衝著三人汪汪地吠著。 校铁门是柵格门,能看见里面,这时铃声响起,接著听见孩子们的声音,没一会就从平房教室跑了出来。 张扬隔著柵格门往里看,看见手捧教具的庄顏正从平房教室走出来,她身材高挑,却微有含背,赶紧大喊:“庄老师——” 早有一帮孩子看见门口的汽车,好奇地跑到了校门口,有人认出了张扬,欢喜地大叫了起来:“是科学家,是科学家,啊啊,真是科学家……” 接著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张扬:“张扬哥,真是你?” 一个眼熟的身影拉开了田园犬:“黄主任,是张扬哥,自己人。” 然后拔下门栓,把铁门拉开了,迎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张扬:“好久不见,张扬哥。” 张扬认出他来,是读六年级的小马騮:“是,好久不见。刚才庄老师走出教室,没听见我喊她……” 小马騮马上点点头:“我去告诉她。” 转身跑进去了,欢呼雀跃地喊:“庄老师,你猜谁来了?” 第106章 庄顏与曾红第一次见面 一帮孩子中,好几个跑上来拉张扬的手,要么围著他蹦蹦跳跳了起来,还有几个兴高采烈地往教室里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所有的同学。 张扬都记得他们,有獼猴桃家的小孩,螃蟹家的男孩子:“怎么放假了还在上课啊?” “庄老师说休学那段时间,落下功课太多了,得抓紧假期补回来。” “庄老师对你们好吗?”张扬摸著他们的脑袋,希望这些小傢伙的淘气、顽皮,没有把庄顏气哭。 “可好了。”几个孩子虎头虎脑地回答,“我们都住在学校,庄老师就跟妈妈一样照顾我们。” 张扬听了这才放心了下来。 一旁的曾红、谢云十分诧异地看著张扬,万万没想到张扬原来跟这些孩子混得这么熟了,难怪他会叫她俩买那些学习用品,原来是要给这些孩子们的。 这时听见铁门边的黄主任,衝著校道汪了两声,然后使劲摇起尾巴来。 只见校道上小马騮领著一个年轻的女子,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 曾红打量著她,这女子身材挺拔,跟张扬差不多高,衣服得体,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很端庄、稳重。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特水灵。 曾红刻意瞄了这女子的腹部一眼,很平坦,而且腰也不粗,甚至比她的腰还要细,一看就是没生过孩子的那种身材。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生,头髮有点蓬乱地飞跑过来:“庄老师,庄老师,上哪去?” 这女子蹲下去一把抱住了她,然后从自己头上取下发筋,帮小女生蓬乱的头髮简单梳理了一下,然后扎了起来。 小女生一脸开心又依赖的表情,紧紧地拉著女子的手,往这边一同走了过来。 曾红愣了一下:“不是母女俩吗?” “张、张扬——?”这女子这时远远瞅见了张扬,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真是你?你怎么跑来了?” 张扬赶紧上前跟她握手:“庄顏,好久不见,你……你適应下来了没?” “刚来好几天,诸多不便,慢慢克服,现在適应下来了。这两位是——”她的眼睛真大,圆圆的,眸子黑白分明,炯炯有神。 谢云赶紧上前伸手:“庄老师,你好,张扬说过你的事,我很佩服你。我叫谢云。” “谢云!这名字真好!”庄顏高出一个头,她略微俯下身,跟谢云握了手。 张扬引著曾红上前:“我姐曾……” “庄老师,你好,我们是第一次见,希望我们能做个好朋友。”曾红打断了张扬,大大方方地主动跟庄顏握了手,“叫我曾红。” 她比庄顏矮半个头,但成熟的气质让她的气场不输给庄顏。 “你俩的名字取得真好。”庄顏露出礼貌的微笑,然后挺正了腰身,对张扬道,“张扬,你们快进来,一会我还有一节课,你替我招待好她俩。” 张扬点点头,然后指著车上的东西:“我们买了一些生活物资,放哪里去?” 庄顏跟著张扬来到车尾,张扬掀开了车厢门,庄顏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这么多?都是——” 她翻看了一下,感激地道:“张扬,谢云、曾红,谢谢你们,这些东西真的太需要了。你们把车开进来,我让高年级的同学帮忙一起搬。” 曾红上车,隱隱明白张扬跟庄顏不是什么恋爱的关係。她把车开进校园,在庄顏指引下,停在东侧一溜平房前。 庄顏让小马騮组织一些大孩子,跟著张扬一起把这些物资都搬进了最前面的那间平房里,分类摆放好,还作了登记。 这时上课铃响了,孩子们都进了教室,庄顏招待张扬三个进了她的办公室,然后拿上教具,匆匆忙忙赶去上课了。 张扬打量著这个办公室,看得出来原本是一间教室,中间用一块帘布分隔了开来。前半间摆了两张书桌、椅子和一台电脑桌,桌子上有一部笔记本。后半间摆了两张双人铁架床,左边一张空著,右边一张的上床放著两个行李箱、一个提包,下床掛了蚊帐,拉了床帘,里面有被褥和熊娃娃抱枕。 竟然是庄顏的睡觉的地方,连梳妆檯都没有。 曾红用怪怪的眼神看著张扬:“你跟庄顏怎么那么熟?” 那么熟,竟然不是恋人!她开始觉得张扬这人,可能不是她能一下子就了解清楚的人,这男孩子没那么简单。之前对他的印象有点刻板了,曾红突然感觉这男孩子,似乎有点意思了。 “也不熟,”张扬苦涩一笑,露出阳光的牙齿,“谢云听过我跟她的事情,谢云你告诉她吧。” “我也是刚听说……”谢云看著张扬走了出去,便拉著曾红坐了下来,把听到的告诉了出来…… 走出平房的张扬,突然听见旁边那间瓦房子传出孩子说话的声音,张扬一愣,赶紧走到门口往里张望了一眼。 一阵蒸饭的水气热腾腾地冲了出来,伴隨著蒜、盐下热锅的油烟香味。里面竟然是个厨房,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掌勺炒菜,七八个八九岁的孩子在择菜、洗菜,刨土豆皮,有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在切菜。 “你们怎么没去上课?”张扬走进去,诧异地问他们。 十岁的孩子熟练地切著菜,道:“我们上下午课。” “他们都是一二三年级的,庄老师上午教高年级的课,下午才教低年级的课。”掌勺的大娘告诉道,“没办法,就庄老师一个,却要教六个年级,时间不够,只能分出高低两个年级。我负责后勤跟卫生,一个人忙不过来,没课上的孩子们就都跑来帮忙了。” 张扬认出她来,是章校长的老婆,小马騮的母亲,赶紧道:“大娘,是你?你还认得我吗?” “小伙,我认得,孩子们都叫你科学家。”大娘笑了笑,继续炒著菜,庄顏能留下来还是这小伙的功劳,是他提前把庄顏的事情,告诉了她,安排好了见面的时机。 整个瓦房子有点矮,没有油烟机,蒸饭的水汽,炒菜的油烟都在里面繚绕著,靠从南面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一点一点吹出门外去。 大娘身旁的那个圆桌子,已经炒好了一盆菜,里面肉不多。 “大娘,这是做多少人的饭菜?” “三十来人。”大娘告诉道,“新平小学重新开学后,庄顏替偏远的学生申请了住校,总共有二十八个,食宿上面有拨款,只是不宽裕,伙食水平是没办法跟城里的比的。” 张扬知道关於偏远学生住校的问题,是章校长生前要解决的一件心头事,现在庄顏替他给办下来了。 这时听到黄主任在校门口汪了两声,声音不是那种“警报”,而是像打招呼那种。没一会一辆三轮摩托车开到了厨房门口外,一个男的在喊:“章大娘,卖剩的菜,给孩子们吃。” 大娘翻著菜铲子,只得停下,將锅盖合上去,把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两下,迎出门口。 张扬跟了出去,是一个在镇上菜市场卖菜的大叔,將卖剩下的西红柿、青菜、土豆等等不多的瓜果蔬菜赠给了学校。 听到声音,曾红、谢云也出来看究竟。 章大娘谢过商贩大叔,然后衝著张扬招手:“张兄弟,搭个手,帮忙把这些搬进厨房。” 张扬答应一声,上前来提箩筐,一人一筐提进了厨房,张扬找不到冰箱,问:“没冰箱吗?可怎么保鲜啊?” “那也没办法,第二天就挑著没坏的用唄。”章大娘无奈地道。 曾红、谢云走了进来,被油烟呛了一口,曾红用手挥扇著烟雾:“厨房条件不足啊!” “刚开学不久,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慢慢克服吧。”章大娘十分欣慰地道,“要不是庄顏愿意留在这,这学校还开不了学呢。孩子们有学上最重要。” 曾红刚听了谢云说完了庄顏的事跡,才知道这新平小学的艰难,之前她还误会了张扬,越发觉得张扬跟她认识的男孩子有些不一样。 两人都蹲下来帮忙择菜。张扬也开始帮忙切菜。 第107章 一个吃货的决心 中午时间到了,五十多个离家不远的学生,要么骑自行车回去,要么结伴步行,个別有家长来接送。 那二十八个住校的学生都往厨房跑,在门边一长桌上取了各自的饭盒,就在门口开始排队。 小马騮负责打饭,章大娘负责打菜,曾红、谢云两个赶紧拿勺子过来帮忙。 厨房太小,就一张桌子坐不下这么多人,孩子们只能捧著饭盒蹲在屋檐下吃。 庄顏进她办公室没看到张扬三人,就过来进厨房:“张扬,曾红、谢云,委屈你们將就一下,在这吃个午饭吧。晚上看看我们上镇上去,我请你们。对了,你们今天不赶著回去吧?” 听到庄顏问这三个年轻人的去留,章大娘投来期许的眼神,小马騮更是上前来抓住张扬的手:“张扬哥,你们不是放八天假吗?还有三四天呢,留下来玩几天唄。” 张扬看看曾红,曾红看看谢云,三人最后眼神一致,都点头表態了。 三人都看出来了,章大娘想他们留下来多陪一下庄顏,毕竟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心早飞出外面的花花世界去了,可庄顏却一个人扎在了这里,太委屈她了。 见三个年轻人都点头了,章大娘掩饰不住地会心笑了起来:“这多好,年轻人热热闹闹的。” 然后將剩下的饭菜均匀了一下,盛在六个饭盒里,端上饭桌。六人便上桌吃了起来。 午饭过后,张扬三人帮忙收拾厨房。那些孩子们吃完饭后,排队在水龙头那里洗各自的饭盒。 “他们的餐具是不是应该统一消毒一下?”张扬看了一下厨房,没有消毒柜。 “铁盒子还行,孩子们多数用胶盒子,这怎么消毒?”曾红提出建议,“除非统一用那种不锈钢餐具。” “统一用不锈钢餐具,那就要统一清洗了,”谢云说出她的看法,“这样得安排专人来负责餐具。” 眼下就章大娘一个人,不太现实。 收拾完厨房之后,章大娘给曾红、谢云两个安排了临时床位,就睡庄顏对面那张双人铁架床上,上下床都给铺了床垫和被褥。 张扬安排到另一间空教室上,用床垫铺在地板上將就一下。 下午轮到低年级上课。四年级、五年级、六年级的大孩子在另一个教室做作业,复习,但下午的时间还是很长,他们很快就无所事事了。 张扬看著谢云。 谢云眨著灵动的眸子:“看我干嘛?” “你不是艺术系的吗?”张扬建议道,“要不,教他们唱歌,或者画画,让他们学跳舞也行。” 曾红也附和道:“对对对,谢云你在这方面是专业啊,你快去,別让我瞧不起你。” “好吧,给人相亲我都敢去,这没什么好怕的。”谢云还真去了,不得不说她胆子可真大,竟然没有怯场。 曾红想起买来的练习簿里,就有画画本,於是和张扬去取来发给了孩子们。 张扬教过这些孩子,算是老熟人了,他帮谢云开场道:“同学们,今天由谢云谢老师教你们画画。” 大孩子听到有人教他们画画,高兴坏了,章校长在的时候都没人教过他们。第一次接触画画,他们即好奇,又兴奋。 一节课下来,谢云走出教室,曾红故意问道:“谢老师,这节课教得怎么样?” 谢云罕见地严肃地拉著她的手:“孩子们竟然从没学过画画,连透视原理都不知道。” 曾红想了想:“我们在这呆几天,然后能补多少就补多少吧。” 她也是在刚才跟张扬閒聊时,才知道这个学校原来休学了,是庄顏来子之后才重新开学的。 “下节课怎么办?”张扬问。 这次轮到谢云看著曾红,曾红识趣地道:“好吧,我能教的就是唱唱歌了。” 第二节课,高年级班传出了嘹亮的歌声,在厨房忙碌的章大娘听到了歌声,整个人都怔住了。她忍不住走到门口,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 因为那是红歌啊,章大娘听到的全是她与章校长当年一路走来的回忆啊! 负责校门的黄主任,抖了抖尖尖的小耳朵,然后伸长著脑袋,朝向飘出歌声的教室望,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在隔壁上课的庄顏,愣住了,包括底下的孩子们,都愣住了,静静地听著。 这个班在上课,那个班在唱歌,操场上还有別的班在上体育,庄顏想著这才是一个学校该有的氛围啊。 可这种氛围,在新平小学是见不到的。 今天是个例外。不过虽然是暂时的,但还是让庄顏欣慰了一下。 张扬在厨房帮章大娘准备食材,得知章大娘算是学校的员工,有工资:“大娘,你家里的农活怎么办?” “现在都机械化了,请人用机械解决。”章大娘笑了起来,“我还是学生们的劳动课老师,有些小农活会让学生们一起去做。” 像拔花生,刨玉米,摘果子,既锻炼了学生,也顺便解决了家里的农活。 下午放学后,走读的学生都回家去了,剩下的全到厨房帮忙。 庄顏从外面进来:“张扬,曾红,谢云,走,咱们上镇上去。” 谢云跑过来:“庄老师,你真请我们上镇去吃饭啊?” 曾红自从听了庄顏的事跡之后,对她端正了態度,也对她刮目相看了,不想她破费:“就在这跟孩子们一块吃吧。” 张扬知道庄顏的性格,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走吧,顺便去镇上买些教材。” 庄顏拿眼瞅了张扬一下,有点意外张扬怎么这么懂她,而且还会帮她打圆场。 曾红改变不了她的主意,便去开车了。 “小马騮,跟我们去。”张扬心疼小马騮,要带上他去吃顿好的。 小马騮一听可以跟著去镇上吃大餐,马上欢喜著跑上来,结果被章大娘喊住了:“小章,老师们难得聚一次,你小孩子就不要去扫兴了。” 张扬说不要紧的,小马騮十分懂事地道:“张扬哥,下次吧,晚上我还要复习功课呢。” 他没跟来,张扬、庄顏、谢云便上了车。曾红让庄顏坐副驾,方便带路。 到了镇上的文具店,张扬进店买了些绘画本、宣纸,还有一些水笔、顏料、画板:“庄顏,你看看还缺点啥?” 曾红怕张扬钱不够,跟著进来买单。 文具店不大,要的东西要么没有,要么有但数量不够。 “数量不够,再去另一家上补吧。”於是出来,找另一家。 好不容易买齐了,补齐了,天都黑下来了。 “我知道有一家的猪肚鸡很好吃,带你们去尝尝。”庄顏指引著曾红开到了一家农家乐,她知道张扬他们怕她破费,於是交代一句,“我就是太馋了,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你们不要阻拦一个吃货想要饱吃一顿的决心哦。” 第108章 微妙的关係 这家农家乐还真有点偏,到店之后,店家让庄顏亲自到鸡棚里抓鸡,相中哪只就逮哪只。青菜也是到园子里自己摘,吃多少摘多少。 “无机的,从不打农药。”店家保证道,“菜叶上有虫眼,这个假不了。” 庄顏点好主菜后,转让张扬、曾红、谢云轮点。三人都各点了一样,庄顏补点了几样,店家告示他们要等很久才能做好,希望他们耐点心,然后上了小菜和茶水。 在等菜上桌过程中,四人閒聊了起来,得知庄顏最大,她大曾红一岁,大谢云两岁,大张扬三岁。 熟聊起来之后,发现庄顏虽然看起来有点高冷,还有点严肃,但聊熟之后,发现她其实挺单纯的,也很好相处。 谢云问了一句:“庄顏姐,你以后怎么办?不可能一直呆在光无镇吧?” 要是没有天堑山大桥的开通,谢云铁定也要往外嫁的,她可不愿意一辈子呆在寨子里。 曾红也忍不住提醒庄顏一句:“你也要结婚成家的,一直呆在学校,一来对象难找,二来就算找到对象结婚了,那婚后该怎么办?” 要是让曾红一个人挑起整个新平小学的担子,她没那魄力,也没那勇气,更没那能力。她也不想自己的私人时间、空间被那样没有盼头的工作挤占,更不会委屈了自己。 “我没想这么多。”庄顏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棘手,把目光投向张扬,张扬知道她的初衷,想让张扬替她打圆场。 毕竟有些话由她说出来,会显得太清高。她的选择连父母都不能理解,更別指望旁人了,在那些精明的人眼里,她的这种奉献是挺轴的一件事情。 “庄顏姐五年內不会考虑结婚的事。”张扬从她签的合同就能猜到她的心思,“现在女孩子二十七八岁结婚不算迟,对吧。而且我有信心,五年后,学校跟光无镇都会有起色的,只要学校步入了正轨,庄顏姐肯定就有更多的自由空间。” 曾红看到张扬这番话说完之后,庄顏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说明张扬这小子很了解庄顏,都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而张扬还回了庄顏一个阳光的微笑,他两人之间这微妙的关係,让曾红莫名有点紧张,甚至不愿意承认是有点在吃醋。 “张扬,你哪来的信心啊,光无镇会有起色?”谢云质疑道。 她坐车一路进来,就知道这座落在半山腰的镇子,想发展是很难的。 “谢云,明天,不,看看哪天有空,我带你去把整个镇里的各个乡村转个遍,你就知道我的信心不是盲目的。”谢云是第一次来光无镇,不知道这个镇已经有很多扶贫项目在搞,所以张扬不怪她。 菜上了很长时间,四人吃完后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接近十点了。 曾红本来想抢著买单,但张扬给她打眼色,她就知道庄顏在性格方面可能比不上她隨和、圆通。开车送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铁门关上了,庄顏下车去开门。 原本在发出警报的黄主任,见是庄顏,马上撒娇地摇起了尾巴,还赔礼地往她脚边蹭了几下。 “黄主任,给你带了好吃的。”张扬跟著下车,把打包回来的鸡骨头、鸡屁股,以及別的剩菜,都送给了它。 黄主任高兴坏了,第一次舔了张扬的脚,留下了记號,以后张扬就是它的饭友啦。 “章大娘和小马騮呢?”整个学校除了路灯,其他都熄了灯,张扬忍不住问庄顏。 “章大娘都是到十点,等学生关灯睡觉后,母子俩才回家去睡觉的。”庄顏进她办公室,亮了灯,招呼曾红、谢云进屋,然后拿上手电筒,喊上了张扬。 张扬知道小马騮家就在学校后面五百米不到的地方,母子俩来学校是挺方便的。 “张扬,查下男生宿舍,核实一下人数。”庄顏带著张扬来到西侧一溜平房,中间一间教室用砖墙砌分两段,前半段是男生宿舍,后半段是女生宿舍,分別由教室的前门、后门进出,“十一个男生。” 前门口上有每天的人数记录表,上面是当天的值日生睡前清点了人数后,记在上面的数字。 张扬核实当天人数是十一个没错。 这是没人请假的情况下,所有住校的男生了。张扬有点诧异住校的学生,反而女多男少。 庄顏核实了女生宿舍人数后告诉他:“外出务工的家长,更愿意把男孩子带出去,把女孩子留在乡下。” 张扬心绞了一下,想到了叶子灵,这些孩子里头肯定也有一些是单亲家庭的,只有妈妈,或者只有爸爸,甚至只有爷爷或者奶奶。 想到这里就一阵难过。 不过,他想起刚进新平小学时,看见庄顏给那个小女生扎头髮的一幕,一下子就欣慰下来了:“希望庄顏对孩子们的爱,能多多少少弥补到这些缺爱的孩子们的心灵,让他们至少还有勇气成长下去。” 回到办公室,谢云问庄顏:“顏姐,上哪洗澡去?” 张扬刚才查房的时候,看见男生宿舍有热水器,猜想女生宿舍也会有热水器:“去女生宿舍洗?” 庄顏指了下厨房:“我平时都去女生宿舍洗的,今晚回来晚了,就不要打扰她们睡觉了。张扬去厨房用煤气烧水吧,烧四个人的水。” 张扬去了。 庄顏在办公室里开始批改学生们的作业,曾红、谢云见时间很晚了,也帮忙批改。 张扬在厨房用大锅、小锅同时烧水,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却发现厨房也没浴室啊,就来问庄顏在哪洗澡。 庄顏这才想起什么,拿了两张床帘,带张扬来到隔壁一间相对较小的教室。 这间教室原打算是改来做厨房的,拉了水龙头,也开了出水槽,后来庄顏觉得老厨房装修一下还能继续用,就没必要浪费这间小教室了。 两人用床帘將教室的两扇窗户给遮了起来,人就可以在里面洗澡了。 “行,临时解决一下。”张扬觉得可行,“你们三个先洗,我去把热水提过来给你们。” “那辛苦你了。”庄顏回办公室去继续批改作业,“水提来后去喊下我们。” 张扬回到厨房,把大锅里的热水倒进了两个水桶里,提到了小教室,然后去喊三个女孩子:“只有两桶热水,你们三个哪两个先洗?我继续回厨房烧水去。” 说完,回厨房烧水去了。 曾红、谢云拿了新毛巾,两人先洗。 庄顏看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於是:“要不我们三个一起洗吧,我一会还要备课,搞不好要到凌晨两三点了。” 曾红、谢云坐了一天车,也是困得不行,都想早点睡,就答应了。 庄顏拿上毛巾,带著她俩去隔壁的小教室,就著两桶热水开始脱衣服洗澡了。 同样困得不行的张扬,在厨房里正给大锅上冷水,突然发现原来还有一小锅热水呢,於是倒在桶里,提著就赶了过来,结果一推开门,整个人都傻掉了,赶紧退了开去: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109章 你必须娶一个 庄顏、曾红都没注意,只有谢云见到开门的张扬,还来不及惊叫,张扬就赶紧关上门退出去了。 谢云以为是错觉,目瞪口呆地愣住了好一会,直到听到张扬在门外喊“我什么都没看见”,才知道真的发生了尷尬的一幕。 “两位姐姐,刚才张扬送水来,给看……看见了……”谢云如在梦中,仍然不敢相信。 曾红“什么?”惊起,赶紧用毛巾遮住身子,庄顏也是嚇了一跳,回头看门却已经关上去了,忍不住自我安慰道:“他应该也没看清楚吧……总之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谢云相信张扬的为人,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谢云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 “你们知道吗,在我们寨子没解放以前,这种事,男方是要娶女方的。” “啊?”一向严肃的庄顏忍不住看向曾红,然后又看向谢云,“那要是这样的话,张扬得娶我们三个?” 她的表情本来就很严肃,说这话显得很当真。 曾红心里膈应了一下,虽说是开玩笑,但也怕两个女孩子產生了心思,赶紧道:“那不行,那岂不便宜死张扬了?” 三个女孩子都笑了起来,刚洗完澡的她们,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还散发出淡淡的热气,氤氳繚绕,光线旖旎。三人穿好衣服出来,外面早不见了张扬的踪影。 谢云打著呵欠:“好睏,我们早点睡觉吧,都跑了一天了。” 曾红有点较真起来,张扬一下子看了她们三个女孩子,她想知道他有没有想法:“张扬在厨房烧著水,要不我们去捉弄他一下。” 高冷的庄顏不禁好奇了一下:“怎么捉弄他?” 在她印象中,张扬说话做事都是那种有板有眼、稳稳噹噹的,像今晚这种“出糗”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跟我来!”曾红带著两人来到厨房,还没进门,就故意轻咳了一声。 张扬回来之后,心臟扑嗵、扑嗵地跳著,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想想都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走。这会听到曾红的声音,知道她们找上门了,窘迫极了,赶紧道:“三位,我……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三个女孩子走了进来,张扬顿时脸红红的,紧张又心虚还自知理亏,只得狠狠地埋下头,不敢看她们。 “张扬!”曾红压低著声音,“谢云说了,她们寨子里的风俗,男的看了女的洗澡,是要娶那女的。说吧,你当时看到我们当中哪一个,你得娶她!” 张扬:“我没看见,不用了吧……” 他当时看的是三个,但他更不能说了。 谢云见他紧张又无助的表情,掩嘴笑了起来:“你就说你的想法吧,想娶哪个?” 庄顏看到她俩这样“欺负”张扬,也轻咳了一声,严肃地提醒:“张扬,你可想清楚了,娶哪个,不娶哪个,可都有苦头吃的。” 她话刚说完,谢云已经忍不住笑场了。 张扬:“姐姐们,很晚了,就別这样开刷我了,我还要赶著洗澡睡觉去呢。” 曾红知道他看的是三人,却故意问他看的是哪个,就是想试探出张扬的真实想法,见他不中招,就继续追问道:“你今天必须娶我们三人当中的一个,不然这事揭不过去。” 谢云掩嘴偷笑著,等著看张扬怎么来收场。 庄顏第一次见张扬被逼得这么窘迫的样子,也觉得好玩,就不帮他找台阶下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要不,我当和尚去?”张扬站起来,推她们三个出去,“很晚了,別闹了,求你们了,姐姐。” 曾红没有试探出张扬心里的想法,心里不满意,还想追问下去,庄顏看看这闹剧差不多了,就说:“行了吧,饶过他一回吧。” 曾红这才不敢继续胡闹,抢先一步走出了厨房。 回到办公室,三个女孩子都笑了起来,都快憋出內伤了。 庄顏让她俩先睡,她还要备明天的课。 曾红、谢云两个便上了铁架床,先睡觉去了。 庄顏备课到凌晨一点,发现谢云已经睡著了,曾红却还在翻来覆去地躺著,明显有心事,於是问她:“是不是开著灯,让你睡不著了?” 曾红摇摇头,却突然问:“顏姐,你觉得张扬这人怎么样?” “他啊?”庄顏很意外曾红会这样问,只得放下手上的教案,想了想,“我跟他也不是很熟,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不太好下结论。不过,就目前我了解到的是,他这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人品方面没有问题。” 曾红饶有兴趣地坐了起来:“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庄顏愣了一下,仔细想想,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没来新平小学之前,在吊州跟我爸妈住在一起,因为章校长的事情,那段时间我陷进了自责当中,一直走不出来。我早上就去跑步散心,然后就是那段时间天天都能碰上张扬。” “所以,是张扬主动搭訕你——?”曾红意味深长地问道。 “也不算是主动搭訕吧。”庄顏回忆了一下,“跟他也没怎么说上话,我只记得有次我在公园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张扬可能以为我想不开吧,就衝著我说话了,但我不愿意跟他多说话,他就一个人跑开了。反正我好几次都给他冷麵孔,他都不生气,还蛮有耐心的开导我,感觉他性格怪好的。” 曾红想了一下,好像认识张扬以来,的確没看过他发过火。上次坐他的自行车,她故意拍他背门说他体力不好,他也没生气,也不受激,跟別的男孩子比起来,张扬更不好拿捏。所以曾红觉得张扬的性格,跟她好象有点像,都是那种哪怕是不认识人,都会好好地跟对方说上话的那种,甚至会照顾对方的情绪。 “然后呢?”曾红追问道。 “然后有一天,他建议我去乡下散散心,跟小孩子接触一下,说小孩子没有成年人那么复杂的心思,跟小孩子呆在一起就会开朗很多。”庄顏没有告诉她在网上一家如愿屋下单的事情,隱去了她接受张扬建议的原因。 曾红听了,有点怀疑,但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庄顏看看时间,合上教案,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结实又纤细的腰肢:“很晚了,抓紧睡觉吧,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然后关灯了。 第110章 收下吧,钱不多 张扬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稍微弄点动静,在这寂静的夜里都能清晰地听到迴响。 他合上眼睛,脑子里还是会忍不住闪出那惊艷的一幕,只得尝试一下守住空境,让自己別被澎湃的欲望带起节奏。 这时突然听到如愿屋响起有人下单的声音。 “不是吧,这都凌晨了,还有人逛网店?” 取过手机,点开网店后台一看,是有人下单了,一看客户的头像,张扬顿时有点语塞。 竟然是庄顏。 他进来教室睡觉之前,在关门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三个女孩子的“办公室+寢室”,瞧见她们刚熄了灯的,结果现在就收到庄顏在下单了。 看来庄顏是躲在被窝里偷偷下单的。 “老客户,你什么心愿?”张扬问道。 庄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店家这么晚了竟然也在线,难不成这店家真的能做到有求必应:“让新平小学有新的教学楼,有方便舒適的宿舍楼,希望能改善学校的生活环境,必需的设备都能齐全,我暂时想到这么多。” “你这是好几个心愿呢!”张扬故意提醒。 “没事,这是我构想中的学校,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栋,厨房跟食堂在一起……当我在画个蓝图吧。你可以选一个能容易实现的。” 张扬心疼了一下,庄顏她可能只是想有个能跟她討论生活、討论工作的伙伴,於是善意地提示:“允许你重新整理一下心愿的表达方式。” 庄顏一下子会意过来,重新发愿:“让新平小学焕然一新,一切都变得舒適、便捷起来。” “实现这个心愿需要较长一个时间,请你耐心等待。”张扬完全没有把握能帮她实现,但总要去想办法的,他也会尽力满足庄顏,哪怕一个一个慢慢来。 “没事,我就是给自己一个盼头。”庄顏说完下线了。 她用被子盖住了头,脑海里构想著新平小学该有的模样,想著想著,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不过,在农家乐吃饭的时候,曾红、谢云两人的那番话,让她產生了一丝恐慌,她还真有点怕找不到对象,不能平衡好自己的婚姻与学校的工作。 要是能找到一个对象,不仅能理解她,还能全力支持她现在工作的男朋友,该多好啊! 第二天,张扬醒来的时候,庄顏已经在给孩子们上课了。他爬起来,跑厨房洗漱了一下,看章大娘在里面忙碌,挺抱歉地道: “睡过头了,还想著跟学生一起做个操呢。” 章大娘笑了下:“你们又不是这里的老师,起晚点也不打紧。早餐还剩了点,你跟那两个女孩子一会记得都吃了啊。” 没一会,曾红、谢云也一脸歉意地跑来厨房,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由於没有梳妆檯,两个女孩子只能相互给对方梳理了一下头髮,连妆都不化了,然后三人把剩下的粥和玉米棒子、红薯、鸡蛋吃了。 低年级的学生已经早读完,又没课上,便打扫学校各个区域。 “要不谢云去给他们上上课吧。”张扬建议道,“继续教孩子们画画,或者其他艺术什么的。” 谢云去了。 她跟曾红轮著给低年级的学生上课,张扬在厨房帮著章大娘挑拣青菜瓜果,歇著的时候还去校门口与黄主任互动了一下。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第三天的下午放学的时候,三人决定要回去了。 章大娘、小马騮,还有全体学生,都出来送行。 “三位老师不是新来的吗?怎么要走了啊?”有不少学生发出不舍的疑惑。 “原来是探望庄老师的,我以为是招来的新老师,好失望啊。” “张扬哥,记得常来看望我们哦!”小马騮拉著张扬的手,不舍地晃荡著。 獼猴桃家的小男孩,螃蟹家的男孩子,都想著要带张扬去他们家做客,见张扬他们要走了,只能约好下次了。 谢云想到他们三个一走,就只剩下庄顏一个年轻人留在这里,想想她在办公室里没个人一起相互討论工作,晚上睡觉也没有另一个人说说心里话,忍不住一阵难过,上前去抱住了庄顏: “顏姐,捨不得你啊,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们下次再来看望你。” “好的,我等著你们下次来。”庄顏一脸平静地道,其实心里也有些失落和不舍。 曾红也跟庄顏告了別,一扭头就第一个上了车,偷偷摸了一下眼角,不忍心再看到庄顏一个人落寞的样子。 “庄老师,这个,你拿著——”张扬把那张银行卡递给了庄顏。 谢云吃惊地看著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里面可是十万块啊,张扬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直接塞给庄顏了? 要知道她每个月的生活费,才八百块,这十万块都够她吃上十年多了。 已经坐上驾驶室的曾红,不可思议地看著张扬,虽说妈妈表面上说那钱是给老爷爷的,但没交给张扬爸爸,更没交给老爷爷,而是给张扬,实际上就是打著给老爷爷的幌子硬给张扬的。 可张扬竟然全给了庄顏! 十万块对曾红来说,不多,可对张扬来说,应该不少了,他竟然全给出去了? 换別人来,就算给钱也只会给点,哪怕是几千,甚至是五千、八千,一万什么的,但绝不会把十万块全给出去啊! 庄顏看到是一张银行卡,这她哪能收啊! 张扬告诉道:“没多少,你放心吧,去买个油烟机,或者冰箱,消毒柜什么的。” 庄顏还是坚决不肯收:“你一个读书的,就算是一两千,那也是很多了。” “拿著,真不多。”张扬见她不收,故意生气道,“是给孩子们的,你要不收,那我以后不来了。” 庄顏知道张扬这人从不虚情假意,他既然这么说了,就是真心给,於是就收下了:“行,那我收下了,得空去买个油烟机装在厨房里。” 她也认为卡时可能就一两千。 谢云目瞪口呆地路过,直愣愣地上了车,不敢告诉庄顏里面是十万块。 张扬最后上了车,衝著庄顏、章大娘、小马騮还有学生们,使劲挥著手告別。经过校门口,张扬还衝著黄主任喊了声再见。黄主任追著他汪了两声。 “我……我有点想哭……”坐在后座上的谢云有点哽咽了起来。 “哭吧,哭吧,哭死你!”曾红一边开车,一边从抽箱里拿出一包抽纸,扔给了谢云,“又不是以后不来,以后还可以再来的,哭什么。” 谢云:“不是,我哭张扬没这么大方给我钱,他还欠我一千块没给呢!” 张扬吃惊地看著她:“我什么时候欠你一千块了?” 谢云伸手到前座拧住了张扬的耳朵:“帮你向曾红师姐要生日密码的,我说要八百,你可大大方方说给足我一千块。一千块呢——?” 她把手伸了过来要钱。 “你也没要到师姐的生日密码啊!”张扬无语了。 “看看,你就是偏心,给顏姐十万钱啊,说给就给,一点也不犹豫的——”谢云想到庄顏,顿时不说了,她知道那钱给她,是捐助,这玩笑適可而止。 到了镇上,曾红说:“我有点饿,要不在镇上將晚饭提前解决了,好有力气开车回去。” 谢云一想,马上附和:“对对对,这要是回到张扬家,都八九点了,早错过晚饭时间了。再说让他家里人再弄饭吃,也是麻烦。” 曾红笑了笑,没说话,她压根没想送他俩回通州乡下去。 张扬更不知道她打起了坏主意,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在镇上找了家饭店,三人进去將晚餐解决了。 在等服务员来结帐时,曾红用脚轻轻地踢了张扬一下,然后塞给了他一张小纸条。 “搞什么,有话不能当面说,非得搞这么曖昧?”谢云见曾红还怪羞涩的神情,塞的又是小纸条,猜测道,“不会是情书吧?” 张扬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著一组数字:“2005/11/08” 张扬一时之间没会意过来,是谢云瞅见了在起鬨:“曾红师姐的生日?师姐,你这是表白吗?” 曾红嗔了她一眼:“哪有女孩子向男孩子表白的?谢云你不累吗?回去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呢,你要不在车上睡会吧。还有张扬,你也赶紧合上眼睡会。” 等到张扬睡了一会,再睁开眼之后,发现他没有回到通州,而是到了繁城。 第111章 上曾红家 新平小学,八十多个学生看著越野车越开越远,直到消失了,才开始回家的回家,去厨房的去厨房,回宿舍的回宿舍。 庄顏手里拿著张扬给的银行卡,想著里面那一两千块钱买点啥好呢? 厨房里每天都是油烟繚绕的,对章大娘的呼吸道和肺部是有损害的,买个油烟机是当务之急,但油烟机也就几百块吧,剩下的钱要不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吧,他们一直以来都没吃过一次硬菜: “大娘,明天我上镇上去买个油烟机,顺便买些鱼肉、鸡肉、猪肉什么的回来,明天让全校的孩子吃顿好的。” “庄老师,你又垫你的工资啊?”章大娘有点心疼想劝阻。 “不是,这是张扬的心意。”庄顏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 “行,那明天我开三轮车送你去。” 第二天一大早,趁著学生们早读的时间,章大娘载著庄顏就往镇上跑。 找到一处atm机,庄顏进去取钱,把卡插进去后,输入密码,点了“查询余额”。 余额跳出来的时候,庄顏看到那六位数之后,任她这人平时再怎么沉稳的一个人,也架不住激动、震惊和难以置信了起来。 不是一千,也不是一万,而是十万! 她还刻意数了一下,“1”的后面的確是五个零。 “张扬,这就是你嘴里说的没多少钱?”庄顏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动,跳进张扬精心设计的陷阱里,却是最给力的一种助推。看著那串数字,她的鼻子酸酸的一阵想哭,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张扬,又让她流下感动的眼泪。跟上次带她来见章大娘一样,除了感动,就是感激,感激涕零的那种,他总是这样不吭不响地帮上她的大忙,帮她解决她的后顾之忧…… 张扬,该死的张扬,我该怎么来报答你才好啊? “庄老师,你怎么了?”看到庄顏哽咽的背影,章大娘忍不住上前来过问缘由,庄顏指了一下显示屏上的那串数字,章大娘看到后也是语气发颤,“那小伙给这……这么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见得那小伙穿什么名牌,身上更是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可他却一下子捐了这么多钱。 这笔钱不仅够买油烟机,连冰箱、消毒柜,甚至给全校装上空调什么的都够了啊! “是啊,”庄顏擦了擦眼泪,激动地道,“大娘,我想盖间简单点的小食堂,让孩子们能坐在里面一起用餐的那种。” …… 感觉车子停了下来,张扬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往车窗外张望了一眼。 天早黑下来了,外面好像是一个高墙围起来的院子,很大,连墙都看不到尽头,很明显不是他乡下老家的小院子。 墙头上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圆罩灯,除此之外,院子的草坪上每隔十米就有一根几千瓦的路灯,將院子照得明晃晃的。 “这不是我家啊!”张扬下车,死劲擦擦眼睛,认了出来。 这院子太乾净了,哪怕到处是花卉、树木,哪怕是在夜晚,仍然能感受到它的乾净,连落叶都看不到几片。 “废话,这是我家。”曾红关上前车门,来到后车门,猫著丰盈修长的腰身进入后座,把熟睡中的谢云摇醒了过来。 “曾红师姐,这是哪啊?”谢云虽然是迷迷糊糊地下了车,但也是一开眼就认出这不是张扬的乡下老家。 “我家。快走吧,都快十二点了,赶紧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我可是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困死了。”曾红拉上谢云,还轻轻地推了一下张扬,然后大步往前走。 “来你家?你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这空手来的……”毕竟秀琼奶奶与爷爷是认了生死至交,好歹也算是“亲戚”了,张扬第一次来,却是空手来,总感觉不礼貌。 听到这是曾红的家,谢云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之前可是嚷著要来的,就想知道曾红家究竟多有钱。 她打量著这个的院子,虽然是在晚上,可灯火通明的也看得够清楚,就跟一个花园似的,很多景观树她见都没有见过,至於那些花卉就更別提了,一个名字她都叫不出来。 “我妈肯定睡下了,一会你们进去別弄出什么动静,赶紧洗澡然后倒头就睡。”曾红带著两人来到一栋別墅前,大门关上了,但门口上装的红外摄像机扫到了曾红的身份特徵,就自动打开了。 一进去,智能控制的照明系统马上就开始工作了,一楼亮堂堂的。 里面的装修豪华、气派,让谢云產生了跨越阶层所带来的忌讳莫深和自卑感。 在屏风前换了鞋,转入八米高挑的复式楼大厅,上面呆著的水晶灯就跟一个巨大的花篮似的,流光溢彩,变幻著不同的图案。电视墙上那幅人工雕塑出来的立体壁画,足足有六米那么高,画的是壮丽河山。 全套红木沙发下铺著绒毛地毯,踩上去轻柔得像踩在了云层里。全屋中央空调,九十八寸的led背光智慧屏电视…… “谢云,你今晚睡这间房。”曾红领著谢云来到东侧一间臥室,指著套间里面一间乾湿分离的浴室,“你先去洗澡,一会我拿睡衣给你。你把衣服换下来,一会我让阿姨帮你洗,然后烘乾,明天就能穿了。” 谢云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间臥室:“这也太大了吧,跟我家客厅差不多,这是你睡的房间吗?曾红你对我太好,把你的房间让给了我……” “这是客房,我的房间在二楼。”曾红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她又把张扬带到西侧另一间客房里,也让张扬先去洗澡,並交待:“一会我让阿姨拿我爸的衣服给你换,你应该穿得了。” 她口中的阿姨,是一个专门负责打扫卫生和洗涤工作的保洁员,还有另外专门负责买菜做饭的阿姨,不过已经睡下了。 张扬洗了澡,一个大概才三十岁左右的保洁阿姨,还真送来了一套白衬衫和西裤:“衣服给我。” 裹著睡袍的张扬便把换下的衣服给她拿走了。 去新平小学拜望庄顏的三天,他们三人都没带衣服去,身上那套衣服愣是穿了三天——庄顏有拿她的衣服给曾红、谢云穿,奈何她俩都穿不下。 “乖红儿,你带谁回来了?” “男人。” 第112章 他是你喜欢的男人 张扬太困了,洗完澡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谢云躺在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床垫太软了,太舒服了,她反而不习惯。何况这房间跟她家的客厅差不多,显得太宽敞了,让人容易空虚。 躺了好一会,就是睡不著,等她迷迷糊糊开始犯困时,她听到客厅的楼梯传来脚步声,以为是曾红来找她,就把门提前开了一条缝,免得敲门闹出动静。 “乖红儿,你带谁回来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问道。 谢云想了一下,认出是曾红的妈妈,秀琼奶奶喊她叫英子的那个精练气质的女强人。 “谢云,你见过的。”曾红回答道,“就是在学校住我隔壁宿舍的那个。” “小周阿姨说还有个男的。”英子的语气开始生硬起来。 “对呀,还有个男人。”曾红笑呵呵地道。 然后就听到下楼梯的脚步声一阵加急:“曾红,给你胆子了,你才几岁就敢把男人往家里带?” 谢云嚇了一跳,没想到曾红的妈妈也有这么凶对待曾红的时候。看得出来,她妈妈平时很宠爱曾红,但该严格的时候,还是挺严格的。 “妈,你別急著骂人,你进去看一眼,”曾红申辩道,“就看一眼,他绝对是你喜欢的男人。” 结果英子更火了:“你这是在污辱妈妈,妈妈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 曾红赶紧衝著妈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妈,你小点声,別吵到他睡觉。” 英子更气了,恶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岂有此理,一个外人在这个家里竟然比你妈还重要?” “你別说话,跟我来——”曾红拉著妈妈,轻轻地拧开了西侧那间客房门,然后躡手躡脚走了进去,开了灯,朝床上甩了下下巴尖,“他在那,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男人?” “你瞎说,你爸我现在都不喜欢了,何况是別的男、男人……啊,张、张扬——?” 她以为看花眼了,赶紧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再看,確实是张扬啊! “妈,你就说是不是你喜欢的男……” 曾红话没说完,她妈妈马上伸手捂住她的嘴:“嘘——,別吵到他,我乾儿子……” 她做贼一样靠近床边,看到阳光大气的男孩子睡得真香,咧著嘴乐了:“我乾儿子跑家里来了……上次在老战友家没敢多看几眼,这次得好好看仔细了。” 曾红诧异地看著这个妈妈。这个妈妈上了一次人家的门,就把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划到自己的名下了。自己不想生二胎就算了,却去抢走人家的。 只见这个精练的女人把脸凑了上去,呼出的气都快喷到张扬的脸了。 只见灯光下,这个年轻小伙侧脸睡在床上,眼凹鼻挺嘴唇线,山弯水绕曲成弓,有柔和的一面,也有刚毅的一面。她赶紧使唤女儿:“去,去把你爷爷戴过的旧军帽子拿来。” 曾红不知道她要干嘛,便去拿了一顶很老款老陈旧的军帽子进来。 英子赶紧拿下,抱著张扬的头轻轻地抬起了一点,把军帽悄悄地戴了上去,然后仔细端详了起来,最后有点哽咽著道:“没想到他的侧面,这么像爸爸……” 曾红凑近看了一眼,还真別说,马上跑出去。没一会拿了那本发黄的相册进来,翻到了爷爷年轻时的站岗照,刚好背面的太阳升起,照在爷爷的右侧脸上,让他的左侧脸投射出脸形如弓,刚毅、硬朗,还英气逼人。 “这就是爸爸的侧脸啊!”英子激动了起来,她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爸爸,这个遗憾就是有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 “奶奶要是看到这样子,肯定也会高兴坏的。”曾红同样激动了起来。 张扬有爷爷,她却没有爷爷,想想都有点遗憾。 曾红无法想像得到,张扬笔挺挺地站在身穿军装的老爷爷身旁,合上一张英姿颯爽的照,那是多么羡慕死曾红的一件事情。她也想站在身穿军装的爷爷的身旁,一起合个照,可椅子上的爷爷是空的……她连爷爷是什么样子都没真正见过。 英子吩咐道:“等天亮了,你带张扬去吊州乡下见见奶奶,让她高兴高兴。” 曾红点点头,然后很不解地问: “妈,奶奶是因为爷爷与张扬爷爷是战友的关係,才故意撮合我跟张扬,想让两个爷爷的情谊延续在我们这些后辈里。可是你为什么也赞同撮合我跟张扬?你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能帮奶奶的事业接过来,还发展得更加壮大,你什么人没见过啊?怎么可能会赞同奶奶那套老旧的做法?” 英子抓住女儿的手:“我跟你爸都没什么值得称颂的地方,不像你爷爷那代人可以为国而战,人一拉出来就会引来人心的拥护。而我跟你爸就是一个商人,很肤浅的商人。你看现在我们家算得上是大富了,可家里没有人能压得住这大財。 我见识过那么多风风光光的人,也看懂了一些门道。道德经上说『厚德载物』,你有多厚的德,就能载多重的物,这物就是財啊。可咱们家除了你爷爷外,哪还有什么德高望重的人? 你看张扬家,老战友还健在,人一坐在那里,荣耀在身,就是威望,就是人心所向。他家虽然没財,可我打听过了,他三个儿子,大儿子是国內一流学府毕业的,二儿子张扬他爸是燕大的高材生,三儿子是有编制的地质专家,就连两个女儿要么是律师,要么就是公务员。这是他家没財,但为国而战获得的气运都用在了培养儿女成才的上面了。 你爷爷牺牲了,气运到了我的身上才有了如今的家业。守德就是守財,到了你这一代,能不能守得住咱家以亿为单位记的家財,就要看你个人的能力和德行了。” “可我一个女孩子,能力谈不上,也没有什么让人敬佩的德行啊?”曾红为难地道。 “所以我才赞同撮合你跟张扬啊!”英子看向床上的张扬,“他家没財,所以他家的德应该延续到了他的身上。我阅人无数,从进他家院子看到他第一眼,还有看到他长得像他爷爷,以及对待他爷爷的態度,就知道这孩子的人品错不了。德才兼备的一个小伙,我不是给了他十万块吗?他把银行卡还回给你没?” “啊?”曾红更加诧异了,“你怎么知道他会把银行卡还回给我?” “不然呢?”英子反而反问女儿,“你以为我挖坑,只是让他跟你要个密码好间接知道你的生日吗?太小看我了,我也是想看看他对钱的態度是怎样的。 都说『君子不器』,心胸宽广,格局大,不会被物质拿捏,不会被金钱束缚。说白了不就是不会被金钱影响自己的德行,不会被金钱牵著鼻子走吗?我跟你爸肯定做不到这点,別说亏了几百万,就是几十万,都会几天开心不起来,甚至还会把火发到你身上,这就是你爸跟你妈的器量。我俩这器量,是承载不了大財的,所以家业发展到现在,已经到顶了,再往后就是走下坡了。” 曾红听了直咂舌,说到器量她没有具象化地见过,不好理解,但她知道张扬的脾气怪好的。 “你零花钱够多的了,把银行卡给回我吧。”英子说著,伸手过来要银行卡。 “银行卡没在我这。” “张扬不是还回给你了吗?” “是要叫我转交给你,可我没要。”曾红怕影响妈妈对张扬的人品判断,又补充一句,“而且银行卡也没在他手上。” “什么,搞丟了?” “没丟。” “没丟?那在谁手上?” “在庄顏的手上。” “庄顏又是谁?” 这时张扬眼瞼一阵霎动,感觉要醒了,母女俩顿时慌了起来。这要是被张扬看到,象话吗,母女俩竟然三更半夜的跑进来人家的房间,偷看人家睡觉?成何体统嘛! 母女俩赶紧做贼一样退出了房间。 这刚把门带上,张扬就睁开眼睛了。他昂起头看了一下亮著灯的房间,心想不对啊,我记得是关了灯睡的啊。而且他从没开灯睡觉的习惯,这点是错不了的。 於是他纳闷地翻个身,转到另一侧的床头柜上,准备把灯灭了,却意外发现头上怎么戴著一顶帽子? 一摸,嚇了一跳,还真的戴了顶帽子,赶紧摘下来,整个人都懵掉了: “这……这怎么来的?我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戴上一顶帽子的?难道我……我……梦游了?” 第113章 相互递把柄 听到母女俩从张扬的房间悄咪咪地出来,一旁偷听的谢云赶紧把门轻轻地合上去了。 躡手躡脚往床边走回去,这时听到曾红在轻声说道:“妈,你上去睡觉,银行卡的事,明天再跟你解释。” 听她妈妈压著怒火低声道:“好你个曾红,每个月给你不少生活费,你还要吞妈妈的钱,好的不学,净学坏的!明天解释不通,瞧我不治死你。” 然后轻手轻脚上楼去睡觉了。 谢云赶紧上床,准备关灯睡觉,结果听到曾红在房门口轻声叫她:“谢云,开门……” 谢云便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故意把头髮弄乱一通,然后去开门,打著呵欠问:“师姐,怎么还没睡啊?” 曾红做贼一样溜进来,赶紧把门关上:“谢云,明天你得帮我作证,张扬的银行卡是给了庄顏,不是我偷偷藏了起来。” 谢云难以置信地问她:“你可是家里的独宠,你妈妈也会不信任你呀?” 心里觉得不可理喻,她家那么有钱,她妈妈还会为那区区十万块,而跟曾红这般计较,还要惩罚曾红? “什么独宠,我小时候还被妈妈扔出去,说不承认我是她女儿呢!”曾红吐槽道,“你以为啊?所以你別羡慕我,你看到的只是表象,里面的艰辛困苦你是看不到的。而且她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將来要替她打理公司,我压力大呢!我读工商管理,也是她逼我读的,不是我喜欢的专业。” “我家要是这么有钱,压力再大我也开心。”谢云无法代入曾红的处境,就感觉曾红像是在无病呻吟。 她曾红就是没见过寨子里的苦,不知道贫穷有多么可怕。 “哎,跟你怎么就说不通呢?”曾红只得嘱咐道,“总之明天你得帮我作证,那银行卡是张扬亲手给了庄顏,没在我手上。” “放心吧,明天张扬说明一下,我再说明一下,你妈不会再怀疑你的了。”谢云表態道。 曾红这才鬆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出去,谢云突然拉住她,轻声问:“师姐,你把生日给了张扬,是真的接受跟他谈恋爱吗?” 曾红愣了一下,没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张扬这人怎么样嘛?” “还行吧,至少知道他不爱財,好像也不爱女人,哈哈……”谢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她、曾红还有庄顏,三个女孩子,三大金花站在张扬面前让他选一个,他竟然一个都不选,这也是没谁了。 如果她是张扬,说什么也要对曾红穷追猛打,哪怕死皮赖脸也要追到曾红不可。但张扬好像不醒目,放著这么肥美的食物在嘴边,愣是不知道吃,真是瞎了狗眼。 “虽然奶奶、妈妈都想撮合我跟张扬,可我不吃她俩那一套。”曾红把她心里的想法告诉出来,“我把生日告诉张扬,是因为看到他对庄顏,对山区那些孩子的帮助,觉得跟他做朋友是可以的。他要是追我,我会考虑一下,试著交往。但要想得到我的心,还得看他对我怎么样。” 谢云拉了曾红的手一下:“师姐这么温柔漂亮,又善解人意,而且家里还有钱,哪个男孩子不想追你啊?张扬一定会追你的,除非他是天底下最蠢的大傻瓜。” “谢云,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哦……”曾红突然凑过来热乎乎的脸颊,在谢云耳朵轻声道,“我也有心理阴暗的一面。你知道吗,我刚见到庄顏的时候,以为她是有孩子的单亲妈妈。后来见到她跟张扬那么亲近,我甚至怀疑他俩是不是发生过关係……” “啊?”谢云怔怔地看著曾红,不敢相信当时见到庄顏时,曾红竟然站在一旁,满肚子的坏心思,“天啊,师姐,你也太齷齪了……” 谢云都忍不住脸臊了起来。 “你可不能跟人乱讲啊!”曾红一脸害怕的表情,“我可是把你当成好姐妹,才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告诉你的,你可別出卖姐啊!” 谢云一听曾红把她当姐妹,高兴坏了。在知道曾红她家原来这么有钱的时候,她就想主动认曾红做她姐姐了,结果现在竟然是曾红自己先提出来的,马上一脸郑重地道: “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这见不得光的一面,告诉別人。为了让姐相信我能说到做到,我也告诉你一件我见不得光的事情。” 曾红哦了一下,心想你谢云也有齷齪的一面啊?好奇,好奇……而且肯主动递一个“把柄”给她,那再好不过了,这样双方都有对方的“把柄”,就不会出卖对方了,於是赶紧道:“行,那你说。” 谢云犹豫了一下,最后咬咬牙,说了出来: “我们去见庄顏之前,你不是开车过来,把银行卡的密码给改了吗?当时张扬看到卡里的十万块后,要把银行卡还回给你。当时我俩还当著他的面,用简讯说悄悄话。我问你:『张扬没把钱看得很重,你真不考虑一下他吗?』你回我:『要不,你考虑一下?』” 曾红想起来了,点点头:“我是这样回復的。怎么了,这有什么让你见不得光的了?” 谢云一脸歉意地道:“我……我当时当真了!” “啊,你——”曾红目瞪口呆地看著谢云,“你竟然看上了张扬?” “姐,你原谅我吧!现在知道你在考虑他,我说什么也不会再打他主意的了。”谢云內疚地解释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寨子里的姑娘,个个都爭著往外嫁。当你说不考虑张扬的时候,我就突然意识到张扬也挺適合我的呀,何况青姐——他妈妈跟我是同一个寨子里的,我要是嫁给张扬,不就挺……姐,你原谅我吧,我现在肯告诉你,就是表明不会再那样想了!” 曾红愣愣地盯著谢云看了好几秒,突然咧嘴呵呵地笑了起来,重重地拍了谢云一下:“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责怪你。好了,很晚了,快睡觉吧。” 说完,还推著谢云上床睡觉去。 谢云上了床,盖了被子,见曾红已经走到门口边上,不放心地又重问她一句:“姐,你真的原谅了我吗?” “瞧你说的,一个男孩子破坏不了咱姐妹俩的感情。睡吧!”曾红说完,退了出来,把门关上去了,然后心事重重地上楼梯。 第114章 伯母,你信吗? 第二天,张扬听到敲门声,便下床去开门。 是保洁阿姨把他昨晚洗乾净且烘乾好的衣服,给送回来了。 “阿姨,这顶帽子是你昨晚放我这里的吗?”张扬猜想一定是保洁阿姨遗漏的,他可从没梦游的经歷,何况他有外掛,可以进入混沌世界,不可能会发生梦游这等“低级”的意外。 年轻的保洁阿姨一看到张扬手上的帽子,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不是——,这帽子怎么会在你手上的?” “这帽子不是你漏在这的吗?”张扬一再重申问道。 “你別瞎说!”保洁阿姨生气且郑重地道,“这帽子一直跟一套军装掛在英姐的臥室里,还是用玻璃橱柜单独保管的,英姐从不让我们去碰,更別说让我拿了。” “你帮我放回去吧!”张扬把帽子递过去。 保洁阿姨嚇了一大跳,连忙撒手:“你自己怎么拿的,就怎么放回去。我可不敢碰,要是给英姐知道,会骂死我!” 这么严重? 张扬心想只能让曾红来帮忙了:“那你別告诉任何人,我会找机会放回去。” 保洁阿姨逃难一样,很快跑掉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她哪敢藏著掖著?马上跑到二楼,刚到英姐的房间门口,就看见曾红站在门里边气嘟嘟地道:“妈,你要不相信的话,一会吃早餐的时候,你可以亲口问你那好儿子,谢云也可以作证。我绝对没有骗你。” 保洁阿姨愣了一下,嘴里嘀咕一句:“什么好儿子?” 心想那个小伙不会就是她儿子吧,可也从没听说过她有儿子啊,更绷提见过了。 “小周,你找我有什么事?”就那张银行卡的事情,正跟女儿要个解释的英子,瞧见了保洁阿姨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她道。 “英姐,楼下那个小伙拿了你橱柜里的军、军帽子。”小周阿姨惴惴不安地告诉道。 英子、曾红一听,马上惊慌地看向墙壁上的那个橱柜,只见那个专用的橱柜里面,只剩下一套陈旧、老款的军装,帽子不翼而飞了。 母女俩嚇了一跳,马上想起昨晚拿帽子戴在张扬的头上,结果张扬眼看著要醒了,两人惊慌逃窜,愣是把那帽子给遗漏在张扬头上了。 曾红拿眼睛瞅著妈妈,衝著她摇了摇头。 英子会意过来,这事肯定不能將真相说出来,否则被这些保洁的、煮饭的、做园丁的、保安的、开车的知道她母女俩,半夜三更溜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还在里面捣鼓了好一阵子,会做何猜想? 而且这真相,更不能让张扬知道,否则会嚇坏张扬——天知道这孩子会往多坏的方面想啊! “他怎么能乱拿妈妈的东西啊?”曾红率先破局。 “没教养,瞧我不去教训他一顿。”英子把曾红拉进来,然后吩咐保洁,“小周,你忙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小周走开了,曾红把门关上,然后一筹莫展地望著妈妈:“怎么圆场?支开张扬,偷偷把帽子拿回来吗?” 可要是那样的话,张扬那边无法解释啊?小周已经看到张扬手上拿著帽子了,那小子一觉醒来发现头上莫名其妙戴了顶帽子,会不会以为这別墅里在闹鬼?嚇得他以后都不敢来,且不更加糟糕! 英子没有说话,眼睛贼灵贼灵地闪著,突然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 曾红巴眨著眼睛看著妈妈:“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昨晚要不是你让我拿爷爷的帽子去,就不会发生这种解释不了、越描还越黑的糗事。” 英子甩了甩睡袍上的穗子,问女儿:“一会我能让张扬心甘情愿地喊我一声妈,像喊亲妈一样,你信吗?” 曾红笑了,露出齐整的牙齿,但她死劲地摇摇头:“不可能!他喊我姐,勉强喊得出口,可让他喊你一声乾妈,绷提他有多难为情了,更別提喊你一声妈了。” 英子信心十足地裹紧了一下敞开的睡袍,把睡袍的腰带系上:“你妈不吹牛,一会就让他喊我妈,还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喊。” “妈,我知道你厉害,可张扬这人嘛,你真的搞不掂他。”曾红也很自信地回答。 “走,妈让你心服口服!”英子拉开房门,率先下楼去找张扬。 一楼西侧的客房,张扬正拿著那顶帽子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放回去。这时听见有人在敲门,便问道:“谁啊?” “张扬,是我——”英子轻声回应,“乾妈也是一早才听曾红说,你昨晚来了,可把乾妈高兴坏了。快开门让乾妈进来。” 张扬嚇了一大跳,赶紧把手上的帽子藏在被窝里,然后去开门。 “唷!”门开了,精练的女人竟然穿著睡袍出现在门口,有一种曹操赤脚见许攸的赤诚和迫切。 她瞧见张扬穿著她老公的衣服,眼前一亮,捌著头左右端详了一番:“衣服小了点,不过张扬穿起来真帅气,跟职场上的精英似的。” 她进来了,后面曾红跟著也进来了,然后把门带上了。 “伯母,让你见笑了,昨晚是曾红载我来的,来之前也没跟我说明,害得我空手来……来的……”张扬做贼一样心虚著,暗想难不成自己昨晚真的梦游,跑去了伯母的房间,拿走了那顶帽子?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曾红见张扬一开口,就喊“伯母”,就有点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著,看妈妈的牛皮怎么爆破。 英子一把拉过张扬的手:“你能来,就是乾妈最好的礼物。张扬,刚才小周阿姨说,你手上有曾红爷爷的军帽子,帽子呢?” 那个保洁阿姨真嘴欠,都叫她保密了,结果她还是告诉了伯母知道……张扬被英子抓著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这下可怎么解释? 本来想著私下里找曾红,让她帮忙偷偷放回去,现在好了,伯母知道了,亲自来討帽子,想说没这回事都不可能了。 “伯母,帽、帽子在这……”张扬脸上火辣辣地烫,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那顶帽子,一脸难堪地道,“伯母,我一觉醒来,就发现帽子戴在头上,我这样说……你、你……你信吗?” 曾红瞧著张扬被“冤枉”还不自知,那被蒙在鼓里的自责、诧异和惊慌失措,太逗人了。她想笑出来又不敢,快要憋出內伤了,於是赶紧躲在妈妈身后笑了一下,然后又扳起脸孔重新站了出来: “张扬,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第115章 只要你喊我一声妈 你们不信,那我没办法了……张扬窘迫极了,他第一次来曾红家就睡了一晚上,哪都没去,连谁睡哪个房间都不晓得,结果一觉醒来,伯母臥室里的帽子竟然戴在了他头上,他找谁说理去? 伯母伸手拍拍张扬的肩膀,一脸关爱的表情:“张扬,从小到大,你爷爷、爸爸、妈妈有跟你说过你睡著觉之后有到处跑的经歷吗?” 肯定没有的事!可现在张扬都没信心確定这回事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可能是因为有了外掛之后……是外掛引起的,当即很认真地回答:“伯母,我从来没有,家里人也从来没说过会见到我梦游。” “张扬,没事的,反正有乾妈在,乾妈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治。”英子一脸忧伤地安慰著张扬,然后拿起床上那顶帽子,“昨晚你把乾妈嚇死了!见到你那样子进入我房间,我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又不敢叫醒你……” 她一副回想起来就瑟瑟发抖的样子,看得张扬非但信以为真,还內疚万分地自责起来:“伯母,真对不起,一来到你家,都没跟你正式打招呼,结果就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我真的太不应该了。” 一旁的曾红瞅著妈妈,心想我的妈呀,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连我都差点信了。不过张扬还是口口声声地喊妈妈为“伯母”,於是一脸“你看,他就是没喊你乾妈”的表情,给妈妈看。 英子白了她一眼,意思是老妈还没放大招呢,你急什么?她拉过张扬,轻声问道:“张扬,你年轻,脑子灵,说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张扬诧异地看著这个精练的女人,有点糊涂了:“伯母,帽子你拿回去就是了,就……就这么办,还能怎么办?” 他突然意识到,这会不会是乾妈挖得坑?否则,她怎么揪著这帽子的事情不放呢? “这帽子我当然要拿回去。”英子一脸难堪地道,“可小周阿姨看到了,她肯定会跟其他人说的。” “伯母,她要说就说吧,这也没什么好怕的。”张扬一下子心中明亮了起来,愈发觉得是乾妈在给他挖坑,且看一下乾妈想要他干什么再说。 “孩子,没那么简单!”英子用手拧了一下张扬的胳膊,一如一对母子俩在商量家事,“张扬你想想,在她们眼里,她们是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进入了我的房间,而且还是在深夜凌晨,关键我在里面也没叫,也没喊人,更没把你赶走……这话要是传到你伯父耳朵里,他会作何感想?” 张扬听了,不仅鸡皮疙瘩起来了,连头都大了。 他的確没有想到这一层,要是她们这样造谣,那可真的就棘手了,他赶紧问:“伯母,那怎么办?这种事情就算跟伯父解释清楚了,心里也是膈应的啊。” 英子一个劲地点头:“我就说张扬你是个明事理的小伙,看,你是懂这些的。” “伯母,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別再夸我了。我现在……都內疚死了,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张扬虽然怀疑乾妈,可那些谣言还是不得不防,他可不想因为他的出现,就让乾妈与伯父的感情產生了裂缝。 一旁的曾红,脸上的表情震撼极了,十分佩服地看了妈妈一眼…… “张扬,咱们还是有办法的,谣言最怕真相了,咱们只要让她们看到真相,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英子一脸为难地看著张扬,“可就是你……你未必肯照乾妈说的去做。” “伯母,只要能止住谣言,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张扬拍著胸膛道,“我可不愿意看见你跟伯父產生误会,不然我会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哎,张扬,你肯做,也未必会心甘情愿啊!”英子一脸忧愁的表情,“你会觉得是乾妈在强人所难的。” “不会,伯母,你相信我。”张扬主动抓起英子的手,“你说吧,要我怎么做,我听你的。” 曾红目瞪口呆地看著妈妈,同时心里也异常地欢喜,看著张扬一步一步地与她家越走越近…… “张扬,一会吃早餐的时候,我会把那些后勤员工都喊来,你最后出来,”英子交待他道,“然后当著他们的面,远远地喊我一声妈。只要你这么一喊,他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儿子进入妈妈的房间,这有什么好值得造谣的,对不对?张扬,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张扬愣了一下。 原来乾妈挖坑,就是要他叫她一声妈。 看来她也是用心良苦了,为了她的清白,我喊她一声妈也没什么。 “张扬,你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英子看他犹豫的样子,故意问道。 “伯母,这个……这个办法真的好,就……就这么办。”张扬装作很赞同地道。如今这地步,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为难地道:“伯母,一直以来我都是叫你伯母,突然喊你一声妈,我还有点不適应,我怕喊出来不自然,让他们听出来什么。” “没事,他们都是刚招来没多久的,没见过你是应该的。”英子安慰道,“而且你叫完我之后,我会向他们介绍一下你,从此以后,他们对你都不会有什么非议的。” 张扬点点头:“还是伯母想得周到。” “张扬,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伯母、伯母地叫我妈?”曾红嘻嘻地笑著,“你不是说叫得不习惯吗?现在就练习一下唄,叫多几下也就习惯了。” 英子眼光看过来,满是期待的眼神。 张扬搔搔头皮,红著脸,怪难为情的:“伯母,我……” 英子赶紧道:“没事,现在叫不出口不要紧,一会叫得出就行。我现在上去换身衣服,一会我让曾红来喊你,你再出来。” 母女俩出去了,张扬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然后等著曾红来喊他出去。 曾红出到外面,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衝著妈妈伸出了大姆指:“厉害,厉害!失敬,失敬!” 英子一脸的成就感,也没有说话,而是用丰腴的腰身撞了一下女儿,母女俩开开心心地上楼去了。 第116章 教授你该换副身体了 过了好一会,听到曾红在敲门,还故意喊:“妈咪做好了早餐,起来吃早餐嘍!” 张扬开了门,瞧见曾红衝著他甜甜一笑,然后心照不宣地先行走去了餐厅。 原本就微胖身材的曾红,今天换上了宽鬆的居家休閒服,衬托出一点苗条的感觉,徒添了一种熟女的风韵。 张扬跟著过去,远远地看见英子、谢云在餐厅里,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年轻的阿姨,其中就有小周阿姨在,另外还有三个中年男子,分成了两桌坐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扭头看了过来,尤其是英子,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张扬有点紧张,轻轻地咳了,然后走上前去,喊了一声:“妈——” 声音虽然有点颤抖,但好歹是喊出口了。 英子“噯”地应了一声,白皙的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她终於有个儿子了,还是抢来的。 她拍了拍手掌:“小周、小陈,赵师傅、钱师傅、孙师傅,今天咱们聚在一起吃个早餐,是要向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乾儿子,张扬。” 张扬在心里啊了一下,早知道你是这样介绍,那我喊你一声乾妈就好了,害得我喊你一声妈,这……这……再想改口喊乾妈也不行了,以后只能喊妈了,哎…… 英子脸上满足、自豪的笑容没有散开,她把张扬拉上前去:“我家跟张扬家是生死至交,张扬跟曾红从小是青梅竹马玩大的,我视他如亲儿子一般。以后他来我家,你们就当他跟曾红一样,多多关照他一下。” 谢云一听,投来羡慕的目光,张扬啊张扬,你在这里跟曾红一样的地位啊,以后来这里真的就跟回家一样了。 小周阿姨脸色难看了一下,旁边负责买菜做饭的小陈阿姨,更是白了她一眼。张扬瞧到了这一幕,心想乾妈的话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她们真的想成那样了。 英子让张扬在身边坐了下来,然后让后勤员工继续吃他们的早餐。 坐在对面的谢云,一脸嘻笑地看著张扬:“你不是喊不出口吗?怎么今天喊得这么……” 张扬赶紧在桌底下轻轻地踢了谢云一脚。她不知道他这一声叫的用处,是为了止住谣言,她这么取笑他也是情有可原。 曾红意味深长地看了妈妈一眼,知道妈妈又在故意撮合她跟张扬。青梅竹马呢,以后两人在这个家里做些亲近的举动,这些阿姨们、师傅们也不会有什么非议的了。 坐下来的张扬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乾妈挖的坑,但自己梦游的事,他確定不了是真是假,因为他昨晚睡著了之后,突然接到了新的任务,然后意识便进入混沌世界里去了。 看著视觉上出现的【任务:回混沌世界一趟】,张扬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这次的任务会是如此轻鬆,轻鬆到有点怀疑是不是在梦中。 就在张扬一愣之间,这时,那颗魔种细胞被申带走之后,菁女士扑身过来扶住了张扬:“张扬,你没事吧?” 张扬的九分元气身,撞伤了修罗王之后,消耗了一分,现在剩下八分。 “我没事。小振怎样了?”张扬回神过来,找回了上次离开时的状態,当即关心地问道。 小振与修罗王对轰了一道闪电,被震晕过去了,步泽惊前辈摇醒了她。 “我跟液態身的强者,实力相差悬殊,对轰了一下,身受重创。”小振睁开眼睛,爬了起来,身上的小闪电嗞嗞冒冒,仍然虚弱无比。 张扬走上前去:“玄祖说过,元气是大补药。小振,我替你疗伤。” “元气,是悟道者的克星,张扬你確定要冒这个险吗?”隨行前辈提醒一句。 厚德、善如、火同三位前辈也跟著飞落下来,好在他们几个都没有受伤,但经过这一场大战,同样消耗了不少精神力,个个气態身看上去有些委靡不振。 “雷电刚猛,与至纯至真的元气本属一路,正好可以起到滋养补充的作用。”张扬声音沉稳,“放心,我进入玄祖的身体时,已经窥视了他所领悟的不少天道奥妙,知道相生相剋之理,你们放心好了。” 当即一缕温润精纯、內蕴光华的元气自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注入小振的四分气態身。 一声极为轻微的滋啦声响起,元气入体,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小振的娇躯剧烈震颤,不受控制的细碎电弧爆裂四射,面容因突如其来的暴涌而扭曲,痛苦低吟。 “张扬,你刚消耗了一成的元气,还给我疗伤,这太损耗你……”小振有些於心不忍。 “无妨,我一身元气。”张扬宽慰她道。 话音一落,小振体內的狂暴衝突骤然平息,那缕精纯元气如同甘霖,迅速弥合她本源的损耗,驱散修罗王的闪电震伤和裂缝。 虚弱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活力,气態身的光泽都明亮了几分。 “呼……”小振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电火花的浊气,惊异地看著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这元气,当真是大滋补!” 一身破损的云凯走了过来,他的硅基体原本是最扛揍的,但经过这一场大战之后,身上满是裂痕、洞口。好在不会流血,只是掉粉,一路走就一路掉粉。 那是泥沙,硅化物。 “菁女士,给我更换碳原子。”云凯同样进入虚弱期,镶在他体內的那些碳原子,元气被他耗光了,需要更换新的一批进去。 菁女士点点头,正要缩小她的生化身进入,却听张扬建议道:“教授,你这副身体破破烂烂的,不如换副身体吧。” 云凯看著张扬:“我也想换啊,可怎么换呢?又能换成什么身体呢?” 当初他的身体跟张扬的身体,是一样的,被那道宇宙波衝击过后,都实质化了。可张扬被空悟前辈传授了离苦印之后,就在厚德大地上解脱了身体,而云凯却没有这般机缘,导致他至今还是使用著这副“过时”的身体。 “要不,暂时做个悟道者,拥有气態身,等咱们用细胞构造出血肉之躯之后,再换掉。”张扬建议道。 云凯看看隨行前辈他们,又看看小振,甚至张扬的元气身,都是悟道者之身,这种身体至少可以飞行,总比他现在的硅基体强。 “可以,”云凯接受了张扬的建议,“可我怎么解脱掉这副身体?” 第117章 他有,我也有【混沌线】 所有人看著云凯那破破烂烂的硅基体,都有一种想笑的衝动。云凯本人也是一万个想不到,他一介教授也会有这么落魄样的一天。 “我传你离苦印。”张扬说完,將蕴含离苦印法门的一道念头,打进了云凯的脑袋,“这是暂时关闭六觉的法门,让你的心不再去攀沿六觉。但要想解脱身体,还需要领悟我的独门心得。” 当初空悟前辈为了帮助张扬减轻飢饿的痛苦,才传授了离苦印的法门给他,让他关闭六觉,就感受不到飢饿的痛苦了。结果张扬凭藉他的个人理解,竟然突破到了“无我身”的境界,成功把身体解脱了出来。 一时惊为天人! 当即,张扬把他的独门心得,又用一道念头打进了云凯的脑海里。 云凯开始打坐,潜心去理解,去领悟离苦印法门。但这法门有些深奥晦涩难懂,好在有张扬的独门心得,就跟一张迷宫图摆在面前,而张扬直接画出了路线。 化繁为简,直指扼要,不得不佩服张扬的独门心得。云凯暗想,以张扬这领悟和创新的能力,怕是可以比肩一方宗师的水平了。 与此同时,被丙等修罗搀扶著逃走的修罗王,飞出大气层之后,悬停了下来。 “张扬断我臂膀,此仇定当奉还!”修罗王痛苦万状,任他是修罗道之王,性情刚烈,也是忍受不了这般折辱。他大骂了一句,然后虚空打坐,开始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缺失的右臂膀竟然重新“生长”了出来,而原本巔峰水平的液態身,此时却不再凝实,降到了八分的程度。 “王,张扬是杀身之辱,可申却是咱们失职之恨。”丙等修罗愤慨地道,“如今尊主的『魔种核心』落入申的手里,只怕即便是血肉人类诞生了,尊主也回不来了。” “想想真是可恨!我要是固態身的实力,自然可以从申的手中夺回尊主的『魔种核心』,奈何只是巔峰液態身的水平,被申的信仰之绳束缚住,再同时遭受张扬的全力一击,才遭此重创,不得不败走,想来可恶之极!” 大骂一通之后,修罗王又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经歷,更是忍不住跳脚骂了起来:“晦气,倒霉,该死的张扬就是我的扫帚星!” 他原本可是固態身的,结果那么倒霉,刚从太虚之地出来,就撞进了玄祖用来困住张扬的“封天锁地”的死域空间里,又被张扬激將了一下,硬是用他的固態身去硬撑死域空间的边界,结果扛不过,固態身变成了液態身。 如今被张扬的元气身一撞,巔峰液態身降成了八分的程度,想想就一阵咬牙切齿:“要是没有张扬,我何至今日败场?” 修罗王怒吼了一声,八分液態身一阵晃动:“回太虚,容我养精蓄锐,先去找申夺回尊主的『魔种核心』,再找张扬报这毁身之仇。” 说完,身子一阵收缩,收缩……直到进入微观世界,最后进入了太虚。 “你去监视住地球,细胞人类要是诞生了,就回稟告知。去——” 修罗王吩咐完毕,彻底消失在太空中。 丙等修罗领命,重新飞进大气层,蛰伏在厚重的云层里,继续监视著张扬、云凯他们。 只见云凯在闭目打坐,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云凯震惊之极的声音:“张扬,我……我出来了!这是……我竟然看到了我的身体……” 跟张扬当时脱离硅基体时一样的情形,云凯只感觉轻飘飘的一下,“自己”就飞出了身体,那种震撼,那种体验,妙不可言。 张扬点点头,他能理解云凯此时的激动之情,当初他从天神巨人般的身躯解脱出来之时,也是这般激动和震撼,仿佛有两个“我”,一个“我”在上空,一个“我”却还在打坐。 “恭喜教授,你成功恢復成知觉团了。”张扬开心地道。能领悟空悟前辈的离苦印法门,以及自己的独门心得,足见教授心智不凡。 隨行前辈,以及厚德、善如、火同几个老前辈,看到云凯从硅基体里解脱了出来,十分震惊:“竟然不会回归无色天去?张扬,你这离苦印法门和独门心得,相当了不得啊!” 他们都知道身体一灭,或者身体一失,知觉团只能回归无色天去,即便是生化身也不例外,入定者一出定,生化身即刻消失,本人也会因此回归无色天。 但现在有了离苦印法门,再配合张扬的独门心得,就可以绕开这条“死路”,直接恢復拥有记忆的知觉团。 “张扬的悟性,堪比一方宗师!”隨行、厚德几个,纷纷称讚道。 云凯的知觉团瞬移到张扬的身旁:“接下来,要怎么拥有气態身?是用你的神通念子,直接赋予我一副气態身吗?” 张扬点点头,隨即打出一粒预製有气態身的念子,打在了云凯的知觉团上。 一个微乎其微的气態身,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吹散掉,突兀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这是我?”云凯看著自己连一分程度都不到的身子,“好稀薄啊,感觉隨时会散失掉。” 张扬抱歉道:“预製时间不长,所以连一分程度都不到,你得自己用『守身境』法门,继续养它,让它慢慢凝实起来。” “『守身境』法门?”云凯为难地道,“我不会啊!” 小振飞上前来:“我教你!不过我这『守身境』法门也是自己悟出来的,並非神道正宗,养出来的身体缺乏神韵,甚至会有缺陷,或者畸形。” 云凯嚇了一跳:“那我不要了。” “你不要,那你的身体怎么办?”小振疑惑地看著云凯,“除了玄祖才有正宗的『守身境』法门,其他所有悟道者都是散修法门,除非玄祖愿意传授给你。” 云凯摇摇头,想起当初玄祖想收他跟张扬为徒,就曾说过愿意传授他的法门给他俩,但都被他俩拒绝了。一入神道,两人就没有退路了。 如今,云凯只是暂时当个悟道者而已,等他们用细胞创造出人类肉身,自然会重换掉。 “玄祖的正宗『守身境』法门,我有!”张扬一脸微笑地宣布道。 他这轻描淡写的宣告,让隨行、厚德几个老前辈同时震惊:“什么,你有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 所有悟道者都知道,只有玄祖的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养出来的身体才会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神韵。而像他们这些散修,自己理解出来的“守身境”养成的气態身,极为难看,要么像歪瓜裂枣,要么就是“畸形”。 “张扬,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只有玄祖会有。”云凯同样不相信地看著张扬,“你怎么会有他的法门?” 张扬嘿嘿一笑:“我偷的。” 第118章 神道正宗法门【混沌线】 “偷的?”步泽惊前辈难以置信地跳起来道,“玄祖拥有神体的修为,连知觉团都难以靠近其身,偷袭他都难,何况他的法门都藏在脑海里,你如何能偷?” 张扬笑了起来:“我不仅偷到了,而且还能百分百理解他的法门,毫无偏差,比他亲口传授给我还要契合真义。” 隨行、厚德几个老前辈面面相覷,小振与云凯一脸不信,就连菁女士也觉得张扬在吹牛。 法门偷到就算了,还能比玄祖亲口传授更契合真义,那就纯属在吹牛了。 “不瞒各位,我进入本我之境时,出现在玄祖的体內,”张扬想起那一幕,依然有点忍俊不禁,“別说他脑子里有什么法门了,就是有什么私心、秘密,都瞧得一清二楚。” “什……什么?”这下所有人都发出惊叫声,“你进入了玄祖的体內?这……这……” 简直不可理喻! 简直难以想像! 以玄祖巔峰神体的修为,想靠近他都难,何况还是进入他的体內,窥视他的秘密和法门?即便如此,还能做到全身而退?他可是连看不到、摸不著的知觉团都能对付的大梟。 “我不信!”步泽惊表態道。 “我也不信。”小振、菁女士同声道。 “除非把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告诉我们,让我们验证一下,要是能让我们的气態身也散发出神韵,我们就信。”隨行、厚德、善如、火同四个老前辈对望了一眼,统一了表態。 张扬微笑著,还没告诉他们,其实张扬也上过他们的身体。只不过当时时间太快,而且他的精力主要放在玄祖和化天两人的身上,所以並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上留下痕跡,惊扰到其他人。 在进入本我之境的一剎那,不仅是所有知觉团、生化身、悟道者,就连所有天体、星云等等任何事物,都成了“张扬”。信息量浩瀚无比,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张扬一时之间处在全知全能的状態里。只不过在退转之后,就忘记了,只记住了重要的个別信息。 当即,张扬打出了一道道念头,將偷窥而来的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一一打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原来如此!”隨行、厚德、善如、火同四个气態身,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打坐入定,照著这个法门养起了身体来。 只见他们原本带有各自特质的气態身,渐渐消隱,最后完全消失,进入到“守身境”里面去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结果,愣是守了很长一段时间,隨行前辈第一个出定。 只见他淡青色的气態身,原本气流全无规律,没有统一方向,经过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浸染过后,变得统一、有规律了起来。构成身体的气流在一致的流转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神韵。 同样是三分气態身,但前后判若两人。这种视觉上的差异,就跟同样是魂,但到天上的就成了神,到地下的便成鬼,神鬼形態上的差別一样。 “果……果然是正宗!”隨行前辈看著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朝著张扬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嘆声,“张扬你这都能偷到,著实厉害!” 这时厚德、善如、火同三人也相续出定,看到了各自的身体,无不惊喜,无不震撼: “这……这……,完全与吕乐的气態身如出一辙啊,外人一看,肯定会以为我们是神道的弟子。” 这点倒是真的,毕竟这种神韵只有玄祖的神道才有,所以他们要是冒充神道弟子去招摇撞骗,或者抹黑神道,或者打著神道的名字去干点別的,完全没有丝毫的破绽。 这下,小振、菁女士才知道张扬没有在吹牛:“张扬,你这是进入了玄祖的身体,当著他的面偷他的法门啊!” “那就不是偷了,是明目张胆地抢了!”步泽惊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凯也笑了起来,纠正道:“虽然是当著面抢,可玄祖丝毫不知情,把他脑子里的法门搬空了都不知道。所以,还是偷,哈哈,玄祖要是知道了,岂不活活气死?” 见隨行、厚德几个验证到是正宗神道法门之后,小振马上打坐入定,浸染她的雷电气態身去了。 云凯那淡若虚无的气態身,同样不甘落后,马上也进入“守身境”,养身子去了。 隨行、厚德、善如、火同四人都是三分气態身,现在有了神道正宗的“守身境”法门,便想著赶紧让自己的身体更加凝实起来,於是再次打坐入定,继续浸染身子去了。 与此同时,一手拿捏著圣杯的申,率领著那几个信从,飞出了大气层之后,开始往北斗七星的西面飞去。 不知道飞了多久,一个双星缠绕的天体出现在前方,一个凝聚出一分信仰之身的中年男子,带著十几个气態身,和几个生化身迎了过来。 “我慈祥的天父,这是辛多广播天父的恩泽,感化到的新的孩子。”一分信仰之身的中年男子,匍匐在申的脚边,亲吻他的脚趾。 他身后那十几个气態身、几个生化身跟著虔诚地下跪,齐声歌颂道:“慈祥的天父,如日中天,广播大爱,洗涤所有污垢。我等有罪之身,愿追隨天父修行,净化我们骯脏的灵魂。” “大善,大妙!”申伸出手指,在他们每人的头上点了一下,“从今以后,你们便是我的孩子,我以爱的名义,指引你们前行。” “谢谢天父。”这十几个气態身、几个生化身俯首再拜。 只见申那三分信仰之身,明显凝实了半分,散发的光芒,也亮上了一点。 申扶起了这二十多个信眾,这时又有几个种子信使,各带著几个、十几个新的成员过来参拜。一通仪式过后,申的信仰之身越加凝实了起来。 只要信眾越来越多,他的信仰之身就会越来越真实,信仰之力也会越来越强大。申有信心成为此方宇宙的天父,甚至统治这个宇宙。 “孩子们,此双星星域便是我们的家园,让我们用爱的力量,生化出一方天国世界来吧,供养十方迷途知返的孩子。”说完,申率先入定,然后用意识生化出一个天国世界。 近一百名信从,一起加入,贡献了各自的信念与意识,一起生化出这个绚丽、富饶、美好的天国世界。 当申与这近百名信从,陆续出定之后,整个天国世界竟然没有消失,如同玄祖用神通造化出来的神殿,只要不定时地进行意识补充,就会持续存在这个星域里。 “辛多,这是化天的『魔种核心』,请务必看管好,莫让修罗王夺走,也不可让其他人偷去。”申將手中的圣杯,交到了辛多信使的手上,交待他看管好。 他需要强大到一品信仰之身后,才有能力来净化这颗魔种细胞,在此之前,只能保证不能被人夺走。 辛多捧著圣杯,来到一池边,將里面的魔核细胞倒进了池里。 一倒进去,池水马上开始一丝丝变黑了起来…… 第119章 专门收你们来了【混沌线】 厚德大地,神殿广场。 体型庞大的鸑鷟一直盘旋在上空,不时发出巨响,扰乱著神殿的清静。 天龙三丈多长的身体,飞了上去,龙鳞闪烁著寒光,在她身前盘匝了一圈,发出龙吟之声:“鸑鷟,张扬已经逃走了,为何你还在此逗留,打扰我师尊清修?” 鸑鷟不满地道:“老祖至今没有给我等一个明確的交代,为何追杀张扬,剿灭云凯、菁女士等人,踏平地球,將那里的细胞彻底根绝?” “师尊不是说了吗?”天龙高昂著头,“適合细胞繁衍的地球环境,已经被云凯、菁女士等人改造成功,细胞是无论如何也根绝不了的。” “以玄祖的实力,打爆那颗蓝色的果子很难吗?”鸑鷟愤怒地质问道。 “难!”天龙道,“除非师尊成就了仙体,再合眾人之力,才有可能打爆地球。” “行,既然目前打爆不了地球,那剿灭张扬、云凯之流总可以了吧?”鸑鷟意念坚决,就是揪著不放。 广场上的悟道者、生化身,纷纷附和。他们都有上一宇宙记忆,亲眼目睹过血肉人类目杀悟道者的场面,如今张扬、云凯他们再创造出细胞,那將重蹈上一宇宙的覆车之辙,由不得他们不紧张起来。 见天龙无法打发走鸑鷟,吕乐飞了上来:“鸑鷟前辈可知天道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天数自有定论,不可强求?” 鸑鷟不乐意了,瞟了吕乐一眼:“你一后辈,也配在我面前说教?天道之论,我懂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张扬、云凯之流一日不除,我等万灵只有陪葬的下场。” 说完,她不再理会吕乐、天龙两人,衝著神殿喊起了玄祖之名,誓要喊出他来给个交待不可。 玄祖无法清修,只得飞出神殿,飞上了鸑鷟的头顶:“鸑鷟,你既然一心要致张扬於死地,我不拦你。看到那里没有——” 他把手指向水晶漏斗的方位:“那是张扬的棲身之处,你们要杀他,去那候著便是了。” 张扬屡次三番从他手中逃走,不得不说那小子真有大气运在身,玄祖指望著他能引出天皇之身的途径,是以还留下余地。 但这余地仅限於他,其他人要去杀张扬,他放任自流。因为他知道別人的乱子,极可能也是天道之数,他也想从中参详出点什么天道之理。 鸑鷟当即吩咐十几个悟道者、几个生化身赶去水晶漏斗处,等著张扬出现。 这时,有从地球逃上来的气態身,慌慌张张地叫道:“玄祖,地球上的细胞成精了,成精了,干和夜带去的人都被细胞精打跑了!” “细胞精?”广场上剩下的悟道者、生化身惊讶万分,心想这是什么新东西? 吕乐、天龙两个也是第一次听到“细胞精”这个名字,想像不出那是人还是悟道者?还是其他形式的存在? 纵然是玄祖,也是诧异地捋著他的长须:“闻所未闻,张扬、云凯之流,又创造出什么怪物出来了?” 他知道细胞微乎其微,但成精之后竟然能打跑干和夜,这点倒是让他吃惊不已。 “看看,老祖,这就是你不阻止张扬、云凯他们创造细胞的后果!”鸑鷟愤懣地道,“这细胞精怕是专门来收你等悟道者来的,你们等著受死吧。” 此时的地球,湖中第二颗细胞、第三颗细胞开始分裂出大量的新细胞。 凝实十分的气態身,需要打坐入定,在“守身境”里养足一百年,才能凝聚成功。隨行、厚德、小振五人都是三四分的气態身,更需要长时间呆在“守身境”里。而云凯的初始气態身连一分都不到,更需要进入“守身境”去深造了。 湖边只剩下生化身的步泽惊、菁女士两人。 张扬交待他俩守护好这个水湖,保护好湖里的细胞,然后飞出大气层,飞上了厚德大地。 神殿那边还需要他的牵制,以及监视。 北斗七星下,水晶漏斗上,一只巨大的白鸟盘旋在上空。它身姿纤细修长,身后拖曳著六七条长长的像飘带似的白色尾羽,在盘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好看的“羽毛圈”。 “鸿鵠前辈,让你久等了。”元气身的张扬,不能像知觉团那样可以瞬移,光靠飞行需要消耗较长的时间。 “阁下是——?”鸿鵠看到一个散发出强烈热气的“气態身”飞落在水晶漏斗旁,十分陌生,然而对方却认得她,不禁诧异地询问道。 “在下张扬,前辈认不出来?”张扬同样诧异地反问道。 “你是张扬?”鸿鵠十分惊讶,赶紧飞落下来,然后把巨大的脑袋俯了下来,紧紧地盯著张扬,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抱歉,之前你是一个知觉团,我只是凭藉我祥瑞的特质能感应到你。现在你竟然拥有了气態身,我还是第一次见著了你的模样,失敬,失敬。” 张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五凤、龙都是祥瑞,它们凭藉身上的特质能感应到知觉团的存在。 去地球之前,张扬与鸿鵠在神殿广场与玄祖、鸑鷟一眾悟道者吵了一架,於是问道:“在神殿广场时,我走了之后,他们可有为难你?” 鸿鵠晾了晾宽大的翅膀,不以为然地道:“他们岂敢?你一走,空悟前辈也不说话了,我便飞了回来。张扬,我听说有好几伙人去地球抢那颗细胞,那颗细胞保下来了没?” 张扬便將魔核细胞分裂出新的细胞之后,遭受修罗王的爭抢,他只得交给申带走的经过告诉了出来。 鸿鵠听了,欣慰了下来:“幸好分裂出新的细胞。张扬,你们可得好好保护好那些细胞,我还指望著你们给我换一副血肉之躯。” 她是生化身,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进食,如此閒暇,却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赋予她身体的傢伙,会突然出定,她这漂亮的身体会突然消失,而她也会因此回归无色天,成为丧失记忆的浑浑噩噩的知觉团。 现在张扬他们创造出了细胞,给了她极大的希望。 “那是一定的。”张扬道,“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都盼望著用细胞换一副身体呢,自然会保护好那些细胞的。” “你们何时能用细胞构造出血肉之躯?”鸿鵠一双巨大的眼睛,流露出期盼的眼神。 “放心,教授和菁女士他们会找到构造的办法。”张扬见她这么在意,安慰道,“就算找不到构造的办法,也还有进化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让细胞自行进化,成为生物、动物,直到进化出人类。只是这条进化之路会相当漫长。” “最好快点,我等不及了。”鸿鵠催促道。 这时,远远地听到有几个声音在道:“看到鸿鵠了吗?她的身旁那尊水晶漏斗,便是张扬製造出来的。那个地方就是张扬的老巢之处。” “走,我们去那里守著,一见张扬回来,格杀勿论。” 第120章 隨时会死掉【混沌线】 张扬听到他们说要杀他,便站在那里,背向著他们,內敛了气息,等著。 这十几个悟道者、几个生化身走了过来,远远瞧见了鸿鵠,便问道:“鸿鵠,张扬回来了没?” 鸿鵠没有吭声,她见张扬没有躲起来,说明他有把握对付这帮傢伙,当即懒得搭理他们。 这帮傢伙一直走来,最后到了水晶漏斗旁,继续嘰哩咕嚕地商量著怎么杀张扬,“那小子是一团知觉,如何杀他?”“先把他骂一顿,再喊老祖来。”“就这么办。”“老祖要不肯来呢?”“鸑鷟前辈会一直给他施压,由不得他不来。” 商量了好一阵,终於有人发现旁边一直站著一个“气態身”,背向著他们,却一直没有说话,於是领头的一个上前去: “这位道友,为何不说话?张扬这廝要祸害所有悟道者,足下难道不想骂他几句吗?” 这个“气態身”诧异地问:“为什么要骂他?” “为什么不骂?”领头以及身边几个同道怔住,领头的有点生气地喝斥道,“张扬创造出细胞,要毁灭整个宇宙,让万灵陪葬,我等人人得而诛之,自然人人都要骂他几句。你为何不骂?” “我干嘛要骂自己?”这个“气態身”突兀地拋来一句。 “什……什么……”这十几个悟道者、几个生化身惊怔当场,个个傻掉,好半天才齐声喝问道:“你是谁——?” 鸿鵠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骂道:“一帮有眼无珠的废物,还口口声声说要杀张扬,张扬就站在你们面前都视而不见,真是全瞎的废物!” “没错,我就是张扬!”张扬转过身来,依然內敛著气息,“我骂老祖,骂修罗王,骂天骂地也不会骂自己!” 这十几个悟道者、几个生化身嚇了一大跳,像炸锅一样一下子散了开去。 “你……你是张扬?”十几个悟道者虽然有眼无珠,可是看出来了,这个同道的“气態身”与他们的气態身明显不同,他的身上竟然有神道正宗的那股神韵。 就跟吕乐、天龙身上的一样。 “张扬,你身上怎么会有神道正宗的神韵?”由不得他们怀疑,“这是玄祖传授给你的『守身境』法门?” 张扬选择不回答,让他们尽情发挥想像的翅膀。 果然有人恍然大悟过来:“我就说玄祖怎么不对你下死手,原来……原来……” 他这话一撂,其他人也都“明白”了过来:“好嘛,难怪玄祖会纵容他去创造细胞,原来他跟张扬早就是一伙的了。” 领头的怒不可遏,大喊一声:“各位同道,杀了张扬,回头再找玄祖问罪!” 嗞嗞嗞,十几个悟道者,以气化剑,朝著张扬飞扑了上去。 他们都是几分气態身,气剑化出之后,手腕与剑身连为一体,身体明显要淡化一分。 眼看著这十几把气剑,就要砍到张扬的身上,已经在地球一战中领会到元气身奥妙的张扬,没有闪避的意思。 他知道他的元气身在这些气態身面前,就跟烧红的铁块对付冰块一样,简直是在降维打击。 只见张扬气息放出,构成身体的元气一下子流转了起来,散发出滚烫的热气。 十几把气剑还没砍到身上,就被滚烫的热气给“蒸发”掉。气剑连体,就跟断了手臂一样有感觉,这十几个悟道者嚇了一大跳,捂著热辣辣的手腕赶紧跳了开去,个个惊恐万状: “这是……” “不好,这是元气!” “元气?专克悟道者的元气?” 这十几个悟道者嚇得差点站不稳,都知道他们的气態身在元气面前,只有送死的份。 鸿鵠打量著张扬,算是看出来了,难怪他有恃无恐,於是扭头瞧向这帮悟道者:“你们应该庆幸张扬不是肉眼凡胎,否则,以他这一身的元气,足以目杀掉你们。” “张扬,你这是元……元气身?”领头的口齿发颤地问道。 “正是元气身!”张扬学著他们,试著从体內气化出剑身,还真的可以,以气化剑,一柄元气剑出现在他的手腕上,发出嗡嗡的热鸣声,那是元气在跳动。 “快撤,快撤!”领头的確定到张扬的“气態身”,竟然是由元气构成的,又见他逼聚出元气剑,当即全无战意,保命要紧,赶紧命令撤退。 那几个生化身有一个大叫道:“你们怕他,我们却不怕他。诸位,之前张扬是一个知觉团,我们奈何不了他,如今他有了身体,再好对付不过了。所有生化身听令,变大身体,直接踩死张扬!” 其他几个生化身马上会意过来,元气克制气態身,他们又不是气態身,完全无惧张扬。 当即,这几个生化身都变大了身体,个个如小山一样,然后迈开巨步,爭先恐后地踩向张扬。 鸿鵠翅膀晾起:“张扬,要我出手吗?” “不用!”张扬想试试元气剑对生化身有多大的伤害,於是气剑竖起,准备迎战。 眼看著这几个巨大的生化身,就要踩落下来,突然嘣嘣嘣,当先三个生化身一下子消失。 “唔——?”张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们三个怎么突然不见了。 剩下的几个生化身同样惊愕住,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在这一愣之间,又是嘣嘣嘣几声轻响,剩下的这几个生化身一个接著一个消失掉。 几乎是眨眼之间,扑向张扬的所有生化身,一个不剩,全消失了。 “怎么回事?”张扬竖著气剑的姿势,扭过身问身后庞大的鸿鵠,却见鸿鵠一双巨大的眼睛尖尖地凸了起来,满脸的惊恐,就跟看到了宇宙末日一般。 那十几个悟道者同样嚇慌了,当即不敢逗留,赶紧朝著神殿方向飞逃了过去。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张扬看了看一下子走光的四周,忍不住再次问鸿鵠道。 鸿鵠口齿发颤地道:“张扬,赋予他们身体的傢伙,出定了——这是我最害怕的场景,没有告知一声,毫无防备之下,一出定,身体直接消失。” 张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赋予那几个生化身的入定者出定了。这事看似稀拉平常,但对生化身的傢伙而言,却是生死大劫,对方一出定,自己就当场“死亡”,毫无徵兆。 当初他让天行赋予他身体,好在天行是决定入定很长一段时间的,否则天行一出定,张扬也会这样乒然消失、死掉。 “张扬,你们用细胞构造肉身的办法,快点研究出来,我要马上换掉这副身体!”鸿鵠惊恐万状地催促道。 这种生死大权不被自己掌握的危机感,太让人不安了。 第121章 此子不可留【混沌线】 张扬从没见鸿鵠这么惊恐过,不过想想自己换成生化身的话,恐怕也会这么提心弔胆。 虽然他运气好,拥有生化身时,天行並没有突然出定,而是他捏爆了那颗恆星之后,那道宇宙波把天行惊扰出定的同时,也实质化了张扬的身体,完全威胁不到他的存在。 但现在步泽惊前辈,还有菁女士,他俩都是生化身,这种生死大权不被自己掌控的危险,依然在威胁著他俩。 “嗯,是得赶紧去研究怎么用细胞构造出肉身的办法了。” 距离水晶漏斗百里处,神殿上空,鸑鷟那庞大的紫金色身子,蹲在神殿上,静静地看著广场下方。 这时,刚刚飞走的那十几个悟道者,惊惶失措地飞了回来,领头的那个向鸑鷟“告密”,说张扬身上有神道正宗的印记,怀疑是玄祖向张扬传授了神道的法门。 鸑鷟一听,马上发出尖啸声:“老祖滚出来,快滚出来!” 正端坐云台上的玄祖,眉头皱起,却又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身旁的天龙上前请示道:“师尊,鸑鷟著实聒噪,完全没把师尊放在眼里,一而再、再而三地衝著师尊大呼小叫,实在可恶。师尊,容许弟子去打她一顿,把她赶走。” 玄祖低垂著眉头,没有作声。 天龙再次请示,玄祖依然苦瓜著脸,就是不作批示。 吕乐衝著天龙摇了摇头,示意不可,然后飞出神殿。 天龙万分不解,跟著飞出神殿,十分纳闷地问道:“师兄,以师尊巔峰神体的修为,完全可以轻鬆拿捏鸑鷟那样的生化身,却为何师尊要容许她这般无礼?” 吕乐轻声道:“师尊在过往某一个宇宙时,歷经千辛万苦终於养成神体,却因为一女子而动了七情六慾,破了神体前功尽弃,一切又重零开始。而让师尊动情的女子,正是鸑鷟的前身。虽然此世的鸑鷟並不记得那段过往,但师尊念在那段情分上,这才容忍她如此无礼放肆。” 天龙听了,咂了咂舌头,暗暗虚了一把汗。天龙肯定也有过好几个宇宙的经歷,但他只记得上一个宇宙时在龙族当太子的事情。而师尊躲过好几个宇宙的毁灭,自然记得好几个宇宙的经歷。 “鸑鷟前辈,不知何事要找师尊?”吕乐出了神殿,气態身轻轻一跃,便飞到了殿顶,衝著鸑鷟行礼道。 鸑鷟见吕乐这番有礼,压制了怒火:“刚有道友前往张扬的棲息地,你猜见著了什么?张扬新养成的气態身竟然有你们神道的印记。他一个外人,一个与万灵为敌之人,何以有老祖『养身境』法门?叫你师父回答我,他是不是与张扬一伙了?要一伙了就早说,省了我等在这浪费时间。” 吕乐一听,吃了一惊,赶紧告退,然后飞进神殿內,將此事告知了玄祖。 “竟有此事?”玄祖也是嚇了一大跳,心想我在此方宇宙,也就將独门“养身境”法门传给了吕乐与天龙两人。之前有过收张扬、云凯为徒的想法,可被张扬拒绝了。如今他养出的气態身,怎么会有我神道的神韵?他是如何知晓我的法门的? 他觉得此事十分蹊蹺,断估著会不会是谬传? 吕乐似乎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师尊,上次张扬突破本我之境时,曾进入师尊的身体里,会不会是那时窥视了你的法门?” 玄祖这才想了起来,宽大的袍袖一甩,卷了两匝在手臂上,然后搁在大腿道:“定然如此。不用理会张扬。你去回復鸑鷟,就说为师在传授神道法门给天龙时,恰好被张扬偷窥到了,如此而已。” 吕乐便將这番说辞,转述给了鸑鷟。 鸑鷟想到之前张扬是一个知觉团,的確很方便进入神殿来偷窥,於是勉强接受了这个“交代”。 吕乐见她不再发难,便拱手告退,正要找天龙,却发现天龙盘踞在广场边上,看著那十几个刚刚逃跑回来的悟道者,以气化剑,好像在验证著什么? “確定张扬散发的是元气吗?” “连我们的气剑都近身不得,不是元气又是什么?” 旁边的悟道者听到他们的陈述,诧异、恐慌了起来。 吕乐飞了下去。 天龙见他下来,便指著那些气剑问道:“师兄可知这些气剑有多大的伤害?” “要看伤害的对象是什么。”吕乐告诉道,“这些气剑连水都刺不进去,毫无伤害可言。但对气態身的悟道者而言,却能刺穿他们的身体。” 天龙看看自己二分凝实度的气態身,再看看那十几个悟道者的气剑,所有领悟:“所以,我要是晋升到液態身,他们的气剑便伤害不到我了。” 吕乐笑了笑:“那要看用多少把气剑来伤害你了。只要数量足够多,气剑也能伤害到液態身。” 见天龙还想问下去,吕乐索性打出一道念头进入天龙的脑海里。 瞬间,天龙“看”到了一把气剑,刺向湖水里,然而却刺不进去,那水面就跟坚硬无比的岩石似的。 当气剑凝实成液態身的水剑之后,轻轻鬆鬆就割开了湖面。但这水剑连地面都插不进去,更別提能砍开石块了。 可当水剑凝实成固態身的石剑后,不仅能插进地下,也能砍开石头。 “师兄,你见过师尊的神剑没?”看完了演示念头后,天龙好奇地问吕乐道。 吕乐摇了摇头,他自拜入神道以来,从没见过巔峰神体的玄祖,亮出过他的神剑:“不用想,师尊的神剑肯定威力无比,天山裂地,不在话下。” 这时听到那十几个悟道者,与另外几个悟道者在討论著什么元气,突然有个从地球上来的知觉团叫道: “我亲眼所见,张扬就是那个细胞精,后来修罗王来夺魔种细胞,他才脱离了细胞的身体,把魔种细胞交给了申。而张扬脱离了细胞身体后,把那魔种细胞里的元气给带了出来,凝实成了元气身。这便是他元气身的由来。” 吕乐、天龙面面相覷,细胞精已经够古怪了,没想到张扬又成就出什么元气身? 这时,神殿內传出玄祖震惊的声音:“什么,张扬成就了元气身?为何不早说?此子断不可留!” 一道剑光破开神殿,朝著水晶漏斗方向斩杀了过去…… 第122章 必杀之心【混沌线】 剑光破开神殿的一瞬间,趴在上面的鸑鷟嚇得飞起,一身紫金色的毛髮根根炸开,她从没见过玄祖会发出如此剧烈的杀意。 神殿在破开之后,一道身影飞纵而出,转瞬之间又合了上去。 广场上的悟道者,生化身,包括吕乐、天龙,都被那道凌厉的剑光惊愕住。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凝实、浩瀚的剑气,一剑斩出,竟然斩出了剖分天地的气势。 “师尊他这是——”天龙惊愣间,看见玄祖飞向水晶漏斗的方向,“他这是要杀张扬?” 之前见师尊屡次要杀张扬,都没有今天这么坚决过。 天龙自从拜入神道之后,处处针对张扬,但也不是深仇大恨那种。敌对张扬只是想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而已,並非一定要置张扬於死地。可现在见玄祖动了杀心,张扬要是死了,他反而失去了一个能见证他选择是对的“观眾”而有所落寂。 吕乐见状,暗叫一声糟糕:“师尊从未有过如此坚决的杀意,元气身竟让师尊如此忌惮吗?” 神殿上的鸑鷟看清楚玄祖的那道剑光,是斩杀向水晶漏斗方向而去,先是一愣,隨即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老祖终於动真格了,终於要杀张扬了。” 她巨大的翅膀一扇,紫金色的身体便朝著水晶漏斗的方向追了上去。 广场上的悟道者,也感受到了那道剑光无匹的杀意,是如此的强悍:“没想到啊,张扬偷学了老祖的『守身境』法门,老祖都没有这么生气,结果因为听到张扬成就了元气身,就动了雷霆之怒,动了必杀之心。这回张扬必死无疑了。” 他们气態身晃动,纷纷跃上空中,然后像一道道气流,飞向了水晶漏斗的方向。 剩下的生化身,也都追著奔跑了起来,他们要看张扬是怎么死在玄祖的神剑之下。 水晶漏斗处,张扬正给鸿鵠讲解细胞进化的过程,突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斩杀而来,犹如一道闪电一般,一斩即过,一过即灭。 “好凌厉的剑光!”鸿鵠惊得白色的毛髮炸起,赶紧看向底下的张扬,“张扬,你没事吧?” 张扬也是嚇了一跳,那道剑光毫无徵兆,突然就斩杀了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斩而过。 “幸好没有斩中。”张扬回神过来之后,也是惊魂未定。 “不好,剑光来自神殿。张扬,玄祖飞过来了,他定是冲你而来。”鸿鵠身躯庞大,远远看见玄祖的身影飞了过来,他的身后跟来了二十几个悟道者,就连鸑鷟也跟在不远处,朝著这边飞了过来,“快跑,玄祖这次动了真格了,逃啊,快——” 张扬从没见过玄祖亮出神剑,如今亮出神剑,当真是下死手了,赶紧身影一跳,元气身飞在了空中。果然看到玄祖率领著眾人飞扑了过来。 感受到了无穷的杀意,是如此的坚决,张扬赶紧飞离厚德大地。 “张扬,留下!”玄祖的声音一到,无匹的剑光跟著也到。 张扬只感觉身后一股凝重之势,犹如山岳一般猛压而来,头顶上的北斗七星明显暗淡无光。听得嗡地一响,犹如铁片在耳边振动,张扬整个元气身就跟陷进了泥潭一样,即便是飞行在空中,也是迟缓无比。 凌厉的剑光就从身旁斩了过去,张扬的元气身如同一片被狂风扫过而激盪起来的叶子,虽然凝重之势在剑光过后荡然无存,他一下子变得轻鬆无比,但那激盪的余势,仍然把他的身体盪得失控,身不由己地往前跌出。 一道身影如流星一般急速撞来,猛然一下,脖子被掐住,张扬听到了厚德大地下的岩石发出龟裂的声音,咔咔咔,紧跟著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 他只是八分气態身,而对方却是神体巔峰,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玄祖掐著他的脖子往厚德大地撞了下去。 鸿鵠的尾羽在这股必杀的威压中,如花一般发生了萎缩,她嚇得目瞪口呆,连翅膀都忘了振动。 “你果然有大气运傍身,张扬,你真叫我又爱又恨啊!”玄祖袍袖之下,玉质一般的手收紧了力道,旁边不远处的水晶漏斗发出了一阵破碎之声,竟然在无形威压之下发生了裂痕。 “老祖要下死手吗?”张扬难受之极,不愤地大喝一声,体內的元气加速流动。 之前两人数次交锋,玄祖都是施展神通跟张扬玩耍,表面是为难,可暗地里还是留有余地。但这次直接上手,连一点节外生枝的可能都不会有。 此时两人已经撞落在厚德大地之上,然而玄祖的手却是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势要掐断张扬的脖子,让他身首两地。 但在收掐的过程中,他的神体之手像冰块一样化开:“果然是元气身,更留你不得!” 玄祖手上力道加重,同时催发意念结化手掌。但手掌结化回去又被滚烫的元气化开。 此时张扬极力反抗,化开的速度加大,结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化开的速度,玄祖突然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鬆手。 “已经是八分元气身!”玄祖瞳孔收缩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化开的手掌,一脸冰霜。 趁著这一手鬆开的机会,张扬一下子飞离地面。 “想逃?没门!”玄祖摒指化剑,神剑闪出。 唰! 又是一道无匹的剑光斩出,这次距离不远,一剑就斩中了张扬的左臂。 剑气激盪,与杀意形成厚重的威压,压得鸿鵠无法悬停在空中,竟然身不由己地缓缓下落。 张扬从鸿鵠那惊恐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断臂后的样子,是如此的狼狈、陌生和惊悚。 他的左臂被斩下,蓬地一下化了开去,消失了。但蓬勃的元气一下子充斥了方圆数里,將水晶漏斗及鸿鵠、玄祖笼罩住。 张扬一痛,从空中跌落下来。 “师尊——”紧跟而来的吕乐,突然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气,笼罩住前方数里之地,赶紧停了下来,衝著里面的玄祖提醒道,“天皇之身,还没线索,恳请师尊三思!” 第123章 我本不灭【混沌线】 天龙、二十多个悟道者,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滚烫的热气,知道那是元气笼罩,对气態身有极大的损伤,他们都不敢再靠近半步,纷纷悬停在空中。 听见玄祖冷哼了一声:“天皇之身不要也罢!” 吕乐心中巨震,听师尊的声音充满了决绝,没有丝毫的贪婪、不舍,竟然果断地放弃了天皇之身。看来这元气身在他的心中,是如此的可怕、危险! 听师尊继续道:“吕乐你可知元气,乃是我等悟道者的克星?血肉人类正因为是碳原子构造,拥有元气,所以能目杀悟道者。但血肉人类再可怕,终因不能飞行而被限死了范围。如今张扬成就了元气身,他却能飞天遁地,我们有的神通他也会有,倘若让他凝实出元体,我等神道之人便是逃到宇宙的尽头,也会被他所追杀。此子断不可留!” 吕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元气身会凝实出元体,这才是师尊最害怕的地方。 他刚要说点什么,突然玄祖一道念头打来,打进了他的脑海里。 吕乐一下子笼罩在一片恐惧的氛围当中,他“看”到了某个过去的宇宙,出现了概率极低的元气身,元气身经过漫长的修行,凝结出元体,成就了人皇。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追杀悟道者,跟追杀狗一样。所有悟道者都被他斩杀殆尽,神道灭门…… “一届宇宙之內,眾多特质之身中,人皇之身的概率比魔王之身还要低,”玄祖面部冰冷,不等张扬跌落在地,又一剑斩杀了过去,“如此低的概率,竟然也被张扬实现了元气身。此子相当妖孽,不杀他的话,终將遗患无穷。” 吕乐看完了那个念头场景,惊出了一身冷汗。血肉人类已经够可怕了,而人皇却是人中之皇,由於不是肉身,所以能飞天遁地,具备无穷的神通,追杀起悟道者来,毫无阻碍。 凌厉的剑气再次激盪了整个元气空间,外围的吕乐、天龙及悟道者们,纷纷控制不住地后退。师尊这一剑斩出,一道手掌大的裂缝从里面漫延了出来。 跌落地面的张扬压根无从借力躲闪,眼看就要被斩杀,这时鸿鵠那几根飘带一样的尾毛,突然轻轻一扫,竟然將张扬扫飞了开去。 无匹的剑气没有斩中张扬,却將鸿鵠的那几根漂亮的尾毛齐齐斩断。鸿鵠来不及难过,浑身上下白雪一般的毛髮根根竖起,剑气激盪,如同狂风吹过,嚇得她连连后退,唯恐躲闪不及。 玄祖的神剑,连实物的山体都能劈开,何况她这副生化身? “张扬,你死定了!”这时鸑鷟赶到,她是生化身,对元气的感应没有悟道者那么敏感,她飞进了元气笼罩圈,一见张扬被鸿鵠的尾毛扫走,当即翅膀兜转,猛地一扇,又把张扬扫了回去。 玄祖摒指化剑,再次亮出神剑,剑气纵横,猛然斩出。 刚刚惊退的鸿鵠,猛然发现北斗七星之下,厚德大地之上,几乎整片星域都被剑气笼罩,看不到任何星光。身在空中的张扬一下子凝固了一样,在这无匹的剑气中,凝练如质的杀意中,竟然动弹不得。 “我要完了吗……”那道剑气在张扬的感知中,无比清晰地闪击而来,他预感到了死亡的降临,在这电闪石火的瞬间,他想起了庄顏未了的心愿,谢云的清白,还有云凯未凝实的气態身,以及菁女士、步泽惊前辈还没更换的生化身……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他不能死…… 砰地一响,再无躲避的张扬被一剑斩爆,元气四散逃逸,整个笼罩的空间如同著火一般滚烫无比。即便是生化身的鸑鷟、鸿鵠,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火热在燎烧著她俩的身子。 张扬的浩瀚元气,充斥著整个空间,如同下起了一阵浑厚的雾气,即便是玄祖的神体,在这浓郁的元气包裹下,也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轻微的融化。 “八分元气身,要是再给多点时间,张扬可就凝实出元体了!”玄祖顾不上神体的表面在融化,而是语气发颤地鬆了一口气。 鸑鷟看著张扬被斩爆掉,满意地大笑了起来:“老祖,你终於做了件好事,斩杀了张扬这个祸根。” 吕乐听见张扬被斩杀,整个人一下子失了神,惊愕当地。 天龙嘴角一阵抽动:“张扬死了?好,好,我们神道这下可以再无顾忌了。” 那二十多个悟道者,以及刚刚赶到的几个生化身,听到张扬已死,顿时齐声欢呼了起来。 “张扬,张扬……”鸿鵠拍打著巨大的白翅,声嘶力竭地叫喊了起来,然而整个元气空间,静悄悄的,压根没有张扬的任何回应,“他死了,他死了……” 鸿鵠难过地发出了啼鸣,绕著元气空间一遍又一遍地盘旋了起来。 玄祖知道张扬有大气运傍身,一定没这么容易就死掉,他刻意等了一会,结果好一会过后,仍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这才確定张扬死透,於是袍袖一挥:“我们走!” 就在这时,浩瀚元气笼罩的空间,微微亮起一道黄光。 这道黄光不在空间之內,也不在空间之外,而是整个空间仿佛被“点燃”。 元气空间外面,吕乐、天龙,以及二十多个悟道者,几个生化身,明显感应到情况不对劲。 眼前这个元气笼罩的空间,竟然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无比祥和的感觉,传达出一种非空非有的意境。 空间里面的鸑鷟、鸿鵠,同样感应到了这种意境,竟然有一种“归宿”“回家”的感觉。 一路风雨兼程,终於回到了温暖的家中,所有的失落、挫折、委屈……统统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人生的圆满,没有遗憾,內心充满了一种祥和及喜悦。 这种祥和及喜悦,不是申那种需要信仰支持的安乐乡,而是一种没有附加任何外在条件的、发自內心的喜乐祥和的愉悦,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同样感受到这股喜乐祥和的玄祖,微微一怔,隨即摒指如剑,一道蓬勃无匹的剑气直斩而出: “老禿头,我知道是你,现身吧!” 他的剑气,是神剑之锋芒,能开山裂地,然而斩杀出去,却是斩不开这个浓郁的元气空间。 整个元气空间,没有半分实质,他的神剑代表了仙体之下的巔峰实力,然而再锋利,也是无处著落,剑气一斩而空。 只听一个声音隨著黄光的亮起而悠悠响起: “自性非空非有,我本不生不灭!张扬,一粒菩提之籽,种入你的心田,即花即果,永不退转,可好?” 张扬的意念,从元气空间响起:“好!” 玄祖整个人都炸开了,张扬竟然……竟然没死? 第124章 不死之身【混沌线】 別说区区一个气態身了,就是玄祖的神体被斩爆之后,他也是必死无疑。知觉团只能回归无色天,再辉煌的成就也会隨著身体的粉碎而成空,一切还得重零开始,再想出来,又不知道要歷经几个宇宙的生生灭灭才可以了。 吕乐、天龙等人悬停在外面,看著前面的元气笼罩的空间,发出微弱的黄光,远远看去犹如一盏即將熄灭的灯火。突然一粒金色种子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一下子打进空间的中心之处。种子蓬然炸开,金色的气体与蓬勃的元气混合在一起。 紧接著从中心开始收缩、凝实,整个元气空间一下子缩实成一朵洁白无垢的十瓣莲花。莲花从绽放到结果,仅仅一瞬之间完成。 这颗结化出来的果子,散发出浩瀚无匹的滚烫之气,竟然是元气果实。元气果实开始呈现出婴儿的原形,玄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语气发颤:“元、元婴?” 元气结化的元婴迅速“成长”,四肢、五官、躯干,一下子“长大”成少年的样子,赫然便是张扬的模样。 “张、张扬……你竟然,竟然復活了!?”玄祖整个人震惊住。 正在上空盘旋的鸿鵠,见到张扬原地復活,先是一愣,接著惊喜地大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鸑鷟一双眼睛凸起,这下轮到她盘旋在上空,一遍又一遍地尖叫了起来:“不可能,这绝无可能……张扬復、復活了……” “老祖,你断我臂,我也断你一臂!”不仅没死,还恢復回原样的张扬,咬牙切齿地发出嚶嚶声,整个元气身在急速地运转,里面的元气如同风暴一般发出咆哮,然后沿著他的右手一点点地结化出一柄元气剑。 此剑无柄,无锋,却散发出滚烫的热气。 元气剑结化出来之后,张扬並没有斩出,而是继续输出体內的元气。他原本八分凝实的身子,开始降成七分,六分,五分…… 而结化出来的元气剑,其锋锐之气从一品剑气上升到二品、三品…… “张扬,你这是要——”鸿鵠见到张扬的身体,已经降到了二分的程度,嚇了一大跳,赶紧劝阻道,“张扬,你不要命了?快住手!” 被张扬的復活惊愣住的玄祖,这时回过神来,冷冷一笑:“张扬,你这是要孤注一掷,全力一击,只为了报我之前的断臂之仇吗?” “正——是——”张扬咬牙切齿,所有元气结化到剑上,身体已经降到了一分的程度,攒足四品锋锐的元气剑錚錚嗡鸣,发出清吟之声,“我的剑未尝不利!” 右手高举,一剑斩出—— 一道极光闪烁了方圆数里,外围的吕乐、天龙,还有那些悟道者、生化身,统统眼睛睁不开来,元气瀰漫,滚滚烫烫,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鸿鵠用翅膀盖住了眼睛,鸑鷟掉头往上飞走。 底下方圆数里之內热如一团熊熊烈火。 剑气斩向玄祖,玄祖鬚髮炸开,他同样感受到了一股逼人的热浪,让他的神体表面发出嗞嗞的声音。 体肤固化、液化、气化……他微微一惊,如此浩瀚的元气以及剑气,已经分不出是元气还是剑气了。 玄祖忍不住后退一步,赶紧催发意念结化身子。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张扬在刚刚“復活”过来之后,竟然不要命地全力一击,就为了当场现报刚才的断臂之仇! “成全你!”玄祖已经动过杀心,这次同样坚决,他摒指如剑,迎向元气剑猛劈了上去。 两道剑气几乎就在玄祖的面前交叉而过,神剑之锋芒,远跨数丈,一下子斩向了张扬。张扬一躲,神剑斩空。 玄祖惊怔住,突然一股锥心之痛,让他一张原本如玉质般的老脸,拧巴出了罕见的皱纹,鬚髮更是蓬散了开来,十万载以来第一次受伤,而且还是整条左臂被齐根缷掉。 “师尊……” 两道剑气消失过后,外围的吕乐、天龙两个,看见师尊残破的身体傲立在风中,而断掉的手臂像一道流星一样,拖著长长的气化轨跡,飞向了远方。 玄祖老脸扭曲,羞辱当场。 一代宗师,还是巔峰神体,竟然被一个气態身的后辈砍掉一臂,这是耻辱! 全力一击的张扬,只剩下一分的元气身,显得虚弱无比,滚烫的热气也没有了。 “张扬,快闪!”鸿鵠居高临下,看到玄祖扭曲的尊容,突然鬚髮暴散,摒指出剑,暴怒地再斩出一剑。 他这暴怒之下,斩出的这一剑比之前所有剑光,还要快。虚弱的张扬来不及躲闪,索性哈哈一笑,挺直了腰杆迎著这一剑…… 再次被神剑锋芒斩爆,又是元气瀰漫,只是这次充斥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这次轮到玄祖嘿嘿冷笑了起来:“自不量力,竟以气態身的修为,全力击杀巔峰神体,死有余辜!” 可当他笑到第三声时,充斥空间的元气竟然再次凝聚,新的一朵洁白无垢的九瓣莲花再次绽放了开来。 “这是,这是……”玄祖死劲拍拍脑袋,眼前这一幕是在重现吗? 不,不,不是重现,是在重演,张扬会再次復活—— 意识到不妙,玄祖破口大骂道:“老禿头,你给他种下的菩提之种,竟然是让他杀……杀不死?” 空悟前辈没再传来意念声音。 九瓣莲花瞬间结果,进而结化出元婴、成长,转眼之间又恢復回来的张扬,信心满满地道:“永不退转,竟是如此!” 被斩爆之前已是一分元气身,恢復之后,依然是一分元气身。换言之,接下来无论被斩爆多少次,他都会恢復回来,而且会恢復回斩爆前的实力。 失去左臂的玄祖,同样领悟到这一点,他低垂著眉目,怒难言语。 略一沉吟过后,念头催动,一息之间便重新“长”出了新的手臂,只不过巔峰神体的凝实度,明显去了半分,不再是巔峰水平了。 玄祖抬起头来,狠狠地瞪著张扬。此子在他看来,已成了不死之身了。 以他目前略有退转的实力,还无法杀死空悟將菩提之籽种入体內的张扬。要想杀他,要么想办法將那粒种子从他身上拔除出来,要么成就仙体…… 杀机已失,无谓再作爭取,玄祖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当即冷哼一声,朝著神殿的方向飞了回去。 第125章 看看张扬的家教 吕乐、天龙见玄祖从头顶飞过,完全失去了往昔的飘逸、从容的尊容,反而眉头紧锁,一脸忧虑之色。两人当即不吭不声地跟在了身后,朝著神殿飞回。 鸑鷟见张扬两次復活,气得用翅膀猛地朝著底下的水晶漏斗方向扇动,然后衝著北斗西方的方向,喝问道:“空悟,你为何要助张扬?为何?” 空悟没有回应,他的意念早已没再关注此方星域了。 剩下那些悟道者、生化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著要不要一起衝杀上去,乱剑砍杀张扬?但想到连玄祖都杀他不死,只得垂头丧气地放弃。 “张扬,我们不会就此罢休的。”鸑鷟率先朝著神殿方向飞去,“我们走!” 他们一走,水晶漏斗处即时恢復了寧静。 “张扬,你元气丟失这么多,该怎么去补回来?”鸿鵠飞落下来,问道。 “我这元气是地球上诞生的第一颗细胞所带来的,至於怎么补充回元气,我也不清楚。”张扬看了一眼视觉上的任务,想著还是先回地球去把任务完成了,再来琢磨补充元气的办法,“前辈,带你去一趟地球,让你看看我们创造出来的细胞。” 鸿鵠一听,精神振奋:“如此再好不过了。” 能亲临地球,督促一下张扬他们去构造细胞肉身,没准会更快实现换身计划。 当即张扬坐在她的背上,朝著日心模型里的地球飞了下去。 飞了好一会,眼看著蓝色的星球像一颗果子一样出现在视觉中,张扬这时发现原本视觉中的“【任务:回混沌世界一趟】”,竟然消失了。 啊,这就算任务完成了?张扬有点不敢相信,有外掛以来最轻鬆的一次。 当即心念一动,意识脱离了混沌世界,返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刚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头上戴了顶帽子…… 坐在饭桌上的张扬回想到这里,开始埋头吃早餐,同时心里琢磨著乾妈口中的梦游,也许就是他当时的意识,被玄祖斩爆了元气身,导致现实世界里的他,发生了梦游——他只能这样来推测了。 这时,乾妈夹了几根榨菜丝到张扬的碗里,扫了女儿一眼:“张扬,有乾妈在,一会你要如实交待,不用看曾红的脸色,知道吗?” 张扬一愣,不知道她要他交待什么事,还预先给他站场,不用看曾红的脸色?到底是什么事? 谢云看到英子亲自夹菜给张扬,脸上露出了一种“我有儿子”的满足感和新鲜感,暗暗嘆了一口气,心想张扬的命真好,我倒是想给伯母当乾女儿,人家还未必肯要呢。 早上的时候,小周阿姨给她送来洗乾净且烘乾好的衣服,甚至还用电熨斗烫得平平整整,跟新的一样。 谢云从小周阿姨的口中得知,她在这里当保洁员每个月的工资竟然一万多呢。我的天啊,这比大学毕业两年內的很多大学生都强。 谢云打定了主意,要是张扬不能帮她返回学校,她就来给英子当佣人好了。只要工资有一万块,不,哪怕有七八千,叫她洗衣做饭跑腿扫地,哪怕洗厕所她也乐意。 坐她身旁的曾红,见妈妈给张扬夹了菜,还说了给他站场的话,就知道妈妈要过问那张银行卡的事情了。 於是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谢云的脚,示意一会给她作证。 英子轻咳了一声,没有径直问张扬,而是侧击曾红道:“曾红,张扬把银行卡交给你,要你帮忙转交给我。银行卡呢?” 曾红一听,气得腮帮子鼓起来了,我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是张扬亲手给了庄顏的,怎么你还这样说我……哦,我明白了,你直接问张扬的话,反而让张扬觉得你小气,银行卡给了人家现在却来过问人家银行卡的事,不是小气是什么? 曾红想到这里,气嘟嘟地把碗重重地“放”到桌面上:“妈,银行卡张扬是拜託我转交给你,可是我没拿……” 英子用手指住那碗:“摔什么碗,没家教吗?看看张扬,人家坐有坐相,吃有吃相,学学人家。” 谢云看著没有捧起碗来,却把头埋到桌面上苦吃的张扬,一脸诧异,心想这就是有家教的吃相? 张扬感受到谢云投来鄙夷的眼神,冷瞟瞟的还夹著几分嘲讽,坐著中枪的他只好把碗捧了起来:“干……”妈字没出口,就意识到先前那一声“妈”叫得有多爽快,现在就知道有多尷尬了,想再改口回去叫“乾妈”,已经不行了,只得硬著头皮喊: “妈,银行卡我给庄顏了!” 英子听见张扬喊她妈,笑了起来:“曾红,看看人家,多实诚的一个孩子。” 谢云看看一脸无辜的张扬,又看看一脸憋屈的曾红,再看看英子满意的笑容,突然有点哭笑不得起来。 她用脚轻轻踢回曾红一下,低声道:“张扬成了好儿子,你成了坏女儿……” “可不是?”曾红无力吐槽,“再亲的女儿,也比不上一个乾儿子。” 英子假装没听到她俩的嘀咕,问张扬:“庄顏是……初恋吗?” 上次她去摸清楚张家的情况,也没听说有姓庄的亲家,而张扬能把十万块给一个女孩子,显然跟这个女孩子的关係非同一般。她有点担心这个女婿不保,於是冒昧地问道。 “不是,她是新平小学的老师。”张扬正要解释一下,结果英子伸手打住了他: “不用向我解释,那银行卡是乾妈给你的,就是你的私人物品,你怎么处置那是你的自由。”英子倒是很开明地表態,她不会再追问银行卡的下落。 早餐结束后,负责做饭的小陈阿姨来收拾碗筷,简单地冲洗一下便放进洗碗机清洗、消毒。 张扬从谢云口中得知这些后勤员工的工资之后,终於明白小周阿姨为什么会“出卖”他了,换作是他拿著这么高的工资,他也不会替一个陌生人保密。 书房里,英子从曾红的口中挖到了庄顏情况,这才知道那十万块,是张扬捐给了新平小学。 英子坐在窗户前,怔怔地望著窗外的花园,孙师傅正拿著大嘴剪刀在修剪那些花花草草。她的那个乾儿子啊,为了省钱住在他大姑家,走读呢,就为了省下一个月一千多的生活费。可是他竟然把十万块钱捐给了新平小学,他怎么那么傻? 傻得那么可爱,傻得让乾妈那么欣慰和放心:“曾红,咱家的財產,將来可以放心交给张扬了……不,是你们小两口了。你也不用怀疑张扬是不是衝著咱家的財產,才愿意跟你在一起的了。” 曾红一脸红晕,嗔了妈妈一眼:“妈,我跟张扬都还只是同学关係,他都没向我表白过。” 英子瞄著女儿,一脸严肃:“这个时候你还想蒙我?你跟他不是已经那个了——?” 第126章 我儿子真帅 “什么那个了?”曾红听懵了,同时嚇了一跳,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 至始至终,张扬不仅没表白过,更是连手都没牵过,哪来那个? “还能哪个?就是那个——”英子脸都红了一下,“谢云告诉我了,你还想瞒得住我?” 该死的谢云,她到底跟妈妈说了什么? 曾红一脸懵,看著妈妈那严肃的表情,她的心扑嗵、扑嗵地跳著,有一种被押上刑场公之於眾的难堪,却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罪行。 英子见女儿脸色红扑扑的,她虽然发育得很成熟,可身上依然散发出少女的气息,却是一脸不肯承认的表情,当即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想確定一下是不是真的: “你就当告诉妈妈一个秘密,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妈妈也有年轻过的时候,该经歷的都经歷过。咱母女俩敞开心扉谈谈,张扬真看到你洗澡了?” 死谢云,怎么把这事告诉给妈妈知道了? 曾红抬眼看了妈妈一眼,怪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当时张扬提热水进来,我已经把衣服都脱了……就那样给撞见了……” “孤男寡女的,张扬就没有对你动心思?”英子对自己女儿的身材、样貌很自信,而张扬又正处青春期,荷尔蒙暴发阶段,最容易衝动的年纪,而女孩子也有好奇心。那样的情形,两人会没有那个?英子有点不信。 什么孤男寡女……曾红意识到谢云没有告诉真实的情况,正要纠正妈妈一下。可一想还是不要了,张扬当时已经够“流氓”了,要是让妈妈知道他同时看的是三个女孩子,那岂不更“流氓”?再说,妈妈不知道还有谢云和庄顏,起码不会多想些什么,否则只会越解释越乱…… 於是曾红就默认了下来,回答道:“我问过他了,他说没有,我想他应该是装的。” “你还跑去问他?”英子一脸震惊的表情,看著这个宠溺的女儿,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怎么能直接去问人家呢?” 你这样问人家,人家能承认吗?真是不经男女之事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 “那肯定要问清楚,我可不想让人白占便宜。”曾红故意生气地道。 “好了好了,这事就算翻篇了。”英子吃吃笑笑了起来,知道女儿虽然脾气好,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给人感觉很好相处,但她知道这个女儿也是要强的性格,於是转移了话题,嘆口气道,“张扬这孩子,善良得让人心疼。我要好好补偿他一下。” 英子让女儿去桌上取来她的名牌提包,从里面翻出一张新的银行卡,交给了曾红:“你帮我给张扬。” 曾红怔住,没有接:“妈,你还不了解张扬吗?你这样直接给钱,他是不会收的。” 英子一想也对,他要是肯收,上次就不会说要把银行卡让女儿转交回来了。 別的男孩子好拿捏,可这张扬还真不好拿捏,不给他钱吧又怕他穷受罪,给他吧又不能明目张胆地给。 英子想了想,有了:“张扬设计的无人机比赛,不是拿奖了吗?我让公司去买他的发明专利,这下他拒绝不了了吧?” 曾红用佩服的目光看著妈妈,到底是商人脑袋,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到:“这个办法可行,张扬也会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就这么说定了。”英子从提包里摸出手机,然后给公司研发部门的技术总监打去了电话。 技术总监接了电话后,上了靖山科技大学的网站,找到了该校的本届发明大赛活动的报导,然后联繫了校方,表示对得奖的作品有兴趣,需要当面商洽一下。 “妈,今天要带张扬回乡下去看望奶奶一下吗?” “今天不了,下次吧。”英子看著这个女儿,有点替她不服,我这女儿身材、相貌这么出眾,张扬竟然没有一点心动,太让我脸上无光了,“下午繁城商会有个联谊活动,我要带你们几个年轻人去参加,你跟张扬得给我挣足面子。” 曾红也不是第一次才听说这种活动,爸妈每年都会去参加一次。 这是繁城排得上號的公司才有资格参加的活动,主旨是为了打通商业壁垒,整合繁城的资源优势。说白了,就是拓展人脉资源。 公司的竞爭对手也在列。 爸爸这个假期去分公司出差,带著分公司的一帮骨干去搞团建旅游没回来,这次只有妈妈一个人参加。但根据以往的惯例,出席的人员都会带上家人、亲属。 “叫上张扬,谢云嘛……”英子想了一下,“你带她去挑我衣帽间的衣服,要是能穿,就带上她。” 曾红兴冲冲地去通知张扬、谢云。 张扬自知不是那种阶层的人,那种场合不適合他,他不想去。 “张扬你脑子怎么不好使了?”谢云倒是看到了机会,“这可是繁城排得上號的企业、公司和单位,要是认识上几个,等你毕业了,工作起码也有著落了啊!多少人想得到这样的机会,都摸不著门呢。” 张扬一想也对,就去看看有没有一些科技公司,要是能混个脸熟,將来毕业也不至於四处碰壁,哪怕塞张简歷,说不准也能优先插个队。 “张扬,你隨妈来——”乾妈过来叫他,“去你伯父的衣柜挑件能穿的。” 伯父有专门的一间衣帽室,进去之后才知道有钱人的衣柜就跟一家专卖店似的,各种款式的衣服,还有手錶、领带、皮带,各类鞋子,甚至一些首饰。 “我儿子真帅!”英子给张扬换了好几身衣服,讚不绝口。 以前家里就老公一个男人,现在多了张扬,就觉得这么帅的男孩子就应该是她儿子。何况老公的衣服都是英子给精心挑选买来的,如今穿在张扬的身上,她看著就很满足。 张扬穿著这些名贵的套装,有点不习惯,他看到伯父的衣柜角落里有一套类似军装的休閒服,於是请求道:“乾妈,我……” 英子正站在他身前,面对面地给他整理著衣领,一脸赏心悦目的表情,听他顺口就喊了声“乾妈”,顿时脸色拉了下来:“你叫我什么?” 张扬尷尬了一下,就知道自从叫了第一声“妈”之后,就再也改不回口了,只得道:“妈,我想试试那套休閒服——” 英子顺著张扬的手,看向角落里的那套军装款式的休閒装,怔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 第127章 就是这种感觉 那套军装款式的休閒装,是英子逛商场时无意中看见的,她特別喜欢,就心血来潮买了回来给丈夫穿。结果丈夫穿上去一点也没有穿出她要的那种感觉,而且丈夫也不喜欢穿,就一直掛在衣柜的角落里,再也没动过了。 见张扬要穿,英子愣了一下,心想他未必能驾驭得了这套衣服。不过见张扬执意要穿,倒是可以让他试一试。反正这套衣服买了回来,丈夫就没再穿过一次,扔了不舍,存放著又没人穿,怪可惜的。 英子把那套衣服取了下来,张扬拿著便进去了换衣间,换好了穿著出来了。 英子正坐在皮凳上,用手机翻看著公司的业务报表,听见换衣间的门开了,便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就摔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磕碰声。英子涂著浅色口红的嘴唇括成了一个o型,她以为看到了幻觉,便弯腰把手机捡回了手中,然后再抬头看了一眼,结果手机又从手里摔到了地板上。 “就……就是这种感觉!”英子跳了起来,手机都没捡,快步走到张扬的身旁,围著他转了好几圈,语气发颤地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太对味了……” 张扬走到落地大镜子前,一照,镜子里的自己身姿挺拔,衣线坚硬,一脸的刚毅。虽然是休閒装,却是整个人透出逼人的英气,有一种烽火连天却能守护山河的气质。 “太对味了,我的张扬,我的儿子……”乾妈激动地一下子抱住了张扬,“妈买的衣服,终於被你穿出那种感觉来了。” 张扬给她从后面抱著,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成熟女人凹凸有致的身形,带著一股温热和燥动,顿时一脸红温了起来,故意大声提醒:“妈!妈!我能穿这套衣服出席吗?” “能,咱就穿这套衣服出席。”英子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鬆开了张扬,这个一向刚强好胜的女人,已经是四十岁的女人,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脸的羞涩,还怪不好意思地用手捋了几次齐肩的短髮,有点窘迫的样子,女人不经意流露的媚意从眼角里收走,“站好,我……我给你系……系皮带。” 她口乾舌燥地从那个衣柜里取来配套的皮带,准备帮张扬的裤腰穿上,在掀开了他衣角的时候,竟然手颤一下,皮带掉地上了。手指竟然有点僵硬的感觉,她捡了起来,一颗心臟扑嗵、扑嗵地跳著,然后把皮带一节一节地穿进了裤腰的袢带里。 张扬在她眼里,首先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还散发出让她怦然心动的气质,其次才是乾儿子。她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皮带头扣上的一剎那,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著,久久不能平息。 假如她再年轻二十岁,眼前这个男子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就跟当年她从小贩做起来一样,之后发展成店面,又发展成公司。她不会打理公司,没有那方面的专业知识,就把职业经理人变成了老公。 另一间衣帽室里,曾红带著谢云挑好了妈妈的礼服,穿上了。两人手挽手地出来,恰好撞见了妈妈像挽著新郎官一样走在前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谁呀?”两个女生同时诧异住。 英子笑咪咪地拉著张扬转过身来:“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张扬?”两个女生惊叫出声,围著张扬转了一圈,“真的是张扬,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之后,感觉变了另一个人了?” 张扬给她俩夸得有点不適应,看著她俩:“別说我了,你俩穿成这样,我也差点没认出来。” 就跟高中的成年礼一样,大家脱了校服,换上了各种花样的衣服,还化了妆,个个都跟平时不一样,真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张扬的话,提醒了英子,她看著衣著性感,低领深沟,將身姿曲线暴露无遗的女儿,还有谢云,马上说道:“不行,你俩不能穿成这样出席。” 两个女孩子惊疑地对望了一眼:“为什么啊?” 这可是她俩精挑细选出来的衣服,很满意的礼服。 英子把曾红拉进了她的衣帽间,把门关上去了,然后跟女儿说道:“在外面你不能穿著这么暴露,这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穿著。” “可人家都这么穿啊!”曾红有点不乐意。 “不要隨波逐流,总之你听我说,错不了。”英子同样不容商量。 “那我穿什么衣服出席?” 四人都换好了合適、得体的衣服后,张扬、英子共坐一辆车,曾红、谢云坐另一辆车,由家里的司机载著去到了主办方订好会场的星级酒店里。 车上,曾红责问谢云,为什么把洗澡的事告诉给她妈妈知道? 谢云掩嘴笑了起来,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你妈说我第一次来你家做客,给我包了三千块的红包。我从小到大,从没收过这么大的红包。你妈真好!” 这三千块对谢云而言,几乎承包了她一学期的生活费了,她掏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心得牙齿缝都能看到了。 曾红嗔了她一眼:“那你也不能出卖我们三个啊。哦,幸好你只说我一个,不然我可跟妈妈解释不清楚了。” 谢云笑了笑,一把搂住曾红:“师姐,苍蝇飞进你家里都能看得出来,你妈妈好喜欢张扬。真应了那句俗语,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上头。我不过是为了报答一下你妈妈的大款之恩,投其所好一下而已。” “你別瞎说,什么女婿啊,张扬又没向我表白,我也没说要跟他谈恋爱,我们连恋人的关係都算不上。”曾红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於是叮嘱谢云,“一会进去,要是有人跟你说话,你就说是我的表妹。里面来的都是一些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或者总裁之类的人物,別乱说话。不懂规纪的话就跟著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谢云一个劲地点头,这种场合,几乎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的。说不定以后也不会有。 第128章 你男朋友还要不要了 曾家来晚了,竟然最后一个进场。 主办方刚结束开场白,联谊活动开始,每个出席的人员可以自由走动、攀谈,互相换名片,或者加对方的社交帐號。 老总们都穿著职业装,年轻的男子也都是西装革履,女性们都是各种款式的礼服。 轻声细语中,香檳醇香里,轻快的背景音乐下,会场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穿旗袍的女人,挽著一个穿军装的儿子,后面跟著一对穿汉服的姐妹,十分从容地走了进来。 会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种商业味极浓的场合,穿著旗袍出席倒也合適,汉服热逐渐进入各种正式场所也能理解,可是穿著军装来参加这种商业活动,未免有点扎眼? 等这家人进场后,才看清楚那不是军装,而是军装款式的休閒服。 “虽然不是军装,可我怎么感觉这是一个刚从前线打仗回来的军人?”一个六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儒雅的装束,跟身边的儿子说道,“在这年轻人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刚刚熄灭的战火。这是代表哪家公司来出席的家人?” “曾英,一家全国餐饮连锁店,原本如日中天,疫情开始之后,业绩缩水了一半。为了转型,断臂求生,砍掉了全国的连锁店,只保留了沿海城市的餐饮。嗅到了未来人工智慧必火的態势,去年专门成立了一家『魔方科技』公司,开始挤身无人机、汽车智驾领域。” 另一个中年男人握著酒杯,一边说著,一边上前来与这男人碰了一下:“薛总,你好,我是『方舟』集团的执行总裁,我姓潘,很高兴能见到你本人。” “方舟集团可是繁城无人机领域的翘楚。”薛总马上一脸恭敬的表情,“潘总,幸会,幸会。看来潘总对魔方科技相当了解啊?” “不得不去了解啊!”潘总笑道,“魔方科技的研发能力在繁城只在第三梯队,但它的控股公司的財力在繁城,却能挤在第一梯队。曾英可是铁娘子,能从一个小商贩的出身,闯出如今的上市公司,不容小窥。她很有眼光,只要她看中的领域,总会撕开口子分上一杯羮,不得不防啊。” 两人在谈笑间相互介绍了身边的儿子、女儿。 繁城最大的策划公司董事长薛总的儿子薛彬。方舟集团的总裁潘总的女儿潘婷。 薛彬看著走进场的张扬,对潘婷道:“这人有点不识趣,这种活动穿成这样进来,让人有点膈应。” “我觉得还行吧,只是军装款式的休閒服啦,就是有一股烟火气。”潘婷皱起眉头闻了闻,“跟我爸身上那股烟味一样,有点呛鼻子。” 说完,这对刚认识的年轻人会意地笑了起来。 “那两个穿汉服的女孩子,有点意思。”薛彬从路过的服务员手上要过了酒托,朝著曾红、谢云两人走去。 英子挽著张扬进来后,上下检查了张扬一番后,让他把一双袖子綰到了手肘处,那种毫不畏惧、攻克堡垒的气概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很满意地笑了起来,看著这个乾儿子越来越接近她理想中的男人模样,倍有成就感。 这时电话响了,是技术总监打来的:“……估值一百万?” 她有些吃惊,原打算花几万、十几万能买下张扬的那套无人机飞控算法,结果技术总监去了靖山科技大学当面了解过后,给出评估,竟然能值一百万? “……曾总,他这算法至少领先目前市面上的同类產品,如果改用在表演上,无疑会开拓咱们的市场,价值將不可估量。” 听到技术总监的肯定,英子故意离开张扬远远的,上上下下一再打量著这个乾儿子,激动地回復道:“行,用专利分红的方式买下来,预付三十万,要是真有那么高的价值,以后每年学校得到的分红不会少。另外,让校方保密我们的公司名,不能让张扬知道。” 掛掉电话后,英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后步进场无人机领域,一直被方舟公司压制著,这次要是能撕开无人机表演领域,那公司就能在繁城立住脚根。 “我的乾儿子,你真是父亲给我送来的最好礼物。”英子激动地转了一个圈子,差点想衝过去抱著张扬一顿猛亲,“张扬就是一个宝藏男孩,不知道曾红能不能吃得下他?” 她远远地欣赏著张扬,她跟他的关係,要不是中间有女儿曾红在,张扬会是她某方面的幻想对象。 此时的张扬,已经陆陆续续有女孩子上前去搭訕他了。 “我那不爭气的女儿呢,去哪了?”英子赶紧去寻找曾红的身影,却发现曾红已经跟一个陌生的男孩子相谈甚欢。 这孩子,守著宝藏不要,去收別人的破铜烂铁……英子正要去找曾红,这时薛总握著酒杯上前来:“曾总,你好,有没有兴趣聊几句?” 说完,將名片递了上来。 英子接过,看到公司抬头之后,知道这是一家策划过好多大型活动项目的大公司,会用到无人机、数码编程图像方面的大製作、大表演,这可是妥妥的大客户,於是马上伸手道:“幸会,幸会……” 与曾红聊上话的正是薛总的儿子薛彬,他得知曾红读的是工商管理,兴趣更浓厚了: “我们应该早点认识。” 这个薛彬长得又高又帅,浑身上下透出公子顏如玉的富家哥哥的气质,光是这副皮囊就能迷倒很多会场的女孩子们。 就在两人交谈的过程中,就有不少身著性感暴露的女孩子,前来主动搭訕薛彬,但都被他冷麵孔拒绝了。 这让曾红感觉薛彬是个不错的男孩子。 “忘了给你介绍我表妹,谢云——”意识到自己被博得好感的曾红,赶紧拉出谢云来挡掉薛彬,结果一看身边的谢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跑开去了,正周旋在不少男孩子之间。 张扬正被好几个女孩子搭訕,虽然她们把最骄傲的资本,毫不遮掩地拿出来供他有意无意“欣赏”,但张扬一点也不为之所动,甚至在心里嗤了一句……就这?没曾红大,没庄顏圆,没谢云挺,她们是哪来的自信? “谢云,谢云……”见谢云就在不远处,张扬赶紧喊她来救场,可谢云正跟一个公子哥聊得甚欢,压根听不到他的声音,“小师姐,这边……” 这时潘婷走了上来,直接把张扬拉走了。 第129章 天大的喜讯 被这几个女孩子搭訕的张扬,有点不適应地搓著手,想直接走人,却又怕被人说没礼貌,给乾妈带来负面影响,就有些窘迫地瞎应著。 方舟集团的总裁潘总的女儿潘婷,算是看出来了,直接上来拉著张扬的手就走。 张扬跌跌撞撞地跟著,见终於摆脱了尷尬的包围,便挣脱了潘婷的手:“谢谢你啊,帮我解了围。” “第一次参加?”潘婷传授经验道,“那些都是家境不好的女孩子,你不用考虑人家的感受,觉得不舒服,直接掉头就走,不用给她们脸色的。” 张扬转了转被潘婷抓过的手腕,见眼前这个女孩子衣著光鲜亮丽,却不像那些女孩子那样暴露,跟她说话倒也不尷尬,於是点点头:“好像能参加这种活动的,家境都是可以的吧?” “曾英没有儿子,我看你们进来的时候,曾英挽著你进来,你是她的——”潘婷觉得张扬的问题不需要回答,会场里的这些人,也分上流和入流,亿万身家和千万身家,甚至更低的数百万身家都有,反而好奇地打听起张扬与曾英的关係。 “我是她乾儿子。”张扬毫不遮掩地告诉道。 张家与曾家原本就是生死至交,曾英认他作乾儿子,再正常不过了。 “乾儿子?”潘婷掩嘴笑了起来,用怪怪的眼神看著张扬,“你倒是实诚得很。” 以她的见识,也不是没有见过一些乾女儿、乾儿子的事情,就连身边的一些同龄人都还有乾妈、乾爹的也见过不少。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张扬坦坦荡荡地道,“她父亲救过我爷爷,牺牲了,我们两家是这种关係,而她又没有儿子,现在你明白了吧?” 潘婷听了,看看张扬的著装,愕然怔住,然后一脸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是我太世俗了。怎么称呼?” 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男孩子,三言两语就把原本一件越描越黑的事情解释得如此通透,看来他活得这么坦荡不是没有道理的。 “张扬!”张扬说完,扭头就走。 潘婷愣住,有点不敢相信张扬撇下她就这样走了,她还想从他口中挖到曾英一些信息,於是赶紧跟了上去:“我帮你解了围,你这样走人,礼貌吗?” “跟你聊天,我不舒服。”张扬毫不客气地道,“你刚才教的。” 这女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张扬,两人的交谈她一直站在高处,要张扬仰望她,这让张扬不舒服。 潘婷一听,这是拿她跟那些胭脂水粉相提並论了,这让她不服,甚至有点生气:“我跟她们不同!” “她们是表面俗,你是心里俗。”张扬头也不回走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潘婷驻足,看著张扬的背影,笑了笑:“有点意思。” 一直以来她遇到的都是舔狗,突然有一个不鸟她的,反而让她感觉到新鲜。 张扬走到了附近一桌子边,取了瓶水喝,突然电话响了。 一看,竟然是学校打来的,这让张扬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把自己前前后后反省了几遍,也没找到学校会打电话来的理由,只得硬著头皮接了。 竟然是学校领导亲自打来的,告诉了张扬一个天大的喜讯——他的参赛无人机被一家科技公司看中了,对方想买下该无人机的飞控算法专利使用权,希望张扬明天九点能赶回学校去协商授权事宜。 电话中没说会拿到多少专利授权的费用,但听学校领导的语气应该不会少。 这个消息太振奋了,张扬差点想跳起来高喊一声,但隨即又冷静了下来。 上次让谢云到自己的如愿屋拍了一单心愿,到现在还没帮她实现,还回她的清白,让她返回学校去呢。 想到谢云这事,又想到学校让他明天回去授权事宜,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得告诉谢云一声,让她明天跟我一起回趟学校去。”张扬打定了主意,將手中那瓶水放到桌子上,然后找谢云去了。 谢云刚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青年意犹未尽地聊完,又跟新的上前来搭訕的男子开始聊得正起劲,张扬朝她走过来:“小师姐——” 谢云充耳未闻,继续与该男子聊。 张扬又喊了一声,谢云听到了,扭头看了一眼,然后与那男子继续聊。 搞得那男子有些尷尬地指著张扬问道:“你男朋友?” “不认识。”谢云继续聊。 张扬看著她两眼冒光的样子,好像没看过富二代似的,只好上前拉著她的手,直接牵走:“曾红怎么交待你的?” “放手,放手,张扬,你耽误我好事了……这可是我跳交际舞都认识不到的金龟女婿啊,个个含金量百分百,要是介绍给我寨子里的姑娘们,我能坐享太庙啊……”谢云想挣脱手腕,无奈被张扬抓住,就是不肯鬆开,只得骂骂咧咧地跟著他走。 张扬把她拉到一处没人的桌子边,告诉她:“明天跟我回趟学校。” 谢云一听要回学校,马上不骂了,激动地问道:“学校答应撤销我的处分了?” “这不明天带你回去跟他们商量嘛,你去不去?” “去,我肯定去。”谢云不愤地道,“老娘的清白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永久地写进档案里,肯定要討回个公道。” 张扬点点头:“行,那今晚我们还住乾妈家,明天直接赶去吊州的学校。要是顺利的话,办妥当之后再回通州乡下拿回行李,后天一起回学校上学。” 繁城离吊州近,而且明天是最后一天假期了。 谢云见张扬这么有信心,不禁有点起疑心:“你確定能办妥?” “放心吧,我说过包帮你还回清白的。”张扬对自己的主意很有信心,毕竟拿捏住学校年终一份成绩单,他们肯定会妥协的。 潘婷一个人依在栏杆上,翘著小腿看著底下一楼大厅的张扬,旁边不时有年轻的男子过来搭訕,都被她拒绝了。 “这里这么多青年才俊,就没看中一个吗?”她爸走了上来,问道。 “有一个,就那个——”潘婷用下巴尖示意一下底下的男孩子,“张扬。” “薛彬不挺好的吗?”潘总看不上张扬,他已经从薛总那里打听到张扬只是曾英的她乾儿子而已。 “家境比我好的,我驾驭不住。”潘婷有自知之明,“薛彬不是我的菜,玩得比我还花。” “所以你寧愿找个家境不好的?”潘总愕然。 “只要我喜欢,我的家境就是他的家境。”潘婷很自信地道。 “要是我不给呢?”潘总冷冷地道。 “那小两口从零开始不也挺有意思的嘛?”潘婷站直身子,然后转身下楼了,“开局重生,玩一把。” 第130章 曾红疯了 曾红还在跟薛彬聊得起劲,看样子是真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张扬和谢云找到她的身影,正要朝她走去,这时乾妈已经不声不吭地站到了曾红的背后了,伸出手悄悄地拧了曾红一把,低声问道: “你男朋友还要不要了?” 曾红吃痛,“啊”地尖叫一声:“母亲大人,这么严肃的场合是禁止施展一切家法的,你不知道吗?” 薛彬见到曾英,很礼貌地上前,伸出了手:“曾总,幸会,我是薛彬。” “好孩子,我刚跟你爸聊过,期待我们两家公司能展开合作。”曾英跟他握了下手,然后鬆开,“我有话要跟曾红说一下,薛经理能方便一下吗?” 薛彬会意,识趣地走开了。 曾英拽著女儿的手,把她拉到无人的角落:“看上薛彬了?” “不挺好的男孩子吗?”曾红毫不掩饰地道,“又高又帅,跟明星一样,关键肩膀真宽。” 曾英白了她一眼:“到底是没经歷过几个男人,才会犯这样的花痴,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適合自己。曾红,你驾驭不了薛彬这样的男孩子。” “妈,我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驾驭不了?”曾红有点不服,“从小到大,什么都是你安排好的,读哪所学校,选什么专业,连买什么样的车都要干涉。现在我长大了,难道连谈个对象都要听你的吗?” 曾英吃了一惊,女儿的青春期给她压得死死的,导致这叛逆期延后了?她一把抓住曾红的手:“看看,只是跟人家聊了一阵子,就被人家洗脑了,还说你驾驭得了人家?人家踩了多少女孩子才练出这样的功力,是你这样的菜鸟比得了的吗?” “那不更好吗?”曾红反驳道,“说明我有眼光,挑到比我更厉害的了。我就喜欢被强者征服,怎么了?” “曾红,你没救了。”曾英很生气,但不好在这种场合施展家法,只得拉上女儿,“我们走,回家。” 谢云见曾英一脸凶相地拽著曾红走来,有点害怕地拉紧了张扬的手:“曾红好像闯祸了。” 曾红曾告诉过她,不要羡慕她,难道还真是? 张扬赶紧上前去:“妈,曾红惹到你了?” 曾英见是张扬,“噯”地应了一声,然后道:“张扬,谢云,我们回家。” 虽然曾英很温柔地回应他,可张扬看出来了,乾妈憋著很大的火气,於是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跟了出去。 两个司机提前把车子开到了酒店门口,曾红的手依然被妈妈拽著,她便喊谢云过来,是要两人坐回同一辆车回去。 谢云屁顛屁顛地跑过来,结果曾英让她跟张扬坐前面一辆车去。谢云只好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去,拉著张扬的手上了前面那辆车。 女孩子的感应是很准的,谢云感觉曾红惹火她妈妈了,而且是很窝火的那种。 “妈,你別生气,有什么事咱回家好好说。”张扬见乾妈把曾红拖进后面那辆车里,曾红至始至终都不敢反抗一下,赶紧上前去劝说一句。 曾英看著张扬,她一脸的怒火,但还是挥了下手:“没事,张扬,妈不生气。你快去坐前面的车,妈的事你別管。” 张扬看著一脸寒霜的乾妈,又看著一脸委屈、不服却又不敢反抗的曾红,明显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於是索性挤进了后座,硬是坐在了曾英和曾红之间: “妈,我跟你坐。赵师傅,开车。” “张扬你这孩子……”曾英见张扬坐了进来,本来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结果愣是发不出来了。 她可不想自己最严厉的一面,把张扬嚇到了。 “离我远点。”曾红给张扬碰了一下,突然发火,衝著张扬大声骂道。 张扬从没见过曾红生气过,对她的印象一直是温温柔柔很好说话的那种,突然见她发这么大火,嚇了一下。 但他知道她是受迫於乾妈的淫威下,不敢向乾妈反抗,刚好又碰到了他这个凑上来的出气筒,於是就发泄了出来。 “咱们都不生气,也都不说话。”张扬离曾红坐远了一点,靠近了乾妈。 曾英这会真是瞧不过来:“曾红,张扬怕我为难你,才硬是坐上来,他在帮你,你怎么还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这一切不都是他引起的吗?”曾红愤愤地道。 “张扬哪里不好?”曾英一听,原本还斜靠著的坐姿,噌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不比油头粉面玩过不少感情的薛彬强?” “你才刚认识薛彬,怎么知道他玩过不少感情?”曾红很不服地回敬道。 “你用脑子想一下,別到时候受伤了,才知道妈说得对,那时候就晚了。”曾英罕见地压住了火气,这要换在平时,她可没这么苦口婆心。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曾英瞄了张扬一眼,再次对女儿道:“张扬多好,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不好不好不好……就不好!”曾红用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张扬第一次看见曾红这副叛逆的样子,心想原来她也有任性的时候啊?之前见她一直很温和的模样,还以为她很懂事,没想到她跟乾妈的对抗起来,也会有这么不理智的时候。 “你就是被我保护得太好了,没受过伤害,才会对男人还抱著美好的幻想。”曾英见曾红用手捂住耳朵,就是不听她说的话,顿时来气了,一把扯开曾红的手,“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以为我想说你?我不就是为你好吗?想著让你別受到伤害,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曾红的手被她扯开,“啊”一声尖叫,死劲打开妈妈的手,可妈妈就是不鬆开,一直衝著她吼道。 张扬赶紧扯开曾英的手,用身子挡在曾红的身前:“妈,咱別这么粗鲁。” 曾英没张扬力气大,只得鬆开了手,坐回了原位,狠狠地颳了女儿一眼:“现在看来,是你配不上张扬,真给我做儿媳妇,我都不想要。” “不想要就別要。”曾红气嘟嘟地道,“我本来就是你女儿。” “女儿我也不想要。”曾英衝口而出。 小时候还抱著曾红扔出大门去过。 曾红“啊”一声,一下子抓狂地跳起来,一把將张扬推倒在坐椅上,然后骑在他腿上,把上身趴在他上面,然后头埋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张扬嚇了一跳,奈何被她坐著,她本来就发育得很成熟,168的个头,体重可不轻,在车上这窄小的空间里,任凭他是个男人也是无法一时间挣得开来。 “妈肯定喜欢看到我亲你,我满足你俩。”说完,曾红继续埋下头来亲他。 “你疯了,有这么儿戏的吗?快停下……妈,妈,快叫她停下……”张扬伸手去撑开曾红,曾红一把將他双手按住,然后把香唇印了下去…… 第131章 我们的秘密 眼看著手被曾红按住,张扬只得把头捌向乾妈方向一个劲地喊,结果乾妈非但不阻止,还:“张扬,別反抗,给她亲个够。” 她这女儿只有她最了解,撒起泼来没人管得住,她这个妈妈也管不住。 小时候曾红受了委屈,她这个妈妈一管教,曾红就满天满地打滚、撒泼,然后就是摔爸妈心爱的东西。后来长大了,她这个妈也留了分寸,而曾红也收敛了,慢慢就没发生过这种撒泼的现象。 “妈,妈……救……” 张扬没喊完,声音断掉了,他的嘴被堵住了。 一剎那间,时间停止了,车子也停住了,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张扬脑袋里一片空白,鼻子里满是香气,身子也一阵燥热起来。 曾红身子抖擞了一下,她竟然笑了起来,然后抬起头,用手捋顺了垂到张扬脸上的头髮:“张扬,你为什么不躲开?” “我以为……你不敢!”张扬赶紧用手背去擦嘴。 “切,害得我的初吻没了。”曾红从张扬的大腿上下来,坐回了位置上,吃吃笑笑了起来,就跟占了个大便宜似的。 张扬也坐了起来,一脸尷尬,还拿纸巾死劲擦著嘴:“都不知道你是真疯,还是假疯。这要是换了別人,你也这样任性一回吗?” “这就要看情况了。”冷静下来之后,曾红竟然脸红了起来,模样多了几分娇羞,“你以后要是驾驭不了我,你可能要吃大亏。” “吃什么大亏?”张扬疑惑地道。 曾红正要告诉他,一直冷眼旁观的曾英突然道:“好了!曾红,总之张扬这个女婿我是认定了,你没得选择。从今天开始,你俩给我正式谈恋爱,把感情培养出来。” 曾红想了想,故意道:“妈,我认命,我是没得选了。可张扬他有得选,到时候就不能怪我了。” 曾英看向张扬:“张扬,你有其他对象?” “没有。”张扬回答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曾红想到了庄顏,甚至谢云都有可能,毕竟谢云“曾经”考虑过张扬。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曾英不想把好不容易进展的关係,给搞僵了,拍板就这样暂时收场。 车子回到了花园式的大门前,保安开了门,两辆车子开了进去。 这次是白天,张扬、谢云才发现这花园还真不小,而且还不止一栋別墅,后面还有一栋。旁边也有一栋楼房,是所有员工的宿舍楼和饭堂,小周阿姨、小陈阿姨,还有赵师傅、钱师傅、孙师傅原来都住在那里。 谢云从前面的车子下来,见了张扬赶紧问:“你们没事吧?” 张扬摇摇头:“暂时没事。” 曾红也下车了,却一直跟在曾英的身后:“妈,张扬的事还有得商量吗?” “没得商量。”曾英不想理她,径直回屋。 “妈,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任性了。”曾红竟然像跟屁虫一样,紧紧地跟著曾英,“就好好商量一下唄。” “我都说了,你没得选。”母女俩进了別墅,曾英上了二楼,进了她的臥室。 曾红跟了进来,把门关上去了:“妈,为什么非得选张扬?换別的男孩子难道就不行吗?” “你是不是傻?”曾英有点生气地道,“张扬人品摆在那里,你为什么不要,却想著去摸盲盒?摸盲盒刺激?好玩?再说,你爷爷救了他爷爷,把张扬招上门来不应该吗?他家又不是张扬一棵独苗,他家给得起。这本来就是他家欠咱家的。” 曾红没想到妈妈是出於这番算计,知道她是无法说服得了妈妈了,看来只能试著跟张扬交往了: “那说好啊,要是张扬负我,你可不能怪我啊。” “行,他要是负你,妈绝对不会拦著你去挑別人。”曾英也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绝对,就鬆了这个口子让女儿喘口气,等她体验过张扬的好之后,没准就会安分下来了。 曾红套到妈妈这句话,心里也就放心了,不然以妈妈的强势,以后张扬要是负了她,妈妈又逼著她不能分手,那她可就不想活了。 见女儿要走,曾英招手把她叫了回来,然后凑近她耳朵低声问:“车上亲张扬的时候,他起来了没有?” 曾红诧异地看著妈妈:“我那样坐在他上面,他怎么起来?你不是看到了吗?” 曾英白了她一眼:“我是说你亲住他的时候,他那……你不懂吗?” 曾红愕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马上一脸通红,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说话。 曾英摇了她一下肩膀:“问你呢,他起来了没?” 曾红怪不好意思乜斜了妈妈一眼,脸上热辣辣的,把头埋得更低了。 懂了,曾英很欣慰地鬆了一口气:“张扬对你还是有感觉的,你得加油把他搞掂。” 曾红在妈妈房里洗了一把冷水脸,等脸上没那么燥热了,才从妈妈臥室出来。下了楼,见谢云兴高采烈地跟张扬在说著什么,便上前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云把手上一叠名片摊成扇形,像拿了一手好牌摆在曾红的面前,使劲晃动:“这么多,我的天啊,知道以前想搞到这么一张有多难吗?个个都是富二代、三代,个个都是金龟女婿。我得赶紧把寨子里的姑娘介绍给他们认识,这可是相当可观的相亲资源。” 曾红笑了笑:“我不觉得这是好事,这些公子哥未必看得上你寨子里的姑娘。” “师姐,你別这么打击人。”谢云不敢苟同地道,“毕竟男人们都说找老婆都得找单纯、年轻的女孩子。对了,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好事,张扬设计的无人机,被一家科技公司看上了,明天一早张扬就回学校去协商授权的事,顺便带我回去,让学校撤销对我的处分。” 曾红知道这背后是怎么一回事,於是故意很惊讶地道:“张扬,恭喜啊,专利费肯定不少,到时候记得请客。” 谢云不乐意了:“师姐偏心,我的事你就一点也不关心。” 曾红拿身子撞了谢云一下:“不是说好了吗,要是回不了学校,就去我妈的公司上班。” 谢云一想,一下子释怀了:“对对对,实在不行,让我在你家这里做后勤也是可以的。” 曾红笑了笑:“那不能这么屈才。”然后走到张扬另一侧上,隔开了谢云,在张扬耳边轻声问道,“我的口水很臭吗?” 张扬愕了一下,想起在车上的时候,用手撑开她时非但没有把她撑开,反而不小心抓住了一团而且他的手掌都盘不过来,一下子脸红了起来,低声道:“不臭啊!” “那你干嘛还擦嘴?”曾红瞪了张扬一眼。 谢云见他俩这么亲密的样子,好像在说什么秘密,赶紧问曾红:“师姐,你俩在说什么?不会是在出卖我吧?” 曾红想起她也谢云之间的秘密,赶紧道:“別误会啊,我没有说我们的秘密。我是说我跟张扬之间的秘密。” 第132章 妈给你一个任务 谢云不知道曾红在车上强吻张扬的事情,只是感觉他俩这样曖昧起来有点怪突然的,而且曾红好像经过这么一闹之后,有点变得活泼了起来,想不明白为什么。 当时谢云都嚇坏了,以为曾红妈妈会惩罚曾红什么的,闹得鸡犬不寧就不好了。 “张扬,去我妈房间,她有话跟你说。”曾红跟张扬开完玩笑后,便把出门前妈妈的传讯带给了张扬。 张扬不知道乾妈找他有什么事,想著可能跟曾红的胡闹有关,於是就上二楼去了。 进了房间,张扬故意没把门带上,看见乾妈换好了衣服坐在梳妆檯前,便走上前去:“妈,你找我?” 曾英见张扬进来,也没叫他坐下,就让他站著:“张扬,在车上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曾红被我宠坏了,任性起来我也拿她没办法。以后,我把曾红交给你了,你替我好好管教她。” 张扬不理解地看著曾英:“妈,瞧你说的,好像还不到那个时候吧?” “我管不好她了,只能交给她未来的丈夫了。”曾英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语气严肃,“曾红一直被我管得死死的,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她对男孩子不了解,还抱著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没有经歷过,所以也没有对比,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男人,才是適合她的男人。 女孩子要弄懂了这些,不经歷过分手、墮胎甚至轻生的伤痛之后是不会刻骨铭心地明白的。但我不希望她会受伤,而我坚信一个好的男人,是不会让她经歷过这些伤痛后才能弄明白。张扬,你能做到吗?” “妈,其实我也是什么都不懂啊!”张扬有点为难的样子。 “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到。”曾英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扬一眼,“你有不辱使命的责任感,如今我把曾红交给你,这是妈给你的任务,凭这一点,你一定能做得到的。” 张扬怔怔地看著乾妈,她好像很了解他,他的確有一种没把事情办好就会產生亏欠感的人,但依然对这个乾妈有一种说不明的陌生感。 “很多比你厉害的男孩子,都把他的聪明花在了征服女孩子的手段上,而你那么善良,你一定会花在怎么保护女孩子的方面。你虽然什么都不懂,可是你可以从別人的身上、別人的经歷上,思考出一种答案。所以你不需要去经歷一些伤痛,也能明白那些伤痛所能带来的成长。” 乾妈这番话听上去,有点空洞,可张扬想到了叶子灵的妈妈。 叶子灵的妈妈本身就是一个恋爱失败者,甚至可以说是恋爱受害者,她都没弄懂怎么保护好自己,所以怎么可能会保护好叶子灵。 这么一想,张扬一下子明白了乾妈这番话了。 的確,他不需要去经歷叶子灵妈妈的伤痛,但可以从那个失败的女人身上、经歷上学到了教训,这就是成长啊! 一个会思考人生,会从別人的经歷上吸取教训的人,本身就是一项外掛啊,这个外掛能让张扬少走很多弯路,避免了很多伤痛。 “妈,我好像懂了。”张扬点了点头。 曾英见张扬稚嫩地点著头,不太相信他能真懂。他应该理解不了她为人母的忧愁和提心弔胆,在她这种母亲的眼里,哪怕女儿换个男朋友,本身就是一种伤害,更別说那些打胎、轻生什么的了。那些劝导女儿要看开的家长,不过是无奈之言罢了。 “你出去吧,妈累了,想休息一下。”曾英一副身心疲倦的样子。 张扬隱隱约约好像明白乾妈为什么不生个二胎了,光一个曾红就让她操碎了心,再生多一个真会要了她的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於是“哦”地应了一声,张扬准备出去,突然想起:“妈,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曾英一眼看穿,可脸上依然表现出饶有兴趣的样子。 “我在学校设计的一套无人机飞控算法,被一家科技公司看中了,要我明天回学校去协商授权。” “我就知道我儿子倍有头脑,妈真替你开心。”曾英乐呵呵地笑著,“明天我让曾红送你去学校……哦,明天你伯父回来,我跟她要去接他。我让赵师傅开车送你去学校吧。” 张扬想到谢云的事:“学校的事可能没那么快完,而且明天是假期最后一天,我想回通州乡下拿行李,顺便跟爸妈他们聚一餐,所以我明天下午跟谢云不回来了。” 乾妈点点头,然后打发张扬出去了。 看著张扬离开的背影,曾英暗暗鬆了一口气,心想张扬要真是她儿子该多好啊,不知道省了多少心。不过做乾儿子也不赖,等他跟女儿结婚了,她就可以彻底把心放下来了,不用再为女儿操心了。 转眼天黑了,吃过晚饭后,张扬回房睡觉,为明天的学校之行做准备。 躺在床上的张扬,忽然发现视觉中多出了“【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这是上次完成了那个有史以来最轻鬆的任务后,得到的入帐。 他想著要不要把庄顏的学校心愿提交上去? 她那个心愿有点大,不太好完成,想著要不先不提交先,看看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再来决定。 快要入睡的时候,曾英的那几番话,再次迴荡在张扬的脑海里。她把女儿曾红当成一个任务,交到了他的手中,这个还真让他有点压力。 想想叶子灵的妈妈,再想想曾红的妈妈,真是天壤之別。 “有些父母,自己都没成长起来,就做了人家的父母了,这样养出来的儿女,能幸福吗?”张扬有些感慨,其实很多孩子的悲剧,都是因为父母的成长不足造成的。 天亮了,曾英格外交待小陈阿姨做了顿丰盛的早餐,算是提前给张扬、谢云两人饯行。 “妈,伯父回来了,我以后再上这来,该怎么喊他?”张扬想到这个问题,觉得有必要徵询一下乾妈,免得以后闹出尷尬。 “就喊他伯父好了。”曾英道,“是我认你做乾儿子,又不是他。不过我会让他慢慢接受你。” 张扬没见过曾红的爸爸,也不知道他好不好说话。 吃完早餐后,曾英让赵师傅开车送张扬、谢云去学校,完了还交待送他俩回通州。 第133章 张扬的法子 两人到了学校,赵师傅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躺在车里等著他俩出来。 因为处分事件,谢云重新走进校园都有一种见不得人的羞耻感,走在校道上会害怕撞见个熟人。 幸好现在还是假期,而且是在上午,回校的住宿生一般都集中在下午。 “昨天下午我们回来之后,曾红的妈妈喊你上楼去,她是不是又给你钱了?”谢云还在记掛著张扬“欠”她的一千块钱报酬,想著曾红的妈妈包了三千块钱红包给她,那给张扬的红包一定会更大。 “没给钱。”张扬想到没给钱,反而轻鬆了点,要是真给钱,倒会让他有点难为情,他可学不来那些亲戚那样推来推去,“乾妈把曾红交给我了。” 谢云“啊”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在张扬前面,然后回过身来面著张扬倒著走:“张扬,你知道你鱼跃龙门了吗?” “没感觉。”张扬口上说没感觉,是假的,当他看到曾红家那公园似的花园,那些別墅、楼房(宿舍楼都比他家强),还有里面的气派装修,以及请的那些后勤人员(他们的工资比老爸都高),简直就是古代皇帝般的生活,想想都羡慕不已。 “曾红的妈妈不是要招你做上门女婿吗?”谢云投来羡慕的眼神,“你俩都没结婚,她妈妈就把曾红交给你了,已经是名分上的女婿了。这是多少男人撞破脑袋都得不到的机会啊!而且就算人家追曾红,曾红爸妈都未必会同意,而你不用追,她妈妈就同意了,你现在只要搞掂曾红就可以了。” 张扬自从看到曾红任性的一面之后,感觉她又有点陌生了:“我跟曾红都只是同学关係,是乾妈一直给她压力,她才肯考虑我的。”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成功了一半了。”谢云停了下来,等著张扬走上来,然后与他並著走,“想想她家的物质生活,你要是娶了曾红,后半辈子基本上可以直接躺著了。” 张扬有渴望过要有很多钱,尤其是高中那三年,看到高材生跟苏青,因为一些生活开支的事情而爭吵的时候,他多想能像变魔术一样朝他俩痛痛快快地甩出一大堆钱来,让原本爭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一下子喜笑顏开,化干戈为玉帛。 而最近一次对金钱最迫切的渴望,是大学开学前的那个月,一下子要凑学费、生活费,还要买生活用品什么的,以及想趁著高考过后出去放鬆一下都捉襟见肘,就连看演唱会还是蹭別人的票。 別的不说,光是入学之后每天骑自行车上学来回跑,他不就是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想省才这样骑的嘛。 至於一下子拿出两三千块来买辆电瓶车,他还凑不出那钱来呢。 所以谢云这番话,还真是提醒到张扬了,如果曾红是他老婆,她家的钱就是他的钱……光是那样一想,就感觉这人生一下子豁然开阔了。 转眼约好的会场到了,校长、副校长都在等著。 张扬把自己想好的法子,跟谢云说了,但有点漏洞:“万一校长不相信我们是恋人关係,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云给出点子,“只能装给他们看了。” 接著她把那晚两人一起走路的另一段视频,发到了张扬的手机上:“起码那晚我们还是有一起走的证据,你给他们看。” 张扬点点头,心想只能这样赌一把了,何况校长当初处分谢云时,也没坐实她是在勾引有妇之夫,而是出於消除影响才记她大过的。 想到这里,张扬找到一点信心,然后让谢云等他信號,他先进去了。 看著张扬一个人进去之后,谢云给曾红髮去了信息:“师姐,借你男朋友给我暂时用一下。” 曾红回復一个一脸问號的表情包。 谢云便把张扬想的办法,告诉了她。 “没事,用吧!”曾红还故意开玩笑,“省著点,別用坏了。” 买方公司来了三个人,带著擬好的合同,双方就著条款阐述明白之后,作了些微调,最后拍板了下来。 除了买方的合同,张扬还要跟校方签一份內部分成的协议。 “张扬,满意不?”副校长把內部协议给张扬看过之后,一脸笑呵呵地问道。 张扬的这笔专利,无疑又给学校的年终研发业绩添了一笔光彩。 “满意,非常满意。”张扬给予一个肯定的答覆。 “满意的话,就签名授权吧!”副校长把买方的合同先递交上来。 张扬接过合同后,把笔和合同一摊:“我不签!” 坐在对面的买方公司三人,诧异地看著张扬。 原本正笑眯眯看著张扬落笔签字的副校长,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校长同样用严肃的目光看了过来:“张扬,哪里不满意,你说。” “我临时加个条件。”张扬道,“撤销对谢云的处分,恢復她的名誉,以及全校告示,並道歉。” 校长一听,赶紧给副校长一个眼神。副校长连忙起身,把张扬喊了出去。 校长站起来,向买方公司三人代表陪笑道:“抱歉,学校內部的事情,需要商量一下,失陪。” 他走了出来,见副校长正惊讶地在问张扬:“谢云的事怎么跟你扯上关係了?” “谢云那晚其实是跟我在约会。”张扬道,“当时我临时走开一下,然后给那个女的撞见,导致误会了她。” 校长赶紧把副校长和张扬叫进了他的办公室,拍著桌子问张扬:“胡闹!张扬你既然跟谢云跑出去约会,为什么当时谢云遭受处分时,你不出来作证?谢云当时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我不害怕遭受处分嘛?”张扬解释完,接著把那段两人在现场一起走路的视频,投屏了出来,“这就是证明。” 副校长用怀疑的眼神看著张扬:“这是谢云找上你,让你临时变卦的吧?你俩压根就不是恋人关係,你只是出於好心,要帮她而已?” 张扬心里慌了一下,心想这也能看出来?到底是校长,经验丰富啊! “你们不信?”谢云不等张扬发信號,就跑了进来,“行,证明给你们看。来,张扬——” 她突然伸手勾住了张扬的脖子,把他头拉了下来,然后踮著脚跟仰起头,就要亲上张扬的嘴…… 校长、副校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行了行了,成何体统。”校长赶紧制止,然后扭头示意副校长过来,两人低声商量了起来。 张扬用责怪的眼神看了谢云一眼,刚才你也太冒险了吧?万一校长就乐意吃这个瓜,就要看我俩接吻,那岂不假戏真做了? 谢云狠狠地瞪了张扬一眼,示意这事没完呢,別露出破绽了,继续演吧。 这时看见副校长一个劲地劝说的表情,而校长一直摇著头,最后一脸无奈地妥协:“撤销处分吧。” 副校长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过来:“张扬,谈恋爱就谈恋爱,咱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谈,以后別再偷偷摸摸的了,跟做贼似的。” 谢云一听,开心地跳了起来:“谢谢校长。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回学校了?” 副校长语重心长地道:“我们又没赶你走,是你自己走的。明天等我把通告发出来,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来了。谢云,校长看好张扬有前途,你是有眼光的,在学校看好他,督促他好好学习,以他的聪明,他未来肯定会给你一个不错的家庭。” “谢谢校长,我一定会督促他好好学习。”谢云牵著张扬的手,故意依偎在他身旁,信誓旦旦地表態道。 第134章 人生第一桶金 回到双方授权仪式的会场,副校长格外郑重地替张扬拿起了钢笔,亲自递到了张扬的手中。 张扬看著那组预付数字时,紧张地颤抖了一下,他知道只要签下名字后,这组数字就不是一组陌生的数字,而是他个人奋斗生涯的第一桶金。 一旁的谢云,看著张扬紧张地按响了他的食指关节,发出嗒嗒地声响,然后接过钢笔,唰唰地签下了大名,之后他的喉结一阵滚动,竟然咽了一口唾沫。 副校长一脸欣喜地取走专利授权书,又呈上內部分成协议书。 谢云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数字,但看到张扬手指颤抖的样子,估计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一笔大数目。 授权仪式结束后,对方预付了三十万,到了学校的帐號上。校长按照那份分成协议,转给了张扬十五万。 听到手机银行app到帐的信息后,张扬点开了手机,看著那笔六位数的款项,张扬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想到了每天骑自行车上学的自己,想到了凑不出两三千块钱买电瓶车的自己,想到了省吃俭用不敢任性消费一次的自己,突然他感觉这一切都太值了。这些一个个穷逼的自己,吃苦的自己,在这一天过后,统统都会消失掉,这就是他成长的意义。 摆脱过去,蜕变重生一般,一步一步向更好的方向前进。 送走买方公司代表三人后,副校长用计算器算了个数字,拿给校长看,两人看著那个数字会心地笑了一下。 临走前,校长拍了拍张扬:“张扬,你给学校立了功劳,无人机是未来发展大势,你的这个专利以后每年都会给学校带来一笔收入。加油,你要是有意向考研的话,我会考虑给你保研。” 张扬暗暗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太好了,保研的入场券我也拿到了,从此我的人生將会顺风顺水:“好的,等这学期结束后,我评估出专业特长之后,再来向你匯报一下,那时再来决定考研的方向。” 副校长开玩笑地对谢云道:“看好张扬,別被別的女孩子抢走嘍!” 谢云牵著张扬的手晃荡了几下:“谁敢抢,我喷死她!” 出了会场,两人走到校道上,谢云轻盈地围著张扬跳来跳去:“张扬,你真好,谢谢你!” 有个“男朋友”真好,有事一起扛,还能商量著办,不像以前她什么都一个人独自面对。 “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读书,不想去打工。”张扬笑道。 “书没读完就輟学,会是人生一大遗憾。打工以后都有得打,不用急在一时。”谢云哼起了几声小曲,“什么年龄段该干什么,我还是懂的。” 到了停车场,两人叫醒了赵师傅,然后让他载著他俩去通州昌县。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昌县,车子驶在回乡下的路上,张扬瞧见前方一辆电瓶车沿著路边慢吞吞地往前开,车上一对男女,中间夹坐著一个孩子。 “赵师傅,看到前面那辆电瓶车了吗?”张扬吩咐赵师傅,“降低速度靠上前去。” 赵师傅不知道张扬要干什么,只得放慢车速赶上去,然后与那辆电瓶车並行。 张扬拉下车窗,衝著电瓶车上的人喊:“男人,请用尽你全身的力气用脚蹬,用电算什么男人啊?” 谢云一看,这不是张扬他爸吗?后面坐著苏青,几天不见,苏青越发水润了起来,眉目之间流露出一种成熟女人才会有的嫵媚神韵,之前离婚的时候是没有的,现在突然有了。 “臭崽子,有爸不叫,我们是陌生人吗,你这样开涮你爸?”高材生突然听到路上一辆车上有人冲他喊,慌了一下,扭头一看竟然是张扬,顿时拧大电量靠过来,“別跑,赏你鞋拔子吃吃。” 电瓶车一下子躥了上来,结果下一瞬间就慢了下去。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扬看出来是电瓶车电量不足了,笑了起来:“来追我啊!” “臭崽子,別跑!”高材生再次拧大电量追上来,结果刚躥了一下,又慢下去了,“日,没电了!” 张扬、谢云哈哈笑了起来,坐在电瓶车上的苏青也掩嘴笑了起来。 “哥哥,是哥哥,还有谢云小姐姐……”夹坐在两个大人中间的妹妹认出是张扬、谢云,兴奋地招起手来,“爸,我要坐车车……” “青姐,你们上哪去了?”谢云跟苏青打招呼,“电车都跑没电了。” 张扬让赵师傅在前面停下,然后让苏青抱著妹妹上车。 “高材生,你慢慢推,太阳落山没回来,就不认你这个爸了。”张扬衝著推电瓶车的老爸喊道,然后让赵师傅开车。 妹妹有样学样,跟著哥哥朝高材生挥手:“爸爸,天黑前回不来,就不要你了喔!” 谢云跟苏青笑得花枝乱颤,半天合不上嘴。 “等著,我也要买辆小车,追死你们。”高材生不愤气地喊道。 “跟张扬他爸去民政局登记復婚。”苏青轻轻地甩了一下秀髮,脸色红润,散发出一阵迷人的嫵媚,她苦笑道,“结果白跑了,民政局也放假呢。” “妈,登记成功了,你俩是不是还要再摆一次酒席?”张扬捏了捏妹妹的小脸蛋,乐呵呵地道,“要真摆酒席,嫁妆、婚车还有一切费用我全包了。” 苏青嗔了张扬一眼:“你有那钱吗?” 谢云笑了起来:“他的无人机飞控算法,被曾……被一家科技公司买下专利了,赚了一大笔钱呢,高兴坏了,心態就放飞起来了唄。” 张扬听到谢云说到买方的时候,明显有所停顿,赶紧问:“谁家科技公司?曾红家的?” “不是啊!”谢云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救道,“我是想说曾经的一家五百强公司,你別误会了啊。” “是吗?”苏青一听,看向了张扬,“拿到多少钱了?” 谢云在她耳朵轻声道:“十五万呢!” 苏青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儿子了:“这……这么多?张扬,是……是真的吗?” 张扬点点头,一把搂住这个年轻又迷人的妈妈:“妈,是真的,以后你想买什么名牌化妆品,不用犹豫,直接买,我给钱。” “哥哥,那我是不是想吃什么,都可以买著吃呀?”妹妹凑热闹地一起抱著妈妈。 “那当然。”张扬摸摸妹妹的小脑袋,“哥哥开始会挣钱了,不用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 谢云看著他们一家三口子其乐融融的样子,深受感染,第一次有了一种对家庭的嚮往…… 第135章 儿子挣得比我多 赵师傅开车继续往张扬乡下老家开。趁著这回家的工夫,张扬以买方公司名“自由无人机信息科技发展公司”,在工商网上查到了註册的法人,但不姓曾,这打消了他的疑心。 回到了乡下老家,张扬、谢云开始收拾行李。 好一会过后,高材生才推著没电的电瓶车进到院子,走得满头大汗,牛喘著粗气:“不行了,一定要买辆小车了。” 他哥、大姐,三弟,四妹都有车,有的甚至不止一辆,就他混得最差,连一辆小车都买不起。 苏青拿著毛巾上前来给他擦汗,谢云看到苏青看老公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两人甚至还做起了亲呢的小动作,那画面暖心极了。 谢云突然鼻子酸酸的,说不出为什么。 她父母说不上对她宠,她是家中老大,她后面还有弟弟、妹妹。从小到大,什么农活她都得参与,上学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的,弟弟、妹妹上学后还得她一起接送。包括高中、大学的报名,选什么学校,报什么专业,家里从不过问,也给不出意见。 她似乎隱隱之间,意识到“爱人”的重要性。 她给村里的姑娘介绍过不少对象,但她对伴侣的理解只是停留在“任务”上,停留在“组建家庭”上,说著妈妈当媒人时说的那一套话术,对“小两口”並没有深刻的理解。 她爸妈也是相亲认识的,就是搭伙过日子那种。她撞见过他俩关门打架,不管是进门前还是出门后,两人都没有像张扬爸妈这样亲呢的表现,那感觉就是她的爸妈隨便换一个人,也一样可以关在里面。 如今看著张扬的爸妈这么柔情蜜意的画面,她终於对“小两口”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张扬设计的无人机,有公司买下了。”苏青把这消息告诉给了丈夫,“拿到了十五万呢!” “什么?”高材生差点跳了起来,“多少?” 苏青看著惊讶的丈夫,一脸的开心:“不信你问张扬去。” 然后拿著毛巾进屋了,谢云看到苏青转身的瞬间,偷偷抹了一下眼角,应该是激动又骄傲地哭了。 听张扬说,他高中那三年,苏青经常跟高材生因为生活开支的事情吵架。高材生为了找女儿张子怡,没上班不说,还因此跑来跑去的花了很多钱,那段日子想想就很糟心。 现在,妹妹不仅找著了,苏青也复合了,张扬又十分爭气地会挣钱了,想想,谢云要是当妈的话,也会激动地流下幸福的眼泪。 高材生颤抖著手掏出一根烟点上,结果还没抽,就丟到脚下踩灭了。 他不敢相信儿子开始有能力挣钱了,而且第一桶金就有十五万,这比他一年的工资都要多很多。 他把张扬喊了出来:“你妈说你的那个无人机,卖了十五万,是真的吗?” “是专利授权,跟学校分了十五万。后继有更多的无人机要是用上我的算法,就得给我交专利费,只要用上就得给我分红。”张扬解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这跟摇钱树有什么区別? 高材生看著张扬,突然哑口无言,他想说什么来著,却突然忘语了。 张扬看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於是问道:“你是不是想说知识就是財富?” “知识个头!”高材生敲了下张扬的脑袋,“你爸脑子里的知识不比你少,可钱挣得没你多。张扬,爸开心……” “爸,你不是想买车吗?”张扬自信且从容地看著这个父亲,“十二万以內的车,你隨便选。” 高材生愣了一下,隨便哈哈笑了起来:“想不到我人生的第一辆车,竟然是我儿子给我买的,开心,开心啊!” 高材生用力拍了拍张扬的肩膀,笑得无比的骄傲。 提早吃过晚饭后,张扬跟爷爷告別,然后跟谢云到镇上搭了辆顺风车去吊州大姑家。 路上,谢云竟然出奇地安静,不时偷偷地瞄著张扬。 张扬不小心转头看到她,她就慌失失地躲闪著眼神。 “怎么,是因为要返校了,有点激动不安吗?”张扬忍不住问道。 谢云摇了一下头,又赶紧点点头:“是有点。” 张扬安慰她道:“不用紧张,等明天学校发了通告,撤销了你的处分,我会给你信息,你就光明正大、大大方方地回学校。” 谢云点点头,然后用商量的口吻道:“张扬,我不想跟你去你大姑家,我想在外面开房暂时住一晚。” “为什么?”张扬不解地看著谢云,“我大姑很好相处的,你別不好意思。再说只是暂住一晚了,也不会不方便。你没必要花钱去开房。” “我怕你大姑误会。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只是同学关係,而且又是男女同学关係,这样去叨扰你大姑,真的不合適。”谢云决定了,张扬说服不了她,只好任由她了。 到了吊州,刻意离大学城远一点,挑了家连锁便捷酒店,谢云开了房。 张扬帮忙提行李上去,安顿好了,就要离开。 “张扬,留下来陪我一会唄。” 张扬在她房里坐了一回,就匆匆离开了。 谢云特別失落,这个假期她一直跟张扬形影不离,这一下子分开说不出为什么,心一下子空掉的感觉。 坐公交车到城东区碧贵园站下车,上了大姑家那栋楼,电梯停在了五楼。 肩扛行李袋的张扬站在铁门前,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继续敲了几下,结果堂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没人。” 张扬只好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进去就看见六岁的堂弟手脚並用地在赶功课。 “玩玩玩,就知道玩,叫你每天做一点,就是不做,非得赶在假期最后一天来做!是不是恨妈妈少生了一只手给你啊?”张扬学著大姑的语气,指著堂弟“骂”了起来。 堂弟嘻嘻地笑了起来:“哥,你学得真像。我妈出门前就是这么骂我的。” “你妈呢?”张扬问道。 “开车送我爸去坐高铁了,晚点会回来。”堂弟说完,不再理张扬了,埋头赶作业去了。 张扬把行李放好,洗澡便早早睡觉了。 上床前,他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庄顏的心愿提交给了外掛。 在他看来不太可能实现的心愿,没想到外掛还真的接收了,那行“【任务奖励:完成一个心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任务:把玄祖的神体打成固態身】 上架感言(附创作说明) 上一本书的宇宙观很有意思,它解答了“无量眾生是怎么来的”,所以將这宇宙观写进了这本圣人里,並对这个问题作了更加全面和系统的解答,於是有了“混沌线”。然后根据网文的商业元素,对“混沌线”进行了拓展和加深,使衝突更有火药味,让爽点集中在主角身上,成就也集中在主角身上。 保留上本书的宇宙观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哲学氛围是我喜欢的,主角可以与正、反两派的大boss参禪问道,爭论何为道(玄祖开创的神道以参悟天道为首任),何为永恆(“混沌线”里的眾生都在追求身体的永恆),探討生命存在的意义(张扬被神剑斩爆时回想起“现实线”里所有认识的人时的感悟),以及宇宙生灭与轮迴的真正原因(空悟前辈在拯救张扬时回答过一次),等等。 而加入“现实线”是为了表达一种对“命运”的理解。 “命运”它要帮你,是不会直接帮你的。比如你想发財,它不会直接让你捡几十万,中几百万,它只会以你能理解的方式来帮你。比如会让你某段时间偏执若狂(外界因素一直刺激你),朝著一个目標奋斗,或者让你认识一个能带你咸鱼翻身的人,或者嗅到了什么商机。 比如它要治好你身上的病,不是让你去烧香拜神,喝点赐来的“神水”就能全愈,而是有个道听途说的人告诉你,某人也得过这类病,吃了什么药或者看了哪个医生就好了。它让人把这信息带到给你。 所以“现实线”里的如愿屋,外掛帮张扬去实现心愿的时候,都是有跡可查的,与生活严丝合缝的,而不是“天降神助”。 “命运”的存在是可以感知的,你只要过上一种有规律的生活就行了。哪天这种规律出现明显的“波动”,你就会很清晰地感应到“命运”开始作妖了——这个经验之谈我一般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天你有幸看到这本书,就不收一个子儿的悄悄告诉你啦。 加入“现实线”还有另外两个原因。第一是:补充“混沌线”所缺失的人类情感,也为了让张扬的成长,以及他对哲学问题的感悟有跡可寻。圣人的过程从来不是生而神圣,都是从凡入圣。 第二是:表面增加“如愿屋”的营业额,实则是增加描写人类情感的丰度。不管科技再怎么进步,物质生活再怎么丰富,人类的情感灾难依然只增不减。它的发生只跟个体意识的自由度相关,父母不爱子女的悲剧,夫妻不和,子女不孝,朋友背叛等等引发的矛盾,只要人类存在它就永远都会存在,以及与时俱进还会变出新的花样。 “现实线”最初的剧情线是打算“写完一个再写一个”,一直接写下去的,后来考虑到双线结构本来人物眾多,增加阅读的难度,就只好先將前面的几个写好,然后围绕著庄顏、曾红、谢云三个女孩子来写,先写活了立起来,后面再放开写,再慢慢增加不同的家庭、人物的命运进去。 另外,明天中午圣人开始上架,我知道现在大家的经济都不如意,永远都是不够花,以及没得花,和看別人花。但请相信“命运”会在你看过圣人之后,让你有永远都花不完的钱钱。所以拜託一下有能力的还请支持一下,给口饭吃。 哦,別问圣人为啥没有女主,因为这是圣人嘛(其实就是没恋爱过才会写出如此理想化的感情世界。网络爽文嘛,不就是为了填补生活中所缺失的,才会“怎么爽怎么来yy”的吗?) 小说百科评价《》 导语 《道化圣人》是起点中文网连载的一部独具匠心的都市修仙小说。作品巧妙地將现实都市生活与宏大的混沌创世设定相结合,构建了双线並行的敘事结构。主角张扬在现实中弥补人生遗憾,寻找失散亲人,处理情感纠葛;在混沌世界中则通过意识造物,开闢天地,演化生命,最终探寻天道真諦。小说不仅拥有传统修仙文的爽点,更融入了对生命、死亡、轮迴与永恆的深刻哲学思考,展现了作者深厚的世界观架构能力。作为平台少有的將微观细胞演化与宏观宇宙创世紧密结合的作品,《道化圣人》为读者提供了独特的阅读体验,深受喜爱深度设定与剧情流读者的追捧。 剧情概述 现实线:遗憾弥补与情感成长 故事始於主角张扬回到通州老家,面对爷爷临终前的遗憾——寻找失散多年的妹妹。通过特殊的“外掛”任务系统,张扬不仅成功找回了妹妹,实现了爷爷的心愿,还解决了家族中多年的心结。现实线著重描写了张扬在大学期间的生活,包括与曾红、谢云、庄顏、潘婷等女性角色的情感纠葛。这些情感线並非简单的后宫套路,而是融合了家庭背景、性格差异与命运交织的复杂关係。例如,曾红与其母曾英对张扬的认可,源於其爷爷与张扬爷爷的战友之情,体现了“厚德载物”的传统价值观。张扬在处理这些关係时,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担当与责任感,使得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 混沌线:意识创世与生命演化 混沌线是小说的核心设定所在。张扬进入混沌世界,初始状態为“知觉团”,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获得身体。他利用“入定”机制,通过意识认定来创造万物,从星光、大地到风、水,逐步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宇宙模型。隨后,剧情深入到细胞创造与生命演化阶段。张扬与团队伙伴如云凯教授、菁女士等合作,创造出碳基细胞,並引导其进化为血肉人类。这一过程遭遇了来自玄祖、天庭、天国等既得利益势力的阻挠。张扬带领伏羲、女媧等早期人类代表,对抗悟道者与其他神族,確立了人道地位。后期剧情更上升到天道与佛理的辩证,探討了永生与轮迴的终极命题。 q:主角张扬在小说中是什么身份设定? a:主角张扬在《道化圣人》中拥有双重身份设定。在现实世界中,他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出身於有著军人背景的家庭,爷爷是退伍老兵,父亲是高材生但家庭遭遇变故。他性格沉稳、有担当,擅长处理家庭矛盾与人际关係,是家族希望的寄託。在混沌世界中,他是“人道开创者”与“宇宙创世者”。初始为无色相的知觉团,通过任务系统获得身体,並利用意识造物能力开闢天地。他不仅是细胞的创造者,更是引导伏羲、女媧等神话人物诞生的关键推手。隨著剧情推进,他还成为了对抗天庭、天国势力的核心领袖,最终探寻到道与佛的终极真理。这种双重身份使得张扬既接地气,又具备神性光辉,满足了读者对於凡人成圣的代入感与成就感,是起点中文网都市修仙类作品中较为独特的主角设定。 角色设定 核心人物:张扬 张扬是贯穿全书的灵魂人物。他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冷酷修仙者,而是一个充满人情味的青年。在现实中,他孝顺爷爷,关爱妹妹,对待感情专一且负责任。在混沌界,他具有极强的探索精神与领导力,能够团结云凯、菁女士等伙伴共同创业。他的成长线清晰,从最初被动接受任务,到主动规划宇宙演化,再到最后领悟天道哲学,体现了从“术”到“道”的升华。 女性角色群像 小说中的女性角色各具特色。曾红出身富商家庭,性格直率,与张扬有婚约渊源;谢云艺术系学生,心思细腻,曾引发情感误会;庄顏支教老师,善良独立,代表理想主义;潘婷富家女,主动追求,展现现代女性的敢爱敢恨。这些角色並非附属品,她们在现实线中推动剧情发展,在混沌线中也有对应的投影或影响,共同构成了张扬情感世界的重要部分。 混沌界眾生 混沌界存在多种生命形態。悟道者如玄祖、吕乐,追求永恆寿命,修习气態、液態、固態身;生化身如应龙、青鸞,由入定者意识创造,美丽但依赖创造者;血肉人类则是张扬创造的碳基生命,拥有独立主权。此外,还有张坚(玉皇大帝原型)、空悟(佛门代表)等高层存在,他们代表了宇宙不同法则的化身,与张扬既有合作也有博弈。 q:混沌世界是如何进行创造与演化的? a:《道化圣人》中的混沌世界创造机制基於“意识造物”与“入定”原理。初始混沌为无色无相的知觉团状態,个体通过“入定”將意识定格,认定某物存在,该物便在混沌中具现。例如,张扬认定有星光,便出现星光;认定有大地,便出现大地。但这种创造初期不稳定,需依赖创造者持续入定。隨著剧情发展,引入了“细胞”概念,通过碳基细胞的自然分裂与进化,构建出无需依赖单一入定者的独立生態系统。演化过程遵循天道法则,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神態肉身到碳基血肉,每一步都伴隨著能量层级的提升与法则的完善。这种设定区別於传统修仙的凭空炼物,更偏向科幻与玄学结合的理论体系,强调了意识对物质的主导作用以及自然演化的必然性,为读者呈现了一个逻辑自洽的创世过程。 世界观设定 身体层级体系 小说构建了严密的身体进化体系。最低阶为知觉团,无实体,浑浑噩噩;其次是悟道者之身,分为气態、液態、固態,依赖修行元气;再次是生化身,由强者意识创造,形態各异但受限於创造者;最高阶为血肉之躯,即碳基人类身体,拥有独立主权,抗性强,且符合天道循环。张扬的目標便是推动眾生从虚幻走向真实,从依赖走向独立。 任务与外掛系统 张扬拥有的“外掛”表现为任务系统,如“拥有人身”、“开闢一方世界”、“寻找吃土会丧失神通的答案”等。这些任务不仅是剧情推动器,更是引导张扬探索世界规则的线索。完成任务可获得“完成一个心愿”的奖励,如找回妹妹、治癒爷爷等。该系统限制了主角的无敌化,使其成长具有阶段性与挑战性,符合起点中文网读者对於金手指设定的审美需求。 天道与佛理 后期剧情深入探討了天道与佛理的关係。悟道者追求永生,违背天道循环;而佛家涅槃回归本我之境,不生不灭,与宇宙同体。张扬最终领悟到“道化”的真諦,即回归道本,真心自性。这一设定提升了小说的思想深度,將修仙从力量比拼上升到哲学思辨的高度。 q:血肉之躯在小说设定中有何特殊意义? a:在《道化圣人》的设定中,血肉之躯具有顛覆性的特殊意义。传统的悟道者之身或生化身,虽能长生或拥有神通,但要么受限於入定者出定而消失,要么违背天道循环法则。血肉之躯(碳基细胞构成)则是独立於意识创造之外的自然演化產物,拥有自主生命权。它不仅能抵抗悟道者的目杀伤害,还符合“有生有死”的圆满天道。张扬创造血肉人类,旨在打破悟道者对宇宙的垄断,確立人道的独立地位。此外,血肉之躯被视为比神体更坚固的存在,因为它蕴含丰富的碳原子与元气,能通过进食实体食物不断进化。这一设定隱喻了生命力的顽强与真实,强调了“真实活著”的价值,是小说核心主题“道化圣人”的物质基础,也是区別於其他玄幻作品的关键创新点。 核心看点解析 双线敘事的巧妙融合 小说最大的亮点在於现实线与混沌线的交织。现实中的遗憾弥补(如找妹妹、救爷爷)往往对应混沌中的任务完成。现实情感的成长(如与曾红的关係)也映射了混沌中人道確立的过程。这种结构使得宏大的创世设定不显空洞,接地气的都市生活不显琐碎。读者既能享受创世神的快感,又能体验都市生活的温情。 爽点与深度並存 爽点方面,张扬从无名知觉团到宇宙创世主,捏爆恆星、创造地球、演化人类,情节宏大壮观。打脸悟道者、对抗天庭势力等桥段符合网文节奏。深度方面,小说探討了“永生是否违背天道”、“意识与物质的关係”、“佛与道的终极统一”等命题。如后期吕乐对修行之路的质疑,张扬对涅槃的解释,都引发了读者对於生命意义的思考。 人物关係的复杂性 人物关係並非非黑即白。玄祖虽为反派,但也有维护宇宙秩序的初衷;曾红母亲虽势利,但也看重德行传承。张扬在处理这些关係时,展现了高情商与大局观。这种复杂性使得故事更具张力,避免了脸谱化,符合起点中文网资深读者对於人物塑造的高標准要求。 q:都市生活线如何与修仙创世线相结合? a:《道化圣人》通过“任务奖励”与“心境映射”將都市线与修仙线紧密结合。现实中的任务奖励(如找回妹妹)往往是混沌线任务完成的反馈,使得两条线在因果上互通。心境上,张扬在现实中处理家庭矛盾、情感纠葛所获得的成长与担当,直接影响了他在混沌界领导人道开创团队的能力。例如,他对亲人的责任感转化为对混沌眾生的慈悲心;他在现实中解决遗憾的执念,转化为创世的动力。此外,现实中的科学的知识(如云凯教授的物理学知识)也被应用於混沌界的创世工程中,如利用引力弹弓效应运送钻石行星。这种结合避免了传统都市修仙文中两线割裂的弊端,使得主角在两个世界的行为逻辑统一,增强了故事的整体性与可信度,为读者提供了沉浸式的阅读体验。 读者评价与影响 在起点中文网书友圈中,《道化圣人》因其独特的设定获得了较高评价。读者普遍认为,小说前期的创世过程新颖有趣,中期的细胞演化逻辑严密,后期的哲学思辨提升了作品格调。有读者评论称:“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创世文,不仅懂修仙,还懂生物学和物理学。”也有读者表示:“现实线的情感描写细腻,不无脑,主角三观正。”当然,也有部分读者认为后期哲学內容较多,阅读门槛有所提高。但总体而言,该书被视为平台內“设定流”与“剧情流”结合的优秀代表,对於后续同类作品的创作具有借鑑意义。 q:小说最终的天道演化结局走向如何? a:关於《道化圣人》的天道演化结局,小说倾向於一种“回归与超脱”的走向。並非传统的主角独断万古,而是强调眾生平等与循环往復。张扬最终领悟到,追求永恆的悟道者之路违背天道,而接受生死循环的血肉人类之路才是圆满。天道演化的终点是“道化”,即回归道本,真心自性。佛家的涅槃与道家的合道在此统一,个体意识融入宇宙本我,不生不灭。这意味著天庭、天国等旧秩序將被新的人道秩序取代,但並非通过毁灭,而是通过进化与融合。张扬作为人道始祖,完成了引导使命,最终可能选择隱退或化为天道的一部分。这种结局避免了烂尾的嫌疑,呼应了全书关於“生命意义”的探討,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像空间,符合高水平网文对於结局逻辑自洽与主题升华的要求。 结语 《道化圣人》是一部兼具想像力与思想深度的作品。它以独特的混沌创世设定为骨架,以都市情感与人生遗憾为血肉,构建了一个宏大而细腻的故事世界。主角张扬的成长历程,不仅是个人的成圣之路,更是对生命本质的探索之旅。对於喜欢探究世界观设定、关注人物內心成长以及偏好哲学思辨的读者来说,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在起点中文网眾多修仙小说中,它以其鲜明的特色和严谨的逻辑,占据了一席之地,值得读者细细品读。 第138章 天道启迪:血肉之躯的奥秘【混沌线】 第138章 天道启迪:血肉之躯的奥秘【混沌线】 张扬看到这个任务之后,差点倒抽了一口冷气,心想上次的任务那么简单,原来是为了这次任务做热身啊,这个外掛还怪讲究的嘛————张扬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迷迷糊糊便睡著了。 意识进入混沌世界,原本暂停的混沌世界继续运转了起来。 意识清醒过来之后,发现是坐在一只巨大的白鸟背上,正是鸿鵠,她载著张扬飞向了眼前那颗蓝色的星球。 “看到底下那个湖没?”张扬指引著鸿鵠飞穿大气层后,认了一下大地的一座最高的山脉,然后指著山脉的东面那个湖,“我们下去。” 守在湖边上的菁女士、步泽惊前辈,两人突然看到一只巨大的白鸟衝下来,嚇了一跳,赶紧將生化身变大成一座高山那么大,像天门神柱一样守在湖的左右两边。 “没想到这星球上也有生化身。”鸿鵠惊嘆一声,正要俯衝下去啄两人。 听到张扬在喊:“前辈,自己人。菁女士——,步泽惊前辈——,是我,是我” 菁女士、步泽惊两人听到张扬的声音,这才放鬆了下来:“原来是张扬。” 两人缩回了原样,这时白鸟巨大的翅膀伸得直直的,庞大的身躯在湖面上空盘旋了一圈,徐徐地降落在湖边上。 张扬从白鸟背上滑落下来,介绍道:“两位,这是五凤之一,鸿鵠前辈。鸿鵠前辈,这是我的队友基因工程专家菁女士,以及步泽惊前辈。还有其他队友都入定去了。” 菁女士、步泽惊抱拳行礼,鸿鵠髮出笑声:“幸会,幸会,我向张扬预订了一具细胞之身,跟著来看看细胞是什么样子的,能让我开开眼界吗?” 步泽惊看向张扬,张扬点点头,步泽惊便道:“前辈,细胞是什么个样子,你得缩小身子跟我进入水中去看。” 说完,他率先缩小身子,进入了微观世界。 鸿鵠饶有兴趣地缩小身子,也跟著进入了微观世界,两人在里面邀游了起来。步泽惊指著那些像泡泡一样的细胞,告诉她那便是细胞。 “原来这就是细胞!”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之门,鸿鵠惊讶地看著这些细胞在慵懒地飘浮著,有的还会吞食身边的有机物,有的却在分裂出新的细胞————它们看起来像简单的泡泡,但它们是活的,真是神奇之极。 “很难想像,血肉之躯是会由它们构成的。”鸿鵠髮出感慨。 步泽惊有些骄傲地告诉她:“这些细胞它是活的,能独立存在,所以用它来构成血肉之躯,完全不受什么入定者出定的影响。” 鸿鵠听他这么一讲解,这才明白过来,她伸出爪子,轻轻地抓住了一个细胞,圆溜溜的,滑滑的,而且它会缓缓地流动,像个小精灵。 “真是神奇,用它们构造出血肉之躯,难以想像它们是怎么联繫起来的?”鸿鵠好奇地问道。 步泽惊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恐怕只有张扬、菁女士和云凯教授才会懂得,去问他们吧。” 两人开始变大生化身,从分子级別的微观世界里出来,回到了湖边。 鸿鵠没有恢復回原来的尺寸,她刻意变大到跟张扬差不多大,看起来跟驼鸟似的。她称讚了细胞一番,然后瞅著同样是生化身的菁女士、步泽惊两人:“你俩会担心赋予你俩身体的人,突然出定吗?” 菁女士苦笑道:“当然会,一出定我就完蛋了,能不怕吗?但没有办法啊。” 步泽惊同样无奈地道:“我自己也入定过,有时候出不出定,自己都控制不住。所以,即使我让伏麟別出定,我想他也是控制不住的,哪天他突然出定,我也不会怪他,反正我这副身体如此丑陋,消失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是不可惜,但咱们的知觉团就会回归无色天,成了浑浑噩噩的知觉。”鸿鵠把头扭向张扬,“所以,张扬,什么时候开始用细胞构造出血肉之躯?” 菁女士不等张扬开口,抢先回答道:“前辈,细胞本身是可以自行进化的,但至少需要亿万年的时间。” “太慢了。”鸿鵠不耐烦地道,“咱们只爭朝夕,越快越好。” 张扬想到了“现象决定本质”的启示,搔了搔头皮,看向菁女士:“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用意识来引导细胞的进化。” 菁女士被张扬这么一提醒,眼睛一亮:“没错,细胞自然进化,其实是盲目地在试错,但如果我们直接提供一条进化之路给它们,一定会极快地压缩掉漫长的时间。理论上是可行的,只是如何用意识操控细胞,我们倒是没有做过实验,不知可行不可行。” 张扬想起空悟前辈曾经给过提示,他说用意识操控粒子来创造身体,工程量太浩瀚了,但细胞却可以。 而细胞也是由亿万记的粒子构成的,张扬已经证实过能用意识操控粒子,创造出水晶漏斗。 换言之,用意识也能间接操控细胞,只是还没实验过,证实过。 “我先做个实验,验证一下意识能不能操控细胞。”当即,张扬飞到湖面上,在上面打坐入定,意识锁定住湖里一处细胞群。 那处细胞群被意识点亮,菁女士缩小了生化身,进入分子级別的微观世界,去旁观作证。 结果好一会过后,张扬出定了:“有看到细胞群一起往左移动了没?” 菁女士变大了身体出来,摇头道:“有个別往左移动,但不是集体一起。” “看来用意识操控细胞,很难。”张扬得出结论。 步泽惊不甘心地道:“细胞也是由粒子构成的,凭什么我们可以用意识操控粒子,却不能操控细胞?” 菁女士迷茫地摇了摇头,她也是无法理解。 张扬抓著下巴琢磨了起来,突然眼前一亮:“两位,细胞拥有完整的膜结构、遗传物质、代谢系统,它们天然就具备分裂、增殖、適应、乃至进化的潜能————它们本身就是一个活物啊,自然不会被我们意识左右,或者说能挣脱我们意识上的操控。但是,天道却可以左右它们,甚至控制它们。” “天道?”菁女士与步泽惊面面相覷,惊疑出声。 天道是自然法则,不是应该由细胞自行进化,由它摸索出一条构造人体的“路”,才会有该“自然法则”的诞生吗? “既然细胞本身就具备进化出人体的潜能,我们何不直接利用天道,来让它们直接实现?”张扬突然信心满满地道。 > 第139章 细胞引导实验:阶梯进化之始【混沌线】 第139章 细胞引导实验:阶梯进化之始【混沌线】 利用天道来控制细胞? 菁女士、步泽惊疑惑地看著张扬,就连鸿鵠都不可置信地道:“玄祖参悟天道,利用天道实现神通,张扬你也能利用天道?” 张扬笑了一下:“利用现象决定本质,就能间接利用天道来操控细胞。” 菁女士一听,马上心领神会,生化身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是说————像天道补全现象规则那样?比如我们在意识里构想需要某功能的器官”、需要更复杂的神经系统”、需要直立行走的骨骼”————天道就会驱动细胞,按我们的现象”设定,自行组合、分化、进化?” 步泽惊一听,目瞪口呆。 他还是第一个跟张扬探討、发现“现象决定本质”这一铁律的,怎么他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正是如此!”张扬重重地点头,元气身的光华都亮了几分,“意识驱动天道,补全现象所需规则,本就是混沌世界的底层法则。过去我们用它造星辰、塑造生化身,如今为何不能用在细胞进化上?何况细胞本身就具备这样的潜能,我们只是准確地去激发它而已。” 菁女士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个劲地点头道:“对对对,张扬你说得太对了。我感应这个方法一定能成功。马上试验一下!” 张扬会心一笑,再次打坐入定,用意识刺入身下湖水中,认定“此处当有一具五官齐备、功能齐全、智商与情商皆备的细胞人类肉身。” 步泽惊怔怔地看著张扬,然后把头扭向菁女士:“张扬这个想法太石破天惊了,真的————能成功吗?” 菁女士一双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湖面,专注的样子完全没有听到步泽惊的话。 湖面下,被锁定的区域里,无数细胞似乎受到无形召唤,开始躁动、匯聚,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凝成一团浑浊的“细胞云团”。 菁女士感应到异常,马上缩小身子进入湖中,片刻之后又变大身体出来,惊喜地叫道:“成了,成了,细胞群像听到什么使命一样,在聚拢、凝集!” 听到菁女士激动的声音,张扬心中狂喜,空悟前辈所言果然不虚。 他强压激动,心神更加专注,死死维持“人类肉身”的认定。 一天过去,细胞云仍是模糊一团。十天过去,云团稍显浓稠,离人形却差十万八千里。三十天过去————云团依旧是云团,別说五臟六腑、四肢百骸,连清晰轮廓都没有。 “是人体太复杂,超出当前细胞群的潜能极限?”张扬眉头紧锁,果断调低目標,將“认定”骤然缩小,“此处当有一颗强劲搏动、输送血液的人类心臟!” 意念再次聚焦。 一天、十天、三十天————湖水中的细胞群在认定驱使下,挤得更紧密,凝成一团更大、更致密的细胞团一可这团东西,连心臟的影子都没有,更別提心房、心室、瓣膜,连规律跳动的跡象都没有。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湖水漫上心头。 张扬没有放弃,一次次调低目標复杂度:“一具精密人类骨架!”“一块有肌理的肉!”“一滴含生机的血,这次总行了吧?” 可回应他的,只有湖水中茫然蠕动、堆积,却始终衝破不了生命形態藩篱的细胞群它们像困在单维度迷宫,任凭张扬用意识“画图”,也拼不出任何他认定的“作品” 0 “细胞明明听从”我的意识召唤,却始终无法实现我所认定的作品”,这是为什么?”张扬终於忍耐不住出定,不甘、不解地问道,“天道,天道明明响应我的认定,为什么就是没能成功?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菁女士觉察到张扬的挫败与焦虑,冷静分析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目標太大、太复杂,直接认定成品”行不通。不如————从最基础的组合开始,比如认定一个双细胞结构的微生物”?” 张扬是个明白人,一听菁女士的建议马上就知道是有建设性的,当即用意念精准锁定湖水中两个相邻的细胞,认定“结合,共生,此处当有双细胞结构的全新生命”。 感应前所未有清晰。 两道细胞膜瞬间软化交融,如两滴水珠合併,一个结构简单却稳固的“双细胞微生物”,在他意识下清晰诞生,悬浮水中,泛著微弱生机。 “成了!”菁女士缩小的生化身,就在这个微生物前,惊喜地叫道,“张扬,成功了,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步泽惊一听,整个简陋的身体忍不住蹦躂了起来。鸿鵠虽然看不见湖中细胞,可从菁女士的语气中也能確定到是真的成功了,也忍不住轻轻地蹦躂了几下。 “张扬,认定多细胞结构的藻类—”菁女士赶紧提醒张扬稍微缩短一下“进化过程” 。 张扬心头一亮,立刻锁定那个新生微生物与周围游离细胞,认定“聚合,分化,此处当有具备简单光合能力的多细胞藻类”。 天道法则再度响应。 双细胞微生物成核心,吸引其他细胞附著连接,细胞间渐生分工,一粒带原始叶绿体的绿色藻类颗粒,缓缓成型。 “好,太好了,成功了—”菁女士的身子,缩小到比细胞还小的程度,进入到这粒多细胞藻类的体內,確定到它是真实的,活的,顿时又眼精光爆射,再次给出建议,“张扬,水母!” 张扬接受建议,尝试认定“水母”—可湖水中细胞群只茫然蠕动,再难有效聚合,刚诞生的藻类也毫无参与构建更复杂生命的跡象。 “意识引导进化,得走阶梯式积累。”张扬確定到失败后,给出总结,“像造殿堂先烧砖瓦、打樑柱,我们得先引导细胞进化出基础部件”各类简单器官、组织,才能拼出复杂人体。进化方向要明確积累,不能凭空跳级。” 虽然没能构造出更为复杂的水母,但张扬已经摸索出了一个阶梯进化的方案,这次实验依然算得上是相当成功了。 第140章 生化身改造【混沌线】 第140章 生化身改造【混沌线】 厚德大地,距离水晶漏斗百里这处,神殿广场。 飞落下来的玄祖看著九分凝实度的神体,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恍惚感,原本可是巔峰神体,结果被张扬断了一臂之后,硬生生地拉下了巔峰之境。 他可是神道的开山之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气態身,断臂降能,想想都是一阵奇耻大辱。 天龙三丈多长的龙身,飞了上来,他原本二分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精进修行,凝实了一分,达到了三分程度。他將龙身盘踞在玄祖的面前,恭敬却不愤地道:“师尊,张扬他————是杀不死了吗?” 玄祖鬚髮蓬乱,神態有些许的沮丧,无奈道:“老禿头竟然把他的菩提种子给了张扬,有这粒种子在,张扬等於拥有不死之身。没想到,为师终究斗不过这天道宿命,这张扬气运太强了,总是绝处逢生,几次三番发生奇遇,真是棘手之极。” 他有些后悔,当初没能及时收张扬为徒,或者及时斩杀,导致今日的张扬越来越难对付。 这时,吕乐、及那二十多个悟道者,几个生化身追隨而至。 “老祖,”扇动著巨大的翅膀,几分愤慨,几分疑惑地问道,“张扬偷习神道正宗法门,老祖不见得如何生气,却为何听到张扬拥有元气身,却突然痛下杀手,要斩杀张扬?” 玄祖神色黯然,袖袍一甩,走进神殿:“吕乐,你告诉她。” 吕乐便將他“看”到的某个过去宇宙,出现概率极低的元气身,元气身经过漫长的修行,凝结出元体,成就了人皇的一幕告诉了。 及那二十多个悟道者、几个生化身这才明白过来,这人皇如此厉害,难怪玄祖要痛下杀手,想要斩杀张扬。 “如今张扬拥有不死身,如何是好?” “难道就这样放任张扬存在下去?” “他要是有朝一日成就人皇,岂不更糟糕?” 眾人议论了起来,最后把目光看向了吕乐:“还望吕兄进去劝说玄祖,务必诛杀张扬,以绝永患。” 吕乐心有不愿,但无奈被眾人看著,不得不走进神殿。 先行进入神殿的玄祖,心念一动,云台自脚下生出,托著他悬浮到了殿堂中间。他撒开袍角,盘膝打坐,开始叠手入定。 见吕乐进来,不等他开口,玄祖道:“不用劝说为师,为师也是必杀张扬。” “张扬拥有菩提种子,师尊如何杀他?”吕乐不解地问道。 玄祖没有回答,而是静坐数息,消耗一点精神力,用神识扫描著宇宙,寻来寻去,除了日心模型里的地球,再无第二颗拥有大气层的星球:“为师就近数日以內,要择日下界去成就仙体。” “可张扬、云凯、菁女士眾人都在地球上,师尊是要冒险一搏吗?”吕乐在观摩恆星,参悟天道时,一直有留意宇宙天体动向,知道目前为止只有地球才有大气层。他不无担忧地问道。 “时机正好。”玄祖再次用神识扫描了地球一遍,“张扬只剩一成元气,云凯及隨行、厚德一眾古老存在,也都入定守身境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出定。地球现在只剩张扬、 菁女士、步泽惊及鸿鵠四人。” 玄祖盘算了一下,除了张扬,其他三个都是生化身,威胁不大。何况他这一方人数上有优势,成就仙体的计划是时候实施。 “师尊既然冒险一搏,弟子定当全力护法。”吕乐表態道。 与此同时,地球上,最高山脉的东面,那面有细胞的湖里,竟然飘浮出零零碎碎的绿色“斑块”。 那是张扬、菁女士两人利用天道驱动细胞群,“合成”出来的水藻。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水藻接收到阳光,进行了光合作用,长势极快,不仅长满了湖面,连外面相连的溪流也都出现了一抹抹绿色。 水藻不停地生长、分化,“爬上”了地面,进化出了苔蘚。 整个水湖的周围,都被绿色包围。原本苍凉、荒芜且都是土黄色的大地,因为这抹绿色的出现,变得有了一丝生机之气。 “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鸿鵠欢快地奔跑了起来,沿著溪流边的绿意,发出兴奋的啼叫。 这股绿意是天上所没有的景象,十分新鲜。 在天上看到的儘是无尽的虚空,以及廖廖落落的星星,十分空旷、死寂,毫无生机可言。相比如今的地球,以及这水、陆、空一体的世界,还是在这地球上生活更有盼头。 张扬看著越跑越远的鸿鵠,对菁女士、步泽惊两人道:“鸿鵠前辈整天活在提心弔胆当中,无时无刻不在害怕她的身体会突然消失。她的恐慌不无道理,包括你俩,生化身的生灭完全不为自己所掌控。眼下我们虽然加快了细胞进化出多细胞生物,但距离人类还是太过遥远。不为別的,就为了你俩也应该想办法进行生化身的改造,儘快摆脱出定者毁灭身体的厄运。” 菁女士、步泽惊点点头。 上次云凯教授提出生化身改造的计划,而菁女士也从步泽惊的身体里,发现了基態粒子,並没深入研究,改造计划一直停止。 现在张扬想重启这个生化身改造,就为了帮他俩摆脱出定者的威胁。 听张扬说道:“我在厚德大地上牵扯玄祖时,研究过悟道者的身体构成,不管是气態、液態、固態身,还是神体,都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这就是他们能够实现飞行和瞬移的原因。菁女士发现了生化身是由基態粒子构成,而这基態粒子可以隨意识变大和缩小,却不能瞬移。” 张扬一边说著,一边用意识凝聚出附近的夸克物质群,最终生成了一粒基態粒子—— 这是他建造水晶漏斗时使用的粒子堆砌法,无意中发现这个创造基態粒子的方法。后来菁女士在步泽惊的生化身里,也发现了这种“基本粒子”,张扬才命名为基態粒子。 这粒基態粒子生成之后,张扬用意识控制它变大,变大成脑袋那么大,然后又让它缩小,缩小到一粒米那么小。 接著张扬意识一收,这粒基態粒子便消失掉了。 菁女士、步泽惊目睹著整个过程,不知道张扬显露出这一手,用意何在? “两位看到了没?”张扬给出提示,“只要意识不维持,基態粒子便会消失。这也是生化身会因为入定者出定而会消失的原因。” 菁女士点点头,她先前发现基態粒子时,也总结出这一原理。但她不明白张扬还要重申一下这原理,是想说什么。 听张扬石破天惊地道:“如果我们在基態粒子里,鞣合进別的物质,使它变得稳固,即使撤走意识,也能继续存在?” > 第141章 雷渊双劫【混沌线】 第141章 雷渊双劫【混沌线】 张扬这想法,太有建设性了,菁女士听了眼前一亮:“张扬,你这个办法值得一试。 但我只懂基因方面的知识,要鞣合別的物质进去,是要做基因切片吗?” 张扬笑了笑,他读的是数理基础科学专业,也涉及到物理学。虽然这方面云凯教授是权威,但他现在入定去了,张扬只得上场指点菁女士:“用物理常用的方法,就是能量激化,可以借用闪电的能量,轰击基態粒子时加入其他物质进去。至於加入什么物质进去,咱们可以尝试加入硅元素,或者碳元素,反正一个一个尝试,把元素周期表轮一遍总会成功的。” 步泽惊道:“说到借用闪电的能量,张扬你也可以打出储存闪电的念子。” 小振入定去了,否则这个任务交给她最合適不过了。 张扬摇摇头:“不行,闪电念子打出的能量太弱,远不如大自然的闪电。” 菁女士明白了:“好在咱们有大气层,只要寻找有打雷下雨的地方,就可以做这个试验。” 鸿鵠一直在旁听,她完全听不懂什么能量激化,什么元素周期表,但说到找有打雷下雨的地方,她倒是不陌生:“我可以载著你们沿著大地飞去寻找。” 当即三人坐上了鸿鵠的背身,往有阴云的地方飞去。 与此同时,北斗七星之下,厚德大地之上,神殿內,空无一人的云台上,渐渐显露出玄祖的身影。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守身境养身,他的九分神体,已经有所凝实,虽然未臻巔峰之境,但也是有所接近。 从云台上站起,衣袍鼓盪,下一瞬间玄祖飞出神殿。 “吕乐、天龙,还有你们几个,隨我下界渡劫,助为师成就仙体。”玄祖將所有人召集前来,留下那几个生化身守护神殿,其他人统统跟著他一起飞向地球。 跟那二十多个悟道者一样,听到玄祖一句“助为师”,那便是视他们为神道弟子了,无不欢喜。 投入神道,今后有什么事都有玄祖替他们作主、撑腰。 玄祖坐在背上,消耗一点精神力,用神识扫描著整个地球的气候环境。挑到了一处阴云密布,看样子將要下雨的地方,吩咐徒弟天龙:“天龙,去,兴风,布雨,排雷,搅动风云,让水云之间生出万道雷钧。雷钧越高越好,至少要八万由旬以上。” 只有磅礴、浩瀚的雷钧之力,才能將意识与能量合成一粒原子,成就仙体。但也有个度,太强了,超出神体承受的范围,便会有生命之危。太弱了,又合不出原子。 以玄祖目前的实力,八万由旬的雷钧应该是刚好。 “遵命!”天龙率先进入大气层,穿云,游走在水云之间,呼风搅动,让水云越积越厚,滋生电舌闪灭,渐渐引发雷动,慢慢连片的水云生出滚滚雷钧,轰轰隆隆,越发厚重起来。 飞落下来,悬停在水云之上,俯视著底下雷云滚动的地方。 玄祖用意识锁定住雷云滚动的范围,直径八万丈,形成一个球形渡劫空间,吩咐那二十多个悟道者守在这个空间的四面八方,然后分发每人三个念子,一有任何人靠近,马上捏爆念子示警。 吕乐没有安排任务,便守在玄祖身边,三人坐等著雷钧一由旬、一由旬地慢慢升高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白鸟从远处慢慢地飞来,一见,认出是二妹鸿鵠,忍不住紫羽微颤,双眼怒瞪:“原来不仅向张扬预订了细胞之身,还跑到这颗星球里来了。” 她正要衝下去骂鸿鵠,结果被玄祖拦住:“別节外生枝,待我借万道雷钧之力,將意识合成原子,让神体成就仙体,实力大增,你再找鸿鵠麻烦不迟。” 知道玄祖这次渡劫,不容有失,更不能让张扬他们发现,於是强行压住想衝下去的念头。 玄祖扫视著鸿鵠背上的张扬,玉质一般的脸上阴沉了起来,他心中即纳闷,又忌惮。 心想这一定又是天道宿命在给他添乱,硬是把这个妖孽安排来阻挠他成就仙体。 吕乐看到鸿鵠的背上,坐著张扬、菁女士及步泽惊三人,微微诧异:“他们来此何干?” 这时,守卫渡劫空间的那二十多个气態身,离鸿较近的几个纷纷捏爆了手中的一粒念子,向玄祖传达出警示:“师尊,张扬等人靠近,他们是不是发现到咱们了?” “稍安勿躁,速速隱藏好,別被他们发现。”玄祖用意念的声音叮嘱他们,他已经看出张扬並非是衝著自己而来,而是另有目的。至於是什么目的,却是一时半会无法弄清楚。 听到老祖吩咐,那几个悟道者赶紧隱藏在水云里。 他们的气態身原本就是透明状,即便站在水云前面也是极难分辨得出来,何况他们將整个身体包裹在水云里,更是无法发现得到。 即使是发现得到,也会误以为那是云气构勒出来的人形,巧合罢了。 “张扬,那里水云极厚,电闪雷鸣,適合咱们做基態粒子的实验。”菁女士指著前方二十里处,黑压压的半边天,仿佛即將要塌了下来。 张扬也看到了,那厚重的水云仿佛一座巨大的山脉,压在了那片大地的上空,底盘又宽又厚,似乎看不到尽头,远远看上去几乎压到了地面上,的確是攫取雷电能量的好地方。 当即拍拍鸿鵠的背门:“前辈,咱们过去!” 鸿鵠羽翼振动,一声悠扬的啼鸣,驮著三人飞了过去。 飞进水云底下,水云底下已经像水库崩塌那样下起了倾盆大雨,道道闪电如同长鞭不时地闪现出来,抽打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张扬,不可再靠近,”步泽惊前辈指著头顶上那黑压压的水云,水云之內隱藏的雷钧之力十分惊人,磅礴、浩瀚,就跟一个恐怖的未知深渊,能將他们三人和鸿鵠吞噬进去,撕成齏粉。 张扬赶紧打出一粒念子,捏爆,化成圆球一样的护盾,將鸿鵠连带著背上三人罩住。 但这护盾也无法抵挡那雷钧之力,能扛住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 “鸿鵠前辈,儘量贴著地面飞行。”张扬吩咐一声,然后用意识操控周围的夸克群,凝聚出一粒基態粒子。 这粒基態粒子被他控制著慢慢变大,最后比护盾还大,像一颗白色透明的巨茧包裹住所有人。 “菁女士,捕捉些元素加进去。”张扬吩咐菁女士道,“看准时机,有闪电劈下来时,就將元素投进这粒基態粒子里,借闪电將它轰碎,让它们融合在一起。” 水云最顶上,那庞大的紫金色身体,仿佛踩在了黑压压云山之巔。而隨著天龙游走、穿梭在水云之间,不停地搅动水云,积压的雷钧也越来越厚,这座云山也越来越高。 眼看雷钧已经达到了八万由旬那么高,天雷滚滚,一阵连著一阵,根本没有停断。 玄祖见时机已到,传令那二十多个悟道者警戒,时刻关注张扬他们,不能让他们上到云山的核心来。同时吩咐吕乐:“吕乐,你去找张扬敘旧,搞明白他们在干嘛,同时牵引住他的注意力。为师要开始渡劫了。 第142章 仙途歧路【混沌线】 第142章 仙途歧路【混沌线】 玄祖说完,直接瞬移到了云山中间,一道道雷钧犹如看不见的狂龙,在恐怖的深渊里不时地钻进钻出,撕扯著虚空、水云。 “天龙,控制住这雷钧之力,不能再增一分,也不能再减一分,保持住目前这般状態。”玄祖叮嘱天龙这番之后,神体投向了漆黑得看不到任何光的深渊核心,“成败在此一举!” 十万寿命的神体,成就仙体之后,寿命將达到百万载。意识合成了原子,变成了实质,精神力將是无限,不管是神识扫描,还是用念力施展神通,以及消耗极大的精神力去瞬移,都將不再受到限制。 神体一入雷霆深渊,引发闪电鞭击,坚不可摧的身体立即发生了溃散,犹如蜕壳一般,第一层转化成固態,第二层转化成液態,第三层轮化成气態,然后气態如烟气一般消散开去。 整个过程只在一道闪电闪灭之间完成,当闪电消失之后,消散的“神体”又一层叠著一层很快地弥合了回来,恢復成原身。 每被雷钧击溃一次,就吸收到了一道雷钧之力,弥合回去之后,整个神体就凝实了一分。 每当被雷钧击溃一次,玄祖的鬚髮就被炸飞了起来,双眼暴睁,玉质的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但当吸收到一道雷钧之力恢復原身之后,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神采奕奕。 就在玄祖一遍又一遍地被击溃散、又弥合回来,如此不停地循环之时,云山之下,大地之上,一道闪电劈中了鸿鵠。 好在那粒变大並包裹住鸿的基態粒子,承受住了那道闪电,整个圆形巨茧般的基態粒子顿时炸开,但又在张扬的意识控制之下很快凝聚了回去。 “闪电太快了!”菁女士捕捉到一粒硅原子,结果闪电劈中基態粒子的时候,她来不及投进去便已经炸开了。 “不急,咱们继续等下一次闪电。”张扬安慰道。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张兄,张兄————” 张扬一听,认得是吕乐,便扬声问道:“吕兄何在?” 一个身影,从远处飞近了过来,悬停在云山底部的边沿上,正是吕乐。他衝著张扬招手:“里面雷声太大,张兄可方便出来一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张扬见吕乐找他有事,便让步泽惊控制住那粒基態粒子,然后他飞出了云山底部,到了边沿上。 此时吕乐原本四分气態身,已经凝实到了五分程度。看来他的修行一直在精进当中。 “吕兄找我,有何赐教?”张扬同样悬停在边沿上,与吕乐面对面站著。 吕乐上下打量了张扬一番,鬆了一口气:“幸好还剩一分元气,张兄融合了那颗菩提种子,倒也无性命之忧。” “谢吕兄掛怀。”张扬声音平淡,目光审视著吕乐。 这位玄祖的高徒,立场难明,但此刻现身,总归是表达了善意。 感受到张扬的疏离,吕乐主动向前一步,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吕乐深知张兄与师尊理念相左,分歧相衝。然师尊所求,亦是永恆之道,此心———— 未尝有假。”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目光不经意地投向云山的核心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透露出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师尊————已非第三次经歷宇宙生灭。”吕乐的声音带著敬畏与沧桑,“据师尊所言,他至少已见证十次宇宙轮迴更迭。前四次,他披荆斩棘,修为精进,甚至————养成了金仙之体!” “金仙之体?”张扬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神体之上有仙体,但金仙之体,显然又凌驾於仙体之上,修为更高,实力更强。 守身境需要入定三千年,才能养出金仙之体。 “正是。”吕乐頷首,语气凝重,“仙体寿元可达百万载,而金仙之体,已窥大罗门槛,威能无量!然,纵是金仙之体,在宇宙大毁灭的伟力面前,亦如螳臂挡车,终究化为尘灰。师尊只能眼睁睁看著万载苦修付诸东流,一切又从零开始。” 他嘆息一声,继续道:“从零开始,师尊又歷三大阿僧只劫,终於再次养成神体。此次神体之强,已臻巔峰,奈何————神体亦有致命缺陷。师尊曾因动了一次七情六慾,神体根基动摇,竟被打回原形,前功尽弃!” 关於玄祖动过七情六慾,修为被打回原形之事,张扬曾经听说过,有点不明白吕乐为何在此时、此地重提此事?有何用意? 吕乐的目光转回张扬身上,语气带著深深的感慨:“直至今日这新生宇宙,师尊呕心沥血,才终於再次將神体修至巔峰圆满之境。他欲以此巔峰神体为基,引动天地劫数,淬炼升华,一举成就那万劫不磨的仙体!” 吕乐说到这里,又將目光瞥向云山核心方向。 张扬有些不解,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漆黑如深渊的云山腹地,那里似乎积压了万道雷钧,一阵阵天雷滚动,十分嚇人。 吕乐看著张扬的反应,眼中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迷茫,那迷茫甚至超越了他作为玄祖高徒的尊荣:“张兄,悟道者穷尽所能,最高成就不过大罗金仙,寿元绵延一个中劫(约3.36亿年),何其漫长!可纵是如此又如何?终归逃不过宇宙大毁灭的宿命。 天道圆满,有生必有死,生死轮转,此乃铁律!大罗金仙在宇宙毁灭面前,何尝不是螻蚁?张兄,究竟————何谓真正的永恆之道?” 何谓真正的永恆之道? 张扬在找身体时,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生化身、悟道者,都因为不是永恆之身,才被他和云凯所摒弃。 此时听吕乐的声音,竟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扬当日听闻空悟前辈揭示宇宙轮迴真相时,也是这般颤抖。 真相所具备的衝击力,直击灵魂深处。 现在吕乐的这番话,再次引发张扬深思和感慨:“难道真如空悟前辈所揭露那般?这宇宙生灭轮迴,不过是为芸芸眾生提供一次又一次修进”的机会?最终归宿,唯有那泯灭个体意识、回归万物一体的本我”之境?” 想到这里,张扬再次打量著吕乐。 一个玄祖座下的高徒,一个即將得到老祖道法真传的存在,竟发出如此本源、如此动摇道心的叩问!? 吕乐的这份迷茫,这份对“永恆”本身的质疑,终於让张扬淡漠的眼神微微动容。 张扬瞬间忆起那短暂却浩瀚的体验,万物一体,全知全能,却又因心生“感谢”的分別心而跌落。那种境界,玄之又玄,难以常住。 吕乐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让张扬心中豁然开朗:或许,这正是空悟前辈指引我创造血肉人类的真正深意! 悟道者,割捨情慾,走太上忘情之路,追求那看似恆久却终有尽头的仙神之路。 申的信仰之身,看似永恆,却不过是依託眾生念力的傀儡,同样没有“自我”的悲欢,也不为自己能掌控生死。 这两种存在,本质上都隔绝了生命最本真、最深刻的体验那刻骨铭心的悲欢离合,那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別! 想想现实世界里的爷爷、秀琼奶奶,高材生和苏青,以及曾红、谢云等等唯有拥有血肉之躯、七情六慾的人类,才会在失去时痛彻心扉,在得到时欣喜若狂。 唯有经歷过这世间最炽烈的情感冲刷,才会在某个寂静的深夜,仰望星空,发出灵魂的终极叩问:我为何而活?这短暂的一生,意义何在? 以及什么才是真正的永恆追求? 正是这份源於生命本身最深沉的痛苦与思考,才会最终催生出那超越个体、超越时空的——“出离之心”! 才会让人毅然决然地去追寻,那条回归万物本源的“本我”之路! 而要保证提供这种体验的机会,就必须创造出血肉人类,还要让这种血肉人类永远都会出现、存在,才能像接力棒一样,一棒接著一棒地往上传递,最终抵达永恆的彼岸。 “吕兄,”张扬的声音不再淡漠,而是反问道,“玄祖的神道,以参悟天道为首任,难道吕兄的困惑,未曾向玄祖请教过?” 玄祖既然歷经十个宇宙的轮迴,那他参悟的天道,必是真知灼见,一定已窥破了何为永恆之道。 吕乐苦涩一笑:“不瞒张兄,我曾以为神道必定窥破天机,在玄祖的面前,就没有解答不了的天道奥秘。不曾想,师尊在这方面,所知比我並不多出多少。我曾问过他,这无量眾生是怎么来的,他的回答让我极不满意。看来神道跟旁门左道没多大区別,都不能窥破宇宙的真相与本源。” 吕乐身为神道弟子,竟然质疑起了神道? 这让张扬颇为诧异。 “吕兄这话,可不能让玄祖听到。”张扬不得不提醒一句。 吕乐再次不经意地將目光,投向了几万由旬之上,那云山的核心之处:“师尊他误入了歧途,他並不以参悟天道为首任,他只是想著怎么將获得的天道原理,转化成生杀予夺的神通。” “以吕兄之见,何为神道正宗?”张扬第一次对吕乐產生了刮目相看。 “参悟天道,將窥破的天道原理,造福眾生。”吕乐毫不避忌地道,“这才是神道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