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春吟》 第1章 求您疼我 “掰开!摁住了。” 寒冬冷风结成冰,房间里更是刺骨惊骇! 乔阮玉头髮被嬤嬤抓住,头皮猛地一紧,像是被铁鉤狠狠拽住,剧痛顺著髮根直往天灵盖钻,太阳穴青筋瞬间绷起。 一碗媚药灌下去,呛的她咳红了脸,苦到几乎要吐出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到被送去给太监暖床的时候! 父兄七人在元凌关一战中失踪。 她延父兄志向,隱姓出征。 十八岁,征服漠北铁骑! 十九岁,率兵收復北疆,威名远扬! 是錚錚铁骨的定疆大將军! 戴父面具,无人知晓她是谁,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立下不世之功后,京中宣召她回京受封! 临行前,未婚夫表妹陆柔清突然出现,诱她饮下蛊酒,暗中引来敌军围剿。 她血战一日一夜,蛊虫破脉,一身武功尽废。 濒死在雪谷,醒来已然失忆,错把谢家当作良善归宿,谁知转头便被送去沦为阉人的玩物! 老太监病死后,她侥倖逃离却被抓回侯府,浸猪笼,断双脚! 陆柔清顶替她成为一代女將。 受万人敬仰! 为大鄴国开朝以来,第一位开国女侯爷! 而她含恨而死,做了十年孤魂野鬼。 “魏公公在等著了,赶紧餵了药把人送过去!”铁钳般的手掐住乔阮玉下巴。 乔阮玉拼了命挣扎,没了耐心的嬤嬤抬脚踹过来,一脚正中腹部,疼的她趴在地上好久没缓过来! “再敢反抗,便直接断了你的双腿!” 她护卫百姓,镇守疆土,想过无数种在战场上的死法。 为国捐躯、马革裹尸…… 唯独没想过会这样屈辱死去! 几个嬤嬤架起她的胳膊往外带,像是拖著一具尸体,毫无怜悯之心。 屋外的光线刺目,映入乔阮玉的瞳孔里,不甘和愤慨如滔滔江水。 她不该如此的! 她戎马一生,结局不该如此…… 猩红的眼眸蹦出汹涌的恨意,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她用全身的劲反扑过去。 张嬤嬤措不及防撞在墙上,疼痛之余,乔阮玉拔下这老东西头上的簪子刺过去! “去死!” “啊——”李嬤嬤捂著脖子尖叫。 场面一片混乱,哀嚎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乔阮玉踉蹌后退,头髮黏在脸上,趁乱疯了似的跑出房间! 大雪吹在她被撕裂的衣服上,脚下猛地一滑,磕得她浑身想断裂一样的疼。 她咬牙爬起来,手上的血黏在地上。 “快,抓住她!” “人呢!” 一条条索命的声音眼看著要靠近,仿佛抓她入深渊的触手,要將她重新带入地狱! 乔阮玉咬破舌头,维持著最后的清醒和力气,跑向一个偏僻的院子! 推开房门的一剎那,冰冷肃杀的刺骨冷意让她浑身寒噤,力气耗尽无力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这是谢家老祖宗居住的阁楼禁地。 风穿窗而过,轻响乍起。 屏风后的身影映入她满是红血丝的瞳孔里。 乔阮玉手指用力扒在地上,想挪动身体往前面靠近。 “老祖宗……” “求您、帮帮我。” 外面脚步声飞快掠过,带著低斥,“快,赶紧找到她。” “小点声,惊动了老祖宗,小心你的脑袋!” 乔阮玉唇色发乾,倔强的想往他那边靠拢。 她要活下去! 属於她的军功荣耀,她绝不会再拱手让给她们! “老祖宗,乔氏女阮玉前来求助,求您垂怜……” 逼入绝路的苦涩让乔阮玉的声音字字泣血,她撑著即將发作的药效,吃力的跪下来。 “阮玉脱困后,一定报答。” “求您了……” 乔阮玉隱忍绝望的低头叩首,明明带著哭腔,却被磕头的声音掩盖下去。 头磕在冰冷的地上,击碎了她一身傲骨。 终於,屏风后传来了冷沉的声音。 “乔氏女?” 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砸下来,乔阮玉心尖微颤,仍强稳声线頷首:“是。” “近前来。” 她攥紧泛白的指尖,深吸一口气,低头走入內间。 血腥味骤然冲入鼻息,浓得刺人。 她垂著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柄还在滴血的剑。 刚杀过人。 意识转瞬即逝,忽然锋利剑刃扫过,乔阮玉瞳孔紧缩的抬头。 玄金墨袍的修长身影立在眼前,正慢条斯理擦拭剑上血污。 只一个侧脸,薄眸如冰刃,墨发垂落,气质冷冽如寒峰。 腰身戴著一个青玉玉佩倾斜在外,上有飞鸟峰峦。 是祠堂供奉的老祖宗那枚玉佩! 谢家老祖宗怎会如此年轻…… “敢闯到我这儿来求人,你是第一个。” 燕沉渊眼底有冷锐肃杀直逼而来,他剑锋指向乔阮玉,薄眸黑沉,“胆子不小。” 乔阮玉心中警铃大作,心知这人绝非善茬,可偏偏此刻是她的救命稻草。 乔阮玉疲惫绝望的直映那双凤目,回过神的瞬间慌忙垂首。 可偏偏此刻媚药竟然开始躁动了。 一团火在身体里开始囂张起来。 乔阮玉低头强忍燥热,强行克服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也想到了当初父亲曾提起过谢氏老祖宗的种种。 他性情不定,杀伐决断。 谢家人只供奉敬仰,都不曾窥见他的真容。 她颤声说,“阮玉实在走投无路,这才冒犯了您,求您给阮玉一条活路,阮玉拿命效忠您,做您手中刃!” 燕沉渊兴致懨懨,“我不管谢家的事。” 房间外忽然黑了一些,一个身影侷促靠近,“老祖宗?” 谢夫人的声音拘谨又恭敬的在外响起,却犹如催命的刀子刺过来,让乔阮玉脸色骤白。 谢夫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颤著嗓子又问,“老祖宗,二房江氏冒昧打扰您,敢问晚辈未过门的儿媳乔氏是否误闯了您的房中?” “若在的话,让她出来吧,晚辈来带她回去。” “她吃醉了酒,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乔阮玉指骨发白,却见燕沉渊慵懒故意的说,“她要接你回去。” 第2章 我看看,那里是不是伤到了 魏公公派人来催好几次,那没了根的老东西吃了药了,又颇有势力。 如今盯上乔阮玉这瀲灩绝色的美人,怕是等不及要让乔阮玉去伺候。 偏偏这个贱骨头不知跑哪躲著了! 不过谢府上下严防死守,她定然逃不掉的。 乔阮玉听出燕沉渊的故意。 可想让这样尊贵的人庇护她哪有那么容易。 除非…… 除非把这个男人变成她的男人。 燕沉渊耐心耗尽,掀开衣袍落座时已经变了脸,冷冷丟出几个字,“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丟出去。” 冰冷的话语砸在乔阮玉心里,抬头时他眼里只有薄情寡义,看不出半分怜悯。 在媚药的促使下,让她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睡了他。 於是鼓起勇气拉住燕沉渊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求您疼疼我。” 她虽在边关多年,过的是黄沙漫天,刀尖舔血的日子,可这张脸常年戴面具,依旧细白瀲灩。 她像母亲,生的极好,媚眼如丝,与她的性格天差地別,可此时此刻这张脸却成了她的利器。 常年紧绷惯了的姿態,此刻眼尾被她强行压出几分瀲灩水光,却格外的柔美。 燕沉渊微微眯眼,审视她。 一室寂静。 阴晴不定的男人终於捨得抬起她的下巴,“如何疼你。” 乔阮玉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身上最有优势的地方。 燕沉渊薄眸微变。 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让他有情绪反应的就是这一刻。 “你胆子倒是不小。” “让我做您的女人,幸了我,庇护我,可以吗……” 燕沉渊不是什么圣人,却也不重欲,但乔阮玉的身子却让他体內气血翻涌。 在他忖思的剎那,乔阮玉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主动起身贴了上来,一边吻他,一边媚眼如丝的去解他身上的衣服。 只是玄色衣襟散开的瞬间,一条盘踞在他宽阔肩上的黑蛇纹身瞬间暴漏出来。 那双炯炯有神的蛇目盯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能將她吞噬。 乔阮玉本能撤开距离的瞬间,男人却猛的扣上她的腰,不容拒绝的力道將她往前一带。 “跑什么。 乔阮玉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反应,她微微喘气凑近他,“没想跑。” 谢夫人在外等不到消息,又不敢莽撞,只能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声,“老祖宗?” 燕沉渊兴致被打扰,“滚远点。” 声音很低,不怒自威,乔阮玉跨坐他怀里,微微侧眸瞧过去,只见门外的惊的江氏嚇破了胆,慌忙低头告退。 从台阶上下来,双腿都是软的,踉蹌著身影差点跌倒。 出身高门大户,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谢夫人碰上老祖宗,连叫唤的胆量都没有。 权势和地位带给人的永远都是最直接的反馈。 谢家要她死,那她就让老祖宗离不开她,捨不得她死。 这个靠山在跟前,谢家人还敢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吗! 如果不熟,那就睡熟。 燕沉渊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乔阮玉腰侧摩挲了一下,似是试探。 他头一次在动情时说了句諢话,“看你这架势,今夜怕是要我死在你身上。” 乔阮玉低头含住他的唇,“看来您不行啊,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 “激將法对我没用。行不行你很快就知道了。” 燕沉渊握住她的腰把人压在身下。 摸到她的束胸衣带时,声线哑了一些,低声问,“自己解?还是我来?” 乔阮玉手扯住他衣襟的带子,“我腾不出手。” 燕沉渊看透了她的小把戏,但这会还是想醉死在温柔乡里。 “那我来。” 乔阮玉故意说了句,“那辛苦你了。” “乐意效劳。” 外面早就乱套了,谢夫人被张嬤嬤扶著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小廝稟告说魏公公来要人了。 这个阉贼权势不低,谢夫人不敢得罪,但是人已经找上门了,她也只能硬著头皮过去见他。 起先她还想推卸,和魏忠良说指不定是哪个男人把乔阮玉给救了。 魏忠良却说:“杂家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哪个男人有胆子抢走,除非他不要命!” “今夜之前,把她找到。” 谢夫人只能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儘快把人抓住。 . 玉榻前放置的鱼缸此时水波涟漪,一直在晃动,浅口的缸子中洒出了少量的水。 乔阮玉的髮丝被拨开,头无力的埋在枕头里。 不熟的两个人,忽然就熟了。 床都要散架了还在晃。 这男人这么重欲吗。 可她也是享受的,只是有些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反客为主的摁住他的胸膛,让他躺下。 大雪落在枝头,折腾到了深夜燕沉渊才起身去沐浴。 乔阮玉无力的趴在床上休息。 这怎么比习武还累,像是扎了许久马步。 燕沉渊回来换上矜贵的玄色衣袍,乔阮玉也没再多睡,被燕沉渊搂腰抱起去沐浴。 路上她问,“您满意吗。” 燕沉渊薄眸睨了她一眼,紆尊降贵的说,“还行。” 乔阮玉腹誹。 沐浴出来后乔阮玉一直蹙著眉,燕沉渊看了眼,淡淡问了句,“很疼?” 乔阮玉当然知道他问的是哪里。 有些尷尬的不想回答,不过確实很疼,走路都迈不开腿了。 “有点……” 燕沉渊走过来,“先坐下。” 他蹲在她跟前,乔阮玉脚踝一紧,已经被他握住放在了腿上。 燕沉渊薄眸平静的说,“张开些,我看看是不是伤到了。” 第3章 你要是想了,可以隨时过来 乔阮玉眼睛瞪大,赶紧摁住他的手,这哪能直接让他检查,“不、不用了……” 燕沉渊正色道,“如果伤到了,需要上药。” “我自己可以的。” “你確定自己看的到?” 乔阮玉心中尷尬暗道:看不到也不想让你看…… 燕沉渊看她一脸的侷促,淡淡的说,“方才我已经看过了。” 乔阮玉真没想到这男人一开口就是这么想让你昏死过去的话。 不是说上了年纪的男人都矜持的吗。 不过乔阮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任由燕沉渊握住她的腿,掀开衣裙去检查。 乔阮玉脸颊烫的已经泛红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耻的让她很想面对。 偏偏燕沉渊检查的很认真,片刻后拧眉说,“確实伤到了。” 他起身去拿药。 乔阮玉赶紧整理衣裙,忙活的时候,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走了过来。 “我帮你涂药。” “不用,我真的可以自己来。”乔阮玉飞快接过去。 燕沉渊看了眼被空荡荡的手心,挑了挑眉,“也行。” 等背著他涂好药,乔阮玉火辣辣的脸颊温度才逐渐平缓下来。 起身穿好衣服,细白的下巴就被燕沉渊抬了起来。 他眉骨锋利,瞳色沉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却自带执掌生杀的压迫感,“从今天开始,你的小命,归我管了。” 一个暗哨递给她,“以后有事,来找我。” 乔阮玉眼睫狠狠一颤,“多谢老祖宗。” 燕沉渊微微蹙眉,老祖宗这个称呼听著当真彆扭。 “以后不用这么叫。” 乔阮玉愣住,有些茫然,“那我叫您什么?” 燕沉渊薄眸顿住,缓缓道,“我排行第二。” 乔阮玉试探的问,“那我叫您二爷可以吗?” 他想了想,挑眉应下,“可以。” 乔阮玉看了眼天色,想必陆柔清她们在外找她都找疯了。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行,於是便低头说,“二爷,那阮玉先行告退了。” “不跟我住?” 乔阮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没什么。”燕沉渊淡淡看了她一眼。 乔阮玉想了想,忍著羞涩说,“您需要我时,我再过来就是。” 燕沉渊脚步微顿,停下来看她,“我不重欲。” “不过你要是想了,也可以隨时过来,我可以满足。” 乔阮玉眼睛驀然瞪大,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但似乎会越解释越乱,索性忍著尷尬,低头说了句告退就出去了。 她刚离开暗卫便走了进来,燕沉渊收敛薄唇轻笑,又恢復一贯冷肃神色。 “王爷,回宫吗?小公主方才又来问了。” 提到元安,燕沉渊点头。 “嗯。” 前脚出去,乔阮玉刚经过垂花门,瞬间被早就蛰伏在此的婆子们堵住了路。 乔阮玉眯眼看过去,谢夫人打过来的手被她锐利攥住。 陆柔清却瞄准时机,一脚踹在乔阮玉腹部! 砰! 那力道震得乔阮玉差点跌倒,腰猛的撞在石椅上,疼的她跪地发颤。 “你还敢对姨母动手?不知死活。” 乔阮玉眉头紧皱,冷汗顺著额头流下的时候攥紧暗哨。 她正要试试二爷能护她几分,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衣襟被拽起来,谢夫人尖声训斥,“不知廉耻的东西,深更半夜跑去哪了,害得我好找!我还当你攀了什么高枝,不打算在府中露面了呢。” 乔阮玉扯起乾裂的唇角笑说,“你说对了,確实有人护著我!我这高枝攀得金贵著呢。”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有人让你攀吗?那人是谁,在魏公公跟前他有能力护著你吗!” 谢夫人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已经不愿废话了,“魏公公已经等你很久了,来人,把她摁住,送去那边的厢房伺候魏公公。” “是!” 乔阮玉喘气之余被蛮横拽起来。 她气息不稳的笑,“不要命你就试试看!我保你死的很悽惨。” 她要激怒她们两个把事情闹大,闹的越大越好。 “你当我是嚇大的?”谢夫人不受威胁,呵斥婆子们,“赶紧把人带走!” 婆子们卯足劲推她。 乔阮玉目光死死盯著不远处那个幽暗的房间,却被陆柔清一把掐住下巴警告。 “到了魏公公跟前摆出你搔首弄姿的样子,把人伺候好了才有你的活路。就算你有贵人相助,再厉害的贵人,也压不了我。” 乔阮玉嘴角泛起冷笑,假冒她久了真以为自己有本事有能耐,当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没了定疆大將军这个身份,谁认识她? 麻布被塞进嘴里,陆柔清讥笑著说,“真有本事你就攀上那位天潢贵胄,人人惧怕的摄政王。可惜啊,你连他的名讳都不配听。” 第4章 他来了 乔阮玉冷冷扫她一眼,“我不配听摄政王爷的名讳,你配吗?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不嫌丟人吗。” “你!” 陆柔清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愤怒冷斥那些婆子把她带走。 乔阮玉被猛推进幽森的房间,手脚绑到了椅子上。 里面是成婚时的暗红色装潢,龙凤花烛,大红喜帘。 前世的记忆撞入回忆中,让她遍体生寒。 恐惧从来都不曾减弱,但她把自己赌上,赌一个能够有所把握的庇护…… 门外谢夫人低声说,“外苑偏僻的很,除了咱们的人,不会有任何人过来。等魏公公破了她的身子,自然就是他的人了,到时候她只能乖乖跟著去伺候魏公公。” “姨母说的是。” 乔阮玉紧攥保命的暗哨。 魏阉贼的变態和可怕她一直都清楚。 他虽是太监,折磨人的手段却极厉害,娶了好几个对食都被折磨的惨不忍睹! 思绪正乱的时候,乔阮玉忽然听到诡异的脚步声靠近。 猛地转头去看窗外,却没发现人影。 乔阮玉心跳极快。 正要回头时,一个眼皮垂松,淫秽又阴冷的老脸正在红色床帘里盯著她,嘿嘿咧嘴。 他竟然一直在房间里! 对上目光的那一刻,乔阮玉瞳孔骤然一紧,心跳几乎衝出胸膛。 仅在瞬间便头皮发麻! 但魏忠良已经佝僂著神色,一步步的从帐內出来了。 “別过来!”乔阮玉呼吸紊乱,声音很尖又发颤的嘶吼。 她真的怕极了他。 从骨子里克制不住的惊恐涌上头,甚至让她没办法保持理智。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魏忠良的害怕…… 魏忠良舔了舔嘴角,一口黄牙笑起来格外猥琐,搓著手说,“不过来怎么跟你温存。” 乔阮玉的脸上被那双手抚摸,目光触及之处,魏忠良拿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鞭子,用力扯了扯。 他就是爱虐待女人! 女人越是求饶哭喊,他越是兴奋。 恐惧犹如洪水淹过头顶,乔阮玉努力压制身处濒死的惊慌,“魏忠良,你若敢动我,一定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魏忠良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佝僂的身子都在发颤,腐败的臭味瀰漫开来。 他扯了扯手里的鞭子,“你去问问这京城里,谁才是头顶的天!杂家看上的女人,谁敢庇护?谁敢动杂家一根汗毛!” 话落的瞬间,乔阮玉脖子一阵剧痛,被鞭子死死勒住时皮肉宛如被割开剧痛! 魏忠良的腿顶著后面的椅子靠背,死死攥著鞭子,“你进了杂家的房间,乖乖从了杂家,还能少受点折磨。” 乔阮玉眼前一片昏黑,却凭藉顽强的求生意志,偏头死死咬住了魏忠良握著鞭子的手! “啊——” “你个贱人,你敢咬杂家!” 血腥味瀰漫进嘴里的瞬间,乔阮玉被魏忠良用另一只手齜牙咧嘴的打了一巴掌! 乔阮玉眼底充血,狼狈却坚韧的不肯鬆口,直到魏忠良实在疼的受不了猛地鬆开鞭子,乔阮玉才得了机会迅速要逃离! 但是手脚被绑的太久没了力气,刚跑就重重摔在地上! 魏忠良很快爬起来,鞭子啪的甩过来。 皮开肉绽的打在她的肩膀上,疼的她冷汗瞬间涌出来。 “贱蹄子!” “叫啊,叫贵人来救你!!” “杂家倒要看看,谁会来救你一个无依无靠的贱人!” 乔阮玉死死咬牙,被魏忠良提著衣领狠狠攥住脖子提回去。 后腰撞在椅子上,脊柱都要断开的闷疼让她差点昏过去。 “今天杂家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什么贵人靠山,他若敢过来救你,杂家让他也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么。”冷肃威严的声音传来的一瞬间让人心尖发颤。 第5章 但凡他力气小点 魏忠良猛地转头,声音的压迫感让他心头涌上寒气。 他警惕的喊了一声,“谁,是谁!” 没人理会他,房门却在瞬间被两只庞大的猎犬身影撞开! 有人把猎犬直接放进来了。 矫健凶猛的大黑狗呲著獠牙,目標倒是极其明確的直奔魏忠良。 一下就把人撞倒在地呲牙啃咬。 乔阮玉刚从床边爬起来,隨从就闻声闯进来要救人。 眼看著隨从要挥拳打狗,乔阮玉最见不得这个,正要出手护著防止隨从偷袭。 谁知魏忠良满脸血跡的惊叫住自己的人,“住手!” 他心惊这是……是摄政王养的狗,动了这两只狗,他就別活了。 但是隨从不这么想,把人救下来后,反而气势汹汹的问,“公公,何不打死这两只狗!” “闭嘴!” 他平日连见这两只狗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被咬,是他的福气! “打死这两只狗,老子的九族都得陪葬!” 魏忠良也不摆架子了,眼下也没有架子给他摆的。 心知肚明自己要求谁,对著乔阮玉就是跪下砰砰的磕头。 “乔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一切的主谋都是谢家大夫人和那女將军!” “你放了我,我一定帮你报仇!” 乔阮玉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却又停下,心绪也跟著复杂起来。 从前是她求魏忠良,如今转了过来了,也没让她失了理智。 她深知魏忠良身份特殊杀不得,但做刀子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能报復谢夫人和陆柔清。 所以她鬆了口,“帮我报仇?你要说到做到。” 魏忠良大喜过望,“姑娘放心!我一定对姑娘马首是瞻。” 能效忠摄政王的女人,那是他烧高香了。 魏忠良一瘸一拐带著人离开,两个庞大的狗就“小狗依人”的非要往乔阮玉怀里钻。 她哪能搂的住两只大狗,被两只狗脑袋拱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恰好一个被光线拉长的身影走进来,乔阮玉抬头就看到披著玄金大氅的高大男人。 肩膀宽阔,个子很高,月华落满身前,自带与生俱来的矜贵冷然。 “二爷?” 两只狗迷茫的扬起狗脑袋。 “过来。” 乔阮玉心头一紧,赶紧起身走过去。 燕沉渊看了她一眼,“我说狗,没说你。” “……”她心想那您老人家就不能不说出来吗。 燕沉渊看向她,“试探的满意吗。” 心思果然被他看穿了,乔阮玉就知道自己瞒不过他,索性低头认错,“对不起,二爷。” “看来是满意了。” 乔阮玉確实是满意了,但她总不能直说,所以该道谢也是不含糊,“今日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二爷救我。” 燕沉渊看了她一眼。 乔阮玉被看忐忑了,本想听听二爷会说什么。 偏偏他没开口。 几个暗卫提著方才押送她的婆子走了过来,乔阮玉抬眸正要说什么,燕沉渊便已经转身从后门离开。 乔阮玉朝外走过去,就看到打了她的章嬤嬤被摁著断了手指,又塞住了嘴不许叫出声。 旁边的婆子们有的直接嚇昏过去。 陆柔清和谢夫人闻声赶过来,见到血腥的一幕差点嚇死过去。 陆柔清愕然看向暗卫,“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谢夫人迅速捂住陆柔清的嘴,“住嘴。” 谢夫人浑身发抖的看著那些断掉的手指,她想不通老祖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嚇得声音都在抖,“大人为何要惩罚这几个婆子?” 暗卫冷冷扫她一眼,“伤风败俗的內宅之事,也敢惊扰老祖宗?” 谢夫人仓皇解释,“不不不,我、我不是有意惊扰老祖宗的。” 暗卫淡淡吩咐,“挑事者,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什么?” 陆柔清眼神慌乱,她抓住谢夫人的手说,“姨母!” 谢夫人紧咬嘴唇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老祖宗都发话了,她岂敢不听,只能任由暗卫將她带走。 暗卫离开后人群很快就散开了。 谁还敢在这时候凑热闹。 昏死过去的婆子们被抬了出去,赶出府中自生自灭。 寂静的夜里,冷风往身上钻,冷静下来她才觉得身上到处都是疼的。 前世的必死之局,终於是改变了。 回到云蔷院时,被打昏的婢女云枝刚清醒过来,就慌忙跑过来,“姑娘!” 乔阮玉安慰她,“没事了,我先去休息。” 精疲力尽的躺在简陋的屋子里,即便闭著眼,前世的画面却清晰如昨—— 陆柔清在谢家独占烟宝楼,亭台楼阁,极尽奢靡;身上衣衫寸锦寸金,挥霍无度。 谁能想到,初见时的陆柔清,不过是个怯懦自卑的小官家庶女,衣衫洗得发白,连多花一两银子都惶恐不安。 可自从占了她的功劳,一切都变了。 陆柔清与江氏挥霍的,竟是陛下因她不世之功,赐下的寧州封地税收。 寧州富庶,百姓感激定疆大將军镇守北境的恩情,勤恳供养。 到头来,却养肥了这两个窃居功劳的贼人。 心口寒意渐浓,乔阮玉指尖微蜷。 她为自己不值,更为那些淳朴百姓不值。 眼下谢家靠著陆柔清冒领的军功,早已结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 谢夫人祖父曾任前太傅,人脉广,名声好,当初陆柔清的母亲无意中救过江氏,而后陆柔清便唤江氏一声姨母。 有谢夫人护著她,陆柔清的路自然很好走。 所以离间谢夫人和陆柔清就显得至关重要。 三日后有个大人物设宴,这是陆柔清一步登天的契机开始。 那场宴席后,陆柔清如有神助,一路荣华加身,富贵无限。 这一世,她不会让陆柔清如愿! . 修养了两日,谢夫人和陆柔清才好一些。 谢夫人脸色阴沉,平日里贵妇的姿態也端不住了,“要怪就怪那天夜里闹的动静太大,不仅责罚了你我,更让乔阮玉那个贱人跑了。” “老祖宗怎么会帮她?”陆柔清很是费解。 谢夫人却道,“老祖宗年过半百,不喜欢被人打扰。” “可乔阮玉会不会真的攀上老祖宗了?” 谢夫人摇头,“你以为老祖宗是谁都能攀上的?放心吧,绝无可能,那只是个巧合。” 这么一说陆柔清也就放心了:“不管怎样,乔阮玉都不能留著,我怕她哪天恢復记忆,回来抢我的功劳。” 江氏眼神阴狠:“那功劳本就是你的,谁抢到是谁的,乔阮玉休想染指。” “魏公公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可咱们有的是机会。 谢夫人说,“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日后的宴席。” “咱们需要用乔阮玉的东西,还有她父亲的名声来帮你拉拢一个人脉,所以一定不能让乔阮玉出府。” “我有个法子,你就派人去办。” 陆柔清眼睛森然的听江氏娓娓道来。 片刻后她勾唇应下,“我知道怎么做了。” 乔阮玉死定了。 早上没下雪,北疆习武的习惯早就成了挥不去的习惯,天还不亮乔阮玉就睡不著了。 刚醒就收到了二爷身边侍卫的消息。 “乔姑娘,二爷让你今夜过去。” 顺带还递来一张信纸,上面只有刚劲有力的一行字。 “问了太医,准时上药,避免发炎,过来回稟一下恢復状况。” 乔阮玉脸颊红透了。 这人怎么如此较真…… 但凡他力气小点,次数少点,她至於红肿吗…… 那力气大的,她想起来都不好意思。 床都要散架了好吗。 想到今夜还要过去,她恨不能自己刚才一直睡著没醒过来。 不过两人折腾的时候,確实挺合拍。 第6章 想杀了她 但她哪有不去的道理,这可是她的上峰,所以很自然的同侍卫说自己会按时过去。 侍卫离开后天色还早,本想好好检查一下体內压制武功的蛊虫,转头就听见院子里在爭吵。 陆柔清的婢女碧彩要见她,云枝执意不让进,推搡两下就吵了起来。 直到乔阮玉拉开门出去,爭吵声才瞬间平息。 “吵什么。” 云枝跑过来告状,“姑娘还在休息,碧彩非要进去拜见,奴婢看著不让她进,她便作势要打奴婢。” 碧彩张了张嘴,却又自知理亏的闭嘴,只说一句,“乔姑娘,我家女君要见你。” “既要见我,就规规矩矩的等著。” 乔阮玉眸色威严又沉冷,堵的碧彩辩解不出半句。 她让云枝去取了披风,碧彩这会功夫过来,乔阮玉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两日陆柔清需要她的一样东西,既要把她吃干抹净,自然是要提前动手害她,否则怎会安心呢。 但她不是软柿子,既然来找死就別怪她不客气。 “带路吧。” 碧彩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要引路,“我家女君在东边云台阁楼上。” 云枝总觉得不对劲,这个碧彩是出了名的恶毒,女君又看不惯姑娘,如此奇怪的要见姑娘,可別是要做什么。 可她还没开口,就有婢女过来说要去管事那里给主子们领年关的料子。 乔阮玉眼底闪过一抹幽深,对云枝说,“你先去吧,我自己过去。” 阁楼上还有雪没来得及清理,踩上去又湿又滑,格外湿滑,扶著扶手上去时,余光看到碧彩悄无声息绕到了她身后。 按耐不住了吗。 乔阮玉眼底掠过讥讽,装作没看见,要不怎么给她动手的机会呢。 果然走到阁楼上面,身后便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是要將她置於死地的力道。 “去死吧!” 乔阮玉猛的攥住旁边的栏杆,勾唇之余,一把攥住碧彩的手腕,將她扯到跟前,在她耳畔幽幽的说,“该死的可不是我。” 趁著碧彩惊愕的瞬间,乔阮玉倏地鬆手,碧彩啊的一声惨叫,瞬间跌倒在楼梯上,直接滚了下去。 “先去黄泉路等著你主子。” 乔阮玉站直身子,眼底映入一阵火光,她征战杀敌多年,最不怕的就是杀人,尤其还是要害她的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阁楼的隱蔽处放著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她方才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摔下去的那一刻,火炉翻滚烧在身上,不死也得废! 亲眼看著碧彩撞入火炉,被炭火淹没后乔阮玉才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碰见云枝,她紧张的跑过来,“姑娘,你没事吧?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听见说死人了。” 乔阮玉黑眸里儘是冷意,安抚了下云枝,让她去外打听打听。 毕竟今夜是要精彩的。 傍晚,外头闹了起来。 陆柔清用久的人被活活烧死,她当然气不过。 云枝担忧的说,“姑娘,怕是女君那边不会罢休的。” 乔阮玉见她小脸都白了,笑著说,“不用理会,该心虚的是她们。” 她如今在意的是马上要到的宴席。 乔阮玉打开了一个箱子,这里面有个东西就是陆柔清她们需要的。 “云枝,我交代你一件事。” 她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云枝听的发懵却也赶紧点头,“是。” 眼下的困境是明摆著的——宴会没邀请她不说,还有谢夫人从中作梗,她怕是连国公府的门槛都跨不进去。 细细想来,能帮她的唯有二爷了。 寒气漫过窗欞,凝了一层薄霜。 正好今夜她要过去拜见,便迅速往阁楼那边去。 谁知到了一看抬,黑沉沉的连灯也不曾亮起一盏。 二爷不在吗? 侍卫看到她过来,立马走了过来,一问才知道二爷方才刚离开,留了话和药给她。 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接过药道了声谢,转身回去的路上乔阮玉有些发愁。 这种权贵云集之地的敲门砖唯有权势,这偏偏还是她如今最缺的。 不过再怎么样去。 看来得自己想办法了。 早上天刚亮,谢夫人派来的人就开始敲门了,敲门声堪比砸门。 云枝开了门敢怒不敢言,问了才知道是传乔阮玉过去问话。 陆柔清婢女被杀自然不会罢休,乔阮玉也是早有所料。 到的时候陆柔清和几个谢家女眷也在。 谢夫人上来就质问,“昨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害柔清的婢女!” 倒打一耙的本事当真厉害,乔阮玉淡淡抬眸,“昨日碧彩说陆柔清要见我,谁知到了阁楼上她自己没站稳摔了下去。” “偏偏那阁楼下有火炉。” “依我看,怕不是有人要谋害我?” “谁会害你?分明是你害了碧彩。”陆柔清只恨碧彩那个蠢货办事不力,如今把乔阮玉拉下水已经很不错了,她自然要咬死她不放。 乔阮玉可不会任她拿捏,“不如报官好了。” 陆柔清脸色一变,当即呵斥,“报什么官,这有什么值得报官的。” 谢夫人眼神阴森,没想到乔阮玉不是软柿子,为了不闹起来,她只能说,“罢了,这件事不许再提。” 乔阮玉勾唇。 “你先回去吧。” 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时有个婢女和她擦肩而过,敷衍行礼后就往正堂走去。 “大夫人,齐国公府送来了请帖。” 乔阮玉听见时脚步微停。 陆柔清前世在京城能辉煌起来,一切都是谢夫人在为她疏通关係和打理社交。 在外打著父亲和哥哥们的名义,拉拢世家贵族和父亲的旧友。 几乎把乔家一门的人脉和资源用了个够。 这一世绝无可能。 谢夫人还在欣慰的和陆柔清说话,“去了好好表现,姨母还有更好的给你。” “有乔家的一切为我铺路,我一定能做好。” 乔家满门忠烈又如何,打下来的基业还不是能为她所用! 当初高攀不上的门楣,此刻觉得也不过如此。 乔阮玉刚出去,云枝就跑了过来,“姑娘,真如您所料,您的嫁妆箱子被人动了。” 乔阮玉眼底冷然,“知道了。” 她眼下得想办法去赴宴,听闻玄金阁里只要有钱就能办事,弄来一张请帖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玄金阁只在白天开门,明日一早这个空隙暗中正好能去。 乔阮玉想了想,便和云枝交代了几句话,听后云枝惊讶的说,“姑娘明日要去赴宴?” 乔阮玉刚要开口,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往这边走过来。 再次看见这个身影的一瞬间,她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第7章 他的女人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走过来的男人风骨清雋,肃如松柏。 是勛贵子弟里的人中龙凤,也是她爱了十年的未婚夫。 年幼时隨家人在京城,和谢珩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十岁父兄出征,將她送去扬州也不曾间断和谢珩的书信往来。 那时候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谢珩玉甚至不远千里去扬州,只为见她一面。 直到陆柔清出现…… 两人就开始没话说了。 再后来她就隱姓埋名去了战场。 乔阮玉不想再沉浸往事,便装作没看到要离开,谁知手腕赫然一紧,脚步踉蹌一下,人被拽到跟前。 谢珩玉的声音自上往下传来,“你在气我上次维护了柔清吗?” “你要与我置气到什么时候?” “前几日我不过是忽略了你的生辰,可柔清旧伤发作,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你不能理解就罢了,还歹毒的在她的汤药里下毒。” “我不该罚你跪在院子里反省吗!” 就是因为罚她时昏了过去,才被谢夫人找到机会绑了她送去伺候魏忠良。 在谢家的一年,曾经在父兄面前说要用命爱护她的谢珩玉,却从来不信她半句话,总让她受尽委屈。 他不容许任何人伤害陆柔清。 但是却容许陆柔清伤害她。 被强行送去伺候太监那天,她想问问谢珩玉知道吗,可是如鯁在喉,怕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也怕听到自己猜到的那个答案。 所以不问就是了。 谢珩玉看她没说话,便先给了她台阶。 “明日国公府设宴,你若想去,我可以让母亲带著你。” 他停顿一下,又说,“但前提是,你要去爭得柔清同意,照顾她养好身体,以此来弥补你的错。” 近乎施捨的语气让乔阮玉觉得荒谬至极,却也忍不住心酸。 看到扣在她手腕上的手,乔阮玉用力挣脱开,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世子的恩赐,我不敢接受。” 她油盐不进让谢珩玉有些不悦。 他已经说了软话,她还不知足吗。 “你这样,以后如何做好谢家少夫人?” 乔阮玉眼底讥讽闪过。 当时还未回京失忆时,她想如果有一天谢珩玉需要她做好谢家的少夫人,她是愿意將军中诸事排在他后面的。 但是眼下她只想问一句,“谢家少夫人是什么宝贝吗。” “你说什么。” 乔阮玉忍著酸涩冷漠的说,“我说,我不稀罕。” 谢珩玉有一瞬恍惚,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乔阮玉对他的眷恋和依赖有多浓厚,他是知道的。 她又在说气话。 她总是无理取闹的爭风吃醋。 “除了我,谁还会娶你?” 乔阮玉一直都知道在谢珩玉眼里这桩婚事是恩赐。 仿佛他愿意娶她,她就得感恩戴德。 他若不愿意,就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人能看上她。 这样的嫌弃和贬低她怎么会明白的这么晚。 “嫁给谁就不劳烦世子操心了。” 说完没再停留,她转身就走。 多待一秒都让她窒息到无法呼吸。 谢珩玉不明白为何她非要这样斤斤计较,他和柔清只是兄妹而已,她就不能大度一些吗? 况且他从未忘记乔阮玉才是他的妻子,他唯一的妻子,他不会纳妾,一生也只有她一人,她还不知足吗。 她为什么就是不会明白这一点。 谢珩玉闭了闭眼,心里虽然生气却也没当回事。 他清楚自己不需要去哄她,因为她会自己来认错的。 所以他对手下说,“先去上朝,她若服软求我,你再来稟告。” 她若想去赴宴,只能来求他。 他是乔阮玉唯一的靠山,谢家也是她唯一的依仗,她无才无能,孤身一人,没有人会一直纵容她。 所以她最好能明白这一点,不要再使性子。 宫中诸事繁忙,谢珩玉是同辈勛贵子弟中的佼佼者,不过二十七岁,便已入了刑部。 下朝后,有的大臣们又在宫里忙了许久,谢珩玉亦在其中。 能出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宫中一场大雪簌簌落下,巍峨威严的金鑾殿盘踞在皇宫中,仿佛一头雄狮。高高的汉白玉石阶一路蔓延往下,玉阶上都站著御前侍卫。 天家富贵,天潢贵胄的气势让人敬畏。 燕沉渊从殿內出来时雪还在下,身披银灰色大氅,身形修长挺拔。 但他心情不太好,章太医的话让他很鬱闷。 昨夜本想关心下那小姑娘的身子,毕竟是他弄伤的。 可还没见到人,只是脑子里闪过她那夜的样子便开始燥热了。 这种失控又气血上涌的感觉很不对劲。 因为他想吃了她。 想狠狠的…… 折腾她…… 问了章硕明还以为能有什么医治办法,没想到只给他四个字。 慾壑难填。 简直胡说八道。 摄政王府的车驾可直接入神武门,坐进马车才听鹤一稟告,“王爷,乔姑娘昨夜去了阁楼外。” 燕沉渊薄眸冷寂,“墨宵没告诉她本王有事先走了?” 鹤一如实说,“说了。但乔姑娘看著似乎有事来求王爷。” “属下派人打听了一番,府中唯有一件事是定疆大將军要去齐国公府赴宴,但赴宴名单上没有乔姑娘。” 燕沉渊凤眸微敛,淡淡的说,“让齐国公府的人安排好。” “下次她再去阁楼,问清楚想要什么。” “是!” 燕沉渊不擅长猜女人的心思,但他大方。 想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跟了他自然是有求必应。 王府车驾离宫走宫中正大门,宫灯齐列两侧,御林军躬身退让两旁,无人敢抬头直视。 可谓是比天子威仪都大。 谁让摄政王不仅权势滔天,还是陛下的亲皇叔呢。 “恭送摄政王。” 正要出宫的大臣们一听车驾声音,慌忙侧身到一旁,頷首低头,恨不能匍匐在地的静候车驾离开。 见摄政王要行跪拜礼。 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声音,敲打在每个人心里,谁也不敢抬头直视王爷尊容。 车帘翻飞间,燕沉渊看到了跪著向他行礼的谢珩玉。 哦想起来了,是让她爱的死去活来的未婚夫。 听说是个小有成就的人中龙凤。 他薄眸掠过一丝很低的轻蔑和冷意,继续慵懒的闭目养神,但却微微蹙了蹙眉。 她不打算退婚么。 何时退婚? 怎么不来求他帮忙? 还是说不打算退婚? 第8章 小姑娘的脸皮都这么薄 车驾离开后大臣们各个都在说摄政王的好。 这当然是对有绝对权势的男人的恭维奉承。 便是谢珩与见了这位天潢贵胄的男人也得毕恭毕敬。 可恭敬之外谢珩玉並不认同摄政王的行为。 权倾朝野,把控天下,暗卫入宫可戴刀剑,行过之处见者叩拜,这和天子威仪有何分別? 何曾將陛下放在眼里。 但奈何那个男人龙裔凤嗣,与他的地位天差地別,他岂有质疑的资格。 谢珩玉隨著大臣们出宫,谢家的马车已在偏僻处候著。 他解了披风递给李隨,顺口问,“她可有认错?” 他深知国公府的宴席权贵云集,请帖更是有数。 若让阮玉跟著去赴宴,要花时间去走关係。 京城不是哪个人能一言堂的地方,也不会隨著她的性子来。 早些认错才好有更大的机会去赴宴。 否则错过便不要怪他。 李隨起初没反应过来世子在问谁,后知后觉想起来便赶紧说,“府里没有人来传消息,想必乔姑娘还没开口。” 谢珩玉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倔强性子。 他以为自己等来的会是示弱。 和心理预期有差別,甚至差別太多让他生出一丝气闷,便冷冷上了马车,“先回府。” … 赴宴这日谢夫人提前防备著,生怕乔阮玉会投机取巧的跟去赴宴。 严防死守下更是派人暗中盯著她。 阮玉心中瞭然,便推开窗户,故意让外头的人瞧见她的身影。 殊不知那是云枝换了她的衣裳。 她要赶在开宴之前拿到请帖,便没时间耽搁下去,早点去玄金阁才能来回折返赶上趟。 谢珩玉今日一早没有立刻去上朝,而是等了一会。 一身乾净的衣袍著身,身姿挺拔之余更显得冷肃自持。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极其出眾的容貌便已让路过的婢女羞红了脸。 未来少夫人真是好命,能摘下这人人嚮往的清冷月色。 她们心里別提多羡慕了。 可偏偏自世子弱冠后到了纳通房的年纪,他房中也不曾有女人。 李隨看时间差不多了,上前问,“世子,上朝时间到了,这会要出发吗。” 谢珩玉蹙眉说,“再等等。” 而乔阮玉早就避开人暗中出门了。 风雪粘在睫毛上,拉开冻得僵硬的后门铜环,谁知迎面就看到了鹤一。 乔阮玉一惊,还以为是谢夫人如此厉害的发现了她的踪跡,“鹤大人?你怎么在这?” 鹤……大人? 鹤一赶紧躬身,语气抖了下,“姑娘客气了,叫我鹤一就是。” 王爷的人,一口一个大人的喊他,喊的鹤一膝盖都软了。 这要是让王爷听见,那还得了? 鹤一满脸正色的低声说,“主子让属下来告诉姑娘一声,请姑娘决定是否赏脸前去国公府。” 乔阮玉以为自己听岔了,请她决定是否赏脸去齐国公府? 二爷的排场……一向都这么大吗? 不过雪中送炭免去她一顿麻烦。 虽然动向被二爷掌握,可乔阮玉不觉得冒犯。 能享受特权达到目的的时候,矫情才是多余的。 所以她也不多问,目光真诚的说,“替我多谢二爷。” 鹤一頷首应下后侧身让路,“属下派人送姑娘出府。” “多谢。” 马车停在谢家的后门,威严尊贵的气势让人望而却步。 外面是冷,冻得阮玉手脚冰冷,但能感觉到里面暖炉的热意滚滚而来。 只是如此车驾去赴宴是不是太高调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被人帮衬著便好好享受就够了,那还能挑三拣四的,那也太不识好歹了。 扶著车厢墙壁走上去,一进去就被暖意包裹,紧绷冰冷的脸就得到了暖意。 但是还没等她坐下,一抬头就映上一双漆黑薄眸。 乔阮玉一惊,人都结巴了,“二、二爷。” 燕沉渊收敛薄眸,淡淡饮茶。 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坐。” 乔阮玉拘谨落座,怪不得马车如此奢侈,原来是金贵的人在车上。 只是没想到他白天如此严肃正经,和在床上判若两人。 马车里太安静有些尷尬,阮玉硬著头皮主动搭话,“您也去赴宴吗。” “不去。” 阮玉噎了下,“若是不顺路,我可以自己过去。” 她已经做好下车的准备了,却看到燕沉渊將茶盏放在案桌上,淡淡的说,“顺路。”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乔阮玉的侷促也跟著越来越明显。 时间过的有点慢。 还想著绞尽脑汁找点话题,燕沉渊就开了口,“前天晚上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 “没关係的。”阮玉半点不敢让他的话掉在地上,对待上峰该有的態度自然要摆出来,更何况她哪敢介意。 燕沉渊看了她一眼。 “下次有事直接和侍卫说,他们会告诉我。” “好的。” 话题就此打住,刚才还想著找话题呢,如今光是面对这个男人她都放鬆不下来。 罢了,罢了。 安静些也没什么。 看著两人之间隔的有八百里那么远,燕沉渊薄眸幽幽,也没说什么。 “伤有没有按时涂药。” 他確实在关心她。 乔阮玉就知道这个严肃又正经的男人一定会关心和询问这个问题。 她闷声点头,含糊的说,“涂了的。” 燕沉渊视线落在她红透的耳朵上。 目光淡淡挪开,平静饮茶。 寒风捲起车帘时正好经过谢府门外。 谢珩玉还在等乔阮玉来服软,便听车夫速速来稟告。 “世子,前方车驾不似寻常人家的马车,您看是否要避让。” 谢珩玉闻言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车驾上方有铜兽金铃鐺,在寒风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音! 威严巍峨如猛虎,压迫感很强。 摄政王的车驾? 谢珩玉神色微变,走下马车交代车夫挪移马车,自己则抬手頷首,掀开衣袍跪下问安。 冷风从车帘吹进来,乔阮玉恰好就瞧见了这一幕,但她机敏的意识到了不对劲。 谢珩玉出身高门,平日里怎会行这样的礼? 而且还是跪的这个马车? 惊愕之余望向淡定品茶的矜贵男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燕沉渊凤眸微挑。 但是並未看她,而是不带情绪的睨了眼街边的谢珩玉。 直到马车缓慢经过,燕沉渊才慵懒收敛眸子。 乔阮玉不敢冒昧询问,只要二爷肯提携她就足够了,至於他是天上月还是云中鹤,都与她无关。 但她隱约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攀上了个不得了的男人…… 愣神之际,耳边低沉嗓音寡淡的问。 “喜欢这样的男人?” 第9章 陆柔清自詡乔家义女 乔阮玉有点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他似乎只是隨口一问,后面没再开口,乔阮玉也没敢再说话。 马车內静謐下来。 陆柔清出府时恰巧碰见谢珩玉。 还以为谢珩玉在等她,快步走过去,“表哥。” 她看到谢珩玉腰上戴的玉佩,是当初与乔阮玉定亲时两家互赠的信物。 他竟时时刻刻都戴著。 陆柔清心里打翻了醋罈子。 谢珩玉看到她时愣了一瞬,还以为是乔阮玉。 “表哥在等我吗?” 谢珩玉顿了顿,没有回答反而问,“乔阮玉还在府上吗。” 听到谢珩玉问的不是她,陆柔清脸上有些不悦,勉强说,“她没身份没地位的,自然是在府上待著。” “她这种內宅女子,一贯只会守著她的一亩三分地。” 陆柔清阴阳过后忍不住问,“表哥好端端的问她做什么?” “隨口一问。”谢珩玉看陆柔清穿的单薄,习惯性呵护的將披风递给她,“你身子弱,別穿这么单薄,把披风拿著。” 他还要上朝便先走了,陆柔清拿著披风偷偷闻了下,脸颊也跟著红了起来。 表哥心里有她,少夫人的位置也一定是她的。 至於乔阮玉那个没人要的东西,就等著哭吧。 到赴宴的杏花苑,不少人已经到了。 乔阮玉下车前看了眼面前的这尊大佛,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今日多谢二爷送我过来。” 闻声,燕沉渊幽幽睁开薄眸。 乔阮玉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瞳孔有一瞬的发愣。 燕沉渊好整以暇的看她。 “你好像很容易脸红。” 乔阮玉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滚烫,燕沉渊高臥閒居般的放她离开,“去吧。” “是。”乔阮玉鬆了口气慌忙下车。 进了席间隔著很远就听到前面传来各种讚美,挑眉细看,就见陆柔清一身戎装,英姿颯爽的和那些夫人们交谈。 头一次见穿著戎装盔甲赴宴的。 这也把夫人小姐们给震惊到了,有种莫名的尷尬。 陆柔清正侃侃而谈自己在北境的所见所闻。 和將士们同吃同住,不分彼此,半点不觉得不妥。 有夫人好奇的问,“那將军应该和乔將军还有六位少將军认识吧?” 乔家一门七杰,忽然间失踪在北境,实在是大鄴百姓心里的疙瘩。 陆柔清愣了下,很自然的说,“那是自然,乔將军待我如亲女,还说若我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夫人们一听也都没有怀疑,“陆將军錚錚铁骨,乃是天下女子的榜样,也確实很有乔家一门的风骨。” 陆柔清轻笑,谦虚的说,“夫人过奖了。” 她面上带著惋惜,“只可惜乔將军已经不在了。六位哥哥也都失踪了。” “各位夫人不知,我和六位哥哥们虽非亲兄妹,可是他们却將我捧在手心,我如今一提起他们,我就……” 她哽咽垂泪,一度说不下去。 旁边有人感嘆,却也有人疑惑的问,“乔家七杰失踪时,將军也在战场吗?” 毕竟定疆的名声打响时,距离乔家七杰失踪已经三年了。 陆柔清愣了下,心痛的说,“那会我只是一个小士兵,是义父和哥哥们失踪后,我才被迫挑起大梁的。” 夫人们明了了,不由感慨。 有不少和乔家关係很好的家族在,此刻都对陆柔清格外的有好感。 听著陆柔清一口一个义父哥哥的喊,乔阮玉捏紧手心。 给乔家提鞋都不配的陆家庶女,谎话倒是张口就来。 她父兄的英明,岂容陆柔清玷污。 陆柔清被围著嘘寒问暖,她心里得意极了,高兴之余还耍了一套枪。 听著眾人的吹捧,陆柔清勾了勾唇,抢了乔阮玉的军功又能如何,连她那位英明一世的父亲和六个人中龙凤的哥哥她都要抢。 她就抢! 乔阮玉能拿她如何? 现在她才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个人! 瞧见陆柔清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乔阮玉勾了勾唇,也没有走过去露面。 这会还不是时候。 她现在要去找一个人。 布局好最关键的那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刚到后院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一个很大的黑影从天空突然俯衝过来,把周围伺候和端茶倒水的侍女下人们都嚇得人仰马翻。 乔阮玉猛地侧身避开了那个黑影的攻击。 等站定后才看到是一只鹰隼。 忽然一声哨子吹过来,乔阮玉闻声侧眸,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头戴织金云纹抹额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盯著那个在高空盘旋的海东青,焦急的喊了一声,“回来。” 乔阮玉认出了此人,齐国公府的金疙瘩宝贝世子,贺兰亭。 她找的就是他。 海东青不听指令,再次猛地朝著人群里俯衝而来。 那些刚站稳的下人们再次混乱的摔到一起。 场面失控了。 “回来。”贺兰亭著急的吹著哨子。 眼看著要伤到一个侍女,乔阮玉见势不妙,飞身而起,脚边踢起一块石头。 贺兰亭注意到,当即怒吼,“別伤它!” 乔阮玉神色平静,根本没理他。 石子裹挟著力气一头砸进旁边的池水里,海东青正好飞到边缘处,石头震出的浪花瞬间打在它身上。 海东青瞬间被打到了岸边。 有点懵但不伤脑。 贺兰亭不可思议的跑过来抱住他的宝贝,看乔阮玉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用水裹挟內力?她竟然会这个? 其实强行动用內力也没让她好受到哪去,手指藏在衣袖下止不住的发抖。 阳光洒过来照在她身上,乔阮玉瀲灩绝美的面容清冷如霜,居高临下看著蹲在地上抱著海东青的贺兰亭。 贺兰亭被晃了眼睛。 不知是阳光还是人。 贺兰亭站起来,细长的丹凤眼里盯著她看,“你是何人?” 乔阮玉淡定的走到他跟前,“乔氏女,乔阮玉。” “你是乔將军家的?” 乔阮玉点头,“正是。” 贺兰亭眼神傲然,似乎施捨一笑,“还挺有本事。” 乔阮玉走到他跟前检查海东青的伤势,一阵幽香带著清冷传入贺兰亭鼻腔。 从来没和女人距离太近的他,身子微僵,正打算往后退一步。 乔阮玉忽然道,“別动。” 贺兰亭站直了身子,蹙眉,“做什么。” 乔阮玉抬眸,“我说海东青。” 贺兰亭一阵尷尬,“……” 第10章 霸占乔家之物 她检查好后,认真的抬眼说,“回去我让你给你送一瓶药膏过来,它在边关受的伤,这种毒京城里没有解药。” 贺兰亭细长眼睛里透出几分好奇,“你还懂这个?” 乔阮玉轻笑,“劳烦世子帮我保密。” 贺兰亭挑眉,没说话也没拒绝。 席间不少权贵官员隨著齐国公也到了宴席上落座。 陆柔清瞧见齐国公愁眉不展,暗中捏紧了自己拿著的东西。 “大將军,久仰。”齐国公率先来和她打了招呼。 “听闻將军和乔將军还有少將军们关係极好,如今乔老兄失踪了,能看到將军收復北疆,想必很是欣慰。” 陆柔清起身应声,“这也是我和义父的约定。” 齐国公和乔川关係极好,如今看著陆柔清,更是觉得顺眼。 交谈一会,眾人就都坐下了。 盛夫人笑著说,“今日感谢各位蒞临。” 在宴席间,陆柔清心里已经在思量了。 齐国公在朝中被针对,被迫负责动乱后南疆后的治理。 南疆有蛮族作乱,残害了无数百姓,对於防控治理这一方面,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齐国公也不被允许离京。 因为蛮族的阻止,所以对於宽阔且地势复杂的南疆而言,所有人都对整个南疆的细节地势没有头绪。 那想要管控防守好,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里,陆柔清起身说,“国公爷,今日前来赴宴,柔清也有一件贺礼想要呈给公爷。” 齐国公疑惑看过去,“將军太客气了。” 陆柔清拿著兵书走过去,“公爷,这里是我义父当年亲手绘製出来的南疆舆图。” “所有的地势以及水流,还有百姓们活动居住之地,都一目了然。我想呈给您,应该对您有所帮助。” 齐国公神色一震,当即起身走过来。 展开舆图的那一刻,在阳光下看著,仿佛亲身站在了南疆,身临其境。 困扰他这么久的事情,有这张舆图在,几乎迎刃而解! 盛夫人也很是惊讶,没想到大將军竟然能雪中送炭。 齐国公激动的鬍子都在颤抖,“將军,这、这真的是当年乔老兄亲手绘製的那副南疆舆图吗!” 这个舆图当初轰动了整个京城,只可惜后来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南疆对大鄴而言,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没想到…… 齐国公激动的要说不出话来了。 陆柔清眼中含著惋惜的说,“这个就是义父当初亲手画的。他送给了我,说是要做我的嫁妆。” “乔老兄果真疼你。” 盛夫人热情的拉住陆柔清的手,“陆將军,你就是我国公府的恩人。” “陆將军和我父兄竟然如此熟悉吗?” 乔阮玉走过去,就看到人群缓缓散开,无数目光看过来,当然最中间的还是陆柔清那双阴冷又诧异的目光。 乔阮玉方才听的清清楚楚。 可笑的是陆柔清面不改色说出的嫁妆,是父亲为她准备的。 陆柔清惊愕之余走过来,一把拉住乔阮玉。 乔阮玉扫了眼那个紧攥著她手腕的手,就听陆柔清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来了?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 乔阮玉清冷直视她,“怎么,就陆將军能来,我不能来吗。” 陆柔清咬紧牙关,又生怕別人听到,“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你敢偷偷潜进来,不要命了吗。” 乔阮玉扬眉,“谁说我是偷偷潜进来的?” 盛夫人以为这是有人故意来搞破坏的,递给下人一个眼色。 管事的立刻走到乔阮玉,“这位姑娘,请把你的请帖拿出来。” 乔阮玉摇头,“我没有请帖。” “那就请你出去。” 陆柔清冰冷的说,“阮玉妹妹,你可別惹我不高兴,不然你知道我这人的脾气的。” 乔阮玉想笑,“你什么脾气?拿著我父兄送给我的东西,大言不惭的说这是你的,你还有脸发脾气?” “你胡说什么!”陆柔清有些慌了,乔阮玉这个贱人,发现她嫁妆箱子里的南疆舆图丟了? 这是就听有夫人问,“这位是乔將军的女儿吗?” 乔阮玉温婉应声,“是。” 今日她就斩断了陆柔清想要利用乔家得到利益的可能! 抬眸时,就见陆柔清转头看向盛夫人和齐国公,“公爷,夫人,她並非义父的女儿,只是一个远方亲戚。” “她方才尾隨我来的,前阵子她还失忆了,有许多事情不记得了,还请公爷派人送她回去吧。” 盛夫人一听,当即就道,“这位姑娘,你若是再不出去,就別怪我们下你的面子!” 乔阮玉被人围著,瞧见陆柔清得意阴冷的冲她笑。 她甚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规矩的东西,今日有我在,你就不可能待在这里。” 乔阮玉淡淡弯唇,看向齐国公,“国公爷,不是您请我来的吗。” 並非她要装腔作势,而是她深知这种场合必须得如此,否则別人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果然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了下,所有人都觉得她昏头了。 她是谁啊?算哪根葱? 谁不知道齐国公在朝中的地位很高,这天底下能让齐国公亲自请的人,少之又少。 这个人什么本事?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陆柔清甚至想笑乔阮玉是不是蠢货!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国公爷请她来的?她以为自己是谁? 就算是乔家人,也没这个面子! 再说了,谁给她的权势让她这么猖狂的?怕不是做梦癔症了。 “你別说大话了,还嫌不够丟人是不是,趁早滚出去。”陆柔清咬牙盯著她。 乔阮玉冷冷挑眉,“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说什么。” 第11章 她才是乔家女 盛夫人也觉得可笑的很,这次宴席来的人虽说都是请来的,可是这个人却说是公爷亲自请的,可不就是说求著她给面子来赴宴的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乔阮玉的耳边都是不屑轻蔑的笑声。 但是只有她静静的看著面前的齐国公。 齐国公却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昨天夜里摄政王殿下身边的鹤一亲自过来,让他请谢府一个姑娘前来赴宴。 是眼前这个姑娘吗? 乔阮玉看著国公爷,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直到齐国公看见了乔阮玉衣袖里露出的一个玉佩。 青鸞玉佩?! 这不就是摄政王殿下平日里会戴的东西吗,怎么到了这个姑娘身上? 剎那间,齐国公连忙走过来,“是我请姑娘前来的,实在是这两日公务繁忙,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在场的人傻眼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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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阮玉却根本没想罢休,藉助她父兄和乔家的名义来拉拢世家大族对她的帮助,那不能够! 所以她继续逼问陆柔清,“你说你是乔家义女,我父兄疼爱你,那我问问你,我父亲认你做义女时,可有给你信物?” 陆柔清咬紧牙关,“我与义父那时还在战场,如何顾得上一些礼节?妹妹嫉妒我夺了义父和哥哥们的宠爱就罢了,为何要故意营造出我说谎的样子来?你的嫉妒心这样重吗。” “说这么多,拿出乾坤珠不就行了。” 眾人闻声看去,贺兰亭已经走了过来,他那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此刻更加明显,顺带將自己的乾坤珠拿出来,展示给眾人看。 贺兰亭看到陆柔清一脸疑惑,不由挑眉,凑近她,“看得清吗?” 陆柔清愣了下,“看得清。” “那你的乾坤珠呢。” “我为何要有乾坤珠?” 贺兰亭嗤笑,摸了摸肩膀上的海东青,慵懒的说,“乔將军有个习惯,若是与他有关的人,无论义女还是恩人,定会將自己刀剑上的乾坤珠赠送给那人,而我就是他的义子。” “你没有信物却说是乔家的义女,这不是故意蹭乔家人脉吗。” 贺兰亭恶劣勾唇,额头上的织金云纹抹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你居心何在啊。” “兰亭。”齐国公喊了一声。 贺兰亭不爽蹙眉看过去,“干嘛。” 盛夫人將儿子拉过来。 乔阮玉抬眼看著,就见陆柔清脸色铁青,紧紧咬唇却说不出话。 齐国公在官场摸爬滚打,他不会和陆柔清撕破脸,哪怕已经心知肚明,也是淡漠的说,“乔老兄有没有认义女我不清楚,不过亲生女儿错不了。” 陆柔清紧紧咬牙,这句话她岂会听不出是什么意思,摆明了就是告诉京城所有的权贵,乔家的女儿可別认错了! 方才那些还和陆柔清亲近的夫人们,此刻都是表情隱晦的避嫌。 忽然一声很低的口哨声在旁边吹了下,乔阮玉侧眸,就见贺兰亭给她一个眼色,“愣著干嘛,到老头身边去啊,榆木脑袋。” 乔阮玉抬眸,齐国公已经让出了旁边的位置,乔阮玉这才走过来。 齐国公温和的说,“阮玉很久不在京城,既然如今回来了,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乔氏女,也是我贺铭的侄女。” “阮玉,以后有什么事来找贺伯伯,还有你……” 齐国公顿了下,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说道,“还有你兰亭弟弟。” 陆柔清目光怨恨的盯著乔阮玉! 为什么,为什么乔阮玉非要搞破坏,为什么非要抢她的东西! 如果不是乔阮玉,她此刻已经用兵书贏得了齐国公的青睞和感激,所有人都会捧著她,可偏偏被乔阮玉破坏了! 第12章 何时对他改了称呼 陆柔清的锐气被削减,在席间也是无精打采。 但更多的是担心自己攀不上齐国公府,寧州富庶封地的事便轮不到她。 越想越急躁。 坐不住时忽然注意到男宾席间的贺兰亭。 陆柔清眼光微闪,心里也开始反覆考量了。 乔阮玉饮茶时注意著她的小动作。 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瞥见那个戴著抹额的世家公子。 选了贺兰亭么。 那可太好了。 早在席间她就先一步给贺兰亭送了信,如今就等著陆柔清往里跳了。 利用舆图断了她利用乔家势力的可能,但是还不够。 贺兰亭才是击垮陆柔清的关键。 席间行至一半,陆柔清偷摸离开去了后院。 乔阮玉隨著齐国公去了书房。 “贺伯伯。” 想到乔家的事情,齐国公对乔阮玉更加怜惜,“你父兄当初忽然在战场上失踪,导致那场战事败了,先帝震怒之下,便派人拿回了乔家的宅子,如今你是住在谢家吗。” 乔阮玉点头,“是,从扬州来便住在了谢家。” “如此也好,你孤身一人在扬州待那么多年,有谢家庇护著也不至於被人欺负。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贺伯伯。” 乔阮玉对人慢热,也不会一股脑说出自己的处境和遭遇,所以顺著齐国公的话点头,,“我记下了,贺伯伯。” “好孩子。” 赴宴结束后阮玉带著婢女往外走,本以为陆柔清还没出来,谁知走下台阶迎面就劈来一击手刀。 “乔阮玉,你竟然敢算计我。” 眼看著劈来的手刀要到跟前,陆柔清却忽然瞥见一道身影走过来。 她神色一变,立刻攥紧拳头停下来,换了副旧伤发作的模样。 谢珩玉衣袂翩然的走下马车,步履沉稳,是勛贵子弟独有的端严仪態,出眾又俊美的雅正气质引得宴席外不少名门贵女们侧目。 他是来接陆柔清的,也是母亲特地交代了的,不好不答应。 谁知走近才看到阮玉竟然也在。 她怎会在这里? 谁带她来的? 满腹疑惑还没开口问,陆柔清便虚弱的要昏过去。 谢珩玉这才注意到她。 看到陆柔清脸色苍白,他下意识看向乔阮玉,上来便篤定的质问,“你为何又要伤柔清。” 真是半点不曾询问便给她定了罪。 “你亲眼看到我伤她了吗,世子在刑部断案也如此草率吗。” 乔阮玉的反问让谢珩玉愣了下,他確实没看到,可是自从乔阮玉到谢家,柔清旧伤在身就没少被欺负。 所以此刻他也先入为主了。 他想说什么,但是被陆柔清打断。 “表哥。”陆柔清哽咽抬眸,“阮玉妹妹没有伤我。” 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假模假样的说了句,“罢了,我先去马车上。” 谢珩玉意识到了不对,回过头还是忍不住问乔阮玉,“你今日怎会在这里?” 乔阮玉没有撒谎的必要,“自然是贵人相助。” “你又说谎。何来贵人?在京城除了我,你还能寻到第二个帮你的人吗。” 谢珩玉根本不信她的话,“你是不是又逼著柔清带你前来,却又在宴席上让她受了委屈?” “你是这么看的?” “这不是事实吗。” 乔阮玉被他篤定的反问弄笑了,心口的沉闷仿佛被石头堵著,透不上气,“隨你怎么想。” 她转身要去二爷为她安排的马车上,手腕却被拉住,“那是何人的马车。” 乔阮玉看了眼那只修长的手,想挣脱开,却被他收紧力道。 “世子有何理由管我。” 谢珩玉拧眉,以往阮玉都是喊他珩玉哥哥的,是何时改了称呼,他竟现在才发觉。 世子二字,生疏冷漠。 听起来竟然格外刺耳。 静默了片刻,才冷声说,“我是你未来夫婿,你我还有半个月就要成婚了,我有何管不得?” 乔阮玉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珩玉便拉住她往回走,“同我回去。” 陆柔清在马车上掀开一角窥视,看到轩然霞举的谢珩玉拉著別的女人的手,她嫉妒酸涩的暗中捏紧手心。 不过好在贺世子抬举她,没有被乔阮玉在宴席上的话蛊惑,封地的事愿意帮她。 只要她討好姨母,再加上军功在身,表哥的目光一定会彻彻底底从乔阮玉身上挪开。 坐上马车时,陆柔清一直在默默落泪。 谢珩玉问了好几次她都不肯说,这样一番委屈哭泣,让谢珩玉更加篤定她被欺负了。 她性子坚韧,若不是实在委屈,是不会如此的。 乔阮玉静默的看著,当初说非她不娶的人,此刻就这样温声细语的安慰另一个女人。 想到当初在战场上拼杀廝杀的时候,心里想的除了父兄母亲之外,唯一的男人就是谢珩玉,她就觉得可笑。 可忍不住心头钝痛。 或许人非草木吧。 到了谢家,谢珩玉扶著陆柔清下马车,陆柔清还是一副做作的模样先走了进去。 有陆柔清在的地方,谢珩玉永远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乔阮玉敛下眸子准备进去,忽然一个快马从前面赶过来。 谢珩玉停住脚步看过去。 马背上一个锦衣华服,头戴织金云纹抹额的男人飞快跳下来,大步走到乔阮玉跟前。 “你跑那么快,我险些追不上你。” 谢珩玉清冷的脸上头一次涌出不悦。 乔阮玉没想到贺兰亭竟然跟过来了,这个傻世子,还好陆柔清先一步进去了。 “你寻我做什么。” 贺兰亭拿出一支簪子递给她,顺带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海东青,“谢礼。多谢你救了我的大將军。” 乔阮玉愣了下。 高阶上谢珩玉神色冷了下来,还没等乔阮玉把簪子接过来,手腕就被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谢珩玉身姿清冷,扫了眼那支簪子,“贺世子的礼,还是送给旁人吧,至於她的东西,我来送。” 说罢,拉著乔阮玉进了府內。 贺兰亭挑了挑眉,头一次偷了他母亲新订的簪子送人,结果人家还没要。 得了,那送给有缘人好了。 於是他选了个小廝,把簪子拋过去,眨了眨眼,“送你了。” 要是送给哪个婢女,可是有嘴说不清了。 小廝受宠若惊,看贺世子的表情有些微妙。 第13章 我与柔清只是兄妹 乔阮玉被谢珩玉拉到院子里,她挣扎出手腕,蹙眉看向他。 “你有婚约在,为何不与外男保持距离?” 乔阮玉没想到谢珩玉还能强词夺理的问出这种话,她揉了揉手腕,直视他,“那你呢,你与陆柔清保持距离了吗。” 谢珩玉觉得她不可理喻,“好好与你说话,你总要攀扯柔清。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为何要保持距离?” 乔阮玉到嘴的话却也硬生生忍住。 她知道自己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谢珩玉想到方才那一幕,再看乔阮玉这张瀲灩到让人根本无法忽视的美貌,心头有些警惕。 他往前一步说,“你是柔清的嫂嫂,我此生也只会娶你一人,你若不高兴,我之后注意些就是。” 话音刚落,碧桃匆忙跑过来,神情急切的说,“世子,不好了,女君旧伤又发作了,大夫说是伤心过度导致的。” 谢珩玉神情立刻就变了。 乔阮玉开口,“我不想你去。” 可是换来的是谢珩玉冷淡又诧异的目光,他有些生气的说,“你胡闹能不能分一下场合,这种情况是该与她保持距离的时候吗?” 乔阮玉手被甩开,谢珩玉带著碧桃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乔阮玉静默的看著他的身影消失。 也终於下定决心和他退婚了。 趁早寻个机会求到陛下跟前,拿到退婚圣旨。 谢夫人听说陆柔清回来就过去看她了。 瞧见姨母过来,她换忙换了一副样子。 “姨母。” 谢夫人坐下来问,“怎么了,我听说你今日哭著回来的。” 陆柔清生怕自己说出来会让谢夫人觉得她不如乔阮玉。 更不敢让谢夫人知道她耗费心思为她安排,她却没被齐国公认可。 但是好在贺世子同意帮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於是便说,“今日还好,还算顺利。只是被乔阮玉气的罢了,姨母放心。” 谢夫人一听鬆了口气,“你如今想要在京城扎根,只有这军功是不够的。” “虽是让旁人够不到的不世之功,可依旧需要得到一些世家大族的提携和扶持。” “所以你要好好利用乔家的名声,让那些和乔家交好的人愿意亲近你。” 陆柔清对她的话唯命是从,依偎在谢夫人怀里撒娇。 “多谢姨母,没了您我可怎么办呢。” 谢夫人笑著说,“你这丫头,惯会嘴甜,等你站稳脚跟,便要想想如何快一些嫁给珩哥儿。” “他当初便爱慕那位定疆大將军,你想嫁给他很容易。” 陆柔清神色忽然一僵。 表哥以前就爱定疆大將军吗? 怪不得,怪不得她窃取了乔阮玉的军功回来,表哥对她才不同起来。 原来还是因为乔阮玉这个身份! “母亲?” 谢珩玉从外进来,看到两人在说话,便关心的走到了陆柔清跟前。 谢夫人笑著弯唇,“正好珩哥儿来了,让他安慰安慰你。” 陆柔清脸颊一红,垂眸不做声。 谢夫人出去后,谢珩玉坐下来问她,“你旧伤发作了吗?还好吗。” 陆柔清摇头,想要靠在谢珩玉怀里,“我已经好多了。” 谢珩玉没觉得不妥,因为他们从小就是这样,所以顺手搂住了她。 “你今日究竟怎么了?” 陆柔清说起这个便红了眼。 “我在战场上时与乔將军和少將军们关係很好,乔將军还认我做了义女,將南疆舆图赠给我。” “今日本想献给齐国公,没想到阮玉妹妹也混跡在其中,非要胡言乱语的破坏。”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顺从了她,可齐国公他们不认我这个乔將军的义女,我还如何一步步立足。” 谢珩玉蹙眉,“你这性子也太软了些。” 陆柔清哽咽垂泪,將脸贴在谢珩玉的肩上,让谢珩玉安慰了她好一会。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与乔家的旧部和那些关係好的世家大族都有往来,我去同他们解释。” 陆柔清眼泪汪汪的抬头,“真的吗表哥?” 谢珩玉摸了摸陆柔清的头,“当然。” “乔家看重你,乔將军他们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资源给你用也没什么不可的。” 陆柔清抱著谢珩玉说,“表哥,你对我真好。” 谢珩玉宠溺一笑,替她擦了擦眼泪,就听陆柔清说,“方才大夫来看过了,许大夫说我伤势不稳定,需要有人看著。” 陆柔清垂眸,轻声说,“表哥可以留下来陪我一晚上吗。” 谢珩玉当然不能同意,“这不妥,你我已经大了,男女大防怎能不顾。况且我也有未婚妻了,总要顾及你嫂嫂的感受。” 陆柔清撒娇的说,“就像小时候那样,只是躺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让碧桃她们……” 陆柔清打断谢珩玉的话,哽咽看著他,“表哥,你如今要疏远我吗。” 谢珩玉沉默的功夫,陆柔清虚弱的晃了下,差点昏过去。 他连忙把人抱住,心里更是放不下了,“那我去处理好公务就来陪你。” 陆柔清高兴极了,“那我等你。” . 乔阮玉在房间里静默练字,就见谢珩玉走了进来。 她搁下手中的紫毫笔,抬眸就听谢珩玉问,“你为何要破坏柔清社交?” “你身为她嫂嫂,不可以大度些吗。” 乔阮玉反唇相讥,“我父兄的名义,为何要让她用?” “她是你父亲和哥哥疼爱的人,你又知道多少?” “总之我会帮柔清重新说明的情况,也会让那些世家大族的人知道柔清確实是乔家的人,是你父兄们最在乎和疼爱的女儿妹妹。” “乔家的一切就算给她,为她铺路也是正常。” “不然用在你身上不也是浪费吗。” 乔阮玉心头血液翻涌,她脖子血管紧紧绷起来,“你们两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越过我决定我乔家的事情。” 第14章 有人欺负你了 “你没办法抗衡我的阮玉,所以你好自为之,不要再满腔算计了。” 他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乔阮玉气的胸口闷疼。 他说的没错,谢家在京城盘踞多年,她確实无法抗衡谢珩玉,他也拿准了这一点。 虽然她抗衡不了,但那个人可以。 乔阮玉调整好心態,深吸一口气,起身沐浴,二爷有洁癖,去禁阁自然要乾乾净净的才不会被嫌弃。 边关养成了沐浴速度很快的习惯,不一会她就洗好穿戴整齐的往禁阁去了。 今日宴席上的一切都让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攀上二爷是极其正確的选择。 权力,永远都是极好的东西。 这个大靠山,可不能跑了。 禁阁外戒备森严,仿佛独立於谢家之外。 鹤一瞧见来人,问了一声好,“乔姑娘。” “二爷在吗。” “在的。” 乔阮玉犹豫了下,鹤一就说,“姑娘请。” 乔阮玉顿了下,本来还以为要在外等传召,这会能直接进,她连忙道了声谢才踏进去。 禁阁內暖宝流光、金辉玉润、沉香縈室、瑞气盈堂,简直繁花迷人眼。 燕沉渊身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在睡觉,未用玉冠束髮,漆黑的墨发隨意的垂在身上,衣襟敞露,却依旧凤仪金贵。 乔阮玉没想到他在休息。 不过求人总得有求人的態度,等一会也正常。 玉屏后的温泉池水冒著裊裊白烟,水流六角鎏金铜炉兽的口中流进池水里。 过了一会,脚踝开始酸了。 乔阮玉纠结著打算隨地先坐下,却不知软榻上的燕沉渊终於从昏睡中醒过来了。 凤眸睁开时有带著睡意的惺忪,眼尾压低,余光看到了盘腿坐著的乔阮玉。 她还挺隨意。 燕沉渊坐起来时注意到了乔阮玉很圆的脑袋。 他喜欢圆脑袋的人。 忍不住从后触碰了下她的后脑勺,乔阮玉一惊,乌黑明亮的眸子瞬间看过去,带著小憩后一丝警惕的清冷。 抬头,逆著烛火的光影就看到了燕沉渊隱在忽明忽暗光线里的冷肃俊美的轮廓和凉薄凤眸。 燕沉渊声音带著睡醒的沙哑和低沉,紆尊降贵的解释,“很可爱。” 乔阮玉思绪回笼,脑袋也清晰多了,迷茫之余指了指自己,“我吗?” 燕沉渊摇头,“脑袋。” 乔阮玉真是头一次见人夸脑袋可爱的,不过她没留意,迅速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二爷这地上有点脏,把她衣服都给弄脏了,手心里也灰扑扑的,早知道不坐地上了。 乔阮玉心里腹誹嘀咕时,燕沉渊饶有兴致的看著她。 没想到她有这个习惯,看来以后得一天让人拖一次地。 他慵懒的问,“来多久了。” 乔阮玉顿了下,“不太记得了。” 燕沉渊扫了眼旁边,“过来坐。” 乔阮玉立马走了过去,没注意脚有些压麻了,丝丝缕缕的麻木隨著踩在地面上那一刻,瞬间如针扎刺痛,乔阮玉直接膝盖一软,瞬间便扑到了燕沉渊的腿上。 她倒吸一口气,从未如此尷尬过。 却不料燕沉渊並未介意,隨意將她捞起来放在榻上。 还没开口,却在注意到了她泛红的眼睛,燕沉渊问,“撞疼了?” 乔阮玉连忙摇头,“没有。” “有人欺负你?” 燕沉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撞进了乔阮玉心里。 自从父兄和母亲离世,就再没有人问过她这句话了,因为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自詡不是爱哭的人,但是看到燕沉渊的眼睛看著她时,乔阮玉的鼻腔里涌上了酸涩,她慌忙忍下来,低声说, “今日是有件事想求二爷帮忙。” “说。” 乔阮玉顿了下,“府中那位大將军与我父兄毫无关係,却想借我父兄势力与那些世家大族交好,可我不想让旁人利用我父兄英名。恳请二爷能出手相助。” 燕沉渊闻言,扫了下她红润的眼尾,“这也值得落泪?” 乔阮玉不是爱哭的人,但是情绪翻涌的那一刻,她还是落泪了。 在战场上可以靠自己,可是在权贵圈子里,靠不了自己。 “二爷也觉得我太懦弱了吧,毕竟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燕沉渊薄眸平静慵懒,“没人想过用哭来解决问题。哭是发泄情绪的,有何不可。” 乔阮玉愣住,抬眸时两人视线对视的一瞬,乔阮玉的话停在了唇边,有种灼热在耳朵上烧起来。 “把眼泪擦乾,这事我替你做主。” 乔阮玉方才沉浸的情绪瞬间就抽离出来了,也顾不得伤感了,“二爷答应的这么利索吗,您不再考虑考虑吗。” 燕沉渊傲然一笑,“这点小事都要考虑,如何护你?” “谢谢二爷。” “你要怎么谢。” 乔阮玉知道千恩万谢不如实际点,於是低声说,“您要沐浴吗。” 燕沉渊悠然,“你要伺候吗。” 他声音低沉好听,明明没什么情绪,可乔阮玉却觉得脸颊像是被火撩过一样。 “可以。” 燕沉渊扫了眼不远处,“去温泉里做?” 乔阮玉没拒绝,“好。” 燕沉渊好整以暇的撑著头问,“上次的伤,好些了吗。” 乔阮玉脸颊连带著脖子瞬间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他指的哪里的伤。 而且干嘛突然这么问? 莫不是还要折腾到天亮? 而且那里其实根本没伤,只是那日疼了一会而已。 燕沉渊大手將她抱进怀里,两人的身子浸入池水时仿佛瞬间便贴在了一起。 她跨坐在他怀里,燕沉渊手臂修长有力,慵懒的搭在池水边上。 看她这次收敛了许多,燕沉渊弯唇,“上次不是刚上来就握……”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乔阮玉直接捂住了嘴,“二爷是嫌我不够主动吗?” 燕沉渊还没开口,乔阮玉身子轻巧一动,继而忽然皱起秀气的长眉,无力的趴在了燕沉渊的肩上。 燕沉渊闷哼一声,英挺的长眉从微蹙到舒展。 第15章 一回生二回熟 乔阮玉腮边滚烫,被燕沉渊修长冷硬的手从后轻握脖颈,“我这次轻点。” 燕沉渊寸寸掠夺她,低声哄诱,“张开些。” 乔阮玉被吻的有些浑身发软,手腕缠绕他宽阔的肩膀,他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两人唇齿交缠,衣襟都有些乱了。 乔阮玉脸颊緋红,像是白里透粉的美玉,浓郁漆黑的睫毛垂在眼睛上。 两个人乾柴烈火,但是很合拍。 . 乔阮玉是第二日一早才从阁楼回去的,路上就听到府中的流言蜚语,说世子昨夜宿在了陆柔清的房中。 乔阮玉不甚在意,只怕是两人也早就破了男女大防,但没想到陆柔清直接到了她跟前。 “阮玉妹妹,你今天听到什么风声了吧?你別介意,实在是你在齐国公府做的事让我伤心了,表哥这才哄我的。” 乔阮玉闻言无动於衷,哪怕曾经为了谢珩玉心痛,但是攀上二爷后,她就不再想走回头路了。 有能力有权势的男人不香吗。 “尚未出嫁就和有婚约的男人住在一个床上,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原来陆家女儿的廉耻如此不值一提。” 陆柔清脸色有些阴沉,“你胡说什么。” 乔阮玉懒得和她爭吵,经过她身边时胳膊忽然被攥住,侧眸就看到陆柔清得意的笑。 “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表哥今日替我去同那些权贵之人说明我就是乔將军义女,往后乔家的所有资源都得在我身上。” “阮玉妹妹,你可別伤心才是。” 乔阮玉轻笑,“陆將军自己没家吗,舔著脸借別人家的势力?脸皮这么厚,脸皮刮下来岂不是可以砌城墙,防御蛮国入侵了。” 陆柔清脸色憋的铁青。 最后只咬牙说出一句,“你別得意,有你哭的!” 乔阮玉冷笑抽出自己的手,“那我拭目以待。” 回到自己院子,云枝赶紧跑过来,“姑娘,你昨夜去了何处,奴婢一直没等到姑娘回来,真是提心弔胆的。” 乔阮玉坐下来喝了口茶水,谁知云枝直接看到了她颈肩上的红痕。 下一秒,乔阮玉就听到惊呼一声,云枝满脸关心的问,“姑娘,你受伤了?” 乔阮玉愣了下,想到昨夜的激情缠绵,她脸颊红了又红,其实二爷身上痕跡也不少。 毕竟都是熟男熟女了,经过一两次后有了经验,这种事情也就熟能生巧了。 乔阮玉尷尬的拉好衣服,解释说,“不小心蹭到了,没事。” “对了,我让你给齐国公府的贺世子送药膏你送去了吗。” 云枝赶忙点头,“送去了,对了姑娘,贺世子还让人同奴婢说,日子提前了,圣旨很快就会下。” 乔阮玉手指摩挲著茶盏。 她要破坏赏赐封地一事,绝不会让陆柔清再享有用之不尽的財富,那就只能让贺兰亭帮她,在陛下跟前找机会把赏赐的时间提前。 只有提前,才能破坏。 她没想到贺兰亭的办事效率还挺高。 那在赏赐被破坏前,当然要让陆柔清以为自己志在必得。 从而自信的提前挥霍。 这可是陆柔清和谢夫人之间分崩离析的关键。 谢夫人一直都是陆柔清的助力,为陆柔清在京城站稳脚跟出了不少力。 不离间谢夫人,陆柔清就隨时可能在京城扎根。 她得开始筹谋了。 到了晚上,陆柔清已经在等著表哥的消息了,可没想到谢珩玉回来时却对她说,“那些人奇怪的很,都认定乔家唯有阮玉一个女儿。” “他们不认你。” 陆柔清愕然住了,这怎么可能?表哥亲自出手,那些人竟然也只信乔阮玉? 怎么会这样! 谢珩玉也觉得奇怪,今日见到一些大人们,提起上次宴席上的事情,各个都是神情隱晦。 他倒是不信有人会帮阮玉,毕竟她不討喜,也和那些家族的人不怎么联繫。 可是除了有人出手帮她,谢珩玉又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想了想,谢珩玉只能说,“乔將军家只有阮玉一个女儿的事情人尽皆知,毕竟当初她可是能骑在乔將军脖子上出入宫中的女儿。” “罢了,既然你並非乔家的人,就別用他们的势力和人脉了。” 陆柔清急了,“这怎么可以!凭什么我不能用乔家的人脉和势力!” 说出这番话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躁了,果然看到了表哥疑惑的神色。 似乎在诧异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陆柔清反应过来后,急忙说,“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珩玉也知道身为定疆大將军,性子直爽也正常。 他对柔清一向包容。 “无妨,你也別急,就算没有乔家的势力,我也会帮你,谢家也永远是你的依靠。” 陆柔清心头焦躁,虽然表哥对她很好,是她的依靠,可是此事若被姨母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对她失望的。 谢珩玉却在想究竟是谁帮了乔阮玉,最后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巧合。 乔阮玉身边只有他。 旁人也不会看上庸庸碌碌,空有美貌的乔阮玉。 说话间隙,一个人影偷偷摸摸的在听著。 趁著世子离开,她也赶紧溜走了。 乔阮玉闻言鬆了口气,二爷说到做到,倒也不枉费她昨夜……咳咳。 不过陆柔清想用乔家做她的垫脚石,真是想屁吃。 趁著封地旨意还没颁布,她要用连环计彻底扳倒陆柔清。 “云枝,附耳过来,我交代你件事。” 计划详细告知,听的云枝一脸激动,立刻就干劲十足的应下,“奴婢明白。” 外头雨雪稍停,天色也亮了起来。 照著姑娘的吩咐,云枝將听到的陆柔清没能在齐国公府得脸的消息传播了出去,確保传到了大夫人的耳中。 陆柔清被大夫人喊过去训斥后,乔阮玉也去请安了。 接下来的两日,乔阮玉格外的殷勤,时不时就去见大夫人,哪怕大夫人不待见她,也不耽误乔阮玉的热情。 而且还时不时从府中悄悄出去。 陆柔清听到消息瞬间就慌了。 “不行,乔阮玉这个贱人想趁著这个时候討好姨母,我不能让她得逞!” 碧桃低声的说,“女君,奴婢今日偷偷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第16章 骗她上鉤 “乔姑娘这几日一直在往金楼去。” “奴婢起先以为是买一些金银首饰来巴结大夫人的,没想到竟听说她要为大夫人买下一座金楼。” “你说什么!” 陆柔清愕然瞪大眼睛。 乔阮玉为了嫁给表哥如此豁得出去吗。 还想见缝插线的取代她在姨母心里的位置! 陆柔清很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是姨母在为她筹谋。 姨母有家世有人脉,若不是姨母,她只怕是连权贵家族的宴席都不会被邀请。 毕竟军功是军功,能不能在京中权贵世族里得到认可和待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乔阮玉不是要抢姨母吗,那她就先她一步定下! 反正只要有了封地就不愁没银钱用。 “走,去姨母房中一趟。” “是。” 两人刚走,云枝就探头探脑的从伸出了脑袋,瞧见她们离开,她也悄悄回去了。 乔阮玉在房中听到稟告,嘴角幽幽勾起,她看著陈列的银针,只说,“真是蠢货。” 一旦签订下金楼的契约文书,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样庞大昂贵的金楼,就算是京城的公主郡主娘娘来了,也得好好考虑考虑。 陆柔清这样果断去允诺,她倒要看看后面如何收场。 果然天一亮,陆柔清就迫不及待带著谢夫人出府了。 乔阮玉经过时陆柔清得意冲她扬眉。 那目光好像再嘲笑她的无能和愚蠢。 乔阮玉只是淡然得笑了笑,侧身让陆柔清和谢夫人先离开。 她带著云枝回去的路上正好看到经过的鹤一,他很少在谢家出现,最多也只有在禁阁,这会瞧见他,乔阮玉快步上前喊住了他。 鹤一闻声转头,“乔姑娘?” 乔阮玉说,“天寒地冻的,我打算给二爷熬一些汤送过去,不知今夜二爷是否在府上?” 二爷帮了她不少忙,於情於理都得用心感谢一下。 鹤一顿了下说,“二爷不在府上,不过我可以等一下。” 乔阮玉欣喜点头,“那麻烦你了。” 时间紧迫,她便直接去了厨房。 忙碌一下午熬汤也没关注府中的议论,谢珩玉正好因为政务回了府上一趟,去书房的路上听到阮玉在熬汤,谢珩玉这几日憋在心里的鬱闷终於熨帖了。 阮玉还是主动来认错了。 谢珩玉扯唇,对李隨说,“你在府上先等著,正好今夜我出宫晚,你把阮玉熬的汤带上。” 李隨应了一声,“是。” 乔阮玉熬好汤用盒子装好给鹤一送过去时天色已经黑了,李隨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乔姑娘过来送汤,只能先去见世子。 谢珩玉和几个大臣忙的不可开交,空閒时间听闻乔阮玉的汤药並未给他,顿时蹙起眉头。 这是气他没亲自过去见她吗? 正想著,忽然殿外走进一个玄金色暗纹大氅的身影,眉目立体锐利,含著与生俱来的贵气慵懒。 大臣们匆忙跪地行礼。 “参见摄政王殿下!” 谢珩玉也一同跪著行礼,只是看到摄政王殿下手里拿著的盒子时,眼底掠过困惑。 这个盒子的纹饰,怎么像谢家的? 不过片刻就被他否认了。 他在想什么,阮玉有资格为摄政王殿下送汤吗,怕是她都不知道摄政王殿下是谁。 燕沉渊居高临下经过,扫了眼谢珩玉的目光,嘴角冷冷扯了下。 鹤一目睹了主子的行为。 刚才入殿时还特地换了只手,生怕谢世子看不清…… 这会恨不能把食盒贴人家脸上。 燕沉渊坐下时淡淡开口,“都起来吧,本王经过此处,隨意看看。” 乔阮玉在院子里里待著看雪,压根不知朝中的事。 谢珩玉回来时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去她的院子。 闹彆扭的时候,低头的人从来不会是他。 云枝跑过来回稟消息,“姑娘,陆將军那边把金楼定下了。” “说是后日就会去付钱。” “这么快?” 她还真是够迅速的。 “眼下京城都传遍了,说陆將军不仅战功赫赫,更是孝敬长辈,风评极好。” 乔阮玉轻笑,“那可太好了。” “你暗中去一些卖珠宝首饰的雅楼里宣扬宣扬,便说谢府的大夫人买了金楼,其余的不用多言。” 让那些和谢夫人不对付的夫人们听一听,效果自然更好。 云枝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恰好陆柔清派人去国公府向贺世子打听封地的消息。 贺兰亭派人出来同她说陛下同意了。 后日提前册封封地,让她在府中等著圣旨就行。 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陆柔清兴奋的捏紧帕子。 太好了! 碧桃也奉承的说,“女君果然受男人们的待见,隨便到贺世子跟前一说,他便这么积极的办好了。” 陆柔清也没想到贺世子竟然如此青睞她。 她娇羞一笑,挑眉说,“我与那些內宅女子不同,他自然要高看我一眼的。” 这两日买金楼的风声果然吹起来了。 谢夫人听闻时虚荣心也被捧了起来,“没想到那忠勤伯爵府的三夫人竟然也知晓柔清为我买金楼的事了。” 张嬤嬤笑著说,“这是好事。” “那三夫人未出阁时就与您关係不好,如今她想要也得不到的金楼,女君就这样风风光光的送给您了,指不定那伯爵府三夫人背地里多嫉妒您呢。” 谢夫人抿嘴笑了下,心里也熨帖了些。 “没想到柔清还挺知恩图报,知道我提携她,还知道得了封地给我送东西。” 张嬤嬤替谢夫人捏著肩膀,打趣道,“上次您还生气说女君浪费了和齐国公府结交的机会,如今这是原谅女君了?” “你这老婆子,连我也敢打趣。” 两人说著话,就听婢女走进来稟告,还递了请帖。 说是邀请谢夫人去赏雪的。 谢夫人自然明白她们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打听打听这金楼的事是不是真的。 如此惹眼的事,却也捧起了谢夫人的虚荣心,所以想了想,就答应了。 谢夫人还吩咐说,“去把柔清也一同叫上,这次赏雪的夫人们身份都不低,认识一下也有好处。” 张嬤嬤应声,“奴婢这就去。” 陆柔清得知姨母要带她去赴宴,高兴的合不拢嘴,立刻就准备著去了谢夫人院子里。 送金楼一事果然是有用的! 她们出门后,雨雪越来越大。 乔阮玉走到长廊上看了眼,手里拿著贺兰亭让人送来的信。 陛下同意提前册封了。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走。 晚上陆柔清意气风发的回来。 想到今日宴席上那些夫人们对她的讚赏,和对姨母的羡慕,陆柔清就格外的高兴。 碧桃在旁边说,“女君,今日那些夫人们那么羡慕大夫人,奴婢瞧著大夫人也很是高兴,不如再往外宣传一下,这样拜访的人多了,大夫人自然就更高兴了。” 碧桃见识短浅,却觉得自己深谋远虑,此话一出偏偏陆柔清还觉得有道理。 “你说的对,那就按你说的去办。” 第17章 谢夫人是陆柔清的主心骨 消息很快被陆柔清宣扬了出去,几乎传的满城风雨。 金楼有多昂贵所有人都清楚,买是买得起,只是这么高调的还是头一次。 陛下崇尚节俭,尤其是天下初定,陛下也才刚登基不久,如此奢靡的买下金楼,让陛下顿时心生不满。 可偏偏陆柔清半点没有察觉,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却不知军功在身已经很惹眼了,这样大手笔挥霍,不过半天时间就被人传的各种流言蜚语。 甚至还有军中贪墨的话。 不过巧就巧在,谢夫人天一冷就不怎么爱出门,所以根本不知府外是如何传的。 而陆柔清又恰恰还未任职,也不曾上朝,加上谢珩玉一直在刑部忙一个案子,所以府中几乎没有什么风声。 乔阮玉却將这些流言听了个遍,这些流言酝酿的已经有两日了,陛下应该听到了吧。 她站在院子里看雪,冷风往身上吹的时候,乔阮玉竟然觉得格外清醒。 云枝从房中出来,给乔阮玉拿了披风,“姑娘怎么穿的如此单薄就出来了。” 乔阮玉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温声说,“还好的,不算太冷。” 云枝嘟囔说,“姑娘,这风吹的寒冷刺骨的,奴婢穿的很厚了,还是冷。而且雪越来越大了。” 乔阮玉眸色平静,心却並不平静,她点头,“是冷。” 其实她没有想像的那么篤定,哪怕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事情若做成足以让谢夫人和陆柔清之间反目,但她此刻也觉得有些如坐针毡。 可凡事需有定气。 慌乱不成定局。 抬头望著漆黑又潮湿的夜色,她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如今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哪怕走的每一步都很忐忑,可是她相信父兄和母亲会在天上保佑她。 看著她一步步在那些要害死她的牢笼里走出来,再反击回去。 “姑娘有心事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乔阮玉静静的站著。 天一亮,陛下就要宣召陆柔清入宫了! 能够成功,能否改写前世命运,就看这一次了。 · 府中等著圣旨的陆柔清,等来了宫中的一位內廷公公。 “將军,陛下请您入宫,还请准备一下隨杂家入宫覲见吧。” 谢夫人姿態端庄,笑容可掬的让人给內侍打赏一些金叶子,而后执著陆柔清的手说,“一定是陛下的圣旨已下,要另外赏你些什么,入宫后记得我教你的规矩,不可行差踏错,” 谢夫人就是陆柔清的主心骨,她点头说,“我记下了姨母。” 转头,陆柔清问,“公公可知陛下要赏我什么?” 內廷公公含蓄低头,“大將军丰功伟绩,陛下如何赏赐都是正常的。” 谢夫人將陆柔清拉过来,眼神锐利的看她一眼,怪她多嘴,而后才说,“天家恩赐,无论如何都是感恩戴德的。” “好了,快些入宫吧。” 陆柔清架子倒是端了起来,应了一声便隨著公公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她前脚一走,金楼的人就来了,询问是否提前签文书。 谢夫人本来还疑惑金楼的人怎么提前来了,可是左右一想,既然柔清已经入宫了,金楼又是送给她的礼物,签文书不过相差几个时辰的事。 於是心里一热,就让人將金楼的人请了进来。 乔阮玉此时还在习武锻炼,哪怕內力被压制,她也从不间断每日的锻炼。 重生后许久没上战场,感觉骨头都硬了。 听说金楼的时候,她冷笑一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狗咬狗的日子不会远的。 没一会谢夫人身边的嬤嬤就来了,“乔姑娘,夫人吩咐,女君入宫还未回来,一会你让下人套了马车,亲自去接女君回来。” 江氏是故意让她去看陆柔清出宫时是如何风光的。 乔阮玉当然乐意,她轻笑道,“好啊。” 张嬤嬤鄙夷的撇了撇嘴,心道这想必是知道女君得了封地,怕是还有陛下的欣赏,这就巴结起来了? 什么东西! 哼。 · 天色擦黑,乔阮玉披著披风坐著马车接人去了。 云枝给她热了个手炉,“姑娘的手总是很冷,奴婢今日在手炉里特地多添几块炭火。” 乔阮玉摸了下她的脸,也算表扬,“云枝,这两日你办的事情,一会就要分晓了。” 瞧著外面的夜色,乔阮玉眼底漆黑。 谢府的马车在等谢珩玉出宫。 他能力不俗,人品端正,太傅愿意提携他,所以总是在宫中处理政务时將谢珩玉留下。 这一折腾,总是天黑才出来。 冬日里天色黑的快,谢珩玉刚出宫门,接过李隨递来的竹伞正要上马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木訥的从宫中出来。 “柔清?”谢珩玉转身朝她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他声音很柔和,对陆柔清的欣赏总是让他在和陆柔清相处时变得平静下来。 陆柔清却像是听不到谢珩玉在说话似的,整个人迎著寒风僵硬麻木的往外走。 她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 不可能…… 陆柔清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完了! “柔清?”谢珩玉见陆柔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疑惑的又喊了一声。 陆柔清却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这样的事,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 直到陆柔清注意到旁边的人,这才红著眼猛地看过去,“表哥?” 谢珩玉关心的將手贴在她额头上,“是不是寒冬太冷,冻得发热了?” 望著凤仪玉立的表哥温柔关心她,陆柔清却觉得天崩地裂,她忍不住想哭,可是她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究竟怎么了?陛下训斥你了吗?” 第18章 我会和柔清保持距离 陛下传她入宫不是为了提前赏赐她封地,而是为了告诉她,册封一事暂缓了。 今日是她的吉时,可是北境却骤逢大雪,一夜之间冻死周边城池无数牛羊牲畜! 这是天灾! 乔阮玉镇守的北境,竟然在她册封封地这一日出现了天灾! 她就这样迎头撞上了! 国师諫言封地之事或许有违天意,若继续册封,怕是风雪会加剧! 所以她的赏赐就这样往后推了,免了封地赏赐。 陆柔清听到陛下说出这番话时,差点昏死过去,硬是撑著走出宫门,却又看到了表哥。 免了封地赏赐,她现在每个月的俸禄连金楼的一套头面都买不下来! 金楼怎么办! 怎么办…… 陆柔清在心里翻江倒海的紧绷中忽然想起来,金楼还没签文书! 对,金楼还没签文书,只要她现在去金楼退了文书,大不了不要定金也是可以的! 不然她如何有能力买下来?便是把她卖了也不够。 可是,姨母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让表哥知道她言而无信? 那她好不容易在表哥心里树立起来的形象就崩塌了。 谢珩玉看她不说话,也没再多问,“先上车吧,回去让府医给你把把脉。” 他扶著陆柔清,陆柔清却几乎靠在他怀里。 谢珩玉看出来了。 但他没把她推开。 两人贴的很近,准备上车时,李隨忽然惊讶的喊一声,“世子,是咱们府上的马车。” 陆柔清和谢珩玉同时看过去。 乔阮玉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陆柔清在谢珩玉怀里。 儘管习惯了,还是心尖驀然一疼。 谢珩玉没想到乔阮玉会到这里来。 但是想到上次她煲了汤却不曾主动来示好,谢珩玉那张清冷矜贵的玉面掠过一抹冷沉。 他出身高贵,从不会主动低头说软话。 即便想到两人冷战是因为自己为了帮柔清用乔家的人脉,对阮玉说了不好听的话,他也抹不开面子去哄她。 只是他下意识和陆柔清拉开了距离。 莫名不太想让阮玉看到两人亲近。 本以为这次主动说话的还是乔阮玉,可她却彻彻底底的把他给忽略了。 擦身而过时,谢珩玉忍不住问了句。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陆柔清却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乔阮玉总是无时无刻不出现勾引表哥,真是下贱。 乔阮玉看了眼谢珩玉,没有计较上次的事,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搂著陆柔清。 从始至终她都是淡然的。 这让谢珩玉的心莫名堵了下。 乔阮玉只说,“是大夫人说让我过来接陆將军的。” 谢珩玉不满她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沉默片刻开口说,“我在宫中忙政务,柔清是被陛下传召入宫的,我们二人方才才碰见,並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阮玉闻言嘲讽弯唇,真是不容易,竟然让一向沉默寡言,从不解释的谢世子开了口。 若换做以前,她一定欣喜的很,但是眼下她只觉得心如止水。 “世子不必同我解释什么。” 陆柔清正要开口时,就听乔阮玉说,“听闻今日金楼的人来签了文书,大夫人已经成了金楼的主人,允诺明日送钱过去。” “大夫人心里高兴,已经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好饭,等著女君回去了。” “你说什么!”陆柔清声音都在颤抖。 乔阮玉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表面却一脸欣慰的说,“府里都是这么说的,说大夫人夸了陆將军一上午了。” 谢珩玉疑惑的看向陆柔清,很显然他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他忙公务的时候甚至能连著好几日不回府中。 “你送了母亲一个金楼?” 陆柔清浑身都在颤抖,在谢珩玉的直视下,陆柔清硬著头皮笑著说,“姨母喜欢,所以我就送了。” “一千万两的金楼,你说买就买了?柔清,你的钱並非大风颳来的,你该自己留著的。” 谢珩玉没想到母亲真的会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金楼。 无功不受禄,这样的做法不妥当。 这样的机会乔阮玉自然要拱火,於是高高捧著陆柔清,“陆將军一向標榜自己与其她女子不同,既然如此有魄力,想必根本不在乎这些银钱的。” “对吧,女君。”乔阮玉盈盈一笑,眼里儘是崇拜。 就这样轻飘飘的捧著她,直接让陆柔清架在那里了! 陆柔清想到表哥眼里的自己和其她女人不同。 那种面对心仪之人的询问而翻涌的面子,让她生硬的说,“是啊,不过是个金楼而已,姨母既然喜欢,表哥就別再扫了姨母的兴致了。” “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吧。” 她撑不住笑容,匆匆上了马车。 谢珩玉本想让乔阮玉与他同坐一辆马车,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乔阮玉就已经往另一辆马车上去了。 谢珩玉喉咙一紧。 这么几天了,她还在生气? 要是放在以前,几个时辰她便能自己哄好自己的,何时这样同他甩过脸色。 谢珩玉莫名有些烦躁。 看著乔阮玉的身影,他却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有点握不住了。 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乔阮玉那么爱他,眼下也只不过是闹脾气而已。 是他想太多了。 回府的路上,乔阮玉靠在马车墙壁上,目光沉沉的看著车外。 前世这个时候,她听说了北境的雪灾,但是並不严重,不过两天的时间天气就回暖了。 若过六七天再册封封地,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故意让贺兰亭帮忙,按照陆柔清的意思提前走关係册封封地。 又趁著陆柔清入宫的间隙,让云枝以谢家的名义將金楼的人叫过来。 签字、画押! 所以眼下的陆柔清没了封地还欠一屁股债! 但是这事还没完呢。 云枝替乔阮玉整理下披风,才小声说,“姑娘,方才奴婢的表哥传来消息,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办好了。” 乔阮玉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目光却清寒的很,“知道了。” 谢珩玉在马车上心不在焉。 陆柔清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为什么乔阮玉和之前不一样了。 今日都不曾吃醋,也没有委屈的看著他。 之前明明最烦她这样的行为,可今日她忽然懂事大度了,他却觉得心口闷闷的。 不过想到婚约还在,谁也更改不了,她一生都只会是他的妻子,他才微微喘了口气。 不会变的。 一切都不会变的。 第19章 陆柔清狗急跳墙 回去后,侯府其乐融融。 没人来叫乔阮玉。 乔阮玉也没想著过去,没人欢迎她,她自然也不去正厅凑那个热闹。 她写了封信递给云枝,让她送去一个地方。 · 这两日雨雪还在下,陆柔清连著两日趁夜出府。 碧桃在马车上陪著陆柔清等人,她有些胆怯,“女君,印子钱太冒险了,朝廷可是一律严惩发放印子钱的官眷。” “您还有官位在身,不日便要去任职了,您要三思而后行啊。” 陆柔清眼神阴冷,这几日让她疲惫了不少,偏偏大夫人还一直问何时去金楼交尾款,毕竟那些权贵夫人们都等著听消息呢。 谢夫人本来不想那么高调,她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不愿意让宫中的人听到什么议论。 但是京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了,便也是把谢夫人给架在那里了。 陆柔清正因为知道这个缘故,所以才格外心急,只能在谢夫人跟前装作太忙,一拖再拖,甚至都不敢往谢夫人的院子里去。 此刻她脸色憔悴的说,“除了借印子钱,我哪里还有法子?” 如今老夫人的贵重头面,江氏的金楼,府中她允诺的日常开销,都是压在她身上的石头! 她除了借印子钱,还能如何。 就在她思量时,外头的人已经到了。 上了马车,两人商谈。 当听闻陆柔清要借一千五百万两印子钱的时候,那人惊愕的鬍子都抖了下。 “姑娘当真要借这么多?” 陆柔清点头,“能不能借?” 那人想了想,“倒也可以,不过如今只能先借姑娘一万两,我们也总要先试试水的。” 一万两只够老夫人那套头面! “我乃定疆大將军。”陆柔清直接揭开了斗笠,冷冷直视钱庄杨老板,並且拿出了自己的令牌。 “令牌在这,我做抵押。” 杨老板眼睛都直了,抬头看著陆柔清,“大將军?” 看著杨老板態度改变,陆柔清心里这才有了一丝慰藉。 只要她还有这个响噹噹的名號,这次印子钱的事就不是事。 陆柔清看著他说,沉声说,“给我一个月时间,到时候我一定连本带利给你。” 杨老板都拿到令牌了,自然也不用所谓的试水了。 他迅速拿出了准备好的文书,递到陆柔清的面前。 “大將军要用这些钱,我们钱庄自然是答应的。” “將军在此处签字摁手印,我立刻让人將钱送去大將军府中。” 陆柔清也没有率先了解所谓印子钱背后的水有多深,总之能解燃眉之急就足够了。 她迫不及待的將手指摁在印泥上,在杨老板的注视下,签字摁手印。 杨老板摩挲著令牌,笑著將文书拿过来,“那大將军回去安心等著就是,我会派人亲自去送的。” 陆柔清低声说,“到时候別声张,我让人在东稍门接应你的人。” 杨老板连连答应,“明白,明白。” 陆柔清乘著马车离开。 云枝接到了杨老板的消息,递去给乔阮玉。 没想到陆柔清把令牌都押给別人了。 乔阮玉闭了闭眼,她打下的赫赫功名,就这样在陆柔清手里被糟蹋。 忍下一口气,乔阮玉就听云枝问,“姑娘如何认识这位杨老板的?” 乔阮玉放下茶盏,“我不认识。” 但是魏忠良认识。 信就是递给魏忠良的。 这个杨老板就爱做这种大买卖,而且坑人很有一套,垄断了京城了大部分的印子钱。 傍晚。 碧桃带著人去取印子钱。 几个壮汉小廝偷偷摸摸的被碧桃指使著送东西,转身抬著箱子回去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让她看到了一个人。 碧桃几乎瞬间就止住了脚步。 杨老板不是不亲自送印子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出现在垂花门这里的。 碧桃觉得不对劲,吩咐小廝把印子钱藏去暗格里,她则迅速去找了陆柔清。 乔阮玉想害女君?那不能够! 碧桃转身回去稟告。 陆柔清听到后气的砸了茶盏,“她敢看我笑话?还想害我!岂有此理。” 碧桃低声说,“女君別急,奴婢想到个好主意,她要害女君,那咱们就让她翻不了身!” 第20章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次日清晨,老夫人忽然病倒了。 病的很突然,说是直接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惊动了府邸上上下下的人,听说不怎么到主院来的三房的人也都过来了。 乔阮玉到时,大夫已经看过了,江氏和陆柔清都在守著,三房的人也在,是三房的夫人秦氏和她的女儿谢宝莹。 不过她和谢珩玉是差不多时间到的。 方才在路上碰见,乔阮玉竟然没有看他,也或者是故意没理他。 谢珩玉心里莫名鬱闷。 这几日乔阮玉也不曾主动去找他,他从刑部下值回来,她也不会让人熬了汤等著他。 总之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却又不一样。 这样的改变让谢珩玉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阮玉。” 他喊住了乔阮玉,乔阮玉转头看到他的时候,眼底毫无欣喜之色。 谢珩玉喉咙滚动,问出了自己想了好几天的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乔阮玉知道他要问什么,便说,“老夫人昏倒了,眼下说这些不太好吧。” 知道乔阮玉在故意躲避这个话题,谢珩玉冷下声音说,“你若是还因为柔清的事情生气,我也无话可说。你是她未来的嫂嫂,我希望你可以大度一些,我与她之间也只有兄妹之情。” 乔阮玉冷笑,看著谢珩玉从她跟前路过,她想问问,兄妹之情怎会天天搂搂抱抱,可现在问也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揣著明白装糊涂的人,怎么同他说得清呢。 屋子里烧著地龙,江氏听大夫说找不出老夫人忽然昏倒的原因,顿时就有些急了。 这会瞧见谢珩玉进来,江氏赶紧说,“珩哥儿,你快去写信告诉你父亲,老夫人昏迷的突然,状况不太好。” 谢珩玉安抚江氏,“母亲先別急。” 他转身问大夫,“祖母今日的饮食可查过了吗。” 大夫点头,“回世子,都查过了,也都是平常用的饭菜。” 陆柔清脸上掠过惊讶,心疼又无措的往谢珩玉身旁靠近,“表哥,老夫人突然就昏倒,也查不出原因,会不会不是身体的缘故?” 谢珩玉蹙眉看向陆柔清,连带著江氏也走了过来,“柔清,你这话是何意?” 恰巧乔阮玉侧眸,她瞧见陆柔清飞快的朝著她这边望了一眼,而后一脸愁容的垂眸。 江氏性子有些急,看陆柔清不说话,她催促道,“柔清,你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陆柔清咬唇,纠结了一会,低声在江氏耳边低语。 江氏一听,顿时惊愕的瞪大眼,“柔清,这,这是真的吗。” 陆柔清咬唇点头。 旁的人一头雾水,乔阮玉瞧著她们故意卖关子,淡淡挑眉,並未戳破。 江氏最后还是决定了,忍著嘴疼,轻声道,“那就按你说的办。” “是。”陆柔清垂眸应下。 陆柔清阴森弯唇,乔阮玉这个贱人,昨夜一定是偷摸发现了什么,这才让人请了杨老板过府打听。 乔阮玉必定是想要探听她和杨老板之间的交易,从而毁了她! 好在碧桃聪明,看到后没有声张便来稟告了她。 乔阮玉还不知道她自己已经暴露了呢! 而且听闻乔夫人当初给乔阮玉准备了价值连城的嫁妆,正好处理了乔阮玉,把嫁妆夺过来,解燃眉之急。 出去时,江氏还在想派什么人守著老夫人,不过老夫人有心腹嬤嬤在,便也省了伺候的人。 乔阮玉转身跟著出去,外面雨雪渐大,路上也有些湿滑。 “姑娘,大夫人和女君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也不让旁人知道。” 乔阮玉扫了眼屋內,“不用急,很快就知道了。” 云枝点头,拿来的伞放在外面一会就被冰霜冻上了,正琢磨著如何打开时,谢珩玉就走了过来。 “用这个。” 乔阮玉侧眸,就见谢珩玉递过来一把竹伞。 乔阮玉也不傻,还不至於淋著回去,正要接过来时,竹伞那端的力气明显紧了些。 她抬头看过去,谢珩玉正沉沉的盯著她。 片刻后,谢珩玉才松下力道。 乔阮玉没说话,將伞递给云枝,带著她走下台阶。 谢珩玉站在后面负手而立,静默的看著乔阮玉。 陆柔清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当看到表哥將自己的伞给乔阮玉时,她心里快要被妒火焚烧殆尽了。 她有些不甘心的走过去,“表哥为何要把伞给她?” 雨雪淋在谢珩玉雪白的衣袍上,看到陆柔清这样问,他说,“阮玉是我未来的妻子,你未来的嫂嫂,我对她好一些有何不可?” 陆柔清愣住了,什么嫂嫂,她哪里容忍得了表哥真的娶乔阮玉。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谢珩玉就带著李隨往相反方向离开了。 陆柔清眼睛泛红。 表哥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当初遥不可及的人,如今终於能有机会接近,甚至再努力一些就能成为他的妻子,陆柔清怎么甘心放弃。 下午,江氏和陆柔清也不知在老夫人院子里看了什么,让府中的侍女小廝们各个都不许靠近。 乔阮玉隔著窗户,瞧见院子外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勾唇,不动声色的用膳。 直到云枝气喘吁吁跑进来,一脸惊恐的说,“姑娘,老夫人房里出事了!” 乔阮玉神色冷沉,声音不大不小,“出什么事了。” “惠春堂堵的死死的,什么也打听不出来,只是听闻出了大事,而且有人往这边来了,不会是和姑娘有关吧。” 云枝急的不得了,那双眼睛儘是担忧,乔阮玉见状安慰,“別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先去瞧瞧。” “是。” 到了惠春堂,却唯有乔阮玉独身前来。 里面灯火通明,大夫人在伺候昏迷的老夫人。 谢珩玉一脸不悦的站著,很明显是动怒了。 怒气在谢珩玉的脸上不多见,乔阮玉甚至前世今生都没见过。 这样一个既得利者,有家中女人们维护他的利益,他哪里会有动怒的时候。 几个人听到动静回头看去,就见乔阮玉款步走进来,裙摆隨著上台阶而晃动。 “你还有脸过来。”谢夫人冷厉的声音传过来,乔阮玉抬眸就瞧见屋子里坐满了人。 “跪下。” 谢夫人眼神寒冷的盯著她。 乔阮玉却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夫人上来便给我扣了顶帽子。” 第21章 他以为乔阮玉会来依靠他 陆柔清走进来,声音带著冷意斥责,“乔阮玉,你害了祖母还敢喝装的如此无辜。今日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以前她在乔阮玉面前什么也不是,可如今仗著乔阮玉武功尽失,反而助长了陆柔清囂张的气焰。 她要当著谢珩玉的面,把这个勾引谢珩玉的乔阮玉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狼狈,丟人! 乔阮玉眼神微眯,杀意浮现出来。 就在陆柔清的手掌带著杀意涌过来的顷刻间,谢珩玉的声音及时响起。 “柔清!住手。” 李隨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迅速往前,挡住了陆柔清的手! 內力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李隨心里疑惑闪过。 对招的时候,女君的內力怎么没有想像的那样恐怖如斯? 不过疑惑一闪而过。 乔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想必女君也不会真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动手。 陆柔清不可置信望向谢珩玉,“表哥,她害了祖母,又害了大夫人,你竟然护著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谢珩玉蹙眉,他看向乔阮玉的眼神很复杂。 “此事还没查清楚,不能如此草率下定论。” 其实谢珩玉以为乔阮玉会在这时求他庇护,以为乔阮玉会胆怯畏惧。 毕竟她庸庸碌碌,除了空有美貌之外,也没有什么本事了,除了依靠他,他想不到阮玉还能如何。 可没想到,乔阮玉只是冷静的站在那里,淡定从容。 陆柔清嫉妒的要疯了,她怨恨的盯著乔阮玉说,“乔阮玉,当初看在你和表哥有婚约的份上,谢家才可怜你,將你接到京城,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 “我做什么了?”乔阮玉淡淡看著她。 江氏冷声说,“老夫人对你还算不错,可你嫉妒柔清被珩哥儿偏爱,竟然想到给老夫人下噬心咒来污衊柔清!” “道士已经找到巫蛊的诅咒了,那上面是柔清的字跡,若不是在周围不经意找到了你的耳环,怕是此番柔清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乔阮玉扫眼看去,这才看到那个所谓的道士。 谢珩玉蹙眉,他信了。 “此事真的是你做的?你怎么会歹毒至此?” 陆柔清擦了擦眼泪,“老夫人何辜。你若是真的喜欢表哥,我也不会与你爭抢,你与我说就是,为何非要如此狠毒,这可是表哥的祖母。” “这么多年我在边关护卫百姓,我不是你这种只会在內宅爭风吃醋的女子,你何必要牵连无辜来害我?” 碧桃也是添油加醋的哽咽的说,“我们家女君哪里懂得这些后宅里的弯弯绕绕,这真是比不过乔姑娘的阴险算计。” 三房的嫡女谢宝莹一直在看著,她眼底清澈,也看的透彻,实在是看不惯这些虚偽的话术,便直接说了一句,“写字诅咒祖母的人无辜,反而是周围掉了一只耳环的人是罪魁祸首,如此强词夺理的给人定罪,怕不是丟过东西的人往后都要人人自危了。” 三房的李氏慌忙扯了下女儿的手,她看到陆柔清冷下了脸色,心中一惊,生怕得罪大將军,便赶紧责骂女儿。 “宝莹,住嘴,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赶紧给女君道歉。” 乔阮玉倒是诧异的看了眼这个谢宝莹,前世她记得三房一直巴结江氏,后来也是將女儿嫁给了江氏的一个侄子。 只是做鬼的那些年,她看到谢宝莹死了,听说是病了,一直没治好才离世的。 可是人却是被深夜丟去乱葬岗的,衣襟被风吹动的时候,她看到谢宝莹身上伤痕累累。 没想到这样一个死后见过面的人,竟然会在眾人指责她的时候,替她说话。 谢宝莹目光纯净的看著她,乔阮玉恍惚中竟然觉得,这是谢家这个骯脏门第里唯一的清流。 乔阮玉静默的这几秒,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总是受著別人的指责,忽然有人帮她说话,她竟然莫名的心生波动。 片刻后,乔阮玉黑眸看向陆柔清,冷声问,“你如此言之凿凿,那我问你,诅咒在哪?” 陆柔清给碧桃递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下人將一个托盘拿了过来,上面摆放著一个木人。 木人的身上刻著老夫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瞧见这一幕,谢珩玉的眼神冷了下来。 托盘上另一个是一瓶药。 陆柔清瞧著周围人的表情很是满意,她直言说,“埋这个木人的地方,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去,你的耳环也绝不是散步閒转的时候掉在那里的,一定是紧张之下掉的,所以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而前天早上,也有厨房的人被查到时说,你的婢女云枝帮忙端了老夫人的汤药,而后老夫人就昏倒了。” “大夫查了以后,发现只有云枝接触的那碗汤药里被人放了药。” “你是想利用药让老夫人昏过去,再污衊是我用的巫蛊术。” 谢夫人拿著帕子说,“真是罪过,让老夫人因为这恶女遭了罪。” 她拉住儿子谢珩玉,“珩哥儿,若此事了结,你去稟告陛下退了这婚事,这样恶毒的人绝不能进谢家。” “总之赐婚圣旨还未真正赐下,有转圜的余地。” 谢珩玉攥紧拳头,却冷静的说,“婚事是先帝定下的,即便乔阮玉歹毒狠心,婚事也无法解除,母亲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陆柔清咬紧牙关,都到这时候了,表哥还不肯和乔阮玉撇清关係吗! 谢珩玉对乔阮玉那份悸动也平息了下来,失望填满心口。 乔阮玉心中讥讽,她就知道谢珩玉不会信她,不会义无反顾站在她这边。 这么久了,她早就心知肚明了,所以她没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分毫。 此刻乔阮玉细想,想到前天吃饭时,云枝是提起了这件事,但那是有下人谎称肚子疼,拦住云枝帮忙端的。 看来这是那时就被做局了。 第22章 他从未见过如此从容自信的乔阮玉 她弯了弯唇。 陆柔清逼问,“你若知罪,我会让姨母安排你去郊外的庙中了却余生,你若不知罪,一旦让陛下知道,你就是污衊朝廷官员,是要被处死的。” 这时急促脚步声打断了陆柔清的话,眾人往房外看去。 只见云枝匆匆前来。 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陆柔清眼神微眯。 云枝走进来,行了礼,“姑娘,人带来了。” 为首的郎中行礼,“草民见过几位主子。” 碧绿在陆柔清身后,紧张的看了眼陆柔清和碧桃。 乔阮玉走上前问,“这位大夫,你认得这屋子里的什么人吗,可否指出来看看?” 谢夫人疑惑训斥,“乔阮玉,你这是要做什么?找来陌生人扰了老夫人休息!” 乔阮玉只看著郎中,並未理会谢夫人。 郎中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了碧绿身上,抬手指著她说,“这个我认得。” “你胡说。”碧绿大惊失色。 陆柔清更是暗中捏紧手心,不可置信的看向乔阮玉。 心中一丝紧张一闪而过。 但她淡定的讥笑,“乔阮玉,你这齣戏演的有些过了,接下来不会是要让这个郎中指认碧绿,说这个药是她买来害老夫人的吧?” 乔阮玉平静抬眼,只听郎中说,“她名字叫碧绿,说自己是侯府谢家的,来找我买药。” 陆柔清冷哼,“果然被我猜中了。” 谢夫人冷冷吩咐,“来人,把这个郎中赶出去。” 乔阮玉还要开口,谢珩玉便居高临下的说,“祖母已经昏迷,你还要闹哪出?” 郎中不服气,他哪里是说谎,他说的分明是实话,於是立刻拿出了一个字据,展示给眾人看。 “我没说谎!这个碧绿在我的店里买了药,但是药性凶猛,我不敢隨意卖给她,拒绝了好几次。” “是她说可以写字据,若真因为这药吃出了人命,都与我和店里无关!” 碧绿双手发抖,怯懦的看向陆柔清。 陆柔清冷笑,“碧绿压根就不识字!” “是吗。”乔阮玉轻笑。 只见云枝直接捧著一个箱子走了过来,乔阮玉把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这是碧绿平日里放月例银子,和家人书信的箱子。 看到这个箱子的一瞬间,碧绿当即跑过来就要抢,“乔姑娘,你们怎么可以拿我的东西!” “你是奴才,拿你的东西有何不可?”谢宝莹讥讽说出口。 她眼底已经看透了一些事情,对陆柔清和她的婢女透出一些反感。 乔阮玉將书信展开,“这是碧绿给她家中人写的信,有一些还未送出去。这字据上的字可是如出一辙啊。” 谢珩玉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低压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將书信和字据拿过来。 他的眼睛就是尺,审问犯人多了,不用细看就能判定。 那一瞬间,谢珩玉捏紧书信,冷冷启唇,“字跡確实出自同一人的手。” 谢夫人呆住了,她以为今日这件事真的是乔阮玉做的。 可是柔清要害乔阮玉,怎么没实现告诉她一声?! 陆柔清浑身一僵。 碧绿眼见害人一事瞒不住,当即跪在地上,“不是的,不是的……” 谢珩玉冷然审问,“木人一事是怎么回事。” 乔阮玉淡淡开口,“我的院子只有云枝一人伺候,四面漏风,想要进去偷一个耳环很是容易。” “而且。”乔阮玉將耳环拿过来,“世子可曾见过我戴耳环?”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 陆柔清也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碧绿去偷耳环的时候,本想隨意拿个物件当做乔阮玉的罪证,却因为太紧张而忘记了乔阮玉从来不戴耳环。 谢珩玉看向乔阮玉的神色很复杂,他浅色的薄唇微微紧抿。 但是这样自信从容的乔阮玉,是他第一次看到。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诧异,也有鬱闷。 因为他意识到,阮玉似乎不需要依靠他,也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谢夫人到底是老油条,立刻便说,“这个婢女竟然敢背著主子做出此等事情!简直罪该万死。” 陆柔清意识到不对,慌忙跑过去,扬手给了碧绿一巴掌! 声音响彻房中。 碧绿被打懵了,狼狈的趴在地上,只听陆柔清气愤的说,“说,你为什么要污衊乔妹妹!你敢在这里做出如此歹毒之事,就不怕连累你的家人吗!” 碧绿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弃子,可是家人是她的软肋,她红著眼,浑身颤抖的说,“女君,我错了,我只是看不惯乔姑娘欺负您。” “奴婢暗中听过好几次乔姑娘说您的不是,您可是巾幗英雄,奴婢不想看您受辱,这才出此下策。” “奴婢想替您出口气,您是如此的忠君爱国,正直刚烈,內宅的淤泥不该沾染在您身上的!” 陆柔清没想到这个碧绿还挺聪明,她蹲下来抱住碧绿,“你这个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你就算心里气不过,你也不该这样的!” 谢夫人转头对谢珩玉说,“这个丫头也是气不过柔清被欺负,说到底,千错万错都是乔阮玉的错,她若不说柔清的坏话,嫉妒柔清的功劳,碧绿怎会出此下策,替主子討回公道。” “所以不如就饶了这个丫头,这件事既然真相明了,就让乔阮玉去祠堂跪三天好了,也不用把她送去郊外庙中了。” 乔阮玉嘴角冷笑。 还真是会混淆是非! 这时,府中小廝跑进来,“大夫人,世子,不好了!” “怎么了!” 第23章 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有官府的人来问是何人报的官!” 江氏瞬间惊住。 乔阮玉看到江婉心投来的凶狠目光,那表情和眼神,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剥了。 指著乔阮玉便是训斥怒骂,“你,你竟然敢去报官!谁允许你报官的,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是丟我谢家人的脸。” 没想到乔阮玉竟然是个闷声不响干事的人,陆柔清眼神里掠过杀意,这个贱人,哪怕是失忆了也如此棘手! 乔阮玉一副无辜模样后退两步,似乎被江氏的凶狠表情嚇到了,“大夫人,今日被污衊的人是我,害的人还是老夫人,我心里实在是害怕,我怕自己解释不清,这才报了官……” “不如让官差进来吧。” “住口!”谢夫人气急的怒吼。 谢珩玉蹙起眉头,“李隨,你出去应付一下官差。” 李隨点头称是。 乔阮玉就猜到了,什么刚正不阿,克己守礼的谢世子,到了这种事上不还是放弃原则站在家族这边。 她神情冷淡的抬眼,看谢珩玉对江婉心说,“此事还需要再查,不如交给我再审问一次。” “珩哥儿!”谢夫人打断他的话,“你当家里是公堂吗。” 还不等谢珩玉开口,谢夫人就说,“此事是碧绿的错,来人,把她捆了,找个人牙子过来发卖了!” “至於柔清,你管束不严,也要好好反省自身。” 陆柔清连忙站起来,一脸的愧疚,“都怪我,是我没看好碧绿,这才害了老夫人。” 瞧著江氏慈爱的给陆柔清擦眼泪,乔阮玉嗤笑。 “好了,此事也怪不得你,还好老夫人没事,修养两日就能好起来。” 陆柔清依偎在江婉心怀里哽咽,乔阮玉没耐心看下去。 只是等江氏知道自己被陆柔清拽入深坑爬不上来时,还会如此护著她吗。 事情解决后,留了几个人照顾老夫人。 台阶很湿滑,乔阮玉注意到身后谢珩玉快步出来,似乎有话同她说,乔阮玉却一点不想同他说半句,於是带著云枝加快脚步离开。 谢珩玉自然是没追上她。 乔阮玉穿过垂花门,看夜色里飘了雪,说话时都带著白气,云枝捧著她的手轻轻搓了搓。 “还好姑娘早有防备,若非奴婢和前院的春蕊一直盯著碧桃碧绿,又暗中护著那大夫,怕是今日就要被动了。” 乔阮玉感受到掌心被云枝的手暖热,声音也柔和下来,“春蕊与你是什么关係?” 这次办事,这个春蕊既有胆力,嘴巴也严,没有泄露半点风声,还把事情办的很好。 乔阮玉眼下身边也缺人,所以她挺中意这个婢女的。 云枝说,“她和奴婢是同乡,会一点拳脚,为人很老实,当初就是为了她娘看病才签了身契做奴婢的,当初入府没什么银两疏通,所以在前院打杂。” 乔阮玉听著春蕊的身世,觉得这姑娘还不错,便允诺,“等我寻个机会把她调到我身边来。” “真的吗姑娘。”云枝雀跃的瞪大眼睛。 乔阮玉轻笑,轻点了下云枝的鼻子,“当然是真的。” 云枝高兴的抱住乔阮玉,“姑娘,你真好!” 谢珩玉正好走过垂花门,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李隨嘀咕一句,“哪有奴婢抱著主子撒娇的,也太不合规矩了。” 谢珩玉站在那里。 月色下,乔阮玉笑容明媚,是带著清冷英气的嫵媚,被云枝抱住的时候,脸上带著一抹宠溺。 他有些惊讶。 印象里只有柔清和母亲对他说,乔阮玉如何蛮横跋扈,责骂下人,半点同理心都没有。 可跋扈任性的人,婢女敢这样抱著她撒娇吗。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见乔阮玉对他笑过了,两人一见面就不曾好好说话。 谢珩玉回过神,想往前一步时,乔阮玉已经带著云枝要回去了。 他快步上前,“等等。” 乔阮玉暗中蹙眉,看到来人时谢珩玉,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因为笑容消失的太快,以至於被谢珩玉看的清清楚楚。 她就这么不愿意看见他吗。 谢珩玉心里不悦,淡淡的说,“今日的事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看著眼前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锦袍,玉冠束髮的谢珩玉,乔阮玉对他的道歉毫无波动,可以说是心如止水。 “世子何错之有。”忍不住还是呛了他一句。 谢珩玉本以为自己的低头道歉会让乔阮玉欣喜若狂,开心的原谅他。 毕竟他的一言一行都对乔阮玉很重要。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的道歉,会得到她如此冷漠的回应。 谢珩玉有一瞬的落差堵在心口。 但他也並非是什么都不懂的男人,他今日说了那些话,阮玉心里有气也正常。 毕竟在乎才会生气。 乔阮玉对他爱的有多深,他不是不知道。 谢珩玉立在廊下,玉面清和,周身浸著淡淡的冷意,却耐心的说,“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觉得我的话太重了。我也从未想过真的不娶你。” “待你我成婚,也会有子嗣,我也会好好帮柔清物色挑选未来的夫君,到时候她出嫁,府中就只有你我二人了。” “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谢珩玉是期待这样的日子的,哪怕妻子並不是那么优秀,他对乔阮玉也是有情意的。 未来举案齐眉,也是幸福的。 谢珩玉伸手拉住她细白的手指,声音温和的说,“赐婚宫宴很快就到了,你也別再置气了,我从今往后会多信你一些。” 乔阮玉垂下的眸子被浓密的睫毛垂盖,挡住了她眼底的冷色。 她听出了谢珩玉话里的期待,可是她却不期待了。 而赐婚宫宴,她是要退婚的! 第24章 误会她了 乔阮玉冷淡看向他,“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施捨的语气来同我说可以娶我。” 看到谢珩玉耐心终於是消耗尽了,乔阮玉就知道他装不了太久。 果然立刻就出声质问她了,“你嘴硬说出这些话,真等我不要你了,你不会后怕吗。” 谢珩玉冷冷看著乔阮玉,“你如今闹起脾气是越来越没有限制了,也越来越不懂事!” “你別忘了,这个婚事是你自己上赶著的!机会我给过你了。” “你好自为之。” 乔阮玉冷漠看著谢珩玉丟下这句话后甩脸离开。 闹脾气?她身边没有家人能纵著她任性,她又怎会对著不珍惜她,不在乎她的人闹脾气。 谢珩玉,我早就不要你了,也早就不为你生气了。 云枝都为乔阮玉抱不平,“世子说话总是如此盛气凌人,仿佛所有人在他招手示好时都该高兴的凑上去。” “不用理他。” 谢珩玉就是看著性子好,似乎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实则傲的很,骨子里也凉薄至极。 乔阮玉带著云枝回去的路上,经过古树忽然觉出不对劲。 她微微拧眉警惕,谁知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紫宸织金锦袍,龙顏风姿的男人,只站在那里便是天潢贵胄的压迫感。 乔阮玉想过多次,如此金尊玉贵的男人,真的只是谢家的老祖宗吗。 不过想归想,她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云枝被暗卫拦住,不得靠近。 乔阮玉走到燕沉渊跟前,看到这个俊美到极有攻击性和衝击力的脸,她慌忙行礼,“二爷。” 燕沉渊看她走过来,冷淡的说,“看来没哑巴。” 原来方才她和谢珩玉的对话,二爷都听到了。 “没哑巴。” “那就牙尖嘴利些。” 乔阮玉嘴角抿唇弧度,“您这是嫌我给您丟脸了?” 她倒是少见的扬起明媚笑意,燕沉渊深深看她一眼。 他波澜不惊的说,“很丟人。” 乔阮玉听得出他一本正经下的玩笑语气,“我与他已经没关係了,也懒得爭辩什么,若是二爷介意,我可以跟他再保持一些距离。” 燕沉渊神色静默,没说可以,也没说不用。 他的话是真的很少。 乔阮玉接触他时心里总带著一些惧意,更多的是对二爷不了解,所以保持警惕。 可是仔细观察后感觉,二爷似乎並非太过狠厉之人。 表面狠戾,实则挺有人情味的。 但他很喜欢让別人猜他的心思,这一点真是让乔阮玉很为难。 看他没什么情绪,乔阮玉主动说,“那我就当您默认了。” 燕沉渊居高临下看著她,“需不需要人手。” 话题转换的太快,好在乔阮玉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碰上一个大方的贵人,她不会吝嗇,便点头,“需要,您给我吗。” 燕沉渊喜欢她的爽快,“明日我让鹤一安排。” “多谢二爷。” 燕沉渊睨了眼乔阮玉的穿著,“什么破烂都往身上穿。” 哪里是什么破烂。 乔阮玉心里腹誹,不过这些衣服確实因为时间太久而单薄褪色了。 “那您给我买好看的衣服?” 她现在觉得自己胆子真是大了,什么都敢开口要了。 可偏偏燕沉渊是个要了就给的人,他嗯了一声,“买。” 看燕沉渊要离开,乔阮玉跟了两步,“需要我去阁楼吗二爷。” 燕沉渊总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特地在这等著她的。 燕沉渊停住脚步,薄眸很淡,“不用。我需要休息。” 乔阮玉脸颊瞬间灼热起来,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燕沉渊已经离开了。 她是本著认真负责的心態问的,怎么轮到燕沉渊一本正经的回答,反倒显得她急不可耐了。 她也需要休息! . 今夜陆柔清註定是不好过的。 印子钱的窟窿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时答应杨老板时不曾想那么多,总觉得凭她的能力,自然有一堆人巴结著来送钱。 可如今她暗中让碧桃给几个军中和朝中的人递消息,竟没一个人给她送钱! 眼下快要还印子钱了,她怎么可能不急著杀了乔阮玉! 都怪姨母,非要什么金楼! 还攛掇著她给老夫人那个老婆子送翡翠头面! 不行,她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 云蔷院安安静静。 燕沉渊派人送来了几个暗卫,只不过都是暗中替乔阮玉办事的。 还送来了各种大氅、锦裙、就连斗篷也是贵重的皮毛做內衬,摸起来都是暖的。 有繁琐华贵,很重工的绸缎衣裙。 还有日常可穿,很有质感保暖的衣裙。 云枝高兴的给乔阮玉换上,是一件云霞烟粉裙,裙摆绣层层叠叠的桃花,未拖在地上,也不显得浮夸,反而將她衬得白白净净,像盛开的桃花一般娇艷。 换掉褪色的衣裙,她整个人也仿佛焕然一新。 保暖够了,乔阮玉的手也热了一些。 外室候著的三个暗卫皆是男子。 十三、十四、十五。 乔阮玉听到的时候抬眼,对十三说,“咱们两个撞名字了。” 十三挠头,“请姑娘为属下改名。” 乔阮玉忍俊不禁,“那倒不用。” 而且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办,乔阮玉交代,“十三,去帮我办件事。” 转眼到了深冬。 这几日有夫人们去郊外的观音庙祈福,这是京城那些贵妇女眷们常作的。 谢家自然也去。 此番前去是陆柔清提的。 陆柔清想著拉拢老夫人,老夫人知道她中毒的事和陆柔清脱不了干係,可是陆柔清正是得意的时候,她便没再计较。 只当做是那婢女自作主张。 如今陆柔清献殷勤,老夫人也没说什么。 “老夫人,今日禪阳大师也在,您可入禪华宝楼听大师点化,唯有您一人。” 老夫人倒是惊讶了一下,“当真吗?” 陆柔清说,“上次的事情虽是我的婢女糊涂,可也伤到了老夫人,如今还希望老夫人不要怪我才是。” 老夫人笑了笑,“那婢女做的事,与你何干。” 陆柔清鬆了口气,笑著和老夫人说体己话。 一行人在天色刚亮时就出发了。 乔阮玉被剩在了家里,谢珩玉回来后,硬是带著她也去了。 第25章 他从未想过三妻四妾,乔阮玉该知足的 看到瀲灩貌美的乔阮玉,谢珩玉总是想起小时候。 他是真心认定乔阮玉是他唯一的妻子的。 这个想法从未动摇过。 也未曾想过让柔清做他的平妻或贵妾。 他自然一个世家大族出身的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乔阮玉应该知足的。 此刻衣袖下的手紧捏簪子,最终还是拿了出来,他有点抹不下面子,“送你的。” “上次祖母病了,你受了委屈,我也凶了你,你別往心里去。” “不用。” 谢珩玉蹙眉,没想到她还是如此得理不饶人,“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还要所有人哄著你你才高兴?” 乔阮玉冷然一笑。 恰巧到观音庙,山脚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乔阮玉掀开帘子就走下马车,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谢珩玉气的心口疼。 可心里隱隱有一丝不安。 乔阮玉现在,好像很不喜欢他…… 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齐国公夫人盛氏带著儿子贺兰亭出现,贺兰亭身子好转,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儘是傲然。 贵妇女眷们去祈福,唯有谢老夫人和陆柔清去了金殿旁的禪华宝楼。 今日谢老夫人还戴著陆柔清送的翡翠头面。 惹得眾人羡慕不已。 不少夫人们又问起了金楼的事,谢夫人高兴的与她们寒暄,唯有陆柔清脸色僵硬的附和著尷尬的笑。 待到夫人们各自去忙,谢夫人才找到机会又问,“金楼的人昨天又催了,你何时去交尾款?时间若久了,那些夫人们定然要乱说什么了。” 陆柔清笑了下,“等咱们回去我就去金楼,姨母放心就是。” 谢夫人这才笑著拍了拍陆柔清的手,“你办事我一向放心的。” 入夜,乔阮玉住在谢家的厢房,避开旁人出现在偏僻的山窝处。 十五快速出现,“姑娘说的没错,周围都是贼人。” 乔阮玉凤目冰冷,“咱们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 十五点头,言简意賅,“十四已经派人盯著了。” 乔阮玉冷然,她倒要看看,陆柔清究竟准备做什么。 寒云低垂,风雪欲来,乔阮玉的毛绒围脖上沾了雪,有些凉意,她正要回去,迎面看到一个锦衣华服,戴著鎏金嵌宝抹额,华贵夺目的贺兰亭。 他生得一副上好皮囊,偏偏眼神散漫轻狂,睨人时带著几分戏謔与蛮横,眉眼间全无半分收敛,骄纵肆意。 活脱脱就是养尊处优、行事任性的世家骄子。 哪怕天气再冷,手里也得拿著一把扇子,肩上得驮著一只海东青。 但是今天显然海东青不在。 “干嘛呢。”贺兰亭镶金的扇子挡住乔阮玉的路。 乔阮玉弯唇,“世子今日怎么没带你的大將军出门?” 贺兰亭盯著她,眯了眯眼,“你笑话我?” “你怎么这么敏感?我何时笑话你了。” 贺兰亭凑近审视她,“你提起我取的名字时,分明是想笑的。” 乔阮玉忍俊不禁,不过说起正事,她还是说,“上次的事,多谢你了。不过世子应该不会外传吧?” 毕竟报復陆柔清的事,对贺兰亭而言那可是她的把柄。 贺兰亭哼了一声,打开扇子准备扇,觉得太冷又偷偷合上。 “你当爷是说书的?閒著没事说你那点秘密。” 正说笑时,忽然一阵冲天火光在山中烧起来,乔阮玉神色一凛,当即往那边赶去。 贺兰亭一看,想到母亲还在厢房里,当即快步跟上。 女眷贵妇们都要在山上聆听佛法,听大师们的讲经法会,谁知深夜入睡时院子里竟然燃起了大火。 这一折腾,各个家中的隨从婢女们都赶紧护著主子们逃出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起大火了。” 乔阮玉走出来时,谢老夫人也还没睡,听到著火了,立刻和谢夫人一同出来,实在是惊慌。 老夫人知道乔阮玉跟著珩哥儿一起来的,所以也没说什么。 “阮丫头,快过来。” 乔阮玉走到老夫人跟前,刚要往前走,就看到谢珩玉在满天光火中,抱著陆柔清出来。 乔阮玉眸色微暗,看来方才著火时,他们两个人又是待在同一个房间的。 还真是形影不离。 山中的大火还没扑灭,乔阮玉听著耳边各种杂乱的仓皇声,神色很平静。 陆柔清在谢珩玉怀里依偎了许久,这才悠悠转醒。 老夫人看不惯两人如此黏糊腻歪,低声说了句,“珩哥儿,阮玉还在这呢。” 谢珩玉闻言看了眼乔阮玉,他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实在是因为柔清的身子太过虚弱,得一直依靠著他。 他也不能不管,所以他心里是希望阮玉不要斤斤计较的。 “柔清身子虚弱,我得扶著她。阮玉,你別多想,你毕竟是她未来的嫂嫂。” 乔阮玉其实早就懒得理会了,总是有未来嫂嫂当做让她大的藉口,好像只要有这个身份在,她就必须事事都不计较,稍微不乐意便是狭隘。 这样的事,真是够没意思的。 乔阮玉淡淡看向他,“我没多想,毕竟你们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 谢珩玉愣了一瞬,他怎会听不出话里的嘲讽。 她总是这样,碰到柔清的事情,只要他稍微对柔清好一些,她便立刻阴阳怪气的嘲讽。 为何这么久了,她还是不曾有半分改进。 这时,忽然有一人惊呼,“那边有贼人!” 本来大雪天就冷,也没有人嘰嘰喳喳的说话,有人喊了一嗓子,很快就传到了不少人耳中。 陆柔清眼皮一跳。 只听有的夫人说,“这么大的火势有贼人偷窃,想必也是不要命了,赶紧去堵住他们!” 这次上山因为要住几日,也要捐一些香火钱,所以夫人们带的贵重东西不少。 这会都著急了。 谢老夫人也急了,对庆嬤嬤说,“快,头面还在房中,快去让人取出来!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陆柔清心中忐忑,愤恨的看向那个先开口说贼人的人。 眼下场面有些乱。 好在,很快她就见到自己一个手下隱藏在黑夜里露面,对她暗中点头。 不远处有人喊,“那贼人跑了,快追!” 陆柔清猛地鬆了口气! 她看著谢珩玉没留意这边,赶紧低声吩咐碧桃,“你去接应,记得拿到东西要立刻送去杨老板那里。” 还有两天就是杨老板定下的时间。 碧桃应了一声就偷摸离开了。 大火扑灭了。 人也都安定了下来。 陆柔清正准备扶著老夫人先去休息,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金殿旁的路上传来。 “抓到了!抓到贼人了!” 陆柔清脸色瞬间一白。 只见一个手持软鞭的身影快步走过来,身后跟著那些家族里方才去追贼人的隨从。 隨从们手里捆著贼人。 乔阮玉看他们走过来,微微扬眉。 这个女子是长柔县主,此番大动干戈的亲自抓贼人,是因为她给母亲供奉的油灯被贼人打翻了。 十四亲眼所见,以长柔的性子,这次要和这群贼人不死不休了。 乔阮玉拢了拢大氅,站在並不显眼的人群里。 瞧见陆柔清脸色逐渐苍白,她缓缓扯唇。 夫人们也都围了上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长柔走到一个恶狠狠瞪著她的贼人跟前,抬脚就將人直接踹翻! 贼人脸著地,疼的齜牙咧嘴。 紧接著,隨从们就將一个个很大的包裹拿了过来。 其中一个就是国公府的隨从,“夫人,这些贼人把咱们带的所有东西都洗劫一空了!这里面不仅是夫人您的各种头饰鐲子,还有银钱。” 盛夫人一惊,“都打开。” 眾人七手八脚的打开,各家的东西都在里面。 有人忍不住啐骂,“如今的贼人真是猖狂,敢纵火盗窃!” 这里面还有刑部和大理寺官员的家眷。 陆柔清嘴唇颤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马上到手的东西散在地上,她心都要碎了。 谢老夫人瞧见了自己的头面也被抢走,慌忙上前,“是老身的翡翠头面,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这贼人竟也有胆子偷!” 第26章 谢珩玉吃醋 盛夫人说,“这些贼人一看就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想必这背后必定是有人在指使,而且那幕后主使一定在这里!” 陆柔清却摇头,“这里的夫人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应该是贼人早就踩点好了,这才趁著入夜来偷窃的。” 陆柔清一开口,乔阮玉耳边儘是此起彼伏迎合她的声音。 陆柔清走到人群中间,一副主持大局的模样。 乔阮玉挑眼瞧著陆柔清一副大义凌然的忽悠眾人。 “各位,不如把这些贼人交给我,我当初审问过不少敌人奸细,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够扛得住的,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和保障!” 围著的夫人们一听大將军愿意主动审问这些贼人,她们自然是答应的,纷纷应和。 “这当然是好!” “这些贼人交给大將军,我们也放心了。” 贺兰亭冰冷的声音仿若刀子的阻止传出,“大將军在边疆还有功夫亲自审问每一个奸细吗。” 陆柔清不置可否的点头,“当然,本將军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贺兰亭朗声一笑,击中了陆柔清敏感的心思,“世子笑什么。” 贺兰亭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我听闻大將军军务繁忙,但却分工明確,审问奸细的事一向都是她身边的王副將负责的,將军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乔阮玉隔著人群看贺兰亭,没想到他竟然知晓她的习惯。 贺兰亭声音不大不小,保证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也確实破开了人群里对陆柔清崇拜的口子。 但是大將军威名远扬,这些人也不敢乱嚼舌根,否则传到上头可是砍头的大罪。 乔阮玉见陆柔清心神恍惚,上前一步惊喊,“贼人要跑。” 贺兰亭反应过来,一脚踹了过去。 贼人头子李阳被踹倒在地。 乔阮玉故意说,“还是要摁住这些贼人,赶紧搜身才是,也好早一些找到幕后之人,否则实在嚇人。” 盛夫人一听觉得有道理,立刻派人上前,“搜身!” 三个乔装过的暗卫瞬间上前摁住几个贼人,上下摸索去搜。 “放开我!”李阳和几个贼人挣扎起来。 三个暗卫是真正审问过犯人的,跟在王爷身边什么活都干过,没一会就让几个贼人老实了。 乔阮玉看到陆柔清狠戾的目光扫过来,紧接著便是阴冷的质问,“你添什么乱!” 乔阮玉一脸无辜的看著陆柔清,“我只是怕夜长梦多,也为了夫人女眷们的安危著想。再说,这些贼人又不是將军派来的,將军怎么如此生气呢。” 陆柔清的表情一僵。 她心里有惊又怕,脸上也掛不住,盯著跪在地上的贼人赵阳,她心惊胆战。 这时人群里谢珩玉的朋友,户部尚书家的嫡子宋明站出来,大声斥问乔阮玉,“你一非大理寺官差,二非刑部官员,多管什么閒事!” 他母亲出身不错,在京城里也是个名声不低的人,所以他一贯猖狂。 眼见陆柔清受委屈,他第一个忍不了,再加上乔阮玉是个软柿子,拿她发威正好。 左右他是不敢把矛头对著旁人。 乔阮玉凤眸凌厉扫过去,这个宋明前世喜欢陆柔清,没少为了陆柔清羞辱她,如今他还敢当出头鸟,真是找死。 没想到眼底杀意还未收敛,只听贺兰亭喊了一声,“贺金澜,上!” 砰的一声闷响,宋明直接被踹了出去! 一个指,一个打。 惊得眾人纷纷后退。 乔阮玉呆住了,不过这口气出的倒是够快。 宋明硬是在地上挣扎著爬了好一会。 风雪加大,簌簌落下,有人喊了一声,“好像是官差来了!” 雪路不好走,没想到有官府的人竟然来了,不过也是,这里的贵妇身份不低,大火烧过来,那些官员自然要上山看看的。 盛夫人一看到齐国公,赶紧走上前,“公爷,你们怎么都来了。” “有人说出了命案,是这些贼人纵火所致。”来的路上这些官员已经了解了一些情况,所以立刻派了人手去搜。 乔阮玉扫了眼陆柔清,见她脸色煞白,死死的看向贼人赵阳。 死了人的命案和纵火的性质可不一样! 赵阳也没想到会死人,他抢东西的时候好像是隨手推了一个人。 谢珩玉看向乔阮玉,本来想说什么,却看见贺兰亭紧挨著乔阮玉身边。 谢珩玉在那一瞬间攥紧了衣袖下修长的指骨,莫名且陌生的嫉妒涌在心口,他冷淡別开目光。 心里竟有些后悔让她跟著祖母和母亲到山上来。 可又克制不住的把注意力放在乔阮玉身上。 乔阮玉目光从贺兰亭身上刚挪开,手腕一疼,直接被谢珩玉拉到了跟前。 谢珩玉沉声说,“你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乔阮玉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须臾抬眼,就见官差抬著一个尸首走了出来,乔阮玉將手腕从谢珩玉掌心抽出来? “大人,真的出了命案。” 齐国公一惊,出了命案就非同小可了,当即呵斥李阳,“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若是还要硬著头皮不招,怕是家中人性命不保!” 一听要连累家人,李阳忽然变了脸色,大声求饶,“別杀我家人,我错了!大人,我都招!” “是女將军!” 眾人瞬间譁然,乔阮玉余光看到陆柔清愕然的捂著嘴,“你胡说!” 老夫人惊了,“这怎么可能!柔清一向心怀大义,錚錚铁骨,她何故如此!” 江婉心也第一时间维护陆柔清,“这不可能!” 乔阮玉被人推开,江氏心急如焚的扶著老夫人到了齐国公跟前,想帮陆柔清求情。 齐国公盯著陆柔清,她身份不俗,国公是无权处置的。 “將军,此事你得跟我回刑部一趟,我需要將此事稟告给陛下和摄政王后,再行定夺。” 偏偏定疆大將军威望太高,眾人都不信。 有人说,“不能凭贼人一面之词断定,污了大將军清誉!” 第27章 命案 “就是,大將军怎会屑於做这种组织匪徒抢东西的事!” “我们不信,不能带走大將军!” “若知道是谁污衊大將军,定要將他的皮给拔了!” 群情激昂。 谢珩玉还是站到了陆柔清那边,“此事我会查清楚。” 李阳磕头求饶时,忽然一支香囊掉出来,是衣服夹层里破了个洞。 乔阮玉瞧见李阳想將香囊藏起来,可假模假样的还是被官差抢了去。 “把香囊给我!还给我。” 乔阮玉微不可见的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便听见身侧的陆柔清说,“香囊缝在衣服夹层里,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官差迅速检查了一番,倒是江婉心一惊,“这、这个是阮玉的香囊?” 李阳嘶吼摇头,像是拼命要掩盖什么,可偏偏弄巧成拙,“不是的,和乔姑娘无关!这不是她的东西。” 乔阮玉抬眼,见谢珩玉失望的盯著她,下巴线条紧绷,那张素来要面子的脸都是慍怒。 他硬是忍下乔阮玉可能背叛他的气闷。 家丑不可外扬,便冷冷蹙眉质问乔阮玉污衊一事,“真的是你指使的贼人陷害柔清的?你知不知道,这次出了人命!” 陆柔清被污衊的时候所有人都坚定她是无辜的,而认定主谋是乔阮玉,只需要一句话。 乔阮玉察觉到无数道目光投向她,那一双双眼睛仿佛能在她身上烧出窟窿来。 陆柔清痛彻心扉,“阮玉,我对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这样!” 官府检查后,低声对齐国公说,“大人,这个香囊里面確实绣著乔阮玉的名字。” “这不可能。”贺兰亭上前第一时间维护。 谢珩玉攥紧拳头。 乔阮玉挑开眼就见江婉心衝过来要打她,“你岂有此理!你敢害柔清。” “母亲!”谢珩玉挡在乔阮玉面前,江婉心的巴掌打在了谢珩玉的脖子上。 乔阮玉走到了齐国公跟前。 “大人可否將香囊给我瞧瞧。若是我的东西,我自然分辨的出来。” 贺兰亭忍不住帮她说话,生怕齐国公拒绝,“父亲,赶紧给她看看。” “闭嘴。”齐国公瞪他一眼,办公事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攀关係。 贺兰亭最看不惯他打官腔,倒也只能忍了。 盛夫人把儿子拉到一边,她是生怕儿子和公爷吵起来,毕竟儿子小时候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当官差,第一个把齐国公抓进牢房里。 齐国公示意手下將香囊递予乔阮玉,接过来仔细摩挲了一番。 乔阮玉手心握住香囊,径直走到李阳面前。 瞧见她过来,李阳慌忙低头:“乔姑娘,对不住!”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问你,若真是我收买你,何必给你香囊,而非银钱?” 李阳环视周遭,满心惶恐,当眾垂首低语,“是乔姑娘你说事成后给我一百两银子的,我怕你反悔,这才偷了你的隨身香囊。” 陆柔清咬牙,“她让你做什么。” 李阳哭著说,“乔姑娘找到我,说让我假意带人纵火偷窃,再故意被人发现,等別人问的时候就栽赃给女將军。” 眾人悚然一惊,“这乔姑娘看著倒是貌美柔和,没想到骨子里如何歹毒。” 陆柔清故作淒楚掩面落泪,声声委屈控诉。 乔阮玉全然未將她的惺惺作態放在眼里,执香囊缓步上前,冷声直逼李阳:“这香囊,你何时偷去的?” “三天前!” “三天前我未曾出府,如何带你熟悉这山中的布局,让你成功纵火闯入所有人房间还不被发现?” 李阳头皮一紧,“不不,我、我记错了,是半个月前去国公府赴宴回来,你趁夜出来见我,给我了一张图。” 谢珩玉蹙眉。 乔阮玉闻言却冷嗤一声,直看得李阳心底发慌,“香囊是烟锦布料染织出来的,隨华丽好看,却容易褪色。佩戴在身上十日左右便会从浓郁的牡丹红色变成浅粉色。” “你说半个月前,那必定是我已经戴了一段时日,可这个怎么是新的呢。” 李阳下意识偷瞥陆柔清求援,陆柔清立时蹙眉,含恼看向乔阮玉。 乔阮玉勾唇,这个陆柔清这次变聪明了,知道用计中计来让她背锅,可惜不够细心。 “而且刚刚做出来的烟锦染织绸缎上会涂上一种香粉来固色,这种香料会粘在去取香囊的人手上,保持最少三天。” 乔阮玉话音刚落,就见陆柔清偷偷动了下手指,目光在偷摸看她的手。 她看向齐国公,頷首说,“大人,这山中有一味草药芙蕖花浸泡在水里,手上沾染香料的人只要碰了芙蕖花水,手心就会变色。” “不如试一试,以阮玉拙见,这幕后之人就藏在人群里,否则李阳不敢这样既污衊我,又污衊女將军。” 齐国公反倒说,“若真如你所说,方才咱们都碰了这香囊。” 乔阮玉解释了一句,“只有布料做好的当日香料才会粘在手上。” “那就好。”齐国公抬手吩咐,“去准备芙蕖花。” 官府的人办事很利索。 不一会的功夫,就將芙蕖花水端了上来。 眾人一一將手放进去。 轮到陆柔清时,她当即后退一步,“我这双手是拿刀剑,征战杀敌的,若这水有什么毒,我还如何保家卫国!” “这水没毒。” 乔阮玉目光真诚,“若有毒我也不会说出这个法子了。” 贺兰亭不假思索质问,“大將军,你是不敢试吗。” 宋明咬牙说,“你们这是羞辱大將军!” 贺兰亭根本看不上宋明这等货色,在京城世家公子里都排不上號的东西,他懒得理会,但是他一向得理不饶人。 所以便拽拽的说,“没羞辱你就不错了,再敢乱叫,爷就砍了你的舌头。” 宋明捏紧手心,却敢怒不敢言。 陆柔清喉咙紧绷,死死盯著递到面前的这盆水,手指有些发麻。 但是瞟了一眼周围的人手上都没事,想必是乔阮玉在忽悠也说不准。 只是乔阮玉装的太无辜,让陆柔清竟然分辨不出来她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眾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 陆柔清硬著头皮抬手,缓慢放入了水盆里。 第28章 押入大牢 齐国公正欲开口,乔阮玉惊呼一声,“大將军,你的手……” 陆柔清悚然一惊,手上竟然慢慢变成了蓝色。 谢珩玉和谢家人脸色都变了。 “柔清?是你?” “这是设计陷害!”陆柔清仓皇说,“一定是这水有问题。” 乔阮玉柔弱的说,“可是我们都试了。” “你闭嘴!”陆柔清满目戾气。 她转头对著齐国公说,“陛下赏赐我那么多东西,我怎会让人纵火偷东西!” 盛夫人幽幽道,“或许目的是自导自演的陷害呢。” 陆柔清浑身都在抖。 忽然有人快步过来,对齐国公说,“大人,那位杨老板来了!” 眾人一惊,那可是钱庄老板,暗地里最爱放印子钱,他来做什么? 陆柔清瞳孔紧缩,转头就看见碧桃跟在杨老板身边,快步往这边走。 怎么把人带到这了! 碧桃想解释是杨老板执意过来,可人太多,她还是没说话。 陆柔清肩膀发颤,乔阮玉从后走过来托住她的胳膊,好心的问,“將军,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 杨老板走过来,“大將军,你说要还印子钱,我这赶紧就跟著你的丫鬟来了。” 印子钱?! 这三个字犹如石头砸入水中。 大將军借印子钱?! 江氏错愕过来拉住陆柔清,“柔清,什么印子钱!” 旁边那些夫人们眼神开始微妙起来。 陆柔清强撑著摇头,“我不知道,是他认错人了,我没有借印子钱!” 乔阮玉勾唇一笑。 贺兰亭扫了她一眼,小声凑过来说,“看把你高兴的。” “你话很多。”乔阮玉瞪他。 贺兰亭挑眉,有些诧异,不过被瞪了一眼,他竟然觉得还挺高兴。 杨老板听陆柔清不认,顿时就不乐意了,直接拿出令牌,“大將军,当时你可是签了文书,摁了手印的,你的令牌还在我手里呢!” 陆柔清嘴唇发白,“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但是在场的人不是傻子,方才偷窃大量银钱,这会又说借了印子钱,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鄴朝明令禁止官员以及家眷借印子钱或是放印子钱。 大將军怎么敢的? 她的品行怎会是这样的! 杨老板听著周围议论纷纷,也是听明白了,“大將军,您不会没钱吧?” 江氏心头不妙,握住陆柔清的手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杨老板也不等陆柔清开口了,直接就说,“既然你没钱,那我只能把金楼和那几套翡翠头面拿走了。” “不过,这些加起来也不够利息的,金楼里所有的东西都得算在里面。” 江氏听到差点昏死过去,她甚至觉得天崩地裂,那些夫人们还不知如何戳她脊梁骨。 杨老板一挥手,身后跟著的人立刻走到老夫人跟前,当著所有官眷夫人们的面,直接就把翡翠头面给薅下来。 老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她拄著拐杖用力往地上砸了一下,一口气堵在胸口,身子一挺便昏了过去! “老夫人!” 谢夫人也在情绪波动中昏了过去。 这场闹剧更加乱了。 她们还在互相纠缠,乔阮玉看够了热闹,转身回去睡觉了。 余光看到地上的芙蕖水,她喉咙里溢出很低的一声笑,哪里有什么变色的布料。 若非十四发现陆柔清做了个她平常戴的香囊,她还猜不到陆柔清的计划。 所以她提前安排十五去將香囊上涂了一种药粉。 陆柔清第一个接触,自然是把药粉都粘到手上了。 回到房中,乔阮玉关上门时神色忽然一变,凤目警惕看向座椅,一个披著鸦云大氅的男人正在用茶,身旁还有一条藏獒。 “二爷?” 燕沉渊薄眸黑沉,“今日这场戏,演的挺久。” “大获全胜了么。” 乔阮玉被问的心头一跳,“二爷来就是问这个的?” 燕沉渊摇头,“这狗非要来。” 玄烈伸著大舌头朝乔阮玉跑过来。 乔阮玉刚蹲下来就被玄烈亲了一口,她一惊,连忙捂住嘴。 她有些结巴又有些求公道的向燕沉渊告状,“二爷,它亲我嘴……” 他幽深寒削的眸子落在乔阮玉雍容柔美的桃花裙上,“它喜欢最漂亮的姑娘。” 她正想说话,抬头时燕沉渊已然靠近。 乔阮玉仓皇的说,“这是禪房,而且狗还在。” “我也没说要做別的什么。” 燕沉渊和她之间还有些距离,但是往床边走去,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二爷今晚也住这里吗?”乔阮玉跟上他的脚步。 燕沉渊挑眉,“天黑路滑,借你宝地住一晚。” 乔阮玉抿唇,指了指藏獒,“那它呢?” 燕沉渊从窗外丟出一个东西,藏獒眼睛一亮,矫健的一跃而出。 然后就听他说,“关上吧。” 还能这样骗狗…… 燕沉渊金贵的张开手臂,乔阮玉领会后抬手给他解开大氅。 谁料房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阮玉,你休息了吗。” 是谢珩玉。 他怎么来了?! 乔阮玉不想被谢家人发现,立刻就要拉开距离,却被燕沉渊握住腰。 他刚要启唇,乔阮玉慌忙伸手抵住他的薄唇,“嘘。” 燕沉渊薄眸暗了一些。 “二爷,辛苦你先待在这里,等我一会回来。” 乔阮玉出去后,立刻就反手关紧了门,谢珩玉蹙眉,“你我是未婚夫妻,你如此防我?” “世子来做什么。”乔阮玉直奔主题,半点不想磨嘴皮子多说话。 谢珩玉想到自己过来的正事,“祖母和母亲昏倒了。” 乔阮玉闻言,只淡淡的说,“我看到了。” 谢珩玉拧眉,“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休息吗?” “伺候的人手那么多,应该不缺我一个。” 谢珩玉不喜欢乔阮玉这样尖酸刻薄的样子,蹙眉道,“如今家中这么乱,柔清被刑部的人带走,你能不能別这么刻薄。” 燕沉渊一身矜贵中衣坐在床榻上,谢珩玉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薄眸含著寡淡,却有一丝戾气划过。 乔阮玉不想理会谢珩玉荒谬的话,转身就进了房间,直接关了门。 谢珩玉在乔阮玉这里受过最多的就是討好,这是头一次她敢直接关门,把他拒之门外的。 她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正要离开时,房中烛火晃动了一下,帘子掀开的一瞬,似乎有两个身影! 谢珩玉心头猛地一怔。 房间里除了乔阮玉,还有谁? 第29章 关係破裂 “世子,大夫人方才醒了,但是气火攻心,吐血了,世子快去看看吧。” 李隨急匆匆赶来,谢珩玉闻言顾不上其他,抽身离开。 不过余光看向房间。 谢珩玉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阮玉一心要嫁给他,她不会背叛她,也不可能有其他的男人。 乔阮玉进去时,燕沉渊已经休息了。 她心想方才的话二爷应该没听到,不然又要说她没出息了。 她確实嘴拙,这一点从小便是如此。 乔阮玉安静的解开外衣,本来要吹了蜡烛躺下睡觉的,没想到燕沉渊却说,“別吹。” 乔阮玉转头看向他,“睡觉不刺眼吗。” 燕沉渊睁开薄眸看她。 片刻后他淡淡道,“怕黑。” 这句话说的太平淡,不像是开玩笑,但是放在燕沉渊身上却极其违和。 不过乔阮玉没说什么,顺势躺下了,“那就亮著睡吧。” 一夜睡的沉稳。 醒过来的时候燕沉渊已经离开了。 坐著马车回谢家,老夫人就病了,江氏也是昏了又醒,醒了又昏。 听说陆柔清被关进刑部了,毕竟是出了命案,再加上印子钱一事,便是天子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陆柔清的身份也没有特权。 听说朝廷对她很不满。 陛下更是多加斥责。 谢家和陆柔清的名声也损了,这几日京城里都在议论此事。 江氏一想起来那些夫人们的嘴脸,便羞愤的不知如何出去见人了。 为了补上面子,她硬是拿出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把金楼买下来了。 虽如此,她也恨死陆柔清了! 这两日谢家没有托关係去帮忙周旋。 再坚固的关係,一旦有了利益衝突,就是一堵隨时会塌陷的危墙。 离奇的是,谢珩玉被御史弹劾,治家不严,被罚在家中反省,听闻是摄政王亲自下令的。 所以这几日他都没去上朝。 天气愈发冷了,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但是谢家却没有半分喜色。 不过,乔阮玉很快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有人出面把陆柔清给捞出来了。 · 陆柔清回到谢家,本以为会有下人过来,没想到走进去所有人都无视她! 谢老夫人和江氏也都没见她,仿佛不知道她回来了。 待在走过去,就听到下人窃窃私语,“没想到大將军品行如此不端,竟然敢借印子钱。” “如此品行,竟也能让北境的定疆军信服?” 这些话如针一样往陆柔清耳朵里钻,她咬紧牙关,恨不能杀了这些嘴碎的下人! 可是眼下她必须得忍著。 碧桃小声说,“女君別生气,这些人就是墙头草,拜高踩低!” 陆柔清咬牙,“等我再风光起来,定要撕碎他们的嘴!” 乔阮玉听到十三回稟消息的时候,眼神里掠过诧异。 谢家人没这么大本事,敢在陛下震怒,摄政王亲自下令的风口浪尖上把陆柔清救出来。 那,这个暗中相助陆柔清的人,一定是个高位者。 会是谁? 乔阮玉在脑子里想了很久,前世各种可能提携陆柔清的人她都想了个遍,依旧没有头绪。 眼下陆柔清暂时消停,但是想到这幕后的人,乔阮玉便觉得她得儘快找个靠山。 否则单打独斗,很危险。 再者,马上会有年前的宫宴,也是乔阮玉寻找机会获得宫中贵人认可的机会。 她还要想办法退婚。 那就必须要参加这次宫宴。 想到这里,乔阮玉心里便生出一个想法。 正好云枝推开门进来,身上落了雪,却高兴的说,“今日府中的人都对女君冷眼旁观,瞧著真是解气。” 乔阮玉乔阮玉点头,她起身拿上披风对云枝说,“我出去一趟。” 云枝还没来得及开口,乔阮玉就出门了。 她要去一趟京城闻名的玄金阁,听闻这里的主子是一个权势滔天的人,喜欢招贤纳士。 这一次她不求別的,而是要得一个靠山的机会。 她想要站到陛下面前,就必须得有人提携。 乔阮玉很快到了玄金阁外,不过想进去,得有让少东家看得上眼的东西才行。 毕竟有能力的人確实怪癖又倨傲。 她对著玄金阁外的人说,“麻烦告诉你们少东家一声,我手里有你们少东家感兴趣的东西,可否容我进去一见。” 里面的人看著她,倒也没偏见,毕竟能人异士一向是不可貌相的,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各个都是能力不俗的。 而寻常人连经过的勇气都没有。 “姑娘姓什么?” “姓乔。” 那人点头,对里面的人说,“去告知少东家一声,有位姓乔的姑娘求见。” 玄金阁不看人下菜碟这一点,让乔阮玉很欣慰。 玄金阁层层叠叠的楼,无数人穿行其中,富贵迷人眼的装潢,名不虚传。 雅室內,名贵云檀香白烟裊裊,燕沉渊闭眼睡觉。 贺金澜挑眉,“您老人家怎么到哪睡到哪?” “少东家。”手下人来稟告,不敢入內,只能在外低声说,“阁外有位女子求见。” “女子?”贺金澜疑惑,“姓甚名谁?” “那女子说姓乔。” 金玉榻上的矜贵之人慵懒睁开凤眸。 贺金澜注意到,挑眉,“呦,您老人家认识这个人?” 燕沉渊凤眸掠过茫然和惺忪睡意,扫了眼贺金澜。 贺金澜立刻读懂了这位祖宗的意思,对手下说,“让她进来,我见见。” 然后转头看向燕沉渊,放下了手里那本上万条的贺氏家规家训的书。 “您老儿去吗。” 燕沉渊刚睡醒,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贺金澜在旁边嘰嘰喳喳的说话,“不去。” “那你让我见她?我还以为是你认识的人呢。” 燕沉渊凤眸散漫,带著清寒,“你话很多。” 第30章 是谁把陆柔清救出来了 贺金澜哼哼了两声,这才起身,“行,反正我把人请到楼下,您老人家要是想看呢,走出房门就能瞧见。” 真是金贵的不好伺候! 他是怎么把这位祖宗从小伺候到大的?小时候脑子抽了吧,还是被压迫出感情了? 不过还好,眼下做了谢家的祖宗,他也是“烧高香了”。 乔阮玉被隨从带了进来。 玄金阁格外的严肃,乔阮玉跟著一路到了二楼,周围是屏风隔著的地方。 她刚走进去,就听见一道年轻的声音隔著珠帘传出来,“你要见我?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乔阮玉挑眉。 就在瞧见人影进来的瞬间,她手指露出斗篷。 斗篷在剎那间轻微波动后,乔阮玉腕转、指弹、劲发,一瞬间的功夫,一根细线已然如针般脱离指尖!! 动作迅速到,对面进来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后,乔阮玉安静坐了下来,“已经展现给少东家了。” 对面是一个锦衣公子,他气场很足。 这是除了二爷以外,第二个能让乔阮玉感受到气场的男人了。 不愧是玄金阁的少东家。 贺金澜坐下来,他最烦这种装腔作势,故弄玄虚的人。 更何况,拿得出手的东西呢? 贺金澜盯著她,冷冷的说,“拿出东西作为交换,可不是让你隨便说说的,我这玄金阁进来容易,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乔阮玉听出了贺金澜语气里的警告和冷意,她清冷道,“公子不如摸摸发冠中间,看看我这个人是否合你的心意,再生气也不迟。” 楼上,燕沉渊居高临下的睨著慵懒凤眸,静静打量著她。 她的暗器快准狠,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这个乔女,果然藏著许多秘密。 贺金澜听到乔阮玉的话,疑惑的蹙了蹙眉,抬手触碰的一瞬间,神色就变了,看向乔阮玉的眼神中慍怒消退。 他慌忙取下发冠,玉冠中间被细线贯穿,直接刺破玉石,仿佛嵌入其中,而他竟然丝毫没察觉。 在手触碰的一瞬间,玉冠瞬间分裂成两半。 最重要的是,竟然很整齐。 玉冠直接被细线给切开了?! “你会用暗器?” 这天底下会用暗器的人不少,只要是有心学习的习武之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 可是用细线,如此柔软没有力度的东西做暗器,还能如此恐怖有力,面前这个寧十三是第一个做到的! 简直杀人於无形。 乔阮玉表面淡定,实则斗篷下细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手腕在发抖。 这几日她在尝试用银针刺穴放血,今日手腕终於能用上力气,没想到这会用力过猛,又疼起来了。 是刺痛。 燕沉渊挑眉,眸色深沉漆黑的让人看不透,只眼尾带著薄寒。 贺金澜此刻对乔阮玉大有改观,“乔姑娘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乔阮玉看他態度的改变,更加明確的知道在这个世道,尤其是大鄴朝重武轻文,武功和实力就是最大的话语权。 “我为玄金阁效忠,身后主子可否成为我的依靠,护我周全?” 贺金澜挑眉,似乎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就看明白了乔阮玉的意思,“你这是要我玄金阁作为你的庇护?” 乔阮玉点头,“是。” 贺金澜看她如此爽快,也利索的应声,“行啊,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想用你自身作为交换的条件,就得成为我玄金阁的死士,需要你的时候,你得赴汤蹈火去办。” 乔阮玉很清楚玄金阁的买卖,很多都是豁出命做的,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可靠。 楼上的燕沉渊幽幽的看著她。 静默了片刻,转身回了雅室。 贺金澜盯著乔阮玉,“我说的,你真想好了?” 乔阮玉点头,“想好了。” 从她决定踏进玄金阁开始,就已经想好了。 因为陆柔清身后有个厉害的人物护著她,乔阮玉没有选择了。 贺金澜头一次见这样无所畏惧的人,就像是天生骨子里就带著的魄力。 贺金澜侧眸给了隨从一个眼神,隨从领会后,很快就拿了份文书过来。 “签了它,为我玄金阁效力。” 其实贺金澜想把这个神秘的江湖人士留下,彻底为玄金阁效力。 乔阮玉点头,“可以。”而后咬破手指,在文书上摁下一个血手印。 贺金澜扫了眼身边的人,“去拿牵机蛊过来。” 乔阮玉抬眼看他,有一瞬的诧异,或许也是对蛊虫二字有些应激,所以情绪格外大了些,“什么是牵机蛊?” 贺金澜解释,“用牵机蛊控制你,若忘恩负义,毒发身亡。反之,若能破获一件大功,可选择脱离或者晋升。” 乔阮玉沉默了。 贺金澜將胳膊枕在桌子上,一脸好奇,“怎么,怕了?” 乔阮玉没有否认,她一向坦荡,所以此刻面对贺金澜的调侃打趣,她也只是如实点头。 她是个,很实在的人。 “嗯,有点。” 贺金澜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隨从很快將托盘拿过来,他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端给她。” 乔阮玉將牵机蛊接过来,但是並未有其他的举动。 看出乔阮玉的犹豫,贺金澜直接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来找我。毕竟你这个人才,我也很想用。” 乔阮玉感激的说,“多谢少东家。” “客气。” 贺金澜把人送走后直接就上楼了。 燕沉渊站在窗边,还在想乔阮玉。 一个没有明显武功痕跡,却又手掌带茧子的乔家女。 如今忽然隱藏身份求到玄机阁,要一个投靠的机会。 她要做什么? 看燕沉渊好不容易没睡觉,贺金澜凑近,“这个人不简单,让她为你所用,咱们对付起淮王可就大有助力了,她绝对能做前锋杀手。” 燕沉渊淡淡摩挲茶盏杯沿,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燕沉渊倒也没否认,既然她想要庇护,那他就给她庇护,也好让他看看乔阮玉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看著办。” 燕沉渊起身离开,贺金澜好奇问,“不是,她到底是什么人?” 燕沉渊修长冷硬的手指放下茶盏,“我的人。” “你的人??哪方面的人?” 第31章 陆柔清被陛下认做义妹 乔阮玉刚回去,外面又下了雪。 回到府中,听说陆柔清在江氏的院子外面跪了许久,差点昏过去,江氏这才见了她。 不过更多的还是从宫中下值回来的谢珩玉听闻后不忍心,所以求了江氏,江氏这才鬆口见陆柔清。 两人不如之前那样亲热,閒话几句,陆柔清就出来了。 出来时,陆柔清神色已经变了,姨母这样冷淡,此事一定和乔阮玉那个贱人脱不了干係。 她怀疑乔阮玉想起什么了,或许连武功都有可能恢復了,所以在暗中报復她。 陆柔清攥紧手心,不行,她必须要好好试探! 如果真的记起什么了,她一定要立刻要了乔阮玉的命! 而且这次姨母和老夫人对她极为冷淡,除掉乔阮玉才能稳住她未来少夫人的位置! 今夜,她等著吧! 入夜,乔阮玉陷入了梦魘。 她梦到了父兄,梦到了那些穿著盔甲跑进乔家报丧的人! “將军和六位公子,阵亡了!夫人錚錚铁骨,被弓箭刺穿喉咙而亡。” 那一日雷鸣大作,父亲的士兵带回来了他们的衣冠冢和母亲的尸首—— “小七,看哥哥给你带什么了!” “小七,爹爹的乖女儿!来,爹爹抱一下!哈哈哈。” “小七,到娘这来。” 乔阮玉额头上儘是冷汗,喃喃自语,泪水打湿在枕头上,“母亲,父亲,哥哥……”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寒风吹断冰锥,窗户被戳了一个洞,香气瀰漫进房中。 一个身影偷偷闯入了乔阮玉房中,猥琐的搓了搓手,往床边走过去。 就在他掀开被子的一剎那,一把匕首瞬间从后抵住他的脖子。 男人骤然僵硬身体,余光瞧见了乔阮玉那张骨相清绝的脸,“谁派你来的!” 乔阮玉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没想到从梦魘中醒过来换衣服的功夫,就有人敢闯进来! 男人是个没骨气的,匕首一顶住喉咙,嚇得瞬间哆嗦起来,“姑娘饶命,是陆將军,是她派我来的!” “她要你做什么。” “她让我玷污了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阮玉闻言,凤目闪过杀意,扬手就给了男人一巴掌,匕首瞬间刺破他的肩膀,留了活口,“跟我去见老夫人!” 男人疼的惨叫起来,被乔阮玉控制著走出房间。 没想到暗处一支暗器猛地袭来! 乔阮玉瞳孔一缩,迅速避开。 下一秒,几个黑衣人就出现了,他们攻势很猛,目的就是要把人给救走! 乔阮玉和他们交手並不占上风,若在她武功恢復时和这些人打,他们连她的衣服都碰不到。 可今非昔比。 乔阮玉眼神犹如寒冰,骤然间抽出衣服上她特意留著的一根细线! 细线化锋刃,在她手指间涌出强硬的力道,骤然攻进黑衣人的喉咙中间! 黑衣人当场毙命! 正当她要解决剩下两个黑衣人时,又出现了一帮人,肩上有牡丹徽纹。 是玄金阁的人! 他们一出现,三下五除二就把黑衣人给杀了。 没想到临死前,竟有一个黑衣人拼了命將刀子丟出,直接要了那淫贼的命! 乔阮玉眼神寒光涌出,手腕巨痛之余已经来不及阻止。 玄金阁的人走到乔阮玉跟前,为首的男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乔姑娘,又见面了。” 贺金澜扫了眼地上的尸首,吩咐人处理掉,然后对乔阮玉说,“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 乔阮玉摇头,“不知。” 应该是把陆柔清救出大牢的人。 贺金澜关上门,示意乔阮玉坐下,反倒是反客为主的把自己当主人了,“先坐。” 乔阮玉坐下后就听到他说,“这些是淮王的人。” 淮王?乔阮玉知道这个人,朝中除了摄政王之外,最强的一股势力了。 陆柔清竟然投靠淮王了? “你方才杀的是淮王的死士,乔姑娘,你惹上麻烦了。” 这確实是麻烦,因为和有权的人讲道理没用,他们只看中自己的利益是否有损。 贺金澜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不瞒你说,玄金阁的主子能护著你,也很看好你,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所以特地让我来拉拢你。” 乔阮玉神色一变,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可否告知,玄金阁的主子是何人?” “摄政王。” 乔阮玉瞳孔一缩,“摄政王?” 贺金澜点头,“所以要不要同意直接效忠玄金阁?” 乔阮玉蹙眉,如果陆柔清真的成了淮王一党的人,接下来的半个月,无论如何淮王都会推举她正式受封女侯,並且会如前世那样掌兵权。 她想对付起陆柔清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投靠摄政王,对付淮王和陆柔清,才是唯一出路。 贺金澜继续拋出条件,“替摄政王办事,王爷会扶持你,让你名利双收。” 乔阮玉眸色沉沉。 沉默了片刻,抬眼说,“好,我答应你。” “爽快。” “还请转告摄政王,有需要儘管吩咐。只是辅佐王爷除掉篡权之人,还请赐我荣华功勋,为我赐官封爵!” 帮摄政王除掉淮王,就等於在一点点杀了陆柔清。 贺金澜没想到她如此直接,勾唇一笑,“行,我会转告。” · 这边,陆柔清等了一夜,到早上时都没半点风声! 她心急如焚之余,但是有门房的人来通传,说有贵人请她过府一敘。 陆柔清一听,瞬间就將昨夜的事拋诸脑后,“我这就去。” 乔阮玉谁到了中午,她昨夜没睡好,这会刚睡醒贺金澜就递来消息。 四日后宫里有个宫宴,是为过年祈福,不少权贵夫人们都会去。 到时候需要乔阮玉做一件事,让她好好准备。 正好这次的宫宴,是前世陆柔清大放异彩的一次机会,直接就贏得了陛下的认可,当场认下陆柔清这个义妹,地位直线上升,成为皇室的人。 谢夫人不日受封誥命。 陆家举家入京,做官的做官,高嫁的高嫁,从一介小官躋身到贵族圈层,成为陆柔清最大的助力。 而这些都是源於这次认下义妹开始的。 陆柔清在宫里究竟做了什么?能值得陛下给她这样大的殊荣? 第32章 太后被辱 乔阮玉那时被囚禁在魏忠良的宅子里,根本没听到半点风声。 她看著窗外竹林雪景,心里头有些乱。 · 宫宴定在四日后,雨雪渐厚,日子眨眼便到。 宫中太后赐下圣旨,只要是侯府品阶之上的女眷都要前来,所以就算谢夫人和陆柔清有意不让她去,也阻止不了。 入宫当晚,陆柔清挽著谢夫人的胳膊。 这段时间谢夫人总算愿意原谅她了。 这会她低眉顺眼的说,“姨母,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封地之事被暂且耽搁了,我又不好意思同你说。” “可我如今被淮王拉拢,等我再次风光起来,想要钱財还不容易吗,你就別生气了,柔清以后一定孝顺你。” 谢夫人脸色缓和一些,可嫁妆本填进去了,她那颗心依旧堵得慌。 “我知道的。” 这边,乔阮玉换了身衣服,便去了三房的院子。 宫宴本来只侯府二房能入宫,但这次她特地带上了三房的谢宝莹。 谢夫人既然还是不知所谓的想帮著陆柔清,那这侯府內宅就要换一换女·主人了。 谢宝莹得知时很忐忑,但是乔阮玉亲自给她挑了一件衣服送过去,告诉她入宫后只管跟著她就是,谢宝莹这才欣喜应下。 “多谢嫂嫂。” 谢宝莹握著乔阮玉的手,很是感激的看她。 倒是三房秦氏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乔阮玉竟然愿意把这个机会给她女儿。 那可是宫宴! 她出身寒微,从未敢想去那贵人云集之地,如今女儿能去,她对乔阮玉也是连连道谢。 乔阮玉和谢宝莹往外走时,对她说,“以后叫我一声姐姐就是。” 谢宝莹是个聪明人,没多问便答应了,“我记下了,阮玉姐姐。” 谢夫人这段时间疲惫不少,也没有太华贵的衣服,瞧见乔阮玉走过来穿的雍容贵气,顿时生出不少气来。 “你有这样多的衣服,各个价值不菲,想必有不少银钱,也不知道拿出来帮帮侯府,当真是自私。” 乔阮玉扫了眼自己的衣服。 就听谢宝莹说,“二伯母这话说的奇怪,有没有银钱那都是阮玉姐姐的,您怎么对旁人的银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呢?” 谢夫人气的堵著一口气,硬是没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到宫外,谢珩玉已经在等了。 不少官眷马车都陆陆续续到了。 谢珩玉一眼就看到了穿著雪白大氅,头戴珍珠髮簪的乔阮玉。 她生的如薄薄的一片美玉,鼻樑挺翘秀气,皮肤白的很透。 他心口微微一滯,有些发愣。 陆柔清紧隨其后下来,却在看了乔阮玉后,觉得她黯然失色。 柔清本就样貌略显普通,他是知道的,可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对比和反差,竟让他觉得陆柔清平常到足以让他忘记她军功卓绝的战功。 谢珩玉正要开口,一辆尊贵却低调的车驾经过他们跟前。 乔阮玉抬眸,就见贺金澜掀开车帘,笑呵呵的说,“乔姑娘,上来吗。” 谢珩玉蹙眉。 乔阮玉还没开口,手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 抬眸便间谢珩玉不悦蹙眉,“阮玉是我的未婚妻,就不劳烦贺公子了。” 乔阮玉想挣扎开谢珩玉的手,却被他攥的很紧。 贺金澜也没强求,经过时用很小的声音同乔阮玉说了句,“王爷吩咐,今日护著太后娘娘。” 乔阮玉黑眸看过去,贺金澜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了。 “乔阮玉,你是有婚约在身的,再敢和人不清不楚的,我饶不了你。” 思绪被打断,便看到谢夫人咬牙切齿的瞪著她。 乔阮玉冷呵。 宫外人来人往,谢珩玉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便冷冷离开。 他气的是乔阮玉竟然没有解释。 她不怕他误会吗。 只是,乔阮玉是何时认识旁得男人的,他竟不知道。 入宫后,在启祥殿举行宫宴。 此刻还没开始,不少女眷们得按照规矩先去拜见太后。 到了慈寧宫,已经有权贵之人在跟前说话了。 乔阮玉没想到太后竟然如此年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后娘娘。 可以说是一个典雅高贵,风姿绰约的美人,一顰一笑都是风情,只是眉眼间总带著落寞,笑容也是浅浅在唇边。 听闻先帝在位时,太后崔容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而正逢崔家嫡长女,皇后娘娘病逝,崔家为了稳住后位,便將这个小女儿送进了宫。 先帝不过一年骤然驾崩,这个崔皇后便成了一宫太后,常年被太皇太后压制,过得鬱鬱寡欢。 她和当今陛下不过相差三岁,如今二十出头,因为年纪缘故也让不少人根本没把她当成太后来看。 如今也不过寥寥几人到跟前说话,听说其余的人都去拜见太皇太后了。 谢宝莹没见过太后娘娘,惊讶於宫中富贵和威严,跟隨乔阮玉行礼时,瑟缩著肩膀,不敢大喘气。 太后瞧见乔阮玉,眼睛亮了亮,笑著对她招手,“愣著做什么,快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乔阮玉温婉走过去,太后温柔的说,“你是乔家的姑娘?听闻闺名叫阮玉?” 乔阮玉惊讶太后竟然知道她,她一直都知道太后和贺金澜关係好,想必是贺金澜说的。 乔阮玉应了一声,“是,正是臣女闺名。” 太后拉著她说了会话。 没一会就见外面传来行礼声,紧接著就瞧见內侍快步进来稟告,“太后娘娘,太皇太后来了!您快迎驾吧。” 太后脸色闪过一抹难堪。 那双柔弱的眸子里带著水光,她看了眼旁边的若嬤嬤。 若嬤嬤暗中低头,扶著崔容的手。 崔容咬了咬唇,垂著的眼睛里儘是难堪,她身姿清瘦,弱柳扶风的站起来,那张清容上带著隱忍,起身往外走。 乔阮玉和其她夫人们纷纷站起来跟上去,她觉得太后的神情有些奇怪。 不过她心绪很沉,没有多想。 贺金澜说今日宫宴让她护著太后。 太后確实是摄政王这一党的,王爷如此吩咐,她只听吩咐办事就是了。 毕竟她现在跟隨的人是摄政王燕沉渊。 很快到了殿外。 只见一个华贵的凤輦出现在慈寧宫外,宫女在前掌灯,前后二十多个內侍跟隨。 直到凤輦停下后,宫女恭敬的走过去,挑开凤輦上的浮光锦帘子,一个威严雍容的女人走下来,年纪很大却依旧能看出眉眼中的锐利,微微蹙著眉,带著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 太后瞧见来人,立刻低下了头。 在乔阮玉和夫人们行礼时,就见面前的崔容忽然掀开锦袍,也同她们一起跪了下来。 第33章 不被天下认可 太后姿態恭敬跪地,太皇太后却像是习惯了。 这反倒是把乔阮玉给惊住了,哪有太后跪地行礼的,哪怕是继后,那也是帝王名义上的母亲。 旁边有的贵妇们反倒习以为常。 眾人再入慈寧宫,听太皇太后说一些场面上的话。 一时间倒也恢復了欢声笑语。 乔阮玉神色自若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陆柔清很得太皇太后喜欢,坐的更近一些。 因崔容的关係,崔家是站在皇上这边的,便是摄政王一党的人了。 乔阮玉仔细想今日贺金澜的话,莫非今日太皇太后要借宫宴处置了太后,断了崔家的势力不成? 摄政王要她护太后,大概率是他们动手受限被防著,而乔阮玉则成了被忽略的暗棋。 到了宫宴时间,都往启祥殿去,歌舞昇平。 年轻的帝王一出面,文武百官和贵妇郡主小姐们都纷纷行礼。 那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竟没出席宫宴,乔阮玉还想目睹自己效忠的主子是何人呢。 不过帝王面容俊美,想必他皇叔不会差到哪去。 毕竟燕皇室是出了名的“貌美”皇族。 皇族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疯,却一个比一个好看。 太皇太后在宴席期间说,“今日是大鄴国一年一次的朝花国宴,按照国师占卜,今日该由太后点燃国灯,为我大鄴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淮王淡淡勾唇。 陆柔清和淮王对视了一眼,含蓄一笑。 只听明硕帝开口问太后,“太后觉得如何?” 太后推辞不得,便道,“既然是为国祈福,哀家自然不会推辞。” 太皇太后冷淡勾唇,晾她也不敢推辞。 只是明硕帝的神色很复杂,他紧蹙著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 看著大殿上绚丽动人的歌舞,他一杯酒下肚,眉头皱的更紧。 到祈福时间,因为需要沐浴更衣,明硕帝先一步离开。 紫宸殿內,明硕帝一进去就看到皇叔和贺金澜在下棋。 贺金澜瞧见陛下,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陛下。” 明硕帝有些生气的坐下,“皇叔,你说要用的那个乔阮玉,朕看著一点都不靠谱。” “她呆愣的没半点反应,甚至连句话都不敢说,方才在大殿上,还不如定疆大將军,瑟缩在角落里,像个鵪鶉。” 明硕帝心里很乱,”当时就该拉拢陆柔清,她就算品行不端,可好歹有实力。 他们其实早就发现太皇太后可能要在这次宫宴上动手。 可偏偏祈福的事情是太皇太后全权掌管。 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眼线,对他们这些人严防死守。 淮王也不是吃素的,死死盯著他们的人手。 这么一来二去的,对於此事就略显被动了。 可皇叔怎么选了个那么蠢的? 还不是选了陆柔清,让她来办这件事。 贺金澜其实也在暗中观察乔阮玉的反应,心里多说是有些失望的,“王爷,陛下说的没错,我在想会不会乔姑娘都没明白我今天的意思。” 燕沉渊淡淡品茶,一句话也没说。 明硕帝压下烦躁,“皇叔,你倒是说句话。这件事如此重要,要是真让太皇太后他们得逞了,朕还如何继续稳坐这个位置。” “不如朕传召陆將军过来。” “急什么。”燕沉渊冷淡抬眼,“若她不行,自然是要捨弃的。” 明硕帝顿了下,还没等他开口,燕沉渊就站了起来,“本王先去睡一会。” “皇叔,你就那么困?这都火烧眉毛了。” 燕沉渊寡淡的说,“天塌不下来。” 贺金澜无奈蹙眉。 他觉得是王爷高看这个乔阮玉了。 虽然她確实有过人的本事,能够用暗器,可也仅仅只会这一个本事。 当时他就是被惊讶到了,这才觉得此人可用。 可是如今,太后被迫跪下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半点办法。 甚至呆头呆脑的,像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如今宫宴之后这么大的事情,她真的能够意识到並且及时作出反应吗。 贺金澜觉得有点悬。 相比较淮王那边的人,贺金澜觉得可能真该如陛下所说的那样,或许是他高看乔姑娘了。 明硕帝站起来,先去沐浴更衣。 路上,张公公低声的说,“陛下也別著急上火,想必摄政王不会真的什么也不管的。” 明硕帝拧著眉头,“皇叔英明神武,可也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朕当时就真的不该听皇叔的。罢了,再等等。” “想必这个乔阮玉也只是会点不入流的招式,这才故意想方设法投靠皇叔,想混出点名声和陆柔清爭一爭罢了。 张公公顿了下,“陛下何出此言呢?” 明硕帝神色冰冷的说。“朕早就让暗卫打听清楚了,前阵子谢家的人才把谢珩玉的未婚妻,乔家女接到京城里来了。” “可是在此之前,谢珩玉和陆柔清才是青梅竹马,想必这乔阮玉也是同乔將军一样性子刚烈,不愿认输。” “不过乔將军是保家卫国,她一介女流做这一切,自然是为了爭夺情爱的一种手段罢了。” · 乔阮玉趁著宾客们都在说笑,恭候陛下和太后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溜走了。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她要確保太后正常进行祈福! 为了能够避开宫中的侍卫和眼线,乔阮玉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封住了自己的阳阴穴! 以阳阴穴来强行调动內力,暂时压制过程让她能够恢復到以前武功的三成左右。 但是这样的代价很有可能是接下来承受巨大的痛疼。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让自己有用,就得做出些有价值的事来! 她深夜一个人潜入了神英殿。 乔阮玉武功极强,哪怕只有三成也很顺利的潜入其中。 谁知脚刚沾地,殿外骤然响起声音。 推门的声音几乎在剎那就映入了乔阮玉耳中! 有人进来了—— 而大殿中几乎一眼就能看尽,没有任何藏起来的地方! 第34章 下旨吧 为国祈福的时辰到了。 皇宫的神英殿大门缓缓打开,沉重而威严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的震慑人心。 仿佛沉睡许久的老虎被唤醒,发出低沉咆哮。 大殿外有一个巨大的牡丹花灯,壮观又瑰丽。 太后需要先入殿点燃香灯,再等香灯一路蔓延火光到花灯上。 唯有国花牡丹在夜里绽放,若能天降甘霖,方能祈福成功,且为福泽深厚的大鄴功臣。 神英殿內,明硕帝走到中间坐下。 “乔女呢。” 张公公道,“启稟陛下,谢家姑娘谢宝莹说,乔姑娘方才在宫宴上吃醉了酒,去了偏殿休息。” “废物!”明硕帝心里最后一丝以为的奇蹟也消失了。 他在期待什么?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怎会如她父兄母亲那样,各个都是英雄! 谢珩玉左右都找不到乔阮玉,蹙眉问谢宝莹,却见谢宝莹也不知何时不见了。 “母亲,她们人呢。” 江氏还在震惊天潢贵胄的皇宫,闻言隨口就说,“你没听宝莹说吗,乔阮玉喝多了酒,吐在身上了,宝莹扶著她去更衣了。” 谢珩玉不放心,更多的是他莫名想看著乔阮玉,想让乔阮玉在他的视线范围! 所以他转身就去找乔阮玉了。 这时,殿外响起阵阵声响,遍覆素色玄幡与明黄帷幔。 宫墙沿、御道旁遍立青玉香案,案上置三足鎏金香炉、白璧玄璜、整束太牢祭品。 明硕帝正龙袍帝冕,走在三层汉白玉石阶层层向上。 坛顶设皇家祭位,铺玄色织金祭毯,供奉天地神位、列祖列宗牌位。 国师带著师父们身著朝祭礼服先一步在大殿中。 一切礼拜后,太后这才双手抬在身前,宽大的衣袖隨风吹动,一步步走到大殿中。 太皇太后淡淡一笑,看向淮王,“可安排好了?” 淮王轻笑,“母后放心,一切准备妥当,严防死守,摄政王的人一律都被咱们的人暗中盯著。” “而且此番,陆將军立了大功。” 太皇太后闻言看向陆柔清,“她若能做成此事,哀家必定好好提携她。” 这个定疆大將军,可是个抢手的。 陆柔清办好了淮王吩咐的事,正在人群里,就见一个嬤嬤走过来,“將军。” 陆柔清转头,瞧见竟然是太皇太后跟前的嬤嬤,赶紧就道,“怎么了嬤嬤?可是太皇太后有何吩咐?” 嬤嬤笑著打开一个盒子,“太皇太后吩咐奴婢,给將军送个东西。” 陆柔清看到一支青鸞金簪,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 嬤嬤笑道,“太皇太后的物件,赏赐给將军了。” 陆柔清脑袋眩晕,赶紧接过来,看看,这就是投靠大人物的好处! 太皇太后啊,那可是陛下的皇祖母! 如今太皇太后把簪子赏赐给她,以后谁还敢不敬她三分? 哪怕名声有损,她也依旧是有人相护的女將军! 什么国公府盛夫人,哪比得过太皇太后! 乔阮玉若知道,定要气死了。 “替我多谢太皇太后。还请嬤嬤转告一声,柔清不会让太皇太后失望的。” “是。” 接下来,等著她大放异彩吧! 太后走至殿內,三叩九拜,起身时她望著大殿中的祭坛,眼睛里有著深深的压力,那些香火点燃的手指泛白。 景阳鼎再次发出嗡声,响彻皇宫。 太皇太后道,“太后,点燃香火吧!” 太后深吸一口气,“是!” 只见有手臂粗细的烛火点燃祭坛香火,所有人的目光都庄严肃穆的盯著。 看到香火缓缓亮起,太后猛地鬆了口气,她这才將烛火柱挪开。 她將烛火柱放好,忽然身后有道声音响起,“快看,熄灭了!” 那一剎那,太后的脸色骤然白了下来。 转身剎那,看到香火已经熄灭了…… 不,怎么会这样! 大殿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为国祈福却让香火熄灭,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明硕帝脸色一变! 皇叔真的没有任何准备吗。 这时陆柔清忽然说,“大鄴祭坛上的香火熄灭,莫非是上苍不认太后娘娘入主慈寧宫吗!” 太后猛地侧眼看向陆柔清,“你说什么。” 崔容少有的动怒,她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被人动了手脚。 可是她家人都不在宫中。 父亲前几日触怒太皇太后,被责令在家中反省,家中女眷也不许入宫。 所以这会她是孤立无援的! 太皇太后站出来,一派威严的说,“陆將军说的也没错,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这样的情况。太后,你本就不是陛下亲生母亲,这几年在宫里也是品行不端,不堪为太后!” “如今让你点燃香火都熄灭了,可见確实德不配位!” 明硕帝脸色很难看,他道,“皇祖母,想必是方才太后点燃香火的时间不够长,不如重新试试!” 淮王温润一笑,“陛下,这可是事关大鄴千百年来的国运,怎能再试呢。” 明硕帝神色阴森,“那以淮皇叔的意思,是要朕废了太后不成!” “微臣不敢,一切听凭天意!” 好一个一切听凭天意。 太皇太后平静的看著年轻的帝王,带著多年掌权人的威严,淡淡的说,“陛下不要说一些意气用事的话,太后再怎么说也是你嫡母。” “依哀家的意思,不如將太后送去寺庙里,让太后在里面青灯古佛的住著,对內对外都有个交代。” 太后心里涌出一阵浓浓的恨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忍气吞声,还是要步步紧逼! 这么多年,她从十几岁入宫到现在,每天都被各种折磨。 如今还要逼她去寺庙青灯古佛…… 崔容双眼通红,她紧紧咬著唇。 贺金澜盯著崔容的身影,紧紧攥著拳头,王爷说了,这件事不许他插手,可是他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崔容那样无措的站在那里。 他正要站出来,就听太皇太后说,“陛下,你是大鄴的帝王,为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这些都是你该做的,所以你下旨吧。” 太皇太后就是要逼著明硕帝来將崔容送出宫去,只有这样,崔家的人因为心疼女儿,才会怨恨他! 太皇太后继续给明硕帝施加压力,“你可別忘了,当初你力排眾议坐上皇位有多不容易,要是为了一己私慾就这样优柔寡断,想必百姓们更会觉得他们的君主並非有能力之人。” 大殿外,朔风卷著碎雪。 太后紧紧闭眼,谁来救救她…… 第35章 失算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快看,香火好像还没彻底熄灭!” 只见方才已经不见火光的香火中,一簇火苗熄灭后,颤巍巍又弹起半寸火苗,摇摇晃晃。 太后屏住呼吸。 忽然一道柔韧英气的声音从高阶下传来,“太后娘娘,洪福齐天!” 眾人都往后看,剎那间,只见一道纤细並不柔弱,自带风骨的身影出现。 谢珩玉脸色有一瞬错愕。 乔阮玉在做什么? 她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正当他要开口,只见在乔阮玉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身后湖中的牡丹花灯骤然绽放! 几乎在一瞬间点亮整个皇宫夜色,映照著神英殿! 淮王脸色骤变,深諳敛藏心绪的他並未显露分毫失態,眼底飞快掠过阴森,转瞬掩了下去。 陆柔清却只觉脑子里轰然一响。 ——这是怎么回事? 淮王让她想办法破坏祭祀一事,凭她对北境的一些了解,知道打仗时常用一种硝粉能够防火,哪怕油淋在上面也不行。 祭坛上的香火根本不会点燃,更不会瞬间点亮牡丹花灯! 是乔阮玉?脑子里乍然掠过这个想法,陆柔清瞬间便捏紧了拳头。 明硕帝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可偏偏方才他还大斥废物的人,此刻就这样出现了。 太后愣愣的盯著走到她跟前的乔阮玉,只见乔阮玉俯身一拜,目光虔诚明亮,声音洪亮,“太后娘娘为国祈福,点亮祭坛香火,蔓延牡丹花灯,来年我大鄴国必定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太后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痴痴的盯著乔阮玉,眼睛也红了起来。 明硕帝弯唇,立刻跟著抬手弯身,“太后福泽深厚!” 贺金澜瞬间跟上,“太后福泽深厚!” 眾人一见这情形,也都纷纷迎合。 太后赶紧將乔阮玉扶起来,“快起来。” 崔容紧紧握著乔阮玉的手,这一下可是把江氏给恨死了。 这个小贱人做了什么?竟然让太后亲自扶她起来? 江氏心里有些慌,她不想让乔阮玉出头。 乔阮玉稍有站起来的机会,那她失忆什么时候有恢復的跡象,什么对谢家和柔清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陛下,诸位爱卿,你们是脑子糊涂了吗!”威严的声音乍响的那一刻,殿內的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 太皇太后冰冷的扫视眾人,“你们可別忘了,这祈福若成,是要天降甘霖的!如今外面,可是半点没有下雨的跡象。” 国师已经看过天象,今日不会有雨。 太皇太后淡淡弯唇,“所以,太后依旧是德不配位!” “太皇太后,您这话说的有些早了。” 乔阮玉是大殿上除了帝王和太后外,唯一一个敢开口的。 太皇太后凌厉的目光看的人心惊,可偏偏陆柔清和谢夫人却很兴奋。 惹恼了太皇太后,乔阮玉就等著被赐死吧! 但是乔阮玉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暗棋只能用一次,因为很快就会被太皇太后他们查到,所以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站队。 “你说什么。”太皇太后果然盯著她,声音不怒自威。 乔阮玉沉稳跪下,“臣女冒犯,还请太皇太后恕罪。但是臣女相信,今日一定有雨。” “狂妄!”太皇太后冷然,“方才你不懂规矩,在祭祀的时候来迟,哀家也就饶了你,如今你还敢大言不惭?” 明硕帝看著乔阮玉,天意並非乔阮玉能左右,方才既然已经稳住局面,就不需要她再过多擅作主张。 “乔女,退下。” 乔阮玉后背直挺,不卑不亢的说,“陛下,臣女昨日做了一个梦,太后娘娘命格贵重,得上天眷顾,所以只要稍待片刻,一定会天降甘霖!” “退下!”明硕帝声音严肃了几分。 眾人骇然,都觉得这个乔阮玉是个硬骨头,自寻死路呢这是! 乔家一门,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若非看在乔將军和六位少將军的份上,你敢抗旨不遵,朕绝不饶你。” 乔阮玉不能让太后被送走,这也是她立功的机会。 贏下这一仗,乔阮玉的名字就会被京城熟知,能得摄政王认可成为棋子,能得太后的赏识。 利益很大,她得把脑袋绑紧了。 “陛下,若送走太后娘娘,对我大鄴不利,臣女冒死请求能够给臣女一个机会!” “若一炷香的时间里没有下雨,臣女就算被砍了脑袋,也无怨无悔。” 崔容动容的盯著她。 太皇太后忽然轻笑,“好一个有魄力的。行,那哀家就成全你。” “若一炷香后没有下雨,哀家会送你也去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有太皇太后下旨把她送过去,乔阮玉这辈子怕是都休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余光看向外面的天色。 眾人都在等著。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这时,大殿外乌云凝聚! 太皇太后神色微变,便听有人议论,莫非真的要下雨? 冬日里下雨,还是在多地乾旱的情况下! 这怎么可能! 乔阮玉安静的看著殿外,眾人隨著明硕帝快步出去。 这是天意,无人能够左右的。 淮王眸色深深的看了眼乔阮玉。 这个女人,一切看似都和她无关,一切又仿佛都有她的手笔。 崔容仰头看著天色,她能感觉到天色的暗沉和湿润之意。 她终于欣慰的笑了出来。 要下雨了,真的要下雨了! 陆柔清指甲攥紧手里,心里的嫉妒犹如藤蔓,迅速蔓延。 “轰隆——” 天空上方忽然一道亮如白昼的惊雷闪过,照亮了整个皇宫。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著天降甘霖时,只见乌云密布的墨云在阵阵惊雷中,逐渐平静下来。 乌云渐渐散开。 明硕帝脸色一变。 而在紫宸殿外的燕沉渊,也微微抬眼看著天色。 陆柔清在人群里赫然笑出声,假模假样的捂著嘴,“这、这天色怎么忽然转晴了?” 乔阮玉眸色微沉。 她记错时间了吗…… 太皇太后冷然开口,“来人,把这个妖言惑眾的乔阮玉押下去,送到庙中,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皇祖母!”明硕帝想开口。 太皇太后却道,“哀家已经看在乔家的面子上没杀她了,留他乔家最后一丝血脉。陛下还要如何?” 明硕帝蹙眉看向乔阮玉。 这就是她自作主张的代价! 罢了。 崔容想开口,可她眼下如何能够保下这个姑娘。 乔阮玉被牵制双手,天色依旧放晴。 不会下雨了…… 第36章 谢珩玉: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见乔阮玉要被带走,谢珩玉要跟上去却被江氏拉住,“珩哥儿,这可是宫里!谨言慎行。” 紫宸殿外,燕沉渊已经往这边来了。 还没人能越过他,处置他的人。 只是在他走到长廊时,忽然哗啦一声。 燕沉渊凤眸微眯,抬眼就看到外面毫无预兆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悠悠挑眉。 鹤一心中欣喜,问燕沉渊,“王爷,咱们还去救人吗。” “你没看出来,那是个小占卜师吗。”燕沉渊微微弯唇,转身回了紫宸殿。 鹤一抿嘴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神英殿外已经是人人惊愕了。 乔阮玉被拖到外面,浑身湿透了,可也抵不过她心口骤然落地的石头! 明硕帝怔愣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妙啊,真是妙!” 乔阮玉看到帝王欣慰的目光,转眸就见太皇太后脸色微变,眼底有阴森掠过。 一个孤女,没想到如此不简单。 “太皇太后,託了乔家姑娘的福气,如今天降甘霖,她不仅无罪,哀家还觉得她有功!” 崔容头一次拿出了太后的威严,她是崔家女,半点不该软弱的! 太皇太后阴冷一笑,“有功?何功?” “她保下了哀家这个命格贵重的人,功劳大著呢。” 乔阮玉见太后过来,训斥她身后的侍卫,“放开她!” 御林军没得到太皇太后的示意不曾手不松,被太后狠狠赏了一巴掌! “放肆,哀家的话你们都敢不听了?” 胳膊上力道一松,乔阮玉的手就被太后拉住。 乔阮玉温和的说,“太后娘娘,您平安了。” 崔容莞尔一笑,而后吩咐身边的人,“把乔姑娘送去慈寧宫,好好照顾著!” “是!” 乔阮玉去了慈寧宫,宫女嬤嬤们伺候她沐浴。 今日这一仗,当真惊心动魄。 乔阮玉最先潜入神英殿时,淮王的人跟进来查看,好在她躲得快。 后来经过琢磨,她才发现了陆柔清用的硝粉。 硝粉虽然能防火,可是经不住风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祭祀台的底下有一个机关,打开后是一个很细的通道,里面有油浸润著,这样才能一路延伸到牡丹花灯上。 陆柔清清理了里面的油,全部放成了硝火。 乔阮玉破开里面的管道,让风一点点吹散硝烟! 而后才重新灌入灯油。 所以烛火在快要缺氧熄灭时,沾染到灯油后才重新亮了起来。 慢一步都不行。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乔阮玉警惕抬眸,就看到了燕沉渊。 “二爷?” 燕沉渊看著灯火下她细白的皮肤,凤眸掠过一抹深色,手指夹住一片花瓣,居高临下的说,“摄政王邀我入宫,方才在紫宸殿。” 乔阮玉黑眸静静盯著他。 燕沉渊瞧出她的表情,挑眉,“怎么,你不信?” “这话有些拙劣。” 他笑问,“你觉得我是摄政王?” 乔阮玉被他说中心思,反而有些不確定了,如果真的是那位雷厉风行,手段狠戾至极的男人,岂会如此低调? 这样的男人若真是二爷,她怕是早被折磨死了。 燕沉渊坐到她旁边,乔阮玉连忙就要起身,“这是太后娘娘的偏殿。” “太后住正殿,不往偏殿来。” “可是……” 燕沉渊盯著乔阮玉柔媚小脸,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对著自己,“哪来那么多可是。” “不过今日听闻你大杀四方,立了功。外面都在议论你,心里有何感想?” 乔阮玉想了想,如实说,“觉得自己还不错。” 燕沉渊低笑一声,“確实不错。摄政王让我来告诉你,你合格了。” 乔阮玉睫毛抖了下。 合格了,就代表摄政王认可她了。 她正要说话,忽然间燕沉渊蹙起眉头。 他体內的寒毒发作了吗? “二爷,你没事吧?” 燕沉渊捂著胸口,他並非重欲之人,可没想到体內的毒这么不受控制。 这次竟然还不分场合的发作。 忍了一会,燕沉渊抬眼看她,“跟我走?” 乔阮玉脸颊瞬间就红了,“去哪……” “紫宸殿。” “什、什么?” 乔阮玉咬唇,“紫宸殿不妥,不如等宫宴结束再……”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抱了出来,“怕什么。” “那可是摄政王殿下的寢殿。” “他许我住偏殿。”燕沉渊眼尾猩红,將她放在地上,“穿衣服。” 乔阮玉也不敢不听,想了想,硬著头皮利索把衣服穿好。 燕沉渊把人抱在怀里,玄色大氅直接把乔阮玉的脑袋都给遮严实了。 被抱到紫宸殿后,他去了偏殿,当即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外面,歌舞昇平。 紫宸殿威严巍峨,周围寂静无人。 但是时不时有声音传出来,伴隨著玉榻的晃动。 好在周围都是暗卫,离得远一些,若是侍卫宫女们守在门外,乔阮玉才当真是没脸见人了。 谢珩玉在宫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乔阮玉的踪跡。 方才他去问了慈寧宫的人,里面的人出来说乔阮玉不在。 宫中规矩森然,而他恰好在宫中出入次数多,这才稍微熟悉一些路,可也不敢乱跑。 但他心急如焚! 因为乔阮玉压根就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正当他著急的时候,竟然不小心到了紫宸殿的周围。 他起初因为太专注,所以並未发觉。 而暗卫们瞧见他是谢家的,所以未曾有动作。 忽然,谢珩玉听到一声很轻很柔的喘息声,“轻点……”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第37章 毒素 谢珩玉心头一惊,脑子济第一时间出现的想法就被他给否认了,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乔阮玉! 这可是紫宸殿,摄政王殿下神秘莫测,杀人如麻,又从不好女色,谁敢在这殿里偷情! 莫非是摄政王有了女人? 反正不可能是无才无德的乔阮玉,他方才真是糊涂了。 谢珩玉不敢在紫宸殿外多待,便匆忙悄然告退。 乔阮玉在殿內已经被燕沉渊抱著沐浴好了。 穿戴整齐后,她便想离开,但是燕沉渊却握住了她的手,把人带到跟前,“刚温存完,你就走?” 乔阮玉愣住,心想不然还要在这里抱著亲昵一会吗,两个人除了床上熟一点之外,床下乔阮玉对他可是畏惧的很,半点不熟。 而且这要是摄政王发现了,两个人都得掉脑袋,她才刚得到摄政王和太后的一丝认可。 燕沉渊看出她的心思,便解释说,“摄政王允许我住偏殿,你的脑袋保得住。” 而后,他不由分说从后搂住乔阮玉的腰,把脸埋在她幽香的颈窝里,“抱一会。” 体內的毒素对乔阮玉格外贪恋。 乔阮玉身子微微僵住。 好像每次温存后,这个表面冷厉,杀伐决断的男人都得需要哄一会,倒不用她开口,只要让他抱著就行。 过了一会燕沉渊才鬆开她,乔阮玉抬眸问,“二爷,你叫什么名字?” 燕沉渊挑眉,“这是大不敬。” “晚辈睡了长辈,早就大不敬了,还何谈问个名字呢。” 乔阮玉目光带著好奇。 燕沉渊却幽幽道,“你还挺骄傲。” 乔阮玉顿了下,就听燕沉渊下一秒冷漠道,“没有名字。” 乔阮玉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了,罢了,地位不平等的时候,有些话问不问都没有什么意义。 反正待她夺回自己的一切,两人也是要一拍两散的。 二爷身边总不会缺女子的。 乔阮玉没再多问,赶著去宴席上,想必太后也想见她,所以她屈膝简单行了礼后就打开殿门出去了。 偏殿外古树仿佛遮天蔽日,紫宸殿內的烛火照应出来,威严又敬畏,乔阮玉踏出殿门的一瞬间,神色骤然一变,迅速转身就折回殿內。 砰的一声,反手关门。 燕沉渊本来是跟著出来的,刚整理好衣襟,乔阮玉迎面转身过来,唇瓣当即贴著了燕沉渊的喉结。 燕沉渊薄眸低沉,缓缓垂眼看她,“躲什么?” 乔阮玉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她尷尬又急促的挪开,解释说,“是谢珩玉!” 燕沉渊挑眉,俯身用手臂撑著殿门,把乔阮玉圈禁在臂弯中,“你这样躲躲藏藏,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拿不出手。” 乔阮玉惊愕抬头,“我只是不敢让他们提前知道我与你的关係。” 燕沉渊悠悠扬眉。 殿外,谢珩玉其实並未离开,但他没有靠近紫宸殿,而是在远处瞧著。 乔阮玉习惯性的机敏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所以瞬间做了反应,所以谢珩玉只看到了一个身影。 可是若不是乔阮玉,她为何躲躲藏藏? 谢珩玉心里实在彆扭,他没有再犹豫的走到了殿外,正要拱手行礼,一把刀剑直接横在了谢珩玉的脖子上。 鹤一冷漠盯著他,“谢大人,您不要命了吗,敢无召靠近摄政王殿下。” 方才看他一直在周围,若不是他压著,暗卫们早就动手了,没想到磨磨蹭蹭的还在此处。 谢珩玉不敢冒犯,但是问了一句,“不敢惊扰王爷,只是方才瞧见王爷殿中有一位女子?” “无可奉告。”鹤一冷冷盯著他。 谢珩玉只能低头,继而匆匆退下。 谁料他到殿中时,乔阮玉已经到了。 乔阮玉在和太后说话。 谢珩玉瞧见她的一瞬间,才猛地鬆了口气。 乔阮玉冷淡扫了眼谢珩玉,还好二爷同她说了一条近路。 太后温柔的拉住乔阮玉,“阮玉,哀家很喜欢你,以后有空多往宫里来请安。” 朝廷命妇们都在,一听太后抬举乔阮玉,也都跟著正眼瞧了乔阮玉,唯独江氏紧紧攥著手里的茶盏,神色阴毒的盯著乔阮玉。 太后挥手让人拿来了一些东西,掀开锦盖后,里面就是一百两黄金! “阮玉,这些是赏赐给你的。” 乔阮玉连忙谢恩,“多谢太后娘娘!” 崔容心思细腻,瞧见谢夫人脸上並未有与有荣焉的高兴,便淡淡的说了一句,“乔家女乔阮玉,深得哀家喜欢,这些黄金是哀家独独赏赐给她一人的,唯有她一人可自由支配。” 乔阮玉抬眼,崔容对著她轻轻一笑。 乔阮玉莞尔。 乔阮玉这个名字今夜是在宫中打响了,她再不是籍籍无名的扬州孤女。 眾人欢声笑语之际,也到了要出宫的时候,乔阮玉却心思很沉。 陆柔清要被陛下认为义妹的事,为何还没有半点动静? 前世这件事,她当真是一无所知。 忽然,一道惊愕的惨叫传来,“有刺客!有刺客!” 御林军们瞬间涌上去,一部分护驾,另外的侍卫捉拿刺客!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宫里竟然有刺客? 乔阮玉瞬间反应过来,莫不是陆柔清的功劳是救驾之功? 若真如此,前世她本就赤手可热,又救了陛下,那认她做义妹便是赏了恩赐,又做了表面功夫给天下人看。 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乔阮玉心里已经有计策了。 她闪身到太后跟前,本想先保护太后,谁料转头就看到一个个修长的玄金卫戴著面巾出现,已经將太后护住了。 乔阮玉愣了一瞬,心想摄政王殿下竟然如此在乎太后娘娘,第一次让她护著太后,这一次自己的亲卫心腹第一时间出现保护太后。 不过摄政王的人都来了,乔阮玉也能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暗中蛰伏过去。 殿內一片慌乱,本以为能找到陛下和陆柔清的位置。 可没想到,陆柔清压根就没出现! 不对…… 第38章 赏赐册封 乔阮玉望向四周,心里儘是疑惑。 若不是刺客救驾,那陆柔清前世的功劳到底是什么…… 她整个人心头都在跳动,仿佛要跳出心口了一样。 考虑片刻后,她立刻抽身离开。 刺客在宫中很快就被制服了。 场面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受了惊嚇的贵妇大臣们这才敢站在殿中喘一口气。 本以为变动已经结束,忽然间传来消息,陛下唯一的公主不见了。 陛下刚刚登基不过一年,忽然多了一位公主,疼的如同掌上明珠。 就连一向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摄政王,也是把公主当成心头肉来疼爱的。 眼下公主忽然间不见了,殿中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只见明硕帝匆匆走到殿內,神色已经极致冰冷,猛然拍向面前的御桌,所有人肩膀一缩,齐齐地跪了下来。 明硕帝咬紧牙关说,“你们是怎么看护公主的?要是今日元安出了什么事,朕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御林军首领额头上满是冷汗,面对著陛下的震怒,他更加害怕的是,如果公主失踪的事情被摄政王殿下知道,他们也別活了。 “陛下息怒,微臣这就去找公主!” 明硕帝將桌子上的茶盏直接摔倒了地上。 御林军身著盔甲,纷纷迅速往殿外赶去。 被制度的刺客忽然浑身一阵抽搐,顷刻间所有人瞬间倒了下来! 殿內顿时一惊! 明硕帝身旁的暗卫迅速上前,掰开了那些刺客们的嘴,当即脸色一变。 “启稟陛下,这些刺客在行刺的时候,嘴里就已经服用了毒药,方才是咬毒自尽的。” 明硕帝气的攥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没想到皇叔刚把大权交给他,他竟把这些事情办的如此愚蠢。 如今连这些刺客可能带著毒药都被他给忘到脑后了。 张公公看陛下紧皱眉头,不由得低声地说,“陛下,要不然將此事稟告给摄政王殿下吧,这些刺客来路不明,而且刺杀动作十分狠厉,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张公公也担忧著公主的安慰,可他的话立刻就被明硕帝给否定了,“不行,这件事不能告诉皇叔。” 公主没有找到之前,宫中所有人都不许出去。 眾人瞧著天色已经渐渐黑沉下来,外面也下起了雪。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殿外传来甲冑的声音,林统领怀中抱著一个小女孩,快步进来。 身后是御林军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著一个女子。 明硕帝瞧见被元安带进来,立刻从龙椅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將元安抱进怀里,没想到元安竟然浑身都湿透了,而且身上格外的滚烫! “这是怎么回事?太医了立刻让太医过来!” 在医院的人得了命令,哪里还敢耽搁,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赶到了殿中为公主诊脉。 在公主身后躺著的,正是陆柔清。 明硕帝瞧著太医还在给元安诊脉,这才转头询问御林军首领,“到底怎么回事!” 林统领连忙说,“启稟陛下,方才有刺客企图刺杀公主,將公主推入水中,正好被陆將军所救!” “刺客们瞧见公主有陆將军护著,便动了杀心,眼下公主受惊昏迷,陆將军也因为池水太过寒冷,又和刺客们打斗太久,也昏了过去。” 明硕帝蹙起眉头,不可思议的看向御林军首领,“你说什么?是陆將军救了元安?” 第39章 救人 林统领点头,“正是。属下等人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这一幕,如果不是陆將军的话,想必公主真的要落入贼人之手了。” 旁边得谢夫人已经惊呆了,没想到柔清竟然又立功了! 谢珩玉同样觉得不可思议,心里面更多的是对陆柔清的认可。 虽然前段日子柔清身上也总有一些污点,可这都不算什么,毕竟人无完人。 陆柔清能够心怀大意,为了百姓为了公主豁出性命,这就已经足够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淮王爷,忽然淡淡地开口说,“陛下,如此看来,陆將军是元安的救命恩人了。” 明硕帝也是心有余悸的点头,如果不是陆將军的话,想必元安就不是发热这么简单了。 “淮皇叔说的没错。一会儿等元安公主醒过来,朕一定要好好的赏她!” 淮王幽幽一笑。 过了一会儿,陆柔清这才在咳嗽声中缓慢地醒了过来。 吐出了一口水,睁开眼就瞧见明硕帝迅速走了过来。 “陛下……” 陆柔清撑著身子要起来行礼。 明硕帝抬手,“行礼就免了,先躺著休息一会。” 瞧见陛下对她的態度有所不同,陆柔清高兴极了,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淮王爷,淮王爷微微朝她点头。 没有人知道,她投靠了淮王。 淮王殿下如今一步步推举她,当真是没跟错人。 否则若是她自己打单独斗,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更高的位置上。 而且淮王这次明显是对她的做法很满意的。 於是她感激的对明硕帝说,“多谢陛下。” 明硕帝听到太医的稟告,说元安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喝一点汤药就可以,这会儿看陆柔清自然是更加顺眼一些。 如果元安出事,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叔! 还好,陆柔清出现的很及时,把元安救了。 “陆將军,朕听闻是你豁出命救了元安?” 陆柔清虚弱的咳嗽起来,而后很是谦虚地说,“微臣只不过是追赶刺客的时候,恰巧路过,没想到瞧见那些刺客竟然对公主动手,所以一时之间便什么也没管,就想著不能让公主受伤。” 明硕帝点了点头,对她也是很欣赏,如今既然又立了功,自然是要赏赐的。 “你想要什么赏赐,同朕说,朕一定有求必应。” 陆柔清目光坚定的说,“臣不求什么赏赐,只愿意一直忠心效忠陛下就足够了。” 明硕帝很受用,他笑著说,“赏赐归赏赐,朕总不能吝嗇。” 有个大臣开口说,“陛下,听闻陆將军回到京城以后,尚且还未被陛下分派武將职位,手中也不曾有兵权,不如还是按照武將的规矩让这个功臣入京中大营吧。” 此人是淮王的人。 陆柔清在边疆的功劳,一旦正式册封武將职位,必定是手握兵权,身居要位的。 有人也跟著附和,“大將军在北境战功赫赫,如今回来依旧风姿不减,实在是受之无愧的巾幗英雄。” 大臣们的提议合情合理。 第40章 救你的恩人究竟是谁 只是他心里还未確定。 想到这里,明硕帝说,“如今距离册封女侯还有不到半个月,按照我朝的规矩,若是册封女侯,便不能册封武將,不过如今既然陆將军立了功,那朕就好好考虑考虑。” 虽然说只是考虑考虑,但是陆柔清已经很高兴了。 因为她知道陛下虽然只是这么说,可是大概率会同意。 入了京营,一旦握住了实权,除了帝王以外,其余的人想动陆柔清就没那么容易,甚至於说帝王都会权衡利弊之后保下陆柔清。 想到自己窃取了乔阮玉的军功,可她凭藉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如今,若是换作以前她能上战场,功劳一定不会比乔阮玉小。 只要她在京营里面快速地站稳脚跟,就算以后乔阮玉想起来真相,直到她才是真正的大將军,陆柔清也不怕她的威胁了。 想到这里,陆柔清心头一喜,迅速的起身跪在地上,“微臣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硕帝微微点头,“大將军起来吧,明日一早朕若同意,会让礼部下詔书。” “是!” 眾人惊诧之外,更多的是给谢夫人贺喜。 陆柔清下意识去看谢珩玉。 谢珩玉微笑看著陆柔清,对著他微微的点头,眼睛里儘是对她的认可。 到了出宫的时间,眾人纷纷行礼告退后,就往殿外走去。 出去时张公公抬头看了眼天色,就陆將军这频频立功的速度,未来也是成就斐然啊。 恰巧好一会没露面的乔阮玉从不远处出来,跟著谢家人出宫,谢宝莹在旁边跟著,两人都没说话。 江氏高兴的拉著陆柔清,“柔清,你真是厉害,比乔阮玉不知厉害多少。” 陆柔清得意勾唇。 今日乔阮玉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得了太后的青睞就了不得了,可她得到的是陛下的认可! 还是压乔阮玉一头! 谢珩玉转身,看到乔阮玉时才想起她好一会没出现了,他有许多话想问乔阮玉,可是硬是忍住了。 江氏说,“柔清,等明日你若能入职京营,要早一些站稳脚跟,这样才好让你弟弟和陆家也快些住到京城来。” 陆柔清心潮澎湃。 她家里是偏僻的地方,一家子都没来过京城,她也是刚到谢家不久。 京城富贵繁华。 之后她一定能凭藉自己的本事,让陆家在京城成为贵族。 . 元安醒了过来。 明硕帝闻言快步赶去偏殿,就见到元安已经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 明硕帝连忙坐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样了,跟父皇说头还疼不疼?身子冷不冷?” 元安疑惑的看著明硕帝,“父皇,我好多了,但是救我的那个大姐姐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听到元安的话,明硕帝眼神里越过一丝复杂。 其实今日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同意,就是因为心中存疑。 想要亲口问问元安,看看究竟是不是如陆將军说的那样,是她恰巧路过救的元安。 身为帝王,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眼下元安睁开眼就是要找陆柔清,反倒是让明硕帝心中略微信了一些。 或许这不是刻意安排的阴谋。 那么赏赐陆柔清,確实合情合理。 第41章 救驾之功究竟会落在谁的头上 “你同父皇说说,那个大姐姐是如何救你的?” 明硕帝把人抱在怀里。 元安生的十分白净乖巧,听到明硕帝这么问,眨著乌黑圆润的大眼睛开说,“今日是母亲留给我的那个玉坠子不小心被旺財叼走了,我瞧见它到了岸边,所以我便独自一人去找。” “没想到有个黑衣人从后面猛地推了我一把,本想著是要淹死我。” “大姐姐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拼死杀了那个黑衣人,又跳进水里救了我。” “当时湖里面的水藻还缠住了我的脚,是那个大姐姐不顾自己的安危,潜入水中,用匕首把水藻给割断的。” “如果没有大姐姐,今日元安便见不到父皇了,父皇可要替我好好谢谢那位大姐姐,好好的赏赐她!” 明硕帝知道自己的女儿一向很是聪明,所以他低声又认真地问了一句,“元安,你仔细想想,这次刺客中是否有人认得你口中的那个大姐姐?” 元安在宫里面呆了这么久,自然是很聪明,父皇这么一说她就明白父皇想表达什么了,当即便摇了摇头。 “儿臣看得出来,那些刺客是真的想要杀那个大姐姐的,並非是故意演戏。” “而且大姐姐还受了伤呢,池水那么深,又那么冷,上岸后姐姐硬是抱著我,替我取暖,半天都没鬆开手,自己反倒冻得昏了过去。” 听到元安这么一说,陆柔清也確实是被御林军抬进来的。 元安拉著他的手撒娇,“父皇,你就答应我好好赏赐那个大姐姐嘛,答应儿臣吧~” “好好好。”明硕帝点了点头。 “既然她当真是救了你,並非故意演戏,那父皇自然是要好好赏她的。” 听到明硕帝同意,元安高兴地拍了拍手,“太好了,谢谢父皇,我就知道父皇对我最好啦。” 明硕帝揉了揉元安的脑袋,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对著外面的正在处理刺客尸首,调查刺杀一事的林统领吩咐,“传令內阁,让他们立刻擬旨册封陆柔清一事。” 林统领迅速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反正也是要拉拢陆柔清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就直接册封她为二品武將好了。 破例一次,册封陆柔清为二品武將,封號便依旧为定疆,入京营为副都指挥使。 想到这里,明硕帝便也没再继续纠结,转身准备进去到女儿跟前。 而此时的元安正一脸单纯地坐在床上,想到今日救她的大姐姐说她姓乔。 乔姐姐…… 父皇方才没问,想必是知道那个大姐姐是谁,那她就不用再想啦,她好好睡一觉,醒来父皇就赏赐那个姐姐啦~ 明硕帝回来看到元安已经睡著了,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准备起身时,一个身影迅速进入殿內,神色隱晦,“陛下,摄政王让您过去。” 明硕帝神色一变。 皇叔知道元安失踪的事了? 他暗中蹙眉,元安是皇叔的命,这要是皇叔知道元安差点没命,一定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他硬著头皮说,“你去告诉皇叔一声,就、就说朕在照顾元安,一、一会就过去。” . 此时的武安殿,太皇太后双手合十,佛珠在手中捻动,“你说这次祈福一事,是谁暗中扭转乾坤,避开了咱们的视线,破坏了陆柔清的布局。” 她眼中带著老谋深算的杀意。 第42章 领旨 淮王在旁,闻言道,“不会是乔阮玉。” “为何不会?” 淮王道,“儿臣派人查过,此女愚昧蠢笨,虽然今日確实大放异彩,可保不齐只是背后的人把她推上来挡刀子,故意迷惑我们视线的。” 太皇太后也觉得有道理,她的人调查了乔阮玉,她確实还没资格成为燕沉渊的棋子。 “那你觉得是谁。” 摄政王身边的暗线太多,他们若不摸清楚,只怕是防不胜防。 “还不清楚。” 太皇太后蹙眉,“让人去查清楚,看看究竟是何人。” 淮王点头应下,扶著母后走到金榻上坐下。 太皇太后道,“刺客解决了吗。” “解决了。” 太皇太后喝了口茶水,没再说话。 利用陆柔清揽权,才是他们的目的。 很快有人进来稟告,“太皇太后,淮王殿下,泰和殿那边有消息传过来,陛下已经派人去擬旨了。” 淮王站起来,低声吩咐了一句话。 暗卫抬手,“是!” 太皇太后抬眼,就听淮王解释说,“今日陆將军赶去岸边,元安已经被救了。儿臣担心元安会不会记得她真正的救命恩人。” “所以你安排了什么?” 淮王温润一笑,缓缓落座,將计划告诉了太皇太后。 听后,太皇太后点头,“你有所安排就行。” . 乔阮玉回去后就让谢宝莹去了自己房中替她包扎。 “今日多谢你了。” 谢宝莹摇头,“能帮乔姐姐,我觉得很高兴。” 今日乔阮玉转变思路,没有再盯著大殿上的刺客。 而是跟著前世记忆,去了宫中的偏僻之地。 如果陆柔清想立功,想要保护陛下而获得功劳几乎是不可能。 陛下身边的暗卫无数,甚至很多是藏在暗处,若碰到有刺客刺杀,压根就接近不了陛下。 所以就算是立功,也轮不到陆柔清。 可若想获得如此大的功劳,那唯一机会,就是陛下最在乎的人或者东西。 当时乔阮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大人物都在大殿上,唯独只有陛下最疼爱的元安公主不在。 隨行伺候公主的人却並未跟过去,这就足以说明公主被什么东西引诱,偷偷跑出去了。 所以那时乔阮玉就几乎肯定,这次的救驾之功的主角是公主了,而前世救驾也並非巧合。 而是陆柔清的蓄意为之。 想对公主动手,就不能选人多的地方。 乔阮玉前世做了鬼,四处游荡,也熟悉宫里的路。 她当机立断去了最偏僻的湖水,果然看到黑衣人把公主推了下水。 救了公主后,公主明显已经神志不清,却紧紧抓著乔阮玉衣服问她叫什么名字,如何报答她。 乔阮玉说自己姓乔后,元安就昏了过去。 乔阮玉也因为寒水刺激蛊虫要昏过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面,正当她无助的时候,谢宝莹衝过来救了她。 这会谢宝莹说,“只是听闻今日陛下赏赐了陆柔清,可明明救了公主的人是乔姐姐你。” 乔阮玉神色冷淡,当时宝莹安顿好她后,准备回去再把公主抱到取暖的地方,就看到陆柔清已经抱著公主昏倒在地。 而恰恰御林军赶了过来。 功劳就这样被抢走了。 谢宝莹乾净秀气的脸上儘是可惜,“乔姐姐,咱们如今也是口说无凭,你说公主醒过来后,会不会记得救她的是你?” 第43章 元安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 乔阮玉神色凝重,“还不知道。” 如果这次陆柔清能够握住实权,就真的是地位稳固了。 而且,认做义妹的事也会如前世那样重演。 乔阮玉想到自己留下的东西,这次能不能有所转机,就看这一次了。 元安睡了一觉醒过来,天色还没亮。 她知道父皇还在批阅奏摺,因为殿中的烛火还亮著几盏。 张公公就走了过来,温声的说,“公主还在惦记著救命之恩的事呢,生怕陛下忘了册封陆將军的事吧?” 元安愣了一下,可爱的脸上满是疑惑,“陆將军?” 怎么会是陆將军! 救她的谢夫人姐不姓陆! 莫非是父皇认错人了? 想到这里,元安掀开被子便要跑下去。 正巧有宫女把熬好的汤药端进来,张公公便开口说,“公主,陛下方才吩咐了,说是公主醒的时候,要將太医熬好的药喝下去,再去找陛下也好。” 元安考虑了一下,伸手將宫女递来的汤药端过来。 “张公公,你先去伺候父皇吧,我自己喝就是了。” 元安软糯的对著张公公说,“对了,张公公,你要跟父皇说一声,让他一会儿等等我先別去上朝,我有话跟他说。” “很重要的!” 张公公宠溺一笑,“是,奴才遵旨,那奴才先去伺候陛下了。” 殿中只剩下方才过来送汤药的宫女。 她静悄悄的站在元安的旁边,瞧见元安咕咚咕咚的喝下去,这才鬆了口气。 元安把汤药的碗放上去,宫女就退下了。 此时的明硕帝还在看奏摺。 “谢候也快回来了,此番他一路往北巡视办差,办的都还不错。”明硕帝心情也不错。 不过想到皇叔要见他,但是他找了个藉口还没去紫宸殿,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他正准备清醒一下去上朝,就看到一个粉糯糯的小糰子跑过来。 明硕帝笑了下,连忙伸手將元安抱了起来。 “父皇。” “你这小丫头,汤药刚喝完就乱跑,也不怕再著风寒。” 元安跑的气喘吁吁的,这会眨著眼睛说,“父皇,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情?” “就是……”元安正要开口,可是脑袋里像浆糊,总觉得一团乱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元安皱著眉头拍了拍脑袋。 她方才是要过来跟父皇说什么? 张公公瞧见公主和陛下待著,便安静的退下去,准备著一会陛下上朝的龙袍。 瞧见元安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明硕帝宠溺的捏了下她的脸,“行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等父皇下朝了再说。” 明硕帝將元安放下来,张公公便带著宫女太监们进来伺候陛下更衣,恰巧有大臣早早的已经等在了殿外。 “启稟陛下,旨意已经擬好了。” 明硕帝伸手將圣旨拿过来,转头对著元安说,“父皇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也是满足你这个丫头的心愿,你好好回去,乖乖的休息。” 元安实在想不起来,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 第44章 陆柔清领旨 金鑾殿外九龙戏珠的浮雕盘踞在琉璃瓦上,清晨的一缕阳光投射而来,缓缓照应在汉白玉石阶上。 今日陆柔清破例被允准参加早朝。 当初回到京城时,明硕帝就已经询问过陆柔清,是想要入朝为官,还是想要封女侯赐封地。 当时陆柔清自己选择了第二者,原因便是在战场上受了伤,需要休养一阵。 而如今,两者都赏赐在了陆柔清的身上。 真是上天眷顾! 现在这也是陆柔清第一次走进上早朝的金鑾殿。 旁边都是男人。 她觉得自己彻底和那些普通的女人们拉开距离了,毕竟能站在男人堆里和他们一同上朝的,也没几个女人能做到。 感受到那些投在她身上的目光,陆柔清得意的弯唇。 谢珩玉走过来,关心的问,“救了公主后,湖水那么冷,你身子好些了吗。” 陆柔清心里一阵甜蜜,“多谢表哥关心,我常年在北疆,天寒地冻的,昨夜也不觉得冷,身子也好多了。” 谢珩玉欣慰一笑,芝兰玉树的模样让陆柔清晃了眼。 “你是定疆大將军,果然无论何时你都如此英勇。” 夸讚的话却让陆柔清的表情阴沉了下来。 她一直都知道,表哥心里面一直欣赏和爱慕的那个人是真正的乔阮玉,而不是她! 只是表哥不知道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嫌弃的乔阮玉,才是他心里真正的定疆大將军! 陆柔清心里气愤,隱隱泛酸,可是她只能强顏欢笑的装样子。 直到宫门打开,谢珩玉温和的说,“好了,咱们进去吧。” “好。”陆柔清深吸一口气,和谢珩玉一同走进去。 踏入宫中后,陆柔清心里的情绪消散了。 看吧,她才是那个能够和表哥肩並肩,共同作战,为谢家和陆家爭夺荣华的人! 她瞧著高阶上的龙椅,嘴角缓缓上扬,恭敬的站在两侧,等候陛下宣召旨意。 大臣们笑呵呵地对陆柔清说,“將军真是前途无量,如今得封武將一职,想必再过一阵子便能够继续率兵打仗,重现在北境时的英姿神武!” 陆柔清笑著应声,“只要让我率兵打仗,边疆那些作乱的部落必定一个也逃不掉。” “说的正是!” “是啊,有定疆大將军,实在是我大鄴的福气。” 陆柔清转头看向谢珩玉。 谢珩玉笑著讚许,“你是女子们的榜样。” 陆柔清心潮澎湃,轻轻咬唇。 明硕帝走上高阶,大臣们跪在地上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柔清也跟著跪地行礼,心里兴奋的几乎能听到心臟的跳动声。 明硕帝的目光就看向了陆柔清。 “眾爱卿平身。” 大臣们纷纷站起来,陆柔清抬眸,目光坚定又高兴的看著陛下。 谢珩玉低声说,“不可直视陛下。” 陆柔清愣了下,这才低头。 “今日朕上朝,是要宣布一件事。” 明硕帝说,“陆將军,上前领旨!” 陆柔清眼睛一亮,激动的捏紧手心,快步走到大殿中间。 “微臣陆柔清,领旨!” 第45章 信任 “陛下。” 大殿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统领迅速走进来,“启稟陛下,昨夜的刺客中有一个尚且还有一口气,经过太医救治,如今尚且能够强撑著审问。” 说著,林统领迅速拿出了一个画押书。 “这是刺客被审问时说出来的话,还请陛下过目。” 张公公迅速走过去,將画押书恭敬地呈到明硕帝跟前。 陆柔清身子猛地僵住。 但是侧眼去看淮王时,只见淮王依旧如沐春风,温润如玉的模样。 大殿中有片刻的寂静。 明硕帝文书后,脸色越来越阴沉。 片刻后,他猛地拍向御桌,怒不可遏,“放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光直盯著陆柔清,仿佛能吃人,嚇得陆柔清慌忙抬头。 明硕帝冰冷的將画押书丟下来,“陆將军,刺客是你派来的?” “不,不是的!”陆柔清连忙摇头,“不是我。” 大殿上的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看向陆柔清。 谢珩玉更是下意识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硕帝闭了闭眼,“这些刺客皆是一些军中的人,你安排他们隨著宫宴歌舞的人进来!” ”如果朕没记错,神武门的李首领有个弟弟在北疆,是你的部下吧?” 陆柔清脑子嗡了一声,但是喉咙想被死死卡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明硕帝气的不轻,“你太让朕失望了!” 大臣们也都变了脸色,“这个陆將军,为了邀功敢派刺客入宫刺杀,实在是胆大包天!” 陆柔清心都碎了,她怕极了,可她不敢说这一切是淮王,不是她啊! “陛下,微臣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明硕帝身为帝王,哪里能容忍被人戏弄,可是怒火涌上来的瞬间,直接被明硕帝给压了下去。 还有平阳关的战事要用到陆柔清,她如今是最整个大鄴最强悍的武將,除了她最擅长闪击战和千里奔袭之外,其他武將都是力不从心。 他还不能过於狠戾的惩罚陆柔清! 想到这里,明硕帝咬紧牙关说,“陆柔清,胆大妄为!此番若换做旁人,朕定摘了他的脑袋!” “如今看在你功劳的份上,朕不杀你,滚回谢家禁足,半个月后女侯册封,也不必著急了!” “不……” 被人拖出去之前,陆柔清都忘记去喊了,“陛下……” 明硕帝下了朝回去,气的不轻。 他真没想到,自己如此欣赏的女將军,竟然做出如此令他怒火中烧的事情。 定疆当初可是他心里最优秀最英勇的战神,他恨不能將她放在嘴角夸奖。 如今为何回京后,会和当初在北疆的各种行为大相逕庭。 明硕帝闭了闭眼,罢了,看在她战功不菲的份上,此事就这样了。 “父皇。” 元安跑进来,就见父皇阴沉著脸。 明硕帝愣了下,转头看向女儿的时候,已经掩盖了怒火。 “父皇,你生气了吗。” 明硕帝笑著说,“没有,怎么了,来找父皇做什么?” 她小声的说,“父皇,儿臣想起来一件事想跟你说。” 第46章 顶替 “方才儿臣看到旺財的狗窝里藏著一个帕子,是那个乔姐姐的。” “乔姐姐?”明硕帝愣住,疑惑的看向怀里的元安,“什么乔姐姐?” 元安眨了眨眼,“是乔姐姐救了我呀,父皇你不知道吗。” 这下轮到明硕帝震惊了。 · 云蔷院,云枝跑进来,“姑娘,出事了。” 乔阮玉闻声,手上试探体內蛊虫的银针停住。 云枝將今日宫中传出来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乔阮玉手指力道收紧,喉咙紧绷的瞬间,心口有片刻的浮动。 女侯册封暂缓了。 她做到了…… 那夜去太液池救元安公主之前,迎面遇到的刺客挥刀砍过来,让她闻到了刺客身上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含著一种致命毒药的气味。 所以她趁其不注意,用银针封堵了刺客的穴位。 简单来说,就是死也死不掉,还剩一口气。 宫中刑部的人审问犯人是极其厉害的,不担心撬不开刺客的嘴。 所以这也是乔阮玉留下的后手。 谢府这会到处都是御林军。 陆柔清的地位一落千丈。 府里人唏嘘不已,和陆柔清亲近的谢夫人竟也没去关心她,任由她被关押著。 到了晚上,乔阮玉並未休息。 果然如她所料,宫中內侍暗中来见她,將她秘密传入宫中。 面见明硕帝时,乔阮玉不卑不亢的跪下来,“臣女参见陛下。” 明硕帝目光从奏摺上挪开,“朕今日传你入宫,可知所为何事。” 乔阮玉心知肚明,但是却摇头,“臣女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你可有功劳要向朕说明?” 乔阮玉抬眸对上了明硕帝的眼睛,身为帝王的压迫感让她心头有一丝紧绷。 对政事的敏锐让乔阮玉意识到,自己此刻必须要坦诚。 所以她如实的说,“启稟陛下,臣女昨夜救了元安公主。” “你昨夜为何不说。” 明硕帝神色威严,直直的看著乔阮玉。 乔阮玉手心有一丝冷汗,但她依旧淡定的回话,“昨夜昏过去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出宫的时候,臣女还没机会说。” 殿內,忽然一阵寂静。 乔阮玉心里有些忐忑。 可她不敢直视圣顏,只能低头等待著。 “元安养的狗叼回了一个帕子,是你故意留下的?” 冷冷的声音忽然洒下,乔阮玉捏紧手心,故意疑惑,“陛下误会了,臣女並未有什么帕子。” 明硕帝將一个帕子拿过来。 乔阮玉看到帕子被丟过来,她睫毛低垂。 明硕帝质问,“那这是谁的?” 乔阮玉抬眼,“启稟陛下,是谢家三房嫡女谢宝莹的。昨夜是她冒死跑过来,臣女和公主才没在寒水中昏死过去。” 乔阮玉心知肚明,若她留下帕子,陛下一定会质疑她的別有用心。 可她必须要提醒公主,她才是公主的那个救命恩人。 那么宝莹的帕子是为救人而遗失,被狗叼走就显得合情合理了。 出神之际,头顶洒下明硕帝威严的声音,“救了公主,你功劳不小,说说吧,想要些什么。” 这句话,分不出喜怒。 前世的明硕帝,更是喜怒无常。 可能前一秒温和,下一秒便能挥刀杀人。 乔阮玉身子微微绷著,脑子里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走。 第47章 退婚书 她沉默了片刻后,恭敬的说,“启稟陛下,臣女想请陛下允准与永寧侯府世子谢珩玉退婚。” 明硕帝愣住了,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谢爱卿才能出眾,乃人中龙凤,你与他的婚约又是先帝定下来的,过段时间赐婚后,必定十里红妆,风光嫁过去。” “这样好的婚事,如今又为何要退婚?” 乔阮玉指尖微缩,在所有人眼里,她能够嫁给谢珩玉已经是极好的了,可是没人知道这所谓的好,需要受什么委屈和不公。 而且如果不脱离谢家,等真正手段狠戾的侯爷谢威回京,她会被困死在谢家。 所以眼下这个机会,她必须要拿到。 “臣女与谢世子並不相配,他亦心有所属,臣女正年轻,不愿在谢家消磨蹉跎下去,那样无疑是在浪费生命。” 乔阮玉声音颤抖,將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语气里带著恳求,“求陛下成全,还臣女自由。” 明硕帝看著她这样,心里想到了乔家一门七杰的忠勇。 看在乔將军的面子上,就算是给乔家小女一个恩赐,也无不可。 只是这桩婚事是先帝定下的,他不好直接推翻。 想了想,明硕帝说,“你也该明白,婚事並非朕赐下的,所以朕也不好直接答应了你。” “但是看在你救了元安的份上,朕可以先口头答应你,允许你退婚。” “至於退婚圣旨,朕需要想想如何写,若写好了自然会传你入宫,你可明白?” 乔阮玉其实没想到陛下会这样好说话,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如今听到陛下允许她先自己退婚,心头涌出感激,红著眼谢恩,“臣女明白,多谢陛下!” 明硕帝说,“你自己先行与谢家说明白,或者再等等,不要声张。” “是,臣女记下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乔阮玉声音洪亮谢恩,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轰鸣,是在为自己的自由而高兴。 明硕帝闻言朗声一笑,“好了,你且回去,朕会让人赏赐你黄金百两。” 乔阮玉叩首行礼,“是,臣女告退。” 走出大殿时,光线投射而来,照应在乔阮玉的身上,从暗到明,一点点在她身上晕开。 刚重生时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终於散开了一切一些,所有的困境都打不倒她。 出宫前,她被太后叫了过去,又拉著她说了好一会话,回去带了许多的赏赐,都是崔太后赐给她的。 回去时天都黑了。 但是府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奇怪的看著乔阮玉,但更多的是恭敬,这时乔阮玉才知道,原来是圣旨已经从宫中传出来了。 她恰巧碰见了准备出来的內侍,便让人帮了她一个忙。 內侍听了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乔阮玉这才走进去。 果然瞧见谢夫人脸色不善,那种恨得咬牙切齿的表情乔阮玉是头一次在她身上看到。 以往谢夫人都觉得自己能隨意拿捏她。 “乔阮玉,你好大的胆子!柔清……” “放肆!”內侍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如今乔姑娘是公主的救命恩人,谁允许你对乔姑娘大呼小叫的!” 內侍一进来,谢夫人神色一僵,错愕於內侍竟然还在,她垂眸说,“公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內侍打断她,“谢夫人,无论您是否是故意的,往后都要敬著乔姑娘。” 谢夫人倒是聪明,忍著一口气对著自己的脸打了一下,“是我说错话了。” 內侍扫了她一眼,吩咐身边的人,“把陛下和太后赏赐给乔姑娘的东西送去乔姑娘的住处。” 他特地强调这是专门赏赐给乔阮玉的东西,旁人可没资格插手。 而另一部分赏赐送去了谢宝莹的院子。 乔阮玉送內侍出去,內侍恭敬的说,“姑娘,那杂家就先回去了。” “公公慢走。”乔阮玉温婉一笑,站著看马车离开。 她转身回去,谢夫人冷笑说,“你出息了。” 乔阮玉温婉一笑,“多谢大夫人夸奖。” 回去后,云枝高兴的很,小声说,“姑娘真厉害,竟然救了元安公主!” 乔阮玉没说话,让云枝准备笔墨。 她独自一人待在房中,写下了退婚书。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战场上,若要打仗而不知生死时,她都会拿出来谢珩玉写给她的信去看。 字字句句,都是少年的赤诚和热爱。 如今也是走到了退婚这一步。 对她是解脱,对谢珩玉更是吧。 將退婚书写好后,她先放了起来。 出去抬头看了眼天色,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马上要过年了吧。” “是啊。”云枝很嚮往。 乔阮玉目光却很沉。 接下来大长公主回京,会发生一件大事! 彻底击垮陆柔清的机会终於到了。 她要剥开陆柔清身上这份荣光! 但是在这之前,她要去见摄政王。 因为这件事需要摄政王帮忙。 第48章 去见摄政王 鹤一听到门房稟告说乔姑娘来拜见,头皮一紧,这他可不敢做主,迅速去问了主子的意思。 燕沉渊闻言顿了下,片刻才说,“让她进来。” 乔阮玉头一次进摄政王府,入內后就见外苑到处都是冷肃的侍卫,震慑人心。 但也没想像的那样可怕。 不是世人口中吃人的龙潭虎穴。 到了內苑,一个玉石屏风挡在前面。 她自然无法见到摄政王真容,所以直接跪下来行礼。 “臣女乔阮玉,参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燕沉渊瞧著那个身影,坐在案桌旁喝了口茶水,“来寻本王何事?” 乔阮玉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听过。 但她不敢失礼,低头稟告自己的目的,“臣女想立功,所以特来请王爷帮个忙。” “这件事也可助王爷將京营剩下那部分兵权握在手上。” 京营权势一分为二。 一部分在摄政王手里,可为陛下所用。 一部分在淮王手里。 淮王能用的人是京营副统领。 她要设计陆柔清入局,只要淮王有心帮陆柔清,那副统领就跑不了! “说清楚你的计划,本王不喜欢绕弯子。” 乔阮玉倒也不隱瞒,“陆柔清性子爭强好胜,但她並无真本事。” “臣女有信心逼她去负责护卫长公主回京一事,届时她一定会闹出天大的乱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局臣女无法细说,但臣女有足够的信心拉淮王的人下水,给您让出兵权。” “臣女与您,互惠互利。” 燕沉渊微微眯眼,“你有几分把握。” 乔阮玉眸色清然,利益相接时自然一拍即合。 所以她坦然自信的说,“这得看王爷您用臣女这把匕首时,能使出几分力了。” 燕沉渊轻蔑一笑,“你倒是看得起你自己。” 乔阮玉不是个柔弱不经说的心肠,她平静道,“如果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如何成事呢。” “陆柔清会按照你猜想的那样去做吗。” 乔阮玉抬眸,“臣女会逼得她这么做的。” “如何逼她?” “把她从陆家除名,让她狗急跳墙,从而兵行险招。” 燕沉渊目光紧盯著乔阮玉的身影,“你为何针对她?” 乔阮玉哪里敢如实交代,“王爷还不许手底下的人有个秘密吗。” “本王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我对您就是如此,这与自己的秘密並不衝突不是吗。” 燕沉渊忽然弯唇,“伶牙俐齿。” “需要本王做什么。” 乔阮玉如实说,“人手,眼线和消息。” “可以。”燕沉渊答应的倒是利索。 他本来也不是个优柔寡断,小气的人。 “本王给你提供便利也是有条件的,如果做不到,就到本王身边做奴才。” 奴才? 她虽看不清屏风后摄政王的容貌,可能感觉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怎么,不敢了?” 燕沉渊盯著她,眼底玩味。 乔阮玉当然不会退缩,不过就是做奴才而已,她考量后便同意了,“臣女遵旨。” 燕沉渊轻笑,“你倒是有魄力。” “今日听闻陛下召你入宫了?” 乔阮玉愣了下,“是。” “是你救了元安?” 没想到尊贵无双,不问世事的摄政王竟然会关心这个,乔阮玉也依旧点头回答,“是。” “想要什么赏赐?” 乔阮玉不贪心,不该要的不会要,所以她婉拒了,“多谢王爷,不过陛下已经赏赐过臣女了。” 燕沉渊喝茶的手顿住,“赏得什么?” 乔阮玉睫毛微动,犹豫了一会还是如实说了,“臣女想同未婚夫解除婚约。” 燕沉渊轻敲桌几的手指停滯一瞬,漫不经心的挑了下眉,“哦?陛下同意了?” “是,同意了。”乔阮玉有些忐忑。 不过好在摄政王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私事,也就没多问。 第49章 管內宅 半天没听到声音,乔阮玉暗中看了眼屏风后面,不知那人在想什么,但摄政王不发话她也不敢贸然起来,只能静默的跪著。 “那本王就提前祝你退婚顺利。” 饶有兴致的慵懒声音似乎带著微不可见的笑意,让乔阮玉有些发懵。 但发懵归发懵,道谢不能少,“多谢王爷吉言。” 燕沉渊手指著头,嘴角勾了下。 “退下吧。” “是。” 从摄政王府出去,鹤一安排了马车送她回府。 望著长街上的繁华,乔阮玉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了。 如何把陆柔清从谢家赶走。 她得好好想想。 谢宝莹晚上来见了乔阮玉。 圣旨的赏赐让她很是感激,拉著乔阮玉的手道谢。 “没想到阮玉姐竟然愿意带著我,这是我头一次得到皇族的赏赐,就跟做梦一样。” 乔阮玉笑了笑,“我知你管家能力很强,你想管谢家后宅的事吗。” 如今谢家还是江婉心在把控,对於乔阮玉极其不利。 她要扶持自己人。 最起码是向著她的人。 谢宝莹惊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姐姐说笑了,我,我如何有资格管理后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想就能管。”乔阮玉很坚定的说,“人要有野心才是,你想不想自己有话语权?为自己爭个出路?” 谢宝莹心头跳动很快,但是很快稳定下来,“我想。” “那就等我安排。” 谢宝莹眼睛很亮,“有需要我做的,姐姐直接告诉我就是。” “好。” 听著窗外又下了雪,乔阮玉坐下来暖了暖手,目光幽深的看向外面。 想要把陆柔清赶出谢家,唯有谢夫人能狠心下。 乔阮玉捋了一遍前世的事情,终於在所有事情里找到了一个破绽。 谢夫人深爱侯爷谢威,如果让她知道陆柔清背地里瞒著她做的那件事,只怕是要崩溃了。 等了这么久,彻底让谢夫人和陆柔清反目成仇的女人终於出现了。 算算日子,那个女人马上到京城了。 她的机会来了。 乔阮玉喊来了云枝,“你去找几个人,想办法把我救了元安公主的事情告诉陆柔清。” 云枝应了一声就出去办事了。 消息传到陆柔清耳中,她当即就坐不住了。 被关在房中这几日本就著急,没想到又得知了真正赶在她前面救了元安公主的人是乔阮玉! 怎么会是这个贱人抢了她的功劳,还害得她被陛下禁足。 乔阮玉怎么有脸抢別人功劳的! 陆柔清崩溃又愤怒的砸碎了茶盏,“这个贱人!” 茶水四分五裂的砸在地上,陆柔清依旧觉得不够解气。 这件事是巧合吗? 还是乔阮玉想到了什么,故意报復她? 陆柔清心里有些不安。 这个贱人向陛下求了什么赏赐? 荣华?还是富贵? 还是要抢她的军功? 没想到给乔阮玉餵了蛊虫,非但没能逼死她,反而让她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要是继续下去,乔阮玉只会越来越强大。 强大到她们无法撼动她。 那她想把军功夺回去就易如反掌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她要让乔阮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彻底消失。 陆柔清慌的不行,在房间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她该做什么? 不行,她必须要见姨母。 姨母一定能帮她弄死乔阮玉! 第50章 贼心不死 得知陆柔清暗中见了谢夫人后,乔阮玉就知道她们两个上鉤了。 太后这两日不停赏赐锦衣华服到府上,金银珠宝也是应有尽有。 陛下的赏赐更是多到眼花繚乱。 府內的下人见风使舵,看到乔姑娘如此受上头的喜爱,也都恭敬了起来,半点不敢怠慢。 曾经府里人人可欺的乔阮玉成了炙手可热的红人,最看不惯的就属谢夫人了。 没想到乔阮玉这个贱人失了记忆还能如此厉害出彩。 这乔家人果然不可小覷! 反倒是柔清,名声尽毁。 说实话,谢夫人心里有些后悔,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柔清会如此不中用。 可到底是她外甥女,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人人都知道。 想到昨夜柔清偷偷见她,哭著求她帮忙,谢夫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帮她。 可如今看著越来越无法控制乔阮玉,那种担心她恢復记忆的恐惧就开始作祟了。 谢夫人心里是怕的。 所以此刻才终於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除掉乔阮玉! 乔阮玉早上醒得早,在院子里用茶谢夫人身边的张嬤嬤就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行了礼。 “姑娘,今日大夫人吩咐,说是两日之后谢家要祭祖。” “姑娘是谢家未来的少夫人,自然也是要跟过去的。” “还请姑娘稍微准备一下,到时候大夫人会再来通知姑娘的。” 乔阮玉眼底掠过幽深,可算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温柔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张嬤嬤笑了下,转身出去时看到乔阮玉原本破旧的屋子此时却装潢得极好,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阴鬱。 大夫人钱財都输了,这个乔阮玉却过得如此好! 凭什么! 也不知道拿自己的钱財去孝敬孝敬大夫人! 活该大夫人看不惯她。 等张嬤嬤出去,乔阮玉就喊来了云枝,“確定那个女人的踪跡了吗。” 云枝点头说,“確定了。十三派人在盯著呢。” 乔阮玉轻笑,“好。” 接下来就精彩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等著那个女人出现了。 两日后,张嬤嬤前来叫乔阮玉去祭祖。 乔阮玉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刚到府外就瞧见还有另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谢夫人正好走了出来,看到乔阮玉的一瞬,眼底闪过阴霾。 今日就是乔阮玉的死期。 乔阮玉转身瞧见来人,清楚的看到了谢夫人眼底的杀意,她装作没看见的屈膝行礼。 “大夫人,这外头怎么有两辆马车?除了咱们,还有谁要去吗?” 谢家祭祖有自己的规定,每个月都要过去祭拜。 一般都是谢夫人带著人去,谢珩玉若是得了空也会去。 但是今天很显然是只有她们两人带著僕人过去。 毕竟人多了不好害她。 谢夫人勉强一笑,拉著乔阮玉的手显示自己的亲近,“这两日我总是没休息好,实在是有些头疼,去祭祖的路上山路有些顛簸,所以我便想著独自一个人坐在前头的马车上,也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就委屈你坐在后面的马车上跟著了。” 乔阮玉当然不会拒绝,温顺应声,“是。” 谢夫人先一步从她身前经过,乔阮玉神色淡定的看了眼走过来的云枝。 云枝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下雪后地上湿滑,乔阮玉带著云枝上了马车,隨著谢夫人的马车离开。 但是显然乔阮玉坐的这个马车速度更快,车轮偶尔会打滑。 主僕二人坐在车上便觉得格外的顛簸。 看到云枝有些紧张,乔阮玉拉住她的手安抚,“別怕,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云枝重重点头,“奴婢相信姑娘。” 但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第51章 要摔死她 到了山里,雪下的更大了。 谢夫人对著张嬤嬤递了个眼色。 张嬤嬤悄然地同车夫交代了几句话。 紧接著,谢夫人的马车就加快了速度,在一个岔路口和乔阮玉的马车拉开的距离。 而后便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响声,谢夫人猛地掀开车帘,往后看就见到一辆马车因为打滑,车架整个直接翻滚下了山崖!! 速度极其的快,车架的木头撞在悬崖尖锐峭壁上,顿时之间四分五裂!! 因为激起的尘土,所以谢夫人没能看到乔阮玉是否在马车里被坠了下去。 张嬤嬤却说,“咱们的人一直盯著乔阮玉,她从始至终都在马车上,眼下拉车的麻绳被割断,那车轮又被咱们动了手脚,如此坠下去,乔阮玉必定无法活命。” 谢夫人如此才勾了勾嘴唇,不过她一向心思谨慎,立刻便吩咐说,“去,让人去悬崖底下瞧瞧,看看乔阮玉有没有摔死。” “是!” · 而此时本来应该坠落悬崖的乔阮玉,带著云枝绕著一处森林里面快步的往前走。 云枝跟在乔阮玉的身后,眼里面都是对姑娘的敬佩。 “姑娘果真是料事如神,提早就让奴婢收买了车夫。” “若非如此,今日那辆被人动过手脚的马车,必定要趁咱们不注意撞到悬崖上面去,那样高的悬崖,人若是掉下去岂能有活命的可能?” 乔阮玉眼神冰冷,看著到处都是雪的深林。 “是谢夫人太过自信了,自以为只要用了钱財收买了那个车夫,车夫便会为她所用,不会背叛。” “殊不知,既然是为利益而来,那谁的利益更大,他自然便效忠於谁。” 说到底,前世乔阮玉对谢夫人的巴结,一直都是乖巧温顺且没有任何威胁性的,到了京城以后,也是谢夫人说一不二。 看出了乔阮玉刚到京城时的討好和温顺,所以总是下意识觉得,只要对乔阮玉好一些,她便能摇尾乞怜。 自以为是的觉得能够带著她一起去祭祖,她就应该感恩戴德。 谢夫人自己疏忽了,也是给了乔阮玉一个机会。 云枝乖巧的跟在乔阮玉身后,乔阮玉拉著她往前走。 云枝疑惑的说,“姑娘,既然咱们避开了大夫人的暗害,那为何不直接回到府上去,或者是去报官?咱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乔阮玉平静地说,“马车车架已经坠下悬崖,就算是报官,谢夫人也可以同官府的人说是因为山路太滑,所以才摔下去的。” “被动过手脚的马车也不可能再復原,所以报官没有意义。” 这也是江婉心敢这么做的原因。 “但是这次我要带一个人去见谢夫人,好好的给她一个惊喜,看看她疼爱的外甥女,到底在背后对她做了什么事情。” 乔阮玉眼神里掠过一抹冷意,如果谢夫人知道了那件事,她还会用心的对陆柔清吗? 她会不恨吗? 她此刻可是很期待那个精彩的场面。 第52章 陆家的人 (修) 半山腰处。 两三个人互相搀扶著往山上走。 其中一个女子年龄看著不大,肚子微微隆起来,走路的时候也格外的费力,旁边两个默默仔细的照顾著。 “夫人稍微慢著点,这路滑,可別摔了。” 陆綰綰伸手扶著自己的腰,声音也格外的无力,“不是说了派人先去通知柔清的吗,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人过来接应咱们。” “眼下马车还坏在半路上了,我这大著肚子,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京城,实在是累人的很。” 其中一个嬤嬤低声的说,“夫人稍安勿躁,说不定將军眼下正派人往这边赶过来呢。” “咱们也是出发的时候才临时给將军写的信,再稍微等一等,总之咱们也在马车上留了信,只要將军的人瞧见,就知道咱们往这边来了。” 陆綰綰抿著嘴也没有说话,裹紧了身上的斗篷。 不过想到接下来能够到京城里面过好日子,她的心情便也好了许多。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带著一抹笑容。 “我这肚子里面的孩子,毕竟生来就是能一跃成为尊贵之人,也不枉我辛苦的怀著他,来回的奔波了。” “正是呢,肚子里的小公子若是知道夫人如此辛苦地为他筹谋,长大后一定十分的孝顺。” 陆綰綰这才笑了起来,“但愿吧。” 她的儿子出生后,可不是什么平民孩子了。 她这个做娘的给他寻了个好出身,他自然要孝顺的。 正走著,陆綰綰忽然脚下一滑,她当即尖叫出声,可把旁边的几个嬤嬤嚇得不轻,迅速的扶住了她。 可没想到这几个人脚底下打滑,一个没留神,所有的人都摔到了地上。 “哎呦……”嬤嬤们也摔在了泥里。 陆綰綰扶著肚子,面容狰狞了起来,“我的肚子……” 虽然如今月份大了,胎儿也稳固了许多,但是这会儿把陆綰綰也嚇得不轻,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都没能起来。 就在这时,眼前有个纤瘦的身影走过来,一双微微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著,温柔有力的力道就从后面拖住她的腰身,陆綰綰惊愕之余,抬头就看到了一张清雅却瀲灩的面容。 好美的女人…… 乔阮玉伸手扶著陆綰綰,旁边的云枝也迅速过来帮忙。 两个人將陆綰綰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 “夫人没事吧?” 陆綰綰喘了一口气,浑身都是泥泞。 旁边的几个嬤嬤们也都挣扎著站了起来。 陆綰綰这才稳定了方才的情绪,对乔阮玉说,“多谢姑娘,我没事,只是走了太久的路,腿上有些软,方才竟然没能站稳,还好腹中的孩子没事。” 陆綰綰拍了拍心口,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的心肝,可是千万不能有事的。 乔阮玉目光落在了陆綰綰的肚子里上。 她微微一笑,掩盖了眼底的一抹深色,对陆綰綰说,“我知道附近有个休息的地方,不如夫人同我过去,我带的有换洗的衣服,夫人换上也好,不然著凉了也怕影响腹中的孩子。” 第53章 怀孕了 (修) 陆綰綰一听,连忙点了点头,只不过她对乔阮玉还是有些警惕的,“这附近都没有什么人,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姑娘是哪里的人?” 旁边的几个嬤嬤顺手扶著陆綰綰。 乔阮玉也鬆开了手,平静的说,“我是京城谢家的人,此番路过这里也是为了去祭祖,只是没想到和家中的大夫人走散了,所以才走到了这里。” 一听到京城谢家的人,陆綰綰和旁边两个嬤嬤的眼神都变了。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乔阮玉將这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陆綰綰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著一抹深藏著的期许,“你真的是谢家的人吗?是谢家的小姐?” 乔阮玉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我是谢家世子未过门的少夫人。” 陆綰綰眼波流转,隨后笑著拉住乔阮玉的手,“刚才多谢姑娘出手帮我,既然姑娘带著衣服,那就只能劳烦姑娘同我一起去你方才说的地方先把衣服换了。” “等我家中的人前来接应,我再好好感谢姑娘。” 乔阮玉笑著答应,“正好天色也快黑了,我与夫人做个伴。” 而后便吩咐云枝拿好包裹,带著陆綰綰一同去山中不远处的木屋里暂且休息。 路上的时候,陆綰綰明显是对谢家很感兴趣的,所以便拉著乔阮玉问东问西。 乔阮玉装作一脸单纯的模样,像是个能够轻易被套出话来的人。 陆綰綰低声的说,“那你未来婆母是个怎样的人?是好相处的吗?” 乔阮玉笑著看了一眼陆綰綰,而后便默不作声的又將目光挪开。 她这番举动,什么话也没说,却让心思很敏锐的陆綰綰察觉到了什么? 莫不是那个大夫人是个不好相处的? 陆綰綰想了想又悄悄的问,“姑娘你別怪我多嘴,我实在是很好奇那些高门之中,子嗣都多吗?你可否与我讲讲,也满足我的好奇心。” 乔阮玉想了想,开口说,“其实不瞒夫人,我家婆母大夫人强势的很。” “早先我听说有一些人怀了侯爷的孩子,侯爷压根就不知道。” “那些女子本想著在外养著,等到孩子生出来以后再告诉侯爷的,可没想到,却被大夫人发现以后都给暗中害了。” 乔阮玉装模作样的垂下眸子,“侯爷膝下只有世子一个儿子,心中自然是很想再有多一些子嗣的,毕竟高门大户,谁不想让子孙昌茂繁盛呢?” “若是那些女子能早一些让侯爷知道便好,侯爷也能护著她,当真是可惜了。” 陆綰綰听到乔阮玉前面那番话,心猛然揪了起来。 没想到以前竟然也有女子暗中怀了侯爷的孩子? 这些她倒是没听柔清提起来过。 不过也正如这个女子所说的那样,正因为那些人全都藏在外面,所以在侯爷不知情的时候,大夫人反而更好动手。 陆綰綰暗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心里担忧的很。 她压根就斗不过大夫人,而且看到这个姑娘如此畏惧她的婆母,想必那个大夫人手段十分强硬。 第54章 回侯府给他们一个惊喜 (修) 想到这里,陆綰綰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旁边几个嬤嬤听到这番话,也是偷摸的对视了一眼。 这一路上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到了木屋,云枝便乖巧地拿出了换洗的衣裳递给她们。 李嬤嬤伺候著陆綰綰去换洗,乔阮玉则在房间里面呆著。 云枝偷摸瞧见她们离开,这才快步的走过来,“姑娘方才为什么要编撰出那样一番话来?” 乔阮玉倒也没想过隱瞒云枝,毕竟她也需要云枝帮她,於是便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咱们刚才碰上的那个陆綰綰,压根就不是寻常人。” “她是陆柔清的堂姐,是她父亲这边三房的女儿,而她肚子里面怀著的孩子,正是侯爷的。” 听到这番话,云枝猛的瞪大了眼睛,“侯爷的孩子?” 乔阮玉瞧著她一副吃惊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前世做鬼的时候,她因为太恨陆柔清,所以一直都跟在陆柔清的周围飘荡。 也是那个时候才看到,陆柔清暗中去见了陆綰綰,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乔阮玉才知道原来当年侯爷外出办公差的时候,遇见了陆柔清的这个堂姐。 陆綰綰为人十分有野心,当初陆家落寞的时候,谢夫人根本就瞧不上他们家。 也是后来才忽然间和陆家亲亲起来,那个时候陆柔清已经是大將军了。 陆綰綰头一次遇到侯爷那样尊贵的人,所以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勾引了侯爷,暗中怀了他的孩子。 陆柔清得知时,当即就派人暗中去接应了准备进京城的陆綰綰,將她妥善的安排到了一个宅子里面,一直让人瞒著谢夫人。 后来陆柔清偷偷告诉了侯爷,陆綰綰的孩子才被侯爷背著谢夫人认了回去。 可若是这一次,陆綰綰直接就闹到谢夫人的跟前呢? 就在这时房门外被人敲响,十三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主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阮玉目光扫了一眼,外面没见到有人,便低声的问,“信截到了?” 十三將陆綰綰入京之前,让人写给陆柔清的信拿了出来。 乔阮玉仔细看了一眼,嘴角扯动。 陆柔清知道陆綰綰怀孕后,一直让她待在瀘州的老家。 眼下陆綰綰听闻侯爷快要回京,便也动了心思,想回来让孩子认祖归宗。 她尚在禁足,压根不知道堂姐已经到了。 十三忽然朝外看了一眼,递给了乔阮玉一个眼神。 乔阮玉便知道这是陆綰綰已经换好衣服了。 乔阮玉拉住云枝的手,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云枝暗中点头,而后十三越过窗户快速离开。 陆綰綰走到台阶上,本想推开房门走进去的。 可是忽然间听到里面传出对话声。 云枝担忧的说,“姑娘,咱们还是去报官吧,大夫人心思歹毒的很,因为看不惯姑娘,便让人在马车上动了手脚,差点就让姑娘摔下悬崖了。” “若是咱们再不反抗,只怕是真的要被大夫人杀了。” “大夫人杀人不眨眼,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55章 她绝对要死在那里(修) 陆綰綰一听这番话,顿时嚇得一身冷汗。 她紧紧的攥著李嬤嬤的手,也没敢再转身进去,反而带著李嬤嬤迅速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实在没想到,这个大夫人竟然手段如此狠辣。” “眼下我已经到了京城,我在想柔清没有派人出来接我,会不会是因为已经被大夫人给发现了?” 听陆綰綰这么一说,李嬤嬤也顿时心惊胆战,“应当不会吧。將军若是知道大夫人如此歹毒,应该早一些告诉夫人才是。” 陆綰綰摇了摇头,“你没听刚才屋里那个乔姑娘说的吗,这种掌管內宅的人最是手腕强势。” “而且眼下柔清虽然是大將军,可她也得依靠著侯府,若真到了要选择的那一步,她必定是听大夫人,而捨弃我。” 陆綰綰摸著自己的肚子。 孩子已经六七个月份了,再过一阵子就要生了。 若真是男孩,那她此后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都有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且在瀘州和侯爷的那次,她明显能感觉出来侯爷对她还是有所眷恋的。 眼看著富贵就在眼前,如果真的惨死在大夫人的手下,那她才真是要憋屈死了。 李嬤嬤看住了陆綰綰的心思,便低声地说,“如若不然,咱们这一次就隨著这个乔姑娘一起到侯府去。” “到时候让这京城的人都知道您怀了侯爷的孩子,想必大夫人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更何况,听闻这侯府还有一位老夫人呢,老夫人总不能帮著大夫人除掉自己的孙儿吧。” 李嬤嬤这番话让陆綰綰微微有些平静下来,“你说的对,如果侯爷知道我与孩子在侯府,大夫人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我了,只要我等到侯爷回京城来,自然也就安全了。” “我才不要像那些女人一样,莫名其妙就被害死。” 主僕两人打定了主意,便打算商量著如何说服乔阮玉。 云枝趴在门上偷摸的听,转头就去稟告了乔阮玉。 乔阮玉弯唇,“十四那边的事办好了吗。” 云枝点头,“都办好了,姑娘放心。” 乔阮玉轻笑,眼底掠过幽深。 江婉心这辈子除了坏以外,她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谢威和其她女人有什么勾搭。 她爱极了谢威。 乔阮玉手指摸著茶盏,好戏开场了。 · 江婉心是在第二日才回侯府的。 她回到府上便暗中去见了陆柔清。 其实说白了,江婉心对陆柔清总是心软的,这会看著陆柔清明显消瘦了一些,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陆柔清一看到谢夫人回来,当即就红著眼问,“姨母,事情办成了吗?乔阮玉那个贱人是不是死了?” 谢夫人连忙拉住陆柔清的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姨母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乔阮玉吃下蛊虫以后,武功是不可能恢復的。” “那辆马车速度那么快,车架摔下悬崖,乔阮玉根本就反应不过来,而且派去的人也在找,就算她还有一口气在,也能直接弄死她。” “她绝对要死在那里。” 第56章 作证 (修) 陆柔清高兴极了。 没想到姨母办事竟然如此利索的如今乔阮玉那个贱人死在悬崖底下,一定会被野狼野狗给吃了的。 乔阮玉还想登上高位! 做梦! 想得陛下青眼,那就去地下得吧! 陆柔清抱住了谢夫人,依偎在她怀里撒娇说,“姨母,还是你对我好,你放心,我一定很快振作起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夫人拍了拍陆柔清的肩膀,心里也熨贴了不少,“姨母相信你,咱们两人一条心。” 就在这时,门房的人忽然跑了过来。 陆柔清被禁足的地方有空中的人看守,门房的人也不敢靠近。 就连谢夫人也是递了许多的好处,避开了所有人这才进来的。 外面守著的张嬤嬤瞧见门房的人如此著急,诧异地说,“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大夫人这会儿还在里面见將军呢。” 门房的小廝连忙说,“张嬤嬤,外头来了一个人,是乔姑娘带著进来的。” “那个人一直在说自己要见老夫人,可我瞧著不太对劲,所以还是想著先来稟告大夫人,若是大夫人同意了,再去稟告老夫人也成。” 张嬤嬤听到乔姑娘三个字,瞬间浑身一激灵,“你说谁回来了?” 门房的人自然不知乔阮玉被他们所害,当即就说,“是乔姑娘,这会儿人就在正厅等著呢。” 张嬤嬤意识到不对,连忙转身便去悄悄的喊谢夫人。 谢夫人安抚了陆柔清后,这才转身走出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嬤嬤赶紧说,“大夫人不好了,刚才门房的刘三过来说乔阮玉回来了,这会儿就在正厅呢!” “你说什么!”谢夫人心口一紧。 乔阮玉竟然活著回来了。 她当即压下心头的惊愕,带著张嬤嬤便去了正厅。 “她没报官吧?是走回来的还是抬回来的?” 门房的人说,“启稟大夫人,乔姑娘是自己走回来的,也没有报官。” 谢夫人拧紧眉头往外走,刚到正厅,就见到好几个人在正厅里等著。 其中一个人,穿著一身简单的衣服料子,身怀六甲的站在那里。 瞧见这个人的时候,谢夫人微微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个人的身影有些熟悉。 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这是此刻谢夫人的心思全然在乔阮玉的身上。 乔阮玉瞧见谢夫人,转身行礼,“见过大夫人。” 谢夫人死死盯著乔阮玉,看到乔阮玉全身上下没有受伤,更是觉得眉头一跳。 这个贱人还真的是福大命大,都摔下悬崖了,怎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你是怎么回来的?你不是已经摔下悬崖了吗!” 乔阮玉眼中蓄著泪水,“那辆马车的车架確实是摔下悬崖了,只是那悬崖底下正好有一棵树,我与云枝摔在上面,这才活了下来。” 谢夫人捏紧手心,心里气的不得了。 乔阮玉抬眸,忽然说,“不过还好,没想到摔下去竟然让我侥倖救了綰綰呢!” “綰綰?”谢夫人眼神阴冷看过去。 她不认得陆綰綰,因为谢夫人的姐姐嫁到陆家后,她也不曾和陆家人有太多来往。 只是看著这个身怀六甲的人,她心头有些怪异。 第57章 离心 (修) 乔阮玉转头看向陆綰綰温声地同他说。“綰綰,这就是大夫人,还不过来拜见大夫人。” 陆綰綰那双眼睛生的柔弱此刻抬起眸子看向谢夫人,便盈盈弱弱的走上前,微微行了礼。 “綰綰见过姐姐。” 骤然听到姐姐,这两个字谢夫人心头突突一跳,“你是什么人?” 旁边的张嬤嬤也是立刻呵斥,“放肆,瞧见侯爵夫人,竟然敢自称姐妹,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如此不分尊卑!” 陆綰綰肩膀一缩,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样,抬著莹莹泪光的眼眸说,“我也是侯爷的女人,与夫人互相称一声姐妹也没什么不对吧?” 此话一出整个正厅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啪嗒一声,谢夫人本来正要端著架子喝水,谁料手上一抖,茶盏瞬间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谢夫人猛地站了起来,嘴唇都在哆嗦,“你说什么,你是谁的人?” 谢夫人的心臟抽疼起来,自己心爱的男人,这么多年以来除了她这一个妻子以外,从来不曾有任何妾室! 是什么时候侯爷竟然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而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身怀六甲! 谢夫人脑子都有些眩晕了,好在旁边的张嬤嬤及时扶住了她。 陆綰綰抬起眸子,那双手抚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姐姐还不知道吗,当初在瀘州的时候,我与侯爷一见钟情,那个时候侯爷便许诺我让我做他的女人,如今腹中的孩子已经五六个月了,听闻侯爷不日就要回到京城,所以我便来寻他。” 谢夫人的心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微微拱起身子。 张嬤嬤慌忙扶著谢夫人,“快,快去找郎中来,大夫人自幼便有心疾,受不得刺激,快去找仁济堂的刘郎中过来。” 下人们慌忙应了一声跑出去。 张嬤嬤扶著谢夫人先坐了下来,赶紧给谢夫人倒了一口茶水。 谢夫人脸色苍白的盯著陆綰綰,“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勾引侯爷,你是谁家的人,竟然如此的不要脸,暗中身怀大肚到现在才到侯府来,你这是打算上门,逼著我答应你做妾吗?” 乔阮玉静静的在旁边观赏著瞧著谢夫人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讥讽笑意。 原来她也有如此痛苦的时候,可往常她都是给別人带去痛苦的那个人! 眼下也让她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陆綰綰悄悄看了乔阮玉一眼就乔阮玉对她点了点头,想到方才乔姑娘答应让人暗中去请老夫人过来,便也安下了心。 到了侯府,瞧见这富丽堂皇的府邸,陆綰綰的心思便更加的坚定了。 她必须要留在这里,而且进来的时候,瞧见大夫人这副样子,她便猜到陆柔清压根就没有真的派人来接她。 陆柔清是想让她一直待在瀘州吗? 可笑她最开始还信以为真,相信陆柔清说等她月份大了,就让她来见侯爷。 如今,她要靠自己爭一爭! 不让她来,她偏来! 第58章 后宅掌权人该换了! (修) 所以陆綰綰缓步走到了大夫人的跟前,温声的开口说,“启稟大夫人,我是瀘州陆家的三房小姐,也是柔清的堂姐。” 那一瞬间不仅仅是大夫人,就连张嬤嬤也愕然的抬起头来。 大夫人不可置信地看著陆綰綰,可是脑袋里缓过来的那个熟悉身影让她猛地想起来了。 对,这个就是陆綰綰! 是陆柔清的堂姐! 大夫人忽然间想起当初侯爷去瀘州办公差的时候,朝廷是要求保密的,只有她一人知道,而她也只告诉过陆柔清! 如果不是陆柔清偷偷告诉了他这个堂姐侯爷的位置,陆綰綰又如何能如此巧的勾引到侯爷! 还一直藏著掖著,不让她知道陆綰綰已经怀了侯府的血脉! 如果陆綰綰真的被侯爷接回侯府,届时陆柔清会不会帮著她堂姐把她赶下堂? 不然陆柔清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夫人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那种恨意几乎要吞噬她。 可笑她这两日还在帮著陆柔清除掉乔阮玉。 “你这个贱人,侯爷如今还没回来,你就敢如此不要脸的上门要名分,我告诉你,侯府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进我家门。” “更何况谁知道你肚子里面坏的是不是侯爷的孩子,如果只是一个野种呢!” “来人!”谢夫人忍著心臟的疼痛,咬牙吩咐,“把这个贱人先关去柴房,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去见她。” 陆綰綰一听,顿时就慌了,果然如乔阮玉所说的那样,这个大夫人是眼里容不得任何一个女子的! 乔阮玉当即走上前,“大夫人,这位既然是陆將军的姐姐,想必陆將军也早就已经知晓,你这样將人绑起来,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侯爷交代呢。” 谢夫人眼前一片昏黑,她心绞疼的几乎昏死过去,但是硬撑著吩咐,“我说了,把这个贱人关起来。” “谁敢!”老夫人从外进来。 她看到了谢夫人后,当即就说,“柔清请我过来,说是有一个女子怀了侯爷的骨肉,是何人?” 听到竟然是陆柔清暗中让人请大夫人过去的,谢夫人更是狠的紧紧掐著手心。 这是把一切都做好了吗! 陆綰綰连忙站出来,“老夫人,是我。” 乔阮玉眼底幽深,其实是陆綰綰用的陆柔清的名义。 可是看著大夫人咬牙切齿的样子,乔阮玉微微挑眉。 谢夫人一定会恨上陆柔清的。 老夫人很沉静的安排,“让人把她带下去好好安置,一切等侯爷回来了再决定。如果真是侯府的骨肉,谁也不能动。” 谢夫人摁著自己的胸口,她已经喘不上气了,侯爷背叛她,外甥女也背叛她。 谢夫人在一阵挣扎后,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 “大夫人!” 老夫人蹙眉,“快,去看看郎中到哪了!” 郎中? 郎中当然要来的迟一些,否则怎么让江婉心好好体会疼痛呢。 乔阮玉看著乱作一团的正厅,挪开了脚步给他们腾地方。 心疾发作可不好养。 气晕了谢夫人,接下来后宅的掌权人,要换了。 第59章 你爱慕的定疆,就是你此刻贬低的女 老夫人看到乔阮玉,心里闪过什么,但是眼下也顾不得说什么了。 安排谢夫人医治的时候,乔阮玉就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归她管,她转身去了三房住的院子。 刚到就看到谢宝莹迎了出来,“阮玉姐姐。” 乔阮玉让云枝拿来了一些东西,交给谢宝莹,“这里是一些银钱,你先拿著,很快管家权就能交到你手上了。” 谢宝莹惊讶之余,连忙摇头,“不可,我不能要姐姐的东西。” 乔阮玉拍了拍的手,开玩笑的说,“你若拿了我的东西,就该明白拿人手软了,要好好帮我才是。” 谢宝莹笑了出来,继而认真的问,“姐姐你信我吗。” “我信。” 谢宝莹目光澄澈,“那我不会让姐姐失望。” 入夜的府上乱作一团,谢夫人昏过去了,但是陆綰綰又是吃这个又是吃那个,老夫人只能出手吩咐人去做。 整个府邸都是老夫人接手了,但是身子骨太弱,老夫人也是有心无力。 庆嬤嬤看到老夫人忙的到深夜还没休息,便想著说,“不如老夫人让乔姑娘来管一管呢?” 老夫人摇头,“不成。她终究是外人,外人岂能插手府中的事。” 庆嬤嬤觉得也是,“大夫人这下受了刺激,旧疾发作,郎中也说了,一时半会怕是醒不过来,醒来估计也是要闹的,总不能將管家权一直搁在您手里,您如何吃得消。” 老夫人拧眉,“这个江氏也实在是小肚量。你瞧瞧哪家的夫人跟前没几个姨娘,如今不过听到人家怀了侯爷的孩子,就是要死要活。” “大夫人气的,应当是这个人是陆家的,还是將军的堂姐,这放在谁身上都气愤。” 不过想到了什么,老夫人说,“是阮玉那丫头遇见的陆綰綰,她去山上做什么?” 庆嬤嬤说,“听说是大夫人喊著她祭祖的,但是雪天路滑,马车从悬崖上摔下去了。” 老夫人愣了下,和庆嬤嬤对视一眼。 这中间的门道,老夫人岂会看不明白。 “只怕是她最近得宫里贵人们的青眼,太过显眼了,眼下京城里里外外那些权贵夫人们谁不知道乔家女的名声,救了公主,又帮了太后,可是风头正盛了。” “是啊,太出风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夫人拧眉想了想,正发愁著,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安排什么。 庆嬤嬤出去看了一会。 回来后,老夫人问她,“出什么事了。” “是莹姐儿,她在安排府中的琐事。” 老夫人愣了下,想到宝莹也到了年纪,而且一直很乖巧,说到底也是她的亲孙女。 想到这里,老夫人说,“你去把宝莹叫进来,我问问她。” 庆嬤嬤点头应下。 · 乔阮玉在房中看书,静默的坐著,云枝走进来说宝莹小姐被老夫人叫进去了。 乔阮玉闻声笑了下,她就知道老夫人信不过她,所以也无妨。 让谢宝莹管家后,江氏再醒过来就休想抢回去了。 忽然,外头传来行礼声,“世子。” 乔阮玉抬眸,就看到谢珩玉快步走了进来,他脸色很凝重,带著一丝慍怒。 乔阮玉搁下手中的笔,云枝看世子来者不善,有些想挡在跟前,但是谢珩玉冷冷说,“出去。” 云枝嚇了一跳,看向乔阮玉,乔阮玉冲她点头,云枝这才赶紧退下。 “世子又到我这里发什么脾气?”乔阮玉说的很平静,她已经猜到谢珩玉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 而理会的结果,就是第一个先怀疑她。 谢珩玉脸色很冷,像是还未化的雪,“你是故意把那个女子接回来气昏母亲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乔阮玉嘴角轻扯,“世子爷,那个女子怀孕,是我让她怀的吗?孩子五六个月,是我一直养著她的吗?如今她要来京城,找的是我吗?” 一番话,问的谢珩玉哑口无言,他满腔的怒火就像是被掐住了一样,熄灭下来。 “那你为何不能先同我说一声,再把人接进来?” 乔阮玉站起来,“我偶然遇到的这个人,怎么跟你说?” “你怎么不去问问陆柔清,她早就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怀著你侯府的孩子,怎么不提前说?” 谢珩玉蹙眉,很反感乔阮玉这样乱攀咬的行为,“你別往柔清身上扯。这次在宫中,她得罪了陛下,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中间也有你的手笔吗?” “她要救元安公主,而你恰巧也要救。她被陛下责罚,你真的无辜吗?” 谢珩玉从始至终都认定,定疆大將军不会做出任何令人不齿的事情。 柔清是定疆,他永远相信柔清的品行。 乔阮玉根本不生气,她淡淡笑了下,“我无辜不无辜,你去问陛下啊。” “你。”谢珩玉心里失望极了,“你怎么如此不讲理!” 他忍下怒火后又说了一句,“一会你去伺候母亲汤药,直到母亲清醒。” 乔阮玉盯著他,“凭什么?” “凭什么?”谢珩玉不可思议,俊美的脸上带著诧异,“你是侯府未来少夫人,不应该去伺候吗。” 乔阮玉实在懒得跟他废话,退婚书要给他,但不是现在。 这次她虽然买通了车夫,没有直接摔下悬崖,但是腿上还是摔倒了,站著实在疼的很,转身往软榻上走去。 谢珩玉看到她的腿走路有些不稳,蹙了蹙眉。 第一时间以为她受伤了。 可转瞬间又觉得,她是在故意装可怜。 “世子娶我,与你而言也是一种负担吧?若我与你退婚,也好让你早一些娶你想娶的人。” 谢珩玉闭了闭眼,清寒贵气的面容带著一些疲惫,“你总是这样说。等我真的与你退婚,你又能去哪里?” 谢珩玉看著乔阮玉,桃花眼里带著一抹冷意,他心里堵著一口气,所以故意说,“其实我也想告诉你,我对你,只出於责任。” “我喜欢的確实是柔清那样自立自强之人,是战场上的定疆大將军,而不是你这样,总是勾心斗角,满腹算计的女子。” “我也真心希望你能改改。” 乔阮玉静默的看著谢珩玉。 他爱慕的是定疆大將军? 第60章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谢珩玉没再多待,转身就走了出去。 谢宝莹正好从老夫人的房中出来,旁边的婢女低声说,“三小姐,您让查的事情奴婢已经吩咐下去查了,应该过几天就会有消息了。” 谢宝莹看到了谢珩玉,瞧见那个芝兰玉树的俊美身影路过,她带著婢女往旁边挪了几步。 谢宝莹很少和这位表哥说话,表哥性子冷淡,也不太爱说话,又是皎皎君子,人中龙凤。 年纪轻轻就入朝为官,实在不是能和她有兄妹间亲近打闹的人。 所以她的人查到这次阮玉姐出门掉落悬崖的事情,可能是被人所害,没有確定前,她也不敢贸然喊住他。 “让人继续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在马车上动的手脚。等到证据確凿,我再拿到二哥哥面前。” 婢女有些紧张,“三小姐,您別忘了,可是大夫人带著阮玉小姐出门的,这次坠落悬崖一事,若是查出来和大夫人有关,岂不是得罪大房了吗。” 谢宝莹神情淡然,“阮玉姐很好,这次她坠崖受惊,有些事情肯定来不及去查,我自然要帮她。” “而且,二哥哥虽然性子冷,可他这个人很公正,你只要把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一定不会偏私。可你若空口说,他不会信的。” “毕竟在他心里,没有人能比得过那位陆將军。” 婢女瞪大眼睛,“您不会还怀疑这件事和陆將军有关吧?” 谢宝莹心如明镜,“不然你以为大伯母为什么要害阮玉姐?那些山路又不偏僻,来往的那车那么多,就算打滑,也不至於让车厢直接摔下去。” “我猜,大伯母这是要给陆將军清理少夫人的位置呢。” 婢女觉得三小姐实在太能联想了,她低声说,“老夫人刚才才允许您先接手府中的事情学习,您別和府里那些人对著干。” “等我在府上握紧了管家权,我就把那些蛀虫给清理了,往后我看府上还有谁敢害阮玉姐。” 谢宝莹眼神很冷,“我要让后宅的人唯我是从,好好护著阮玉姐。” 婢女也觉得乔姑娘很不错,所以乖巧点头,“那奴婢帮三小姐!” 谢宝莹笑了下,“好了,先去调查这件事。” “听说还有十日就是二哥哥和阮玉姐的赐婚宫宴了,在这之前应该能查清楚。” 至少不让二哥哥再误会阮玉姐了,想必阮玉姐也不是真的想离开二哥哥吧。 乔阮玉在房中待到晚上。 她在想著接下来的计划。 这些事情还没结束呢。 陆柔清被谢家彻底放弃,可还没被除名赶出去。 敲定主意后,乔阮玉就喊来了云枝,低声说,“宋家公子宋明最见不得陆柔清受委屈,你去宋家一趟,散播散播今日的消息,让宋明好好听一听。” 前世宋明坏到了骨子里,帮著陆柔清没少凌辱她,算计她。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世她当然要报仇。 让他做个棋子也不过分。 交代好一切,乔阮玉雷打不动的要去就寢休息,军中纪律森严,不打仗的时候到点就睡。 谁知刚合上书,门外就多了几个身影。 准备出去的云枝以为是什么杀手,赶紧挡住乔阮玉,“姑娘。” 乔阮玉认出了来的是谁,她笑了下,“別怕,十三他们几个人都没反应。” 云枝这才想起来还有暗卫保护她们,可是门外的人怎么不说话呢,感觉很生气的样子。 乔阮玉让云枝先出去。 云枝一出去,迎面就看到了一个暗卫模样的人,她慌忙低头,就窥见了一个玄金色暗纹衣袍的人在后面。 云枝不敢抬头,匆忙离开。 乔阮玉走出去,就看到了燕沉渊冷峻又俊美到极致的脸,薄眸幽深,让人看不透。 “二爷。” 燕沉渊走进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直到房门关上,乔阮玉才抬眸,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今日回来,听说你坠崖了?” 燕沉渊的眉骨立挺深邃,和谢珩玉那种温润的长相不同,是极具攻击性的锐利样貌。 他生气的样子实在让人畏惧。 乔阮玉赶紧解释,“不是的,是车厢坠崖了,我趁机逃跑了,没受伤。” 话音刚落,乔阮玉的手腕就被攥住,拉到了一旁坐下来。 燕沉渊神色冷淡,“脱了。” 乔阮玉脸颊瞬间红透了,“什、什么?” 燕沉渊不想废话,只道,“我来,还是自己脱?” 乔阮玉心里却警铃大作,她身后有伤痕,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和他亲热的时候她也刻意挡著,好在光线暗,他也並未发觉什么。 毕竟一个外人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乔家女,一身伤痕总要惹人怀疑。 她不敢在他跟前暴露。 燕沉渊似乎看出她的纠结,只说,“把腿和胳膊露出来我看看。” 乔阮玉闻言暗中鬆了口气,听他的话,把衣袖和裙子捲起来。 燕沉渊蹙眉看了一遍,腿上有不少淤青,他阴沉著脸看乔阮玉,“这就叫趁机逃跑了,没受伤?” 乔阮玉咬唇,“不疼的。” 燕沉渊拿出一个玉瓶,里面是药膏,刚打开就能闻到浓郁的药香味。 他沾取一些,涂在乔阮玉的伤口上,乔阮玉身上一僵,连忙说,“我、我自己来吧。” “坐好。”严肃又冷漠,不容置喙。 乔阮玉从来没见过这样强势的男人,她伸出的手也默默放下了。 燕沉渊仔细替她涂了药,看著这么多的伤口,他有些莫名慍怒。 乔阮玉偷偷看了他一眼。 燕沉渊凤眸微压,早就已经在盯著她了,猝不及防撞进他眼睛里,乔阮玉心头一紧。 燕沉渊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水,淡淡的问,“你究竟有多恨谢家?同我说说。” 乔阮玉愣住,漆黑的眸子里涌出慌乱,“二爷何出此言。” “你以为我那么好糊弄?” 乔阮玉总觉得他的语气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 只能低头说,“我没有糊弄二爷。” “那就同我说说,谢家人欺负过你什么。” 乔阮玉低著头,她不敢说,而且她也从未想过要说。 她谁都不信。 包括这位提携她的二爷。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不想再死一次。 燕沉渊看她不肯说,也没再逼问她,“既然做了我的解药,就看顾好自己的命。” 茶盏放在桌子上,似乎是不悦和警告。 乔阮玉睫毛抖了下,看他起身离开,她往后挪了半步让开位置,“二爷放心,我会好好活著的。” 就在这时,有人在外喊,“不好了,出事了!” 骤然间的声音传来,就看到外面下人们混乱的来回走动。 云枝走进来,但是贵人在这里,她低著头道,“姑娘不好了,大夫人方才醒了,要和陆將军断绝关係,陆將军闹著要自尽!” 燕沉渊侧眸,看了眼乔阮玉。 乔阮玉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男人怒吼著衝进来,“乔阮玉,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我杀了你。” 宋明拿著刀剑衝进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乔阮玉幽幽勾唇。 可算是来了。 这个蠢货还算没让她失望。 “乔阮玉,滚出来!” “你给老子滚出来!” 房中,燕沉渊扫了眼乔阮玉,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真是个狡猾的小野猫。 “砰!”房门直接被宋明踹开。 第61章 我这人,护短 宋明刚闯进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重重挨了一脚! 燕沉渊薄眸冷然,毫不留情踹在了宋明的胸口上! 只在剎那之间,宋明被震得摔在了房门外,一张狰狞的脸在急剧的苍白后,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乔阮玉惊呆了,没想到二爷竟然帮她出手了? 燕沉渊却冷嗤笑了下。 乔阮玉瞬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也利用了二爷。 宋明狼狈的躺在地上,方才气势汹汹要帮陆柔清出气的样子也消散殆尽。 他不可思议的看著乔阮玉。 这个废物竟然如此厉害? 方才他什么都没看到,就被一阵恐怖的力道攻击,这会觉得肋骨都断了。 他撑著手正要大声辱骂,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出来。 逆著光线,只看到那人身披鹤氅,容貌俊美无双,偏生骨相极冷。唇线紧抿,俊美中裹挟著慑人的威严,一眼望去,令人不敢直视。 宋明骤然间看向周围,因为他已经被暗卫包围了。 “你是谁!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燕沉渊居高临下的看著宋明,“重要吗?” 宋明被嚇出一身冷汗,指著燕沉渊说,“你敢伤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对燕沉渊的威胁等同於零。 因为宋明口中的爹,连见他的资格还不够。 燕沉渊走近他,缓慢蹲下身,似笑非笑的神色却依然让人生出一身冷汗,“刚才骂谁呢。” 宋明喉咙像是被勒住了一样,嚇得慌乱指向乔阮玉。 他以为找了个软柿子捏。 “我……我骂的是她。” 燕沉渊却一把攥住他的手,在他痛苦哀嚎的声音里,薄眸凉薄无情的说,“谁给你的胆子冒犯她的?” “活腻了?” 宋明嚇得结巴起来,而后咔啪一声,刚才指著乔阮玉的手指直接断裂! 他疼的抱著手哭嚎。 燕沉渊锦靴踩在宋明的胸口上。 “记清楚了,我不露面,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我的人。” “我这人,护短。” 宋明被踩的嘴里又吐出一大口血,瞳孔聚焦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这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乔阮玉他惹得起,但她身后的男人他惹不起…… 唔…… 宋明眼眶猛地凸起来,直接昏死过去了。 燕沉渊淡然鬆开他,对鹤一吩咐,“解决好。” “是!” 乔阮玉有些目瞪口呆了,宋明在京城身份地位不低,而且经常出入侯府和谢珩玉见面。 以前也没少为了陆柔清责骂过乔阮玉。 没想到这次直接撞上二爷了。 乔阮玉正想著,睫毛忽然抖了下,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眼前的光线,乔阮玉抬眼就看到了燕沉渊狭长的凤眸。 乔阮玉心口倏地一紧,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 燕沉渊平静的看著她,“看到处理方式了吗。” 乔阮玉愣了下,点头表示看到了。 燕沉渊眼神很冷,“我说过,不喜欢软柿子。” 乔阮玉还没来得及开口,燕沉渊就已经离开了。 鹤一跟隨在后,“王爷是觉得乔姑娘对您还不够信任,所以不敢用您的势吗?” 燕沉渊冷冷扫了他一眼,“话多。” 乔阮玉也没有睡意了,她带著云枝往前院去了,果然就看到前院乱作一团。 陆柔清还被关押著,整个人浑身都在绷著。 为什么堂姐会突然来京城?眼下姨母一定以为她要攛掇堂姐爭姨丈的宠爱! 都是乔阮玉,都是这个贱人! 陆綰綰是乔阮玉带过来的。 陆柔清焦急的等著,直到碧桃偷偷到后窗喊了她一声,陆柔清才慌忙过去。 “怎么样了,宋明喝了被下药的酒,有没有衝过去杀了乔阮玉!” 陆柔清眼神阴冷至极,只要杀了乔阮玉,就算姨母不帮她了,对她心寒了也无所谓。 可乔阮玉就是一个隨时会恢復记忆的猛兽。 她心里后怕的很。 碧桃脸色苍白的摇头,“姑娘,奴婢暗中骗宋公子过来,他也喝下了烈酒,可是……” “可是什么。”陆柔清眼神森然的盯著碧桃。 碧桃咬唇,“可是宋公子被打的昏死过去了,还吐血了,方才世子已经赶过去了。” 陆柔清瞳孔狠狠一颤,“是乔阮玉打的?” “不是。”碧桃说,“是一个男人。奴婢方才偷偷去看了,在宋公子手里发现了一个袖口,是男人的袖口。” 陆柔清神色一变,男人的袖口? 乔阮玉身边有姦夫不成? 要不然怎么会有男人在她的院子里? “你还看到什么了?” 碧桃想了想,说,“奴婢其他的倒是没看见,不过如今宋公子被打成那样昏了过去,那个男人就跑了,想必是个窝囊又没本事的。” 陆柔清心头跳动,忍下了心里微妙的暗爽,“你再去瞧瞧,说不定那个男人会回来。” 她眼下也不在乎姨母和陆綰綰了,马上就是赐婚宫宴了,她不能让乔阮玉嫁给表哥! 碧桃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乔阮玉回去的时候,一个管事的已经在院子外徘徊了好一会,瞧见她回来,匆忙过来。 瞧了一眼,便知道不是谢家的人。 “乔姑娘。” 乔阮玉还以为宋家的人要来问罪。 谁料宋管事侷促的说,“我家大人说,公子受伤一事他不会宣扬,只恳求姑娘能够原谅公子莽撞。” 乔阮玉愣了下,“为何求我原谅?” 管事的拘谨的搓著手,“那位贵人说了,只有您愿意原谅,他才会高抬贵手。” 乔阮玉想了想,便说,“你回去告诉宋大人,我原谅他儿子。只是还请宋大人好好替宋公子查一查身体,只要身体康健,想必也不敢如此狂妄的闯到后宅来大杀四方。” 管事身子一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莫不是公子被人当刀使了? 想到这里,管事连忙作揖,“多谢乔姑娘,我这就回去告诉大人,请郎中过府为公子检查身体。” “告辞。” 两人说话间隙,乔阮玉余光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细看后才发现是碧桃。 云枝也发现了,正要去捉人,就被乔阮玉拉住了。 碧桃这会还有功夫到这里来? 不过碧桃就待了一会,便迅速离开了。 碧桃一路回去,生怕被发现,到了陆柔清的窗户外,陆柔清早早就等著了。 “看到了吗。” 碧桃一脸雀跃,“看到了姑娘。您猜她的姦夫是谁!” “別卖关子。” “是宋家那个管家。” “奴婢方才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而且那个管家还抬手了,应该是摸了她的手。” 陆柔清不可置信。 不过心里那股酸味瞬间就被冲淡了。 如果姦夫不是那个管事,宋家没有被糊弄,这会早就该找上门了! 她当即笑了起来。 乔阮玉啊乔阮玉,你竟然和一个如此卑微的人混跡在一起? 等这次赐婚宫宴,我一定要当眾揭穿你! 和一个小小管事廝混,真是令人作呕。 不过她得意极了,她就知道乔阮玉攀不上厉害又高贵的男人。 想当初自己那样羡慕又嫉妒酸涩的乔阮玉,如今不也沦落至此了吗。 等她禁足解除出去揭穿了乔阮玉,乔阮玉就得滚去做一个管家的女人! 而她,会成为高高在上的侯府少夫人! 第62章 有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宋明被送回去后,谢珩玉很快就知道了,他还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一身白色中衣,清冷贵气。 他没想到宋明竟然是从乔阮玉院子里被抬出来的,只是想到宋明竟然背著他闯入內宅,谢珩玉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隨说,“属下去打听了一下,宋家人自知理亏,所以没敢发作,但是听说宋公子差点死了,也不知郎中去了能不能救活。” 谢珩玉诧异的搁下手中的狼毫笔,“你说什么?” 他以为只是小打小闹,大家都是朋友,乔阮玉怎会下如此狠手? 李隨不偏不倚的说自己所看到的,“属下確实是打听清楚了才回来稟告的。” 谢珩玉拧眉,“她不会武功,手不能扛肩不能提,怎会將宋明伤成这样。” 李隨说,“兴许是……暗害。” 谢珩玉这会也没心思看公务了,乔阮玉怎会这样狠毒。 “宋明只是去她院子里为柔清要个说法,她就要將人置於死地吗!” 谢珩玉实在心寒。 可笑他方才还在想乔阮玉的腿是不是真的伤到了,而不是装的。 没想到…… 谢珩玉立刻道,“派人去宋家一趟,好好赔礼道歉。” 他起身朝外走去。 乔阮玉在房中坐著,点了油灯,云枝给乔阮玉擦拭腿上的伤口,“姑娘伤到了怎么不跟奴婢说呢,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 乔阮玉笑著说,“无妨。” 涂好了药准备去歇著,谢珩玉就走到了外面,云枝出去正好撞见,赶紧行礼,“世子。” “她呢。” 云枝低头,“姑娘在里面,已经准备……” 话还没说出口,谢珩玉就直接走进去了。 他面容清寒严肃,就像是在看一个犯人,上来便不由分说的开口,“你是不是嫌今天谢家的事情不够多?母亲昏过去还没醒,你又差点將宋明害死,你怎么如此不可理喻。” 乔阮玉平静的整理了下裙摆,还没等她为自己说两句,谢珩玉就说,“跟我去宋家道歉。” “我为何要去。” 谢珩玉心寒,“他不过是与你爭执几句,你至於差点杀了他吗!他若出事传到陛下耳中,御史会如何弹劾谢家!” “他闯到內宅要杀我,我不能反抗吗。” 谢珩玉觉得她夸张了,“他不是那样的人。” 乔阮玉想笑,“他不是会杀人的人,我就是会害他的那个人?” “你別强词夺理。” 乔阮玉忽然觉得没话说了,她闭了闭眼,直接喊云枝送客。 谢珩玉却说,“犯了错却如此理直气壮,是不是非要等宋家將你送去大理寺,你才甘心?” “世子。”云枝忽然鼓足勇气闯进来,看著清冷古板的世子,她心惊胆颤,但是手里还拿著一把刀剑。 “世子,这就是今日宋公子闯进来拿的刀剑!” 云枝畏惧谢珩玉的威严,但是梗著脖子说,“他今天摆明了是要杀了姑娘。” 谢珩玉看到这把剑的瞬间愣住了,拿过来细看,確实是宋明的刀剑。 那一瞬间,他心里狠狠沉了一下,诧异的看向乔阮玉,喉咙里滚了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真拿著刀剑要来杀你?” 乔阮玉抬眼盯著他,谢珩玉从来不会露出这样愧疚的神色,以前她若瞧见还会觉得欣喜,可如今只有一腔冷漠。 如果今日不是二爷在,她没有武功防备,定然要被宋明伤到。 谢珩玉攥紧刀剑,私闯女子別院已是失礼,当眾动武伤人,更是狂悖失仪。 廊下风声微动,谢珩玉脸上一贯清贵端肃的温润神色尽数敛去。 宋明这般肆意越界,实在放肆! “他可有伤到你吗。” 谢珩玉自知误会乔阮玉,所以主动放软了態度,这次不是她的错,他自然不会过多责怪她。 “我看看。”谢珩玉往前一步,手伸到半空,乔阮玉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谢珩玉的手顿时僵住,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乔阮玉心里平静,表面便也不曾有波动,“不必了。” 谢珩玉手指蜷缩了一下,看著乔阮玉的表情和眼神里没有欣喜,没有雀跃,甚至没有波澜时,他的心竟然莫名空了一下。 乔阮玉以前不会这样的。 小时候不会,在谢家这一年也不会如此。 她总是渴望他的关心,总是黏著他,对他的一点细微反应都格外在意。 也会嫉妒柔清,会各种胡闹引起他的注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这样疏远他? 就连被宋明欺负,她都不曾借著机会去找他说委屈。 谢珩玉心里涌出一股烦躁,他强压下去后,故作平静的说,“你放心,今日一事我自会为你討回公道,宋家就算要怪,我也不会容许他们怪到你头上。” 乔阮玉闻言有几分讶然,可这份维护对她而言早就轻飘如云烟了,“不劳烦世子替我討回公道。” 看她转身就走,谢珩玉上前拉住她,乔阮玉蹙眉看他。 他一向身上带著名门风致的矜贵自持,这会少有的急了些。 那张风骨清雋的俊容沉沉的看著她,“我是你未来的夫君,我不替你討回公道,何人替你討回公道?” 他心头竟然觉得自己对乔阮玉一贯的自信动摇了。 他有种要抓不住她的感觉。 可乔阮玉怎会捨得与他的婚事?除了谢家,她还能去哪?还能依靠谁? 乔阮玉心头泛起冷笑,这会想起是她未来的夫君了? 她抽出自己被谢珩玉拉住的手腕,“我自己可以为自己討回公道。” 她不再和谢珩玉多言,转身去了屏风后的床榻上休息。 谢珩玉心思很沉,他静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临行前吩咐李隨,“好好去查清楚今夜的事,若是宋明真的伤了少夫人,我不会饶了他。” 少夫人…… 李隨愣了下,世子不是一向討厌旁人这样说吗,就连说一句未来少夫人,世子都会厌烦蹙眉。 如今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不敢多问,点头应下,“属下会去查清楚的。” · 陆柔清在房中待著,乔阮玉和男人廝混的事情足以让她兴奋,可是今日无论饭菜还是衣服,都没人往这边送了。 姨母这是真的厌恶了她吗? 正想著,碧桃偷摸跑过来,“姑娘,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碧桃颤声说,“世子去查宋公子昏迷的事情了。咱们给宋公子下药去杀乔姑娘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第63章 鱼死网破 陆柔清闻言猛地站起来,感觉血液顺著身体翻涌,“你说什么?好端端的,表哥不去责怪乔阮玉伤了宋明,为何要去查宋明为何闯入乔阮玉院子里!” 这不是表哥平日里的样子,表哥从来不信乔阮玉的,乔阮玉在表哥心里早就是根深蒂固的狠毒,这次为何突然就变了? “是不是乔阮玉那个贱人使了什么招数?” 陆柔清瞳孔里儘是慌乱,她总有种后背发寒的感觉,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开始不一样了。 她已经失了姨母的心,不能再让表哥发现这件事是她害的乔阮玉! 碧桃紧紧拉住陆柔清的手安慰,“姑娘你別急,世子只是去调查了,而且宋家根本不知道宋公子是喝了药导致的。” “不会查出什么的。” 陆柔清摇头,她实在心慌的很,“不行,不能让表哥查到,你快去,快去买通那个买药的郎中,绝对不能让他泄露出去。” 她必须得未雨绸繆。 “如果那个郎中不听话,就暗中杀了他。” 碧桃一惊,却被陆柔清催促,“事不宜迟,赶紧去。” 只盼著乔阮玉那个蠢货还被蒙在鼓里。 · 谢夫人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想到昨夜陆柔清暗中来见她陈情,谢夫人便觉得心口气的生疼。 张嬤嬤端著药安慰,“夫人,您心疾刚稳定下来,可不能再生气了。” 谢夫人脸色苍白的咬紧牙关,“这个畜生,我对她不够好吗!她竟然敢瞒著我让陆綰綰勾引侯爷。” “可恨她不是我亲生的外甥女,所以她这是打算用尽了我,便让她那个堂姐上位,好把持了整个谢家吗!” 张嬤嬤也觉得生气,“亏得您对她那么好。” 谢夫人心口疼的厉害,不过她到底是勋爵夫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会冷静下来,眼神森然的问,“让人查清楚了吗。” 张嬤嬤放下药碗说,“查清楚了。奴婢派人去一路打听了,陆綰綰的通关文书最早的时辰是一个半月前的。” “奴婢派人快马加鞭去当地问,陆綰綰住的宅子也是柔清姑娘在她怀孕时替她置办的。” “用的还是夫人您的银钱。” 谢夫人闭了闭眼,太阳穴突起的青筋紧紧绷著,“她果然心思又深又歪。” “还有,陆綰綰是乔阮玉带回来的,此事与她可有关係吗。” 张嬤嬤摇头,如实说,“陆綰綰勾引侯爷的时候,乔姑娘已经在京城了。这次也是陆綰綰马车坏了,一路到了那半山腰处。” “乔姑娘是摔下马车后,无意中遇见她的。” “怕不是陆綰綰无意中得知了乔姑娘的身份,这才故意到夫人跟前来的。” 谢夫人捧著手炉,眼神森然的说,“想必是这个陆綰綰自己动了心思,知道侯爷要回来,就瞒著陆柔清先来带孩子认祖归宗了。” “陆柔清必定是打算先利用我助她登上高位,待她嫁给珩哥儿,彻底站稳脚跟后,再让陆綰綰带著孩子出现的。”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夫人眼底失望,“真是养了一个畜生。” 张嬤嬤替她掖了掖被子,谢夫人没有力气的躺下来休息。 “夫人,管家权让老夫人给了莹姐儿,您看是否要拿回来?” 谢夫人对谢威也很失望,这几日也没有家书送回来,她伤透了心,便也没力气管多余的事情,“我懒得理会。” 她转身去休息。 张嬤嬤顿了顿,也没再说话。 · 乔阮玉这几日也没閒著,陆綰綰入了府,陆柔清禁足再加上为了避嫌不敢见她。 不过有陆綰綰在,谢夫人对陆柔清的隔阂和噁心就更深。 谢夫人能帮陆柔清的太多,再加上江婉心祖父的人脉不容小覷。 所以长公主回京发生的那件事,她一定要確保谢夫人噁心透了陆柔清,並且要恨到踩她一脚才行。 可没想到,云枝竟然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乔阮玉听到的时候,诧异抬眸,“当真吗?” 云枝点头,“奴婢亲耳听到的。” 她没想到这个陆綰綰竟然如此按耐不住。 不过眼下也有个机会。 她低声交代了云枝几句话,云枝听后立马去照办。 到了第二日,张嬤嬤听了自己院子里採买的人说了什么,神情一变,当即往谢夫人房中赶去。 “夫人,不好了!” 谢夫人虚弱的睁开眼,“又怎么了。” 张嬤嬤低声说,“夫人有所不知,今日早上那陆綰綰跟前的李嬤嬤出去,竟然咱们院子里的珊瑚恰巧看到她在差人送信。” “暗中截下来一看,竟然是给侯爷送去的信。” “信上陆綰綰竟然说,有大师看了她肚子里的公子,说命格不凡,將来有做王侯的命,比咱们世子命格更加贵重。” 谢夫人听的一个激灵,愤恨涌上头的瞬间,抬手就把旁边的汤药打翻了! “贱人,贱人……” “她们好算计,她肚子里的东西还王侯之命,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张嬤嬤说,“方才我瞧见那个陆姑娘跟前的碧桃去见了陆綰綰,不知是不是柔姑娘给出的主意。” 谢夫人当即冷笑起来,“陆柔清这是想同我鱼死网破,所以开始给陆綰綰出主意了!” “既然她找死,那就別怪我狠心。” · 此时的陆柔清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乔阮玉得知陆綰綰故意给侯爷送信,到处宣扬肚子里的孩子命格不凡后,就让云枝找人骗碧桃去见了陆綰綰。 她被谢夫人恨上了,却还在想著谢珩玉那边是否查到真相了。 一直到深夜,谢珩玉才从宫里回来,入春后下了细雨,他这几日让人调查宋明的事,又忙著刑部的公务,人都清瘦了。 这会刚回来,就听到下人说母亲下令苛待柔清一事。 他蹙眉,柔清还有旧伤在身,母亲就算是生气柔清的堂姐怀孕一事,也不该牵连柔清。 柔清性子果敢善良,不会那些弯弯绕绕。 他在听到下人们閒话时,心里却止不住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阮玉从中作梗。 阮玉一向记恨柔清优秀,可能並不无辜。 否则母亲对柔清那样疼爱,不会如此的。 他正想去找母亲问一问,李隨就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的说,“世子,宋公子提剑杀人的原因,查到了。” 第64章 偏心 谢珩玉愣了下,他看了眼李隨的脸色,微微蹙眉,便没再往母亲的院子去,反而坐下来问,“和谁有关?” 谢珩玉其实那一瞬间是在猜测,会不会和乔阮玉有关,是她在自导自演?不然他也想不到旁人了。 李隨瞧了世子一眼,而后低声说,“属下查了一下,宋公子来找世子时,他身旁的隨从说是碧桃来见的宋公子。” “后来宋公子在等著您处理好公务,期间喝了茶水,后来就突然爆发,提著剑要去杀人。” 李隨跟在谢珩玉身边多年,对於世子在刑部断案查案的办法也是学了不少,所以他没走寻常路。 “属下没有去查茶水,而是去问了期间伺候宋公子用膳的人,必定是那些人吃饭时碎嘴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一番审问后那些下人就招供了,说是陆將军身边的碧桃买通了他们,让他们净说一些陆將军被欺负的事。” 谢珩玉听到这番话的震惊程度让他一贯冷肃古板的面容都掠过了诧异。 柔清怎么会攛掇宋明去伤害阮玉?她可是定疆。 定疆那样爱护女子,听闻在她治理下的边疆,女子不仅可以被平等对待。 甚至她立下军规,若是士兵在有妻子的情况下,因为常年寂寞而与其她女子廝混,一律赶出军中,军法处置。 並且会陈情当地官员,允许士兵妻子平等自由再嫁。 她一直在以自己的影响力为女子爭取最大的自由。 柔清怎会这样心肠歹毒? 谢珩玉心头抽疼,在他心里完美无瑕的定疆,似乎隨著柔清回京后一点点破裂了。 不应该这样的。 为什么总觉得柔清和他心中的定疆差距甚大。 可她明明就是定疆。 他沉默了一会,就听李隨说,“世子也不要太烦闷,这件事还没確定就是陆將军做的。”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见门房的人快步来稟告,“世子,不好了,宋家来人了。” 谢珩玉抬头,“宋家?” 门房点头,“是宋明的母亲,大夫人虚弱的无法下床,只能由世子前去了。” 谢珩玉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吩咐,“去叫阮玉一起过来,她毕竟是未来的少夫人,母亲病了,她总要出来管事的。” 李隨应了一声,其实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世子的意思。 世子是觉得,这件事可能是乔姑娘暗中算计,引诱陆將军动手的吗? 所以叫上乔姑娘一起过去,才好在宋夫人跟前断定事情真偽。 想到这里,李隨沉默了下就往乔阮玉院子里去了。 乔阮玉在房间里使用银针,听云枝低声说,“姑娘交代的事情宋家人果然查到了,眼下听闻宋夫人已经到了正厅,想必是要谢家给一个交代的。” 乔阮玉手指拈著银针,感受到穴位和体內蛊虫的躁动,她笑了下。 二爷保护她伤了宋明,宋家人敢怒不敢言,她提醒后宋家人自然全力以赴的找儿子失控的原因。 眼下这个出气孔,是被宋家人盯上了。 宝贝儿子被伤成这样,宋家人不会罢休的。 拿出银针时,体內的內力依旧毫无波澜,乔阮玉心里有一瞬失望,还没等情绪沉入心头,房间外就传来脚步声。 李隨来稟告了世子的意思,乔阮玉闻言也没拒绝,“行,我去瞧瞧。” 她往前走,云枝拿著披风搭在她肩上,乔阮玉拢了拢披风,去正厅见宋夫人。 宋夫人在前厅气的不轻,谢珩玉进去时,恰巧乔阮玉也跟著过来。 谢珩玉本想说什么,但是乔阮玉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过谢珩玉还是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今日让你过来並非是要到宋家跟前被责怪的,只是我觉得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所以该出来替母亲主持大局。” “而且这几日我並非没有想过为你做主,我只是在调查这件事。” 谢珩玉很少会將话说的如此详细,乔阮玉听到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淡淡看了眼身后的谢珩玉,没有说话,径直走进去。 这样冷淡的態度,让谢珩玉有些受不了。 可是他自己的心思也不够磊落,所以便没再多说什么。 乔阮玉进来,宋夫人以为只是谢家女眷,所以冷斥的说,“谢家人好大的架子,竟让我在此等这么久。” 谢珩玉隨后进来,一身锦衣玉袍,冷肃自持。 宋夫人瞧见谢珩玉,顿了顿说,“谢世子,既然你也过来了,那我就明说了。” 谢珩玉面色冷淡,他走过去拉住乔阮玉的手,对她说,“坐。” 乔阮玉看著谢珩玉此刻的样子,只觉得他虚偽。 宋夫人沉了口气,坐下来攥著帕子说,“我家明儿体內有令人狂躁的药,是在谢家中的毒,所以才提著刀去杀人的。” 宋夫人哽咽擦拭眼角,“如今我儿已经重伤昏迷,伤了嗓子,也算是被责罚了。但是给我儿下药的人,也不该被这么囫圇吞枣的糊弄过去。” 谢珩玉闻言,神色冷下来,“下药?” 乔阮玉静坐在旁,但是能感受到谢珩玉第一时间看向了她。 那一瞬间,乔阮玉眼底泛起讥讽,一听到宋明被人下了药,所以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她了。 以为是她故意下药刺激宋明,自导自演吗。 果不其然,谢珩玉沉著声音问,“是不是你?” 乔阮玉侧眸看著他,还未开口,宋夫人就说,“我宋家已经查明了,而且还抓住了一个婢女,企图要杀了那仁济堂的大夫,被我们宋家躲在那里的人抓了个正著。” 隨后,她让自家人把婢女押了上来。 起初那婢女死活不肯抬头,还是宋家人硬是掰著她的下巴,一个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看到竟然是碧桃的那一刻,乔阮玉微微眯眼,真的是陆柔清。 谢珩玉蹙眉,心里霎时间五味杂陈。 宋夫人说,“就是她要杀了郎中,不知此人是何人的婢女?” 谢珩玉有一瞬的沉默。 乔阮玉冷笑,到现在了谢珩玉还在想著维护陆柔清。 不过好在管事的要如实说,不说也不像回事,“回宋夫人,此人是我家陆將军身边的心腹婢女,碧桃。” 第65章 被赶出谢家 宋夫人听了陆柔清的名號,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有位上头的主子说了,让她宋家只管討回公道就是,除了不能冒犯得罪乔姑娘之外,其余的那位爷在擎天看顾著。 想到这里,宋夫人底气也足了,“没想到这个陆將军胆子如此大,不仅在宫里敢引刺客进去,还把毒药用在我儿头上,把他当刀子使!” “这样歹毒的人,怕不是窃取別人的將军名声!” 那一剎那,乔阮玉看到谢珩玉身子绷直,脖子上青筋突起一瞬。 他一直深信且偏爱的陆柔清,从始至终都在骗他。 她很好奇谢珩玉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会如何。 谢珩玉神色很冷的说,“宋夫人,她做错了事,我们谢府也不会推卸,但是你不要侮辱她。” 侮辱定疆,他绝不允许。 宋夫人拍了拍衣服,冷声说,“谢世子,我也不要求別的,但是这个公道你们谢家得给我交代了,不然我就去报官。” 其实宋夫人不太愿意得罪谢家,更不愿意得罪这个前途如日中天的谢珩玉,所以她没打算鱼死网破。 谢珩玉沉默了片刻说,“宋夫人想要什么公道,她是朝廷命官,也不是你我两家能隨意处置的。” 宋夫人淡淡的说,“这我自然知道。这样吧,你们谢家对外宣称,和她陆柔清断绝所有关係,从此以后不再管陆柔清的任何事,这样一来,你我两家的恩怨也就做罢了。” 谢珩玉拧眉,就在这时张嬤嬤从外进来,屈膝行了礼后对谢珩玉说,“世子,方才夫人醒了,她说世子儘量要做到让宋夫人满意。” 乔阮玉闻言勾唇,谢夫人这下算是彻底放弃陆柔清了。 没有谢夫人给她保驾护航,陆柔清还能成什么大气。 如今就看谢珩玉怎么想的了。 把陆柔清赶出谢家,她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谢珩玉看向张嬤嬤,他是不愿意彻底和陆柔清断绝关係的,可是张嬤嬤的意思他明白,这也是母亲的意思。 母亲这样绝情吗? 宋夫人说,“谢世子一向清洁廉明,如今我儿被人陷害,你们二人还是挚友,莫不是你还要包庇那个罪魁祸首吗。” 谢珩玉闭了闭眼,他心里的规矩和正义確实容忍不了自己包庇柔清,所以在片刻的安静后,他同意了。 “好,过几日我会对外宣称,让柔清脱离谢家。” “过几日是何时?”宋夫人也是个厉害的人,她不听糊弄的话。 谢珩玉倒也没想过糊弄,他说,“还有三日她被陛下禁足的时间就到了,那时我会对外宣称,並且让柔清离开谢家。” 宋夫人这才满意,“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管事的送宋夫人离开后,谢珩玉就看向了乔阮玉。 谢珩玉本以为乔阮玉会过来哭诉,或是气愤的斥责柔清。 可她都没有。 她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就要走。 又是如此。 谢珩玉心头莫名一堵,他总觉得乔阮玉越来越疏离他。 可是一想到如果要和乔阮玉保持距离,他就心里堵得慌。 他不知道自己对乔阮玉是什么感觉,就觉得乔阮玉得在他身边,那也不能去。 谢珩玉目光里带了一抹愧疚,主动开口服软,“阮玉,你受委屈了。” 乔阮玉只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看著面前这个芝兰玉树的男人,当初自己在战场上重伤,心里想了又想的男人,她还想自己一定好好的回到京城与他相见。 可如今这个人却为了別的女人愁眉不展。 她很清楚自己和谢珩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等宫宴上他看到退婚书,两人就彻底分道扬鑣了。 看到乔阮玉没说话,谢珩玉往前靠近她一些,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误会了她,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他愿意好好哄哄她。 他知道阮玉很好哄的。 於是主动和她拉近距离,“我知道你心里对柔清有气,你放心,等她离开府中,也到了咱们快要成婚的日子,我会好好对你,好好补偿你,咱们往后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珩玉承认自己对乔阮玉有感情,这段时间乔阮玉的冷淡让他有些慌乱,他希望两人这次之后可以和好如初。 乔阮玉静默片刻,还是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那一瞬间,谢珩玉如鯁在喉。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柔清耳中,没想到碧桃那个蠢货竟然被宋家人发现了! 而且当她听说表哥要把她赶出谢家的时候,整个人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怎么会这样! 表哥不要她了? 姨母也同意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柔清慌了,手都在发抖,她清楚自己如果离开谢家,自己所谓的定疆大將军的身份根本护不住她的! 不行,一旦谢家不要她了,乔阮玉稍微得势就可能会夺走她的身份! 而且离开谢家,她或许可以继续投靠淮王,可她还怎么嫁给表哥?莫不是要让她看著乔阮玉嫁给表哥吗! 她接受不了乔阮玉嫁给优秀出眾的表哥,表哥是她的! 她从小就比不过乔阮玉,如今好不容易让表哥眼里有她,她怎么甘心就这样让乔阮玉成为表哥的夫人,还为他生儿育女。 陆柔清眼神里都是混乱。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到一个计谋! 陆柔清霎时间僵在了那里,但是计划却依旧縈绕在心里。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而且还能赶在乔阮玉和表哥赐婚宴之前嫁给表哥! 想到这里,陆柔清猛地站起来,她找了身上所有能用的东西,將值钱的塞给了正好进来送饭的下人。 她咬紧牙说,“这些东西给你,你去帮我送一封信。另外再帮我一个忙……” 下人从未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惊讶之余被冲昏头脑,连连点头。 陆柔清低声交代了一番话,並说,“如果你办好了,剩下的东西也都是你的!” 下人两眼泛光,赶紧答应,“將军放心,我会办好的。” 看著下人拿著托盘出去,陆柔清眼神森然的盯著外面。 乔阮玉接下来就等著看好戏吧! 第66章 送给他的 谢珩玉深夜睡不著,他总是在想乔阮玉今日冷漠的眼神。 为什么她不找自己为她討回公道?虽然他已经许诺了宋家惩罚陆柔清,可是阮玉却不是很在意。 谢珩玉沉默了一会,在书房里点著灯却没有丝毫睡意。 李隨瞧出来世子心不在焉,从前处理公务时世子从不会这样,这会想了想,便猜到原因了。 “世子是在想乔姑娘吗。” 谢珩玉看向李隨,“你说是不是我做错了。” 李隨有些茫然,“世子做错什么了?” 谢珩玉拧眉说,“如果不是我和柔清走的太近,阮玉不会慢慢对我冷淡。” 李隨想了想,其实他就是这么觉著的,但是总不能承认世子说的对?那他还干不干了。 谢珩玉揉了揉眉骨,有些疲惫,“罢了,这一次柔清犯错或许也是我太纵容她了,她是定疆將军,在京城定然不能留下什么把柄,藉此机会让她离开谢家也好。” “至於伤害宋明一事,便由谢家担下,也不至於让柔清离开谢家后,在京城落下话柄,无法立足。” “至於以后,我会好好补偿阮玉,我与她还有很多个以后。” 谢珩玉坚信乔阮玉会回心转意,再变成当初一心一意喜欢他的那个人。 他是有这个自信的。 他会和柔清保持距离。 早上乔阮玉很早就醒了,用膳的时候还在想长公主回京一事。 她答应帮摄政王夺下京营兵权,还要藉此机会让剥开陆柔清假冒的外衣。 所以乔阮玉仔仔细细的復盘各种布局,不敢稍有错漏。 正想著,忽然听到外面行礼的声音,谢珩玉走进来时神情温和了些,披著乾净的白色披风,看上去朗润矜贵。 依旧是那个让世家贵女们惦记多年的贵胄公子。 他走过来,从披风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我下值回来给你带的,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谢珩玉似乎有意想和她关係恢復如初,所以目光里也终於掩去他一贯觉得乔阮玉庸庸碌碌的低看。 他没有瞧不起乔阮玉,他只是一直都觉得乔阮玉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也不是人人都是柔清那样的奇女子的。 这会打开盒子,谢珩玉那张玉貌温顏上都是期待,而乔阮玉从始至终都是微微蹙眉看著那盒糕点。 她不知道这会该用什么心情看这盒糕点,因为这里面的核桃饼是陆柔清爱吃的。 她吃不了核桃。 谢珩玉看她並未有什么情绪,心里堵得很,“你不喜欢吗?我跑到北巷那边特地给你买的。” 乔阮玉挑眉,谢珩玉身后那个时常跟隨著的李隨並未在这里。 李隨从来都是寸步不离跟著谢珩玉的,这会他能去哪呢,自然是去给陆柔清送糕点了。 在谢珩玉心里,就算陆柔清犯了错,他也总是无底线的包容和心软。 乔阮玉淡淡侧开目光,“世子还是拿回去吧。” 乔阮玉这样的反应,冷淡的让谢珩玉更加坐不住了。 他来之前想了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乔阮玉会半点反应都没有。 “你究竟怎么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还在计较柔清的事,我可以同你保证,过两日柔清离开侯府,我一定不会再跟她走的太近。” 谢珩玉握住乔阮玉的肩膀,“所以別慪气了,可以吗。” 乔阮玉拨开他的手,平静的说,“世子请回吧。” “乔阮玉!” 谢珩玉很少动怒,他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乔阮玉等著嫁给他就好了,为什么她就非要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 他再疼爱柔清,不也没有娶柔清吗! 他对乔阮玉有感情,也没想过真的不要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乔阮玉瞳仁像是一汪池水,看著谢珩玉因为动怒而冷下来的脸,谢珩玉沉了口气,“你是不是有別的男人了?” 他问出的这句话荒谬极了,可是昨夜辗转反侧他就得出了这一个结论。 这个结论和想法把他堵的一整夜都没睡。 可他又不信,那个从小就爱他、非他不嫁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別的男人。 乔阮玉其实没想到谢珩玉会猜的这么准,不过看他的样子,乔阮玉也没打算理会。 这样冷漠不理人的样子,最气人了,谢珩玉也感受得到,因为他所有的怒火就像是打在棉花上。 “究竟有没有。” 乔阮玉冷笑,並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另问了一句,“世子今日的糕点,真的只送给我一人了吗。” 谢珩玉下頜线有一瞬紧绷,他喉咙滚动了下,又恢復了那副清冷贵气的世家公子模样,“有没有送给你一个人重要吗?重要的不该是我特地去为你买的吗。” “罢了,我不想与你再无谓挣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也没理会乔阮玉是怎么想的,转身离开。 出去透了口冷气,谢珩玉才冷静下来。 他怎么会被乔阮玉牵动情绪。 闭了闭眼,情绪被压下去后,他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他还不了解乔阮玉吗,这阵子闹脾气,等柔清离开后她就会乖乖服软了。 乔阮玉在他跟前,从未硬气过太久。 而且离了他,乔阮玉还能去哪? 连个宅子家人都没有的人,就算委屈生气,也只能在谢家消化。 让她自己好好消化情绪吧。 谢珩玉离开时,迎面碰见了李隨。 “世子。” 谢珩玉愣了下,俊脸有一瞬间心虚,不过很快就掩盖过去了。 “糕点送去了?” 李隨点头,“送去了。不过陆將军一直在哭,看著也虚弱瘦了不少。” 谢珩玉心头驀地一疼。 他心疼的蹙眉。 李隨看出了世子的纠结犹豫,问了一句,“世子要去看看陆將军吗。” 谢珩玉转头看了眼乔阮玉的院子,他捏紧手心,冷下脸色说,“她总是把我和柔清想的不堪,既如此,我又何必那样在乎她的感受。” “我去瞧瞧柔清。” 他问心无愧,也不必躲躲闪闪。 谢珩玉朝著关押陆柔清的地方走过去,半点没有停留。 乔阮玉其实在院子里能看见谢珩玉离开的方向。 她看向自己方才箱子里还未打开过的退婚圣旨。 “云枝,把这个锦盒装点一下。” 云枝不知这是圣旨,愣了下,“姑娘要做什么?” “赐婚宫宴那天是世子的生辰,我自然要送他一个礼物。记得包装好一些。” 云枝点头,“是,奴婢明白。” . 李隨打点了侍卫,谢珩玉走进房间,陆柔清瞧见来人后起身就抱住了他。 “表哥。” 谢珩玉没动,任由陆柔清抱著。 第67章 表哥,我以为你真的討厌我了 陆柔清依偎在谢珩玉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哭著抱紧他,“表哥,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我以为你真的討厌我,不要我了。” 谢珩玉心情有些复杂,他將陆柔清从怀里拉开,看著陆柔清红肿的眼睛,说实话他是有点心疼的。 “柔清,你为什么要给宋明下药伤害阮玉?你明知道她没有武功,无法反抗,一旦宋明真的伤了她怎么办?” 陆柔清没想到表哥刚到这里第一时间不是安慰她,而是质问她为什么伤害乔阮玉,她下巴颤抖了一下,委屈的说,“是他们诬陷我,不是我给宋明下药的。” 谢珩玉没想到陆柔清会如此不坦荡,“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是碧桃。”陆柔清哽咽著说,“这一切都是碧桃做的,不是我,我怎会伤害阮玉妹妹?平日里都是她算计我。” 陆柔清当初说乔阮玉算计她,他也许会相信。 可是在昨夜他接二连三误会乔阮玉后,谢珩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总是下意识把阮玉想的歹毒狠心。 可她又真的害过柔清什么?他一时半会竟也想不起来。 但是眼下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谢珩玉便直接说,“无论是碧桃做的还是你做的,此事宋家都让你给一个交代。” “所以两日后陛下下令的禁足解除后,你便离开谢家吧。” 陆柔清脸色顿时煞白起来,她身子晃了下捂著心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谢珩玉不忍心,还是扶住了她,陆柔清顺势紧紧將脸埋在他怀里,大声哭泣,“表哥,我离开谢家还能去哪里?我虽有军功在身,可是陛下册封女君的圣旨也不知何时才会颁布。” “我在京城孤苦无依,我该怎么办?就算是去边疆,我也受著伤无法打仗……” 陆柔清知道谢珩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便是定疆,果然隨著她哭了两声,谢珩玉抱著她的力道便微微收紧了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谢珩玉沉了一口气,这才说,“让你离开谢家,並非是对你不管不顾,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定然不会让旁人欺负你,只是明面上谢家以后不再是你的依靠。” 听到谢珩玉的承诺陆柔清心里面,这才稍稍优先安慰,看来表哥心里还是有她的,哪怕他让宋明差点杀了乔阮玉,在表哥的心里,她依旧是可以被原谅的。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离开谢家,更不想离开表哥。” 谢珩玉觉得陆柔清简直就是一个单纯又让人心疼的小姑娘,此刻在他怀里如此哭泣,谢珩玉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乖,听话。” 陆柔清咬唇,谢珩玉看到桌子上放著的核桃饼,走过去打开拿了一块地到了陆柔清的嘴边,微微俯下身子下,宠溺的看著她。 “这是你最爱的核桃饼,我今日特地去给你买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看著面前凤仪玉立的谢珩玉如此温柔的哄著他陆柔清的脸上微微泛红,有些害羞的低著头,还是在谢珩玉的哄声中浅尝了一口。 谢珩玉像是哄孩子一样的问,“好吃吗。” 陆柔清抿嘴轻笑,故意说,“不好吃。” 谢珩玉说,“好了,別生气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妹妹,谢家有我在,就永远是你的依靠。” 陆柔清眼神森然了些,妹妹? 可她不甘心只当表哥的妹妹,况且表哥从未拒绝过她,当初姨母还有意让表哥也娶了她,表哥不也没有拒绝吗。 “表哥,这件事真的无法转圜了吗。” 谢珩玉点头,“是。否则无法给宋家一个交代。所以你必须离开。” 陆柔清含泪咬唇,转过身也不说话。 谢珩玉沉默了一会,將核桃饼放下后就离开了。 两日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云枝很忐忑地说,“也不知世子今日会不会真的和陆將军断绝关係。” 前世谢夫人疼爱陆柔清,也有意让有军功在身的陆柔清成为谢家的助力,所以她特地请了官府和家中族老们前来,正儿八经將陆柔清认作了自己的养女。 只不过对外宣称是外甥女罢了。 但是身份过了官府文书,上了谢家祠堂,这一次要彻底断绝了牵扯,自然是要正儿八经请这些人再到家中来的。 乔阮玉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但是黑眸中却是一份篤定。 过了一会,府中热闹了起来,来了许多人。 谢夫人撑著虚弱的身子起来,没有她江家给陆柔清的助力,陆柔清只会成为一团烂泥。 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谢珩玉今日特地告了假没去上朝,这会到了谢夫人的院子,走进去前李隨忽然跑了过来。 “世子。” 谢珩玉听到李隨低语的话,清冷的脸色变得很凝重,“当真吗。” 李隨点头,静静的看著谢珩玉。 谢珩玉拧眉说,“去帮我办件事。” 等谢珩玉再走进谢夫人房中时,谢夫人已经准备妥当往外走了,瞧见谢珩玉过来,谢夫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母亲。” 谢夫人瞧见儿子愁眉不展,也知道他是不忍心把陆柔清赶出去。 但是谢夫人已经看透了陆柔清的本性,再加上她实在愚蠢,女將军的位置谁知能瞒多久,谢家早点和她撇清关係也好。 所以她说,“珩哥儿,今日族老们都来了,你必须主持大局把陆柔清从谢家赶出去,你不会心软吧?” 谢珩玉看了眼谢夫人,“自然不会。” 谢夫人这才放心。 乔阮玉也去了正厅,此番谢家在谢宝莹的打理下,婢女下人们也对乔阮玉毕恭毕敬。 这会刚到正厅外,迎面就看见了谢珩玉和谢夫人。 乔阮玉简单对谢夫人行了礼后就准备进去。 谢珩玉喊住了她,“你没看到我吗。” 他不想计较这些,可乔阮玉这样的態度让他心里彆扭的很。 谢夫人先进去了。 乔阮玉转过身,“自然看到了。” “我是你未来夫君,你打算用这样的態度对我多久?” 乔阮玉闻言,“既是未来夫君,今日世子当真能做到赶走陆柔清,为我討回公道吗?” 谢珩玉愣住,片刻后才说,“自然。” 第68章 让她顶罪 乔阮玉闻言就没有再说话了,她率先走进去,谢珩玉紧隨其后。 谢家人很看重这个嫡长子,族老们亦是如此,谁都知道谢珩玉能力不俗,將来若能走的稳一些,便可平步青云。 所以此刻看到谢珩玉,也都格外亲切。 乔阮玉按照规矩行了礼后就同谢宝莹一同坐下来了,看了眼正厅里的族老们,没有老祖宗。 乔阮玉这会算是彻底明白,二爷在谢家有多不可冒犯了 谢家人压根不然因为这种事情去贸然打扰他。 除非是有人要灭了谢家,谢家人无力应对了,二爷兴许才会出面。 “这次劳烦各位族老们前来了。”谢珩玉温声对著各位长辈抬手作揖。 为首的谢家太公还想再劝说几句,毕竟陆柔清这个女將军的身份能给谢家带来的益处有多大也是可以想像的。 “那陆將军究竟做错了何事?至於將她赶出谢家,从族谱上除名?是不是太重了些?” 谢珩玉看了眼谢夫人。 谢夫人却说,“宋家不好得罪的,不然传到陛下耳中,御史定要弹劾。” 谢太公捋了捋鬍子,旁边的人低声將宋家的事同他说了一番。 谢太公闻言看向了乔阮玉,“这位就是珩哥儿的未婚妻吧?” 乔阮玉眸底掠过冷意,这时候突然问她,目的不言而喻,所以她只頷首应了一声是,便不再说话了。 果不其然,谢太公也不是个简单的,眼睛闪过精光,就对乔阮玉施压,“听闻这次宋明是在你院子里伤到的?” “是。”乔阮玉不卑不亢的直视这个谢太公,她倒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但是她能確定的是,谢家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 谢太公忖思片刻,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那这件事错在你啊。” 乔阮玉冷笑一声,因为笑得突然,胸腔里有轻微的震动。 谢太公不满蹙眉,“你笑什么?我说的很可笑吗。” 谢珩玉俊朗如玉的面容有些沉闷,他拧眉没有说话。 乔阮玉就没想过谢珩玉会替她说话,她也不稀罕。 面对谢太公的逼问,乔阮玉平静的反问,“敢问谢太公,我存在何处?” “你为何要重伤他?如果你不重伤他,何至於要到把柔清赶出谢家的地步。” 乔阮玉挑眉,“所以我就该站在那里,让吃了癲狂药的宋明打死?” 她是带了一些情绪在的,谢珩玉也听得出来,他顿了顿,说了一句,“不至於的,那些药不会有那么大的作用。” 谢宝莹觉得离谱的很,她正要说话,就被母亲拉住,三房的李氏冲她摇头,示意她別掺和此事。 可谢宝莹不是怯懦的人,她直接抽出自己的手,冷声说,“太公和二哥哥说的话真是奇怪,是陆將军挑拨,也是陆將军下药,如今你们不去逼问那个罪魁祸首,反而在这质问受害之人?” 谢宝莹看向谢珩玉,她一向对二哥哥敬而远之,因为知晓二哥哥不是好亲近的,可是此刻她却直接问,“敢问二哥哥,刑部断案的时候也是要先抓住被害的人问一句,为什么要反击吗?” 谢珩玉眉梢极轻地蹙了一下,眉眼敛尽温和,清贵风骨里透出几分凛然。 不言不语,周身气场沉静厚重,更添世家嫡子与生俱来的威仪。 李氏拉住谢宝莹,低声训斥,“你是不是疯了,你敢质问世子。” 乔阮玉看著她们母女之间的拉扯,谢宝莹依旧要替她诉说不公,心头也不免暖了一些,至少还有人是向著她的。 谢珩玉一直没有说话,或许也是有几分心虚在。 谢太公直接说,“阮玉,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对你不公,但是你若出去担下这件事,对外说毒药是你下的,人是你伤的,一切都是你自导自演的,柔清就还可以留在谢家。” “若是后辈里有珩哥儿和柔清两人撑起门楣,谢家说不定还能得了公爵之位。” “你大度些,也要有一个高门宗妇该有的自觉。为了家族,委屈一些。” 乔阮玉挑眉,“谢太公如此重视陆柔清,为了让她继续留在谢家,也可以去宋家磕个头,替她道个歉的。” “您可是谢家的族老,为了谢家更应该自觉才是,也好给晚辈们做个榜样才是。” “你放肆!”谢太公气急败坏的指著她。 谢珩玉诧异的看著乔阮玉的身影。 可是这一刻,他没有生气。 只是错愕和震惊她的行为。 反应了片刻后,他先是蹙眉,但是心里竟然有一抹微妙的波动。 顿了一瞬后,他低头竟然扯了下唇。 她竟然有这样大的脾气? 他还从未见过。 乔阮玉这样的行为,简直让正厅里的人都震惊了,所有人都指责乔阮玉不孝,竟然敢这样说话! 谢太公正要发怒,阳光从外照射进来,恍惚的那一下,就看到了乔阮玉腰上那个青鸞玉佩。 青鸞飞鸟凌厉的眼神仿佛透过玉佩直射而来! 谢太公眼睛猛地瞪大,这不是老祖宗的玉佩吗? 怎么会在乔女身上? 谢太公抬眼和乔阮玉对视,乔阮玉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眼睛,这一刻谢太公瞬间意识到,乔阮玉真的不怕他。 能在谢家不怕他的,可没几个人,就连谢珩玉也得毕恭毕敬的。 乔阮玉能这样有底气,最大的可能就是这背后有人护著她,给她的底气…… 谢太公喉咙一紧,想到乔家时代忠勇,莫不是老祖宗怜惜乔女,所以才给了青鸞飞鸟玉佩?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不然老祖宗年过百岁,还能和乔女之间有什么? 想到这里,谢太公的气势也低了些,在眾人都以为他要发作时,他却转移了话题,“这件事既然是陆柔清的错,谢家也不能包庇,方才也是我考虑不周了,各位就当没听过。” “珩哥儿,去把陆柔清带过来吧,今日谢家就与她断绝关係。” 所有人都懵了,但是乔阮玉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护身符。 她弯了弯唇,二爷的名头真是到哪都好使,不用出面就能护著她。 不过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厉害?能让人只看见他的东西就心生畏惧。 第69章 所谓的信守承诺,不过转头就忘 听到谢太公让他去把陆柔清带过来,谢珩玉神色有些凝重。 乔阮玉静默看著他,果然很快就有个人跑了进来,神色急匆匆的说,“不好了,不好了。” 谢夫人几乎瞬间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忐忑的很,眼下便直接质问,“发生什么事了!” 婢女声音发抖的说,“方才奴婢去陆姑娘的院子,本来想著提前在那里等著,也好一会直接带陆姑娘过来。” “谁知奴婢刚过去就被打昏了,醒过来就发现陆姑娘不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能在看守森然又规矩严明的谢家逃跑,简直匪夷所思,这任谁听了都得怀疑,但是眼下陆柔清確实跑了。 至於是谁放的水,乔阮玉心知肚明,不过她没什么反应,就连谢珩玉看向她的时候,乔阮玉也是平静的坐在那里。 谢夫人是最不愿意让陆柔清逃跑的,若没有陆柔清签下文书,就与谢家脱不了关係,所以她格外的著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好好的让你们看著一个人,她怎么能跑得了?” 婢女被骂的缩了缩脖子,她也满腹委屈,“陆姑娘武功高强,陛下禁足的旨意一到时间那些御林军就离开了,奴婢哪里是陆姑娘的对手。” 眼下纠结这个也无济於事,谢珩玉索性开口说,“太公,母亲,她暗中离开想必是计划已久的,不如此事交给我来办,我派人去寻她。” 谢夫人自然是答应的,“交给你也好,只是你公务繁忙,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谢太公也是这个意思,到底还是珩哥儿在刑部的公务重要,找人嘛,谁都能去找。 但是谢珩玉却坚持自己找陆柔清,一向不爱多管閒事,事事都有人伺候妥帖的谢世子今日却愿意插手公务之外的事了,乔阮玉实在想不到比他更可疑的人了。 断亲一事耽搁下来,谢夫人很是不好意思的送走官府的人和族老,转头吩咐人也抓紧去找陆柔清,务必把人带回来。 乔阮玉出去时身旁跑进来,与她擦身而过的张嬤嬤神情匆匆到了谢夫人跟前,低语说,“夫人,侯爷来信。” 乔阮玉神色有一瞬的凝固,莫不是谢威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体內的蛊虫是谢威给陆柔清寻来的,而陆柔清成为定疆这件事,或许也是谢威的手笔。 不然陆柔清一个毫无见识的人怎会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如果真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一旦不及时剥开陆柔清身份的秘密,再迅速退婚。 恐怕她是要在谢威回来前被悄无声息弄死了。 谢威狠辣歹毒,能在朝堂沉浮多年,怎么可能没点手段。 想到这里,乔阮玉的心思不免沉了一些,还是云枝慌乱问她要不要暗中找陆柔清的下落,乔阮玉才从方才的情绪里剥离出来。 乔阮玉摇头,“不用去找她。她失踪了,正合我意。” 谢珩玉看到乔阮玉正好出来,便走了过来,主动开口说,“你別多想,柔清为什么突然消失我也不太清楚。” 乔阮玉听到这样的话,淡淡笑了一下,“若她来求你呢,你也不会管吗?” “不会。”谢珩玉声音有些冷,“你也別一直猜忌了,从今往后府中只有你了,你好好学学少夫人的规矩,也好在赐婚后做一个合格的世家宗妇。” 乔阮玉静默的看著他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谁都深情,“你能说到做到吗。” 谢珩玉没有生气,他握住乔阮玉寒冷的手腕,字字落地似立下重誓:“我知晓你介意,从今往后,我会主动避嫌,书信不回、邀约不应,绝无私下相见的可能。” 乔阮玉顿了顿,忽然笑了下,只是笑容不达眼底,她扬眉看向谢珩玉,“我相信你。” 谢珩玉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是高兴,没想到乔阮玉对他的態度会改变。 “我也会重诺的。” 谢珩玉心里欣慰乔阮玉终於有所改变了,没想到她忽然就大度了,可是高兴之余,他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空空的,具体却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不过只要乔阮玉懂事了,乖巧了就好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妻子模样,她能够想明白,他们往后自然是琴瑟和鸣的。 乔阮玉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好像真的很善解人意,“还有几日就是世子的生辰了,我为你准备了贺礼,你若得了空,去一趟我院子里,我把贺礼给你。” 谢珩玉心头柔软下来,他伸手摸了摸乔阮玉的头,但是注视到乔阮玉漆黑明亮的黑眸时,他心里有些发虚,他温和应下,“好,我得空了就去。” 乔阮玉没再停留便离开了,谢珩玉看著她的身影,转身时李隨正好过来,“世子。” 谢珩玉目光有些沉闷,他看了眼周围,没瞧见有人经过才清冷的说,“將她安顿好了吗。” 李隨点头,“都安顿好了。” 谢珩玉心头觉得有些愧疚,他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柔清,往后我会信守对阮玉的承诺,绝对不再私下见她。” 到了晚上,谢珩玉派人来传信告诉乔阮玉,说他下值后就过来与她见面,让她先等一会。 乔阮玉为了把“贺礼”交给他,自然是等著谢珩玉过来,所以她即便困了也没有休息。 从酉时天还没黑,等到入夜子时,宫门都已经关闭了,谢珩玉还是没回来。 云枝走过来问,“姑娘还继续等吗。” 乔阮玉蹙眉,站起身说,“不等了,我先去休息。” 她明日还要去见二爷,说清楚自己在后日长公主回京后的详细部署,所以吩咐云枝说,“等见到世子,你把这个交给他。” 云枝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而此时让乔阮玉一直等著的谢珩玉,本来是要回府的,但是走到一半时一个身影跪在了街上,“世子,求您去看看陆姑娘吧。” 谢珩玉拧眉,他答应阮玉不再与柔清见面,也该说到做到的,所以当即就说,“让开。” 他对柔清够仁至义尽了。 柔清若懂点事,就不该缠著他的。 婢女却哽咽著说,“陆姑娘病了,一直在哭,奴婢怎么哄都没用,求世子去看看吧。” 谢珩玉眼底猛地拂过心疼。 第70章 娶平妻 李隨看出谢珩玉在犹豫,便问了一句,“世子要去看看陆姑娘吗。” 谢珩玉不是很想去,可他想到柔清性子刚烈,见不到他是一定不会罢休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看看她。 李隨猜到世子会心软,也没有继续多问,便让车夫调转马头往陆姑娘住的地方去。 路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说,“世子今日不是特地让属下去告诉乔姑娘一声,今夜要去见她的,这会直接去陆姑娘的住处是不是不太妥当?” 李隨的话刺激到了谢珩玉,他那张疏朗矜贵的俊容明显掠过一抹不自然,挺拔頎长的身子却是冷傲直挺。 “我与柔清清清白白,事发突然去看她有什么不妥?莫不是你也这样想我吗?” 李隨很少见谢珩玉生气,平日里世子冷淡清傲,爭辩实非君子所为。 这会慍怒的神色看向他,嚇得李隨头皮一紧。 可他心里也觉得委屈,不过隨口一问,世子怎么就发这么大脾气,於是低著头憋出一句,“属下不敢,世子与柔清姑娘確实什么都没有。” 谢珩玉心里烦闷,將车帘拉下来便不再多言。 可是冷静下来他又心想,阮玉的脾气是软的,也好哄,等他回去同她解释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柔清性子倔强有脾气,也会哭闹,这次他若不选择柔清,她一定要一直同他犟的。 如此一对比,谢珩玉心里好受多了。 他是迫不得已的。 . 乔阮玉在房间画布防图,復盘了明日所有的计划,一直到深夜油灯都燃尽了,她才觉得稍微有些困意。 但是起身洗漱时想起陛下答应的事,不知何时会將退婚圣旨给她,没拿到退婚旨意总觉得不踏实。 想的久,也不知何时睡著了。还是被云枝的声音叫醒的。 睁开眼就听见云枝小声的说,“姑娘,奴婢方才出去见了奴婢的堂哥,没想到回来竟然看见了当初伺候过陆姑娘的莲儿。” 乔阮玉黑眸有一瞬迷茫,清醒了一会就明白了云枝的意思,坐起来靠著说,“你是怀疑陆柔清是被人暗中送出府的?还顺带带了个丫鬟伺候她,所以那人是府里的主子?” 云枝却摇头说,“奴婢不是想说这个,而是奴婢瞧见那个莲儿去买了药。” 说起这个云枝就有些不自然了,小丫头的神情躲躲闪闪,乔阮玉眯了眯眼,低声问了句“什么药?” 云枝这个样子,八成是偷偷跟过去打听了,而且还打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果不其然,这个小丫头心里藏不住事,咬唇说,“是媚药,但並非催情,而是调情用的。” 调情? 说实话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乔阮玉心里堵了一下,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沉默了一会就说,“隨她去。” 乔阮玉刚想继续休息,就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乔姑娘?你睡下了吗。” 听到是鹤一的声音,乔阮玉掀开被子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鹤一脸色凝重的说,“乔姑娘,打扰了,二爷毒发了,和平常不太一样,这会很危险。” “二爷又武功高强,属下等人靠近不了,二爷现在在温泉水里,还请乔姑娘能过去一趟。” 她的身体是二爷的解药,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推卸,所以简单披了个披风就出门了。 鹤一先去阁楼,乔阮玉打算从旁边准备绕过去,谁知刚走上台阶,迎面就撞到了一个人。 紧隨而来的是清冷木香中夹杂著的浓郁香味。 香味刺鼻的很,乔阮玉蹙了蹙眉,抬头就看到了平日里一向雅正清贵的谢珩玉,此时狼狈又神情复杂的看著她。 “你怎么会在这……” 谢珩玉声音有些沙哑,这种沙哑和平日里是不同的。 乔阮玉听到过二爷在她耳畔动情时的声音,往往结束后就是有些沙哑的。 这一刻她已经猜到了什么,可是跟她有什么关係呢,她选择了二爷和退婚,也没道理去约束谢珩玉的所作所为。 谢珩玉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乔阮玉,这个时辰她竟还没休息,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让他喉咙瞬间就紧绷了起来,难堪到甚至不敢面对她。 可他又不敢让她发现异样。 “阮玉。” 交织的心虚和愧疚让他红了眸子,但是今夜的经歷让他又如鯁在喉。 乔阮玉很平静的抬眸,“世子既然回来了,可否去我院子里一趟?云枝有东西替我给你。” “是你说的生辰礼吗。” 乔阮玉点头,“是。” 谢珩玉心头情绪翻涌,但是想触碰乔阮玉时却被她躲开了。 谢珩玉沉闷的闭眼后说,“那你要去做什么?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乔阮玉心里想著二爷毒发的事,她怕自己耽误太久会影响二爷的身体,所以不打算继续和谢珩玉多言,便找了个自认为不算拙劣的藉口,“我想出去散散心,一会就回去。” “那我陪你去。” 乔阮玉心头讥讽轻笑,这算是事后的弥补和愧疚吗,但她却觉得噁心,“不用了。” 和他擦肩而过时,谢珩玉却直接抱住了她。 乔阮玉没想到谢珩玉会这样,心头烦躁的想推开,谢珩玉显然是不愿意鬆开的,紧紧固著她的手臂。 他身上还有陆柔清的味道。 “阮玉,对不起。” 乔阮玉眼底沉寂黯淡,装作奇怪的问他,“世子何出此言?你何曾对不起过我。” 如果谢珩玉能够承认自己和陆柔清破了男女大防,乔阮玉倒是能敬他一份坦荡。 但他没有。 在犹豫的那一瞬,谢珩玉只沉沉的说,“是我今日答应你早些回来的,但我食言了。实在是……刑部公务太繁忙。” 乔阮玉闻言只是平静一笑,挣脱开谢珩玉的束缚,夜色里冷的厉害,她只说,“世子既然公务繁忙,一会取了贺礼便去休息吧。” 她不敢再耽搁,所以一说完就走了。 谢珩玉站在长廊上,任由冷风浸透身体。 李隨在不远处等了一会,瞧见就剩世子一人才走过去,“世子。” 李隨是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沉默片刻问了句,“此事要告诉乔姑娘吗。” 谢珩玉捏了捏眉心,“瞒著吧。” 阮玉心里是有他的,他也如此,此事不让阮玉知道才更好。 “可是陆姑娘那边的人来问了。” “问什么。”谢珩玉语气明显沉了些。 今夜他会失控的缘由他已经不想再追究下去,陆柔清做了什么他也一清二楚,被算计的滋味不好受,心头有气也正常。 李隨紧跟著谢珩玉的脚步,“那世子是如何打算的?”问清楚了他也好去办差事。 谢珩玉沉默了一会,“明日问了母亲再说吧。” 他也不捨得直接就將陆柔清拋弃,今日陆柔清哭著说自己错了,只是害怕被他拋弃才给他下药的。 说实话他动摇了。 所以他在想,要不要明日去同母亲说一声,等他与阮玉的赐婚圣旨確定后,再將柔清娶回府中做平妻。 与阮玉平起平坐,既没有动摇她少夫人的位置,也不算委屈柔清。 谢珩玉狼狈又疲惫的看著夜色,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走吧,去看看阮玉为我准备的贺礼。” 第71章 明日是一场硬仗 谢珩玉顺路去她的院子,走进去时明显愣了下,四处简陋至极的摆设是他全然没想到的,他以为只是略微有些不如母亲和柔清住的院子。 可院子又小又偏僻就罢了,走进来更像是下人住的,与柔清在谢家住的烟宝楼无法相比。 谢珩玉看著四周,忽然在想阮玉在谢家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竟被慢待至此。 自从她到了谢家,他就从未关心过她在谢家过得好不好。 他以为她那样跋扈的人,若是过得不如她的心意定然是要闹得。 可没想到她非但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反而隱忍至此。 云枝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了世子在院子里站著,她转身便跑回去將姑娘交代的贺礼捧著拿了出来。 “世子。” 云枝走到跟前时谢珩玉才看到她手里的锦盒,如此精致用心的锦盒让谢珩玉鬆了口气的人,至少阮玉是爱极了他的,还是肯对她用心的。 前阵子那点荒诞的想法也隨之消散。 “这是姑娘让奴婢交给世子的。” “她用心了。” 李隨在旁说,“乔姑娘如此用心,不如世子將贺礼打开看看。” 谢珩玉爱惜的摸了摸盒子,珍贵的贺礼自然是要在生辰当日打开的,“等生辰当天再看吧。” 走出院子冷风一吹,夜色浓重的让人看不清路。 回去路上谢珩玉忽然有些担心乔阮玉,她方才说要自己一个人散心,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想不开,要做什么傻事? 越想越不放心,將贺礼交给李隨让他带回去,自己转身去找人。 乔阮玉从谢珩玉身边离开后直奔去了阁楼,路上她是避开了人的。 乔阮玉走进阁楼没瞧见鹤一,正疑惑人去了何处,抬眸就看到燕沉渊正在玉桌旁坐著。 墨发垂著,慵懒隨意。 乔阮玉看到他一副没中毒的样子,快步过去,“二爷你好些了吗,我刚才听鹤一说你中毒了。” 冷寂寒削的雪松香縈绕在房中,乔阮玉话说一半,目光就看到了燕沉渊胳膊上的伤口,剩余的疑惑止在了唇边。 是刀痕,他怎么会中刀? 乔阮玉有些惊讶,却听燕沉渊淡淡的问,“怎么来的这么迟?路上碰见什么人了。” 这语气听著不像是疑问,乔阮玉心头涌上几分忐忑,但她也不太想撒谎,也觉得在二爷跟前撒谎没用,索性便如实说了,“碰到谢珩玉了。” 燕沉渊闻言没什么表情,似乎是隨口一问,“和他聊什么呢。” 聊什么?她该怎么回答,斟酌的功夫乔阮玉抬眸,恰好撞入他黑沉的薄眸。 两人离得近,鼻尖堪堪擦过,竟引出几分曖昧来。 燕沉渊目光从她的眉眼处往下挪,掠过鼻尖停留在瀲灩的娇唇上,分明没有什么接触,乔阮玉却像是被他深吻了一样,分外脸红。 她沉默须臾说,“没聊什么。” 燕沉渊倒也没多问,“明日京城会有危险,你確定你能成事?” 乔阮玉愣住,转瞬间想到二爷与摄政王认识,便说,“七成把握。” 燕沉渊倒也默许了这个把握,“等明日这件事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结束后再说。” 乔阮玉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不过眼下解决陆柔清最重要,便点头说知道了。 “明天小心些,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乔阮玉被说的心头怦怦直跳,据她前世了解明日的事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也可能是她了解的太片面。 可是箭在弦上,脱手没有回头箭,再危险她也得硬著头皮上,“多谢二爷提醒。” 燕沉渊闻言薄眸轻轻看了她一眼。 心想床上倒是熟,骂他的话可不少。 一下了床就跟不认识他似的。 旁人敬他畏惧他就罢了,毕竟他確实容不得那些螻蚁放肆。 那她呢?她客气什么? 心里想得再多,燕沉渊也只是淡淡的拿起茶盏,漫不经心的隨口提了一句,“谢珩玉没告诉你,他今晚没在刑部吗。” 乔阮玉当然知道谢珩玉没在刑部,但她奇怪的是这样的小事二爷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心头疑惑还没问出来,燕沉渊忽然扫了眼门外,薄眸掠过什么,转瞬即逝。 “他来了。” 乔阮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来了,直到看到外面走过来的身影,她嘴角的弧度才骤然僵硬住。 这个身影无论看多少遍她都不会忘,只是她没想到谢珩玉会到这里来。 如果谢珩玉发现她和二爷的事,对她退婚的事情极其不利,传出去让陛下知道可能就不单单是怜悯她而让她离开谢家了。 她会被一口一个唾沫的淹死。 乔阮玉慌乱之余想躲开,但是燕沉渊却握住她的腰,让她就站在房门这里。 “二爷。”乔阮玉不知他要做什么,但她生怕自己的身影被谢珩玉看到,可燕沉渊显然不在乎,他只冷淡的说,“怕什么,有我在他还能吃了你?” 一墙之隔的距离,乔阮玉漆黑的瞳孔里映著谢珩玉越走越近的身影,直到站在房门外,“老祖宗?二房长孙谢珩玉拜见,您休息了吗。” 乔阮玉身子紧绷起来,耳畔却是燕沉渊很低的一声戏謔笑声。 “我休息了吗?”他挑眉看乔阮玉的表情,“你要我如何回答他?” 房门外的谢珩玉表面淡定的站在那里,可手在宽大的衣袖下却因紧握而泛白。 方才他担心乔阮玉想不开,一路往湖边寻她,没想到非但没见人影,问了下人才得知乔阮玉去了谢家禁地,老祖宗的阁楼。 她深更半夜到老祖宗房中做什么?刚经歷了和陆柔清的事,谢珩玉控制不住的乱想,所以他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直接就来寻人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心里的猜测。 老祖宗年过百岁,他们二人能发生什么? 第72章 怎么和二爷长的那么像 乔阮玉听到二爷的调侃正想开口,一个暗卫突然从阁楼后面走过来。 燕沉渊瞧见侍卫时,薄眸冷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乔阮玉没见过燕沉渊这样的神色,本想著要不要先迴避,但是目光注意到外面的谢珩玉,她便没主动问。 暗卫神色严肃道,“启稟主子,小主子出事了,身体情况有些危险。” “你说什么。”燕沉渊几乎瞬间站起来,“备马!” 小主子?乔阮玉惊愕的看向燕沉渊,二爷是有孩子的吗?她不知二爷身边的情况,不过既然有小主子,是不是还有夫人在? 燕沉渊拿起披风准备出去,才想起乔阮玉还在,他停住脚步,对上了乔阮玉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神,“谢珩玉不敢进来,你若不愿意理他,就住在这里。” 乔阮玉知道燕沉渊很著急,所以按下了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二爷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明日小心些。” 乔阮玉应声,燕沉渊离开后她也打算从后门出去,暗卫十三的消息还没带回来,她没时间继续耽搁。 但谢珩玉还在门外,她不知道谢珩玉在执著什么。 谢珩玉记得父亲的交代,他一直记得要敬畏老祖宗,可是这会有些衝动,便直接开口说,“阮玉,你是不是在里面。你出来,同我回去。” 谢珩玉想直接进去找人,可他脑子里涌出了无数的想法让他还算冷静。 阮玉不会不检点,更不会和老祖宗有什么,乔阮玉的爱让他保持了理智。 乔阮玉蹙眉离开,谁知一开门就看见十三带著消息回来了,“主子,长公主的护卫队到了容觉寺了,明日一早回京。另外咱们的人发现了陆柔清也在其中,负责长公主的安危。” 事情按照了乔阮玉预设的计划发展,她平静应声,“知道了。继续盯著。” 李隨在外候著,察觉到有人靠近阁楼,生怕世子这样不敬的行为会被发现吃家法,迅速往前低声说,“世子,这里不能久待,阁楼里面是暗著的,想必老祖宗不在这里,要是继续待下去惊动老祖宗如何是好。” 谢珩玉当然知道李隨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他下頜线紧绷著,在门外怔愣了一会,知道左右乔阮玉是不会直接出来了,等也无用,才萌生回去的打算。 走下台阶时他忽然吩咐李隨,“你在此处盯著,看看她今夜会不会出来。又或者是明日一早会不会……衣衫不整的出来。” 谢珩玉不愿意用这样齷齪的心思想她,可他控制不住。 他未来的妻子岂能有任何不忠不贞之处。 李隨应了一声,待谢珩玉离开后便暗中藏了起来。 但是这一切被乔阮玉目睹,她即便武功被压制也不会丟失多年以来的敏锐。 既然谢珩玉要看著她,那就让他看著好了。 早上天刚一亮,谢府换上了大红灯笼,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谢宝莹安排的妥妥帖帖,给婢女下人们都添了新料子做衣服。 眼下长街上因为长公主回京一事格外热闹,所有人都要去观赏,正好还有庙会,乔阮玉准备出府时恰巧碰见谢宝莹。 她本不欲和谢宝莹一起出去,人多眼杂办事不方便,但谢宝莹期待的想拉著她去庙会,乔阮玉犹豫片刻答应了。 “也好,那一起吧。” 乔阮玉先上了马车,一路往前她观察到了自己安排的人,十三拿著她的部署图,该让人在哪里蛰伏也是一清二楚。 乔阮玉心思在庙会上,但她前脚刚走,李隨就把消息递给了谢珩玉。 昨夜谢珩玉一夜未睡,滴酒不沾的人也是喝了一瓶又一瓶,墨发凌乱的散开,玉冠也被他丟在桌子上,衣襟敞开靠在椅子上,平日里清贵自持的世家公子模样也换了模样。 李隨进来就闻到了浓郁酒味,谢珩玉这会也才稍微醒了酒,微微坐直身子试图清醒一些。 其实李隨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但谢珩玉还是问了一句,“她是何时离开的阁楼。” “是今天早上。” “她真的在阁楼住了一夜?”谢珩玉不敢相信乔阮玉会这样,可是李隨不会骗他。 李隨点头,话都没来得及说,谢珩玉抬手就砸碎了一个酒瓶! 砰的一声,酒瓶夹杂著谢珩玉的怒火在地上四分五裂。 情绪波动一大,宿醉后便头疼的厉害,谢珩玉身子晃了晃重新坐下。 “世子!” 李隨正要伸手扶他,谢珩玉闭著眼下了命令,“出去。” “可是。”李隨愣了下,谢珩玉已经不耐烦了,“滚出去!” 李隨慌忙低头,应了一声是就赶紧关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昏暗,谢珩玉颓废的仰著头,心头乱如麻绳。 . 乔阮玉刚到长街就看到护卫队已经提前看守住了街道,长公主的玉驾还未到,但已经是人挤人了,爭相去看了。 今天人不少,乔阮玉嘱咐谢宝莹跟紧她別走丟了。 谢宝莹笑著挽住乔阮玉说,“阮玉姐,大家都期待看看长公主的玉容,你怎么不激动呢。” 不过话说一半,谢宝莹就说,“听说今天是定疆大將军亲自护送长公主,陛下如此看重她,只怕是不知她人品不好呢。” 乔阮玉听她这样抱怨,觉得有些想笑,也知道宝莹这是在为她说话。 陆柔清能凭藉这个身份一直处於不败之地,就是因为定疆这个名声是她乔阮玉一刀一枪打出来了的功绩,是北疆百姓和大鄴认可的军功,哪里能轻易磨灭。 所以陛下也会一次又一次选择给她立功的机会。 可是她的打下的名声不是让陆柔清隨意糟蹋的。 陆柔清想再次立功的心太灼热,可她不知道这位长公主是陛下的姑姑,性子极其暴戾,杀人如麻。 当年大鄴有危机时也是长公主提著刀剑上了战场,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只是后来忽然失踪了,三年前才重新出现。 陛下极其尊重长公主,很早就筹备了长公主回京的事宜。 最重要的是,长公主此番带著她的独子一同回京了,听闻极其宝贝她的这个儿子。 只是无人知晓小公子的生父是谁。 前世今日出的那件大事,被陆柔清糊弄了过去,所以她依旧是大將军。 可是这一世陆柔清可糊弄不了了。 心里正想著,远处忽然一阵整齐规划的马蹄声传来。 紧接著就看到尊贵的长公主玉輦出现在视野里,陆柔清骑著高头大马,整个人英姿煞爽,昂首挺胸的在前指挥。 从谢家离开后,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狼狈难堪,但她偏不让他们得意! 还好淮王殿下愿意帮她。 也还好她已经得到了表哥,表哥是个极其负责的人,不会拋下她不管的。 只要她能继续保持住定疆的威名,就有机会弄死乔阮玉,她爬得越高,越能让乔阮玉死的更惨。 长公主抱著怀里的正在发抖的儿子,紧紧搂著他的时候,伸手捂著她的耳朵,不让他听到外面的声响。 隔著玉輦的珠帘,乔阮玉看到小公子脸色苍白的靠在长公主怀里,瑟缩著身子。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的今日,这个小公子要尸首异处了! 她此番和摄政王的计划也只是在剥开陆柔清身份,毁了她的同时,將陆柔清手里握住的兵权设局交给摄政王。 可是她没有说过今日是摄政王这个侄儿的死期。 前世陛下派人调查此事几乎轰动了整个京城,可是死因依旧没有查到。 此刻对於局面的掌控让乔阮玉只有七分把握。 但常年领兵打仗,攻克各种突袭的经验让她全然相信自己的能力。 她没想过插手世子的死因,因为世子若是和前世一样暴毙,对於她的计划而言更有利。 毕竟陆柔清逃不了干係。 可是乔阮玉所有的想法在玉輦经过,车帘被吹开的一瞬间便猛地凝固住了。 小公子的样貌怎么…… 怎么那么像二爷…… 第73章 世子死了 惊骇之余,玉驾已经从跟前经过。 只是容貌太相似让乔阮玉甚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又在沉默的瞬间想到了昨夜二爷口中那个小主子。 莫非那位小主子就是长公主的儿子? 她会医术,根本她的判断,小公子的症状很有可能是这两天才加重的,而且可能是喘症。 木柴燃烧生成的烟最容易诱发喘症。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世陆柔清为了能够故意装的自己与眾不同,所以总是刻意的復刻一些在边疆军营中才会做的事。 就比如篝火烤肉。 她喜欢和一些侍卫们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称兄道弟。 这一次去山中,或许也做了这样的事。 就在这一瞬的思考中,乔阮玉已经是走一步看十步了。 看来小世子得救了。 如果真的是长公主和二爷的儿子,让他们知晓真相才更精彩了。 “阮玉姐?” 乔阮玉听到谢宝莹叫她,才猛地回过神,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谢宝莹低声说,“大伯母也在呢。你瞧那边。” 乔阮玉闻言看过去,果然看到谢夫人也在,只是不同於以前,如今她看陆柔清的眼神里满是怨恨。 乔阮玉勾了勾唇,只要陆綰綰还在府中,谢夫人对陆柔清就只会有恨意,不过她也没理会。 谢夫人今日和谢家其她女眷也一同出去散心,没想到瞧见了陆柔清。 陆柔清自然也看到她了,骑著马经过谢夫人跟前时,陆柔清忽然弓起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赶忙捂住了嘴,轻拍胸口止住了噁心。 但是这一幕被谢夫人瞧得一清二楚,她眼皮狠狠一跳,心里莫名有些微妙掠过。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动乱引发骏马骤然扬起蹄子,嘶鸣声格外的刺耳。 不少侍卫们迅速拔刀应对,可没想到百姓中的尖叫声夹杂著暴乱响起的剎那间,街道忽然就乱了! 乔阮玉眼神瞬间锁定在华台阁楼上藏著的眼线。 让人护送谢宝莹回去后,乔阮玉瞬间藏入人群中。 玉驾的骏马训练有素,可也架不住如此混乱的情况,一阵晃动的顷刻间,只见无数黑衣刺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谢夫人和谢宝莹也嚇得往马车上躲去,谢珩玉趁乱赶来正好碰见母亲,但是没看到乔阮玉的身影。 “母亲,阮玉呢!” 谢夫人哪里管得了乔阮玉在哪,她拉著谢珩玉说,“珩哥儿,京城乱了,有贼人混入其中要杀人,快跟母亲回去!” 谢珩玉在混乱的人群里找乔阮玉的身影,“你们先回去,我去找阮玉!” “珩哥儿!” 谢珩玉抽出手就往人群那边跑去。 而此时的乔阮玉压根不知道谢珩玉在找她,她快步靠近长公主那边。 长公主见势不对,抱著儿子本想待在车上,谁料利箭霎时间袭来,车驾瞬间裂开—— 怀中的小公子在尖叫声中脸色愈发苍白,长公主抱著儿子迅速下了马车,周围的护卫们已经是应接不暇。 长公主慌乱哄著儿子,“別怕,別怕,还有你崇拜的定疆大將军在,她会保护你的。” 但是刺客的目標是长公主,护卫们被接二连三刺杀,陆柔清也懵了。 她立刻扯起嗓子下令,“听我指挥!” 所有守卫们瞬间看向陆柔清,定疆大將军是可信的。 他们听从指令准备进攻,可陆柔清哪里会真正的布局,照搬照旧的那一套兵法还是学了没多久的,一遇到这种情况,陆柔清就慌了。 乔阮玉听到了人群里陆柔清的安排,只觉得一阵讥讽,完全就是在胡乱布局。 长公主看出刺客的目標是自己,迅速將儿子交给守卫,“护著公子先离开!” 守卫接过世子正要离开,一只利箭骤然袭来,一交刺穿了守卫的胸口! 乔阮玉跑过来就看到守卫吐出一大口血,眼看小公子要从他怀里摔下去,乔阮玉眼疾手快衝过去抱住他。 乔阮玉没有武功,在这里待久了根本保不住小公子,她抱著怀里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儿,迅速吹响了暗哨。 十三他们听到哨子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乔阮玉眼神森然,这一次陆柔清逃不掉的。 怀里的小世子抖得越来越厉害,乔阮玉看著这张和二爷如出一辙的脸,加快了脚步把他抱去了一个酒楼里。 “父王……” “宸儿好疼。” 父王? 乔阮玉惊住了,不过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推开酒楼的房间门,正要把世子放在床榻上,怀里的世子忽然身子僵直起来,整个人在片刻后就软了下来。 呼吸也停止了。 第74章 出事了 世子浑身软绵绵的躺著,察觉到世子已经没有脉搏跳动了,乔阮玉神色一紧,半跪在床边迅速替他诊脉扎针。 十三从外进来,本来是要稟告情况的,没想到看见姑娘把世子给带过来了,这可是长公主的心肝,也是摄政王殿下的…… 心思想了一半,十三就赶紧说,“姑娘,现在长街一片混乱,死了很多守卫,长公主也在找小世子,咱们得赶紧稟告长公主才是。” 乔阮玉心思都在小世子身上,“我没时间去告知,小世子情况很危险,如果不赶紧救治,这会就得死。你去告诉长公主一声。” 银针没办法刺穿胸口的穴位,乔阮玉拔出簪子继续试,十三知道姑娘不会拿命开玩笑,也不敢耽搁时间,转身开门出去。 长街上,陆柔清已经被刺客打下了马背,她气喘吁吁的握著刀剑,全然没想到这些刺客会这么厉害。 如此狼狈的样子被侍卫们看在眼里,顿时觉得失了主心骨。 陆柔清能察觉出异样来,她咬紧牙关,立刻吩咐,“张六,带著人去东边截杀那些刺客。李武,带著人去西边截杀!” 几支纵队的侍卫正要听命,可行动时愣住了,东西两边如何同时截杀?这不是瞬间就进入刺客的包围圈了吗,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看到侍卫们混乱中都诧异的看向她,陆柔清反应了片刻后意识到自己指挥错了。 “將军,这……这能行吗。”有侍卫胆子大,又是迫在眉睫的时候,硬著头皮质问大將军。 旁边的侍卫目光如火烧一样在陆柔清身上点燃,让她心乱如麻。 喉咙像是瞬间被攥住了一样,但是陆柔清看著这样混乱的长街,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现在该怎么办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乔阮玉当初作战的兵法被她派人偷偷记下来了,她记得敌军突袭的时候,乔阮玉就是用了这个东西截杀的兵法,怎么轮到她这些侍卫就如此质疑她! 但是这个时候怎么能够示弱,陆柔清只能硬著头皮说,“这怎么不能行!究竟谁才是將军,是我在战场上征战杀敌过还是你们有作战的经验?不听我的,莫不是听你们的吗。” 侍卫们確实不敢违背,他们几斤几两,哪里敢不听大將军的,大將军这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於是片刻思考过后,侍卫们听她的衝上去和刺客廝杀在一起。 陆柔清正欲鬆口气,就看到侍卫们瞬间被包围住了,面对刺客的绞杀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犹如一颗颗被风吹倒的树,接二连三的倒下! 怎么回事! 陆柔清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秒更让她崩溃的消息传过来了,长公主的儿子失踪了! 陆柔清觉得胸口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乍响,谁知刚转过身,啪的一声脸上直接挨了一巴掌,长公主髮髻玉冠都乱了,狼狈又愤怒的揪住陆柔清的衣领,“本宫让你负责这次的卫队调遣,你是怎么护驾的!本宫的儿子不见了,要是宸儿出了什么事,本宫杀了你!” 长公主上过战场,她看著陆柔清这样的布局统筹,就已经知道这是个蠢货! 这样的蠢货,怎么可能是那个英勇的定疆大將军!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可她不会放过这个蠢货。 陆柔清被打懵了,她震怒这个长公主竟然敢打她,可是转眼听到小世子丟了,她惊慌了起来,刺客有多凶狠她是知道的,小世子要是落到了刺客手里,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 这么一想,陆柔清的腿都软了,“长公主,末將…末將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刚才情况太混乱了,而且……” 陆柔清突然话锋一转,“而且方才不是长公主您一直抱著世子的吗,末將都不知道小世子在哪里,如何保护得了。” 长公主都要气疯了,“为何守卫队的將领还需要本宫来教你吗,你身为主將就该时时刻刻注意本宫和世子的安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推卸责任!”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她已经慌乱到没办法思考了,当即就说,“还愣著干什么,封锁京城去找本宫的儿子!无论刺客要什么,本宫都给。” 陆柔清经过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但又想到没有多少侍卫了,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宫中的侍卫和御林军迅速赶了过来。 首领迅速到了长公主跟前,“长公主,末將来迟了!” “快,宸儿不见了,快去找。” “是!”首领统筹安排后一边负责稳定京城秩序,一边派人准备去找小世子。 首领准备往前走时被长公主拉住,她眸色很红的问,“摄政王知道宸儿丟了吗。” 首领摇头,“末將不知。” 正当御林军和京城官府分散去找的时候,十三迅速赶了过来,长公主认得十三,立刻走过去,“是摄政王派你过来的吗!” 十三行礼后迅速说,“启稟长公主,属下是过来告诉长公主一声,宸世子今日突然昏厥,乔姑娘將世子保护了起来医治,此刻正在酒楼里。” 听到儿子没有被刺客抓走,长公主眼睛都红了,她也不管什么乔姑娘阮姑娘的,那张娇美的华容儘是紧绷,“在哪,快带本宫过去!” 陆柔清听到是乔阮玉的那一刻忽然想放声大笑。 这个蠢货乔阮玉,简直蠢死了,定是看见她护送长公主和小世子嫉妒了,所以打算偷摸把人带走,没想到世子竟然身体如此弱,如今世子要是活不了,就没人追究她是不是失职了! 小世子可是长公主的独子,听说看的像眼珠子一样宝贝,若不是这次长公主著急回京给小世子医治,定然是军医跟隨的。 看到长公主赶去酒楼,陆柔清也立刻跟了上去。 乔阮玉的笑话她哪能不看!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长公主杀了乔阮玉,反正方才那么乱,也没人注意到她不会指挥,太好了。 乔阮玉还在房间,十三就推开门先一步进来了,“姑娘。” 乔阮玉抬眸看过去,十三本来想问问小世子的情况怎么样了,房门外就好多身影快步进来。 一道刺耳的声音紧隨其后刺入乔阮玉耳中,“乔阮玉,你真是大胆!竟然还害死世子。” 第75章 吃醋 听见这个声音,乔阮玉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果然一侧眸就看到陆柔清挤了进来。 瞧见果真是乔阮玉带走世子的那一刻,陆柔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一副找到替死鬼的样子。 一个华衣锦服的女子进来,当即走到乔阮玉跟前,乔阮玉正好將银针扎进去,衣服领子瞬间被攥住。 乔阮玉手不能乱动,神色凝重的立刻就说,“还请长公主鬆手,我还在为世子医治,银针若是稍有偏差,世子就活不了了。” 能不能救下世子,就看这一次了,但是显然她的话不被长公主信任,“你是何人,竟然敢擅自將本宫的儿子带走,还擅自为他医治!” “除了太医之外,无人了解宸儿的身体状况,本宫的儿子若有三长两短,本宫杀了你。” 乔阮玉拧眉,本来想再解释一番的,毕竟人命关天的事马虎不得。 可没想到长公主还没那么衝动的动她的手腕,甚至也只是放狠话训斥几句,生怕真的会影响世子的情况,陆柔清就直接冲了过来。 “长公主,乔阮玉她根本不会医术,在扬州的时候她就不学无术,胸无点墨的人最喜欢譁眾取宠的邀功,这会让她继续给世子医治,必定会危害世子的身体。” 乔阮玉拧眉,她心头暗道不妙,果不其然陆柔清在说话的间隙,瞬间就伸手过来打算將乔阮玉推开。 乔阮玉神色一凛,“十三!” 好在十三反应足够快,也足够听她的,几乎在她喊出来的瞬间,当即挡在陆柔清跟前,说了一声得罪了,就倏地攥住了陆柔清的手腕。 乔阮玉瞧见局面稳住,猛地鬆了口气,手指碾动往穴位深处刺去。 长公主虽有腹誹,却盯著乔阮玉没动。 陆柔清气急败坏的挣扎手腕,眼神森然的盯著十三,“放开!” 乔阮玉知道陆柔清故意要闹,当即毫不留情的说,“我在为世子医治,你这个在谢家害了我的人此刻又在这里捣乱,阻止我救人,究竟心怀不轨的人是谁?” 谢珩玉正好在混乱的人群里得知消息赶过来,当他在官员带领下走到房门外时恰好就听到了这番话。 本以为乔阮玉遇到了危险,没想到竟然看见她正在施针? 她在……救人? 谢珩玉无法把乔阮玉和救人两个词关联在一起,她这样庸庸碌碌的女子怎么会医术? 要知道如今的世道经歷战乱后,很多会医术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很少有人能有机会学习医术了,会医术的在大鄴朝更是屈指可数。 此时烛火映照著乔阮玉细腻雪白的面容,她目光柔韧坚定,安静的碾动著银针的样子,竟然格外的……特別。 乔阮玉听著陆柔清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还以为能够暂时压制住她,而经过十三的暗中解释后,长公主相信了乔阮玉。 可陆柔清哪里甘心,乔阮玉如果真的会医术,真的把世子给救活怎么办? 那让世子发病又失踪的事情不就要细查了吗。 其实那夜她奉命去山上接应长公主时,为了让那些士兵们信任她,特地提出要用篝火烤肉。 当时有个小孩子就在附近,他从房间里出来时说让他们离得远一些,他受不了这样的味道。 那时候陆柔清喝了酒,迷迷糊糊又想立威,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百姓家的孩子,当即就把人赶走了。 她一直没放在心上,可是方才看了一眼,这个小世子不就是那天的小孩子吗。 所以这个罪名必须推到乔阮玉身上去! 纠结一会,正当她想不出如何破坏时,忽然就看到了房门外和几个官员在一起处理长街事情的谢珩玉。 表哥?! 陆柔清心头猛地一喜,当即对大姐说,“长公主,说谎的人是乔阮玉不是我,我从未害过她。长公主,您相信我,她真的不会医术的。旁边这个十三也一定是被她给骗了。” 乔阮玉一边观察世子的状態和反应,一边蹙眉觉得陆柔清当真烦人,可还没等她开口,陆柔清就忽然说,“长公主,就算您不相信我的话,也应该相信谢大人吧。谢大人清风明月,从来都是刚正不阿的,他不会说谎的。” 乔阮玉闻言眼皮一跳,谢珩玉竟然也在这里? 提起谢珩玉,长公主倒是犹豫了一些。 陆柔清添油加醋的说,“乔阮玉她是谢大人的未婚妻,谢大人也最了解乔阮玉了。” 这个谢大人確实名声不错,长公主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会听著陆柔清言之凿凿的话,不由心生怀疑。 “让谢大人过来,本宫有话问他。” 听到长公主同意,陆柔清得意勾唇,她知道表哥对她有所愧疚,就算是那天她给表哥下了药,可是对於表哥这样的人而言,一定还是会负责的。 而且表哥也一定向著她。 乔阮玉心头跳的很快,距离银针刺刺穿穴位达到效果还需要一会,这个时候如果谢珩玉向著陆柔清的话,长公主是一定会出手阻挠她继续给小世子医治的。 那对於这次的计划就会前功尽弃。 乔阮玉眸色很暗,但是这会需要她绝对的专注,所以她只能盼望著谢珩玉能够公平公正一些,不偏不倚的说话才好。 谢珩玉得了长公主的通传后很快就走了过来,恭敬的抬手行了礼,“微臣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看了眼乔阮玉,隨后开口说,“本宫听说你和乔阮玉是未婚夫妻,你如实告诉本宫,她究竟会不会医术?会多少?” 陆柔清低声说,“表哥,我方才说阮玉不会医术,不让她为了邀功而逞能,毕竟世子不是旁人,若是她害了世子,谢家也一定会被连累,可她却不听,还污衊说我害了她。” “表哥,你同长公主说,她会医术吗?她分明是骗人的对吗。” 乔阮玉神色冷了下来,她打心眼里不相信谢珩玉会帮她,只要有陆柔清在,她永远不会是谢珩玉的选择。 谢珩玉拧眉看向陆柔清。 陆柔清哽咽红了眼,仿佛被人拋弃的小猫小狗,可怜兮兮的看著他。 谢珩玉其实知道阮玉的母亲会医术,所以阮玉若是也会医术,很有可能是她母亲教她的。 他这会是可以帮阮玉说话的。 可是…… 柔清太可怜了。 他不能不管她。 第76章 你真的是在救世子 尤其还是柔清如此委屈可怜的看著他,他不忍心拒绝。 乔阮玉並没有含泪看著他,所以心里那桿秤就不由自主的偏向了陆柔清。 他犹豫了一会,心里不愿意说违心话的底线也为了陆柔清而动摇了些,便开口说,“启稟长公主,確实如陆將军说的这样,阮玉是微臣的未婚妻,她確实什么都不会,而且……喜欢邀功。” 乔阮玉虽然心里早就料到谢珩玉会帮陆柔清,可心口还是忍不住钝疼了下。 她刚到京城的时候,主动给谢珩玉做了饭,从白天忙到了晚上,直到谢珩玉从刑部回来才勉强吃了一口,却说很不好吃。 乔阮玉主动放软语气撒娇说让他夸一夸,哪怕不好吃,也看在她忙了这么久的份上夸一夸让她开心些。 可没想到谢珩玉义正言辞的说,他永远不会说半句违心话,让乔阮玉別想了。 乔阮玉没料到这样简单的事情就能让谢珩玉如此坚定原则,所以她信了。 如今面对长公主,谢珩玉都能为了陆柔清说违心话,乔阮玉才觉得自己当初有多天真多可笑。 原来谢珩玉的这个原则,只是对她不可更改而已。 谢珩玉的话很有影响力,他一说这样的话,长公主当即就信了,一把攥住乔阮玉的衣领。 正要发作时乔阮玉却猛地抬眸说,“长公主,世子的命就在一夕之间,不想让世子死在这里就先放开我!” 她语气格外严肃,直视长公主时眼里也並未有半分畏惧。 这样的目光长公主从未见过,杀伐决断,仿佛根本不在乎她是不是贵为长公主。 这也让长公主莫名信了一瞬,手指缓慢犹豫的鬆动。 “你若当真不会医术还敢医治本宫的儿子,宸儿今日若有三长较短,本宫一定杀了你!” 陆柔清抿嘴得意勾唇,心里一边得意表哥帮她,毕竟她早就习惯了自己成为表哥得特例,哪怕那夜她把清白给了表哥,表哥明知她在算计也依旧允诺会对她负责,另一边觉得乔阮玉这次是把长公主得罪透了! 乔阮玉眸色坚毅的看著世子的穴位,她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別人,更不会让陆柔清和谢珩玉有机会让她吃亏。 所以方才那样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经过陆柔清和谢珩玉污衊的话,时间一到,世子的脉搏在瞬间恢復了跳动! 乔阮玉眼睛跳出希望,但是长公主明显不会再等了,正好宫中的章太医已经迅速赶来了。 长公主没让太医行礼,即可吩咐,“快去给宸儿看看!” 乔阮玉还没来得及开口,长公主就吩咐人左右架住她的胳膊將她扯开。 “如今太医来了,本宫也不必受你限制,把乔阮玉给本宫摁住了!” 谢珩玉以为长公主要下令责罚乔阮玉,下意识就想为她求情,可这样的举动对於乔阮玉而言虚偽至极。 “长公主,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柔清拉住,不让他帮乔阮玉说话。 乔阮玉忽略谢珩玉著急的神色,她看向长公主说,“长公主,臣女並非在胡闹,如果臣女敢拿世子的命开玩笑,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臣女还没那么蠢。” 十三著急的在旁边,姑娘不了解长公主,但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对长公主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的,平日里长公主华贵端庄,但只要是有关小世子的事情,长公主就会没有理智。 若实在不行,他就得搬出王爷了。 但乔阮玉把话说的直白,长公主这会一听,怒火稍微平息了些。 瞧见长公主华容有所平静,乔阮玉正要开口,陆柔清就抢先开口说,“就算你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那也可能是你略微懂一些医术,为了能够巴结长公主,这才冒险把世子接过来医治的,没想到医术不精害了世子。” 乔阮玉眸子微眯,抬起手就给了陆柔清一巴掌,啪的一声,直接把陆柔清给打懵了,捂著脸惊愕的看著她。 “乔阮玉!你做什么。”谢珩玉几乎瞬间过来抱住了陆柔清,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果然抱在一起也贴的更近了。 乔阮玉盯著他们两个亲密无间的距离,冷冷的说,“口口声声说害了世子,你有几个胆子敢如此诅咒世子?你就这么篤定世子活不了吗。” 陆柔清心里发狠,乔阮玉这个贱人现在还敢得意,等她…… 想法还没落定,太医正好起身过来稟告,赶在长公主要发落乔阮玉前,將长公主全部注意引到了他身上。 “本宫的宸儿怎么样了。” 陆柔清有些心虚的咬唇,这个太医是陛下跟前的人,医术必定高明,不过有乔阮玉动手,太医不会想到病症的诱因的。 太医连忙说,“启稟长公主,世子的喘症极其危险,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你说什么!”长公主这会杀了乔阮玉的心都有了。 陆柔清眼皮一跳,忍住想笑的衝动盯著乔阮玉,看吧,乔阮玉这次死定了! 谢珩玉对乔阮玉燃起一瞬的希望,以为她可能真的会令他刮目相看,即便他帮了柔清,乔阮玉也能自救,可没想到乔阮玉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怎么会对乔阮玉抱有希望呢,她的庸庸碌碌,无能无用他又不是不知道。 真是昏了头了,阮玉又不是柔清这样的奇女子。 儘管他对乔阮玉再次失望,但也得尽力保住她的性命。 正当他准备上前求情时,就听太医继续说,“长公主別急,虽然世子的病症很凶猛,但好在有人及时出手救了世子的命,如若不然,等臣赶过来的时候只怕是世子已经没命了。” 此话一出瞬间让房中所有人神色都变了又变,陆柔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里只有乔阮玉一个人给世子医治过,可是怎么可能会是乔阮玉! 乔阮玉瞧见她几乎是瞬间將愕然的目光看过来,眼里复杂又充斥著恨意,她勾了勾唇,她还没报復回去呢,这就恨上她了吗。 长公主看著自己的儿子,平稳的呼吸,慢慢变得红润的脸颊,她眼睛都红了,“宸儿真的好起来了?” 太医也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会问了一遍,“不知是哪位高人救了世子,实在是厉害,竟然懂得曼陀罗银针法?” 谢珩玉诧异又复杂的看著乔阮玉,不可置信的情绪在心头瞬间涌了起来,来回搅动翻滚,让他的呼吸都变得乾涩起来。 “阮玉,你真的是在救世子?” 其实他想问,你真的会如此厉害的医术?可他问不出口,像是堵在喉咙里一样。 她是何时会的如此厉害的医术?为何从未同他说过…… 第77章 你要顾全大局 不过如今阮玉有自救能力,谢珩玉是很欣慰的。 至少这样的阮玉更有资格成为谢家少夫人。 只要她能够大度一些,包容柔清,谢家的后宅就会更加平静。 乔阮玉懒得理会陆柔清的话,不过方才这些人的目光看过来,倒是让太医认出来了乔阮玉,“这,这位姑娘,是你救了世子吗?” 长公主开了口,“是她。” 乔阮玉也点了下头,“世子的病症並非绝症,只要在今日的基础上好好医治,能够好起来的。” “你就算救了世子,也是侥倖,你还指使上太医做事了?”陆柔清的酸涩和嫉妒几乎衝破头脑。 她就看不得乔阮玉得意,尤其是刚才表哥看乔阮玉的眼神,那样惊艷,让陆柔清更慌了。 表哥如今只是知道乔阮玉会医术就对她这样喜欢。 如果知道乔阮玉才是真正的定疆呢,那表哥的心里还会有她的位置吗?! 陆柔清不敢想,一想起来就心慌的很。 谢珩玉听到陆柔清讽刺记恨的语气,显然没想到柔清会这样看不惯阮玉。 可在府中总是给柔清使绊子、嫉妒又满腹算计的,不该是阮玉吗? 谢珩玉心里莫名涌出了疑惑,会不会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是错的? 这样的想法让谢珩玉心头猛地一紧,他下意识看向乔阮玉。 他会不会一直都在误会阮玉? 他好像从未好好和阮玉说过话的,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是什么样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阮玉走到太医跟前,当著长公主的面的说,“太医可否看得出来世子的病症是因为有诱因,如果不是被人引出来,不会如此危险。” “我怀疑有人是故意谋害的。” 乔阮玉目光里掠过戾气,最后这一句说出来,陆柔清果然是坐不住了。 可她不敢开口,只能死死咬唇看著乔阮玉。 乔阮玉幽幽勾唇,好戏这才开场呢,陆柔清就忍不住了吗。 章太医方才正想这么说,一听乔阮玉提起来,他立刻对长公主说,“长公主,確实如这位姑娘所言,世子的病症一直有专门的太医跟著,绝不会突然如此危险。” “微臣在为小世子医治时发现,诱因很有可能是浓烟。” 一听这话,陆柔清的肩膀瞬间绷紧,脸色也白了几分,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长公主蹙眉,眼睛里威严又含著戾气的质问身边的婢女,“世子的周围怎么会有浓烟!本宫这两日忙著没亲自照顾宸儿,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世子的吗!” 嬤嬤和婢女们一听训斥,皆是慌乱跪地认罪,“长公主恕罪!奴婢们也实在不知道是哪里的浓烟,求长公主饶命!” 乔阮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如实说,“这样的浓烟应该是两天前吸入到世子肺部的,如果刚吸入不会如此的,各位不如再好好想想?” “乔阮玉,你闹够了吗!” 乔阮玉的胳膊被陆柔清猛地拽住,就听陆柔清怒斥说,“你非要掺和这些事情,把谢家都连累了你才甘心吗!” 相比於陆柔清的激烈情绪,乔阮玉就平静多了,她掰开陆柔清攥著她胳膊的手,冷冷的凑近陆柔清,低声问她,“你究竟在怕什么?” 此话一出,陆柔清浑身紧了一瞬,“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为了谢家好!” 乔阮玉冷笑侧眸,继而看向那些嬤嬤婢女,她们这会跪在地上拼命的回想乔阮玉说的话。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嬤嬤倏地抬头说,“长公主,奴婢想起来了!” “前两日陆將军上山接手护卫队时,当夜就和士兵们聚在一起点了篝火,当时世子自己在营帐里看书,奴婢们不敢打扰就去给世子准备参汤了,回来时世子就一直在咳嗽,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 长公主眼神阴森,她杀人的心都有了,目光直直的看向陆柔清,陆柔清嚇得浑身抖了抖,“长公主,不是的,我不知道世子不能闻浓烟,我不是有意的,如果我早一些知道,我不会这样的。” 陆柔清一被长公主责罚,谢珩玉就坐不住了,走到跟前將陆柔清挡在自己身后。 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哪里还能看到。 “长公主,陆將军她心思纯良,此番也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差点害了世子,好在阮玉已经救了世子,不如就算这次將功补过,还请长公主能够饶了柔清。” “呵。”乔阮玉忍不住笑出声,她救人的功劳抵了陆柔清的罪过?亏他谢珩玉想的出来! 陆柔清紧紧拉住谢珩玉的衣服,双眼含泪的说,“长公主,就让微臣功过平了吧。反正阮玉妹妹的这个救命之恩与她这个內宅女子而言也没什么用。” 谢珩玉看到乔阮玉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觉得还是问一下阮玉会更好,这毕竟是她的功劳,於是转头看向她,问了句,“阮玉,你一向大度,所以你没意见吧?” 长公主伸手摸了摸儿子已经恢復正常的呼吸幅度,觉得这一家人也真是够有趣的。 她挑眉看向乔阮玉,“乔阮玉,你如何想?” 乔阮玉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功劳让给陆柔清,她无视谢珩玉的目光,斩钉截铁的说,“臣女不愿意。” 陆柔清嘴一瘪,当即就红了眼,泪也跟著流了出来。 谢珩玉蹙眉,“阮玉,你要顾全大局。” 乔阮玉冷笑道,“识大局?就算我今日將功劳让给她,她也活不了!” “你说什么!” 第78章 陆柔清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行人快步走进酒楼,到了房间瞧见长公主后简单行了礼,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看向了陆柔清。 “陆將军,跟我们走吧!” 陆柔清慌了,“我为何要跟你们走?” 乔阮玉勾唇,可算是来了,看来十三派去的人是已经把证据递给这些人了。 她倒要看看这次谁能护著陆柔清。 谢珩玉和长公主却认出了为首的是京营统领,如此篤定又严肃的样子,很显然是陆柔清犯事了。 而且京营统领前来,必定是陛下吩咐的,这一下就连谢珩玉也没办法包庇陆柔清,连忙转头看向她问,“你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 谢珩玉第一时间看向乔阮玉,“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 如果和乔阮玉无关,她今日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救世子?柔清护送长公主和世子,乔阮玉也掺合进来,实在不得不让他怀疑。 乔阮玉也懒得与他生气,只平静的说,“京营统领大人都在这了,朝廷的事我又能说什么?她陆將军的事我又如何掌握?” 谢珩玉顿了顿,显然京营统领是不会解释什么,直接吩咐人將陆柔清手上戴上手銬,等准备带人走的时候,陆柔清说了一句,“我是朝廷官员,若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京营统领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既然她问了,索性他也就说了,“陆柔清,你主动请缨护送长公主入京,却擅自更改原定入城时辰与行进路线,未提前报备兵部与城门守將。这是罪一。” “因城门处人多,无法立刻入京,你威逼利诱守卫將前面那些人草率放行,致使刺客装成百姓样子混入城中行刺,危及长公主安危,这是罪二!” “抵达京城,队伍阵型鬆散散乱,护卫兵器隨意收置、甲冑不全,长公主车架前后护卫断层,本该分层警戒的亲卫三三两两閒谈说笑,全无临防戒备之態,这是罪三!” 谢珩玉听著京营统领字字句句的话,每一句话都在衝击著他。 可他知道朝廷官员怎会胡言乱语,只是在他的心里,柔清一直都是十分有能力之的,怎会如此的了无章法。 这怎么可能会是定疆的所作所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柔清听的脸色苍白,可她哪能认下,认下岂有活路能走。 再加上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让人销毁了证据,只要咬死不承认,这些人就拿她没办法。 “你胡说,这样的事情你有何证据?本將军在北疆征战这么多年,护卫百姓们,打了多少的胜仗,岂会犯这等错误?” 长公主却直言冷哼一声,“罪一罪二本宫倒是不清楚,但是这入城之后指挥错乱,差点让刺客伤到本宫和世子,本宫倒是一清二楚!” “本宫倒也想问问你定疆大將军究竟是怎么率兵打仗,屡立奇功的!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是真正的定疆!” 乔阮玉心头揪了下,情绪复杂的捏紧手心,但是没表露出来,毕竟还不知道指使陆柔清给她下蛊虫的幕后之人是谁。 陆柔清却是双腿一软,勉强稳住心思说,“长公主,我当然是定疆大將军,这点怎会有假。我只是多年不回京城,对京城不熟悉而已。” 乔阮玉淡淡挑眉,十三冲她暗中点头,果不其然就听见京营统领说,“陆將军,入京的文书未曾递交给兵部,你还暗中派人事后偽造,我们已经抓住那个人了。” 陆柔清愕然瞪大眼,心头慌乱极了,因为她確实是在跟著长公主来抓乔阮玉前,偷偷派人去偽造的。 没想到京营统领的竟然提前知道了?是误打误撞的抓到,还是有人故意等著她? 那一瞬,陆柔清几乎下意识看向了乔阮玉,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会不会是乔阮玉?乔阮玉害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乔阮玉看到她眼睛里的紧张,浅浅勾唇,这一下让陆柔清的脸色更苍白了,可是眼下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京营统领冷然的说,“还有更多的证据等著你呢,陆將军!” 陆柔清腿都软了,她带著哭腔去想求助谢珩玉,谁知京营统领就直接说,“陛下在宫中等著问责呢!来人,带走。” “表哥……”陆柔清含泪拉住他,谢珩玉却是站在那里,眼神里儘是复杂,怎么会,柔清怎么会犯这样的军中大忌? 而且回想起今日城中那些被围堵致死的士兵们,谢珩玉才恍然想起来京中確实很久没这么大乱过了。 所以陆柔清求救的时候,谢珩玉头一次站在那里没有做声。 世子这会情况刚稳定,长公主没打算让儿子继续在这里待著,便对京营统领说,“本宫先带宸儿回去,这个陆柔清还望陛下好好调查,本宫怀疑她什么也不懂。若是让这样的蛀虫继续留在朝中,指不定会害多少人。” 谢珩玉於心不忍,虽然心情很乱,可他还是说,“长公主,柔清確实此次没有做好护卫,但她不敢做出冒充定疆这样的杀头大罪。” 长公主冷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冒充?” 谢珩玉心口一滯,说了句,“定疆是何人,武功盖世,无人能及,柔清若没有定疆的武功,如何能害得了她?定疆若人人可替代,这大鄴岂非人人都是赤手可热的武將?” 长公主是真心觉得这个清风明月的谢大人一根筋,同他说不清也道不明,“再厉害的人也架不住暗害。你与其偏爱她,倒不如用你的眼睛好好去看看!” 说罢,她便让嬤嬤抱著世子离开,临行前对乔阮玉说,“你的恩情本宫承了。” 乔阮玉頷首,“多谢长公主,只要世子能安然无恙就好。” 她確实也没想过要什么功劳,陆柔清被带走,那些被她威胁的士兵也都被她暗中保护下来做了证人。 最重要的是此番士兵中有一个出身很高,且是一个异姓王的孙儿,本来是要隱姓埋名歷练一番的,可是死在了刺客手里。 等著陆柔清的腥风血雨,才是她想要的,真正的“赏赐”! 京营统领让人带走陆柔清后留了下来,对著乔阮玉说,“此番事发后,城外伏兵还试图趁乱跟进,所幸乔姑娘及时让十三大人他们派人到城墙上留守,放箭阻拦,逼退了刺客,才未酿成大规模破城之祸。” “此番多谢乔姑娘了!”如果不是这个乔姑娘,他这个京营统领的位置不保。 乔阮玉微微一笑,“统领大人客气了,应该的。” “乔姑娘颇有將帅之才,若能入军中,必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谢珩玉目光落在乔阮玉身上,诧异、震惊裹挟突如其来的惊艷层层叠叠涌上来。 他目光灼热,只觉眼前的她浑身覆上一层旁人触及的光华。 “阮玉,你竟然懂得这么多?还懂得打仗?” 乔阮玉静默的听著,侧眸看向谢珩玉时,只平静的说了一句,“世子不知道的太多了。” 谢珩玉目光灼热的看著她,很庆幸他知道的早。 也还好阮玉並不知道他和柔清的……错误。 他会好好弥补阮玉。 两人正要出去,就听到外面闹了起来,谢珩玉率先从酒楼出去,就看到陆柔清不往马车上去,一直闹著要见他。 谢珩玉快步走过去,“柔清,你这是做……” 话还没说出口,陆柔清就低声同他说了一句话。 那一瞬,谢珩玉愣愣定在那里看著她,“你说什么!” 第79章 平妻 乔阮玉懒得听他们在那里拉扯,也不想听陆柔清的哭哭啼啼,便带著十三先离开了。 只是长公主准备上车驾时,目光微妙的看向跟在乔阮玉身后的十三。 旁边的嬤嬤经过,问了句什么她都没听清,她方才太著急,没有多想,可是如今看著,沉渊跟前的玄金暗卫竟然对乔阮玉毕恭毕敬? 莫非这个乔阮玉和沉渊认识? 一个身份寻常的女人,竟有本事到沉渊跟前,这才是让她在意的。 长公主眼神掠过冷意,上了马车嬤嬤就敏锐的发觉了长公主的不高兴,她瞧了眼外面的那个身影,意有所指的问了句,“长公主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什么人惹您不高兴了吗。” 长公主看了眼嬤嬤怀里的宸儿,不由得沉眉,却也只是摇头,说了句没事。 乔阮玉回去的路上,对十三叮嘱,“让人盯好朝堂的动静,那些能指证陆柔清指挥错乱、祸及京城的证人绝对不能假手於人,必须亲自看管。” 这一点十三也考虑进去了,点头应下,“姑娘放心,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指认的,被威胁的,以及偷偷去兵部送文书的人,属下都听您的吩咐把人看守起来了。接下来就看魏王爷如何为他那个隱藏身份做侍卫的儿子討回公道了。” 乔阮玉讚赏看了眼十三,不过她疑惑的问了句,“你竟也认得长公主?” 她问的是今日十三在长公主跟前低语两句后,长公主一开始竟然没有直接怪罪她。 但是十三似乎不太想说,看了眼乔阮玉,欲言又止。 乔阮玉顿时瞭然,便也不再刨根问底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追究的那么清楚。 她看了眼天色,心里还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这件事看似结束,但她不能掉以轻心,走一步看三步才是她的习惯。 正准备上马车时谢珩玉走了过来,她蹙了蹙眉,並不愿意理会他,打算快步走上去时手腕还是被谢珩玉拉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盯著乔阮玉的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临末才说,“阮玉,你会嫁给我的对吗?” 乔阮玉拧眉,嫁给他?没想到现在他还能问出来这种话,看来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了。 不过看样子谢珩玉还没打开那份贺礼,不过也好,马上就是宫宴赐婚了,当天打开,似乎惊喜会更大一些。 她淡淡抽出手腕,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说,“世子与其问这个,不如回去问问谢家女眷今日是否受伤了。” “你受伤了吗。”谢珩玉关心的看著她,也是这会才想起来问一问。 他今日明明是担心乔阮玉会被刺客伤到,这才一路跟去酒楼的,为什么到了之后他反而將阮玉的安危拋诸脑后了。 谢珩玉心里有些懊恼,不过阮玉一向理解他,想必不会介意。 乔阮玉也確实丝毫不介意,“我若受伤就会自己涂药,找大夫,就不劳世子关心了。” “也好。”谢珩玉心里欣慰了一瞬,阮玉確实是很懂事,从来不会让他担心的。 阮玉真的越来越像一个侯府少夫人该有的样子了。 乔阮玉回到谢家还算安静,谢宝莹看见她平安无恙回来也鬆了口气,只是听说陆柔清被朝廷官员带走时惊讶了一下。 “她不是屡立奇功吗,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莫非她不是大將军?” 听到谢宝莹也怀疑了,甚至所有人得知这件事时第一反应都是如此,乔阮玉的目的確实达到的不错。 但是谢宝莹有心有余悸的说,“即便这一次京中的大乱是因为陆柔清的无知无能造成的,可是她到底是建立过军功的,想来就算是陛下,也会对她格外开恩。” 乔阮玉闻言只是笑而不语。 按照她前世对陛下所作所为的了解,陛下也是一个疑心很重的帝王,陆柔清如今破绽百出,身为十分看重定疆大將军的明硕帝,是绝对会派人去调查,求证真偽的。 到那个时候,就算不能彻底废了陆柔清,也总能撕开这个看似被他们粉饰的天衣无缝的真相缺口。 谢珩玉回去后去见了谢夫人,陆柔清对他说的话挥之不去,他也无心处理政务,再加上朝中陛下还在审问柔清,救人一事迫在眉睫。 这会进去见到母亲受了惊嚇在喝汤药,张嬤嬤瞧见世子进来,行了礼说,“世子回来了。” 谢珩玉接过汤药碗走过来坐下,“我服侍母亲喝汤药,你先退下吧。” “是。” 谢夫人还以为儿子是得閒开窍了,笑著说,“今日这是怎么了,还知道来伺候我?你们刑部不著急去办案了?” “今日我休沐。” 谢夫人瞭然,刚喝下汤药就听到谢珩玉说,“柔清被抓走了。” “什么?”谢夫人但是诧异谁能把陆柔清抓走,莫不是有关大將军的身份被人发现不对了?不能吧。 谢珩玉蹙眉说,“眼下朝中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不过我打算告诉父亲,让父亲写信给他的同僚,无论陛下如何责罚柔清的失责,我都要尽全力救她。 “另外,还请母亲也能找外祖父和舅舅在朝中协助。” “你说什么?”谢夫人气急了,“你还要帮她?她被赶出谢家你还和她有来往就罢了,你如今还想帮她?我不同意,你若有能耐就自己去说服你外祖父和舅舅。” 看母亲把脸扭到旁边慪气,谢珩玉疲惫的放下汤碗,“母亲,我必须救她。” “为什么!”谢夫人知道儿子喜欢定疆大將军,可是定疆不是陆柔清! 但眼下她还没到和陆柔清鱼死网破的时候,侯爷也不允许,所以她忍下了。 谢珩玉纠结了一会,沉下了清逸的眉目说,“因为柔清她……” “怀了我的孩子。” 啪噠一声,谢夫人手里拿著的东西掉在地上,她愕然的看向谢珩玉,“你不是非乔阮玉不娶,你怎么还和她在一起了,还让她怀了……” 谢夫人知道儿子一向规矩自持,当初她怎么劝说,珩哥儿都是坚定的不肯换妻子,不肯纳妾,所以她很清楚就算珩哥儿和陆柔清走得近,也不会有什么亲密关係。 没想到如今她把陆柔清赶走了,他反而逾矩了。 一定是陆柔清那个贱人算计的! 谢夫人只觉得一阵昏天黑地的头疼,卯足力气打了谢珩玉一巴掌,“你糊涂!” 有了孩子,就代表著无论陆柔清怎么样,谢家和江家都得全力以赴的救人。 可是看著儿子一贯出眾俊美的脸因为此事消瘦了不少,谢夫人也心疼。 “救她也不是不行,等朝中传出消息再说。只是此事阮玉知道吗?如果她知道了,是否能容得下陆柔清做你的妾?” 谢珩玉蹙眉,“母亲,我从未想过让柔清做妾。” 谢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著谢珩玉,“你不让陆柔清做寻常良妾,你还想让她做个贵妾吗,你別忘了你还没娶妻就有了妾,若传出去御史必定弹劾你。” 而且大鄴朝贵妾也是要用六抬轿子抬进府中的,需要过官府文书的。 谢珩玉脸色绷著,他沉默了一会说,“我想让柔清做平妻。” 谢夫人被这句话说的好半天没回过神,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的说,“你让她和乔阮玉平起平坐吗?” “是。”谢珩玉很坚定的说,“我相信阮玉会接纳的,毕竟她一直懂事,就算因为柔清受点委屈也很快就会自己消化的。” “你就不怕乔阮玉知道后同你退婚吗。” “她不会。” 第80章 王爷留宿在长公主府上 如今发现她会医术,会兵法,仿佛曾经那个在他心里根深蒂固,庸庸碌碌的女子已经慢慢变得让他更加喜欢了。 谢珩玉沉默了一会说,“母亲,这件事你就先別管了,还是先救柔清要紧。” 谢夫人虽然不愿意救陆柔清,可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同意,半靠在床边问,“我会去求你外祖父和舅舅的,但也得先等人探听一下消息再说。” “至於你和陆柔清的婚事,如何办?” 谢珩玉说,“等我和阮玉成婚后。这段时间劳烦母亲先准备著。” 谢夫人也只能如此,便同意了,“我知道了。” 乔阮玉没閒著,云枝先暗中跑过来递了消息,说是世子回府后就直接去了谢夫人房中。 乔阮玉今日就猜到谢珩玉会去找谢夫人帮忙,毕竟江家也颇有根基,有他们从中周旋,一定会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乔阮玉立刻写了一封信递给云枝,“把这封信交去摄政王府,王爷看了信自然会明白。” 云枝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乔阮玉目光很沉的在想接下来的路,既然谢珩玉要让江家出手,那她就让魏王提前知道这件事。 魏王想替他孙儿討回公道,让瞎指挥而害了他孙儿的陆柔清受到惩罚,就得先阻止江家插手。 到傍晚的时候,十三终於带回了宫里的消息,“姑娘,陛下今日在朝中震怒,咱们看守的那些人已经如实作证,陛下下令彻查陆柔清,褫夺官位和將军的身份,但是並未夺走定疆这个名號。” 乔阮玉听到陛下的安排时,竟然头一次觉得自己能理解陛下,定疆的威望对於北疆百姓而言就是定海针,一旦下令褫夺定疆的名號,只怕是刚刚稳定下来的北疆也会动盪,百姓们一定民心不稳。 所以褫夺陆柔清一切官职,保留定疆,只要查出陆柔清並非定疆,就能將这个名號摘出来,定疆就依旧是那个不被污染的威名。 乔阮玉领会陛下本意的那一刻,心里有些感动涌出,也有对自己的认可。 她也如陛下一样,不会让任何人污了定疆的威名。 十三却在打听时发现了一件事,他低声说,“姑娘,魏王那边得到消息时,本来是要让陛下处死陆柔清的,但是忽然今日告病在家,並未去朝中,魏王孙儿被杀的事反而转到了对刺客的彻查。” 乔阮玉闻言蹙眉,看到十三微妙的神色,她问了一句,“你是觉得已经有人出手在帮陆柔清了?” “是。”十三点头,“能够出手压住魏王,调转矛头的人,只怕身份不低。姑娘若想完成此番计划,只怕是要去请王爷出手了。” 十三的话说的確实有道理,但是乔阮玉却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並不是有人把矛头对准了此刻,而是对准了她。 不过这也確实在她的计划中,毕竟除了陆柔清后,也要帮王爷夺权。 既然那幕后的人掺和进来,那计划也自然可以开始了。 只是这背后的人,若是势力太大,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风险太大,她不能冒险,更不能行差踏错。 想到这里的那一刻,乔阮玉当即站起来,神色凝重的问,“王爷在王府吗?” 十三也不太清楚,“王爷吩咐行踪属下也不太清楚,不如姑娘去问问,属下可以陪著姑娘一起去。” 乔阮玉也没耽搁时间,立马拿起披风就往外走,十三紧隨其后的跟上。 到了王府外,看守的侍卫认得乔阮玉,態度恭敬的说,“姑娘稍等,属下进去稟告鹤一大人一声,稍后便出来。” “辛苦了。”乔阮玉和十三在外等著,看著漆黑的夜色,仿佛有暴雪要来。 乔阮玉深吸一口气,静默的等在那里,好在鹤一很快就出来了,一看到乔阮玉,他快步走到她跟前,“乔姑娘,你怎么来了?” 乔阮玉如实说,“王爷在府上吗,我有事找他。” 鹤一愣了下,“王爷他……不在府上。” 乔阮玉疑惑,“敢问王爷去了何处?” 鹤一低头,“王爷今日下午就去了长公主府。” 乔阮玉神色微变,不过也不怎么在意,但是来都来了,这会总不能直接离开,於是便对鹤一说,“那我在这里等著王爷吧。” 鹤一顿了下,如实说,“王爷今夜……可能不会回来。” 乔阮玉愣了下,她有些诧异的看向鹤一,“王爷要住在长公主府吗?” 鹤一犹豫了一下,旁边的十三也神色微妙的低头。 乔阮玉感受到这种欲言又止,她便主动说,“是我多言了,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就是了。等王爷回来,还请鹤大人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第81章 女主人姿態 乔阮玉本来已经要离开,既然王爷今夜不回来,那她在此处等著也没用,转身离开时鹤一连忙说,“姑娘,属下派人送您回去。” 鹤一如此拘谨客气,反而让乔阮玉有些疑惑,怎么总感觉鹤一今日的態度和眼神有些微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不过鹤一都说了送她,她也不想推辞,“那就辛苦你了。” 三人刚转身往马车上去,迎面就看到一个奢侈威严的马车迎面行驶过来,侍卫跟在两旁,看上去压迫感十足。 乔阮玉方才瞧见对面有马车前来就迅速低了头,能在京城这个巷子里经过行驶的车驾除了摄政王,也不会有旁人了。 甚至於寻常人连靠近这条巷子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是驾著马车行驶过来。 乔阮玉恭敬行了礼,余光触及到车驾停下,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宽阔的路。 鹤一却是头皮一紧,正错愕王爷会这时候回来时,乔阮玉就开了口。 “臣女参见摄政王。” 从车驾上下来一个矜贵冷肃的身影,高大挺拔的身子上,玄色披风垂在脚边。 从乔阮玉跟前经过时微微停顿了下,燕沉渊自上而下去看她,但是乔阮玉却恭恭敬敬的低著头,不敢直视他。 燕沉渊薄眸掠过一抹深色,还没开口,怀里一个可爱俊逸的小脸就从他披风里探了出来,好奇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燕沉渊怕他吹风,摁住他的脑袋把人重新塞进披风里。 乔阮玉虽然没有抬头,但对周围的事情还是有所感知的,没想到摄政王殿下怀里竟然抱了一个孩子…… 正想著,车驾上传来一道声音,“沉渊。” 是长公主。 乔阮玉倒也不好奇,就一直低著头安静的行礼,直到长公主靠近听到行礼声才停下。 “是你啊。” 乔阮玉听到是问她的,声音温和垂眸说,“是臣女。” 长公主正准备问话,就听燕沉渊冷肃的说,“先起来再回话。” 长公主噎了一下,疑惑的看了眼燕沉渊,可惜她不敢左右燕沉渊的想法,只能默默忍住了想问的话。 乔阮玉站起来也不敢抬头,大鄴朝不得直视上位者,否则便是以下犯上。 长公主笑著看向乔阮玉,“今日刚救了宸儿,怎么没在家中好好休息一下,这么晚了到王爷这里做什么?” 乔阮玉不是傻子,听得出这话里一丝奇怪的意思在,但她哪能將今日的事说出来,便打算糊弄过去好了。 不过长公主也不是好糊弄的,弄不好就会被责罚。 乔阮玉正绞尽脑汁准备回答时,燕沉渊的薄眸扫向她,平静又威严的说,“她来王府做什么,轮不到旁人过问。” 话音刚落,乔阮玉脑袋被修长的手指敲了下,乔阮玉惊愕,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燕沉渊就是仗著乔阮玉不敢抬头才如此的,瞧见她缩了缩肩膀,他薄唇上扬的说,“愣著做什么,跟本王进去。” 乔阮玉赶忙应一声是,正准备跟进去,手腕就被长公主拉住。 她微微蹙眉。 下一秒就听长公主说,“沉渊,宸儿还病著呢,你们有什么事情不如等明天再说吧。他今天想让你陪陪他。” 乔阮玉后退了半步,长公主依旧是华美端庄的笑容对乔阮玉说,“乔姑娘,你能体谅的吧?” 乔阮玉不卑不亢的说,“臣女能体谅。世子殿下的身体重要。” 怀里的小世子脑袋还晕晕乎乎的,燕沉渊看了他一眼,燕寧宸小手抓著燕沉渊的锦衣,小脸软乎乎的。 燕沉渊薄眸温和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才对乔阮玉说,“这样,你有什么直接和侍卫墨宵说,他会来告诉本王。” 乔阮玉猜到会如此,这个时候她自然是要退一步的,只要让摄政王知道她今日猜测的事情,就算是先告诉鹤一也一样,於是她温声应下,“是。” 燕沉渊抱著怀里的燕寧宸走过来,看著只到他胸口的头顶,燕沉渊这才同她说,“明日本王要离开京城几天,墨宵不一定能联繫到本王。有人欺负你,回来同本王说。” 他记得,她是要退婚的。 处理了眼下这档子事,就到赐婚宫宴了。 乔阮玉闻到清冷好闻的檀香味,心头猛地浮现了二爷的脸,可是谢家的老祖宗怎么会是摄政王? 就连声音似乎也有点像。 只是二爷的声音更隨意慵懒,王爷的声音更威严,听的人心头髮紧。 但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的,帮王爷拿不到京营的兵权,她可是要到王府做奴才的。 “发什么愣,本王的话记住了吗。” 乔阮玉真想抬头看看这个神秘的摄政王殿下是何模样,但她忍住了,恭敬的说,“臣女记下了。” 燕沉渊这才转身抱著世子往王府走去。 长公主紧隨其后,瞧见他们父子两人进去,路过乔阮玉时对她温和一笑,“乔姑娘,你早些回去吧,至於你救了世子的恩赐,今日陛下刚动了怒处置了陆柔清,本宫便想著明日一早会去稟告陛下。” “另外,今日宸儿病了,王爷也著急,你別往心里去。” 长公主本来想看看乔阮玉的反应,可瞧著乔阮玉半点反应都没有,便有些失望,不过情绪转瞬即逝,转眼就笑著说,“好了,本宫也要回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鹤一,送送乔姑娘。” 长公主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模样,温和的笑容下带著高高在上,鹤一也不敢听不吩咐,恭敬应了一声就走到了乔阮玉跟前。 “姑娘,马车在这里。” 长公主走进王府的脚步停顿了下,连带著杨嬤嬤也跟著转头看了眼。 虽说一句姑娘的称呼很正常,但是不再姓氏的称呼,反而亲近的很。 长公主眼神微妙的看了眼杨嬤嬤,杨嬤嬤同她对视一眼,主子两人才走进去。 瞧见周围没什么人,杨嬤嬤才低声说,“长公主,这个乔姑娘不简单。” 长公主伸手摸了摸帕子,“確实不简单。看来本宫没在京城这两年,发生了不少事。” “长公主打算怎么办?毕竟您的身份摆在那里呢,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明显。” 长公主神色冷了冷,“这偌大府邸的女主人,只能是本宫。本宫是皇室养女,就算和沉渊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倒也是。”杨嬤嬤扶著长公主往王爷的住处走过去,路上时宽慰长公主说,“长公主,您不用將那些阿猫阿狗的放在心上,毕竟您和王爷是有孩子的。” 长公主眼底掠过一丝幽深和心虚,她没有多言,只催促著去看世子。 第82章 乔阮玉要退婚 乔阮玉在马车上简单和鹤一说了自己的猜测,此番只怕是有人要保陆柔清,那替死鬼只怕是要成为乔阮玉了。 所以一边反击,一边夺下兵权都不能鬆懈。 最好是能够將计就计。 鹤一听明白了乔阮玉的计划,他认真点头应下,“我会將此事告诉王爷,姑娘放心。” “辛苦了。” 鹤一客气的点了下头,不过准备从马车上下去前问了一句,“姑娘会武功是吗?” 乔阮玉愣了下,几乎下意识进入了防备的状態,会武功这三个字在乔阮玉心里就等同於能要她命的利刃,所以她不敢轻易暴露。 但是他能问出这句话,只怕是今日长街刺客让她露出破绽了。 她今日特意压制著武功,那就唯有兵法布局惹眼了。 毕竟那样的兵法,基本上是要经过实战后积累出来的经验。 她为了万无一失的打击陆柔清,確实没有保留太多曾经的本事。 眼下盯著鹤一的眼睛,乔阮玉笑著说,“会一点,是当初跟著父兄们隨便学的。怎么了,王爷嫌弃我武功不高吗?” 鹤一笑著摇头,“王爷不曾说过。只是姑娘给人的感觉,像是武功高强之人。” 乔阮玉微微捏紧手心,鹤一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不会这么贸然的问这么多,除非是有人授意他来试探。 除了摄政王还能有谁。 不过这点试探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她还不至於露怯。 而且无人知道,当初乔家满门忠烈,在大鄴朝一贯武將稀少的情况下,乔家能够一门七杰皆是武功高强的武將,可谓极受陛下重视。 可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后来收復北疆的云朔关大战父兄们率兵出征。 没想到父亲和哥哥们在战忽然消失不见,也因此而让大鄴朝吃了败仗,输了北疆。 先帝知晓军情战报时勃然大怒,听当初有流言蜚语传出,先帝本来要將乔家满门治罪。 毕竟北疆丟失对於一个在位的帝王而言,和奇耻大辱没什么分別,陛下要发泄,乔家就成了那个发泄的口子。 好在当时齐国公等人上书陈情。 先帝看在他们乔家男儿多次征战凯旋,屡战屡胜的功劳中免去了这次的乔家罪责,且乔家父兄战死,所以先帝只下令往后乔家人不得上战场,违令者五马分尸。 乔阮玉若是暴露自己才是定疆大將军的事,面临的一定是被处死。 但她依旧义无反顾隱姓埋名上战场打仗,还要夺回自己军功,就是她要一步步走到高处,查清楚当初父兄的事情。 因为母亲殉情前说了一句,“贼人出卖乔家和鄴朝,必定不得好死!” 如今还没触及到高处,她不能暴露。 “鹤大人是觉得我懂得兵法吗?”乔阮玉笑的毫无破绽。 方才马车上静默的那几秒,两个人就心思各异了,这会鹤一只是说,“姑娘的兵法,竟然比定疆大將军还要厉害。这样的人才確实不多。” 鹤一似乎也不想直接揭穿什么,说出这句后就说,“属下只是隨口一说,姑娘別往心里去。姑娘方才安排叮嘱的事,属下一会就去告诉王爷。” “好。”乔阮玉淡定点头。 直到鹤一走下马车,马车往谢府那边走去时,乔阮玉才敢喘一口气。 不过她的事情摄政王知道的那么清楚,必定是有眼线在她跟前的。 乔阮玉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的十三,这是二爷跟前的人,但是她觉得可以试探一下。 王爷能试探她,她当然也能將他一军,公平的还回去。 . 陆柔清被关押到牢房中,人也冷静了下来,这段时间她太蠢了,总是被乔阮玉牵著鼻子走。 但是此刻坐在牢房里,她反而从最近这段时间的蛛丝马跡里发现了一些端倪。 从堂姐陆綰綰被带回来开始,好像就是乔阮玉在故意算计她,离间她和姨母! 从而让姨母厌恶她,觉得她联合陆家人准备將她吃干抹净。 宋明的事情虽然是她先动的手,打算让宋明吃下狂躁药最好能打死乔阮玉,可没想到一系列的事情,最后竟是她被赶出谢家! 再到长街,陛下审问她的时候,一个接著一个的证人出来指认她的各种失误。 不仅是死了士兵,更是死了很多百姓。 就连魏王的孙儿也在其中。 陆柔清越想越心惊,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顺著乔阮玉布下的圈套在一步步的往里走。 是不是乔阮玉想起什么了? 陆柔清神色冷了下来,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淮王殿下既然暗中让人稳住了魏王,那她就还有靠山。 这一次她要让乔阮玉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想到这里,陆柔清立刻站了起来,果然隨著她靠近牢房门,就有一个狱卒快步走了过来。 陆柔清知道这是淮王安排的人,她观察了眼四周,这才低声的说了自己的计划。 “帮我转告淮王殿下,今夜就开始行动!” 最好能趁著赐婚宫宴前脱身的同时再弄死乔阮玉。 狱卒点头,“是,我去转告主子。” 陆柔清终於是鬆了口气,她坐在草堆上,这会脑子里都是谢珩玉。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还未找大夫把脉,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怀了表哥的孩子。 但是她有直觉,怀孕的感觉很强烈。 她一定是怀孕了。 表哥对她一向不忍心,一定也会帮她,谢家和江家都会帮著她对付乔阮玉的! 想到这里,陆柔清心里像是涂了蜜一样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孩子,等著你爹爹救咱们出去,到时候你就是侯府嫡子了。” 谢珩玉是在次日上朝后去的御书房,但是明硕帝没见他,他最看重的谢卿此时在他眼里,就是个对女人拎不清的人。 明硕帝猜到他是为了给陆柔清求情的,所以越想越气。 以至於长公主到的时候就听见明硕帝说,“这个谢珩玉,要能力有能力,样貌在京城也是女子们趋之若鶩的,朕当时还纳闷乔阮玉怎么就非得退婚,如今算是明白了,这样的男人,分不清家里女人的主次,谁能忍得了他?” “罢了,朕將退婚圣旨写好,早些给乔阮玉也好。” 长公主听到时眼皮微挑。 乔阮玉竟要退婚? 第83章 插手赐婚 长公主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拢了下衣袖朝著明硕帝跟前走去,她一贯见了陛下是不用行礼的。 毕竟当初她在陛下登基时也是有从龙之功的。 只不过长公主一贯懂得分寸,也不曾逾矩。 这会走过来,明硕帝的目光正好从奏摺上挪开,看到长公主过来要屈膝行礼,立刻抬手说,“朕不是说了吗,你过来不用行礼。”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明硕帝也不爱称呼一声姑姑,长公主也隨他,但她依旧行了礼,笑著说,“陛下身份高贵,我乃臣子,岂有不行礼的道理。该有的规矩也该有。” 明硕帝合上奏摺,神色关心的问,“宸儿昨日受惊,今日可好些了吗。” 宫女奉茶的间隙,长公主坐下来说,“好多了。我今日进宫也是向陛下说昨日的事。” 明硕帝拧眉说,“陆柔清身为定疆大將军,所作所为实在令朕匪夷所思,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在北疆为朕镇守边关的。” “朕本想著给她一次將功补过的机会,没想到险些害了你和宸儿。” 长公主笑了笑,“陛下也別自责,如今彻查清楚陆柔清就是了。” 明硕帝也认可她的话,“不错,这件事朕还要好好查查。” 不过话锋一顿,想到了什么,明硕帝疑惑的问,“对了,听说宸儿发病时有个人救了他,章太医回来对她也是讚不绝口,说此人医术高明,实在厉害,如果不是她的话,只怕宸儿不好救过来。” “她是何人?朕还没问过你呢。” 长公主神色微妙,有一抹幽深一闪而过,听太医的意思,他並未擅作主张告诉陛下那人是乔家女儿。 如果此刻告诉陛下救了宸儿的是乔阮玉,只怕是陛下更加赏识她,更对她有求必应,那退婚的圣旨岂不是要如愿。 想到沉渊对这个乔阮玉的种种不同,甚至是打听不到两人是如何认识,乔阮玉是如何攀上他的,更让长公主心慌。 所以谢家这个婚不能退,非凡不能退,她还要一力促成,让乔阮玉快些嫁给谢珩玉。 正好沉渊这几日是没办法插手的。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长公主说,“此人並未留下姓名,本宫也在派人找呢,等找到了再好好赏赐她。” 明硕帝闻言有些失望,“朕还以为能得个人才呢。” 长公主笑的不露破绽,“若找到那人再告诉陛下就是了。” 两人閒话一番,明硕帝才想起来问,“今日皇叔是去宗庙了吧。” 明天就是承庆帝的忌辰,皇叔一直都会一趟宗庙,在那里一待就是三四天,在这期间无人能够见到皇叔,甚至身边的心腹暗卫也不行。 长公主华美的面容带著笑,温和的说,“是,这次我和宸儿同王爷一起去。” 一听这话,明硕帝顿时看向了长公主,天下人都以为长公主是皇室亲生血脉。 但是明硕帝心里很清楚,知道长公主与自己和皇叔並无半分血缘关係,甚至於他都很清楚长公主和皇叔的事。 但是皇叔多年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两人哪怕有孩子,皇叔也不曾和她走的多近。 怎么如今竟然愿意带著长公主去见皇爷爷了? 这莫不是皇叔开窍了? “皇叔真这么说的?带上你和宸儿一起去?” 长公主垂眸,脸颊上带了一抹羞涩的说,“我还能骗你吗,昨夜你皇叔在王府同我说的,如今行装已经收拾好了,特地入宫来同陛下说一声。” 明硕帝顿时高兴了起来,“如此也好,京城昨天刺客一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朕会查清楚。你就安心带著宸儿和皇叔去宗庙就是。” 长公主听他这么支持,不由得打趣,“怎么我能去宗庙,陛下比我还高兴?” “皇叔孤身一人这么多年,朕看著也操心,旁的世家贵女也没有能配得上皇叔的,如今皇叔愿意把你带到皇爷爷跟前,八成是已经认可你了。” 明硕帝双手枕著桌子说,“待你从宗庙回来,我问问皇叔的意见,同你们二人赐个婚可好?” 长公主扑哧笑出声,嗔了眼明硕帝,“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出宫了。不过说起赐婚我倒是想起陛下方才说的话。” “乔家女和谢家世子有婚约一事,陛下要解除吗?” “当然。”明硕帝说起这个就来气,靠著龙椅说,“朕正在写呢,怎么了?” 长公主神色隱晦的说,“这个婚事当初先帝定下来,本就是为了安抚乔家那些旧部的心。” “谢家蒸蒸日上,一方面让谢家娶一个没有助力的孤女,以此压制著谢家,另一方面让人觉得即便乔家七杰败了一次,陛下也並非不顾及旧情,这样才好稳固人心。” “你如今同意他们二人解除婚约,岂不是破坏了先帝的用意吗,乔家旧部同僚们会如何想?” 长公主很懂朝政,说的也是句句在理,“谢珩玉人中龙凤,又样貌俊美,清风明月,多少女子爭先恐后嫁给他,他想娶一个门第更高的女子不在话下,到时候谢家只会更加强盛。” 长公主这番话说下来,让明硕帝有些动摇了,不由得坐直身子,蹙眉思考她的话。 “你说的倒也在理。” 明硕帝当初是看在乔阮玉救了元安的份上才同意的,如今想想是有些不太理智。 “她救过元安,退婚一事也是朕答应她的。朕一言九鼎,不好反悔。” 长公主目光带著一丝微妙的说,“这有什么,左右退婚圣旨还没给她,不如就换成其他的赏赐。” 看到明硕帝还在犹豫,长公主起身说,“依我看,不如將乔家当初的旧宅子重新派人装潢一番,当做赏赐好了。毕竟先帝曾说不许乔家人再住到京城来,这也算陛下您的格外开恩了,乔女若懂事,就该感恩戴德的。” 明硕帝蹙眉,“换赏赐也可以,只是退婚一事如何同她说?” 长公主弯唇,俯身低语,“赐婚宫宴上,陛下可以这样……” 听著长公主的计划,明硕帝诧异的看向她,“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您可是陛下。” 明硕帝想了想,便同意了。 “既如此,就听你的。待赐婚时朕再按你说的做。” 第84章 阮玉,你別怪我 长公主心满意足离开,坐上玉驾后才对杨嬤嬤说,“一会本宫会跟著去宗庙,你派人盯著谢家,无论乔阮玉有任何情况,都不许让信传出京城。” 杨嬤嬤点头应下,这点事好办,只是她心急的是长公主的行为,“主子,您真的要隨行王爷去宗庙吗?王爷可没说让您跟过去的,这要是被王爷知道,只怕王爷要震怒。” 谁都知道,宗庙除了王爷之外任何人不能入內,承庆帝於王爷而言意义不同,长公主这样跟过去,杨嬤嬤总觉得心惊胆战的。 长公主却不以为然,“他能带宸儿去,就代表认可了本宫这个妻子。本宫去拜见一下承庆帝有何不可?” 杨嬤嬤看长公主执意如此,也就作罢了。 刺客一事交由刑部和兵部共同处理,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里有谢珩玉,乔阮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咯噔了一下。 她当即喊了云枝过来,此番伺候她的还有两个婢女云棠和云安,也是云枝推荐的,用著还算不错。 所以此番她便直接吩咐她们三人暗中守著院子。 果不其然,在谢珩玉刚接手此事后,他就回了刑部。 他前脚刚走,宫里的內侍后脚就来接乔阮玉入宫了。 乔阮玉不明所以,但是宫中內侍都到这了,无论什么原因乔阮玉都得去一趟。 临行前她叮嘱云枝她们,务必守好院子,必要时让十三他们出手。 虽然她有心试探用十三他们来试探二爷和摄政王的关係,但是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他们更放心些。 叮嘱后她就入宫去了。 谢珩玉到刚办公务的地方,就有人在等著他了,“大人。” 谢珩玉眯了眯眼,那人低声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 谢珩玉闻言愣了下,“你是柔清的人?” 男人点头,“陆將军在牢房情况不太好,怀了身孕后更是虚弱,我问了大夫,大夫说將军此番失误可能也有怀孕的缘故,但是陛下不会信的,再加上此事可能有人从中作梗,只怕是陆將军的身子要撑不住了。” 谢珩玉心头一紧,他沉下眉头说,“这件事牵涉长公主和宸世子,陛下不会轻易揭过,如今便是连我也不肯见。”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低声的说,“其实大人不必纠结苦恼,此事有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男人眼睛里蹦出精光,“只要找个替罪羊,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而且此事对於大人而言,很简单。” 谢珩玉一贯睿智厉害,此刻一听男人的话,顿时就明白了什么,清冷贵气的脸上掠过冷意,当即拒绝,“此事我是不可能做的。阮玉无辜,怎能成为柔清的替罪羊!” 他绝不会伤害阮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男人没想到谢珩玉会如此坚定的拒绝,他想了片刻说,“世子,您此刻要分得清轻重缓急才是,乔姑娘没有怀孕,让她替陆將军坐牢,陆將军也能养胎。” “待到陛下查清楚这些事情,幕后之人只要抓住,乔姑娘能安然无恙出来,陆將军也不会再被问罪,不是正好吗。” 谢珩玉眼神冷厉的很,他素来说一不二,决定的事情不会动摇,“闭嘴。” “阮玉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与柔清只是个错误,我能对她负责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我怎么可能因为她,让我未来妻子替她坐牢。” 谢珩玉已经自觉很对不起阮玉了,他不会再让阮玉受委屈。 更何况阮玉救了世子,是有功劳的,也是他从未见过她的善良模样。 乔阮玉清冷柔韧的侧脸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一举一动都让他心软。 男人说,“既然世子已经决定,那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谢珩玉神色冷下来,就听男人说,“今日我的人看到,世子刚到刑部后,那位善良的乔姑娘就坐上了去宫里的马车。” “而且世子没发现吗,上次陆將军被污衊让刺客入宫破坏宫宴那一次,就是乔姑娘恰好出现救了元安公主。” “这一次又是將军被污衊,乔姑娘就得了个救命之恩的功劳。” “如果一次巧合也就罢了,次次巧合,世子不觉得奇怪吗?” 男人的话字字句句的说到了谢珩玉的心里,拿著公文的手指猛的攥紧,眼神也跟著冷了下来。 方才坚定相信乔阮玉是无辜的心,也几乎是在瞬间动摇期待。 垒起来的信任本就摇摇欲坠,此刻也是顷刻间崩塌。 他断案时一向冷静敏锐,可是乔阮玉在他心里是根深蒂固的爭强好胜,她或许真的会如此。 而且,她去宫里做什么? 莫不是又要说一些陷害柔清的话吗。 男人能看出谢珩玉的动摇,他继续说,“我曾追隨將军在北疆征战,將军性子直爽,被人陷害的时候哪里能想到反击,所以那些人便变本加厉。” “若不是將军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不会让世子帮忙的。” 男人著急的说,“世子,將军肚子里的也是您的孩子。” 谢珩玉闭了闭眼,他就知道乔阮玉总是会让他失望。 从她方才偷偷摸摸去宫里,就已经洗不清了。 他真的太失望了…… 所以,也別怪他帮柔清了。 柔清善良无辜,不该被如此对待。 谢珩玉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儘是寒意,他看了眼跟前的男人,“需要我做什么。” 男人眼底一喜,立刻將计划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计划后,谢珩玉想了片刻就同意了,“你去告诉柔清,我会儘快做好此事,让她安心养胎。” “是。” 男人离开后,谢珩玉看著刑部调查出来有关刺客的蛛丝马跡,他眸底沉了沉,最终还是抬起笔,在上面修改了一些內容。 轻微的改动,就足以让一个人万劫不復。 谢珩玉目光很沉,攥著紫豪笔的手指泛白。 阮玉,这是你自作自受的。 你別怪我…… 我也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 想到这里,谢珩玉起身往外走,衣袖下攥著那个男人方才交给他的东西。 第85章 不会打破原则 乔阮玉坐著马车往宫里去。 但是越走越偏,停到了一个树林里。 马车外没动静,等著她下去呢。 但她稳坐不动。 外面的人很快等不及了,骗她前来的內侍终於再次出现。 “乔姑娘,到了,您下马车吧。” 一只手伸进马车里,作势扶著她。 乔阮玉黑眸闪过幽深,把手搭在那人胳膊上走了下去。 刚下马车几个披著黑斗篷的人出现在了她周围。 內侍见势就要跑,被乔阮玉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扯过来。 她早就准备好的簪子直接抵住內侍的脖子,“去哪啊。” 內侍一惊,恶狠狠的对乔阮玉说,“你就算挟持了我也没用。” 乔阮玉抬手往內侍脖子上猛地一劈,把人打昏过去。 但是几个黑衣人却没靠近她。 直到京营副统领率兵赶来,骑著马居高临下的围著乔阮玉。 乔阮玉勾唇,果然这才是目的。 来个“人赃並获”。 “乔阮玉,你竟然敢私下见这些刺客!这些人果真是你买通的。” “若不是本官在此埋伏,还不知你竟然如此大胆!” 乔阮玉抬眸,波澜不惊的看著副统领,却並未替自己辩驳半句。 副统领以为她是认罪了,当即挥手,“把人拿下,立刻入宫面见陛下!” 乔阮玉勾了勾唇,任由几个官兵过来给她扣上枷锁。 一路到宫门口,有人来和副统领说了什么,他诧异的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乔阮玉被押送进去,碰见了也前来宫中办案的谢珩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刚回了趟侯府,做了一些他不愿意做但又只能做的事。 如今听闻案子有了新进展,这才被传进宫里。 见到乔阮玉的一瞬,心里瞬间涌上一阵浓郁的失望。 她没进宫,没去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污衊柔清,但她私下去见刺客了。 这在他心里等同於罪加一等。 他今夜还在想自己会不会错怪她了,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切的感受到,乔阮玉本性恶劣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得。 她永远在谋害柔清。 怪不得柔清要自保。 谢珩玉闭了闭眼,白色乾净的锦衣被风吹动,那张俊美无瑕的容貌上满是沉鬱。 乔阮玉其实早就注意到谢珩玉了。 极其出眾的外表永远都是谢珩玉最显眼的特徵,俊美的让人挪不开眼,但是乔阮玉最先注意到的是谢珩玉那双含著失望的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满含深情的看著她。 为了见她,能够不远千里,三日不睡觉赶到扬州,却因为男女大防不能见面,只远远跟著她的马车看一眼。 他当时被许多姑娘注意到,清冷矜贵如皎月,站在那里痴痴看著她马车的身影。 第二日便传遍扬州,说有一个俊美的痴心人在等他的心上人。 当初乔家刚因为父兄战中失误失踪而被先帝问罪的时候,听说是谢珩玉跪在宫门口的汉白玉石阶上为乔家请命。 那时她只一心要上战场,继承父兄遗愿,查清战事真相,来不及同远在京城的谢珩玉说什么。 但她跨上骏马,身穿盔甲,手握银枪出征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如果她能活著回来,一定嫁给他。 听说他去扬州找她了,却误入了战乱的战场,一路顛沛流离到了北疆。 谢珩玉永远都不会知道,他那时差点被敌军杀害,是她发现的一瞬间,豁出命替他挡了一刀。 刺穿盔甲,伤及肺腑,差点活不过来。 但她无悔。 隔著面具看到谢珩玉安然无恙时,她才终於撑不住昏死过去。 后来谢珩玉回京途中,遇到了顶替她回京的陆柔清,以为那是定疆,是他的恩人。 当初不要命的信任,如今都挪到了陆柔清的身上。 乔阮玉看了眼心口,那条疤痕早就不疼了。 而她和谢珩玉也马上就结束了。 “真的是你害了柔清。”乔阮玉回过神时谢珩玉已经走到了跟前。 乔阮玉被官兵押送著,交接到了谢珩玉手里。 谢珩玉垂眸看著她,“我不明白,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为什么总要如此不安分?我已经將柔清赶出谢家了,你为何还要如此不饶人!” 乔阮玉目光平静的看他,“你这么確定是我害了陆柔清吗?” “不然呢。” 乔阮玉笑了笑,“如果此刻被官府的人抓起来的是陆柔清呢?你也会觉得是她勾结的刺客吗?” “她不会如此。” 谢珩玉对陆柔清的信任,就如同当年对乔阮玉的信任。 乔阮玉静默了片刻,心口堵的发闷,她也没再多言。 谢珩玉蹙眉,看著乔阮玉柔美的侧脸,冷声说,“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我也无法违背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乔阮玉看著他的眼睛,“不需要你帮我。谢珩玉,我也不再需要你了。” 谢珩玉愣了一瞬。 他以为阮玉会求他,可是忽然这样平静的说不需要他帮,竟让谢珩玉心里忽然漏了半拍。 不需要他帮了? 那需要谁帮? 谁又会帮她? 入宫后,陛下已经在金鑾殿等著了。 “乔阮玉,你今日深夜去见刺客被当眾抓住,还有什么话好说?” 明硕帝威严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他將一个令牌丟到地上,“这也是在侯府搜到的,是豢养死士的一个江湖组织的令牌!罪证確凿,你可有要辩解的?” 谢珩玉神色沉闷,为了柔清,他只能打破底线原则,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乔阮玉还未开口,明硕帝就说,“谢爱卿,你是负责此次案子的主审官,可有什么要替乔阮玉辩驳的?” 看著乔阮玉跪在地上的身影,谢珩玉有些心软,可阮玉有错在先,他怎能降低原则帮她说话? 沉默了片刻,谢珩玉坚定不偏不倚的原则说,“臣无可辩驳,也不会替她辩驳。” 乔阮玉看著地上的令牌,冷然的笑了下。 第86章 真面目 乔阮玉抬眸看向陛下,余光中看到了谢珩玉有些愧疚的眼神,她冷冷的笑了一下,一个为了陆柔清而害她的人,露出这样的神色不觉得虚偽吗? 况且她也不需要谢珩玉帮忙,她自己能做到的事情自然自己来做。 “启稟陛下,臣女不曾勾结刺客!” 乔阮玉拿起令牌,“这些刺客都是江湖组织豢养的死士,容貌也並非中原人所有。” “而这些所谓的刺客,陛下可以看看他们的真容。” 此话一出,明硕帝和几个刑部官员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几个刺客被五花大绑的跪在地上,得了陛下的授意,御林军扯下了几人的面巾。 看到他们的样子,明硕帝神色一变,这果真就是中原人。 谢珩玉显然也没想到,他诧异的看向乔阮玉。 她没有去见刺客? 谢珩玉的目光几乎瞬间看向了乔阮玉手里的令牌,他忍不住蹙眉,眼里更加复杂了。 陛下看到几个刺客的面容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他沉声问,“既然这几个人並非刺客,为何都要用黑色斗篷遮挡?他们究竟是何人?” 乔阮玉哪怕跪著也是身姿挺拔的回话,“这些人都是臣女的隨从,特地来帮臣女演了一齣戏。” 明硕帝眯了眯眼,他又不糊涂,如今定睛一看,这几个所谓的隨从,还真是皇叔跟前大名鼎鼎的玄金卫。 能把玄金卫给乔阮玉当隨从打杂的,还真是奇闻一件。 虽然刺客不是真的,但他觉得乔阮玉不简单,可又没明白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乔阮玉也没有绕弯子,直白的说,“今日有一个面生的內侍来传召臣女入宫,臣女当时就觉得此人不对劲,就连接臣女入宫的马车也並非宫中的规格。” “那时臣女就起了疑心,暗中让臣女的隨从装扮成臣女的模样率先出发。” “果不其然,隨从发现了早在郊外等著的刺客。” “隨从提前制服了刺客,又假意装扮成刺客在此等候,然后京营副统领就那么巧的出现,押著臣女入宫来认罪。” 副统领突然被指名道姓的点名,身子猛地一僵,匆忙跪下来,“陛下,臣…臣今日只是觉得这些人像刺客,为了以防万一,这才把人抓过来的。” “只是像吗?”乔阮玉看向能说会道的副统领,质问道,“你明知这些刺客样貌不同,却不曾认真去查看,而是如此篤定一定是真的,这究竟是你失职,还是守株待兔呢。” 副统领错愕的看了眼乔阮玉,又慌忙看向陛下,“陛下,臣冤枉!” “冤不冤枉的,很快就知道了。” 乔阮玉抬眸看向明硕帝,“陛下,请准许臣女的隨从將人带进来。” 明硕帝看乔阮玉的眼神有些微妙,他勾了勾唇,抬手,“准了。” 十五押送著几个蒙著眼睛的刺客走进来,这几个人脚步虚浮,走路也是晃晃悠悠的,一进来就明显一股浓郁的酒味。 这一出倒是让人都没想到,也没明白是要做什么。 副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被压制下来,他疑惑的盯著乔阮玉,心里忐忑极了。 偏偏乔阮玉多余的话不说,只递给十五一个眼神,十五点头快步走到几人跟前。 他低声的问,“咱们办了这个差事要做什么去。” 其中一个醉汉躺在金鑾殿的地上,打了个酒嗝,“当然是回去好好搓一顿,买个院子,娶个媳妇。” 十五面不改色的继续问,“都当了刺客了,主子准许咱们回去过自己的日子吗?” 一个醉汉闻言大笑了起来,“什么刺客,你这小子……嗝,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老本行了,在京城做个生意没赚钱,干这个来钱快,你就真把自己当刺客了?你会武功吗你就刺客……” 此话微妙的很,在场的人一听谁都明白了,大殿上也瞬间安静下来。 明硕帝脸色当即就变了,没想到所谓的刺客竟然是假的。 十五继续问,“谁买通的你们?” “不知道……”醉汉挠了挠头,翻了个身继续躺著。 “长什么样子总该知道了吧,不然咱们找谁要工钱去?” 醉汉一听这个来劲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大圆脸,小眼睛,眼睛旁边有个疤……” 副统领脸色大变,猛地跌坐在地上,明硕帝冷沉威严的目光也隨之看过来。 副统领嚇得要昏死过去,“陛下,这是污衊,这些人喝醉了,一定是提前被乔阮玉他们训练过,说的假话!而且谁知道他们的话是不是真的,什么替换刺客,一听就荒谬极了……” 乔阮玉弯唇,只见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她。 “副统领,这个你不认得吗。” 副统领一看到锦囊在乔阮玉手上,脑子一阵空白。 “这可是在这些刺客怀里发现的,想必他们也是怕你不认此事,还要卸磨杀驴,所以偷偷拿走了你的锦囊。” 明硕帝猛地拍向御桌,“高韩,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副统领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锦囊是他夫人绣给他的,从不离身,这会被偷走,自然是罪证確凿…… “陛下,那令牌……令牌总能证明乔阮玉勾结刺客。” 谢珩玉想开口说话却忍住了。 乔阮玉瞧见了,但她不会容许別人对她有威胁,她也自然不会等著被害。 “陛下可以看看,这块令牌並非是传闻里所谓的铁製作成的。” 乔阮玉可以篤定陆柔清拿不到真正的令牌,就算有人帮她,也拿不到,所以这块令牌一定是假的,也一定有破绽。 假的东西瞒不过陛下的。 明硕帝仔细看了看,为了谨慎起见,交给了张公公,“拿下去让人仔细检查真假。” “是!” “至於高韩,拖下去押入大牢听候审问!” “陛下!” 副统领被拖了出去,谢珩玉喉咙乾涩,捏紧乾净锦袍下的手。 而乔阮玉却並未起身的意思。 “陛下,上次京城大乱后,臣女就找到了一些家人被害的百姓,让他们帮忙盯著城门,看看会不会有刺客暗中潜伏进来毁灭证据。” “没想到偶然间发现这些刺客並未全部逃离,有一部分还潜伏在京城。” “他们全都围在了京兆尹牢房的外面,企图杀死陆柔清。” 此话一出,谢珩玉神色猛地一变。 “刺客怎会要杀柔清?” 乔阮玉平静道,“因为陆柔清曾经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今日她就让谢珩玉看到陆柔清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87章 他们两个是不是回不到过去了 明硕帝闻言眯了眯眼,定疆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种事情与他而言不好接受,“她做了什么。” 乔阮玉自知在陛下跟前不能妄言,尤其是没有一个人会帮她说话的前提下,她更要谨慎。 此刻直起身子说,“当初陆將军刚回京城时,带回来了一些蛮国的俘虏。两方交战的前提下是不伤对方的士兵。” “显然陆將军是不记得的,她负责审判的时候,对这些俘虏大打出手,各种刑法更是轮番用在他们身上。” “硬是要逼著他们磕头求饶。后来一个没注意就將人打死了,血淋淋的拋尸在乱葬岗,並且对蛮国洋洋得意,企图彰显所谓的胜利者姿態。” 乔阮玉抬眸看向正拧眉听著的陛下,“陛下,那些俘虏都是蛮国的少年,为国而战才在十一二岁时奔赴战场。” “蛮国不止一次书信北疆,恳求放过这些孩子。但是都被陆柔清离开北疆前摁下了。” “所以刺客在听闻陆柔清负责护送长公主入京会露面时,倾巢而出,想要杀了她。” 谢珩玉听到这些话的瞬间不亚於被人狠狠一棍子敲在头上,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信,但也信。 可一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上战杀敌都要忍不住落泪的柔清,怎么会这样凶残? 竟然將那些俘虏虐杀? 明硕帝这会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致,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才好一点,只是可气的是这么多的事他竟然都不知道,陆柔清竟然胆敢瞒著他! “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臣女有证据。”这些並非她胡说,前世做鬼时亲耳听到陆柔清洋洋得意的说著那些俘虏如何不经打。 说了书信被她藏在了何处。 以及那些真正蛰伏在京兆尹府外,已经被十三派人抓住其中一个的刺客,都是她这番话的证据。 “但是这些证据臣女只能对陛下一人说。”言外之意就是外人听不得。 谢珩玉目光复杂的看著乔阮玉,他当然清楚自己才是这个外人,她是怕他转头去告诉柔清吗? 他在阮玉心里就这样可耻吗…… 从前毫无保留的信他爱他,如今却要这样防著他? 谢珩玉心头髮闷,看著阮玉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让他惊慌的感觉。 他觉得他和阮玉之间,会不会有隔阂了。 会不会回不到之前那样了? 但是瞬间谢珩玉便否认了自己荒诞的想法。 阮玉只是在气头上,她不会捨得放弃他们的感情。 阮玉对他爱的有多深,他还不清楚吗。 明硕帝严肃的沉眉,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陆柔清真的做出如此事情,那北疆一直被蛮国侵扰,长公主险些被刺客误伤,桩桩件件都和陆柔清做的此事脱不了干係。 这確实得彻查,也需谨慎,“准了。一会单独跟朕稟告。” “是!” 话音刚落,张公公从外快步进来,“启稟陛下,刑部侍郎大人已经审问了京营副统领,他都招了。” 刑部侍郎是谢珩玉的上峰,审查犯人最是拿手。 副统领落入他手里不吐出点实话来都对不起侍郎大人的铁面之称。 明硕帝脸色沉下来,“谁指使的他。” 张公公如实道,“是陆將军。高副统领说是陆將军让人暗中买通他,在京郊等著乔姑娘被引过去,再藉机將人带走,说是与刺客见面被抓了正著。” “什么?”谢珩玉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贯最守规矩的人这会也忍不住先开口质问,这一切竟然是柔清在自导自演吗?! 她不是说,这一切都是阮玉的暗害。 明硕帝扫了眼脸色苍白的谢珩玉,隨后就听张公公继续说,“那些刺客也是陆將军托高副统领买通的。” “那令牌是怎么回事。” 侍郎那边自然也是把真话给逼出来了,但是到了张公公嘴里,他就有些拘谨不知如何说出口了。 可没想到谢珩玉忽然跪了下来。 乔阮玉侧眸,就看到谢珩玉满含愧疚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对陛下如实说,“陛下,令牌是微臣派人放进去的。” 明硕帝眯了眯眼,很显然是被气到了,一贯被他欣赏提拔的谢珩玉,在朝政上才能出眾,实在优秀,怎么在感情上频频犯错! “你为何这么做。” 谢珩玉低头,衣袍乾净不染纤尘,此刻却染上了灰尘,他那双深情好看的眼睛里只有愧疚和自责,但他没想过逃避,因为是他错了。 “是微臣愚钝,误信了陆柔清的话,以为阮玉才是主谋。所以才將令牌放到了她的院子里,想著能够让她早些认错。” “没想到差点害了无辜之人。还请陛下责罚,微臣毫无怨言。” 乔阮玉安静的看著他跪地俯首,修长的手指触碰地面,眼尾泛起深红,素来乾净的锦衣也脏了些。 谢珩玉这个人原则性极强,这次主动向陛下认下错误其实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为他一向敢作敢当,但她不会心软了。 她这次的目的就是让害她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包括谢珩玉。 所以她当即道,“还请陛下为臣女做主,重重责罚这些污衊臣女和霍乱京城边关安危的罪臣!” 谢珩玉脊樑僵硬起来,他闭了闭眼,他这次一定伤透了阮玉的心,他们即將成婚,也那样相爱,可他却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別人。 愧疚堵在心口挥之不去,等成婚后他一定弥补阮玉。 明硕帝对这种行为確实要重罚,尤其是陆柔清的所作所为! “陆柔清的事情待你一会將证据交给朕,等朕查明后自然重罚。至於谢珩玉,愚昧无知,错信旁人,身为刑部官员却不懂何为铁面无私,公平正义的判案,即日起官降六品,做翰林院修撰。” 谢珩玉並无任何辩解,任何责罚他都认,“微臣谢陛下开恩!” “退下吧,这几日你也不必去翰林院了,好好在家反省!” “是。” 乔阮玉侧眸看著谢珩玉从殿內离开,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年纪轻轻就到了旁人触及不到的六部任职。 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多少人一辈子都没办法爬到三品官位他做到了,如今却被贬斥到了六品。 对於谢珩玉这样清冷孤傲,一入官场就在高位,无需看旁人脸色的人来说,这样的打击几乎重创他的傲骨。 但他竟然连半点颓废的样子都没有,深深看了眼乔阮玉后才从殿內出去。 乔阮玉冷然挪开目光,她以为自己会心软,但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痛快。 打击到一个人的傲骨,比杀了他更痛苦。 乔阮玉留在殿內稟告,將自己掌握的证据如实告知后又说,“臣女已经让十三手底下的人將那个真正的刺客抓起来了,一会便交给陛下。” 明硕帝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是洞若观火,先是让张公公带人去接手那个刺客,而后才问乔阮玉,“你是如何知道陆柔清在边疆做的那些勾当的?” “朕记得先帝曾说过,乔家后辈不得踏入战场,违令者杀无赦,夷三族。” “乔女,你上过战场?” 明硕帝目光不明的看向她的一瞬,乔阮玉呼吸都紧绷了起来。 乔家人若违背先帝旨意上战场,不等她查出母亲口中那个害了父兄的贼人是谁,恐怕就身首异处了。 “朕在问你话。”明硕帝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帝王的威压让乔阮玉的手心不由渗出冷汗。 第88章 赐婚宫宴会发生什么 乔阮玉匆忙跪下,“启稟陛下,这些事情是臣女在谢家偶然听见的。” 虽然臣女不懂朝政,可是破坏陛下定下的两国交战不杀俘虏的指令臣女还是知道的,这才暗中搜集证据后来稟告陛下的。” “臣女不会武功,如何上的了战场。只怕是连去北疆的路都不认得。” 乔阮玉这番话是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她当时打算揭穿陆柔清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陛下会怀疑。 陛下性子多疑,如今也果然是怀疑到了她头上。 但好在这番话確实起了作用,明硕帝闻言倒是扯唇笑了笑,“行了,朕也没打算如何,你倒是嚇得汗都出来了。” 乔阮玉垂眸,拘谨的跪在地上,金鑾殿明亮的灯火照应在她白的几乎通透的肌肤上,像温润的羊脂玉。 眉眼美的浑然天成,恰到好处,黑眸里透著一股子柔韧倔强,反而修饰了她娇媚瀲灩的姿容。 这种姿容和气质很矛盾的女子,当真少见。 明硕帝目光静静看了她一会,“好了,起来吧。” 乔阮玉得了允准这才站起来,就听明硕帝说,“这件事朕会查清楚。你此番也受了委屈,朕一会让人送你回去。” 乔阮玉顿了下,其实她想问赐婚宫宴上退婚圣旨何时能给她。 毕竟上次陛下答应她,允许她先自行写退婚书给谢珩玉,待陛下斟酌考量后再颁布退婚圣旨。 可这么久了,陛下也没提过,还有两日就是宫宴了,饶是乔阮玉这种定气十足的人都架不住忐忑起来。 看乔阮玉还没退下的意思,明硕帝疑惑看向她,“你还有话问朕?” 乔阮玉赶紧点头,但又没敢直接问,明硕帝笑了下,饶有兴致的问,“问吧。” 反正陛下已经开口了,乔阮玉便想著先问了再说,於是一鼓作气的问,“陛下上次答应臣女退婚的圣旨,何时能给臣女?” 明硕帝眼神里掠过微妙,他看了眼桌上的文书,“等赐婚宫宴再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阮玉注意到了陛下这模稜两可的话,她心里已经升起一抹不对劲了,但她不敢以下犯上,只能应声点头,“是,臣女多谢陛下。” 从金鑾殿告退出来,刚到宫门口迎面就看见了谢珩玉。 她停下脚步,本想直接从另一边离开,但是手腕被谢珩玉拉住,“放开。” 乔阮玉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刺穿谢珩玉的心口。 他喉咙乾涩的很,他没想到陆柔清会那样恶毒,也没想到陆柔清原来竟也会害阮玉。 谢珩玉此刻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在沉默良久后说一句,“今日是我听了柔清的话,误会了你。我实在没想到这一切是她在自导自演,她以前不是这种恶毒的人的。” 乔阮玉冷冷笑了下,“世子不是说,如果今日被官府的人带进宫的人是陆柔清,你是不会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的吗。如今怎么又说她恶毒了?” 想到自己经歷的一切,乔阮玉盯著谢珩玉淡淡的说,“她的恶毒远不及你看到的十分之一。” 谢珩玉闭了闭眼,他有些身心俱疲,“她之前並非如此,你不了解我和她之间的事,所以你也不懂她曾经的善良。” 这句话突然像是利刃刺进乔阮玉的心口,生疼生疼的。 谢珩玉沉默了一会,才说,“她是做错了事,包括你口中说的所谓残害俘虏的事就算是她做的,她也並没有你做的坏事多。” “你何必挖苦她。” 乔阮玉冷笑了一声,她觉得如鯁在喉这个词太好了,就像现在的她,太多的话就堵在心口里,说也说不出,咽也咽不下。 谢珩玉意识到自己又在下意识维护陆柔清,这才连忙说,“阮玉,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阮玉抽出自己被他紧攥的手,离开前问了一句,“如果陆柔清需要你帮她,你会帮吗。” 谢珩玉斩钉截铁的回答她,“不会。” “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也不会让你再伤心。这次我站在你这边。” 乔阮玉冷淡的挪开目光,上了另一个马车离开。 看到乔阮玉离开,李隨走过来,“世子,咱们回府吗。” 谢珩玉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阮玉的冷漠生气,柔清的所作所为,被贬官的烦闷都压在心口。 他不敢相信柔清的本质会是这样。 当年的事可能有误会在。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回去吧。” 上了马车,李隨问了句,“世子,这次如果陆將军的罪证坐实,只怕是要被贬官重罚,再严重些可能性命不保,您打算怎么办?” 谢珩玉心口揪了下。 他答应阮玉不会帮柔清,可是如果这件事会要了柔清的命,他哪里能袖手旁观…… “该帮的时候,我不能不管她。” 李隨顿了顿,“您不怕乔姑娘同你生气吗。” 谢珩玉心里对乔阮玉爱他的篤定和拿捏哪怕有过动摇,也依旧很坚固。 况且马上就是赐婚成婚的时候了,哪里还会有变故。 只要阮玉在他身边,他会哄好她的。 “阮玉离不开我,所以暂时不考虑她的感受也无妨。往后我会弥补的。” 第89章 別无理取闹了 乔阮玉回到府中时谢夫人她们还没有动静,想来是还不知道谢珩玉被贬官一事。 她也没心思管谢家人。 马上就要赐婚了,可是陛下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回答的如此不肯定? 还说什么到时候她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乔阮玉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越想越有些忐忑焦躁。 此事迫在眉睫,一旦赐婚上出现什么她把控不了的变故,那她很有可能就要牢牢被困死在谢家了。 一旦赐婚,就不存在所谓的和离了。 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谢家。 乔阮玉不能坐以待毙。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一定要让所有事情都在把控之內才行。 想到这里,便决定去求助摄政王。 王爷说这几日他不在京城,能联繫到的只有王府的一位侍卫墨宵。 墨宵也行,只要能把话带给王爷就行。 而且此番陆柔清一旦被问罪,再加上副统领的职位空出来,王爷和陛下想要的兵权就空出来了。 她也算立了功,说到做到了。 求个恩情也不算过分。 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经过长廊时有几个婢女正在搬东西,天色太黑,乔阮玉从她们跟前经过也没被认出来。 本来想侧身给她们让个路的,谁知就听见她们在议论。 “咱们搬得东西是给世子和乔姑娘准备的新婚用品吧?” “不是。这是那位的。” “谁?哪位的?” “陆將军。” 几个婢女惊讶的瞪大眼睛,为首上了年纪的婢女悄悄说,“我也是听说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说陆將军怀了咱们世子的孩子。” “大夫人为了长孙,便打算先悄悄准备一下成婚的东西,等少夫人嫁进来的当夜,再把陆將军也接进来。” 婢女惊讶捂著嘴,“这是要妻妾同娶吗?” “谁说不是呢。” 乔阮玉听的心寒却也想笑,这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逼她和陆柔清共侍一夫吗。 这就是谢珩玉口中所谓的兄妹之情。 还打算妻妾同娶。 亏他们想的出来。 乔阮玉忍著心寒和噁心,悄悄离开去见了墨宵。 一路上冷风刺骨,浸透身体,但她丝毫不觉得冷。 心里沉闷的疼並不明显,就是堵在那里硌著她。 见到墨宵后,听到乔阮玉有事相求,並且说出赐婚一事,墨宵愣了下。 这不是还有不到两天就要赐婚了吗。 “乔姑娘,此事如此紧迫,您怎么现在才来求王爷?” 她也不好说是之前陛下答应她,如今怕陛下反悔才来求助的。 只能含糊的问,“太迟了吗,如果太麻烦就不用告诉王爷了。” 墨宵摇头,“倒不是太迟,就算是当天您来求王爷,王爷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就能帮您。” “只是路途太远,就算此刻派人去传信,也不一定来得及。” 乔阮玉有些发愁,“那就麻烦墨宵大人儘量帮我传信过去行吗。” 墨宵当然不会拒绝,便一口应下,“我尽力帮姑娘。” “多谢。” 乔阮玉真心觉得摄政王府的人都很好,没有架子,也不会故意打压人。 她鬆了口气,“那我就先回去了。” 墨宵本来打算派人送她的,但是乔阮玉拒绝了。 回去路上长街上都是红灯笼。 “过年嘍!”小孩子飞快跑过去。 热闹的花灯在护城河中映出一排排倒影。 万家灯火。 乔阮玉这才意识到,今天竟然过年了…… 旁边有欢声笑语的夫妇拉著孩子经过。 也有兄弟姐妹追逐打闹。 她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笑容落寞又孤寂。 別人家里是一个个的亲人。 而她的亲人只有一排排的墓碑…… “跟屁虫。” 乔阮玉恍然看向身后,六哥冲她挑了挑眉,“干嘛呢,走,回家了,一会娘该骂咱们了。” “该骂的是你。还有,谁让你说我们家小七跟屁虫的?”二哥走过来给了六哥一脚。 六哥揉著屁股大骂,“你又踹我。” 二哥笑眯眯的朝乔阮玉招手,“走了小七,回家过年了。不过怎么瞧著瘦了。” 乔阮玉静默站在那里弯唇浅笑,“没瘦。” 三哥捧著一堆过年的东西跑过来,“我买了一堆灯笼,还有一个兔子灯给小七吧。瞧瞧你三哥眼光怎么样。” “你丟三落四的。”大哥笑著走过来。 乔阮玉安静含笑的看著这一幕,而后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哥哥们。” 谢珩玉的马车经过时,李隨愣了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世子,那边好像是乔姑娘。” 谢珩玉掀开车帘,果然看到乔阮玉站在桥边。 他怎么忘了,阮玉在京城只有他了。 他不该欺负她的。 谢珩玉忽然有些心疼,今晚在宫门口他说的话太重了,做的事也是畜生不如,一定是惹她伤心了。 “停车。” 谢珩玉从马车上下来过去找她。 乔阮玉肩上忽然搭上一件披风,又被一双手抱住搂进怀里。 她诧异转头就看到了谢珩玉清冷自持的侧脸。 “阮玉,是我不好,我今天该向著你的。你打我骂我都好,我都认。” “別生气了好不好。” 谢珩玉看著桥边的花灯,想到了年少时他们二人在京城的点点滴滴。 他无比確信自己是爱阮玉的。 他和柔清只是错误。 乔阮玉今天懒得推开他,只是淡漠的问,“谢珩玉,我们退婚,你娶陆柔清吧。” 谢珩玉身子猛地僵住,他鬆开乔阮玉,眼神里含著慍怒和错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阮玉闭了闭眼,转身看著他,“你不爱我,从始至终都瞧不上我,何必娶我?娶你心爱的人不好吗。” 谢珩玉下頜线绷紧,“谁说我不爱你。” 乔阮玉嗤笑一声,“那如果我要你说,此生不纳妾不娶平妻呢?你能答应吗。” 谢珩玉喉咙一紧,他有一瞬间觉得阮玉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但他不敢问。 “你別无理取闹了好吗。” “那你就正面回答我,你会不会成婚后纳妾娶平妻。” 谢珩玉蹙眉,“会!我会纳妾娶平妻,如你所愿,你满意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回答你了。” 第90章 贺礼里面是什么 乔阮玉没想再爭辩什么,只淡淡的说,“那就祝世子以后妻妾和睦,儿孙满堂。” 乔阮玉是打算回去了,但是谢珩玉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回来,“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乔阮玉没想到他现在才意识到她不爱了,心里可笑又觉得他可悲,静默一瞬后扬起眸子看他,“对,早就不爱了。” “我不信。” 谢珩玉喉咙乾涩,“你不爱我,还为我准备生辰贺礼?” “世子不妨今日回去打开看看。” 乔阮玉忍著心酸说,“看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直到乔阮玉的身影消失后,李隨才敢跑过来。 “世子,您没事吧。” 谢珩玉闭了闭眼,脖子上的血管紧绷在血肉里。 可冷静下来他就明白了,阮玉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想得到他全部的爱,所以才会这样闹个不停。 他明白的。 乔阮玉回去时听闻谢珩玉也刚到谢家,谢夫人得知他被贬官,气的要来找乔阮玉,但是被谢珩玉拦住了。 云枝抱怨的说,“明明是世子帮著陆柔清害了姑娘,大夫人竟还怪起姑娘来了。” 乔阮玉沉眉坐著,“隨她去。” 谢家人的自私她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了。 况且谢珩玉被贬官后再想升官几乎不可能了。 谢夫人怎会不崩溃。 谢珩玉被打了一顿,家法伺候打的不轻,还是被下人抬进去的。 他本想让人去把贺礼拿过来,亲眼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可这会实在没力气,贺礼放到床边还没来得及看便昏了过去。 谢夫人在房间里险些气昏过去。 陆綰綰眼下怀著身孕,肚子越来越大,她暗中让大夫看过,说是男胎。 眼下珩哥儿又被贬官,侯爷回来还不知要如何大发雷霆。 如果珩哥儿前途真受了影响,她就必须得另想办法稳住世子之位。 就算陆綰綰的儿子还没出生,她也得未雨绸繆。 毕竟世子的更迭也是说变就变,一切只看侯爷。 张嬤嬤也在旁著急,“如今奴婢倒是觉得乔姑娘不错。” “陆柔清被您捨弃后也算是废了,谁知陛下会如何责罚她。倒是这个乔姑娘愈发有本事了,是有谋略有手段的。” 谢夫人也是这样想的。 当时为了陆柔清,她差点杀了乔阮玉,可如今乔阮玉硬是一步步走到现在。 这才是聪明人。 倒不如接纳了乔阮玉,將来说不定侯府还会另有造化。 “去看看珩哥儿。” 谢夫人还是得劝说珩哥儿好好在乔阮玉在一起,没想到刚进听竹院,就看到谢珩玉的床边放著一个盒子。 “你们怎么伺候世子的,他受著伤,这些东西怎么能放在床上。” 谢夫人劈头盖脸训斥了一番,李隨这才低头说,“大夫人,这是乔姑娘送给世子的贺礼。世子昏迷前非要將盒子放到这里的,说是要等醒了看。” 谢夫人愣了下,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行了,你先退下吧。” 李隨应了一声。 谢夫人隨手把盒子打开,瞧见里面是一封信。 本以为是什么情意诗词便不打算看了。 可是细想不太对劲。 回头看了眼昏睡的谢珩玉,起身走到旁边打开信去看上面的內容。 不看还好,看了之后谢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猛地攥住文书,气不打一处来。 张嬤嬤接过来细看,也是惊愕的说,“乔姑娘竟是这个意思。” 谢夫人眯了眯眼,“珩哥儿已经是还未娶妻先有了妾,就算和离,只怕也没办法找门当户对的高门女子做夫人。” “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乔阮玉了。” 谢夫人目光森然的看著退婚书,且不说成婚一事,就是乔阮玉被谢家害得失了记忆,夺了军功,她都不能让乔阮玉离开。 “她就算死也得死在谢家。” 谢夫人喊了张嬤嬤到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张嬤嬤听后愣了下,很快应下,“奴婢明白。” . 乔阮玉求助退婚一事交给墨宵去传信后,他倒是半点没耽搁,当即就启程往太庙去见王爷。 太庙內守卫森严,燕沉渊一贯是谁也不见的,但是今年带了宸儿过来自然也与往常不同。 燕寧宸在太庙的高阶上趴著玩,身后跟了好多个太监內侍和宫女,各个都操心著生怕他摔了磕了。 他倒是听话,玩累了就盘腿坐地上,眨著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月亮。 余光忽然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过来,他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像个蝴蝶一样飞进燕沉渊怀里。 “父王。” 这里没外人,燕寧宸一口一个父王的叫著倒也没人惊讶,毕竟王爷確实是宸世子的亲生父王。 燕沉渊弯腰把人抱进怀里,燕寧宸笑起来时脸颊旁边有两个明显的酒窝,眼尾处有颗泪痣。 “今天玩的开心吗。” 燕寧宸笑著点头,“开心。见到父王就更开心了。” 燕沉渊扯唇,目光也变得柔和下来,但是盯著儿子的酒窝,他却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乔阮玉。 乔阮玉的脸颊旁也有两个酒窝,只是不太明显,除非深笑起来才能看出来。 但她应该不太爱笑。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长公主燕华若也同样长了一双酒窝。 至於他第一时间的乔阮玉,和宸儿八竿子打不著。 回过神,燕沉渊摸了摸儿子的脸,旁边的內侍和太医恭敬的过来稟告今日小世子的身体情况。 听到一切都好后,燕沉渊才说,“好了,玩够了该去睡觉了。” 燕寧宸努了努嘴,“可我还不困~” “不困也得睡。”燕沉渊的话总是不容置喙,就连儿子也得乖乖听著。 燕寧宸撒娇的把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装睡。 燕沉渊眼底掠过宠溺,朝著殿內走去。 燕华若跟著前来的事燕沉渊是知道的,但她的理由是宸儿需要照顾,燕沉渊自然不会拒绝。 这会她亲自熬了汤准备给燕沉渊送过去,却迎面看到赶了一夜路才到的墨宵。 墨宵飞快从马背上跳下来,正要让侍卫去稟告王爷,就被燕华若喊住了。 看到是长公主,墨宵赶忙行礼,“参见长公主。” “来见王爷所谓何事?” 第91章 谢珩玉看了贺礼 墨宵都没注意到长公主,此刻忽然见到长公主,他喉咙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规矩行礼。 “参见长公主。” 燕华若扫了眼他手心里握著的一个竹筒,沉渊在太庙时不见任何人,也不听任何稟告,就算是他的心腹侍卫有急事也不能亲自进去,如此看来,这是京城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了。 不是宫里的,因为她没听到自己的人稟告。 那就只能是那个女人的了。 “你来见王爷?” 墨宵如实应声,“是。” “把东西给本宫,本宫替你拿进去交给王爷。” “这不太妥。”墨宵看了眼长公主伸出来的手,他下意识握紧竹筒,乔姑娘交代的事迫在眉睫,还是把竹筒递给自己人更放心。 长公主显然不满墨宵的举动,这是做什么?防著她吗。 “怎么,你不信本宫?本宫刚回京能做什么?” 墨宵並不熟悉长公主,但在她的逼迫下,他好像没有什么选择了。 “世子病了,王爷在哄他睡觉,贴身侍卫也不得进去,唯有本宫能见到王爷。你若不想耽误王爷的大事,就把竹筒给本宫,本宫会亲自交给王爷。” 墨宵低头拧著眉。 长公主忽然就怒了,“放肆,你一个侍卫还要本宫说几遍?” “属下不敢。”墨宵不敢得罪,只能被逼著交出了竹筒。 拿到竹筒后长公主的怒气才消减,淡淡的说,“行了,你回去吧。本宫会告诉王爷的。” “是。” 长公主走进去就把竹筒打开了,看到里面的內容时她眼神幽深的眯了眯。 手指夹著信条冷冷的笑了下,丟给旁边的杨嬤嬤,冷声吩咐,“烧了。” “是。” 这边天快亮了乔阮玉还没睡下。 谢家因为谢珩玉贬官一事也没心思过年节了,安静的谢家宅子里只有冷风吹著。 云枝进来好几次,“姑娘,天都快亮了,您还不休息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乔阮玉摇头,“还不困。” 不是不困,是她在想墨宵是否把信交给了王爷。 不过大概率是可以送到王爷手中的。 因为她做了两手准备。 所以只看墨宵了。 云枝看乔阮玉不睡,索性也披著衣服凑到她跟前,“姑娘是不是心情不好?” 自从她伺候姑娘,就能明显感觉出来姑娘不爱笑,不爱说话,总是心事重重。 她不知姑娘发生经歷了什么,但知道她一定过得艰难。 乔阮玉沉默了一会,“我没事,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是,那奴婢告退。”云枝乖巧的抿唇,轻声起来关上了房门。 乔阮玉坐到了天亮,打开门就看到十三现身,“姑娘。” 知道一定是陆柔清有消息了,让十三进来后就直接问了,“陛下如此处罚?” “剥夺所有官职,贬为庶人,不得再用定疆名號。在刑部和大理寺联合调查期间,不得离开京城。” 乔阮玉沉重的心情终於破开了一道缝隙,陆柔清窃取而来的功劳一个不留的全部被陛下褫夺,而且听陛下的意思,陆柔清在北疆的事情还会被持续调查。 就连定疆的名號也被褫夺了。 平定北疆,这四个字的重量有多大所有人都清楚,它肩负著北疆百姓们的希望,是百姓眼中的庇护羽翼,是他们眼底不可褻瀆的存在。 陆柔清德不配位,註定无法顶的起来这个名號。 她不配。 这个结果於乔阮玉而言在意料之中。 她现在就要好好防备,揪出陆柔清背后那个人,防止他让陆柔清死灰復燃。 “她现在人在哪。” 十三如实说,“此事传到北疆,百姓们对定疆將军情义浓重,以为大將军是犯了错,所以当地官员递了奏摺,请求陛下善待大將军,陛下这才允准她被放出来。” “这会应该已经到自己宅子了。” 乔阮玉点了点头,“知道了。你这两日暗中去盯著陆柔清,看看她有没有暗中见什么人。” “明白。” 云枝恰好和十三擦肩而过,瞧见十三时脸颊一红,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让路。 十三礼貌頷首。 乔阮玉喝了茶的功夫,就见云枝红著脸跑进来,还没来得及问,就听云枝说,“姑娘,世子醒了。” “醒的还真是时候,只怕是听说陆柔清被放出来了,特地要去接人的。” 云枝却道,“不是的姑娘,是世子看了贺礼,这会非要见您。” 乔阮玉拿著茶盏的手指猛然收紧,她正要去谢珩玉院子里和他说清楚,忽然一个踉蹌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谢珩玉被人扶著过来,清冷俊美的脸虚弱无力,但眼底带著笑意和鬆了口气的欣慰。 他就知道阮玉一直都是爱他的,深爱他的,要不然不会准备那么多情书放在贺礼里面。 “阮玉。” “你都看到了?” 谢珩玉点头,“看到了。” 乔阮玉正要同他说既然看到了,不如直接签了退婚书,至少这样到了陛下面前拿退婚圣旨更有保障。 可没想到下一秒谢珩玉就直接说,“阮玉,你写给我的那些信我都看了,你对我的爱我也明白。” “我原谅你这段时间的小脾气了,以后咱们好好的,你也別闹了,我不会辜负你的深爱的。” 而且从此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我只有你一个妻子,不会纳妾,不会娶平妻。” “我们好好过日子。” 乔阮玉诧异的看向他,“你在说什么。” 谢珩玉將信拿出来,“这些都是你在扬州写给我的对吗。你我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都在上面。” “我答应过你父兄好好照顾你,我一定说到做到。” 谢珩玉握住乔阮玉的手,“我跟你保证,不会和陆柔清再有任何往来。” 乔阮玉看向谢珩玉递过来的信,这根本就不是退婚书,而是旁人模仿她字跡写的情书! 乔阮玉蹙眉,正要解释的时候李隨跑了过来,在谢珩玉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世子,陆柔清姑娘回去后,有个男人去见她了,两人举止亲密,陆姑娘似乎是要跟著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京城了。” 谢珩玉脸色瞬间就变了,指骨猛然攥紧。 他下意识看向乔阮玉,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只神色紧绷的说了一句,还有事,晚上再来看她后,匆匆离开。 第92章 让乔家人替她背负骂名 云枝看到世子转头就走,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姑娘拧著眉沉默的站著。 乔阮玉没想到贺礼里的东西被人调换了了。 会是谁? 她脑子里快速把所有可能的人想了一遍,最后落到了谢夫人身上。 如今谢家能让谢夫人依靠的人不多了,所以她才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 看到了她的价值,就想把她继续捆在谢珩玉身边。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云枝,去帮我办件事。” 谢夫人其实也很忐忑,得知儿子醒了去看乔阮玉,她更是慌得不行。 张嬤嬤安慰说,“夫人也別担心,这婚事是陛下赐下的,左右她写的退婚书是和世子闹脾气,也没法真退了婚事。”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谢夫人拧眉说,“珩哥儿心里明显是在意乔阮玉的,要不也不会直接跑去找她。” “只要乔阮玉够聪明,应该看得出来我的意思。” “可我担心她和珩哥儿关係一旦好起来,当初把她送去伺候魏太监的事,珩哥儿会不会知道?” 谢夫人一直把这件事瞒的好好的。 谢珩玉根本不知道谢家以及她和陆柔清对乔阮玉的伤害。 这么久以来,珩哥儿眼里恶毒的乔阮玉,其实什么也没做过。 她担心珩哥儿那样严肃正直的性子知道会大发雷霆。 到时候他们母子之间的关係只怕也得破裂。 张嬤嬤想了想,“不如到时候都推到陆柔清身上好了。” 谢夫人顿了下,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就罢了,珩哥儿如今还不知道乔阮玉才是他心里倾慕的定疆。” “也不知道陆柔清夺了乔阮玉的军功。” “甚至当时听闻乔阮玉在扬州失踪,一路找她遇到战乱,顛沛流离到北疆差点被杀时,替他挡了一刀的人也是乔阮玉角而非陆柔清。” “我都不知道这一切被珩哥儿知道后会怎么样。” “可夫妻在一起,乔阮玉总有一天会恢復记忆的。” 张嬤嬤听的也是一脸愁容,“这些能瞒著就先瞒著也好。” . 谢珩玉受著伤也没耽搁,直接去了陆柔清的院子。 刚进去就看到陆柔清,他气急败坏的走过去扯住陆柔清的手,“你跟那个男人什么关係。” 陆柔清刚被放出来,人也憔悴了,一身军功也都没了,可好在表哥心里有她。 要不怎会怒气冲冲的过来。 她故意挣脱开他的手,“你今天刚醒就派人来告诉我,说要同我一刀两断。” “还说等我生了孩子就再也不会与我见面,如今你又过来做什么。” 谢珩玉气的伤口都在疼,但是想到了乔阮玉。 他確实是想和阮玉好好的,可是他听到陆柔清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团怒火。 还没等他开口,陆柔清就抱住了他哭泣。 “你心里有我,你明明心里就是有我的,否则你也不会过来的。” 谢珩玉喉咙一阵乾涩,但是没否认。 “我不能对不起阮玉。所以你我必须断了。” “可我怀著你的孩子。” 陆柔清红著眼说,“我什么官职都没了,表哥,你不能不要我。” “是你失职在先,害阮玉在后。你还残杀过俘虏,这些事情哪件事冤枉了你?” 谢珩玉盯著陆柔清,冷冷的说,“这都是你罪有应得的,柔清。” 陆柔清咬紧嘴唇,“我失职?我在北疆打了那么多仗都不曾失职过,是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才会顾不得那么多。” “我为何要害乔阮玉,还不是因为我担心你不爱我,不娶我。” 陆柔清抱著谢珩玉,哭著说,“就连当初杀害那些俘虏的事情,也是乔家人让我做的。” “你说什么。”谢珩玉蹙眉將她从怀里拉开,“乔家人?那时候乔家人已经在战场上失踪了,尸骨无存,他们如何让你去残杀俘虏?” 陆柔清哽咽,含著泪说,“是他们当初这样教我的。乔將军曾经亲口说,俘虏要杀,不能留著。” “所以,都怪他们。” 谢珩玉没想到一向正义忠诚的乔伯父会说这样的话。 他心里有震惊却又觉得不可能。 “乔伯父不是那样的人,要么是你在骗我,要么就是你会错意了。” 陆柔清当然知道那个正直忠义乔川不会这么做。 可如今她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乔阮玉害她。 她就算自己跌入泥潭里,也要把乔家那群尸骨无存的人名声给弄臭! 况且这次俘虏一事被揭露,对她极其不利。 淮王殿下派人来见她了,若她想东山再起,唯有一个办法。 便是找个替罪羊! 乔家人都死绝了,乔阮玉孤女一个,没人能帮她,所以把一切推到乔家人身上就再好不过了。 如今能帮她的唯有表哥了。 所以她继续说,“表哥,我在战场的重重行径你还不知道吗,当初我刚到战场,教我打仗的人就是乔川。” “他们很残忍的,就连那六个少將军也不是好东西。他们还强抢民女呢。” 谢珩玉心头被衝击,他不可置信看著陆柔清,“你说什么。” 六个少將军与他都认识。 各个意气风发,英俊挺拔,是京城里的皎皎君子。 当初谁人不知六位少年郎的风采。 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別的不说,便是乔三郎的性子都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 “表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的原因是,他们曾经爱慕的人都是我。甚至还想將我强抢到手。 “所以我比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一家性子的恶劣,他们只是善於偽装而已。” 谢珩玉喉咙紧绷,“他们在京城时,你还不曾到过京城,我很了解他们……” 陆柔清却说,“表哥,我对谁都可能说谎,唯独不会对你说谎。” “我当初拼了命救你,就是因为在我心里,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这句话戳中谢珩玉的软肋。 “他们真的这样对过你?” 陆柔清红著眼点头,“是啊。” “表哥,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杀了那些俘虏,你可不可以帮我,让別人都以为是乔家人所为?” 谢珩玉当即拒绝,“不行,我做不到。” “表哥,你也想让我去死吗?” 谢珩玉喉咙滚动,“我……” “他们已经死了,左右不过名声臭一些。” 谢珩玉沉下眉头。 其实细想柔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阮玉的父兄左右已经不在了,就算被人骂一骂也没什么。 她会理解的吧? 第93章 赐婚宫宴 想了许久,谢珩玉还是答应了。 料定谢珩玉会偏爱她的陆柔清高兴的抱著他撒娇。 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谢珩玉也就没有在意那么多距离。 “表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谢珩玉心情其实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他看著陆柔清的亲近,並没有太高兴。 如果这个人是阮玉…… 如果是阮玉抱著他,他会是什么心情? 可惜阮玉永远不会这样撒娇。 “我事先说好,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是我不会让这件事连累到阮玉的名声。” “不伤害她,不让她知道,这是前提。” 陆柔清笑容僵硬住,因为他字字句句都是对乔阮玉的在乎。 一时间绷不住情绪,推开谢珩玉怒斥,“你就这么在乎她?她就是个贱人!我失去一切不都是她害得吗,你还字字句句护著她。” 谢珩玉蹙眉,没想到陆柔清会反应这么大。 更多的是一向柔弱善良的柔清会说出这样的话,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我妻子。明日就要光明正大迎娶的妻子。” “我不该向著她吗。” 陆柔清红著眼说,“那你去找她啊。你走啊,既然爱她,你又何必在乎我身边有谁。” 谢珩玉拧眉,“你確定让我走?” “走。” 谢珩玉没理会她,转身就走。 陆柔清一愣,哭著跑过去抱住他,“你別走。” 谢珩玉烦闷的蹙眉,“你究竟要怎么样。” 他越来越觉得陆柔清像个累赘,一直在拖著他。 反而想到阮玉才会让他放鬆。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他只想和陆柔清彻底划清界限,和阮玉好好的过日子。 好在 “我要你只爱我,只在乎我。”陆柔清贴著他宽阔的肩膀哭,怎么都不肯放手。 “不可能。” 谢珩玉第一次將话说的如此坚决,从他看见贺礼的那一刻,就无比確认对阮玉的感情。 哪怕在他心里阮玉没有成为优秀出眾的女子。 但他依旧爱她。 陆柔清被拒绝的心口发痛,“那你还会娶我吗。” 谢珩玉疲惫的垂下眼。 “不会。”他拨开陆柔清的手,“我答应了阮玉,不会……” 话还没说出口,陆柔清就吻上了他的唇。 谢珩玉身子猛地僵住,用力攥住陆柔清的手想將她拉开。 可陆柔清死活不肯鬆开。 谢珩玉最终还是没有彻底推开她,任由陆柔清主动的吻他。 陆柔清含泪模糊不清的说,“表哥,你不要我我就不活了,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吃我的醋,在意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好好的在谢家为你生下这个孩子。” “你別不要我。” 谢珩玉的心就是这样被一点点的哭化的。 哪怕他坚定自己的爱。 可他也不忍心拋下陆柔清。 最终谢珩玉还是动摇了,他拉开了陆柔清。 陆柔清抱著他的脖子,“表哥,我离不开你。” 谢珩玉拧眉说,“以后入了谢家,你要敬重阮玉这个少夫人。” “我记下了。”陆柔清依偎在他怀里,“我都听你的。” 正好李隨进来,瞧见这一幕迅速就要低头避开,谢珩玉却和陆柔清拉开了距离,问了句,“过来稟告。” 李隨低头应了声,快步到谢珩玉跟前递来一个帖子,“世子,这是大婚时要准备的东西,各家铺子都派人过来递了东西的文书,请您过目。” 谢珩玉接过来细看。 其实这些都不需要他操心的,但为了对阮玉表示重视,他还是吩咐了要亲自过目。 如今看著这么多东西,他吩咐道,“少夫人的所有东西都要最贵重最好的。” 陆柔清心里发酸的听著。 尤其是他认真拧眉为乔阮玉选东西时的模样,更让陆柔清嫉妒的发疯。 年少时在京城,谢珩玉眼里心里就只有乔阮玉。 如今还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李隨认真听著谢珩玉的话,正要拿著文书交给那些管事,就听谢珩玉说,“方才选的那些,也给柔清准备一份。” 李隨愣了下,以为世子说错了。 这可是少夫人才能用的规格。 陆柔清反而惊喜的瞪大眼,“我也有?” 谢珩玉点头,“我说过,会对阮玉和你一视同仁。” 陆柔清开心的依偎进谢珩玉怀里,“你对我真好。” 谢珩玉搂住了她的腰,“小心孩子。” 让陆柔清安静坐下后,他说,“另外,我也给你准备了几个庄子,当做你傍身之物。” 他没给阮玉准备,毕竟阮玉已经有了少夫人的位置。 这会天色已经黑了,谢珩玉在陆柔清的撒娇下还是答应留下来。 赐婚宫宴此番也是借著花朝节让各位王公大臣和贵妇们都入宫热闹。 也都知道此番是乔家女和谢家世子的赐婚宴,这样的恩赐在京中也算独一份。 所以一早宫中內侍就来传了旨意。 乔阮玉还没等到墨宵的消息,就得准备著今晚的赐婚了。 云枝心里高兴既姑娘等到了赐婚,能成为侯府名正言顺的少夫人,不必受人欺负,却也忍不住忧愁。 赐婚大好的日子,世子却连著两夜都没有回府。 云枝知道姑娘不会问,但她忍不住偷偷去打听了一番,听到门房说世子一直在刑部忙公务这才放下心来。 谢宝莹给乔阮玉送来了一件衣裙,是她半个月前就让人准备的,此番拿出来等著夸奖。 “阮玉姐,今夜你穿著这个衣裙入宫一定好看。” 乔阮玉笑了下,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谢宝莹却说,“就算不是要嫁人,也该穿的光鲜亮丽些。无论是成婚还是退婚,我都祝阮玉姐永远光彩照人。” 谢宝莹心思敏锐,早就猜到了一些事情,所以面对她的笑容,乔阮玉也觉得有道理。 无论何时,都不能灰头土脸的。 “谢谢。”乔阮玉把衣裙接了过来。 谢宝莹本来还想说她已经查到了阮玉姐见到陆綰綰那次,从马车上摔到悬崖底下的真相。 可话还没到嘴边,十三就出现了。 乔阮玉神色凝重起来,谢宝莹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乖巧的先去准备一会进宫赴宴一事。 十三低声说,“姑娘,出事了。” 第94章 生过孩子 乔阮玉心跳有一瞬停滯,对上十三的眼睛,问,“出什么事了。” 十三如实稟告,“属下听姑娘的吩咐,派了去接应墨宵的消息,有任何情况能快一些知道。但是手底下的人说,墨宵消失了。” 乔阮玉拧眉,“消失?怎么会消失?” 他可是摄政王的人,谁敢动他?更何况只是去传信而已,何至於会杀了他? 这和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分別? 十三也不太清楚,“摄政王跟前的人踪跡一向是保密的,属下只听说了此事,其他的也不太清楚。” 乔阮玉的心沉入谷底,她闭了闭眼缓解了情绪。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乔阮玉本来要换衣裙入宫的,没想到衣服还没脱下来,蛊虫忽然就在体內开始窜动。 巨痛几乎毫无徵兆的蔓延开来,疼的她瞬间弓起身子。 偏偏云枝还没进来,但这次的疼和以往蛊虫发作不一样,她心头警铃大作,有预感如果不及时去看大夫,只怕是会死在这里。 乔阮玉忍著疼往门外挪去,目光看到了谢宝莹那件衣服。 不是她。 知道她体內有蛊虫的只有陆柔清。 这是怕她入宫被陛下赐婚,真的嫁给谢珩玉吗。 乔阮玉五臟六腑都搅在了一起,眼看要触碰到房门时双腿一软险些摔了。 谁知房门恰好被人从外打开,云枝进来看到这一幕嚇了一跳,“姑娘!” 她连忙扶著乔阮玉,就听乔阮玉说,“送我去医馆。” “是。”云枝手忙脚乱扶著乔阮玉出去,没想到到了府外才知府中的马车都不在,乔阮玉入宫时是有专门的马车来接,其她的马车都去拉成婚的东西了。 乔阮玉疼的冷汗淋淋,全身都靠在云枝的身上才勉强站稳,她没时间耽搁了,只能让匀枝扶著她往医馆走过去。 每一步走的都如针扎般疼。 就在乔阮玉眼前发黑要撑不住时,一辆马车从前面经过,谢珩玉看到是乔阮玉,立刻让车夫停下来。 “阮玉!” 他正要下去,腹部疼痛的陆柔清就拉住了他,“表哥,我好疼,救救我……” 陆柔清今日忽然腹痛不止,谢珩玉的心也被牵扯住了,左右无法抉择,但是陆柔清的哭声一直在耳边,扰乱了他的心思。 乔阮玉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还以为谢珩玉会帮她一把,没想到谢珩玉在抉择后还是放下了车帘。 “世子。”云枝没想到马车会离开,她著急的去喊,但是谢珩玉一心都在陆柔清身上,也没注意到乔阮玉苍白的脸色。 云枝眼睛都红了,“世子怎么这样。” 乔阮玉疼的没力气,险些摔倒时一匹快马正好经过。 在京郊打猎回来的贺兰亭和几个公子哥正好回来,贺兰亭一打眼就看见了乔阮玉。 她弓著身子,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 贺兰亭迅速將弓箭丟给身边的人,飞快跳下马背赶到乔阮玉跟前,在人摔倒前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贺世子?”云枝惊讶的抬头,贺兰亭头上的织金抹额依旧显眼,云枝一眼就认出他了。 贺兰亭赶紧探了下乔阮玉的鼻息,“这怎么了?” 云枝也不知道姑娘怎么了,还没等她开口,贺兰亭当即就把乔阮玉抱著上了骏马。 再等会只怕是真醒不过来了。 转身离开前对云枝说,“你先回去等著,我带她去医馆。” 不过想了想,还是对身边同伴说道,“把这个小丫鬟也带上,不然她主子的名声定要被多嘴的人编排。” 同伴应了一声,带著云枝跟了上去。 贺兰亭一路带著乔阮玉去医馆,到地方抱著人进门就找大夫,没想到正好瞧见谢珩玉抱著陆柔清也在看大夫。 谢珩玉没想到乔阮玉会在贺兰亭的怀里,他诧异又错愕的拧眉,“贺世子?” 贺兰亭扫了眼谢珩玉,把乔阮玉小心翼翼放下后,立刻就把大夫抓了过来,“先给我的人医治。” “你……”陆柔清气急败坏,没想到真有人送乔阮玉过来。 她让人暗中在谢宝莹送给乔阮玉的衣裙上涂了诱发蛊虫躁动的药粉,本以为能害了乔阮玉,没想到贺家的世子竟然抱著她到了医馆! 谢珩玉心里的醋罈子都要打翻了,但此刻他也才意识到乔阮玉脸色竟然这么苍白。 他当即走过来,“怎么回事?阮玉怎么了!” 贺兰亭看了眼后面的陆柔清,编排道,“谢大人还有功夫管她怎么了?你不是正宝贝著你那个妹妹吗?” 谢珩玉脸色冷下来,他一贯为人冷漠,也不欲有口舌之爭,所以直接道,“我的人,自然有我来照顾,不劳烦贺世子代劳。” “这不是你刚才把人拋下的时候了?” 贺兰亭打猎回来的路上可是瞧见了,只不过离得远一时没认出来,这会自然是心知肚明。 谢珩玉还没开口,大夫就说,“这姑娘毅力惊人,这般疼痛下竟然都能忍住。” 谢珩玉愣住,阮玉方才很疼吗? 大夫方才给陆柔清把脉后说的话他还记得很清楚,陆柔清只是吃多了,一时不好消化才会觉得气闷腹痛。 可他竟然把阮玉拋下了。 “大夫,她受伤了吗?” 大夫也看不出什么,直到云枝跑过来低声说了句话,大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就而后点头。 他对谢珩玉等人说,“两位公子,不如先去外面等一等,我得给这位姑娘针灸。” 谢珩玉拧眉,儘管不放心,但还是带著陆柔清先出去了。 贺兰亭也跟了出去,看到谢珩玉还呵护著陆柔清,他冷笑一声,“今夜就要娶妻了,谢大人身边还有个恶名昭著的女人娇滴滴的贴著你,真是艷福不浅。” 陆柔清心里气死了,表哥心里在乎乔阮玉就算了,这个贺兰亭竟然也向著乔阮玉! 谢珩玉却只在乎一件事,质问贺兰亭,“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係?” 贺兰亭挑眉,见惯了家里那些三妻四妾的弯弯绕绕,他此刻笑著说,“当然是我喜欢她。你要是娶不明白就把位置让出来。” 谢珩玉冷静自持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慍怒,更多的是酸味。 “她只能是我的。” 医馆內,女郎中將乔阮玉的衣服脱了,按照乔阮玉昏迷前交代给云枝的话为她针灸。 针灸差不多的时候乔阮玉终於从疼痛中醒了过来,心里想著入宫赴宴的事,便打算先起来。 “云枝,入宫的马车到了吗。” 没想到女郎中开口说,“姑娘,你这是中毒了。” “再加上生了孩子没好好调养,身子太弱,所以经不得刺激。回去得好好调养一下。” 乔阮玉神色猛地一僵,就连正在替乔阮玉拉著衣服的云枝都瞪大了眼睛。 “郎中,你说什么呢,我家姑娘还没成婚呢。” 第95章 你让陆柔清怀了你的孩子 乔阮玉也以为女郎中说错了。 这件事跟她半点不沾边。 这么多年她生没生过孩子,她当然更清楚。 没把女郎中的话放在心上,便一边起来穿衣服,一边打趣道,“大夫,您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確实还未成婚。” 女郎中整理银针的功夫就看乔阮玉坐起来了。 她连忙走过来拉住她,“你稍微等等,你身子底子太弱,多半是月子没做好,你得喝了药再走。” 女郎中拉著不让她起来,乔阮玉也没生气,耐心的说,“大夫,我真的没成婚。” 女郎中见她不听,当即將她衣服拉开一些,露出了她白皙平坦的腰腹。 指著小腹上一个细微的疤痕说,“这不就是生了孩子留下的疤痕吗,错不了。” “我除了给人看诊,孕妇生孩子时也多数是我在照顾。” “你这就是生过孩子的疤痕。” 说到一半,女郎中瞥见外面站著的两个芝兰玉树的公子,听说其中一个就是她未婚夫。 想必这姑娘以前是发生了什么,瞒著不让她未婚夫知道,才一直矢口否认的。 她也理解。 於是小声说,“我知道你有些话不好让人知道,我也不是那爱搅弄是非的人。” “我给你熬了药,你先喝了,无论生没生过孩子对你身子都好。” 乔阮玉一听就知道女郎中误会了,但宫里的马车也快到了,没时间让她耽误,索性就答应喝药了。 一碗药喝进去,女郎中总算肯放人了。 乔阮玉一出去谢珩玉和贺兰亭就围了过来,陆柔清暗中撇了撇嘴,心里嫉妒死了,表面也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真是会装模作样的惹人可怜,看来这几日不见,阮玉妹妹不仅是害人的手段厉害,装可怜的手段更厉害。” 乔阮玉看到陆柔清说话时脖子上露出来的痕跡,一看就是欢情时留下的。 可偏偏此刻谢珩玉正一脸著急关切的看著她,清冷自持的俊容本该出眾夺目,可在乔阮玉看来却觉得虚偽噁心。 “阮玉,你今日怎么了?好好的怎会突然腹痛?” 谢珩玉心里愧疚极了,其实他今天是看到了阮玉身体不对劲。 可他当时不敢停留,生怕柔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会出现什么差错。 面对谢珩玉的关心,乔阮玉头一次对他產生了浓浓的厌恶。 以前只是想和谢珩玉之间一刀两断,但是现在看他一眼,乔阮玉都觉得牴触噁心。 什么端方雅正的世家公子,实则自私又自大。 她闭了闭眼,还没开口就听贺兰亭说,“迟来的关心还是省省吧。太廉价。” 谢珩玉眼底掠过慍怒,冷然道,“我在和她说话。让开。”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兰亭讥讽一笑,转头问乔阮玉,“你想和他说话吗?” 乔阮玉很自然的摇头,“不想。” “得嘞,上马。”贺兰亭吹了声口哨,他的骏马就奔腾过来到了两人跟前。 贺兰亭拍了拍马背,示意乔阮玉上去。 乔阮玉也想早点离开,这样的接触让她觉得窒息。 可还没等她离开,谢珩玉就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眸色清冷的盯著她。 “阮玉,你是我的未婚妻。一会你我就要成夫妻了。” 乔阮玉冷笑起来,“夫妻?夫妻便是明知我差点死了,还义无反顾带著陆柔清离开?谢珩玉,说这些话你不觉得虚偽吗。” 谢珩玉喉咙一紧,瞬间有种哑口无言的颓然,“我不是要弃你不顾,今日我真的不知道你会疼的那样厉害。” “阮玉妹妹,你別得理不饶人,如今你不也没死吗。” “啪!”乔阮玉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打的陆柔清瞬间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 她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乔阮玉,“你敢打我!” “今日我体內毒素髮作,你敢说跟你没关係?你以为我现在不跟你算这笔帐,就是打算忍下去吗?” “我告诉你,不能够。”乔阮玉目光冰冷如刀刃,看的陆柔清头皮发麻。 直到谢珩玉反应过来扶住了陆柔清,她才终於红了眼睛,哭著求公道。 “表哥,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肚子好疼……” 谢珩玉没想到乔阮玉会动手打人,在他对乔阮玉的了解和认识里,她不会仗势欺人,更不会欺凌弱小。 可她总是各种看不惯柔清。 如今什么中毒,竟也往柔清身上扯。 “阮玉,你太过分了,吃醋也该有个限度!” “她身子虚弱,如何经受得住你这样打她?” 贺兰亭看在眼里,一针见血的嘖了嘖嘴,“瞧瞧,清风明月,素来公正的谢大人如今也是选择性的包庇。” “中毒的事听不见,就看到你心爱的表妹被欺负。谁家未婚妻活够了想嫁给你,那才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谢珩玉冷白的俊容掠过阴鬱,“贺兰亭,我警告你,说话注意些分寸。” 谢珩玉生来便是优渥的世家公子,从来都是眾星捧月,身边围绕著各种奉承巴结的人。 虽是侯爵世子,可家族地位不比国公府差,两人此刻针锋相对,谁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贺兰亭从小就是混世魔王,软硬不吃,更不吃压力,“怎么,我的话戳中你心思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谢大人可別贪心。” 谢珩玉下頜线紧绷,乔阮玉看他动怒却依旧维护陆柔清,她平静的说,“谢珩玉,我不会同你成婚的。” “你说什么?” 乔阮玉盯著他的眼睛,和他到现在都没鬆开搂著陆柔清身子的手,神色漠然道,“我说,我们到此为止。” “就因为我今天没帮你?”谢珩玉没想到乔阮玉会这样无理取闹。 两人马上就要入宫了,她却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和柔清爭风吃醋而闹成这样。 她眼里究竟有没有大局观? “是因为你压根就不爱我,眼里没有我,我也没必要跟你做夫妻。” “我眼里没有你?我不爱你?”谢珩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今天没看到你腹疼,所以我先选了柔清,我有错吗?” “你究竟要闹成什么样?我对你还不够爱?那要爱到什么程度你才满意?” “还是说你方才污衊柔清给你下毒,我也必须毫无保留的相信你的话才算爱你?” “你没觉得你太跋扈了吗?” 乔阮玉有些力竭,眼底掠过冰冷的瞬间也终於將她对谢珩玉的所有感情冲刷的一点也不剩了。 “爱我,你让陆柔清怀了你的孩子?” 第96章 赐婚 谢珩玉面对乔阮玉眼睛的一瞬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样,什么话都堵在里面说不出来。 他慌了,几乎下意识鬆开了陆柔清,乾净雪白的云纹锦衣靠近乔阮玉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半步。 谢珩玉拧眉看著乔阮玉,乾涩的说了一句,“我可以解释。” 乔阮玉冷笑了一声,可她不需要解释了。 “世子方才不是说爱我吗?既然爱我,怎会在你我成婚之际,接连两日和陆柔清住在一起?你別告诉我只是谈心论事。” 谢珩玉没想到一切她竟然都知道,“我只是陪著她而已。” 乔阮玉笑了下,“陪著还得睡在一个床上?” “她怀著孕我能做什么?” 谢珩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好对上乔阮玉冷漠又讥讽的眼神,他心里驀然一紧。 甚至在一瞬间想到她说的退婚会不会是真的? 不会的。 她只是在说气话。 “阮玉,別闹了,柔清怀孕一事並非我故意,我回去同你好好解释。” 乔阮玉如鯁在喉,“不用了。” 正好这时有隨从急匆匆过来,说宫中的马车到了谢家门外。 乔阮玉应了一声便打算回去。 谢珩玉见她这样的態度,慍怒的质问,“你真铁了心要同我退婚?” “不然呢。”乔阮玉侧眸看他,“你以为我在同你说笑?” 谢珩玉不怒反笑,“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个婚事只是你我二人的儿女私情吗?此事关乎稳固新臣旧臣的势力,陛下不会同意的。” 乔阮玉闻言捏紧手心,沉默了良久,她也清楚陛下不一定同意,但她会全力以赴。 看乔阮玉没做声径直离开,谢珩玉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些。 她是认真的? 心里的反问让他忐忑起来。 他接受不了乔阮玉离开他,就算是死,乔阮玉也只能是谢家的人,是他的妻子。 唯一的妻子。 乔阮玉坐上入宫的马车去赴宴,贺兰亭非要挤进来一起,內侍也没说什么。 贺兰亭的织金抹额上可谓是集齐了各种珠宝,哪怕在马车里坐著,偶尔有外面的光线刺进来也是晃人眼睛的很。 “你真要退婚?” 乔阮玉点头,“你也觉得我在说笑?” “哪有。”贺兰亭勾唇一笑,凑近她说,“不如你嫁给我得了,我娶你。” 乔阮玉心里的沉闷被他突兀的话冲淡,笑了下说,“得了吧,你要是在这个关头娶我,你猜齐国公会如何?” “打死我。”贺兰亭耸了耸肩。 乔阮玉点头,“回答正確。” 贺兰亭却道,“那我也算捨身取义了,助你跳出火坑。正好我被打死了,你也能自由自在的守寡了,多好,是不是。” 乔阮玉忍俊不禁的抿唇,“你好伟大。” 贺兰亭摸了摸自己的抹额,“那是。够仗义吧?没白认识我吧。” 乔阮玉认可的点头,“没白认识你。” 两人说笑间到了宫外。 不少权贵大臣夫人们已经入宫了,乔阮玉和贺兰亭也跟著进去。 刚到宫中,陛下跟前的內侍就来叫乔阮玉过去了。 方才明硕帝收到了太庙传来的信,没想到竟然是皇叔派人送过来的。 他本来听了长公主的话还有些举棋不定。 说到底他是帝王,一言九鼎,事先答应了乔阮玉同意她退婚,关键时候若是反悔了,岂不是失了威严。 况且这也是乔阮玉自己实打实用功劳换来的,明硕帝也於心不忍。 没想到正犹豫著,皇叔的消息就递来了。 张公公端著茶水过来,就看到陛下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陛下,一会宫宴就开始了,歌舞过后就该您给谢世子和乔姑娘赐婚了。” “陛下这会可要移驾去交泰殿吗?” 明硕帝扫了眼递来的茶水,这会他哪有心情喝水。 “皇叔一向不管琐事,这次竟然写信给朕,让朕务必要给谢珩玉和乔阮玉赐婚。” “皇叔都发话了,看来朕是只能让乔家女嫁进谢家了。” 他本来还想著,不如將这个聪明伶俐,看著有些与眾不同的女人纳入后宫得了,如今看来也罢了。 张公公也愣了下,“这不像王爷的风格。” “谁说不是呢。”明硕帝看了眼文书,“但这確实是皇叔亲笔所书。” “罢了,也差不多到时候了,朕也该摆驾过去了。” 明硕帝站起来整理下龙袍,“传龙輦吧。” 张公公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就见外面的人来稟告,“陛下,乔姑娘在外候著了。” 明硕帝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传召了乔阮玉过来面圣,他的旨意和皇叔的书信不过前后脚,如今心思已经敲定,也没必要见她了。 想到这里,明硕帝道,“让她去交泰殿吧。” 这次无论乔阮玉用什么功劳,什么人情,他都不能同意乔阮玉和谢珩玉退婚。 皇叔的吩咐他一向听从。 乔阮玉在殿外等了会,內侍就出来说让她去交泰殿。 这样的转变让乔阮玉心头更加忐忑了。 而且陛下这样交代,只怕是她去求谁都没用了,就算是太后娘娘怕是也做不了主。 唯一能改变她命运的摄政王殿下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乔阮玉捏紧手心,在內侍的催促下一路往交泰殿去。 在绝对的权势和压力跟前,哪怕她绞尽脑汁都没有办法。 到交泰殿落座时,谢珩玉从外进来。 他和乔阮玉坐在一起,旁边的权贵大臣和夫人们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虽然谢珩玉被贬了官,但他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谢威,倒也不至於看人冷眼。 不少大臣曾经看重谢珩玉出眾的才能和俊美的容貌,出身高贵又前途斐然,实在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如今心里別提多羡慕了,这要是乔家人还在,乔將军和乔夫人只怕是要笑的合不拢嘴了。 谢珩玉温润如玉的应对各种交谈,待得了空隙才对乔阮玉说,“阮玉,別闹脾气了。除了我,你还会有更好的选择吗?” 话音刚落,陛下的龙輦就到了,乔阮玉跟著眾人行礼。 但能感觉到明硕帝的目光在看她。 第97章 除了他,她身边还有哪个男人 待到陛下坐到龙椅上,乔阮玉才挪开目光。 她已经意识到,如果不来个鱼死网破,可能真的要嫁给谢珩玉了。 想到这里,乔阮玉把目光看到了对面坐著的贺兰亭和齐国公。 陛下一来自然是歌舞昇平,也还没到直接赐婚的时候。 趁著大臣和陛下还在觥筹交错,乔阮玉起身往贺兰亭那边去。 谢珩玉本来有话要和乔阮玉说,没想到乔阮玉坐在这里不过片刻功夫就要去找贺兰亭,谢珩玉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但是眼下这么多大臣,权贵们都还在谢珩玉也不好说什么饮酒的酒盏被他紧紧攥著,指尖泛白。 他还记得父亲方才派人送到的信,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与阮玉成婚。 此时盯著乔阮玉的身影,谢珩玉的心里却格外的复杂。 乔阮玉到了贺兰亭跟前,齐国公一看到乔阮玉过来,顿时笑呵呵的放下酒盏,“阮玉丫头,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想必一会陛下就要为你和谢世子赐婚了,贺伯伯也给你准备了贺礼。” 贺兰亭瞥了齐国公一眼,“父亲,你真是不会看眼色。” 齐国公往贺兰亭脑袋上一拍,“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什么叫你老子不会看眼色。” 乔阮玉有些尷尬的看著,但好在贺兰亭读懂了她的意思,直接就道,“想让我爹做什么?” 乔阮玉愣了下,这么直白的吗? 齐国公疑惑,“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乔阮玉坐到齐国公跟前,她知道这个贺伯伯和父亲关係好,甚至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想必自己的请求他不会不管的。 当然,乔阮玉也在赌。 “贺伯伯,我不想成婚。” 齐国公瞪大眼,鬍子都跟著抖了起来,他看了眼对面那个被无数高门贵女们偷看的谢珩玉,更加疑惑了。 这谢珩玉可是不可多得的世家公子,要是他有闺女,指定抢他做女婿。 “丫头,你不喜欢他?” 贺兰亭听的著急,“爹,能不能问重点?” “来,你来问。”齐国公气的恨不能打死这个小兔崽子,说一句呛他一句。 乔阮玉直白的说,“我想请您帮我,一会我会当眾求陛下退婚,希望到时候贺伯伯能站出来帮我说话。” “行。”贺兰亭直接替他爹同意了。 齐国公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你是老子吗!” “那你不同意吗?这可是乔伯伯的遗孤。”贺兰亭无辜的看著齐国公。 齐国公瞬间哑口无言,这句话就是他的软肋。 一听这话也不管什么原因了,当即豪迈拍板,“行,一会你说什么贺伯伯就做什么。” 乔阮玉感激道谢,“谢谢贺伯伯。” 宫宴进行一半时,乔阮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有几个素来和谢珩玉交好的公子哥也在。 瞧见乔阮玉过来,本来是不打算打招呼的,他们这群人里一贯是看不起她的,他们觉得她总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著谢珩玉,不如陆柔清的英姿颯爽,狗皮膏药也是乔阮玉亲耳听见过的, 那时候谢珩玉对这个侮辱性的词汇只是淡然一笑,並不觉得有什么,乔阮玉忍不了与他爭执,他却说她小题大做。 如今看到这群人在,她懒得理会,便径直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但没想到今日反而有些反常,这群人竟然一改之前的样子,和她打招呼。 “嫂嫂。” 乔阮玉看过去,眼底是反感和疑惑,但在谢珩玉眼里却是乔阮玉的受宠若惊。 他弯了弯唇。 他就知道,阮玉今日非要退婚只是故作姿態。 无非是想他多哄哄她而已。 谢珩玉虽然没有直视乔阮玉,但是余光能看到乔阮玉紧绷的身子,本以为她会羞涩的说什么,可没想到她竟然再次无视了他们。 谢珩玉蹙了蹙眉,自以为的篤定也瞬间被压下去,心里不免沉闷起来。 可片刻功夫他就明白了。 乔阮玉是故意的。 故意气他。 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他只是有些烦闷,却又没想过低下头来哄她。 他们两人之间,他从来不是低头的那个。 看乔阮玉没说话,其中一个公子哥看向谢珩玉,“珩玉,她看起来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谢珩玉疑惑,“哪里不一样了。她一直如此。” 公子哥摇了摇头,“她如今都不黏著你了,而且从刚才过来就没往这边看。怕不是身边有其他男人了,这才著急与你退婚的?” 谢珩玉猛地將酒盏放下,冷眸里儘是寒气,看的身旁公子哥心头一颤。 “我认真的。乔阮玉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女人,长的嫵媚风情的,哪像个好女人。你最好小心些,保不齐真攀上其他男人了。” 谢珩玉手指攥紧,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乔阮玉。 她要退婚是因为有其他男人了? 这怎么可能! “她身边没有其他男人。除了那个贺兰亭。” 公子哥李烁却摸了摸下巴说,“不是贺兰亭。” “你怎么知道不是?”谢珩玉蹙眉看著李烁。 李烁低声说,“我跟你说,上次我见到乔阮玉了。就在长街上,还是大晚上,坐的也不是谢家的马车。” “而且我还看见有几个人护送她,但是离得太远没看清脸。不过指定是她和那个男人欢好后,那男人派人送她回去的。” 谢珩玉的心瞬间收紧,他知道李烁在他跟前不会胡说。 “她不会。”谢珩玉还是嘴硬的否认。 他不相信乔阮玉会放著谢家的好日子不过,去和別的男人廝混。 这会歌舞一结束,所有人的目光就放在了谢珩玉和乔阮玉身上。 齐国公立马暗中整理了下衣服,一会准备轮到他上场了。 贺兰亭扫了眼自己老爹,低声说,“爹,一会看你的了。” 齐国公哼了声,“看好吧你。” 乔阮玉虽然一直低垂著眸子,却也能感受到明硕帝將目光看了过来。 高高在上的明硕帝终於开口说,“之前乔將军还在的时候,先帝为谢家和乔家赐下一桩婚事,说是待两家孩子长大便结亲,让谢乔两家成为亲家。” “如今两人年岁已到,朕打算履行先帝当初的旨意,为二人赐婚。” 乔阮玉闻言闭了闭眼,果然还是这样,陛下真的要让她成婚。 但规矩还在,她只能和谢珩玉恭敬走到了大殿中间。 第98章 我从未与你说笑过 两人跪了下来,乔阮玉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女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谢珩玉在京城也確实是数一数二的俊美男人。 他芝兰玉树的模样,哪怕是跪在地上行礼,也让人挪不开眼。 乔阮玉也曾觉得自己很幸运,与她青梅竹马,互相喜欢的男人如此优秀。 如今回想起来当初的想法,只觉得天真可笑。 明硕帝觉得有些对不住乔阮玉,所以开口说,“今日朕特意在宫宴上赐婚,想到乔家无人能为乔阮玉送嫁,朕特许她在宫中出嫁,也会吩咐下去让人重新装潢乔家宅子。” “另外,朕再赐乔阮玉十里红妆。” “谢爱卿,你可要好好对待她。” 谢珩玉看向身旁一直低著头的乔阮玉,她是真的不开心,还是故作姿態? 嫁给他,不是她乔阮玉一直期望的吗? 他蹙了蹙眉,抬手恭敬道,“微臣遵旨。臣一定会好好对待阮玉。” 明硕帝注意到乔阮玉没说话,心想这个丫头是在同他闹脾气不成?她胆子何时这么大了? 正想著,就听乔阮玉开口道,“陛下,臣女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女不愿意嫁给谢珩玉。” 这番话让大殿上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明硕帝嘴角的笑容也微微僵硬了些,眯起眼睛看著乔阮玉,显然是圣威被冒犯而动怒了。 乔阮玉知道这番话提出来会面临什么。 但前面是龙潭,后退一步是虎穴。 既然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那她就来个鱼死网破。 只要入了谢家,她就没有活路了。 她一直都在想陆柔清幕后的人会不会是谢威。 能真正杀了她的人还在蛰伏,她就算脱层皮也得离开谢家。 “还请陛下成全!” 谢珩玉没想到乔阮玉真的会提出来。 他以为她只是故意闹一闹就罢了,如今却不分轻重的说到了陛下跟前。 “阮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別闹了,有什么等我们回去再说。” 明硕帝冷沉的看著乔阮玉,大殿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还以为乔阮玉今天吃错了药。 她一个孤女,能有这样好的夫君和婚事,她还不满足? 她莫不是还想要天上的月亮吗? “乔阮玉,朕方才已经说了,婚事是先帝定下的,朕该履行先帝当初的旨意,如今朕一言九鼎已经赐婚,你还想抗旨不尊吗。” 明硕帝眼神威严的很,看的乔阮玉压力很大,手心粘稠一片,可她依旧抗住了压力。 “陛下,並非是臣女要抗旨不遵,而是谢珩玉自己德行不端,並非臣女心中的夫君人选。” 品行不端? 在旁的女子们却觉得如此出色的公子,乔氏女真是不知好歹。 听著乔阮玉变本加厉的无理取闹,谢珩玉心里终於生出了厌烦,这样无休止的胡闹真的让他疲惫不堪。 他盯著乔阮玉,低声说,“为了让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你就非要这样胡作非为吗!” 乔阮玉並不理会他的话,反而看向明硕帝。 她当著殿中所有权贵大臣们的面,一字一句的说。 “陛下,谢珩玉在迎娶臣女入门前,与自己的表妹陆柔清早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两人无媒苟合,更是暗胎珠结。” “这样的夫君,哪怕是放在整个大鄴朝,都是让人不耻的。”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清风明月的谢珩玉竟然会和陆柔清勾结在一起? 两个人竟然还有了孩子? 正头夫人还没娶进家门,就让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怀孕? 这样的男人,確实是令人不耻的。 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出身太好的男人,果然都有花花肠子。 怪不得乔女会忽然提出要退婚。 谢家这般门第,子弟不知守礼,何以入朝为官、主持家门?传出去满京城世家都要笑话。 眾人这才算是理解了,理解了。 谢珩玉起初不解的看著乔阮玉,可也在一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她要闹成这个样子,原来是吃醋柔清怀孕,所以要闹到陛下的跟前,逼他给出说法吗? 她怎么永远都是这副小家子的做派。 陆柔清怀了谢珩玉孩子这件事情,明硕帝也属实没想到,这一下可真是让他也措手不及。 “谢珩玉,乔阮玉所说是真的吗?你和陆柔清当真已经有孩子了?” 要知道这种品行不端的事情,若是让御史提前知道,只怕要被弹劾到回去反省。 这个谢珩玉,简直是荒唐! 齐国公也瞬间坐不住了,没想到乔老兄的女儿竟然受了这样的委屈,这般耻辱之事,换谁都忍不了! 这要是乔老兄和六个乔家儿郎还活著,哪里饶得了谢珩玉! 谢珩玉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低头说,“陛下,微臣做错了事,自持不谨,失了世家子弟本分,污了赐婚体面,无论陛下如何责罚臣都毫无怨言。” 齐国公当即站了起来,“陛下,妻子还没嫁进门就和別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阮玉丫头嫁过去,这谢世子岂非要宠妾灭妻!” “不如退婚的好!” 谢珩玉清冷的脸上掠过诧异。 他没想到乔阮玉方才去见齐国公,是为了让齐国公帮她退婚? 他以为是故意和贺兰亭走得近,好让他吃醋,让他在乎。 看著齐国公义正言辞的为乔阮玉说话,谢珩玉终於將目光看向了乔阮玉。 好半天他才问乔阮玉说,“你是真的要和我退婚?” 乔阮玉目光莹润却冷,坚定的说,“我从未说过自己在说笑。” 谢珩玉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相信。 但他却对陛下开口道,“陛下,微臣確实对不起阮玉,” “臣与阮玉自幼相识,她素来心性执拗,见臣身旁有了旁人,便想著藉此事闹一场,要臣一心一意只待她一人。 “臣知晓她骨子里放不下臣,微臣虽一时糊涂与旁人有了孩儿,可心中也喜爱她,此生唯她一人。” “她心中委屈无处宣泄,才选在宫宴之上逼臣给出一个说法,臣都理解。” “还望陛下能正常赐婚,待宴席散去,臣亲自登门赔罪安抚,不出几日,阮玉定然消气,断不会再提退婚。” 第99章 怎么那么老实 和谢家有关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每个人都是言之凿凿的说要顾全大局。 这件事確实需要顾全大局,便是明硕帝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哪怕知道谢珩玉对不起乔阮玉,也没有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因为不重要。 齐国公看不过去想要为乔阮玉说几句话,就被明硕帝威严的眼神瞪了回来。 大殿上无人多言半句。 谢珩玉看向倔强的乔阮玉,淡淡的说,“我之所以同陛下说这些,也是为了再给你一次机会。父亲再三交代让你我成婚,你別再闹了,有什么委屈回去再说。” “如果我真的不要你了,你才真的成了无依无靠的人。我想你也不愿意闹成这样,所以適可而止。” 乔阮玉喉咙如吞刀,她强忍情绪不去理会谢珩玉。 但是看著那些站出来的大臣,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受了谢威的交代,看来她的猜测真的没错。 明硕帝在一眾大臣的劝说下还是决定牺牲乔阮玉。 “乔阮玉,男人成婚前风流一些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三妻四妾更是再正常不过,你既为正妻主母,便要一开始就学会如何端庄贤惠一些。” “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朕为你和谢珩玉赐婚。婚期也已经选定了,朕会让礼部立刻安排。” 明硕帝说完便让张公公拿出了圣旨准备宣读。 看著明晃晃展开的圣旨出现在眼前,乔阮玉的心瞬间沉下去。 “陛下。” 乔阮玉的手腕被谢珩玉拉住,“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明硕帝看到了乔阮玉的动作,他知道自己食言在先,但此刻看乔阮玉的眼神仿佛在同乔阮玉说,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但乔阮玉必须无条件服从。 冷风瑟瑟的殿外长公主等在那里,她今日回京城就是为了看看这场赐婚宴会不会如实举行,如今瞧见圣旨颁布也安心了。 这个女人若不嫁人,她是不放心的。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先皇定社稷之盟,联世族之好,朕为延续先皇之意,赐婚永寧侯府世子谢珩玉,令威將军之女乔阮玉,永结良缘,三日內完备六礼成婚。” “钦此。” 张公公一口气宣读完圣旨,所有的事情皆尘埃落定,皇权不容违抗,谁来都不行。 谢珩玉俯身谢恩,“微臣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硕帝看到乔阮玉僵硬的跪在那里,淡淡的说,“乔阮玉,你不满意朕的旨意吗。” 那语气里带著警告和质问,是对她不识大体的不满。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阮玉从来没有怀疑过皇权和陛下的一言九鼎。 当时陛下告诉她一定会退婚,所以她信了,信了天子帝王,没想到原来帝王的允诺也能更改。 可她连质问一声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还有外祖父一家。 此刻如同吞下刀子般,俯身谢恩,“臣女不敢。臣女多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满意就好。” 赵烁和几个公子哥低笑著说,“看到了吗,乔阮玉最会欲擒故纵了,她今日闹来闹去,一副不爱珩玉的样子,如今不还是乖乖等著赐婚。” “就是,除了珩玉她哪还有更好的选择。这女的真不招人喜欢,除了那张脸之外一无是处,也就珩玉能看上她了。” 谢珩玉心里也不高兴,他一贯清冷自傲,可这会却说,“如今圣旨已下,没有任何更改的可能。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会娶柔清入门,她为平妻,与你平起平坐。” “而且她確实怀了身孕,我打算让你们二人同一天嫁进谢家。” “生下孩子后会记在你名下,至於抚养你就別想了,只是让他以嫡子的身份养在侯府。” 他直视著乔阮玉,甚至忘了这是他当初朝思暮想,不远千里去扬州只为看一眼的女子。 什么刻薄的话都说了出来。 看著乔阮玉泛白的指尖,谢珩玉淡淡的说, “既然知道自己离不开我,何必欲擒故纵,丑態百出。” 对乔阮玉的篤定和拿捏让谢珩玉清冷的目光中带著稳当的自信。 “等回去你便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身为谢家宗妇该学的规矩和礼数也好好学。” 张公公从高阶上走下来,笑著將圣旨递过来,“乔姑娘,这是你与谢世子的赐婚圣旨,还请保管好了。” 乔阮玉吞下乾涩刺痛的情绪,在眾目睽睽中抬手去接。 触碰到圣旨的一瞬间,一道慵懒冷漠的声音传来—— “让你接就接,怎么这么老实。” 冷肃威严的话自交泰殿外传来的那一刻,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第100章 你有意见吗 满殿的文武大臣、权贵勋爵都惊愕的往外看去,因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乔阮玉的身子在一瞬间绷紧。 这个声音像二爷,但又很像摄政王。 声音传过来的那一瞬间,虽然慵懒冷漠,却给了她无数的安全感。 心里面悬浮著的绝望著的情绪终於有了落脚点。 乔阮玉红著眼转头看去,一个身披银灰色大氅的男人从外进来。 身姿挺拔,天潢贵胄。 看清这张脸的时候,乔阮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二爷? 但是耳边紧隨而来的就是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惶恐行礼的声音,“参见摄政王!” 摄政王? 乔阮玉那一瞬间都忘了呼吸,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心里那个猜测终於还是被打破了。 可她是庆幸的。 什么骗不骗的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二爷是摄政王。 燕沉渊径直从乔阮玉跟前走过去,儘管没对乔阮玉说什么,但只是高高在上的俯视她一眼,都让乔阮玉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她知道,她有救了。 谢珩玉压根没有任何多疑,因为他从未將乔阮玉和摄政王联想到一起,他们二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阶级的。 只是他不解摄政王怎会突然驾临,还说出那句话? 是因为乔家吗? 燕沉渊走进殿內脚步就没停下,银灰色大氅拂过汉白玉石阶,径直往龙椅前走去。 气势凌然到不怒自威,让张公公都忍不住躬身后退让路。 明硕帝看著皇叔的眼神莫名有些心惊。 总觉得皇叔生气了。 他乾巴巴的喊了一声,“皇叔,你不是在太庙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燕沉渊薄眸冷然扫他一眼。 继而转身,冷冷俯视底下跪著的那些人,似笑非笑却让人头皮发麻,“方才殿里热闹什么呢,说出来让本王也听听。” 所有人瞬间捏了一把汗。 还是谢珩玉率先开了口,“启稟王爷,方才陛下为微臣与乔家女子赐了婚。” 燕沉渊目光睥睨看他,一个跪在他脚下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娶他燕沉渊的女人? 他幽幽挪开目光,挑眉扫了眼明硕帝,“哦对,本王忘了。陛下在这乱点鸳鸯谱呢。” 明硕帝瞬间汗流浹背,心想不是皇叔你写信给朕,让朕务必赐婚的吗,要不然朕怎么可能那么坚定?如今你还说朕乱点鸳鸯谱? 但是心里活动再丰富,明硕帝也半个字憋不出来。 最后只憋屈的说了一句,“朕哪有乱点鸳鸯谱。” 谢珩玉並不满意摄政王如此断章取义他和阮玉的感情,所以直言道,“王爷高居庙堂,不了解微臣与妻子的感情,我与她是真心相爱的。” 乔阮玉目光炯炯的望著燕沉渊,但她知道王爷应该不想暴露和她的关係,所以聪明的挪动膝盖上前,抓住救命稻草就求情。 “王爷,臣女不愿意嫁给谢世子,还请王爷能够看在臣女父亲和祖父的份上,让臣女重回自由身。” 她重重的將头磕在地上,可磕头磕的心甘情愿,她方才看到王爷有些疲惫,想必是从太庙一路赶回来的。 她虽然不敢信王爷是为了她赶回来的,但能出面帮她,就已经是万分感激的了。 旁边的人觉得乔阮玉真的是魔怔了,刚才在大殿上闹了那一番还不够,竟然在王爷跟前又要求情。 她难道不知道陛下的旨意都已经下了吗。 圣旨都握在手里面了,还求摄政王能为她退了这婚事? 这天底下就没有能够收回的圣旨。 谢珩玉看到乔阮玉求到摄政王跟前,他篤定的心忽然沉了一瞬。 拉住乔阮玉的手腕低声的说,“你知不知道高阶上站著的人是谁?不要命了是不是,敢求到摄政王的跟前,你以为谁都会帮你吗?” 这一刻他深觉乔阮玉见识短浅。 杀伐决断的活阎王,平日里谁都不敢在他跟前多言半句的男人,乔阮玉竟然也敢上去自寻死路。 乔阮玉挣扎开谢珩玉的手,他语气里浓浓的嫌弃和警告,都让乔阮玉觉得厌烦。 谢珩玉冰冷的说,“你若不听我的话,今日你怕是连大殿都出不去。” “而且你该明白,王爷不会为你一个区区寻常女子出头的。再胡闹我也保不住你。” “谁说王爷一定会杀了我?”乔阮玉直直的看著他。 二爷对她的好,她心知肚明,但谢珩玉一无所知。 在谢珩玉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这个尊贵到让所有人畏惧的摄政王,变成了她乔阮玉的男人。 谢珩玉却觉得她无知极了,可他不敢大声斥责,“乔阮玉,你疯够了吗。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他是谁?” “你有什么面子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 跪在地上的几个公子哥李烁他们也听到了两人说的话,几个人不由得冷笑起来。 低声窃窃私语的讥讽,“看到了吗,这就是蠢货。敢求摄政王殿下,真是不知死活。” “就是,看著吧,摄政王怕是会杀了她。” 但有人小声说,“方才王爷进来时不是还替她说话了吗?保不齐她真认识王爷。” 这句话把几个人嚇了一跳,心尖发颤的一瞬,李烁当即道,“得了吧,就她?怎么可能。” “王爷一向性子阴晴不定,一定是方才隨口一说,不一定是帮乔阮玉的。” 正当乔阮玉准备开口时,燕沉渊寒冷的话漫不经心的问出口,“乔阮玉?” 乔阮玉连忙低头应是,装不熟她是在行的,“正是臣女。” “你不喜欢谢珩玉?” 乔阮玉顿了下,依旧恭敬点头,“是。” 燕沉渊薄眸掠过一抹幽色,“乔家二郎与本王素有交情,既然你求到本王跟前,本王就帮你一次。” 所有人都惊诧的抬头,乔阮玉更是心尖发颤的望著他。 她一抬头就和燕沉渊对视了。 因为大殿上燕沉渊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谢珩玉心头却猛地一沉。 怎会…… 摄政王怎会帮她? “王爷与微臣的妻子素不相识,並不知微臣与她之间的爭执,还未到真的要退婚的地步。” 燕沉渊凤眸凉薄的看著乔阮玉,“素不相识?” “本王与她有没有交情,岂是你能置喙的?” “嗯?” 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势压的谢珩玉心头紧绷。 但他心慌意乱,也失了理智。 因为他隱隱约约的觉得,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有摄政王干涉,只怕是他真的要和阮玉的婚事做罢了。 不,绝对不行。 他不接受! 他不允许乔阮玉离开他,更不许乔阮玉和他退婚。 “王爷,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婚事已成定局。” 谢珩玉执拗的不肯鬆口,他不信摄政王会连陛下的旨意都不顾。 可站在高阶上的男人傲然一笑,薄眸视线再次落到乔阮玉身上,“乔女,本王最后问你一遍,这婚你是退还是不退。” 乔阮玉身子虽单薄却不曾弯下半分,她坚定的说,“臣女要退婚!” “乔阮玉。”谢珩玉眼底猩红,此时此刻这些话犹如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所有的篤定此时烟消云散! 他现在才算彻底相信,乔阮玉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开玩笑。 乔阮玉是真的要离开他。 是真的要和他退婚。 怎么会这样?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抱著退婚的心態来赴宴的? 听到乔阮玉坚定地回答,燕沉渊侧目看向明硕帝,“陛下,旨意还作数吗。” 明硕帝的脸色闪过一瞬间的冷沉,但是殿中所有的文武大臣包括他自己都很清楚,谁才是大鄴朝真正的主子。 谁才是真正的说一不二。 明硕帝下顎线绷紧,乾涩的说,“不算。” 燕沉渊满意的挑了下眉,冷冷睥睨脸色铁青的谢珩玉。 “本王说,今日的婚事作废。” “谢珩玉,你有意见吗。” 第101章 不如住到本王的王府来 谢珩玉闻听此话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炸开了一样。 他不接受退婚,更不接受摄政王这样独断专行的直接废除婚约。 凭什么?这究竟与他有什么关联? 就因为他与乔二郎相熟,就可以这样帮阮玉胡闹吗。 可偏偏高位上的男人对他施压,陛下都尚且敬畏他几分,更遑论是他。 他简直像个螻蚁。 谢珩玉芝兰玉树的身子僵硬的很,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愿退婚……” 燕沉渊只淡淡抬了抬眼皮,那双凤眸本就生的单薄,此刻更显寒冷。 一身漫不经心的从容,骨子里藏著俯瞰眾生的傲然,他轻嗤一笑,仿佛是对谢珩玉这话没有半点分量的耻笑。 “本王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 谢珩玉觉得自己可笑极了,而燕沉渊也確实没看得起他。 他一身清冷傲骨仿佛被击得粉碎,可相比於和阮玉从此再无关係,她不再是他的妻,谢珩玉觉得此刻的难堪不值一提。 所以他想据理力爭,“即便不是赐婚,乔伯伯在世时也是允准臣做他的女婿,这怎么也算是两家的私事。” 大殿上听闻一片提气声,整齐划一的发出,所有人胸膛往上一提,震惊的看著谢珩玉。 他疯了吗? 那些平常见了摄政王都要夹著尾巴的权贵勋爵们都不由暗暗敬佩这位谢大人的能耐。 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些企图帮谢珩玉说话的谢家大臣们只觉得头皮发紧,九族危矣! 年纪稍大的谢家人错愕看著谢珩玉:什么意思,今天不活了是不是? 刚在这群人还敢在陛下跟前多说两句,那是因为陛下仁慈,也不会隨意杀人。 可摄政王不同,这个活阎王可没那么多耐心。 果然听他轻嘖了一声,显然是不耐烦了,偏偏谢珩玉现在像个愣头青,就那样直直的跪著。 他不愿意放手,所以情愿忽视王爷眼底瀰漫的寒意。 “你在找死知道么。” 谢珩玉额头青筋绷的很紧。 乔阮玉心底生出一种自己都说不出的情绪,当初视她如无物,如今又何必这副样子,他不是最清高了吗,何必如此纠缠不休。 明硕帝瞧见皇叔神色不悦,知道谢珩玉再执拗下去必定死路一条。 皇叔可不会管他是谢家的还是谁家的。 如此才华出眾的年轻臣子若死在这里实在可惜,他也觉得自己该提醒一番。 於是递给张公公一个眼色,还不等张公公走下台阶招呼侍卫把人给带走,谢家的人就站不住了。 年纪稍大的赶紧跪下请罪,“王爷恕罪,他年纪尚轻冒犯了您,臣这就將他押走,回去必定好好责罚。” 几个谢氏族人摁著他就要带走。 燕沉渊给了他机会,主要是瞧见了那个纤细的身影目光落在了谢珩玉身上,想必情意也还有几分。 此时杀了总归於他无利,所以厌厌开口,“急什么,先让锦衣卫带走打几十大板再带回去也不迟。” “是是。”谢家人是感恩戴德的叩首,看著锦衣卫上殿把谢珩玉架起来,心想好在是保住了一条命。 谢珩玉离开前目光猩红的看著乔阮玉,但所有的话都止在了嘴边。 她为何非要离开他! 她身边有其他的人了吗…… 不可能。 她不会的。 一定是阮玉对他失望了才非要离开,一定是这样的。 他还有机会挽回她,还有机会的。 只要阮玉依旧爱他。 乔阮玉沉默的跪著,待谢珩玉离开殿內后才俯首谢恩,“臣女谢王爷做主!” “起来吧。” “即是乔二郎的妹妹,本王也自然拿你当妹妹看,既然离了谢府,不如住到本王的王府来。” 什么?乔阮玉睫毛猛地一抖,果不其然耳边也是各种窃窃私语的议论和惊嘆声。 摄政王是何人,掌天下兵权,表面一人之下,实则万人之上的存在。 如今得了他青眼已经是站在风口浪尖了。 要是以未嫁的身份住进摄政王府,只怕是京城要被各种流言蜚语给挤满了。 她眼下还未查清乔家当年的真相,没有揪出母亲咽气前口中的那个贼人,更没有为乔家正明。 甚至自己的武功和身份都还没拿回来。 太高调终究会被架起来,有无数目光审判,这於她不利。 纠结一番利弊后,乔阮玉抬眸准备回话,谁知便撞进了燕沉渊居高临下的薄眸里。 她心尖一跳,还是俯首说,“臣女多谢王爷好意,只是臣女身份卑微,实在不敢承王爷恩赐。” 盯著台阶下那张绝尘殊色的脸,燕沉渊没什么情绪的压低眼皮。 在寂静到让人呼吸声都放慢的大殿中,他终於发话了。 “如此也好。乔家宅子装潢还需要一段时间,本王便先赏你一座宅子,你且住著。” 考虑如此周到是乔阮玉属实没想到的,她双瞳剪水的望著燕沉渊,又是迅速谢恩,“是。” 这场闹剧平静后,燕沉渊没有久留便起身离开了。 他一走,大殿上的气氛这才活跃起来,推杯换盏的大臣们擦一擦额头上的汗,也都敢笑了。 谢家人更是笑容重现,九族无恙,可喜可贺。 乔阮玉望著那个银灰色大氅的身影发呆,还是谢宝莹偷偷的走过来和她说话,乔阮玉这才低下眸子。 “阮玉姐,你好厉害。”谢宝莹和她说话都拘谨了起来。 乔阮玉当然知道这个厉害是什么意思,因为表面上所有人都信了她二哥哥和王爷认识。 但在她的印象里,怎么不知道二哥哥和王爷有交情? 二哥也从未提过。 不过重获自由身比什么都更让她开心,从今天起她应该就可以彻底离开谢家了。 “王爷能记得旧情也是我没想到的。” 谢宝莹拉著她的手有几分不捨得,“我不想阮玉姐离开谢家。但我也为你高兴。” 乔阮玉拍了拍她的手,“我人还在京城呢,想见虽是都能见。” 谢宝莹笑眯眯的嗯了一声。 外面下了厚厚的雪,宫宴结束离开时大臣和夫人们都对乔阮玉和顏悦色的点头打招呼。 客客气气的与她交谈,仿佛能和她说得上话已经是十分荣幸了。 若能与她攀上交情更是了不得,毕竟人家的哥哥认识摄政王。 走出大殿要经过御花园才能往宫道上去,乔阮玉远远看到了鹤一的身影在竹林那边。 乔阮玉明白是什么意思,朝他微微点头。 今夜二爷……不,是王爷要见她。 看这意思她今夜是不用出宫了。 乔阮玉微微停下脚步,寻了个由头同谢宝莹说,“我帕子方才拉下了,你先出宫,我去找找。” 第102章 进去 知道阮玉姐已经不再是谢家的人,出了宫自然也是要去摄政王为她安排的宅子里住的,两人已经不同路了,她便说,“那姐姐,我便先回去了。” 乔阮玉点头,看她离开后自己才转身去寻了鹤一。 “姑娘。” “是王爷要见我吗。” “是的。姑娘这边请。”鹤一带著乔阮玉往前走,在路上时说了句,“谢世子已经被谢家人从詔狱接回去了。” 乔阮玉闻言並没有什么反应,其实她也很清楚鹤一在试探,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摄政王的人,王爷没厌弃她之前,她的人和心都得在他身上。 所以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冒犯王爷,该罚。” 鹤一心想乔姑娘倒是识时务,便也頷首了下没再多言。 到紫宸殿时,巍峨威严的大殿让人心生惧意。 乔阮玉人刚站定等著通传,就听里面传出笑声,有个小身影在雀跃乱跑,玩的不亦乐乎。 乔阮玉觉得稀奇,王爷那样冷肃的人,小世子竟然能在这里如此雀跃的嬉笑。 这恐怕是这世上唯一不怕他的人了。 “姑娘稍后,属下进去稟告王爷。” 乔阮玉应了一声后鹤一就进去了,她就静候在外面。 长公主笑著看寧宸和几个小內侍嬉闹,其实她早就看到了殿外站著的那个身影,她眼神冷下来,没想到深夜沉渊会让她过来。 今日在交泰殿为她撑腰就罢了,深夜还要见她。 长公主心里陡升出危机来,哪怕沉渊只说这是乔家的女儿,可她却不信。 但信不信都影响不了他,因为燕沉渊根本不会给她能左右他的机会。 鹤一进来没看到王爷,瞧见了长公主后有一瞬愣住,反应过来赶紧行礼,“见过长公主。” 燕寧宸玩累了盘腿坐下,睁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鹤一。 鹤一也对著世子行了礼。 长公主表面依旧温柔大方的模样问,“要见王爷吗。沉渊去沐浴了。” 长公主並未有离开的打算,显然她是不打算给乔阮玉和燕沉渊独处的机会,鹤一也不好说什么,便道,“那属下稍后片刻。” 燕寧宸乌黑圆润的眼睛注意到了殿外一个身影,圆滚滚的小脸透出担忧的问鹤一,“外面是谁?” 鹤一回答,“是乔姑娘。” “那么冷干嘛让她站在外面?”燕寧宸招了招小手,“让她进来等著不行吗。” 长公主没想到儿子会管殿外那个乔阮玉,心里有些不悦,若在公主府她早就训斥他了,可这是在紫宸殿,她只能笑著说,“她身份卑微,自然要在外候著。毕竟下贱的人就该吃苦的。” 燕寧宸最不喜欢母亲说这种话,他烦闷的爬上软榻,踢了小靴子坐上去生闷气。 长公主脸色黑了黑,可她清楚沉渊对这个儿子的宝贝程度,几乎是溺爱到有求必应。 “怎么了。” 冷薄的声音低沉带著寒意从內殿传出来,燕沉渊换了身锦衣,眉间的疲惫也削减了几分。 一看到燕沉渊,燕寧宸撅著小嘴不说话,燕沉渊看了眼长公主,走过去把儿子抱进怀里。 长公主也有怨气的对燕沉渊撒娇说,“你看你儿子,他好端端的又生气了。” 这话听起来和燕沉渊好似是一对夫妻。 燕沉渊看在两人有孩子的份上也从未多说什么,这会沉下眉头训斥儿子,“她是你母亲,该有的礼数得有,明白么。” 燕寧宸瘪了瘪小嘴,那张还是稚嫩却已经精致好看到不可思议的小脸上都是执拗。 他一点不怕父王,转头继续抱著小胳膊生气。 但他就是不说话。 就是要让人猜。 燕沉渊实在拿这臭小子没辙,也不知道隨了谁,脾气这么犟。 不过眼下瞧见殿外站著的身影,燕沉渊將这小傢伙放下来,“好了,先同你母亲回去休息。” 长公主眼神隱晦的很,但她表面温柔的把燕寧宸抱进怀里,问了一声,“王爷还有公事?” 燕沉渊薄眸看她一眼,但是没说话。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不喜欢逾矩的人。 长公主心里虽然紧绷著,可这会也只能勉强一笑,“那我就先带著寧宸回去了。” 她对寧宸虽偶尔严格,但无论明面还是私底下也都宠著他,也有一方面原因是近身照顾他的都是燕沉渊的人。 出去时嬤嬤將世子接过来,用披风包著生怕吹了寒气,侍卫在前面负责护送。 燕寧宸趴在嬤嬤肩膀上,这会忽然不生气了,因为他瞧见了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披风把他圆滚滚的小脸都给抱住了,只有两只眼睛露著,像个小树袋熊似的趴在嬤嬤的怀里,肉肉的小脸枕著她的肩膀。 两人对视时,小寧宸乌黑的大眼睛一愣,粉雕玉琢的小脸生出一丝被发现的红,他抿紧小嘴唇,稍稍把脸撇过去,不理。 但是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乔阮玉觉得好笑,忍俊不禁的弯唇。 把小傢伙笑的不好意思了,便慢慢缩进披风里,眼睛也瞧不见了。 小世子先被带著入了马车,长公主隨后才出来,刚出来就瞧见乔阮玉脸上还有未褪的笑意。 她心里不痛快,正欲发作鹤一走了出来,“乔姑娘,王爷让您进去。” 乔阮玉稍稍福身对著长公主行了礼,便跟著鹤一进去了。 长公主眼神幽暗的看著关上的殿门,指甲紧紧掐进肉里。 乔阮玉进去本来有些忐忑,也觉得王爷召见已经和往日不同,自然要严肃恭谨些。 可没想到她直接被引到了温泉池水旁边。 鹤一已经退下了,乔阮玉有些侷促的低头站著,恍然想到了在谢家时,有一次她和王爷就是在温泉水里…… 想到那次的场景,乔阮玉脸就滚烫了起来。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脚步声就从后响了起来,转头的一瞬间,燕沉渊已经走过来。 乔阮玉惊愕抬眸,映入他寒冷的眸子里。 “进去。”燕沉渊目光扫了眼她身后的温泉水。 乔阮玉喉咙一紧,但也心知肚明他要做什么…… 第103章 他还能挽回阮玉 乔阮玉咬唇看他,但偏偏燕沉渊没有什么表情。 没办法只能朝著温泉水走进去。 水温刚刚好,踩在里面的台阶上往下走。 雪白纤细的脚踝刚没入水中,就被一只修长手臂从后搂住。 乔阮玉身子一下就贴在了身后宽阔的胸膛里,他趁势將人抵在池水旁的白玉岸边上。 纤素的手猛地抵在上面,被燕沉渊圈进臂弯里,脖颈旁是他低沉却灼热的呼吸。 乔阮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微微侧脸就撞入他的薄眸里。 “王爷……” 燕沉渊的手从后绕过来,穿过湿透的衣裳贴在她的小腹上,“为何拒了本王。” 乔阮玉被他摸的浑身发软,想阻止那双手,可又得回答他的话,只得择重就轻的说,“臣女怕给王爷惹是非。” 耳朵被他薄唇堪堪擦过,乔阮玉秀眉微蹙的垂眸,呼吸也被撩拨乱了。 直到水波动盪的那一下,她浑身彻底软下来,身子趴在白玉岸边。 余光中是身旁撑著的蔓延青筋修长的手臂,青筋就一路从手背蔓延到小臂上,另一只手掐著她的腰,燕沉渊薄眸微低的看向水中。 “怕不怕本王?” 乔阮玉秀眉蹙的厉害,可也得回答的话,好在理智还是在的,总不至於什么也想不起来,“怕的。” “有没有怪本王瞒著你?” 他问的什么,乔阮玉还要在脑子里极力的回想才能想出如何回应。 可一张口就是忍不住的细喘声溢出来,乔阮玉只得紧紧咬唇,用摇头来回应他。 燕沉渊在她身后瞧见她这样,薄眸含上了很浅的一丝笑,將她湿漉漉的长髮拢到一边,露出柔美的香肩。 什么时候感觉到精疲力尽的,乔阮玉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已经站不稳了,被燕沉渊抱到了床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顺势躺好休息,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能感觉到燕沉渊坐到了床边,她这才勉强睁开眼抬眸去看他。 “和本王住么。” 乔阮玉没想到他又这样问,她自然是没想过动摇的,可再次拒绝也不是回事,便想了个迂迴的办法,“王爷赐给臣女的宅子若近一些,不是和住在一起一样的吗。” 她说完心里就能猜出燕沉渊会是什么反应,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燕沉渊就没再说话了。 乔阮玉抿唇,还没给自己找补几句,燕沉渊便侧身躺下了,“睡吧。” 莫非是生气了?乔阮玉偷摸观察了他一下,燕沉渊並未有什么情绪,更多的是这不是个能被轻易看透的男人。 乔阮玉看不出他的心思,只能忍著忐忑重新躺好,就听他淡淡的说,“明日回谢家么?” 乔阮玉点头,“回的。还有一些东西在谢家。” 接著又是一阵安静。 乔阮玉也实在是累的很,看他没说话就开始独自酝酿睡意了。 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半夜烛火晃动中,一只修长冷硬的手搂住她的腰,被人重新压到了身下。 迷糊中睁开眼就对上了那双冷厉的薄眸,“你倒是睡得著。” 吻也顺势落下,將她的视线全部遮挡住,紧紧与他贴在一起。 一直到天色將亮才香汗淋漓的躺好,衣服早就不知丟哪里去了,乔阮玉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像是打了一夜的仗。 但她身体素质还可以,为了掩人耳目,一大早在燕沉渊离开后她就换了身衣服,低调的出宫去谢家取东西了。 谢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也有。 谢珩玉被锦衣卫用刑后抬回去,谢夫人嚇得差点昏厥过去,好在大夫来看过了,还不至於威胁到性命这才让她缓过劲来。 最高兴的就属陆柔清了,没想到这场婚事真是解除了,从今往后表哥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要想办法做他的正妻才是。 所以趁著谢夫人回去休息时去见了谢珩玉。 她要告诉表哥乔阮玉当初和一个身份卑微的管事偷过情,就是宋明家的那个管事! 宋明眼下还没醒过来,但那个管事的又没死,只要表哥派人抓住那个人一问就知道了! 不过陆柔清也不傻,她那次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如今仔细想想,乔阮玉也不会自降身份和一个管事的廝混。 总之抓住这个管事,保不齐还能查出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眼下京城里不少贵女都把目光盯到了谢家。 儘管谢珩玉在宫宴上犯了错,可他那张濯玉凝韶的俊容出眾到让人可以忽略他做的那些事。 爱慕他的女子太多,有许多挤破头想嫁给他,便是今日让父母登门来关切他伤势的都有好几家。 陆柔清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要是不让谢珩玉彻底忘了乔阮玉,可能少夫人的位置还要被抢走。 走进房中时谢珩玉已经醒了,脸色苍白的砸碎了汤药,撑著要去见乔阮玉。 因为太著急还吐了一口血,白衣沾血,冷白又憔悴的珉姿璧貌称著那双猩红的眼尾,看著倒多了几分可怜。 满屋的婢女隨从都阻止不了世子,陆柔清慌忙过来扶著谢珩玉,“表哥,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下床呢。” “放开。”谢珩玉气息不稳的想抽出自己的手,漆黑浓长的睫毛让那双眼睛显得更红,陆柔清看到他命都不要了非要去见乔阮玉,心里驀然一疼。 “乔阮玉她到底有什么好,和她退了婚又能如何,表哥你这样优秀,想娶什么女子没有?忘了她不好吗。” “住嘴!”谢珩玉心都要碎了,昨日宫宴上他自以为阮玉永远都是他的,他和她赌气的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可没想到她根本没有在闹。 她是伤透了心才要离开的。 而她都对他心灰意冷了,他还说话讥讽她…… 他该死,太该死了。 他想和阮玉道歉。 阮玉在谢家也不曾受过什么委屈,没有人伤害她,母亲虽然对她不是太喜欢,却也同意她嫁进谢家。 所以阮玉气的只是他和陆柔清而已。 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还有的…… 他不会娶陆柔清,他只要乔阮玉! 第104章 她们对你做过什么 谢珩玉挣扎时又吐了一口血,把伺候的下人们嚇得差点就要再去叫大夫过来。 他却毫不在乎的捂著伤口喘了口气,一心都在阮玉身上,“阮玉是在怪我,她若回来,我一定会好好弥补她。” 陆柔清听的心痛,可她心里最窒息的不是嫉妒,而是恐惧。 因为她知道乔阮玉有多优秀,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姨母从中破坏,此时此刻的乔阮玉一定是京城里让人敬仰的定疆。 如果表哥知道乔阮玉差点被送去伺候太监,差点被姨母杀了,知道乔阮玉曾经那样夺目,他会怎么样…… 如果表哥知道她不是定疆,她什么都不会,又会如何…… 她不敢想,越想越怕。 “表哥,你醒醒吧,你以为乔阮玉非要和你解除婚约是因为吃醋你我的关係吗。” 陆柔清目光里都是阴冷,“她是早就和別的男人廝混在一起了,我曾经亲眼见到她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只怕是那个男人等不及了,才逼著她和你解除婚约的。” 谢珩玉脸色冷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的盯著陆柔清,“她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不许你往她身上泼脏水。” 更多的是他从不相信对於阮玉而言,有谁会是比他做夫君更好的选择。 陆柔清没想到表哥会这样维护乔阮玉那个贱人,心中嫉妒更深,尖酸刻薄的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宋明家那个管事。” 陆柔清说的信誓旦旦,让谢珩玉本就破碎的心瞬间绷了起来,他眼底闪过猩红泪光,冷然道,“闭嘴。” 就在这时,门房稟告乔阮玉回来了,谢珩玉神色一变,撑著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陆柔清咬紧牙关便要跟上去,却被李隨阻止了,“陆姑娘,您已经被赶出谢家了,不易再隨意走动。” 乔阮玉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想问问云枝的意见,看她是否跟著她离开,方才在回谢家的路上鹤一已经同她说宅子安排好了,一会便会派人送她过去。 而她也有银钱买下云枝的卖身契,也是考虑到她若离开后,谢珩玉迎娶陆柔清入府后定会挤兑云枝,对陆柔清而言逼死一个人太轻而易举了。 乔阮玉刚到院子,就看到谢珩玉站在廊下,儘管背对著她,也能看出他的风仪泠邈。 从前她觉得谢珩玉的样貌无人可及,自从昨夜仔细观察了王爷的容貌,才明白什么叫宸姿玉质,金仪玉度。 她从前不敢直视燕沉渊太久,所以昨夜才第一次深刻感受到那个男人的俊美远在谢珩玉之上。 人是最怕对比的,尤其是一个各方面都胜於谢珩玉的男人出现后,是真的会浇灭她对谢珩玉的所有执著。 乔阮玉本想无视他直接进去,但是谢珩玉听到声音转过来,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今日乔阮玉穿了一身桃霞色襦裙裹著纤穠身段,层层裙裾缀著细碎桃蕊银线,步履间流光轻颤。 罗裙映雪肤,眉目穠艷绝伦,风一吹便似携了满枝春色,那一瞬让谢珩玉竟分不清是人染花艷,还是花衬人绝。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乔阮玉。 从前她一直都是很素的衣服,甚至有的衣服將她整个人衬得沉闷,让他一直都在忽略她这张比桃花还要艷上三分的姿色。 此刻绝艷的姿容就这样猝不及防撞入他的心口。 乔阮玉正准备进去,谢珩玉便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谈谈?” 乔阮玉停住脚步抬眸看他,说实话看到谢珩玉泛红的眼尾时,乔阮玉有一瞬的情绪涌出来,可也只是在可怜曾经的自己。 “没什么谈的。”乔阮玉挣扎了下,见挣扎不开便道,“放手。” 谢珩玉目光紧紧盯著她,但他执著的不肯鬆开半分力道,“为何非要离开?你从何时开始决定退婚的?” 乔阮玉此刻心如止水,面对他的问题,沉默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很早之前。” 谢珩玉心口闷得发疼,他想过各种回答,唯独没想过她会很认真的说出很早之前这四个字。 所以在他自以为阮玉很爱他的每一刻,她都已经在蓄谋离开他了吗。 “我对你不好吗?你若真的不想我和陆柔清走的太近,你可以同我说。” 乔阮玉讥讽弯唇,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没说过吗?但是你听吗。” 谢珩玉哑口无言,回想起来之前他对乔阮玉的各种態度,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上一次想要安慰我,给我带了核桃饼,说以后不会和陆柔清走的那么近,会保持距离。” “可核桃饼是陆柔清爱吃的,你也是为了给她买,顺路多买一份来敷衍我的。” “还不知一边说保持距离,一边转头就问李隨给陆柔清买的那一份有没有送过去。” 谢珩玉瞬间怔住,眼睛红了几分,“我可以解释。我当时只是……” 乔阮玉喉咙乾涩的像被刀子割破了似的疼,她弯了弯唇,“解释还有什么意义吗?” “还有你说的,你对我还不够好吗?”乔阮玉盯著他,“所谓的对我好,就是在我生辰那天,陆柔清旧伤发作,回来喝的药被人下了手脚,你头一个怀疑我。” “你说那是扬州的毒药。还是扬州最有名的毒药,我若真要害她,岂会这样自报家门?让人第一个就怀疑到我身上?” 谢珩玉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著,疼的他忘了呼吸,想说什么却又如鯁在喉。 “你当时为何不解释?你可以这样同我说的。是她当时危在旦夕,我一时情急才伤害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乔阮玉冷笑了一声,“我解释了,可你当时说的什么?” “你说我心肠歹毒,说出的话都在狡辩。我说总该听我解释一下,你却说不用解释,只有我才会害人。” 谢珩玉喉咙如吞刀,“我……” 乔阮玉想到曾经受的委屈,说话的声音也染出几分哽咽来,“你也不知道,曾经你母亲和陆柔清对我做了什么。” “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想过你会来救我,可你没有。” 谢珩玉蹙眉,苍白的俊脸上掠过浓浓的疑惑,“命悬一线?什么时候?母亲和陆柔清对你做过什么?” 第105章 那个男人是谁 谢珩玉想在乔阮玉眼中得到一个答案,但是乔阮玉沉默了。 有些事情她不是不想说,而是面对这个人时觉得已经没必要说了。 因为没有期待了,所以连说出委屈的力气都没有。 阮玉淡淡的抬眸看他,“罢了,既然已经退了婚,从今往后形同陌路,也不必再多说什么。” “你又在故意挑拨离间么。”谢珩玉脸色苍白的看著她。 但是他心里竟然有一丝激动,她能这么做,是不是证明她心里还有他的位置? 阮玉觉得他疯了,也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话多,一时情绪上来说出口会被他这样说。 她抽出自己的手,再没有理会他半句,往房间走去。 云枝本来还在伤感姑娘不回来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谁知一转头就见到姑娘走了过来。 阮玉进来就看到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走过来喊她。 本来想和云枝说会话,但是谢珩玉还在,他不肯离开,乔阮玉也实在没辙,只能对云枝说,“先去帮我收拾下东西,一会咱们再单独说话。” 云枝连忙点头,对谢珩玉行了礼后就去收拾行李了。 谢珩玉身上的伤口裂开,疼的他差点站不住,可目光执拗的盯著乔阮玉,“你真要离开谢家?” “是。”乔阮玉头也没回的应声,收拾自己衣服的动作也是半点没停下。 谢珩玉下頜线绷紧,心也被揪了起来,“你实话告诉我,你如此坚决的要离开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咽不下这口气,还是……” 他停顿了下,不愿意说出口的话在面对乔阮玉的冷漠时,也变成了赌一口气的利刃,“还是你早就勾搭上什么人了?你有別的男人了是不是?” 乔阮玉静默了一瞬,她確实有別的男人了,如果没別的男人,她早就在这个吃人的谢家被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可这会看著谢珩玉的眼神,她不想把王爷的名声搬出来,所以冷冷丟出一句,“隨你怎么想。” “什么叫隨我怎么想?!”谢珩玉受不了她这样,走过来扯住她,“为什么不否认?你真的背叛我了是么?” “乔阮玉,你怎么能这么下贱!” 情急之下谢珩玉眼底深红含泪的吼出这句话,“你攀上的男人,能给你庇护么?能让你的日子好过吗!” 想到了之前在山上,母亲和祖母被陆柔清气的昏过去,他过去找乔阮玉来照顾时看到的那个身影。 会是那个男人吗? 谢珩玉觉得心都要气炸了,他身子在发抖,那张一贯温润的俊脸也变得毫无血色。 看著谢珩玉这般样子,乔阮玉冷笑了下,“无论那个男人是谁,无论有没有那个人,我都不会再选择你。” 谢珩玉生来就是被捧著的,一身傲骨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所以他受不了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个男人一定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阮玉除了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可她寧愿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在一起,都不再和他复合,这一点让谢珩玉接受不了。 如果那个男人能给她体面,她又何必遮遮掩掩? “乔阮玉,你放著体面前程不要,偏偏跟那种登不上大雅之堂的人廝混,你就这么缺人陪伴?” “我是忽略了你,可同我在一起,你至少还是体面尊贵的谢家少夫人。” “他呢!一个你连提都不好意思提起来的男人,他能给你什么?钱財、权势半点没有,你跟著他,日后旁人只会笑话你。” “你真是够自轻自贱的!” 谢珩玉也是气急了,什么话都说了出来,胸腔被气得一阵血腥味涌上来,他双目猩红的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的。” “离开我只要你能过好接下来的日子,也算你有本事。只怕他养不起你,让你跟著粗茶淡饭,等你后悔了也不要回来求我再娶你。” “与这般卑浅之人朝夕相处糟蹋自己,我也不会再看得上你。” 阮玉从始至终都是淡漠的整理自己的行李,手上动作没停,是半点没有犹豫后悔的样子。 她用得著后悔么。 手腕被谢珩玉攥住,阮玉人被扯到他跟前,她有些生气,“放手。” “我与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谢珩玉那身傲气这会死活放不下,他最后一次抹下脸说,“选我,还是选那个野男人!” 乔阮玉弯唇,“选他。” “乔阮玉!”谢珩玉喉咙乾涩极了,“好,好的很!好的很!” 他猛地鬆开乔阮玉的手,后退了半步,对她放狠话,“你別后悔,今天你要是敢从谢家踏出半步,我绝不会再原谅你。我会娶柔清,谢家少夫人的位置也绝不会是你的。” 乔阮玉无所谓,她早就说过了,谢家少夫人是什么好东西么,她不稀罕。 恰好云枝小跑进来,手里提著一个包裹,“姑娘,行李收拾好了。” 乔阮玉接过来,同云枝说,“你出去送送我。” 云枝应了一声,转头看到世子脸色冷的嚇人,她缩了缩脖子,屈膝頷首后才跟著乔阮玉离开。 乔阮玉从谢珩玉跟前径直出去,到了府外本来要问云枝的,但话到嘴边忽然看到一个很奇怪的身影离开。 怎么那么像燕小世子? 她顾不得多说什么,小世子身旁似乎有什么人在。 他明显是在挣扎著,乔阮玉嗅到危险气息,转头看到王府安排的马车还离得很远。 等著她的是几个普通隨从,乔阮玉来不及去喊他们,不然转眼那个带走小世子的身影就会消失在视线里。 正当她准备跑过去追时,恰好一个很简陋的商贩马车路过。 乔阮玉想也没想就拦著坐了上去,塞给商贩一个髮釵后就让他去追前面的马车。 而乔阮玉坐上马车这一幕,恰好就被出来的李隨瞧见。 马车破破烂烂,实在是多跑一会就会散架的程度,李隨实在没想到乔姑娘闹成这样,最后就选了这么一个人吗? 怪不得世子那么生气。 李隨转身回去稟告,谢珩玉虚弱的被人扶回房中躺著,锦衣卫下手那么狠,伤口早就裂开了,浸湿了方才那身雪白的衣襟。 谢珩玉虚弱却又不甘心的问,“她……” “何人来接她。” 第106章 唯一的孩子 李隨顿了下,本来不太想说的,但世子哪里肯罢休,眼神冷然的盯著他,“说!” 他倒想看看,那个和她早就勾搭在一起的男人究竟是谁! 李隨低头如实道,“属下出去时那个男人已经来接乔姑娘了,瞧著像是个商贩。马车也是破破烂烂的,看样子不是什么富户。” “呵。”谢珩玉冷笑出声,心里更是气的发疼,他闭了闭眼。 这就是她选择的生活吗? 她放著金尊玉贵的日子不过,她去和一个低贱的商户在一起? 她会后悔的。 等她明白那样的日子只有吃苦受累后,她就会明白选谁才是对的…… 他等著乔阮玉来求他原谅的那一天! 可即便再生气,谢珩玉还是低声吩咐李隨,“你暗中去查查,看看母亲和柔清是否真的曾对阮玉做过什么。要暗中去查,別被母亲知晓。” 李隨愣了下,世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竟然要查大夫人和陆柔清? 不过他还是应了声,“属下记下了。” …… 谢夫人照顾谢珩玉一天没休息,这会刚躺下就被张嬤嬤叫醒,“夫人,夫人不好了。” 谢夫人蹙眉坐起来,“怎么了?是不是珩哥儿伤口发炎了?府医呢,有没有去看过。” 说著她便担心的要下床去看谢珩玉,被张嬤嬤拉住。 “夫人,不是世子。是陆柔清那个小贱人。” 谢夫人愣住,“陆柔清?她怎么了?” 张嬤嬤低声说,“方才奴婢派人出去给世子买药,谁知那丫头回来时竟然听说陆柔清方才被赶出府中,回去路上竟然昏倒在了太师大人的府邸外。” “好巧不巧,太师正好从宫中回来,这就给碰上了。好心让人把陆柔清抬进府里找了郎中来看,谁知她醒过来就说自己怀了身孕,咱们世子爷不要她了。” 谢夫人听得心惊,更是气的抬手就把手边的茶盏砸碎在地,捂著心口怒斥,“这个贱人!” “那太师是何人,他有个门生和珩哥儿同为官员,本来就在爭那一个外出巡视立功的机会。” “珩哥儿被责罚贬官了已经是不妙了,如今都知道陆柔清怀了孕,更是雪上加霜。” “大不了对外说陆柔清早就已经是珩哥儿的妾室便也罢了,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敢对外说珩哥儿让她怀了身孕又不娶她!” “还恰好是在太师府的外面,这不是故意要让太师把这把柄传到御史耳中,弹劾珩哥儿的吗!” 张嬤嬤也著急,“正是呢,这个小贱人一定是看世子和乔阮玉退了婚,自己有机会能做上少夫人的位置。” “可偏偏您和世子都没吭声,她是生怕少夫人的位置又被其她女人抢了,这才如此逼迫的。” 谢夫人闭了闭眼,强压下想要把陆柔清千刀万剐的心,冷声说,“去,让人把陆柔清接回来!” 接字被她咬的极重,张嬤嬤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陆柔清被带回来时半点没有惧意,反而目光里都是得意和志在必得,走进谢夫人房中,她也是带著淡淡的笑意,看的谢夫人怒火中烧。 “跪下!” 陆柔清挑眉看著这个曾经的姨母,两个人反目成仇后,之前那点单薄的感情也瞬间烟消云散。 这会她冷笑反问,“我凭什么跪你?你还要对我颐指气使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是谁?” 谢夫人没想到陆柔清敢这么跟她说话,指著她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谢夫人,今天在太师府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既然你请我过来,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陆柔清目光很冷的说,“我今日没有在太师府闹那一出,你身边婢女听到的也不过是我故意骗她的。” “但我告诉你,如果少夫人的位置不是我的,我一定闹的比今天更大。” 她笑眯眯的看著谢夫人气的铁青的脸色,不过谢夫人岂是那么容易拿捏的,她当即就冷笑了起来。 “陆柔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能耐了,你以为你这样威胁我有用吗?” “你別忘了,陆家也有你家人在呢,除非你也想和乔阮玉一样,做一个孤女。” 陆柔清猛地攥紧手心,她一直都知道谢夫人不好拿捏,但她为了这个位置,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行。 她如今已经没了官职,定疆的名声在她身上,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可她没有靠山,没有人会伸手帮她。 就连淮王也已经好久不曾出手帮她了。 她没办法了,体验过大將军带来的好处,眾星捧月的待遇,京城的权贵繁华,日子的奢侈富贵,都让她无法接受曾经的日子。 所以她眼下唯一的途径就是紧紧抱著谢珩玉。 打定主意后,陆柔清看著谢夫人忽然笑了下,“姨母,我是没办法威胁你,可是你想想咱们曾经对乔阮玉做的那些事。” “表哥如果知道了,不会对你这个母亲失望吗?” “还有,我现在没有靠山,若是谢家也不收留我,我还有什么出路呢,反正我这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等我哪天想不开了,直接就到陛下跟前戳破当年军功一事,和你们谢家来个鱼死网破。” 谢夫人脸色猛地一变。 当年的事关乎那个人,陛下就算查也查不到,因为早就被幕后那个人清理的一乾二净了。 这也是为何她半点不担心陛下夺了陆柔清官职要调查这件事的原因。 可若陆柔清真敢到陛下跟前透露什么,说不准真会把谢家拖下水! 想到这里,谢夫人愈发觉得陆柔清这张脸可憎的很,可若陆柔清真是那个隱患,想必侯爷也会动手杀了她的。 陆柔清不傻,她哪里看不出谢夫人的心思,当即弯唇一笑,“姨母,你不会是要杀了我吧?” 谢夫人眯了眯眼,就听陆柔清笑著说,“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之所以能怀上这个孩子,就是那夜我给表哥下了猛药。” ”那是个会毒术和研究房中事的大夫,他跟我说,男人吃了这个药,一夜就能让女人怀上。” “不过,自此之后就不一定了。” 谢夫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你说什么!” 陆柔清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辜的说,“我说,这可能是表哥唯一的孩子了。” “姨母要是杀了我,表哥可就绝后了。” 第107章 摄政王要娶妻了,但不是她 谢夫人气的眼前阵阵发黑,气急败坏的指著陆柔清,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陆柔清被打的踉蹌一下差点跌倒,捂著脸气愤的怒瞪她。 可谢夫人偏偏还不敢真的对陆柔清动手,但她属实没想到这个贱人会给自己的儿子下毒! 杀又杀不得,打也不敢打,否则珩哥儿真绝了后,这偌大的侯府必定不会交到他手中。 思量过后谢夫人强压怒火和悔恨,吩咐张嬤嬤,“把这个贱人先带下去关进房间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那婚事呢。”陆柔清不肯离开,挣脱开张嬤嬤直视著谢夫人,她今日是非要一个说法和承诺的,否则自己岂不是白白演了这齣戏。 谢夫人咬紧牙关看她,“我会让珩哥儿娶你过门做平妻。” “我要做侯府的少夫人,谁要做平妻!”陆柔清死活不肯鬆口,“况且表哥对我也是有爱的,他会同意娶我过门的。” 谢夫人杀了陆柔清的心都有,可偏偏自己的软肋被她捏住。 哪怕气的脸色铁青,也只能先把人给稳住,於是只能暂且点头,含糊其辞的说,“是否要娶你做正妻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眼下珩哥儿心里正想著乔阮玉,你若是有本事能让他点头,我也允许你进门。” 得了谢夫人的同意,陆柔清这才任由张嬤嬤把她带下去。 谢夫人又吩咐跟前的人,“去把照顾珩哥儿的府医过来,快去!再找个大夫去给她诊脉。” “是!” 陆柔清出去时心里很忐忑。 因为只有她知道当时的真相是什么…… 表哥那日根本没碰她,就算吃了药也硬是忍著扛著,死活不与她同房。 后来实在是撑不住昏了过去,醒过来所谓的事后痕跡也不过是她与…… 陆柔清咬唇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好在她確实怀孕了。 能让谢家人都以为这是他们谢家的骨肉就足够了。 只要表哥不发现就不会有事。 接下来她一定要弄死乔阮玉,重新把自己的一切夺回来! 街上烟雨濛濛,乔阮玉一路去追赶马车的时候,京城已经全面戒备了起来。 燕世子丟了那可是天大的事,惊动官府的速度都算慢的了。 乔阮玉很清楚这一点,但她更奇怪的是,如此宝贝的世子,几乎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怎么可能会被贼人有机可乘。 心里只闪过一瞬的想法,乔阮玉就瞬间在脑子里捋清了一些事。 在她找准时机,飞身抓住马车的车檐,借力攀上去的时候,那伙贼人却直接选择弃车而逃。 乔阮玉眼神微眯,掀开车帘就看到了被绑著双手昏过去的燕世子。 马车直奔往外赶去,外面是官兵已经开始全程搜捕的声音。 为了控制马车,只能先不去叫醒世子。 到了郊外,马车总算停了下来,乔阮玉抱著世子被摔下马车。 好在她抱的够紧,没让燕世子受伤。 但乔阮玉伤的不轻。 她疼的冷汗淋淋,可是咬牙爬起来就检查怀里燕寧宸的伤,见他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世子?” 郊外比京城冷,乔阮玉把披风取下来给他裹著,想到上次他因为受惊而气喘发作,乔阮玉不敢继续去叫醒他。 只是看著怀里的小傢伙,她竟然会心软。 心软到不忍他被风吹到半点,心软到恨不能把所有御寒的衣物都给他穿。 乔阮玉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不能耽搁太久。 马车坏了,只能咬牙背著他走回去。 自从武功被废,她身子就虚弱的很,一个小孩不算重,却也压的她双腿打颤,只能走几步撑著膝盖歇一下。 好在官兵们迅速赶过来,燕沉渊赶到的时候勒住马绳下来,冷厉矜贵的披风上都染著浓浓寒意。 长公主双腿发软的下了马车,直奔燕寧宸跟前。 “宸儿!”长公主娇容泣泪的把孩子抢过去,紧紧抱在怀里,慌张的望向燕沉渊。 燕沉渊看到乔阮玉的狼狈,但他还是先把孩子接过去抱紧怀中。 乔阮玉正要开口,得了会意的嬤嬤扬起手狠狠朝她打过来。 她抬手去攥,將嬤嬤的手强硬握住。 嬤嬤挣扎不动,只能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其实一直在看燕沉渊的脸色,他眼里容不下以下犯上的逾矩之人,可乔阮玉敢拦著公主府的嬤嬤,若换做旁人早就被砍了头。 他却默许了乔阮玉的反抗。 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示意嬤嬤退下,冷斥道,“乔姑娘,本宫与你何仇何怨,你为何要把本宫的儿子带到这里来!” 乔阮玉正想说什么。 燕沉渊冷冷开口,“救命之恩,你该千恩万谢。” 长公主当然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沉渊,今日宸儿在公主府偷溜出来,我就怀疑是有人故意引他出来的。如今那伙贼人已经抓住了,一审问就知道是谁指使的他们。” 话音刚落,又来了几个宫里的御林军。 燕寧宸丟了的事连宫里也都知道了,太后和陛下纷纷派人来问。 这会还在下雪,山里湿气大,燕沉渊不欲在此多说什么,看了眼乔阮玉后,淡淡的说,“先回去。” 他率先抱著怀里的燕世子往前走。 乔阮玉还没来得及跟上,双手被长公主跟前的人用手銬拷上。 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打算把她带回去招摇过市。 寒天冻地的郊外冻的人腿都僵了,乔阮玉看了眼自己受伤擦破的腿,这要是走回去,只怕这双腿就废了。 长公主可不管那么多,“把手銬拷好,回京直接送去大理寺!” “上车。”冷沉威严的声音淡淡从马车传出,长公主愣了一瞬。 她和燕沉渊並非同一辆马车,她当然明白他说的谁。 乔阮玉看了眼车驾,车帘已经被燕沉渊冷淡掀开,那双薄眸没什么情绪的看著她。 “愣著做什么。” 乔阮玉喉咙一紧,王爷都发话了,她当然得听从,索性侧眸看向那个给她戴手銬的人,“戴著手銬怕是进不去马车吧。” 隨从赶紧抬头去看车驾上的长公主。 长公主没想到这时候沉渊还会护著这个女人。 但她沉得住气,淡淡的说,“既然是王爷的吩咐,那便先给这位乔姑娘鬆开吧。” 枷锁卸掉,乔阮玉一瘸一拐上了燕沉渊的马车。 一路往京城去,燕沉渊一句话也没问。 乔阮玉深切感受到燕沉渊这种真正独揽大权,有绝对话语权的男人和谢珩玉的不同。 他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甚至连质问都不需要,因为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不会被人轻易糊弄。 他只怕早就心如明镜了。 “她是宸儿的母亲,关心则乱,你別往心里去。” 果然是看穿了今日的事,乔阮玉鬆了口气,倒也不用她再费劲巴拉的去证明清白。 况且她知道进退,自己又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大人物,现在还没资格在这些人跟前说什么公道和委屈。 所以让她別往心里去,她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臣女明白。” 燕沉渊看著她瀲灩绝艷的柔美面容,平静的说,“本王不会让你受委屈。” 乔阮玉没往心里去,男人的许诺听听就够了,要是放在心上把自己当回事了,那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多谢王爷。” “本王的意思是。”燕沉渊忽然停顿了下,薄眸黑沉的看她,“本王要娶妻了。” 乔阮玉诧异抬眼,这下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娶妻了,所以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意思就是,娶了王妃后让她做个妾室,不让她在王妃跟前受委屈吗? 她当然不会觉得这个王妃是她。 因为绝无可能。 第108章 成婚 乔阮玉有一瞬间的诧异。 因为她心里竟然会因为这句话掀起波澜。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但她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目的,所以很快就压下了这个波动的情绪。 当初利用他庇护,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助她在谢家脱困,如今她已经从那吃人的地方脱离出来,也算是完成了那一场交易。 眼下查清父兄在战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失踪还是战死沙场。 还有母亲去世前口中那个害了乔家的贼人是谁,这些才是她要做的。 只有为乔家证明清白,身为乔家人上了战场才不会被砍头,定疆的名声和军功才能彻彻底底被她夺回来。 才可以正大光明的拥有自己努力在战场上得到的一切,让所有人知道,她乔阮玉才是真正的定疆大將军。 所以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因为她想要的还没得到。 摄政王的庇护於她而言是强大的靠山,能给她一定容错机会的靠山,所以她没打算改变现状。 “王爷若娶王妃,还要臣女吗?” 燕沉渊凤眸看著她。 就是静默对视的这几秒,让乔阮玉的心忐忑起来了。 是被看穿心思了么。 “方才本王已经告诉你了,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就是答案。” 乔阮玉明白了,对话不需要刨根问底,问的太明白就没意思了,“臣女记下了。” 燕沉渊看了眼怀里还在昏迷的燕寧宸。 此事都是燕华容的自导自演,她自然不会对她自己的儿子下毒手,燕寧宸在燕沉渊怀里平缓的呼吸著,小脸也睡的红润润的。 “本王要娶的人,是他母亲。” 乔阮玉惊愕的瞪大眼,本来她就怀疑燕世子和摄政王有关,听到他喊父王时也想过是孩子小不认得自己父亲,所以胡乱喊的。 毕竟…… 摄政王和长公主可是兄妹…… 如今听到王爷亲口说要娶长公主,她都懵了。 “可是长公主的身份如何做王妃?” 她自觉这不是她该问的,但一时诧异就脱口而出了。 好在王爷没怪罪她逾矩。 燕沉渊淡淡的说,“为她再安排一个身份便是。” “无论如何,摄政王妃的位置都是她的。” 乔阮玉抿了抿唇,看来燕世子果然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那她以后岂不是都要在长公主手底下討生活了? 长公主绝非陆柔清那类没见过世面容易对付的人。 无论是势力还是人脉,亦或是手段,都远在陆柔清之上。 况且她身边一定还有许多能为她出谋划策,衝锋陷阵的人。 她虽然从未想过和长公主爭斗。 可是今日这件事就足以说明,即便她没害人的心思,也不代表別人没有。 但想到自己的家族,乔阮玉只能忍下。 最好的办法也就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等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绝不会与他们再有任何牵扯。 不过那时候摄政王应该也已经厌弃她了。 马车到京城王府外,乔阮玉就隨著燕沉渊下了马车,还没走到他旁边,长公主的车驾也到了。 “沉渊,宸儿怎么样了。”长公主快步走过来,乔阮玉瞧见后有眼力见的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位置。 毕竟这位才是未来的王妃。 燕沉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长公主隨著燕沉渊进了府中,车驾也已经被人拉著进了王府,想必今夜长公主是不会离开了。 但显然嬤嬤还打算將乔阮玉给押进府中,鹤一走过来阻止,“乔姑娘,王爷给您准备的宅子已经让人清扫好了,和王府离的不远,属下送您过去吧。” 看到鹤一在乔阮玉跟前,嬤嬤也只能悻悻的往后退了两步。 乔阮玉连忙点头,她这会儿浑身都是疼的,也想早点过去休息,“多谢鹤一。” 回去的路上,长街繁华热闹,乔阮玉瞧见了几辆谢家的马车经过,上面是满满当当的东西。 一看就知道是成婚用的。 果然擦身而过时就听旁边的下人说,“没想到世子竟然要娶那位陆姑娘,真是没想到。” “谁说不是呢。” 乔阮玉也没想到谢珩玉竟然这么快就娶陆柔清过门了,看来她自己挪位置真是晚了,竟然让这两个人如此急不可耐。 鹤一也瞧见了谢家的马车,在旁边开了口,“姑娘,您想过进摄政王府吗。” 乔阮玉愣了下,这句话问的是进,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想必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不然鹤一不会如此贸然的问这种话。 但她也没有说的太明確,只是含糊一笑,“我听王爷的。” 第109章 和他独处的人 到住的宅子,远比乔阮玉想像的要大,宅子很是別致閒雅,冬日里落了雪更添静謐。 鹤一本想带她四处看看,不过乔阮玉拒绝了,说等她閒了自己转转就是,让他先回去歇息。 鹤一应了声便退下了,府中安排了不少婢女和下人,乔阮玉这会没精力去挨个的见,便让其中一个领著她先去休息。 褪了衣服瞧著自己浑身都是伤,乔阮玉蹙了蹙眉没做声,让人拿了些药过来隨意涂了涂。 半夜下了一场雨,天气也开始逐渐暖和,听说燕沉渊这几日带著长公主母子去了温泉山庄,只有他们三人。 具体的她不清楚,也不是很关心。 因为这几日她也一直没閒著,本想著去把云枝从谢家买回来,可云枝却拒绝了。 “姑娘,您如今好不容易自由了,奴婢怕有些人害您,倒不如奴婢留在谢家替您看著。” 乔阮玉要从陆柔清和谢夫人身上探到自己身上蛊虫的秘密。 毕竟蛊虫一日不解,这身武功一日不能恢復,可她不能把云枝留在这里。 云枝看出她的犹豫,“姑娘別担心,三小姐將我带到了她房中伺候。” 一听是宝莹做了云枝的主子,乔阮玉这才放心,“如此也好。” 她想了想,暗中交代了云枝几番话让她带给宝莹。 云枝记在心里,又与她说了一会话才偷摸回去。 乔阮玉看著沉闷下雨的京城集市,想要找到下蛊的人,就得让陆柔清看一场好戏。 这次就看宝莹的了。 转身回去时,旁边跟著的夏菡连忙伸手扶著,“姑娘的腿受了伤还没好,仔细台阶。” 乔阮玉应了一声,不料刚抬头就看见了谢珩玉。 他从马车上下来,养了几日的伤就在府中待不住了。 当值回来也没有什么心情,没想到抬眼看到了那个让他整夜辗转反侧的人。 看到她的时候,谢珩玉的心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攥著,让他喘不上气。 乔阮玉后退半步,没想到在偏门偷偷见云枝也能撞见不想看到的人。 好在谢珩玉也並未开口,两人只是冷漠对视,乔阮玉暗中鬆了口气带著夏菡离开。 和谢珩玉擦身而过时,他薄唇紧抿,硬是一句话也没说。 她受够了苦日子,自然会回来。 如今故意买了个婢女到谢家,不就是为了让他看的么。 让他以为她跟了个还不错的男人。 只可惜她不知道,他早就看到了她离开谢家那日的场景。 那日那个男人还用破旧的马车来接她,怎么今日连个马车也没有了? 这就是乔阮玉执意离开他要过得日子么。 谢珩玉闭了闭眼,见人走远了才进府中。 今天谢家气氛沉闷,下人们闷著头装潢庭院,显然没有要娶亲的喜悦。 谢宝莹负责让人安排,听闻云枝的话,她暗中点头,“放心,我会帮阮玉姐的。” 正说著,抬头看到二哥哥回来,谢宝莹眼底掠过一抹幽深,那日陆柔清和大夫人联手让阮玉姐摔下马车的事,她还没找到机会和二哥哥说。 不过不急,等二哥哥娶了陆柔清这个歹毒的女人再说。 她想看看,二哥哥看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后会如何。 谢珩玉回到房中,本想一个人静静,便打发身边人不许进来,没想到陆柔清已经在房中了。 “表哥。”陆柔清快步走过来,上来就拉住了谢珩玉的手。 她心里有些忐忑,上次姨母让她来问表哥是否愿意娶她,没想到表哥一口答应,可是接连几日表哥都不曾同她多说半句话,实在让她忐忑。 谢珩玉正是心烦的时候,看到陆柔清他虽然有些疲惫,却也没对她发脾气,“你怎么来了。” 陆柔清看他坐下,也顺势坐在他怀里,没想到谢珩玉却当即起身,倒让陆柔清好一阵尷尬。 “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柔清抿嘴看他,“你我马上要成婚了,你怎么这样避开我。” 谢珩玉拧眉,他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当初阮玉还在时,他不觉得和柔清接触有什么。 甚至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可如今他竟一点也不想和柔清亲密。 看谢珩玉沉默不说话,陆柔清压在心里的忐忑和气闷终於爆发了出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娶我对不对?” “我没有。”谢珩玉拧眉看她。 陆柔清哪里听的进去,“你就有!” 她拉住他发泄,“你就是有,你一点都没有想娶我的意思,你不高兴,你一点都不高兴,你连笑容都没有。” “为什么你娶乔阮玉的时候那么高兴,一直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唯一的妻子,为什么对我这样冷淡。” 陆柔清气急败坏的推他,她什么都没有了,谢珩玉还这样疏离她,她不甘心,凭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 她想要的是谢珩玉庆幸自己能娶她,是打心眼里觉得娶她比娶乔阮玉好,而不是这样的颓废和后悔。 谢珩玉被推烦了,起初还能解释几句,看陆柔清实在听不进去,还如此无理取闹,他当即就將她的手挥开。 “你够了。” 他没想到善解人意,温柔坚韧的柔清会有这样不可理喻的一面。 她怎么会像个疯妇似的闹成这样。 好烦。 真的让他烦的想一直待在官衙当差。 陆柔清被他抬手挥开,当即就哭了起来,“你就是不想娶我,我怀了你的孩子,当初又在战场因为替你挡了一箭受了伤,大夫说之后都不一定能有孩子了,若是表哥不愿意娶我,我將这孩子打了就是了。” 说著她便要夺门而出,谢珩玉这才从方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快步上前拉住陆柔清。 “柔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到自己因为战乱顛沛流离到北疆被柔清所救一事,他不该想著乔阮玉的,他很明確的知道自己心里爱慕的是定疆。 定疆就是柔清。 哪怕柔清犯了错,也依旧是无可替代的定疆。 她善良却也內心柔弱,他不该这样伤害她。 “对不起柔清,我没有后悔娶你,既然我和乔阮玉已经不可能,我不会再辜负你。” 陆柔清顺势贴进他怀里哭了起来,“表哥,从今往后你都会好好对我的是吗?” 谢珩玉点头,“对。” 该后悔的人是乔阮玉而不是他,他娶柔清自然能与她好好过日子。 陆柔清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抱著他。 …… 温泉山庄。 长公主陪著醒过来的燕寧宸在玩闹,燕沉渊处理公务时偶尔抬眼看她们,薄唇扬起浅浅弧度。 只是他脑中也会掠过那张美貌动人的脸。 想的深了些,他起身往外走去,喊了鹤一过来。 第110章 曾经爱过我 鹤一听见主子喊他,快步走过去,抬眼就看到站在主子一身月银长衣站在迴廊处,乌髮以一块素墨玉冠束起,几缕碎丝垂落鬢边,平添几分冷寂矜贵。 “王爷。” “她这几日在做什么。” “启稟王爷,乔姑娘前几日在府中未曾出去,不过今日,去了谢家。” 燕沉渊墨眸冷寂更添几分,没说话。 鹤一拿不准主子在想什么,试探的说,“上次属下问了乔姑娘,乔姑娘说一切听王爷安排。” 燕沉渊负手而立,周身清寒静謐。 他蹙著眉,依旧沉默。 鹤一也不敢多言,主子的心思他往往只敢揣测半分,再多就不敢且没有能力猜透了,这会见王爷只字未说,只能低头站在旁边静候。 过了一会,燕沉渊淡淡开口,“退下吧。” “是。”躬身离开,鹤一觉得王爷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是生气吗?也不像,但他伺候王爷多年,能感觉到王爷情绪的低沉。 这是怎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公主让嬤嬤照顾宸儿,她朝外走出去,果然瞧见沉渊在迴廊那边站著。 这个温泉山庄是他们二人从小便待在一处的地方,閒暇之余总是京城里出来,在这里一住就是半个月。 如今再到这里,燕华若的心也跟著软下来。 她看著那个修长矜贵的身影,不敢想如果这个男人被人从她身边抢走,她会是何等崩溃。 所以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她与沉渊的感情。 燕华若走过去,温柔的在他身旁,“你还是喜欢站在这里独自赏雪。” 燕沉渊薄眸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出来了。” “宸儿该睡觉了,我看你还没回来,出来瞧瞧。”燕华若目光柔和的盯著前面满院梅花。 “我离京这几年梅花还长的这样好,你经常来吗?” 燕沉渊淡淡回应,“半个月来一次。” 燕华若心口一颤,她明白燕沉渊话里的意思,也更觉得心口像被石头堵著一样的沉闷。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燕沉渊看了她一眼,话问的太明显,他哪里会听不出她在问什么,但他还是回答了。 只不过是反问,“你想我带谁来?” 燕华若早就习惯了他这样说话,他们以前也这样。 只不过燕沉渊总是宠著她,虽然总爱冷著脸,时不时调侃她两句,她也只是嗔怪的瞪他,但那时她心知肚明两人的感情无人能比。 “沉渊,所以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燕华若眼中含泪,抬眸望著他,燕沉渊个子很高,烛火把他锋利的五官映的更冷淡了。 他凤眸冷薄的看她,淡淡的说,“当初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燕华若拉住他的胳膊,慌乱摇头,“不是的。我当初不是有意离开你的。” “如果不是宸儿,你会回来么。” 燕沉渊冷声的质问让她哑口无言,燕华若咬紧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燕沉渊看在眼里,唇边掠过讥讽。 “如果当初没有你口中那夜的错误,你我不会有孩子,你也不会走投无路再找我。” “燕华若,这一直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燕华若脸色苍白的落泪,“可我不是有意的。沉渊,我们曾经是爱过彼此的,这次我回来了,我们可不可以重新相爱一次?” 燕沉渊只是冷冷的看著她,那双曾经对她含著宠溺的眼神再没有任何波澜。 燕华若看的心都要碎了,因为他的眼神已经告诉她答案了。 他们回不到从前了。 而燕沉渊之所以同意娶她,也仅仅是因为想让宸儿成为摄政王府的世子而已。 “沉渊,你不爱我了,那你身边为什么会有乔阮玉?她分明很像以前的我……” 燕华若哽咽著说,“我听鹤一说,你救过乔阮玉?你当初也救过我,我曾经在宫里孤苦无依,跪在你脚边求你怜惜我,你同意了。” “你庇护我,爱护我,哪怕你我那时从未逾矩,我也知道从我求你那一刻开始,你眼里就有我了。” “所以,乔阮玉求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的是曾经的我吗?” 燕沉渊冷肃的薄眸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沉默了那一会,只有檐下雪落的声音。 燕华若看他不说话,眼神怨毒的说,“你那日明知她要害宸儿,你还维护她。她只是我的替身,可你却不肯责罚她。” 燕沉渊眼神森然的看她,“责罚她?” 燕华若怔住,她能看出燕沉渊有些不悦。 他的情绪很少外露,这是头一次清楚看到燕沉渊眼底的冷然。 “究竟是她有意要害宸儿,还是你自导自演,需要本王亲自掰开揉碎了同你说吗。” 燕华若瞬间哽住,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燕沉渊,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竟然早就被燕沉渊看出来了。 她有一瞬间的慌乱,想要开口解释,但是燕沉渊没给她机会。 “无论我身边有谁,你都没资格置喙什么。” “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身边的人,再让我看到你对她有什么心思,別怪我不留情面。” 燕华若彻底傻眼了,她不可思议的蹙眉,“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很清楚。” 燕沉渊眼底掠过厌烦,“好自为之。” 燕华若怔怔的站在那里,看著燕沉渊离开,她的心仿佛被刀子划破一样的疼。 燕沉渊对乔阮玉不一样!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取代她的位置!沉渊身边永远只能有她一个人。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111章 突然出现的人 这几日天气渐暖,初春暖了枝头,不少树枝发了新芽。 长公主从温泉山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见了陆柔清,这件事是宝莹来同乔阮玉说的。 “起初我也不知道陆柔清去了哪里,这几日她一直黏著二哥哥,今日一早就出府了,我身边的婢女出门给我买珠釵,无意中瞧见她坐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 谢宝莹很是不解,“她何时攀上长公主的,陛下还在调查她,长公主竟然也没避嫌。” 乔阮玉却是听的瞭然,长公主从回京知道她和燕沉渊的事就看她不顺眼了,处处针对她岂会感觉不到。 今日能见陆柔清,也正是说明了这一点,只怕接下来要不太平了。 谢宝莹拉住她的手,“姐姐,你得小心些,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乔阮玉明白她的好意,“我会的。” 谢宝莹在宅子里用了午膳,开春后院子里光线极好。 她惊讶摄政王的手笔如此阔绰,这样的宅子只怕是做官的也不一定能买得起,而这天家的人隨手一赏便给了人。 乔阮玉笑著隨她在院子里坐了坐,閒暇的空余时间不多,也算是百里偷閒,难得清静。 等天暗她就回去了,乔阮玉亲自送的,没想到正要关门,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这会下了细雨,激在地上起了白烟,乔阮玉眸色一变,夏菡赶忙挡住她,主僕二人这才瞧见跪在地上的竟然是个老嫗。 若换做其她人就罢了,可乔阮玉细瞧了后脸色霎时就变了。 那老嫗红著眼看她,雨水打湿了衣服,默默的含著肩,想开口却又忍住了。 乔阮玉心揪了起来,她忍著喉间的哽咽和酸涩,不敢多言什么,生怕被人瞧见。 她知道自己这周围都是王爷的人,一举一动都被他尽收眼底,可她不敢相信任何人,更不敢將自己的所有东西暴露在他眼前。 自然是能瞒则瞒。 她立马让人將老嫗扶起来,“快,夏菡,把人扶进去。” 夏菡不敢耽搁,应了一声立马就把老嫗扶了进去,进了屋,让下人们退下关了房门,乔阮玉才敢让自己砰砰的心跳表露在脸上。 乔妈妈掀开了斗篷,看了乔阮玉一眼便失声痛苦,“七小姐。” 她说著就要跪下,可乔阮玉比她先红了眼睛,快手扶住她跪下行礼的胳膊,喊了一声,“乔妈妈。” 乔妈妈哽咽应了一声,拉著乔阮玉的手左看右看,“老奴的七小姐瘦了,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这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去战场,继承父兄志向的人,她一直以为乔妈妈不在了。 她是母亲的贴身婢女,也是她的奶娘,当初父兄战死后,母亲带著她们往扬州去,一路上行的急切,又遇上了土匪,是乔妈妈引开了那些人,母亲才能带著她逃走的。 “乔妈妈,你还活著。” 乔妈妈擦了擦眼泪,乔阮玉拉著她坐下,一直握著她的手不肯鬆开,她以为自己没有亲人了,没想到乔妈妈还活著,还来寻她了。 乔妈妈辛酸的看著阮玉,她也终於等到这一天了,如今含著泪说,“阮姐儿有所不知,当初老奴引开的那些人不是土匪,而是夫人故意如此的。” 乔阮玉愣住,“你说什么?” 她隱约觉得乔妈妈这次出现一定有什么惊天的秘密要同她说,那种心跳加速的紧张让她忍不住蹙眉。 “不是土匪,还能是什么人?” 第112章 会是谁 乔妈妈拉著乔阮玉的手,垂下眼睛说,“姑娘,奴婢前几日听到您和谢家退了婚,还是有位大人物替您撑腰才安然离开的谢府,知道您如今自己住,奴婢才敢来寻您。” “也才敢將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乔妈妈眼睛有些昏花,看她的时候有些眯眼模糊,“当初大將军和几位少將军在战场上失踪后,就有人要来杀了乔家女眷。” “那时夫人得了一封信,是大將军战死前派人送回来的,夫人看到信后,便立刻让人准备马车,往扬州去躲。” “路上果然遇到了土匪,夫人也上过战场,看出那並非寻常土匪,而是刺客。所以当机立断將那些书信给我。” 乔妈妈提起当年的事就觉得浑身发抖,她闭了闭眼,忍著颤意往下说,“夫人只当被矇骗,信以为真的让奴才去引开那些人,实则那些刺客要杀的是夫人。” “等我带著信跑远,夫人身边的暗卫才现身,护送夫人和姑娘离开。” “那些刺客没在意我,自然也不记得我的样子,夫人告诉我,拿著书信一直跑,不要停下,待阮姐儿长大,再来寻您。” 乔阮玉心口像堵了石头,闷得让她喘不上气,她接过乔妈妈递来的信去看。 信纸被藏在身上多年,边缘处已经泛黄,但是看到父亲刚劲有力的字跡时她便確信这是爹爹亲手所写的。 “勾敌,叛国,杀之。” “根基断,则国破。” “妙。” 起初看到前两行,乔阮玉还能看的明白爹爹在同娘亲说什么,可是看到最后这个字,她秀眉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妙? 这是何意? 乔妈妈也曾经看过书信。 为的就是怕书信被人抢走,她也能知道將军写了什么。 也好有机会见到阮姐儿时同她说这信上的內容。 她当时看的时候,也和阮姐儿一样的愁眉不解,实在是不明这里面是什么意思。 “阮姐儿,这会不会是將军和少將军们知道有谁通敌叛国,太生气才写下的这个字?” 乔阮玉摇头,“不会。” 凭藉她对父亲的了解,这个字很有可能是在提醒她通敌叛国的人是谁。 可他不敢写的太明显,一旦信没能第一时间送到母亲手中,必定是祸患。 所以才写的如此隱晦。 “阮姐儿可能看明白前面两句吗?” 乔阮玉拧眉,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母亲当时同嬤嬤说把信交给我,还有说其他吗?” 乔妈妈连忙想了想,这么多年她过去,她年纪大了,很多事开始记不清楚,认得的几个字却不会写太多,便总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 眼下乔阮玉一问她细想后便说,“夫人只说这是那贼人的目的,其余的都没说。” 乔阮玉看著这张信纸,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如果猜测的没错,父亲应该是想同母亲说,那幕后的贼人的身份和妙字有关。 那贼人通敌叛国,企图断了朝中的能打武將。 所以会不会她隱姓埋名上战场后,定疆的身份对那贼人的目的也构成了威胁,因此才要动手杀她。 所以才有了陆柔清这个废物顶替她的事? 父兄会不会也是死於这个贼人之手? 想到母亲临死前说那个贼人不得好死,可能就是因为害了父兄。 乔阮玉胸腔里翻涌著沉闷的情绪,比外面沉闷下雨的天色还要压抑。 所以乔家一门的忠君爱国,一门报效国家的武將,再到满门忠烈马革裹尸,可能都是阴谋! 可是整个大鄴,谁的名字和妙字有关?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她一定要揪出来。 和乔妈妈说了会话,乔阮玉平復了些情绪后就將信藏了起来,乔妈妈有太多话想问。 “姑娘,你真的变了好多。” 乔阮玉笑了下,本来没打算將自己之前经歷的那些事情和乔妈妈说的,便打算糊弄过去,於是故作轻鬆的笑了一下说,“人都是会变的。” 没想到乔妈妈却心疼的摸了摸乔阮玉的脸,说了一句,“一定吃了不少苦。” 这句话陡然戳中了乔阮玉故作坚强的心,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心口有什么碎开了,但还是忍著鼻腔的酸涩摇了摇头。 “没有,我能吃什么苦。” 乔妈妈看著她的手,上面磨出厚厚的茧子,身量也变得更瘦了,不像以前將军公子和夫人还在时那般粉润灵动。 那时候的阮姐儿像是一颗圆润饱满,泛著光泽的珍珠。 就算是习武,也是夫人在旁边看著,生怕受半点伤。 怎么如今竟然…… 乔妈妈眼睛更红了,“那群天杀的,一定欺负姑娘了。將军公子和夫人的在殿之灵若是知道姑娘受了这么多苦,一定心疼。” 乔阮玉垂眸,忍下了眼底的酸涩,拉著乔妈妈错开了话题,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別人说过自己的事情了,很少说心底的事情,久而久之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好在难熬的时候她已经扛过去了。 “妈妈如今在哪生活?” 乔妈妈垂眼,“老奴寻了个农户,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也在京城边上做一些粗活。” 乔阮玉咬唇,“妈妈愿意留下来吗?” 她想身边有个人,有个自己亲近的人。 乔妈妈也不捨得她,心疼的点头,“老奴愿意跟在阮姐儿身边照顾,老奴替夫人照顾阮姐儿。” 乔阮玉心里终於软下来,她眉眼含笑,却又在想乔妈妈的一家人,“妈妈若过来,家中人怎么办?不如让那位妹妹也到这里来,左右宅子这么大住的下,人多热闹些。” 乔妈妈本来还有些犹豫了,在乔阮玉的在三劝说下,乔妈妈这才同意,打算过两日將女儿也接到这里来住。 自从乔妈妈住进府中,乔阮玉平日里的衣食也都由她来照顾。 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以及穿的衣裳顏色,乔妈妈都很清楚。 以至於乔阮玉早上醒的时候,瞧见乔妈妈在她跟前,有一瞬间的恍惚,还以为自己是住在自己家中。 能睁眼看到母亲在院子里安排府里內务,能听到哥哥们习武的声音,还有父亲拿著棍子打人的吵闹声。 热闹,温馨。 乔阮玉眼底掠过失落,刚起身洗漱,就听见夏菡进来说,“姑娘,长公主身边的人来了。” 一句话让乔阮玉变了脸色,长公主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左右也不能晾著来人,乔阮玉蹙眉吩咐,“请她进来。” 见到秦嬤嬤,乔阮玉还算客气的让人准备茶水,没想到秦嬤嬤却说,“姑娘不必麻烦了,长公主今日在京郊有一场马会,想著人多也热闹些,所以特地让老奴过来,请姑娘也过去一趟。” 乔阮玉最不喜欢的就是打马球,但眼下长公主直接把人都派到她府里面来,当面请她过去了,这就不是所谓的邀请,而是威逼利诱了。 乔妈妈看到乔阮玉脸色不好,便猜到这个长公主必定和姑娘之间不如这个嬤嬤口中那样关係熟络。 本以为姑娘会直接开口拒绝,没想到却听她温顺的应了一声,“既然是长公主盛情邀请,阮玉自然得过去看看,那就有劳嬤嬤在此处等我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秦嬤嬤淡淡一笑,语气却不客气的说,“乔姑娘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眼下长公主的马车都已经提前去郊外了,莫不是还要让长公主到了以后等你吗?” 乔妈妈蹙起眉头,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换做以前,將军和夫人还在的时候谁敢这样和小姐说话? 即便是长公主,也不敢这般言语刻薄的讥讽乔家女。 可如今终究是物是人非,瞧见姑娘隱忍没有反驳,乔妈妈不由得心疼的蹙起眉头。 將军和夫人不在的日子,姑娘也都学会忍气吞声了。 乔阮玉没有和秦嬤嬤多言,她都这么说了,乔阮玉也没必要再去换衣服,只说了一句带路吧,便同秦嬤嬤往外走去。 乔妈妈跟在旁边,低声说,“原来姑娘一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乔阮玉知道乔妈妈是心疼她,笑了笑说,“自力更生的日子是要咬牙坚持的。无妨,妈妈也別不高兴了。” 乔妈妈心疼的笑了笑。 坐上马车到郊外马场,不少的官家小姐和公子们已经到了。 不少女眷都在观球檯,还未到春日,就已经人手一个团扇的轻轻摇著了。 让乔阮玉没想到的是,陆柔清竟然也换上了娇嫩的衣裙,手里拿著帕子正在捂嘴轻笑著说话。 她从前不是最瞧不上这些了吗,如今怎么还改性子了? 正想著,就听乔妈妈低声说,“姑娘,有个世家公子,看著样貌极好,盯著你看了许久,眼睛都不曾挪动一下。” 乔阮玉疑惑看去,一下就撞入了谢珩玉的眼睛里。 谢珩玉愣了一瞬,没再继续看她,和几个公子一同往前面去。 谢珩玉走到陆柔清跟前,给她披上了披风。 乔阮玉神色微顿,本来不想理会,偏偏都得去观球檯,也只能经过他们二人。 陆柔清瞧见乔阮玉,淡淡一笑,“姐姐看著脸色不好,可是吃醋了?” 乔阮玉懒得理她,坐在席间本想喝点热茶,忽然就听一声笑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妙月,你怎么在这。” 妙月? 乔阮玉猛地抬眸,隔著层层纱帘看过去。 第113章 离那位爷远点 谁是妙月? 乔阮玉放下茶盏就要起来去看,没想到迎面就被陆柔清挡住。 她笑盈盈的样子可真討厌,乔阮玉蹙眉想侧身过去,陆柔清却半点眼力见没有,还在絮絮叨叨的打算得意她的胜利。 乔阮玉眼见纱帘远处那人要离开,当即冷斥,“让开。” 陆柔清没想到乔阮玉敢吼她,正要开口就被乔妈妈一把推开。 乔阮玉迅速赶过去,方才还在的人早就离开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乔妈妈也是听见了,心惊的说,“姑娘不会是觉得,方才那个叫妙月的就是將军信上的那个妙字的女子吧?” 乔阮玉是这样想的,“咱们再去前面看看。” 马场场地宽阔,绕到后面远远去看有不少世家公子们说说笑笑的正在挑选一会上场的马。 莫非那是个男人? 但是不像。 只要知道这个人是谁,她的仇人也就明確了。 这边是男宾们待的地方,不能久待便欲转身离开,谁知直接撞到一人的胸膛上,乔阮玉惊愕抬头,就看到谢珩玉脸色冷沉的盯著她。 乔妈妈惊了下,赶紧护著乔阮玉问,“你是何人。” 谢珩玉却不回答,看著乔阮玉说,“那天你为何去谢家?是去见我吗。” 乔妈妈一听就明了了,谢家?可不就是姑娘的前夫家吗,莫非眼前这个公子是那个退了婚的谢世子? 怪不得如此气质不俗,原来是勛贵世家出身。 乔阮玉蹙眉,“去找宝莹。” “真的吗。”谢珩玉不信。 乔阮玉见他不信,也不想多说,便丟下一句,“世子爱信不信。” 可谢珩玉不让她走,上手拉住她,把她拉到跟前,却在挣扎间看到了乔阮玉指尖的茧子。 他愣住,“你手指上怎会有这样的茧子?” 习武之人才有的厚茧,寻常姑娘家手上怎会有?他以前竟然从未注意过。 恰好这时一个披著玄色暗纹大氅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浓眉冷眼,矜贵威严。 注意到鹤一是不是飘忽的眼神,燕沉渊扫眼看过去,不看还好,看了便沉下了目光。 乔妈妈看谢珩玉纠缠,上手帮忙將人推开,“我家姑娘自幼习武,武功在二哥儿之上,手上自然有这样的茧子。” 谢珩玉愣住,不可置信的看著乔妈妈,“你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乔二郎的武功有多厉害,年少时何等英名,阮玉不是庸庸碌碌,什么都不会吗?別说武功在二郎之上,就是刀枪都拿不动。 这个老嬤嬤在说什么? 燕沉渊闻言,薄眸微眯看著那个纤细的身影。 她果然会武。 乔家小女身上的秘密果真不浅。 乔阮玉不想理会谢珩玉,也不想爭辩什么,只对乔妈妈说,“咱们走。” “是。” “阮玉!”谢珩玉执拗拉著她,乔阮玉气急了,“放手。” 谢珩玉正要开口,瞳孔忽然一缩。 夕阳西下,映在草地上,將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那样走到了乔阮玉身后。 凤眸凉薄寒冷的睨著谢珩玉,浑身都是慵懒却不容冒犯的威严。 乔阮玉感受到身后的人,下意识转头,就撞入燕沉渊微微垂眸看向她的冷眸里,“王爷……” 她心尖一跳,就听燕沉渊冷冷的说,“就这点出息?” “什么……”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燕沉渊神色未动,衣袍翻飞的剎那间,他便冷冷踹在了谢珩玉的胸口! 谢珩玉是个文臣,哪经受得住这个力道,身子毫无反抗机会的砸在地上,那一瞬骨头仿佛都碎开了,疼的他半晌不能动。 燕沉渊喜怒不形於色,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垂眸看著脚下的谢珩玉,“抬走。” 鹤一等人也波澜不惊的立刻上前將谢珩玉抬著离开。 乔妈妈已经嚇傻了,这会出现的男人可不是谢世子那种温文尔雅的公子,气势惊人,嚇得她缩紧肩膀。 心里惊道:姑娘身边怎么还有个如此令人惧怕的大人物。这可怕的仿佛能吃人…… 乔阮玉知道长公主今天也在这里,还是和燕沉渊保持距离的好,不然谁知长公主会如何折腾她,想至此便頷首道,“多谢王爷出手相助,一会马会要开始了,臣女先行告退。” 看她这一副避嫌的样子,真是床上再熟,下了床都是陌生人的样子。 乔阮玉看他没说话,便赶紧带著乔妈妈离开。 两人擦身而过,乔阮玉轻柔幽香的衣袖堪堪擦过他冷硬的指骨。 燕沉渊薄眸浅淡看了眼。 直到乔阮玉离开,他才抬眼有意无意弯唇。 乔妈妈惊了,瞧见走远了些才软著腿说,“姑娘,那、那位是王爷?” 乔阮玉看乔妈妈一副受惊的模样,想逗逗她,“是啊。” 乔妈妈想了想,“哪位王爷?是淮王殿下?还是宸王殿下?” “是摄政王。” 乔妈妈差点咬到舌头,怪不得站在他身边就紧张到不敢说话,原来是那位顶天的爷。 “姑娘,这样的爷您还是得离他远一点才是。他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乔阮玉笑了笑,“我明白。” 两人往观球檯上去,本来就要经过长廊,此处纱帘重叠翻飞,再加上下了细雨,激起草地上的烟。 下一秒,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贴近 乔阮玉丝毫没察觉的直接被人从后捂著嘴,身子猛地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腰肢被一只修长冷硬的手直接从后抱住。 人就被劫走了! 乔妈妈正要说姑娘小心脚下,没想到转眼乔阮玉就不见了,“姑娘?” 乔阮玉被抱到一个房间,身子刚贴上房门,还没反应过来,燕沉渊高大的身子俯身过来,手摁住房门,將乔阮玉禁錮在自己臂弯里。 “本王杀人不眨眼?” “离本王远点?” “你还明白?” 第114章 就这么打发本王 乔阮玉没想到自己和乔妈妈的话被听见了,还听的一清二楚,她能屈能伸的諂笑一声便要解释,“王爷误会了,方才嬤嬤说的是別人。” 燕沉渊盯著她,看著她那张一张一合的瀲灩红唇,目光从唇流转到鼻尖,再到眉眼。 那眼神看的黏腻,看的乔阮玉脸颊发烫,就像被亲了一样。 “几天不见,说会说谎了。”燕沉渊抬起她的下巴,责罚之前先亲了一口。 她抵住燕沉渊的胸口,这才勉强能说话,“我没说谎。”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和谢珩玉和离了,本王就没用了?” 乔阮玉赶紧摇头,怎么会没用,这位爷可是太有用了,“王爷当然有用。” “哪里有用?” 乔阮玉后知后觉品味到了这句话里的羞耻意味,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突然变了味道。 “王爷觉得自己哪里有用?” 她当然不会被他拿捏,抬眸反问他。 那双眸子理所当然又带著狡黠,燕沉渊凤眸染上几分纵容,“你需要的地方,本王便有用。” 老狐狸。 乔阮玉觉得自己的手段还是太弱了些,三两句话就被人给拿捏了。 不过马场今天来的人多,他方才堂而皇之把她给劫走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乔阮玉不敢在这里久留,便低声道,“一会马会就开始了,臣女得过去了,不然乔妈妈该著急了。” 燕沉渊不放人,乔阮玉离开又被握著腰肢带回来,他慵懒俯身,“好不容易见到,就这么走?” “本王就那么好打发?” 乔阮玉贴著他的身子,胸口处挨得太近,恍惚间好像用了同一个心跳,心跳频率都是一样的。 “那你要怎样?” 燕沉渊微微靠著房门,挑眉看她,“不知道。” 气氛都到这了,乔阮玉也不矜持了,她伸手抵住燕沉渊的胸口,手指微微攥住他胸口那矜贵的六爪龙纹衣襟。 这世上陛下用九爪,唯有他能用六爪龙纹,乔阮玉掌心只是触碰到龙纹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面前男人的高贵让她切实的感受了一次又一次。 燕沉渊顺势被她拉得低下头。 乔阮玉目光流转到他的薄唇上,踮起脚就亲了上去。 她没有浅尝輒止,而是一点点的和他的唇交缠起来,勾引的意味太明显了。 燕沉渊被她吻的有些抵不住,抬手捂著乔阮玉的后脑勺,將人压在房门上。 “不是要去参加马会,还敢这么亲?” 乔阮玉眸子含著瀲灩水光,她和燕沉渊在床上太合拍了,以至於这会刚亲了会,两个人就都有反应了。 不过她还不至於非要现在,便故意说,“不这样,王爷又要说臣女在打发你了。” 燕沉渊知道她故意的,轻捏她腰肢侧面的柔软。 本想故意惩罚她,可这会对上她无辜的眸子,他將人扯进怀里,俯身到她颈窝处。 他个子很高,搂她又搂的紧,亲了亲她的脖颈,沙哑著声音说,“我有反应了。怎么办?” 乔阮玉脸颊瞬间红透了,尤其是方才还威严狠戾,看人都是俯视姿態的男人,此时此刻贴进她颈窝里说这样的话。 让她竟像是被鉤子勾了下心似的,酥酥麻麻的。 这个男人…… 好会。 果然年纪大的经验丰富,乔阮玉觉得自己再磨蹭一会就得磨蹭到床上去了,於是赶紧保持理智的把人推开一些。 “臣女……臣女等宴席结束再来寻王爷。” 说完不等燕沉渊开口,她连忙打开门跑出去。 出去被冷风一吹人就清醒了,但是想到好几天不见面,燕沉渊那样惊人的体力,总是肆意搅弄的,她就觉得今夜一定比军中习武还累。 到观球檯就看到乔妈妈和夏菡在候著,看到她过来,两人赶紧跑过来。 想来是鹤一和她们说了,乔阮玉本来是打算直接带著两个人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到的。 没想到乔妈妈瞧见乔阮玉双眼带著水光,便担忧的说,“姑娘,王爷刚才是不是训斥你了?” 想到刚和乔妈妈在这里等著,王爷跟前的人说王爷叫姑娘前去问话了。 夏菡还担忧的不得了,生怕王爷会训斥姑娘, 她刚才还觉得王爷不会如此,可是这会儿看到姑娘双目通红的样子,想必被王爷训斥的不轻。 乔妈妈本来还没注意,这会儿听夏菡一说,也瞧见姑娘双眼红红的。 不过乔妈妈到底是过来人,瞧见姑娘的嘴唇也和刚才不一样时,便心中明了了。 乔妈妈虽然惊讶姑娘和王爷之间的关係,但也没傻到直接去问。 但是夏菡就不一样了。 夏菡还是个小姑娘,哪里能想得了那么多,看到乔阮玉嘴唇红红的,脸上的顏色也是粉的有些不寻常,心里更心疼了。 夏菡立马就说,“姑娘,王爷打你了吗?奴婢这就去找大夫训一些药膏过来或者是寻一个面纱来,先为姑娘挡一挡脸。” 乔阮玉头一次被问得如此尷尬,拉住夏菡的手说,“王爷没训我。” 夏菡皱著小脸,带著哭声的说,“姑娘就別骗奴婢了,姑娘的脸上那样红,就连嘴唇也是这样的红,王爷一定责罚姑娘了。” 乔妈妈有些想笑,连忙將夏菡拉到了一边,低声的说,“你这个傻姑娘,胡说八道什么呢,姑娘说王爷没有训斥那就是没有训斥,不要再问了。” 乔阮玉脸颊通红的咳嗽了一声,这才带著乔妈妈和夏菡往前面走去。 刚走过去就看到了长公主。 长公主瞧见乔阮玉的一瞬间,脸色顿时就变了,方才她一到这里就让人去看乔阮玉在哪。 没想到婢女在这里,她却没在。 那时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马球会这样的事,沉渊从不感兴趣,也不会过来。 他那样的身份,每天政务都处理不完,怎会有閒情逸致。 这么多年也都如此。 可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来了。 “本宫听说你早就过来了,怎么到现在才到这里来?你刚才去哪儿了?” 乔阮玉规矩的行了礼,听到长公主这样质问,乔阮玉神色有些冷淡。 被人这样质问的滋味不好受。 乔阮玉淡淡一笑,“方才瞧见那边的景色好看,所以过去看看。” 长公主自知问不出什么,便冷然拂袖离开。 秦嬤嬤低声说,“主子別生气,您忘了吗,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第115章 皇兄对乔女有意思吗 看著长公主走远了一些,乔妈妈低声的说,“姑娘,乔妈妈方才看您的眼神,像是要將您活脱脱吃了似的,实在是嚇人的很。也不知您是哪里得罪她了,总之今日是要小心些的。” 乔妈妈到底是跟在母亲身边多年的老人,仅仅看到长公主的眼神的不对劲,乔阮玉点头应是,“我明白。” 坐在观球檯,男宾那边已经有不少世家公子骑著马上场了,女宾这边陆柔清没过来,想必也是知道谢珩玉受伤的事,跑去照顾了。 不过乔阮玉还是招手让乔妈妈附耳过来,交代了几句话。 乔妈妈听的心惊,却也知道自己是姑娘的眼睛,便应下说,“奴婢这就去。” 转过头,不过细想的功夫,长公主的眼神时不时看过来,只是她身份高贵,旁边围了不少权贵女子与她说笑,这份恶毒就被冲淡了不少。 夏菡也注意到了,还未说什么,乔阮玉便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长公主让秦嬤嬤强行邀请她来参加马球宴时她就心生警惕了。 她不会让自己深陷危险的。 男宾那边格外热闹,场上都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各个穿著锦衣华服,骑著高头大马在场中驰骋。 锦衣玉食养大的勛贵子弟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张扬矜贵的,其中最是金贵的还属贺兰亭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乔阮玉四下去看没瞧见燕沉渊,也是,他那样的身份怎会出面观看塞球。 正想著,就听见一眾行礼声从高处的亭台上传来。 抬起头就看到了几个身份不俗,明显气势就威严些的身影。 这几个人一看就与寻常的世家公子不同,不露面,也不现身,但是坐在能观赏整个马球场的亭台上,居高临下的纵观全局。 为首的正是燕沉渊,旁边几个跟著的是淮王、宸王,还有一个身影她没看清,不过这几位爷一出现,周围就围满了前来观赛的达官贵人。 乔阮玉视线被挡住也就没再看了。 一直到男宾这里马球结束,才是女子们上场。 乔妈妈悄悄回来,在乔阮玉耳边低语几句话,乔阮玉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既然陆柔清找死,那正好趁著今天彻底废了陆柔清,將定疆的名號给剥离出来。 陆柔清也在这时候回来了,笑著坐到了乔阮玉跟前,挨得太近让乔阮玉格外厌烦。 陆柔清却浑然不觉,拿了颗荔枝捏在手里,笑著说,“姐姐,你如今很得意吧?” 乔阮玉不想搭理她,便浅浅的挪开目光。 陆柔清见她这样,冷笑了一声,但是目光却在暗中打量乔阮玉。 乔阮玉做出来的种种事情,让她不得不怀疑乔阮玉是不是已经恢復记忆了。 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害了乔阮玉的事隨时都会爆出来,於她而言绝对是最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不由攥紧荔枝,指甲掐进果肉里也浑然不觉,既然如此,那今天只能让乔阮玉死在这里了。 “砰!” 锣鼓声敲响,第一轮的女子马球已经结束了,长公主的声音如实在耳旁响起,“乔姑娘,本宫听说你也会马球?不如上场试试?” 乔阮玉挑眉,果然还是来了。 这两个人背地里的算计,她就算没有全然查出来,也估摸的差不多了。 只是长公主的敌意不浅,乔阮玉深觉如果继续和燕沉渊纠缠下去,只怕是长公主的针对性会更强。 不过想归想,长公主已经將话茬引到了她身上,不少贵女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乔阮玉起身,问了一句,“臣女不太会马球。” “陆柔清同本宫说你最擅长马球,本宫这才满心欢喜將你邀请过来的。你可別谦虚才是。” 亭台上,一个温润如玉却又气宇轩昂的男人静默挑眉,將目光看向乔阮玉。 “淮王殿下,请用茶。”婢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淮王转过身接过茶盏。 此时陆柔清已经走到了乔阮玉跟前,“乔姐姐,你就別说谎了,今日这么多人看著,你莫不是要扫了长公主的兴致吗?” 陆柔清嘴上说的甜腻,仿佛真心劝说,实则已经迫不及待看乔阮玉是怎么死的了。 只要她应下,很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她太期待了。 淮王已经坐了下来,宸王弯了弯唇,对冷淡威严坐著的燕沉渊说,“听说皇兄前阵子帮了那个乔女退婚。难得见皇兄管这档子事。” 燕沉渊倒是没什么表情,“顺手之事。” 淮王淡淡饮茶,嘴角噙笑,但是没说话。 陆柔清此番接连跌跟头,他虽未出面,但也查了不少事。 和这个乔阮玉脱不了干係。 上次宫宴祈福,她出手救了太后便能看出此女不一般。 如今细想,身为定疆的女配愚不可及的接连犯错,半点定疆的气魄和谋略都没有,只要不傻的人都能嗅出不同。 所以,这个处处针对女配的乔阮玉,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呢。 宸王笑著打趣,“皇兄,你可不是喜欢顺手帮人的性子。再说了,乔二郎虽颇有盛名,可你与他没说过几句话,你怎会看在乔二郎的面子上帮她?” “还有这閒情逸致打发时间的马球会,哪里是你这日理万机的人会来观赏的?” 宸王打开摺扇晃了晃,“嘖嘖,有猫腻。” 燕沉渊喝茶的手顿住,薄眸冷冷扫向宸王,“你很閒?” “很閒不如去庆州歷练一番?” 宸王当即摆手,“不不不,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可不去。” 燕沉渊冷哼一声,刚放下茶盏就听淮王似笑非笑的问,“皇兄当真对那个乔家女没意思吗?” 宸王咳嗽一声,“皇兄马上要娶王妃了,怎会对乔女真有意思。” “我在问皇兄呢。”淮王温润勾唇,神色不明的看著燕沉渊。 宸王记吃不记打,“那我也想听听皇兄对那个乔女有没有意思。” 燕沉渊神色一直都是冷淡的,娶王妃的事不会变,他也从未想过让乔阮玉取代燕华容。 所以也就没必要透露两人的关係,於是薄唇轻启,淡淡的说,“没意思。” 第116章 救错人 此时的乔阮玉已经被逼著上场了,长公主不肯鬆口。 陆柔清在旁添油加醋,乔阮玉只能顺了她们的意,挑选一匹马上场。 谢珩玉虽然受了伤,可他爱面子,所以硬撑著坐在男宾观球檯上。 即便如此也是引得女宾那边不少女子往此处看。 一看到场上乔阮玉要打马球,谢珩玉蹙眉便要起来阻止,她哪里会打马球?以前连骑马都不会。 况且她的对手还是柔清,即便柔清声名不如从前,可武功还在,阮玉岂有打贏的可能。 旁边的李隨慌忙扶著谢珩玉,“世子,您还有伤在身。” 谢珩玉拧眉,“她怎么如此爭强好胜。她贏不过柔清的。” 亭台上宸王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瞧见乔阮玉的身影后顿时笑道,“不会武功不会骑马的乔女要和定疆打一场马球,真是稀奇。也算乔女勇气可嘉。” 淮王目光定定的看著乔阮玉,眼里有幽光掠过,但他一向藏的极深,所以不动声色的摩挲著茶盏,静静观赏。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乔阮玉时,她利索的翻身上马,手握韁绳,夹紧马肚便直奔比赛的中间。 陆柔清愣了一瞬,看到乔阮玉上马的动作,让她心里骤然咯噔了一下,恍惚间想到了还未失忆时的她。 乔阮玉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切,她勾了勾唇,还没找到幕后黑手前她不会暴露自己,但她这会要激怒陆柔清。 果不其然,陆柔清爭强好胜又有些慌乱,便一股脑的衝过来。 两队人马开始了马球赛。 因陆柔清的衝动和急躁,让马球赛很快进入到激烈之时。 偏偏这时,乔阮玉开始感觉到胯下骏马的不对劲,它急躁的哼著粗气,脚步乱了起来的同时,狂躁的甩头。 很明显是想摆脱韁绳。 乔阮玉攥住韁绳,不动声色的驾马逼近陆柔清,药性发作恰好在赛事最激烈的时刻,不早不晚,还真是让她们算好了。 不过凭藉对驭马的绝对掌控和自信,乔阮玉很快发觉这匹马甩著头在不断的寻找什么。 直到乔阮玉的目光中映入长公主那身最显眼的正红牡丹锦裙。 在场的人为了避讳与长公主撞衫,所以来参加马会前都会特意打听,如今场中也確实无一人穿正红色。 偏偏这马被下了药,对正红色最为敏锐,发觉后就直奔著观赏台而去。 陆柔清是第一个发觉异样的,趁无人注意,她猛地往疯马身上甩了一鞭子。 乔阮玉,去死吧! 亭台上,宸王大惊,“不好,马失控了!” 燕沉渊扫眼看过去,不过片刻便立刻沉眉,“鹤一!” 鹤一明白主子的意思,这马是奔著长公主去的,他当即挥手,吩咐暗卫涌上去护驾! 看著疯马衝过来,长公主保养得当的指甲猛地掐进荔枝果肉里,她眯了眯眼,故意没有动。 今日,她便要借这匹失控的惊马,彻底毁掉她乔阮玉。 这会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马匹失控衝撞观礼高台,顿时引得眾人纷纷起身。 “马失控了!” “快,快拦著!” 乔阮玉瞧得很清楚,可疯马之上她没有半点慌乱。 她早就料到了长公主和陆柔清的算计。 今日两人为她精心布置的阴谋,她哪里忍心让她们失望。 就在马已经彻底疯狂乱撞的剎那,乔阮玉猛地调转马头,撞向看热闹的陆柔清。 陆柔清大惊失色,猝不及防之下跌下马背。 乔阮玉可不肯罢休,引著骏马飞身而过,马蹄一脚踏在陆柔清的身上! 陆柔清觉得那一瞬间骨头都要碎了,她哀嚎尖叫出声,疼的蜷缩起来。 乔阮玉冷冷勾唇。 定疆大將军既然是因为旧伤不能再上战场的,那今日就让太医们好好看看,这旧伤到底伤在哪! 陛下虽褫夺陆柔清官职,可定疆这个名声,也不该留在她身上! 此刻观球檯上的王公贵族、世家命妇各个都四处躲这疯马。 乔阮玉眯了眯眼,看了眼已经被她甩在身后,抱著腿哀嚎的陆柔清,她目光看向了高台上的长公主。 两人目光对视的剎那,长公主眼中的狠戾已经显现出来。 乔阮玉没想到这个长公主是个狠人,竟然用自己来以身犯险。 还真是豁得出去。 这是打算以惊扰之余,伤了长公主来给她问罪吗? 她勾了勾唇,身下这匹马已经要撞向高台。 她手上用力勒住韁绳,只在瞬间,她用力夹紧马肚,藉助自己的力气让自己牢牢的贴在疯马的身子上。 此刻骏马药性狂暴、冲势极猛,但是乔阮玉却丝毫不慌。 在马的剧烈挣扎下,控制马头让它绕著马场去跑。 乔妈妈急得不得了。 宸王脱口而出想说要不要救人,没想到这个乔女竟然自己能制服这个疯马? 淮王目睹这一切,勾了勾唇。 好有趣的女人。 “冰水!”乔阮玉喊了一声,马场上正准备帮忙的人闻声立刻让人去准备。 燕沉渊看到鹤一他们围在燕华容跟前,当即蹙眉,“鹤一,救人!” 鹤一瞬间反应过来,这才明白王爷方才的意思。 正当他准备带人赶过去时,狂奔的骏马被冰水迎头一泼。 体內的药效逐渐被压制。 冲躁动的蹄步渐渐放缓,原本直衝观球檯的凶险势头,在距离高台仅剩数丈的危急位置,彻底停了下来。 乔阮玉精疲力尽的鬆手,任由自己跌在草地上,大口喘著气。 她觉得自己体內的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大汗淋漓的看了眼火辣辣的掌心。 “姑娘!”乔妈妈跑过来抱住她。 赛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诧异错愕的盯著乔阮玉,就连谢珩玉都惊诧的站了起来。 李隨呆了呆,“世子,方才那个是乔姑娘?”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极致的变故之中,满脸错愕,来不及反应。 观球檯上的长公主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眼底的阴冷彻底僵住。 篤定与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阴沉与错愕。 第117章 小狐狸得逞 乔阮玉吃力起来时,就看到燕沉渊正抱著长公主,似乎是在安慰她。 看到时就是这样,好在她並不是特別在乎,只是有一瞬间觉得心口绷直了剎那,转瞬即逝。 在乔妈妈的搀扶下,她站起来往场外走去。 场面的混乱已经被控制住了,尚乘局奉御几乎飞奔著到了燕沉渊等人的跟前请罪。 “王爷恕罪,长公主恕罪,实在是下官的失职,没有事先管理好所有的御马,致使马匹受惊,差点惊扰了长公主,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围到了长公主的身旁。 毕竟长公主身边的男人是燕沉渊。 之前参加过退婚宫宴的权贵夫人们本来对乔阮玉是另眼相看的,可如今瞧著与长公主相比,在摄政王心里的地位便高低立见了。 这不,同样是两人都差点被疯马攻击,明明马背上的乔阮玉更危险,可偏偏此刻在王爷怀里的是长公主。 於是眾人也自然都跟著关心,怒斥这场乱局,纷纷为长公主打抱不平。 燕沉渊蹙眉看著长公主,长公主不敢抬眸看他,却依旧浑身紧绷的缩在他怀里。 宸王蹙眉训斥尚乘局奉御,“你確实该死,不仅惊扰了长公主,还差点让乔姑娘出事,就该將你关入詔狱好好打一顿!” 尚乘局奉御拘谨的连连躬身,恨不能直接跪在地上谢罪,可眼下还不是直接请罪的时候。 燕沉渊目光穿过人群精准锁定了那个纤瘦却柔韧的身影,拧眉道,“太医呢!” 王爷一开口,官员们嚇得赶紧扭头去看太医赶过来与否,尚乘局奉御更是恨不能亲自跑过去將太医提过来。 “下官这就去催一催太医。” 乔阮玉揉了揉腿,好在她是会使力的,这才平稳的落下来,乔妈妈心疼的红了眼,扶著她往亭台那边走去。 余光中乔阮玉瞧见陆柔清被人抬过来,看样子是被踩的不轻。 乔阮玉正想冷笑,谢珩玉就走了过来,“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 乔阮玉愣住,若是换做以前他此刻早就已经到了陆柔清跟前,怎会顾及她如何。 如今她早就和他扯清关係了,他又放著陆柔清不管来关心她。 她真是猜不透谢珩玉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今他在跟前,乔阮玉也不想给他好脸色看,冷然道,“世子有空不如去看看自己的夫人。” “我在问你。”谢珩玉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忧,他想问她何时会骑马的,又何时会如此嫻熟的驭马,她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可是这些话像是浸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为什么偏偏等到退婚了,两人再无关係了,她才愿意显露自己的本事。 他不理解,不明白。 更不甘心…… 燕沉渊微微眯眼看著那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片刻后才冷淡挪开目光。 太医赶过来就直奔长公主,对著燕沉渊和几个王爷行了礼,这才道,“长公主,微臣给您看伤,您先坐。” 长公主捏著帕子喘气,被人搀扶著坐下来,半点伤没受的人却最多人关切。 乔阮玉的注意力还在陆柔清那边。 她冷冷勾唇,心里正想著让那些人將陆柔清抬过来给太医看看她的伤势,顺带让人瞧瞧她一直口口声声说的旧伤在哪。 谁知一道冷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看来伤的不重,还有閒情逸致在这待著。” 乔阮玉诧异扭头,直接对上了燕沉渊淡漠的薄眸。 她喉咙一紧,正要说话就听燕沉渊让太医到她跟前来。 乔阮玉正想说不用了,燕沉渊就道,“腿。” 太医赶紧应声,对乔阮玉说,“姑娘先坐,我给您看看。” 燕沉渊没什么表情的看著她,“要本王抱你过去么。” 乔阮玉赶紧摇头,说了句不用了,便先坐下让太医看腿了。 长公主表面却装的格外担心,实则藏在衣袖下的手都快要把帕子给扯烂了,没想到沉渊竟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太医叫过去给乔阮玉看伤! 乔阮玉何德何能! 可她身份摆在这里,她与沉渊只是兄妹,她哪有资格吃醋。 等半个月后她和沉渊成婚,只要她做了王妃就有各种法子弄死乔阮玉。 太医给她看的仔细,乔阮玉本来也不觉得疼,谁知露出脚踝才看到伤的已经红肿了。 燕沉渊蹲下身,拧眉盯著她的脚踝,正下意识很自然的准备上手握住去细看,乔阮玉猛地缩了下脚,他才想到周围都是人,两人明面上不熟。 燕沉渊冷然勾唇,心里莫名不爽。 乔阮玉侷促的低著头,但能感觉到燕沉渊站起来后目光还没从她身上挪开。 这种关係要是被人知道,她必定身败名裂,或者便是对外说她是个侧室。 她並不愿意。 所以还是继续避嫌为好。 谢珩玉诧异的盯著燕沉渊,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他和阮玉跟前,莫非摄政王对阮玉有意思吗? 不,不会的。 听闻摄政王要娶王妃了,即便阮玉並非他想的那般庸庸碌碌,也不至於入摄政王的眼。 摄政王是看不上她的。 “夫君……”陆柔清被人抬过来,当即就哭著想伸手去拉谢珩玉,想说是乔阮玉的马踩到了她。 可谢珩玉却在那一瞬间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牴触,像是自己並不喜欢的人在公眾场合的撒娇和委屈衝击在心里,让他本能觉得有些抗拒。 可他还是拉住了陆柔清伸过来的手。 乔阮玉抬眸就看到陆柔清將目光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果然起身惊讶的说,“陆姑娘这是怎么了?” 陆柔清没有官职在身,只觉得姑娘这两个字刺耳的很。 她喜欢听別人叫她將军,只有这样,她觉得自己才像是一个男人。 姑娘两个字听在耳朵里,就像是一个只会在內宅里爭风吃醋的女人。 可眼下只能忍著。 只有扳倒乔阮玉,她才有机会一步步的重新爬上去。 乔阮玉看到她要开口告状,当即打断她的话说,“陆妹妹伤的这么重,太医还是先给她瞧瞧吧。” “听闻陆姑娘早些年在战场上落了旧伤,还是连带著旧伤一起看吧,不然若是引发旧伤就不好了。” 陆柔清听的身子猛地一僵,错愕看过来,乔阮玉却是一脸无辜的样子。 “不,不用了。太医是宫中御医,我仍是待罪之身,怎能劳烦太医为我看伤。” 陆柔清慌乱的拉著谢珩玉的衣袖,也顾不上腿疼了,赶紧说道,“表哥,你带我回去看大夫吧,我想回去。” 太医本来也不太想给陆柔清医治的,他又不是民间大夫,谁来都给看。 所以刚开始也就没接话茬。 燕沉渊微微挑眉,垂眸就看到那个眼中含著狡黠,活脱脱像个小狐狸的乔阮玉。 主动算计恶人,倒是难得。 总得让她得逞才是。 乔阮玉看出太医並不愿意出手,正要再开口,就听燕沉渊幽幽的说,“既然曾是大鄴的功臣,太医就医得。” 乔阮玉听的眼睛一亮,正好映入燕沉渊的薄眸。 他唇角微微上扬。 第118章 身份 王爷都发话了,太医自然是半点不敢耽搁,麻溜的到了陆柔清的跟前。 陆柔清却挣扎著不肯让太医看,她那里有什么旧伤,她连战场都没上过! 她又不是乔阮玉,独自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立下军功,她没那么傻。 可如今却也让她骑虎难下! 一旦被太医看到她根本就没有就伤,那她之前在陛下和谢珩玉跟前扯下的慌就圆不住了! 若传到陛下耳中,只要让太医仔仔细细的检查她的身子,就知道她定疆的身份是偷来的! 不,不能被知道。 陛下如今还留著她的身份,哪怕没了官职,可所有人都还以为她就是定疆,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谢珩玉看著陆柔清的异样,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位太医在宫中当差已久,平日里哪能请的动这位太医给你相看。你在闹什么。” 陆柔清气急了,心也跟著慌了,说话都变得尖酸刻薄起来,“我不需要!我说了我不需要……” 谢珩玉拧眉,在场的人都在看著,陆柔清却像疯了似的在这大吼大叫,將太医也弄得尷尬起来。 谢珩玉觉得丟人极了,更多的是失礼,“王爷都发话了,这也是给你的面子,你怎可如此不识礼数,莫非要让谢家跟著你一起被问罪吗。” “你能不能懂点事!回去看大夫和在这里看太医有什么区別。” 听著谢珩玉对陆柔清的斥责,仿佛看到了乔阮玉自己,她只觉得嘲讽极了。 但她可不会轻易让陆柔清回去,“陆妹妹,你这么慌做什么?莫不是身上的伤见不得人?” “这可是你医治的大好机会,如此抗拒反而让人觉得奇怪呢。” “你知道什么!”陆柔清恶狠狠盯著乔阮玉。 她就知道一定是这个贱人,她一定想起什么了才会这样对她。 陆柔清扯著谢珩玉的衣袖说,“夫君,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腿不疼了,不疼了。” 淮王微微眯眼,有些事情看在眼里很快就能理清思路,如今再瞧乔阮玉的神色,他心里就想通了十之八九。 这个乔女,莫非…… 他挑了挑眉,掩盖下了眼底的一抹幽深。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正当太医束手无策,谢珩玉也被陆柔清缠的有些厌烦,想著同王爷和几位贵人告罪后便带著陆柔清回去。 没想到淮王却幽幽的说,“陆姑娘,不过是看看伤而已。” “只要不是身上没伤,都有医治好的可能。” 陆柔清哪能想到淮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乔阮玉说话,之前淮王分明是欣赏她的。 可偏偏淮王的这句话,引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身上若没有伤,怎么医治呢? 乔阮玉诧异看向淮王,却发现淮王正看著她,且对她温和一笑,那双狐狸眼中含著她能轻而易举看出的和善。 之前在宫宴上帮太后娘娘那一次,淮王可不是这样的表情。 都是聪明人,看到淮王这样的態度,乔阮玉非但没觉得高兴,反而心里咯噔一下。 淮王莫非猜到她的身份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淮王又將目光挪开了,仿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乔阮玉的错觉。 平静下来后,就看到谢珩玉面色很冷的看著陆柔清,眼神隱晦不明。 方才那番话能让周围的人听出一些猫腻来,自然也让谢珩玉心生怀疑。 “柔清,你同我说实话,你为何不肯让太医看你的伤?” 陆柔清慌乱的推开了谢珩玉握住她肩膀的手,小腿疼得让她后退的脚步踉蹌一下,险些摔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到陆柔清欲盖弥彰的样子,谢珩玉心里猛然往下一坠。 隱隱约约猜到的事情,让他有些接受不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乔阮玉退了婚,唯一能让他心存慰藉的就是嫁给他的陆柔清,是当初让他心生仰慕的定疆。 也是他在战场上的救命恩人。 可是如今陆柔清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慌了。 陆柔清这会儿显然是不打算留在这儿了,声音发颤的说,“多谢王爷的好意,不过臣女的腿已经没事了,就不留在这里了。” 瞧见陆柔清要走,乔阮玉抬手攥住她的手腕。 而燕沉渊的声音也冰冷威严的响了起来,“定疆的身份关乎国事,本王如今,对你的身份存疑。” 陆柔清愕然抬起头,就看到燕沉渊冷厉的睥睨她。 “传女医过来验伤。” 燕沉渊一发话,乔阮玉就明白所有的事情都变了,陆柔清这次必定是逃脱不掉的。 想到能够將自己豁出性命得来的身份从陆柔清这个贼人的身上剥夺下来的那一刻,心臟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流遍全身。 她微微攥紧手心,耳边是陆柔清慌乱挣扎的声音。 “我不去!放开我,放开我……” 长公主一直在后面静默的看著。 沉渊从不会管这种事情。 可今日他却是一直纵著乔阮玉,任她胡闹。 她喉咙有一瞬乾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女医很快就到,几个宫女走上前扭住织陆柔清的胳膊,將她送到了旁边的营帐內。 看到这一幕的谢珩玉闭了闭眼睛额头上有青筋凸了起来。 他不知道检查后的结果会如何。 可是如果陆柔清不是真正的定疆,那定疆会是谁? 乔阮玉目光从陆柔清身上挪开,不经意抬眼便撞入了燕沉渊的冷眸中。 他的眼神,在探究她。 第119章 白疼一场 被这道眼神烫了下,阮玉瞬间收敛神色垂眸避开。 稍稍过了一会才觉得头顶那道让她颇感压力的目光挪开。 乔阮玉悄然鬆了口气。 乔妈妈却是察言观色后心惊胆战的看了眼姑娘。 姑娘退了婚后招惹上的这个男人实在让人害怕,更多的是权势惊人,直视都尚且做不到,更別说好好说话了。 看姑娘对面此人侷促胆怯的样子,想必也是怕极了她。 等此事结束,她得劝姑娘和这位爷保持距离才行。 当初二公子还在时就曾说过这位爷杀伐决断的那些举动,不是姑娘能驾驭的,离得近总归不太好。 阮玉不知道乔妈妈在为她操心。 其实她一点都不怕燕沉渊,破了男女大防后,那种从內熟透的熟悉感,早就让她对这个旁人畏惧的男人卸下了恐惧。 她之所以这般侷促,是因为想避嫌。 也是为了慢慢和他撇清关係。 不然再这样下去,长公主不杀了她都是万幸。 所以这会也是偷摸往远站了点,和燕沉渊中间的距离便是三四个人也足够站进去。 营帐內的动静越来越大,她不放心只让女医给陆柔清检查身子。 恰好陆柔清又挣扎厉害,便给了她一个塞人进去的机会。 她立刻便道,“乔妈妈,快去帮忙摁住她。” 乔妈妈接收到眼神反应也很迅速,应了一声就要进去,却被长公主拦住,“里面的人足够多了,不需要再进去人帮忙。” 没想到长公主会在这种与她无关的事上掺和进来阻拦。 是她想故意为难,还是有维护之意? 乔妈妈转头看过来,乔阮玉沉默一瞬便让她回来了,也正好在这时,夏菡溜了进去。 乔妈妈瞧见微微抿唇,替她遮掩了下,这才回到乔阮玉跟前。 她知道,这是姑娘安排的。 乔阮玉瞧见夏菡身影缩进营帐,正要鬆口气,忽然听身后很低的一声笑。 似乎是瞧见了她掩人耳目的举动。 听的她身子一紧,转头就看到了淮王。 矜贵如玉,温润似雪。 又是他。 淮王这个人,城府太深。 深到这样一副颇有兴致可能都是故意演出来的。 乔阮玉这次確切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淮王看到她淡然的目光,含笑垂眸。 侧眸时却看到一贯冷肃威严的皇兄,微微挑眉看过来。 神色很淡,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只停留片刻便挪开了冷眸。 乔阮玉没注意两人的目光,因为里面折腾的动静停了下来。 女医走出来时,夏菡也悄摸跟在几个宫女身后溜了出来站到了乔阮玉跟前。 燕沉渊坐在首位,女医低头到跟前稟告。 “启稟王爷,微臣已经验过伤了。” 所有人都好奇陆柔清身上究竟有没有伤,但表情最凝重难忍的还属谢珩玉。 他下頜线绷紧,心里想了各种结果,可是听到营帐內的动静,又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在。 说不定这一切只是误会,只是柔清因为征战受了伤才如此牴触別人再看她的旧伤。 她或许只是不愿提起往事。 这样的慰藉於谢珩玉而言让他沉闷的心口能得一丝喘息。 乔阮玉朝这边走过来,看著女医正要回稟消息,她自然要过来听一听,所以一瘸一拐的往凑上前,那张清美柔韧的小脸满是凝重。 这一靠近就和燕沉渊离得更近了,但她全然没注意。 燕沉渊扫了她一眼,冷然侧开目光。 这会知道靠他近一些了? 小没良心的。 当真是白疼她一场。 不过看她一脸紧绷的等著听下文,他便开了口。 “结果如何。” 第120章 调情 女医看了眼燕沉渊,神色如常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说,“方才微臣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陆姑娘身上確实没有任何伤痕。” 听闻这番话的瞬间,乔阮玉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闭了闭眼平復自己掀起的情绪。 在场的人跟著变了脸色。 定疆这个身份在大鄴无论百姓还是权贵,无一例外都是敬仰的。 陛下在定疆身上更是倾注了不少的心血。 至少於所有人而言,这是大鄴朝的定海神针。 多年以来朝廷都是武將稀少,文官居多,好不容易有一个武功高强,又智谋双绝的大將军能够镇守边疆,没曾想捧了这么久竟然捧出了一个假的? 谁都没想到陆柔清敢冒充定疆,欺君罔上。 这便是千刀万剐也活该。 气愤归气愤,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真正的大將军在哪里?怎会任由陆柔清冒充? 权贵勋爵议论的同时,燕沉渊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只是其中最大受打击的当属谢珩玉了。 本来抱的希望,在听到这番话后也瞬间被浇灭。 不是定疆…… 陆柔清竟然不是定疆? 所以这一切都是骗局吗? 她一直在骗他?! 所以那段时间总是掛在嘴边的征战经歷也是假的吗! 在这样的打击下,谢珩玉心口忽然一紧,几乎下意识將目光看向了乔阮玉。 这会他才意识到之前在谢家每次质问阮玉,无外乎都是因为陆柔清旧伤发作。 他总是下意识將所有过错都归咎在阮玉的身上,什么原因都很少问过。 只要陆柔清提起旧伤,那股怜惜又敬佩的情绪便会涌上来,吞没所有理智的去维护她。 所以,事到如今那些所谓的公平和对阮玉的责问,都是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谢珩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闷,堵的心口发疼。 他错了。 错的离谱…… 怪不得阮玉会退婚。 陆柔清被带出来时已经昏厥过去了,如今这种情况,乔阮玉也无需多言。 闹到朝中和摄政王跟前,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燕沉渊蹙眉吩咐,“陆柔清欺君罔上,如今罪证確凿,把人送进大理寺,再入宫告知陛下。” “是!下官领命。”有大理寺官员在场,闻言立刻派人过来接手陆柔清,將其押送去大理寺。 冒充定疆等同於自寻死路,看到从她跟前被带走的陆柔清,乔阮玉本以为自己会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此刻真的看到陆柔清罪行被揭露,她反而觉得有种莫名的紧绷感。 自从看了父亲信上的內容,她便知道自己被冒名顶替的背后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可能他们乔家一家都被盯上了。 只是如今轮到她罢了。 陆柔清被押送离开,宸王便接手了调查今日马场骏马受惊一事。 在场的人没有了再继续打马球的兴致,再者天色已晚,便都打算告退了。 燕沉渊和几位王爷率先离开,乔阮玉隨著眾人侧身让路恭送。 骤闻清冷雪松香从身旁拂过。 冷肃的声音在经过时低声响起,“今夜来寻本王。” 这句话说的声音轻,又颇为严肃,可乔阮玉听的出来他话里的曖昧。 偏偏还是在公共场合,像是调情的羽毛在她耳边肆无忌惮的摩挲 身体温度瞬间上升,明明冷风吹著旁人都裹紧了披风,她却热的手心都出汗了。 偏偏,燕沉渊经过时,冷硬的指骨和她的手指很浅很轻的擦了一下。 调情的意味更明显了。 乔阮玉指尖像是被烫了似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下意识慌忙往后挪了一点点。 差点踩到衣裙,脚步踉蹌的同时,不耽误她將手指迅速缩进披风里。 知道今夜定然少不了一场鱼水之欢,她將头埋得更低了,但燕沉渊知道她听见了。 他微微扯唇,为首先离开。 第121章 如果她说您没死呢 几位天潢贵胄的大人物离开,眾人才纷纷鬆了口气,各自乘著自家马车离开。 这会放鬆下来,才觉得浑身都疼。 她靠在乔妈妈身上往马车上去,转头就瞧见谢珩玉吐了一口血。 和谢珩玉目光相触的瞬间,看到他薄唇沾血,目光憔悴又满含愧疚的看著她,想说什么却没力气。 乔阮玉平静的沉默后,侧眸带著乔妈妈和夏菡离开,转身后就再没转头去看谢珩玉一眼。 谢珩玉苍白扯唇,无数愧疚堵在心口几乎將他吞没,他知道阮玉在怪他,在恨他,恨他猪油蒙了心,总是不分青白皂白污衊她。 往日她痛恨又失望的眼神,如今他才读懂…… 原来她真的是无辜的,也是委屈的。 她没有家人,一人到谢家来与他成婚,寄人篱下又被他恶言相向,冷言冷语的讥讽。 他真不是人…… 回到马车上,夏菡偷摸掀开车帘往外看,便被乔妈妈阻止。 夏菡不解,目光里带著不忍,“姑娘,世子方才看您的眼神那样可怜,您怎么不去关心关心世子呢?” 到底是那样雅正端方的世家公子,如此可怜的看著姑娘,实在令人心软。 乔妈妈却说,“关心什么。我虽刚来伺候姑娘,可姑娘不理会那便是不值得理会,更不值得可怜。” 夏菡咬唇,“奴婢瞧著世子挺好的。” 那样可望不可即的男人,她一辈子都够不到,於是便说,“若是我,只怕是一个眼神我就原谅世子了。” 乔阮玉弯唇,並未说话。 乔妈妈却道,“那是板子没打在你身上,打上去便知疼了。” 乔阮玉轻笑,“妈妈说的是。” 乔妈妈心疼的说,“姑娘性子一向宽厚,当初对世子那样喜欢。如今这般冷淡,一定是在他身上吃了不少委屈。” 乔阮玉沉默了一会,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但那都是过往云烟,“都过去了。” 到府上用了膳天色就黑了。 乔阮玉换了身乾净衣服在房中让乔妈妈给她涂药。 两人这才说起在马球会上的事。 乔妈妈咬牙说,“奴婢今日偷偷过去马厩,果然瞧见陆柔清买通人给那御马下了药。” “真是黑心肠的东西,当初在咱们乔家跟前连提鞋都不配,如今不仅骑在姑娘头上,抢了姑娘婚事,又差点害了姑娘。” “只是此事奴婢也瞧见了长公主跟前的人,姑娘为何不直接指出来?到时候一定能搜出证据来。” 乔阮玉摸了摸红肿的膝盖,摇头说,“凭我如今的能力想让长公主被责罚,无疑是蜉蝣撼大树,绝无可能。” “摄政王不会容许,而我也没这个打算。” 能力不够的时候,吃亏和隱忍就是必须要吞下去的苦水。 她吞的足够多,也就习惯了。 乔妈妈哽咽起来,“夫人若知道,定会心疼的。” “只是如今那陆柔清先得了报应也好。她冒充定疆大將军,被处死都是活该。” 乔阮玉目光沉了下来,就听乔妈妈说,“姑娘,您就是定疆大將军,对吗。” 房中没有人,唯有乔阮玉砰砰的心跳声。 她幼时曾给自己取字为定疆,意愿便是平定边疆战乱,让百姓过得安稳。 所以乔妈妈能猜得到,只是她不敢问。 乔阮玉唯有这一个心腹,她点了头,“是我。” “奴婢就知道几位將军失踪后,姑娘一定不会待在扬州等著成婚,姑娘的性子奴婢了解。” “姑娘为何不当眾承认呢?当初又经歷了什么,为何陆柔清取代了您?” 乔阮玉抿唇,在寂静沉默后將自己经歷的事情详细说了出来。 乔妈妈听著的时候,眼睛越来越红,咬的嘴唇都破了皮渗出血来。 临末,她猛地站起来,却又在极度的愤怒下咬牙骂了一句,“畜生!这群畜生。將军和夫人的在天之灵不会放过她们的。” 是带著哭腔的咒骂,却都是对她遭遇的不甘和心疼。 乔阮玉还未开口便被乔妈妈抱住,她身子都在颤抖,“是老奴不好,老奴应该早点来寻姑娘……” 乔阮玉安慰她好一会,乔妈妈的情绪这才平復下来。 她抹了眼泪问,“姑娘既然顾及先帝对乔家的责罚,不许乔家人上战场,那將陆柔清逼到这个份上,怎知她会不会鱼死网破的说出您才是定疆大將军?” 乔阮玉摇头,“陆柔清不知先帝对乔家的责罚。这是暗罚和先帝的警告,唯有乔家人知道。” “而陆柔清哪会让定疆的名號重新回到我手中。她恨我还来不及呢。” 乔妈妈这才鬆了口气。 乔阮玉目光却很沉,“我在想,幕后的人会不会並不知道定疆是谁。” 当初她隱姓埋名上战场,战功赫赫。 可能幕后的人要断了大鄴所有武將,盯上她的时候恰好和谢家有了合作。 谢家选了陆柔清这个废物来顶替真正的大將军。 而杀了她这件事,自然也成了陆柔清来完成的事。 所以除掉武將的目的达到后,幕后的人就没再过问了。 否则幕后的人怎会容许她还活著? 乔妈妈神色凝重的说,“幕后之人不知您是定疆,可陆柔清知道。” “她也知道当初幕后之人要杀了定疆。万一陆柔清来个鱼死网破,联繫幕后之人说您没死呢?” 第122章 抬入王府 乔妈妈这番话听的她心口一沉,她说的確实没错,可是一旦要想办法去堵住陆柔清的嘴,就等同於自己暴露了。 她不知背后人的势力有多大,所以盲目行动太愚蠢。 细细思量时,鹤一就派人来接她去王府了。 王府规矩森严,她一个人进不去。 看出乔妈妈有些焦急,乔阮玉安抚她说,“幕后人在暗处,咱们眼下一步都不能急。” 其实跟著他们的筹谋走,才能尽最大可能保住她这条命。 “我先去王府。” 乔妈妈只能听从的点头,“奴婢明白。” 乔阮玉出去坐上马车往王府去,深更半夜本以为是直接进去,没想到马车听到王府偏门后就停了下来。 乔阮玉疑惑掀开车帘,正准备下车走进去,侍卫就道,“姑娘先在马车里等会,一会王爷得了空,属下再送姑娘进去。” 她不是个多话爱问的性子,又当燕沉渊是她的主子,所以让她干嘛她干嘛就是了。 乔阮玉放下车帘静候。 而在府內,燕沉渊换了身慵懒隨意的锦袍坐在御桌前,冷眸被烛火映的忽明忽暗,冷著脸色听女医稟告消息。 今日有人暗中递给女医一块金子买通她说谎话,却不知女医是燕沉渊的人。 “是谁。” 女医如实说,“还未查明,不过微臣记得那人的样子,查起来不算难。” 燕沉渊凤眸微眯。 恰好又有暗卫前来稟告消息,“主子,有消息。” 暗卫靠近,燕沉渊听后眼神更加幽冷了。 “知道了。” 待到暗卫离开,燕沉渊才看向女医,“你是本王一手培养出来的人,旁人不知你的身份,想必此番你不受贿赂,那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利用此事,想办法查到那人是谁。” 女医也是暗卫出身,平时里王爷基本上不会理会,这是头一次王爷插手去管这种事情。 而且她能感觉的出来,这件事和那个乔姑娘有关。 那个乔姑娘,应该是有危险了。 只是王爷这是怎么了…… 竟然在乎那样一个出身寻常的姑娘?真是稀奇。 不过这些也和她无关,她只负责听从王爷的命令,將王爷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足够了。 至於王爷的私事或是王爷吩咐女人,都不是她有资格过问的。 於是恭敬应声,“是。微臣告退。” 乔阮玉在马车上又等了会,侍卫这才过来稟告,说她可以进去了,她这才跟著侍卫进去。 到燕沉渊的院子外,侍卫止步让开了路,王爷的院子若没有吩咐是不能进去的,所以此番得乔阮玉一个人过去。 她进过王府好几次,但都太紧张,再加上王府实在是太大,哪怕是到了燕沉渊的院子里也是需要走好一会儿的。 眼下乔阮玉也只能自己走进去。 好在跟著记忆,找到了燕沉渊休息的房间。 整顿好了仪態,又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开口请安的时候,里面就传来一道冷肃的声音,“进来。” 乔阮玉一顿,“……” 这就知道她到了? 她习武多年,所以走路的脚步是很轻的,再加上这边灯火明亮,乔阮玉的身影也几乎没有映照在房门上。 就算是乔阮玉待在房间里,有人靠近房门外也得发出动静才能够被她警惕。 燕沉渊这般敏锐的洞察力,让乔阮玉不由心惊他武功之深有多恐怖了。 怪不得能稳居高位多年。 她垂眸推门进去,入眼就看到燕沉渊在窗边站著,墨发垂在身后,减弱了他周身凌厉的气场。 “臣女见过王爷。” 燕沉渊闻言看向她,乔阮玉本来就想著往后和燕沉渊一点点划清界限,所以语气上也带了一丝有意的客气。 也因为自己的这点试探正紧张著,就感觉到身前的烛火光亮被遮住。 乔阮玉抬眸,就直接撞入了燕沉渊那双漆黑的薄眸里。 “怎么,今日见男二受了伤,也厌弃了陆柔清,就开始对本王客气起来了?” 乔阮玉愣住,“当然不是。” 她对男二早就没感情了,可这样的解释对燕沉渊而言似乎没必要,便也没有继续多说。 谁知话音刚落,就被燕沉渊拉入怀里,下巴也被抬了起来。 “知道本王生平最討厌什么么。” 乔阮玉不敢盯著他的眼睛看太久,那双眼睛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威慑力,看的人心发慌。 “臣女不知。” “本王最討厌始乱终弃的人。” 乔阮玉心口突跳。 也是突然想到了长公主。 两人之间孩子都有了,那必定是以前也在一起过,如今这样说,想必是被长公主拋弃过。 想到这里,乔阮玉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闪而逝。 不过好在燕沉渊对她尚且还有兴趣,她还能趁著这个兴致再多多给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如此一来也不耽误燕沉渊和长公主旧情復燃,更能让长公主减少一些对她的恨意。 “臣女哪有资格对王爷始乱终弃。” 乔阮玉换上了一个无辜又单纯的笑容,看在燕沉渊眼里却只有“虚情假意”四个字。 他手上力道加重,乔阮玉身子几乎和他密不透风的贴著。 隔著衣服乔阮玉都能感觉到他坚硬的胸膛和灼热的温度。 “一口一个臣女,嘴上恭敬,心里可有半分恭敬?” 乔阮玉被噎了一下,小声说,“当然恭敬。臣女对王爷唯命是从。” 燕沉渊挑眉,看著她继续编,“有多唯命是从。” 乔阮玉感觉到头顶威严又灼热的视线,实在有种逃无可逃的侷促感,乾脆抬起眸子问,“王爷究竟想问……” 话到一半,乔阮玉的嘴唇直接被燕沉渊俯身亲上。 趁虚而入的撬开她的唇瓣,吻的她身子酥麻发软。 所有的话都湮灭在唇齿间,心跳隨之而来的是砰砰的跳动。 虽然不止亲密过一次了,可是每一次燕沉渊的举动都会让她心跳加快,面红耳赤。 燕沉渊的手滑到她的腰上,让她背对著他,薄唇从上往下到她的颈窝。 乔阮玉微微扬起脖子配合,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在脖子上延开。 在她以为很快要被脱了衣服进入正题时,低沉的声音略带沙哑的耳边说了一句,“过几日,本王安排人抬你入王府。” 那一瞬间,所有的曖昧和交缠如被冷水当头浇下,乔阮玉诧异睁开眸子,转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抬她入王府? 这语气里哪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分明是在通知她,或者也可以说成是在命令她。 第123章 乖 “王爷这话是何意?” 乔阮玉能听出自己声音里那道不平稳的气息在肆虐。 因为听出话里不可抗拒的意思,才让她心慌的。 本以为能安稳离开,没想到燕沉渊会说的这样冷硬。 与其做妾,她寧愿和燕沉渊再没任何关係。 乔氏一族的女儿虽然都已经不在了,儘管她不需要再顾及其她族中未嫁女子的名声,她也不愿意给摄政王做妾。 若是寻常男人就罢了,即便是做了妾,也有机会能逃走。 可是跟的男人若太位高权重,根据大鄴的规定她就算做妾也要在官府留下文书,身份便是摄政王府的妾室,哪怕是死也只有这个身份在。 一辈子都不得离开,她是妾,以后的孩子也是庶出,且与寻常人家嫡庶都是孩子还不同。 她的孩子一辈子都不得出人头地,不被皇室培养,不被看重,只能养的庸庸碌碌,一辈子做世子的奴才。 甚至不配称兄道弟。 这就是大鄴皇室的规矩。 而燕沉渊是谁?陛下的亲皇叔,大鄴顶天的男人。 就算侥倖逃走了,也没有人敢为她换一个身份。 想要改变妾室出身,这辈子也只有一个方法,就是被燕沉渊扶正为王妃。 可这哪里可能。 未来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乔阮玉的心就更冷了。 她不能入王府,坚决不能。 燕沉渊將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淡淡的说,“本王的意思还不够明確么。” 乔阮玉闻声挣脱开腰上修长的手,转身面对燕沉渊。 他个子很高,又很有压迫感,即便是这会心里很气,乔阮玉也总觉得自己的气势在他面前矮了半截还多。 她微微捏紧手心给自己一点力气支撑,“王爷让我入王府,打算给我什么身份呢?” 燕沉渊凤眸静默的看著她。 他只要不开口,乔阮玉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安。 “你想要什么身份。” 乔阮玉愣了一瞬,她知道不可能够得到那个位置。 但她的目的就是让燕沉渊放弃让她入王府的打算。 所以直接说,“王妃的位置。” 燕沉渊微微蹙眉。 又是不说话,只淡淡的看著她。 他的身量也决定了他的目光永远带著俯视。 乔阮玉心跳的很快,但也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 果然,冷淡的声音拒绝了她的话,“除了这个位置。” 乔阮玉心口绷紧,她知道侧妃的位置也不可能。 因为摄政王的侧妃也需要公爵以及一品大员的嫡出女儿出身才可以。 否则皇室不会允准。 而往下也就和妾室没任何分別了。 燕沉渊若有意让她做侧妃,她也可以接受,因为她无依无靠又可能隨时会被幕后的人杀了,她没什么太矫情的抉择。 可他没提出来。 没说不代表忘记了。 而是没打算让她做这个位置。 乔阮玉沉默的那一瞬,燕沉渊终於开口了,“做王府良妾,本王会护著你。” 乔阮玉果然猜对了这个答案,她抬眸说,“若我不愿意呢。” “为何不愿?” 燕沉渊拧眉看她。 “良妾和奴才没区別。” 乔阮玉直言不讳的说完,心里也终於鬆动了些,“所以王爷可否允许我离开,你我从此划清界限,在谢家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燕沉渊冷眸沉下来,修长冷硬的手握住她的后脑勺,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没有动怒。 甚至没有情绪。 可是乔阮玉的心却猛地紧绷起来。 燕沉渊淡淡的盯著她,“你要跟本王划清界限?” 乔阮玉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是。” 燕沉渊眼底寒冷刺骨,“没这个可能。” 乔阮玉愕然看向他,这个男人未免太霸道了些? 她什么都不要,只是要一个好聚好散都不行吗? “为何不行?王爷都要娶妻了,放臣女离开不是更好吗?再说了,当初臣女也说了,这是交易。” 燕沉渊冷眸凉薄寡淡,“关係结不结束,在本王,不在你。” 乔阮玉心里乱成一团,她很清楚燕沉渊不是谢珩玉,不是她想做什么时用点什么手段就能如愿的。 而且王府未来一定不止长公主一个正妻,还有两个侧妃,还会有贵妾。 如今燕沉渊还对她有兴致,她或许还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未来燕沉渊对她的兴致减少了呢? 或者,燕沉渊把她拋诸脑后了,不再依著她宠著她,她在偌大的王府还蹉跎下去,还如何为父兄查清真相?还如何重回战场,让定疆这个名號回到自己身上? “可我不愿意。” 乔阮玉头一次鼓足勇气直面他的眼神。 燕沉渊有些不悦。 还没等乔阮玉开口,就被燕沉渊直接拦腰抱起来,手腕在挣扎时被握住。 燕沉渊冷淡的说,“从你主动献身攀上本王的时候,你就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乔阮玉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难缠。 不是说越位高权重,越爱始乱终弃吗? “放开我……”乔阮玉想去踢他,却被他直接顶住膝盖分开了腿。 乔阮玉脸瞬间烧红起来,但也知道自己来硬的不行,只能放软態度。 “王爷若不愿意让我离开,不如就让我无名无份的待在那个宅子里,我不会给王爷添乱。” “等王爷厌弃我时,我,嗯……” 乔阮玉的话瞬间湮灭在唇瓣中,她浑身在僵硬过后软了下来,眼尾也含起了水润。 燕沉渊薄唇微微扯动,將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床榻晃动间,燕沉渊捏住她的下巴说,“入王府,没得商量。” “乖乖听话,本王会护著你。” 乔阮玉抵住他的肩膀,声音不稳的说,“无名无份有何不可……” 燕沉渊俯身亲上她,像是安抚又像是哄,“乖。” 第124章 这么做妥当吗 乔阮玉累到精疲力尽。 已经听不太清外面的动静时,侍卫的声音忽然侷促靠近,“王爷。” 燕沉渊凤眸晦暗,声音也带了一丝沙哑,“说。” “长公主將世子送过来了,说是世子半夜哭闹要见王爷,只能让嬤嬤们带著世子过来了。” 乔阮玉眼尾含泪潮湿,她这会累的没力气,休息休息也好,“王爷还是先去世子那边吧,不然世子见不到王爷定要哭闹了。” “无妨。他对王府熟悉的很。” 在王府里別人侷促害怕,但燕寧宸天不怕地不怕。 谁都会哭闹,唯独他不会。 乔阮玉还想劝说一番,身子就被燕沉渊重新压住。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骨头了,睁开眸子时燕沉渊亲了她的唇,让她浑身便卸了力。 乔阮玉心里抱怨自己上了贼床,但有一点理智时就想到了做妾的事。 她没忍住攀上燕沉渊的肩膀,狠狠咬了上去。 “嘶……” 她咬的力道不算轻,毕竟下了床也不敢这般放肆了。 如今听到燕沉渊闷哼一声,心里正觉得解气,下巴就被他捏住了。 “胆子肥了?” 燕沉渊眯了眯眼盯著她。 乔阮玉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她是故意的,但不能表现出来,便装作眸色瀲灩含情的说,“你弄疼我了,我才咬的你。” 明明是犯了错要装可怜,话里却说的理直气壮,哪有半点可怜样。 这副装模作样的神情早就被看穿了。 燕沉渊看著自己被咬出血的肩膀,换做旁人早就人头落地了,可偏他这会竟然觉得她可爱,半点气都生不出来。 恃宠而骄是什么样子?如今身下这女人便是了。 刚求他到跟前时是何楚楚可怜的模样,如今都敢报仇了。 乔阮玉还在想燕沉渊信不信她的话,男人便再度有了动作,冲淡了她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全身软的像一滩水,甚至应不接暇他缠绵的吻。 折腾到不知什么时辰,燕沉渊才终於停下来,起身抱著她去沐浴。 然后问了一句让她羞到无地自容的话,“现在时间久了,还会肿吗。”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偏偏燕沉渊问的一本正经,乔阮玉也不好意思有什么多余的举动,显得她又想歪了似的,只能也正经的摇头,“不肿。” “真的?” “真的。”乔阮玉又点头,心想怎么还问,肿不肿他不清楚吗?又不是没看过。 燕沉渊却正经的蹙眉问,似乎为了能让她有更好的体验感,所以抱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学习態度问她,“那中间咬本王是为何?不是疼吗。” 乔阮玉生怕自己露馅,装作不好意思的当即捂住了他的嘴,“王爷,床笫之间的话就不要刨根问底了。” 燕沉渊凤眸扫过她的表情,淡淡扯唇,没说话。 乔阮玉后知后觉才品出他是故意的。 沐浴后燕沉渊並不打算留在这里,乔阮玉也打算离开。 她心情一般,方才动情是动情,恢復理智依旧是气闷他的霸道强势。 燕沉渊看出来了,但他没有去哄。 而是平静的穿好衣服。 房间內的气氛变化的很微妙,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 只有床榻上的凌乱能证明方才的缠绵有多激烈。 乔阮玉默默的整理衣服头髮,全程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她也不想说话。 她更不会主动说话。 燕沉渊凤眸扫了她一眼,继而侧眸平静整理衣袖的玉扣。 乔阮玉也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刚站起来就听到了燕沉渊的问话。 “要回去?” 一室寂静被打破,乔阮玉点头,“嗯。” “天色不早了,明日天亮再送你回去。” 他已经整理好衣袍,玄色暗纹衣袍著身后更显金仪玉立的威严矜贵。 站在她跟前与她说话时还是这样不容拒绝置喙的语气。 乔阮玉其实还有紧要的事要做,今夜住在这里也不方便。 而且世子都在王府了,想必长公主也在。 留在这里图惹是非。 “多谢王爷好意,不过臣女还是想回去。” 燕沉渊静默看了她一会。 他淡淡侧开目光,“隨你。” 乔阮玉看他出去后微微鬆了口气,两人之间从今夜明说纳妾后就变得很微妙,像是隔著一层纱。 彼此心里都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在,但也都不曾外露。 便变成了一种莫名的较劲,很浅淡甚至微不足道,但两人是能感觉到的。 她垂眸没再多想,快步从王府出去。 燕沉渊往燕寧宸房中去,出去时就看到那个身影毫不留恋的离开。 他淡淡蹙眉。 经过迴廊时吩咐鹤一,“让人去准备王府纳妾事宜。” “纳妾?”鹤一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竟然要纳妾? 先不说王府这么多年一个女人都没有。 便是他也知道王爷心里一直有长公主,所以自从长公主怀著世子负气离开后,王府就再没有任何女子的身影。 和乔姑娘那次有了肌肤之亲想必也是因为乔姑娘像长公主,所以王爷压抑多年的感情才爆发了出来。 直到长公主回京和王爷商定婚约,才有一些婢女出现在府中,也是为了照顾未来王妃。 如今王爷还未娶长公主,就要先纳妾吗? 毫无疑问,那个女子必定是乔姑娘。 可,乔姑娘再怎么说也该是个侧妃吧? 虽然乔家一门已经没有族人了,也因为先帝的责罚让乔家没落,按理说乔姑娘確实连做侧妃的资格都没有,可王爷对乔姑娘还算有意,怎会只给个妾室? 是担心长公主生气,但又放不下乔姑娘,所以给了个妾室的位置来平衡两边吗? “王爷真的要让乔姑娘做妾吗?” 鹤一觉得乔家人骨子里忠义正直,是不屈不挠的性子,想必乔姑娘是不愿意做妾的吧。 而且看方才乔姑娘离开时的模样,必定是和王爷之间有了分歧。 燕沉渊淡淡扫了他一眼,“除了她,本王身边还有其她女人么。” 那倒是没有。鹤一心里嘀咕了一下,但他总是想不通王爷的这个决定。 “王爷,是否要吩咐忠叔,让他以侧妃的礼制准备?” 第125章 乾呕 燕沉渊神色冷淡的说,“不需要。” 鹤一愣住。 本来还想替乔姑娘再说一些好话的,以为这是王爷和乔姑娘闹矛盾,所以才如此决定的。 可是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鹤一也心知肚明王爷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一个女子更不会让王爷有什么波动。 果不其然,就听燕沉渊淡淡的说,“她会明白的。” “先去把本王纳妾的消息放出去。” “是。”鹤一应声,准备离开时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想到今日女医同他閒话时说的话。 今日女医检查陆柔清伤痕中途,只有她一人在为陆柔清验身。 也是在验身后,有人收买了她。 但是话语里却並非是让她帮忙遮掩,而是那人要单独和陆柔清说话。 但那人遮盖的很严实,没有办法窥探到她的真实样貌。 再者今夜王府暗卫前来稟告,说有人暗中接近了牢房里的陆柔清,质问何人是定疆,欲图除之后快。 一边要提前见陆柔清,但没得逞,如今又藉机去牢房问陆柔清谁才是定疆,想要动手谋害。 而王爷如此反常的要纳乔姑娘为妾…… 鹤一的脑子里突然涌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甚至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就在他的脑子里重合了起来。 有人要打听谁才是定疆,而王爷却把乔姑娘保护了起来。 甚至还要让他放出消息说乔姑娘往后便是摄政王府的人,这保护的意味就更明显了。 可为何不直接立为侧妃? 这样那些人不是更…… 想到一半,鹤一喉咙一哽。 又明白了…… 如果让乔姑娘成了王府的侧妃,只怕是长公主会更加为难她。 乔姑娘哪里能对抗的了长公主。 想到这里,鹤一脑子里一直纠结的那根线才被捋直。 只是这样细心的为一个女人筹谋,当真不像是王爷的作风。 · 乔阮玉回到自己的宅子里,一路上她都在筹谋著接下来的事情。 既然不能直接让人到陆柔清的跟前去接近她,堵住她的嘴。 那就只能从另一个人身上下手了。 陆柔清对谢珩玉的喜欢到了痴狂的地步。 前世以及现在,她所做的那些事情无外乎都是因为谢珩玉的未婚妻不是她。 所以才滋生了嫉妒愤恨。 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尤其是被困在牢里,什么也做不了的人。 所以筹谋好了,这个秘密就算是死也会被陆柔清忍住。 回去时乔妈妈已经在等著了。 刚坐下准备换身衣服,乔妈妈就先端来了一碗汤药递到她跟前。 乔阮玉这会儿没有心思喝什么汤药,便摇了摇头说,“我这会儿不饿也不饿,先放著吧。” 乔妈妈却坐了下来,拉著乔阮玉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无论如何,姑娘都得把这碗汤药喝了。” 乔阮玉疑惑的看著乔妈妈,又看了一眼被乔妈妈重新推到她面前的汤药。 汤药黑乎乎的,不像是平常熬的那些参汤。 乔阮玉以为乔妈妈是知道她和王爷之间的事情,所以熬的那种汤。 她脸颊微微泛红,低声的说,“这种床笫之间的事情,就算是要喝汤药养身子,也该是男人喝才对,妈妈怎么给我喝?” 乔妈妈一看就知道姑娘这个傻丫头想岔了,她起身將房门关上,这才开口说,“姑娘这並非是什么调养身子的药。” “而是避子汤。” 听到这三个字,乔阮玉的神色猛的一变,诧异的看著乔妈妈。 “这是避子汤?” 乔妈妈点了点头,她到底是跟在母亲身边多年的老人,有许多的事情一眼便能看透,也看的比乔阮玉更加明白。 “姑娘放心,这个药方是老奴特地让人调製的,不会伤身体的。老奴也不忍心让姑娘受苦。” “可是姑娘应该要明白,这个男人他不是寻常人,也不是姑娘能够轻易拿捏的,甚至更多的时候,都是姑娘要听他的安排来走。” “咱们乔家今时不同往日,若是换做以前將军和夫人他们都还在的时候,姑娘也不是没有可能入王府有一个正儿八经的身份。” “可是眼下咱们的身份够不上摄政王府,老奴还听说王爷已经打算娶王妃了,姑娘若是和王爷之间有什么纠缠,老奴也管不著,只是一旦有了孩子,一切就不同了。” 乔妈妈说的这些都是肺腑之言,乔阮玉也不是什么昏了头的人,她自然听得明白好赖话。 如果没有孩子,一切的事情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若有了孩子,一旦让燕沉渊知道或者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那大概率是要养在王府,养在长公主膝下的。 到那个时候,她就无法决定这个孩子的命运了。 因为母亲卑微,父王尊贵,註定不能由她左右孩子的未来。 况且燕沉渊已经决定要让她做妾,就算是她摆脱不掉这个命令,她也不愿意让自己以后有个孩子做主子的奴才。 想到这里,乔阮玉还是决定喝下汤药。 端起来的时候,乔妈妈说,“这碗汤药需要连著喝几天。姑娘去王府的次数频繁吗?” 乔阮玉还不敢让乔妈妈知道做妾的事,她摇头,“不算频繁。” “如此就好。下次去了王府,回来也要將汤药喝了才是。” 乔阮玉点头应下,没想到避子汤这么苦,喝的喉咙里都是苦涩的,她硬是忍著缓了一会才觉得好一些。 只是放下汤药时忽然想到,之前那么多次也没喝这个药,应该无妨吧? “姑娘可想好那件事了?”乔妈妈將汤碗拿过去。 乔阮玉知道她问的是陆柔清的事,便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眼下利用谢珩玉,才是最可靠的。” “利用谢珩玉,咱们就能够不用露面了,也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让陆柔清知道我和谢珩玉有死灰復燃的可能,而她很清楚谢珩玉对於定疆的倾慕之情。” “一旦让谢珩玉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定疆,我与他定然要好好在一起的。” “陆柔清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到时候幕后的人找到她……” 话说一半,乔阮玉也不知是不是喝了药的缘故,一阵乾呕涌上来。 第126章 怀疑她了 药味涌上来的瞬间,让她瞬间呕出声,却没將药吐出来。 乔妈妈看的一惊,赶紧扶著去轻拍她的后背,“大夫说了,这药对身体虽然伤害不大,却是极冲鼻的,味道也苦,都怪老奴没提前把蜜饯准备好。” “姑娘喝点水,別呛著了。” 乔阮玉接过水喝了一口,方才那种突然涌上来的乾呕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 可在脑子里一闪而逝后就不见了,甚至让她觉得是错觉。 反胃的感受压下去一些,乔阮玉就看到乔妈妈一脸紧张的看著她,眼里都是心疼和自责。 她笑著打趣,“记忆里也没有这般反胃过,行军打仗想吃饱穿暖都难,方才体验了下,竟觉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呢。” 乔妈妈也被逗笑了,“姑娘就会胡说。反胃到能让姑娘记忆深刻,那都是怀过孕的女子才有的,姑娘还没嫁人,怎会熟悉。” 两人说归说,很快便言归正传。 “姑娘说要利用谢珩玉是何意?若那陆柔清一听,更是发疯,反而將姑娘供出来了呢。” 乔阮玉说,“她知道自己唯一的靠山就是谢珩玉和他的怜悯,如果將我供出来,朝廷会彻查这件大案,谢家牵扯其中,到时候只怕会断尾求生的选择捨弃她。” “而谢珩玉一旦偏向我,知道我才是定疆,也不会再保她,所以她只能瞒著定疆这个秘密,不敢鱼死网破。” 乔妈妈也觉得有道理,“如此一来,想必能稳住陆柔清一段时间。趁著朝廷查案,再慢慢找机会了结了她。” 乔阮玉却说,“不能了结她。她或许才是那个能钓出大鱼的关键。” 陆柔清走投无路时必定会想办法见她,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但是这一切只是她的猜测,她不敢確定自己能否成功。 现在有关陆柔清的消息她半点也查不到,等同於夜里摸黑,只能靠著揣测来。 谢珩玉在刑部能接触到陆柔清,所以她也得抓紧时间行动了。 屋外下了一场雨。 次日就听说朝中因为得知陆柔清乃假冒的定疆大將军而掀起轩然大波。 谁也没想到战功赫赫的將军竟然是假的。 可眼下,真正的大將军又在何处? 关键是谁都知道定疆是隱姓埋名上的战场,如此一来当真是难查。 陛下为此震怒不已,下令彻查此事,並且宣召镇守北疆的几位副將回京,只是北疆路程太远,回来也需要半个月。 不过此话还是十三带过来的,陆柔清假冒定疆一事被陛下下令不许外传,否则落到蛮国耳中,只怕边疆又要动盪。 十三能知道这些,必定是燕沉渊允准她知道的。 王爷为何会让她知道? 莫非,他也怀疑她的身份了吗? 不过眼下陆柔清在牢房里被审问,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重刑之下只怕受不住,如此关键的人总不能被打死,否则线索便全断了,也因此延缓了审案的速度。 如今案子还在风头浪尖上,谁也不敢顶风作案,所以乔阮玉暂且还有机会筹谋。 那幕后的人想必也会收敛几分。 只要陆柔清不说,就算旁人怀疑也没有实际证据。 至於北疆的副將们,他们最多只知道她当初的一些习惯。 不过她还未主动去找谢珩玉,有一个人便先一步来寻她了。 乔妈妈打开宅子的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惊讶的低头。 第127章 来见她 乔妈妈看到来人,一看这一身如玉的锦衣便知身份不低。 况且这是摄政王的宅子,能寻到这里来的人一定身份不简单,她也不敢贸然將其拒之门外。 “公子有事吗?” 淮王笑容温和,那张温润的俊脸很亲和,看不出半点倨傲,“贸然来打扰,乔姑娘在吗。我想见她。” 乔妈妈对这个公子的印象还挺好,说话也如此斯文有礼,於是赶紧说,“公子稍等,姑娘还在休息,老奴去通传一声。” “辛苦了。”淮王说话很客气,但是温和的笑容只在眼前拂过。 乔阮玉听到消息往外走,刚下了台阶,夏菡拿了伞跟上来的功夫就看到宅子外站著的淮王。 他怎么在这? 侍卫替他撑著伞,他就静默含笑的看著她,仿佛两人已经很熟了似的。 可乔阮玉却心头警铃大作,不过好在表面足够淡定。 这样大的雨,淮王能到这里来,只怕目的很深。 她已经隱隱猜到了他的目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到淮王跟前时,乔阮玉才屈膝行了礼,“参见王爷。下这么大雨王爷怎么过来了。乔妈妈也真是的,竟让王爷在雨中等著,实在是怠慢,王爷快请进。” 她说的虚情假意,自己听了都觉得尷尬。 淮王並不介意,他是所有王爷里最没有架子的人。 但当初在祈福宫宴上,她可亲眼见识了在她为太后破局后,淮王和太皇太后眼里闪过的阴鷙。 淮王也是承明帝嫡子,只不过太皇太后是继后,而燕沉渊的母后才是承明帝正儿八经的原配皇后。 听说元皇后当初与太皇太后之间发生过什么,总之燕沉渊和淮王一向不对付。 乔阮玉更是不敢和淮王走太近的,尤其是单独相处。 这要是让燕沉渊知道,只怕她小命难保。 所以请他进去也是客套话,他可別当真才是。 好在淮王看出了她的假笑,並未打算让她难办,所以便温和的说,“本王过来也没什么事,不用进去坐了。只过来与乔姑娘閒话几句,说了便走。” 乔阮玉自然是含笑站在那里听著。 可没想到淮王接下来的话却让乔阮玉瞬间愣在了原地。 “听闻乔姑娘要做皇兄的妾室?” 乔阮玉蹙眉,有一瞬的愕然。 她不是惊讶淮王是如何知道的。 她错愕的是,这个消息为何已经传出去了? 是燕沉渊授意的吗? 不是他的话,谁敢传摄政王府的閒话? 她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沉闷,是一种她说了不愿且表现出来抗拒的事情,依旧被忽视感受,並且强硬的安排。 甚至已经到了让她不得不接受的地步。 淮王都知道了,只怕是京中也都传开了。 “不知王爷这话是听谁说的?” 旁边的乔妈妈惊讶的瞪大眼,又拧眉低头。 做妾?乔家的姑娘怎能做妾? 乔家一门的女子便是做人续弦的都没有,祖训不许,家风更不许。 可她怎么没听姑娘提起来过? 但眼下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乔妈妈只能捏紧手心,低著头站在一旁,想一会寻个机会再好好问问。 但她更多的是忧虑。 如果这事是摄政王殿下愿意且主动的,那姑娘哪能拒绝得了。 淮王淡淡一笑,“许多人都知道了,乔姑娘不知道吗?” 许多人?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做妾了吗? 乔阮玉脸色绷紧,有种难言的复杂情绪在心里肆虐。 在她怔愣的时候,不远处一辆车驾驶过,缓缓停下来时宸王掀开车帘往外看,瞧见那郎才女貌的两个身影,不由弯了弯唇,转头看脸色不太好的燕沉渊。 “我说呢,说好去我府上喝酒,好端端半道停车做什么,原来是碰见乔姑娘了。” 宸王眯了眯眼仔细去看,片刻后瞪大眼,“不是,那不是二皇兄吗?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乔姑娘?怪不得他方才说要去赴约,原来是来这里会佳人了。” 宸王是个神经大条,而且他昨夜宿醉刚醒,还不知道纳妾的事,只说,“前几天打马球的时候我就看到二皇兄的眼睛一直在乔姑娘的身上,我当时还觉得稀奇呢。” “二皇兄可从来没有那样盯著一个姑娘看。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看上这个乔姑娘了。” “嘖嘖,行动还挺快。” 燕沉渊冷眸淡淡的看著那两个身影,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雨幕中,乔阮玉强压下对燕沉渊的不悦。 她知道燕沉渊大权在握,向来都是一意孤行的,也没有人敢置喙什么。 可能在燕沉渊的眼里,能够他的妾室都是对她这个孤女的恩赐,所以不会在意她的感受是什么。 但心里再气,她此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面对淮王的询问,乔阮玉还算恭敬的说,“是否要让臣女做妾,王爷不该来问我,而应该去问摄政王殿下吧,毕竟决定权也不在臣女的手上。” 听到乔阮玉这样圆滑的回答,淮王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温和的说,“乔姑娘是聪明人,想必也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棲,有时候移枝托木也未必不是另一条出路。” 乔阮玉诧异的看著淮王和淮王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淮王的意思了。 这果真是淮王的真实目的。 淮王城府极深,也不是一个隨隨便便会拉拢她的人。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也是猜到了她的身份。 乔阮玉目光有一瞬的紧张,就听淮王问,“乔家家风严谨,听说自乔家立族以来,就从来不曾有女子做过妾室,哪怕是高门的贵妾。” “乔姑娘出自乔家嫡系一脉,想必也承家族风骨。” “本王今日过来,便是想问问你,此事是自愿的吗。” 乔阮玉目光微微凝重起来,旁边的乔妈妈看著姑娘不曾开口,有些著急的想替她说话。 但是被乔阮玉察觉並且摁住了手。 淮王这个高枝可不是好攀的,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想必心里面已经有了考量,只怕是等著她上鉤了。 “乔姑娘若不是自愿的,本王愿意从旁协助,助乔姑娘脱困。如何?” 马车停在並不显眼的位置,燕沉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情绪的坐在那里。 宸王听不太清楚两人的对话,但是燕沉渊可以。 他也想听听,乔阮玉是如何回答的。 第128章 捷径 乔阮玉沉默时,淮王继续说,“乔姑娘担心顾虑的事情,本王悉数知晓,其他路不一定能走的好,也不一定能行得通,倒不如来走本王这条捷径。” 乔阮玉诧异拧眉。 淮王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几乎算是直接摊开了说的。 他知道乔家人不得上战场,也几乎確定了她是定疆大將军,所以来拉拢她。 淮王静静看著她,“乔姑娘若选了本王,以后不必处处谨慎,包括你眼下所有困局,本王皆可出手化解,毕竟本王不会像皇兄那样让人看不透,不敢依靠,更不敢说出自己的秘密。” “而你也不必委屈做一个妾室,违背家族的祖训,不是吗。” 乔阮玉心头冷然。 淮王还真是把所有都考虑进去了。 淮王朝著她靠近了一步,声音里更是带著诱导,“有些事情即便是藏起来了,也很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知道了。” “但你若是和本王在一起,本王可以向你保证,有些事情既然是藏著的,那便一直让它藏起来。” 乔阮玉看向他。 和他对视时虽不如燕沉渊的目光给人一种压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猜透人心的精明。 原以为此事天衣无缝,却不曾想,这么轻易就被眼前的淮王看破真相。 但她没那么傻的直接同意拉拢。 淮王心思太深,前世篡位差点成功,更是在兵败时將自己身边人推出去顶罪。 在他的眼里,这些手下的人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命如螻蚁。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在他的手底下做事,就只能做他的刀子。 在他需要时挥刀,不需要时断刀保命。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乔阮玉不想与他为伍,所以她装傻充愣的抬眸,“王爷所言,民女听不懂。不知王爷口中尘封之事,究竟为何?” 淮王看著她滴水不漏的模样,也並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笑著,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没有脾气。 “此事不著急,乔姑娘大可慢慢斟酌思量,毕竟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的。” “本王来之前就没想过带著答案回去。” 乔阮玉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怕此刻早就动容,恨不能立刻投身淮王的阵营。 毕竟这是他一贯拉拢人的手段。 他善於利用人心,算计人心。 但正因为知道他的为人,所以在她眼里,还不如待在燕沉渊身边更踏实。 毕竟摄政王除了纳妾一事不尊重她之外,以前对她的庇护也不少。 她是懂感恩的。 可也没必要和淮王说那么多。 说多错多。 “乔姑娘身负惊世之才,本王能看的透彻,也为你觉得可惜。不愿让你埋没。” 乔阮玉沉默佇立,片刻后才说,“臣女多谢王爷看重,只是臣女並非王爷想的那样有用,只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 见她还是圆滑不曾露出破绽,淮王弯了弯唇,放缓了语气,也留足余地,“明日有春日赏花宴,朝野权贵尽数出席。届时閒暇无事,乔姑娘再给本王答覆也为时不晚。今夜,你且好好思量。” 第129章 小公子怎么那么像当年那个孩子 说完自己该说的,淮王就没有再停留,转身上马车时含笑看了眼乔阮玉。 隨从跟在马车旁,转头看了眼还在雨幕里站著恭送他们的乔姑娘。 继而疑惑的问主子,“王爷真的要拉拢她吗,方才属下暗中试探,发现她没有任何內力武功。也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定疆大將军。” 淮王手握摺扇,“她若有武功傍身,凭藉她的本事哪会让陆柔清踩在她头上。” “她的武功,八成是被人暗害废了。” “那用她岂非更是无用功了?”隨从魏肖更加不理解主子的行为了。 淮王手中摺扇掀开车帘,淡淡看向魏肖,“定疆的作用除了征战杀敌,更多的是能征服將士们的心。” “而本王恰恰就需要她这个能力。” “总不能白白让给皇兄。” 淮王目光狭长眼眸半眯,一缕暗光悄然流转。 想必有个人更愿意让乔姑娘远离皇兄。 淮王笑意浮现唇边。 乔阮玉其实早就猜到了淮王的心思。 乔妈妈看姑娘还没进去的打算,將夏菡手里的竹伞拿过来,“你先进去吧,我在这就行。” 夏菡应了一声,转身进去后乔妈妈才忍不住问,“姑娘,您真的打算给摄政王殿下做妾吗?高门妾室可永无退路。” 乔阮玉何尝不知道,她转身看了眼乔妈妈,“放心,我没打算真的做妾,淮王如今盯上我,就不会让我真的入王府。” “左右不过都是要利用的人,助我达成目的,能站稳脚跟查清乔家灭门真相才是重要的。” “其余的我也不在乎。” 乔妈妈一听这话顿时鬆了口气,“老奴就知道姑娘不会迷了心智,原来只是利用。” “先进去吧。” 马车上宸王听的不清楚,但也不是全然没听到。 宿醉后也清醒了不少,“皇兄,你竟然打算让这丫头做你王府的妾?” “不过听她的意思,她这是在利用你,还打算利用……” 他说一半转头,正准备诧异的继续问方才的事,就看到皇兄脸色极冷的坐在那里,所有的话乖乖憋了回去。 他最了解皇兄了,平日里他就算没什么表情,那也只是看著冷而非动怒,眼下明显是生气了。 宸王可不是没眼力见的人,不该问的一句也不问了。 马车里极其安静,燕沉渊薄眸幽深的看过去。 静默的一瞬,他冷然扯唇。 好,很好。 宸王到底还是憋不住了,“皇兄,你要是也对乔女有意思,何不给她一个侧妃的位置。妾室未免太低了些。” 燕沉渊蹙眉,“本王说过,王府只会有一个正经主子。” 宸王忽然想起来,皇兄確实说过谁是宸儿的母妃,谁才会是王府的女主人。 怪不得只给一个妾室。 原来还有一层的考量。 看来在皇兄心里,华容的分量確实无人能比。 “不过皇兄,你真对华容没感情吗?” 燕沉渊冷眼看他,“没有。” 当初他就不曾深切爱过她。 经歷那夜的情事后,虽没看清她的脸,可事后一切都证明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的是燕华容。 这才让他有些恍惚。 仿佛……情竇初开。 也是那夜让他动了情,才决定庇护燕华容一生的。 乔阮玉压根不知自己的话被听到了。 眼下危机四伏,唯一能够让她安身立命的除了靠山以外,最能依靠的就是她那一身无人能及的武功。 蛊虫在体內的动静似乎小了,她无法將蛊虫弄出体內。 乔妈妈看她心事重重,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姑娘在想武功的事吗。” 乔阮玉点头,“我起初以为蛊虫是当初喝了陆柔清的药才中的计。” “可最近细想了许多母亲曾提起的蛊术。” “这种深入体內的蛊虫,除非破开肚子上一个口子才能种进去,侵入丹田,抑制內力。” “可我身上没有伤口。” 话说到一半,乔阮玉忽然想到前阵子医馆女大夫说的话。 她伸手將自己的衣服揭开一些,露出了腹部上的那道疤痕。 疤痕已经变得很浅淡了,细看是能看出被针线缝过的。 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受得伤。 或许那时征战太激烈,受的伤太多,以至於到后面她都没有太过在意,受了伤便让军医替她包扎。 “想必是这个伤口……” 话还没说完,乔妈妈就拉住了她的手,贴近了些,愕然的看著她肚子上的这个疤痕。 这把乔阮玉弄的一愣。 “这个疤痕,怎么瞧著和老奴前些年生了女儿的那个疤痕那么像呢。” 乔阮玉怔住,所有的话都咽进了喉咙里,“妈妈,你胡说什么呢。” 乔妈妈惊了,“不是,老奴没有胡说。” “这个位置一般只有孩子太大生不出来,或者妇人没了意识,用不上劲才会剖腹取子的。这是杏仁堂的圣手才会的。” “可惜那些圣手在前些年动盪时都死了。” 乔阮玉彻底懵了,那个女大夫也这样说过,如今乔妈妈也说她生过孩子。 可她生没生过孩子自己怎会不知道? 她在扬州待了一年后就去战场了,哪有时间生孩子? 乔妈妈也是心跳加速,半句话说不出来,贴著又仔细的去看,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是確定的。 乔阮玉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生过孩子,那她在哪生的孩子? 和谁生的?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扬州那一年她记得清清楚楚,所以不会是那一年。 但是刚上战场那一年她却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起初是她觉得自己当时太怕战场的杀戮,所以受了刺激才忘记的。 如今细想,不是记不清,而是完全没印象。 仿佛那段记忆直接被切开了似的。 她不会是和军中哪个人生了孩子吧? 乔阮玉本想安慰乔妈妈一番的,可乔妈妈却捂著嘴哭著跑了出去。 乔阮玉嘆了口气,总觉得在战场那几年她忘了很多事。 . 长公主带著儿子从宫中出来。 今日带著宸儿见了太后和陛下,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那夜她的人暗中稟告,说沉渊派人將乔阮玉接进府中过夜。 两人独处一室,很久都没见乔阮玉离开。 她心慌意乱的让人將宸儿送过去。 没想到那夜过后乔阮玉就要做王府的妾了。 虽说只是妾,可这么多年除了她,沉渊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她心里气闷的吃不下咽不下。 她做不到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正想著,马车忽然一阵顛簸,身子踉蹌的瞬间身旁坐著的燕寧宸直接摔倒在地。 长公主並未第一时间去把孩子抱起来,连他父王的心都拉拢不住,实在是蠢货。 可她不敢对燕寧宸不好,孩子大了会学话,有些样子是必须装出来的。 长公主把磕到胳膊的燕寧宸抱起来,这才呵斥,“怎么回事!” 外面车夫和隨从们慌忙请罪,长公主掀开帘子走出去,就看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妇人被撞倒在地,疼的半天站不起来。 车夫跪地磕头,“长公主息怒,奴才方才没注意到她,没想到她正好路过撞到了马身上。” 燕寧宸看到老奶奶在地上挣扎,正欲让人將她扶起来,就听母亲吩咐让人把她打一顿以儆效尤。 燕寧宸圆乎乎的脸上猛的一变,小身板从马车上跳下去,像个小鸡似的挡在老妇人跟前。 “都退下,不许打!” 长公主气急败坏,养了个总是认不清自己尊贵身份的儿子,总是帮一些卑贱的人来忤逆自己。 她咬牙走过去,一把將人拽过来,“她是什么东西,也值得你去护著。” 他父王便是这大鄴的天,他却总是丟人现眼。 燕寧宸討厌极了母亲的样子,他转头把小身子蹲下去,用力去扶老妇人。 老妇人吃力地站起来,恍惚间正好瞧见小寧宸耳朵上一颗硃砂痣。 她惊讶的看了看面前贵气的小公子。 这个小公子怎么也长了一颗硃砂痣? 这不是她当年…… 第130章 你不是他母亲 老妇人心惊的很,她记得当初接生的可是双生胎,是两个小公子。 因著那两个小公子左右耳朵分別有一颗硃砂痣,这才让她印象极其深刻的。 不过当初生下孩子的女子貌美十分,以至於她现在都记得那女子的样貌。 只是瞧著这个小公子身后的贵妇人,全然不是那个姑娘。 可这硃砂痣错不了。 燕寧宸看她腿上摔出了血,蹲下身细看了下,不由关心的说,“奶奶,你这腿受伤了,我带你去找医馆。” 说著就要拉住她往马车上走。 老妇人看的心软,当初那个姑娘就是极好的人,没想到这个小公子也如此善良。 “多谢小公子,不过不用了。方才是我走路没看清楚,怪不著你们的。” 老妇人笑著说,“当初为你母亲接生,如今又碰见了你,真真是缘分。” “不知你母亲在何处?” 长公主本来气愤燕寧宸多管閒事,如今乍然一听这老嫗的话,脸色骤然一变。 一旁的秦嬤嬤更是猛地看向长公主。 两人神色有一瞬微妙,秦嬤嬤就上前將世子带了过来,对那老嫗说,“你胡说什么。我家夫人就在此处,便是我们公子的亲生母亲。” 老嫗看向长公主,却摇头说,“不可能。那姑娘我见过,不长这样。” 长公主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老嫗她不认得,但是看她这样子却像是知道些什么。 她慌忙看向周围,好在围著的几个都是她的心腹。 长公主上前將燕寧宸带到跟前,用帕子擦了擦他的手心,“好了,母亲带你回去。” 她递给秦嬤嬤一个眼神。 秦嬤嬤会意,低头时眼底已经闪过了杀意的阴鷙。 任何人敢说出什么不三不四的话来,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燕寧宸却挣扎开长公主的手,因为生气的缘故让他脸色都红了起来,连带著耳朵上那颗显眼的硃砂痣更是通红起来。 “母亲,撞到人哪能这样离开。” “母亲又没说不管她,让秦嬤嬤送她去医馆就是了。” 她拉著燕寧宸想快些离开,老嫗却瘸著腿衝过来,“你们不会是拐骗孩子的吧,这个硃砂痣我不会认错的。” 秦嬤嬤扯著她警告,“你再敢乱说,就別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老嫗听力不是太好,但她看这小公子挣扎著不肯走,就觉得是有猫腻。 “我接生的,错不了。当初生下这孩子的姑娘就不是她,而且这孩子说话时嘴边还有梨涡,更是错不了。” “那姑娘就有梨涡,而且还有一个……” 话说一半,老嫗忽然对上了长公主阴森的目光。 她想到那个姑娘当初在北疆临近生產还是硬撑著救了她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她不能明知事情有猫腻还放任不管。 可也不能衝动。 她上前一步想將小寧宸拉过来,但侍卫太多靠近不了。 她只能说,“这小公子你是在何处生的?不说清楚今日我便要报官了。” 眼下这是在大街上,时不时还有金吾卫巡逻。 能入金吾卫的可都是一些世家子弟,这要是闹起来被他们赶过来制止,只怕是流言蜚语要被他们听去。 届时整个上京的权贵夫人们都得听说此事。 若是万一传到王爷耳中…… 不,不行。 她眼下的一切包括尊贵尊荣、还有王妃的位置、沉渊的偏爱,都是源於她是宸儿的母亲。 只要她一直是燕寧宸的生身母亲,燕沉渊就会一直对她好,哪怕表面冷淡,也会对她百依百顺。 她绝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你这个疯妇,我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我还能不知道吗,由得你胡扯。” “秦嬤嬤,把她拖出去好好教训教训她这个胡言乱语的妇人。” 秦嬤嬤应声,就听长公主冰冷的说,“死人才会说不出什么风言风语来。明白吗。” “奴婢明白。” 秦嬤嬤立刻招手吩咐,“堵上嘴,带到那边的巷子去。” 进了巷子就別想竖著出来。 老嫗直接被人堵住嘴了要带走,她挣扎了几下,眼看要被拖走。 就在这时,燕寧宸跑过去拦住,“住手!放开她。” 他年纪虽小,却也听得懂话,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要將人打死,人命不是草芥,怎可如此残害无辜百姓! 老嫗得了间隙,嘴里的布吐出来,立刻就喊,“你不是他的母亲,是不是你们杀了他母亲?” 正要开口时,身后就传来马蹄声,一道威严冷沉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第131章 说了什么 听到声音的瞬间,长公主身子猛地一僵。 她比谁都清楚沉渊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慌乱闪过眼底,长公主心跳如狂,果然转头就看到了燕沉渊。 他骑马在前,金仪玉立的威严带著压迫,后面跟著几个侍卫隨从。 侍卫们慌忙跪下行礼,直到燕寧宸挣脱开她的手朝燕沉渊那边跑过去,长公主才一瞬间从紧绷中抬起头来。 她不知道燕沉渊有没有听到方才那个老嫗的话。 好在秦嬤嬤已经率先警告了那老嫗,“我们家夫人不是你能得罪的,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夫人就不止杀了你那么简单了。你也不想回去后家里人都不在了吧。” 听到秦嬤嬤的话,老嫗浑身猛的一僵,诧异的看著她。 但是看到周围的侍卫,还有出现的这个尊贵的男人,老嫗就知道他们必定不是寻常人家。 这个时候如果再继续据说,非但不能够问清楚怎么了,反而会被灭口。 她紧紧咬著嘴,不敢再继续喊。 燕沉渊將燕寧宸抱在怀里,凤眸看向老嫗,“你方才说什么。” 长公主的心瞬间揪起来,她连忙走到燕沉渊跟前,低声的说,“这就是一个疯子。估计是看见宸儿和哪个孩子长得像,便不依不饶的非说宸儿不是我生的。” 她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刻意隱瞒,只怕会更奇怪。 老嫗看了眼长公主,看见她眼里冰冷刺骨的寒意,只觉得心狠狠一沉,当即就说,“是……是我认错了。” 长公主闻声猛地鬆一口气,“行了,我也不想与你这种人计较,你走吧。” 燕沉渊微微扫了她一眼。 老嫗只觉得他很熟悉。 像这个小公子…… 莫非他是那位乔姑娘的夫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公子,我……” 老嫗想说什么,长公主便先一步打断说,“沉渊,时候不早了,宸儿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咱们也走吧。” “嗯。” 老嫗拧眉,忽然就听长公主说,“对了,方才撞到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独自一人离开我也不放心。这样吧,秦嬤嬤,你把人带回去。” 老嫗猛地抬头,秦嬤嬤已经到了跟前,“我们家夫人恩赐,你跟我坐另外一辆马车吧。” “不不不。”老嫗慌忙摇头,她若上马车跟著她们离开,只怕到时候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去,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可秦嬤嬤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就直接强硬的將她带去了车上。 长公主暗中鬆了口气。 燕寧宸还不放心的对长公主说,“母亲,你记得请府医给她瞧瞧。” 长公主笑著点头,“母亲记下了。” 今夜本来是能和沉渊独处的大好时机,但眼下这个老嫗的出现让她很不安。 她竟然给宸儿的生母接生过? 看著燕沉渊抱著撒娇的燕寧宸上了马车,长公主更加揪心了。 她暗中捏紧手心,有些秘密若是让沉渊知道了,只怕是一切都完了。 马车上,燕寧宸一见到燕沉渊就开始撒娇,他头疼的摁住活泼过头的儿子,“你在兴奋什么。” 燕寧宸乌黑的大眼,扭动小身子偷偷往外看,然后嘘了一声。 燕沉渊蹙眉,燕寧宸忽然抱住他,搂住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燕沉渊听的神色微微一变。 第132章 不会是她 他將儿子从怀里拉过来,拧眉看著他,“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寧宸小嘴一撇,小胳膊一夹就和燕沉渊对视,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说,“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年纪小,我又不是傻子。” 燕沉渊,“……” 燕寧宸抱著他说,“父王,我真的听见那个老婆婆是这么说的,她觉得我很熟悉,而且她还说我母亲也有梨涡。” “你派人去保护那个婆婆好不好?我怕她会有危险。” 燕沉渊拧眉看著他。 燕寧宸看他不答应,哼了一声就把脸转过去了。 脾气是真的犟。 燕沉渊闭了闭眼,“好,答应你。” 燕寧宸眼睛一亮,“真的吗父王。” “真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父王最爱我。”他肉嘟嘟的小脸贴著燕沉渊撒娇。 燕沉渊眼底有一瞬复杂掠过,因为他竟然也被燕寧宸的话给带偏了,一时间竟然想到了那个有梨涡的乔阮玉。 那个小没良心的女人。 不过宸儿的母亲是谁他早就调查清楚了,不会出现什么偏差,也不会如他所说另有其人,更不会是乔阮玉。 但他向来对儿子千依百顺,所以他想做什么他便应下,不代表他信了。 燕寧宸看父王不说话,他刚要再离父王近一点,贴著他再说一遍自己的话,没想到长公主就走了上来。 燕寧宸拧了拧眉头, 她笑著坐过来,身子几乎挨著燕沉渊,温婉又柔和的说,“你们父子两个总有说不完的话,说的什么也给我听听。” 燕寧宸大眼睛瞧了父王一眼,燕沉渊抱著他让他在怀里坐好,对长公主说,“没什么。” 燕寧宸也直接靠进燕沉渊怀里装睡。 他不喜欢母亲,从小到大都不喜欢。 从他懂事开始,母亲就一直教他一些他不觉得是对的东西。 每次只有父王在的时候,母亲的眼里才会流露一些对他的爱,平日里虽然对他很好,却都很表面。 他病了是下人照顾的,但是到了父王耳边却是母亲日夜照顾的。 他討厌爱撒谎的人。 所以今天看到那个老婆婆的第一瞬间,他就觉得老婆婆说的对! 他一定是抱养来的。 他要去找他亲生母亲。 长公主明显觉得今日车內格外安静,她便主动开口说,“沉渊,明日有个赏花会,我带著宸儿从王府出发会近一些,不如今夜我便带著宸儿在王府住下吧。” 听到这话,燕沉渊淡淡的看向她。 他本来想拒绝的。 但是忽然想到了今日淮王说的话。 明日赏花宴,好像还有一个人会去。 想到这里,燕沉渊的神色掠过一抹冷淡的深意,淡淡的点头,“嗯。” 长公主没想到燕沉渊竟然会同意心里顿时涌出欣喜。 正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就听到燕沉渊,“正好明日本王没事,可以陪著你们一起去。” 长公主愣了一下,这样的事情燕沉渊很少参加的,今日怎么会主动提起来? 真是稀奇。 不过长公主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第133章 圆房 长公主高兴的应下,只当他是为了自己,便往他跟前贴近了些,“你愿意同我一起去自然是好的。” 燕沉渊淡淡看了眼她的举动,没有理会。 长公主心里碧波荡漾。 这么多年,无论是年少还是现在,他都不曾出席任何宴席,更不会露面各种权贵云集的场合。 他不喜嘈杂,没想到这次回京定下婚约后,他竟然连著两次出面。 长公主心里甜蜜,看燕沉渊的眼神也变得瀲灩起来。 这样天潢贵胄,权势滔天的男人,旁人见一面都难,却马上就是她的男人了。 只要让燕沉渊做了她的依靠,她这辈子便什么都有了。 没有人知道她从未和燕沉渊圆房过。 如今沉渊为了两人的关係已经做出了改变,那她是不是也应该主动一些? 就比如今夜……圆房? 想到这里,长公主的脸颊便滚烫了起来。 到王府后,燕寧宸被燕沉渊抱在怀里下了马车,他趴在燕沉渊肩上,小声又悄悄的说,“父王,那个婆婆你有没有让人保护她。” 燕沉渊没想到儿子还记得,他扫了眼眨巴著大眼睛,已经不太好糊弄的燕寧宸,“不是不想让你母亲知道?” “是呀。”燕寧宸点头。 “那就等会吩咐。” 燕寧宸看了眼紧跟著走下来的母亲,他蹙紧小眉头,说了句父王你真不可靠,然后就自己从燕沉渊怀里下来跑去找鹤一了。 燕沉渊,“……” 这傢伙,现在就知道自己去指使暗卫了。 不过也没管他,任由他去。 “鹤一。”燕寧宸拉了拉他的衣袖,鹤一连忙蹲下来听他说话,“世子。” 燕寧宸凑过去小声说了自己的吩咐,“你可不可以现在就去帮我保护她。” 鹤一愣了下,不过王爷没阻拦也没理会,想必就是默认的,於是他点头说,“属下这就去。” 燕寧宸眼睛一亮,笑得梨涡更可爱了,“谢谢你鹤一。” 鹤一看著软乎乎的小世子,心也跟著软了下来。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威压又强势的王爷,会有个这么乖巧软萌的小儿子。 燕沉渊回到书房习惯性要看奏摺。 奏摺一般都会由內阁先呈到他这里过目。 向来的惯例如此,也都知道摄政王处事规矩森严,所以那些大臣们是半点都不敢糊弄的。 哪怕是奏摺堆积如山,燕沉渊也会把所有的看完才休息。 但是今夜不知是不是和宸王喝了点酒的缘故,他竟然心烦意乱的看不进去。 燕沉渊蹙了蹙眉,满脑子都是今日雨幕里那个身影。 那些话就像是带了刺,在心里滚到哪扎到哪。 扎的他没由来的烦躁。 她倒是厉害,还打算利用了这个再利用那个。 真是好样的。 “沉渊?” 房外的声音让他拧眉看过去,燕华容的身影在外,他捏了捏眉心,“进来。” 燕华容今日特地穿了一身凸显腰条的衣裙进来,婀娜生姿更添嫵媚,她知道这是自己的优势,今夜也是势在必得的。 哪怕沉渊再洁身自好,只要在他的认知里以为两人有过第一次,那有第二次就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推门进来就看到了金仪玉立的燕沉渊,哪怕坐著批阅奏摺也俊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他总是神色淡淡的,寡淡冷清,仿佛无欲无求。 她时常揣测燕沉渊这样欲望低的男人,面对乔阮玉时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从未碰过乔阮玉?只是她误会了? 否则说不通的。 他分明对女人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怎么来了。” 燕华容走到跟前將参汤放下,却发现燕沉渊压根没注意她今夜的变化。 这让她有些失望。 “看你忙到这么晚还没休息,特地让小厨房给你熬了参汤,先喝些吧。” 燕沉渊没有看那碗放到手边的参汤,只淡淡的说,“不必了,本王深夜没有喝参汤的习惯。” 燕华容哪里肯罢休,她把汤药往里推了推,撒娇著说,“今夜你喝了酒,不喝这个会头疼的。这里面我还放了解酒的东西,你就尝尝嘛。” 燕沉渊拧眉,但是到嘴的话止住。 放下手里的公文,伸手將参汤拿过来喝下。 燕华容眼睛一亮,脸颊也开始因为想到了其它的事情而泛起红润,她是渴望燕沉渊的,渴望和他缠绵的。 看这放下的汤碗,她顺势拉住燕沉渊的手,“时候不早了,別看公文了。” 燕沉渊薄眸幽深,“汤药已经喝了,你回去吧,宸儿自己一个人不敢睡。” 燕华容眸色含情的拉著他的手就想往自己身上贴,燕沉渊却拧眉看向她。 “做什么。” 燕华容咬唇,直接坐进他怀里,“你我都有孩子了,如今算算也有两三年不曾亲热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燕沉渊神色冷了下来,脑子里却忽然掠过那夜躺在他身下的女人。 那夜的缠绵让他想起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看不清那张脸,这会意识闪过的瞬间,竟猛地想到了乔阮玉…… 他身子骤然一僵,当即冷脸道,“还未成婚。” 燕华容双手攀住他的脖子,只当他是洁身自好,並非对她无欲无求,於是娇嗔道,“孩子都有了,也马上就成婚了,又不差这一会。” “我方才看宸儿房中的烛火都熄了,不碍事的。” 燕华容的手顺著燕沉渊的喉结往下滑时被他冷硬攥住。 她抬头就对上了燕沉渊冰冷的薄眸,里面含著无声的警告。 “我的话,从不重复第二遍。” 燕华容的手被甩开,她也被迫从燕沉渊怀里起来,因为没站稳而多出几分狼狈,让她方才的娇媚也减淡了下来。 她诧异的看著燕沉渊,“你不愿意碰我吗?如今不碰我,成婚当夜你又当如何?莫非你我做个没有情慾的夫妇吗。”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燕沉渊这会听著燕华容的话只觉得格外烦躁,小腹竟也开始有了变化,热的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出去。” 燕沉渊声音沙哑低沉,甚至没看燕华容一眼,更没有理会她委屈的发问。 燕华容看到燕沉渊喉结滚动的有些频繁,眼睛微微一亮,默然看向汤碗。 她非但没出去,反而还贴过去说,“沉渊,你怎么了。” 燕沉渊体內的慾火升腾的愈发快,脑子里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乔阮玉欢愉时轻吟的哼声,微微蹙起眉头骂他混蛋的表情,还有她软到仿佛没有骨头的腰条…… 他竟然想……把乔阮玉压在身下。 狠狠的…… 发泄的欲望开始控制理智,燕沉渊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起,顺著往上蔓延至小臂。 燕华容意识到机会到了,这个药性很烈,一般男人都扛不住的。 看到燕沉渊拧紧的眉头,紧绷的下頜线,就知道他一直在克制。 她当即就解开了自己衣裙的束腰,往前贴著他的胳膊,“沉渊,今夜就当做我们的新婚夜,好不好?” 第134章 一刀两断 乔阮玉在院子里坐著听雨声。 细雨还带著冷意下个不停,明日赏花宴后,就到了將陆柔清移交给大理寺等候查清审判的时间,那个时候想有人接近她,就很容易了。 所以定疆会不会暴露,就看明日她了。 利用谢珩玉还是淮王,都需要她隨机应变。 正想著,就听到有人在宅子外敲门。 她不喜太多人伺候,所以宅子里除了乔妈妈和夏菡以外,也就几个做杂活的小廝。 这会天色太晚都休息了,她是睡不著才出来坐著的,听到敲门声让她有一瞬心惊。 不过还是拿起一旁的伞走过去开门了。 门刚打开,就被人从外强硬推开侵入。 乔阮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抵到了墙上,手中的伞也顿时倾斜掉在地上。 看清强硬俯身吻上她的人时,乔阮玉瞳孔都放大了,细雨淋得她睫毛上都是水珠。 燕沉渊是硬撑著到这里的,他的吻又凶又霸道,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乔阮玉没想到这么晚了他会过来。 做妾的事情还让她心里憋闷著呢,想著儘量远离燕沉渊才好败了他的兴致,让她有机会脱身。 否则越缠绵越上癮怎么办。 想到这里,乔阮玉用力去推他,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没想到燕沉渊反而將她禁錮的更紧。 “不愿意?”他声音很低很哑,却也还有一丝理智在,他知道面前亲的是谁,也知道想把谁压在床榻上。 没想到她却这般抗拒。 乔阮玉被雨淋的有些冷,她在燕沉渊鬆开的间隙开口说,“王爷,我来癸水了。” 燕沉渊俯身盯著她娇艷的红唇,“拙劣。” 没想到骗不过他,乔阮玉正要狡辩,还没说话的机会燕沉渊就再次强势的吻上来,撬开她紧闭的唇,和她纠缠在一起。 手腕也被他泛著青筋的手握住,简直半点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她只能含糊的说,“不要在这里,有人……” “好,去房里。”燕沉渊虽答应了,可还在和她唇齿交缠。 乔妈妈睡了一会,想到姑娘最近心事重重,有些放心不下,便披著衣服打算去瞧瞧姑娘睡下了没有。 没想到刚经过迴廊,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雨里和姑娘吻的难捨难分。 月色映照下,那身玄色暗纹锦袍威严金贵,让人望而生畏。 乔妈妈嚇了一跳,捂著嘴就躲到了墙后。 那是……摄政王? 姑娘不是说要和摄政王断了联繫吗,怎么还…… 偏偏还让她看到了。 乔妈妈觉得自己老脸都红了,赶紧拍了拍脸颊,裹紧衣服转身悄悄回去。 乔阮玉根本不知道乔妈妈方才出来了,她被燕沉渊抱去房中,三下五除二就褪了她的衣服。 今夜比平常更凶猛。 乔阮玉好几次喊疼,他才稍微放轻力道。 结束后,燕沉渊抱著她去沐浴。 回来躺下休息,燕沉渊捏住她的下巴,低声质问,“这么不愿意做妾?” 乔阮玉眼中含著水汽,听燕沉渊忽然这么问,她也只是精疲力尽的侧开脸,说了句,“不敢不愿意。” “这么在意名分么。” 燕沉渊看她如此倔强不肯低头,不由蹙眉。 “做本王的妾,你也远比其他人高贵。本王不是谢珩玉,他给不了的东西,本王给的了。也不会眼瞎的让你受委屈。” 这种常年居於高位,位高权重且说一不二的男人根本就不懂她在不愿意什么。 他总觉得,他给得了她想要的,她就会巴巴的接住一切。 可这事关一生。 她一辈子都要做奴才。 她不在乎清白,因为她从不会因为世俗的条条框框而为难自己。 没了清白,她照样没少一块肉,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所以哪怕为了自保和燕沉渊有了肌肤之亲,她也可以毫无负担的离开。 但做妾不同。 “还是不愿?” 看她没回答,燕沉渊拧眉盯著她,耐心的又问了一遍。 乔阮玉终於在他的询问下,抬眸看向了他,“不愿意。” “当初王爷庇护我,我用身子作为条件,上了您的榻。可我若知道一辈子要做妾,那我寧愿不曾求助您。”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不识好歹了,但情绪上头时让她有些口不择言。 毕竟没有燕沉渊的庇护,她早就不知何时被杀了。 燕沉渊盯著她,“再说一遍。” 乔阮玉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听他的语气,和以往一直一来平静冷淡的语气不同。 她就猜到自己可能惹恼他了。 “我说,我想和您一刀两断。” 一时静默。 燕沉渊忽然冷笑了一声,“你有这个本事和我一刀两断么。” 乔阮玉下巴被捏住,她也直视燕沉渊说,“王爷对我如此难捨难分,那不如您给我抬抬位分。” 燕沉渊薄眸冷了下来,却挑眉说,“你当你是什么?” 乔阮玉反问,“您当我是什么?” “玩物罢了。” “那您杀了我好了。反正这条命是您救的。” 燕沉渊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强压了下情绪,他薄唇扯动时,淡淡启唇说,“做妾的抬举你若不要,本王也不勉强。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多谢王爷。” 燕沉渊离开后,乔妈妈在房中瞧见那道玄色身影离开,这才慌忙去了乔阮玉房中。 “姑娘……” 话还没说完,乔阮玉便冷静道,“我与他一刀两断了。” 乔妈妈愣住,“这……这是为何?” “没有为什么,我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困在宅院里做妾,那我如何去查父兄去世的真相,又如何振兴乔家。” “让人去找找其他的宅子,明日赏花宴后咱们搬出去。” 乔妈妈却停顿了下,低声问,“姑娘怎么看著,不太高兴?” 乔阮玉勉强一笑,“没了大靠山,如何高兴得了。” “好了,快去安排吧,正好也快天亮了。” “是。” 乔妈妈也没了睡意,起身往外走,正好碰见也起来打扫院子的小廝。 还没来得及吩咐,夏菡就带个人跑进来了,“妈妈,这个人……” 夏菡欲言又止。 乔妈妈一低头,就看到一个锦衣小公子正抱著自己打包的小包裹仰头看著她。 “这个是?” 燕寧宸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笑得露出两个梨涡,礼貌的说,“你好婆婆,我是来寻母认亲的。” “我要找带著梨涡的乔姑娘。” 第135章 亲自去稟告 乔妈妈可没见过世子,但是一眼能看出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听还要寻亲,更是诧异的和夏菡对视,两人面面相覷。 寻亲?来这里寻亲?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但是夏菡小声说,“姑娘好像有梨涡。” “別胡说。”乔妈妈训她一句,她家姑娘才多大,怎么可能连儿子都有了。 而且…… 乔妈妈想著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到了姑娘腹部那个伤痕。 不过姑娘说了,她没生过孩子,姑娘是不会骗她的,那个疤痕兴许是战场上落下的,只是形状相似而已。 不过这家大人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跟著小孩呢,这要是走丟了可如何是好。 乔妈妈蹲下来,耐心的拉住燕寧宸的手,“小公子,你这是和你娘亲走散了吧,不如我带你去官府一趟。” 燕寧宸抿了抿嘴,想到刚才自己本来打算离家出走自己去官府找梨涡姑娘的,但是半道上碰见父王了。 还以为父王要抓他回去,毕竟父王压根就不信他说的话。 没想到听他说找梨涡娘亲,父王竟然同他说,救过他的乔姑娘有梨涡。 嗷!燕寧宸顿时就想起来了,还没等他嚷嚷著要去见乔姐姐,父王就將他放到宅子外面了…… 父王这次如此主动,莫非父王信了他的话? 那这会就不用去官府了吧? 他乌黑圆润的眼睛往院子里看,侷促的抱著小包裹说,“我是来找乔姑娘的,不用去官府。” “你可以帮我问问乔姐姐,她缺儿子吗?喜欢可爱的儿子吗?” 燕寧宸毛遂自荐的睁著大眼,拍了拍胸脯说,“我可以哦。” 乔妈妈顿时就噎住了。 这边,乔阮玉和燕沉渊吵了一架也没心情睡觉了。 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出来就看到夏菡和乔妈妈在围著一个小傢伙在说话。 她定睛一看差点愣住,燕世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王府的金疙瘩走丟了吗? “世子?” 乔阮玉朝他走过去时喊了一声,燕寧宸一转头看到她,立马像个蝴蝶一样跑过来,又害羞的站在乔阮玉面前。 乔妈妈一听世子,连忙过来问,“世子?哪家的世子?” “长公主的儿子。” 乔妈妈惊了,这长公主的儿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乔阮玉蹲下来,燕寧宸就盯著她的唇角在看,察觉到他的视线还以为自己嘴上沾了什么东西,抬手擦了一下。 不过燕寧宸没问。 他只是好奇街上那个婆婆当时说的话。 但是母亲的话,他得好好看看才能决定! 所以他决定观察观察再说。 “世子,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 燕寧宸一贯不服管教,但这会装起可怜也不生疏,低著圆圆的脑袋,短短的手指绞著衣服说,“乔姐姐,我和父王吵架了,我没地方去才过来找你的,你可以收留我吗。” 乔阮玉显然是信了的,不过世子离开出走,想必很快就有侍卫过来接他,这会雨刚停,她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等著。 於是哄著他说,“那世子同我先去房中暖和一会,喝点甜汤如何?” 燕寧宸眼睛一亮,开心点头,“嗯嗯!” 乔阮玉抿唇轻笑,牵著他进去时顺带吩咐乔妈妈去准备吃的。 进房中时燕寧宸乖巧的爬到凳子上坐好,小短腿够不到地,但是愉快的晃著,双眼好奇的四处去看。 这房中点的薰香是他喜欢的雪松香。 顏色也是他喜欢的浅紫色。 还有乔姐姐的手心软软的,他也喜欢~ 这里真好,他一进来就不想走了。 他要和父王说说,让父王也搬进来! 乔阮玉拿著糕点进来,就看到燕寧宸像个等投餵的小兔子,可爱的盯著她看。 “世子,你这样跑出来太危险了,不仅是王爷,就连长公主也会担心的。” 燕寧宸把自己的小包裹放在桌子上。 小手接过乔阮玉递来的糕点啃了一口,圆鼓鼓的小脸上沾著糕点碎屑,“不会的姐姐,我父王他……” 他不能让乔姐姐知道父王允许他偷跑出来,那样乔姐姐就会把他送走了。 於是他说,“父王他忙,不关心我的。我母亲也不关心我。” 乔阮玉轻笑,不过想到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对,但也没纠正。 乔妈妈端来了很多好吃的,顺带还拿过来了一张请帖,“姑娘,淮王殿下那边送过来的。” 乔阮玉拿过来细看,这次的赏花宴其实就是开春后各家权贵夫人们让孩子们互相相看的宴席,所以各种门第的人都会去。 谢夫人现在一定急於和陆柔清撇清关係,赏花宴她必定会带著谢珩玉出席,以此来打破谢珩玉要入陆柔清的传闻。 所以定能碰上谢珩玉。 看到请帖上时辰,一会就该去赴宴了。 但是外面还没有侍卫过来接世子。 她扭头看著吃的正开心的燕寧宸,也不好说什么。 燕沉渊那样宝贝这个儿子,世子都丟了一个时辰了,他还没发觉吗? 乔妈妈看出了乔阮玉的为难,低声说,“姑娘去赴宴吧,老奴在这里照顾世子。等长公主府的人来接时再把人交给他们。” 乔阮玉觉得也行,她转头询问燕寧宸的意见,“世子,你乖乖待在乔妈妈身边,一会等人来接你好吗?” 燕寧宸嘴里塞的满满的,顾不上说话只能点头,嗯嗯的答应。 乔阮玉这才起身去换了身衣服。 燕寧宸吃饱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乔妈妈笑著指了指他的嘴角。 燕寧宸疑惑的歪了下脑袋。 乔妈妈说,“嘴边还有碎屑呢。” 燕寧宸恍然大悟,小舌头舔了下嘴角,再把胖乎乎的小脸递过去,示意她看。 乔妈妈忍俊不禁的说,“脸蛋乾净了。” 燕寧宸这才用小短手撑著脸,好奇的问,“婆婆,乔姐姐的儿子在哪里?” 乔妈妈一愣,“我家姑娘没有儿子的。” 燕寧宸噘著嘴思考,“没有嘛?” “是呀。” 燕寧宸脑袋转了转,怎么会没有呢?会不会也跟他一样离开出走了呢? 不管了,他先在这住下,要是乔姐姐的儿子还没回来,他就做乔姐姐的儿子。 乔阮玉本来是打算自己拿著请帖去赴宴的,这次赴宴也是齐国公府举办的,就在国公府內,离得还算近。 没想到刚出去就碰见了淮王。 淮王温和一笑,“乔姑娘,一起吧。” 乔阮玉倒也没拒绝,温婉一笑,“多谢王爷。” 她上了淮王的马车,隨著他到国公府时已经有不少人都到了。 淮王的手下前来低语了几句,他点头后,淡笑著说,“乔姑娘,一会见。” 齐国公府確实有各种赏心悦目的花,不过乔阮玉没心情看,她在找谢珩玉。 但没想到竟然瞧见了鹤一。 燕沉渊竟然也来赴宴了?怪不得看著前厅如临大敌般的恭迎了过去 似乎是请燕沉渊去了阁楼雅室,所以鹤一在外守著。 想到世子还在她宅子里,她便走了过去,“鹤一大人。” 称呼又生疏了。 她和燕沉渊划清界限,断了往来和关係,称呼上自然要改。 鹤一頷首,“乔姑娘?” “我过来是想同你说一声,世子在王爷的那个宅子里,应该是闹脾气离家出走了,我身边的嬤嬤在宅子里照顾他,若是得了空,还请鹤一大人派人去接一下世子。” 鹤一愣了下。 今天早上王爷回府时,他才刚確认了从街上带的那个老嫗是安全的,转头就发现世子不见了。 要去找的时候被王爷阻止了。 他以为王爷已经派人找到世子了。 没想到世子竟然跑去乔姑娘那里了。 不过到底跟在王爷身边多年,鹤一神色隱晦的说,“乔姑娘,属下惹恼了王爷,这会不方便进去稟告,不如劳烦乔姑娘亲自去稟告吧。” 第136章 得知了一个秘密 亲自进去?乔阮玉当即就拒绝了,既然要撇清关係,自然要撇的一乾二净。 “鹤一大人可以直接带人去接世子的。” 乔阮玉頷首便要离开,迎面就看到了淮王的人。 “乔姑娘。” 为了杀陆柔清以绝后患,她必须得派人潜入牢房,所以这一趟也是很有必要去的。 乔阮玉跟著淮王身边的离开,不知阁楼上宸王正好瞧见。 他稀奇的挑眉,“看来这乔姑娘对二皇兄真是不同,人家派个人过来,她便同意过去了。” “不过也是,二皇兄为人亲和,又温润如玉的没架子,自然招姑娘喜欢。” 宸王走到桌子旁坐下,就看到燕沉渊神色冷淡的饮茶。 宸王说,“不过二皇兄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可別被骗了。” “隨她。”燕沉渊面不改色的放下茶盏。 宸王好奇的问,“你真放心她接近淮王?这要是被骗,说不定命都得丟了,你捨得?” 燕沉渊凤眸幽深,“与本王何干。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宸王嘖了嘖嘴,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哪个姑娘敢靠近他了。 性子冷硬不解风情,半句哄姑娘的话都不会说。 白瞎了一张脸。 “皇兄,这么不在乎,今天怎么还移驾来赏花宴呢?你瞧方才那些大臣们各个闻风丧胆,如临大敌的样子。” 燕沉渊没搭理他。 宸王眯了眯眼,凑近观察,还没说话就听燕沉渊冷嗖嗖的警告,“宸王府住够了,想去西北练兵?” “不不不!”宸王瞬间抿嘴,这活阎王心情不好,他还是安静待著吧。 乔阮玉见到淮王时,正好有人从他房中离开,看到乔阮玉后,他温和抬手,“坐。” 乔阮玉行了礼才坐下。 淮王开门见山的说,“今日陆柔清已经移交到了大理寺,不过介於谢珩玉的身份缘故,所以他並不负责审理这次的案子。” 乔阮玉拧眉,不过很快就看透了,“想必王爷也出力了吧。” 淮王闻言笑了下,却坦荡点头,“没错。本王確实插手了,不过这不也恰恰说明,本王既有能力帮你,也知道你的秘密,愿意为了这个秘密而出手吗。” “本王可以没有底线。” 淮王的话总是字字句句精准的说到人的心尖上。 乔阮玉抬眸,“王爷今日能否带我去看看陆柔清?” 淮王却直接道,“把你要安排藏进去盯著陆柔清的人交给本王带进去,如此一来,也避免你惹上是非。” 乔阮玉算是彻底明白为何京城里淮王极负盛名了。 如此会拉拢人心,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我如何信你?” 淮王弯唇,“信与不信,只看你合作的意愿有多深。” “毕竟乔姑娘现在確实没有第二条路能走了。不是吗。” 乔阮玉沉默了一瞬,其实身处水深火热的境地,她確实没有太多的选择和考量。 所以顺势而为,豁得出去才能办成事。 “好,我答应。此事我会报答王爷的。” 淮王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却说,“乔姑娘不如考虑考虑,做淮王妃?如此一来,就不用还恩情了。” 乔阮玉听得懂他的意思。 淮王是看重她对北疆大军的掌控和熟悉。 而兵权和军心最牢靠的,就是把她以婚约绑上同一条船,如此一来,两人的利益一致,她也不会有二心了。 乔阮玉闻言抬眸和淮王对视,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淮王眸色平静的说,“本王不会束缚你,你若能在军中再次扬威,反而与本王目的一致。” 他將茶水递到乔阮玉跟前,“本王不惜一切代价托举你,而你嫁给本王,做本王的淮王妃,助本王完成大业,也算志同道合。” “考虑吗,乔姑娘。” 淮王笑得温和,那双桃花眼却深不见底。 乔阮玉心头冷然。 他的大业。 顛覆皇朝,谋权篡位的大业吗? 乔阮玉並未直接同意,而是说,“还是等今夜过后,看看我的目的能否达到再说吧。” 淮王弯唇点头,“可以。” 他永远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也从不强迫。 怪不得前世追隨他的人那样多。 “乔姑娘最好派个轻功极好且擅长蛰伏的人同我去大理寺。本王也只能进去一次,所以人手一定要挑选好。” 在乔阮玉身边能用的,且轻功极好又擅长蛰伏的唯有十三,可这是燕沉渊的暗卫…… 但是眼下能否吊出幕后之人,並且確保能杀了陆柔清的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得確保蛰伏的人能力出眾。 不过燕沉渊曾说过,暗卫是给她了的,以后便是她的人。 想到这里,乔阮玉点头答应,“好,我今夜会派人去和王爷碰面。” 淮王点头,“我等你。” 乔阮玉离开房中,赏花宴开始后正好就撞见了隨著谢夫人一同过来的谢宝莹。 但不巧的是,长公主竟然也在。 而且长公主是和谢夫人待在一起的,两人显然已经说了好一会话了。 长公主昨夜被拒绝后,便派人暗中跟著燕沉渊,没想到他是去见了乔阮玉…… 中了药却去见乔阮玉,长公主心里恨的要死。 没想到今日,忽然就从谢夫人口中得知了一个秘密…… 第137章 认母 察觉到长公主看过来的目光,乔阮玉视若无睹的离开。 长公主身旁围著不少人,她也不用特地过去行礼。 恰好这时秦嬤嬤走过来稟告,“长公主,那个老嫗安顿好了。” “知道了。” 长公主眼神森然。 今日早上她被沉渊丟在床上,醒过来才知道鹤一竟然去查看那个老嫗的情况了。 好在秦嬤嬤急中生智,说是让她做奴婢。 又给她餵了一颗蛊虫药。 这才將她的嘴给堵住。 鹤一离开后,秦嬤嬤暗中跟著,才听见鹤一询问世子在何处。 若不是听到原来是燕寧宸让鹤一派人保护老嫗的,她还真担心沉渊会相信什么。 不过当初她把燕寧宸带走时,那个生產的女人她是亲眼瞧见过得,早就咽气了。 绝不可能还活著。 如今控制那个老嫗,一切就风平浪静了。 眼下她是要彻底毁了乔阮玉,把人弄出京城。 否则这个狐媚子只会愈发放肆的勾引沉渊! 正好今日听谢夫人说了那档子事,长公主早就心潮澎湃了。 乔阮玉和谢宝莹一同去旁边说话。 她道,“二哥哥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哪件事?”乔阮玉疑惑。 “当初大伯母带你去谢家祠堂,你坠下悬崖差点丧命的那次呀。” 谢宝莹拉著她说,“二哥哥看到我搜集的证据,还有车夫和几个婆子的口供,气的直接去找大伯母理论。” “二哥哥把大伯母气的都吐血了,调养了几日还非要撑著来赏花宴。” “眼下二哥哥被族中长老责罚,还在祠堂跪著呢。” “打的伤痕累累的。” 谢宝莹垂眸,“听说发热烧糊涂了,嘴里还喊著你的名字。” 乔阮玉並不在乎他的死活。 不过今夜的事也用不上他了。 “谢谢你宝莹。” “乔姑娘。” 谢宝莹的话噎住,乔阮玉抬眸就见长公主走了过来,身旁还跟著面色微妙却阴鷙的谢夫人。 谢夫人看著乔阮玉如今脱离谢家反而莹润的像颗珍珠,心里便堵得很。 谢家那一档子事实在让她头疼,可这一切都跟乔阮玉这个贱人脱不了干係。 既然谢家不好过,那乔阮玉也別想好过! “参见长公主。”乔阮玉頷首行了礼。 长公主手持摺扇轻摇,“今日这是赏花宴,各家贵女公子们相看的好时候。” “乔姑娘一个生过孩子的,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此话一出,乔阮玉就能感受到无数目光或是愕然或是惊讶的盯著她,仿佛都带著温度,灼烧在她身上。 诧异拧眉时,就见谢夫人冷淡扯唇,一副挑衅模样的看著她。 乔阮玉明白了,看来始作俑者在这了。 打击报復的心思还真是够活络的。 不敢透露她定疆的身份,因为她一旦表示知道且参与其中,谢夫人下场不会比陆柔清好到哪去。 所以她就换了一招吗。 不过接二连三被人提起生过孩子,乔阮玉心头哑然一片。 莫不是谢夫人也知道什么? 谢夫人暗中看了眼乔阮玉的腹部。 当初把她送去伺候魏忠良时,特地扒开了她的衣服检查了身子。 那条疤痕还是张嬤嬤提起来的。 无论生没生过孩子,她都要乔阮玉滚出京城,生不如死。 今日和长公主通了气后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旁边的人实在按耐不住,有人说,“乔姑娘还未成婚就生过孩子?这按照大鄴女法,是要浸猪笼的。” “是啊,户籍没入官府的孩子形同黑户,也是要一併处死的。” 长公主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哎呀了一声,“乔姑娘,本宫多嘴了。” 话罢,斥责谢夫人,“你也是,怎么不拦著本宫。” 谢夫人赶忙頷首,“长公主息怒,实在是臣妇的不是。” 正说著,外头忽然进来一个下人,急匆匆到了盛夫人跟前,“国公夫人,不好了,外头来了几个人,说要找乔姑娘。” 国公夫人盛氏和乔阮玉之间有乔家这层关係在,今日儿子贺兰亭去郊外打猎,得知赏花宴阮玉也来,特地交代让她好好照顾。 这会她也想保住乔阮玉的名声,便说,“赏花宴都是一些贵人,先去把那些人引到偏苑候著。” 门房的人正要去办,就被长公主叫住了。 “既然有人来见乔姑娘,那就是客人,盛夫人不如把人带过来也热闹热闹。” 盛夫人实在为难,只好看向乔阮玉。 乔阮玉知道自己胳膊拗不过大腿。 果不其然,长公主看盛夫人为难,就笑著说,“怎么了,莫不是盛夫人也知道外头来的人是谁?本宫回京后也听说了,齐国公和乔將军是故交,看来乔姑娘未婚生子的事,齐国公府都是知道的。” 盛夫人诧异的看过去,乔阮玉在她开口前说,“既然有人在外面,就劳烦盛夫人让他们进来吧。” 盛夫人看出乔阮玉在撇清国公府,她点头吩咐门房把人带进来。 眾人移步到亭子里。 长公主虚情假意的说,“乔姑娘,你別怪本宫多管閒事,实在是律法违背不得,所以既然让本宫知道有人犯错,便不能袖手旁观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猥琐阴鬱的男人抱著一个孩子进来。 刚进来就东张西望,目光止不住往来往那些身姿窈窕,气质端庄的女子身上瞟。 被引到亭子,一看到乔阮玉的时候,眼睛更是出奇的亮。 乖乖,简直就是个尤物。 盛夫人见到时提了口气,她走到乔阮玉跟前,低声说,“阮玉,兰亭出去打猎了,你若有为难的地方,儘管开口,婶母一定帮你。” 国公经常將乔將军放在嘴边,於情於理她都得帮帮乔將军这个女儿。 乔阮玉感激点头,“多谢盛夫人。” 谢夫人瞧见男人,对著张嬤嬤递了个眼色,张嬤嬤立刻上前,“放肆,你是何人?” 男人一听这话,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连忙將孩子放下,猥琐的搓了搓手说,“我,我来找我娘子的。” 眾人一听都面露嫌弃。 张嬤嬤连忙看向乔阮玉,又看向男人,“你娘子是何人?” 男人很会看眼色,立马认出说的是乔阮玉,那颗心瞬间跳动起来,指著乔阮玉就说,“是她,我娘子就是她。” 小孩子也立刻跑过去,不顾脏兮兮的手,一把扯住乔阮玉的衣裙,“娘!” 乔阮玉拧眉,一开始没理会这个孩子,没想到他竟然烦躁的用力拽她,“娘!” 此时阁楼上,几道贵气逼人的身影也都缓步走到窗边。 第138章 她生过孩子 宸王诧异的让內侍挪开些,这才看清亭子那边的情况。 他看的直乐,却也蹙眉的抱著手臂说,“不是吧,这女的藏的够深的,孩子都有了,竟然还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 “这看来是拋夫弃子,让人都找上门来赌她了。” 燕沉渊本来还在看公文,无论在何处总要有手底下的人把奏摺送过来让他过目。 案桌上茶烟裊裊,燕沉渊闻言冷淡抬眼。 宸王见他无动於衷,连忙指著窗外,一脸认真的说,“真的,我没骗你。不信皇兄你来看。” 燕沉渊停顿了片刻,没理会,继续看奏摺。 他显然不信。 乔阮玉是他的人,他怎会不知她生没生过。 宸王没想到皇兄竟然半点不关心这档子事,他摇了摇头,自己继续看。 亭子內,长公主诧异的看向乔阮玉,眼底有些嫌弃面前的男人和这个样貌普通,身上脏兮兮的小男孩,半点比不了她的宸儿。 也不知谢夫人从哪找的人。 不过挺合她意的。 “乔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未婚生子还是说早就已经嫁人生子了?却骗京城的人说你还未成婚?” 乔阮玉闻言冷笑,在大鄴朝如果不想被浸猪笼,所有人都会选择第二条路。 会当眾承认,她已经嫁人且生了孩子的。 还没等乔阮玉开口,谢夫人便快步走到乔阮玉跟前,一副气愤的样子。 “你之前在扬州待了那么久不肯到京城来和珩哥儿成婚,后面又执意退婚,莫非就是因为男人?” “是不是你生了他的孩子,所以瞒不过才如此的?” 乔阮玉冷冰冰的看向言之凿凿的谢夫人,“我与他不认识。” “这个男人也是扬州的!你怎会不认得他。” 谢夫人气上头了,没过脑子就把话给说出来了。 乔阮玉扯唇,故作惊讶的说,“谢夫人不是今日才见到他的吗,怎会知道他是扬州的?” 谢夫人愣住,但是旁边的男人眼见面前的貌美尤物如此勾人,想到谢夫人答应能让他把乔阮玉带回扬州,他就迫不及待的帮著说,“是我求到谢夫人跟前的。” 男人猥琐的想上前去拉乔阮玉的手,但被谢宝莹直接挡住,他只能作罢。 “阮玉,阮娘,你不能不认我,你在你外祖家住了那么多年,虽然你看不上我,可那夜醉酒发生了关係,又有了孩子,我是愿意娶你的。” “你就算心里怨恨,可你也不能不要我们父子两个。” “你看孩子没娘在身边多可怜。” 男人说著还擦了一把泪,对著儿子使了个眼色,儿子立刻就抱住乔阮玉的腿。 “娘,你就跟我们回去吧!” 长公主惊讶的捏著团扇,“乔姑娘,木已成舟,你就算心里看不上这个男人,也该想想孩子。” “否则在京城被浸了猪笼,本宫也帮不了你。” 谢宝莹急了,“阮玉姐天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人有孩子。” “就算阮玉姐和二哥哥没感情了,也该找个俊美男子才是。” 谢夫人轻笑,“男女之间並不一定是两情相悦才会在一起的,方才这人不是说了吗,是醉了酒。” 乔阮玉却弯唇道,“醉酒的男人,是直不起来的。” 如此直白的话瞬间让周围的人臊红了脸。 宸王在阁楼上听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转头摸了摸脸,走到燕沉渊跟前时瞧见他正在喝茶,嘴角还带著一抹很不明显的笑。 宸王一贯知道他耳力过人,想必是听到了。 “这乔姑娘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燕沉渊冷眼看他。 宸王正要开口,隨意看了眼燕沉渊手上的奏摺,惊讶的从桌子上探过半个身子。 “不是皇兄,你不是一目十行吗,这都半柱香的时间了,怎么还在这页没往后翻呢?” 宸王是个神经大条,好奇的问,“这奏摺上有什么疑难点,让我也瞧瞧。” 燕沉渊淡漠合上奏摺,“看你的热闹去。” 宸王撇了撇嘴,“行吧,那我一会看全了再讲给你听。” “不感兴趣。”燕沉渊淡淡启唇,继续看奏摺。 这次翻页了。 亭子內,谢夫人就著谢宝莹的话,眼珠一转,立刻就说,“不过阮玉到底是我看著长大的,虽然她对不住珩哥儿,可我也不忍心真让人误会了她。” “不如这样吧,验个身,看看究竟有没有生过孩子。” 说著,谢夫人就看向了长公主,“听闻长公主认得宫中一位太医,那人手法高明,甚至能通过伤口和诊脉判断出妇人是何时生產的?” 长公主摇著团扇,有些隱晦的点头,“確实如此。” 她露出几分为难,看著像是为乔阮玉好。 谢夫人立刻道,“可否劳烦长公主將那位太医请过来问话?” 长公主还是犹豫的说,“这不妥。” 男人却当即跪了下来,“贵人,贵人求你让那个太医过来看看吧,她真给我生个一个孩子。” “这真是我俩的儿子。” 男人把儿子扯过来,“他今年三岁了,儿子没了娘实在可怜,求贵人让我把她带去扬州吧。” 谢宝莹急了,拉著乔阮玉的手,红著眼看她,“阮玉姐。” 阮玉姐要是不去,就坐实了未婚生子。 若是去了,以后哪里还能回京城来。 而长公主也在沉默了一会说,“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孩子是乔姑娘生的,那本宫今日便为你们二人赐婚。” 乔阮玉暗中摸了下自己的腹部,她並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忘了什么。 因为太多人这样说过了。 所以她是忐忑的。 如果真的查出什么呢? 第139章 出现撑腰 男人听到长公主竟然要为他们赐婚,高兴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恩。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长公主得意弯唇,表面却是感慨,“既然如此,那就请太医过来吧。秦嬤嬤,你派人去请。” 秦嬤嬤应声出去。 但是偷摸离开的还有夏菡,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亭子前面,无人注意她快步往外走。 长公主抬眼看向乔阮玉,“此人是宫中御用太医,先帝时就在后宫为诸位娘娘们调理身子,照顾生育。” “如此权威之人为你诊脉,也不会冤枉了你,你可放心。” 乔阮玉冷笑,放心?她若放心就等著被生吞活剥了。 “长公主既然如此为臣女著想,怎会如此草率的听信一个市井小民的话?” “不曾派人去查他的户籍,家中情况,孩子身份户籍文书,就要为我验身。” “知道的是长公主关心则乱,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公主要害臣女呢。” 长公主脸色骤然一变,团扇指著乔阮玉却硬是没说出什么来。 反倒谢夫人上前呵斥,“放肆,你什么身份,也敢如此同长公主说话。” “户籍已经查过了,这个孩子確实没有娘。而且还是私生的身份。” 谢夫人言之凿凿,“他年纪三岁,扬州有些与你外祖住的近的人家都说三年前曾见你怀著孕,又一直闭门不出。” “如果不是怀孕,你又为何在三年前一直不露面?” 谢夫人微微含笑却眼神带刺的盯著乔阮玉。 最后这句话她咬字极重,因为她篤定乔阮玉不敢暴露身份。 如果她敢,她不会隱瞒到现在。 虽说不知缘由,却也明白她必定有苦衷。 所以这苦衷正好能拿捏了她。 跪在地上的男人早就对乔阮玉垂涎欲滴,他十分积极的拿出一封信递过来。 “贵人,谢夫人,这封信就是当年阮娘托人给我的,她说不愿意再见我,要给我一笔钱。” “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她身子弱,若是不要这个孩子,只怕以后怀孕不容易,所以將孩子生了下来。” “恰逢她外祖病逝,她也要入京投奔谢家这门婚事,她就把孩子送回来了……” 长公主摇著团扇將孩子拉过来,“真是可怜的孩子。” “乔姑娘,其实这与你也是好事。本宫心疼你,眼下还让人老守著没把消息散出去,若是確定了你生育的事情,你与他快些去扬州,本宫为你开恩。” 长公主说的冠冕堂皇,但她手眼通天,这几年因为宸儿的缘故,燕沉渊为她提供了不少人脉和势力,所以想布个局把人赶出京城去,就能做到天衣无缝。 燕沉渊向著谁,谁就有翻云覆雨的能力。 哪怕她也是今日早上才听说的此事。 但谢夫人却是好久之前就准备的了。 过了一会太医就来了,提著箱子出现时率先同长公主行了礼。 乔阮玉眼神森然,但是夏菡现在还没回来。 她方才已经细想过了,长公主唯一一次接触她就是被送去给太监暖穿验身那次,所以她无法肯定她是否真的生过孩子。 太医只要沾了她的手腕,只怕罪名就定了。 而坏就坏在,这个太医德高望重,说他被收买也无人会信。 长公主和谢夫人的这个圈套真是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 长公主看了眼太医,“章太医,去给乔姑娘诊脉。” 她又说,“不过你也大可放心,若是你不曾怀孕生过孩子,本宫会为你做主,將这个胡说八道的人乱滚打出京城去,绝不让他污了你的名字。” 太医走过来,“乔姑娘,还请伸手。” 二楼雅室內,燕沉渊走到窗边薄眸往下看,却瞧见乔阮玉瑟缩了下手,有意避开太医的触碰。 宸王疑惑的说,“她这么惊慌做什么,莫非这真是她的男人和儿子。” 燕沉渊眼神冷寂扫了眼宸王。 那句“她的男人是本王”被他忍住,薄眸寒冷的说,“她是担心太医被收买了。” 乔阮玉直视著长公主,不卑不亢:“长公主,虽说章太医医术高明,可未婚生子於大鄴女子而言足以定生死。” “但臣女曾救过太后和元安公主,既是贵人赏眼过,那生死也並非小事。” “若是单凭一位太医诊脉,万一不准確,岂不是要让臣女有苦说不出。” 长公主微微眯眼,没想到乔阮玉还能说出这番话,还把太后和元安都搬出来了。 真是岂有此理。 “那你想如何?” “不如请长公主请太后御前女医、太医院院正、御史台监医,三位中立医者一同会诊。” “你也配?”长公主冷然盯著她。 她本只收买了一名太医,若是三位德高望重的医者同查,绝无作假可能。 乔阮玉静默的站著,“那或者稟告给陛下也可以。如此一来,长公主就不必辛苦替臣女隱瞒了。” 长公主气的攥紧掌心,却也冷声道,“你得看清楚你的身份,若无誥命和官职在身,就没资格请这三位太医来为你诊治。” 旁边的人也觉得乔阮玉异想天开,不由讥讽起来。 “真当她是什么人物,就她这点破事,还有脸请宫里三位太医院的大人出面?” “就是。” 长公主当即开口,“来人,摁住她,诊脉。” 谢夫人也隨著说,“这档子丟人的事,也好意思说出这番话。” 乔阮玉双手被人用力攥住,太医授意就要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只要触碰后,还不是什么都任他来说。 男人猥琐的盯著乔阮玉细软的腰肢在看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一会太医说她生了孩子,把人带去扬州,压在身下尝她滋味的快感了,想的越多心就越痒。 “如此热闹,在做什么呢。”冷肃威严的声音分明带著笑意传来,却让所有人胆战心惊,纷纷转头望去。 乔阮玉惊愕抬眸,就见燕沉渊著一身矜贵的黑色蟒纹衣袍,缓步走上台阶。 他薄眸冷情的盯著这个今日早上要跟他一刀两断的小女人,片刻后才冷然侧开目光。 “参见摄政王!”所有人齐刷刷跪下行礼,连带著猥琐的男人都被嚇得像个鵪鶉似的跟著行礼。 摄政王?! 那位久居大鄴京城皇宫,大权在握的摄政王? 乔阮玉被攥住的手腕也被鬆了力道,她正要跟著跪下,就闻到冷淡的雪松香靠近,燕沉渊朝她走过来。 带著几分故意逼近的强势。 他个子太高,惊的乔阮玉下意识后退,脚步都跟著凌乱了。 但是燕沉渊只是越过她,淡漠坐下。 第140章 如实说 乔阮玉能感觉到燕沉渊冷淡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她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不过想到今日早上他的话,他不会再管她,那这会出现只怕也是为了给长公主撑腰。 想到这里,乔阮玉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丝冷汗。 本来想破局已经很难了,如果这个时候燕沉渊再出手去帮长公主,只怕她是要举步维艰了。 越想乔阮玉的心里越堵得慌。 长公主没想到燕沉渊会出现在这儿,她端起笑意走了过去,“王爷今日怎么到这儿来了?” “怎么,你很惊讶?”燕沉渊的目光冷淡看向她。 长公主脸上笑容一僵,就听燕沉渊凉薄的说,“方才本王听见有太医要给谁诊脉?” 谢夫人並不知道燕沉渊要纳乔阮玉为妾的事情。 这件事情仅仅只是在皇宫传开罢了。 燕沉渊要让有心人知道,但宫外確实一无所知。 眼下听到燕沉渊询问,谢夫人立马躬著身子恭敬的说,“启稟王爷,是要给乔氏女乔阮玉诊脉。” 谢夫人知道,摄政王之前在宫宴上因为乔家二郎的缘故帮了乔阮玉,这才让她退了婚,她还因此担心谢家会不会得罪王爷。 眼下能把乔阮玉抹黑,谢家自然也就是无辜的了。 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燕沉渊看了一眼乔阮玉,漫不经心的端起下人递来的茶水,有意无意的问了句,“怎么了,身体不適?” 乔阮玉忽然觉得燕沉渊这话问的,故意的成分很大。 他就是故意调侃她的。 谢夫人连忙將方才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 比如乔阮玉如何的不检点,又是如何怀孕生子却又拋夫弃子的。 谢宝莹有些生气的说,“大伯母,听你这话,反倒是阮玉姐已经坐实了这件事一样。” 就在谢夫人准备开口反驳回去的时候,砰的一声,茶盏放在桌子上发出震人心扉声响,谢夫人瞬间闭嘴了。 燕沉渊抬眼,眼底分明闪过了骇人的冷意,却听他语气毫无波澜的说,“既然如此,那章太医就好好替她诊脉吧。” 乔阮玉惊了,果然是来帮长公主的,若非如此,凭藉燕沉渊的洞察力怎会看不出这个太医是长公主的人。 她这次真的要栽在这两个人手里了。 燕沉渊说完话就觉得有一道利刃般的目光在盯著他,抬眼就看到乔阮玉那双痛恨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燕沉渊挑眉,反看回去。 这下倒是把乔阮玉看懵了,这个男人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乔阮玉再次被章太医提醒伸手诊脉。 她看著周围那一张张得意的脸,本来还有胜算的可能,可是燕沉渊来了,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这个男人果真是偏向谁,谁才是胜利者。 可恨她无权无势…… 章太医的手还是搭上了她的脉搏,静默的那一瞬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长公主眼神含情的看著燕沉渊。 虽然昨夜沉渊没有碰她,但是今日出面帮她就足以说明她还是重要的。 眾人心思各异,而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燕寧宸眨著眼看著那边,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都是夏菡投餵的。 方才夏菡跑去找十三,本意是要探听出那个男人入京后住在何处,那里必定能搜出一些被收买的银票。 她还拿了姑娘递来的信物,打算去求见太后娘娘。 没想到转过巷子口就看见了正准备回王府搬行李的世子。 世子一听,立马拉著她说,“夏菡姐姐,你跟我来。” 夏菡当时就懵了,没想到世子直接带著她见到了王爷。 还一脸小得意的说,“那么复杂的找这个找那个干嘛,找我父王呀。我父王什么都能做到。” 夏菡本来还头皮发紧的跪著,生怕惹恼王爷,没想到竟然真的就请动这尊大佛了…… 眼下看著王爷在,夏菡刚要鬆口气,就听世子幽怨的嘆气。 “听见拋夫弃子,本世子心里就酸涩的很。” 夏菡愣了下,“啊?您还酸涩啊,是方才吃到酸枣了吗?” 燕寧宸摇头,嘟囔著小脸说,“我觉得我娘亲当年生了我之后,就不要我了。” “你看父王还在那喝茶呢,他都不知道自己也被拋夫弃子了。” 夏菡根本听不懂世子在说什么,他母亲不是长公主吗? 燕寧宸看到夏菡一脸懵,更是心里酸涩,“果然没人能懂我。” 夏菡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就听见燕寧宸说,“夏菡姐姐,你回去和乔姐姐商量一下,不如让我父王聘了她吧。” 夏菡差点噎住,赶紧摇头,“奴婢不敢说。” “好吧,那我说好了。”燕寧宸心里有直觉,他就是觉得长公主不像他母亲。 要是他找到亲生娘亲,一定和父王好好保护她! 只不过,那个婆婆说娘亲当年生了两个耶? 那那一个呢? 是一个孩子一个父王吗? 看来娘亲是拋弃了两对父子啊…… 亭子这边,乔阮玉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终於在这场折磨中,太医挪开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太医,长公主眼神冷然的和太医对视。 她扫了眼地上猥琐的男人,一会只要说了乔阮玉生过孩子,再来个滴血认亲,就能让这个男人把乔阮玉赶紧带走。 到时候乔阮玉若是脏了,沉渊可就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燕沉渊坐在那里就让人有种压迫感,太医侷促的走过去,“王爷。” “结果如何?” 乔阮玉捏紧手心,就听燕沉渊幽然道,“乔姑娘可有怀过身孕生过孩子?” 第141章 你当我是死的? 太医对上燕沉渊冷寂的薄眸,只觉得老命休矣! 这乔姑娘確实生过孩子没错。 可是看王爷的眼神警告,这是让他保全乔姑娘的清白。 虽说受了长公主的贿赂,可王爷插手此事,便是让他有命拿钱没命花了。 太医在几番斟酌后儘量平缓的说,“启稟王爷,乔姑娘未曾生过孩子。” 燕沉渊容色冷寂,似乎並不在意这个结果。 反倒是乔阮玉惊愕抬眼,而燕沉渊也“恰好”扫了她一眼。 她不傻,看得出来这是燕沉渊在给她撑腰。 否则太医必定要顛倒黑白了。 这一下倒让乔阮玉心情复杂起来了,燕沉渊轻而易举的帮她解决了难题,可如此一来,她似乎还要事事依附他。 又欠他一个人情。 乔阮玉默默嘆了口气。 有种逃不出五指山,逃出去又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纠结。 不过她是高兴了,长公主却忍不了,她精心布局下本就为了赶走乔阮玉,可太医竟说了乔阮玉是清白的。 那安排的一切岂非不攻自破。 她心里又恨又酸。 是沉渊授意的对吗。 长公主掐紧掌心,冷斥“章太医,“你可是太医院的院判,会不会是诊错了?你可得好好掂量著再看看才是。” 谢夫人的心跟著揪起来。 偏偏章太医不为所动,“长公主,微臣诊断不会有错的。” 谁能杀了他他还不清楚吗。 燕沉渊淡淡启唇,“原来是场闹剧。” 所有人都噤声了。 章太医都说没生过了,谁是污衊陷害的也都瞧的一清二楚。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作罢,就连乔阮玉也认为燕沉渊只要保住她的名声就不会再管了。 没想到想法还未落下,鹤一就带著一个管事走进来,抬手道,“启稟王爷,此人是正兴钱庄的管事,前几日这个叫孟昌的男人去存了一笔钱。” 管事紧跟著从袖子里拿出存钱文书,恭敬递交过去。 燕沉渊拿过来,薄眸寡淡的去看时,孟昌和谢夫人几乎同时绷紧了身子。 静默的时间里,谢夫人能听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声音。 直到一声冷嗤传来,燕沉渊目光寒削看过去,看的谢夫人头皮发麻。 “谢家好大的善心,如此爱救济贫苦。” “谢夫人,本王说的对么。” 文书被拍在桌面的瞬间,仿佛砸在眾人心头的锤子! 就连乔阮玉都被这声威慑嚇到了,她慌忙低头往后挪了一小步。 燕沉渊漆黑的凤眸睨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看著又离他远了一些的距离。 谢夫人知道自己做的事瞒不住,扑通一声跪下,“王爷,不是的……”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一切都是苍白的,这件事闹到摄政王跟前,什么猫腻他查不到。 她的那些伎俩又怎么瞒得过去。 只是乔阮玉这个贱人,怎么就攀上这么一座大山。 旁边的人低声说,“听说王爷和乔二郎有交情,看来这次是要替乔二郎的妹妹主持公道了。” “谢夫人出身不低,竟为了污衊乔姑娘做出这种不耻的污衊,真是令人唾弃。” 孟昌缩在角落恨不能立刻逃出去,可四面八方都是这个顶天的男人带来的暗卫。 那些漆黑的刀柄简直像是阎王跟前索命的铁链,嚇得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虽是地痞流氓,可他也是男人,一眼就看出来端倪了。 这位大权在握的男人哪里是在什么朋友的妹妹,这分明是在护自己的女人。 天爷呀,要知道这个美娇娘身后早就有了男人,还是个权倾天下的大人物,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肖想她。 这会若是不撇乾净,只怕自己也要被杀了。 孟昌浑身发抖的挪动膝盖往前,“王爷,王爷饶命,这些都是谢夫人给我的银票!” “是她派人在扬州得知我一个大男人带著孩子,就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到京城来污衊乔姑娘的!” “我不认识这个乔姑娘,乔姑娘是清白的,我只是拿钱办事,求王爷饶了我吧!” 谢夫人听的差点昏厥过去。 燕沉渊没那么多耐心听她辩解,他的时间一向宝贵,丟下文书后冷淡起身,“谢夫人歹毒心肠,污衊本王挚友的妹妹,即日起赶去古青寺,青灯古佛三十年,好好修身养性,没有吩咐不得踏出半步。” “什…什么?” 谢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双眼翻白后昏了过去。 燕沉渊目光看向了脸色苍白的孟昌。 孟昌知道终於是轮到他了,顿时心如死灰! 他就知道,美貌倾城的女人早就被那些权贵男人们盯上占有了,哪里可能轮得到他! 果不其然,冰冷的话语迎头落下,“既然舌头不听话,就不必留著了。” “不……”孟昌甚至还未惊呼出声,就被暗卫押著带走。 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喘,哪怕事不关己,却也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心虚感。 生怕哪个眼神不对就被王爷当成同盟给处理了。 长公主没想到一切会变成这样,本来稳操胜算的局却败城这样。 可心底的不甘还未涌出来,抬眼就对上了燕沉渊幽冷的目光。 那双眼神里含满了警告。 直到高大的身影走到她跟前,长公主才心头髮颤的抬头。 “再有一次,別怪本王不留情面。” 长公主眼睛瞬间就红了,可燕沉渊半点未曾理会便转身离开。 乔阮玉看到燕沉渊离开,正要鬆一口气,就看到鹤一偷偷看了过来。 眼神里的暗示很明显。 是要她去见燕沉渊…… 她不太愿意过去。 好在宴席还未结束,她暂时能够装不知道继续待在这里。 燕沉渊公务繁忙,每天还要见许多大臣,说不定一会还有事就离开了。 这次的恩情就先攒著好了。 燕沉渊离开后,正好碰见了淮王。 淮王微微弯唇,但是周围都是燕沉渊的人在挟持著他,“皇兄。” 燕沉渊冷淡看著他,“方才的戏,好看么。” “臣弟听不懂。” “听不懂?”燕沉渊比淮王还要高出一些,他常年习武,肩膀也更宽,压迫感极强。 “谢家能演这么一出,还能来攀上燕华容,不是你暗中提点的么。” “知道她不好拿捏,就打算先毁了她,再出手救她於水火。” “燕云棲,你的算盘打的太明显了。” 淮王神色微变。 哪怕表面再淡定,可对这个皇兄的畏惧还是从心底不受控的涌出。 燕沉渊凤眸狭长冷寂,“打我女人的主意,你当我是死的?” 淮王正欲开口,鹤一就快步上前,“启稟王爷,章太医求见,他说有话同王爷说。” 第142章 他在府外 燕沉渊没再理会淮王,转身同鹤一离开。 章太医侷促的等在阁楼雅室外,宸王本来还在看热闹,瞧见燕沉渊回来正要开口,燕沉渊就直接道,“你先出去。” 宸王瞪大眼,“我?” “怎么?” 宸王乾笑了下,“我的意思是,不用你说,我自己就出去了。” 章太医隨著燕沉渊进了雅室,本来还有政务处理,但他没离开。 “何事。” 章太医是宫里的老人了,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有点眼力见就知道自己去处理了。 章太医也没有囉嗦,直接道,“启稟王爷,今日微臣替乔姑娘把脉,確实受了长公主的贿赂,本意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乔姑娘坐实那件事。” “本王知道,说重点。” 章太医提了口气,“其实方才微臣所言是假的,是骗了王爷。” 燕沉渊冷眸微眯,“你说什么。” 章太医只觉得大气都不敢喘了,將头又低了些,“乔姑娘她確实怀过身孕。” 说完话的一瞬,章太医就觉得房中的气温都在骤降,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可他实在不敢说谎。 想来想去还是提前稟告了王爷为好。 否则以后若再有什么事,难免牵扯到他。 燕沉渊下頜线绷紧,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竟然狠狠揪了起来,难言的沉闷像是胸口里堵上了一块石头,透不过气来。 她在跟他之前,就已经有了男人? 还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燕沉渊头一次气到呼吸不畅,“章太医,你该明白本王最忌讳说谎之人。” 章太医慌忙跪下,“王爷明鑑,微臣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敢胡说八道污衊乔姑娘。” “但是微臣多年以来的经验和族中祖传的诊脉手法绝不会出错。” 章太医回稟好情况本想抬头看看王爷的反应,却见白瓷茶盏自他手中碎裂。 章太医的心砰砰直跳。 他这次的回稟究竟对不对他也不敢確定了。 “可能诊出何时怀的身孕。” 章太医为难的摇头,“这个微臣还无法確定。” 燕沉渊闭了闭眼。 心里想杀了那个畜生男人的心都有了。 “出去。” 章太医慌忙起身,行了礼正要出去,就听燕沉渊冷幽的说,“今日的事要是传出去半分,坏了她的清白,本王杀了你。” “微臣一定將此事咽在肚子里。” “出去吧。” 章太医仓皇离开后鹤一就推门进来了,他惊愕的看向桌子上出现裂痕的茶盏。 “王爷,您受伤了……” 燕沉渊闻声看向掌心,碎裂的残渣划破手心流了不少血,他却没什么感觉。 只淡淡起身吩咐了句,“处理了。” “是。” 乔阮玉在庭院里难得放鬆,今日春光明媚,她和谢宝莹都在盛夫人跟前说话。 到了太阳快下山时贺兰亭回来了。 宾客们这会都往外走,贺兰亭让下人跑来喊住她。 转头就见戴著织金抹额的贺兰亭抱著一个盒子过来。 “乔阮玉。” 直呼其名。 乔阮玉问,“怎么了贺兰亭。” 贺兰亭听出她故意的,乐呵呵一笑,“报復心还挺强。” 乔阮玉忍俊不禁,反倒是旁边的谢宝莹指尖紧缩,挽著乔阮玉的胳膊也紧了些。 乔阮玉侧眸就看到宝莹脸颊泛红的盯著贺兰亭。 贺兰亭把盒子打开递给下人,拿出一个雪白的围脖。 “这是我前两日狩猎得到的上好的雪域狐毛,特地让人给你做了这个。” “今天狩猎还得了好东西,改明让人给你送过去。” 乔阮玉还没反应过来,围脖就被塞到了怀里。 本来不想收的,但是贺兰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只能含笑道谢。 三人閒话几句,贺兰亭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说,“方才回来的路上,瞧见玄金卫了,现在还在府外呢。我这也算亲眼看到传闻杀人不见影子的十二玄金卫了。” 乔阮玉却听的心里一咯噔。 十二玄金卫? 那不是燕沉渊的暗卫吗? 他…他外府外? 乔阮玉莫名觉得脊背发寒。 谁知贺兰亭还来了句,“我猜一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这要是被抓住,只怕要被剥皮抽筋,送去昭狱好好折磨了。” 乔阮玉听的心寒。 不过转眼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倒霉蛋总不可能是她。 宝莹还想和贺兰亭说话,但是乔阮玉已经待不住了。 她声音发虚的说自己有些头晕便抽身离开了。 夏菡记得她的吩咐没让世子露面,就先带著世子回去了。 所以眼下就乔阮玉自己出去。 宝莹见乔阮玉要离开,也急忙跟了上来。 两人刚到府外就见还有不少宾客在说笑,人多眼杂的也不至於太显眼。 拉著宝行本来想坐著谢家的马车离开,可没想到脚步还没挪动几步,玄金卫就走了过来。 乔阮玉心都死了。 可是想想,自己也没得罪燕沉渊。 无非就是今日早上温存后大吵一架。 这也不至於杀了她。 她究竟在心虚什么她也说不上来,总之不想见燕沉渊。 旁人求之不得甚至没资格见的男人,她是巴不得不见。 “乔姑娘。” 玄金卫很客气的到了她跟前。 谢宝莹嚇了一跳,看向不远处那辆旁人不敢靠近的车驾,又看了看走过来拦住她们的玄金卫,顿时惊愕的看向乔阮玉。 “阮…阮玉姐,原来摄政王等的是你。” 乔阮玉让宝莹先走了,转头她才问,“是王爷要见我吗。” “是。” 乔阮玉又问,“王爷说了是何事吗?” 玄金卫摇头,“属下不知。” 没办法,请她的人都到跟前了,乔阮玉也没有拒绝的可能,只能跟著走到了车驾外。 威严奢华的马车让人莫名有种压迫感,乔阮玉还在想措辞的时候,冷肃寒寂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上来。” 第143章 幕后之人竟然是 乔阮玉听的头皮一紧,还是低头走上了马车。 她头一次有种窒息的感觉,因为马车里有种温度很低,甚至於刺骨的寒冷。 刚坐上去就看到燕沉渊在闭目养神。 乔阮玉诧异拧眉,有些搞不清楚燕沉渊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今日帮了她,但她没有道谢吗? 不过確实如此,她该道谢的。 想了想,乔阮玉低眼说了句,“今日多谢王爷相助,若非王爷帮忙,只怕臣女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忽然一句冷然的反问把乔阮玉给问住了,脑子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燕沉渊睁眼看过来,乔阮玉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哪怕在战场上磨练多年,她也扛不住燕沉渊那种在风波诡譎里浸染出来的锋利探究。 有种脱乾净衣服站在他跟前被他审视的感觉。 让她很不自在。 燕沉渊坐直身子,目光掠过她瀲灩娇嫩的唇瓣。 这个嘴唇,他吻过无数次。 不仅仅是嘴。 就连全身上下也都吻过。 但是现在却告诉他,这张嘴,別的男人也亲过。 燕沉渊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闭眼压制暴躁的情绪。 这么多年都没发过脾气,他都以为自己真的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了。 “跟在本王身边多久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如实的说,“快一年了。” “你记得倒是清楚。” 乔阮玉抬眼看他,却撞入燕沉渊不悦的眸中。 “那你应该很了解本王的脾气。” 乔阮玉点头,“了解。” “有没有什么事瞒著本王?你自己说,本王可以就此揭过,不与你计较。” 乔阮玉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他是知道她定疆的身份了吗? 陛下最爱重先帝,所以无论先帝在位时吩咐的任何事情,陛下都会照办不误。 而摄政王对先帝那位皇兄也是如此。 听闻摄政王从小便是先帝带大的,两人年纪相差十几岁,可以说是长兄如父。 先帝不许乔家人上战场的事,淮王若知道她不一定会死,因为为利而聚。 但是燕沉渊不能知道。 因为他真的会秉持先帝的意思杀了她的。 乔阮玉手心有些潮湿,睫毛抖了下,说,“臣女不懂王爷在说什么。而且臣女从未瞒过王爷什么。” 燕沉渊闻言冷笑一声,“是么。” “是。”乔阮玉回答的很心虚。 燕沉渊冷硬指骨紧攥,多了一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耐心,“你以为瞒著,本王就找不到他了么。” 乔阮玉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果然在故意警告她。 乔阮玉强忍著短促的呼吸,淡定的说,“王爷要找谁?” “本王找谁,你比谁都清楚。” 燕沉渊盯著她,却发现她依旧在装不知道。 甚至不曾露出半点破绽。 很好。 为了个野男人,胆子都大了。 寂静了一会,燕沉渊下頜线绷紧,问了句,“他就那么重要?” 乔阮玉眼睛微微一闪,听这话似乎他是有所动容? 莫非有机会让燕沉渊减轻对她的杀心吗…… 但是他能这样试探,想必也是知道了不少事情,与其这样,倒不如动之以情。 於是乔阮玉硬是掐了自己一把,憋出眼泪后说,“是,她是我毕生的志向,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比我的命还重要。” 燕沉渊听的心都硬了。 那个野男人真是够厉害的。 怪不得,她死活不肯入王府。 原来是为了那个男人。 燕沉渊捏紧修长指骨,没有表情的冷哼。 乔阮玉听的心头一颤。 她总觉得自己越说燕沉渊的脸色越难看。 马车到了乔阮玉住的宅子,乔阮玉心里正忐忑,但是外面已经有个雀跃的小身影跑了过来,小短腿一蹬就爬上了马车。 眼睛亮晶晶到了乔阮玉跟前,“乔姐姐~” 燕寧宸一出现,瞬间打破了马车里令人窒息的静默。 乔阮玉赶紧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世子。” “过来。”燕沉渊脸色阴沉的把燕寧宸从乔阮玉怀里抱过来。 乔阮玉还是很有眼力见的,“那臣女就先不打扰王爷和世子了。” 她躬身出去后,连忙往宅子里去。 燕寧宸正要开口,但是先疑惑抬头问,“父王,咱们不下去吗?” 马车已经往前驶动了。 燕寧宸拧著小眉头问,“父王,咱们去哪嘛?” “回府。” “我不,我要找乔姐姐。” 燕沉渊冷脸看著自己的儿子,“人家有自己的孩子,又不喜欢你,你去凑什么热闹。” 燕寧宸瞬间拉耸下了脑袋,“她有孩子了?” 幽怨父子两个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再说话。 鹤一在马车外碰见了前来递消息的人,听后恭敬的稟告给了燕沉渊。 燕沉渊神色幽冷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乔阮玉回到房中,乔妈妈已经把参汤熬好了。 今日的事她已经听夏菡说了,没想到那个长公主和谢夫人如此歹毒。 乔阮玉这会还没时间细说。 她喊来了十三,將淮王交代的事情告诉了他。 需要他隨著淮王去牢房里,找个机会藏起来,看看今夜过后谁会去见陆柔清。 十三听后恭敬应声,“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 一切安排好,就等著那个幕后真凶露面了。 乔妈妈拉住乔阮玉的手,“姑娘,或许找到那个操控陆柔清替换你身份的幕后之人后,当初將军和少將军们失踪的真相也就有眉目了。” 乔阮玉也是这样想的。 但愿这次不要出岔子。 …… 十三蛰伏的速度很快。 本以为还要等一个时机,没想到第二天夜里,就有人出现在了陆柔清的牢房外面。 听到悉悉索索打开铁链的声音,藏在暗处穿著狱卒衣服的十三悄然往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缓慢朝陆柔清那边走过去。 十三心跳加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仿佛能跳出胸膛。 陆柔清猛地站起来,警惕的看著出现的人,“你是谁?” 十三从远处盯著,他紧张到浑身都是汗,隨著喉咙滚动吞咽下口水,那人缓缓摘下了身上的斗篷。 看到那人侧脸的一瞬间,十三猛地瞪大眼。 第144章 威胁 十三看清她的脸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接近陆柔清的人,竟然是长公主…… 他喘著气贴近那边,爭取能听的仔细些。 长公主盯著陆柔清,“本宫如今来见你,想必你也清楚缘由。” “如今你的身份暴露,本宫但是能救你,但是你得告诉本宫,真正的定疆是否还活著,她又是谁。” 十三猛地提气。 但是因为隔的太远的缘故,十三还是没能听清楚。 但他这会看陆柔清的神色,已经隱隱能確定,长公主必定就是姑娘要找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十三便敏锐的察觉如果自己这会不离开,可能就没机会离开了。 这个消息得来不易,他得先让姑娘知道才行。 姑娘怀疑的幕后之人是长公主此事是对的。 眼下周围还有长公主的人,十三翻身找了个机会迅速往外。 可没想到逃出去的剎那竟然撞上了正要进来巡视的大理寺寺卿。 十三认得出来,这个人是长公主跟前的。 他之前在王爷身边多多少少对此人有过了解。 眼下恐怕这是长公主的明线了。 十三正准备往后面躲过去,没想到对面竟然还有人。 他心跳加速的迅速去找另一个出路,忽然间看到有一道神影走了过来。 那人走到了巡逻的人跟前。 大理寺寺卿瞧见来人倒是有些诧异,“鹤一大人怎么过来了?” 鹤一虽说是燕沉渊跟前的暗卫,但也有官职在身,大理寺寺卿自然是要客客气气的。 鹤一態度倒是客气,“王爷掌管大理寺,如今有重要的犯人在这,我自然是要按时过来看一眼,好回去同王爷稟告的。” 鹤一说话的这个功夫,给了十三一个逃生的机会。 从大理寺暗中潜伏出来的时候,外面下了细雨。 雨水打在台阶上,淋湿了十三的衣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想著立刻回去稟告姑娘的,没想到到了偏僻之处,竟然看到了正在站守的玄金卫。 王爷? 十三愣了一瞬,虽说如今姑娘才是他的主子,可面对王爷他依旧是十分敬畏的。 也可以说他的心里,还是更分得清楚,谁才是他必须要听命的人。 十三上前行了礼,便见车帘被一只修长冷硬的手掀开。 燕沉渊声音冷薄,“看清那人是谁了?” 十三反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爷会知道他前来的目的。 所以方才鹤一出现,是故意帮他的? 十三不敢隱瞒,如实应声,“是。” “上车。” 燕沉渊冷淡丟下这句话,车帘便放了下来。 “王爷,眼下姑娘还在等著属下前去稟告。”十三有些为难的看著燕沉渊。 燕沉渊神色冰冷,“怎么,本王现在命令不动你了?” “属下不敢。” 十三想了想还是利索的爬了上去。 坐进马车內,燕沉渊便吩咐,“今夜查到的事情,瞒著你家姑娘。” 十三不解的抬头,往常他是不敢直视王爷的,但此番隱瞒一事让他心里生出一抹反抗的心思。 姑娘查的那么辛苦,王爷却不让告诉姑娘? 他知道王爷和长公主的关係,长公主是世子的生母,王爷必定会护短。 一旦此事被姑娘知晓,必定是要损及长公主的利益。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报復长公主。 所以王爷这是选择了长公主,捨弃了姑娘吗? 十三憋了一口气,替姑娘鸣不平的气,他头一次反问了一句,“敢问王爷,为何不能告诉姑娘接触陆柔清的是长公主?” 燕沉渊冷冷看著他,不过也是头一次没有动气,但是耐心说,“此事不让她知道,也是为了她好。” “华容並非攛掇陆柔清谋害定疆的主谋。” “此事另有其人。” 燕沉渊手指摩挲茶盏纹路,“一旦让她知晓当初乔家的事情……” “只怕,她会发疯。” 十三没想到王爷会同他说这么多,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燕沉渊闭了闭眼,“乔家的事情牵扯太大,她一旦知道就会失了理智去报仇,那时候本王都不一定保得住她。” 十三沉默了一瞬,“是属下方才失言了。” 燕沉渊倒也没有怪罪。 因为他很清楚,真正害了乔家的凶手是谁。 而燕华容出面来见陆柔清,就是一个引子。 就是故意要引出真正的定疆。 所以谁对付燕华容,谁就会有危险。 阮玉还是不懂京城这些风波诡譎。 更不懂的乔家当年覆灭的原因。 她能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 报仇一事,太难。 其实她不知道,他和乔二郎確实是挚友。 是过命之交。 连他都没有办法保全二郎唯一的妹妹,他怎敢放任她孤身一人去报仇。 “最近这段时间,保护好她,无论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告诉本王。” 十三点头,等他离开后鹤一才回来。 “如何。” 鹤一低头道,“王爷放心,一切都办妥了。” 燕沉渊捏了捏眉心。 他早就猜到她是定疆,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早就开始查乔家的事。 想必也是明白定疆被谋害只是武將覆灭被波及的那个。 而乔家灭门的真相,才是藏在武將覆灭的真相里。 漆黑的夜色里。 陆柔清被人暗中救了出来,她浑身没有力气的被人抬上马车,喘了口气才抬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冷然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竟然知道和本宫谈条件。” 陆柔清勉强笑了下,“如果不和长公主您谈条件,只怕是我说出谁是定疆,就立刻会被你灭口吧。” “我能活下来不容易,自然要为自己好好筹谋打算。您说是吗。” 长公主眼神冷然的盯著她,不过也没说话。 静默了半晌后她才说,“跟本宫去一趟宫里见个人,到时候有什么话可別绕弯子。” “我知道了。”陆柔清正要坐起来歇会,毕竟也算是死里逃生了,可没想到下一秒心口忽然一阵刺痛。 这样的刺痛,让她骤然间意识到不对劲。 长公主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当即扶住了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陆柔清浑身都在发抖。 她捂著自己的脖子,仿佛有无数的针在刺著她的喉咙。 长公主神色一变,立刻吩咐车外的人,“快,去让太医过来。” 可话音刚落,陆柔清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嘴里渗出乌黑的血…… 第145章 暴毙 长公主看清陆柔清口中黑血的瞬间几乎懵在了那里,双眼凝滯半晌后才猛的伸手去探陆柔清鼻息。 没气了…… “陆柔清?陆柔清你醒醒!” 怎么会这样?陆柔清怎么会死? 如今陛下还在调查这件事,根本没有人有机会对陆柔清动手! 杀人的缘由即便是不用脑子也能想的明白,这是有人护著那个定疆。 所以杀了陆柔清灭口! 长公主根本没有防备就这样看著陆柔清死在自己跟前,她怎么和那位交代? 正想著,就有人忽然到了马车跟前,仿佛一切早有预料般,“长公主,还请將此人的尸首带去宫中。” 长公主愣了下,宫里来的这人是如何如此精確的知道陆柔清死了? 不过她没有多问,点头应下,“本宫知道了。” 细雨还在下,十三回到宅子时乔阮玉还没休息,也根本无心休息。 瞧见乔妈妈开了门带著十三进来,乔阮玉连忙起身,“如何?” 她问的急切,但是十三却摇了摇头,“启稟姑娘,属下没有任何发现。” 乔阮玉神色有一瞬的愣住,但眼神却在盯著十三时慢慢变冷。 “当真吗?” 十三不太敢抬头看她,所以低著头点了点头,“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姑娘责罚。” 乔妈妈有些惋惜的看向乔阮玉,没想到姑娘如此上心的事,竟然什么也没查出来。 就在她准备出声安慰时,乔阮玉却將她手中的伞拿过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 十三一惊,乔妈妈跟上去也没赶上乔阮玉的脚步。 “姑娘?” 姑娘这是要去哪? 十三正准备跟前,乔阮玉就冷冷道,“不用跟过来。” 她出门后径直去了王府。 王府外虽戒备森严,但乔阮玉到底有几分脸熟,又恰巧碰见墨宵当值。 “乔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乔阮玉合上伞往前走了一步,上了台阶才问,“王爷在吗?” 墨宵摇头,“王爷还不曾回来,姑娘有事找王爷吗?” 乔阮玉看著天都快亮了,一贯洁癖的燕沉渊哪怕在外办事,上朝前也会回来沐浴更衣,想必能等得到。 她便点头说,“是。既然王爷还没回来,我在此处等等。” 墨宵道,“还下著雨,姑娘不如到府上等吧。一会该上朝了,想必王爷很快就回来。” 乔阮玉沉默片刻还是跟著墨宵走了进去。 墨宵不知她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还是按照惯例把她带到了燕沉渊的房中等候。 乔阮玉一个人待了有半柱香的时辰,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燕沉渊从府外马车上下来,解开披风往府中走。 府中的下人迅速忙碌起来准备沐浴的东西。 鹤一接过披风,回稟了墨宵的话。 “王爷,乔姑娘来了,这会在您房中候著。” 燕沉渊脚步为顿,浓眉微蹙的看了眼房门。 沉默一会后才道,“去宫里递个消息,本王上朝晚些去。” “是。” 乔阮玉在房里又等了一会,房门才终於被人从外打开。 燕沉渊走进来和她对视,乔阮玉便立马站了起来。 瞧见侍卫恭敬的在外关上门,她才看向燕沉渊,“王爷不是说,十三往后便是我的人了吗。” “是。” 燕沉渊坐下来,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 乔阮玉微微蹙眉,语气却也平静,“所以王爷为何要从中干涉?阻止他说一些实话呢?” 从十三今日稟告说什么都没打探到的时候,她就猜到一定是燕沉渊不让十三说。 燕沉渊闻言神色寡淡的抬眼看她,“谁告诉你本王从中干涉的?” “还有,你又为何要派他去牢房?你想知道什么?” 乔阮玉直视著他,哪怕看出他眼底的冷厉,她也丝毫没有怯懦。 而是直言不讳,“陆柔清与我是仇敌,我不愿让人救她,所以派十三盯著那边的消息。” “我让十三在牢房里蛰伏,他知道藏进去不容易,若没有有用的消息是不会贸然出来。” “若是被发现了呢。”燕沉渊淡定饮茶,“你怎么就能断定,他能一直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那里。” 乔阮玉压制著心里的气闷,儘量语气平静的阐述,“若被发现,他不会气息平稳的出现,更不会走回来。” 茶盏杯沿触及燕沉渊薄唇停下,他唇角扯动,却没说话。 乔阮玉很不喜欢他这副永远气定神閒的样子。 “所以去救陆柔清的人,是不是长公主?” 燕沉渊凤眸微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果然提起长公主,他的神色就变了,语气也更冷了,满含警告的维护他的心上人。 燕沉渊反而目光锐利的审视著她,“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都收起你的心思,不该查的查,不该问的也別问。” “至於那个会威胁你的人,本王会替你杀了。” 乔阮玉微微捏紧手心。 其实这一瞬间她没注意第二句话,只是在意他方才说的那句,让她什么也別管。 有关她的生死和家人的死因,谁又能忍著置身之外? 她做不到。 从小把她捧在手心的家人,调查他们被害的真相,才是支撑著她撑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会她没有去质问什么,因为她知道身份悬殊且她也不想自寻死路。 而今日这番举动虽然冒险,却也確定了那个人就是长公主。 她是故意的,因为她知道如果是燕沉渊下令,就算是逼问也不会从十三嘴里听到什么消息。 所以今日才直接来当面询问。 眼下燕沉渊这样强势的做法虽说让她有些憋闷,却也冷静的说,“我有我要做的事,不劳烦王爷插手了。” 她说完径直离开,却被燕沉渊拽住手腕拉回来。 “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犟?不需要本王管你的死活,是有其他人帮你么。” 燕沉渊语气里带著浓浓的醋味,乔阮玉不解的看著他。 什么小时候? 小时候他们哪里见过。 不过现在她並不在意这些,只是他终究不是谢珩玉,能够任由她在他面前不顾身份的反驳回去。 面对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她只能说一句,“有没有帮我,我都不会什么也不做。” 岂能她在暗处苟活,看著仇人隨意瀟洒。 挣脱开燕沉渊的手后,乔阮玉拿起放在外面的伞出去,没走一回就看见贺兰亭骑著马直奔此处。 瞧见乔阮玉他立马握住韁绳停了下来,跳下马背跑过来,“原来你在这。” “出什么事了?” 贺兰亭把她拉到一边,“方才我去宫里一趟,下雨正愁没处避雨救躲到了一个偏僻的长廊下面。”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乔阮玉摇头,隱约有些奇怪,“看到什么了?” “陆柔清,就是那个之前在谢家欺负你那个陆柔清死了。” 乔阮玉神色一变。 陆柔清死了? “而且嘴边有乌黑的血,是暴毙而亡。” 她脑子里有一瞬间掠过各种想法,最后抽丝剥茧的去想才猛的拧眉。 想起燕沉渊方才的话,陆柔清是他杀的吗? 如果只是灭口,那陆柔清被长公主带走的路上毒发身亡,长公主自然要將她尸首重新丟回牢房才对。 否则隨时会被查到而洗不清。 所以把陆柔清带去宫里是为何? 莫不是陆柔清的尸首还有用吗? 第146章 丧命 宫中。 长公主隔著帘子看向那人,听著外面轰隆的雷声,她不解的问,“您为何要让贺兰亭瞧见陆柔清的尸首?这样岂非会被他说出去。” 那人笑著弯唇,“当然得让他知道。他和乔阮玉关係好,自然会去告诉她。” “只要乔阮玉进了宫,有些事情才能做。” 长公主拧眉,“还要让她进宫?咱们要查定疆,与她何干?” “她就是定疆。” 长公主愕然,“您说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是定疆?” 那人眼神阴森的勾唇,“因为咱们手里有乔家人。她隱姓埋名去战场並非隱瞒了所有人,乔家当初和她亲近的人自然知道一些。” “而她,以为乔家那些人死绝了。” 那人说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刻薄又得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其实啊,都活著呢。但是每一个人都生不如死。” 当初先除掉乔家,再杀了定疆断了大鄴的武將能力,没想到定疆竟然还是乔家人。 那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长公主眯了眯眼,“所以您故意杀了陆柔清,想要引诱乔阮玉入宫?” 那人却眯了眯眼。 还没来得及动手杀了陆柔清,就有人提前灭口了。 若不是手里有乔家人,只怕还不能知道乔阮玉竟然也是该死的乔家人里的漏网之鱼! 不过无所谓,反正用陆柔清引诱乔阮玉入宫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乔阮玉警惕性高,但如果想要查到真相,就一定会豁得出去。” “乔家人每一个都是这样的性子,每一个人都不怕死,豁得出去。” 长公主没想到乔阮玉竟然就是定疆,“如今您知道她就是定疆,不打算除掉她吗?” “她既然是乔家人,又是定疆,自然该死,若非有人暗中护著她这么多年,她早就该死了。” “行了,你去按照我的吩咐安排一下。除掉乔家最后一个人的机会到了。” 那人掀开帘子走出来,“乔家的所有人,都必须得生不如死!” 长公主没想到乔阮玉竟然是要被除掉的人,正好与她不谋而合。 除掉乔阮玉,沉渊身边才能清静。 …… 乔阮玉刚回到院子天已经亮了,就看见乔妈妈快步走过来,“姑娘,方才奴婢出去採买东西,碰见了宫中的內侍。” 乔阮玉眯眼,“宫中的內侍?谁的內侍?” 乔妈妈说,“老奴不太清楚。不过那內侍竟也认得奴婢,他让奴婢转告姑娘一声,太后娘娘想让您入宫与她说说话。” 乔阮玉心里咯噔一下。 让她入宫? 还没等她开口,就见门外走进几个內侍,恭敬的到了乔阮玉跟前,“乔姑娘,您这会得空了吧?奴才等您好久了。” 乔阮玉瞧见来人確实在太后跟前见过。 她面不改色的頷首行礼,“公公,太后怎么突然想起说要见我了?” 內侍垂眼,“太后娘娘身边没个能说贴心话的人,今日心里受了委屈,想找人说说话。” “若是姑娘不方便就算了,太后娘娘说不勉强姑娘。” 说著內侍就要退下,乔阮玉却道,“太后娘娘看重我,我自然不能不识抬举。公公稍等我一下,我这就隨公公进宫。” 內侍一听乔阮玉答应了,欣慰点头,“好好,那奴才等您。” 乔阮玉带著乔妈妈进了房中,低声交代了几句话。 乔妈妈惊了,“姑娘,听您的意思,今日入宫是要进虎狼窝了。这般危险您怎么能以身涉险?” 乔阮玉安慰她说,“长公主是不是幕后的人不好说,但是她与那人必定是一伙的。” “此番让我入宫,一定是要我死。” “可自从父兄和母亲去世,我想要获得权势和人脉不容易,有些真相只要那些高位者要隱瞒,我就查不到。” “为了父兄的死,为了乔家的清白,不让父兄继续背著战败,坑害十几万士兵的罪名,我都必须要搏一次。” “他们敢传我入宫,就是要动手了。那我就用自己的命,来换一个真相。” 乔妈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喉咙乾涩的说,“姑娘,您性子怎么这么倔。” 乔阮玉笑了笑,“乔家人哪个性子不倔。” “按我说的办就是,这也是我给自己留的生路了。” 乔妈妈哽咽著不愿意鬆开她。 乔阮玉沉默了一瞬,“如果我没有活下来,就替我为父兄和母亲上一炷香。” 出去时外面下了大雨,內侍贴心的为她撑伞。 坐著马车一路入宫。 下车走进宫门,雨水冲刷著汉白玉石阶,雨中的白烟有些浓郁,巍峨的宫殿静默却威严的矗立在雨中。 到慈寧宫时,太后已经在等著了。 瞧见乔阮玉进来,她才抬起通红的眸子看她,“你来了。” 乔阮玉恭敬行礼,“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那张年轻柔美的面容儘是委屈,“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乔阮玉起身走过去,温声询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太后笑了下,“哀家没事,今日传你入宫,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安慰哀家。只是听闻你要入摄政王府?”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走进来奉茶,乔阮玉不经意抬眼,却猛地惊住。 第147章 真的是她 那个宫女的头垂的很低,若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她的模样。 只能在她垂首递茶时瞧见她露出的半截雪白脖颈。 乔阮玉的心跳却很快。 因为这是她堂姐。 是叔叔家里的长女。 可前些年父兄在战场失踪,她被母亲强行送去外祖家后,就听说叔叔一家被牵扯驱逐出京。 半路马车坠下了悬崖,叔叔一家都葬身在此。 外祖还派人寻过,也只剩下了残肢断骸。 乔阮玉恍惚的那会宫女已经將茶盏放好退了出去。 乔阮玉忍下心中的情绪抬眸看向正在和她说话的太后。 会不会是太后? 太后看她不说话,疑惑的又问,“愣什么呢,是不是方才来的路上著凉了?” 乔阮玉温顺摇头,便听太后说,“做妾的事哀家也不愿意多过问,只是今日忽然有人传的有模有样的,还说你是被逼的,哀家一时心急才传你入宫的。” “你救过哀家,你若不愿意,儘管同哀家说。” 太后很真诚的看著她。 看著这双眼睛,年轻而又有神,笑吟吟的望著她。 乔阮玉道谢,“多谢娘娘。” 她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说,“太后娘娘,臣女方才入宫淋湿了衣裳,不知可否去偏殿换一身。” “哀家只顾著说话了,竟没留意到。”太后赶紧招呼身边的嬤嬤,“快,带著阮玉去换一身衣服。再让人准备些薑汤和饭菜。” 她笑著说,“这会雨大,不如留在慈寧宫陪著哀家一同用膳。” 乔阮玉頷首起身,“是。” 出去时,乔阮玉就瞧见不远处的迴廊上站著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让乔阮玉猛地止住脚步,她心跳很快的对嬤嬤说,“嬤嬤,我瞧见那边似乎有个熟人,我过去瞧瞧。” 嬤嬤应声,“那奴婢先去偏殿给姑娘准备乾净的衣裳。” “好,有劳了。” 她说罢便急促的赶过去。 没想到隔著雨幕却见那人似乎在无声的告诉她,“別过来……” 可乔阮玉已经踏上台阶了。 那人见到她便立刻要跑。 乔阮玉慌忙喊住她,“二姐。” 乔阮棠猛地止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乔阮玉。 是那张从小和她待在闺房里,在乔家庭院里春来摘花,夏日凿冰,秋天酿酒,冬日围炉煮茶的二姐。 她们总是形影不离。 乔阮玉红了眼睛,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二姐。 她还活著。 竟然还活著…… 她以为乔家所有人都死了。 原来她还有亲人在。 “玉姐儿。”乔阮棠哽咽上前,拉住了乔阮玉的手。 乔阮玉目光湿润,“你还活著?” “大难不死。”乔阮棠擦了擦泪,“你怎会在这?” “我还想问问二姐,怎么会在宫里做宫女?” 乔阮棠和乔阮玉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我是为了避难。” 乔阮玉正要说话,手心忽然被她狠狠捏了一下。 是提醒。 她能明白二姐的意思。 “乔家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乔阮棠定定的看著乔阮玉,她心里发酸的刺痛,却又只能说,“对,我知道,可我不能说。” 乔阮玉不解,“为何不能说?” “你若想知道,今夜子时到东边那个杏花殿寻我。我现在不能多说。” 说罢,她立刻抽出手就要走。 乔阮玉正要开口,便看到乔阮棠衣袖下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心头猛地一颤,故作没有看到。 可乔阮棠却在临行前,几乎豁出命的低声说了一句话。 第148章 真相 “快跑……” 乔阮玉愕然抬眸,乔阮棠却飞快的塞了一个东西到她手里,片刻不敢再多看,迅速转身离开。 乔阮玉垂眸看向衣袖里的一个瓷瓶。 她不敢打开,只能转身离开。 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確保周围没有人后,她才迅速拔下瓷瓶的塞子。 因为对姐姐绝对的信任,乔阮玉没有任何防备。 打开倒出来,是一颗红色的药。 只闻了一瞬,乔阮玉体內沉寂许久许久,犹如死水般的內力开始躁动了…… 就像是一潭死水上开始掀起涟漪。 乔阮玉知道那一瞬间的涟漪意味著什么! 她的內力,她竟然能感受到了? 乔阮玉猛地看向自己的掌心,攥紧拳头的时候竟然能缓缓调动和调动体內那曾引以为傲的內力…… 这颗药,能压制蛊虫? 还是说,能解了蛊虫的毒? 想到姐姐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乔阮玉就明白了,一定是姐姐知道什么真相,也知道她被害了,所以偷来了这颗药。 那她回去后会面临什么? 她被谁强行困在了后宫里? 乔阮玉现在还不能服下这颗丹药,她还不確定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她现在必须要状態稳定才能以身入局。 回到偏殿时,嬤嬤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衣服。 乔阮玉道了谢,將衣服接过来。 正好有宫女过来说,“嬤嬤,今日听说宫里有刺客,方才御林军只能带兵关闭了宫门,还吩咐所有人今日不能隨意外出走动,只怕是乔姑娘今日不能出宫了。” 乔阮玉闻言神色一变,看著殿外已经快黑下来的天色,她微微捏紧了手中的衣服。 看来今夜真的有人要彻底除掉她了。 宫门关闭,就意味著她逃无可逃了。 乔阮玉提了口气。 多年在战场上廝杀,她也是怕的,害怕自己会不敌敌军,害怕自己可能下不了战场。 但最后她都拼著那口气冲了上去。 她最不怕的,就是孤注一掷。 况且二姐还在宫里。 所以那一丝怯意也被她压了下去。 嬤嬤没想到宫里竟会有刺客,她说,“乔姑娘,您先换衣服,奴才去稟告太后娘娘一声。” “好。” 换了衣服,嬤嬤也过来了。 说是太后让她今夜就住在偏殿。 乔阮玉应下,和嬤嬤一同去见太后一起用膳。 太后年纪轻轻就在深宫里,平日里也没人说话,今夜和乔阮玉用膳就多喝了点酒,说的话也多了。 到了深夜,乔阮玉瞧著时间快到了,正好太后也要休息,她便先行去了偏殿。 然后一路避开人去了会面的地方。 乔阮玉刚到一会,雨下的激起地上的白烟,她朝四处去看时,便见乔阮棠撑著伞快步赶来。 乔阮棠看到她的时候,心顿时沉了下去,心如死灰。 她咬紧嘴唇跑过去,“玉姐儿,你……” 姐妹二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乔阮棠止住了想问的话,她立刻说,“玉姐儿,时间紧急,我只同你说,乔家人没死。” “不,准確来说,是乔家女儿都没死……” “还有伯父和大哥二郎三郎他们的死因……” “他们是……” 第149章 交易 乔阮棠因为说话太著急,扯动了伤口,乔阮玉慌忙扶著她。 “二姐。” 她知道二姐一定受了很多伤,可她现在不能问,问了就是耽误时间。 乔阮棠咬紧牙关忍著疼,紧紧拉著乔阮玉的手,“他们都是淮王杀的。” “姐姐知道,你是定疆,他们並不在乎谁是,他们只要大鄴的武將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你一定要找个靠山帮你。咱们乔家倒了,没人能护著你。” 细雨还在下,乔阮棠含泪看著乔阮玉,字字句句的交代。 “玉姐儿,乔家的女子她们都被送去了外域,送去伺候敌国的权贵和將军。” “她们在敌国人手里,我们帮不了她们。” “因为敌国恨透了乔氏一族,所以淮王用她们做人情!” “如今只怕是盯上你了,当初是摄政王请了旨意,才让陛下没有牵连乔家人。” “可咱们死的死,伤的伤。你能活下来不被淮王送走,也是他在护著你……” “所以淮王接近你,利用你,他们骗你入宫,其实就是想要你脱离摄政王的庇护。” “不要信他们的话,不要信。” 乔阮棠的话刺进乔阮玉心里。 她浑身在一瞬间冰冷。 没想到这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乔阮棠撑不住摔倒在地,乔阮玉慌忙抱著她。 那一刻她心里涌出的恨意几乎要衝破胸口。 她的族亲竟然都成了供人取乐的玩物。 乔阮棠虚弱的靠在乔阮玉怀里,“送走乔家女子的人,就是谢威。” “谢威就是淮王的走狗,他一直没有回到京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乔阮棠眼底充血。 她死死咬著嘴唇压制著情绪,“因为咱们的姐妹,嫂嫂,婶婶,都在伺候那些权贵的时候怀了身孕……” “生下的孩子都被送到了京城,培养成探子,为敌国效力。” 乔阮玉脸色骤然苍白,嘴里被咬破渗出浓郁的血腥味。 指甲掐在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疼了。 怪不得淮王突然接近她,怪不得挑拨她和燕沉渊的关係! “玉姐儿,答应姐姐,如果有朝一日摄政王能帮你,你一定要拼尽全力扳倒淮王!” “只有扳倒淮王一党,才能把咱们的亲人救出来。” 乔阮玉哽咽点头,“我明白,玉姐儿明白。”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铁鉤猛地袭来! 刺破雨水,狠狠嵌入乔阮棠的肩膀。 乔阮玉瞳孔紧缩,正要去攥住那铁链护著二姐时,身后有箭羽射来! “小心!”乔阮棠猛地推开乔阮玉。 下一秒,乔阮棠就被铁鉤勾著肩膀的血肉直接拽了过去。 人跌倒在雨水里。 两人被强行分开。 “二姐!” 乔阮玉还没过去,就被无数黑衣人围住。 “乔姑娘,主子要见你。” 乔阮玉被刀架在脖子上,乔阮棠忍著剧痛跪在地上,“求求你们,饶了我妹妹吧,饶了她吧,我认打认罚!” 她拼命的磕头,乔阮玉的心都在滴血。 但是黑衣人却狠狠抬脚踹在乔阮棠的身上,將人直接踹昏过去。 乔阮玉眼神凶狠的看向那个人,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 她和乔阮棠被暗中送出了宫,一路蒙著眼被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听不到外面的雨声。 只有很浓郁的檀香。 淮王穿著一身紫色锦衣,正跪在蒲团上点香敬拜。 听到声音他才睁开那双桃花眼。 眼底哪里有半分在外人看来温润的神色。 寒冷阴鷙交织在眼底,让这个表面温和的男人看上去复杂又可怕。 乔阮玉听到脚步声靠近,下一秒一个冰冷的手指便触碰到了她的脸颊,手指微勾,扯下来了她脸上的锦布。 光线瞬间涌入瞳孔里,乔阮玉蹙眉避开光线,缓慢睁开后就见淮王看向身后的黑衣人,“退下吧。” 而后低下眸子看向她。 “乔姑娘,又见面了。” 乔阮玉忽然冷笑起来,“原来杀我乔家儿郎,害我女眷的人竟然是你。” 燕云棲看著她满是恨意的眼睛,轻轻笑了下,“谁告诉你的。” “乔阮棠么。” 他声音里冷的让人打颤。 乔阮玉死死盯著他,可燕云棲的手却摩挲上了她脸颊的轮廓,“阮玉,你別怕,我不会杀她的。” “你不觉得你们两人长得很像吗。” 燕云棲盯著这张脸,眼底温柔的神色与方才判若两人。 “你也不用恨我,乔家人该死。而乔阮棠能留在我身边,是她自己求的。” “她说,她想伺候我。” 燕云棲嘴角玩味,“可没想到,她竟然把真相都告诉你了。” 乔阮玉的脖子骤然被掐住,燕云棲冷冷的说,“阿耶王庭的王亲自下的令,乔家不能有人活在这个世上。” “既然你入了局,就只能让人以为你已经死了。” 乔阮玉盯著他,“所以你是要把我留在你身边,一边利用我在北疆的声望去控制士兵,一边向阿耶王庭的王邀功,说你杀了乔家最后一个人?” 燕云棲闻声低笑了起来。 “好聪明啊,乔姑娘。” “不过你猜错了一点。” 燕云棲逼近她,“阿耶王庭没想让你死,他们的王阿史那烬要你。” “所以本王得把你困在身边。” “若不是他们忽然传了信过来,期限是一年。本王还想让你做淮王妃,帮本王稳定北疆士兵呢。” 乔阮玉攥紧了指甲,她把药藏在了指甲里,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阿史那烬这个名字她却有些熟悉。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她必须得活下去。 救下二姐,再救嫂嫂她们。 乔阮玉忍著心头的杀意对燕云棲说,“既然是王庭要我这个人,就代表他们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淮王殿下如果想交差,就得確保我是活著的。” “可我服了药。” “我本打算和你同归於尽,眼下却不想了。” “不想我死的话,就放了我姐姐!” 淮王眯了眯眼。 正在这时,暗卫快步进来,“殿下,巫医稟告说,蛊虫解药丟了。” 第150章 一起去死 “你说什么?” “蛊虫的解药被拿走了?” 燕云棲微不可见的笑了下,乔阮玉心跳很快的盯著他,直到他的目光看过来。 原来她身上的蛊虫真的是淮王的。 当初谢家攀上淮王,需要一个人去顶替要被杀害的定疆。 所以陆柔清成了那个人。 並且得到了这个能除掉她,废了她武功的蛊虫。 乔阮玉明白了,她今日猜对了,二姐真的为她偷来了解药。 燕云棲蹲下身和乔阮玉平视,乔阮玉感受到他身上平静背后的疯执。 但她体內汹涌的內力在呼啸著,每一次的波动都在为她撑腰。 她明白的,能为她撑腰的其实一直都是她自己。 淮王盯著乔阮玉,话却是在问侍卫,“查到是谁偷的了吗。” 侍卫开口说,“在丟失前只有三个人进去过。” 侍卫说了三个人名,最后一个名字便是……乔阮棠。 乔阮玉在听到名字的剎那,她猛地抬手袭向淮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侍卫立刻便要出手护主,但乔阮玉的目的不是攻击,而是迅速將指甲里藏著的药吃了进去! 淮王是反应过来的,他在意识到乔阮玉出手的瞬间便知她要吞药,没想到被侍卫阻挡一下,反而给了乔阮玉机会! 乔阮玉吞下药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刺破血管。 她疼的趴在地上。 但是內力犹如漩涡在丹田里躁动。 淮王虽神色阴冷,却推开侍卫走过来。 他知道定疆意味著什么! 大鄴百年来难得的武將之才。 他曾让人在战场上试探过定疆的武功,所有探子与她交手皆成了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今…… 淮王心里陡然生出怒火。 他一把掐住乔阮玉的脖子,乔阮玉用不上力气,只能任他宰割。 在她还未化解蛊虫前依旧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时候重新废掉她,才是最佳时机! 淮王眼底浮现杀意,手上的力道也隨之收紧。 “定疆,你终於承认你的身份了,可惜今日本王不会让你得逞。” 乔阮玉被掐的喘不上气,闻声只觉得可笑,哪怕脖子被掐的近乎窒息,她也依旧冷冷的说,“是吗?” “淮王真以为……能杀得了我?” “来人!”淮王不欲废话,话音刚落就有侍卫迅速从外递来的一味药。 瓷瓶反射烛火上的光亮格外刺眼,乔阮玉忍著锥心的疼微微眯眼,就见淮王单手用拇指打开瓷瓶的瓶塞,嘴角勾了勾,依旧是温和模样的说,“本王这里什么药都有。” “乔姑娘,本王不需要一个会武功的下属,尤其是武功高强到掌控不住的。” “但是本王需要一个废物但是有能力的。” “所以这瓶药,你得喝下去。” 乔阮玉已经被掐的呼吸艰难了,额头能感受到青筋在突突跳动,直到淮王手指如铁钳般掐住她的下頜,强迫她张开嘴。 “吃了这药,还是做个筋骨皆断,內力全废的废物吧。” 乔阮玉死死盯著淮王,她被侍卫上前用力摁著,药丸已经递到了嘴边。 只要淮王稍微往前一点,或是她的下頜被再用力的掐住,那颗药就要滑进喉咙里了。 “放心吃下去,不然你二姐就得为你而死。” 闻言,乔阮玉抬起猩红的眸子,乾涩扯起唇角笑起来,“淮王,你真以为……我毫无防备的进宫,任你宰割吗!” 淮王眯眼。 虽说乔阮玉现在在他手上,但他是忌惮乔阮玉的。 能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战无不胜的女將军,哪里是好对付的。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乔阮玉清楚的感受到体內的內力汹涌衝破束缚! 那一瞬间…… 那一瞬,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所有的力气和武功,都回来了! 那种汹涌而来的,来自自己的底气几乎蔓延全身! 是安全感。 对自己绝对信任的安全感! 不等侍卫反应,她眼神一凌,手肘极速后顶,精准撞在对方肋下死穴! “咔”一声轻闷响。 侍卫猛地一疼,牵制乔阮玉的力道瞬间溃散。 淮王神色一变。 而乔阮玉却倏地翻身而起,抬腿横扫而过,翻旋间猛地夹住侍卫的头,腿骨寸劲发力,顺势狠狠一拧! 响刺耳炸耳! 淮王看著无数侍卫围堵下都凶悍到极致的乔阮玉,心里泛起阵阵错愕,更有一丝微妙的复杂。 他从未亲眼见识过这样的女人。 侍卫知道自己打不过,立刻围堵住房门。 乔阮玉微微眯眼,眼底是浓郁的血腥气。 可她刚服用了药,身体底子被折磨的太弱,这会有些吃力的站著却没露半分破绽。 淮王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有那样微妙的心思,反应过来后,当即道,“你莫非要杀出去吗!別忘了,你姐姐还在本王手里。” 乔阮玉直视淮王,半点不受他威胁,“放了我姐姐,否则我让太皇太后陪葬!” 这番话她说的猖狂,不知天高地厚,若在宫里被人听到,只怕死路一条。 可是眼下她却不在乎了。 没有什么比她姐姐的命更重要。 淮王眼神掠过杀意,“你说什么?” 乔阮玉冷笑,“不如王爷派人去宫里打听一下,看看太皇太后是不是昏过去了。” “你找死!”淮王已经动了杀意。 这果然才是他的真面目。 能够爭夺江山的男人,哪里会是一个亲近温和没有脾气的人。 恰好这时,宫里果然有人来稟告,“王爷不好了,太皇太后昏了过去,一直发热,您快进宫看看吧。” 乔阮玉闻言微挑眉头。 “你做了什么!”淮王阴森的盯著他。 乔阮玉却道,“今日传我入宫的內侍,压根不是太后跟前的,第一批见了乔妈妈的確实是,但第二批不是。” “他们来见我,就是为了確保我一定能进宫。” “而我,也在他们的衣服上下了毒。” 是她今日交代乔妈妈下的毒,乔妈妈在院子里晒了很多草药,其中就有乔家人才知道的毒。 本意是为了保命。 但今日派上用场了。 她去马车上时,乔妈妈用赏钱的由头把毒粉粘到他们身上。 乔阮玉篤定內侍会去太皇太后跟前稟告。 所以她用这个做筹码。 淮王咬紧牙关,下頜线都绷紧了,“你敢算计本王?” “就许你算计別人吗?” “敢谋害太皇太后,你这是自寻死路。” 乔阮玉笑,“那就让她老人家陪著我们两姐妹一起去死好了。” 第151章 是你男人吗? 乔妈妈看著细雨还在下,宫里还没传出半点消息。 她等不及了,立刻就要出去探听一下消息。 姑娘说了让她藏好,她手里有太皇太后要用的解药。 可她哪里放心的下。 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 乔妈妈撑著伞打开宅子的大门,抬头时猛地一愣就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外。 “王……王爷?” “她人呢!”燕沉渊没想到去给乔二郎上香的功夫,回京就听见暗卫说乔阮玉不见了,说是入宫去了。 他一猜就知道,一定是她去找寻真相了。 淮王的阴狠,哪里是她能对付的。 燕沉渊忍著慍怒来找人。 乔阮玉於他而言本来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可以护著她,给她体面,但不会在乎她。 乔妈妈一听王爷是来找姑娘的,立马就说,“姑娘她进宫去了,是太后娘娘派人来请的。” “何时进宫的,说详细些。” 他的暗卫还在查消息。 乔妈妈將自己知道的如实说出来。 正好这会暗卫来传来了消息,“王爷,乔姑娘应该在淮王的私宅景阳苑。” “但是宫里传出消息,说太皇太后昏迷了。” 燕沉渊眯眼,眼神冷的厉害,“去景阳苑!” 乔妈妈本来还想跟上去,但是看到有十二个带著金色佩剑的人出现,她嚇得缩了缩肩膀。 鹤一紧隨在旁,“王爷,若是淮王不肯交出乔姑娘,咱们要如何?” 这么多年,淮王和太皇太后野心勃勃,但表面於王爷和陛下都是亲和的,规矩是做足了的。 几乎没有这样直接撕破脸的。 今夜王爷直接带上了十二玄金卫,意思也是很明確了。 但鹤一还是担心阵仗太大。 但是燕沉渊半点不在意,凤眸戾气凉薄,“若她伤了半点,本王剥了燕云棲的皮。” 他生平头一次如此烦躁。 烦躁到觉得这路程太远,马车太慢。 鹤一感受到马车內低沉的气压,不由想到王爷今日刚得到消息的反应。 王爷不是说,乔姑娘不识抬举,还大胆妄为吗。 还说懒得管她。 甚至说,若不是乔二郎的缘故,从她退婚后就懒得再管她的事。 怎么今夜又马不停蹄的去淮王的私宅? 燕沉渊带人到了景阳苑,已经有人迅速稟告淮王了。 而此时的乔阮玉,已经护著乔阮棠从房中走了出来,周围都是侍卫。 乔阮棠没想到妹妹真的能破局,还將一向运筹帷幄的淮王逼到这步田地。 可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个俊逸温润的身影上。 燕云棲…… 乔阮玉警惕的盯著侍卫,对乔阮棠说,“阿姐別怕,我带你出去。” 灯火通明的院子里,淮王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我让你们从这里出去,但是解药若不拿出来,你们二人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有侍卫急匆匆跑过来稟告,“王爷,不好了,摄政王带人到了门外。” 这一下燕云棲才是彻底变了脸色,他眼神复杂的看向乔阮玉。 他这个皇兄,多年来都是久居庙堂之高,哪里会管什么閒事。 可如今能出现,只怕是为了乔阮玉。 燕云棲问,“他怎么来了?” 乔阮玉也没想到燕沉渊会来。 是来救她的吗? 乔阮棠拉著乔阮玉的胳膊,躲在她身侧,看到淮王如此忌惮的样子,她惊讶的低声问,“摄政王?” “是你男人吗?” 乔阮玉愣了一瞬,摇头,“不是。” 顿了顿,她道,“算是我的上峰吧。” 淮王眼神森然,就听侍卫说,“摄政王说,他是来做客的。” 淮王咬紧牙关,正要派人去应付,没想到剎那间就听轰隆一声。 所有人看过去,只见私宅的大门直接被撞开了! 撞开的不是別的东西,而是…… 攻城锥!! 谁来別人家做客,带著攻城锥来?! 院子外暗卫迅速站立两侧,燕沉渊缓步走进来。 薄眸里儘是冷意,周身都是压迫感,一身玄色衣袍更添寒冷和戾气。 乔阮棠惊讶的瞪大眼看著这个男人。 虽说妹妹没说,但她知道这必定是妹妹的男人了。 没想到竟是摄政王。 若不是她的男人,怎会深更半夜过来救人。 让人破门前燕沉渊已经想了无数次乔阮玉的遭遇。 她被欺负,打的伤痕累累。 亦或是被关在牢房里折磨。 总之,无论想到哪个场景都让他想杀人。 可他没想到进来时,竟然看到淮王的手下一个个不是断著胳膊就是瘸著腿。 而他心里担心到暴怒的女人,就一身染血的素衣站在人群中间。 手里拿著刀剑,像个护著崽子的小母鸡,一只手揽著保护別人。 看到他进来的时候,两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对视。 乔阮玉看到了燕沉渊眼里的担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淮王就已经走到了燕沉渊跟前。 “皇兄,你怎么来了?” 淮王知道,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燕沉渊扫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祷本王的人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乔阮玉就听那道威严又冷然的声音传来,“过来。” 乔阮玉抬眸,燕沉渊正看著她。 她知道有燕沉渊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变故和危险,所以她递给姐姐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走过去。 刚走到燕沉渊跟前,燕沉渊就直接握住她的肩膀,来回盯著她身上看。 “伤到哪了。” 淮王听的心里直冷笑,她伤到哪了?她恨不能屠了他的手下,何该问问他的手下伤到哪里了才对。 乔阮玉摇头,“我没伤到。” 燕沉渊眯眼,居高临下的看著她,那张素净的小脸上沾著血,无辜的看著他。 半晌才说了一句,“本王在,本王给你撑腰。” 听到他误会了她不敢说,乔阮玉说,“我真的没伤到。” 淮王刚要开口,乔阮玉当即缩到了燕沉渊身后。 她知道,今夜威胁淮王这事若她自己解决,只怕麻烦。 但是燕沉渊在,解决起来就不麻烦了。 所以该依靠的时候,她不会吝嗇。 燕沉渊任由乔阮玉抱著他的胳膊,心里冷哼。 闯祸了知道躲他身后了。 他冷眼扫向淮王,“淮王不该给本王一个解释么。” 第152章 很好哄 淮王知道眼下这人是困不住了。 他扫了眼乔阮玉和他身后的乔阮棠,继而对燕沉渊道,“皇兄,今夜是个误会。” 燕沉渊薄眸幽深,“误会?” 他垂眼看向乔阮玉,“你说呢。” 乔阮玉知道自己没能力和淮王硬碰硬。 况且这件事闹起来,对她不利。 谁也不傻,所以她並不打算上纲上线,目的是脱离此处就够了。 所以她对燕沉渊道,“王爷,这確实是个误会,眼下王爷既然来了,想必淮王也放心我和姐姐隨著王爷回去了。” “您说呢,淮王殿下。”乔阮玉微微笑著看向淮王,往前走了一步。 “今日闹成这样,还伤了王爷的侍卫,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带的药,以表歉意。” 她將药瓶递给淮王。 淮王眸色微冷,知道这是母后的解药,便也没拒绝。 他看向燕沉渊,“时候不早了,臣弟就不留皇兄了。” 燕沉渊早就看穿了一切,但他还是听了乔阮玉的。 “走吧。” 乔阮玉立马带著二姐跟上燕沉渊。 乔阮棠离开前转头看了眼淮王。 昏暗的光线里,淮王微微一笑。 乔阮棠眼底掠过惊慌和复杂,颤抖著睫毛回过头,跟上乔阮玉的脚步。 待人离开,淮王身边的隨从吕肃才快步上前,“王爷,摄政王欺人太甚,明明是那乔女伤了我们不少人,他还要您给一个交代。” 淮王闻言只是冷然,“我这位皇兄,出身尊贵,霸道惯了,本王又不是头一次领会。” 他转身往里走,吕肃紧隨其后,“眼下那乔女恢復了內力,蛊虫对她而言已经没用了。” “咱们非但没能把人给阿耶王庭送过去,还把她推到了摄政王跟前。” “这对他们而言,岂非如虎添翼。” “况且她还知道了您和王庭的交易。” 淮王坐下来倒了杯茶水,吕肃的话於他而言並未掀起什么波澜,反而让他淡漠的饮茶。 “皇兄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们半点证据都拿不到。” “况且乔女知道了本王和阿耶王庭的把柄,本王还有她是乔家女却上战场的秘密,明著除掉她只会是硬碰硬。” “所以只能暗著来。” 吕肃不解,“您是说长公主?” 淮王摇头,“不全是。” “不过她有燕寧宸这个儿子,就足以让她在燕沉渊跟前放肆。做起事来是容易,却不是一定能行的。” “您还有別的人选?” 淮王看了吕肃一眼,忽然笑了下,不过没有继续理解下去的意思,而是將药瓶递给他。 “派人送去宫里给太医看看。” 知道太皇太后现在还在昏迷,吕肃也没敢耽搁,应了一声就快步出去了。 淮王眼神森然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真没想到,这个乔女竟如此有趣。 可惜啊,她还算错了一步。 淮王微微摇晃手中茶盏,“接下来就看看究竟是你厉害,还是本王更胜一筹。” 她想和燕沉渊联手? 可她知道乔家覆灭的原因,一部分源於燕沉渊吗。 乔阮玉被带出去时才看清淮王私宅的布局,出来就是一条很狭长的甬道。 马车进不来,所以只能走出去。 细雨下的很密,瞧著不算大,可是淋一会浑身就湿透了。 鹤一此行压根没想那么多,也没准备的太细致,所以就带了一把伞。 习惯性递给王爷后,才发现乔姑娘和她姐姐还淋著雨。 燕沉渊扫了眼跟在他身后的乔阮玉。 乔阮玉察觉到有冷肃的目光看过来,抬眸就看到燕沉渊將伞递给了她。 她慌忙接住,还未开口燕沉渊就往前走了。 乔阮棠身上还有伤,乔阮玉脱下披风给她裹著。 鹤一很有眼力见的说,“姑娘,不如属下扶著阮棠小姐吧。” 乔阮玉愣了下,“不用了,我来就好。” 乔阮棠却很会察言观色,她轻声说,“你还是去哄哄王爷吧,没瞧见王爷生气了吗。” 乔阮玉清冷柔美的脸上闪过错愕,不解的看向鹤一。 鹤一神色复杂点头。 乔阮玉这才反应过来。 她想了想,才说,“那我先过去。” “好,快去吧。”乔阮棠將她往前推了一下。 乔阮玉將伞递给鹤一,自己则快步往前朝著燕沉渊跑过去。 燕沉渊跟前还有玄金卫在,瞧见乔阮玉过来,都悄无声息的退下。 乔阮玉有些侷促的靠近,看著夜色下燕沉渊玄金墨纹披风,她喉咙有些乾涩,一时半会竟然嘴拙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两人之间从做妾开始,就愈发彆扭。 这会她只能跟上他的脚步,他个子很高,想跟上他也得走的快一些。 乔阮玉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多谢王爷今日相救。” 若非燕沉渊出现,只怕今日就算用解药威胁也不一定能安然脱身。 只怕四周早就被淮王围堵的密不透风了。 如今安然无恙出来,该谢也得谢。 燕沉渊闻声只冷淡一笑。 他没说话,乔阮玉更猜不透他的意思了。 恰好到了马车旁边,燕沉渊走上去后也並未说让她一同上来,乔阮玉只能站在旁边。 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直到马车內传来冷沉威严的声音,“怎么,站在外面给本王当侍卫?” 乔阮玉一愣,就听他冷淡道,“还不上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正好瞧见后面还有一辆马车,二姐也往那边走了过去,她这才上了燕沉渊的马车。 马车內气温很低,乔阮玉坐的位置离燕沉渊有些远。 瞧见中间还能坐个人的距离,他神色更冷了。 还没等他开口,乔阮玉忽然问,“你生气了吗?” 燕沉渊微微眯眼看她。 乔阮玉仔细盯著他的神色去看,半晌过后根据自己的猜测,小声说,“王爷是不是在气我现在才看出来你生气了?” “呵。”燕沉渊被气笑了。 但乔阮玉捕捉到一点。 他没否认。 乔阮玉忽然就觉得,其实他似乎挺好猜的。 总是嘴硬说一些冷漠无情的话,但是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现的。 只是他站的太高,淮王尚且都忌惮的人,谁敢整日里盯著他的脸去揣摩他的心思。 所以今日大著胆子仔细一看,除了觉得他长的很好之外,最大的感触就是,他也没有想像的那么高深莫测。 想了想,乔阮玉鼓起勇气拉住他修长冷硬的手。 触碰到他手指上冰冷的扳指。 看著戒指上威严的纹路,她还是心惊自己好像有点放肆了。 毕竟这可是在他生气的时候。 以往只有在床上她才会放肆一些。 “放手。”燕沉渊薄眸毫无波澜的看她。 乔阮玉抬眸就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话虽冷,但他…… 没拒绝? 所以她大著胆子没鬆开。 第153章 心有所属 燕沉渊虽然生气,可还是冷著声音问她,“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乔阮玉点头,“知道。但我不后悔。” 燕沉渊险些又被气笑了,“本王有没有告诉你,乔家的事不要去查。今日入宫明知是陷阱,为何不提前来同本王说?” 乔阮玉听他说的前半句有些生气,她今日早上也她找他说的很清楚了。 她不会放弃调查乔家的事。 可听到后半句,她又莫名不气了。 “那是我家人,我不能明知家人的死因有了线索,却因为贪生怕死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乔阮玉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燕沉渊显然更加冷静,他久居高位,很多事情也看的更清楚,清楚到不会意气用事,甚至说是冷漠。 “你去调查这件事,若你死了呢。” 燕沉渊看她倔强的眸子,冷淡的说,“你是豁得出去,愿意为了那点线索以身入局。” “如果你死了,乔家所有的真相才真的是被湮灭了。那些作恶的人,巴不得看见你如此。” “你父兄的在天之灵,也不用合眼了。” 乔阮玉被字字句句的话刺的心口发酸。 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能明白是非对错,她知道燕沉渊说的话是好话。 是为了她好。 看她不说话,燕沉渊抬起她的下巴,“怎么,心有不甘?还是觉得本王说的不对?” 乔阮玉抿唇不语。 “心里有委屈就说,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燕沉渊神色更冷了,但是语气却格外温和了下来。 温和二字在淮王身上最是常见,但在燕沉渊身上却稀有难得的很。 “我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脉能用,乔家能被除掉的人,在我还未长大时就被剷除殆尽。” “我生怕自己这次退缩会丧失这个得知真相的机会,所以我只能去涉险。” “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我不后悔。但是下一次我不会衝动了。” 燕沉渊闻言看向她。 马车昏暗,只有偶尔被风吹起帘子时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她骨相清冷柔美,不施粉黛反而乾净的像清澈的水。 此刻眼睛泛红的看著他,知错了却依旧执拗。 但这种执拗是骨子里对自己认定之事的执著。 燕沉渊冷硬的心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柔软。 他顿了顿,冷淡的挪开目光,“本王当初既说了护著你,就不会食言。” 乔阮玉愣了下,下意识道,“王爷还要说做妾的事吗?” 燕沉渊微微蹙眉,凤眸里掠过一抹很复杂的微妙。 “你若不愿,本王不会勉强你。” 他也並非舍不下她。 当时让她做妾,便是担心陆柔清会泄露她定疆的身份,所以才让皇室的人,她是摄政王府的人。 可他也是重诺之人。 答应过燕华容,此生王府只有她一人。 自己食言,自然不能给乔阮玉更高的位分。 眼下她如此抗拒,他也不想再勉强。 乔阮玉没想到燕沉渊竟然同意了,她喜笑顏开,“多谢王爷。” 看她如此高兴,燕沉渊心里反而被刺了一下。 这么久了,她倒是半点没眷恋。 “本王与乔二郎確实是挚友。” 提到二哥,乔阮玉眸色黯淡了些,不过她著实没想到二哥和摄政王会关係这么好。 “王爷和我二哥还能说到一起?” “为何不能?” 乔阮玉开玩笑道,“二哥性子更冷,与王爷不相上下,莫不是你们二人平常就是谁也不说话的状態?” 燕沉渊扫了她一眼,冷哼,“那倒不是,还有麻雀叫的欢快。” 乔阮玉没听懂,不过她也没纠结。 燕沉渊心里堵著一口气,“本王与你的关係,你如何考虑的?” 乔阮玉神色微变。 她想了想还是说,“听王爷的。” 看她回答的不情不愿,燕沉渊平静道,“如今你与淮王树敌,还大胆包天的给太皇太后下毒,本王若不管你,只怕你小命不保。” “所以,你往后便將本王当做你兄长。至於其他关係,本王不会勉强。” 乔阮玉喉咙莫名一堵。 看来他也確实不愿意继续纠缠了。 毕竟他和长公主的婚事还有十几天。 他那么爱燕华容,和她拖拖拉拉的也不像回事。 若早知道他有婚约,当初她可能不会做出那个决定。 “多谢王……多谢兄长。”乔阮玉倒是答应的利索。 燕沉渊手指紧攥,面不改色的说,“你若愿意就继续住在那个宅子里,若不愿意,正好乔家的宅子也收拾出来了,你搬过去也可以。” 乔家的宅子和摄政王府离得很远,在大臣府邸聚集的东三巷。 而摄政王府在北巷,寻常人不敢靠近,更没有大臣刚把府邸修缮在王府周围。 中间隔了很远。 若是住到乔家,除非刻意见面,否则是见不到的。 乔阮玉明白他的意思,离他远一些也能断的更乾净一些。 而且姐姐如今也在,她们两人回去住更好。 她也想住到自己家。 於是她道,“住乔家吧。谢谢兄长替我修缮乔府,那我何时搬过去?” 燕沉渊听著兄长二字实在彆扭,可她却说的如此顺嘴。 为了撇清关係,好和那个让她怀了身孕的男人在一起吗? 想到自己方才故意气她说出改称呼,如今没把她气到,反而自己气的不轻。 燕沉渊绷紧下頜线,只说了句,“隨你。” 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催促,乔阮玉沉默了一会说,“那我一会天亮了就搬走,正好和姐姐回去打扫一下。” “呵。”燕沉渊冷笑出声,“这么著急?” 乔阮玉听的莫名其妙。 恰好马车停下,乔阮玉说了句自己先去收拾东西便要起身下车,燕沉渊终於忍不住问了句,“既然心有所属,当初为何献身给本王?” 第154章 善后 乔阮玉愣了一瞬,下车的动作也停住转头去看他。 什么心有所属? 她何时心有所属了?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问,燕沉渊就道,“本王隨口一问。” 乔阮玉哦了一声,“那臣女先行告退了。” 出去时下了雨,乔阮玉带著乔阮棠回了宅子里,半点没回头看的意思。 燕沉渊掀开车帘看了眼,沉默半晌才放下。 鹤一瞧见王爷脸色不对,上前问了句,“王爷,咱们现在去做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也快到上朝的时辰了,王爷一般是不缺席早朝的,但也得是他睡足睡够的情况下,如今一夜没睡,鹤一估摸著王爷是要回府。 但没想到燕沉渊却道,“去宫里。” 鹤一愣了下,“王爷不休息一下吗?” “进宫善后。” 鹤一这才反应过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乔姑娘今日豁出去给太皇太后下毒,儘管此番是太皇太后他们先动的手,明里不会如何,但依太皇太后的性子,只怕要变著法的折磨乔姑娘了。 她身居高位,想变著法欺负一个臣女可是太容易了。 没想到王爷还记得。 他应了一声,吩咐车夫调转方向进宫。 等了一晚上的乔妈妈瞧见乔阮玉回来,急忙从房间里出来,谁知见了乔阮棠立刻就红了眼睛。 “这……” “乔妈妈。”乔阮棠虚弱的喊了一声,没想到大伯母跟前的乔妈妈还活著。 “二姑娘,是老奴。” 乔妈妈高兴极了,可转头看到乔阮玉浑身都是血更是嚇了一跳,“姑娘,你身上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 乔阮玉连忙说,“妈妈別担心,这不是我的血。二姐身子太虚弱,还是得赶紧给她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乔妈妈从二姑娘还活著的惊愕中回过神,欣喜又心疼的应了一声,“老奴这就去找大夫。” “姑娘,你身上真没受伤吗?” “真没有。” 乔阮玉扶著乔阮棠去了房中,又吩咐了夏菡她们去收拾东西。 夏菡一听她们要搬出去,顿时懵了,“姑娘不在这里住了吗?” 乔阮玉点头,“对了,你是王府的丫鬟,此番也是要回王府的。” 夏菡连忙说,“姑娘,奴婢是在您住进来后王爷吩咐人现成买回来的奴婢,是您的人,身契就在管家手里,姑娘此番离开可否带上奴婢?” 乔阮玉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夏菡確实机灵可靠,想了想便应下了,“好。” 夏菡高兴应了一声,这才连忙去收拾行李。 乔阮棠伤的不轻,浑身都是被折磨出的鞭痕。 “这些是你为了得到真相,被淮王打的吗。” 乔阮棠点头,“我不甘心乔家被这样暗害,我想著只要我能一点点知道真相,总有一天我会把真相传给还活著的乔家人。” “如今姐姐等到你了。” 乔阮玉含泪替她擦拭身上痕跡时却发现了异样。 她心头咯噔一下。 乔阮棠也知道她看出来了,沉默了一会说,“淮王將我困在身边,做了他的女人。” 乔阮玉咬紧牙关,忍著汹涌的眼泪。 乔氏一族钟鸣鼎食之家,当初鼎盛时乔家一女百家求,没想到如今家族落寞,女子竟都…… 乔阮玉绷紧下頜线,一字一句的说,“我一定能扳倒淮王,救出乔家女子。” 乔阮棠哽咽点头,“我相信你。” 看到二姐依旧虚弱,乔阮玉扶著她躺下,“二姐,你先休息,等一会咱们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乔阮棠含泪点头,“回家。” 二姐昏过去后,乔阮玉就转身出去了。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提前去了市集採买。 包括还有伺候的奴僕。 总要有看家护院的人。 … 皇宫內,太皇太后醒过来时淮王就派人来传了消息,得知自己昏过去的真相,太皇太后气的砸碎了汤碗。 “岂有此理!这个乔女竟然敢算计到哀家头上!” 这么多年在宫中只手遮天惯了,太皇太后怒不可遏。 “哀家绝不会放过她!” “太皇太后不放过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殿外的侍卫仓皇退了进来,手中拿著刀剑也不敢拔出来。 隨后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步进来,身上玄色黑金暗纹衣袍矜贵威严。 他睥睨了眼那些侍卫,讥讽扯唇。 满殿之中无一人敢拦。 看清来人,太皇太后猛的坐直身子,她看著燕沉渊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气的胸口起伏。 可她只能故作平静的说,“摄政王今日是怎么了,竟然来哀家的殿中?” 说罢,对著殿中的人说,“行了,都退下吧。” 侍卫们得了命令才慌忙退出去。 燕沉渊也不曾行礼便直接坐下,“方才听闻太皇太后动气了,本王特地来看看。” 太皇太后笑的牵强,“何以见得?” “这不是怕本王的人年纪小,不懂事,气到您老人家,特地过来问问。” 太皇太后气的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 什么叫怕气到她,特地过来问问? 问问?问什么?问笑话吗! 要是真心实意的过来,就该把乔阮玉那个贱人带过来认罚。 而且什么叫他的人年纪小,不懂事? 太皇太后听著燕沉渊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打算装了。 反正两人之间早就只剩一层窗户纸了,捅不捅破的也无所谓。 皇家人本就是面和心不和。 “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在哀家身上用阴谋诡计,她倒好,竟然还利用內侍给哀家下毒?” 燕沉渊闻言冷清挑眉,“若不是你管不好自己儿子,嚇到了她,她何至於为了自保给你下毒?” “本王以为太皇太后这么大年纪能看清楚是非呢,本就自作孽,怎么还怨怪起別人来了。” 太皇太后不可置信的听著这番话,她下頜线绷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燕沉渊却悠悠的说,“说到底也怪本王。” 太皇太后眯眼。 “怪本王没有及时给她撑腰。” 太皇太后气的直接摔了一个瓷瓶,怒不可遏的说,“哀家到底也是你长辈,是你母后,你今日过来不是赔礼道歉就算了,竟然处处维护她?怎么,摄政王要因为一个黄毛丫头和哀家做对吗!” 第155章 她是本王的心头肉 燕沉渊闻声只是轻蔑一笑。 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眼神也隨之冷了下去。 “若不是为了她,太皇太后以为本王进宫是为了什么?” “还有,本王的母后是孝惠太后。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本王的母后的。” 太皇太后捏紧手心的珠串。 这么多年过去,燕沉渊还是在介意当初她夺了孝惠太后的皇后之位的事。 燕沉渊也不欲和她废话,起身冷冷的说,“乔阮玉是本王的心头肉,本王脾气不好,谁若动了她,那就是和本王做对。” “太皇太后,您明白吗。” 太皇太后盯著燕沉渊轻蔑的眼神,恨的咬牙切齿。 “不明白您也得明白,所以好好掂量一下吧。至於让她道歉,就更不必了。” “因为本王捨不得她受委屈。” 丟下这番话他便出去了。 十二玄金卫隨著他一同离开,殿外那些侍卫才猛的鬆了口气。 太皇太后气急败坏的眯眼。 她確实知道燕沉渊的脾气,当初因为他母后差点拔刀刺伤他父皇。 普天之下敢对皇上动刀动剑的,他也算第一个了。 但她不动手,不代表旁人不动手。 燕沉渊出去时便碰见了赶过来的燕华容。 她等了一夜,没想到府中的探子说燕沉渊把乔阮玉接回去了。 虽说她隱藏的一向很好,淮王知道她当初养了燕寧宸的秘密,她也是淮王安插在燕沉渊跟前的眼线。 所以会帮著她隱藏两人的关係。 但她生怕会露馅,便著急过来看看。 “沉渊,你怎么去太皇太后的宫里了?你不是一向不待见她吗。” 燕沉渊看了她一眼。 薄眸深邃让人看不透,长公主心头跳动了下,牵强的摸了摸鬢角,“怎么了,怎么这样看著我?”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 长公主心里更忐忑了。 好在燕沉渊终於开口了,语气很寻常的说,“没什么。”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可我瞧著你似乎动怒了。” 燕沉渊闻言停下了脚步,在长公主以为燕沉渊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只道,“宸儿最近不是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应该把心思多往他身上放一些。” 长公主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燕沉渊就已经离开了。 长公主有些忐忑,“秦嬤嬤,你说沉渊是什么意思?他为何要这么说?是发现什么了吗。” 秦嬤嬤忽然有些不確定长公主说的发现了什么是指的哪件事。 “王爷把世子看的那么重要,这几日长公主您確实忽略了世子,想必王爷也只是隨口提醒一句。” 长公主却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摸不著头绪。 “听说宸儿前两日去了乔阮玉府中?” “正是呢。真没想到乔阮玉如此厉害,不仅勾了王爷,还学著手段让世子亲近她,只怕以后也会暗中將世子教的疏离您呢。” 秦嬤嬤继续道,“奴婢这两日就在想,世子自从见了乔阮玉,就总是躲著你,是不是真是乔阮玉那贱人在背后说什么了。” 长公主听的心寒,“眼下本宫和沉渊马上就要成婚了,这个节骨眼上,只怕乔阮玉是不甘心做妾,这才有了这些见不得人的举动。” “王爷昨夜为了她,直接去了淮王的私宅,这会又去见了太皇太后,这般周全又明目张胆的护著她,如此看重乔阮玉,真是让本宫心惊。” 从前她只当燕沉渊本性就是寡淡冷情的,可自从乔阮玉出现,她就觉出了不一样。 燕沉渊不是性子冷,也不是不会主动,而是对她性子冷,对她不主动。 她如今是越发忐忑了,没有嫁给他之前,她总是不能安心。 “走,去见太皇太后。” …… 乔阮玉在下午才忙完搬去乔家的事,整理妥当后就和乔阮棠一同回去了。 再走进乔家时,本以为是萧条的,可没想到春日里庭院种满了花。 还有她最喜欢的海棠。 夏菡说,“奴婢听说这是王爷派人修缮乔府时就让人重新种的树,眼下花匠们將移栽过来的树种的很好呢。” 乔阮棠轻笑,“王爷对你很上心呢。” 乔阮玉却觉得奇怪。 燕沉渊对她上不上心她比旁人更清楚,那样冷漠的性子,对她也不过是新鲜感。 想必这些心思是底下的人为了巴结王爷,特地做的。 不会是他本人吩咐的。 自从退婚后陛下就允准了修缮乔府,如今瞧著確实生机勃勃。 二姐还要修养,所以乔阮玉就將她送到房中,独自出来转悠。 想到以往热闹的乔家,心里不免触景生情。 这也是她这么久不回来的原因。 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 害怕面对热闹过后的冷情。 到了晚上乔阮玉就回房中休息了,她也累的精疲力尽,从淮王府中出来就没休息过。 乔妈妈负责搭理府中事务她也放心。 这几日京中连著下了几场雨,本来暖和的天气又冷了些。 她没再和燕沉渊见过面。 他在摄政王府,白天上朝,晚上深更半夜才回府上休息,有时处理公务太晚索性就住到紫宸殿。 乔阮玉忙著让二姐养伤,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想燕沉渊。 家仇压在脊樑上,她知道自己依旧得站在摄政王一党里,才有能力对付淮王。 到了晌午,乔阮玉在院子里练武,恢復內力后她的武功也是一如既往的强悍。 她练的是以速度和敏捷为核心的武功,所以身姿纤细却有劲。 乔妈妈站在廊下看著姑娘的身影,心头灼热熨帖。 习武后她出了一身汗,简单沐浴了一下就回了房中。 在房中的窗边靠著,床榻就挨著窗,她就静静瞧著外面细雨连绵的景色。 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清冷的眉头总是蹙著。 一直到深夜,来往的人都没注意到一个身影悄悄出去了。 乔阮棠到了后院,黑灯瞎火的就看到一个华贵的身影站在那里。 她驀然停下脚步,“你是何人?” 燕华容转过身看向她,“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替淮王办事的就好。” 乔阮棠畏惧的后退和她保持距离,“你让人投进房间的纸条上写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燕华容弯唇,“看不懂吗?你嫂嫂和侄女还在淮王手里,听闻今年刚好十三岁,也快到及笄的年纪了,清清白白的还未送过去伺候人。” 乔阮棠闻言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目眥欲裂的怒骂,“你这个畜生!” 燕华容温柔一笑,“別这么大脾气,不然你以为淮王为何放你回来。” 燕华容走到乔阮棠跟前,將一个盒子递到她手中,“把这个东西暗中藏到乔阮玉房中,待事成后,他就放了你侄女。” 第156章 你若愿意,朕也是愿意的 长公主紧紧盯著乔阮棠,嘴角轻笑的拍了拍递进她手心的盒子。 “拿好这个,你的侄女就能好过。” 乔阮棠一个人怔愣在原地。 她甚至不知道长公主是何时离开的。 盒子上有锁打不开,乔阮棠却觉得这个盒子重的快要拿不住了。 指尖泛白,硌的手心都是疼的。 乔阮玉在院子里用了晚膳,便打算去找二姐商量一下,將乔家当初散落在各地能用的人手聚集起来。 外面还下著雨,乔阮玉却觉得胸口闷的很。 乔妈妈给她撑著伞,摸了摸她的手,担忧的说,“姑娘这两日吃的饭少不说,就连这手都是冰凉的,这是怎么了?” 乔阮玉摇头,她这几天確实什么也不想吃。 没有胃口,还容易累。 习武的时候倒是还好。 乔妈妈心里嘀咕,忍不住说了句,“莫不是姑娘相思成疾了?” 说这话的时候,不远处的竹林动了下,乔阮玉疑惑看过去,但也只是风吹过。 她转头好笑的说,“我能对谁相思成疾。” 正说著,就瞧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乔阮棠低著头显然没看清她们。 乔阮玉疑惑上前,“二姐?” 乔阮棠猛地抬头,像是被惊到了似的,“阮……阮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乔阮玉清冷的眸子盯著她看了一瞬,转而轻笑,“出来走走,消消食。” 乔妈妈一愣,姑娘不是特地来找二姑娘商量乔家事宜的吗? 乔阮棠牵强点头,“我这会有些累了,那我先回去休息。” “好。我让乔妈妈送你。” “不,不用了。” 乔阮棠慌忙和她擦身而过。 乔阮玉眸子静静看著她,直到人走远了才说,“咱们也先回去吧。另外让人去给二姐煮一碗薑汤。” 乔妈妈应了一声,“是。” 天气转晴后,乔家的宅院里海棠也开花了。 这两日乔阮棠一直闭门不出,乔阮玉却是三两天头的被传到宫中。 太后自从上次和她说话后,越发想让乔阮玉在她身边。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很多话也都说的过来。 但是乔阮玉最奇怪的莫过於每次她出现在慈寧宫,总能碰见陛下。 偶尔还有淮王。 唯独没有燕沉渊。 自从上次和淮王暗地里撕破脸,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了,总是暗潮汹涌,阴鬱沉闷。 不过好在淮王就出现了一次,还被陛下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 乔阮玉一想到乔家人还在淮王手中,就恨不能一刀剁了他。 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想直接杀了淮王来换回自己的家人,但她没能做到。 眼下也只能一步步的筹谋。 可一想到家人的一张张面孔,就让她觉得煎熬。 今日她刚入宫坐了一会,就看到明硕帝走了进来,他和燕沉渊的样貌长的挺像的,燕沉渊更多的是冷肃威严,不苟言笑。 但是身为帝王的明硕帝更多的是俊逸贵气,是年少便为帝王的倨傲。 看到明硕帝进来,乔阮玉连忙起身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坐吧。”明硕帝看了她一眼,同时也对太后頷首。 两人並非亲生母子,许多时候也並不亲近,规矩礼仪自然也是明面看得过去即可。 看著明硕帝坐下,太后笑了下说,“陛下今日下朝这么早?” 明硕帝看了眼乔阮玉,点头,“最近皇叔时常在宫里,朕也能得点閒,所以到太后这里来看看。” 乔阮玉静默坐著也不说话,就听陛下和太后两人说话。 而此时的殿外,长公主路过慈寧宫的轿輦停下,素手掀开纱帘往那边瞧了一眼。 秦嬤嬤笑著说,“还是您睿智,眼下事情很快就能成了。” 长公主勾唇,眼底却涌出一抹阴冷,“本宫早就看出来陛下对乔阮玉是有意思的,如今倒是正合了本宫的意。接下来就等著看好戏吧。” 若是事情能成,也不枉费她这几日一直在陛下跟前说的那些话了。 乔阮玉在殿內也没坐太久,快到出宫的时辰她就起身打算回去了。 行了礼,得了陛下和太后的允准后才出去。 乔妈妈在殿外候著。 “姑娘这段时间只要一到慈寧宫,陛下的龙輦就到,若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乔阮玉眸色清冷,低声道,“宫中慎言。” 乔妈妈点头,“奴婢明白。” 两人经过御花园,一个內侍快步走过来,“乔姑娘留步。” 乔阮玉停下就看到此人衣著不俗,是跟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张公公。 “公公有事?” 张公公侧身,便见龙輦从后面而来。 乔阮玉瞧见立马带著乔妈妈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明硕帝从龙輦上下来,龙涎香隨之而来,到她面前时,便將手递了过来。 乔阮玉诧异抬头,明硕帝弯唇,“怎么,怕了?” “前阵子不是还在淮王的私宅里大杀四方吗。” 乔阮玉知道陛下和淮王一直不对付,当初她选择投靠玄金阁,为摄政王效力时,就知道陛下也意在除掉淮王一党。 眼下他知道也不奇怪。 乔阮玉还是没將手递过去,低著头起身。 张公公已经让宫人都退下了,连带著乔妈妈也跟著离开。 此处只剩她和陛下。 明硕帝道,“朕知道皇叔免了你入王府做妾的事情,也知道你孤身一人在京中不好立足。” 乔阮玉诧异的拧眉。 听这话如此和善,想必淮王那边还未將她是定疆的事情泄露。 毕竟淮王把她当棋子,总不好让陛下知道真相先杀了她,或是陛下免了责罚拉拢她。 这对淮王而言都不利。 乔阮玉想到这里才微微鬆了口气。 静默了半晌,明硕帝忽然道,“你若有意,朕也是愿意的。” 乔阮玉眸色掠过一抹幽深。 但她装的惊讶。 “陛下此话何意?” “入宫,做朕的妃子。” 明硕帝个子高,靠近她的时候让乔阮玉微微后退。 自从听闻长公主说淮王对她有意,她非但不愿反而大开杀戒,明硕帝就留了心。 他喜欢性子狠辣的。 尤其是,样貌他也看得上的。 当初谢珩玉退婚那次,若非他误会了皇叔的意思,只怕当场就会问她的意见。 眼下盯著她,问,“后宫目前只有你一人,入了宫朕会独宠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第157章 脱乾净 乔阮玉並未直接开口。 看她不说话,明硕帝道,“朕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就是,这几日不如住到宫中?” 乔阮玉垂下的眼底闪过冷意,转而她受宠若惊的看向他,“臣女……” 明硕帝以为她愿意,“朕让人去取你的行李。” “小张子,去乔府將乔姑娘的东西带到宫里来。” “是,奴才这就去。”张公公得了吩咐立马就出宫去了。 明硕帝觉得,培养感情也是有必要的,毕竟他是天子,看上谁自然是对谁的恩赐。 况且皇叔说了,与她从今往后只是兄妹。 所以便上前一步拉住了乔阮玉的手,“隨朕去偏殿,这几日你住在那里。” 他想趁著她考虑的这几日培养感情。 乔阮玉故作不好意思的低著头,任由明硕帝拉著离开。 坐上龙輦的时候,乔阮玉確实有一瞬恍惚,“陛下,这不合规矩。”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莫非你还要走著去朕的殿中?” 但很快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僧人正在內侍的带领下往前走。 经过他们跟前,皆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乔阮玉目光幽深的看著他们,而后静默挪开。 张公公到乔家时,贺兰亭也正好捧著贺礼到这里。 看到竟然是陛下跟前的张大总管,贺兰亭难得內敛一些的问好,“张公公怎么想起来到这里来了?莫非也是来庆贺阮玉搬回乔家?” 张公公客气一笑,目光看向贺兰亭手里捧著的盒子,“是陛下吩咐奴才来取乔姑娘的行李的,这几日乔姑娘住在宫中。” “不知世子前来是?” 贺兰亭瞭然似的点头,继而拍了拍怀里的东西,“当然是庆贺乔姑娘能重新住进乔家。” 京城人都知道,若非陛下和摄政王开恩,乔家因为战败一事是不被允许住进乔家的。 眼下自然可喜可贺。 张公公闻言笑了下,將目光从盒子上挪开。 正说著,就看到一个穿著絳紫色衣裙的女子穿过拱门走过来。 乔阮棠看了眼贺兰亭,而后虚弱的咳嗽,她是得了门房的通传来迎接宫中內侍的。 听到张公公是来取行李,便在頷首问好后侧身引著他们进去。 贺兰亭瞧著张公公去了前院,他这才谨慎的看了眼怀里的盒子。 阮玉说请他帮忙得到的一个物件。 说是重要的很。 所以他今日连朋友邀请的赛马都拒绝了,拿到东西就立刻赶了过来。 只是眼下她没在府上,东西如何给她? 贺兰亭正犯愁,就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个女子。 他顿了顿,拉住了正好路过的一个婢女。 “方才引著张公公去前院的姑娘是何人?” 婢女说,“是二姑娘。” “乔家的二姑娘?” “是。” 贺兰亭蹙眉,阮玉这一支是大房,一共六子一女。 二房还有几个堂姐堂哥,听父亲说她在家中排行十三。 和她关係最好的排行第二的。 那就是这个二姑娘了。 没想到二姑娘竟然还活著。 贺兰亭在旁边靠著树等,一直等乔阮棠把张公公送走后,这才喊住了她。 “乔二姑娘留步。” 乔阮棠性子温和,瞧见贺兰亭便道,“方才紧著宫里的总管大人照顾,忽略了世子,还请世子见谅。” “你认得我?”贺兰亭奇怪。 “你不是大伯的义子吗,小时候还掉进池塘了。” 贺兰亭拿下嘴里的狗尾巴草,诧异的盯著乔阮棠。 他记得小时候掉水里那件事。 就是他认乔伯父做义父的时候。 那时候他记得有个小姑娘救了他。 “是你救了我?” 乔阮棠笑了笑,“嗯。” 贺兰亭一听更惊讶了,没想到恩人在此。 他连忙抱拳,“没想到你竟然是我的恩人!恩人见谅,当时实在是喝水喝撑昏厥了,没来得及道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当牛做马报答。” 乔阮棠轻笑,“对了,世子是来寻玉姐儿的吗?” 贺兰亭对乔阮棠多了一丝信任,连忙將怀里的盒子递给她。 “这个是阮玉托我得到的东西,她眼下在宫里我不方便给她,就先交给恩人保管。” 乔阮棠看著递过来的盒子。 她眼底掠过一抹深色,伸手摩挲了下上面的纹路。 “这个盒子还挺別致的。” 贺兰亭道,“阮玉说有用处,恩人一定要妥善保管,等她回来记得交给她。” 乔阮棠沉默的看著盒子。 贺兰亭看她没说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乔阮棠点头,“我记下了。” 贺兰亭还急著和朋友去京郊赛马,就没多待。 等他离开后,乔阮棠才拿著盒子离开。 …… 乔阮玉在宫里住到了偏殿,明硕帝到了晚膳是来看她了,没想到感情还没培养,就有內侍来稟告,说是有大臣求见,要商议政事。 明硕帝蹙眉,“以前也没见深夜还来找朕商议政事的。” 可他励志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帝王,哪怕想和乔阮玉多待会相处一下,也得放到后面。 “让他去御书房候著。” “是。” 明硕帝看了眼乔阮玉,温和道,“你先用膳,朕若得空就来看你。” 乔阮玉连忙点头,“是,臣女遵旨。” 待陛下离开,乔阮玉放下筷子静默的坐著。 乔妈妈快步走过来低语几句。 乔阮玉眼神幽深,“知道了。” 乔阮玉简单吃了点饭菜就没胃口了,宫里不必府中,不能隨意走动。 看著金碧辉煌的大殿,乔阮玉心里涌上复杂。 为皇室和天下百姓镇守疆土的父兄连尸首都残落在了战场,最后却是满门罪臣的下场。 她为国尽忠,披甲上阵,却要遮遮掩掩生怕因为是乔家女而被斩首。 如今更是如履薄冰。 她有时候很迷茫,他们乔家的守护真的有意义吗。 因为不能外出,坐了一会就起身去沐浴了。 谁知刚洗了一半,殿內的烛火就熄灭了。 乔阮玉诧异转头,“谁?” 下一秒就看到一身玄色墨纹衣袍的燕沉渊走了过来。 许久不见,他眉眼更凌厉了,那种冷厉的神色像极了刚批评完大臣后还未消退的威严。 “才几日没看住你,都住到金鑾殿的偏殿来了?” 燕沉渊声音有些疲惫,应该是忙了许久,但是薄眸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在她一丝不掛的身上,毫不避讳的看。 看的乔阮玉脸颊滚烫,直接扬了一把水洒在他身上。 衣袍微微被打湿,燕沉渊薄唇却扯出一抹笑。 “脾气还挺大。” 乔阮玉抱著胸口侧过身,忍著脸红憋出一句,“兄长请自重。” 燕沉渊闻言冷呵一声,“哪门子的兄长?” 乔阮玉没想到他自己说的话自己反倒不认了。 正准备转身辩驳,便被燕沉渊握著腰肢从水里抱了出来。 最先贴著他玄色衣袍的是什么他很清楚。 触感很软,撞在胸膛上。 燕沉渊的薄眸瞬间暗了下来。 他目光往下,低低一笑。 乔阮玉却是脖子连带著脸颊红的像是云霞。 她头一次大著胆子喊他名字,“燕沉渊,我还没穿衣服。” 燕沉渊的呼吸明显重了些,目光扫过她瀲灩的红唇,“穿什么,反正一会也要脱乾净的。” “你……” 话还没说出口,吻就落了下来,趁著她红唇微张之际,轻易撬开唇齿。 “想你了。” “想的忍不了。” 第158章 和好吗 过了一会,燕沉渊明显动情了,乔阮玉也被咯到了,她刚想把人推开,就被燕沉渊直接用披风裹著带出了偏殿。 有专门的轿輦在外候著。 乔阮玉被他带回了紫宸殿。 他的殿中总是縈绕著清冷的木香,到处都是一尘不染,冷到让人觉得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上次被他骗著说此处是摄政王允许他住的,所以心慌之下没敢仔细看。 眼下还没来得及打量,就听到殿门被关上,所有人都清一色的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乔阮玉被放到了御桌上。 她当即就要侵身压过来。 乔阮玉慌忙抵住他的胸口,“王爷若马上要娶亲,就劳烦王爷与我保持距离。” 她已经尽最大努力和他划清界限,可好似她的划线距离在他面前总是不做数。 是能被轻易忽视和破开的。 若是想拉开距离的是燕沉渊,只怕她此生都再没办法近他的身。 这种不公平的情绪縈绕心头,她的语气也冷硬了下来。 燕沉渊盯著她雪白莹润的脸端详细看,片刻伸手掐住她的细腰往上抬了点。 纤长圆润的双腿被他蔓延青筋的手臂握住,环在了他强劲有力的腰腹两侧。 猛地往前一深,乔阮玉立刻蹙眉,欲说还休却又颤抖著瞪他。 “这会说保持距离,是不是晚了点?” “你和本王现在哪还有距离?” 燕沉渊凤眸幽深的凑近她秀气的鼻子,一边亲她,一边解开自己的玄色衣袍。 衣襟半褪,露出他宽阔有力的肩膀。 从后看,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將她挡的严严实实。 只能瞧见那双纤长的腿微微屈著在他腰的两侧,玉足无力的轻在御案的边缘做支撑。 “你无耻。”乔阮玉终於有力气开口,第一句就先骂他。 天底下人人畏惧,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哪里被人骂过。 但乔阮玉骂他,他却很享用。 燕沉渊很坏的加重力道,故意逗她,看她想皱眉轻吟却又忍著,不由觉得可爱。 “有多无耻?” “你……很……”乔阮玉一句完整的话也骂不出来了。 下一秒就被燕沉渊直接拦腰从御桌上抱起来。 她觉得自己要掉下去,只能紧紧抱著他。 燕沉渊的声音夹杂著沙哑低声轻喘,“乖,环紧一些。” 乔阮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会被他吻的意乱情迷,却嘴硬的说,“为何要环紧一些。” 听著她处处同他作对顶嘴,燕沉渊眼尾含笑。 “现在胆子肥了不少。” 乔阮玉脸颊泛红的看他,“究竟是我胆子肥,还是王爷猖狂如採花贼?” “我方才可是在金鑾殿等著陛下的,陛下没允许,谁让你將我抱走的。” “哦。”燕沉渊將她抱过去压在浴桶边上,“那又如何?本王和自己的女人温存,管他允不允许。” 乔阮玉这会才后以后觉,想必陛下方才被叫走,就是他所为。 还真是一手遮天的……大奸臣。 想法混乱之际,就听身上的男人问,“怎么,你还想在金鑾殿常住下去?” 乔阮玉嘴硬,“是又如何?人人都想往上爬,我若做了陛下的妃子,岂不是可以一步登天……” “你就是做了皇后,也只能被我睡。” “我若要抢你,你看他敢不敢说不行。” 乔阮玉就知道,床上床下的燕沉渊就是两个人。 平日里有多威严冷肃,不苟言笑到让人敬畏,在床上就有多风流浪荡。 “摄政王还真是床上的多情浪子,不过在我看来,分明是我在睡你。毕竟总是我骑在你身上。” 荤话他敢说,乔阮玉自然不遑多让。 燕沉渊闻声捏住她的下巴,“你以前还睡过谁?” 太医那时的话让他耿耿於怀。 那个畜生男人究竟是谁,他竟然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他半点信息。 眼下这一副颇有经验的话更让他醋上加醋。 所以当初求他庇护,又与他缠绵多日,是真的觉得与他相处还算合拍。 还是说,他长的像她心里的那个男人? 要不为何偏偏选他庇护? 想到自己可能长的像那个该死的男人,他都不知该觉得自己是有福气还是没福气。 乔阮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自始自终她都他一个男人,去哪找第二个男人? “王爷想让我以前睡过谁?” 乔阮玉本以为是故意气她的,便气闷的反问他。 没想到燕沉渊却直接吻上了她,比之前更用力。 “你自己的风流债,如今却来反问我。” 意识混乱间乔阮玉觉得自己要散架了,却突兀的听到这声话,她疑惑睁开眼,却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一会,身上的男人似乎自己想开了,沉默一瞬后说,“罢了,以后多睡睡我,总归次数上比他多。” 到了后半夜燕沉渊才起身,抱著她清理了身上的痕跡。 沐浴后用毯子抱著把她放到乾净的床上,这才转身去沐浴。 床单是今日宫女们新换的,乔阮玉闻著上面清香的味道本想躺著休息,可小腹却一阵阵刺痛。 她微微捲缩了下腿。 是方才两人太激烈了吗? 好在疼痛感只是一会,燕沉渊回来时已经不疼了。 看到她脸色有些苍白,燕沉渊坐下来蹙眉问,“怎么了?哪里疼?” 乔阮玉摇头,“就肚子疼了一下,这会不疼了。” 燕沉渊伸手进被子里捂著她的肚子给她暖了暖,“还有半个月才来癸水,这会怎么会疼?是不是刚才太用力了。” 燕沉渊认真蹙著眉,烛火映在他深邃俊美的轮廓和眉眼上。 將乔阮玉的腿搭在他的腿上,让她平躺著能好受点。 乔阮玉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她听见燕沉渊说,“上次涂那里的药还剩了点,本王给你上药。” “不用。” 她心里嘀咕怎么总提这个。 他平日里斯文矜贵,一沾上床事,尤其是沾上她的身子便是食髓知味,重欲到了极致。 再加上从年少时就一直在军中习武训练,穿衣不显,实则力气大,没想到总容易伤到她。 重欲之下,奈何这小女子身娇体弱,就算还想再来也忍住了。 “真的不疼?” “不疼。”乔阮玉躺在床上时,轻柔丝绸的毯子轻盈隨意搭在身上,如流水般的质地勾勒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確实累了,但心里却不敢歇下。 因为她知道,马上就有一场仗等著她来打了。 所以趁著天还没亮,抓紧休息一下。 燕沉渊看著她若隱若现的身材轮廓,握住她的腰肢躺在她身侧,而后正经的问。 “和好吗。” 第159章 你亲亲就好了 乔阮玉本来有些困了,但是听到这句话她就不困了。 她抬眸盯上燕沉渊看似冷情的凤眸,半晌后往自己床这边挪了挪,“王爷糊涂了,你我何来和好一说。今夜就是错误,明日还请王爷能忘了。” 燕沉渊眸光晦暗,看著中间还能躺个人的距离,他闭了闭眼,伸手將人捞回来。 “不是要对付淮王?这次不用本王了?” “若你愿意,就和本王和好。咱们同仇敌愾,正好本王也要除掉他。” 乔阮玉的身子紧贴燕沉渊宽厚的胸膛,他將下巴放到她颈窝,说的话格外有诱惑性。 看她没开口,燕沉渊的手直接滑入衣服,柔软被掌握。 她身子一僵便要转头。 燕沉渊却早有所料的贴近她。 所以扭头的一瞬间,直接就亲到了燕沉渊的薄唇上。 乔阮玉气急败坏,燕沉渊弯唇,低声说,“之前不是同贺金澜说,为玄金阁和本王效力,待除掉淮王,让本王给你加官进爵吗。” “如今又不想了?” 乔阮玉的心绪被扯开后,任由燕沉渊摸著,也忘记推开他的手了。 燕沉渊嘴角只微微扯动。 手上缓慢而有技巧的抚摸。 “王爷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查远在青州的谢威。” 她能看出燕沉渊想留她在身边。 也知道燕沉渊只是喜欢她的身子,不然总不会只是单纯的想留下她。 但她久经战场,如今虽然不打仗了,却也明白很多事情不能一根筋。 懂得转圜,也叫识时务。 她一直怀疑淮王操控掌控乔家人的事是谢威在帮著他管。 淮王一党关係朝廷,盘综错杂,一时半会根本扳不倒他。 但是调查乔家人的事情迫在眉睫。 若能找到一点线索,总归更有机会救出家人。 这个时候矜持与她而言都不重要。 她要救她的至亲。 “谢威?” 听燕沉渊的语气变得冷沉,乔阮玉转头看他,莫非他知道什么? 无论整个大鄴各个州郡还是京城皇宫,都有他的眼线。 知道一些消息也也不为过。 索性乔阮玉將淮王捉拿乔家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后,燕沉渊神色冷了下来。 乔阮玉以为他不想答应。 毕竟与他而言重新在一起可能不值得他大费周折去调查这件事。 可没想到想法耳边会突然响起他寒冷却沉稳的声音。 “此事本王会派人查清楚。” 没想到他能答应,乔阮玉睫毛轻颤的抬眼。 还没等她道谢,燕沉渊便將她搂过来面对著他。 “此事,你放心。” 他虽话少却很有力量。 乔阮玉知道他一贯是做比说的多,可她没想过这几个字会让她这几日焦躁的心安稳下来。 “多谢王爷。” 此事並非儿戏,燕沉渊拧眉道,“是本王的不是,忽略了乔家人的事。” 乔阮玉清瞳掠过诧异。 “正好最近本王也在查谢威,连带著將此事一同查清楚。爭取今早把你家人救出来。” 乔阮玉心头忽然一阵柔软,她性子其实有些一板一眼,也可以说是木訥,眼下很感激却不知如何感谢。 想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燕沉渊闻言挑眉,“你想要?” 乔阮玉脸颊温度升高,她低头避开他曖昧灼热的视线说,“我想报答你。” “而且,不是还立……” 刚说完,就被他握住细腰带进宽阔有力的臂弯里。 “你別碰到就没事。” 乔阮玉侷促的垂眸,睫毛也一个劲的抖,半晌后才说,“不如我用手……” “如此知恩图报?” 乔阮玉抿唇,“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燕沉渊看出她的想法,亲了下她的唇,说了句,“你亲亲就好了。” 乔阮玉脸颊瞬间红透了,犹豫一瞬,她往旁边了些,而后掀开了锦被。 折腾一夜。 继而又被他抱著睡了一会。 天亮时乔阮玉便起身回去了。 这边,燕沉渊穿好衣服喊了鹤一进来,先吩咐了乔家的事,紧接著说,“去盯著。” 鹤一反应过来是盯著乔姑娘,没敢多问便应了下来,“是,属下这就去。” “对了,把本王私库的令牌送过去给她。” “私库的令牌?”鹤一惊呆了。 王爷的私库里价值连城的东西数之不尽,把令牌送给乔姑娘岂不是任她取用吗? “跟了本王这么久,没有名分已是委屈,富贵自然不能少。” 鹤一应声,“是,属下这就去送。” 几个大臣也在商议国事后睏倦了,这才纷纷从御书房告退。 明硕帝气不打一处来,俊逸的脸上阴沉的很,若不是经过一夜的国事商议,他还真不知自己养了一群废物。 什么都要问,问问问,问一夜。 张公公赶紧端来茶水,“陛下,您忙了一夜,喝点参汤休息休息。” 明硕帝摇头,起身走到內室,“一会要上早朝了,替朕更衣。” 张公公连忙放下参汤走过去,宫女们端著上朝的龙袍和朝冕过来侍奉。 明硕帝捏了捏眉心,“乔家那姑娘呢。” 张公公道,“回陛下,乔姑娘在金鑾殿偏殿歇著呢。” 明硕帝点头,“朕下了朝去看看她。另外,让人去朕的私库里选一些好东西赏赐给她。” 张公公沉默了一下说,“今日早上,摄政王派人送了不少贺礼给乔姑娘。” “皇叔?” 明硕帝还未多问,张公公就道,“陛下,还有件正事奴才还未稟告。” “何事。” “长公主方才来稟告,说是这两日京中有不少流言蜚语,都是有关乔家的。” 明硕帝神色一变,眼神也严肃了起来,“有关乔家?都说了什么。” 乔家在京中的事情一向敏感,很少人会主动提及。 即便那些偏向乔家的大臣也都是默默亲近,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和乔家来往。 如今竟有有关乔家的流言蜚语? 张公公低声道,“大多数是说乔將军和六位少將军赤胆忠心,却被先帝下旨罚为罪臣,实在是寒了良將的心。” “如今將乔家的宅子重新赐给乔姑娘住,只怕是知晓先帝做错了。” “放肆!” 明硕帝勃然大怒,嚇得满殿宫女太监齐齐跪下。 第160章 你怎么不说是他勾引的我 “陛下息怒。” 明硕帝拧紧眉头,但他到底也不是平白坐上皇位的人。 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便如此武断。 “让人去查清楚这些流言蜚语的主谋究竟是谁。” 张公公应声,“是。” “陛下。”內侍进来稟告,“慧德大师在外求见。” 明硕帝转身到龙椅上坐下,“让他进来。” 慧德大师一直游歷在外,这么多年不曾回京。 但能耐却是不俗的,此番到京中也是为了给先帝祷祝。 明硕帝很重视这次的祷祝。 慧德披著袈裟走进来,神色平静的双手合十行礼,“参见陛下。” “大师不必多礼。朕此番安排你们进宫,祷祝的事宜安排的如何了?” 慧德恭敬道,“陛下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此次过来也是同陛下说一下可以开始祷祝了。” “如此就好。” 想到还有件事,明硕帝递给张公公一个眼色。 张公公很有眼力劲的屏退了周围的宫人,“都先退下吧。” “是。” 宫人恭敬退下。 瞧见没人在,明硕帝才道,“朕前几日宣召你时,听你说京中宅子东南方有一位女子能兴旺於朕,助朕坐稳皇位,不必受人掣肘。” “根据你告诉朕的生辰八字,朕倒是找到了一个女子。” 慧德大师一脸惊讶的看向龙椅上的年轻帝王,“敢问陛下,此女是何人?” 明硕帝开口说,“是乔家的女儿。” 慧德大师闻言,一脸认真的掐指去算。 静默的这会功夫,明硕帝眉头紧蹙的看著他。 只见慧德大师忽然睁开眼,认可激动的点头,“没错了,没错了,確实是这位乔姑娘。” “此女命格贵重,能够辅佐陛下成就大业。” 明硕帝眯了眯眼,心里有些复杂。 在皇位上坐了这么几年的帝王,虽然有皇叔能够辅佐他,可他却手里的权势却没有多少。 淮王一党盯得又紧,他没有皇叔那样狠厉的手段压制太皇太后他们。 可长时间以来大臣们对皇叔唯命是从让他心里很是彆扭。 他知道自己要靠皇叔,所以眼下自然也是愿意皇叔继续把持朝政。 心中苦闷,便也只能找这样的寄託。 况且慧德確实有能耐,他能如此认同乔阮玉,可见她命格確实不凡。 相较之下今日京中对於乔家的传闻便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按大师的意思,朕若將她纳入后宫,该给个什么位分?” 慧德大师沉默了一瞬在思考著,片刻后才道,“此女生辰八字紫气缠绕,骨相藏天地坤元贵气,实在是得者便能得江山。” “这样的女子若是位分给的低了,只怕埋没此等命格。” “而且此女必定是出身良將忠义之辈的家族,这样的家族一定是长盛不衰的钟鸣鼎食之家,若是好生相待,只怕不仅仅是这位姑娘能辅佐陛下,就连她的家族亦能。” 慧德大师自顾自的说,全然没注意到明硕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坐在高位上,眉压眼的盯著慧德大师。 心里的多疑却越来越多。 片刻后,只听慧德大师恭声道,“所以,不如陛下让此女位居皇后之位。” “也可斟酌扶持其家族,相辅相成。” 慧德大师瞬间变了脸色,此话何意他怎会听不出来。 扶持家族? 乔家早就没人了,意思不就是让他为乔家平反,重新让其立足京城么! “放肆,皇后之位岂能儿戏!” 明硕帝连忙低头,眼底掠过一抹因为太过贪心而涌出的惊慌,仿佛自己是受人所託才会说的话。 “陛下息怒,臣僧说错话了。” 明硕帝看他这样子,心里的多疑和怒火在躥涌。 但到底慧德大师是父皇在位时就看重的人,他也不想责罚他,便沉著气说,“行了,退下吧。” “是,贫僧告退。” 慧德大师走出去时低著头,身前视线被遮挡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一个穿著天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乔阮玉一直在殿外等著,看著这个僧人走出来才走到他跟前的。 没想到此人如此年轻。 是一个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样貌还算清俊,身披袈裟倒是更有佛门的清冷。 乔阮玉不打算与他说话,他也亦是如此,且没有要侧身让开的意思。 这是等著乔阮玉给他让路。 乔阮玉微微往后挪了一步。 在慧德大师经过她身前时,乔阮玉冲他轻笑,眼底却含著戾气。 慧德大师神色微凝,但是乔阮玉內多停留就离开了。 乔妈妈跟在乔阮玉身后,问了一句,“姑娘接下来要去何处?” 乔阮玉眸色微冷,她浅笑却不曾开口,片刻后才说,“咱们先去御花园等著。” 中午天气逐渐炎热,风里带著热乎乎的暖意,吹的身上的丝绸锦缎直往身上贴。 乔阮玉待了一会就看见长公主正好路过。 她牵著燕寧宸往紫宸殿去,手里团扇正摇著,就看见了乔阮玉。 燕寧宸本来没什么精神的跟著,谁知抬头看见乔阮玉,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本来就热的小脸通红,这会梨涡乖巧,白里透红的像个桃子。 乔阮玉看到世子也挺高兴,世子刚要跑过来,就被长公主用力拉住胳膊。 燕寧宸抬头,就见长公主眼神警告的看他,“母亲跟你说过什么,不许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没听到心里吗。” 燕寧宸像是被训斥的小狗,拉耸下了耳朵,手握著自己身上掛著的小包,噘著嘴低头。 乔阮玉知道长公主看不惯她,便也没再有多余动作,静默行礼,“参见长公主。” 跟在长公主身后的一个老嫗惊讶的抬头。 她眼睛被打的视线模糊,嘴巴也说不出话,却被长公主放在身边时时刻刻看著,寸步不离。 如今恍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她费劲看她。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那位生產的姑娘? 乔阮玉一贯敏锐,她很快就察觉有人在盯著她,侧眸看到长公主身后的人,莫名有些眼熟。 但思绪很快被长公主打断,“有些人身份卑贱,就算是想鳩占鹊巢,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也不知乔家是不是都是些下三滥,专门爱勾引男人的女人。” 乔阮玉神色冷下来,往前靠近一步,“总爱贬低看轻女人的人,首先自己必定骨子里最轻贱,即便身份高贵,也压不住一身轻贱的骨头。” “你!”长公主没想到乔阮玉敢这么说。 想到沉渊为她威胁太皇太后,她便恨不能掐死乔阮玉。 “你敢说你没有勾引摄政王?你没有想攀高枝?” 乔阮玉弯唇,她身子高挑,再加上如今內力恢復便如当初那般眉眼里藏著锋芒。 她一字一句道,“分明是他勾引的我。长公主来质问前没打听好內情吗。” 长公主捏紧团扇,嘴角微微颤了下,最后才憋出一句话,“你倒是敢说。不过你得意的日子又能有多久呢?” 正在这时,宫中內侍急匆匆经过,那样子已然是魂飞魄散。 长公主拦住他,“出什么事了。” 內侍慌忙道,“不好了,不好了,陛下早朝昏过去了!” 乔阮玉勾唇。 好戏终於开场了。 第161章 困局?为她添彩 长公主闻言惊讶的用团扇挡著嘴,“快,赶紧去请太医,別耽误了时辰。本宫去看看陛下。” 乔阮玉看她装模作样觉得可笑。 长公主转身往金鑾殿去时,转头对著她吩咐,“乔姑娘,本宫听说陛下对你还不错,眼下陛下昏了过去,你同本宫一起去看看陛下。” 乔阮玉没拒绝,而是应声道,“是。” 跟在长公主身后与她一同到了金鑾殿,刚进去就见殿中围满了人。 太后也急忙赶了过来,虽说她与陛下不像母子,可陛下对她是不错的,也是尊敬的。 这会听到陛下突然昏过去,把她惊的立刻就赶了过来。 看到乔阮玉也到了,太后当即將她喊到了跟前。 她这几日总是依赖乔阮玉更多些,有阮玉在,她觉得安心。 “太后娘娘。”乔阮玉瞧了眼陛下的龙床跟前她也挤不过去,便来寻太后。 太后拉住她的手,“我实在担心陛下,之前从未突然昏迷过。” 而且阵仗这样大,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个太后必然也得跟著被杀。 乔阮玉安慰的拍了拍太后的手背,“太后娘娘宽心,陛下福泽深厚,不会有事的。” 太医很快过来。 淮王和长公主都在,太皇太后还有一些宗室的大臣们也从早朝的大殿上跟了过来。 有太皇太后在,这殿中的人便知该听谁的了。 太后安静的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她一贯不敢与太皇太后碰面,即便碰面也是卑躬屈膝的被欺负。 经过一番诊治,太皇太后问了陛下的状况,太医却没发现任何端倪。 殿中一下陷入僵持仓皇。 正要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过来候诊,慧德大师就在这时从殿外进来了。 “贫僧参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冷著脸问,“慧德大师大师怎么这会过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慧德大师双手合十,“启稟太皇太后,贫僧方才卜卦时龟壳忽然裂开,情况前所未有,贫僧不敢擅自拿主意,特来稟告。” “龟壳裂了?” 眾人都惊了。 歷年来慧德大师入宫都要先为陛下和大鄴国运进行占卜,也是为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这龟壳极为重要。 若是裂开,且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必定是大事。 淮王声音温和又凝重的说,“方才太医查不出陛下突然昏过去的原因。” “眼下龟壳又裂了,莫非此番与陛下昏迷有关?” 闻言殿中立刻起了议论声,都觉得淮王的话有几分道理。 慧德大师连忙道,“贫僧前来就是说此事的。” “占卜上说,有个地方可能藏著一个影响陛下龙体的东西。只有找到此地,才能看出究竟是吉是凶。” 说罢便將自己画出的一个阵法图似的东西递给太皇太后。 “东西就在此地。” 懂行的人上前看,几个大臣也纷纷围过来看。 眾人拿著分析一遍,就听有人说,“这不是乔家的宅子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乔阮玉,就连太后都惊讶的看向乔阮玉。 乔阮玉诧异的抬眸,像是被人指向宅子而迷茫,“我,我不知道……” 她这副模样看在长公主眼里,她不由阴冷勾唇。 “知不知道的,还是等御林军先去找到东西再说吧。” 接著,她冷声下令,“来人,立刻去乔家搜东西。” 御林军她调遣不动,可此事事关陛下,张公公和长公主是站在了一起,跟著吩咐统领,“劳烦统领大人与杂家一同过去。” 莫统领自然不会推卸,应了一声就打算出宫去。 太皇太后盯著乔阮玉,冷声斥责,“看看你干的好事,哀家便知道你是个不安好心的!” 乔阮玉直视太皇太后这副冠冕堂皇的虚偽面容,她捏紧手心正欲开口,太后就抬起素来柔弱的胳膊挡住了她。 平日里惧怕她,眼下却义正言辞道,“太皇太后,东西还没搜到,慧德大师也说了搜到东西看了后再做定夺,您岂能轻易就给她定罪。这是污她清白。” 太后说话中气不足,也不够有震慑力,毕竟年芳二十多,面对太皇太后的气势確实逊色。 可她儘量端起自己太后的架子给乔阮玉撑腰。 直视太皇太后时为了给自己一点气势,还微微抬了下下巴。 乔阮玉心里感动,也觉得太后著实纯粹。 这几次她被叫进宫里陷害,都是她们在利用太后动手。 若不是她看的明白,只怕率先恨得就是太后了。 乔阮玉伸手轻拉住太后,“太后娘娘息怒,臣女不怕他们去乔家搜查。” 太后崔容担忧的看她,低声道,“哀家怕的是她们害你。” 乔阮玉静默了一瞬。 她的局能否成,就看一会了。 而此时隨著御林军出去的还有秦嬤嬤。 在宫门口遇见了乔阮棠。 乔阮棠咬紧嘴唇,“嬤嬤,我已经按你们的吩咐把事情办好了,我何时能见到我侄女。” 秦嬤嬤低声道,“一会就能见到。” 乔阮棠大喜过望,“多谢嬤嬤。” 御林军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回来了。 经过宫门口时,张公公看了眼秦嬤嬤。 秦嬤嬤见此,暗中给自己的人递了个眼色,这才对乔阮棠说,“乔二姑娘隨著他去接人就是。” 乔阮棠高兴点头,“是。” 正要转头,秦嬤嬤就道,“乔二姑娘往后要在乔阮玉跟前藏好,帮著那两位主子把事情做好了,自然有你的好。” 说罢,秦嬤嬤便隨著御林军进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