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世家:从五月花号开始》 1 五月花號 1620年,十一月二十日,寒冷的北大西洋,三桅杆帆船在黑夜中缓缓航向北美洲。 在这艘临时改装的旧渔船底部,不到一米五高,只有几节蜡烛照明的三等船舱。 贫穷的清教徒们移民们都挤在用布隔开的格子,为了取暖和自己的牲畜挤在一起,因为风浪顛簸经常灌入海水,地板散发一股潮湿的猪圈味。 一个长著一头引人瞩目的黑髮,看起来年龄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傢伙,正靠在堆叠的空酒桶上半躺著。 李安抓住身上的旧斗篷扯了扯,盖到头上,接著紧闭眼睛,继续適应记忆交匯带来的眩晕。 不久前的他还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玩家,閒来没事玩了一个叫《世界掌控者的家族模擬器》游戏,选了测试阶段的“北美殖民者”开局。 下一秒,他就穿越到了17世纪,来到了这艘改变美国命运的五月花號上。 1620年,阿美利卡文明的起点。 而他的身份——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文字跟著浮在视线正中, 【身份已融入,你成为了“五月花號”的第103位移民。】 【人物背景】 李安,男,6英尺1英寸。 1599年出生在福建的药铺学徒,十五岁下南洋做工时,被淡马锡港口的葡萄牙商船聘为船员。 几年后,在欧洲时偶遇从北美殖民地回来的“史蒂芬·霍普金斯”,作为教子和僱工,跟隨他来到了五月花號上作为船工和移民。 【临时任务·降临】 :迅速適应世界並做好准备。 奖励:? 【似乎有人对你的存在觉得碍眼】 碍眼? 我? 还没搞清任务奖励的他就遭到了不知何处的恶意啊。 应该是华人身份在这里还是太显眼了。 小问题。 等李安成为这片土地的开国元勛,自然能改变华人在美国甚至世界的地位。 但想起那行提示,他嘴角扯了扯,可能也没那么简单。 危机甚至就在眼前。 继续梳理此世的原生回忆,李安不想放弃任何助力。 嗯,常见草药知识。 古代开蒙教育。 只能够简单交流的英语。 好在上一世从小学习英语,这一世又有著语言环境打底,足以让他在移民中正常交流,不会碰到语言隔阂。 拉开头上的斗篷,他又借著船板缝隙的月光摸索自己身上。 家当不多。 身上盖著当被子又是外套的羊毛斗篷。 一股汗臭味的粗棉衬衫与衬裤。 穿在外面的套裤铺在身下当垫子。 脚上的牛皮靴打了裹脚布都还大了一点,幸好打了铁掌,还算牢固。 但是,没有內裤,没有袜子,这可让李安有点难受。 双手一上一下伸到身上的兜里摸索,裤兜里面有一把单刃小刀,衬衫贴里的口袋里塞了一个铁盒。 李安隔著衬衫捏住晃了晃,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立刻抽出盒子。 月光透过缝隙,照在他手上,是一个银色的金属扁盒子。 密封很不错,看起来是个高档烟盒。 但,可惜,他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只有几根发黄的纸捲菸,一块黑乎乎的硬幣压著几个便士铜子。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了。 啪,合上盒子,背景,还有身上仅有的东西了解完毕, “这也够系统只负责把我融入啊,一切都要靠我自己打拼。”李安又点开自己脑海里闪闪发光的面板。 【家族始祖】:安·李(是的,很神奇,这就是你自己。) 【家族威望】:籍籍无名(你的教父兼僱主並未將你视作家族一员,暂无將你纳入家族的想法,你无法获得“霍普金斯”家族任何资源,人脉,收益,只能独自前行。)。 【属性】:(均衡普通人点数均为5) 力量:5体质:7智力:9(+?)魅力:4(-3) 【財產】:1先令 5便士。 【家族成员】:无 【个人特质】:无 【家族特质】:无 【个人声望】:6,自由平民(熟练草药学徒+1)(你来自那神秘遥远的东方+5) 【家族声望】:0(无亲无故,你孤独生活在这个残忍的时代。) 李安很清楚《世界掌控者的家族模擬器》是一款家族流养成游戏。 玩法很简单——生吧!让你的血脉征服这个世界! 玩家选择节点和地区,隨机身份,而后建立家族,隨后家族会跟自己的选择和一生进行演变。 是在伟大时代中逆势而起,迈向统治,让家族绵延千年?还是藉藉无名,孤独死去? 李安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前者。 整理完毕,记忆理清,把斗篷拉回到头上,李安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自己当下处境。 体质还可以。 21世纪的普通人比这个时代的贵族营养好很多。 但力量就不够看了,李安的这个属性还是很难和开拓北美殖民地的这些猛人比的。 不过…… “我为什么存在智力的未知加成和魅力的奇怪减少,这咋回事???” 苦思不解,索性暂时不想了…… 当下远比纠结未知更重要。 “两件事。” “第一,没有钱。” “第二,身份很难融入移民群体,获得帮助,而且没有牲畜,就算分给我地,我也没办法自己种。” “先搞钱,” 李安开始回想穿越者前辈们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北美的话,去找金矿,挖点狗头金? 去找印第安人以物易物?挖西洋参? 他闭上眼,竭力思索著美国歷史上真实的时间节点。 突然,面板中一个金色的精致礼物箱图標缓缓弹出,同时身体原本因为长期航海带来的疲惫与酸痛也消散大半。 他用意识轻点了点。 【新手礼包已经获得】 【“降临”已完成】 【“接受现实”已完成】 【你获得了一次『叠加』產生的馈赠,体质1】 【人生结算】 【获得唯一个人特质:神秘的东方医者】 “神秘的东方医者i”——你很容易获得患病平民的好感与信任。 :你能够看出『常见』疾病的种类,並对其获得极大抵抗,解锁『简单·中华草药』製作。 :每周获得一次『强化药剂』製作。 『强化药剂』:大幅提高药效生效能力。 :你的家族男性后代將有极大概率遗传这个特质作为家族特质。 暖流席捲全身,海量基础中医知识涌入脑海,化作与生俱来的本能。 李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真实歷史上,五月花號的船员们在到达美洲的第一年就因为寒冷和疾病死去一半人。 而他上来第一抽就抽到了了医者体质!抽到s了! 现在他手握超越同时代的医术,这不就是在这片绝境中立足的底牌吗? 更让他心动的是北美同纬度出產的草药,由他製成再卖给缺少医药的殖民者就是笔一本万利的垄断生意啊。 还有特质遗传,只要他落地新大陆有了孩子,往后每一个后代都天生自带医生的身份。 他又想起一条前世测试玩家们的路线。 一无所有开局。 靠辨別特质收集草药立足,开私人草药房为殖民地提供医药,再供应给殖民地军政,从而打造一条稳固垄断家族路线,再…… 李安正在心里布局时,突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有人正弯著腰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李安瞬间警觉。手握紧了裤兜里的採药小刀。 对了,还得儘快搞到一支火枪。 人心叵测,即使清教徒底层之间也从不缺少互害。 脚步声慢慢向他走来,停在他身前。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向他肩膀伸过来,用力晃醒了闭著眼睛的李安。 “李!中国小子!醒醒!” 力道並不大,没什么恶意。 李安眯眼向来人看去,来人只露出一头红髮和少了上门牙的两排惨白牙齿。 脑海中跳出对应的人名。 “汤姆?” “是我,李!快醒醒。” 【“人际名册”已更新】 【汤姆·黑根,爱尔兰裔,史蒂芬·霍普金斯的僱工,船上不多的对李安友好的人。】 “怎么了?”李安慢慢坐起身体。 “老板的老婆快死了!船上清教徒的长老都来了,正准备代她祷告呢!”汤姆看起来没什么悲痛,“咱们快去看看,她死了长老说不定让老板发点吃的给大家!” 视野右方適时的出现了一个横著往下展开的捲轴——【任务区域】。 【弄点吃的。】 :跟上你的好伙计汤姆! 汤姆说完就转身带路,他也赶紧爬起身弯下腰跟上。 两人抓著梯子,从昏暗的底层船舱往上爬到了船中央。 又通过几间船员们的木板隔间走到船尾。 汤姆率先停下,让提著箱子的船医和他们擦肩而过。 等灰白长袍的医生走过去,李安走到和汤姆並肩,就看到船尾的一间高级舱室围满了等待死讯的黑礼帽长袍长裙的移民们。 这些人都是来按照清教徒的习俗来等霍普金斯太太死讯的,他们对视一眼,一起走进船舱。 里面人不很多,只有霍普金斯一家。 胖乎乎的霍普金斯·伊莉莎白太太面色潮红,僵直躺在木板床上。 像头熊一样结实的史蒂芬·霍普金斯本人双手握妻子的手挤在椅子里。 他的两个孩子,瘦削的康斯坦丝·霍普金斯小姐手里抓著蚊帐紧闭双眼。 小一点的男孩加尔斯·霍普金斯靠著墙看著自己脚尖发呆。 屋子里又闷又热,还散发著铁锈味和一股排泄物的味道,不比李安睡觉的猪圈差。 他用余光向房子里看了看。 血腥味来源是门边角落里的铜盆,里面装著一盆子血。 放血疗法。 而至於其他的味道,一定是更知名的催吐和灌…… 李安咬了咬牙,忍住了呕吐的衝动。 对,在这个年代,人们还坚信著体液理论,认为人体健康依赖血液流动的平衡,甚至还要定期放血。 他微微闭上眼看向脑海里的面板,却突然发现竟然没有弹出新的【人际名册】。 反而呢多了个, 【『放血疗法』已经习得】 :来源於中世纪的邪术,划开血管,让体液自己找到平衡。 叉掉。 谁要学这种东西了啊。 明明近距离接触了熟人霍普金斯一家,却无法收录这一家人的人际图鑑? 有些古怪。 他又打量了一下三个人的脸色。 这一家人里也看起来並不悲痛? “呃——” 床上的中年女人一声病痛呻吟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回过神来,头戴礼帽的史蒂芬·霍普金斯转身朝著门口的他俩挥挥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了床边。 霍普金斯太太快死了。 汤姆朝著门外的长老鞠了个躬,黑袍子的长老就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他往前走。 穿过两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李安,手里的十字架掉在地上。 后者赶紧蹲下捡起递给他,又向后退了退,好让他坐在霍普金斯的椅子上,握住一只女人的手。 “霍普金斯太太,您是否……” 两个孩子也同时一起,脸埋在方巾中啜泣。 李安没空听他们祷告。 他小心地把手从铜盆里沾来的血跡靠近眼睛。 果然,血跡上多出一个黑色的小点。 注视那个小点数秒后,小点忽然张开,显示出了文字。 【肺炎患者的血液,还很新鲜,它似乎与常见的疾病不同,你很確定如果將其掺入人的饮食中將传播这可怕的疾病。】。 李安把手指往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神秘的东方医者i】特质判定生效。 :你抵抗了传染,(熟练度+1) :你得到了病因分析。(熟练度+5) 病因:食物(极低概率)风寒(低概率)??(极高概率)(进阶特质可分析详细病因)。 【临时任务——救治病人】已经解锁。 :你僱主的妻子患上了绝症,救治好他似乎会对你的处境有极大帮助,但,或许会让某些人对你的好感再次下降……或许,你可以看著他死去? 治癒奖励:製作药品熟练度,融入群体的机会,个人声望等级提升,『珍贵的』食品。 隱藏进阶奖励:一份你不敢想像的馈赠…… 失败奖励:意外融入的机会? …… … 长老祷告到了尾声,放开了病人的手,向另外两个带著手套口罩面罩负责抬尸体的移民挥了挥手。 汤姆在李安身后也拍了拍他。 “让开点,大块头,该让他们送夫人……” 李安突然向前一步,微微弯下身体。 “史蒂芬先生,”。 “李?” “船医放血的效果很好,但他没看出伊莉莎白太太只是昏厥了,还未死去,她的病,我能提供一些帮助,相信我。”李安小声在对方耳边说。 跪著的史蒂芬先生抬起头,有些古怪的盯著李安,他突然提高了嗓门,“你还有什么能做的?我的妻子就要死了!” “你??!” “???快要成为你的仇敌了!” 2 神奇医师 迎著怀疑的目光,李安心里没什么想法。 他看著木板床上的霍普金斯太太,此刻她呼吸急促又微弱。 毯子下的胸口时不时猛的起伏一下,整个人已经进入濒死昏睡的状態。 这个时代还没有抗生素和医疗技术,所有医生都会认为这种高烧昏迷的病人死定了。 所以,身披黑袍,神情庄重的长老就没有理会两人。 他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霍普金斯·伊莉莎白,捧著圣经继续临终告解。 “你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 长老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神將接引死的灵去往天国。在这路上,我会为你告解,缓解肉体最后的痛苦。” 移民们也自发缓缓走进船舱,跟著长老祈祷。 李安也顺势走近了一步,靠近史蒂芬先生。 “长老,霍普金斯夫人的症状是风寒,史蒂芬先生,我可否请求用船上能找到的草药,帮她退烧,至少让她醒过来?” 史蒂芬·霍普金斯握著妻子滚烫的手,一脸不可置信。 【史蒂芬·霍普金斯对你的好感下降了!】 李安向被打断一脸不满的长老笑了笑,继续说,“您的告解能让她在昏睡中安然离世。但正確的药能救活她。” 长老皱紧眉头。 【长老对你的好感下降了!】 【注意!在这个时代,你的生命安全极大取决於神职人员!】 “孩子,”霍普金斯的声音很疲惫,“別犯傻,更別侮辱死者,也別说傻话,神若要带走我的伊莉莎白,谁又能阻挡?” “太太只是昏迷了,我有办法。”李安继续说。 “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如果你想到的不是神允许的,而是巫术,霍普金斯夫人死后的灵魂会被惩罚下地狱!”长老冷冷盯著李安的脸。 “你也会,知道吗!” 汤姆在李安身后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看在桃子蜜饯的份上千万別说了。 “李!別说了!『刀叉』!” 【事件·刀叉】 :五月花號在大西洋中途曾发生过一次巫术审判,一个移民只是偷了几块糖块,就被污衊是在船上的餐具施展巫术。他在深夜被捆住手脚丟入大海餵鱼,汤姆亲歷过那场惨剧。 【汤姆很担心你!】 长老见李安没说话,声音越发冰冷,“孩子,魔鬼的低语对有信仰的人是无用的,唯有祷告才能拯救灵魂。” “对!基督徒使用异教徒的把戏只会引来魔鬼!”移民里不知道谁咕噥了一句。 “圣公会的疯子!” “別侮辱尸体!” 【警告!因为宗教对立,移民们开始对你產生怀疑了!】 【处理不当,你將有可能被扔下船!】 深吸一口气。 李安抬起头,看向霍普金斯和长老:“长老,史蒂芬先生能作证,我凭藉草药学识曾在淡马锡受僱於葡萄牙人,也是凭此来到此地。 更无意冒犯清教徒的理念,我也很清楚没有人能与神相比。但我所知和將所用的,只是神亲手所造之物。 祂曾说过,树的叶子乃为医治。新耶路撒冷城中,树的叶子也要医治万民。 我只是用神早已预备的草木,试著帮助他人。” 舱室很安静。 【在超前学识的帮助下,“说服”检定通过。】 长老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这个人是圣公会的疯子吗?他想。 【长老仍对你保持怀疑,但暂时被说服了。】 “孩子,”霍普金斯的目光在妻子苍白的脸和李安身上转了转,“我也在印度经商过,怎么从没听说过治疗这种死症的草药?” “难道你需要融化的黄金?还是研磨的蓝宝石粉?” “不需要。”李安看向船舱角落那只精致的橡木储物箱。 “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您隨行的干香料调製药粉,用沸水煮。” “这不行!爸爸,”还没等史蒂芬回应,一旁的少女立刻出声反驳。 “那些香料是我们从印度天价买来的存货!您努力这么多年,怎么能隨便拿出来给人?” “別说了,康妮,既然长老没有意见。” “打开箱子,让李来选。” “快去!” 女孩满脸不情愿从船舱角落拖出一个精致橡木箱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把箱子放在地上,李安单膝跪地打开了它。 香料沁人心脾的味道瞬间衝到了房间四周,所有人都眼神都死死盯著他。 箱子里香料分量都不多,但所幸种类齐全。 他选了乾薑和一些桂皮,手上选取的分量就像本能一样精准。 乾薑温中散寒桂皮通络退热,二者搭配,刚好医治风寒型肺炎的核心病症。 汤姆被李安示意著拿来屋里的小铜壶和炭炉。 他紧跟著將香料碾碎和一点淡葡萄酒投入其中,用炭火慢煮。 一旁的长老满眼不解的看著。 在伦敦的神学院他也翻阅过医学的书籍,但从未见过有使用香料作为医药的记载。 在传统的欧洲认知里,香料也只是调味食材,从未有人听闻可以入药治高热肺病。 围观的眾人也纷纷低声议论,大多是看笑话、等著李安失败。 李安用火钳控制著炭火,十几分钟后,他停下拨动。 他打开铜壶,一股清新的药香缓缓散开,冲淡了舱內的死气与药味。 李安的一壶简易香料汤药,已然成型。 先前声討他的移民里都有几个咽了咽口水。 吹凉汤药,倒进木头杯子,凑近床边一点点餵入霍普金斯太太泛白的嘴唇中。 汤药顺著喉管缓缓咽下。 所有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结局。 史蒂芬先生更是神色紧绷,像是期待奇蹟又像等著看李安徒劳无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变化发生,霍普金斯太太原本胸口起伏变得均匀绵长。 李安手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原本滚烫灼人的体温缓缓回落。 她脸颊潮红慢慢褪去,恢復了正常人的血色。 又过片刻,霍普金斯太太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您还好吗,太太。”李安问。 “啊,是你啊。”她看了他一眼就转向一边的长老。 “长老先生,您怎么也来了?难道是您……” “不是的,不,是李用他的药救了您。”一旁的长老乾巴巴的说。 霍普金斯太太转回头,有点尷尬地看了看李安,后者示意不必尷尬。 【霍普金斯太太对你十分感激。】 床上的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力气,隨即看向身旁的丈夫,“我有点饿,想吃一点甜的东西。” 李安放开她手,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好了太太,您想吃东西,就说明病情开始好转了,那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前一秒还濒死昏迷、等待临终祷告的绝症病人,喝了一壶奇怪的『香料水』,不仅高热退去、呼吸顺畅,甚至恢復了食慾! 看著全程的长老手中的圣经落在膝盖上,连紧紧攥著的十字架都微微晃动,满脸难以置信。 他看著李安,嘴唇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还是紧紧闭上了。 【长老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或许你可以找个没人的时候单独去见他?】 【隱藏任务???已经开启】 原本满脸牴触暗自心疼香料的康妮也怔住了。 史蒂芬·霍普金斯更是。 “这是什么药!孩子,你救了我妻子的命!”他站起身,一脸激动地握住李安的手, “如果这是英格兰,我会给你整整一英镑!一枚金幣!我的孩子!我的好教子” “史蒂芬先生,药方来自我的故乡,它的名字在英语里暂时还没有对应的翻译。”李安笑了笑。 “是吗,”一边的长老也插进来和他说,“孩子,你的药方会很有用的。” “你做了件善事,我很抱歉对你的怀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先生,长老,英镑,金幣和抱歉都不用了。我唯一所需的是为为眾人的所需,以后,大家再患有类似病都可以来找我看。” 李安指了指自己的头,“我还记得更多的药方,不过要等大家生病来让我看看病症再想起来。” “之前我没有行医的资格,希望大家向殖民地长官担保我担任大家的医生吧。” “好。” “可以,孩子,但无论如何请你收下这些。” 接过史蒂芬先生强行递给他的桃子蜜饯和砂糖,李安也不推辞,转身就走出了船舱。 围绕著他的移民目送他离开,看向李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的善举和不求回报的好意让眾人感动。】 【你的医术得到广泛认可!】 【你在“五月花號移民群体”中的声望升级为“良善之人”!】 【已经融入“五月花號移民”群体。】 当“殖民地划分土地”事件解锁时,您將获得土地分配,可参与殖民地事务投票,分配工具、种子。 【人际名册更新!】 【伊莉莎白·霍普金斯(霍普金斯太太):对你极度感激和信任】 李安离开上层船舱后迅速加快了脚步。 救人一命,病人本人的感恩不奇怪。 可史蒂芬本人、他的女儿康妮还有小儿子,全无图鑑,全无好感,全无记录。 这一家人越来越奇怪了。 回到船舱,坐回到木桶前面,系统提示也跟著响起。 【强化药剂製作成功】 【治疗成功!获得医疗熟练度+10】 【神秘的东方医者特质i】进阶要求:16/100。 【解锁专属配方:二味薑桂汤(初级)】 【二味薑桂汤:由两种名贵的香料製成,可以用来治癒风寒,但这太过奢侈了……】 【当前配方品级有限,药效基础,可进阶升级】 【进阶所需:待解锁其他辅料(未搜集)】 药方在脑海里暂时记下,李安把桃子分给了汤姆一部分,就赶紧睡下了。 夜晚的海面风浪平息。 借著月色,五月花號的水手望远镜里终於出现新大陆的轮廓。 他们欢呼著放下上岸探路的小船,然后在甲板上一起把帽子丟向天空。 人类歷史即將改写的土地就在眼前了。 於是,除了先划著名小船上岸的前锋,所有成年男性立即被召集到船舱,一起签署《五月花號公约》: 我们郑重立约,自愿联合组建公民自治政体,以此保障秩序、保全自身、实现前述目標; 依据公约,我们將隨时代需要,为殖民地公共福祉,制定公正平等的法律、法令、规章与公职。 全体签约人承诺恪守、服从所有依法订立的规则。 1620年,於科德角,十一月二十一日,我们亲笔署名立约为证。 眾人依次签字,李安最后也签下自己的名字——an·lee。 …… 签订完公约后,五月花號並没有立刻登陆,因为天气寒冷和大风浪,直到登陆的先遣队回归船只,整整一个月后,帆船才缓缓靠岸。 这一天,1620年,12月21日。 登陆前夕,凌晨时分,普利茅斯港外。 帆船正在进入先遣移民简单开闢的海港。 移民们也都走下摇晃的甲板,准备行李登陆。 李安没什么行李,就待在甲板上靠著栏杆,他迎著第一缕晨光看著远方,俯瞰整片新大陆的冻土。 这几天他们要登上的陆地像是下过一场小雪,有一点灰色海雾,但对於海岸来说,视野已经很开阔了。 他能看见蓝色天际直直的悬掛在白色的冻土之上。 一颗颗高大的橡树像砖墙一样环绕著望不到头的田地,向远处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选择的殖民地的位置,就建在目之所及被环绕著的唯一平坦土地上。 天色尚早,寒风呼啸,穿过他的斗篷,传来一阵冷香。 李安收回视线,有些无聊的俯视著准备踏上新家乡的移民,所有人都像蜗牛一样挤在绳梯前排队。 他突然想试试上次找到的捲菸,但从口袋里掏出铁盒时才发现,捲菸已经被新放进去的银色圆片压碎了。 盒子里多了十枚银幣,十枚先令,接近半英镑的巨款。 签订公约那天晚上入夜后,霍普金斯太太私下打发汤姆又来了趟底层船舱,偷偷给他送来一小包银幣和亲笔字条。 他低下头,霍普金斯一家正好排在队伍靠前,汤姆扛著东西来回跟在后面。 李安记得史蒂芬·霍普金斯是殖民地唯一有北美生活经验的移民,已经被总督任命为了对外的事务官。 五月花號缓缓靠岸,人们推搡著从绳梯运下行李。 他来到船尾,在这些天大家自选推举的行政长官,清教徒的领袖约翰·卡弗手里,接过了五年期限的殖民地医生任命书。 …… … 上岸后的移民一起商议要先建造一个公用的集体房屋,而李安並没有被安排劳作,他作为草药医生得到了去附近寻找草药的任务。 【寻找草药——支线任务】 :新诞生的殖民地缺医少药,你被派去沿著殖民地的外围寻找一些,已经寻找到的草药(0/8)。 期限:第一个周日傍晚前。 奖励:声望,医疗熟练度,继续解锁『嫻熟技师』声望等级和『殖民地医生』事务。 採药的规划,按照先遣队员的勘探,李安制定了每次出去三天,共计两次的计划。 在他第一次出发之前,公用庇护所的事情还没开始。 移民们便怀著对医师的敬意,对他一起承诺: 等来年春天,移民们的房子建好后,他们会再帮助他修建一个稍微好点的房子作为诊所和住处。 谢过大家后,李安又领了一些乾麵团,又借来一桿霍普金斯家带吊油灯的长管猎枪。 他徒步前往林子深处找药。 而这几天,移民们也艰难地砍出一些木材,暂时安置好临时的教堂,也作为集体居住的庇护所,人们叫它『公共大木屋』。 总之,迁徙的旅途告一段落,新生活要开始了。 【新任务——落脚】 :寒冷,疾病与飢饿的威胁不远了,在冬天来临前做好准备! 获得:累计为公眾製作5份不同的『神奇的东方草药』。 期限:90日。 奖励:新特质自选、开启生活方式选择。 3 第一个星期日 12月27日早,移民们登上新大陆的第一个星期日,李安也在这天前夜结束了自己的任务。 他背著一兜植物根茎,冒著小雪走走停停走了一晚,才回到了海边的公用大木屋。 这么费力也是有原因的。 起初,李安从未让殖民地的旗帜远离自己的视线,可能找到的药用植物都太稀少了。 最后一次他不得不深入到了先遣队探索的最边缘,才找到总共八份草药。 此时天色还不太明亮,指引他的信標只有港口搁浅的五月花號帆船和从木屋铜烟筒上边的旗帜。 白底,红十字的圣乔治旗边冒著浓烟。 李安边走边抽抽鼻子,从飘过来的烟里他闻到今天的菜是咸肉燉豆子和土豆饼。 “真不错啊,” 啃了一路面饼的他早就想吃点热东西了。 踩著鬆软到鞋帮的泥巴向前走,木屋和移民们的身影也慢慢浮现。 李安有点意外。 他出发走的时候,大木屋还只是有个棚屋,由先前登陆的那一小撮人建起给大家存放东西的仓库。 而现在,木屋已经被扩建到成了20英尺x20英尺的方形屋子。 屋子坐落在一小块凸起的平原上,挖好了排水沟。 移民们用手斧和铁锹去皮的原木柱作为承重,船上取下来乾草编成片做了三角房顶,房顶安著一个泥巴烟筒,下面通著房子里用石头和灰泥巴糊好的壁炉,外围还带著枯叶的木板树枝做了一条篱笆。 在纷飞的雪花里,冒出炊烟的木屋就像缩成一团的小熊一样温暖。 他越走越近,房子外,穿著厚厚冬装的移民们正在例行为大木屋的缝隙上糊满泥巴帮助挡风。 看到有人在雪里慢慢走近,柵栏后面一个站著巡逻的移民举起枪。 李安停在方形木屋的柵栏前,他摘下帽子和挡风的面罩,后面举枪警戒的移民看清是他,摸了摸帽子致敬。 “嘿!医生!” 走进对方打开的柵栏门,在大木屋前跺跺脚再抖散身上的雪,他推开一条门缝,赶紧钻了进去。 …… … 安息日早钟敲响了,大家都停止劳作走回住所。 五月花號准备来年春天才返航,除了留守船上的船员,移民里面除了成年男人外,部分不耐寒的老人和女人就回到了船上 除此之外,大部分移民都来了,木屋里面挤的就像葡萄一样。 大家只好都蜷缩到最小,再围坐在煮著饭的壁炉前面。 门窗都关得死死的,透著一股温暖的汗臭味。 一小撮男人聚在一边的角落,围著几个坐著椅子的男人开会,他们之间隔了一条界限,又和普通移民之间隔了一小块的界限。 阶级已经產生,这就是殖民地的劳工和管理人员们了。 李安走向那边。 屋子里他没有再闻到放血的铁锈味,本来的船医已经决定不再行医,开春之后就会搭著船去另一个殖民地。 在屋子里刻著霍普金斯一家徽章的区域放下枪,李安继续走向角落。 他首先看到了汤姆,就挤到了他身边。 谁叫后者的红髮和黑头髮的他一样在棕发和金髮中显眼。 “嘿,伙计,欢迎回来。”汤姆看到是他咧开嘴笑了笑,伸手过来和他握手“还好吗?” “还不错,大家聊什么呢?” “在吵船上的事,你听吧,有人要和头儿说了。”汤姆回答的含糊不清。 李安打量了一下,大家都站著围著坐在椅子上的殖民地首领约翰·卡弗。 约翰·卡弗,清教徒,五十岁左右,一头棕发的中年人。 移民们通过庄严的按手仪式选出来的总督。 给霍普金斯太太治病和签公约那天他见过对方,但印象不深,只是感觉这个人透著一股平和公正的气质。 “嘿!头儿,这样下去可不行,你得告诉他们,还得颁布新的法令,从今天起,晚上睡在船上的人想吃晚饭,不能吃完就走,得干完晚上的活!现在可没给不干活的人吃的东西!”有人对他喊。 “不,他们干不了更多了,会得病。”头戴圆边帽,长外套左胸佩戴著殖民地总督徽章的约翰总督摇了摇头。 “我们很多人干活累得已经患上了病!”几个抗议者向坐在椅子上总督逼近了一些,“这不公平!” “我们晚上还要挖地基轮换守夜!” 周围有些他的赞同者也一起附和。 “就是!” “晚上去收猎物的好几个都得了风寒!船上某些人的老婆孩子却晚上啥都不干?” “再这样大家一起搬到船上住好了!” “那你也找个老婆啊,小子。”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 李安和领头抗议的人一起看向声音的方向。 是握著铜手炉取暖的史蒂芬先生。 对方乾笑著朝李安眨了眨眼,然后毫不客气地和瞪著他的男人对视。 “看什么看小子!” “这里只有我懂得北美洲的事务,你乾的那点活也配跟我比?” 吵了起来啊。 李安收回视线,没有再听。 现在可以粗略地把干体力活的男人分为两派。 少数的『上层阶级』,比如像霍普金斯家一样有只干一点轻活的老婆和孩子。 大部分要在风雪与寒冷中干苦力的僱工,比如汤姆,他们大多都是孤身一人。 反对的也是占多的他们。 眼看再这样下去有內訌的风险。 李安不想看到这种剧情。 他立刻挤进人群,走到总督约翰面前,放下背上装药的袋子。 “长官,我完成了寻找药材的任务,向您復命。” “啊是您啊,医生。”约翰·卡弗感激的向他看了一下。 他弯下腰,手插进袋子摸索了片刻。 “虽然不懂您找回来了什么,可您的收穫可真不少,感谢您的付出。” 【寻找草药已完成。】 总督收回手,扶了扶帽子看向李安。 “医生,您不在的这几天这里已经有了名字,就叫普利茅斯,为了纪念我们出发时的英格兰的普利茅斯港。” “您有意见吗?” “同意。”李安点点头,“不错的名字。” “这几天大家也协商了殖民地事务。”总督继续对他说。 “先前,您的教父史蒂芬·霍普金斯先生作为唯一在美洲生活过的移民,已经被大家委任对外事务官。” “现在,人们也一致决定,选择您作为殖民地医生,也参加和我的助手总督助理约翰·豪兰,殖民地军事长官斯坦迪什上尉,威廉布鲁斯特长老,以及我本人组城的五人殖民地议会议程,您是作为医官参议来协商普利茅斯殖民地日常事务。” “暂时给您的职务是首席防疫官员,您接受邀请吗?” 【新身份邀请:普利茅斯殖民地医官参议】 :您將获得参与管理普利茅斯殖民地医疗与防疫的权限,在居住这里人们中您將获得尊敬,购物將获得折扣。 【您的“良善之人”声望等级符合前置条件,已经保留前置待遇升级。】 【您的声望等级已获得提升——“绅士”】 :您被视为殖民地的稀缺人才,定罪以及重大事务会徵求您的意见。 【『殖民地医生』事务开启。】 :您的行医被视为殖民地的公共事务,缓慢提升所有人好感,暂时无法获得报酬。 “接受。”李安心里明白,此刻起,自己真的开始发生身份上的转变。 “谢谢。” “医生!”后面的汤姆听著这一切,长大了嘴,“李,你居然成了医生!居然还成为了议员?” “真有你的!伙计!” “去你的,和以前一样叫我李就可以了。”李安回头冲他笑了笑。 汤姆的文化水平明显听不懂医馆参议的意思。 但他的声音也引起了其他移民的注意,壁炉边的几个人也向李安的方向看了看。 “是李!是他,我们的医生回来了。” “医生,我的孩子生病了!可以请您看看吗?”有人隔著老远冲他喊。 “来了!”李安点点头,正想走出人群。 总督约翰也仿佛找到了暂时休会的机会。 “正好,我们的医生回来了,船上人的事过完星期日再討论吧。” 然后他叫住李安,“医生,您能立刻开始製作药吗?您不在的日子里又有很多人得了和霍普金斯太太类似的病,大家都等著您。” “我已经找到了一些常见的草药,能治疗疟疾和风寒,就是没有那些香料那么名贵,药效却相差不大,我立刻就可以给大家製作药,需要燃料和水。” “这就给您准备。” “还有早饭,我不能饿著肚子吧?” 大家哈哈大笑。 “医生,在开始您的工作之前,我们想聊聊您的报酬。”总督突然说。 李安点了点头。 “我提议,”约翰总督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著大家,“先生们,应该给予我们的医生,李·霍普金斯免於所有劳作的豁免,而他將给孤身一人的移民,女人和老人免费治病,而当需要使用昂贵的药材和复杂的手术,需要支付一定报酬。” “大家意见如何?” “同意。” 李安想了想,无偿救治,他无疑是被当成了免费的医疗服务,但免除劳作的报答也还可以,他顺便可以藉助外出採药寻找新的机会。 不错的选择。 “那么,医生,您怎么看?” 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便决定了。 “我也同意。” “好,我们该准备祷告了,祈祷完,吃完早饭我们再討论其他事。”总督拍了拍手,大家也跟著散开。 李安注意到散开时史蒂芬先生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想和他单独谈谈。 4 议员 咸肉燉豆子的香气把所有人都给引到了餐锅里,移民们一起祷告完后就准备享用。 靠墙坐在壁炉前的李安把手在火前烤了半天才恢復了温暖。 接著,他对旁边招招手,“您过来吧,我的手已经暖和起来了,” 一个女移民立刻抱著怀里的男孩走了过来。 “您抱著他蹲下。” “张开嘴,慢慢把舌头伸出来。”李安身体往前倾了点,对小男孩说。 母亲怀里的男孩乖乖照做了,接著壁炉的火光,李安看到了男孩舌头下的血肉模糊的牙齦。 下面的几颗乳牙已经鬆动,牙周一碰就渗出血丝。 “痛!”男孩疼得轻哼了一声,他想闭上嘴扭开身体,被妈妈掐了一把后只能继续乖乖配合。 “他的牙都快掉了,吃东西的时候会流血,还很痛,医生。”孩子的妈妈收回手,一脸担忧。 糟,坏血病。 这个时代最常见的慢性病,尤其现在刚经歷了漫长的航海又遇到了寒冬。 而在现在新鲜蔬果完全断绝的情况下,这个病很棘手。 【神秘的东方医者i】特质判定生效。 :你仅凭自己就认出了病症和病因(熟练度10) 病因:缺少新鲜的维生素c。 “这是坏血病。”李安合上男孩的嘴巴,对一边他妈妈说。 “救救我的孩子,医生。”年轻的妈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怎么会患上这样可怕的病呢,求求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惊呼,周围几个正在烤火的移民也转过头来,低声议论。 坏血病在船上已经夺走了好几条性命,大家对这个词充满恐惧。 “小点声。”李安竖起一根手指,又指了指看起来才五六岁大的男孩。 “別害怕,只是轻症。”他又掏出一颗路上捡到的干浆果,塞进了男孩的嘴里。 男孩嚼著浆果,露出了稚嫩的笑。 他年纪太小,还没能意识到自己的病。 “您恐怕也知道他这会需要新鲜水果,要是有个柠檬会缓解一点,但现在没有了,这干浆果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只能补充一点,还不够,远远不够。”李安挠了挠下巴。 “你或许可以告诉你的丈夫,让他拿些东西去跟史蒂芬先生交换,他带了很多货物,在船上可能还有果酱存货。” 听到神奇的医生都暂时束手无策,女移民的眼睛呆住了,“医生,我和我的丈夫都是穷人,真的没有更多值钱的东西去换水果了。” “您还有的药能救救他吗?求求您了,再想想別的办法,我会报答您的。” “没有了。”李安摇摇头。 水果虽然难找到,但他想起来,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北美独有的针叶树和松树。 前世他生长在祖国北方,小时候经常听大人说松针煮水能补充维生素c,虽然后来知道那点含量微乎其微,可至少这会总比没有强。 “他没救了吗?”女移民看著李安,声音都快绝望了。 “听好了,他有救,我只要您去找一些针叶树和松树的叶子,我们的大木屋附近就有,你出门就能看到那些常青的树,吃完早饭就去找,找到后赶快回来交给我,別的不要问了,我会给他治好的。” “谢谢您,医生,”女移民连连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儿子,“谢谢上帝把您送到我们身边!” 【任务——治疗坏血病】 【收集针叶树或松树叶子 0/20】 【可製作『抗坏血药剂(简易,微量药效。)』】 安抚好女人,李安並不想告诉她这只是缓解。 他站起身,走向身后端著两杯热茶等待的史蒂芬先生。 “能告诉我,医生,在刚刚的爭端里您支持那一方吗?”对方递过来热茶,直接问道。 “谢谢,先生,我认为双方的要求都很不好。”李安接过陶杯放在手里暖手,“您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我可是您的教子啊。” “可你和我一样是荣誉议员,孩子。”对方又眨了眨眼,“就和我说说你的看法吧。” “我的想法是,”李安灌下一大口热茶,整个身体都暖和了点。 “不算汤和淡水,在房子外边干活的人和生病的照惯例领全部口粮,而晚上住在船上的老人小孩和女人,还有在屋子里干活的都领半份,这是我的意见。” “我的想法您怎么看?吃完早饭我就会向总督提议。”李安问。 “不错的想法,”霍普金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但你要记得,”他靠近李安的耳边,“孩子,我们是圣公会信徒,这些清教徒本来就排斥我们,记住!” “如果最后达成的协议是这样,我不反对,等上尉和长老来了,祷告之后我们再和他们聊聊吧。” “好。”李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將杯子还给对方。 霍普金斯接过杯子,后退一步顺手从身后拿起一个用粗麻布仔细包裹的盒子,向李安递了过来。 “等下,看看这个。” “这是送你的礼物,孩子,为了感谢你救了我妻子的命。抱歉,这么久之后才送给你,这几天事情太多,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李安接过盒子,按照西方的当场打开礼物的礼仪直接拉开包裹。 盒子入手很有分量。 他慢慢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支保养得还算不错的短管筒火枪,还有一枚闪光的银质徽章。 一支火枪。 李安有点惊讶,这个时候一支短火枪可不便宜,即使在伦敦也要卖上半个英镑。 他拿起火枪,同样的注视几秒,意识点开枪身上冒出的黑点。 【发射铅弹的老式火绳枪,装填简单,膛线有些磨损,需要简单修理才能更好地命中目標,一把不错的自卫武器。】 而议员徽章。 其实这种徽章一般会要求人们按样式自备,李安拿起徽章轻轻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轻,得有个几十克了。 【普利茅斯殖民地议员样式的银质徽章,在此区域的公职人员证明身份的凭证。虽殖民地暂未获得大英帝国的公务体系中认可,但佩戴它可在管辖地区得到尊重,大家应称呼你为“尊敬的先生”。】 这两样东西加一起,这份礼物可真正是时候啊。 “谢谢,”猝不及防被送了一份大的李安真诚道谢。 这两样东西他都很需要,尤其是火枪,拥有自己的枪极大提升了他的安全感。 至少不是手无寸铁了啊! “不用感谢,孩子,有別的需要就来找我,”霍普金斯摆摆手,目光却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对了,抽个空来船上拜访一下我和我的家人,我想和你聊一件很荣誉的事。” “您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李安別好徽章把火枪塞到腰间,连忙追问。 “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吗?霍普金斯太太的病又復发了吗?” “不,现在不行,不是我的妻子,她也很好,瞧,长老来了,我们先准备祷告吧。” 木屋大门被完整推开,寒风夹著雪花卷进木屋。 身穿黑袍的长老迈步而入,身后跟著殖民地的军事长官迈尔斯·斯坦迪什上尉以及几位清教徒领袖。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找位置站好或坐下。 祷告的流程李安並不太懂. 即使长老的助手把他的椅子排到了仅次於几个清教徒领袖和殖民地议员的位置,他也没什么激动,只是用余光打量著身边人的一举一动跟著学习。 前面的清教徒们坐在自己板凳上,没有椅子的人们就地坐下,祷告正式开始。 长老站在壁炉前方高举经书,声音洪亮而庄严:“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阿门!” “阿门!”眾人齐声回应。 李安虽然少年时期跟著霍普金斯的时候就受洗了,但对清教徒的仪式並不熟悉。 他观察身边人的动作,跟著低头闭眼、双手合十—,然后模仿。 长老开始朗读经文,內容是关於在荒野中蒙上帝指引的以色列人,以及在患难中仍要讚美的诗篇。 木屋內只剩火光噼啪和长老诵读的声音。 李安低著头,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祷告上。 他在想他的早饭,这个时代的宗教氛围让他格格不入,比起后世的宗教开放包容的態度,这个时期的清教徒对“异教”的一切行为极其敏感。 他之前的“东方医术”已经引起长老注意,必须更加小心。 “神秘的东方医者”特质虽然强大,但也可能被视为巫术。 祷告进入感恩环节。 最前面的殖民地总督约翰·卡弗站起转过身面对大家,他说: “感谢神带领我们平安抵达新大陆,感谢他在航程中保佑我们,儘管失去了许多弟兄姐妹,感谢长老,您的帮助让我们齐心对抗困难,也感谢您,李,你用上帝创造的草木,拯救了霍普金斯太太,也將拯救更多人。” 感恩还有我的事? 李安回过神。 眾人目光一起投向李安,有人低声说“阿门”,有人点头致意。 【长老注视著你】 李安微微低头向大家致意,他不想太显眼,就不留痕跡避开长老有点过於热忱的眼光。 后者似乎还期待他站起来来一番演讲呢。 我一个圣公会信徒就別出这个风头了吧。 他这样想。 见李安没这个意思,祈祷就这么结束了,早餐正式开始。 总督亲自派发食物,咸肉豆子汤一人一勺,冻得梆硬的硬麵包掰成块一人一小块。 而李安作为医生和议员,在对方手里分到了一份稍好的份额,汤里多了一些稠质。 但也仅限於此了,他的麵包也和大家一样。 一边的坏血病男孩的母亲几口就咽下麵包,汤也没喝就走出房门去找。 李安则教著患病的男孩把麵包泡进汤里,泡软之后再吃下去。 男孩笑嘻嘻的照做,吃的很开心。 而李安把自己那份在腿上放好,他还不能吃饭,得一边继续为几个拿著食物排队等他的移民诊断。 【神秘的东方医者】特质熟练度一点点提升。 进度条拉满了会得到什么呢? 5 催婚 木屋里的移民慢慢吃完了饭,有些已经开始各自围坐起来聊天,女人和老人们搀扶著走回更暖和一点的船上。 今天是移民们登陆的第一个星期天。 对於清教徒来说是安息日,他们在这一天不能做任何工作。 虽然还有李安和其他一些的圣公会教徒,但这个习俗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成为了规矩。 但休息和救人的医生无关。 李安腿上的饭都快冷掉了,才给几个排队的移民看完了病。 大家的病症千篇一律,寒冷导致的感冒併发症。 好在他有预料,带回来的药材也大多为了这个准备。 打开带回来的背包倒在地上。 一大捆野薄荷,五磅北美冷杉的树皮,用厚纸包著的一小块很像生薑的黄根草。 【你注视著这些常见的药材,思索著如何使其成为一种药。】 【野生薄荷】 :缓解鼻塞咽喉肿痛。 【冷山树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煮水內服治咳嗽。 【黄根草】 :根茎煮水,缓解头痛。 单个的药效有些不足,但是,组合起来的药效接近后代的感冒药。 李安稍微思索了下,决定一起煮来製作药剂。 “试一下能不能组合出药效?” 他用来煮药的药锅就是大家做饭的铁罐,里面的最后一点食物残渣冲洗乾净,放满雪水。 李安从自己背回来的这些药材中各自选了一些加入,含量儘量选择接近。 可惜没有称量的工具,就算有的话,万恶的英制单位测量也是极难衡量。 【你尝试创造一种新的草药,这次的各药材使用量已经自动记录,草药使用成功后会成为记录下的药方。】 【成功概率:中等】 【製作奖励:大。】 嗯。 很不错,还带自己记录,李安很满意。 他又预留了一小罐开水放在刚刚那个女人的孩子手边。 “嘿,小傢伙,等你妈妈回来了,让她把带回来的松针放在里面泡水给你喝,记住了吗?” “嗯!谢谢医生!”男孩乖巧的点了点头。 忙完的他才靠著壁炉坐下,一边看著药材一边吃自己的早饭。 李安没有停下思索。 对於他当前的能力,感冒还算轻症,痢疾和坏血病才是最主要的两个病。 一个需要新鲜维c,他可没办法大量製取,松针泡水的偏方也只能析出一些缓解孩子的轻症,大人就没招了。 另一个则是痢疾,什么草药都很难有特效,一旦爆发,李安一周一次的强化药剂极难遏制患病传播,只能提前避开污染源防治。 总之,就算能做到很多,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也很多时候完全让他无从下手。 而且,先前等待登陆的一个月,他也知道了五月花號的补给很紧张,连携带的醃製蔬菜都见了底。 现在恐怕只有一些富裕的家庭才能有少量的蔬果补给。 在这么下去,恐怕自己也有被波及到的危险。 饥荒来了怎么办? 想到这,李安用手翻了翻牙齦,好在他在路上注意收集了浆果,再有自身特质对这些常见病的抵抗,还很难患上疾病。 麵包掰碎扔进汤里,木勺戳著搅拌搅拌,往嘴里送了一口。 “粮食分配製度,还得提议不要喝生雪水,要烧开煮沸,可哪来的燃料呢?让在房子外面工作的人喝船上带下来的啤酒?” “可啤酒也有限啊,船上水手的补给都快见底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李安还是没想好。 壁炉的火有些冷了,他放下木勺,想抓起火钳添点火。 蹭—— 有人在他背后代他做了。 火一下从背后窜起,李安突然感觉到一个深沉的注视。 【威廉·布鲁斯特长老注视著你。】 【人际名册更新!】 【威廉·布鲁斯特:对你很友好,希望拉拢你。】 :威廉·布鲁斯特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也是五月花號上清教徒的长老,他本是协助牧师进行管理的助手,但牧师不隨行时,他就担任了清教徒和殖民地的宗教领袖。 清教徒的制度相对於其他教派最明显的区別就是牧师。 其教会中只有三种人,牧师,长老和平信信徒,没有主教和大主教更没有教皇。 平信徒选长老、执事一起管教会,牧师也不是特权阶级,只是“被选出来讲道的弟兄”。 而在五月花號下来的这些清教徒里,威廉·布鲁斯特长老也是属灵领袖。 李安立刻放下木勺,站起身微微行礼,“您好,长老。” “別这样客气,孩子。”威廉长老就站在他背后。 他看起来不很老,半白的棕发都被整整齐齐的掖在黑色帽子下面。 “你是圣公会的信徒吧。”他问。 “是的。”李安点点头。 “我知道这不是你选择的,比如,看,你救治的很多人都是清教徒,可以告诉我你和清教徒的相处如何吗?” “我只是在做我的职责,作为医生,作为同伴。”李安说。 “您要和我谈谈我信仰的事吗?长老。” “不,这些事我更希望有个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威廉长老摇了摇头。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招呼李安靠近一点。 “我受我们事业的一位投资人和朋友所託,来和你谈论一件很荣誉的事情,我的孩子。” “本来不该是我来做这件事的,清教徒把其他宗派的人都叫做陌生人,但,大家都是被国王陛下强塞上船的同路人。” 李安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很年轻,霍普金斯先生告诉我你刚成年,也很能干,你的年龄该结婚了。” “於是,霍普金斯太太找到了我,她想让他的继女,康尼坦斯小姐和你订婚,待小姐成年就成婚。” 康尼坦斯·霍普金斯。 李安对她的印象不很深,在一起时对方也只低著头,他只记得对方很瘦。 其他的听说史蒂芬的两个男僕还为追求她而决斗过。 “但,你要加入霍普金斯家族,这意味著要放弃一些东西,你懂吗?”长老继续说。 “我不想隱瞒你,长老,霍普金斯先生也对我发出邀请,请我儘快去找拜访他和他的加入,说有一件很荣誉的事。”李安突然想到了这个。 “我想这和您也是一样?”他试探的问。 长老的神態有些奇怪。 “恐怕不太一样,太太是单独找到我,希望我作为公证,邀请你正式加入霍普金斯家族,成为继承人之一。” 【来自霍普金斯的联姻·入赘。】 【接受入赘婚姻將极大提升你在殖民地的根基,立刻获得霍普金斯家族所有资源共享权限,解锁家族成员“妻子”与“姻亲”。】 【拒绝可能导致某位霍普金斯家族成员好感下降。】 【注意:继承人身份重视信仰和背景的一致,你的“东方”背景可能引发额外阻力。】 【基於不允许离婚的时代背景,入赘將立刻结束你的家族创建,並锁定未来开启。】 6 殖民地会议 或许是看到李安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奇怪了,威廉长老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当他是受宠若惊。 毕竟面对新婚的年轻男子都会犯紧张。 “好好考虑一下,李,还有,你一定要私下来找我聊聊,我想和你谈谈信仰与未来,这会对你有好处的。” 当然,他没说的是希望李安改宗加入清教徒之后再答应联姻,对此,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李很能干,他已经知道了。 可偏偏他是个圣公会信徒,还有个熟悉北美事务又会和印第安人打交道教父。 为了清教徒主导的殖民地政治,他也得这么做。 这都是为他好啊。 年轻人。 李安手上垫著衣服拧开药罐的盖子,里面的水正在冒著气泡,药液的顏色还很浅。 【尚未完成的药剂·药效不明。】 :咕嘟咕嘟。 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煮好。 而五名议员都已经吃完了早饭,坐在了角落里的椅子上,看来会议在祷告和早饭结束后就该迅速开始。 整整工作一星期的他们也希望儘快休息了。 “李!医生!”总督的助手朝他喊了一声,“来吧,我们正等著您呢,得开始第一场会议了。” “来了!” 还真是忙啊,他回来之后还没空梳理一下自己的个人属性呢。 李安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木灰,走到混著生菸丝味的七把椅子之间。 他跟著指引,坐在总督约翰·卡弗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医官的荣誉席。 左手边是壮汉,军事长官迈尔斯·斯坦迪什上尉,对面是威廉·布鲁斯特长老和年轻的总督的助手兼男僕约翰·豪兰。 外务官史蒂芬·霍普金斯则坐在最靠外的位子,七个人的会议里只有李安和他是“陌生人”,也就是非清教徒。 “先生们。”总督约翰·卡弗清了清嗓子,“希望全能的神引领我们平安抵达这片应许之地之后,再以仁慈带领我们度过这个严酷的冬天,阿门。” “阿门。”大家一起低声回应。 接著,总督直接开始了会议,“这是我们登陆普利茅斯后的第一次殖民地会议,我不想太悲观,但现在的情况是,冬天已经来临,疾病和飢饿都在等待將我们送进土里。” 他顿了顿,看向李安,“疾病,看来有了对策,我们已经有了一位嫻熟又年轻能干的医生,但飢饿无法解决,人没办法变出粮食,而我又听说了大家对配发补给的爭吵,这样下去我们活不过冬天。” “头儿,约翰,这样浪费下去不行!” 他的话刚结束,身材像头耕牛一样壮,脸上鬍子拉碴的殖民地军官斯坦迪什上尉就站起来大喊, “我们这些每天在屋外又砍树又要挖地基和守夜的人累得半死,晚上还要轮流巡逻。” “可船上那些人晚上吃完饭就回船上睡觉,什么活都不干!小孩没得说,可以凭什么女人和老人也领全份口粮?这不公平!” “粮食不够,要是能干活的人也饿著肚子可不行。”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议员的附和。 “就是!我们都快累出病了,他们却躲在船上取暖!”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饿死了!” 气氛瞬间有些紧张。 虽然上尉没有明说,可这无疑是清教徒们对其他人的不满。 圣公会的孩子们和老人们不工作,清教徒们就得多干几个人的活。 史蒂芬·霍普金斯微微皱眉,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眼神看向李安。 清教徒的领袖们虽然也拖家带口,但他们也在辛苦劳作,最吃白食的无疑就是其他“陌生人”的家属。 李安心里清楚,拿人手短,刚刚的聊天中对方无疑是暗示他再多偏向一点这些拖累,他得为教父的家人说几句话。 但他也不愿意太偏向对方。 “各位议员,我有建议。” 他平稳的开口,议员们好奇的看向他,医务官的人品他们都清楚,但他也是“陌生人”圈子里的人, 所以大家很愿意听听他的看法。 你到底和谁站在一起? 我们,还是他们? “我的看法是,凡在屋外从事重体力劳动,以及已经患病的移民,一律领取全份口粮。”李安说。 “住在船上的女人,老人,以及在屋內从事轻劳动的人,除了汤,水,啤酒之外领取半份食物。” 木屋角落里还没回到船上的移民里面也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议员们也小声交换了意见,这虽然和他们想要的分配策略还差一点,但也足够合理了。 “同意。”大家一起说。 史蒂芬·霍普金斯眼神本来很期待的看著李安,但后者说完后坚决的摇了摇头,示意无能为力。 半份食物看似刻薄,已经是为了集体能活下来做的最慷慨的法令了。 实际上,在寒冷的条件下工作,人会消耗更多的能量和脂肪,如果不消减部分人给劳动力,大家也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別。 一个大人和三个孩子要走出沙漠,他们只有够一个成年人或者两个孩子喝的水这个故事,李安並没有忘记。 最让清教徒们在意的事物问题已经解决,可另一件更要紧的事马上就来了。 “感冒,痢疾,坏血病正在蔓延。必须在开春前找到更多蔬果补充。”总督卡弗嘆了口气。 “医生,”他又看向李安,“我很抱歉,又要问到您了,关於这些,能为大家做点什么吗?” “本职工作,不管做什么,我需要需要大家的配合”,李安点点头,“希望您下令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得饮用生雪水,水源必须煮沸后才能饮用,厕所要远离住处,集中填埋粪便。”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做,但我们可没那么多燃料。”总督的助手突然插话。 李安想了想,“统一使用大铁锅集中煮水,一头分两次时间固定分发放水。” 议员们面面相覷,总督卡弗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先停一下,医生。” “无意冒犯,您这样的做法,是把连同自己都当成囚犯了吗?” 李安耸了耸肩,他不想解释超前的饮用水净化的知识,也不想看著大家都因此而死。 “不是,这会待在伦敦塔里的囚犯可比我们好多了。” “哈。” “咳咳。” 大家心情太沉重了,对这个冷笑话只是乾笑了几声。 “热水会让身体体液缓慢流动,”他想了想,某个后世的理论很適合说服这帮还活在中世纪的人,“冷水则会加快,导致晕厥,大家洗过冷水澡吧?” 这个简单的理论说服的更快一点,议员们都点了点头。 斯坦迪什上尉脸上第一个露出讚许,“医生的话是对的,我在战场上见过很多士兵因为喝冷水而倒下。” 卡弗总督也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办吧,我的助手豪兰负责监督粮食分配,斯坦迪什上尉,请您安排人手集中煮水分给大家。” 史蒂芬虽然还有些嘀咕,但看到军事长官和医官都支持,也不再强烈反对。 “眼前的事暂时这样决定,我们得规划一下未来了。”一边的长老提醒。 李安看著助手取来地图放在地上,议会隨后又开始规划来年春天的建筑计划。 他不太懂建筑学和城市道路规划,就简单的听了听。 然后,异变突然发生。 【你接触到另一条生活方式的知识。】 【殖民地管理熟练度+5】 【新个人特质,『平庸的殖民地官僚』已经可以解锁了。】 【平庸的殖民地官僚·未解锁:5/100】 【你在议员中的初步信任已建立】 7 新特质 又可以解锁一个新的特质了? 但比起稀里糊涂的得到,李安更感兴趣的是自己如何激活的特质。 得到第一个的时候,是自己回朔了原生的记忆,得到了曾经学到的中医知识。 刚刚解锁第二个的时候,是自己旁听了殖民地官员们在討论建设和开发营地。 似乎只要自己主动或者被动学习到了新的知识就能解锁? 李安微微闭上眼睛,看向自己的【个人特质】: “神秘的东方医者”亮著,(26/100)是一个草药锅和捣药杵的绿色图標。 而它下面,多了个插著羽毛的三角帽子,“平庸的殖民地官僚”(5/100)。 但它晦暗不明,即使李安死死盯著它半天,也没有任何解释说明。 李安嗯了一声,有些搞不明白。 一边的会议还在继续,他分出一点心神继续旁听,不再发呆。 他是这样想的。 医生在这个时期的地位虽然重要,但不代表永远,官僚阶级才是真正的永恆人上人。 医生也就编纂点高级词汇让红脖子看不懂单词,而后世美利坚的老爷们可真是玩起了九品中正制和察举制。 说不定医生加官僚又能组合出什么更奇怪的特质? 比如,美利坚最显赫的医生,福奇,一手主宰了老瞌睡乔加一整个大美利坚的卫生纸政策啊。 “医生,医生?” 总督的助手叫了李安几声。 “您有什么意见吗?” “什么?” “总督说您的诊所和住处就是第二批要建造的房屋,在修建完篱笆与瞭望塔和武器库之后就建造。”和李安差不多大的小伙子耐心补充。 “完全可以,我没有意见,请继续吧。”李安点了点头,继续选择旁听。 旁听了半天,直到李安都有点昏昏欲睡了,他才又点开自己的面板。 还是(5/100)?没变? 奇怪,李安心里有点疑惑,他收回心思,看著椅子之间的地图上,重新仔细听议员们的討论。 议员们的手杖没有点在划著名殖民地的区域,而是伸到了其外,李安觉得自己像是在数学课上睡著了五分钟。 “好。” “现在换霍布金斯先生。”助手又看向最外边的史蒂芬·霍普金斯。 终於要到能听懂的部分了,李安赶紧打起精神。 “总督大人,我认为,在规划边界和確定我们的建筑位置前,应该组建一支小型勘探队,由我带领,侦查附近的印第安人,同时勘察周边可耕种土地和乾净水源。”史蒂芬说。 “我们对这里还了解不深,先前的勘探太浅,万一我们把营地建到了好几个印第安部落中间该怎么办?那些野蛮人会把我们撕碎吃掉的。”他继续补充。 “感谢您的勇气,”卡弗总督身边的上尉说,“可我的先遣队报告,附近並没有太多印第安人活动的痕跡。 “不是有先遣队成员独自在白天遇到印第安人的报告吗。” “但他们躲开了我们,似乎在畏惧什么。”上尉站起身,一脸严肃,“但我们也保持了克制,如果你带著大队人马在晚上遇到他们,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 “我们人少、枪少,必须儘快修建篱笆构建防御和其他民居,没办法抽出更多人跟著你去冒险了。”上尉几乎在发怒了。 议员们的爭端李安看在眼里, 在聊印第安人,旁听不给熟练度了? 李安突然自己想到了什么。 “印第安人?” 或许他们有解决坏死病的办法! “打断一下,我愿意加入。”他站起身,站在两个人中间。 “医生。” “李。” 爭执的两个人似乎都愿意卖他个面子,李安鬆了口气。 “我支持勘探队,既然没有人手,我愿意自己加入,扩建成一支小型採药队,由我和史蒂芬先生共同带队,同时勘察周边的药用补给。”李安说。 “我缺少药材,或许冒险靠近印第安人的居住地会得到些惊喜。” 总督卡弗看著李安有些犹豫。 虽然他派遣对方去找过药,但现在李安已经是殖民地的官员了,不再適合去冒险。 可是…… “好,就由医生和史蒂芬先生两人带队。” 系统提示音也跟著响起,虽然又要跑一趟,但打开面板后看著刷刷的熟练度,李安还是满意了。 【你参与了管理,提升“平庸的殖民地官僚”解锁进度】 【你提出了有用的建设建议,熟练度+5】 【你支持了一个“派系”,完成“参与政治”,熟练度+5】 【你被另一个“派系”视为对手,熟练度+10】 成了。 这下,李安终於明白了特质成长的途径。 一开始,新特质的出现,他只能从自己从未涉及过的生活方式中去解锁。 而特质的激活和解锁,需要他互动已经熟练使用这些特质的人。 现在他还没尝试过自创特质,可以保留可能性。 “那你们准备一下吧,今天好好休息,我叫人给你们双份的补给,还有火药,明天就出发。”总督摘下帽子,点了点头。 李安和史蒂芬都一起回礼。 …… 送走不知道为什么李安要跟著去的教父。 李安赶紧回到了自己在製作的草药锅前。 打开盖子他往里看了一眼。 【已经完成的药剂·药效不明。】 :散发著一股甜辛辣的刺激味道,在尝试治癒你之前,他会攻击你的舌头! 【神秘的东方医者i】特质判定生效。 :你认出了部分医效,(熟练度+10·部分) :你似乎创造了一种新的药剂。(熟练度+15·部分) 药效:对感冒的併发症生效,使用剂量和频率未知。 “或许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药效?”(风险·大量奖励) 哈,轮到我自己在北美尝百草了啊,李安拿起药罐子,往木杯里倒了一点,吹了吹放凉后倒入嘴里。 “要不强化一下药效看看?”咽下去之前,李安突然想。 强化药剂,启动! (药效未知,不可使用强化药剂) 看来我的强化是定向强化已知的药效啊。 温热的药剂咽下肚子,从喉管到胃部,李安突然感到一股猛烈的灼烧感。 不好! 药效浓烈的像是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 晕厥。 8 大成功 李安最后的视角停在大木屋的天花板。 他的面板上飘出一个简单的: 【大成功!】 【你的药剂在你身上產生了强效!】 【轻度昏厥惩罚(?)】 【你的身体有些麻木,你意识到如果再加入???可获得???】 【“神秘的东方医者i”熟练度+30!】 【当前存在未命名药剂】 :能够对患有中度“类寒冷症状”以下的病人达成治癒,缓解部分重度症状。 :你用自身得出了药剂的使用剂量和频率。 【当前药物在当前时间线还未出现,请给药物命名。】 一连串『大成功』让李安有点哭笑不得。 医生做药把自己毒倒了算什么成功。 【请给药物命名来记录药方。】 “用我的名字吧。”李安没有再去去找记忆里的药方名,就这么干起了穿越者们都不得不乾的创新(剽窃)。 【药方已经记录】 【李安寒剂】 :1620年由移民先驱中的华人医生李安发明。 这是什么? 第一次在系统文本里见到了未来对过去的记载样式? 可是我的人生都还没结束啊? 难道这一切已经发生过了? 李安有些惊悚,他点了点药剂的注释,无法改动。 药剂名字? 可以。 改名。 【安李寒剂】 :1620年由移民先驱中的华人医生李安发明。 原来是这样啊,李安鬆了口气。 看来注释只是当下的投影,他的一切还是未註定的。 他瞥了眼自己的透明面板,上面的捣药杵方形標誌已经快亮起来一周了。 (熟练度90/100) 嗯,很快就会突破了,李安想,他又转向自己的面板属性。 【属性】:(……) 力量:5体质:7智力:9(+?)魅力:4(-3) 检查完属性,属性栏里的【轻度昏厥】终於慢慢变淡,消失了。 李安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 他似乎正躺在地上,周围有几个人走来走去。 “孩子,你还好吗?”有人在他耳边呼喊。 李安用力睁开一条眼缝,去看,是去而復返的史蒂芬先生。 “李醒了!” “你还好吗?”他又继续问,“孩子,你可真把我嚇坏了,我刚推开门,就听到你倒在那。” “你还好吗?”他提高了一点音量。 然后他看到李安眨了眨眼。 我还好。 嘴唇有些乾裂,刚一尝试说话,嗓子就传来那股熟悉的被灼烧的痛。 “我,我晕过去多久了?” “你昏迷了快整整一天,幸好你的体温一直稳定,不然大家都要给你放血了。” 见李安醒了过来,史蒂芬先生也轻鬆了不少。 “我看要是给你放血也不醒,长老都会叫人去船上拿艾草给你炙烤四肢!那可真叫人有的受了!” “还好你自己醒了过来,感谢神。”他不那么虔诚的画了个十字。 我都差点被你们当成羊放血烤了啊。 还感谢神。 有些鬱闷的李安暗暗吐槽。 头轻快了一点,他赶紧双手撑著地,想坐起来,但手上发麻,看来身体要再等一会才能恢復。 似乎察觉到他的尝试移动,有人轻轻对旁边说了什么。 “爸爸,把水给我……” 接著有人用力从背后把他扶了起来。 一点温水被餵进嘴里,李安这下完全睁开了眼睛,眼前是史蒂芬先生留著大鬍子的圆脸。 “谢谢。”他对对方说。 对方一脸甜腻的看著他微笑。 莫名其妙。 身体恢復了一些的李安立刻想要坐起来远离他,却愕然发现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搂著脖子。 谁? 往后看,似乎是一个娇小的身影正从后面抱著他,餵他喝水。 李安用力眨了眨眼,虹膜逐渐適应了周围,他一下看到张还未脱去幼稚的脸。 脸的主人比他小几岁,她很瘦,沾著灰尘的下巴都能看到骨头,绑成单辫的金髮有点枯燥,垂在脸颊一边,蓝色的大眼睛好奇的注视著他,似乎在说,“你还好吗?” “別乱动,你身上还冷的像雪人呢。”她俏皮的说。 耳边传来的她的声音很温柔,和那晚的置气少女有些不一样,今天李安觉得她很陌生。 当然,他记忆里自己都没怎么见过女孩,即使在伦敦的时候也只有节日和庆典上远远见几面。 更別提今天这样的近距离接触。 李安觉得有些奇怪,说不上討厌。 对方很漂亮,但是那晚的仇敌,她或许也有可能是。 霍普金斯家族成员里的那个仇敌,如果是她? 那? 李安有些不舒服。 “谢谢,可以放开我了,康斯坦丝小姐。”他转了转身,让少女拿开手。 “叫我康妮就行了,你是我父亲的教子啊。”少女说。 “好的,小姐。” 听到这有些疏远的话,她赌气一样甩开了手,走开坐在了李安对面的史蒂芬身边。 “我的药在哪?”李安揉了揉肩膀,又向四周看了看 他还记得,自己晕倒之前,等著他製作药的几个移民还围著他,但没看到出去找松针的女人。 “出去找松针的人回来了吗?” 康斯坦丝点了点头,她嘟著嘴,也不看他,狠狠地指了指壁炉边的角落。 李安跟著看过去,那个年轻女人正失魂落魄的抱著孩子坐在那。 他的丈夫也来了,握著他的手陪著她。 李安直到现在还不认识这两人,当然大部分人他也不认识,只要对方认识自己就好了。 等到了建立友谊的阶段,系统的人际名册也会为他更新。 “发生什么了?” “爸爸说她回来之后就抱著孩子发呆。”女孩说的有些不情不愿。 既然对方不想多说,李安深吸一口气,勉强站起身。 他先走到药罐旁,揭开盖子。 一股辛辣中带著薄荷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罐里的药剂已经完全煮好,顏色呈淡褐色,表面漂著细碎的药渣。 他先舀了一小木勺,亲自尝了一口。 这次剂量控制得很好,只有轻微的灼热感和辛辣,没有昏厥风险。 可以用了。 他端起药罐,走向屋內等待的几个轻症病人,依次给他们分药,每人一小杯。 “一天一次,吃完早饭再吃。” 移民们接过木杯时,眼神里满是感激,一切说著:“感谢,医生”。 分完药剂,叫他们赶紧喝下,李安走到那位年轻妈妈身边。 女人怀里的男孩脸色依旧苍白,他掰开对方的嘴看了看,牙齦出血的症状没有恶化,但也没好转。 “怎么了。”李安问。 “医生,她嚇坏了,今天一下午都是这样。”她的丈夫转过头来,冲李安笑了笑,“谢谢您,给我们点时间,一会她告诉我之后我再和您说好吗?” 李安点点头,拿起女人身边带回来的松针,挑出一些放入的水罐中,重新放在炉子上。 屋里突然有点冷了,缝隙里的阳光昏暗发黄。 要傍晚了。 今天不会有晚饭了,大家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辛苦劳作。 史蒂芬先生看著李安又开始忙忙碌碌,就向著身边的女儿扬了扬下巴,后者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来大木屋。 他送她直到了船边的绳梯。 路上他们也没说什么。 直到女孩被父亲抱起抓住绳子,“康妮,”確认女儿抓稳后,他像是隨意的提起,“你见到了,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爸爸?” “李,我们的医生啊,我的教子。” “或许我愿意,或许我不愿意,但这都要怪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我,爸爸,你放弃吧,还是將我嫁给別人好了。” 女孩头也不回的爬上了船。 9 准备 大木屋的烟筒往外冒著热气,白底红十字的圣乔治旗耷拉著,被寒风不断拉起又落下。 房间里面很热闹,移民们的安息日晚饭很不错。 没有麵包,但一人分到了一大勺燉的烂糊糊的豆子咸肉汤。 寒冷与这种油腻食物十分適合,可惜没有热葡萄酒喝,只有煮雪水佐餐。 李安几口就吃完了自己简单的晚饭。 他不渴,也就没有拿著木碗去排队领热水。 “还有点饿啊。”李安揉揉肚子,那点咽下去的食物几乎瞬间都被消化乾净了。 都怪昏迷中的他没有办法吃午饭。 看起来也没有人会想在晚饭的时候补给他。 他甚至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吃点以前从史蒂芬那里得到的桃子蜜饯。 “算了,现在还没到饥荒的程度,留下那些罐头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自己的命。” 李安这样想著摇摇头,走向壁炉角落自己的位置。 那些蜜饯和他的私人物品,正被摆放在靠壁炉右边里,这种对待一般只有带孩子的妇女(他们在壁炉左边)。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的私人物品本来是直接摆放在地上的,现在那里多了条毛絮毯子。 上面还有张炭笔写的小纸条,李安凑近了看清上面的字。 “感谢您,医生。”——您从病魔手里救回的朋友一起送给您。 李安笑了笑,他心里有些暖暖的苦涩。 唉。 这些日子,穷苦的移民们总是用这些力所能及的东西来回报他。 鸡零狗碎的物品扫到一边,李安直接躺在了毯子上。 鬆软的毛毯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但说起来,从登陆新大陆到现在,他才刚刚有了一会空余的自由时间。 於是他没有马上休息,微微闭著眼,开始点开面板结算这几天的收穫。 【1620年12月21日】 【今天,你为殖民地製作了1份新的公共药剂。】 【你最近的种种奉献鼓舞了大家的士气,殖民的患病概率微微减少,最近爆发瘟疫的可能性下降了。】 【你已经度过了一周的时间,这段经歷的评级为:b】 【你获得了一个自由的属性点。】 属性点? 李安觉得当下很需要提升的属性是力量。 这几天来,他经常会感觉疲惫,就算体质强大恢復起来也消耗了很多热量。 恐怕这也是他更容易饿的原因。 那就先加在力量上吧。 点开个人面板,审视自己。 【安·李】 :普利茅斯殖民地的医务参政官。 【財產】:11先令 5便士 【个人特质】: “神秘的东方医者i”(熟练度90/100) “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熟练度25/100) 【属性】 力量:5体质:8智力:9(+?)魅力:4(-3) 李安点了下力量:5旁边的小加號。 开始提升。 力量:5——力量:6。 当数字5跳向6的瞬间,李安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像是轻微触电一样不停的抖动。 甚至能听到皮肤的轻微撕裂声,他举起手,拉开衣袖,大臂上瞬间冒出十几条紫色的生长纹。 变大。 肌肉原本需要巨量蛋白质和大重量塑造的形状缓缓的,在李安本来有些瘦弱的胳膊,大腿和全身隆起。 甚至心臟都受到了一点来自胸肌的压迫,心跳放缓了一些。 李安轻轻咳嗽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都变紧了一些。 “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他有点惊喜。 力量的提升仅仅提升了一点啊。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1点,相对於原本的5,是整整提升了20%。 李安估计自己的身体原本也就普通人水平。 而现在提升这些后,很难说自己变成了超人,肌肉的暴涨也没有夸张到一天变罗尼的地步。 他翻过身,简单的在毯子上做了十几个伏地挺身,发现做完之后几乎没有一点疲惫感。 就几乎是瞬间將他从普通人强化成了强壮的大肌霸了啊。 李安又捏了捏自己,再心满意足的看向任务。 右上角的任务面板上刷过一道道长长的记录。 【主线任务——落脚】(3/5) :寒冷,疾病与飢饿的威胁不远了,在冬天来临前做好准备! 获得:累计为公眾製作5份不同的『神奇的东方草药』。 期限:90日。 奖励:新特质自选、开启生活方式选择。 【支线任务——联姻或者入赘?】 :霍普金斯一家的两位家长都向你伸出了橄欖枝,接受一位妻子並创建自己的家族?还是接受入赘享受当前更好的生活?亦或者拒绝…… (1)拜访史蒂芬先生,答应迎娶康斯坦丝?霍普金斯。 (2)接受霍普金丝太太的提议,入赘霍普金斯家族。 共同奖励:开启霍普金斯全部资源管理权限,解锁家族成员身份。 分支奖励:待选择。 【隱藏任务——???】 :找个没人的时候单独去见见威廉?布鲁斯特长老。 还好,任务不很繁琐,困境也都能解决,李安嘆了口气。 当下还未开启的勘探任务预计还是要好几天,他可不想一回来半数人都因为爆发的瘟疫死掉了。 暂时都是未完成的任务,而比较重要的是。 “我的家族。”李安暗暗思忖,前几天的长老传的话让他入赘他想都没想。 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而且,联姻绝对不行。” 前世他自己玩游戏的时候,经常也会请人入赘,不过那都是自己建立的家族太大,女孩太多了之后才会选择的。 选择一个家族的女孩,从未婚的男性中选择一个属性高的,可遗传的正向特质多的,再让他入赘。 这样不仅得到一个新的可用人物,还扩展了新特质。 “看来霍普金斯太太是这样想的啊,还跟我这个玩家想到一起去了。”李安有点无语。 “而且,我的家族创建如果被封锁,那我怎么遗传和继续参与?” “我会死吗?” 想到这个问题,李安几乎嚇了一跳。 现在才刚刚1620年冬天,距离后世足足有400多年,他记得游戏里死后会控制下一代直系继承人。 那意思就是。 “如果现在没有继承人就死去。” “我,还有我的一切就完了?” 李安做出了选择,他决定去拜访史蒂芬和他的家庭。 等这次任务回来以后。 他正想著,又一个人踩在木屋的地板上向他走了过来。 …… … “医生,您睡著了吗,打扰一下?”粗声粗气的声音让李安一下认出了来人。 用余光还能看到他肩膀上面扛著一个大袋子。 迈尔斯·斯坦迪什上尉。 李安有点觉得自己是个哆啦a梦,谁都找自己有事。 “医生?” “嗯?”李安转了个身,坐了起来。 上尉看著他坐起身,走过来把包裹重重放在李安身前。 “嘿,医生,总督叫我亲自去船上取来装备给您送来。” “您点一下吧。” “好,您放下就可以了。” “不,还是您自己先看看吧,可別出错。” 李安抬起头看了魁梧的上尉一眼,对方身上出现了新的小点。 【殖民地军事长官迈尔斯·斯坦迪什上尉对你很担心】 见没有恶意,李安拍了拍身上的木灰站了起来。 “上尉,辛苦您了。还麻烦您去船上跑一趟。” “除了胸甲和长枪要收回再大家外出公用以外,其他都是给您的配给,”斯坦迪什摆摆手,示意他检查东西就好。 李安拖著对於上尉都算得上沉重的包裹,像是拖著空气那样直接靠近火光,打开绳结,里面露出了几样东西: 麻绳包裹的剑。 磨得发亮的钢製胸甲。 保养良好的长火绳枪,附带一个装满铅弹和火药的皮袋。 一个简易的指南针。 他依次拿起,分別注视几秒。 【英格兰单手剑】 :英格兰乡间隨处可见的单手武器,剑尖有些豁口和磨损,但依旧锋利,適合切砍。 【指南针】 :简易打磨获得磁性的“珍贵工具”,能够指出方向。 【长杆火绳枪】 :也叫做“鸟枪”,来自英军皇家军械局製作的制式武器,可加装刺刀。 【胸甲】 :性能优异的防护装备。 【铅弹和火药】 :火枪的弹药。 注意: 当前未精通“火药学”相关特质,使用有极大风险。 “就是没有新的衣服给您了,只能等新的船来,再发给您长制服。”上尉又说。 而握著长火枪的李安很满意。 他拉过枪带,背在身上,不加刺刀的枪身正好放在他隨手可取的位置。 看著李安分次检查,上尉也跟著补充。 “您检查胸甲了吗,这些都是船上存货里最好的之一,虽然有点旧,但能挡住印第安人的箭头。 火绳枪是现在军队的旧制式,我修过,很好用。 铅弹和火药我拿的不多,也够你打上几百发。 指南针……嗯,你是中国人,肯定认得这玩意儿吧。” “检查好了,再次感谢您。”李安点点头,莫名有点想说,“其实火药也是我们造出来的啊。” 上尉见他没有意见,转身就想走去总督的位置回復。 李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自己不会使用这个时代的火枪啊。 “哦对了,您不会开枪吧,医生。”上尉本来要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又踱步回来问。 “我知道您近期从史蒂芬先生那里得到一支短枪,但您很快就被派出去採药了,应该没学过?” 李安愣了一下,“是的,上尉。”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火枪技术距离扣下扳机就撞针点燃火药,火药激发出弹丸打死目標的程度还很远。 “我並没有学过怎么样使用,可能打得不准,能再发给我刺刀吗?”李安无奈的说,同时心里思忖能不能请求这个其他“派系”的同僚帮助。 “剑其实也是给您防狼的,您就別想拿刺刀列印第安人了,穿上胸甲,跟我来。”对方像是看出来他的心思了。 李安抓起胸甲跟上对方。 他俩一前一后离开屋子。 两人没离开房子太远,走出柵栏之后,就到了一个被半身高的树桩前面。 “好了,您向后走开十五步。”上尉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用小刀刻了一个圆。 他在圆心刻好了一个小一点的圈。 走到指定位置的李安看著圆圈隨著距离越来越小,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会一枪甚至打不到树桩。 上尉画好了也跟著走了过来。 他伸手要来李安手里的长枪,举起枪在雪地里半蹲下。 “来,跟我蹲下,我来教您怎么用这桿枪,医生。” 【你近距离观看了一位嫻熟的火枪手准备射击。】 【你接触到陌生的专业知识。】 【『火枪』类射击熟练度+5】 【新个人特质,“沉稳的神射手”已经可以解锁了。】 10 神射手 来了! 李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么多天了,他终於获得了一个能够加强自身武力的特质。 之前虽然从史蒂芬先生那里得到了一支短火枪,但那只是带在身上的自卫武器,从未真正练习过射击。 在这个危险的时代,一桿装上铅弹的火枪,再加上自己提升的力量,他无疑是有了存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请看我的动作,医生,好好看著。”上尉举起枪,一只手指了指枪上的缺口,“瞄准时,要用这个v形缺口和前端准星对齐目標。” “我记住了。”李安点点头。 为了方便给他展示,上尉单手稳稳举著枪瞄准,另一只手伸向自己腰间的皮袋。 他取出一些火药,铅弹放在火绳边的凹槽里,抽出枪管的通条,一步步像是慢放一样缓慢。 “先把火药倒进枪管,再用通条,注意!要用力把火药压实。再塞进去铅弹,同样也压紧。 然后点燃火绳,夹在击锤上,用准星对准! 扣扳机之前要看著瞄准,等火绳快点燃火药,头要偏离开一点,別让火药炸瞎你的眼睛,然后,就是砰——” 斯坦迪什上尉跟李安说著,亲自示范了一枪。 长枪上的火绳红光一闪,沉闷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砰! 远处的树干上溅起一团雪屑。 李安看向树桩,雪夜的月色十分清楚,他看到铅弹在圆內的小圈打出了一个小小凹陷。 “精彩!”李安拍了拍手,“我记住您教的了,可以让我试试了吗?” 他赶紧准备趁热打铁。 上尉摇了摇头,他又从枪管上拿下通条,“不,我还没教您清理,这也很重要,不清理枪管,这桿枪就有在您手里炸开的。” “我服役的时候,见识过不少新兵没了手指,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清理枪管。” 李安笑了笑。 “而您,医生,要特別注意,大家可都是依赖您的医术啊。”上尉也开玩笑似的对他说。 “您受伤了没办法给自己包扎,对吧?” “对。” “对了,上尉,那这个我能拿下来了吗?”李安指了指身上的胸甲。 他还不太懂斯坦迪什上尉为什么坚持要他穿上这个。 对於印第安人的作战方式来说,轻装靠近他们抵近射击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这个时候的印第安人还不会非常热衷於贴近作战。 鎧甲反而要到了印第安人也从殖民者手里得到火枪之后,才开始发挥用处。 不断的强化防护,直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重量,直到前火器时代的最终——全身板甲出现。 但不管是什么鎧甲,现在强化了力量厚度身体並不觉得沉重。 他只是觉得冰冷的金属贴在身上,有点冷。 “不,”上尉头也不抬,“医生,您在外面开枪的时候肯定得穿著这个,不如训练的时候也一样穿上,印第安人的弓箭和长弓手一样准,真的。” “那真打起来,印第安人的箭也会瞄准我的后背而不是头吗?”李安戳了戳鎧甲笑著问。 “不一定,可您也知道,胸甲只能护住要害,別指望它挡住一切。”上尉笑了笑,抽出通条,大手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幸好我们身边的印第安人不爱玩弓箭,甚至穷的连涂在脸上的那玩意都没有,你在林子里蹲著拉个屎都能看到他们躲在树后面。”他又补充说。 “所以医生,您穿好胸甲就够了,要是再给您戴上头盔可真就累死人了。” 李安点点头表示同意。 和真实歷史上一样,普利茅斯附近活动的印第安部落都是小部落,他们和较大的部落都保持著距离,或者说,向他们纳贡避免被攻打。 先前日子里巡逻队的报告他也看过,印第安人即使遇上了落单的殖民者也不会袭击,只是默默监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现在,该您自己试试了。”上尉放好通条,把枪扔给李安。 【你完整观看了一位嫻熟的火枪手装填火药】 【『火枪』射击类熟练度+5】 【“沉稳的火枪手”(10/100)】 李安单手接住枪,也学著从皮带里抓出火药倒进枪管。 第一次装填有些不太稳,火药撒了一点。 “嘿,撒了一些,再补上点。”上尉提醒,“火枪管有些漏气,咱们的投资者买不起最好的,只能给大家装备瑕疵品,装的火药不够容易哑火,” 李安压实装进去的一半火药,再深吸一口气,他的力量最近提升了一些,有些不好控制。 手再次伸进皮带,掏出一瓣分量的火药。 这次装填顺利了许多没有撒散,他用通条,小心地用力压实。 第二次已经顺手许多了。 李安紧跟著举起火枪,看向树桩。 斯坦迪什在一旁纠正他的姿势。 “肩膀再放鬆一点,別太僵硬。也別太放鬆!后坐会把你震得够呛,但你体格不错,扛得住。” 【一位嫻熟的火枪手指点了你装填火药】 【『火枪』射击类熟练度+10】 点燃火绳,夹紧在发射上,李安学著上尉瞄准的姿势,对准了十五步之外的树桩。 稳定著枪管,直到火绳快燃著了,他微微偏过头。 砰! 子弹擦著树桩的边,没入了雪地。 【你进行了一次不准確的射击,熟练度+1】 “不错!”上尉吹了声口哨,“李!继续!下一发再试试。” 不中。 不中 …… 李安就这么机械地转填,发射,通枪管,一直练习了几十发。 等他渐渐找到感觉时,准头还差树桩一点距离。 皮带里只有一发铅弹了,火药也见了底。 一边的斯坦迪什上尉抱著手,眉头紧锁看著他。 李安继续装填好火药,他的装填速度让上尉点了点头。 “不错,你的手很稳定。” 压实火药,填入最后一发铅弹。 李安拉开燧石,头微微向 【你进行了多次火枪射击,熟练度提升!】 【你的特质“沉稳的神射手i”已经解锁(0/100)】 【沉稳的火枪手】 :使用“火枪”类武器射击时,略微提高命中精度。 :你可以“屏息”获得精准度提升,当前可进行(2s)。升级特质可提升。 【多次精准射击可使你领悟新技能——精准射击(0/99)】 李安深呼吸,尝试屏息,他视线中的目標逐渐变得稳定,放大。 火绳缓缓燃烧。 砰! 铅弹翻滚著,命中了花在树桩大圆里面小圈的最中心! 【你进行了一次精准的射击!熟练度+10】 一击命中。 李安放下枪,稳稳地抽出通条给枪清理。 “不错!很不错,李,我在英格兰陆军团里服役的时候,都没见过几个像你这样有天赋的火枪手!” 斯坦迪什上尉拍了拍李安的后背:“明天小心点,医生,没了你我们肯定得完蛋了。” 【殖民地军事长官迈尔斯·斯坦迪什上尉对你很欣赏!】 :你快要和对方建立友谊了! “谢谢,我记住了。” 李安真诚道谢。 “好,我们回去吧,该回去向总督復命了,医生。”上尉没有多说转身带路走向木屋。 11 关键人物 斯坦迪什上尉刚拉开木门,温暖的臭气就衝进了李安的鼻孔。 他被这股味道刺激的连打了几个喷嚏,睡意也一下全消。 而上尉像是没闻到一样走了进去。 李安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算勉强適应。 他捂著鼻子拉开门走进房子,分別注视散发臭味的源头,看能不能检测出致病成分。 地板,食物,药材,淡水,啤酒,李安绕著屋子里面转圈。 好,都没有新的小圆点和特质判定。 李安长出了口气。 幸好大家听了建议,没有在房间內上厕所。 他最后巡视到了自己的医疗区域,煮药用的罐子此时已经被人洗乾净了,明天继续当做饭的餐锅。 安全。 旁边壁炉里的木头几乎没剩下多少,有人没睡在轮流看管。 有点危险。 睡梦中,寒冷导致的失温。 李安环顾四周,放弃了將大家叫醒动员他们的想法。 这可是第一个安息日。 幸好这座屋子里真的太挤了,大家虽然挤也不至於睡著觉冻死。 他小心迈过地上躺著的人们,绕开大大小小的格子,往自己的区域走。 这间不到40平米的屋子被分成了好几块。 作为仓库,农具间,伐木工坊,议事厅和简易医务室,还要挤下白天能干活的人和他们的孩子。 取暖烧光了木头,没有隔断的木板,连男人和女人的间隔也就隔著几块布帘。 像李安一样的年轻人大多直接铺点乾草睡在地上,只有孩子门能有块脏兮兮的床垫,睡在议员们的椅子拼成的平面上。 所有需要李安看护的病人则享受到了大家的照顾。 他们可以在稍微暖和的地方过夜,睡在大家无偿捐助集中一起的兽皮上。 总之。 这座木屋里的人们穷苦,缺衣少食,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决心只靠著互帮互助一起度过这个冬天。 不管白天还是夜晚,只要有新的病人,就有人愿意冒著严寒和肺炎的风险,自愿返回到五月花號船上过夜。 即使天气冷的能冻掉手指,能爬起来的人也愿意抓起斧头去拼命的砍木板。 晚饭的汤已经稀的像是水一样,夫妻之间也愿意谦让几次食物。 想著这些,李安心里有些沉重。 他深知自己的到来只改变了一部分命运,眼前的移民可能註定要死去一些。 无论他怎么做。 李安的病人区。 几个病人互相挤著睡著了,他分別用手在额头上测量他们的体温后,確认没有高烧后,就回到了自己旁边的铺位躺下休息。 …… … 清晨。 周一。 壁炉取暖的木材彻底见底,大木屋里的居民们不得不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出门去砍树。 除了今早就要出发的勘探队成员,所有成年男人们全部出门,总督和老人也要扛起斧头。 病人们则聚在一起互相挤著,一起整理捕兽夹上的猎物皮毛。 女人们手忙脚乱的准备早饭,砸碎麵包,去掉发霉的部分,撬开孩子们捡回来的牡蠣洗乾净丟进汤锅。 壁炉前的李安翻了个身。 这几天的劳累让他几乎再没有做过梦。 旁边的壁炉的火早就熄灭了,可他盖著笨重的羊毛斗篷也睡得很香。 他本来要一直睡到吃早饭。 直到一阵身边的摩挲惊醒了他。 “医生?”对方在他身后,用小到几乎只有李安和他能听到的说。 听声音像是那个坏血病男孩的爸爸。 “医生?” “医生,醒醒。” 李安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一直在奋力睁开眼。 裹著斗篷坐起来之后,他就把对方叫到眼前,“过来吧,” “见鬼,今天真够冷的。”他一做起来,转头就看到了熄灭的壁炉,还有房间里面挤成一团还在干活的女人们。 “壁炉灭了?大家都去外面了吗?”李安问。 “是的,医生,总督叫我回来给送木头的。”对方赶紧解释。 “好,找我什么事?谁生病了?” “不是,医生,大家还好,是我妻子的事,她今早告诉了我发生的什么,在外面我转告了总督,总督又叫我来提醒您。” “谢谢,她发生什么了?”李安一愣,为什么需要转告总督和他?“继续说。” “昨天,她按您说的去找松针回来的路上,有两条岔口,她没看清走错了就看到了脚印,很多陌生的脚印,还有一个穿著兽皮的野人在山坡上趴著监视普利茅斯。” “她遇到了监视我们的印第安人?”李安问。 这个时候印第安人和殖民者们还处於互相警戒和试探的阶段。 只是,如此靠近也有点反常。 难道是自己到来的蝴蝶效应引来了其他敌对殖民者的部落? “对方主动攻击她了吗?”李安继续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 “没有,他甚至还笑著对她挥手,他长得看起来不像我们见过的那些画像,但她太害怕了,转身就跑,那个印第安人就在后面追。 追的时候,他还会说我们的话!还问她『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船?』还告诉可她自己的名字,他叫斯昆托。” “斯昆托?” “医生,您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怎么了?”男人有点好奇。 李安停了一下,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歷史记忆。 这个名字他进游戏穿越之前看到过,在【北美殖民者】开局的歷史背景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揉揉额头,他想起来了。 斯昆托,就是歷史上帮助普利茅斯殖民地的著名印第安人。 这位传奇曾被掳到欧洲,做过奴隶,去过西班牙又逃到英国,还自己学会了英语,又恢復自由回到美洲。 后来还成为普利茅斯殖民地与原住民部落的翻译官。 而他,还有另一个,来年三月份主动来和移民打交道的印第安人提供的帮助,就是殖民地存活下来的关键。 【察觉到“关键人物”线索】 :你的伙伴带来了情报,你意识到有一个会说英语的印第安人就在殖民地的附近,找到他或许能得到极为珍贵的机会。 【你遇到的关键人物將直接开启“人际名册”,获得建立友谊的机会】 “医生,大家都觉得一个会说英语的印第安人主动接近可不寻常,十分危险,总督叫我和您说,为了您的安全著想,您不必再去了,大家准备换个人。”男人小心翼翼的说。 “不,”李安摇了摇头,“他们希望找我们?正好,我们本来就要顺著脚印去找他们交换物资。” “有个会说英语的是好事,不用打手势碰运气了,如果他是对我们友好的,肯定能从他手里换到些食物或者有用的东西。” “所以。” “转告总督,我坚持出发,路上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感谢他的好意。” “好,总督命令勘探队吃完早饭就出发。”男人点点头,放下背上的一包劈柴就回去復命了。 从墙上缝隙透过来的光看,现在天还没亮。 李安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的物品,昨晚得到的火绳枪斜背在背上,套上胸甲,指南针穿过一条麻绳穿在脖子上。 还有满满一袋子的玻璃球和珊瑚串,几个能装数十磅物资的袋子。 武装完毕。 他站起来走了走,强化到(6)的力量都有点觉得限制。 但这么多装备也是为了安全,和前几天他在外围採药可不一样。 这个殖民地的採药工作,不管李安还是任何人都始终都是在能看到殖民地旗帜的距离去的。 而今天,李安加入到这支小队,就要真正踏入这片新大陆的荒野,踏过雪地,深入林海与未知的印第安人接触。 死亡的风险中蕴含著丰收的可能。 李安既紧张又兴奋。 过了一会,准备出发的勘探队员们也起了床。 他们的早饭做好了,今天早上肉汤只供应勘探队员。 大家坐在一起,分著吃下了两人份的肉汤。 让人刷好锅了,李安又紧急只做了一些草药,用水袋包好,做成了简单的药液,还嘱託他们就放在雪地里保存,遇到有人生病就取进来一些煮开服用。 系统面板上。 李安的“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特质进度条又小跳了一点。 【你彰显的探索勇气给眾人留下了印象】 【你对医务工作的付出让病人们十分感激】 【“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熟练度+20】 然后就是刷屏版的一大堆。 【???快成为你的朋友了】。 天快亮了。 勘探队员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起在柵栏外集合完毕。 这些人里是李安,史蒂芬·霍普金斯和他的两名健壮的僱工,以及斯坦迪什上尉派来的两名枪手。 六个人全部背上了长枪,胸前插著一把短枪,腰间挎著弹药带和转满玻璃小玩意的口袋。 队伍排成一列,在林间砍树的人们的脱帽致敬中缓缓前行。 史蒂芬和李安在队伍一首一尾,他们在没到脚踝的雪地中向林间进发。 【临时任务更新·接触原住民】 :与印第安人建立初步联繫,尝试进行物资交换。 奖励:声望提升。 可能的奖励:粮食与种子,“印第安人的友谊”兑换点数(暂时未知)。 12 野人 清晨的寒风夹著雪花,像刀子一样刮过人们的脸颊。 普利茅斯殖民地的大木屋慢慢消失勘探队的身后。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走到了安全圈(採药区域)和未知区域的交界处。 为了確定位置,队员们原地停下四散开来寻找捕兽夹,。 李安在史蒂芬的示意下抬头看向远方,在他们的前方,沿著上坡再走一会就走出了平原,深入了印第安人的地盘。 升高的地势让密林披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危险的就像要噬人的幽灵。 树与树之间连晃动一下的空间都没有,狭窄的甚至人要侧身走过,而树下的路全是枯叶和雪,甚至覆盖了很多致命的凹陷。 李安摘下手套,用力呼气搓热了手心。 再次启程要换到队首的他在四周转了转,捡起一些较长的枯枝拼在一起,准备做成一根三米长的探路棍。 等他做好,一个队员也向他们喊了喊。 “找到了!走向我们的脚印和追赶者的!” 他们找到了採药女人在雪地里迷路时留下的足跡。 李安和史蒂芬先生走了过去。 足跡出现在他们来路的另一个岔口。 史蒂芬蹲下拿出铲子分辨足跡。 李安则拍上一块旁边的巨石向殖民地的位置反向远眺。 那个印第安人斯昆托来的方向的林子中,有一小块的树木和藤蔓明显有著清理过的痕跡。 李安抽出脖子上的指南针,对准那个方向,指针稳定指向西北的位置。 脚下简单搓了一个方位图,李安確定了此刻以殖民地的位置为准,他们要去的是西南方向。 “那么,找到了。”李安滑下巨石,正好史蒂芬也完成了辨別, 他把女人脚印的反方向標记在简易地图上,然后对著脚印的脚尖痕跡,掏出尺子又测量了前进的方向。 和李安一样,南偏西45°。 移民们再次启程。 李安单手举著探路的长棍带队前行,他腰间的单手剑和短管火绳枪磕磕碰碰,一起斜挎在身侧。 在走出安全区域后,他们就不再是直线队列,而是史蒂芬殿后防止偷袭, 两名僱工和两名枪手散开在中间警戒,保持著標准的三角阵型。 他们走了一天,整个下午一无所获。 直到天色傍晚,他们在一处被踩踏过的平坦雪地上才发现了一枚新鲜脚印。 李安和史蒂芬上前查看,可惜那些脚印太过杂乱,完全无法分析。 他们简单的搭起帐篷,准备做晚饭和睡觉。 捡一点枯枝做好篝火,六个铸铁的水杯放上雪水,煮沸后再放上珍贵的咸肉干和豆子,就是大家的晚饭。 李安捧著杯子小口喝著,一边看史蒂芬手里的地图。 “你觉得我们离开多远了,孩子。”他问。 雪地里人前进的速度很缓慢,人人中度负载的勘探队每走两小时就要休息一小时。 李安按自己的步幅算1米,估计他们们的时速不会超过2英里。(1英里1.6公里,换算方便为1.5公里)。 “我们今天差不多走了15英里。”李安回答,“已经走出很远了,现在,普利茅斯的人甚至听不到我们的枪声。” “是的,孩子,我们都路线得改改了。”对方在火堆前用炭笔戳了戳他们当前的位置。 “您的意见是?” “先停止前进,我们就地扎营,按原计划勘察周围,然后再顺著稀少的脚印走。不能直接一头扎进印第安人的大型聚集点。” 李安点头表示同意。 “好。先完成侦查,再接触原住民。安全第一。” 简单了休息一夜后,队伍暂时停下前进,就在林间里两人一组散开侦查。 李安和一位上尉排的枪手一组,他们向周围直线走了半天,起初还能看到几个脚印,可越走越少,直到彻底没有一处印第安人的踪跡。 李安意识到这个方向印第安人並没有来过,就赶紧原路返回了。 他们两个都觉得有点奇怪,可更奇怪的是,等他们再回到篝火时。 史蒂芬先生和另外一位枪手不在。 而他的两个僱工已经回到了临时营地,正点起来篝火烤著。 “喂,看看这是谁啊,乔纳·里德先生,还有威尔,你们两个也没找到什么踪跡吗?” 李安不认识这两人。 他身边的枪手明显认识。 “对,爱德华·温斯洛,“大鸟”老兄,闭嘴吧,你不也是?”个子很高,跟头熊一样粗壮的棕发的乔纳,头也不抬,慢慢悠悠的说。 那他旁边金髮,一脸痘疤,中等身材的,应该就是威尔。 史蒂芬·霍普金斯的两个僱工。 李安走向篝火,准备烤烤火,再拿出补给开始做饭。 “下午好。乔纳,威尔。”他隨手向两人打了个招呼。 乔纳看著李安,没有回答。 “嘿,李,我是说,先生,下午好。”另一个僱工小声咕噥了几句。 “你应该回答先生,乔。”威尔戳了戳他。 “闭嘴吧,你这个苏格兰黄毛小子,我发过誓,也和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喊这个中国小子任何名头。” 李安笑了笑。 呦。 我终於找到你了啊。 “嘿。” 李安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上尉派来的枪手。 “爱德华?” 比较好玩的是,因为李安並不是穿越夺取谁的记忆过来的,他的记忆也就不包括这全船人的名字,只能一个个的去认识。 “医生,我想去尿个尿。”对方立刻懂了他的暗示。 “去吧。” 很好,那么…… “喂,小子,怎么,没人敢给你出头?”他的“仇敌”乔纳在他身后大喊。 可能是李安一直轻鬆的背对著他。 对他突然哈气的傢伙真的误以为他害怕了,嘴里更加猖狂。 “来啊,说说看,你是怎么成的医生?怎么骗的大家!” “你为什么能成为议员?” “你为什么能得到小姐的芳心,呸,你这个恶棍,你竟敢拒绝她的好意,你知道我爱她吗!” “回去之后!我要和你决斗!” 李安一直目送著枪手走到一颗大树后面,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 他直视著篝火边的傢伙,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看来你是管不好你他妈自己的嘴了,你这个排不上艹羊的苏格兰恋羊癖傻瓜。”李安笑著回答,隨手摘下手套,扔向对方。 “站起来,决斗何不就现在呢,我来帮你把你的屁股塞进你自己的嘴里。” 乔纳猛的站起身冲向李安。 “你这个黑头髮的小子,你也是个野——” 对方的嘶吼停在嘴边。 对於李安来说。 不管前世和今生,他都对印第安人和自己很像这个事不太在乎,阴谋论也好,夏商时期的移民也好,他都完全不在意。 但既然今天一直寻找到仇敌自己跳了出来,又被人有意侮辱,他也不介意教训一下对方。 正好检验一下自己的力量?或者是发泄一下,再不济暖暖身? 李安都很感兴趣。 但他此时此刻可能很难尽兴了。 因为,李安亲眼看著一根笔直的箭簇从可怜的乔纳·里德眼眶里冒了出来。 白色的玻璃质混合著深灰的箭头,一起飞溅。 自大的挑衅者仍然看著李安,但他作为人的生气缓缓从另一颗蓝色的眼珠子里消散。 他僵硬的倒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篝火边。 咚! “野人!!!!!!!!!!!!!!!!!!” 13 袭击 砰! 那根致命的羽箭从乔纳眼里冒出的前半秒,李安就看到了箭的踪跡。 他的身体立刻跟著本能做出反应,准备拔枪反击。 可余光中,他发现另一根箭同时也在向他喉咙射来。 李安果断放弃拔枪,猛的扭腰躲开。 他的腰椎肌肉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幸好多亏了增加的力量才能做到,但躲避还是十分极限。 箭马上跟著射中了他的左胸,碎石磨製成的箭头撞碎在他的胸甲上。 箭头碎成一片。 “嘶。” 隔著胸甲,衝击力都让李安的心臟一阵刺痛。 他胸中血气翻涌,几乎立刻呕吐出来。 还好是燧石箭头,没有刚刚那只铁箭头的贯穿力。 缺少铁的印第安人这会还没有得到大规模的铁。 也还好他果断放弃了拔枪,选择躲开,不然这支箭就会插入他的喉咙! 碎裂的石子从脸颊漱漱落下。 更恐怖的是弓弦拉开的又继续响起! 李安的思路在生命危险前拼命运转。 与他相反的是还在篝火边坐著的威尔 飞溅的雪和玻璃质几乎把他嚇傻了。 威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傻乎乎的看著同伴就死在了自己面前。 “袭击!快趴下!”李安赶紧冲他大喊。 他还是不动。 顾不上拔枪,顶著胸前的剧痛,李安上前半步,把对方推倒,拉著他直接往前扑倒在雪地中。 地上的冻硬树根和碎石给了他胸口第二击。 而且,雪太浅了,无法隱藏。 李安不敢停下,他立刻拽著对方往篝火边翻滚。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反应。 第二波攻击马上从天落下。 两支羽箭一前一后。 一根直接在李安身上飞过,看速度,居然是在他决定扑倒的瞬间就提前射出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根则向下飞去,钉在他刚刚如果原地翻滚,就会触及的地面上。 李安心头大惊。 如果他不拉著对方躲开,而是自己扑倒,会被钉在原地。 而如果他不扑倒而是去直接去拉对方,这一箭將会直接穿在他们两个人的脖子上! “该死!” 真够阴险的。 见他躲开,弓弦紧绷的声音已经又从四周传来。 这声音让李安確定,袭击他们的这些人早就盯上了勘探队。 而刚刚那波攻击是针对他而来,是悄无声息的拉开弓,准备先射死穿盔甲的再对付眾人。 思考在电光火石间。 更多的来不及细想。 趁著这个弓弦拉开射击的间隔。 李安手上不停,立刻准备拔枪反击,他停下翻滚。 取背后自己的长枪还要站起来,於是他直接抓起手上的傢伙腰间的枪,直接就在篝火上点燃火绳。 根本没办法仔细瞄准。 他握紧枪,顺著最近的拉开弓弦的声音大致方向,点燃,开火,开了一枪。 砰! 不求命中,李安只希望这声音能让附近的勘探队成员听到,最好也能嚇到敌人露出身影。 铅弹飞出,砸在俯视篝火的树冠上。 “呃!” 一个怪异的闷哼从树上响起。 接著是重物砸在雪地上的闷响。 打中了。 【你进行了一次中规中矩的射击,命中了目標,熟练度+10】 解决了一个。 来不及惊喜,李安直接丟下打空的枪管,又朝著背后伸手,准备拉出长枪射击。 但敌人没打算给他机会。 在他尝试拔出的这一个空档,弓弦被放开的致命嘶哑紧跟著响起。 两根箭在他和篝火的位置依次穿过。 只有一根本来瞄准他的失去了准头,落在了他身前。 李安愣了一下,“有机会了!” 这些人又预判了他的行动,却没想到他不准备拔出短枪。 如果不是准备取身上的长枪,他肯定会被这延后的箭射中。 李安终於猜到了弓手的猜测。 他没有犹豫,立刻用火石点燃火绳。 弓弦拉弓的声音不见了。 一击不中,阴暗中的弓手也在调整战术。 李安蹲著继续朝远离篝火的方向移动,同时一边观察四周植被。 威尔终於清醒了过来,也趴著跟在他身边。 李安缓缓远离,他选中了一颗低矮的树干,准备作为掩护。 听著刚刚那个傢伙摔下来的声音,他估计对方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如果对方不愿意和身穿胸甲的他近身作战的话。 只能在他找到掩护之前出击! 否则,威力更大的火枪將获得优势。 越走越近。 躲著的弓手终於按耐不住了。 两支箭从树上射出,一支拋射,一支俯衝而来。 再算上刚刚被李安打中的,至少有个三个敌人偷袭了他们。 还有两个。 李安立刻转换姿势,猛的站起,他准备冒个险,暴露自己的射击面积,来换取对方的位置。 弓手上当了,两支命中不了要害的箭立刻射出,朝著他的胸口而来。 叮——叮—— 胸口两下巨痛,打在他的小腹位置。 这次危险的博弈居然又成功了。 李安看到了树上错愕的印第安人,他骑在一根突出的树枝上,身上盖著枯叶遮挡身影。 他朝著树上的人,举枪,火绳点上。 这次抢占的先机甚至让他有了瞄准的时间。 轻鬆的就像一次打靶射击。 火枪喷发,烟雾散去,树上的印第安人向前倒载在灌木中。 【你进行了一次精准射击,命中了目標的额头!熟练度+30!】 发射过的长枪背回身后,李安抽出短枪,同时握住腰间的单手剑。 他私下张望,准备找出最后一个人的身影。 “威尔!跟在我身后!看著我的后面!” “是,医生。”对方顺从的跟上。 “还有一个!” 两人朝著箭来的方向搜寻,四周的林子突然静静悄悄, 李安环视四周,手上不慌不忙的盲填火药,装弹。 等他装好了弹药,举起枪跟著瞄准,最后一个印第安人缓缓从灌木中走出。 李安看清了敌人的脸。 灰色的油彩,油浸过保养的弓箭,弓身还贴著动物的筋膜。 从这些精锐的装备来看。 恐怕这些印第安人並不是普利茅斯的殖民们遇到过的部落,而是另外某个部族的侦察兵过境,只是看到了这支勘探队有被偷袭的机会,就悍然出手。 李安有些犹豫,他手里的短枪还有一发上膛的铅弹。 点燃的火绳马上就要燃尽,他缓缓抬起手调整方向,对准了敌人。 但他没有开枪。 因为那个印第安人手上挟持著刚刚去树后尿尿的枪手的脖子,全部身体躲在被绑著双手的对方后面,只露出头看著他。 印第安人的侦察兵有点困惑看著李安,又看了看已经瘫软在地上的金髮小子。 似乎在想为什么会有个长的和他们不一样的殖民者。 看起来你和我们更像啊,他心想。 得把他带回去。 李安还並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他有些无奈,倒不是他手软或者犯圣父病了,能开枪他肯定毫不犹豫。 只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铅弹初速度並不高。 如果开枪,他也不一定能打中躲在人身后的对方,而一旦不中,重新填装好火枪至少要十五秒。 而这么短的距离,印第安人一刀割喉他被绑著的同伴,再取下背上的弓箭射中他,恐怕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所以到底殖民者为什么会叫他们野人呢,他们明明也会使用战术。 脸上涂著灰白油彩的印第安人仿佛猜到了李安的想法,冲他咧开嘴笑了笑。 他换了下手,用手中打磨锋利的石头小刀贴著枪手的脖子。 另一只手指了指李安手里的枪。 放下枪。 李安把枪扔在脚边,点燃的火绳在雪里嘶嘶熄灭。 印第安人朝著自己摆摆手示意李安。 走过来! 李安慢慢靠近他。 一步,两步。 李安心中想,自己能不能在接近的瞬间制服对方?、 只有五步的距离了。 “呜哇!阿且布!” 印第安人指著李安,猛的大叫,手中的石刀往枪手的脖子上紧了紧。 原来是他看到了李安腰间的配剑。 李安笑著解开剑,也扔进雪里。 对方点点头,警惕的看著他。 李安继续靠近,直到將近两步距离。 印第安人猛的拍了拍枪手,指著地上的威尔冲李安摆摆手,又向他指了指,最后又戳戳自己。 意思不难看出来。 你跟我走。 他们两个,可以离开。 这印第安人估计也是通过身上的胸甲和腰上的配剑看出李安的身份不一般。 “医生,我和他走!”威尔从后面喊。 李安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法回头和他解释这些印第安人会存在绑架有身份的移民来勒索赎金的传统。 於是,他点点头,不留痕跡的斜看了一眼枪手。 印第安人也满意的挥挥手,手中的短刀离开枪手的喉咙,换到了后心,接著他伸出胳膊,猛的向李安的脖子抓来。 枪手立刻向前跳开。 然后,就在两个人质交换的瞬间,李安猛的抽出后腰上插著的短枪。 再转动身体,借著惯性拔出的力道,他在空中抡圆枪管,硬木製成的枪托直直的砸在最后一个印第安人头上。 血肉飞溅。 枪托直接砸碎了对方的太阳穴,接著深入了头骨,破碎了一只眼睛,直到撞开鼻子的软骨才停下。 这一击李安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砸中对方后自己甚至都因为惯性有些前扑。 骨骼破碎的声音堪称恐怖。 脸上插著一支短枪的印第安人无声的呜咽了一声,然后就跪地倒下。 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被挟持的枪手也跟著脱离,向前趴倒,瘫软在了雪地上。 “医生。”他含糊不清的说,“您救了我的命。” 【战斗结束。】 【你成功击败了未知的小队印第安人。】 【火枪射击熟练度+100(精彩的实战)】 【沉稳的神射手i进度:100/100】 【个人声望提升:你在勘探队中的威信大幅增加】 【“人机名册”更新】 【火枪手爱德华·温斯洛对你十分感激,人物已经解锁。】 【居民威尔·汉森对你十分感激,人物已经解锁。】 14 是敌是友? 威尔和死去的乔纳一样,同为史蒂芬·霍普金斯的契约僱工,他当然也爱过康斯坦纳·霍普金斯小姐,也恨过李安。 但那是他来到美洲之前,现在他只为投资人招募移民的时候的承诺而活。 船票可以用头五年新大陆的土地的產出换,五年之后,所有他开耕的土地国王陛下都將特许授予他所有。 想想就让人发疯啊! 一个苏格兰出生的英格兰杂种,一无所有的乞丐! 来新大陆只要干五年农奴的活,就能当上地主老爷了! 而关於求爱就见鬼去吧。 移民们还会再来,將来已经是地主的他还缺少女人吗? 何况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有什么好,还要白养她吃饭好几年。 威尔现在更想娶一个生过孩子,而且最好马上立刻现在就能帮他干活分担劳务的老婆。 有嫁妆就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更別提比他更强壮的乔纳死了,在他活著的时候,威尔从来不敢和他衝突,为爱决斗也只是口头约定,从来没有开始。 现在再也没人欺负他了。 而李安,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中国人,他就更加看不透。 他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这个黑头髮的傢伙就出现在史蒂芬一家,老史蒂芬先是当了他的教父,又出船票把他一起带到美洲。 到了新大陆以后——甚至说从那晚开始。 他就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不算同事了,毕竟对方又是当上了大家的医生,又参与了议会。 而且,刚刚…… 威尔回想著刚刚李安的英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李,你救我一命,这个人情我该怎么还?你明明可以看著我也被野人射死。” “乔纳,唉,乔纳也死了,康斯坦纳小姐更不会看得上我。” “如果我不再做梦小姐的爱,而是投靠李,是不是比跟著老史蒂芬更好?” …… … 打个招呼示意威尔为枪手解开绳索,李安就直接蹲坐在地上休息。 他可不知道眼前看著老实的金髮小子在想什么。 这几分钟的战斗几乎让他的体力接近透支。 更可怕的是,这场仗完全让他精神开始紧张了。 第一次遇到完全没有意料的死亡。 第一次遇到生命危险。 第一次杀人。 李安抬起搁在膝盖上的下巴,支撑自己看向那具死亡的移民尸体。 乔纳·里德,在今天之前他完全不认识对方。 但既然侮辱了自己,李安確实想揍他一顿,但对方这样死了。 倒是不太解气。 嘖。 算你好运把。 再看一眼死状惨烈的乔纳,他就重新埋下头,直接忘掉了这个倒霉蛋。 然后,他剧烈喘息。 脱力,刺痛,抬了一小会头,就几乎让他看不清地面。 一共被射中三次,两次小腹,一次左胸。 正好是全身发力都要牵动的肌肉。 好在附近的的肌肉力量能帮著支持,不出几分钟,他就能压下痛暂时正常活动。 伸出手摸向鎧甲开口,这会他还不敢也不能解开胸甲,於是手伸进上衣往下探查伤口。 【神秘的东方医者i】特质判定生效。 :你的肋骨轻微骨折了(无法癒合,正缓慢加剧中)。 :你收到了“中度震伤”。 病因:弓箭射击没能穿透鎧甲,但携带的衝击对你造成了有效伤害。 【特质进阶任务——治癒你自己!】已经解锁。 治癒奖励:特质进阶! 特质进阶和治癒自己,李安都暂时停下,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儘快匯合走丟的两人,把大家带回家。 手撑地站起身,他走到威尔·汉森和枪手爱德华身边。 “你们这是在?” 见李安走过来,他们赶忙站起身。 “医生,您好点了吗?” “您来看看这个。” 李安点点头,两人一起让开一点。 被拔光的印第安人尸体,他们的弓摆在手边,石质武器,耳朵的上的骨头配饰,连每一根箭和每块奇怪的黄色食物都被堆放成一堆,等他检查。 原来。 在李安休息的时候,没受伤的他两就把两个印第安人的尸体拖到了篝火边,拔了个乾净。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野人。”李安指了指死人脸上的油彩。 “是的,他一个照面就打晕了我,这混蛋可真够狠的,呸。” “看他们的弓!做得可真不错,献给一个男爵都够了!”威尔说。 “我可不会把它献给什么男爵,”李安笑了笑,“就算国王想要它,也得我同意。” “当然,这都是你的战利品,医生。”两人齐声回答。 战利品。 我都差点当成战利品啊。 “您在想什么。”威尔问。 “我在想,他们只是一支小队,就这么精锐了。”李安摇摇头,“没什么好庆祝的,我们更多是幸运。” 確实,李安的每一步虽然是自己的猜测成功,可这两个人没被射死就是运气了。 “对,如果再多一个人从背后袭击,大家都完蛋了。” 再多一个人??! “遭了!”李安一惊。 百密一疏,他居然忘掉了去补刀! 眼前被爆头和被砸烂太阳穴的两人肯定是死透了,但被他打中非致命部位的可不一定! “去找掉下树的那个尸体!快去!” 两具印第安人的尸体,被他射中摔下树的却不见了。 最终他们只找到树下的一道血跡,太阳慢慢落下了,黄昏的光中,血跡通往另一条方向。 李安蹲下身子,看向血跡,一边走一边前进。 威尔和爱德华在他两侧,三个人谨慎前进。 走了大概不到百米。 【你长久注视著血跡,一种奇特的感觉在你心中觉醒,你快要学习到追……】 砰! 枪响忽然在半空响起。 “停!”李安抓住两人,同时,他听到了就在枪响的另一边,传来的追赶的呼喊声。 枪声。 有人在被追赶? 三人立刻举枪站起,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只是,来了两波人? 哪一方是勘探队的人? 是敌是友? 该主动靠近他们吗,该靠近哪一方? 砰! 又一声枪响,这次离他们更近了,而另一边的追赶也同样在接近。 两人看向李安,眼神里全是慌乱。 “先回去一点!” 李安环顾四周,篝火边的林子很茂密,印第安人就是在那里偷袭的他们,而离开篝火,是有一个洗漱的间隔。 他们往后走了一半的路程,李安想了想,示意大家停下,又指了指路边的树。 三个人各自选了一棵树爬上去,蹲在树上,在冷风中看著近在咫尺的篝火。 夕阳西下。 过了不到十分钟。 他们就在稀疏的树林边发现了第一个人。 一个精瘦的印第安人出现在一棵大树下。 他立刻发现了篝火,不过雪地掩盖了尸体,他没有看到,只看到有几个黑影,於是就边走边朝著篝火观察。 李安屏住呼吸,抬起枪瞄准对方。 视线愈发清晰。 他看到了来人穿著粗糙的鹿皮衣,腰间掛著的小袋,头上插著一根鹰羽,典型的侦察兵打扮。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涂著油彩,也没带弓,只是手里握著简易的长矛, 李安心中一松,枪口也移开几分。 似乎是对普利茅斯殖民者没有恶意的那些部落。 再往后,是两个印第安人抬著著一个上半身血肉模糊的人。 正是李安射伤的那个。 砰! 第三声朝天的枪响。 这下可就在李安他们身后了,近的可怕。 要不要现在下去? 可这群印第安人真的可信吗? 李安的手拨起火药池盖板。 火绳腾的一下,就要落下了。 15 关键人物 眼前的印第安人也听到了枪响。 他们没被这声音嚇到,而是面面相覷,一起看向脑袋上插著几支异色羽毛的领头人。 “加吼!安达落!” 他们用自己的语言小声交流了几句,零零散散的原地四散开。 抬著被李安射中的那两个就地坐下看管俘虏。 另外的人一起躲进灌木,缓缓向前。 他们的人数比刚刚偷袭的多很多,李安数了数,足足有十几个人。 但他们没有弓箭,只有简易的绑著磨尖石头长矛。 但他们同样危险,李安想,在不到三十步的距离,投出的石头尖长矛杀伤恐怕就能砸穿他的胸甲了。 领头人径直走向篝火。 “医生!”李安身边的枪手叫了他医生,“看,南边!是不是我们的人来了?” 李安跟著转身,他现在没有望远镜这种奢侈品。 天色也有点昏暗,他只能眯著眼睛尽力去看。 灌木晃了晃,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钻了出来。 一块乌云被风吹走,借著月色,李安在树上看的更清楚了一点。 没错。 正是最后回到篝火准备和其他勘探队员匯合的史蒂芬和另一个枪手。 “是他们!快看!” 印第安人的领头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来人,也发现他们的目的地都是篝火。 史蒂芬隔著老远还朝著那个领头人挥了挥手。 然后他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又朝著枪手做了个手势,然后独自向前走了两步。 他是在请求和对方单独交涉。 对方点点头,也跟著把长矛戳在原地,像是听懂了。 做完这些,他们继续走向对方。 “医生!您看灌木!史蒂芬先生是被那个印第安人骗了!”威尔小声说。 李安四下打量。 危险。 其他的印第安人可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蹲扶著在灌木中继续移动。 “他们要骗我们的人,先一个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再去偷袭!”李安说。 “那我们怎么办?开枪吗?”爱德华问,手也跟著打开了火绳枪的盖板。 李安捏著火绳,看著史蒂芬越走越近,深吸一口气。 “准备开枪!但要等印第安人的动作,他们投掷长矛一定会站起来!” 布置好伏击,李安继续看著这场意外交涉。 史蒂芬已经走到了印第安人领头人的面前,他们两个都在李安的面前,面对面。 他能看到他们的侧脸。 史蒂芬笑了笑,接著用简单的肢体语言尝试沟通: 他先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留下的人,然后做出划船的动作,再指指远处的海岸方向,最后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表达和平。 陌生的印第安人领头人一脸困惑,他移开视线,指著地上的尸体。 似乎是想要解释? 史蒂芬继续打手势: 又示意死掉的一个是他们的人,但这些印第安人和他们无关。 接著,他又指指自己腰间的口袋,掏出一把玻璃球给对方展示,然后又做出吃东西的动作,然后指指对方腰间袋子,比划交换的手势。 看来他们的补给丟掉了一部分?李安想。 印第安人没有理会交换的请求,他又指了指地上的印第安人,然后指了指史蒂芬。 史蒂芬摆摆手,示意和他们无关。 不!我们不认识他们,可能是他们袭击了我们! 印第安人默默看著他,突然,他大叫一声。 “阿一不!” 灌木里的印第安人刷的一声站起,然后握著手里的长矛向谈判的两人走来。 树上的李安三人大惊,谈判破裂了? 还是这些人是死去的印第安人的同族? 李安朝他们点点头,然后准备摁下火绳。 “你们好!英国人,你们有啤酒吗?” 那个印第安领头人突然说。 李安清晰地听到了,他迅速抓住自己的枪上烧著的引信,停止击发,然后一把扯掉身边威尔枪上的火绳。 但爱德华作为枪手使用的是一桿长鸟枪,火药已经触及了火绳。 李安直接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枪管,用力向上抬起。 砰! 铅弹斜著向上发射,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从他们快要被嚇到掉下树的反应来看,他確定自己没有幻听。 英语。 李安用准星瞄准的印第安人在说英语! 他在对我们说? 找到了! 他记得这句开场白! 李安在做游戏攻略的时候,略微考据过北美的殖民歷史,虽然不是带来感恩节的那个印第安人斯昆托,但他更重要! 是他第一个来到普利茅斯和移民们打交道,他刚刚说的话就是那句著名的开场白。 而他也是后来斯昆托来到普利茅斯殖民地的介绍人,和后期和其他印第安部落签订盟约的使者! 对,对方在歷史上,也是这个时期开始观察殖民者们,尝试与他们建立联繫。 一直在接近他们的人居然自己出现了他们身前! 树下史蒂芬的反应和李安差不多,看来確实只有他来过北美和印第安人打过交道。 他也听到了刚刚的枪声,抬头也看到了树上站起来的三人。 李安三人从树上一起滑下,他赶紧安抚印第安人。 “原来您会说英语。”既然这样,他没有再將对方视为野人,而是直接伸出手。 “我是史蒂芬·霍普金斯,普利茅斯殖民地的外务官。” “这三位也是我们的同伴,和您一样,我也害怕和您打交道的风险,您不会介意吧。” 他没有解释枪声,印第安人就把其当成了他们呼唤的办法。 印第安人像模像样的握了握,然后鬆开扶住胸口,“我是萨默斯特。” 他踢了踢脚下的死尸。 “这些死的,”他又回头给史蒂芬看了看他们抬著的,“这个活著的,都是马萨诸赛特人,我的敌人,也是你的敌人。” “而,英国人,你,我们,万帕诺亚格人。”他说。 史蒂芬看起来听不懂这些个名称,他只是点点头。 李安走到史蒂芬身边。 “李。” “史蒂芬先生。” 史蒂芬正要给萨默斯特介绍李安。 但对方的视线落在李安身上时,忽然愣住了。 黑色的头髮、柔和的五官,他的长相,在这片以欧裔为主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你这个英国人,为什么,和我们长得很像。”萨默斯特直接说。 【萨默斯特对你很友好,你快要成为他的朋友了!】 【你在没有“线索”的指引下,遇到了另一位普利茅斯殖民地歷史的“关键人物”。】 【直接开启“人际名册”,你立刻获得建立友谊的机会。】 【萨默斯特,普利茅斯殖民地的第一位客人。】 : 萨默斯特是海湾边的阿贝纳基族首领,此刻正在本地的酋长做客。 他曾从英国渔民的交往中学会了英语与欧洲习俗。 在歷史上,他曾独自探访普利茅斯移民並促成了殖民者与当地部落的结盟,是双方最早的联络者。 【开启一次“建立友谊的机会”,与“萨摩赛特”建立友谊將解锁极为重要的“原住民”特质扩展。】 【关键任务开启——友谊】 16 交易 萨默斯特五十岁左右,一头黑髮前面剪短,身后绑成两个辫子垂在肩膀上。 他脸上很乾净,没鬍子也有染料,精瘦的身上穿著软鹿皮斗篷和反毛皮裙,绑腿一直打到腰间。 问完问题,他就好奇地上下打量李安。 “无法回答您,这是神赐予我们的容貌。”李安耸了耸肩,不想给他更多回答了。 他的长相,在普利茅斯的移民里过去因为他的地位太低,最近则因为他的事跡,不被看作是值得一提的事。 此刻的种族问题也不像后世的那样严酷。 这个时代的看法更多受到去过明朝的利玛竇影响,他们还有些倨傲的认为东亚人,亚裔也被视为西方的预备人选。 大体上等於不信教的西方人?而李安在融入身份时带来的皈依后的身份略微抹除了一点差距,而自己担任公共职务后,则又是一个大提升。 但前面死掉的倒霉蛋让李安知道,他终归还是和大家长得不太一样,还是需要谨慎。 萨默斯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萨默斯特对这个回答並不满意,无法获得友谊进度。】 【萨默斯特看出你心存顾虑,他很愿意再私下聊聊这个话题。】 一边儿的史蒂芬眼看他们聊的並不投机,立刻从隨身的补给中摸出一小罐啤酒,递给了萨默斯特。 “给,啤酒,我的朋友。” “谢谢。” 印第安人的头领道完谢直接收下,他拔掉木塞,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举起倒进嘴巴。 周围的印第安人好奇地看著他喝下陌生人的饮料,一脸担忧。 不止是殖民者中传说印第安人的可怕,这些原住民中,殖民者的火枪同样让他们惊恐。 甚至,还流传著殖民者人人带有瘟疫,將要来摧毁所有原住民的传说。 而萨默斯特居然喝下了这些魔鬼的水? 印第安人们眼也不眨地看萨默斯特,等他的反应。 可惜啤酒即使一直紧紧贴著史蒂芬的身体,仍然被冻成了冰沙,只流下了几滴。 萨默斯特咽下啤酒,贪婪地舔乾净滴落在嘴边的,又把啤酒递给了另一个印第安人。 他们交换喝玻璃罐里的含著冰沙的啤酒,最后一起朝移民们哈哈大笑。 “跟我们来吧,英国人,该换我们招待你们了。” …… … 殖民者们被印第安人从前后包围著,丟下了自己人和敌人的尸体,在雪地里走到了深夜。 而当遇到某些看起来比较关键的树林岔口或者做了记號的路的拐点时,他们也礼貌地请眾人闭上眼睛。 他们都照做了。 印第安人们看起来很满意,最后带他们来到一处被树林环绕的开阔地。 “睁开眼吧,朋友们,我很抱歉,但这是为了安全。” 史蒂芬睁开,和身边的李安对视一下,后者摇了摇头。 不行。 太绕了。 没有办法记下。 印第安人无疑是带著他们兜了好几个圈子,確定他们无法记下道路后,才带他们到了自己住的营地。 “看吧,朋友。”萨默斯特没有察觉到这些,他自顾自向身边的李安和史蒂芬介绍。 “你眼前的这就是我们的家,万帕诺亚格人的林地,这归属於马萨索伊特酋长,他也是我的萨钦。” 【万帕诺亚格林地,已经记录】 :离殖民者的普利茅斯最近的一个印第安人大聚居,被雪和林地包裹著,这里十分宜居。 :无法確定位置。 目前居民態度:冷淡。 【你发现了第一个“未知区域”,“地图功能”已经待解锁。】 :“地图”暂时无法记录,无法解锁。 【人物线索更新,万帕诺亚格的萨钦,马萨索伊特酋长】 :马萨索伊特是包括殖民者的聚居点在內的一大片领土的主人,也是许多印第安人部落的领袖——萨钦。 李安默默將弹出的记录谨记在心。 然后,他看向眼前的林地。 借著月色,他看懂此刻他们在一处小山坡上,立刻可以俯瞰到眼前的印第安人聚居点。 它坐落在一片凹陷的地面上,是一些棚屋和土房子。 在他们后面是大片大片不规整的田地,可惜是夜晚而且已经收割了,现在盖著白雪,看不出曾经耕种的是什么。 田地和居住区间隔著白色的树林,被他们砍伐出许多条通往居住区的不同方向的路。 萨默斯特带头往山坡下走,殖民者们依次有一个人带路。 李安低下头,他有些意外,现在他脚下走的这条路上也简单的平整过。 这群原住民似乎有著不错的技术没,也难怪他们愿意和殖民者接触。 一边往前走,泥土糊成的房子看著像是仓库,里面装著储粮,孩子们在里面剥壳。 一晃而过的视线闪过金黄的光。 李安立刻看到了。 玉米! 这个时期,唯一能在北美洲广泛种植的农作物! 有了这个 面板上也跟著划过文本。 【你发现了“关键物品”】 【你发现了“北美玉米”】 李安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而他们在接近这些屋子时,周围途经的树变多了,点著的火把也变多了,树上还能看到许多树枝后的守卫。 他们握著弓箭,好奇的看著走进来的殖民者们。 再往前是十几顶用兽皮和树皮搭成的棚屋,几个印第安妇女也探出头来看看被团团包围的殖民者。 他们小声说著什么,互相嬉笑。 那些土屋里的印第安人的孩子们也听见了吵闹,他们从里面跑出来,一起牵著手想要近距离看这些奇怪的。 如果不是被团团包围著,他们就要上来贴著脸打量了。 萨默斯特沿路朝著印第安人们打著招呼,带著殖民者往前走。 他走到那个较高一点的大房子前的空地上,就朝李安和史蒂芬做了个停的手势。 李安看了一眼大房子,这间房子和周围黑色的不一样,盖著皮毛的斗篷,斗篷被他们从石头里磨出的顏料染红,看起来像是酋长的住所。 “停一会,在这里等我,不要碰武器。”萨默斯特说。 “你们的生意,给我一点,就是,你们带来的东西。” “还有,你们想换什么?”他问。 李安和史蒂芬停下,一起从身上带著的小玩意中选了一些最好的,递给萨默斯特。 玻璃珠子,串成串的珊瑚,大粒的劣质珍珠。 在英格兰,几个便士就能换走这些玩意,但在新大陆,这些东西按照史蒂芬的经验能换来一仓库的粮食,十头去皮的鹿,甚至…… “首先,我们想签订一个盟约,邀请酋长来我们的地方签订,我们的总督也会来你们的地方。”史蒂芬说。 “我会转告的。”萨默斯特一边撩起上衣包著这些玩意一边说。 “然后是种子!”史蒂芬说,同时比划了耕种的姿势。 “你们洒在土里耕种的种子。”, “还有部分口粮与食物,史蒂芬先生,大家需要这些才能度过冬天去耕种。”李安提醒。 “对,就是这些。” 萨默斯特点点头,抱著东西低头走了进去,但他又很快走了出来,一脸尷尬的笑。 “首领不在。”他说。 “他带著一些战士,在和你们遇到的那些人,在谈判。” “什么?”李安和队员们都有些惊讶。 “那我们的交易?”史蒂芬有些焦急地问。 “他什么时候回来?” 死了一个人,又费了这么多天的功夫,要什么也没带的回去? “我不能告诉你们,”萨默斯特摇摇头,一脸严肃。 “秘密。” 包围著殖民者的印第安人也跟著一脸严肃,向他们靠近了一些。 包围缩小。 帐篷里走出来一些穿著质地更好的皮衣的女人和孩子,他们也跟著包围了殖民者们。 印第安人的谈判方式是什么,殖民者暂时无从而知。 但是,眼看他们就要被请走了。 “那我们可以等酋长,”史蒂芬解释。 “不是。” 萨默斯特捡起一个玻璃珠放在眼前看了看,露出一个微笑,“盟约,首领决定。” “但换东西,大家同意。” “拿出你们的酒!朋友们!” “更多,所有的烈酒!”萨默斯特拋弃衣服上的珠子,周围的印第安小孩笑著趴在地上爭抢。 接著就是一场宴会招待。 印第安人们还没吃早饭,萨默斯特和出去巡逻队人也是。 他们拿出了风乾的鹿肉。殖民者们也拿出所有的烈酒。 人们间隔著坐下,点起了大篝火,然后一起痛啤酒,烈酒则是再混合了水,一人一小杯。 等人人都尝过殖民者的酒后。 萨默斯特很快就说服了其他掌权的印第安人,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谈了片刻,爽快的同意了物资交换。 交易达成了。 萨默斯特向两位领头的李安和史蒂芬说。 接下来就是谈数目。 在宴会上,李安和勘探队成功用所有带来的手炼,珠子,通过商討换来了印第安人仓库里的一百五十磅的玉米,大量的菸草和北美人参。 尤其是玉米,看喝醉了的印第安人的慷慨態度。 如果不是李安和其他勘探队成员实在带不动了,他们甚至会答应给更多。 宴会还在继续,看来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17 进阶 在人群中,李安向后坐了坐。 与印第安人的宴会还在继续,勘探队的五名成员里现在只有李安还清醒著,他的伤势早就该解决了。 他一口喝乾刚在大篝火上热过的没有掺水的烈酒,放下手里的小铁壶。 【你服用了加热过的高浓度烈酒,“骨折”病情获得轻微惩罚。】 【你获得了“短效的轻度麻痹”】 服用烈酒轻微加剧了伤势,但好在镇痛成功。。 李安把胸甲解开一点缝隙,用手伸进去,確定他肋下的骨折位置。 他的伤不能再拖了,身体一直传来阵阵隱痛,特质的镇痛效果也在刚刚彻底失效。 走了这么久,病情恶化到连吞咽食物和轻微移动都成了问题。 他从最下方的肋骨位置,一点一点慢慢从肚脐向外摸索。 没有感觉。 没有。 还是没有。 找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骨折的位置在他最下一条肋骨的中段。 【你確定了骨折的位置,熟练度+0(请完成特质升级)】 接下来。 “嘿!李,”一直坐在李安身边的萨默斯特高兴地凑了过来,递过来一杯酒,打断了他,“再来一杯?” 李安笑著推开木杯,拒绝了他的好意,“不了,萨尔,我受伤了,马上要治疗。” 萨默斯特眉头和眼睛挤了挤,“什么?” “怎么回事,你被射中了吗?” “是的,比那更糟,”李安解开胸甲脱掉,把衣服也撩了起来。 他被隔著胸甲射中的位置已经高高肿起,泛著紫色。 “我的骨头被射断了。”李安指著伤口对他说,“您有什么办法吗?” 萨默斯特凑近看了看。 “啊哈。” “跟我来吧。”他丟下木杯,站起身走向一边。 “来啊,我的朋友。”见李安一脸犹豫,他笑了笑,靠近他小声说,“李,不要把我,还有这些,我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顺著李安绕著篝火指了一圈,但跳过了正喝的醉醺醺的勘探队成员。 “我们长得很像,不是吗?” 李安心里一震,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眼前的印第安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事。 见没有回答,萨默斯特怔怔地看著李安,有些失望。 “我不太懂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萨默斯特说,“但是,看,”他戳了戳自己的脸,“比起那些人,不是吗?” “我会说英语,但,你的队员会把我,当成一样吗?”他追问。 李安点了点头。 “我不想说你属於我们,属於这里,那在你眼里,恐怕是对你的侮辱。” “別被他们骗了。” “我们得忠於自己身上改变不了的东西,李。”他最后说,不等李安回应就径直地朝一边走著带路。 【萨默斯特要求你跟他走到一个私下角落,你意识到这是建立友谊的时机。】 李安瞬间就明白了萨默斯特的意思,对方是好意,他不需要但是也很感激,於是,他选择了相信对方。 更关键的是,他看著自己收起任务和其他东西,仅剩属性的面板。 【安·李(是的,很神奇,这就是你自己。)】 【属性】:(均衡普通人点数均为5) 力量:6 体质:7 智力:9(+?) 魅力:7 他盯著自己恢復正常的魅力,用最简单的控制变量法直接就得出了原因。 没由来的,他想起来自己为普利茅斯的每个人看病的时候,每个人看他的眼神。 感激。 还是…… 李安感觉有些噁心,他今晚还没吃什么,差点把胃里本来就不多液体给乾呕出来。 他站起身。 隔著篝火坐在对面的史蒂芬还在和印第安人说著什么,看来醉著酒也不影响他的工作。 但交易的具体交割,李安本来相信史蒂芬能处理好,他此刻要儘快救治自己的伤,然后进阶自己的特质。 他用儘量快的步子跟上了萨默斯特。 …… … 紫色的小花的干茎叶,被放入木头杵臼,接著又被石头杵碾成粗粉末。 萨默斯特又在头上的藤蔓墙上取下一个盘子,把粉末倒了进去,摇晃,去除杂质。 接著他拔出鹿皮的水囊,倒进一些水混合,一边搅拌,变成了小团深黑色软泥。 “把衣服掀起来,李。”他说。 李安拉起衣服,萨默斯特直接把药泥拍在了他的骨折处。 莫名其妙李安想起来前世自己家楼下卖的很火的烤饢。 萨默斯特又从墙上扯下一节风乾的藤蔓,围著李安的敷药膏处环绕一圈,绑紧了。 李安作为东方药师,自然熟悉这套流程。 在药膏敷上身体的瞬间,他就感觉到骨折的位置一阵清凉,阵阵隱痛的频率也大减。 李安立即道谢,“很有用!非常感谢你,萨默斯特。” “不用谢,”萨默斯特拍了拍手剩余的药渣,捡起一朵紫色的乾花递给了她,“记住我是怎么做的了吗?” “记住了大概,”李安说,然后,等他接过花,他的面板一闪。 【你接触到了『某种草药的所有配料』並完整观看了一位卓越的医者调製药剂】 【神秘的东方医者i获得“共鸣”,熟练度+0(待升级特质)】 【你学习到了“骨伤类”敷药膏】 【你的伤情已得到控制,仍需继续(1/2)次敷药】 【神秘的东方医者i已经可以“进阶”】 【是否立刻进阶?】 “不要忘了我说的话,李。” “我会的。” 萨默斯特转身带他走出自己的屋子,李安抬腿跟上,同时点下是。 “对了,这药叫什么?”他问。 “没有名字,”萨默斯特脚步不停,也不回头,“接骨草,这是花的名字。” “我想用你的名字,为它命名。”李安一边走一边穿上放在门口的衣服,套上胸甲。 萨默斯特跨出土屋,他看著自己的房子外还在篝火前痛饮的同伴沉思。 “接骨草,就叫这个吧。” 【命名成功:“接骨草药膏”配方已经解锁。】 【特质进阶中……】 这次再次涌遍全身的暖流大大增强。 而大量关於他曾经见过却没有注意到的草药的配方,诊断技巧的改进方法,乃至一些外科开刀处理的知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李安微微闭上眼睛,適应消化带来的眩晕。 【神秘的东方医者 ii】 :你能够看出『常见』及『部分区域性』(本次新增)疾病的种类,並对其获得极大抵抗,本次解锁『简单·北美原住民草药』製作 :疾病诊断准確率提升,可分析更复杂的病因。 :每日“强化药剂”每周製作次数提升至两次。 :解锁新能力『草药园』 『草药园』: 你容易发现“未知”的药用植物和其药用。 可选择一种適合种植的药用植物,判断其生长环境。 ——你走过的路將芳草成荫。 :家族后代遗传抗病体质提升。 :额外奖励:获得专属配方“接骨草药膏”——可有效治癒轻度骨折。 【当前熟练度(20/500)】 18 归途 夜晚的宴会过去之后,第二天,雪停了,天气暖和了一点。 缝隙里的一束阳光晒热了李安的头髮,他慢慢从印第安人借给他们留宿的仓库中醒了过来。 脖子上枕著勘探队换来的装满玉米的口袋,脖子一动,玉米也咕嚕咕嚕的转动贴合。 这让已经睡惯了胳膊的他意外睡得很不错。 靠住袋子,用力往上移动身体,他半坐著睁开眼。 周围很明亮,勘探队成员也比他醒的早了一点,正在吃印第安人给他们送来的早饭。 “医生!”看到他醒来,大家都放下餐具向他打招呼。 “李。” “日安,先生,您的早饭。” 威尔打完招呼,站起身,还准备把李安的那份送到他手边,李安挥挥手制止了他,他不太习惯有人服侍自己。 端起地上的木头碗,里面是煮好的玉米粥,还放了一些乾的不知名植物根茎,李安用木勺盛了些浓郁的粥送进嘴里。 入口的口味很不错,偶尔有几颗没有压碎的玉米粒甜甜的,像极了他前世老家的玉米沫粥。 要是他的两罐蜜饯在这里就好了,李安想。 “这种作物真不错,既能食用,本身也带著种子,能在这儿的土里生长。前几天人们在屋里实验的时候,咱们带来的英格兰种子在土里都发不了芽。”史蒂芬说。 “印第安人还想留我们多住几天。” “你怎么看呢?李。” “不,”李安咽下一口粥,“得儘快回去。” “我们换来了150磅玉米,但这也就够大家不到十天吃的,还得弄成最稀的粥。” “菸草和人参则是稀缺的补给,越早回去越好,建立好粮食的通商交换道路,大家也就不用饿死了。” 史蒂芬恩了一声,威尔和两个枪手看著他们两个,都是一脸不解。 多等几天怎么了?又不是第一天稀缺。 连夜的辛苦赶路,又冒著生命危险,都快把他们累垮了,现在有著招待为什么还要那么快回去呢? “我听说你被射中了,孩子,伤怎么样?”史蒂芬感受到了另外三人的牴触,想找个理由说服李安。 “我们得儘快回去,雪如果继续下,我们没办法回去,印第安人难道一直愿意养著我们?”李安反问。 “我的伤可以走动了,跑也没有问题。”他最后说,然后站起来就开始收拾行李。 套上胸甲,短火枪填好铅弹插在腰间,长枪背在身上,李安又示意史蒂芬在自己身上放上一个玉米的袋子。 “想留下的可以留下,史蒂芬先生和我会带著物资回去。” 听完还负伤的他这么说,史蒂芬身边的枪手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些意见,但李安不认识他,他也不想得罪医生。 威尔和爱德华对视一眼。 既然两位领队达成了一致。 那就回去吧。 他们也跟著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只是物资,还有他们要带的东西有一点多。 一百五十磅的玉米分装成了五个袋子,一人一袋,风乾的菸叶,全是大片的上好整张,约三十磅,一人腰间插一个腰兜。 然后就是李安执意要求交换的北美人参,同样晒得很乾,只有不到二十磅的存货。 印第安人也只是把它们叫做一种能治病的草药,队员们甚至只认为是充当补给的特殊萝卜。 李安背好自己的负重,就准备带头出发,现在的情况,他就算负伤也不会让其他人增重。 雪地里重装超负载的死亡率太高,他不能再冒著失去一人的危险。 勘探队背好物资和行李,连著李安的战利品,三张上好的印第安弓,几十支石箭。 他们也不敢拖延,乾乾净净的吃完了简单的早饭表达敬意就一起走出屋子。 萨默斯特倚靠在门口的树边等著他们了。 “您好,”李安笑著简短地问了个好,“感谢您的招待,我们要回家去了,您要派个人送我们走吗?” “最好留下来再呆几天,”萨默斯特说,“我有个朋友介绍给你,他更熟悉你们,也愿意去帮助你们。” “我们很欢迎,”史蒂芬说,“他可以隨时来。” “不是做客,”萨默斯特一脸神秘的打断,“他希望教你们活下去的事,作为交换,你们僱佣他。”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叫什么?客人的话我们欢迎任何人,可僱佣谁我们得见见他本人才行。”李安问,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 萨默斯特转身为他们带路,他决定亲自送这些移民们回到碰头的地方,本来不用他来送的。 但是他想在路上和哪位特殊的“客人”再聊一聊另外的事。 “他是个很棒的小伙子,甚至,到过你们的地方。”萨默斯特一边踩在被阳光有些鬆软的雪地上,一边念出了名字。 “帕图西特的蒂斯昆塔姆。” 斯昆托! …… … 萨默斯特带他们来时为了安全,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圈,沿途还多次故意走错被標记的路口。 但这次回去就可以快多了,他都可以一个人走在前面带路。 但回去还是比来的时候多花了近一半的时间。 玉米袋不是很重,一开始还能人人都轻鬆肩负,但雪地的鬆软和寒冷还是造成了极大损害。 后来就不得不换成了每个人都轮流背负多一袋,空余一个人抓紧时间休息。 原本七个小时的路,走了整整一个白天,直到入夜。 萨默斯特才把他们送回到了那天的初遇地点,他们遇到袭击的野外篝火边,那几个死人没有安葬,还躺在那里。 和前天相比,他们更灰白了。 勘探队只把乔纳的尸体挖了个浅坑埋下,也没有做標记。 其他的袭击者,李安和勘探队就再也无力挖开更多冻土了,就自然扔在外面餵给野狼或者其他动物。 处理完尸体后。 分別之前,萨默斯特还要和史蒂芬聊聊今后通商的事,他们选了一个高处,一起按著后者手里的地图规划。 他们最后商定,往后普利茅斯的人要交换物资就以此处为中间地。 下个月的月中,两方都派人来这里交换,再约定再下次的交换时间。 到时候殖民者將赶製好木推车推来更多的“亮闪闪的玩意”,印第安人们则將准备好更多的物资,风乾的鹿肉,还有大量的窖藏蔬菜。 趁著他们会谈的时间, 其他队员赶紧坐下准备补给,因为简单的休整几个小时之后,他们还要出发,连夜赶回普利茅斯。 不用提醒,大家也一直认为,近期和其他未知原住民发生衝突后,还带著这么多物资,实在难以安全在外过夜。 李安摘下背上的三张缴获的弓。 这几件战利品让他很为难,他起先是想带回普利茅斯自用或者用於交换,但走了这一路后,他发现实在有些太难以携带这么多。 弓身很长,他估计足足有一米三到一米四左右,还很坚硬,一直掛著他的胸甲后背。 而他本来一起掛在肩上,但弓两端一直下滑著摩擦他的袋子,让他始终难以保持平衡。 如果想要保持平衡,就要用麻绳並排綑扎,看那样李安的背上就没有一点空间了。 於是,他打算处理掉。 他放在膝盖上,分別注视了几秒,等待上面冒出黑点。 【林地战弓】 【优良的林地战弓】 【有些受损的林地战弓】 他意识轻点点开【优良的林地战弓】。 【优良的林地战弓】 :马萨诸赛林地战弓,这种使用硬木弓身的复杂奢侈工艺製成的战弓一般只供精锐的侦察兵使用,属於极其优良的武器。 (你从未接触过这种武器,或许你可以学习,或许只能用来敲击什么。) 他选了两张稍差的,连带著自己带了一路的几十支燧石箭,准备送给萨默斯特。 但这些箭也决定给出的时候,李安是有些犹豫的。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倒是可以取下箭头更换铁质,但此刻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往后再和他们交换空箭杆就是。 萨默斯特和史蒂芬完成了会谈,他们一起走过来,史蒂芬继续往前走,萨默斯特停在原地。 李安抱著两张弓和一袋箭,走向萨默斯特,递给他这些东西。 “多谢你的帮助,这些送给您。” “啊!这,”萨默斯特接过其中一张弓,他用手指只是摩挲了一下弓身,就认出了上面缠绕的筋膜和材质的优良。 这无疑是一份厚礼,无比丰厚。 “这太贵重了。” 【关键任务——友谊完成】 【萨默斯特收下了你的礼物,有来有往,你们的友谊被他铭记在心。】 【你给出的礼物大大超出了对方的接受预期,萨默斯特正在想办法回报您。】 【解锁“原住民”特质扩展。】 【“像萨默斯特一样的使者”个人特质已获得。】 :你有一位声名卓著的印第安人朋友,他將在其他认识的人面前提及你的名字,你在“陌生”印第安人眼里將被视为“中立”。 :大幅度降低被“陌生”印第安人袭击的概率。 :略微提升你受到除“英国”文化的其他殖民者的敌意。 【请尝试“原住民”生活方式解锁更多。】 “再见,朋友们。”萨默斯特抱住礼物,扶著胸口向李安微微弯身,“我会记得你的,朋友。” 他没有再往前送了,站在原地,冲他们挥了挥手,身影就消失在了林间。 殖民者们对视一眼,人人都坐在了地上。 他们现在累得都不想说话,一会带著沉重的收穫踏上归途。 夜晚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当月亮爬到最高时,他们又踏上道路。 1621年1月3日的黄昏时分。 在全程整整恐怖的七天六夜之后。 疲惫不堪的五人才终於看到了海边熟悉的大木屋轮廓。 还有红十字白底的圣乔治旗! 他们已经错过了新年,因为走之前物资匱乏,连圣诞节都取消了庆祝,大家只是互相交换了自己领到的早餐作为赠礼。 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殖民地的巡逻队早就发现了他们,飞奔回了大木屋通知眾人。 大家全部等在柵栏外。 李安,史蒂芬带著队,背著鼓鼓囊囊的袋子,在夕阳下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了回来。 看著他们,所有人都发出欢呼。 没有人在乎少了的那个人,也不想知道。 人们已经饿了好几天,补给甚至都不用分了,因为人人都在领取最低份额。 “感谢神!” “我们的人回来了!” 总督约翰·卡弗快步迎上来,直接扶住了李安背上的袋子。 “怎么样?”,他用手摸来摸去,却不知道那滚来滚去的是什么,只好声音颤抖著问,“换到吃的了吗?” “大家都快要饿死了!可別告诉我你们找到矮人换回来五大袋黄金!” 李安咧开嘴笑了笑,他从肩上扔下装玉米的袋子,都顾不上擦把脸上的汗,就一把拉开。 撑了一路的袋子一下裂开。 玉米咕嚕咕嚕滚了出来。 金色的玉米,黄昏,还有他灿烂的笑容,一下感染了全体围观的移民们。 “先生,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成功了!” “来看,我们带回来一百五十磅玉米,还有,这种作物的颗粒就是种子,袋子里还有菸草。” 卡弗总督跪在地上,捡起一根青玉米,扣下几粒塞进嘴里,残存半个冬天的甘甜汁液还是让他的口腔感到了久违的滋润。 他咽了下去,几乎是发出一声幸福的嘆气声。 “是的!这是能吃的!” 欢呼声从他周边涌起,瞬间响彻整个营地。 勘探队成员被当成了英雄迎回了营地,人们摘下他们身上的袋子,扶著他们,甚至扛了起来。 李安连身上的盔甲都来不及脱,就也被抬在半空。 他看著金黄的天空,心里一下放鬆下来。 当然,他暂时没有提起人参,准备等使用药效时再说。 总之,印第安人的贸易,甚至未来的派人常驻是最好的开始。 【探险结束,系统结算中。】 19 投靠 总督约翰·卡弗立马叫人把全部的玉米倒出袋子,一一清点。 而看著越来越多,堆成一大堆的金黄玉米,普利茅斯的移民们又发出了欢呼声。 他们有人双手合十祈祷,有人大笑著拥抱,还有人直接衝上来紧紧抓著勘探队员们的手。 “李,医生,史蒂芬先生,谢谢你们救了大家!” “感谢神,他会为你们的勇气自豪!” 李安不得不艰难抽出一只手捂著受伤的肋骨,防止伤势加重。 还被大家抬著的他笑著挥了挥另一只手示意不要这样:“不,行了,我们还是要感谢自己。 这些玉米可都是用所有人付出和印第安人交换来的啊。 好运和食物,都归於所有人!” 首次成功的交易让节俭的总督卡弗当即对眾人做出决定。 立即將一部分玉米磨成粗粉,弄成粥,现在就分给大家。 被大家抬著的李安也赞同这个决定,如果一直忍飢挨饿节省食物,只能抱著最后的食物饿死。 而菸叶,此时必须,必须被视为药用物资,由医务官李安分配,只有病人才能配发一些,泡在葡萄酒或者啤酒里作为药酒。 菸叶? 他本来是想直接平分给每人,但掌控著一门物资的分发会有什么好处,他也就立刻压下来了想法。 【你意识到总督约翰·卡弗在拉拢你。】 【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熟练度+5。】 哈。 李安点开系统。 同时,一大堆刷新文字在他的面板上飞过。 【任务:接触原住民完成】 带回公共物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玉米 150磅,菸草 30磅,北美人参 20磅。 个人获得: 优良的林地战弓、原住民草药配方。 【结算奖励:个人声望+200】 【当前个人声望等级:“殖民地绅士”,进阶:200/2500】 :针对你的“阴谋”將受到较大惩罚,你被认为是“不可缺少的”。 :单人与组队外出获准难度“中等”提升。 【当前主线任务“落脚”进度更新:4/5】 【你带回了“原住民草药”——接骨草膏。】 【这段经歷的评级为:a】 【你获得了一个自由的属性点。】 【你的勇气正在广泛传播!】 【警告:敌对马萨诸赛特部落存在报復风险。】 庆祝了一小会,人们放下勘探队成员们,让他们赶紧去休息,他们也要做今晚的加餐了。 李安被放下站稳之后,也关掉了面板。 他没有跟著人群走进大木屋,而是沿著柵栏走到了最靠近海岸的那一角。 背著双手扶住栏杆,半个身体靠在上面后,李安就放空心思,眺望远方的海岸。 今天是1621年 1月 3日,星期一。 明天大家还要继续工作,普利茅斯的移民们签订的合同要他们一周工作六天,周日才能休息。 现在太阳已经在远方落下了,而五月花號还是静静停泊在浅湾。 普利茅斯住在船上的人也收到了再吃一顿晚饭的信號,正划著名小船前来。 灰白色的夜晚追赶著靛蓝的云。 李安深吸一口气,他望著远处正在融化的薄雪,让冰冷的海风冲入肺腔,让那股清新的冷感顺著脖子攀上脑袋。 寒冷驱散了昏沉。 他清醒了一点,一路的艰辛让他浑身酸痛,不仅肋骨还没痊癒,脚底也几乎快糜烂了。 而且,不只是身体上的苦。 最近发生的事让他有一点迷茫,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孤单一人。 建立伟大的家族还是幻想,现在,他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 他看著海岸,一直到黑色从白和蓝的更外降下,月亮升起。 一个小手偷偷牵住了李安,拉了拉他。 “医生!”是一个幼稚的声音喊他。 “医生?” “嘿,要吃晚饭啦!” 他跳到李安面前,强拉著对方低下头看他。 是那个曾经被李安救治过坏血病的男孩。 “您叫什么?您几岁了。” “五岁。” “我是约翰!妈妈是多萝西·梅!我爸爸是威廉,你呢你呢!” “李安,我成年了。”李安简短地说。 “快回去吧,你会感冒的。” “那您快回来吃饭!爸爸和妈咪让我来叫您的!” “好。” 男孩嘻嘻哈哈地走了回去,和他简单的对话让李安意外地放鬆了一些。 或许,我也该调整下自己的看法。 李安本来想的是等自己的房子在春天,或者来年建立好后,再考虑这件事。 但是,我或许应该儘快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妻子? 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还无处可寻。 “我是不是不该拒绝联姻?”李安想。 先前看到的小船上,有人跳上岸边,向木屋走来。 他们向李安打著招呼,从他身前快步走过,准备马上去用他带回来的物资做点吃的。 “晚上好,医生。” “您好,李。” 在向他打招呼的人群中,李安感觉到有个人在盯著自己,他转头一看。 是伊莉莎白·霍普金斯太太,还有她家的两个孩子。 伊莉莎白太太自己盖著斗篷的兜帽,朝他问了个好,然后停在原地。 小一点的那个男孩看也没看李安就接著走了,拉著他的康斯坦丝抬起头大方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医生,您怎么还不来拜访我们?”伊莉莎白太太略带责怪地问。 “船上的水手们都吵著要回英格兰呢!” “儘快,”李安想了想,“这周日,我会去的。” 这几天,连住在船上的富人家庭都饿坏了。 太太走了。 李安摸了摸肚子,上面敷著的药膏还残留著部分药效。 但他还没癒合的伤势,一动起来就有些隱痛,他今天对玉米粥没什么胃口,打算吃掉那两罐蜜饯。 他抬起头,准备向房间走,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左上角多了一个红点。 注视那个红点几秒。 请查看“人际名册”。 【事件·投靠】 :你的熟人,殖民地的契约僱工,威尔和汤姆决定一起来投靠你,他们即將找到你商议某件“大事”。 威尔和汤姆的名字后面,原本標註著的“信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依附”。 而先前遇到的萨默斯特更是成为了实打实的“挚友”。 大事? 最近的大事只有李安带回的玉米解了燃眉之急。 现在他回头看登陆的这些日子,联姻的纠缠,教派拉拢,还有即將到来的二次贸易…… 接下来的日子,说不定会更加忙碌。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汤姆了啊。 他一直就都留在船上作为杂工,听说还要帮著水手们义务劳动。 “嘿!” 李安听到有人大喊,就在他背后。 他转身一看,是小船的划船手在岸边的柱子上绑紧了船,最后一个跳了下来。 那个人冲他跑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李安。 熟悉的臭气还有一股羊膻味。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汤姆·黑根。 “好久不见啊,伙计。” 【临时任务·投靠】 :汤姆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你將获得很大的好处,但看意思要先招待他一顿才肯说。 20 追隨者 李安放鬆地躺在自己的毯子上,空出一小块毯子让汤姆也跟著对坐在他腿边。 他领到的胸甲和长枪也归还了斯坦迪什上尉,只穿著衬衣和衬裤,背后靠著自己的斗篷保暖。 两人各自抱著一整罐蜜饯,一人一把木勺慢悠悠地挖著吃。 刚刚,他使用自己的权限,给自己还有勘探队员都放了一天的假。 然后就把汤姆叫来给自己当临时的助手,帮助自己製作点药剂。 他们在李安的小医务点。 这里被摞到天花板的箱子拼成了一个凹形给隔开了,里面放著一张矮桌,还有李安的毯子和其他个人物品。 这份待遇,初衷是为了保护来找他看病的女病人的隱私,没想到意外也给了他一点最珍贵的个人空间。 在这个常驻著几十个人的大木屋里,这是最让李安满意的一点特权。 只是现在待著两个放鬆躺著的男人,一下变得有些挤。 “嘿,伙计。”汤姆把蜜饯里的糖浆也倒进嘴里一饮而尽,然后搓著手,一脸坏笑著撞了撞他的腿。 他满意地打了个嗝。 “我在想,嗯……你懂的,就是,那个,你有没有。” 他比划了个卷东西的动作。 李安直接丟给他一根捲菸。 用来捲菸的是他带回来的敷药膏备用的草叶,当然现在也没有上好的捲纸给他们捲菸。 汤姆叼上烟,就近伸到壁炉里点上。 比起房间的恶臭,这点菸叶燃烧的气息算是清新了空气。 “真带劲!”汤姆·黑根深吸一口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放鬆神情。 “给!” “行了,现在能说找我什么事了吗?”李安没有菸癮,就隨手接过捏住让它燃烧清新空气。 “我听说你还单身对吧,伙计。”汤姆裂开缺牙的嘴。 “大家有这么关心我的单身情况吗?”李安笑著打断了他。 “你又要给谁传话?” “不,”汤姆不笑了,“李,说真的,我和威尔,决定一起追隨你。” 【你的智慧与英勇表现折服了一些人,现在,你有两位潜在的追隨者。】 【事件·投靠】已完成。 “行啊,”,李安马上就答应了,“威尔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像是在审问,但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 汤姆咽了咽口水,回味了下蜜饯才开始讲。 他没转达大部分废话,只说了几句关键。 原来,几个小时前,在李安离开人群独自靠在柵栏上发呆的时候。 威尔先是去船上找了正在帮船员干杂活的汤姆,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 他和汤姆说,“嘿,汤姆,我们为何不给李干活呢?” “想想老史蒂芬的抠搜吧。” “你自打上岸以来,他就叫你日夜不停的干活,干完公共的农活,又叫你在船上干活。” “而我呢,李给我申请了免於明天的公共劳动,结果他明天就要我来跟你干一天船上的活。” “行啊,我去告诉他,我和他关係不错。”汤姆没理会牢骚,立马回答了他。 讲完了。 “听起来全是好事啊。”李安淡淡地说,半根捲菸递迴给对方。 他轻鬆了很多。 “可是,你,还有威尔,甚至曾经的我,都是史蒂芬的契约僱工。” “我是和他一起来美洲,要回了自己的契约。” “你们两个的契约打算怎么办?他不见得是那种直接祝你自由的好人。” 答应之后,李安就开始为他们谋划自由。 毕竟,在这个时代,契约还是极为重要的约束。 “这个啊,请你原谅,我们背著你……”汤姆露出一脸罕见的难为情。 “背著我什么。”李安有点好奇。 “我们和康斯坦丝小姐也谈过了,她愿意將我们两人的契约作为嫁妆。”汤姆说的话差点让李安跳起来。 “还有部分香料,不少於三分之一,对,她保证的,总之,她看起来也像是受够自己那对父母了。”汤姆没看到李安的脸逐渐转阴,说的越来越热情。 “她还承诺给三只羊,神啊,是两只母羊和一只公羊!” 谈起这个,身为爱尔兰人的他侃侃而谈。 “我在船上见过了,都很健壮,个个都能在这儿活下来,告诉你,伙计,在爱尔兰的时候我从小到大都在放羊,你把它们交给我,没几年都能变成一大群!” “每只羊一年可以下两只,”他继续盘算著,“等到第三年,一年就可以宰一只羊吃了。”汤姆舔舔嘴唇,伸出一只手的手心。 “我的契约有七年,正好,这前三年啥也不要,三年后,给你干活干完了,你每年付我一只小羊就成,威尔也是!” 李安听著这些盘算,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但他能感觉到汤姆是诚心想帮他,不免也有些感动。 “现在只看你的意见了。”他囉嗦一大堆后,又凑近强行握紧了李安的手。 “李,伙计,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朋友,给你干活,我没得说,你肯定也不会亏待我,是不是。” “那没错。”李安隨口敷衍,“但康斯坦丝小姐就没有条件吗?” 汤姆脸变得更尷尬了。 “她怎么说的?” …… … 威尔从小船上跳下,朝划船的汤姆挥挥手,然后他走回木屋,等柵栏边的康斯坦丝·霍普金斯放下手里的衣服,就凑近去和她搭话。 康斯坦丝刚刚没有走出去伸手迎接这些回来的英雄,因为她有一大盆衣服要洗。 她借著煮饭的脏温水,在搓著洗衣盆里笨重的衣服,纤细的手指几乎个个都冻红了。 还得儘快,因为水凉了她就不不得不生冻疮。 在普利茅斯,只要年满16岁,不论男女,就要提前干一个成人的活了(成人现在基本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 今天一天,她就要早起,天不亮就从小船来岸上,先是帮助点起壁炉,再帮著煮豆子,做麵糊。 把屋外的劈柴拿进来,在火堆前排好,然后又是跟著男人们去小溪里挑雪水,晚上还要洗衣服。 她快要累死了。 “小姐,我和您可以说几句话吗?”这会,她家里的僱工威尔又一脸猥琐地找上了她。 “你要干什么。”康斯坦丝没好气地回答。 其实这倒不能怪她粗暴,她的待人礼节和优雅早就被这些劳务暂时折磨没了。 “小姐,我听说,您的父亲,还有您的母亲也拜託清教徒的长老,希望將您许配给李。” 威尔的开场白颇有莎士比亚的《驯悍记》的喜感。 放在伦敦,康斯坦丝肯定要把手从脏水里抽出来,猛地抽他一个耳光。 其实她现在也想这么做,只是太累了。 “和你有什么关係。”她瞪了他一眼。 “他不愿意娶,我也不愿意。” “我是否能理解,不管您愿不愿意,只要李同意,你就会嫁给他?” 康斯坦丝撩起一缕垂落的黄头髮,別在耳朵后面,可她又不小心把脏水弄到了自己的脸上,她急忙掏出手帕去擦拭。 “也不是这么说吧……”她嘆了口气。 她没有再听威尔讲话,目光越过木屋的院子,向里面望去。 儘管已经是黄昏,里面的人依旧很多,人们忙著给玉米脱粒,架起火煮粥。 康斯坦丝不想喝这种东西,她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的长相,她倒是不陌生了。 康斯坦丝甚至就觉得他的黑髮还有圆圆的眼睛有些可爱。 气质上甚至和她一样还像是个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没见他对她提起过兴趣。 现在。 他还穿著那套坑坑洼洼的胸甲,正在和她的父亲说著什么。 她看著他们比划了几下,然后又拿来了一个本子。 那是殖民地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之一,大家的公共劳务本子。 所有人的劳动都要记在上面,供他们在伦敦的投资人查阅。 康斯坦丝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 “嫁给医生,我是不是就能不用劳作?”她轻声说。 我在伦敦可是读过一年女校啊,她想。 “你可能还要做些家务。”威尔听到了转机,他明白了,但不敢保证太多,“像您的母亲那样……” “我答应了。” 21 规划 “她希望將来嫁给你后,你能使用职权帮助她减少一些为集体的劳动,”汤姆说, 他小心打量李安的表情,“但没要求多少,毕竟,她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孩。” “你怎么想的?回船上之后我可以替你传话。” “那我很荣幸啊。”李安隨口回答,这个要求不算高,他可以做到。 那么。 比起已有心理准备的婚姻,他还有自己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比如使用掉那个珍贵的属性点,还要看一下刚刚新出现的【追隨者】板块。 对了,还要给自己换肋骨上的药,还有治疗他血肉模糊的脚。 “交易成交了。” “明天再让她来找我聊聊吧,你可以回去了,汤姆。” 汤姆点点头,从毯子上爬起来,他正要走,李安又叫住他,掏出几块剩下的乾粮也强塞给了他。 “拿著吧,你在船上会需要这个的。” 送走一脸感激的汤姆,李安简短地收拾了自己的住处。 等自己的小隔间外的声音逐渐停下,大家吃完加餐之后,又各自躺下安歇。 確定没人再来找他之后,他闭上眼,原地坐下开始规划自己的事情。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野中。 【追隨者】: 威尔逊·汉森 汤姆·黑根 李安视线点了下名字,二人的简易面板立刻出现。 【威尔逊·汉森】 人物背景:苏格兰出生的苏英混血农民,因为逃荒来到北美,此刻身为霍普金斯家族的契约僱工。 属性:(普通成年人均值 5) 力量:4体质:8智力:3魅力:4 特质: “胆小粗笨的乡野之人”: 在进行农耕时,略微减少土地的贫瘠和虫害惩罚,通过耕种可提升种植水平。 派遣其进行商业、勘探等行为会受到中等惩罚。 当前状態:健康(轻微雪地冻伤) 契约状態:人身契约依附於霍普金斯家族(待转移) 【汤姆·黑根】 人物背景:爱尔兰战爭中被俘获的无地流民,被史蒂芬·霍普金斯买下后,成为其家族的契约僱工。 属性: 力量:5体质:9智力:2魅力:5 特质: “爱尔兰牧者的神奇传说”: 他拥有出色的手艺,由他放牧羊群,效率將会极大提升。 牧群死亡率大幅降低。 牧群的繁殖获得中度提升。 ——与盖尔的古代林间仙灵朝夕相伴,被赐予这份来自旷野的祝福。 当前状態:健康(略微营养不良) 契约状態:人身契约依附於霍普金斯家族(待转移) 汤姆的状况堪称惊喜,李安有点惊讶。 想不到他居然有著传奇特质。 那汤姆说的和他告诉李安的大差不多,甚至还有点谦虚。 给汤姆一群羊,他真的能搞定啊。 稳赚不赔,甚至赚大了。 至於威尔,李安有些失望。 他只能算是个还不错的农耕帮手。 “看来主要的收穫是汤姆的投靠,我的发家要大部分靠畜牧而不是农业。”李安喃喃自语。 可惜真实歷史上,普利茅斯殖民地头三年因为契约的规定,也因为死了太多人,只能抱团为集体干了三年之后才各自分开分地耕种。 如果集体工作,大家可不会允许他,或者他的僱工放下公共事务而去给自家放牧。 而集体也是不可跳过的。 普利茅斯现在只有一间大木屋,想分开至少得等人人都有了自己的家之后。 不过他倒是可以提前促成分地这件事。 李安想了想,这件事的阻碍太大了。 先说他们从英格兰的普利茅斯港出发时,和投资者们能达成的最好协议是一份长达7年的股份制殖民劳动对赌合同。 出钱的伦敦商人每投 10英镑持1股,一共是1500英镑,也就是150股。 前往美洲的移民里16岁以上移民用 7年劳动抵1股,五月花號上乘客成年的男女大概60人,60股,24个算半股的孩子,20个本身股权归僱主的契约成年工人,一共92股。 双方最初谈好的合同是: 在英国的投资人全额承担跨洋航行的船票,给移民租船,准备前期粮食、农具、渔具,总投入1600英镑。 获得专权在英国售卖殖民地运回的货物,7年期满配合清算资產,按股分利。 移民们则是到了新大陆以后,要实行公有制度,连续7年在美洲劳作,每周4天为集体和公司干活。 他们要遵守投资人的安排,优先生產能出口英国的商品,而非自给农业。 也就是说移民砍伐的木材、捕鱼製作的醃製咸鱼、捕猎水獭、鹿和其他动物获得的鞣质毛皮、种植的庄稼,除了自己吃的部分,全部都要上交公共仓库,再运回英国售卖。 除了移民们自己准备的小玩意,不得私自与印第安人贸易或私藏这些產出。 每周只有2天才归自己,用来种自留地和盖房子。 周日礼拜休息。 而这些移民们成为定居者后,自己盖的房子、开垦的自留地都属於私人財產,7年清算时不纳入公司资產瓜分。 7年到期结算殖民地全部贸易利润、大宗商品(皮毛、木材、渔货)按股份分红。 投资人收回本金和对应分红后,可选择退出殖民地。 这份条约当初出炉的时候,条件也很优渥,殖民者们都觉得很公平。 但当他们从英国的普利茅斯港出发之前,投资人单方面修改了合同。 强迫他们一周六天工作,而且七年劳务到期之后,连移民们亲手开垦的土地,建立起的小屋,以及所有庭院菜园都要清算,卖了之后平分。 “这帮畜生!连他妈的我们拉过屎的厕所和用他妈的粪浇过的菜园都要拿走分帐!”——斯坦迪什上尉。 移民们受制於人,国王的监狱大门就在身后,只能无奈登船,约定等到了美洲再修改。 而他们出发之后,原本计划前往北美洲的维吉尼亚公司辖区接受王室与维吉尼亚公司管理。 可五月花號被风暴吹到科德角,冒著触礁和全部死在船上的风险。 移民们无奈只能上岸建立了普利茅斯,但这块区域不在维吉尼亚特许范围內,原商业合同的土地授权直接失效。 普利茅斯的投资人虽然可恶,但他们自认已经尽到了义务,无法要求他们做更多了。 清教徒为了安抚船员中的非清教徒“陌生人”,只能通过签署《五月花號公约》建立了殖民地自治政府。 …… … 如果他现在就开始放羊,就算汤姆给他弄出来一堆羊群,还是会被大家给分掉吃光。 没什么能剩下给他的,皮要归殖民地公司,羊毛要被集体用作衣服。 “这就是现在的格局啊。”李安结束了思考。 “那,种地?” 现在已经是冬天的末尾,大家如果想获得收穫不被饿死,就得集中力量在春天到来前建好仓库,准备耕种带回来的玉米。 是提前促成分地,人人搬出大木屋? 可那样,每个人的房子就要自己筹建。 还是先集中建立起基础之后再分? 李安最后还是决定先建立起基础之后再说,现在他的分地建议只会被当成让大家一起死去的建议。 还不到时候。 【您进行了一次不错的“当下”思考,纠正了自己的看法。】 【可以找总督卡弗聊聊了!】 【临时任务·聊聊未来?】 【奖励:“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熟练度。】 22 清点 简单的思考过后,又阅读了新的任务,李安將注意力全部转向自己。 把两个吃光了的玻璃罐子放在一边,这种珍贵的容器可以用来当泡菜罐或者泡药酒的罈子。 他打算把最近新得到的东西清点一下,用掉那个刚得到的属性点,再给自己治疗。 一件一件做。 首先就是那把优良的战弓,李安的肋骨就是被使用这张弓的人用燧石箭头的箭隔著胸甲给射裂的。 他盘腿坐著,拿过矮桌上的油灯掛在身边,把弓从杂物里抽了出来,放在膝盖上查看。 它虽然是战利品,但並不陈旧,弓身是泛红的金色,保养良好。 他用手指敲击弓身,能发出铁一样沉闷的响声。 看起来是用奥赛奇橙木製作。 弓背贴著两层动物筋膜,裹的平整又紧,摸起来还有点残留的油脂。 两端的弓梢很光滑,弓弦有点扎手,像是一种特殊的棉麻製成。 李安用力拉开弓,他觉得拉力至少有50磅,但弓整体保持的十分纤细轻巧。 等他准备缓缓放回,刚松一点力气,回弹就差点让他脱手。 “嗯?” 他凑近眼睛仔细看弓弦,发现是有十几根不同大小、粗细的纤维混纺。 嘖。 这把弓的製造工艺真不错,不太懂弓的他也能看出来,实在是上品,而他送给萨默斯特的那两张比起这张就差多了。 他注视了几秒,黑点从缠裹鹿皮的握柄上冒出,这次点开,先前看到的介绍发生了改变: 【优良的林地战弓】 :麻萨诸塞林地战弓,这种使用珍贵的奥赛奇橙木弓身的战弓一般只供精锐的侦查兵使用,属於极其优良的武器。 (通过观察,你已经对这把优良的武器產生兴趣,经过学习之后,你能掌握这种武器的使用,並获得新的技能。) 李安满意地把弓放在了一边,冬天过去,早春的时候,他如果再去找药可以顺带收集一点箭杆,再製作箭。 学习射箭这件事他觉得很有用,可以作为火枪的射击间隔时的火力补充。 其他战利品就是印第安人的石头刀和几把工具,他实在用不到石质的工具,稍微看了看就放到了一边。 或许可以拿著和別人交换,但不確定有没有人愿意收藏石头玩具。 李安继续翻著装战利品的袋子,剩下的只有一些死去的印第安人身上的杂物与配饰。 一大堆手串和编织的项炼,三根侦察兵插在头上的红尾鹰羽毛,几块半成品的燧石,还有包在小块鹿皮里的,用来摩擦燧石点火的小块黄铁矿石。 反覆看了几遍,真正值钱的也就那三根侦察兵的羽毛,看起来能做成不错的羽毛笔,他打算用它们和有钱人交换点吃的 接著李安把装点火工具的鹿皮软包单独放在一边,准备以后带在身上。 战利品就算清点完毕。 他的医务点外,人们的声音也变小了,大家吃完了加餐的玉米粥要准备休息了。 明天还有一整天的公共劳动。 李安伸开腿,忍著痛脱掉靴子,再撕开裹脚布,他的脚上现在已经凝结了许多干掉的血痂。 萨默斯特给的草药他还有两份的剂量,他用力伸长手,取下一边壁炉里大半身子都在火炭上的铁壶。 里面的水温刚好可以用来调药。 在小桌上摆好木碗和捣药杵,取出贴身袋子里的紫色小花,他再学著自己看到的流程,全部放进容器,也碾成粉末。 混合上温水搅拌,像揉麵团那样揉了一会后就变成了同样深黑色的软泥。 他將软泥分成两团,一大一小。 李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水壶里剩下的水全部倒在一块乾净的软布上,然后,轻轻擦洗自己脚上的破损伤口。 擦洗之后,他打开自己外出勘探领到的一点烈酒,换了一块软布,也是浸湿,擦拭。 剧痛,李安咬紧牙,把每一点破损都確保擦拭过一遍。 然后,他敷上药膏。 这种药膏虽然主要作用是治疗轻度骨折,但也对破损起到一些抑菌促治疗的药效。 【强化药剂使用成功。】 【强化药剂使用成功。】 两次强化药剂分別使用在两处伤口,小心地包好,李安平躺在毯子上,枕好自己的手。 最后一件事就是他得到的第二个属性点了。 【属性】 力量:6体质:7智力:9(+?)魅力:4(-3) 忽略掉受影响的魅力和暂时不缺的智力,李安觉得自己的体质应该提升了。 本来他的体质,因为又不抽菸又不喝酒偶尔熬夜经常久坐打游戏,但在现代来看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到了这里之后,恶劣环境的自然筛选还是太残酷了,一套寒冷加劳累的组合拳就弄得他要死要活。 李安也通过威尔和汤姆的属性,明白了他的体质现在是最弱的一个属性。 体质甚至都不如那个被印第安人嚇呆住的威尔。 对方背著和李安一样的负重,虽然中途比他多休息了两倍的时间,但是一放下重物,立刻就恢復了过来,又是去找汤姆又是去找…… 停下乱想,李安直接点下体质,选择增加。 【属性】 力量:6体质:8智力:9(+?)魅力:4(-3) 这次身体的反应等了一会才出现,也不再是那种提升力量的暖流和撕裂,而是一阵遍体的清凉。 身体部位上这次没有发生比较明显的变化,劳累感变轻了很多,他的血液流速也变得平缓。 心率也慢了一些,他对周围的寒冷有了抵抗力,只穿著衬衣衬裤本来有点冷,体质增强后,他就像多穿了一层外套一样。 再拿起一边的战弓,他拉开,放慢,肌肉的力量没有增加多少,但更不容易变累了。 再算上给受伤部位叠加上【强化药剂】。 李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一点点地修復自己。 清点完毕,看看明天的药效吧。 这样想著,他放下弓,用它把鸡零狗碎的杂物往旁边推了推,吹灭一边的油灯,躺在毯子上,很快就有了睡意。 入夜不知道多久后,李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他的毯子上,一个小小的、石子一样圆滚滚的东西突然硌到了他的肚子,甚至碰到了肋骨。 嘶—— 李安被痛醒了,他直接伸手抓向那里, 似乎是一小串编织绳? 他一把扯来,本想往旁边丟开。 可莫名其妙的,他就拿到了自己眼前。 旁边的壁炉透进来微弱的火光,照在他手上,细微的金光一闪而过。 那是…… 不会吧。 李安立刻被惊醒了,他直接把手上的玩意塞进嘴里,牙齿上下咬合,硬物传来一阵泥土的味道,也跟著形变。 他一脸震惊地吐出泥土,项炼小心放在手心。 这是一条印第安人的项炼,点缀著小贝壳和动物牙齿,但李安盯住了它的末端,一个小小的圆球,大概有小指甲盖那么大,重量很轻,最多只有几克。 他原本忽视了它,因为它表面覆盖著一层泥土。 现在他看到了它是什么。 “黄金!” 23 黄金 黄金。 它就这样出现了,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惊喜。 李安爬了起来,用斗篷盖住了金珠,他的心怦怦直跳,连身边火光闪烁了一下都让他警觉的四处打量。 从医务点往外看,壁炉前的人背对著他的视线拿起火钳,夹起一边的木头放进篝火。 腾的一声,火光在黄金上折射。 没有人来。 李安收回视线,借光握著项炼的绳子慢慢调整位置,指腹抹去了金子上的泥土。 表面剩余的被剥去,他再捏紧小小的珠子靠近自己的眼球。 什么! 这下不止心跳了,他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 里面还有著泥土,这竟然不是人製成的圆球。 他用指甲扣掉,金珠表面露出布满的细小孔洞。 这是自然的黄金? 关键词:自然孔洞,圆润球状。 一个不敢想的东西在他脑子里突然炸开。 狗头金! 这是狗头金。 “这会印第安人连铁器都没多少,他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李安手指紧紧捏著金珠,他心里乱成一片。 “绝对不可能是本地出產的。”他又反覆端详了几次,“对。” 李安此时位於美洲的东北部,这个位置除了一点加拿大雪山衝击到河里的金沙外,是没有金矿的, 而这种已经称得上大块头的金珠,不可能是河水能带来的,也不可能是金沙自然聚成的。 它必定是从一块含金量堪称恐怖的单体母矿石中,被掺杂河沙的水自然打磨而且剥离下来的啊。 可是,这条河在哪? 这块矿石又在哪? 李安尝试注视这个金珠,直到出现一个小黑点。 【微小的金珠】 :???(你能看出这存在著巨大的机遇) 【任务·贵重物品:任务开启所需线索不足,请找到更多线索解锁。】 真的有任务! 可是,线索不足? 是对这个知道的太少了吗? 李安马上回忆那几个死去的印第安人的样貌,但,他想不起来了。 只能想起来他们脸上的油彩。 项炼是谁的他倒是有些印象,是那个躲在树上被他射中额头的人脖子上带著的。 那把优良的战弓也是缴获的他的。 连起来了。 李安在想,能使用这样优良的弓,还有黄金配饰这种珍稀玩意的人。 他在印第安部落里是什么地位? 如果他是普通侦察兵的话,那这是他偶然得到的,还是他们有很多,这是上次给他的? 重重谜团,黄金,猎弓,神秘身份的死人。 那个提醒他的敌对部落存在报復风险也和这个有关吗? 或许得再去找他的尸体,说不定还能搜到什么。 “要回去找尸体吗?”李安想。 不行。 李安懊恼的锤了锤腿,这个时候尸体估计早被北美野狼给吃乾净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也肯定带不上。 “原路返回找不行,去找麻萨诸塞部落也不可能,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仅凭口头上的线索,没有指引,该去哪找?金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想了半天,最后只想起一个人能给他提供帮助。 他必须得拿著这个去问问萨默斯特。 在半个月后的交易时。 可对方信任他吗? 希望那点友谊能派上用场。 看他该怎么参加下次交易?自己已经被视作“重要人物”了。 还是得想办法。 毕竟,这可是3克的黄金啊,李安笑著放下手中的金珠。 在此时此刻,就大概价值8先令左右,他原来仅11先令5便士的资產几乎一下翻了一大半。 还有,黄金背后的秘密。 更是无法估量的价值。 普利茅斯这一百多人的產业恐怕也就值几千英镑,如果他能找到金子的秘密,说不定就能买下殖民地! 李安小心的解开项炼,单独把那颗小小的金珠摘下,放进自己最贴身的那个小铁烟盒中。 这个烟盒他此刻决定,不会再离身了。 重新躺好在毯子上,他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 … 温暖,香味,嘈杂,腥臭,周围又平静下来。 李安躺在自己的角落里,睡得腰都有些酸了才睁开双眼。 他一整夜都在做梦。 梦到自己去找到了黄金带了回来,隨手就买下了整个殖民地。 又梦到了自己找黄金的路上掉下河水被原住民袭击被其他殖民者洗劫…… 他整夜都睡得很浅。 但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轻鬆,似乎没被失眠影响。 增强后的体质让他这几天连续重装跋涉后的酸胀消失了大半,对付失眠更是简单。 揭开身上的斗篷,李安先是摸到胸口的烟盒位置,轻轻的晃了晃。 叮—— 金珠在里面滚了滚,金子和银幣撞击的声音十分悦耳。 嗯,还在。 他有些担忧过度了。 按照现在的他的力量,应该也没几个人能摸到他胸口上,而他还察觉不到醒不来。 再撩起衬衣,检查自己肋骨上的伤口。 他肋骨上的肿胀已经消肿,平缓了,敷在上面的药膏都有些松垮。 李安轻轻摁平,然后检视。 【你治癒了轻度骨折,熟练度+20。】 【你加快了治癒的进度,短期內,伤病將获得復发风险(0/10d)。】 他皱了皱眉,隨即释然。 骨折不同於他治癒过的那些病,是复杂的內科范畴,老话还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点惩罚也算河里。 再搬过腿,查看脚底,这里的效果稍微好一点,整体已经褪去黑血,昨夜撕开的深色血痂已经变成了粉红色新痂。 【你治癒了中度血肉糜烂,熟练度+10】 【你加快了治癒进度,从而遏制了更可怕的併发症,获得微小痊癒奖励。】 福祸双倚,有些时候快一点还是有好处的。 李安取来新的裹脚布打好脚,穿上外裤和靴子。 做这些时,他全身都很轻鬆,全然感觉不到自己昨天晚上刚走了一夜。 加点在体质上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甚至有一点想儘快点满,如果不是冬天快结束了,他可能会更需要力量。 李安一边向外走一边打哈欠,睡了这么久,眼睛都睡得有些不適应光亮。 外面是什么时候了,怎么也没人叫他? 等他轻轻走了两步,快到了医务点的“门”口时,意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快去叫他啊!” 是一个女声。 “不行。” 威尔。 “什么不行!威尔,你这个傻瓜。” 外面的人在小声说著什么,“请你去把他叫醒!我好不容易从妈妈那里跑过来的。” “不,”重重翻身的声音。 “让医生和我都再睡会吧,我们没出去可不是偷懒,是总督特许的休息,小姐,您何不干完活再来呢?” “是他叫我来的!”外面的女声放低了一点。 “汤姆说的?” “对……” 后面听不清了。 李安继续往前走,走到和外面最后一个小拐角的时候。 他一不注意,脚下就被轻轻绊了一下,还好他为了不弄破脚底的血痂走的很慢。 往下看,是一个编织篮,还有几个大肚陶罐。 编织篮里放著几块白花花的油脂,还散发著腥气,似乎是人们给动物剥皮剩下的板油。 上面似乎还放著一张字条。 李安扶著周围突出的一节箱子,缓缓蹲下,捡起纸条: :医生,这些是新捕捉的海獭剥皮割下来的脂肪,请您用这些为大家製作一些防寒的药膏。 ——卡弗 【临时任务·订製药方】从纸条上冒出。 :总督卡弗因为人们在冬天室外干活,手脚经常长冻疮的,就向你下了第一笔官方订单。 要求: 製作:(30)人份的由(海獭皮油脂)製成的护肤油膏。 奖励: 所有剩余的海獭皮油脂,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熟练度。 可选: 你意识到当前的药方存在一些不足,或许,你能进行一些改进,同时解锁一种(新的药方) (可完成主线任务——落脚) 正好。 一开始的任务里,李安还记得自己要製作五种不同的药方。 这些天他已经製作了四种,待解锁的“生活方式”也马上要开始了。 生活方式也是一种重要的获得特质的途径啊。 李安想著就走到了门口,他看到了少女的背影。 今天她穿著一条深蓝色的长裙,裙摆在小腿处打了个结,其他部位也缝著防磨的布料和衬布。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半蹲的她,似乎和躺地上的威尔急切的说著什么。 大木屋的门被屋外的冷风吹开了一条缝隙,一缕阳光从门框上面落下,正好打在少女软帽里脱出散落在披肩上的一缕金髮上。 李安揉了揉眼睛,他觉得她头髮的质感有点像金子。 屋子的人们都去干活了,只剩休息一天的勘探队员们。 “早上好,医生!”躺在地上的威尔看到了依著门口箱子的李安,立刻问好。 “早,威尔。” 听到他的声音。 背对他的少女像是被冻住了,她缓慢的转过身,然后低著头不看李安。 “康斯坦丝小姐。早上好。”李安说,语气儘量温和。 “请您过来吧,我们可以私下谈谈吗?” 她点点头,往他的方向挪步。 现在她的样子更不像上次遇到的时候了。 康斯坦斯绕过威尔走了过来,站到李安面前,和他面对面。 上上次在船上的时候,他没空去看少女,这次接触的距离近的和上次差不多,但他那会也没有仔细去看。 她比李安小几岁,个子很高,只比他矮半头,即使穿著长裙也不显娇小。 但他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现在她也在垂著脸,不看他。 “我有幸能让您看到我的脸吗?”李安笑著说。 爱这个东西,或许他和她都不相信,也不会需要对方会给自己。 但他/她总得知道未来的妻子/丈夫长什么样子吧。 “哈,那好吧。” 她很快的一下就抬起脖子,然后挤出个僵硬的微笑。 现在他才记住她长什么样子。 康斯坦丝小姐有一点轻微的反頜。 但柔和的唇形调和了面部气质。 最让李安有些被吸引的是她柔和的眉眼。 嗯,她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失神,很难描述,或者说,看起来十分平和,悲天悯人。 李安心里就像被装进罩子那样安静了下来。 即使心里还带著对殖民地眾人对他魅力评价的不满,但他也不会说康斯坦丝·霍普金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她也正侧著头,蓝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李安在想自己的开场白,要不要问问她对自己怎么看? “您……” “啊!” 她啊了一声,唇色很浅的嘴唇微微张开,就像第一天认识李安那样,就像被嚇到了。 “怎么了。” 李安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脏啊,他看看自己的手指。 “哎,没什么。” 少女噗嗤一下笑了,“医生,不是,我,我看还是等会再来拜访您吧。” “您把自己整理好,再找人来叫我。” 还没说完,她几乎是逃跑一样迅速消失了。 “我怎么了?”李安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事都还没说走什么? 一边的威尔听到少女逃走的动静,他也抬起头好奇地看了李安一眼,但他眼睛也跟著睁大了,似乎也被嚇了一跳。 不过他可不敢露出和康斯坦丝一样的笑,只能强行咬住嘴唇。 他指了指角落里掛在墙上的一面镜子,那下面多了个简易洗漱台,一边还放著水桶。 “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李安走了过去,他记得自己走之前这些东西还没出现。 看来最近很多人已经在往下搬运自己的家具了。 对著镜子,他微微弯下腰,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自己的样子。 镜子里是一张疲惫的脸,但头髮长了很多,几乎盖住了眼睛,鬍鬚也长了出来,几乎完全占据了他的面部。 李安伸手撩起头髮打量自己,嗯,还是自己的鼻子,自己的眼睛。 至於说区別可能是更健壮了一点,他下巴上原本的赘肉都不见了,下頜线清晰可见。 但,仔细一看,他眼周现在有两个惊人的大黑眼圈,就像个熊猫一样。 还有头髮,油的就像贴在头髮上了,他现在都能去演真人版的人猿泰山。 怪不得啊。 可能是恢復加快导致身上渗出的体液。 他正看著自己发呆,脸附近也多了个黑点。 “我的脸也有任务?”李安有点好奇。 点了一下,面板这次从他面前的镜子中浮出。 【你第一次审视自己,解锁“外貌特质”。】 【获得“眉清目秀”外貌特质。】 【眉清目秀】: 赐福於你的容顏,你使观者愉悦。 【可遗传,你的后代將获得生育力和寿命的中等加成。】 【临时任务·整理你自己。】 :你的婚姻对象即將和你进行婚姻事务的谈判,在此之前请整理你自己。 可选: 收拾整齐个人的面部剃鬚,理髮。 奖励:谈判中的轻微优势。 24 谈判 热毛巾在锅里咕嘟咕嘟,弯曲的大剪刀在火里烧得通红,再用火钳夹出来,微微放凉。 李安小心坐在两个箱子叠成的简易理髮椅上,试了试不摇晃后,对著镜子,他半信半疑地看向伸出手的汤姆。 有点犹豫要不要把大了不止两號的剪刀给他。 “相信我吧,来,给我。”汤姆接过剪刀,顺势给他围上块破布在脖子和肩膀上。 “不是不相信,你真的剪过头髮吗?”李安问。 “是的。”他含糊地说。 “我怎么不知道?” “……” “给谁?” “给羊。”汤姆说的十分有力,“行了,羊和人又不差,对吧。” 他后摆腿踢了一脚后边坐在木桶上围观的威尔。 “去你的,汤姆。”威尔朝他比了个手背向外的反v中指。 剪刀是汤姆知道李安需要理髮之后,去船上在原来的船医的医药箱里找到的,似乎是用来剪开病人的皮肉用。 而本来的那个只会放血和灌……的船医不仅爽快的借给了他,更是把从英格兰出发前公共託付给他的医药箱也托汤姆给了李安。 而汤姆向李安转告后,就提议,由他这位经常给羊剪毛的传奇放羊人来替他理髮。 他还没说更深的理由。 因为找到这把工具之后,汤姆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给羊剪的时候。 在爱尔兰的时候,同样都是要剪毛的羊,汤姆就是能做到比別人多一点,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 而接过给李安这个羊……人剪头髮的任务也是热热手,检查一下自己的手艺还在不在。 “行了,你准备好了就来吧。” 李安闭上双眼,拿过一旁煮热的毛巾盖在眼睛上。 “早就可以了,干嘛非在火上烤一下,”一边的汤姆抓著剪子又晃了晃才拿在手里。 “两边剪短中间留长。”李安懒得给对方解释后世的一整套消毒理论,他发现还是直截了当的下令更適合这个时代。 “都剪光吗?” “去你的。” “明白了!” 汤姆的回答听起来似懂非懂,他利索的分开发尾,找出层次,然后捞起一缕头髮。 別说,手法还挺嫻熟。 然后他咔嚓一下剪到了根部。 李安忍住想要跳起来的衝动,闭紧双眼。 他的头被汤姆各种摆著,头髮细细碎碎的落在他围著的破布上。 李安的脑海里还贴心的出现了进度条,一点一点蠕动。 “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睁开眼。 摘掉热毛巾,往镜子里看,他的黑眼圈消了大半,只有眼泡还在肿著。 原本快盖住耳朵的头髮短了不少,两边被收拾的乾乾净净,有点自然纹理的感觉,但还像是这个时代男人们的髮型。 李安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太独特了,又在镜子前转圈看了看,看来没有。 汤姆弄得很不错,这会可没有电推刀和各种理髮剪刀啊。 “不错。” 只是,日誌栏。 【汤姆·黑根对“你”使用了个人特质——爱尔兰牧者的神奇传说。】 ——这位传奇由於天赋十分擅长给动物修剪毛髮,由他来经手,任何动物的自然產出都將增加、 除了被当动物了,別的没话说。 李安抓了抓头髮,剪过之后也不那么痒了,上次洗头还是登陆美洲那天。之后就一个月没洗过。 锅里刚刚煮毛巾的水放上一些草木灰,他简单的擦了擦头髮,不敢彻底的洗,感冒还是小事,要是得了偏头痛就遭了。 毛巾拧乾,绑在头髮上帮著晾乾。 然后是剃鬚,李安摸了摸鬍子,不怎么多,但又硬又长,汤姆没办法帮,剪刀不怎么锋利。 需要刀。 还得是锋利的。 李安掏了掏裤兜,拿出了自己的採药小刀,但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之后就確认没办法用。 很钝,豁口都快成了锯子。 他想了想,甚至就要拿过剪刀自己硬刮。 想起来这个时代的医务箱子里好像都有刀。 放血刀。 “那个箱子里有没有锋利的放血刀?”他问汤姆,“帮我拖过来吧。” 威尔和汤姆帮著他把放在门边的整个箱子拖了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东西很多,堆成了好几层。 一把坏掉的大直剪,几把原本放血用的是柳叶刀,和一个接血的碗。 李安掠过没有触发文本,说明没用的东西,直接一个个注视,找对自己有用的。 放血刀里面有一把花纹独特的吸引了他的视线,虽然他不用早就学会的放血疗法,可也精美得能当收藏品。 【放血刀】 :由大马士革钢製作的工具刀,质量优异。 还有一堆瓶瓶罐罐,最底下压著什么? 李安把罐子们拿出来放在手上端详。 【蜂蜜罐】 :残留的蜂蜜极其有用。 【白葡萄酒】 :简单发酵製成的饮品,多次品鑑可能学会“酿酒”。 【白兰地】 :高度蒸馏的烈酒,你未接触过这种复杂的造物製造过程,暂时无法学会製作。 【醋·劣质】 :不错的调味品,挥发的气息能用来简单杀菌。 【外科医生助手·重要物品。】! 【你发现了一本卓越的“训练手册”!】 【这本“训练手册”不符合你的医术途径,需要一位嫻熟的医生指引才能阅读】 【暂时无法获得技能。】 “他把有用的都留下了。”汤姆可惜地说。 確实。 训练手册很诱人,但这会殖民地就他一个医生。 李安只取出了那把小刀,其他的都暂时用不到。 刀贴在下巴上甚至有一点寒意,他小心的顺著毛髮方向刮去鬍鬚,露出下面的皮肤。 嘿。 刮完之后,看著镜中的自己。 他也是被镜子里的给震惊到了,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如果他是女孩的话…… 头髮也干了,李安向威尔点点头,对方走出木屋去找康斯坦丝。 …… … 再次走进来的女孩有些低落,但抬头看到在等她的李安的那一刻,低落变成了很浅的笑意。 “瞧,您现在多合適!看起来真不像在伦敦待过,而是像个巴黎的医生呢。”她走进他,轻轻说。 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奇怪,多了些夸奖的意思。 她弄得李安也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 “是的,您的气色也不错,小姐。”他重新打了个招呼。 “请来这边吧。” 少女点点头。 他们要开始谈判了。 两个矮木凳供两人坐下,一张木桌上用来摆放李安用一根红羽毛换来的鸡毛笔和墨水,还有两张纸。 他们得达成一份合同,关於婚姻。 清教徒对於婚姻並不觉得神圣,而这对於身为英格兰公教徒的他们两人来说,无疑是褻瀆。 但谁会相信一个婚姻就能保证两人的权益? “您先说吧。”李安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 “您请我来我就来了,怎么样,您想好了吗?”她反问说。 然后不等李安回答,她就抽出了自己放在衬裙里的手。 两份摺叠的羊皮纸,还有一小份发黄的货单,她抓著拍在了李安的桌子上。 “威尔,哦,还有汤姆的契约,再加上爸爸带来美洲的三分之一香料,这就是我的嫁妆。” “这些足够您娶我了吗?”她笑著说。 李安没有回答,他朝契约伸出手,准备拿来检查一下。 就算她带来了契约原件也得確认一件事。 如果契约是和霍普金斯家族签订的,那么很简单,康斯坦斯只要带著原件,理论上就是威尔和汤姆的僱主。 和他结婚后的李安也是。 而如果是和史蒂芬·霍普金斯本人签订的就麻烦了。 羊皮纸拓展开,嗯,后缀是“家族。” 这份契约是可以转移的。 李安继续拖动,想检查一下有没有特殊条款。 契约的羊皮纸很坚韧,但拖不动了,再用力就会撕开。 是康斯坦斯看著他,用指头摁著契约,正好就是摁在了签名的区域。 “等下,您只能看,不能从我手里拿走!” “我愿意嫁人,但我不想作为附属,我能干活,我也会缝纫,爸爸也教过我辨认印第安人的標记,我想作为一个助手,而不再是一个苦力,一个附属,你要知道。” “你要知道,如果你想做我的丈夫,”康斯坦丝喘了口气,她轻抚著胸口,嘆了口气。 “您不能打我,也要尊重我。” “就这些吗?” “如果可能的话,爱……” “这个先不要讲了。”李安打断了她,“听起来您对家庭有些意见?”收回手,他好奇地问。 “是您的父亲亏待了您?” 她摇摇头。 “那……” “不!不是她,我不喜欢她,我和加尔斯也不是她生的,我只能说这么多。” 李安点点头,他说:“我想娶您为妻,您也想离开霍普金斯家族,那么好,你,”他自然的换成了更亲近一点的你。 “和我,我们,今后,等我们的事业开启后,就一起为我们两人而工作。” “可以这么说。”康斯坦斯涨红了脸,微不可闻地点点头说。 “总之,我会服从我的丈夫,但他也要承认我作为家庭的女主人。” “成交。” “好。” 她鬆开了契约,但还是摁著一个小角,李安快速地阅读完全文之后,確定没有特殊条款。 那么,李安没有理由拒绝了,他慢慢在纸上写下约定,写了两份,然后两人分別摁下指印。 1621年1月 立约人:英格兰王国的美洲普利茅斯殖民地的自由民李安与自由民之女,康斯坦丝·霍普金斯。 康斯坦丝·霍普金斯以威尔逊·汉森和汤姆·黑根的两份七年劳工契约,以及半磅香料作为嫁妆嫁给自由人李安。 他取用这些需让妻子知晓,並尊重她在家庭里的女主人身份,不能殴打她的身体,而她將发誓服从丈夫。 两人皆无信仰的隔阂,完全明白文书含义,自愿立下此文书作为凭证。 25 交易 【支线任务——联姻或者入赘?】已完成。 :你选择了未出现的第三条道路,你接受了一位妻子,但不接受加入她的家族,而是选择自己建立一个小家。 达成奖励:“家族”已经可以解锁了,你获得了“待建立”家族的全部资源管理权,解锁“家主”身份。 “家族”: (1)和你的未婚妻成婚。 (2)拥有一名公开身份的后代。 …… … 康斯坦丝叠好自己的那份文书放进口袋,两份契约和那份货单则留给李安。 然后,她看著眼前已经可以被称作她未婚夫的男人,希望对方能变得不一样些。 可她没从对方眼里看出多少变化。 她的“未婚夫”就那么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她的嫁妆。 然后,他的黑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地看著她,对她说:“好了,我这周,星期日,就会去船上拜访你的父母確认婚约,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去你的吧。 没有,再见。 康斯坦丝摇摇头,她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的抱怨,因为她几乎是立刻就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帮助给自己。 哪怕你不爱她,哪怕不能立刻让她摆脱这该死的劳动,那可不可以安慰一下还是个孩子的她呢? 你的手收下了嫁妆不就该握住她的手? 在伦敦它可是握过一年女校的笔的,可你看看,现在它都给冻成什么样了! 然后,再给她,你未来的妻子一点嘴上说说的安慰也不可以? “不行!我只是医生。” 她觉得如果说出来,他都会这么拒绝。 问他要点药? 说不定可以。 但要什么呢? 康斯坦丝没感冒,牙不痛,她不喝酒,也討厌菸草的味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那种能让身体克服懒惰的药物。 或许有吧,但有她也不吃。 她带著自己的心事站起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大木屋,烦闷地走向屋外刚才的工作地点。 公共水源区位於大木屋的坡下方,在这摆著十来个锯开一半的空葡萄酒桶。 桶两侧穿了一条粗铁丝,铁丝上还装著一个圆形木手柄,这就是大家的水桶。 现在桶里面只有一半装著水,普利茅斯所有的妇女们负责把它们装满,白天就在这和附近的小溪往返。 她们需要今天晚饭之前把他们全装满,然后再用来做晚饭。 康斯坦丝加快了脚步,她得儘快弄完她那份。 中午的好天气马上结束,今天就要变冷了。 到时候溪水也会结冰,破冰取水容易伤到手和胳膊,而且也更危险。 那里有人正盯著她,是她的继母。 伊莉莎白·霍普金斯夫人朝她笑了笑,她刚刚把別人放在离木屋还有一段路的水桶拿了过来。 看在瘟疫的分上,就这么一会儿,你又不挑水,就不能別这么盯著我了。 考虑到她的身体,人们一致同意她干这点轻鬆的就行了。 伊莉莎白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赶紧拿起两个手边的空水桶,就向她走过来递给她。 康斯坦丝没有去接,她故意绕开对方,还特地拿起最远离她的才走向小溪。 她全程看也不看对方。 谁要你的虚偽了! “莫名其妙。” 康斯坦丝出去的时候也不关门,而李安不幸的是木屋里面唯一还站著的人,只能他亲自去关。 他扶著门框,看著少女一手一个桶提著,消失在视线中才关好。 她刚刚的眼神他看到了,无非就是希望他快点让她不要再干这种体力活。 李安想了想,不太可能。 殖民地对他的待遇是正常的,没有优待也没有亏待。 他的医务工作比起普通移民的劳作来说不那么累,但是价值是远超后者的。 真实的歷史上,那个只会放血的庸医也不需要干伐木和建房这两件最重的活。 他是真的没办法弄来第二个豁免了,但,如果康斯坦丝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懂野外事务,他或许可以申请她作为自己的助手。 或许吧。 【主线任务——劳作之苦】 :你的未婚妻子,少女康斯坦丝·霍普金斯希望免除部分劳动。 要求:减免劳动时长,或更换工作內容。 期限:无。 奖励:个人感激,她快要成为你的恋人了,选择某种“未解锁生活方式”的奖励加成。 他默默记下任务,回去拨弄了一下壁炉里的火苗,添好木头,在周围的鼾声中坐下。 他坐在壁炉前,凝视那份货单与契约。 现在没人和他一起待著,汤姆干完船上的活提著斧头去砍树了,威尔和其他勘探队员在睡觉,康斯坦丝的爸爸甚至一直都没醒。 黑点从三张纸上冒出。 【汤姆·黑根的劳动契约。】 :持有这份契约,汤姆·黑根將无偿为你劳动七年。 【威尔逊·汉森的七年劳动契约。】 :…… 【货单】 :史蒂芬·霍普金斯承诺,將他香料库存中的三分之一作为女儿的嫁妆。 【结算完毕,你完成了一次不错的交易。】 【特质:粗通交易的新手已经解锁了】 【粗通交易的新手】 :你在交易中的“討价还价”减少被“回绝”的风险。 :你能察觉到“对手底价”的提示。 【你当前的交易似乎是私下进行的】 【无法获得熟练度。】 【如果达成最终交易之前选择將它公之於眾可获得熟练度,但你的交易对象可能“毁约”!】 不错,这份交易现在算是完成了,只差去拜访康斯坦丝的父母。 但李安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史蒂芬本人邀请过他一次,似乎是想拿女儿和他联姻换他作为盟友。 而他自己决定娶走康斯坦丝会不会让对方觉得不好? 还有,他的病人,伊莉莎白太太,还希望李安入赘? 李安发现自己对她產生了误解。 她是不是好人他並不清楚,但她不是康斯坦丝的亲生母亲这件事让他一下有些警觉。 想起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给对方治病时,那暂时还不能查出来的病因。 对。 一边想著,手上拉过刚刚放在一边的篮子,里面海獭皮的脂肪有差不多三四磅。 李安估计,做完30人的分量他还有不少剩余。 而製作防寒的油膏则需要熬煮,还需要提前“改进药方”来完成自己的上一个主线任务。 完成这个药方之后,他的“生活方式选择”就可以解锁了。 李安放下篮子,从房子里走出,他准备先去寻找能改进药方的其他草药。 而他的个人特质里面,那个多出来的“草药园”特质分支可以帮他找到改进的添加物。 对了。 他突然想到。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查出来那时候还未知的病因? 得去找一下伊莉莎白太太。 26 选择 李安在门边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衣和绒毛马甲,下半身衬裤靴子,室內穿勉强保暖,出门去提些水也够用。 “但只用水和脂肪好像不对。” 他重新走回到自己的区域,准备穿上外套再拿上装备。 没那么简单,还是要往外走一趟找点东西。 按这个时代的做法来的话,锅里加热脂肪,融化加水,凝固切成块就能做出不错的护肤膏。 但那只能缓解乾燥,没法治裂开,无法长久储存,室內容易化,室外会迅速变质。 做出来恐怕不能算是他“改进”了药方,只能完成製作任务。 李安考虑了一下。 他计划加入一些防腐配料和其他草药改进药方。 打开一边的医务箱,除了刚刚的瓶瓶罐罐之外,他记得还看到遗落著一点医药的残渣。 这些残渣都是从伦敦和荷兰的资深药剂师那里买来的,原来的物主把大部分取走有些遗憾。 但李安也只需要通过他们知道得去找什么就可以了。 残渣都小心的拢到手上,然后注视著等待互动。 【神明的东方医者ii】特质判定生效。 :你找到了一些新的改进“防寒药膏”药效的办法。 :添加“樺树皮”和“蜂蜜”或许能带来一些改变。 蜂蜜? 我有啊。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刚刚没有打开看。 李安拿起箱子里那个装蜂蜜的瓶子,打开对著瓶口查看。 可惜,只有一个底了。 他用手指挖了一半放进嘴里,然后把罐子放在地上,朝汤姆和威尔躺著的方向用力滚了过去。 再舔乾净手上的残余,李安就准备出发。 找到了方向就好说。 应该是樺树皮里面有水杨酸,可以止痒消肿,正好普利茅斯附近有很多黑樺树,弄下来一些树皮也煮水就好了。 而防腐剂要蜂蜜也合理,自然界也只有这一种天然且易取到的抑菌物质。 两样附近都有,走一趟的事。 临走之前他得先去取淡水煮上脂肪。 而伊莉莎白太太也似乎就在那里。 李安穿上外套,火枪放在胸前,配剑和採药小刀都插在腰带上。 他很像带上那张弓,顺便练习一下,有可能的话还想打些猎物,但现在也没有箭。 他再拿起空药罐踏出门,要往下面的储水区走。 “医生!” 李安突然听见木屋另一边有人在喊他。 “是您吗?” “嘿!” 李安转过身,看向木屋的另一边。 有个人在坡上朝他在挥帽子。 “来这里看一下!” 那人在大木屋的柵栏外的上方,那里是存放大家砍回来的木头的空地。 在那里有劈柴区域,和木匠刨木板的坑。 木头一从后面的山上带回来,不拉到坡下的木屋里去,而是在哪就立刻就劈开,剥掉树皮带回去当燃料,剩下的加工成木板。 而为了储存木板不被雪水和烂泥泡烂,又用碎石和贝壳铺了一个平台。 李安眯著眼看了下,现在几乎全体男人都回来了,集合在了那边。 他放下药罐,改往那走。 站在那片雪地里的人们围著这几天来砍来,又几乎是仅用双手做成的木板休息。 听起来在討论什么。 李安离人群不远,他们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大家似乎都很慌张。 发生什么了? 他走的很近了,看到了斯坦迪什和总督在木板堆前面,他们说著什么,叫李安的就是总督本人。 大家在原木上坐著,站著,挤的很密为了保暖。 有个浑身冒汗热气的人往旁边坐了坐,给他让开了一点位置,让李安跨过去走到两人身边。 “中午好,医生。” “你好。” “卡弗。”小个子的斯坦迪什上尉打了个招呼,继续说服总督。 “比起建房子,就该用这点木材先建防御!”他指著木头说。 李安粗略估计了一下现有的木材,確实不多,都用上恐怕只能建起七八间小木板房,还得是节省著用。 “这样,大家就不用外出巡逻了,都去干活,留几个人靠柵栏就成,而且根据协议,五月花號要把船上12门炮里的5门给我们,先建好炮台,就能轻易守住!” “不行,上尉,外出巡逻队暂时任何情况都不能停。”卡弗摇了摇头。 “火炮也不急著搬来,搬他们要的人手太多了,暖和一点再说,这些印第安人只有弓箭,他们不是那么危险,眼前再不建房子,大家就要因为互相传染死掉了!” “建好房子,我们就能先度过这个冬天。” “不是有医生吗!”上尉不满的咕噥。 “您好,先生。”李安朝总督简单问了个好。 “您好,来吧,我和上尉提前带人回来了,请你来看看这个人。”总督指了指地下,侧身让开。 李安顺著他手指往下看。 原来他们不是在看木材,还有一具尸体。 一块长木板上躺著一位中年移民,尸体的脸灰濛濛的,就像是石灰塑像。 “怎么死的。”李安问。 “谁知道,大家都在拼命干活,砍完树,就用绳子绑在身上像牲口一样拉,没看到他就那么倒下了。”上尉回答的很简要,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样李安乾净的手。 李安蹲下解开死者的冬装,隔著衬衣摁了摁他的胸口和內臟。 【因为寒冷而倒下的尸体】 :这位可敬的死者直到被重度冻伤杀死,肌肉冻僵前一秒都在试图挥动斧子。 【殖民地眾人的士气下降了!】 李安站起身,从身边的两人开始,再逆时针检查了每个人的手,几乎人人都有冻疮。 “轻度冻伤” “轻度冻伤” …… “不是突发疾病,大家和他的身体都很健康。”李安说。 “是寒冷,他是被活活冻死的。” 李安的话说的不很大声,但一下让周围的移民们惊呼了起来。 “这里和英格兰差的太多,气温还会降低,春天可能到四月才会来。” “是啊。”上尉绞了绞手指,讽刺的说。 “光把他扛回来,就用了四个人,这下少带了不少木头,”他们的领袖没听出来,只顾著懊恼。 上尉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李,你怎么看,越来越冷了,印第安人如果趁著外出的人被雪困住袭击怎么办?” 他的话没多少同情眾人,包括他自己。 听起来还是要李安支持他的策略,大家还得出去砍木头,至少等建立好堡垒固守再停下。 这是一种可敬的勇气,李安想。 而卡弗看起来偏向大家暂停继续去伐木,先给大家建房子好从公共木屋分开度过冬天。 “我支持总督的决定,现在按总督刚刚的指示,我去製作一些防寒的药膏。”李安嘆了口气。 现在,这两种选择都是对的。 没有人去砍木头就没有新的房子,都挤著传染风险太大了。 可建立好防御也是对的,只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原来留守的人都可以去干活。 但无论怎样死的人会更多。 有些死亡就是他怎么改变也无法避免的。 只能两害取其轻。 “原来的医生把箱子给了我,里面有点烈酒,上尉,您叫人去拿来分给大家吧。” “医生是对的。”卡弗有了李安的支持精神好了点。 “上尉,你想想,大家都在考虑暂时搬回船上了。” 他勉强笑了笑,朝上尉说的更明白了一点。 “医生,交叉传染的风险是不是也在催促我们立刻让大家分开?” “是的。”李安有点无奈的说。 “那我们的防御呢!等著让印第安人杀光我们的老人和女人?”上尉大声问他们两个。 “寒冷,就是我们的防御。”李安尝试说服他。 “印第安人也是人,上尉,我们有冬装都没办法去工作,他们也不会冒著严寒来袭击我们。” “如果坚持去建防御,这里,”李安指了指周围,“先是一半最能干的人,包括您,我们之中最英勇的人,死於建造,然后大家再交叉感染一起死掉。” “不管怎么样,我支持先给大家建造房屋。” 27 蜂蜜 斯坦迪什上尉有些意外的看著李安,在那双在寓言中象徵狡诈的黑眼睛里,他没看到调侃或者恶意。 很真诚。 他很不解,这位又不用和他一起工作,甚至交集很少的医生为什么这样恭维他。 但谁说他是“最英勇的人”,斯坦迪什都不会觉得夸张。 从这位技艺精湛的医生嘴里说出来,他觉得十分不错,而且深信不疑。 勘探队的报告他昨晚就都看过了。 如果不是假的,那就是这个东方来的小子一个人,一个人两只枪杀了三个精锐的印第安侦察兵。 还用枪柄砸死一个,救下一个我们的人? 真他妈的猛啊,这小子。 斯坦迪什为他还有自己感到骄傲,他相信李安肯定承认自己的射击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至少他这么认为。 眼下,他决定不再向卡弗和李安爭论了,有个自己的家很不错。 身为殖民地的最高军事长官,他的房子也肯定会有一些特权。 没有谁是喜欢和几十號男人挤在一起的。 那就没什么好反对了。 他满意的向李安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 谢谢。 不用客气,对方点点头。 斯坦迪什甚至考虑,现在要不要也在眾人面前说一下对方的好话。 他甚至有点可惜那个叫什么乔的傢伙死的太早了,如果他还活著,斯坦迪什完全不介意找个机会,帮李安用拳头教训一下他那张嘴。 “那我继续去工作了,先生们。” 还没等斯坦迪什想好怎么开口,李安就离开眾人走了。 …… … 【你十分恰当的参与了殖民地管理。】 【你支持了领袖的方案,熟练度+20】 【你有效调和两个“派系”的关係,熟练度+30】 【“平庸的殖民地官僚”(100/100)】 【特质已解锁】 【平庸的殖民地官僚i】 :你被公认为是“官僚体制”的一员,人们將开始服从你的指令。 :未解锁能力,当前未选择“派系”,其他“派系”会持续释放善意拉拢你加入。 李安头也不回,径直的来到大木屋门口,他拾起放在那里的药罐绑紧在身后,再顺著坡往下走。 公共储水区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放著大半装满的许多木桶。 他往前走了几步,低头往小溪的方向看。 恰好,双手用力提著一桶水,正在艰难的上坡的伊莉莎白·霍普金斯也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您放下吧!”李安心里一酸。 他快速地走了下去,伸手接过木头的提手,自己提了起来。 盛满水的水桶对他来说几乎是轻飘飘的。 “当,当然,医生,您多健壮,真是,我怎么说呢,您真是心好。”伊莉莎白夫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帮助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您的病还没好吧?別客气,我可是您丈夫的教子啊。”李安说著,他也打量著对方的脸色。 伊莉莎白夫人原本胖乎乎的脸颊凹下去了很多,脸色有点苍白。 “啊!不,不不不,孩子,好很多了,谢谢您。”她跟在单手提著水桶的李安后面,还是有些侷促。 “您是又要去採药吗?一定要注意安全,小心野人!” “我会的。” 慢慢往上,快走到储水区了。 “可以我问您一些问题吗?”李安说。 “当然,您问吧,医生。” “最近,还有您患病之前,”李安只看著前面的路,一边说,“我记得您身体还不错,怎么会突然生病?” “您吃过什么別人给的东西吗?还是接触过病人?” “没有,”伊莉莎白跟在他身后边说,“船上的东西都不够吃,病人,他们也没力气爬起来。” 李安沉默著,等她补充。 伊莉莎白想了半天,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就是有个快死了个的清教徒,托我的家人给我拿来了一小盒鼻烟,说是他用不到了,我闻过几次。” 鼻烟? “那盒鼻烟还在您身上吗?我可以看看吗?”李安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伸出手。 伊莉莎白没有多想,马上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放在他手中。 李安推开滑盖,烟末有些潮湿,软趴趴的,他放在鼻前轻轻闻了闻。 【神秘的东方医者ii】特质鑑定成功。 :你抵抗了传染。 :通过患者的感染源与本人描述,你確定了病因。 病因:似乎是有人往她的鼻烟里加入了风寒患者的体液。 谁给你拿来的? 李安没问,这个问题就太明显了。 他倒转盒子,直接都倒在了地上。 “哎呦,您怎么了?”伊莉莎白也被搞得有些不明白,甚至还想弯腰捡起来。 怎么弄撒了! 这些菸叶还很不错啊。 “没什么,菸叶有些坏了,我周末去拜访您的时候会带一点。”李安马上扶住了还想弯腰捡拾的她。 伊莉莎白被搞的彻底头晕了,不过她也不想质疑救他一命的医生。 “行。” 李安在储水区放下手中的桶,没再多留再说別的,他挥挥手,然后就沿著小溪,选了一条巡逻队日常走的路线深入森林。 现在,他基本確定了投毒者的范围,无非就是除了伊莉莎白本人的另外三个。 史蒂芬,李安也算熟悉,他急躁又易怒,但凭直觉的话,不觉得对方是个会下毒害人的人, 那个小男孩加尔斯年纪又太小了。 那么,似乎只有她了。 如果是康斯坦丝乾的这件事,他也不惊讶,更不会取消婚约。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为伊莉莎白夫人救治时,对方对香料的不舍和奇怪態度。 李安已经离开了安全圈。 他放慢脚步,摘下腰间的剑当做手杖,在阔叶林里注重寻找黑樺树的踪跡,手里也跟著戳刺著地面,防备能把人的脚踝给折断的土拨鼠洞。 整片林地遍布的树在他面前慢慢展开。 新鲜的动物粪便,死人尸骨的尸臭,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乾枯树叶发酵的味道。 一瞬间,李安甚至想到现在,自己一个人叛逃好了,深入密林,去自己建立自己的家。 但他只是幻想。 溪水在他脚边流淌,他走到了普利茅斯那条小溪的上流。 可他刚想试著撩起一点水洗把脸,手指刚伸进水就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继续踩著乾枯的落叶前行,好久没呼吸到的新鲜空气也去除了他鼻子里闻到的臭气。 好在深入密林之后,黑樺树就不难找到,他走了一会就找到了能收割的。 毕竟保卫他所在殖民地的大部分树都算是樺树的近亲。 他掏出小刀,割下一些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但蜂蜜就有些难找了。 足足从刚中午找到了午饭之后,他才在一颗高大空心树的树窝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李安走到树下凑近了,抬头看了看,一团灰黑色的黑影隱藏在树干上,偶尔有几个工蜂飞出有很快飞回去。 没错,是个很大的蜂窝。 说起来,普利茅斯的养殖蜜蜂甚至要到1622年才能从英格兰运过来,也就是歷史上的明年才会大规模养殖。 而面前的它们不知道是从哪个蜂箱里跑出来的,规模大到了所有普利茅斯的外出巡逻队成员都会彼此告诫远离。 或许是南面的詹姆斯敦,或许是北面的法国人。 蜂窝看著足有一个人脑袋大了,里面说不定有整整一大瓶蜂蜜! 李安从旁边拾来一些树枝,专门挑了不那么乾的,他顺著风向,放在蜂巢的上风位。 他掏出那天交货的简易打火石点燃树枝,就快速走远,蹲在一篇低矮的灌木丛中。 一会,等蜜蜂被烟燻的开始吃蜜,吃到吃饱没有攻击性了之后,他就可以去捡自己的战利品。 树枝堆开始冒出白烟。 风吹著他们斜著飘向蜂巢,李安脱下厚外套盖在身上,压低了身子。 他身后传来一阵索索声。 “哎,我是您的话,就不该乱点菸熏树上的蜂巢。” 少女温和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她的手也伸了过来,轻轻放在他的手上。 28 鹰眼 苍鹰从远方林间振翅飞出,它的羽翼划过天空,消失在灰蓝之中。 在李安耳边,少女温和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那只猛禽的鸣叫。 他本能地反转胳膊,直接抓住那只放在他手臂上的手,然后快速回头。 看清了。 是她。 去小溪提水的康斯坦丝就像幽灵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他身后。 幸好听出了是她的声音,否则他瞬间就会用力掰折那只少女的手,再向后头槌防止受困。 我怎么没察觉到她来了? “你怎么在这!”他压低声音问,但没先放开她的手。 康斯坦丝笑了笑,她的表情有点像在说“抓住你了!”,完全没有看出他的怒意。 她还是那身衣服,只是上身披了一件防寒的灰色斗篷, “放开我,你干什么呀?很痛!” 她小声说,李安放开了一点让她收回手。 她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手来,马上指了指他面前橡树背后,像是急著解释自己的偷袭嫌疑。 “別那么盯著我,来,您看树后面。” 李安不好再对她质问,顺著她的指引往那看,仔细打量树枝。 “看那边,树上,黑色的!”她又提醒。 他换了点方向,那里似乎有一团与周围树叶融为一体的深黑色,他原本没注意到,仔细看似乎是头巨型的生物。 “我去看看。”他对少女说。 李安小心地跃出灌木,绕了个圈,挑著软和的地走,慢慢接近,儘量不发出声响。 再走近一点后,他立刻观察到一个庞大的身躯蜷缩在树洞里。 它皮毛下的身体还在缓慢起伏。 熊! 是一头冬眠的北美黑熊。 它身体大得惊人,就算头朝著里面,看不出具体大小,从圆滚的身体估计都得有七八百斤。 如果枯枝点燃的烟惊醒了它,李安的火枪可对付不了它。 铅弹除非命中了它最致命的头骨侧面钻进炸烂脑子,否则根本没法一击致命。 就算打中了额头也会卡在头骨里。 危险! 以防万一,李安果断放弃了眼前的蜂蜜,他悄悄地原路后退,直到撞上少女蹲著的身体。 “嘿。”她轻呼了一声。 “危险,是头冬眠的黑熊,我们得后撤。”李安说。 “嗯哼。”她满意地点点头,似乎是说他冤枉了好人。 “十分抱歉,可是,康斯坦丝小姐,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你怎么跟上的我?”李安赶紧道歉然后好奇地问。 “刚刚你去找树枝的时候啊,”她歪了歪头,“我就在上游打水呢,回来也走这条路,刚走到这就看到你和树上的熊了。” “我又不能大喊,惊醒了熊您可就要餵熊了啊。” 李安向她来的方向望去,確实如此。 普利茅斯的人们取水是提著轻便的空桶走到丘陵的上游,装满之后再藉助惯性轻鬆一点弄下来。 可那块地界,在俯视他的山坡上,少说得有五十米远。 “那么远你也能看到?那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李安更好奇了,同时脚下也赶紧踢踢周围的土盖灭还在烧著的树枝。 “我就是知道。”她神神秘秘地说,顺便蹲下手捧起土帮著他盖灭了几点火星。 然后,她拍拍手上的土,嘴巴撇撇,示意他跟上她,来帮她捡起放在另一边地上的水桶。 被人救了一命,李安当然很乐意回报对方。 他跟著双手提起两只打了半满的水桶,就要先送她回去。 可少女在他拿起水桶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李安也就停下等著她说话。 她想了想,踢了踢河边的石头,“您跑出来是需要蜂蜜?” “是的。”李安回答。 “既然您肯帮我把水桶提回去,那我带你去找,您肯来吗?” 她没看他,而是侧著头看著林间,声音有一股独特的让人相信的底气。 “当然。” “水桶放下吧,跟上我。”她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胳膊,然后直接带路。 …… … 他们一头扎进了未知的林地,在其间穿梭前进了一会儿后,隔著很远,李安听到了前方出现的潮汐声。 根据附近的勘探地图,他们似乎离附近的一个无名湖泊不远了。 康斯坦丝也听到了。 但她依旧完全不辨认方向,只是带著他左转右转,甚至隔一会还会小跑起来。 李安被她带著跳过一小块斑驳的藤蔓,他跟著抬起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斜在身后了。 康斯坦丝走在前面,不时地还回过头来,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李安不要出声。 他们已经深入到了树林深处。 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树木下落叶整齐,堆得到小腿高,这些痕跡也证明极少有移民和印第安人踏足过这里。 而她拉著他淌著落叶,继续往前走,走在樺树、松木和高耸入云的北美橡树之间,就像来过无数遍那样嫻熟。 脚下踩著潮湿又绵软的雪地往前走,李安右边突然传来了一些小啮齿动物的活动声。 他听到这些声音有点兴奋,这些东西是不错的猎物,做成肉食吃起来不错。 摸了摸腰带上的袋子,里面只有上次用剩下的几颗,可惜他没有带更多铅弹。 “停一下,小姐。” 李安看著眼前带路的灰蓝色的身影,他认为现在走的太远了。 “別再往前了,今天我们別找蜂蜜了,不如去附近看看,说不定有土拨鼠或者野狐。” “您不怕踩到土拨鼠和狐狸的洞吗?”她回过头来轻鬆地说。 这会少女有空回答他了。 她鬆开他,原地停下怔怔的看著四周。 看起来她也不需要看太阳辨別方位,而是扫一眼四周,然后就能立刻再换一个新的方向。 “我们还要往前走?”李安问。 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回去吧。 他想说。 再往前的话。 李安记得这个方位就是萨默斯特说的那个,敌对普利茅斯的麻萨诸塞方向啊。 “快到了!我能看到蜂蜜的气息从哪里飘过来。”她说。 看到? “那里!”她指了指前方,“那边是一片不结冰的湖,那些不知道哪来的欧洲蜜蜂得在它周围过冬,你看!” 李安透过橡树向那里一看,前方已经能看到湖的一部分,靠近湖的岸边,许多矮树上就有著黑乎乎的蜂巢。 “我们出去,点菸,烧走一个蜂巢里的蜜蜂,摘下来就行了。”她说。 李安表示同意。 “我们得小心点,”他说,“附近可能有敌对我们的印第安人活动。” 他们换了顺序,由李安在前走出密林来到湖边。 他一路捡了一些树枝,仍然堆放在一个看起来最大的蜂巢下。 点燃。 躲进灌木。 白烟慢慢从树枝堆里爬出。 女孩也从附近的树上爬下,刚刚他去捡树枝的时候,她把裙子系了结,像猫一样爬上树勘察。 “看见什么了吗?”李安问来到他身边蹲下的女孩。 “嘘,別出声。” “有人朝我们来了。”她说,然后闭上双眼,“您带著枪的吧?快拿出来,我会告诉您他们在哪个方向。” 李安觉得太扯了,他终於失去了耐心,於是直接问:“听著,小姐,我们快走,有人来了我们就快走,我带的铅弹不多,別这样……” “北边!您快提前架好瞄准!” 少女睁开眼,她抓住李安的手,自己不看他,只盯向那个来的方向,“朝那里瞄准,我相信您能打中。” 李安感觉身边的一切变慢了。 刚刚风吹起的一片落叶缓缓从他眼前飘过,但,现在停在半空,他转动眼球,看向远处的云,它也不再转移,身边连灌木叶子都诡异地停下了晃动。 金色的字体从他的视野里出现,匯聚在最中心。 【你接触到了可学习的神秘“超凡”特质】 【康斯坦丝向你共享了她“鹰眼”的部分效果】 【您是一位不错的火枪手,因此突变形成了部分“死神之眼”的效果。】 :您拖慢了瞄准时间,延缓了目標速度,而自己却不受影响。 29 线索 先是一道雷霆闪过的声音。 然后。 咔噠,咔噠。 象徵时间流逝不停的钟摆声,迴荡在他耳边。 李安眼里的世界也跟著失去了绝大部分色彩,一切都在他眼前被放缓了。。 也或许是他被加快了感官,但现在还无法去对照证明。 恐怖的超凡特质“鹰眼”的出现,立刻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来到了真实的世界。 他试著转动眼球,看了一眼旁边的康斯坦丝。 少女正蹲在他左边,她看向他时脸上跃跃欲试,身体也微微依靠著他,右手从他面前伸到前方,为他指引开火的方向。 他盯著她看了几秒,发现她依然在以微小到几乎不可见的速率移动,只是,变慢了。 李安没有马上衝著康斯坦斯指的方向开枪。 他顺著她的手指,在拖慢的时间里往下看。 湖旁边,几个赤裸上半身的印第安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本来他是看不到的,但现在实在是太轻易了。 因为他们身上出现了泛红的痕跡。 而他们脸上则涂著熟悉的灰色油彩,正沿著湖水而来,看他们弯腰的动作像是在里面寻找什么。 李安尝试深吸了一口气,举枪瞄准,而当他开始移动,康斯坦丝的速度也变快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化。 她的口型发生了变化,似乎要说:“开枪吧。” 她是真实的,她的手很凉,她的体温是真的,就在他的胳膊上,最小的拇指还触著他的手背。 而她又那么不真实,因为她的表情还有这个世界就像慢放了五十倍。 自己的,甚至汤姆的传奇特质给他的惊讶,比起现在他眼前的效果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把短管火枪架在一根灌木的枝椏上,他稳稳地对准了河边唯一触及著弓的印第安人。 应该是负责警卫的。 李安扣下火绳,引燃铅弹的火药被火源接触,就要爆燃开了。 在开火前的最后时刻,一个金色的小点突然在他向下视角的角落闪了一下。 只有一发子弹! 先打他。 李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下意识地就向下调整了枪口。 火药没时间调整了,瞬间在他脸前一臂的距离炸出,连铅弹飞行的轨跡似乎他都能察觉到。 这一枪必定会命中,而且无法躲避。 在李安眼里,他们的动作被慢放了很多倍,铅弹的飞行则不受限制。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如果不是手中的枪只有一发子弹,没办法快速装填,他或许能做到更多。 他甚至可以像“死神之眼”的原主,也是它最著名的使用者那样,快速装填再开火,枪枪爆头打死底下所有人。 铅弹旋转飞行著,没有砸中了手持弓箭的印第安人的心臟,而是砸到他身前一个正在弯腰的印第安人的后脑勺,在他颅內炸开。 他闷哼了一声,没办法站起来了,直接就向前栽倒在了湖水里。 砰! 火枪的轰鸣声这才炸开。 “喔!打得好,”李安身边的少女笑著说。 “但你不该打那个拿弓箭的吗?” 她的语速恢復了正常,李安眼前世界的色彩也瞬间跟著恢復。 “是不是?我见过!” 刚刚的钟摆声,抽离色彩的世界,还有放慢的时间,就像幻觉一样。 李安回过神,女孩要来他手上的火枪,自己对著枪口看了看。 “你在看什么?”他问她,她又瞬间板起脸。 “喵的很准,是我爸爸送你的旧枪吧?回去修一下就好了。” “是啊。” “好,谢谢。” 深深的吸气,冰冷从嘴里涌上大脑,他清醒了一点,然后就被火药的硫磺味给呛的咳嗽。 咳! 咳咳!咳! “嘿,小点声。”女孩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一脸邪恶的指了指被袭击搞得慌乱的印第安人。 “看,野人慌了!” “他们要来找我们了!你点的烟也快惹蜜蜂生气了!这下有他们好受得了!” “我们等他们接近看看?” 李安点点头, 他点起的枯枝正在慢慢燃烧,树上的蜂巢也被一缕缕的烟雾熏得都开始晃动了。 湖边剩下的几个印第安人看到同伴倒在湖里,露出了后脑勺的大洞。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发出嘶吼,纷纷从腰间抽出长弓,朝著灌木丛的方向猛衝过来。 那个拿弓箭的向四周看了看,他立刻朝声音的来处,现在还冒著烟的地方射了一箭,箭从灌木丛上空飞过,精准地射中了蜂巢和树的连接。 蜂巢掉在地上,咕嚕咕嚕地向下滚。 印第安人的追击速度也很快,他们转眼就衝到了蜂巢跟前。 被浓烟燻得晕头转向、正狂吃蜂蜜准备撤退的蜂群,刚从摔落中反应过来,就撞上了前来追击的印第安人。 暴怒的它们终於倾巢而出。 追击而来的人们没看到偷袭者,眼前只有一个巨大的蜂巢。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懂这种“蚊子一样聚集”的小生物也是一种蜂群。 一个拿长矛的谨慎地戳了戳。 然后。 黑压压的蜂群像一团黑云般从蜂巢里涌了出来,他们闻到了硫磺的味道,原本要朝著李安两人藏身的地方扑去。 对,李安和康斯坦丝本来要被攻击的,他和她都不知道蜂群隔了这么远其实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火药味。 但它们却意外地正好撞上迎面衝来的印第安人。 蜜蜂们可没办法思考,它们立刻调转方向,疯狂地蛰向这些新闯入者的脸和裸露的上身。 遭受攻击前,印第安人们还互相看了看,他们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这可不是打翻了苍蝇,而是一群和北美原生毒蜂一样的生物。 痛苦的尖叫,双手胡乱在身上拍打都无法阻止蜜蜂,越拍蜜蜂攻击得越凶。 有人被蛰得眼睛都睁不开,躺在地上翻滚,有人扔下武器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管。 他们立刻放下追击散开逃走。 蜜蜂也跟著分群追逐他们。 不到半分钟,来反击的印第安人就被蜜蜂追得消失了,连死去的同伴都消失遗落在了湖里。 康斯坦丝放开了捂著李安嘴的手。 她笑得直不起腰,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好了!” 李安也收起火枪,为了保险,他还是填了一发子弹,留给那个没有追来、手持弓箭的人。 可看著远处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他还是多虑了,举起枪,对准他的后心。 但这次他完全没有打中的可能。 放弃在背后开枪的想法,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刚想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已经走向了空空的蜂巢。 康斯坦丝解开自己腰上围的麻布,先裹住手,將还冒著烟的蜂巢拿了起来,再反著包了起来。 里面金黄的蜂蜜顺著缝隙流出来了一点,淡淡的甜香瀰漫在空气中。 她抱著蜂窝朝李安递了递,“走,回去吧!我们一起打到的!” “等我一下,我好像看到那个印第安人身上有东西。”李安打了个招呼,然后快步走到湖里漂著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 刚刚的那抹金色让他心怦怦直跳。 他抓著脚把对方拖出湖水,然后平放在湖边。 果然,在这个印第安人的脖子上,他看到了一条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编织项炼。 不是偶然的製品,看起来像是他们的部落奖赏用的? 他蹲下,小心翼翼地从死人头上取下了项炼,注视了几秒,熟悉的黑点立刻从血跡上浮出,飘在眼前。 【印第安武士项炼】 :??? 没有文字? 我搞错了? 李安翻转著项炼的每一个串珠,希望能找到线索,或者新的金珠。 但血跡像泥土那样盖住了串珠。 哦,这样。 他快速地把项炼放进湖水里洗了洗,上面洗去污染后也只有点缀的同款式贝壳和兽牙。 没有金珠。 李安不死心地每个串珠地看了过去,等到看到一颗精致的像是狼牙的串珠之后。 那抹金色一闪而过,然后直接融入到了狼牙里面。 【你找到了线索】 【印第安武士项炼】 :麻萨诸塞特部落武士的配饰,由河流中找得到贝壳和打磨的精巧石子串成。 :佩戴它將获得勇武的认可(不可用,你並非麻萨诸塞部落成员。) 【黄金的传说】 【线索更新:】 :麻萨诸塞特部落活跃的某条河谷,似乎藏著被河水冲刷而下的小块天然黄金。 :或许抓住並拷问某个负责製作这种部落物品的印第安人能获得更多线索。 30 称號 太阳慢慢向下倾斜,天色渐晚。 湖水潮涌,时而没过李安握著项炼的手,冰凉刺骨的水也没打消掉他的惊喜。 黄金! 是真的存在的,我找到了! 虽然位置还是模糊,只是给了个方位。 李安往后挪了挪,他捡起一块石子,在鬆软的沙地上找了块平地。 他照著记忆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普利茅斯在下方的海边,他画了个房子標记。 康斯坦斯和他先是沿著河流往上游走,朝普利茅斯的正北方走了一段路,刚刚又朝著西边的湖水转弯而来。 李安捏著石子比划,按天色算是走了半天,差不多15公里。 排好距离,確认了长度,他划出一长一短两条线,再点了下现在的位置,又画了一个小圆来代表面前的湖。 从他们撞上的麻萨诸塞部落巡逻队来看,这些人明显不如他上次遇到的精锐,应该是周边警卫的巡逻队。 李安推测,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就在双方的中点上。 最后,是一个大大的问號,代表了未知的麻萨诸塞部落。 “所以,我们离朋友那么远,离敌人居然彼此只有半天路程?30多公里?”他画好了周围的大致地图,丟掉石子。 【你记录了普利茅斯——麻萨诸塞区域地图。】 飞速点叉,关掉面板,他现在感觉有点荒诞。 如果想要找到黄金下一步线索,就要冒著风险去深入敌人的河谷找? 別开玩笑了。 李安很清楚,按对方在篝火那里对他们的悍然袭击来看,如果他主动走进去,欢迎自己的不可能是友谊,应该是能把他设成刺蝟的箭雨。 而且,就算上他的长相,那边的人也不会对他像是萨默斯特那么热情。 如果先前萨默斯特的话没错,他盯著自己画的沙图想。 麻萨诸塞是一个很大的部落,比本地的万帕诺亚格人还要强大得多。 他们没有因前几年蔓延的瘟疫遭受损失,人数多达数千人,万帕诺亚格的酋长似乎还要向对方缴纳贡品確保安全。 “新的线索怎么就刚好在这么强的敌人营地里?” “而且还得活捉一个他们的技工?” 一时有点想不出办法,李安又看了看项炼上“勇武的认可”。 上一条无法出现这个,应该是他发现黄金的时候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好復原兽牙贝壳的顺序,扯掉金珠之后无法復原排序。 他试著点了一下。 “勇武的认可” :你被视为部族的精锐武士,参与部落战爭后,可挑选“额外的”战利品。 :获得对“印第安文化”人物的魅力加成(+1)。 提升挑选战利品用的啊?李安没机会参加他们的战爭,用不到也不需要,但他倒是注意到了“加成”这个奇怪的新注释。 联想到自己魅力的加成与减少,以及学识的大幅增加。。 “原来,也存在一些能增加属性的装备啊。”李安若有所思。 看来是一种自適应调整。 似乎“学识高”並非指他的智商高,而是因为考虑到他穿越者的身份,自带许多超前知识才给出的评价。 用袖子擦了擦项炼上的水,他试著卷了两圈,当成手炼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手炼的长度蛮合適,就是狼牙散发著一股腥味。 前世玩变成这个世界的游戏时,他还记得“装备栏”里可以装备一把单手武器和一件防具(或一把双手武器)、头饰、鎧甲、四件饰品、两枚戒指以及一个护身符。 而他既然真实地来到这个世界,如果再得到很多这种装备,都套在身上是不是就能无脑全部叠加起来? 面板闪了一下,上面的名字发生了变化。 【家族始祖】:安·李“麻萨诸塞的武士”。 名字后面多了个称呼。 有趣。 还挺好听。 李安再点开新出现的称號。 【因为佩戴身份饰品,你获得此临时称號。】 :注意!即使並非“印第安文化”,佩戴此饰品和对应服饰后將极易被认为是“印第安人”。 什么? 只要我有这个饰品,再穿著对应服饰就能被当成印第安人? 他马上盯上了眼前的尸体。 对方身上也就绕著一圈鹿皮裙,肩上罩著鹿皮软斗篷,除此之外简直就是光著身子了。 他迅速把对方拔了个精光,然后披在自己身上。 【你进行了一次中规中矩的偽装。】 :你偽装成了印第安人的巡逻队,被识破的风险略微降低,因为你持有“武士”的身份象徵。 李安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但不是现在。 他把鹿皮裙、斗篷、武士项炼都摘了下来,也跟树皮一样装进口袋绑在身上,然后他弯下腰,抓住死去的尸体往岸上拖了几步,让尸体靠在一块潮汐卷不走的石头后面。 眼前的湖泊可能將来定居的时候还会用到,让一个被扒光了的死人污染它,李安实在有些於心不忍。 甩甩手上的水,李安又往刚刚的印第安人逃走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也学著他们弯腰往前找,顺便也想知道他们在这里找什么。 是找普利茅斯的移民在这里的取水痕跡?还是在找他们? 他正一点点向前注视,希望能找到新的能互动的黑点。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阵被窥探的感觉,不是那种感觉有人在背后看自己的心灵感应。 而是真切感觉到了目光的温度,甚至停留在他的后背。 李安转过身,他和后面怀里抱著蜂巢,看起来已经等急了的女孩远远对视,那股感觉一下消失了, 【康斯坦丝对你使用了鹰眼。】 “李!医生!” 女孩坐在上面呼唤他,“很晚了!我们是不是得走了!” “那几个被追的摆脱蜂群后肯定还会回来!” “来了!” 李安想了想,今天是真的很晚了,如果到了晚上,面对占据地形和人数优势的印第安人,风险太大了。 他转身向她走去。 我该如何学习她的鹰眼?他在路上想。 火枪虽然局限於时代,只能单发和慢慢装填。 但是,有一个武器,它的技术代差並不大啊。 弓箭! 李安很轻易就想起了一些有弓箭出现的游戏,只要备好几支箭连发,他的力量再经过训练是可能做到连发的。 越走越近,他走到康斯坦斯面前。少女手里的蜂巢少了一点,她好奇地看了眼他身上的战利品。 她本来就一直坐在地上看著他在底下忙活来忙活去,现在更好奇了。 “您怎么拿了野人的东西?”她问。 “啊,小姐,它带回去洗乾净当个垫子还是不错的。”李安没有说更多的用处。 “哦。”她眨了眨眼,拍拍屁股也站了起来,“那,回去给我,我帮你洗吧。” “谢谢。”李安点点头。 而她呢,则露出一个对“谢谢”尚未满足的微笑。 “我不忙的话,会再帮你提水桶的。”李安继续说。 “谢谢你啦。” 周围的阳光衰减了毒辣,变得昏黄,少女搞怪的单手提起裙摆微微下蹲行了个礼。 李安没搭理她的搞怪,他跳起来折下一根头上的短树枝,又卷了一把隨身带著的油布,掏出火石点燃,做成了简易的火把。 然后他朝少女伸出手。 “回去的路上我来带路吧。” “嗯?” “我可以的,相信我。” 李安是想实验一下新解锁的“地图”功能,在面板上点选普利茅斯之后,他面前就出现了一点方向的提示。 一缕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扬起少女脱出软帽滑落在脸颊边的头髮,为他指引了方向。 康斯坦丝睁大了一下眼睛。 她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揉了揉乱了的头髮整理好,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十分客气地紧紧握著,他们踏上归途。 31 生活方式 【你见证了“超凡”特质“鹰眼”】 【学习这项特质的前置任务(1/9)】 :试著和她建立友谊? …… … 柴火噼啪轻响,微弱的橘红色火光在舔舐药锅,盖著一半的盖子突然摔到了地上。 噔。 抱著膝盖打盹的李安一下就被吵醒了,他回来之后没有休息一秒,立刻就煮好了那些脂肪。 但添加上树皮和蜂蜜混合,再换成小火之后,他只是坐了一下,就累得立刻睡著了。 他迷迷糊糊听到和他一起回来的康斯坦斯兴奋地朝眾人讲述他们遇到的情况。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不时有人打断她,问他关键的问题,最后大家好像又一起发出了惊嚇到的声音,总督卡弗又安慰大家…… 他还做了个梦,梦里不断回溯昨天下午自己使用“鹰眼”时的情形。 醒来之后,李安揉了揉紧绷的脖子,强撑著困意睁开眼,他拖著身子朝药锅挪了挪。 伸手捡起盖子拿在手里,往药锅里看了看,里面的蒸汽裹著苦涩的樺木与蜂蜜的甜香蒸在他脸上。 只有一点轻微的糊味,他的鼻子现在对这个味道十分敏感,生铁製作的药锅並不適合煮这种娇贵的药材。 李安觉得自己需要做一个煎药用的砂锅了。 暂时记下。 他看向锅里。 樺树皮煮出的淡褐汁水与野蜂蜜融合得很不错,小火慢熬之后杂质全部沉淀在底下,上层则析出厚厚一层淡黄的油膏。 闻著这个味道,李安肚子咕了一声,他有点饿了。 手伸进药锅,扣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系统提示应声刷新。 【你改良了基础防寒药膏的药方,解锁专属配方“樺蜜防冻膏”】 :对皮肤乾裂和冻疮的治癒能力轻微提升,防腐败效果中度提升。 【主线任务——落脚已完成】 【新自选特质出现】 【挑选后將开始解锁进度】 “可进阶·粗心的勘探者”:提高方向感,你不太可能迷路了。 “可进阶·初级猎手”:解锁分析脚印和踪跡,新能力——追踪。 “特殊·甜言蜜语”:你对异性的欺骗检定获得轻微优势,被拆穿时中度减少惩罚。 对於自选的特质没什么好犹豫的,李安直接选了“初级猎手”,他在这个时代最格格不入的就是完全没有野外的生活经验。 【你现在可以“检视”脚印和踪跡了】 【你获得了追踪】 【追踪】 :每日一次。 :检视到一种“小型”生物的脚印和踪跡后,在你的视野里高亮一段距离。 嗯,都是李安最近急需的能力。 虽然远远比不上康斯坦丝的“鹰眼”,但他也不是在丛林里毫无办法的人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一下变得炙热起来。 接下来就是选择生活方式了。 【生活方式选择解锁】 【你当前可以选择一种生活方式】 生活方式: (1)你会立刻获得加成,且隨时间的推移逐渐解锁新技能与特质。 (2)每一年结束时才能更换,每次更换时自適应提升/降低立刻获得的加成。 五个质感迥异的图標浮现在面板中央,环绕著面板。 看起来就像是五枚刻著不同命运的印章,每一个下方都標註著清晰的增益与未来方向: 李安一眼就看到“顾家之人”位於最中央,毕竟,这也是核心玩法。 “顾家之人” 立刻获得:配偶生育力中等提升,你的后代可能出现新的可遗传正面特质。 ——成为园丁,让你的家族枝繁叶茂,生吧!生吧!你的子嗣像葡萄那样团结,你的儿女就像橡树叶那样多! “迈向统治” 立刻获得:你將使人感到畏惧,你的追隨者们不大可能反抗你,劳动效率增加,服从度可能提高/降低。 ——你的追隨者们胆战心惊地看著你。 “神秘之影” 立刻获得:当前已知的特质全体提升速度轻微降低,未知的可获取特质则开始缓慢获得线索。 ——你相信伟力应当归於自身。 “生財有道”: 立刻获得:你的任何收入都將增加25%。 ——金幣的叮噹声胜过千军万马,而你懂得如何將它们据为己有。 “尊重学识”: 立刻获得:提高你研究获得的超前学识水平以及学习该时期学识的成功概率。 ——学无止境。 试著拖动了特质,每种生活方式之后还会带来更多特质,还有分支,每条分支经过漫长的节点之后,最终都会形成一个个较大的???特质图標。 看来就是不同的途径了。 可是,该选哪一个呢? 考虑著自己的需要,李安坐了起来,背靠壁炉的泥墙,他慢慢思考。 他原本以为会和游戏本身一样,给出一些儘快破局的提升,例如直接加他的属性,给一些直接简单的特质,或者爆发一些什么事件。 看来没有。 “是要我慢慢来吗?”李安哑然失笑。 那么,开始逐一权衡。 “神秘之影”有debuff暂时不看,等下次选的时候看看变化。 “迈向统治”如果现在选择也太急了,清教徒派系根深蒂固,其中的威廉·布鲁斯特长老和卡弗总督掌控著话语权,他一个圣公会教徒当上了医务官参议就暂时够用了。再贸然爭权只会成为眾矢之的。 “生財有道”十分诱人,他手里有些北美人参,虽然还是公物,但现在殖民者还不知道其价值,他完全可以以其他物品底价换来不少。 但在这片雪原上,他能卖给谁呢? “尊重学识”看起来不错,能提升医术,可现在他的个人专属特质就已经差不多能解决了普利茅斯的疾病了。 没必要。 最终,他的选择落在了“顾家之人”上。 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扩大自己的家族了,毕竟它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况且他也不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选完生活方式。 他立刻点开面板上的【李家族】 【家族成员】 :你。 找不到康斯坦丝? 他打开自己的“人际名册”,才在第一位上看到了她。 【康斯坦丝·霍普金斯——你的未婚妻】 :???(请获得其友谊解锁。) 哦,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要和他解锁友谊上了啊。 叉掉面板,李安把嘴里化开的药膏咽了下去,勉强算是吃了晚饭。 他又一次因为睡觉错过了晚饭,没有人叫他,大家或许以为他太累了,或许他不吃大家就能多吃一点,或许…… 李安拿起一边的木勺舀出药膏,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规整形状。 “1,2,3……” 一共三十份。 锅里还剩下一半多,李安很满意,他现在也脱去了那点可笑的道德包袱。 该为大家做到的他不会推辞,会做到最好,但,谁也別想道德绑架他,他也会毫不顾忌的为自己谋利。 交给公用的药膏就放在矮桌上排列整齐,只需要一晚上,这些小块就能冻成上好的药膏。 剩余的所有都算是李安的私货,他又伸手进去估计了一下,大概还能做出十几份的量。 他盖上药罐,小心地储存起来。 他准备等明天再去拿钱或者战利品换几个容器,他的两个窄口大肚子的玻璃罐现在在他脚边,都装得满满的。 一个现在用来装了醋醃製的泡菜。 切成小块的萝卜和芜菁,撕成片的洋葱和包菜,都是他的病人“送”给他的礼物。 另一个混合了李安的各种途径得来的烈酒,一起调和成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药膏的口感很好,但是没有什么饱腹感,李安饿得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冒险吃点还没有泡好的泡菜当晚饭。 现在人们都快睡了,有人在打著响亮的呼嚕,几个声音在小声交谈。 好饿,李安摸了摸肚子。 32 苍鹰 借著火光,李安提起脚边的泡菜罐和装酒的玻璃罐,把它们都塞进了现在给他使用的医生箱子里。 玻璃罐为了不被冻碎,又用了里面的草药原料包裹著当缓衝。 他把一切物品都码放好,再盖上杂物保温。 杂物原本都堆在周围,李安也略微收拾了一下都放进了箱子,常带在身上的只有斗篷,短管火绳枪,单手剑。 放好之后,再看他的私人空间就变得很简洁。 除了那把缴获的战弓因为太长没法放进去,只能放在身边把玩,其余的只有医务箱、一条睡觉用的毯子、一张接诊用的矮桌和两个凳子。 现在是1621年1月5日,凌晨。 昨天傍晚和少女回到普利茅斯的时候,他看到了大家搭起来的架好四根承重柱的屋子。 而那里面也有他的一间,建好之后很快他也要搬出去单独住,提前收拾好行李也方便搬。 但是这一番移动再加上思考让他越来越饿,胃好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不停绞著。 李安嘆了口气,他不想冒著亚硝酸盐的风险去吃还没有泡好的泡菜。 那现在,就得面临一件尷尬的事情,没有吃的了。 …… … 羽翼的影子在月夜的天空盘旋。 普利茅斯四周被月光照得很明亮,它天寒地冻,人只能盖住头部所有皮肤再捂著嘴用鼻子呼吸,但这样都会在鼻下凝出白雾。 屋外柵栏门前的守夜人在雪地里慢慢挪著警戒,他不时停下来跺跺脚,再用力眨眨眼防止自己的睫毛冻掉。 现在他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换班的时间,还有自己的铺位。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条缝,走出来一个壮硕的身影。 看起来他要径直向柵栏门走去,守夜人赶紧上前挡在中间。 “嘿,先別往外走!这么晚……” 对方摘下面罩,守夜人立马住口,换成了温和的口气。 “啊,是您啊,医生,您这么晚了还出去干什么?” “去上个厕所。”李安回答,“可以打开门吗?” 在这个时代,人们会习惯在冬天夜晚使用夜壶,但李安很不习惯这种方式。 他作为现代人,尊严让他不能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排泄。 “当然,当然,哦对了,医生,我还一直没向您道谢呢。” 道谢? 谢什么? 李安看了今晚的守夜人一眼,他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想了想,对方就是那个坏血病男孩的父亲。 “嘿,威廉。”他叫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因为还不知道他姓什么。 “是的,医生,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 “没什么,哦,对了,您姓什么?”李安问。 “布拉福德,但您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医生,您救了我的孩子。” 威廉·布拉福德?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李安现在冷得不想想这些,他很饿,这次出来是准备觅食的。 走出那扇被打开的柵栏门,李安径直向海岸的方向走。 普利茅斯现在的大房子离海边有一两百米远,坐落在俯视港口的缓坡上。 昨天下午大家紧紧挨著它建起来一堆木屋的框架,他记得这种房子叫木骨架抹灰房。 不用挖很深的地基,房屋仅靠插在一米左右柱坑里的四根承重柱支撑。 而几栋房屋最艰难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架设房梁,拼合房屋整体的木材框架,里面反面都涂上湿泥灰防风就能简单地住人了。 在人们都各自有了各自的家之后,原来的大木屋要改做教堂和议事厅。 他穿过它们,继续往下走。 李安径直走到了拴小船的木桩边,再沿著海边向一侧走。 他没有走太深,走到海水大概到了靴子外脚踝位置就停下了,然后一路收集沙滩上漂浮的的干海藻和碎浮木,又捡了一些贝壳。 他走回干沙滩,然后用它们堆叠起来,做了一个挡风的小火堆。 掏出火石,摩擦,点燃,干海藻一下就点著了,碎浮木里的水被蒸发成水汽,慢慢也开始变黑冒出火星。 李安让它自己烧著,他半蹲著往一边走,开始在沙滩上搜寻他的食物。 这片海岸一天两次涨潮,两次退潮,一轮张退六小时左右。 现在海水刚刚褪去不久,借著残月通过清澈的夜空投下的月光,他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裸露的浅滩上的斑斑灰白和土黄色。 【你发现了大量“牡蠣”】 牡蠣。 移民的孩子们每天除了干点杂活之外,最重要的事就是每天清晨趁著涨潮之前去捡这些东西带回来放进汤里。 李安前世生活在內陆,他从未吃过这种东西,更没自己製作过。 虽然几乎一步就能踩到好几个,这些东西几乎唾手可得,他也没有捡太多,只挑著个头最大的捡满了一兜。 剩下的留给明天大家的早餐吧。 他走回自己的小篝火。 食物到手,但他並不知道怎么製作,也没心思研究,就把这些东西全放在火上烤,烤熟了就吃掉。 一个一个,壳也不用脱,他甩掉一点表面的水,简单扣掉泥沙和表面沾著的像鼻涕一样的绿藻,就直接放进火堆。 他慢慢翻动火烤著,新鲜的海鲜味慢慢散发。 一阵风声在头上传来,李安抬起头。 原本那个盘旋在天空上的影子从天而降,落在了他身前五六米的沙滩上。 它毫无躲避或偷袭的想法,所以李安直接发现了它。 这是一只血红色眼睛的苍鹰。 它的体型他不知道怎么评断,反正以人的身体对比看著不大,落地收起那对灰色的羽翼之后就更小了。 落地之后,它就远远地看著李安架在火堆里闷烤的牡蠣,李安也好奇地看著对方。 他昨天和康斯坦丝听到的鹰鸣或许就是它发出来的。 李安试著冲它笑了笑,手向自己摆了摆,试著邀请它靠近自己。 鹰马上就向李安走了几步,但是停在离他一两步的距离,然后就不管他怎么示好都不肯继续接近了。 李安乾脆放弃了向对方走近的想法,他停下邀请,用小刀插起一个半生不熟的牡蠣,撬开一条缝之后,直接朝它扔了过去。 牡蠣翻滚著,飞到了鹰的爪子边。 它並未被这看似突然袭击给嚇跑。 而是伸出一只后爪子,挠了挠摆放开的牡蠣壳,中途被还热著的壳烫了一下,然后伸嘴进去拖出了牡蠣肉。 鹰直接一口就咽下食物,继续看著李安。 咔——咔咔—— 它轻轻的叫了几声。 有点难听。 李安又戳起一个朝它扔了过去,这下他们达成了一致。 他们一人一鹰就安静地吃著。 李安每给自己剥开两个也扔给它一个。 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靠近自己,但只要对方友好而且没攻击自己,他很愿意分享一点食物。 如果可能的话,养一只鹰也不错。 33 猎物 鹰喙和李安的刀同时戳上了最后一个烤牡蠣。 烤的滚烫的牡蠣壳还冒著白汽,但是刀毕竟不是李安身体的一部分,不够灵活。 他还是慢了一步,被对手叼走了牡蠣的肉,刀尖只戳在被烤得酥脆的壳上。 有趣。 刚刚吃的时候,这只做客夜宵的客人才偶然吃到了一个李安错扔给他的烤熟了的牡蠣,从而爱上了熟食,再也不吃半生不熟的了。 刚刚他和它爭的就是那个烤熟的,谁手快谁就能拿到,拿不到的就等下一个烤熟的。 但李安也吃饱了,他只是觉得好玩才跟对方抢。 但是他的这个动物朋友看起来似乎还没有。 对方嚼也不嚼(李安看著它的喉咙还担心会不会被烫个泡)地吃完最后一个后,又低下头,用嘴巴扒拉了一下火堆。 “没了。”他说著,拨开火堆,里面除了灰渣什么都没有了。 “今晚就这些啦。” 它刷的一下抬起头,蹭了蹭李安的裤管,又指了指海滩。 “不行!”李安摇了摇头,“那些是大家的早饭。” 被拒绝后,苍鹰歪了歪头,应该看出了他的意思。 它用后爪走到了李安身边,咬住他的衣角拖了拖。 怎么?李安有点好笑,立刻夺回自己的衣服。 还要强迫我去给您烤啊。 別的不说您的嘴够锋利的啊,李安看著自己衬衫下摆被咬出来两个对称的洞有点心疼。 他可不会缝衣服啊。 不过这么锋利也是正常,苍鹰这种生物是这片海岸真正的顶级捕食者之一,平日里捕猎野兔松鸡,后抓能抓起小鹿野狐甚至郊狼的笑幼崽。 从鹰口夺回衣服后,它也不继续了。 而是飞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因为李安不肯去为他烤牡蠣,又从他嘴里夺衣服而生气了。 李安抬头看著它,它在空中,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 “你住在那个方向吗?”李安问。 “方便告诉我具体住址吗?”他招了招手向对方告別。 吃完就跑啊。 拜拜。 他今晚吃得很饱。 牡蠣肉燜烤之后口感还算可以,虽然没什么味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吃饱之后困意也涌上大脑,他打算收拾一下火堆的痕跡就返回木屋休息。 李安正发呆想著。 鹰又在他头上呼扇起来。 它没有飞走,见李安挥了挥手就低下头也没有反应。 它这次又落了下来,喙飞快地咬住了他毫无防备的手指。 像是被坚固的节肢生物的钳子夹住了手。 吃饱了正发呆的李安嚇了一跳,但他立刻就抽了出来,好在对方也没有用力咬。 “恩將仇报?我刚把你餵饱啊!”他怒斥对方。 但它毫无愧疚,甚至又往他的方向凑了凑,这下他换为咬住衣角,往刚刚那个方向拖动。 一来一回,红色的眼睛里看起来很急切。 李安好像明白了,但他的衬衫下摆又多了两个洞。 他这次注视著苍蝇的眼睛,长久的注视,直到出现鹰的头边冒出熟悉的黑点。 点了一下。 【苍鹰在邀请你跟隨……】 它在引路? “你是要我跟你走?”李安问。 “要带我找东西去?” 鹰叫了一声,声音很短促,像是在回答她。 然后它鬆开他,直接飞起,朝著那个刚刚指路的方向慢慢滑去, 它飞得不高,也不快,確保他能够跟上。 李安立刻站了起来,一脚蹬散了火堆,快步跟在鹰的后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信任这只鹰。 如果对方是把他带入陷阱里呢? …… … 鹰带著它进入了林子,这次是靠近普利茅斯的盟友那个方向,李安也就没有回去取长枪。 月光越来越微弱,在原始密林林间只能照出模糊的树影。 它带他飞了不久,大概相当於他步行半个小时的距离,就飞了下来,降到他头顶几米的高度。 李安没有管它,只是一味低头看路,听著羽毛的呼扇声跟著它走。 它降落下来高度之后没多久,就咔咔咔的叫了起来。 李安抬起头查看眼前的情况,他刚目光平视就看到眼前的林间空地上淌著一具巨大的骨架。 洁白的能反射月光的骨架。 李安脚下顿住了,他浑身紧绷,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间也安静得可怕,四周只有他的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的咔嚓迴响。 还好。 他看到这幅骨架有四个蹄子,摆著一种诡异的姿势,李安才没有转身就跑。 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眯著眼远远地看去。 那幅骨架像是一头大型牲畜,姿势像是头扎进了地下在找什么,而身子露在了外面。 他抬起目光看了看头上飞著的苍鹰。 对方又降落了一点,收拢翅膀抓著他的肩停靠。 李安瞬间明白了,它可能是先发现了这,然后受限於自己的体型和力量,没办法挪开这么重的一副骨架才四处飞来飞去找帮手的。 苍鹰的智商很高,这种和其他动物甚至人合作的案例也是有记在发生过的。 “所以骨架有什么秘密?还是有什么东西?” 李安继续靠近。 白骨下面似乎还有一小团黑影? 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他能把白骨看清楚了。 那是一具被啃食殆尽的白尾鹿躯干骨架。 皮肉几乎被彻底啃乾净,肋骨、脊椎一根根清晰外露,只剩下光禿禿坚硬的骨头趴在地上。 而在这具鹿的尸骨脖颈的位置,刚刚他看到的黑影就一动不动掛在那里,头颅深埋在骨架的缝隙之中。 李安立刻抽出腰间的短火枪,填好火药,装弹,火绳也点上持在手里才往前走。 走到一两米的距离时,他看清了。 是狼! 北美郊狼。 他的姿势像是正在抬头啃食鹿身上的血肉,却不知道怎么一动不动。 李安扳好枪机,枪口对准了狼头,走到了鹿的骨架跟前。 狼还是一动不动。 李安试著踢了一下狼的身体,脚上的感觉十分僵硬,像是死去很久都被冻僵了。 他鬆了口气,掐灭火绳推掉铅弹,火药也倒回到药袋里再插好枪。 李安弯腰查看,这只狼的头颅卡在鹿头和身体的缝隙之间。 还被鹿的肋骨夹住,身体也被压得无法挪动。 而最惊人的也是它的伤势。 它脸正面裂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只剩半个脑袋,狼脑都露了出来,剩下的半张脸看起来像是被踢碎了。 但它的牙还保持著啃咬的姿態,死死卡在鹿的脖子上。 哪怕已经死去,它依旧维持著临死前进食的姿势。 李安蹲下身,忍著噁心仔细观察现场所有痕跡。 地面布满密密麻麻杂乱的犬类爪印,深浅不一,足足有五六只不同体型狼类留下的痕跡。 周围的灌木也倒下一大片,到处都是乾涸发黑的血跡。 【郊狼捕食的痕跡】 毫无疑问,这只死去的白尾鹿在这里遭遇了一小群郊狼的围猎。 李安重新低头看那只狼,这个倒霉蛋应该就是捕猎中被一脚踢死的。 它虽然只剩半个头了,但身体非常完整,狼群看来是捕猎成功后就地开吃,吃掉了鹿的肉。 或许本来也会吃掉它。 但它被沉重的鹿骨压著,反而保全了身体。 李安环顾四周,他准备找根木棍翘起白骨。 大收穫啊! 一整只狼的尸体! 还是全身无腐坏的! 狼牙和狼爪印第安人很喜欢收藏,可以交换到稀缺的粮食肉乾。 而眼前的除了头部可以说是完好无损的狼皮更加珍贵,这个时代的资深印第安猎人恐怕一年都猎杀不到这样的郊狼皮,多数狼皮都会在捕猎时被损伤价值大减。 只算物料价值它也比鹿皮更加厚实保暖,鞣製了就可以做成又轻便又保暖的衣物,至少比李安身上的粗纺羊毛斗篷好多了! 而一件这么完整的狼皮能换到多少东西? 34 鹿 李安並不多么兴奋,他想了想,停下动作也休息一会。 这份狼皮,按价值几乎算是一份大额收入,但和过往所得到东西比,它並不完全是属於他的。 这和另外一些游走在“他的”与“大家的”东西之间的情况也不一样。 史蒂芬送他的短枪是他的,但火药的补给由斯坦迪什上尉提供,对方也表示过,根据这样的补给义务,如果任务需要,他也有权“借”来李安的枪给巡逻队使用。 只是他说:“考虑到友谊,哈,我应该不会那么去做吧。” 还有那把印第安的战弓,也有人盯上过。 但李安解释过弓首先是他的个人收藏,才是非火枪的武器。 大家考虑到他的付出,也才视而不见,就这么允许他私人持有。 而狼皮这种猎物所获。 在法律上,在合同上。 交易就是交易。 一份契约、一份合同在他无法左右的时间节点上就已签订,清教徒和自由移民们组成的殖民者来到北美洲之后,他们的所有得到的物资都是“公共物资”。 也就是说,如果他带著冒险得到的狼回到殖民地。 狼皮会立刻被收缴,即使他是医生也不会例外,然后立刻算成资產准备偿还每个人来时候的债务。 “见鬼去吧。”李安吐了口唾沫。 你们又没和我一起来,猎物为什么属於你们? 如果有別人在场帮助了他,那么他肯定会带回去的。 但,现在他绝不会把自己的冒险所获交给公用。 这和他的工作不一样,他完全是靠著自己和头上的苍鹰得来的,这就完全属於他们俩。 他想清楚了,也说服了自己。 休息够了。 除了狼的尸体,李安还想看看鹿头上还有没有肉。 他在四周寻找小树,选中了一棵坚硬但韧性稍差的冬松,原地跳起,扒住头上的一根光禿禿的粗枝。 李安做了个引体向上,將肚子以上的半个身子压在上面,藉助重力把它压断。 咔嚓。 跟著落下,微微蹲下卸力,顺便捡起和自己一起掉落的树枝,他走回鹿骨旁边,把它插进白骨的受力点,用力下按,顺利地將鹿骨撬了起来。 砰。 树枝断了。 鹿的身体带著那只掛在上面的狼翻了个边,被他施加的力量撕了下来,血喷了一地。 李安丟掉手上的半截树枝,揉了揉手腕。 他蹲下身,抓住一点坑里的鹿头上的血肉,然后双脚用力蹬地,上半身往后坠,手上也跟著用力试图揪出来。 嘿! 李安脱了手,里面的肉几乎完全堵住了坑,还没有完全冻僵,没有骨头他的手指也极其不好抓住, 他试著找了找,掏出刀试图切割,却找不到合適的受力点。 这颗鹿头戳的非常牢固,根本没办法撬出来。 也难怪好几头狼都做不到。 李安嘆了口气,也靠在鹿身的白骨上。 那只完整的狼尸现在倒是可以够到了,鹿脖子相连的鹿头还是留在土里。 先退而求其次。 他双手抱住狼嘴,忍著臭味把它从白骨上扯了下来。 仅有头部分损伤的完美狼尸到手。 狼放在身边,他又打量了一下白骨,有点头疼。 鹿身上的肉都被狼啃得一乾二净,只剩一个鹿头埋在土里弄不出来。 一边的苍鹰也落了地,鹿骨搬开后,它倒是能啄到鹿头上残余的血肉。 让它吃著,李安踢了一脚狼的身体。 这傢伙上面倒是有不少肉,但是无论是清教徒还是圣公会信徒,大家都没有食用狼这种腐食动物的习惯。 当然,带他来这里的新朋友也没有这种习惯,它也是吃鲜肉的。 他趁机再休息一会,这几天几乎天天行走给他身体也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他坐著,打量卡在地上土坑里的鹿头。 李安很清楚弄开它唯有挖开周围的冻土,他握了握身上的剑柄,现在也没有別的铁器。 冻土十分坚硬,挖开它极易折断这柄剑。 李安思考过后,还是决定放弃土坑里的鹿头,只带走狼的尸体就够了。 “嘿。” 他看向苍鹰,试著呼唤了一声。 它也刚好吃完了能够到的,再往下的它也碰不到了。 “我要走了!”李安把狼的尸体扛在背上,然后挥了挥手。 他准备去找一些石灰,配合著狼脑碾碎之后先简单鞣製防止坏掉,再想好藏在哪里。 “下次见,朋友。” 但苍鹰也收回头,然后跳过来撞了撞李安,咬住了他的裤子。 真好。 李安神色复杂地试图抽回裤子,他的裤子也多了两个洞。 鬆开裤子,它直接飞到了他的面前,双翼展开拦住了路。 咔!咔咔!咔! 它的双翼又聚拢一起指著那个鹿头下的坑。 “你是说,里面还有什么?”李安好像能听懂了。 但是我弄不出来啊。 再让我看看? 放下狼,再过去蹲下后李安才发现,它进食了一大圈鹿头冻僵的血肉后,就像简易盾构机那样为他吃出来了两个能握住的把手。 试著握住把手,李安再摆好那个姿势,这下很轻易地就把鹿头扯了出来。 鹿头上没有鹿角。 是一头母鹿。 肉还剩一些。 李安抽出小刀,从鹿的头颅上锯下舌头与脸颊所有的软肉。 周围寒冷,它们埋在土里,土能自然保鲜,味道还很新鲜。 他一起放到苍鹰面前,希望与它建立起驯鹰人和猎鹰的关係。 从一本书上他看到过,猎鹰的本能是引路换取新鲜食物。 如果付出没有鲜肉回报,它不仅可能直接野化飞走,即使下次再发现猎物,也会直接独自进食,甚至刻意引猎人去空地,甚至引向狼群报復。 但苍鹰没有立刻继续进食,它的肚子都快撑圆了。 看来它也饿了很久。 “那你要留著慢慢吃吗,朋友。”李安问。 不需要再巩固一起捕猎的合作关係了吗? 苍鹰往洞口飞了飞,嘴往里探了探,又回到李安身边。 让我再往下看? 李安挪了过去,跪在地上,低下头將身体伸进简单挖开的洞中。 洞口很小,但下面的空间很大,像是一群土拨鼠曾用过的洞穴。 洞里面有些昏暗,李安眯缝著眼慢慢搜寻,在最深处,他停了下来。 一股新鲜的野兽的气息。 【你发现了“???”幼崽的活动痕跡】 他往里面挤了挤,肩膀都快碰到了炕口,两对灰色的眼睛才眨巴了一下出现在眼前。 他们哆哆嗦嗦,畏惧地看著他的脸。 李安收回身体,手稳稳地抽出火石,他点燃一点树枝伸了进去。 四个蹄子,尾巴不长,棕褐色的短绒皮毛,標誌性的特徵是肚皮和喉咙上的大块白毛。 一只长著小小的角,一只则没有。 祸不单行。 是两只小鹿。 35 凡鹰 寒风快把李安头上冒出的汗都吹乾了。 他愣愣地看著土拨鼠的洞穴。 里面是两只活的小鹿,它们在洞里紧紧挤在一起,也用湿淋淋的灰色眼睛和他对视。 李安咽了咽唾沫。 原来,它们的妈妈不仅用身体堵住了坑保护了他们,死后也庇护著他们的安危。 而刚刚,它们也只看到妈妈的身体被人拿走了,然后就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结合这些,李安很简单地就猜出了发生的事。 几只狼盯上了这只带著孩子的母鹿,它们跟踪了很久,直到它脱离开鹿群独自觅食。 猎杀的序幕就此拉开。 一定先是由慢到快的追赶,狼们分次地追赶,不让母鹿休息,直到把它逼入失去体力和生路的死境合围。 母鹿一路拼死反击,肩高足足有人胸口那么高的它用身体挡著孩子,一边奔跑一边挥动蹄子,驱赶追赶的猎食者。 它甚至踢烂了一只狼的半张脸,但没有踢中大脑毙命。 最后母鹿寡不敌眾,身体被逐渐啃咬,被放血,即將死去。 但她最后幸运地找到了这里,找到了一个空置的土拨鼠洞。 它立刻把孩子赶了进去,自己用头堵住洞口,身体露在外面,任由狼们啃食。 学过一点动物学的李安,很相信动物之间也存在著这种伟大的爱。 但它是第一次见到,而且面对这种情形。 他一时想不到该怎么说,俯身伸手进去洞穴,抓住两只小鹿的脖子,轻轻把它们拿了出来。 小鹿的身体很黏,鹿血和鹿奶混合著盖在身上,几乎凝结了。 刚离开洞穴它们就感到很冷,在他手上扭动,李安放开了他们。 两只鹿立刻想去找妈妈,但也变成白骨的鹿头没有任何温度。 它们靠著母鹿的尸体待了一会,意识到它再也不会醒来,也不会庇护它们之后。 它们看著坐著沉默的李安,打了会颤,选择朝他挪过来,依靠著他的身体取暖。 咩呜。 它们蹭著他,在他身边发出像是小猫那样的叫声。 周围的林间很安静,但这里並不是很偏远,李安盘膝坐在地上,他默默看著小鹿。 如果说,在他这几天得到的实际收货中,最珍贵的,原来是那张珍贵的印第安弓。 但现在眼前的两只小鹿可比那张弓值钱几十倍,不,上百倍。 两只小鹿一公一母,他们可以繁衍一代,虽然第二代如果再內部繁衍的话会出一些问题。 “如果想要繁衍成一群,靠他们两个倒是可以,但是得时不时带野鹿来跟他们两个的后代配种,不然鹿会越来越差的。”李安想。 “你把它们交给我,没几年都能变成一大群!” 汤姆猥琐的笑声和信誓旦旦的保证在他耳边迴响。 “真的啊。”他记得对方的特质。 如果这两只鹿交给他来放牧。 “我会有一大群鹿,我会有鹿肉,我会有鹿茸。”李安想。 任务面板上再次刷过一道长记录。 【主线任务——选择】 :死去的狼弥足珍贵。而两只象徵希望与生命的鹿似乎能带来很多,也或许只能成为饱餐一顿的肉食。 你必须做出决定。 这次选择將无足轻重,或是影响深远…… (1)带回,並献出这些所有意外所获。 奖励:声望,大量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熟练度。 (2)自己留下它们。 奖励:???(隨著时间推移將解锁) 是啊,先让脚边的狼暂时见鬼去吧。 就算只带这两只小鹿回去会发生什么? 李安的脸抽了抽,马上想了出来。 带回去,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劝说,怎么画大饼,怎么保证这两只鹿会繁衍成为一群,怎么用医生的身份阻拦。 这两只鹿就算能说话也只能进了大家的肚子,他则拿到声望和特质熟练度的补偿? 这次的主线任务反而对他来说没那么难。 奖励和选择又不是飢肠轆轆的移民能知道的,他们就算心里明白李安的付出也不会对他有一丝感谢。 “感谢神。” “您赐予我们这些食物!” 毕竟他们坚信的道理能帮他们完美地卸下道德包袱。 但李安並不想再客串一把可笑的“送来礼物的使者”了。 这些鹿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一定要给自己留下它们,不允许任何人用“感谢神”和“谢谢你医生”来抢走。 翻了翻裤兜,他找到几粒遗落的玉米粒。 李安把这些放进小鹿的嘴边,它们温顺地舔舐著吃掉了,然后小声呼嚕了一下蹭了蹭他。 选择留下之后,也要为它们考虑。 狼皮可以藏在某个隱蔽处。 李安点开了不久前解锁的“地图”。 他试著眼神触及地图,尝试標记了某个地点。 一个?出现在上面。 再选择它,点击。 一阵风从他身后传来,吹向某个地方。 可以了。 这將指引他前往標记处,只要把揉制好的狼皮盖上树叶和土埋起来藏好即可。。 但小鹿怎么办? 他们是活的,没办法拴著不动,会被拴死。 他们也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在冬夜里只会饿死。 即使李安放弃,放他们离开,郊狼,野狐,棕熊等等天敌都会闻著味道来捕杀他们, 或者在普利茅斯外面养著他们? 可巡逻队和取水的女人们来来回回,大家剩余的猎犬也快要从船上取下来了。 …… … 深思中,那只苍鹰也落了下来,它抓起一根树枝,血红色的眼睛看著李安。 李安抬起头看著它笑了笑。 真够意思的啊,两只小鹿和狼尸都归自己。 “谢谢。” “你要走了吗?”他问对方。 苍鹰还是看著他。 一道特殊的红色文本闪过。 【触及“鹰眼”引起了额外的注意。】 【你遇到了“荒野之灵”凡鹰·纳拉斯尔。】 荒野之灵:美洲原住民信仰所產生的灵兽,他们与凡俗的生物不同,似乎能听懂简单的对话…… 【萨默斯特一样的使者提供了帮助。】 【凡鹰·纳拉斯尔对你的態度提升至“中立”】 中立:不会主动攻击你及你的牲畜。 荒野之灵? 李安还没消化掉这条消息,新的写著“交易”的提示就跟著出现了。 从鹰的身上。 【凡鹰·纳拉斯尔希望与你达成一项“交易”】 :你需要为纳拉斯尔的巢穴提供鲜肉以及饮水。纳拉斯尔將圈定一块固定的“猎区”辅助你进行捕猎与圈养鹿群。 36 我的牧群 汤姆一把扯下破布面罩。 “以最仁慈的圣母之名啊。” 他张大嘴,看著跳到李安怀里的两只鹿。 “这,这哪来的!” “汤姆,带上,感冒了有你受的,然后回答我,你能放牧他们吗?”李安放下怀里蹭个不停的鹿然后说。 四周雪雾里散发著臭味,让人喘不过气,汤姆冒失地问完后就遭了殃,咳嗽个不停。 咳——咳! 李安始终拉著脖子上的面罩,说完话的状態就好多了。 “咳!咳——能——但是……,我,我——” 等汤姆缓过来。 李安站起身,把隨身带来的破木碗放下,打开水袋倒上水。 水里再放一些生玉米粒。 玉米粒也是从他自己上次交易得到的个人分红里出的,他倒还没有邪恶到挪用公有物资来餵养它们。 公是公,私是私。 小鹿不怎么挑食,看到木碗里有吃的就扑了上来。 它们已经渴了一晚上了。 如果时间充裕,李安会给它们准备点乾草和水。 但昨晚走的很急,他只帮纳拉斯尔收集了些筑巢的树枝,把两只还粘著他的鹿赶回刚刚的洞穴,再用母鹿的头重新堵上洞口。 他就立刻赶回普利茅斯。 因为不能再耽搁了。 这样很残忍,小鹿又饿又渴,没有防护还很危险。 但李安必须这样。 否则轮换的下一个守夜人就会发现出门的医生失踪了。 普利茅斯的夜间值班入夜之后就开始,五个小时一班,直到天明。 李安来到发现鹿的林地花了不少时间,去找水还得破冰,再给鹿弄食物,他可能直到天明才能走回普利茅斯。 不仅体能可能耗尽,有人来搜寻他也很麻烦。 要换班的威廉没有他的刻意叮嘱,即使感恩他的救子之恩也不会隱瞒医生离开的事实。 幸好两只鹿没有他也安全活了下来,李安坐著,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树枝。 呼悠! 他小声吹了下口哨。 树上的纳拉斯尔马上跟著探出头来,血红的眼睛隔著巢穴看到是他后,就缩了回去。 昨晚的进食让它很满足,既然李安没有继续叫它也没有拿出早饭,它就还要在自己的巢穴里休息, 李安低下头,看著小鹿吃著饭,就坐下靠著那具依然矗立的鹿骨休息。 伸直腿,揉揉膝盖,酸疼让他皱紧了眉头。 这几天他几乎天天都在长途跋涉。 “还真是需要个坐骑啊。”他想。 不然走路都快走死人了。 可惜,歷史上,直到几年之后,普利茅斯才会出现英格兰运来的马。 这个时候北美的马只有南方的维吉尼亚有那么几匹。 然后就是更南方的天边,墨西哥的西班牙人有一些逃出来的正在北上形成野马群。 马现在在哪都是天价,而且这时候,殖民者们,不管是法兰西人、西班牙人,还是英格兰人、荷兰人。 大家在北美最重要的交易就是做皮毛生意,除了亡命天涯的朝圣者们(清教徒)没几个人想到能在这里种田。 海狸皮。 李安在脑海思索。 一张上好的海狸皮不难找,春夏秋几乎遍地都是,运回英国要值差不多一个英镑。 这会的英格兰农民一年收入也就两英镑,工人也就三英镑。 他昨晚得到的狼皮在本地印第安人里很贵重,能抵扣三张海狸皮。 但在英国並不稀缺,价值会反过来。 而眼前的两只鹿,鹿皮值海狸皮的一半,鹿肉算额外的,现在可以自己吃,將来也可以卖。 想到鹿肉,马上就想到了味道。 还没往下继续,李安的肚子咕了一声,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两只趴在碗边喝玉米粒的小鹿。 好不容易才压下就地吃了它们的衝动。 “咳!呵!” “懂一点,伙计,但是我没放过。”正好身边的汤姆咳了半天,终於缓了过来。 “这是你的?”他指了指鹿。 “对,我的,过来坐下吧。”李安咽了咽口水,他停下思索,回答时把『我的』咬的很重。 “看看,我们得怎么饲养他们?” 汤姆跟著坐到他身边,也看著小鹿。 它们噗嚕噗嚕欢快的吃著。 “这里,还有这里。”李安又为汤姆指了指“猎区”的范围。 也就是眼前这块林间空地,它不很大,大致是一个长方形,面积约40x70米。 昨晚纳拉斯尔划定下这片区域后,在他的简易地图上面就有了一个很小的红圈。 等他回到普利茅斯时,红圈缩小到地图一角,当他再回来时,红圈又等比例放大,方便他看清楚。 汤姆抱著膝盖,默不作声地跟著看李安指的区域。 然后他摘下身上背著的捕兽夹扔在地上,又摘下腰间的手斧递给李安。。 “鹿是不错,但咱们这么……”汤姆咕噥了一句,“唉,咱们得先弄点木头,围个小柵栏。” 李安赞同专家的建议,也卸下背后採药袋,接过手斧。 毕竟只有他们两个组队从普利茅斯来到的这里,活他也得一起帮著干。 “把他们闷在那个洞穴里面,他们会死的。” …… … 时间已经来到1月6日的上午,今天是星期三。 得益於早上的时候,普利茅斯的居民醒来时都看到了升起的雾气。 他们全天的工作都只能延缓到午后。 这样,借著天气,李安就能带上被分派去放捕兽夹的汤姆了。。 “今天我和汤姆可以一起出去,”早上汤姆要出去的时候,李安这样和总督说。 “我要去附近採药,两个人安全一点。” 卡弗没有什么好拒绝的,於是便同意了。 “嘿,注意点,医生,只是您看起来状態很差,您可以休息一会的。” 忙活了半夜,睡了半夜的李安可顾不上休息。 毕竟是给自己干,下午和晚上他还要照顾病人。 所以现在,他就和汤姆两个人在林地里分工拼命干活。 李安负责砍树枝再运回来,汤姆坐在原地用干藤蔓把它们编成柵栏还有一个盖住洞穴的盖子。 等预计够做出一个几米的小区域之后,两人停下。 两人停下,分头插围栏的枝条。 地方不大,就不用留门,只要够高不让鹿跳出来就行。 他们一步后退著插柵栏桩,直到两人撞到。 小鹿早就吃完了碗里的东西,这下白天不用再让他们回到洞穴里,只要套上个绳索拴在柵栏上就行了。 【你完成了『畜牧的准备』】 【“爱尔兰牧者的神奇传说”提供了帮助】 【你的『鹿群』获得健康增益,繁殖频率轻微上升】 【剩余时间:(6d)】 【当前存在『回交退化』风险】 【你从未接触过“畜牧业”的知识,无法获得特质及经验。】 建造完毕。 李安眼角眨了眨叉掉面板,把手里没用完绳索放回口袋,被拴上的两只小鹿还在他脚边蹭。 他抬头吹了个口哨。 羽翼马上从他们头上的雾气中扑簌扑簌地降落,纳拉斯尔抓著轻轻晃动的树枝出现。 “汤姆,这位,介绍一下,纳拉斯尔,我的合作伙伴。”李安掏出一点肉乾,举起来示意纳拉斯尔。 纳拉斯尔俯衝直下,精確地叼走李安手上的肉乾,然后飞回了巢穴。 汤姆头往后一缩。 他又愣了一会才明白。 李安居然能和眼前的苍鹰交流。 这只鹰又是哪来的! “好了,我们快点回去,我隨便采点药就行,你也带我去看看陷阱。”李安拍了拍手。 “晚上我自己来把他们赶回洞穴。” “暂时养在这里,不带走它们吗?” “不。” “也不告诉长老和总督。” “不。” “等等,这不太好吧,李。” 汤姆伸手拉住了李安。 “不如把它们带回去,真要养它们不如以后也不迟啊?” “我说了,不。”李安语气很坚定,他看著比他还高一点的汤姆,“记住,別怀疑我。” “回去之后你也要转告威尔,你们是为我工作,而我,清教徒的理念我无意冒犯,但是,”李安顿了顿. “先不说我们都是圣公会教徒,是陌生人,为清教徒主导的殖民地无偿工作就是我的付出,我超额完成了工作。” “大家应该感谢我!” “这些鹿是我的冒险得来的,就是我的私人財產!” “你是想叫我把自己的未来,还有你的生计白送给人当午饭?” “不想,但我不懂,”汤姆后退了几步,“別生气,李,我不是怀疑你,契约……” “见鬼去吧!”李安微笑著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然后,紧紧抓住了他。 力道不大,但汤姆全身都在哆嗦,他动不了。 那只苍鹰也去而復返,盘旋在他们头上,他用余光往上瞥了一下,那只鹰似乎在预备衝下来! 只要李安再吹一下口哨! 呼呦! 李安放鬆地吹了个口哨,汤姆紧紧闭上了眼,但再睁开时,血红色眼睛的鹰居然飞了回去。 汤姆这才喘了口气。 “我的朋友,汤姆,別怕,我不是怪你,你也不需要懂,契约也不用管,一切有我来承担,我们会还债的,你只要记住,帮助我留下它们,未来会有你一份。” “每年一只?”汤姆舔舔乾裂的嘴唇,笑了笑。 他觉得李安又变回了熟悉的样子。 “对,每年一只。”李安放缓了点语气,“前提是,要有的话,哈哈。” “懂了。” “带路吧。” “明白,老板。”汤姆在心里说。 李安的话他不想反驳。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直以来的小弟弟,也跟他曾经一样的僱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的。 37 患病 早上吃的饭已经消化乾净,肚子越来越饿的李安和汤姆在林间加快了脚步。 他们巡视完了全部放在雪地里的陷阱,只有眼前最后一个放在树下的夹住了只倒霉的野兔。 “嘿!”汤姆跑了过去,用力扯出夹子上的两半兔子,朝李安扔了一半。 “终於逮到一只!” 接住半节兔子,李安用手指按了按它冻得硬邦邦的身体。 肉量不算多,做成肉条能够一个人吃几天,但加在汤里大家一人一小块都够呛。 “嗯,” 兔子丟还给汤姆掛在腰带上。 李安蹲下身,徒手扣住夹子的夹臂,轻轻发力就把绷紧的弹簧掰开,重新压了回去。 在雪地里放好它,又弄了点雪盖上。 “对了,李,那两只鹿。” 汤姆在腰上绑著兔子,“看起来还没到下崽的时候,得等到冬天,等他们开始下,只要別病死太多,不到三年,就能变成一小群,至少五只。” “鹿的病我应该能治,主要还是得找野鹿给他们配种。”李安站起来拍拍手,在裤子后面蹭了一把雪水。 “这些事我自己来,汤姆,你只要每隔几天,等轮到你外出的时候来帮我照看就好。” 配种的事说难也不难。 李安想的是,等春天雪化了,林子里野鹿不算少,但都是跑的飞快的白尾鹿。 一群狼想抓它们都得上计谋。 而他想用火枪打它们肯定也难,设个活套捉它们更难。 但是,如果说只是放诱饵把野鹿诱进他的柵栏,让它们和他的鹿配种倒是不那么难。 “明白了。” 汤姆点点头,他看著李安也不用帮忙,自己一个人就徒手復原了大號的生铁夹子,又有点后怕。 李安丟下夹子,这下换他在前面带路。 两人踩著融化的雪往普利茅斯的方向走。 “可,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汤姆突然在后面问。 “不会被发现。” 李安头也不回,“那很偏僻,甚至都没有印第安人去,没我没几个人能找到,我只担心狼再去光顾。” “春天来了呢?大家说不定都要进山。” “到时候再迁走吧,找个更隱蔽的山谷,这会鹰可以帮助我警戒。” “那要告诉威尔吗,还有,你老婆需要知道吗?” 告不告诉都没必要。 李安耸了耸肩。 算了。 “嗯,得让威尔和她都帮我养鹿,大家才都有份,记得提醒他们,消息一旦走漏就什么都没有了。” 汤姆点了点头。 但,走在前面的李安说完之后,他自己突然意识到。 在殖民地现在仅存的九十多人之中,不知不觉就有了一个属於他的圈子。 两位追隨者,他自己本人,他的未婚妻康斯坦丝,因为共同的利益,自然而然地就开始以他为中心。 而殖民地的公共事务,越来越挤压他的发展。 现在普利茅斯能干活的是20个带著家眷的清教徒男人,30个“陌生人”劳工。 加上他们的10个做杂物的女人,20个孩子,还有10个因为冬天暂时没法干活要照顾的老人。 比起歷史上惨澹到落地就死一半人的情况,第一年冬天只有不到十个男人能干活,他的到来给劳动效率提升的是好几倍。 而歷史上,普利茅斯殖民地经歷了两个较为重要的阶段。 1623年,新的殖民地总督同意了將大家的劳动成果转为个人所有,田地各自分开,各自耕种,除了交一部分公共开支和参加防卫,只有毛皮要统一交上来还债。 而彻底的自由要等到1627年,那时的殖民者们才凑钱买下了伦敦投资者的股份,自己再也不用让集体分走自己的劳动成果。 得儘快分开啊,李安在心里想,他的到来,或许能让这些日子提前几年。 考虑到他的特质和规划,他必须分开单干,之后才能正常开始。 ……… … 李安和汤姆回去的时候没有再浪费时间找其他草药,而是合力抬了一捆砍下来的干松树树皮回去。 树皮大多选择的是被冻开裂,表面有一层凝固黄色油脂的。 这些松脂用处很多,当下最有用的就是作为封堵木屋墙体缝隙的粘合剂,混上一点木屑就能堵住,又防水又防风,比单纯糊泥巴好多了。 走进大木屋,汤姆要去把兔子交给做饭的人,李安自己准备在墙角放下这些东西,他快走到时,刚刚弯腰就差点被绊倒。 深呼吸,不那么雅观的原地蹲下,再放下树皮,李安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深呼吸。 他点开自己的面板,这几天他没怎么看,消息塞了一堆。 最上方的就是疾病,他自己的病。 【神秘的东方医者ii】特质判定生效。 :你轻微冻伤了。 :体力透支,获得“劳累过度”。 “劳累过度” :因为多天连续的跋涉与劳作,你的身体受到了中度惩罚(力量-1),患病惩罚提升,继续工作將加大惩罚! ——你需要休息! 又弹了个类似“治癒”的任务。 李安没看就立刻关上面板,他扶著墙勉强走回到自己的毯子上,坐著歇了半天才好了点。 这几天他確实很忙,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昨天夜里又跑出去,今天白天还带汤姆去安置了鹿, 什么样的体质也经不住这么熬,触发了惩罚很正常。 幸好他赶上了午饭。 他摸索著打开箱子,把两小份自己做的药放进嘴里含著,闭上眼倒了下去。 没一会。 威尔就把脸色苍白的李安从毯子上扶了起来,让他坐在炉子前面。 “没事,只是有点冷。”李安冲向他投来关心目光的眾人解释。 大家没敢多说什么,只能相信他。 毕竟他自己就是医生。 大家的气氛因患病的医生沉寂了一会儿后,又一下热烈了起来。 难得休息了一上午,人们都在期待著午饭和干活。 午饭不再是早上那种仅用来糊弄肚子的汤,总督批准了拿出几乎够大家吃两天的粮食做午饭。 烤得黑乎乎的玉米饼一个个被捡了出来,做的时候汤姆带回来的兔子被切成条也塞了进去。 每个人都分到了两个巴掌大的玉米饼,久违的鲜肉香让他们很快就吃完了。 没有一个人嫌弃壁炉兼职的烤炉烤出来的黑色糊边。 哪怕一小团掉下来的残渣有人想放弃,立刻就能在身边找到十个愿意接手的人。 吃完了这顿好饭,所有人集合在木屋外的院子里。 所有男人和女人都排好队,连几个走不动的病人都被要求坐著参加。 总督卡弗找了个木墩站了上去,他高声宣布了建造计划,今天傍晚前,他们就要把八间房子建好。 面色苍白的李安不得不接受了关照,总督很客气地请求他去调和糊墙灰泥就好。 而这个活要和女人和孩子们坐在一起。 女人们搂著严严实实的孩子,一边干活一边小声聊天。 这次远行中,这些妇女同样伟大,她们说著家里的孩子,用手指和脚踩著雪计算这个冬天剩余的口粮,还有毫不掩饰的对新房子的盘算。 有人说有了新房子,要在屋角搭个板子储存春天的粮食,也有人说要先给孩子铺个乾草床。 在寒冷的异乡,这些吵闹的热情为所有人驱逐著恐慌。 聊著聊著就有人问候医生。 “李,您为什么不找个女人结婚照顾自己呢?” “唔。” “哈!医生估计有在英格兰的朋友吧?”有个声音起鬨。 “没有。” “还是在你家乡有婚约?是娃娃亲吗?” “不,” “话说,您真的见过她吗?她真的裹那种恐怖的脚吗?天啊。” “……” 这些稀奇古怪的话题李安敷衍著躲了过去。 他的思考变慢了很多,这周的强化药剂技能也早早就用掉了,服下的两种复合药药效起效很慢。 最主要的还是劳累,如果让他现在就睡下,一直睡到明天会好一些。 那也太过分了。 他没心思搭话,却注意到盯著自己的康斯坦丝一直没开口。 少女抿著嘴,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话要和他说。 但一边被嘻嘻哈哈攻击著耳膜,搅拌著黏糊糊像是稠年糕的灰泥的手也不能停。 李安只感觉头越来越沉。 38 分房子 沉重的木头被人们用肩膀和手臂顶上房子。 坐在竖起来的承重柱上的男人接了过来,对齐胯下木头的开口,放下,咬紧,然后继续。 比起原本歷史上只有七个人能干活,现在有著近乎五十个劳力的普利茅斯很快就给一间房子封好了顶。 只差给木料间隙抹上灰,再做上壁炉床铺就能住人了。 “做得好,兄弟姐妹们!寒冷是战胜不了团结的信徒们的!” 许久未见的威廉·布鲁斯特长老也对眾人高声说。 因为身份和年纪,被完全豁免劳动的他也从船上回到了人们之中,也加入了工作。 他在建房的区域站著,双手合十为大家祈祷。 而被祈福保佑的普利茅斯几乎成了一个建筑工地,一个人站在正中人来人往的地方,好像还添了麻烦。 另一边,灰泥区,过了很久,等锅里的灰泥煮沸,已婚妇女们才放过李安。 负责搅拌的他晃了晃沉重的头,放下搅和的棍子,要抬起装灰泥的桶。 他还没抓起来,妇女们就马上一起拦住了他,要他“天啊,您坐下就好!” 刚刚她们不光在混合调製,也一直在盯著李安的脸色,虽然不知道尊敬的医生得了什么病。 但她们也不是只会和他开玩笑,也清楚地叫他好好休息。 李安手里的桶被轻轻夺去,他也被拉著重新坐下。 不好意思拒绝这份好意,他就只看著她们一起提起木桶,抬过去交付给正在铺房梁的建房工人。 搅拌灰泥的桶很沉,而且要马上趁热用,几个妇女一起合力也只能摇摇晃晃地提著。 还要等她们用完回来时再带一些原料。 所以现在这个区域除了他和康斯坦丝,就暂时没有別人了。 正好。 抬起手拉拉有些被扯开的领子,扯紧,他朝她看了一眼。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李安小声问。 蹲在一边的康斯坦丝听到后立刻走了过来,她凑到他身边,弯下腰。 “没什么,汤姆刚和我说过!”她拍了拍裙子的土,一脸兴奋,“两只鹿!真想不到你要养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啊,”提到鹿,李安精神好了一点。 “是我们,那肯定也有您一份。”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体温升高了不少,血液的流动也加快了,强悍的体质已经开始祛除他的疾病。 【冻伤正在痊癒中……】 【劳累过度正在缓慢加剧】 康斯坦丝看起来对『我们的鹿』很满意,脸上有点微微泛红。 “对了,说起它们,我想知道,你爸爸支不支持我们自己给自己干活。”李安没再看她,闭上眼揉著自己太阳穴缓解头昏。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少女被问得有些错愕,“契约不是说干七年活吗?” “是,”他睁开眼,笑著对她说,“但不分开干,你爸爸给我们的羊就得被每个人分。” “鹿,也见不得光。” “还有。”李安拍了拍她的膝盖,指了指建房子的区域外面。 “看那。” 康斯坦丝跟著看了过去。 大木屋后面的角落里,几个年轻移民正守著一根从木材区拖过来的房梁坐著。 他们围著的房梁都快陷进雪地里了,也没人把它搬起来。 看来他们是趁在房上乾重活的领袖们看不到,就躲在那里休息。 “无意指责他们,你看,如果干多少都大家一起分,有谁会愿意多干一点?” “是这样啊。”康斯坦丝嘆了口气。 看来少女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李安想。 毕竟她的父亲,史蒂芬·霍普金斯就是非清教徒的“陌生人”群体领袖。 而他也一直像李安一样,对清教徒首领与伦敦的投资人们签下的不平等条约怀恨在心。 毕竟,和建立虚无縹緲的“地上天国”比,陌生人们只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在广阔的北美有份自由的大產业。 “我是支持分开自己干自己的,你抽空和爸爸谈谈吧。”康斯坦丝说。 “嗯。”李安抬起头,他拿过脚边的火钳。 而她没有离开,俯下身子,蹲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裤腿,又戳戳他腰间的衬衫边。 “嘿,你的裤子还有衬衫怎么了?” “撕破了。”李安往火里加了点木头。 “你可不能穿这个去见我爸爸和妈妈啊。”她笑了,手指勾进破洞里碰到了他的身体。 “哎,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不要紧吧?” “没事。” …… … 【你不再进行辛苦的劳作,体力开始恢復了。】 【劳累过度减轻。】 “嘿,医生?” “李?” 房子那边有个人喊他。 李安停下搅拌,往旁边看了下。 天有点暗,云这会换了换位置,在给房子涂灰泥的人们也开始给另外一间封顶了。 “医生,是总督叫您去!应该是看看您的房子!”他对面的康斯坦斯笑著说。 大家也隨著一起恭喜。 向围著他的妇女道谢之后,李安站起身, 在那里,没穿总督的制服,弄得一身脏的卡弗正等著他。 而他身后八间原木搭建的房子已经建好了大半,最靠前的两间已经封了顶,抹完了外墙泥。 总督和医生互相问候,两人走进了其中一间比其他房子更宽一点的小屋。 这间就是分给李安的居所。 小屋十分简单,除宽度外其他尺寸和另外七间一致,更宽是因为中间要用木板隔断一分为二,分为医生的住宿和公用的诊疗区域。 “您觉得怎么样?”卡弗问。 他说著,掏出一小把干菸叶,向李安让了让,见后者笑著摆摆手,就全部塞进自己嘴里嚼著。 李安打量了下木屋四周,上手也摸了摸,周围的墙泥干得很快,已经坚硬起来,现在只透著一股切开的新鲜木材味道。 而房子最中间砌了一个泥灰抹的小型壁炉,脚下也是简单压过的土面,踩起来很平整。 前半间的区域是诊疗用的,一边还用石灰划了线,预留好了四张病床的位置。 这是提前说好的,李安作为医生可以单独使用这间屋子,但他的房子要作为治疗病人的诊疗区域。 虽然宽了一些,但剩下的后半间几乎还没有他前世的臥室大。 “不错,感谢大家的劳动。”李安点点头。 没什么好挑拣的。 “行,”总督咳嗽了一声,“我叫人把您的东西都搬过来,这以后就归您使用了。” 【你获得了第一座“不动產”】 【普利茅斯的医官住宅】 【解锁“传承”】 【此“不动產”的传承绑定於你持有的“普利茅斯的医官参议”头衔】 【目前继承人:无】 39 传承? 天色渐晚,但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总督还要带著大家去继续干活,他向李安点点头就走了。 等卡弗关上门离开,李安就靠著干了的泥墙坐下。 四周有些昏暗,建房时留下了窗户的位置但没有打开,只有木墙缝隙透进来的一点自然光。 而坐在现已属於他的房子里,环顾空荡荡的四周,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突然出现在他心中。 “终於,有一个家了啊。” 他点开许久没有查看过的面板,一个房屋的图標出现在面板的右上角,点开就能看到俯视著房屋构造的简图。 面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显示了壁炉的图標、划分的病床位,以及他靠著墙角的名字缩写a·l。 李安关上它,看向刚刚的“传承”。 “传承” :你持有的可被继承的贵重物品,地產,庄园,僕役,荣誉以及头衔,都將在你离开人世时,被你指定的继承人继承。 有权继承它们却没有得到的人將发起宣称。 :你可以选择將具体的某项指定遗传给另外某人。 但你挑选的核心继承人中最终有权剥夺;其他强大的继承人们也可通过不予承认降低其合法性。 “你属於汉文化” 继承法:仅男性均分继承制·长子优先 最高头衔及主要地產將由婚生长子一人继承,次要地產由所有儿子平均拆分。 ——《大明令》 :凡嫡庶子男,除有官荫袭,先尽嫡长子孙,其分析家財田產,不问妻妾婢生,止依子数均分;奸生之子,依子数量与半分。 如別无子,立应继之人为嗣,与奸生子均分。无应继之人,方许承绍全分。 “你所属的区域为英格兰文化” 继承法:男性优先长子继承制 你的不动產將只传给长子,其他幼子得到部分可动產。 ——《论英格兰的法律与习惯》 :若一人有数子,则全部自由保有土地完整归於嫡长子一人继承;年幼诸子不得分得土地。 若无男性子嗣,则所有女儿平分土地。 两种继承制度让李安稍微注意了一下,但和游戏里不一样,他的个人文化不会直接默认影响他的行为。 这个时期的英格兰已经点出了长子继承制,如果在游戏里考虑的话,是比较先进的。 后代的家族不会因为有继承土地的女性嫁给其他家族而丧失土地,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长子的身上。 李安是真人,他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做出传承的调整。 但是。 “不管分割或者不分割,继承人的传承问题都是把双刃剑。”李安想。 对於家族的壮大来说,有好也有坏。 好是有东西能继承可以提高后代的劳动效率,有指望大家也有动力为家族的领袖工作。 而坏的就是复杂了,比如说这栋房子,是绑定在他作为普利茅斯的医务官参议的身份上的。 如果未来他有了多个后代,家族出现多个继承人之后。 这个医务官身份肯定只能交给一个人,房子也將成为他的。 其他的人会怎么看? 彼此之间会不会成为仇敌? 深吸了一口气,李安站起身,拉开木门。 夜色直接从外面投了进来,在他思索的这片刻天就黑了。 有个人还在向他这里走来的路上。 “嘿,医生,该吃晚饭了!”威尔扛著铁锹冲门边的李安喊。 …… … 威尔抱著李安的毯子,里面包著那张战弓,汤姆跟在后面扛箱子,李安身上只装了两个玉米饼走在前面。 他打开房子里面的隔断,让他们放下他的东西。 原来李安的那个角落归了从今以后就住在那里的长老,搬出去的人的位置则拆掉铺位装上隔断。 大木屋以后还將减少人居住,只用做仓库、议事厅和临时教堂。 “汤姆,你把箱子放到里面吧,威尔,把我的毯子摆到壁炉前面。” “行。” “明白。” 李安拉住门环,走回自己的家前看了看隔壁,他的邻居是总督和斯坦迪什上尉两个人的家庭。 他们各自带著妻子、僕人、孩子合住一间屋子。 汤姆和威尔在他的两个隔间里分別放下东西就向他告別了。 两人都是单身汉,还是要暂时寄住在大木屋,只是稍微不那么拥挤了。 “明天见,医生。”两人一起说,他们还要回去吃晚饭。 “明天见。” 送走了两位追隨者,李安开始自己收拾屋子, 自己的箱子送进臥室,关上隔断,他又走了出来。 需要到他的诊疗区臥床的病人还没有搬来。 现在普利茅斯还有九十七个人,除去某个被射死的倒霉蛋,只有几个老人自然死去。 既然暂时还没有客人,李安暂时就在臥室外面安置铺位,他点燃自己的小壁炉,里面已经有人送来了木头,他今晚就准备睡在它面前。 “等等。” 李安叼著自己的玉米饼,正往里面点木头的时候,突然想了起来。 应该到他这里的病人,其实是有的。 就是威廉·布鲁斯特长老。 他自来到美洲之后,就因生病一直在船上静养,只有周日才会下来主持。 可他从没来找过李安看病,也没请人为他开药。 “嘖,可能是还没信任我吧。”他发现自己最近忘了许多先前的事。 他於是点开了任务面板。 第一个弹出来的就是: 【隱藏任务】 :找个没人的时候单独去见见威廉?布鲁斯特长老。 然后是他没有细看的治癒自己的任务。 【好好休息】 :登陆以来,你饱尝了劳作之苦,现在,在明天到来之前,你应该休息了。 奖励:祛除“劳累过度”。 其他的暂时没有完成机会的要暂时放放。 李安侧身倚靠在自己的泥巴壁炉上,他脱掉靴子,伸直双腿蹬在壁炉的台沿上,舒舒服服地烤火。 他是得好好休息下了,那两只小鹿他今晚也不去那么远把它们赶回去了。 纳拉斯尔应该能帮助他把它们赶进去。 偶尔有火星从壁炉里面的木头上扑出来,马上就在泥地上熄灭。 自己一个人住之后,他切身感觉到了普利茅斯的寒冷,冷气从他身下传上来,四周的木板墙也不是很隔音。 几乎一墙之隔的夫妻小声说话,孩子的嬉笑也穿进他的耳朵。 李安关上了面板,手交叠放在脖子后面,身体完全在毯子上躺下,闭目深思。 他之所以不去单独见长老,是因为对方一直都待在船上。 而今晚,对方似乎开始待在大木屋里他原来的位置了。 不如,现在就去见一下他? 可他到底找他还有什么事? 篤、篤篤。 有人敲了敲他的门。 “医生!”有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喊。 40 派系 李安穿上靴子站起身,插壁炉里当火钳用的剑也拔了出来,掛在腰带上,再向门边走去。 走在路上,他心里也在想怎么回答可能来找他的人。 可能是威廉·布鲁斯特长老本人,或许是他的使者。 来拉拢他改宗?或者有什么齷齪? 要拒绝,还是假意改信? 是史蒂芬·霍普金斯来问他和康斯坦丝相处怎么样?什么时候要向他求婚? 要告诉他李安不想进入他的家族,也不想入赘,而是要把少女娶走? 还是少女本人来了? 来问他准备好穿什么去提亲? 即使快要去拜访她家了,李安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在这会见到她。 他单手握著温热的剑柄,另一只手向里拉开了把手,屋內的火光闪了闪,门外是一对年轻夫妻。 他们没带孩子,还好几天前和男方见过,李安记起来他们就是那个坏血病男孩的父母。 多萝西·梅和威廉·布拉福德站在他的门前,紧紧握著彼此的手,一起向医生问好。 “晚上好,医生。” 虽然不是他预想的客人,但见见也无妨。 “晚上好,请进吧。” 李安带著两人走了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坐到壁炉前面来吧,这里暖和。”他把箱子拖了过来当成桌子,请他们两人坐下。 走在后面的女人关上门,再放下手里的篮子,她低下身去取里面装的东西。 她的男人则在桌子上放下手里的油灯,和妻子坐在他的对面。 李安打量了一下他们,他有种感觉,这对夫妻似乎已经很多次和他打交道了。 似乎是有些重要的人物? “抱歉,医生,都这么晚了我们还来打扰您。”布拉福德说。 “没什么。” “孩子病了,还是你们?”李安问。 “不是……”布拉福德夫妻两人对视了一下。 “我们是来感谢您的,来,梅。”他招呼妻子拿来篮子里的东西,是一个小针线包和一小捆成色不错的橙色英国毛线。 李安有点意外。 针线包他自己没有,也確实急需用来缝补衣服。 但那捲英国的毛线就太过珍贵了。 这会殖民地除了人,什么都缺,当然,这也可能是他救活太多人的副作用。 他看著他们把东西放上桌子,正想著怎么拒绝这份好意。 文字,金色的文字,突然从布拉福德身上飘了出来。 【威廉·布拉福德因为对你的感激,你快要成为他的朋友了!】 【你在日常的人际交往下,结识了普利茅斯殖民地歷史的“关键人物”】 【直接开启“人际名册”,你立刻获得建立友谊的机会。】 【威廉·布拉福德,第二任普利茅斯总督。】 : 出生於1590年的约克郡的威廉·布拉福德是一位坚定的信徒。 他最近被委任成为长老的助手,被广泛视为下一任总督的候选人。 在歷史上的卡弗总督去世之后,他终身担任普利茅斯的领袖。 【与“威廉·布拉福德”建立友谊將极大提升你的“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特质。】 …… 【关键任务开启——派系】 :暂无改变,请留神布拉福德接下来的话。 李安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的两人。 威廉·布拉福德脸很瘦长,双眼很有神,长棕发,留著小八字鬍,身上穿著清教徒们的轮状领深色外套,脖子上比起上次见到多了一个精致的小十字架。 但他看起来很年轻。 而他的妻子,多萝西·梅长相普通,一身长棉裙和麻布羊毛混纺的披肩,看起来就和李安差不多大。 第二任总督是他啊。 李安其实是记得这个名字的,但最近太忙了,他除了有眼前的事,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面板上的无关事物了。 威廉·布拉福德,殖民地的第二任总督,终身统治了普利茅斯,也是歷史上主导殖民地转向个人私有的最关键人物。 他居然这么早就见过对方。 看到医生疑惑的盯著自己,布拉福德笑了笑,他只看得出来对方是在怀疑这份厚礼。 “医生,这並不是我一个人的谢意。”他把脖领上的十字架握在手中,“长老也拜託我向您问好。” “是吗,但我可没救治过他,长老既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却要收下这些礼物,真是有些让人为难。”李安收起惊讶。平静地说。 对方一直在船上自行修养,从未接触过李安的药和诊疗。 怀疑我? 那他们两个不是来感谢他的,而是来当说客的? 他本来想收下针线包的,但这么一来,他都要拒绝掉。 布拉福德这位关键人物,天天见到却一直没被他发现,或许也没那么关键。。 因为他的到来,超前医术的存在,现在的总督卡弗也不一定会死那么早。 所以,这种小恩小惠的拉拢,他只感觉到了一股想拉他入伙的阴谋气息。 清教徒希望打压“陌生人”势力的意图,他很清楚。 在歷史上的普利茅斯权力圈里,是只有史蒂芬·霍普金斯一个圣公会信徒的。 “陌生人”毫无挑战他们的可能。 而在李安的深度参与殖民地事务下,权力的天平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了。 清教徒是感到了危机?来拉拢我? 晚了啊。 他都和康斯坦斯私定终身了,而且也不能放弃对方的嫁妆中带给他的东西。 更別提关键的“鹰眼”任务了,如果对婚约反悔,一定会多树下康斯坦丝这个仇敌。 “带回去吧,全部,”李安摇了摇头,“根据约定,我的治疗不会收取大家的诊金。” “而威廉,您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但是,不要这样。” 布拉福德正等著医生收下礼物,但被这么一说,他也有点惊讶。 “医生,这只是一些礼物,我……” “不,別解释了,我没有怪您,但请以后没有患病不要私下来,更不要为他人当使者拜访我。”他温和地下了逐客令,然后站了起来,朝门抬了抬手。 “不!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布拉福德也站起身,握住李安的手。 “我不是为他人而来,医生。” “我是来为您考虑,当然,也是为自己考虑,是为您和我考虑,我为我们可能的要事来拜访您的。”布拉福德小声说。 【关键任务——派系】 【歷史的偏差让威廉·布拉福德的经歷有些不同,当下,身为牧师助手对未来担忧的他希望与您结盟,並建立一个由你主导的“派系”】 “结盟” :与一位自然人结成的利益共同体,成为其盟友,你们彼此之间將支持对方的议题。 ——威廉·布拉福德当下的势力比起你来说不值一提。 “派系” :团体中的组织,派系成员將尊重派系领袖的意见。 :派系领袖的身份將由最强大的派系成员担任。 41 密谈 一位清教徒,对一位英格兰圣公会的信徒有什么要事可谈? 这个时期虽然还没有臭名昭著的《非圣公会私祷禁令》。 国教信徒们与清教徒的私下密谈也可能被视为犯罪。 清教徒亦有可能在自己的群体中被视为叛徒。 但此时在远离英国本土千里万里的殖民地,没有带冠冕的教区牧师,也没有穿灰袍子的教会捕役,更没有国王詹姆斯一世的王家治安法官。 大西洋隔开了国王与教权的控制,一切密谋就可以通融通融了。 至少表面上不会有什么非议。 布拉福德和李安明显都清楚这一点,如果有要事可谈。 那么。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重新坐了下来。 桌上的油灯火苗晃了晃,它快要熄灭了,照得他们两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布拉福德的妻子捂住了嘴,像嚇了一跳。 她看著两人刚才像要爭吵,又突然坐下商討“要事”,有点搞不明白。 她不明白很正常。 在殖民地精英们眼里,“要事”在言语中的含义不可能是某个人需要他们去做什么。 而一定是去管理什么,分配什么的机会。 面对一个可能提供新机遇新筹码的客人,他是谁派来的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李安坐下后,好奇地看了眼布拉福德的妻子。 看她的反应,难道没有提前知道这些事? 会不会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威廉?在谈之前你要送妻子回去吗?”他问。 “我请求您允许她留下,医生,我们都是诚实的人。”布拉福德鬆开手,然后解释。 “她確实並不知道我要说的事,但请相信我和我的妻子,她爱著我,我也是。” “好,那么,你的要事是什么?”李安不愿意多废话。 “讲之前,请让我为您讲讲我们之中,我知道的这些派系吧。”布拉福德见他愿意听,连忙说。 李安点点头。 他虽然知道派系之间的私下衝突,这段日子也有人拉拢过他。 但他一直游走在它们之外,无法探知內部情况。 “派系中,最主要的是我们清教徒。”布拉福德慢慢开口。 “我们以约翰·卡弗总督为首,而布鲁斯特长老更重要,他才是大家的指引者,还有现在被委託成为长老助手的我。” 说到自己,他自谦的低了下头。 “恭喜,成为长老的助手说明他很器重您啊。”李安也跟著道喜。 “而您的岳父主导著国教信徒,他是陌生人的领袖。”布拉福德笑了笑继续说。 “剩下的所有人,包括您和斯坦迪什上尉,都是被夹在中间的,此时,双方都在尽力拉拢眾人。” 斯坦迪什上尉不是清教徒。 李安单独记下来了这个。 之前他奇怪为什么这位前职业军人远离国教信徒,和清教徒也像是隔著一点距离。 如今从布拉福德嘴里说出来,才解开了迷惑。 “我想知道,您对现在的清教徒和国教信徒们的矛盾怎么看。”布拉福德问。 “您支持哪一方?” “如果你的要事是来拉拢我,”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李安这个问题了,他皱了皱眉。 “我的答案是哪一方都不支持,不干活的人和干活的人之间的矛盾更重要。” 布拉福德看起来没想到这个回答。 他想了想,然后说:“是的,作为不用劳作的医生,您是这样想,但此时和您做出当初的建议时不一样。” “不一样?”李安没介意他的话提到自己,继续追问。 “就,比如,您的房子,”布拉福德看了看四周,“还有总督和斯坦迪什上尉两家的房子。”他隔著墙指了指隔壁。 “我已经提前知道还有十几个有女人和孩子的家庭要搬出来了。” “很多单身汉对此不满,我很抱歉这么说,几乎全是国教信徒,总督和布鲁斯特长老认为此时有矛盾的风险。” “而我想要在最危险的事情出现之前就平息矛盾,甚至,叛乱。” “叛乱?”他最后的字眼让李安有些意外。 “有这么严重吗?” “很严重,但不是武装叛乱,而是叛逃,在清教徒的领袖眼里,您的教父和他的追隨者如果得不到满意的分配,就隨时要煽动大家逃走了。”布拉福德无奈地说。 “威廉,”李安嘆了口气。 他说的是真的。 今天他也看到了有人几乎是半公开罢工了。 “但是,你肯定听说过我和康斯坦丝小姐的事吧?” “知道。” 李安没继续接话,等著他说下去。 “所以,”布拉福德的语气从恳切变成了急迫,“只有您啊!” “只有您可以说服您的教父,您的岳父,不求让他接受清教徒的理念,但要服从共同的秩序。” “那你呢?”李安不置可否,“你来找我说这些,要我去说服他,你要做什么呢?” “我们这些人在签订公约之前的承诺是,每个人平等,而现在清教徒无疑主导了普利茅斯。” “这是平等吗?对於单身汉们?” “如果史蒂芬先生要求立刻各干各的,你如何决定?威廉,你支持吗?比起给別人建房子,让自己的老婆给別人洗衣服,照顾別的男人,我看大家更想自己干自己的。” “我觉得你要考虑这些。”李安看著对方的眼睛。 他的特质中,一个平常不怎么显眼的图標闪烁了。 天平的图標。 【粗通交易的新手】 【你察觉到了威廉·布拉福德的谈判底价。】 目標:希望你在今年结束时,支持他成为新的总督。 底价:往后个人提起的议题的主导权,布拉福德將会直接同意您的提案。 绝不:总督的行政权,军事权,成为傀儡。 【你当前的交易似乎是私下进行的】 【您在关键的选择中勘察到了底价】 【交易获得熟练度+25。】 “您说的对,但清教徒们的出资者控制著民兵,斯坦迪什上尉必须服从和他们的契约。”布拉福德被说动了,他的身体往前探了探。 “但,很抱歉,目前来看,清教徒把持普利茅斯是不可避免的。” “你也在劝我改宗?”李安有点好笑。 “不是,抱歉,我们都是些穷苦的人,而,医生,您懂医药,也有个富硕的岳父,您不会缺少財產的,清教徒的生活方式不符合您。” “是啊,別多说別的了,给我你的承诺?” “我现在无法承诺什么,但是,如果我能做到,如果您能支持我成为领袖,我就会改变他,让大家自己给自己干。” 布拉福德说完,在箱子当成的桌子上朝李安伸出手。 “医生,您同意吗?支持我” 【威廉·布拉福德邀请您建立一个派系】 【此派系將由你担任领袖】 【“派系”出现目標。】 : 当前的总督卡弗完全拒绝其他人的建议。 威廉·布拉福德抓住了机遇,希望您支持他成为新的总督,他將承诺立法允许移民们私有化自己的產业。 李安並不打算现在就公开成为派系的领袖,他还没有去见见那两个人,史蒂芬·霍普金斯和威廉·布鲁斯特。 或许他们能给他更好的价码? “我暂时不能给你回復,”他把对方的手推了回去,站了起来。 “但,我觉得你很可信,等下个星期吧,不,等下次和印第安人交易完了,再来找我谈谈。” 布拉福德跟著站起身。 “要保密,威廉。”李安拉开门。 “明白,医生。” “晚安。” “晚安。” 交易暂时没有达成,但双方都各自有些意向。 李安看著布拉福德扶著妻子的胳膊走出他的房子,身影渐渐融进夜色里才反手关上了门。 客人走了,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响一下。 他困得眼皮也不停睁眼睁的有点酸痛了。 但休息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放在林间的两只小鹿该怎么办。。 李安打开面板的“地图”,划过几片树林与溪流,放大了那块猎区的范围,上面也出现了两只小鹿的头像。 头像上面绕著一圈绿色的类似血条的显示,它们还活著。 只是如果不把它们关进洞穴,会有点危险。 李安尝试著点了下附近纳拉斯尔的红色头像,对方能像交易中提到的那样帮助他吗? 点下的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脱出了身体,向上飞去。 心中多了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这个感觉穿过天花板,然后向某个方向极速划过。 飞的太快了,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方向,幸好过程转瞬即逝。 他停在某个区域,周围很昏暗。 而在继续移动的头昏中刚缓过来,李安恢復视觉后就又看到了那片林间空地。 只是,他的眼里多了一些显示,就像前几天他通过共享少女的鹰眼的效果。 两只小鹿在那小圈的柵栏里彼此依偎著,身上冒出了热成像一样的光晕。 现在,他换到了凡鹰·纳拉斯尔的视角。 42 天空视界 纳拉斯尔睁开眼,从自己的巢穴中抬起头。 林间空地的画面也再次出现在远在普利茅斯的李安眼里。 夜色很深,周遭没什么变化,没有其他人和野兽的踪跡,但李安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的鹿。 他想移动视角去找一下。 但在这样驱动视角方向后,纳拉斯尔传过来的画面突然开始忽闪,边缘也片片支离破碎。 【纳拉斯尔被惊醒了!】 【纳拉斯尔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本来正在睡梦中消化食物的鹰醒了过来。 它的血红眼睛恢復神色,先是警觉地转了转,再撑起双翼,却发现身体不再完全受掌控了。 无法说话,但它也感觉到有一个意识侵入了自己。 扑闪翅膀,它一下就从巢穴中飞了出去。 先是直直往高空冲,衝到最高,又猛地收拢翅膀,向下坠落。 在坠落到离地面几米的高度,即將拍在地上之前,它又在半空中扭动身体的方向,贴著附近的树上下翻滚。 为了把那个意识给丟出去,它本能地反抗。 天旋地转的视角立刻给了李安痛击。 上下翻滚的失重,因为坠落產生的眩晕还有呼——嗡的不停的破空声一块衝进脑子。 本就恐高的他又回想起了坐过山车的经歷,第一视角品尝下来比那个效果还要猛。 “嘿!嘿!朋友!纳拉斯尔!停!停下!” 他说话不知道对方听不听得到,只能试著能不能顺著意识的联结传过去。 纳拉斯尔在空中剎了个车,飞得慢了一点。 它突然听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是它选择的那个人类。 它知道那是他了,就立刻停下俯衝,飞回到了自己的巢穴里面,准备听听他的解释再说。 画面缓慢下降,然后稳定了下来,李安也確定纳拉斯尔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嘿!”李安喘了口气,忍著要吐的感觉赶紧解释,“朋友,別紧张,是我,我不是来抢你的身体的。” “你快把我晃晕了。” 由於是纳拉斯尔的视角,看不到它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听见它尖锐的叫了一声。 似乎在质问李安为什么不待在自己的身体里,反而要跑来它的身体。 【凡鹰·纳拉斯尔对你十分警惕!】 【投餵大量食物可以缓解。】 扫了一眼提示。 李安定了定神,还好它没有將自己视为敌人。 “纳拉斯尔?” 鹰沉默不叫,视角还往下低了低,它用爪子刨了刨树枝。 “好,你可以怀疑,”李安继续说,“侵入你的意识没打声招呼我很抱歉,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把鹿赶进洞穴。” 鹰小声叫了一声,像在抱怨。 “今天我自己没办法去,明天早上,我会来给你带肉乾。” 肉乾? 这两个字像是按到了什么开关。 鹰斜过头用喙蹭了蹭爪子,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要多一份。 同意了。 李安鬆了口气。 而那股心意相通的感觉,由於纳拉斯尔不再牴触,再次出现。 画面像是有人在他俩之间连了一根网线,变得清晰起来。 李安再次尝试著在脑海给纳拉斯尔传递指令。 找到那两只小鹿,落到它们身边,解开绳索。 赶它们进去,再用洞口的鹿头骨堵上洞口。 纳拉斯尔足足停下来半天才读懂了指令。 它挥动翅膀,重新从巢穴中飞出,缓慢盘旋在林地的小柵栏上空。 夜色很深,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那两只小鹿拴的绳子不长,没有移动太远,就换了位置彼此靠著取暖。 但它们棕褐色的皮毛与夜色,布满厚厚乾落叶的地面融为一体,人站在树下来看都不太好辨认。 和纳拉斯尔共用视角的李安瞬间发现了他们。 一圈光晕慢慢从它们周围冒出,不止如此。 连他们呼吸时喷出来的温热气息,还有自身的体温色温都清清楚楚。 就像高级热成像仪的功能。 很像康斯坦斯的鹰眼啊,李安感嘆,虽然不能共享给他再突变成死神之眼,但是在探寻踪跡上要更强。 这下李安很確定了。 纳拉斯尔视角里的效果並非来自於作为鹰的极佳视力,而是它自己的特殊能力。 毕竟后世的自然界里,也只有蝮蛇和响尾蛇有能感觉到温度红外辐射的器官。 这会不会和少女的力量同出一辙? 她的力量吸引了纳拉斯尔,那反过来呢? …… … 纳拉斯尔想不了那么多,也不知道自己选择的人类盟友暗戳戳將自己视为工具鹰。 它顺著脑海里的指示,轻轻落在两只小鹿身边,用嘴叼开了绳索,然后用鸣叫嚇醒了它们。 两只小鹿爬了起来。 鹿可看不见周围。 刚失去了母亲的它们本来就在担惊受怕,听到突然传来的叫声还以为鹰要不顾以后现在就来吃掉他们。 它们醒了,立刻瞪著小腿挤著钻进了洞穴,都不用赶。 纳拉斯尔飞到一边,叼起那个头骨堵上了洞口,整个身体跳了起来,把它推得塞紧了一点。 完成了! 纳拉斯尔噶了一声,它非常满意自己的工作,不等李安扑闪翅膀,就飞回了自己的巢穴。 李安有点惊喜。 不只是任务完成得简单,他还在看著下方,隔著不很深的土坑,他也能看到一点微弱的亮光,只是削弱了一些。 “隔墙探测?” 那他岂不是多了一个高空侦查的手段,还是带夜视的? 就是还不知道有什么代价。 “那么,我能不能再藉助纳拉斯尔来侦查一下附近?” “纳拉斯尔?”他呼唤对方,“你做的很好,能再带我去周围看看吗?” 克克!嘎!嘎! 鹰发出几声不满的叫声。 【粗通交易的新手检定成功】 【纳拉斯尔没有回绝你的交易】 【你可以再次出价了】 “我加价!”李安早有准备,“明天去把狼皮剥了,狼肉都煮熟给你,成交?” 成交。 纳拉斯尔冲天而起。 【粗通交易的新手熟练度+10】 (当前:35/100) 羽翼划过天空,越飞越高,整片密林都在它的视野里展开。 远处的普利茅斯港口也出现在了身后,只是房子小得鹰都看不太清,烟更是细的像髮丝一样从大木屋烟囱冒出。 连五月花號的白帆都只能看到三张指甲盖那么大的影。 李安借著纳拉斯尔的眼睛,第一次从高空视角,在天空的视界来俯瞰这片土地。 发明第一架飞机的人还有好几百年才会出生呢。 恐怕他是歷史上第一个这么看新英格兰的人。 鹰飞行的方向不断远离。 李安的方向感还不错,现在的位置大致离萨默斯特所在的地方不远。 是一个方向。 他上次走这条路来的时候,遇到了敌对普利茅斯和万帕诺亚格部族的麻萨诸塞部族的侦察兵。 也找到了那颗重要的金珠。 只是,李安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那天他和康斯坦丝也在普利茅斯北面的湖边再次遇到了他们。 他们在找什么? 麻萨诸塞离这里很远,他们在外必定要扎营过夜。 “纳拉斯尔,试著找找附近的人类踪跡。”他意识向鹰传了过去。 43 问罪 纳拉斯尔双翼平展,在空中滑行,每飞过一小段距离之后才拍打几下翅膀。 在寒冷的冬天,空中没有那么多能流动抬升翅膀的气流。 它长途飞行的高度只能比树梢稍高一点,飞得也不很快,还要时不时低头搜寻人类。 但它也在离李安的位置越来越远,画面开始不那么稳定。 是快要到距离极限了吧。 李安默默看著它慢慢飞过漆黑的林地、同时也想试一下与纳拉斯尔產生这种联繫时,对方最多能离开自己多远。 这种感觉有点像前世的《刺客信条·奥德赛》。 只是他看到的风景几乎和美轮美奐的希腊诸城邦不能比,夜色极深,除了密林山地与溪水他几乎找不到任何不一样的。 这片土地上,印第安人生活了数千年,但它的开发程度依然极低,原始、荒芜、纯净得近乎极致。 溪水畔未经开垦的大片沃土、山林密布的优质木材,这些在夜色中能看到的极小部分就让人疯狂。 但也让李安无奈。 但好在晚上侦查虽然不好判断地形,勘查资源,但十分安全。 纳拉斯尔为了勘察人类的活动热源,在空中的飞行高度对於印第安人的弓箭来说並不是完全安全的。 画面的稳定越来越差,甚至顏色都快要完全变成黑白色了。 李安正决定下令返航的时候,纳拉斯尔的滑翔姿態突然停滯了下来。 纳拉斯尔在半空中缓缓下落,停在一棵高大橡树的树顶。 它侦测热源的能力也隨之开启。 视野里,下方的河畔两侧,密密麻麻的热源点出现。 看起来是许多火把聚拢起来產生的。 纳拉斯尔隨著李安的意识调动望向那个方向,它的视力至少是人的八倍,隔著半空和周围的火把,李安看向靠近自己这一侧的河畔,他先看到了地下的四具尸体。 然后是围著他们的几个身影。 在这几个身影的河对面,还有著更多的火把。 李安仔细看了看尸体。 很不凑巧。 最先看到的,也是身体最完好的那具,正是他和康斯坦丝外出时打死的那个印第安人。 来自於麻萨诸塞部落。 而另外三具身体也不陌生。 虽然尸体看起来已经被野兽咬得稀烂,但解开衣服后露出的灰白油彩还是很显眼。 死者也是上周他和勘探队一同去找万帕诺亚格时杀死的。 麻萨诸塞人。 死者的惨烈程度大不相同,死去的时间也相差几天。 共同点就是这四个死人都是他曾杀死的,李安有点懊悔,隔了这么久,树林和湖边的野兽居然没有吃掉他们。 他处理尸体的办法,丟在原地不管还是引来了恶果。 河对岸是南方,那边的火把更多,里面的印第安人里走出来一个人走到他那边的河岸。 熟人。 是李安许久未见的朋友,萨默斯特。 刚看到他,李安瞬间就激动地想起自己的黄金,但隔著这么远,纳拉斯尔也肯定无法帮助自己传话给对方。 压下激动,他默默看著萨默斯特的行动。 他和对岸的人说话之前,又向身后的一个高大显眼的中年男人说了什么。 李安控制著角度看了过去。 中年印第安人插著一根洁白的羽毛,脖子上戴著大小一致的珍珠项炼,身上的揉制白鹿皮斗篷成色极佳,手上还握著一根当做手杖的石矛。 不用说,这位应该就是马萨索伊特,万帕诺亚格的大萨钦。 见到他倒是不意外。 李安想继续找一下那个著名的斯昆托,但他看了一圈,发现年纪都对不上,马萨索伊特带来的似乎都是壮年的武士。 萨默斯特弯了弯腰,开始说话了,但他的声音很小,高空的纳拉斯尔听不到。 但听到了也没办法听懂。 李安尝试去看交谈的双方的神態。 …… … “万帕诺亚格的萨钦,强大的马萨索伊特让我来向各位使者问好。”萨默斯特向麻萨诸塞来的使者恭敬地弯下腰。 但他对面那一队面部涂满灰白油彩的印第安人个个身躯紧绷。 没有一个人回礼。 “我们遵守著约定,没有拖欠给大萨钦的贡品,萨钦请问使者们的来意。”萨默斯特继续说。 又沉默了一会,脸上涂著白色油彩的麻萨诸塞人,才选出来了使者。 是个脖子大得像蛤蟆的人 他走到最前方,隔著几乎猛的一跳就能跳过去的河水,怒吼。 “四个!” “四个死人!” 声音大得纳拉斯尔抓著的树梢都晃了晃。 “萨钦不知道这些死者的死因,他……”萨默斯特弯腰更低了。 “闭嘴,你,你这个骗子,去告诉马萨索伊特,” “他的欺骗可以被赦免,但我们要杀光入侵者,”他手指了一下远处的方向,然后斜著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他的主人,伟大的奇卡托巴特大萨钦,要求他也加入战爭,这四个我们的人都是在你的领地死去的,他要负责,否则。” “否则呢,使者?”萨默斯特微笑著问。 “我不知道,奇卡托巴特大萨钦愿意收下更多贡……” “不,什么都不能赎罪,要么是入侵者死,要么是你的萨钦將被砍成四段,偿还四条人命。”使者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人带上死者,然后就离开了。 谈判似乎结束了。 李安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看到那个麻萨诸塞的人说完之后,萨默斯特脸上一直保持著的平和姿態都消失了。 他继续向离开的人弯腰致敬,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后,才站起身向后跑去。 画面猛地颤抖。 然后完全消失了。 李安在房间里睁开了眼。 【纳拉斯尔之眼结束了。】 【请继续提升和纳拉斯尔的友谊解锁更多。】 李安叉掉面板,又翻了翻日誌,可惜,日誌里那块对言语的记录也没有记下什么。 看来是他没有听懂,所以就不会记录。 但他看了出来那个谈话的目的,似乎是麻萨诸塞在为四个死人向马萨索伊特问罪。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记住了那个手比划脖子的动作,恐怕是所有文明的共同语言。 杀掉。 而那个手臂指向的方向,似乎是指向…… 李安站起身,对准正在径直返回自己巢穴的纳拉斯尔,转身,模擬著那个麻萨诸塞人手臂的角度,抬起手。 他的手指方向,指向了…… 是普利茅斯! 44 剥皮 【主线任务——战爭,盟友,抉择?】 :强大的麻萨诸塞部落的人被普利茅斯的移民杀死了,一次敌对的大规模报復入侵正在准备。 敌人可能將获得盟友。 向他们纳贡的友好部落万帕诺亚格也被捲入其中。 主要目標:抵抗入侵,减少人员伤亡,儘可能多杀死敌人。 奖励:自由属性点,开启“印第安人的友谊”兑换。 次要目標:和万帕诺亚格的马萨索伊特酋长確立盟约。 可能的奖励:传家宝——精美的原住民手工製品。 第一次与原住民交易土地的机会。 隱藏???:马萨索伊特酋长见到你之后,可能会尝试某种考验。 通过后,他將把『某种似乎不可能的希冀』寄托在你身上。 隱藏??:?????? …… 第二天清晨,1月7日,星期四。 普利茅斯,医生的新房子。 壁炉从深夜烧到了早上,现在只燃著点灰烬。 冷气挤进木板缝隙,又被抽动的鼻子吸进去,弄醒了李安。 他刚醒就觉得周围有点冷。 离开有专人看管壁炉的大木屋之后,他才第一次感觉到天气的残酷。 “冷也值啊。” 呼吸乾净的冷气让人精神了不少。 闭著眼睛的李安在毯子上打了个滚,他挺开心。 终於没了那股大家聚在一起的脚气,腋臭和排泄物混合的味道。 这让他睡的很好,连梦都没做。 只有眼皮被冻得很沉重,全身传来像被泡在水里太久的鬆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李安看了下脑海里的面板简略,他的力量恢復了正常“6”。 快存在两天的debuff“劳累过度”也消失不见了。 应该是精神力的损耗,不过面板上无法体现。 幸好,李安用力掐了掐太阳穴,昨晚和纳拉斯尔切开连接之后,几乎要晕倒的他倒头就睡下了。 不然恐怕又要出现一个“精力损伤”。 普利茅斯是將要遭到入侵,但他也没有更多线索。 又用指腹搓了搓眼皮,他好不容易睁开眼。 日誌上多了个红点,把缩略的它展开,李安发现了其中更新了新的主线任务。 一大堆文字逐行看下去,李安睁大了眼睛,这次较以往复杂了一些。 “又是隱藏?” “印第安人的友谊能兑换什么?上次我没有解锁,是还不够?” 他思考著,一束阳光从门边透了过来。 现在也没有钟錶一类的东西,只能知道现在天已经亮了。 是时候起床了。 衣服一直穿著也不用醒了再找,李安只把身下的羊毛毯子卷了起来,搁到壁炉边上立住。 昨晚布拉福德夫妇的礼物被放进箱子,他从箱子里抽出那把锋利的工具刀,再把它推进自己的隔间里放好,留出诊疗病人床位的位置。 李安也预料到从今天开始,他的房子兼殖民地诊所就要开张收诊了。 检查武器,剑还是掛在腰间没有动过,火枪…… 火枪不太对劲,今天很轻。 李安抽出枪,从枪口看进去没什么问题。 再拉过旁边的两个皮革弹药袋,是袋子轻了,里面的火药和铅弹都快见底了。 得补充一下。 整理好衣服和装备,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的雾气消了一些。 在建造房子的工人们火热的干著,在大锅前领了早饭的两个饼子之后,李安马上就能在里面找到坐在一个木桩上指挥的身影。 “总督先生,早上好。” 他远远的朝对方的背影喊了一声。 “早上好,呃,”迈尔斯·斯坦迪斯转过身,“嘿,医生?现在管事的是我,总督不在,由我指挥。” 他看到打招呼的原来是刚刚起床的医生,招了招手,“请过来吧!” “早上好,上尉。”李安走近了一点。 总督不在? “我要出门一趟,勘探本地的草药,您能批准给我补充火药和铅弹吗?”面对这位直脾气的前军人,李安也不绕弯,直接说明来意。 “啊!当然可以,只是,医生?有必要老亲自去吗?我可以找人替您去,要找的东西给他们讲下就行。”上尉漫不经心的说。 他的话是在关心。 但李安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个“重要人物”的显示。 原来是真的,开始被视为不能经常出门的人了吗? 还好斯坦迪什知道他个人的勇武。 “不了,我也得为大家做点什么,而且不很远,很快就回来了。”李安谨慎的回答。 “行,爱德华!你,下来一趟!去给医生取一些火药,挑著乾的拿!再拿点英国造的好铅弹,別拿荷兰人的垃圾!”上尉朝房子上的人喊。 李安前些日子的搭档,爱德华·温斯洛直接从房上爬了下来。 他朝上尉点点头,又朝李安摸摸帽子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医生,好久不见。” “你好,爱德华。”李安朝这位熟人也点点头回礼。 打发人走了之后,斯坦迪什上尉往李安身边凑了凑。 “嘿,医生,我现在更喜欢您的工作了,啊,也可能是羡慕。”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李安等的无聊,隨口接上话。 “您是专业的医生,大家都知道,谁患病了就算不信您也会来问问。”上尉打了个哈欠。 “別恭维我了,可您也是专业的军人啊。”李安笑了笑,“是发生什么了?” “对,今天早上。”上尉往脚边吐了口唾沫。 “还是我们尊敬的总督,带上了他的僕人,就是那个约翰·豪兰,拿著两桿枪,又找我要了两顶头盔,嘿,但愿他们別被压断脖子,又要了鎧甲,又拿了半兜铅弹,最后才和我说『上尉,今天您看著点,我们去打猎,肉乾快吃完了』。” “我说『我的好先生,作为军队的上尉,我掌管大家的军械库,您不能不经我批准就拿那些东西。』” “哈,那他怎么说?”李安好奇地问。 约翰·卡弗在他面前一直是个好说话的形象。 上尉眼里似乎不一样,他也对总督有些意见? “『你再说一遍?』他就那么板著脸说。” “唉,卡弗是总督,上尉。”李安嘆了口气。 “得了吧,我也是圣公会教徒。”上尉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可这他妈的……” “他们是应该得到您的批准。”李安也打断了他,阻止了有人听到他出言不逊,“即使是我们的总督。” 他朝上尉眨眨眼,示意旁边可能有人听到。 清教徒毫不在意任何经书里没有提到过的恶行,他们会把我们这些陌生人的话告密! “对啊,可是,见鬼去吧,这些不尊重专业的人。”上尉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清教徒已经有人抬起头盯著他了。 爱德华捧著两个袋子走了回来。 李安不再接话,解下自己的弹药袋和对方换了换。 “您不带个助手吗?”上尉见他不接话,也停下抱怨,好奇地看著李安自己一个人检查。 “我可以批准。” 李安想了想,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建房子的几十个人。 清教徒们就別说了。 威尔和汤姆也都不在。 他们可能是去船上取什么东西了。 或者今天被安排到了其他工作。 李安摇了摇头, “算了,我自己去吧,多谢。” 上尉从帽子里抽出一根英国捲菸叼上,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附和了斯坦迪什的抱怨。】 【你们的友谊提升了。】 【斯坦迪什上尉似乎存在交易的可能】 李安转身看了一眼,斯坦迪什头上冒出了一个小黑点。 会是什么呢? 人多的地方不太好去查看。 他继续离开工地,在脑海里的地图標点上点了点,一阵风吹过脸颊,给他指了大致方向,他找准方向,便出发了。 其实正好上尉本人在,他是想问一下对方考虑下要不要提前建造炮台。 但没有理由,也是他不久前要大家先建房子的。 而他现在如果想提醒,又会被问理由。 讲出消息的来源。 那又得解释消息怎么来的。 总不能说自己靠著一只鹰的眼睛看到了麻萨诸塞的人在威胁万帕诺亚格的人吧。 真要说出来搞不好第一个要因为这件事死掉的人就是他。 出於对自己的考虑,李安可不打算告诉除了信得过去的人之外的人他的秘密。 得儘快找到萨默斯特。 让他像歷史上那样来一趟普利茅斯做客,再亲自告诉总督和大家麻萨诸塞要向普利茅斯开战的消息。 他们才能开始备战。 李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林间的路上。 路上他搜集了一些又长又直的榛树树枝,根据记忆里的狼伸开四肢的大小,折断成了合適的长度,绑成捆背在身上。 半个小时后,在他养鹿的地方的最近的水源,一条野溪边,他找到了自己的藏宝。 刨开一个浅坑上的枝条偽装,李安跳下去,把里面盖著冰和叶子的狼尸拖了上来。 敲碎狼身上盖著的溪水里取出来的冰,先清理掉它脖颈处伤口新渗出来的血。 他从背上取下树枝,將一些用不到的生了火。 剩下用到的按长短放好,预备著连接。 连接的位置用隨身的小刀刨掉一半,两根连在一起,再用麻绳绑上,这就做了一个简陋的支皮架。 做好架子,把它戳在地上立住,李安把那把锋利的大马士革小刀拿了出来。 解开包著刀的皮革,李安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烧热刀子。 这和杀人时扣动扳机或用枪托砸死人都不一样。 那会至少还隔著点距离,也就溅上点血,也不用处理尸体,丟著不管就行。 剥皮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血淋淋的活。 刀子烧红之后,刀尖插进狼的两只后爪,蹄子上的血肉一下被烫得发出滋滋声,冒著焦味和腥臭。 李安拉上面巾抵御味道,手腕子儘量的稳定。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东西,只能说很爱看这种修驴蹄子,锻刀大赛,洗地毯,荒野建造一类的视频。 现在也就是模仿里面的人做的,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玩游戏的时候,那些视频里的內容可能只有点片段的记忆,但到了这里之后,反而完整的都很清晰。 可能就是超前的学识又自適应调整了吧。 他握著刀子,沿腿继续向狼肚子切割,边割边往外轻轻剥离。 顺利地割开到前肢的时候,再往外分开两边,剥下前肢上的皮,最后从狼后颈处將整个狼皮拉开。 整张皮就这样剥下来了。 意外地顺利。 【你剥下了优良的郊狼皮毛。】 【由於你曾长时间观看过类似的“大师级”课程】 【“初学的剥皮人”特质可以开始解锁了】 “剥皮人”类特质 :你在割下生物的表皮时,將按等级提升你的作品完整度。 45 老朋友 “初学的剥皮人”。 后面是靠熟练度解锁的提示,(0/100)。 这个特质的效果框李安停下来看了看,没有马上叉掉,也没有让它自己慢慢消失。 效果:剥下来的皮会更完整。 当下来说,似乎没有大用。 现在也不是殖民者和原住民双方对著剥头皮的时候。 但是,所有欧洲国家,甚至几百年前的维京冒险家们来到北美为了什么? 皮毛啊。 李安最近还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不算太久, 很多特质的初阶形態他都得到了很多,用不到的都是看看记住就暂时不管了。 但这个让他很满意。 本来,在他未来的规划中,汤姆负责养他的牧群,羊,鹿,甚至未来能得到的驯化牲畜。 威尔要种地。 康斯坦丝则是和他一样外出打猎和探险,再或者是…… 他就是缺少了一个负责处理皮毛的人。 虽然在北美是不难找这样的人,殖民者里就有,但是要想建立信任又是很麻烦。 让康斯坦丝去跟他们学? 回忆著女孩娇嫩的手,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喜欢干这种事。 而现在,他有了这个特质之后,自己就能来做,无疑是补上了未来拼图的重要一块。 软黄金一样的海獭皮,鹿肉吃了剩下的鹿皮,养殖的羊皮等等。 李安把眼前其实是意外得来的狼皮摊在地上,让他晾乾。 它身上也一样冒出黑点,但点开来只是简单一行物品描述。 【优良的郊狼狼皮】。 比劣质好很多,但是因为头部被毁,算不上完美的。 看著它,李安脑子里开始浮现前世看过的视频的內容。 比如,狩猎大师们的鞣製完整流程。 连皮毛的厚度、皮质的韧性该怎么处理都能想出办法。 先处理好狼肉,等它晾乾一些,李安想著,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剑,双手握紧,对准了狼尸。 应该要先完整挖出狼屁股上的腺体,不能用刀割,否则会遗漏並污染肉。 他的两把刀都不太適合,就用剑劈开吧。 李安用力砸下双手,朝狼的后半段身体上砍了一剑。 噔! 噔!嗡嗡—— 剑撞在骨头上,没切开,被弹了起来不停的晃动。 李安手腕上的震动跟著不停。 剑本身没有砍进去太深。 这一下就让他放弃了,冻硬的骨头有点难砍,他倒没事,剑再这样当斧子用会坏掉的。 想了想,看看四周,李安只好掏出另一把像锯子一样钝的採药小刀。 他先把狼的脖子用绳子绑紧,另一端固定在树枝上,拉动著掛离地面,打了个结。 然后,他从狼的肚子上,挑著儘量避开骨头的位置,开始割下半冻著的肉。 钝刀当锯子割半冻的肉倒不怎么费事,算是找对方法了。 他一边割一边注意挖出狼厚厚的油脂,也放在一边备用。 狼肉他没吃过,也不想吃。 但是狼油里的脂肪是很珍贵的物资,做点他稀缺的蜡烛啊油皂什么的很不错。 狼肉很快分割成了几块巴掌大小的块,堆在一起,李安拿出一根削尖的木棍穿上,就地烤肉。 一边客串著烤串师傅,李安点开面板,呼唤纳拉斯尔。 鹰的图標暗著,没有血红的色彩,眼睛也闭著。 而他点了一下之后,纳拉斯尔的图標亮了起来,也睁开了眼。 好,对方也能感应到他。 “来找我吧,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嘎!嘎—— 精神简单连接成功,不远处传来苍鹰的鸣叫,位置跟著向他移动。 纳拉斯尔很快就来了,落在他身边的石头上。 它收拢双翼,又落在篝火边,跳了过来,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一样好奇地看著李安手上的狼肉串。 “我不吃,” 李安摇摇头,狼肉的味道他还是不想知道了,“都是你的。” 他放过去一根烤的差不多半熟的,又把剩余的也穿上,直接丟进火里燜烤。 纳拉斯尔可不在乎这个,它扑拉了下翅膀,嘴叼起一串撕咬了一点,吃了起来。 它看起来很满意。 餵上了鹰,李安继续处理狼皮。 重新蹲下,从地上抄起半乾的整张皮革,披在河边的石头上。 他双手握著两把小刀並用,一起用力刮向狼皮的脂肪与肌肉,残存的筋膜交给锋利的大马士革小刀。 颳得差不多之后,再投入溪水中反覆清洗。 味道散掉之后,他拽出水面,从头往脚底,往外用力甩干。 最后就是揉制。 鞣剂,就是狼的脑子,但辅料用到的肥皂水他没有,就从篝火里扒拉了点草木灰加进去。 狼皮先悬掛到不滴水之后,他闭上眼睛,把一边的狼脑挖了出来,和草木灰一起用树枝捣碎,混合,涂到皮上,摸到差不多均匀。 最后再掏出几颗顺手捡来的木头钉子,直接插上狼皮。 完成后,李安把插著它的架子也绑上绳子,高高掛在了几根树的树枝上,远离地面。 这块狼皮也可以给纳拉斯尔看管,李安想。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把里面的玉米饼拿出一个塞进嘴里。 剩下的一个掰两半,准备去餵给两只小鹿。 然后他就要先回去了,等下午叫上威尔或者別的助手跟著他再去找萨默斯特的踪跡,对方可能也在外出活动。 他朝正在把烤狼肉串一个个拖出来品尝的纳拉斯尔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它飞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一会,快要走出灌木,就要看到那片林地的时候。 李安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一声轻响,像是弓弦被用力拉开回弹的声音。 同时,他的太阳穴猛地一震。 纳拉斯尔的图標从眼前飘出,突然变得通红。 【对方正在战斗!】 【无法开启纳拉斯尔之眼!】 【您的盟友在呼唤您!】 …… … 一个握著弓箭蹲著的侧影,正在好奇地拨弄李安刚离开的篝火,苍鹰没吃完的狼肉串吸引了他。 但他拿起来闻了闻,又丟了回去。 纳拉斯尔盘旋在天上,他的羽毛有些杂乱,好像是被攻击到了。 李安试图切换到他的视角,刚刚的提示又出现了。 【对方正在战斗!】 躲在灌木中观察的他把火绳点燃,枪拿在手里。 他小心地走进了一点,观察这是那个部落的人。 脚下靠近了几步,对方脸上没有涂那种全脸甚至蔓延到身体上的白色油彩。 而是將两片红色的印记抹在脸颊上。 是万帕诺亚格部落的人? 李安记得在他们部落做客时,有些看起来即將成年的青年男子就会有稍小一点的红色印记。 面前的陌生印第安人,不再蹲著了而是趴在地上前进,他盯上了李安的脚印。 李安的靴子打了铁掌,走路的痕跡和他们的鬆软鹿皮靴不一样。 他趴著寻找足跡,不断调整方向,甚至朝著李安这边来了。 不能再躲了,对方再往前走一些就要找到李安的鹿了。 但是,李安也没有决定开枪打死他。 他站起身,主动向对方走去。 对方听到灌木的哗啦声,抬头就发现了李安。 他似乎嚇了一跳。 李安继续朝他走过去。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穿著从头到脚包裹著的鹿皮斗篷,身体也很健壮。 好像李安没有在万帕诺亚格见过,或许是酋长马萨索伊特带回来的另一波人。 “嘿,萨默斯特在哪?” 李安不会说他们的语言,但名字,这个东西的发音,相差不大,他卷著舌头,儘量靠近那个发音。 “萨默斯特!” 听到李安口中的名字,陌生的印第安人笑了笑,他双手伸出,向自己怀里抱了一下示意,又指了指周围的一处。 他就在这附近? 李安把短枪点著的的火绳別到卡口上,插回到腰间,“带路吧。”他手心向上,跟著对方指了指,又拍拍自己的胸口。 年轻的印第安男人转过身,李安刚要跟上。 他突然停住脚,身体侧倒用肩膀顶向李安的胸口,而一只手顺势伸出,似乎是要去抢夺他的火枪。 袭击? 李安的反应不慢,反手抓住突然就变成敌人的傢伙的肩膀,用力往地上摔去。 陌生的印第安人脸朝下摔倒,他也跟著倒下,侧身在地上调整姿势,立刻拔出火枪,枪口立刻对准敌人后心。 萨拉—— 两人只隔著半步的距离,对方的应对也不慢,他后脚蹬起泥土,一下衝到火枪上面。 点著的火绳撕拉了一下。 哑火了! “阿加!!!!!!!!!!!” 偷袭者回头迅速看了一眼,他立刻爬起身,回身拉弓。 李安没给他机会,他知道对方拉开弓,自己就死定了。 谁叫他出门的时候,以为是去友好领地就没带胸甲。 尘土可不能让弓箭熄火。 印第安人也没试图爬起来,他翻转身体,就地抬起上半身,弯弓,搭箭,对准了李安的眼睛。 他猛地拉开弓,就要射箭。 一阵颶风的响声比他更快。 袭击者猛的后坠,他的嘴里被丟进了一根英格兰出產的优质胡桃木枪柄。 坚硬的木头带著巨大的力道,一下就撞碎了半边的上牙。 他的弓箭鬆开,没有准头的对准了天空。 “来加!来加!” 他甚至都来不及吐出嘴里的枪,立刻大喊。 李安猛的跳起,压在他身上。 周围的灌木悉悉索索,印第安人从各个方向冒出。 他们用弓箭指住了李安的全身。 李安没有鬆开手上卑鄙的偷袭者的喉咙。 他抓著俘虏,站起身,让他挡在前面,自己后背顶住一颗橡树。 “別动!”他大喊。 “萨默斯特!” 【萨默斯特一样的使者提供了帮助。】 【陌生的印第安人决定围困你。】 “萨默斯特!” 李安从俘虏手里扯出枪,甩掉上面的牙齿碎片握在手里,火绳上的泥土吐掉了。 重新点燃,李安抓著枪柄,面对著印第安人的围攻。 “去找萨默斯特啊!你们这些傻瓜!是他袭击我!”李安大喊。 围著他的印第安人听不懂,有个人向前走了几步,李安把枪口对准他。 “停下!” 他继续往前走。 李安猛的用膝盖顶了下俘虏的软蛋。 “叫他停下!” “卡扎!” 停下了。 然后他们向外展开。 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萨默斯特拨开身前的人,走出人群。 他见到躲在族人身后的李安有些惊讶,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还死死掐著一个他们的人的脖子。 “別靠近!萨默斯特,告诉你的人,再往前走一步,我马上扭断他的脖子!” 萨默斯特点点头,他挥手叫自己身后的人放下指著李安的弓,防止刺激到他,然后自己举起双手,朝李安走了过来。 “李,我的朋友,老朋友。”他用自己的语言对身后说。 “我的朋友,你怎么在这?”他换成英语对李安说。 “这里,李,怎么回事?” “我也想问你这个。”见到熟人,李安稍微鬆了鬆手上的力气,让那个年轻的印第安人喘了口气。 他手上被掐著的人立刻抢著开口,但用的是他们的语言。 “萨默斯特!” “快叫人杀了他!” “他不是我们找的英国人!” 46 新仇敌 俘虏的恶臭口气连树林里到处都飘著的腐败叶子味都压不住。 他嘰啦呱啦的话李安也听不懂。 但对方不停的挣扎,让他火越来越大。 他又捏紧了手,第一次愤怒得有点失去理智,主动释放善意却被偷袭? 这可不是像飞踢雪人发现里面有块石头那样恶有恶报,而是你好心给流浪猫餵了火腿肠却被哈气的善有恶报。 他抄起枪柄,用力痛击在对方下頜上。 咔巴。 帮你把下排牙也修修吧。 俘虏的牙又鬆动了几颗,下頜骨脱臼,这下不乱动了,老实闭上了嘴。 世界安静了。 只有旁边的溪水缓缓流动和受伤的纳拉斯尔在头上盘旋的声音。 萨默斯特默默看著一切发生,额头跳了跳。 他握著长矛,始终不动。 一直等到俘虏发不出声刺激李安,他才抬起手,让身后一个人把长矛取走。 “我的朋友,李,我能……” 李安点点头,“来吧,萨默斯特。” “好。” “斯昆托,道歉。”萨默斯特试探地举起手,一边往前走了几步,用英语说。 斯昆托? 谁? 是他? 手上的人看著比他大不了多少,居然就是那个传奇? 他怎么会袭击我? 听到那个闪击一样的人名,脑子里疑惑太多,李安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来不及想。 一道简易的面板从被他掐著的斯昆托头上浮出,快速消散。 他低头看向手里掐著的人。 【“关键人物”线索中断】 【已发现本人並已產生交际。】 【“人际名册”上的斯昆托条目永久锁定,直至其死亡。】 ?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掐住俘虏的头,与之对视。 对方疼得眼泪和鼻涕流了一片,可吐出嘴里的几颗碎牙后,还是恶狠狠地盯著他。 李安莞尔一笑。 哦,看来是再也交不到这位朋友了啊。 “这位,”萨默斯特见李安笑了,没搞清楚以为有转机了,就又指了指他。 “这是李,医生,普利茅斯的,英国人的,领袖们。” 俘虏的脖子转了转,不可思议地看了萨默斯特一眼。 “你没听错,小子。”李安微笑著把他扭了回来。 他不动了,流血的嘴巴张大。 李安也顺便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拜他所赐,可怜的斯昆托余生都只能用半边脸吃饭了。 嘖嘖。 他还没给人拔过牙,但是效果不错。 “希望你喜欢我为你拔掉的牙。”他小声说。 “……”斯昆托含糊不清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在咒骂还是在求饶。 呦呵,还装你听不懂? 李安鬆开手。 斯昆托像条死狗一样被丟在了他脚边的地上,面朝下趴著,喘了好久才抬起头。 想起被那双黑色眼睛冷冷盯著,斯昆托打了个冷颤,立刻用力想要远离这个恐怖又奇怪的人。 现在他不像是英国人,也不像原住民。 斯昆托本来以为他是效力於英国人的其他部族,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偷袭他。 可现在,萨钦的使者萨默斯特居然说,这长相和他们差不多的人,居然是普利茅斯的英国人们的领袖之一? 但他没爬完一步就动不了了。 背上一股巨力按住了他。 李安膝盖压住俘虏的背部,即使被印第安人团团围困,他也毫不在意,单手扶著枪看著眾人。 “对了,请你告诉他们,是你袭击了我。”他用枪柄敲了敲俘虏的头,用英语说。 “我说放你走了吗?” 斯昆托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看起来就算是死也要装出一副被李安单方面殴打的样子。 李安慢慢填好火药,塞上新的铅弹,指住了斯昆托的脑袋。 “我知道你会说英语,別装了,你难道不知道,在英格兰,袭击公务人员將被判处绞刑?” 围观的印第安人也跟著举起弓箭。 “不,不,不要!” 斯昆托装不下去了,本来还希望他迫於压力放走自己,但看著燃烧的火绳一点点靠近火药,他立刻大喊。 “医生!先生!是我偷袭了您!我卑鄙的行径冒犯了尊敬的先生!” “我请求您的原谅。” “您放过我吧!” 呸。 李安吐了口唾沫。 他可不在乎什么传奇和什么人物,威胁了他就等死好了。 只是现在杀了她,他就算能逃走也会重伤而已。 还有,与萨默斯特不一样,斯昆托的英语说得很好,甚至都没有什么口音。 但他討好的笑著,就算痰从自己脸上滑下来也不敢有什么表情。 李安有点噁心。 太过諂媚了,像表演的狗一样。 挪开膝盖,李安站起身。 又一大堆文字从铁骨錚錚的“传奇人物”身上冒出。 【斯昆托將你视为了仇敌。】 : 因其曾被欧洲人奴役的悲剧人生,斯昆托的性格產生了病態的扭曲,变得开始畏惧及服从曾经的奴隶主。 在听说並亲眼见到过普利茅斯的英国移民后,他就萌生了靠英国人生活的幻想。 而矛盾,究其原因,是他自然而然地將长著从未在欧洲见过的长相的你视为英国人效力的『非欧洲人』。 但在拜你所赐失去几颗牙齿后,他又被你无可爭议的身份打击,彻底將你视为敌人,甚至决心取代你。 【你和一位传奇人物成为了死敌!】 【注意!杀死身为“关键人物”的传奇並不一定意味著灾难!】 原因解释都见鬼去吧,一大堆东西看著眼晕,他只是看了一眼,也是隨手关上。 他可没兴趣管对方怎么扭曲,如果是这样的朋友,他寧可不要。 看看四周,至少有十个印第安人围著他,都是生面孔,手里也带上了弓。 看来就是马萨索伊特带走的那些精锐武士了啊。 阳光洒了下来,溪边的河水反射著光芒,快要到正午时分了。 他得赶快回去了。 “那就先把他还给你吧,”拍拍手,李安朝萨默斯特伸出手。 对方上前一步,一脸感激地紧紧握住他的手,“谢谢。”然后小声说, “不用谢,饶恕不是免费的。”李安耸耸肩,“得赔偿我。” 虽然他几乎毫髮无损。 “李,你的原谅,我会让他出一些物资来换。” “我相信你,那就下次再说吧,你们是要去哪?”李安问。 “就是,你们的地方。”萨默斯特说,“萨钦,我的,要我先去见你们。” “我们?你们要去普利茅斯?” “是的,老朋友,我想和你们,领袖们,谈谈。”萨默斯特说。 结盟,还是宣布加入对普利茅斯的战爭? 李安看了看萨默斯特的身上,没有抱著鹿皮的箭,什么都没有。 结盟? “那就跟我来吧,把你们的弓背在身后。”李安转身带路。 “卡雷,钦白!爱饿不!”刚转身走出几步,就有人在他身后喊。 还有嗬嗬嗬的挣扎声。 李安回过头,萨默斯特打著手势,让两个武士把不停反抗的斯昆托从地上拖走。 眯著眼,李安看著斯昆托怨毒的盯著自己的眼神,“萨默斯特,”他突然喊。 “带上那个半张嘴小子!用得到他!” …… … 一小队印第安人与其说包围著李安,但看他的神態,不如说是被他从中间押送著从树林里走出。 在房上搬房梁的威尔抬起头,刚劈一上午柴的他换到了来房上接房梁这件轻鬆活。 刚排好了一根,他就坐在房上休息,还在远眺包围著普利茅斯的三个方向的密林发呆的时候,他就从中看到了一群人。 野人。 全副武装的野人! 足足有十几个。 更关键的是,他的主人,移民们尊敬的医生,也被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抓著扛在肩膀上押送! “野人打来了!医生!医生也被他们抓住了!”他马上大喊。 47 招待 “野人!野人来了!” 悽厉的喊声一头扎进普利茅斯的午后。 “斯坦迪什!上尉!上尉!” “见鬼,我听到了!” “把十字架拿进去!” “总督!” “卡弗先生!” “他们还没回来!” “那就別管他们了,放下那个木头!先把女人和孩子们带进去!拿上枪!” 斯坦迪什上尉从树桩后提上裤子飞奔了出来,他动作很快,一边套上丟在前面的胸甲,一边指挥带队的十几位民兵。 他叫他们也从房上跳下来,从木屋里钻出来,从裙子和汤锅的灶台上爬出来。 煮著饭的汤锅还有女人孩子被拉走,厚重的长桌被拖出来推翻当做掩体。 没有长枪的人甚至被分配同时在给三把短枪添装火药,预备接力开火。 趁眾人在向敌人的 方向架设火枪枝架和填装弹药时。 “没有我的命令,都別开火!”上尉冲身边的人喊。 “喂!”他一把抓来后面躲著的威尔,“你说什么,你看到医生被他们抓住了?” 威尔嚇傻了,只能点点头,上尉隨手丟下他。 “见他妈的鬼。” 他转头看向印第安人。 而他们也在林间毫不躲藏,站在一起缓缓向前靠近。 弓箭,脸上的红色油漆。 呸。 在灌木和树桩后面,他们的脸甚至都近得能看清了。 而斯坦迪什一眼就看到了被一个走在前面的老头扛在肩上的人,对方头上的显眼黑色头髮,还有那柄他亲手送给对方的剑! 遭了! 医生真给他们抓住了,是来要赎金?还是要他们拿东西换? 如果知道他的身份,那他得用多少东西才能换回来。 总督不在,斯坦迪什上尉有些大脑空白。 可对面又不是法国人,甚至不能算是『人』。 他只能祈祷他们把李安当成一个普通移民来看待,否则…… 史蒂芬·霍普金斯没抢到胸甲这种装备,他匍匐著钻到了上尉身边。 “是李被抓住了?”他朝斯坦迪什问。 “自己看,除了你女婿谁长著黑头髮!”上尉怒吼。 “操,真在那个老头手里!”史蒂芬探出头又飞快缩了进去,指了指萨默斯特,“我见过他!在野人的地方。” “那他妈的你们交的朋友为什么抓著我们的医生?”上尉咬开一小纸包的霰弹倒进滑膛枪。 这种是用来猎鸟用的小弹丸对付无甲的印第安人有不错的效果。 他脚边还有三只待填发的枪。 “不,別开枪,斯坦迪什,我们得和他们谈判!”史蒂芬抓住上尉的滑膛枪,往下压。 “怎么他妈的和野人谈?他们知道『谈判』吗,想保住李的命只能打死他们!” “你要叫我女儿成为寡妇?”史蒂芬焦急地盯著他。 “那谁去谈判?” “我去!” 史蒂芬·霍普金斯没办法了,他不等对方同意就跃出掩体,举起双手,也朝印第安人走去。 “疯了!”体型差了不少,上尉没能抓住他,手上继续装填霰弹。 飞快地填好四支滑膛枪,他钻出桌子,死死盯著营地边的林地入口,晃动的人影们已经走上了地面光禿禿的营地! 一只打了绑腿穿著鹿皮鞋的脚已经踩上了夯实的土面。 然后是一大群。 但他们没碰背后掛著的弓箭。 有人朝上尉看了看。 “要开火吗?”有人小声问。 所有人的火绳都在眼角余光里嘶嘶嘶的燃烧著,而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手指预备扣在扳机上。 每条枪都隨时准备听到上尉的口令后就击发。 “嘿,放开你们手上那个人!萨默斯特!记得我吗!这是怎么了!我们可以谈判!”等在野人前方的史蒂芬则主动朝他们走去,手指了指李安。 他喊了两遍,对面的队伍终於停了下来。 但让霍普金斯愣住的是,被围在中间的李安,既没有被绑著,也没有狼狈不堪。 背著他的萨默斯特用另一只手抬起他的头。 李安的脸上神情很平静,压根不像个俘虏。 倒像个…… 像个死人。 史蒂芬·霍普金斯脸哆嗦著,他合了合嘴唇,“他们……” “他们,他们,他们把李杀了!”他怒吼。 “开枪!斯坦迪什!” 他抽出剑,朝那个该死的萨默斯特头上砍去。 砰! …… … 听到有人在身前喊,李安紧紧闭著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抬起头刚想看看情况,一道剑刃就朝自己头上劈了下来。 英国单刃护手剑? 来不及看剑的主人是谁。 他也拔出腰上的剑,横剑挡住来袭。 “嘿!” 剑的主人看到他也愣住了,是史蒂芬·霍普金斯。 “你还活著?”对方握著剑柄一脸震惊。 “当然,我还活著,只是,路上出了点问题。” 看了看自己,他正在被萨默斯特扛在肩上,后者轻轻把他放下,扶著他站稳。 李安向四周看了看,面前是一片对著自己的枪管。 而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是被误认为死人送回来了。 他刚刚一直在切换到鹰的视角,来安抚纳拉斯尔,再操控它餵小鹿,所以就请萨默斯特帮个忙扶著自己点。 但看来对方更爽快,直接把他的身体扛在了身上。 刚一醒来就看到了对峙的双方。 他赶紧鬆开萨默斯特的手,走到握著枪的移民们身前。 “嘿!我还活著!”他挥了挥手,“刚刚我撞到了,这位,”他拉来萨默斯特,“这位就是给我们玉米的人!他是帮我回来的!” 掩体后的人们看了看彼此。 误会瞬间解释清楚了。 但斯坦迪什上尉走出掩体,和萨默斯特握手后,还是拒绝放进任何一个史蒂芬为他指出来的陌生面孔。 他承诺会给他们点上火,但是不准进普利茅斯。 於是剩下的人就被看守著,停在营地之外。 萨默斯特和李安並肩走进了大木屋, “好久不见,英国人们!”萨默斯特全程都安静地站著,他看起来毫不在意普利茅斯眾人的威胁,还爽朗地朝大家笑了笑。 “那就进来让我们招待您吧,再给您弄点啤酒喝!”李安拍了拍萨默斯特, “我也有件东西给您看,” “什么?” “晚上,您別喝醉,来那间房子。”李安指了指自己的诊所。 48 盟约 汗臭被燃烧的松烟焦味轻鬆压下,大木屋门框上的油灯把昏黄的光投在长桌边。 长桌边的人们分为两块。 清教徒们站左边,剩下的人挤在右边的阴影里。 萨默斯特被簇拥著坐在左边的桌首。 他身边是刚空手回来的卡弗总督和他的助手,每个人面前都摆了足够的啤酒。 除了先前那支勘探队的五人,谁也没见过会说英语的野人,他们便都凑在他身边好奇地问著问题。 “你是哪来的?” “南边。” “印第安人信仰神吗?” “谢谢,我们有。” “你们会吃人?” “不。” “你怎么学会的英语?” “萨默斯特见过船,捞鱼的,船。” 这些荒唐,可笑,又带著高傲的偏见的问题,让长桌右边的史蒂芬·霍普金斯脸颊抽了抽。 他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李安。 刚被差点误伤的年轻医生抱著手站在阴影中,面无表情,看起来毫不在意。 他又看了看斯坦迪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尉坐在桌上靠中间的位置,离他也不远,也喝著啤酒静静听著。 刚刚总督向斯坦迪什上尉交回空空的猎物带和子弹袋时,他还饶有兴趣的等著想看上尉的反应。 他曾煽动过一起罢免总督的叛乱,知道如果领袖失去权威一定是被认为无能开始。 但上尉绷住了铁青的脸,勉强收下两个空袋子后,也抬起头看了看霍普金斯。 他俩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强忍的怒意。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荒唐。 见鬼。 这种脑子没什么常识又充满热情的人可能没什么坏心眼,但他们就是要按照自己的幻想,放肆挥霍他们这些干活的人的付出。 如果…… 他又看了看李安的侧脸。 如果是一位聪明的人来领导大家?会不会更好一点? “咳咳。” 卡弗重重咳嗽了一下,示意大家停下。 再不阻止大家的好奇,马上就要变成对萨默斯特的冒犯了。 “那么,”总督身体前倾,靠近了点萨默斯特,“尊敬的使者,您带著您的人来拜访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因为,”萨默斯特大口喝下一口啤酒。 他很喜欢这种酸涩带著苦甜的味道,但想起李安的话,他就没有喝更多了。 “英国人们,你们,杀了麻萨诸塞部落的人。”他平静地说。 “四个!”萨默斯特数了四根手指。 “抱歉,似乎是他们先对我们的人出手的。”卡弗也对著比划了下手。 “我们也死了一个人。” “是的,我懂,”萨默斯特点点头,收回手,“他们不懂,要开战了,他们有几千人。” 开战。 几千人。 这两个词语在大木屋里炸开了锅。 男人们义愤填膺,女人赶紧去堵孩子的耳朵。 “见鬼!” “这群野人!也太可恶了!” 噔! 上尉用力把啤酒杯砸到桌子上,“麻萨诸塞的印第安人有几千人又怎么样?他含糊不清地说。 “让他们来!反正他们没有火枪。” “看那艘停著的船!”门开著,他还指了指外面的五月花號。 天还没黑,萨默斯特回过头,清楚看到了港口里的大帆船。 “那上面有12门应对海盗的炮,看到了吗,五门是要给我们的,其中还有一门黄铜的3.5磅大炮。” “萨默斯特,嘿,你见过火炮吗!轰!我们一炮就能打死一串敌人!”上尉捏紧拳头,然后鬆开一个洞,用另一只手的拳头穿了过去。 “像这样!” 移民里的几个胆大的流氓吹了吹口哨,这是一个下流的手势。 “火炮?” 萨默斯特回过头,没有在意冒犯,他把右手拢在脸前,用拳头砸了砸手背,示意做不到。 “打不中我们的!树木,我们的树,我见过炮,会为炮弹挡住我们!” “呵,您怎么看他的大话,长官。”上尉大笑著问总督。 他们两个说的话倒是不假,一边的李安想。 大炮的炮弹確实能对开阔地上的大批军队造成毁灭打击,能打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普利茅斯也有火炮。 但是,歷史上的詹姆斯敦——就在普利茅斯南方的大城镇也有火炮,而且数量更多,可他们还是被攻破了,五分之一的人都被杀死。 敌人只要停留密林中,只射冷箭,那么大炮的作用也很一般。 “唔,火炮得儘快弄下来,我们英国人並不畏惧任何敌人。”总督说,他盯著萨默斯特,他显然也明白大炮的威力不足以让他们畏惧。 “那您和万帕诺亚格,在战爭中將站在哪一方?” “站在朋友的一方。”萨默斯特摸著胸口说。 他看向李安,“就像我和李,那样的,朋友。” 后者被提到名字,索性也走出阴影, “那,长官?”李安隔著桌子问卡弗,“如他所说,我们可以和朋友討论盟约。” 对方正被斯坦迪什的话架著,好不容易有了下来的梯子,立刻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对!我们可以!” “助手,为议员们取一点纸!” 总督双手向下摁著桌子,“请等一下,我们会写在纸上,再读给你们!”他对萨默斯特说。 萨默斯特表示同意,“我不懂你们复杂的约定,我们有其他会说的人,要叫他来。” “谁?他来了吗?”总督问。 “是斯昆托。” “叫他来吧。” “他长什么样子?”上尉亲自站起身,准备去把人带来。 刚刚他亲自下了命令,不准除了萨默斯特外的任何印第安人踏入普利茅斯。 萨默斯特沉默的站起身,看起来要和他一起去。 “上尉,找嘴缺了半边牙的人,他就是。”李安走过去,把他拉回座位上。 然后他拉过一张椅子,也坐进议员的位置。 很快。 议员们人人分到了一块纸,代替长老布鲁斯特出席的威廉·布拉福德也得到了一张。 嘴被简单止血的斯昆托也被带了进来。 他躲著李安的眼神,低头走到萨默斯特身边。 等斯坦迪什和史蒂芬也坐下后,议员们提笔互相传著看,也改写对方的,最后誊写出了一份草稿。 “好了,这就是我们的条约。” 总督最终確定了条约。 他叫来斯昆托,拿著纸条对他如下宣读: 万帕诺亚格与普利茅斯结为盟友。 马萨索伊特酋长及其部落居民,任何人不得伤害新移民。 第一。 如果有人伤害新移民中的任何人,酋长应把犯事者交给新移民处治。 如果有人拿走了新移民的任何物品,酋长应当促使归还。 新移民对酋长一方亦然。 第二. 如果酋长被敌人攻击,新移民应给予援助,新移民遇到敌对方攻击,酋长亦应援助。 酋长应把本协议告知周边的部落盟友,保证他们也不伤害新移民,而且他们也可以包括在和平协议方之內。 第三。 酋长的人到新移民住处来,应把弓、箭背在身后。 斯昆托听著总督的每句话,托著半张肿胀的脸含糊不清的读给了萨默斯特听。 听完慢慢一句一句翻译完的条约,萨默斯特点了点头,“那么,根据这公平的条约。” “万帕诺亚格会帮助朋友,明天,萨钦就会来,以后,我们会把东西拿到你们这里换。” “很好,来,更多的啤酒!”总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高声朝著门外的侍从吩咐道。 “请我们等在外面的朋友都进来吧!” 大木屋的人听到盟约谈好,立刻放鬆了下来。 等在普利茅斯外的印第安人们也被请了进来,有人给他们端上了食物和啤酒。 大家一起举杯。 趁著人们喝著啤酒,李安拍了拍萨默斯特,带他走出了大木屋。 “李,我是不是签署了一个很好的条约?”萨默斯特跟上了李安,在他背后说。 “你认为,这能带来永久的和平吗?” “不,”李安头也不回,继续带他去自己的房子。 “萨默斯特,你们蠢到家了。” “什么?” 走进自己的房子,关上门,李安升起火,在火光前,他抽出自己那份副本,指了指完全不存在的『新移民对酋长一方亦然。』的位置。 “你答应的这份条约,和你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那里写著什么?”斯昆托也看不懂英文,萨默斯特更看不懂。 “这里写著,新移民们,將自行处置他们其中犯罪的人。”李安说。 “什么意思。”萨默斯特没听懂。 “什么意思,”李安笑了笑,“意思是……” “就算我杀了你,我也只需要被我们的人审判,而我们的人会如何审判我呢?” “告诉我,朋友。” 李安看著萨默斯特,他的朋友好像刚刚才明白有什么问题。 金色的文字在眼角右边的任务捲轴下慢慢划出。 【传奇的章节开启】 【你作为普利茅斯的领袖之一,参与起草了与原住民部落的盟约】 【你作为万帕诺亚格的朋友,向他们透露了盟约中的陷阱】 【“万帕诺亚格”对你的態度提高至“崇敬”】 【你第一次踏足了只属於自己的歷史篇章,往后的人们將在口口相传的故事中记得你,在泛黄的书页下刻下你的名字,在故事,回忆,作品中流传】 【奖励:根据你选择的“生活方式”,获得对於后代的一次“赐福”】 【赐福:让你的后代中出现一个你“未拥有”的新特质】 【继续谱写你的个人与家族的传奇歷史】 ————— 歷史上的今天,我的祖先,第一位登上北美的华人,普利茅斯与北美的医疗先驱,李安医生,他作为殖民地医官参与起草了普利茅斯与本地万帕诺亚格的和平条约。 ——万娜·李博士.《朝圣者的天国·序》.2004 华人,这个富有活力,热爱劳动与智慧的族群,早在近四百年前,就为美国贡献了自己的鲜血与汗水。 ——美国国家科学院.《现代美国的族群研究》.1975 49 友谊 李安嘆了口气,收起手上的条约草稿,塞进口袋。 他转身继续生火,萨默斯特在他的小屋里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 “李,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他问。 “你是英国人的领袖。” 为什么? 李安拔出剑,在几块点著的炭上盖上木头。 他其实並不太清楚,只知道。 后世人们在思考“欧洲殖民者的罪恶如何体现”时,会討论殖民者的船坚利炮的伤害,却很少会思考条约签订本身的问题。 比如嘴上的“我国外交人员每人都將获得治外法权”,在签订时,多了“以及他们的家属”。 当你不会对方的文字,又处於弱势时,签订条约这件事反而是『被殖民』这个概念中受到伤害最大的部分。 炮火带来的伤害是痛苦的,条约带来的是世代背负的法定枷锁。 现在是1621年,属於17世纪早期。 大明还活著,这些苦难还没有降临在这个时空他的先祖身上。 欧洲还在神罗的布拉格泥潭中深陷,西班牙与尼德兰打的头破血流,路易十三和詹姆斯一世都缩著头在国內和大贵族们勾心斗角。 后世的大殖民时代理论甚至都没成熟。 托马斯·孟的《论英格兰与东印度的贸易》还没有引发大论战。 各国的殖民地的唯一目的还停留在掠夺財富,提供原料,垄断市场的地步。 但这就足以对还处於刀耕火种、没有大型牲畜而散成一片的印第安人形成灭族的灾难。 可能是自己的歷史上有过这种屈辱,所以希望他人不要经歷吧。 “没有为什么,萨默斯特,你是我的朋友,我的话请你记清楚。”李安蹲著想了很久才拍了拍手,站起身。 他不能为这个时代的『野人』解释。 至於他是一块英格兰殖民地的官员这件事也不会改变,他的后代可能也会为普利茅斯服务,也可能不会。 他不会损害普利茅斯人的利益去討好印第安人,反之也是,现在,他还试图让两方和平。 所以,还是直接请对方按照自己说的做最好。 “这个盟约暂时无法改变,我帮不到什么,但,如果你告诉你的萨钦,让他找个机会,派你们最聪明的孩子来找我。”李安让自己儘量说得完全不容质疑。 “一定要最聪明的。” “什么?”萨默斯特问。 “让他们来,来跟著我学英语。” “斯昆托……”萨默斯特突然说。 “不,不要说斯昆托也可以教,是文字,他没学过,因为他曾经的主人只把他当成奴隶,你们的人要学到和英国人一样,因为你们往后不可避免要和他们打交道。” “学会他们的文字,读懂他们的规则,才能真正平等地交往,谈判,共存。” “真正的和平,是平等的认知与对等的实力换来的。” 李安顿了顿。 这就够了,更多的他没说,也没必要说。 他现在总不能告诉萨默斯特,要不了五十年,现在签订盟约的双方就会因为条约大打出手。 萨默斯特怔怔地看著李安,他只是理解了一点点,但他注意到李安说的『他们的』。 他能听出来,李安的话里为他们地考虑的部分十分真诚。 “李,朋友,”萨默斯特没喝太多啤酒,他醒了,上前紧紧握著李安的手。 “谢谢你告诉我,这是如此重要。” “可你要站在哪一方,我们怎么报答?” 【萨默斯特將你视为了至交】 【这位知恩图报的朋友已经被你的友谊折服,从今以后,他都不会背叛】 【“萨默斯特一样的使者”更新。】 :这位声名卓著的印地安人朋友將在他遇到的每个人中终身讚扬你的行径,你在“陌生”印第安人眼里將被默认视为“友军”。 :你绝不可能被“陌生”印第安人袭击。 :在与未来遇到的印第安人交际中將获得“礼遇”。 :中等幅度提升你收到“英格兰”文化外的其他陌生殖民者的敌意。 ——在你还未见到陌生的原住民之前,你的品德便会在他们之间颂扬。 “我暂时站在我自己这里,报答就算了吧,这不是免费的,你们的孩子要做我的助手,为我义务劳动。” 李安笑了笑,这次,他好好看完了特质的更新。 “对了,我能否请你看看这个?” 他本来就相信萨默斯特的为人,看到不会背叛的注释之后更是这样。 李安从自己胸口的內兜里掏出铁烟盒,打开,拿出那个“金珠”,放在手心,朝萨默斯特递了过去。 “萨默斯特,你见过这个吗?” 萨默斯特收起心底的感激,低下头看了下李安手里的珠子。 他看清了。 他的头猛地又抬起,像是看到了某种恐怖的东西。 李安以为他没看清,捡起一个烧著的木头当成火把照明。 火光亮了一点,在那个小小的珠子上流转。 “不!”萨默斯特摇了摇头,“我看清楚了,朋友。” “我见过。” “我不能说,我不能看著你因为它死。” “黄金,你们这么叫它,但它是受诅咒的。” 【萨默斯特对你很担忧!】 …… … 萨默斯特不是万帕诺亚格人,他的部族离普利茅斯很远,在辽阔的北方。 他曾经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见过很多东西。 殖民者里的荷兰大帆船,法兰西人修的城堡,西班牙人的刺刀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他在度过近五十个冬天后,最畏惧的也只是一个东西。 黄金。 黄金,过去了这么久,他再次见到了它。 萨默斯特和別的族人不一样,和很多欧洲人打过交道的他知道黄金的珍贵,而在本地人手里,黄金只是一种会发光的饰品材质。 而在欧洲人手里,就是无上的宝物。 上次见到它的时候,萨默斯特被两个一模一样的殖民者僱佣去寻找它。 他们找到了,萨默斯特拿著报酬离开。 但他还没走远,转身就看到两个殖民者为了它杀死了彼此。 而现在,在他最好的朋友手里,也出现了黄金。 “为什么,”萨默斯特从回忆里回到现实,他的朋友也在追问。 他看著对方,李安很年轻,他是哪里的人?他要黄金干什么?他会不会也受到诅咒? “你见过?在哪里?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找到之后,我们可以平分。”李安又问他。 萨默斯特沉默著,他在朋友的房子里坐下,这里空无一物,反而让他更熟悉。 “不。”他说,“別找了,李,在找的路上,你会死。” 李安也坐在他面前,他还拿著那粒金珠,听到他的劝阻后,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笑了笑。 “听起来像是命运?”他的朋友还是笑著,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纸,打开,铺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地图,我们在这里。”李指了指某处,萨默斯特低头看了看。 那上面画著许多標记,似乎代指著萨默斯特曾去过的对方。 而他在那上面轻易就看了出来,对方找到的金珠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 萨默斯特点点头。 “我的命运操之於我。”李的黑色眼睛平静地盯著他,低沉的声音让萨默斯特毛骨悚然。 他看著对方的手直接落下,摁在麻萨诸塞部落的位置。 “是不是在这里?” “他们的领地里有一条河流,我確信他们就是从河流的某处得来的。” “怎么样,萨默斯特,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找到他,你带路,我们沿著河流找,找到之后,一切平分。” 萨默斯特控制著自己没说话,但听到李安精確到恐怖的推断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的抖了抖。 “看来,你知道在哪,那,应该就是这里了啊。” 他的朋友的手指在那份地图上停下,李似乎极为擅长揣摩,观察的很仔细,看出来了萨默斯特的想法。 【你解开了黄金的线索】 50 规划 【你解开了黄金的线索】 【萨默斯特即將开启任务】 夜深了。 大木屋那边庆祝的嬉笑偶尔向空荡的房子里传来。 披著鹿皮斗篷的印第安中年人和医生面对面,安静地坐在泥壁炉两侧。 萨默斯特一直被眼前那双黑色的眼睛盯著,寒冷开始从头顶蔓延到全身。 但,抬眼看去,他年轻的朋友眼神里只有热忱。 萨默斯特嘆了口气。 “是,在,但麻萨诸塞的萨钦不会允许的。” “李,你还要去找吗?” 他举起手,语气沉重得像老去的人劝说家族晚辈,“难道,你要一个人杀掉他的三千个武士?” 【深藏在美洲土地下的传说宝藏发现线索】 【传说的宝藏任务:黄金之谜i】 【任务目標】 :找到“麻萨诸塞区域”的黄金(最低价值:0/99英镑)。 【可能的奖励】 :1自由属性点,大量个人声望,生活方式经验,宝藏任务剩余部分线索 【任务难度:必死无疑(当前)】 ——那癲狂的喜悦已经逝去,你想像著金幣的响声,死或生?皆已在你的前路预备。 必死无疑? “哈,不不不,我可不想变成刺蝟,我是说,或许,你可以带我一起进去,”萨默斯特的朋友只是被惊讶了一瞬间,然后就狡黠的眨了眨眼。 他想到了办法。 “不是现在这样,”李安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能变成你们的武士混进去。” 他一直记得自己收起来的那套能『变成』印第安人的衣服,现在锁在他的箱子里。 只要把它洗乾净,再改一下穿在他身上,他就能变成一位如假包换的印第安武士。 “就算你能……不,原谅我,朋友。”萨默斯特摇了摇头,他相信对方,但是他还是有些顾虑。 “即使是我,也要给萨钦一份礼物,才能在他的领地行走。” “要多少?” “两串万普姆珠链……” “抱歉?什么是普姆珠?” “就是贝壳珠,”萨默斯特圈起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当然,你们带的透明的,欧洲的,也可以。” “明白了,那请继续。” “要一串白色的,象徵和平,一串紫色的,献给萨钦本人。” “都记住了,我会弄来的。” “还不够。”萨默斯特摆摆手,“李,如果我带一位隨从,还要付三张河狸的皮,半头鹿肉乾。” “全包在我身上。”他的朋友听著这些价格,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全部答应。 “还有,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回我的家了,在北方,沿著海要走很久。” “明年的秋天,我才会回来。” 要走了啊。 李安想了想,权衡之下,他可不能强留这位朋友,“那,我们来年再谋划一下?” “如果顺利的话。”萨默斯特无奈地说 “好。”李安站起身,往壁炉里又添了添火。 “李,你自己一个人住吗?”萨默斯特好奇地在他背后问。 “是的。你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朋友。” 也就是说,你还单身?一个人生活? 萨默斯特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什么,身体学著李安,也躺在壁炉另一边。 他已经知道用什么报答李安前几天的礼物了。 …… … 1621年1月8日星期五。 医生早上醒来和萨默斯特一起出门去大木屋的时候,普利茅斯的人们正聚集在空地上。 女人没在做饭,男人们没在盖房子,孩子们挎著的捡牡蠣的篮子也空著,他们像在围观什么。 李安请萨默斯特等自己一会,然后走进人们给他让出来的空缺。 “鱼!” 斯昆托站在空地中央,他朝移民们高高举起一条附近抓来的鱼,让大家看了看。 鱼张开嘴,露出一节一节细细的牙齿,离开水很久了依然用力扑打著尾巴。 这些日子以来,移民们其实捡到过不少鱼,只是从来没有一条有人敢吃。 斯昆托抖了一下,他赶紧把手里还在挣扎的鱼握紧,刚刚他余光瞥见了一个终身无法忘掉的傢伙,在抱著手好奇地看著他。 幸好对方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灵诅咒你。 斯昆托咽了咽口水,另一只手抓起他很熟悉的英国铁铲,朝四周走了走,远离那个人,选定了一块向阳的土地。。 他踢开丟在上面的木板,很快在脚下挖开了一个坑,蹲下来,先把鱼放了进去。 “鱼!”斯昆托抬起头向大家说,“要先放鱼。” “这块土地十分贫瘠,一个坑里要先放鱼,才能种我们的穀物,玉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米,数了几粒撒进去,“然后!” “每个坑埋几粒,埋浅一点,”他向里板下中指,“这样深就够了!” 他又继续掏出扁扁的菜豆种子和小粒的南瓜子,放在手上,摊开手向几个靠近的移民展示。 “这些要种在玉米旁边,等它长到这里,”他站起身,拍拍膝盖,“把这些都沿著四周撒,也是要挖坑,间隔一只手的距离。” “最后,”他把豆子也在眾人的注视下埋好,吹了吹南瓜子,“南瓜要等豆苗长到膝盖高之后,种在它们的外围。” “这就好了,英国人们,记住,要这样种穀物,先去种下吧!今年收了它们,你们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斯昆托收起剩余的种子,小心倒回口袋。 “然后,来看我怎么培育!”他俯身去取耙子。 等著围观的移民里,一直看著的威尔抬起头转了转发麻的脖子,他已经感觉很奇怪了。 “放鱼?那植物不会被熏坏吗?” “又种豆子,又放什么南瓜,玉米还能活得下来?” 他不自觉地嘀咕出了声。 “嘿,威尔,不用管,记住他说的话。”有个声音在威尔背后笑著说。 他回头一看,是抱著双手的医生。 医生看起来兴致不错啊。 “明白!”威尔点点头,他相信医生的话,既然让他学那就学吧。 【你的追隨者威尔逊·汉森正在学习“基础北美洲农业”】 【进度】 :40/100(+10/1h) 【他在成长中接触过此类知识】 【一位嫻熟的农业专家正在教导】 【共计获得100%学习加成】 (+20/1h) 【你的追隨者威尔逊·汉森即將学会种植“北美洲农作物”!】 【三姐妹种植法已发现】 【你从未接触过农业知识,因此无法获得进度。】 李安走出人群,向萨默斯特摆摆手。 他自己就不继续看了。 他没学过,也没接触过种地。 关於殖民地和他的农业,他最多参与购买土地和牲畜,以及决定果实和收穫的买卖。 规划,具体种植都会交给具体的人去做。 一边走著,面板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萨默斯特,你先去,总督和议员们在那,我要去厕所。”李安指了指木屋的门。 萨默斯特没什么意见,他知道这位朋友比较独特,或者说注重自己的卫生,就自己朝木屋走去。 李安调换方向,背著人群,挑一个没人在的林子方向走了一会。 直到一颗还残余著灰白树冠的树下,他点了点面板上泛红的鹰的图標。 凌晨就等在那里的纳拉斯尔飞了下来,亲热地停在他肩上蹭了蹭他。 李安掏出隨身带著的药剂敷在它脚上,那里曾被袭击他的人射出的箭擦伤了,还凝固著血痂。 敷好药,最后一点肉乾撕成条,也餵给了纳拉斯尔。 鹰吃著肉条,血红色的眼睛看李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安放鬆地蹲下,试探地摸了摸鹰的羽毛,嗯,摸起来很像小猫,但是羽毛更轻,体型也更大一点。 【箭伤开始痊癒了!】 【你的救援使纳拉斯尔开始接纳!】 【进阶的“萨默斯特一样的使者”提供了帮助】 【凡鹰·纳拉斯尔对你的態度提升至“友善”】 面板上,鹰图標的红色残血显示也慢慢回升,逐渐变回正常的白色。 而图標的表情也从绷紧的嘴,微微咧开了一点。 哈,李安往纳拉斯尔的另一只脚上繫上装玉米的小袋,然后放开手。 纳拉斯尔马上叼著肉乾冲天而起,它显然还要带回去当晚饭。 “拜拜,朋友。”李安挥挥手。 熟悉的纳拉斯尔专属红色文本闪过。 【学习“超凡”特质鹰眼的前置任务(2/9)】 51 算帐 玻璃珠,闪著各种顏色的玻璃珠。 它们在地上咕嚕咕嚕,就要滚到门外去了。 迟到片刻的年轻人站在门框边,把它们踢了踢,再关上敞开的门,挡住了它们。 等眼睛也適应了里面的昏暗,他往前走。 “啊,医生,我们把『货』都打开了,您小心点脚下,也一起走走看看吧。”总督朝走进大木屋的李安说。 “好。” 李安扫了一眼周围,大木屋现在只有普利茅斯的议员们在忙著。 原本存进来的麻袋和箱子也都打开放著,几人则兼职统计员,一个个扶著箱子数他们的货物。 “英国斧头,40把,全都是好的。” “英国锄头,80把,只坏了两把。” “荷兰买的剪刀,嘖,几乎全摔坏了,只有四把还能用,霍普金斯先生,伦敦的朋友们还特意叫您別买荷兰货的!” “你老婆就是荷兰人。” “你!” “闭嘴吧,豪兰先生,看看这些英国產的小刀,不错,真多,一人一把都有剩的。” “上尉,女人孩子老人就用不著小刀了!” “呵。” 总督领著萨默斯特穿行在大木屋里,观看著这些从船上搬下来的货物。 李安已经听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他耐心站著等那边统计完,赶紧走了过去,但路上的各种玩意让他也有点像是走进了博物馆的感觉。 英国產的农具最引人注意,它们也被单独卸下来统一放著。 砍树的斧头,铁锄,小猎刀,给土豆和萝卜用的削皮刀,铁凿,钓鱼鉤,铁钉,各色各样的剪刀,各號大小的缝衣针。 这些稀缺的铁器在殖民者內部也是珍贵的物品,在刀耕火种的印第安人那里更是。 很可惜,在伦敦的时候,大部分都被他们的投资者给禁止用来交易,而普利茅斯的人们这样说服自己。 如果是出口给盟友一些,那就可以通融通融了。 除了少量自用的铁器农具,还有很多手工品。 黄铜的锅,煮水壶,手鐲,铃鐺,耳饰,还有精巧的铜镜。 这些在英国只值几个钱的手工品,被装上船带往这里时,每件都准备换走一头原住民的牲畜。 而一些不值钱的玩意,被赋予的希冀更大。 比如彩色的玻璃珠。 李安停在装著他们的大麻袋前,手插进去摸了摸。 光滑的玻璃球挤压著他的手,就像伸进了一堆冰冷的眼球里。 这些东西也是唯一在英格兰买不到的玩意,要从威尼斯进口到荷兰,再从法国、荷兰的经销商那里加价买来。 五月花號装来了几大袋的蓝红白三色,几千颗。 串成与原住民们交换的长串,大概能穿出180串。 李安隨手捡起一颗,对著油灯看了看。 紫色的玻璃球晶莹透彻,要不是他来自后世,恐怕会以为是宝石。 他又把它丟了回去,转身去看那些报废的剪刀。 这些坏了的剪刀他很需要。 剪刀不很大,最大也只有巴掌大小,但做他们的铁模具五月花號肯定没带,现在铁匠的工坊也还没建起来,炉子也没升,这些报废的剪刀没办法回炉,说不定得被当成废铁融掉。 而一直觉得没有地方做铁质箭头的李安想到了办法。 不如用这些报废的剪刀来做箭头。 他蹲下捡起一些,依次放在眼前。 【报废的剪刀·劣质】 :可以作为铁质箭头。 劣质? 凑近看了看,大多是连接的轴承坏掉了,也有是刀刃被海上的顛簸给弄偏了的。 李安觉得作为箭头问题不大,只要略微修一下插在箭杆上就行。 被总督带著挑选的萨默斯特走走停停,也走到了铁器区他的面前。 “看看吧,我们的朋友,这些都是上好的铁器。”卡弗热情的招呼著。 李安挪了挪腿,挡住地上扔著的一堆上好的剪刀。 萨默斯特像没看到一样在他身边拿起一把斧头,他对这个很感兴趣,“这个,很好,15袋玉米。” 一袋子就是一蒲式耳玉米(为方便换算计作25千克),李安想。 现在的补给还在沿用他当时提出的整份和半份方案。 那细算下来,每天整份配给约一磅玉米粉(0.45千克)和一点船上的肉乾,一袋一个男人能吃近两个月。 不错。 他听著也有点振奋。 总督也满意地挥挥手,他的助手约翰·豪兰从一边走出,把自己亲手穿起来的玻璃串拿到了他眼前。 萨默斯特双手接过,他捻了捻光滑的珠子后,又恋恋不捨地摘下来想要还给总督。 “这个,不错,也能换一袋玉米。” “不。”总督推了回去,“这个是普利茅斯给您的礼物!为了友谊!” “谢谢,”萨默斯特笑了笑,收下来塞进了胸口的鹿皮里。 这个东西对萨默斯特本人来说並不名贵,他也是一个小部族的萨钦,但他可没有过这么漂亮的小玩意。 两人走到一边去谈铜器了。 李安站起身,把从废品中选出的一些损坏的剪刀用隨身的小袋子装了起来,拿给在桌子上趴著整理记录的总督助手看。 “豪兰先生。” “怎么了,医生?”豪兰抬起头问。 “整理的这些废品要怎么处理?”李安打开袋子让他看了看。 他选了差不多三十把,拆开能做120只箭头,但废弃剪刀堆的形状没怎么变化。 “不知道,”豪兰用笔挠了挠下巴,“谢谢,您装好帮我省事了,就扔在那里等生锈吧,或者让別的船带回去英国融化成铁水做別的?” “太麻烦了。” 但李安很满意,如果让他偷窃,就暂时还不太能说服自己,但是,如果是对这种废弃物品的再利用,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想收留一些作为工具,或者,就是收藏。”李安靠近他,小声说。 “啊!您需要?您就和总督说一下吧,他同意了,我马上就叫人搬到您那里去。” 【粗通交易的新手检定成功】 【约翰·豪兰没有回绝你的交易】 【你可以再次出价了】 还是太麻烦了啊。 李安伸进裤兜,他直接掏出来一串以前得到的战利品印第安项炼。 项炼上面点缀的贝壳虽然只能给孩子玩,但上面装饰的狼牙能算得上是一件精巧的小玩意。 他走过去,把项炼直接塞到了豪兰手里。 “呃?”豪兰有些错愕,他把医生塞给他的东西拿到眼前看了看,洁白无瑕的狼牙让他觉得不错。 “您这是?”他问。 “把记录改一下。”李安说,“我记得您就是负责整理库存的工作的对吗?以后还有什么这种废弃的东西,您也可以来找我,我那里还有別的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交换。” “成交。”总督助手小声说。 “我会为您留意的。” 【粗通交易的新手熟练度+25】 (当前:60/100) 【约翰·豪兰成为了你的“同谋”】 【约翰·豪兰將会时不时为您提供报价交换某种物品】 52 整理 小小的私下交易达成。 李安提起袋子又在货物区里走了走,选了些现在需要的东西。 生铁的小烧水壶,容量大概能装半升水。 这是他急需的,就不用喝又做饭又煮药的大铁锅里面的热水了。 他又选了一个英国產的长柄平底铸铁锅。 很结实,坏处就是做的十分笨重,底很厚。 只能煎煎鸡蛋,肉片,玉米饼。 这会的英格兰可没有他最熟悉的那种薄圆底炒锅,吃东西也只有煮和煎。 李安並不是拘泥於中餐西餐谁更好吃的人。 但这几天翻来覆去的吃玉米糊,菜豆燉肉汤,都快吃吐了的他也有点怀念自己前世吃的东西了。 今天早上去领这些糊糊饭的时候,他还注意到厨子看他还来吃早饭很高兴。 怪不得已经分到家的几户家庭都没有去领公共的早饭。 看来他们早就吃够了。 现在,李安有了自己的房子和炉子之后,也可以自己做饭了。 “我还需要什么?” 李安在堆成一片的货物里慢慢走著。 很多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甚至冒出了小黑点。 【英国锄头】 :这种粗笨的农具需要极高的技巧去使用,但用来砸破脑袋只需要举起来然后“嘿”的一声用力往下砸。 【斧子】 :杀人和砍树都堪称拿手的器具,你看出来印第安人很喜欢这种工具,或许他们愿意拿很多东西来交换。 【猎刀】 :这种锋利的薄刀刃切割无甲的人或动物极为顺手,但是考虑到它不会比你的手掌更长,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精致的铜耳环】 :看起来某位女士收到之后会开心。 杂七杂八。 李安不停地点开又关上。 其实他点开更多黑点看了之后就是:??? 可能是对於他来说,做饭简单,有个煎锅懂点原理就能做。 但是,只要是需要学习才能使用的工具,比如鱼鉤这种难度较高的,他拿到后几乎毫无作用,所以才不会显示。 又挑了一会,他突然看到了一包包的铁针下面的大卷亚麻布匹和大块的羊毛毛毡。 【优良的羊绒毛】 :这种原料可以制出极为保暖和轻便的纺织品。 【优良的欧洲亚麻】 :这种原料可以制出贴身顺滑的內衣和手帕。 李安隨便扯了一点布头出来,放在手上搓了搓,两种质地很不错,看起来也很保暖。 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李安笑了。 原本麻灰色的衬衫都快变成了深黑色。 前面塞在裤子里,情况还好。 但是只要有人转到他侧面看,就马上能看到上面的两个洞。 而他后天就要去船上,和霍普金斯一家谈结婚的事,那就还需要把衣服缝一缝,补一下。 抽出那把锋利的小刀,拉出几尺的布卷,分出一小块,划断纬线,拉出一条直缝,顺著缝隙扯下来一小块方形。 把布料重新卷好,他又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没有床和被子,整天睡在毯子上呢。 “要不?再弄多点,做床被子?” 算了,不好解释。 他现在的体质也不怕冷,还不是急需。 又逛了逛,再没找到什么新需要的。 针线他自己有,已经有布拉福德夫妇送给他的了。 李安走出货物区,选好的新东西先不装进手上袋子。 他想去登记一下,拿到出库的文书再带走。 但这会总督背对著他,还在和萨默斯特谈交易。另一边的上尉在和史蒂芬·霍普金斯聊著吵著什么。 约翰·豪兰也不见了,他的文书上写的都是速记符號,李安也没办法自己登记。 看了看身边,唯一还在工作的只有长老的助手。 布拉福德抬起头,他看到了向他走过来的李安。 “医生?啊,您有需要的?” 对方嗯了一声,把大概半码长的的布料,一个铁的平底锅和烧水壶一起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布拉福德看了一下,提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很快地就写下:医生,李,从公库中取走一个平底锅。 然后他把纸条和笔都递给了李安。 对方接过来看了看,立刻有点疑惑,“布拉福德,这些呢?”他指了指布和铜壶。 布拉福德笑了笑,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啊,医生,每个不住大木屋的家庭都会分一个锅,水壶是借给您的,要是坏了您需要再拿回来,別弄丟就成。” 布料他没再提,就低头继续工作了。 李安点点头,签下名字,纸条还给布拉福德,就带著它们径直走出了大木屋。 空地上原本围观著斯昆托教导的人们已经散开,人少了点,但建房子的人还在继续。 有相当多一批人被抽了出来,在尝试著各自拢起一些土,用玉米粒学习种植。 李安粗略估计了一下,按照现在很不错的存活情况,近百个人要是人人都吃饱,至少需要种植40英亩作物。 但他们当前能种植的不很多。 现在天气还没有转暖,也只有被几栋房子包围著的地方挡风能简单播种。 他看到威尔也在人群中,威尔已经种好了自己的地,正在和斯昆托分头向別人传授种植方法。 李安看了下日誌,威尔面板上“胆小粗笨的乡野之人”特质后面多了个注释。 “基础北美洲农业” :玉米,菜豆,南瓜,这些新作物的耕种方式已被纳入他的特质影响。 ——通过认真的学习,你的追隨者威尔逊·汉森已经可以嫻熟地使用三姐妹种植法种植这些作物。 不错的进展。 朝发现他的威尔打了个招呼,李安穿过他们,走回自己的家。 他把手放在门上时,听到里面有点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 诊断区今天依旧没有病人。 壁炉前,抱著膝盖靠墙坐在他的毯子上的康斯坦丝抬起头。 听到了门轻得几乎不可闻的响声的她笑了笑,抢在他发现前朝他“嘿”了一声。 “是你?”李安先看到的是两只装了半满的水桶,就猜到了是她。 “小姐,你怎么在这?”真看见是她,李安还是蛮高兴的,但他还是平静地问候。 “你今天没在外面吗?” “对啊,今天总督叫人都去学种地,我趁你不在,就自己进来了!” “有什么能为你效劳吗?”李安边放下东西边隨意地说。 他们之间已经不算陌生了,可说是朋友又差上一点。 “没什么,李,我想就今天没事做,帮著缝一下你的衣服。”少女拍了拍腿,嘻嘻哈哈地说。 “是吗?” “当然啦!” “给我你的外套。”她坐著朝他伸出手挥了挥。 “还有,衬衫,也脱下来!” “嗯,如果不介意的话,裤子我也可以帮你补一下。” “只脱外裤就成!”她补充。 “谢谢,喝水吗?” “行!” 没什么大惊小怪。 有人代劳李安可没意见,他按照对方的话,脱下外套,厚羊毛裤,衬衫,只穿著像七分裤的衬裤。 李安拿出新得到的烧水壶,装了一些水,铁壶直接放进壁炉里。 然后他拖来箱子坐下,趁著现在有一会儿空閒,得再次整理一下最近得到的东西了。 最近不光是面板上的特质,熟练度还有任务快挤爆了日誌。 现实里他的个人收穫也不少。 先是任务要整理一下。 点开日誌,拉到最开始,从一开始的“临时任务·降临”往下翻。 找到未完成且亮著的任务,都將其设置为“常驻显示在任务栏中”。 【临时任务·聊聊未来?】 【可以找总督卡弗聊聊了!】 奖励:“平庸的殖民地官僚”熟练度。 这个任务马上就得做了,李安想。 再往后两人的事情也会很忙,而且,他可是知道这位老好人的寿命都不是很长了。 应该是,三四月的时候,就会死於未知疾病。 李安想到和卡弗日常接触的时候,对方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病情的提示。 唉。 可能是內科疾病。 李安有点遗憾,但这会要他去学成內科医术给对方逆天改命也是不可能的。 谈好自己的婚事,得马上就做。 李安继续下滑。 【单独见威廉·布鲁斯特长老】 :??? 这个? 他其实一直在拖延著没有去。 也去看看吧,反正要上船上去一趟。 【劳作之苦】 :你的未婚妻子,少女康斯坦丝·霍普金斯希望免除部分劳动。 要求:减免劳动时长,或更换工作內容。 期限:无。 嗯。 李安回头看了看,康斯坦斯正低头缝製著衣服。 劳动时长,这个时候还没有八小时工作制度,白天醒了就干活,人们只知道晚上看不见就回去睡觉。 换工作,能换什么? 康斯坦丝放下衣服,伸直了自己的腿,放鬆被压麻的另一只脚。 嗯,她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这些区域都是给病人住的吗?”她踢了踢地上的石灰线。 “对。” “您自己照顾他们?” “是的。” “我……”她不说了,低下头咬了咬嘴唇,继续缝製衣服。 李安好像猜到了一点她的意思。 是啊。 或许,她可以做专职帮助他做看护病人的工作? “康妮?”他试探著问。 “嗯?”女孩飞快地抬起头,她的皮肤很显色,脸红到了脖子里。 “我想,”李安儘量不去看他,“你以后。” “可以来帮我看护病人吗?我会向总督说的。” 【劳作之苦】已完成。 53 发展 【劳作之苦】已完成。 :你超乎少女的预料,提前承诺为她更换工作,出於信任,她立刻就將您视为了“朋友”。 【康斯坦丝·霍普金斯的人际名册已更新】 【根据你选择的『顾家之人』生活方式,你已获得奖励加成】 【结为婚姻后『康斯坦斯·李』將为你提供协助,增强你的各项属性与能力】 【借用自她的弱化『鹰眼』將成为常驻借用特质】 【学习“超凡”特质鹰眼的前置任务(3/9)】 :试著使用纳拉斯尔之眼或/弱化的『鹰眼』辅助击杀超视距的敌人? …… 增强你的各项属性和能力,李安想了想,他点了一下人际名册里的少女头像。 她还是在第一位。 【康斯坦丝·霍普金斯——你的未婚妻】 人物背景: 属性 力量:4体质:7智力:6魅力 7 特质: “鹰眼”: 开启时,眼中的画面將剥离干扰的色彩与元素,直达关键的动物或者静物,甚至加快自己的感官,拖慢眼中时间的流速。 ——神秘的血脉带来的第六感超感知,踪跡,谜团,甚至心里的敌意,这位拥有它的人都能轻易看破。 可是,前置任务还差六个? 一开始接触到算一个,与鹰眼的持有者康斯坦斯成为朋友算是一个,应该是还差七个。 怎么会是六个? 李安翻了翻日誌,找到了那个变化的瞬间,而日誌上一条则是他刚刚与纳拉斯尔建立友谊的通知。 鹰,人,居然有联动? 真人版刺客信条还是荒野大鏢客?李安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好!!!!”少女几乎是喊出来回答了他。 然后,她有点惊讶地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 “抱歉……” “没什么,应该的。”李安乾咳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女孩,又对照看了看面板,少女虽然身怀超凡特质,却不像是拥有同样超凡力量的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会提不动满满一桶的水,会拿著让李安都羡慕的特质当成嚇人的把戏玩。 李安决定下次要好好请她陪自己再去试试。 怎么个“借用”法? “小姐,你的鹰眼借我用用?” 还是? “eazy,girl,hu~eazy!” 李安在心里笑出了声。 他继续检查自己的任务,再往下就没有遗漏的了。 只剩那个神秘的宝藏。 黄金。 必死无疑。 他暂时不再想这件事了,出于谨慎,至少得等死亡率降到0%,他才会去。 是的。 0% 因为这不是让李安坐在屏幕前面玩。 现在只穿著贴身短上衣的他,伸出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我是真的活著的啊。” “如果死了,能回到自己的世界,那也会很痛吧?”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把宝藏任务点下了“收起”。 特质没什么好说的,每一个都很好用。 但让李安苦恼的是,他的熟练度进展很慢,换做是其他前辈穿越者,都来这么久了说不定已经开始平推了。 【神秘的东方医者 ii】 展开。 进阶到下一等级:(70/500) 没得说,多做药给別人吃就能进阶。 关上,下一个。 【萨默斯特一样的使者】 点了一下。 【特殊特质,不能进阶】 再下一个 【粗通交易的新手i】 进阶到下一等级:(60/100) 【沉稳的神射手i】 进阶到下一等级:(100/100) 嗯?这个已经满了啊,好像还满了很久,李安长按了一会儿。 出现了“进阶任务”。 【这个特质的进阶需要特定的场景,请参与一场大於两位数规模的战爭】 嗯,最近他们也要被麻萨诸塞入侵了,李安想。 寒冷也是致命的,但这个神射手的进阶,他不可能拿著火枪去傻乎乎的和印第安人对射。 腰间的火枪抽了出来,他拿起通条,用力的把残余的火药和残渣都倒在脚下。 【简单的保养,你的火枪耐用微弱提高】 火枪放在膝盖上,背靠著另一边壁炉。 李安觉得这个进阶任务有点难搞,他对枪的歷史很感兴趣,但是怎么改进他完全不了解。 在这个时候,火枪的威力是大大甩开了弓箭。 但是,射程、精確度还没有拉开代差。 连排队枪毙都是超过这个时代近半个世纪的战法,现在的火枪甚至都不能用密集的枪阵硬抬高命中率。 必须得用三段击,交替射击,火枪手之间还必须拉开距离,防止火枪火药喷射或者炸膛。 那怎么面对几千人可能的入侵呢,李安想了想,光是脑海里幻想五十个普利茅斯的男人举著枪,轮替射击,再被几千人围著射成刺蝟就很滑稽。 只能用火炮。 用火药推动的火炮,算不算“精確的神射手”的特质加成呢? 那么,有三个去船上的理由了啊。 检查一下船上的火炮,李安把这个想法也加入了自己周末的待办。 接下来。 【初学的剥皮人】 :你在割下生物的表皮时,將按等级提升你的作品完整度。 (0/100) 嗯,也是慢慢积攒就好。 李安对这个单独想了想,突然想到,这个特质能不能由他来教给汤姆。 对於身为穿越者的他来说,有些活看別人干好看,但是真要自己乾的时候,他才知道有多辛苦。 李安把手指放到眼前看了看,他的手上还残留著狼尸体的一点臭味,也被油脂和揉剂弄得脏乎乎的,怎么也洗不掉。 可以试试。 最后一个,是开启生活方式送的【初级猎手】。 【初级猎手】 追踪: 检视到一种“小型”生物的脚印和踪跡后,在你的视野里高亮一段距离。 长摁。 【进阶:请试著捕捉一头传说动物,並剥下它的皮毛】 哈,这个倒是挺像那啥的,李安为了肝西部传说任务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说起皮毛。 李安想到了自己还晾在林间的那张狼皮。 现在天气还冷,要到三四月份春天才来。 要不要和能缝製它的人聊聊,做出一些防寒的衣物? 一张狼皮倒是有办法搪塞过去,就说是萨默斯特走之前送自己的礼物就好了。 而且。 最近除了和纳拉斯尔的交易换养鹿,他也可以和负责库管的豪兰私下交易了。 李安又回看了自己的交易特质。 而他们的公用库存里確实有一些他很需要,但主动额外申请又不太好的东西。 比如萨默斯特叫他准备的玻璃球,小鱼鉤,更多的箭头的原料,以及他本来就不承担劳力却在自己的探险中需要的的小东西。 那这个特质也快要达到进度了啊。 李安心里顿时出现不少他想换的东西。 他拉开袋子,把里面的剪刀都倒在地上。 身边的康斯坦斯还在忙忙碌碌地缝著衣服,李安也上手掰开剪刀的刀片,先试著徒手把一些小的捲成箭头形状。 “李,你也很忙啊。”康斯坦斯缝累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是啊。”李安笑了笑。 女孩从衬裙口袋里掏出木杯,自顾自地把壁炉里烧著的铁壶拉出来,给自己倒了水,又向李安比了比。 “你喝点水吗,医生?可別太累了!” “您要是累到了。”她咕嘟喝了一口,“普利茅斯的人可都要病死了!神啊!” “不了,哈。”李安被她开玩笑的女主人派头逗乐了。 “不喝就不喝,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累呢?”她放下杯子,突然向他凑近了些问。 54 隔夜谈心(为青涩灬萌瀧舵主加更) 诊所的门没严实关著,从里面往外看,能看到外面渐渐暗下。 康斯坦丝把膝盖上李的衣服叠好,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毛线,继续织自己快织完的两双中筒袜和手套。 这是她准备给他的礼物。 直到快把它们织完,她揉了揉胳膊,才將毛线收回到裙子的口袋里。 她才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从门外传来。 抬起头,她的未婚夫正拉开门,好好关紧后走了进来。 午饭之前少女问对方那个问题后,他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但他给她带回了晚饭。 而且没有介意她为什么从午后到傍晚一直留在这里。 康斯坦丝礼貌地接过木碗,还有滚烫的铁勺。 她没有烫得叫出来,而是等凉一点后,儘量淑女的小口吃著,继续等待对方的回答。 缝补衣服很重要。 但她今天过来不只是要为他缝补衣服。 隔著碗沿,她偷偷看了看眼前的未婚夫。 李安的长相她很熟悉了,她觉得他很漂亮,尤其喜欢他圆圆的黑眼睛,但有点討厌他的嘴唇。 因为他平常看人的表情,就是他微笑著一边微微向上。 但康斯坦丝觉得,他內心始终带著点那种让人討厌的聪明的高傲。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並不反感,他確实很聪明,在已婚妇女们之间也很受欢迎,但有些人,比如说死去的那个…… 谁来著? 她家的那个僱工的名字,记不太清了,还经常在她面前说李长得像个女孩一样。 哈哈,你恐怕不知道,即使是你的敌人,也不能不承认你的长相吧? 她有点骄傲,那种原本要嫁给曾是她家僱工的赌气也消失了,可惜她身边没有那群嘰嘰喳喳的同学。 否则她就会告诉他们:看啊,他就是我的。 现在,她最后想知道的是,李,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怎么样的丈夫。 她有一整晚的时间。 隔夜谈心。 在这个时代的底层青年之间很流行,如果有条件的话,男女要在同一张床上躺著,中间隔块木板过夜长谈。 一般还要有监护人在场全程看管。 但康斯坦丝已经取得了爸爸的同意,他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还含蓄地告诉她如果发生什么也不要…… 毕竟,在视婚姻为世俗事物的清教徒眼里,只要不未婚先孕得很明显,那就不是丑闻。 一旦未婚先孕,强制立刻结婚,否则男女都要受鞭刑。 咳咳。 等她慢慢吃完,其实不如说是喝完了最后一点加了肉乾的玉米粥,才把碗和餐具都还给他。 李还是一言不发。 “基督徒里,我以为我们国教信徒就够离经叛道了,把国王当成教皇,天啊,愿他原谅。”康斯坦丝让自己的开场白儘量温和。 “呃,並非是讚颂可爱的清教徒们,他们是人人把自己当成圣徒,或者,把自己当成教皇。”她笑著说。 李无声地笑了笑。 他还是这么高傲。 康斯坦丝突然觉得他有点像她在伦敦的女校时的那些聪明的修女。 “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她问。 李把餐具放下,坐在她身边。 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贴著。 他把中午带回来的那堆剪刀拢了一下,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他一边说,一边像没看到她一样上手开始製作著什么。 “爸爸也做,但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在休息,在和人吵架。”康斯坦丝看著他摆弄铁刀刃。 “你在做箭?我们可以去捕猎!可以带我去看看鹿吗?” “也许吧。” “这么晚了,你不用回船上吗?”他反问。 他似乎被问得有些奇怪。 但康斯坦丝好像能感觉出来,他不介意她留在这里,也很开心她这样做。 “我的意思是,现在,不,不远的未来,你的首要责任是照顾家庭。”康斯坦丝用力眨了眨眼以示强调。 照顾我还有…… “是的,但是。” “抱歉。”康斯坦丝注意到他有点要开启爭辩的苗头,身上包裹著的光芒从蓝色开始晃动。 “我不该用这样的道理来反驳你,聊聊別的好吗。”她大著胆子,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抓住。 “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像个刚毕业的医学生一样对病人予取予求呢?” “就算在殖民地,我们也是在英格兰啊,我见过的所有英格兰医生都很高傲,只说法语,当然,你也很高傲,但是你总是那么和气!” “別那么像个老好人一样让清教徒们对你索取了,” 她说,“何不像罗马乡下的医生一样,开好药,让他们自己找著吃好了。” “……” “哎,说起罗马,您到过哪里吗?在哪上过学吗?我猜您是在奥斯曼的苏丹宫廷里读过医书?还是在罗马读的大学,埃及?还是在巴黎?” 握著那只有力的大手,康斯坦丝有些紧张。 手很温暖乾燥。 “都不是。”他还摆弄著那些铁片。 “我是坐船来的欧罗巴。” “別问这个问题了。” 康斯坦丝深吸了一口气。 她准备甩开他的手,再和他好好爭论一下。 看在时代,瘟疫,和爱情的分上,作为未婚妻,她有权在婚前知道她想知道的他的所有。 但李安放下那些铁片,擦了擦手,反手轻轻握住她的。 …… 康斯坦丝醒得很早,她小心地从还睡著的李安怀抱中挣脱出来,在毯子上坐起身整理衣服。 系上袜带的时候,她简单回忆了一下昨晚他温柔解开的样子,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倒和曾经和同学们咬著耳朵聊的不太一样,和小册子上的也不太一样。 呃。 她感觉自己的体验是二者结合。 当然,都是两者好的部分。 扣上最后一颗裙子的扣子,解开的束胸胡乱地绑在前面,再把满头金髮整整齐齐束在帽子里面。 她低下头,想看下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她的丈夫的人。 他还在安静地睡著。 康斯坦丝凑近了点,像年轻妈妈对自己的孩子那样,唇轻轻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然后,她像得逞的小偷一样,迅速站起身,踮著脚走了出去,轻轻拉上了门。 与其说门是打开的,不如说是向里凹陷进去的。 威廉·布鲁斯特长老扶著门沿,往后退了退,站回在臥室封闭形成的影子里,打量著来人。 年轻的医生还是穿著那套衣服,看起来像是特意洗过,还带上了帽子。 看起来像是正式拜访时应该穿的衣服。 长老点了点头,他的助手给他传了消息,医生在今天中午来拜访他。 但直到中午才起床的医生明显是晚了点。 对方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向他致以简短的问候。 “您好,布鲁斯特长老,抱歉。” “进来吧,孩子,我等你很久了。” 李安手放在门上,准备走进去之后就关上。 但他突然听到船舱过道另一侧轻轻传来一声敲击声。 一个快到看不清的影子躲了进去,熟悉的门拉开了一点缝隙,康斯坦丝只从里面露出半张脸。 “嘿!”她朝他挥了挥手,就快速地躲了进去。 55 密谋、契约与火炮(1) 威廉·布鲁斯特长老是个身材中等的老人,一身深棕色的粗呢子衣服,头髮花白,神色庄重。 就是看起来比他声称的五十五岁大多了。 来之前,李安从布拉福德那里了解过。 这位老人曾毕业於剑桥,早年还做过女王伊莉莎白一世的王家信使,因为包庇清教徒的聚会而被开除公职,才不得不前往美洲。 对於清教徒,他算是一位好人。 布拉福德曾不厌其烦地对他讲了一大堆在荷兰时的温馨故事,长老除了为大家经营印刷厂,还要在当地教书来补贴每个人的开支。。 但,对於李安这个国教信徒呢? 关上门,李安环视了一下长老的房间,地方很小,大半还被堆放的各种典籍占著,窗户和通气孔也关得很紧。 关上门之后,空间重新昏暗。 长老站在自己的床前,客气地请医生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先后落座,先是像在伦敦那样谈了谈天气。 寒冷、印第安人以及医生控制住了尚未爆发的瘟疫。 长老还问了问可怕的坏血病,甚至聊到了厨师的饭做的真糟糕。 他们意外地聊得很不错。 直到谈话看起来快要像一次老友聊天了。 “李,你好像並非是医学院毕业的医生。”长老才像是不经意间说道。 “但你似乎有著极其高明的医术和药理,你会使用,但是不太理解它的原理。对吗?” “您是说放血的原理吗?这个我倒没学过。” 长老听出来了李安话里的温和回击,他有点尷尬,“无意冒犯,医生,您做的很好,而且,我也不懂医术,但体液理论確实也有它的科学原理。” “那您想说什么,怎么听起来想要撤销我的行医许可?”李安笑了笑。 “我要现在买张去詹姆斯敦求职的船票吗?” “不不不,李,您的合同上还有我的签名呢,千万別这么说,我知道您也是个好人,不要误会我。”长老身体靠前了点,紧紧攥住李安的一只胳膊。 开什么玩笑,这会李安算得上是普利茅斯最无法替代的人。 布鲁斯特甚至觉得他不停地外出十分危险,还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对他下髮禁止外出的禁令。 让他走更是不可能的,欠了伦敦几千英镑的他们到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医生? 甚至在清教徒自己单独的聚会上,布鲁斯特都强调过。 任何在医生合约任职期间,与他发生类似“你离开或者我离开”的极端矛盾的人都必须清楚。 他们无法向总督或长老申诉,只能先自行离开普利茅斯。 去南方的维吉尼亚也好,去北方去找不那么蔑视英国国王的法国人也好,回荷兰也成,总督和长老只能暂时提供有限的帮助。 但他不准备告诉李安,也同时禁止任何人透露这条禁令,否则后果相同。 一些小事他肯定要秉公处理,防止李安知道之后太过肆无忌惮。 “我是想,您还记得原来的船医箱子里,那本留下来的医学典籍吗?是我问船医要来,送给您的。”他放开,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谢谢,我会偶尔翻翻的。”想起那本书,李安有点惊讶。 那本教材可不便宜,都能当一个普通农户的传家宝了,也確实也是一本“训练手册”,很有用。 他是真诚道谢。 只是他確实不懂这个时代的医学理论,比如血液,粘液,黄胆汁,黑胆汁的可笑区分。 里面真正有用的是外科手术的医术见解,李安確实可以学习到。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往往某个病情最多发的地方,治疗这个病情的医院也就越强。 上面就有很多对於外科的见解。 李安並不觉得自己现在所学的医术就足够自己用,他也没有偏见和固执。 医学上的真理是,只有现代医学和古代医学的区別。 可惜,那本医书的全文都是拉丁文写的。 他没学过拉丁文。 “您有空就把它拿来,我来教您拉丁文,怎么样?”长老很满意李安的感谢。 “那我怎么能让您这位好人这么劳累呢?”李安也温和地拍拍老人的手。 【粗通交易的新手检定成功】 【你看出来威廉·布鲁斯特长老希望与你达成一项“交易”】 :你要承诺,至少不明確反对威廉·布拉福德成为下一任总督,布鲁斯特將承诺传授你拉丁语,以及他学会的所有语言,法语,荷兰语。 可选: 表达原意公开改宗加入清教徒——长老將承诺支持你成为布拉福德死去后的总督。 承诺未来加入——长老將给予你未来某些事物上的禁忌豁免以及具体支持。 承诺让孩子秘密改宗——长老將承诺將送你的孩子回伦敦上医学院。 承诺以上一切,並额外主动承诺为长老监视国教信徒——长老承诺以上一切,將特別允许你秘密改宗,並支持你接过他的职位。 【可开启:“幡然醒悟——威廉·布鲁斯特长老的传承”】 “太好了。”李安果断答应。 现在学习拉丁文的好处有多少就不提了,法语的学习也肯定將是他急需的。 “只是,长老,能允许我为您做点什么吗?”李安也明白交换的道理,马上给对方递了个台阶。 “啊,別这么客气。”长老更確认面前这位好人的善良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打开了身后的一个盒子,抱出一小摞米白色的纸,直接放在李安的膝盖上。 【旧亚麻碎料做成的书写纸】 然后是一个精致的雕刻成小马头的玻璃罐。 【灰蓝色墨水】 里面是满满的墨水。 “拿著这些吧,孩子。” 长老挥了挥手,“好了,你可以走了,等我教你的时候你会用到的,嗯,我听说你要结婚了,等你婚后,找个日子,我们先在沙子上学拉丁文的入门。” “好,谢谢您,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告诉我就好了。” 李安收起这些东西,他行了个礼,拿起帽子就走出了长老的船舱。 走在船舱的过道上,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外面的光好像天色还不是很晚,他还要去赴霍普金斯家的晚宴。 但好像並不急,李安还记得自己来船上的理由之一。 去看看火炮,他从分割隔间的第一层往下走,准备去中层的炮甲板。 踩著旋梯,一步步往下走。 去往炮甲板层的路上很挤,不时有周围的船员跟他擦肩而过,少有的几个人还记得他的样子,但没人和他打招呼。 李安简单问了路,確定方向,快看到摆放在两侧的炮位时。 一群在玩纸牌的水手早就听到了上层传来的脚步声,他们齐刷刷地看著楼梯。 看清是谁之后,牌突然落在了箱子上,原本拿著它的船员也盯著来人。 李安的面板右侧任务区之下的事件区域突然刷新。 【你来到了不友好区域!】 【似乎有人对你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