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一亩灵田开始》 第1章 太华仙宗,古朴玉佩! 太华宗,八百里崔嵬群山。 一处无名水潭前,清澈见底的碧波倒映出一道黑瘦身影。 沈宽左右手各拎著一个尖底木桶,脚踩湿滑黄泥,蹲身汲水。 “还差最后两桶…” “昨个刚下过雨,可不能摔了!” 水桶构造特殊,汲水时必须一起放下,一併提起。 往返杂役院过程不能停歇,否则水桶倾倒白忙活一场。 说什么为了练功才这么设计的,但实际用起来更像是折磨人的刑具,一趟下来胳膊酸软无力,想要偷懒,桶里的水就会撒出来。 沈宽嘿呦一声,双膝猛地发力,滴著水珠的尖底木桶被一把捞起。 虽只盛了八分,但足以交差。 不料还没走出两步,沈宽只觉脚下一滑,黄泥地上拉出一道长尾印子。 “完了!”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后仰著摔进水潭。 水桶歪倒,连带著脚上草鞋也打著旋飞了出去。 等他湿漉漉地爬上来,一只草鞋滑在脚脖子上,另一只在半丈外的水面上飘著。 “还好鞋子没丟!” 浮水下去,摸上另一只鞋。 忽然脚下传来硌著脚趾的触痛,沈宽忙得爬上岸。 本以为是被什么水虫咬了,低头才发现,右脚脚缝夹著一块灰扑扑的扁石头。 沈宽拿下捏在手里,骂骂咧咧就要隨手丟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然而下一刻,又硬生生停下。 这石头,手感摸著咋不太对? 举过头顶,石头中心鏤空,刚才就是这个原因卡在脚上。 更重要的是,石头上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剥蚀的痕跡,在光线下反射著温润光泽。 “嘶……” 这形状他觉得很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村里地主老爷的肥腰上头,不就掛著这玩意儿么,说是叫什么玉佩来著。 莫不是今日时来运转,竟让自己找到宝贝了? 沈宽四下张望,確认左右无人。 找了一处阴凉,用手指在石头剥蚀处扣了扣,可扣了半天,指甲盖扣的生疼,裹在外面那一层灰浆却还是纹丝不动。 “算了,先藏起来!” “日后下山卖成钱,说不定能討个婆娘回来!” 当下他搓了一根草绳,贴身掛好。 霞光尽散,眼看马上天黑。 为了吃上晚饭,沈宽重新拎著两桶水头快速回到杂役院。 灶房门前竖著二十口半人高的大缸,在他一下午不停歇往返中终於添满。 交付了工具,常役陈献却黑著脸,並未给他发放饭牌。 这个管著八口杂役的黑壮男人,一巴掌狠狠拍在沈宽后脑。 沈宽挨了一掌,两眼发直,脑子嗡鸣个不停,又稀里糊涂被扯著来到一口水缸前。 “混帐,看你干的好事!” 低头看,缸中水面映著一胖一瘦两张脸外,还浮著密密麻麻黄泥粒子。 “明天还这样,打断你狗腿!” “滚!” 常役陈献像是屎壳郎推粪球一样,將沈宽推得连翻三个跟头。 等沈宽齜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陈献早就不见踪影了。 他今日被分配的任务是,上午砍柴,下午挑水。 挑水这活儿本就耗费力气,自然乾的人少,想尽一切办法偷懒糊弄。 比如,不去水潭挑水,在近处找个蓄雨水的泥洼將就。 上午搭档挑泥水糊弄了事,陈献看不到。下午他挑清水,却反倒背了黑锅。 沈宽揉了揉脑袋上的鼓包,又是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孙子,下手真狠!” 也许就像『柿子』说的一样,在这干活的杂役都不是人。 洗漱回来,大通铺依旧嘈杂,上午和他一起挑水的搭档也没看到。 泥墙上亮著昏暗烛火,墙下东倒西歪坐著六七个大半小子,有一茬没一茬的閒聊。 沈宽忙活了一天,没捞著半点吃食儿,只想早点睡,好熬到第二天。 他一进来,其他人都笑了。 “傻宽,又挨打了?” 沈宽翻过身拿被子蒙上头,完全没有搭茬意思。 一个容貌俊朗,皮肤白得像女人一样的少年,把被子给扯走。 “傻宽,睡这么早,不嫌无聊么!” “你还没说,你怎么来这儿的,你爹什么官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沈宽摇头,抢过被子。 来这里的人不都是为了能吃上白面馒头么,有什么区別? 另一个胖胖的少年道:“世子大人,他是个傻子,犯不著跟他计较,您晚上还没吃东西吧?小人我这里还有一个馒头,您若是不嫌弃,先吃了垫垫肚子。” 胖少年说完,还从怀中摸出来一个馒头,献殷勤似的递到世子脸前。 沈宽心想,什么柿子梨子的,他爹可真会给他取名,自己以后要当了爹,可不会给儿子取这个名字。 俊秀少年一把打落:“吃吃吃,就知道吃。” “这苦日子,何时才能熬出头!” 说著说著,或许是觉得委屈了,俊秀少年还哭出来了。 沈宽睁开一只眼,翻身一骨碌从地上抢走馒头。 白面,放村子里可是治病的药。 就是在这地方,也是要两个饭牌才能换的宝贝。 “傻宽,还我馒头!” “那是世子大人的宵夜!” 胖少年连忙喊道。 俊秀少年抹了抹眼泪,摇头道:“给他吧,掉地上都脏了。” 见二人不再追要,沈宽捏著软乎乎的馒头,撕下一条放嘴里,眯起眼睛小口咀嚼。 世子头一回见人撕著吃馒头,也不哭了,眼睛瞪得像个好奇宝宝。 “这傻子,看他吃东西怎么就那么香!” 沈宽白了一眼:“你才是傻子,傻子才会叫自己柿子,怎么不叫桌子椅子?” 此言一出,大通铺七八个少年愣了下,齐齐笑了。 胖少年阿福摩拳擦掌,眼神不善靠过来,想教训一下对世子大人出言不逊的沈宽。 “算了,阿福,傻宽说的没错!” “別管咱们以前在外面是什么公子、世子。进了宗门,没什么修行天赋,那咱们在这儿就是锄头、斧头、扁担、木桶,是什么物件儿都行,唯独不是人。” 俊秀少年抱著双膝,看沈宽將半个馒头藏进怀里。 “傻宽,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沈宽摇头,不太想说这段丑事。 耐不住吃人嘴短,柿子软磨硬泡得厉害,开口道。 “有个算命的老先生告诉我,下雨天多去水边。” “说什么下雨是龙王爷洗澡,运气好能捡著龙鳞。” “一枚金龙鳞,能换十几亩水田!” 俊秀少年问:“这么说,你定是找到龙鳞了?” 沈宽道:“算命老头骗了我,下雨天河水暴涨,冲塌了村上水坝,连带我也给一起冲走了。” “醒了以后,我就在这儿了!” 俊秀少年听得瞠目结舌,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 合著这小子是流民啊,不过也算是好运气了。 他们都是靠著家中举荐,方有资格来此修行。 一番嬉笑之后,俊秀少年或许是看沈宽顺眼了一些,便將他们几人的身份告诉给了沈宽,顺便纠正了一下,说自己是世子,不是柿子。 沈宽听得瞠目结舌,合著这帮人都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难怪嫌白面馒头难吃,糙麵饼子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这个是州牧儿子,那个是元帅亲戚,整间大通铺就他一个泥腿子出身。 难道说,算命的老先生没骗自己,自己真的有仙缘? …… 第二日一早,又是平淡一天,活儿还得照干。 约莫二三十个少年站在杂役院內,六七个常役站在前头交代著今日活计。 “混帐!” 常役陈献把沈宽从人群里拽出来。 “昨个儿和你搭档的那小子偷跑下山了,今日这二十口水缸,你自己想办法添满!” “另外,上午砍的柴也不能少!” 沈宽听完,感觉脑袋上的包都大了一圈。 这么多活,就是把村里的黄牛拉来,都干不完啊! 第2章 艰难求生,古怪空间! 等眾人都散了,沈宽假意来到柴院。 左右张望发现监工的陈献不在,躡手躡脚地便要往下山小路走。 “二十口水缸,一个人弄完…傻子才会在这儿干!馒头再好吃,也得有命吃啊!” 一路上他心惊胆战,毕竟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要是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很快,一条雾气瀰漫的陡峭小路出现在眼前。 沈宽站在路口,却不走了,闭著眼神色挣扎。 良久,他睁开双眼。 放在外面,自己就是泥腿子,见了那帮王公子都得跪下来行大礼。 是回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辈子,还是留下来爭段仙缘? 亦或者,陈献就是故意想逼走他? 念及此处,沈宽转身回头。將怀中的半个馒头拿出来,边走边嚼。 推开柴院半掩大门,小院依旧静悄悄的。 角落高高堆著木柴,近处脚边木桩子上嵌著长柄大斧。 他需要做的很简单,把这些肥胖的木柴劈成一截截能塞进灶膛里的柴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日头过半,早上犹豫逃跑,浪费不少时间。 柴还没劈一半,便有人来喊他去吃饭。 此刻的他胃里头一阵痉挛,累得满头满身虚汗。 不吃饭,根本干不了这么多力气活儿。 等到领饭牌时候,常役陈献冷冷看他一眼,丟下一枚木牌,同时將桌上剩余的一摞饭牌收走。 “下午水缸挑不满,別怪吃不上饭!” 沈宽咬了咬牙,这狗娘样的,跟村里地主恶霸没两样,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 越是这样,他越要好好活著。 爹说过,好死不如赖活著! 仙缘不易,不能这么轻易撒手。 拿著饭牌到灶房领了两块巴掌大小的糙麵饼子,沈宽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將二十口水缸添满。 忍著飢饿,吃了一块,藏了一块。 直至日头歪斜,堆积的柴火才堪堪劈好。 不等他喘口气,两个灶房杂役推著平板车,將劈好的木柴拉走,砍柴的杂役又送来今日新砍的生柴。 恰在此时,陈献慢悠悠进来。 “別偷懒,耽误了灶房烧饭,大伙儿可饶不了你!” “还有,快点去挑水,水缸都空了,明日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沈宽撑著膝盖站起来,一言不发往外走。 陈献顛了顛手里饭牌,又省下一笔,若是能再赶走俩人,这个月便能多出一枚服气丹。 每道饭牌,都要好好精打细算。 不能饿死人,也不能让他吃饱,尺度要拿捏好,谁叫这小子孤寡一人,没个身份背景。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撑多久! 沈宽来到灶房取挑水的木桶,顺便想趁著陈献不在,偷偷整点东西吃。 一个打著哈欠的杂役向他投来可怜神色,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来。 “傻宽,饿不?” “跪下求我,喊一声上仙老爷,这馒头就是你的了!” 沈宽舔了舔嘴唇,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馒头。 ——跪吧,跪下来就能活。 一瞬间,他脑子里都是这声音。 然而沈宽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中午剩的糙麵饼子,小心撕开一小半,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不知好歹!”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吃了半张糙麵饼,沈宽用力睁了睁眼,拎著两个尖底木桶往外走。 现在也顾不上水浑还是水清了,只要能把水缸添满就行。 然而长久的飢饿,哪怕是半桶水,他提著都十分吃力,仅一个来回,整个人又冒出一身虚汗,眼前直冒金星。 “妈的……活人哪能被尿憋死啊,不给吃饭,那老子就去吃野菜啃树皮!” 趁著陈献没来监工,沈宽丟下水桶,就往林子里头钻。 之前挑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片野菜地,什么薺菜、蕨菜、水芹,没走两步就是一大片。 好在这里的人不吃这东西,刚好全都便宜了沈宽。 也不管有没有混著野草,一把抓起塞进嘴里,隨著大口咀嚼,嘴里混著土腥味,苦味一同咽下。 沈宽长出一口气,眼神明亮不少。 胃里有东西,才觉得饿,之前麻木久了,反而不饿。 只是他不曾发觉,刚刚拔野菜的时候,手指被野菜叶的锯齿边缘割了一个大口子,等到回过神,才发现一阵刺痛,鲜血滴答滴答染红了绿叶。 坐在地上,沈宽懒得动。 一把抓住脖子上的草绳,便要去扯。 本打算用草绳勒一下,將就止血方便干活。 然而就在他摸到灰色石头的瞬间,滴答在灰石上的血液,瞬间化作丝丝缕缕的红血丝,沿著唯一透光玉色,瞬间隱没其中。 下一刻,一股失重感將沈宽包围,隨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再次睁眼,已经来到了一个崭新的空间。 沈宽双目茫然,呆愣原地。 环顾四周,皆是白蒙蒙的厚雾,稠的像奶一样,只有脚下是鬆软乌黑的土地。 深吸一口气,胸肺清亮的就跟打透似的。 “这又是哪儿?” 突然来到一处陌生空间,沈宽在原地並未乱动。 良久他才开口大喊:“有人吗!” 喊出去的声音,丟进水里一样,盪开涟漪后又杳杳无踪。 没人搭理他,沈宽小心迈出一步,確认无事发生,方才仔细打量这方空间。 远处的浓雾给他一种十分惊悚的感觉,好像只要进去里面,就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 这地方没有任何活物,哪怕是一棵草都没有,只有脚下一亩左右黑土地,让他不至於太陌生。 沈宽捏起一撮黑土丟进嘴里,不禁眼前一亮,除了土腥味竟带著一丝甜意,这地不种庄稼太浪费了。 然而他很快又无奈笑了,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出去?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念头出现瞬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再度睁眼,四周是黑压压的密林,脚边还摆著两个木桶。 沈宽抬起手,发现撕开大口子的手指,伤口已经粘连在一起,只剩下暗红血跡。 后知后觉的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去的地方绝对不简单。 他一屁股坐在水桶上,低头沉思。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著手指上那道结痂口子,沈宽眼睛倏然瞪大,立刻去摸怀里的玉佩。 灰色石头一被粗麻草绳缠著,唯有中心剥蚀痕跡透出暖色。 沈宽把石头捏在手里,一颗心砰砰直跳。 难道是这块玉佩?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浮现。 “进去!” 第3章 换取柴粮,夹缝求生! 就在他意念发出瞬间,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再度睁开眼。 沈宽坐在黑土地上,重新回到这方世界。 確认自身安全,他这才有心思考。 “这地方一定是神仙造的屋子,玉佩就是钥匙。” “以后偷懒,再也不怕被姓陈的狗杂种抓住了!” 但很快沈宽又摇头苦笑,自己都吃不饱饭了,偷懒也没什么用啊。 一想到吃饭,沈宽腾的从黑土地上爬起来。 这么宽的一块儿地,可不能白白浪费,哪怕种点野菜,也不怕姓陈的刁难。 念头一闪,沈宽再度出现在黑漆漆的森林內。 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沈宽半宿没睡,但並不觉得迷糊,反倒十分清醒。 野菜这地方没人吃,沈宽收集起来毫不费力。 不多时便拔了十数株,站定之后確认四下无人,再度返回黑土空间。 无需藉助工具,徒手挖坑埋下。 野菜生命力本就顽强,前脚种下,后脚叶片便开始舒展,根茎疯狂吸收著黑土养分。 全部种完,沈宽欣慰一笑。 这片黑白世界內,也算多出来一道新的顏色。 但很快令他讶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的视角下,野菜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舒展,根茎像是肿了一样肥大,比馒头泡水还要夸张。 短短半炷香时间,肥厚的叶片足有蒲扇大小,根茎快有小儿手臂粗细,花心草籽不断鼓胀,最后在他眼前嘭的爆开。 散落在地上的草籽又开始新一轮循环,整个过程像是加快了百倍。 这些生命在贫瘠下的生存环境只有尺寸空间,发展要被天性束缚,然而在黑土地上,像是彻底解开封印,葳蕤又肆意。 沈宽隨手拔了一根手臂粗的老菜帮,中间掰开一口咬下。 一股淡淡甜味混合著野菜独有的清香在口腔內瀰漫,完全不同於之前吃的苦涩,黑土地的肥沃,足以让不起眼的野菜脱胎换骨。 沈宽就著野菜吃了个肚皮圆溜,一脸愜意。 等他反应过来,才注意到,野菜扩张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若再这样下去,不出一日时间,这地方他將再无处下脚。 “够了,別长了!” 隨著他念头闪过瞬间,肆意扩张的野菜苗停止摇摆,高壮的野菜停止舒展叶片。 看著眼前的光景,沈宽感觉,自己以后再也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再度返回密林,林鸟在头上嘰喳不停。 沈宽拎起水桶,来到水潭边上。 原本八分满,想了想后又倒掉两分。 等他返回杂役院,才发现陈献沉著一张脸,看他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没下山?” 此时灶房门口坐著几个杂役,低头窃窃私语。 “你们不知道,今日常役陈献管人砍柴,结果砍柴的跑了,眼看灶房没柴烧,大伙儿吃不上饭,逼得陈常役只能自己上。” “看他这样子,那小子应该就是跑了又回来的吧?” “嗐,昨天我听人说了,陈常役想省饭牌,故意给人安排重活儿,那傢伙一天都没吃上口热饭,能活到现在也真不容易。” “要换做我,早就跑路了!” 面对陈献的质问,沈宽不慌不忙道:“我是宗门杂役,没有被遣退前,干嘛要私自下山?” 听闻此言,陈献气急反笑,连连点头。 “好,好!” “看来你是吃的太饱了,竟还敢偷懒!” “別说我给你安排的活儿多,日后挑水就你一个人,干不完三天不准吃饭。” 一个人要满足灶房日常用水,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哪怕是从近处水洼里头挑浑水,一天下来也得累散架。 灶房门口几个偷听的杂役连连摇头,这小子得罪常役,就跟得罪顶头上司没区別,迟早要被陈献的手段活活磨死。 面对陈献的恶劣手段,沈宽一语不发,拎著水桶就往外走。 想让自己累脱,撑不下去偷偷跑路?门儿都没有! 第一日,灶房二十口水缸,沈宽只挑够十五缸。 按照陈献说的,罚三日不准吃饭。 沈宽也曾想过一桶水也不挑,但又怕陈献急眼了,到时候一步步盯著自己,没法进去吃野菜,那就得不偿失了。 连续两天只吃野菜,虽说味道还算不错,但吃不到盐和米麵这样的粮食,沈宽总觉得有点头重脚轻。 第二日,沈宽只挑够十四缸水,灶房杂役骂骂咧咧,剩余的六缸由他摸黑补齐。 仅仅两天时间,没有盐和米麵粗粮,根本吃不消高强度的重活儿。 为了活下去,必须要搞来盐和粗粮。 粮食可以想办法去库房偷点,但是盐只有灶房有。 於是乎,在第三日上午,沈宽拎著两桶水倒进水缸,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野果,当著几个灶房杂役的面大口咀嚼。 清新香甜的果香气很快便勾动了那几个杂役,几道眼神同时落在沈宽手上。 这帮灶房杂役不愁吃喝,整日精粮肉荤惯著,早就腻歪坏了。 见沈宽一脸享受吃著野果,各个直吞口水,馋的眼睛瞪圆。 “傻宽运气真好,能搞来这么大的野果,看著就好吃!” “別看了,先干活吧!” 此言一出,眾人依依不捨散了。 只有一人四下打量,隨后偷偷把沈宽扯进灶房偏灶。 “傻宽,果子从哪儿摘得,帮我摘几个回来,绝对亏待不了你!” 沈宽摇头,那人白了他一眼,从后面拿了两个馒头出来。 “拿馒头跟你换怎么样?” 沈宽还是摇头:“除了馒头,我还要一两盐!” 听闻此言,那人惊得猛摇头。 “不行不行,沈常役知道了,定要把我撵出灶房。” 沈宽从怀里摸出来两红彤彤的野果,直接塞到那人手里。 “你们守灶出去时间短,我就算把地方告诉你,你也没时间去摘,不如跟我做交换。” “你给我盐,我给你果子。” 那人拿起果子闻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接著悄悄塞进灶台炉底。 “放风去,我给你挖盐!” 沈宽走到门口放风,那人偷偷在盐罐子里挖了两勺,塞进一个小布袋里头交给沈宽。 “別跟其他人说!” 沈宽嘴角勾起:“当然!” 盐到手,就差搞来米麵了。 听人说,库房里头有上仙老爷吃的灵米,这东西不仅能饱腹,吃完还能涨力气。 若是能搞来一颗,日后也就不怕姓陈的刁难自己了。 念及此处,沈宽决定先去库房一趟。 摸清那边杂役什么脾气,自己再想办法下手。 第4章 暗中发育,赚来灵种! 黑土空间內,沈宽大喇喇地蹲在地上。 手里端著陶瓷碗,闷头扒拉。 碗里野菜梗切得细碎,两个馒头靠在边上。 只看他左边扒拉两口咸香野菜,右边咬上一大口暄软馒头,腮帮子高高鼓起。 嚼吧了好几下,噎的直翻白眼,胸口锤了两拳才咽下。 “要是能天天吃上白面馒头,该多好啊!” 这日子,沈宽都不敢想有多滋润。 吃了盐和白面,心也不慌了,手也不抖了。 將碗底吃了个乾净,沈宽长出一口气,又摘来一个红野果,躺地上眯起眼小口嘬著。 自从用野果偷偷换来馒头和盐,一天三顿他都吃白面馒头,短短几日时间,脸上也有了血色,身子骨也在慢慢结实。 挑水二十缸,再不是一个难题。 他曾计算过,如果自己卯足了力气,足以在吃过晚饭后,將二十缸水完全挑满。 只是这么干太扎眼,容易暴露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他仍旧按照往常那般,白天只挑水十六缸,剩下的擦黑补齐。 剩余的时间,要么往灶房跑,要么往库房跑。 虽然这几日陈献那傢伙没找他麻烦,但也没给他饭牌。 好在他活干得还行,这傢伙並未寸步不离地催著,不然玉佩还是有暴露可能。 必须要抢在被发现之前,让自己强大起来。 他也曾旁敲侧击问过灶房杂役,在这里想要成为常役,考核需要什么条件。 后者说的比较含糊,地方不远,出了杂役院往东上坡,走个二十来里路。 那儿是记名弟子住著的地方,地上有练功用的石锁,只要能举起其中一个,就是常役身份。 毕竟人家也没去过,內容只能当做参考,具体如何还得亲自去看。 这几日下来,根据沈宽观察,陈献每日只安排杂活儿,发发饭牌,根本不干活儿,也看不到他人在哪儿。 想成为常役,光靠挑水可长不了太多力气,必须得吃灵米。 这种事情,他也踩过点,只是还未付诸行动。 这日,沈宽照常来灶房换馒头。 还没进门,便被人拉倒一处偏灶。 一番交易,沈宽照常得了果腹馒头,推门出来正欲离开,正巧撞见二人走来。 一个灶房杂役苦著脸道:“倒霉,今日怎就轮到我给常役烧饭!” “那帮傢伙吃的米还得去库房现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不往咱这儿存一点!” 另一人看到了沈宽,扯了扯那人胳膊,换了个方向离开。 “你可小声点吧,常役吃的那可是灵米,放库房不就是怕咱偷吃么?” 眼看二人渐行渐远,沈宽却若有所思,转头问向身边的杂役。 “这么说来,常役吃的饭也是你们做的啊?” 那人隨手摸出一个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常役都是狗娘养的,吃个饭还得去现领,一来一回四十里路,每次干这活儿,老子都想骂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宽心中暗道,这几日也曾去过库房,那边围墙高耸,大门闭的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里面是啥。 倘若自己能假借一个灶房杂役的身份,混进去几次,不愁搞不来灵米。 “这么说来,何时该轮到你给常役们烧饭?”沈宽不看似经意道。 那人道:“嗐,就我们几个人,明儿就是我!” “怎么,你要帮我跑一趟啊?” 沈宽故意沉吟一下,开口道:“半只鸡腿,挑水的时候捎带帮你跑一趟。” 那人闻言一喜,连忙道:“行,就这么定了,你可不能反悔!” 沈宽故作吃惊,嘆气道:“哎,又上你当了,得给我一整只鸡腿来换!” “那不行,这是你答应的!” 那人自以为占了便宜,在沈宽身后喊道:“地方你都知道吧,要不要我给你指指!” 沈宽摆手,却是没回话,他怕开口会笑出声来。 翌日,晨光微启。 沈宽挑了两缸水,慢悠悠来到灶房,领了一个金灿灿的铜钵。 灶房杂役將他拉到无人处,悄声道。 “灵米硬的跟石头一样,得煮上半天。” “盛了米赶快来,千万別耽搁煮饭时间!” 沈宽点头,捧著脸盆大小的铜钵就往库房赶。 一路上果然费时不少,难怪其它杂役都不想来。 到了门前,沈宽敲响铜铺铁环,里头探出来一张熟悉面孔。 “哎,傻宽,你咋来了!” 此人正是沈宽大通铺舍友,柿子大人。 沈宽也没想到他在这儿做活儿,举了举手上铜钵,笑眯眯道。 “替灶房领米!” 俊秀少年点点头,很快便明白其中关窍。 “我还真小看你了,听说常役陈献不给你饭牌,感情你帮他们干活儿换东西吃!” “对不对?” 沈宽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举了举铜钵。 俊秀少年哈哈一笑,將他拉入库房大院。 “你也没那么傻,还知道跟灶房的混关係!” 二人进了一间青砖瓦房,俊秀少年拿走铜钵,不一会儿又捧著出来。 白花花的灵米半满,和平常的米粒比起来个头无差异,只是顏色更白更亮。 沈宽刚想接过铜钵,却见俊秀少你提起泥炉上一壶开水,哗的浇了进去。 灵米被热水一浇,散发出一股淡淡清香。 看沈宽有些发愣,俊秀少年解释道。 “第一次帮人家跑腿吧?” “咱这儿米啊,只脱了个壳,里头胚芽还在!” “要是被人拿出去偷偷找块地种下,上仙怪罪下来可担待不起!” 沈宽定了定神,心中暗骂这帮人真精,连这一点都算到了。 灵米被热水一烫,指定是没法发芽了。 没办法,他只好拿衣服包著滚烫铜钵一路返回,半路仍不死心的捏出几颗。 交付了灵米,沈宽回到黑土空间,將几颗热水泡过的灵米丟在地里头,半天也没什么动静。 坐在地上,他一脸鬱闷,最后拿出鸡腿,泄愤似的埋头猛啃。 “没关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咱家有的是手段!” 又过了几日,沈宽算好了轮班日子,又將跑腿的活儿揽到身上。 这次来到库房,俊秀少年没有多问什么,拿著铜钵就去称米。 在他出来后,才发现沈宽背身站在门口。 “傻宽,看啥呢?” 沈宽闻言挠挠头,趁他將铜钵放在桌上的时候,捧在手上。 “没啥,我就想啥时候才能熬出头!” 俊秀少你提起水壶,抬起头沈宽已经捧著铜钵来到跟前。 “你还真有眼色,可別烫到手了!” 沈宽点头,手掌却不经意间碰了茶壶一下。 他哎哟一声,手上铜钵一个不稳就要摔在地上,关键时刻却又被他稳稳托住,只有少许米粒吧嗒吧嗒掉在桌上。 沈宽连忙自责道:“你看我笨手笨脚,这点小事都弄不好。” 一边说著,指尖去捏掉在桌上的灵米。 直至全部捡完,沈宽才发现俊秀少手持茶壶,眼神锐利的盯著他。 “傻宽,我警告你可別干傻事儿。” “手伸出来我看一下!” 第5章 忍耐蛰伏,小心隱藏! 沈宽伸出左右手掌,露出乾净手心。 俊秀少年眼见並无异常,白了沈宽一眼。 “私种灵米,被人逮住可是要丟命的!” “知道你被陈献穿小鞋憋得难受,但也別想歪点子,总归有法子,不是么?” 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道:“记住!” “忍耐……就是想得开,挺得住!” 沈宽砸吧了一下这句话,暗暗记在心里。 而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偷偷將藏在手指缝隙中的米粒掖在裤腰里。 告別柿子出了库房,走到僻静路段,沈宽將铜钵放下,到大树边上解开裤袋撒尿。 见左右无人,这才进入黑土空间。 张开手指,七颗白白胖胖的米粒安静的躺在手心。 沈宽嘴角勾起,总算把灵种搞到了! 忍住激动,趴在地上用手刨了七个小坑,分別丟进去。 时间紧迫,他没有留下来等待发芽,出了空间直奔灶房而去。 等他按时交付了铜钵,攥著油纸包重新回来时,七株嫩绿钻出小土包,摇曳著苗条身姿。 “成了!” 看到灵种发芽,沈宽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小心趴在嫩苗前,细细打量。 灵米嫩苗只长了半指高,叶片才都指甲盖大小,但只要能发芽长大,便是他翻身希望。 沈宽高兴的连香喷喷的鸡腿都忘在一边,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出了外面一口气灌满十口水缸,方才慢下来。 等他重新回到黑土空间,半指高的嫩苗,已经有半尺长了。 对於这个成长速度,沈宽心里乐滋滋的。 毕竟不能什么都拿野菜比较,相信再过几日,这七株灵米就能成熟,到时候再分批种下,一边吃一边长,吃的没有长得快,多余的灵米还可以拿来酿灵酒! 一连多日,沈宽日常除了挑水干活,便是躲到灵田內观察灵种发育程度。 第一日还只是翠绿嫩苗,第二日两指粗的根茎已经到他膝盖位置。 第三日剑叶分出,第四日稻穗抽花,第五日灵谷从油绿转为金黄。 第六日谷穗沉甸甸垂下脑袋,饱满灵米蕴藏其中。 为了保险起见,沈宽特意多等了一日,直到谷穗彻底成熟,他才小心翼翼来到黑土空间。 鼻尖轻嗅,一股浓郁的稻香裹著乾柴气味钻入鼻腔,这味道比起他在村子里舂米脱壳时候还要香,闻了几口沈宽眉眼都舒展开来,十分享受。 然而时间有限,他必须抓紧时间,手动搓落稻穀,將第二批灵种埋入。 七株灵稻被他一一收穫,约莫半个时辰,手掌搓出了水泡,地上也多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灵米堆。 沈宽拽了一片尖锐剑叶刺破水泡,坐在地上沉思,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给灵米脱壳的难度远超他的预料,远不是村子里种的粮食能比。 若是没有合適工具,效率会来到一个可怕地步,严重影响服食灵米的进度。 沈宽並未著急,坐在地上略一思索。他记得村子里家家户户人都会做一个木礱(tong)或者土礱,专门用这东西来给稻穀脱壳,灵米虽外壳坚硬,想来结构也没什么差別。 这东西做起来需要木工手艺,但对他来说不算难,从小到大自己帮人砌过的礱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工艺早就记在心底了 如今只需要去竹林里头劈来材料,每日少睡个把钟头就有了。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准备一个竹编竹编簸箕吹走浮壳。 倒是可以先把收来的第一批灵种下地,到时候工具成了,不耽误第二轮收割。 就当此时,沈宽撑著双臂往后考了靠,却意外的摸到了一个纸包。 他略一惊,纸包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打开,里面放著一个个油光光的鸡腿。 沈宽自嘲一下,年纪轻轻好大忘性。那日著急交付灵米,忘了將这东西带走。 这几日一心扑在灵田上,竟忘了这回事。 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鸡腿早该餿了,可现在手中的鸡腿,鸡皮油亮,肉质金黄完全没有一丝变质异味。 难道说……这地方放著的东西都不会坏掉? 为了確定是不是真的,沈宽又拽了一株野菜,隨意丟在地上,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等下午偷懒来种第二批灵种的时候,这株野菜仍旧叶片翠绿,没有丝毫枯黄。 他的验证是对的,沈宽抬头仰望四周白蒙蒙的雾气。 直到一股心悸感传来,他才收回目光。 这片空间,潜力远超他想像,也许只有等他彻底成为常役之后,领了宗门炼气功法,才能了解更多。 足足花费了两日功夫,第二批灵种全部下地。 只是,这几日他又要做木礱、簸箕、又要种地,黑土空间內的活儿都快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去跟给灶房挑水。 与此同时,陈献也终於回过神来,嗅出几分不对劲。 都快半个月没给这小子发饭牌了,他怎么还没被饿死,反而愈发精神了? 这日清早,陈献一如既往下达了每日任务,在人堆里沈宽显得是如此不起眼。 宣布解散后,他並未找个地方开始修炼,反而悄悄跟在沈宽身后,盯著他去灶房拿了水桶,慢吞吞的出了门。 “这么多天水米不进,你小子就是铁打的,也该化成汁儿了吧!” 陈献脚步轻盈,外加汲水路上多是密林,他自忖沈宽没有料到自己跟在他身后。 在他的视角中,沈宽这傻小子不曾有半分偷懒,专门跑到远处水潭汲了清水,又马不停蹄的回到灶房。 陈献不死心的跟了一个上午,內心暗骂个不停。 “倒要看看你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干活!” 中午十分,陈献发了饭牌,照旧没给沈宽好脸色。 只看他水桶也不拿,自顾自出了门。 “这下,总该露出马脚了吧?” 只见沈宽一路张望,兜了两个圈子,好几次他都被差点发现。 最后在一处长满野菜地的土坡后停下,从乾草堆里扒拉出一个黑乎乎铁锅,摸出火石擦上。 薅了野菜,隨意丟入开始干煸。 期间还从身上摸出来个小袋子,小心撒了进去。 一股香气蔓延开来,沈宽夹上一大块子野菜放进嘴里,露出舒坦神色,看的陈献牙痒痒。 这混帐,难怪饿不死,原来靠吃野菜活著。 当下他再也忍不住,从树桩后出来,走到沈宽脸前。 第6章 读书认字,端倪初现! 沈宽故作惊恐,站起来不知所措。 “陈……陈常役!” “你要来一口么?” 说著,便把筷子递到脸前。 陈献闻言一脸嫌弃,冷笑道:“混帐,谁让你……” 他话说到一半,觉得有些不妥。 自己不给人吃饭,难道还不准人家吃点野菜了,再说野菜又是自然生长,不归任何人管束。 陈献越想越气,正准备找茬。 沈宽两只手故作无处安放的样子,一脸侷促道:“陈常役,我是想早些把水缸填满,不给您脸上抹黑。” “您罚我是对的,谁叫我干活儿不利索!” 这话若是让柿子听见,恐怕要拱手一拜,大喊一声:“傻宽,你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不去做官,简直太可惜了!” 沈宽住著的大通铺都是什么人,各个王公子孙、非富即贵,官场上那点事儿夜里拿来当谈资,全都被沈宽一字不落地听入耳內。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他看来官老爷的心眼子不比村里勾心斗角来得少。 陈献听了这番话,刚要发的火全都憋了回去。 怎么回事? 这小子比起之前,好像…… 没那么傻了。 眼看没法出气,自己又白白浪费了大半日修行时间,自然没理由再留下来,陈献一甩袖子,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管这混帐了,他爱干嘛干嘛! 在他走后,沈宽仍旧像之前一样,偷偷的埋锅做饭。 一脸数日下来,沈宽汲水时做的標记再也没被人破坏,他这才放心进入黑土空间。 刚进去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绿汪汪的稻浪,灵稻长势喜人,剑叶已经吐出稻穗,再过两三日便可丰收。 他来到编好的木礱前头坐下,转动木头磨盘,確认自己的手艺並未失效。 现在就差簸箕了,沈宽下午也不去挑水了,抽出竹条开始编织。 两日后,黑土空间內充斥著金黄稻海,沈宽坐在地上,痴痴的笑了。 “成了,终於成了!” 他绕著三千来株稻穀转了两圈,发现没有一株不让他欢喜,各个颗粒饱满,要是放在村里头,这就是一家人全年口粮了,也不知爹和娘怎样了。 爹娘给地主种地一辈子,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到头来连一间遮风挡雨的青瓦小院都没有,一家人挤在一件泥屋里,夏天闷热,蚊虫不生厌烦。冬天又冻的骇人,手上脚上全是冻疮。 哪怕是生火做饭,都怕火大一点烧了房子。 想到这里,沈宽自嘲一笑,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磕了三个头。 “爹,娘!” “宽儿不孝,就当我死外头了!” 一粒泪珠沿著脸庞滑落,沈宽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仙人的位置,合该有我一份!” 言罢,沈宽摸出提前磨好的石镰,弯腰將黑土地上的稻穗一株株割断。 脱壳、簸筛,谷屑飞扬。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劳作,直至半丈高的灵米堆在眼前,沈宽无声笑了。 拿来铁锅,装上灵米,浇入清水,点燃稻杆,一系列动作过后,黑土空间氤氳著一股特殊清香,沈宽仅仅是闻了一口,便觉头脑都清醒了三分。 他並不著急,灵米烹煮时间很长,先把其余糙米种下地再说。 这片黑土空间沈宽估量过,约莫一幕见方。 之前第二轮种植的时候,只能种下一小半,如今灵种变多,自然该全部种下。 不过为了防止陈献杀个回马枪,沈宽始终留著半丈见方的地块,种著野菜和野果。 连续添柴七八次,从正午到深夜,白白胖胖的灵米吸饱了水粉,显得愈发晶莹,颗颗洁白赛过珍珠。 沈宽趴在锅前深吸一口,臟腑传来深切的飢饿感,诱人的米粒排列其中,这是常役才能有的待遇。 没有二话,沈宽挑起一筷子,小心翼翼放入口中。 灵米入口清甜,清甜的香气在口腔迴荡,沈宽眼睛一亮,这是他目前吃过最好吃的米,仅次於白面馒头。 当下他顾不得其它,埋头一筷又一筷往嘴里扒饭。 半盏茶时间,筷子从沈宽手上滑落,他摸了摸圆滚肚皮,慵懒的靠在乾草垛上。 正当他抹抹嘴,想要眯眼休息片刻。 四肢百骸却渐渐涌起一股暖意,这暖意来的十分缓慢,像是泡在温水里头。 沈宽一惊,灵米吃了长力气,可也没说吃多少。 刚才一个没收住,吃得太多不会出问题吧。 当下他困意一消,时刻关注著身体变化。 然而这暖意十分舒服,沈宽眼皮子很快便开始上下打架,最后靠在草垛子上,微微打起了鼾。 等他醒来出了黑土空间,天边霞光散去大半,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天黑了。 沈宽一拍后脑,方才睡得太舒坦,竟忘了今日还差十缸水没挑,若是再把陈献那傢伙招惹来,自己又得装傻了。 一手一个水桶,快速来到水潭前。 沉底,捞起,十分满! 沈宽捏在手里,只觉得微微一沉,跟平日没什么两样,还以为是八分满,也就没在意,脚下速度飞快,短短十几息便回到了灶房。 此刻灶房杂役正在择菜,马上就到了用水关节,见沈宽这时候才来,不由摇摇头。 “陈常役怎么还安排宽子一个人挑水,这么重的活儿,谁能干的来?” 另一人嘆气,无奈道:“这小子也真是,说两句软话唄,指不定人家一开心,就不为难他了!” “著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陈献是图那几张饭牌,这玩意儿去上头,能换丹药!” “嘖,陈献真不是个东西,常役里头就他抠搜!” “嗐,听说来这里之前,认了宫里总管当乾爹,干事儿一股小家子气!” “你们看,宽子又回来了!” “哎哟,手脚到是利索不少!” “硬撑的吧,这么干估计再来几趟就得趴下!” 一眾灶房杂役纷纷被沈宽迅雷般的动作吸引,本想看他出丑,没想到沈宽越干速度越快,甚至有超越趋势。 渐渐的,眾杂役再也笑不出来。 “他娘的,我就说天天吃精粮不行,得吃野菜才能长力气!” “你看宽子,吃野菜才几天,干活儿这么有劲儿!” 另一人连连点头,显然十分认同这番话。 第7章 力气大增,准备考核! 直到四个水缸添满,彩云琉璃映空,沈宽才发觉身体异常。 他擦了擦汗,身子发热,劲头十足! “怪事,今儿怎么越干越有力气?” 稍微转念一想,沈宽便猜到其中原因,必定是服食了灵米的缘故。 正好他也想看看吞服灵米后的极限,索性甩开膀子,不在隱藏实力。 於是乎在一眾灶房杂役目光中,沈宽拎著水桶循环往復。 四缸、五缸…… 就在天边霞光敛去时,十来口水缸盛满了水,沈宽交付了工具,等待陈献来发放饭牌。 灶上杂役一手忙活,一边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哎,我刚才看了,十口大缸都给他挑满了,宽子今儿这是怎么啦,不会撞运吃了什么灵草吧?” “真的假的,这要让我来,一天也干不完啊!” “骗你们干啥,不信出去看!” 两个不信邪的杂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到院子里看到十口水缸漾著清波,一声不吭的回去了。 “別高兴太早,这强度他也就硬撑半天,赶明就得被打回原形!” 到了晚饭时间,陈献照旧来灶房前发放饭牌,却意外看到了沈宽也在其中。 想起几日前自己被戏弄,不由生起一口恶气。 当下迈开步子,伸手来揪。 “混帐,活计做完了么,就在这儿休息!” 沈宽腾的从地上弹起来,躲开抓来的手,皮笑肉不笑。 “陈常役,今日挑水二十缸,上午十缸下午十缸,全部完活儿了!” 陈献只想呵斥两句出气,听闻此言嗤笑一声,这不是自己將把柄送上门来么。 没接触过仙法的凡夫俗子,能不能一日挑满二十口水缸,別人不清楚,他安排每日活计,再清楚不过了。 所谓陷害你的人,甚至比你都清除自己有多冤枉。 陈献淬骂道:“混帐东西,我看你是昏了头,若敢糊弄我,后果你是知道的!” 说著,便来到水缸前头一一检事。 令他不敢相信的是,十口水缸清澈凌冽,水线十成满,水面上一颗大脑袋盪来漾去,瞪著不可置信的神色,看上去十分滑稽。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子竟真的做到了? “咳咳!” 陈献抬手假意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现在正是饭点,不少人都在关注此处。 哪怕他再不情愿,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剋扣饭牌,只好把沈宽叫来,亲手递给他五道饭牌。 “给,这五道饭牌你的了!” “日后好好干,跟我一样,早日当上常役!” 被压榨这么多天后,沈宽第一次领到属於自己的饭牌。 可惜灶房的饭,对如今的他意义不大。 一日不摆脱陈献差事,一日不得安寧! 沈宽接过来一把捏在手里,隱忍著不快,笑道。 “能有今日成就,还要多谢陈常役栽培,日后沈宽必有厚报!” 他曾听柿子提起过,前朝有一位老人做官水平很高,上位者多次对他起了杀心,不料这老傢伙装病多年,骗过满朝文武,临终前从臥榻上夺权,窃居皇权百年有余。 沈宽时常警醒自己,再没有翻脸能力之前,绝不展露獠牙。 这副乖巧模样,让陈献满意的连连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宽低头时眸子里潜藏的沉静深幽。 这一幕不仅骗过了陈献,就是灶房几个朝夕相处的杂役也连连摇头。 “宽子也太傻了,这是他自己练出来的本事,跟陈献有什么关係?” “就是,换做是我,哪怕下山也不受陈献的鸟气!” 对於別人如何看待他,別说沈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一笑而过,不会放在心上。 怎能为一时荣辱,影响了登仙大计! 是夜,沈宽早早回到大通铺。 时间尚早,大家都还没上床,或是摆开棋盘两两对弈,或是灯下翻阅典籍,谁也不会干扰谁。 只沈宽推门进来后,眾人手上动作纷纷一停,都朝他看了过来。 “哟,傻宽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水挑完了?” 柿子翻过一页书,隨口问道。 沈宽点头嗯了一声,慢慢走到他身前,低声道。 “柿子,我想问问,你们平日怎么涨力气的?” 俊秀少年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將手中书卷倒扣,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宽挠挠头,並未隱瞒自己的想法。 “我是想著早些涨足力气,好通过考核成为常役!” 俊秀少年摸了摸下巴,笑道。 “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凡俗武夫都会些增长力气的练法,交给你也无妨。” “只是,我觉得现在的你应该用不上。” 沈宽面露疑惑,诚恳求教。 俊秀少年道:“傻宽,你看看这一屋子的人,谁能一日挑满二十缸水?” “在你挑水过程,已经用了太华仙宗增长力气的法子。” “现在苦练很容易累坏身子,日后得了仙法影响也会道基,修炼速度会比別人慢不少。” “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宽闻言仍旧坚持,如今灵米管饱,他完全不担心会累到自己。 其实他这么做是对的,常役吞服灵米就是为了提炼其中些许灵气同时增强自己血气,好打通一身经脉,开闢气海。 沈宽虽没有修持仙法,但可以通过大量运动,更好的將灵米消化吸收,以此达到增强气血目的。 俊秀少年见沈宽一再坚持,只好答应下来。 二人起身出了门,今夜明鑑高悬,光线清亮,落在身上像披了一层薄纱。 俊秀少年背身而立,一脸正色道。 “我教你的这套是太祖长拳,最是气力绵长,哪怕练的猛烈,也不至於留下內伤!” 只见他慢悠悠做了几个动作,乾净利落却又沉稳有力,沈宽跟在后面一一照做。 一炷香时间后,二人收了动作,落了汗往屋子里走去。 “想要成为常役,得提起石锁,那玩意儿可就难了!” “不过你比我们都能吃苦,我看好你!” 二人並肩回了大通铺,屋子里的同伴已经躺下,俊秀少年从书架上给了他一本小册子。 “你平日挑水完了可以私下看,一般的疑惑上面都有记载,若是遇到解不开的,那就得自己摸索了!” 沈宽却没接册子,只是挠头苦笑。 “俺不识字!” 第8章 常役考核,初到外门! 自那夜学会太祖长拳之后,沈宽日常只做三件事情。 吞米,打拳,读书! 书上的字,一个一个的认清,然后牢牢记在心底,再去翻阅新书。 柿子的藏书虽然少,但都是歷代帝王严选,其中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的记录让沈宽看的暗自心惊。 阅读的同时,也拓宽了眼界,沈宽眼神愈发深邃。 藏书很多很厚,记载的事情超越千年。可说来说去,不过利益二字。 他愈发庆幸自己没有一时衝动,跟常役陈献起衝突。 站在更高的视角,他身怀黑土空间,拥有无限潜力,只要有仙法有灵种,他可以达到一个无法衡量的高度。 陈献不过是个代管常役,在开闢气海眾挣扎的凡人罢了。 不用多时,足以將他踩在脚下。 第三批灵稻收割后,打下来的灵米足有小山一样高,沈宽望著白花花的米山,乐得合不拢嘴。 他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导致气力不够的问题了。 从一开始他需要花费一整日时间用来挑水,到后来缩短到晚饭前,再后来缩短到小半日,直至最后灶房的消耗速度比不上他的挑水速度。 从那一刻开始,沈宽知道自己的实力已经来到了一个新台阶,可以考虑前往外院,准备参加常役考核了。 考核內容十分简单,提起三百斤重的石锁,重新稳稳放回原位置。 只是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在前往外院参加常役考核之前,他曾往黑土空间悄悄搬运过巨石,用来日常锻炼同时拿来当参照物。 只是这一举动,让他对黑土空间又有了一个新发现。 那天他站在两张高的巨石前头,手放在粗糙石面上,意念微动的瞬间,脑海突兀传来一阵剧烈撕扯感,像是小时候打架被人薅住头髮那般难受。 后来虽成功將石头搬进了黑土空间,但眼前却一阵阵的发黑,差点昏倒在地上。 休息过后,沈宽又做了几次测试,他发现不能隨意搬太重的东西进去。 杂役院,有一块笔锋锐利的石碑,听其它杂役说是太华宗的一种阵法根基,沈宽也稍稍做了尝试,脑海同样传来了剧烈痛楚。 虽然过程痛苦不堪,但沈宽却提出了一个大胆猜测。 想要成仙,不仅靠身上的力气,还要靠脑袋里的力气,这东西摸不著看不见,就跟小时候在村子里看到的撞邪叫魂一样。 他之前搬运没有任何阻碍,就是因为脑子里的力气足够,现在搬石头搬不动,一定是因为脑子里的力气不够。 这东西,说不定也可以通过练习增加。 沈宽同柿子夜谈的时候,曾听他提起,外院有一个藏书阁,里面记载了不少仙人所需常识。 这个疑问,说不定能在藏书阁解开。 又半月时间过去,黑土空间的灵米又割了两茬,沈宽本打算酿製一批灵酒,但是灵酒的酵头只有外院才有,如此只得作罢,將全部重心用来提升力气。 搬运进来的巨石沈宽估量过,应该有三个盛满水的水缸重。 而一缸水便有三百斤重,也就是说这块石头足有千斤重,参加考核只需要一缸水的力气,他足足超过了三杯,考核绝不会出意外。 做好了准备,沈宽在一个寻常日子出了杂役院,上坡二十里前往外院。 说是外院,但直到沈宽亲眼看到的那一刻,才明白杂役弟子和记名弟子的差距。 在引路师兄的带领下,沈宽穿过一道幻阵,在青石地砖上站定,抬头一看,彻底怔愣在原地。 在他的瞳孔中,远处一座座青峰直插云霄,山峰间霞光万道,瑞靄繽纷,云气似飞龙环绕,隱约有人影出没其中,天穹边时不时闪过一道道流光,不知是什么神异。 近处朱瓦大殿高耸雄伟,结构巧夺天工,浑似琉璃造就,殿前一尊半丈高的青铜大鼎,鼎內插著手臂粗细的一炷香,裊裊白烟升腾,灰块坠地有声。 大鼎四周上百个蒲团,弟子盘坐瞑目修行,神情平和。 沈宽注意到,这些蒲团顏色不一,越是靠前,蒲团的顏色越鲜亮,想来即便是记名弟子也有高下之分。 就当他愣神思考之际,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缓步走来。 接引人来到男人身边,指了指沈宽低声道。 “王管事,在下无意惊扰您修行,此人是杂役院弟子,前来参加常役考核。” 被称做王管事的男人点点头,目光凛冽扫向沈宽。 沈宽对上那人目光,不由心头一跳,但很快又定住心神。 王管事他曾听人提起过,本名叫王荆山,练气二重修为,掌管整个杂役院,只是日常活计交由其它常役代理。 如今见有人前来考核,不由多看了沈宽两眼,心下暗暗疑惑。 有能耐参加常役考核的他心里大概有数,眼前这小子面生的很,莫不是来此消遣? 沈宽见他不说话,行了一礼。 “杂役弟子沈宽,修行条件满足常役考核,请管事裁决!” 话音落下,王荆山点了点头,开口勉励道。 “沈宽是吧,修行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在於一时。” “想必你来此之前,也应打听过考核关键,若是拿不起石锁,浪费时间是小事,就怕损伤了身体根基,日后留下遗病,这便不好了!” 沈宽恭敬道:“弟子知晓,若无把握绝不会来此!” 王荆山嗯了一声,心里头却有几分责怪。 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十分清楚了,待会儿还是要给他加一些强度,好让他知难而退,回去好好磨炼。 领著沈宽穿过朱瓦大殿,二人来到一处偏僻小院。 院子中心种著一颗茂盛的梧桐树,树下坐著两三个弟子,此时正在瞑目修炼。 角落放著一块半人高的灰白石锁,应是给考核弟子所用。 树下弟子闻声睁开眼,看到沈宽的杂役打扮,神色略有不悦,於是明知故问。 “王师兄,这小子是谁?” 王荆山指了指石锁,对沈宽开口道:“举起来,在院子里头转一圈。” 听到有人跟他搭话,他转头跟树下人回话。 “一个杂役院的小辈,来参加常役考核。” 树下的人嗤笑一声,抱著手臂的靠在树桩上。 “这帮傢伙真懒,明明举起石锁就能服气修炼,平日里却不肯下功夫!” 王荆山笑道:“我说马师弟,不是谁都有个执事的爹,生下来就能吃上洗髓丹!” 第9章 门户分別,牛马化龙? 这话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传入了沈宽耳內。 他心中暗暗思忖,果然到什么地方都有门户分別,想成为仙人,首先你的爹娘得是仙人。 光是踏入仙门这一条,足將千万雄才拦在门外,更遑论打通八脉,开闢气海! 任你如何天资过人,没有仙人抚顶,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捧。 这样想著,他手上动作却不慢。 一把抓起握手,缓缓发力。 石锁脱离地面,直至提及膝盖也才用了四成力气,出乎意料的轻鬆。 “究竟是考核简单,还是服食灵米才有的功效?” 沈宽暗暗思索,並不打算全力发挥。 自那日搬运石头,发现脑力隱秘后,对於不可见的事务,需要更加小心。 否则,不慎泄露了玉佩隱秘,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因此,沈宽只是装作有些吃力,双手拎著石锁绕了一圈。 然而即便隱藏了实力,王荆山看到后还是著实吃了一惊,摸著下巴连连讚嘆。 寻常常役考核只需要举起石锁就够了,绕院子一周也是他临时起意,想要让沈宽知难而退。 如今他能轻鬆做到,显然准备充分。 沈宽回到原地,放下石锁的瞬间,轰然一声,盪起环形灰尘。 王荆山面露满意之色,笑道:“好小子,你够资格成为常役了!” “从今天开始,杂役院的活儿你不用干了!” “一会儿跟我走一趟,去领一下《太华引气诀》还有服气丹!”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日时辰有些晚了,明日我亲自去杂役院宣布此事!” 沈宽摁捺住內心欢喜,不动声色道:“多谢管事!” 走在领取功法的路上,王荆山突然问道:“给你派活的常役是谁,我之前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你?” 沈宽想了想,开口回答。 “回管事,是陈献,在下是遭了水难误入仙宗,所以不曾记录在册!” 王荆山闻言眉头一挑,试探询问:“这么说来,你能这么快的举起石锁,平日里应没少吃苦,陈献都给你派了什么活儿?” 沈宽闻言暗暗警惕,但脸上却带著恭敬神色, “弟子每日挑水二十缸,起初做不到,后来时日一久,气力上来也不算难。” “故此,方才有前来考核的想法。” 王荆山皱了皱眉,杂役院的猫腻他多少还是知道些,挑水的活儿交给一个人,安排十分不合理。 不过这小子也真爭气,这样恶劣条件下还能稳住求道之心,比其他人更快成为常役。 王荆山讚嘆道:“不错,常役之后,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力气上来了,劳苦杂事也就不必在做了。” “有两个选择,要么跟陈献他们一样,帮宗门管束杂役弟子,分派日常活计。” “好处嘛,出了每月能多领两枚服气丹,余下来的饭牌也能换取其他丹药” “或者自行修炼,清净是清净,但每月只有一枚服气丹。” “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沈宽闻言心下瞭然,如今刚刚恢復自由身份,虽然每月能多领取两枚服气丹,但免不了因此遭受限制。 哪怕自己不用干活,也得操心劳累,是下下之选。 沈宽开口道:“弟子独自修行惯了,还是自己修行吧。” 王荆山略有意外,开口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修行之路最重要的就是资源,只靠每月一枚服气丹,开闢气海还不知要何年马月!” 沈宽目光坚定,他有黑土空间,最不缺修行资源。 管理宗门杂事,对他来说只是拖累。 如此,王荆山倒是再也不好追问,只暗暗摇头。 领了一身常役制服、一个灰色瓷瓶,还有专属腰牌。 腰牌是巴掌大小的玉牌,成色很新,正面刻著身份,反面刻著他的名字。 有了这东西他可以自有出入外门,不必再看接引人脸色。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便是那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上书《太华引气诀》五个大字。 “回去仔细研读,切不可外传,若被宗门发现……” “自有执法修士捉你,废去修为拔舌戳眼后打出山门!” 王荆山神色严肃,话语透著几分警告。 沈宽一一应下,忍住当场想要翻开的衝动,带著东西辞別离开。 等他出了外院穿过幻阵,再次看到四周平平无奇的草木蓝天,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不由產生一种落差。 如此寻常的景色,和方才在外门所见更像是两个世界。 外门和杂役的差別,简直比天和地还要大! “修行,然后开闢气海!” 沈宽捏了捏拳头,將手上领到的杂物一併丟入黑土空间。 今日,是他最后一次挑水。 是夜,沈宽並未进入黑土空间,而是找了个僻静地方,看了眼高悬清辉准备尝试第一次引气。 翻开《太华引气诀》第一页,沈宽读出了声。 “尝谓大道眇冥,人不易知,是故圣人將奥旨藏於经典,隱於万物,寓言立像,无非欲度其迷……” …… 在这之后的时间,沈宽算是对接下来的修行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如今他尚未开闢气海,需要通过吐纳天地游离灵气,通过內炼方式开拓奇经八脉,保证自己一身经脉通畅,周天运行无阻碍,灵气充盈於气海,方能达到炼气一重境界。 接下来,也算是正式踏入仙途了! 这样想著,手中摸出来一个瓷瓶,正是那枚服气丹。 对於资源,沈宽从不浪费。 打开,一股浓郁灵气钻入鼻腔。 沈宽毫不犹豫一口吞下,按照《太华引气诀》所提供的吐纳方式,开始吐纳灵气。 只片刻时间,身上像是有无数蚂蚁攀爬,沈宽不为所动,这是灵气在经脉中游曳,打通后天因服食五穀杂粮造成的堵塞。 他屏气凝神,忍著全身带来的麻痒感觉,舌抵上顎保持著吐纳节奏。 直至良久,麻痒刺痛的触觉完全小腿,他彻底沉浸於引气修炼之中。 天色大亮,百道艷艷金光穿过窗欞,照的屋內一片亮堂。 便在这时,沈宽忽然改变呼吸节奏,如同长鯨吞水一般长长的吸气,只见鼻孔处有两道细若髮丝的灵气,被他全部吞下。 良久,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起身舒展四肢,关节噼啪爆响。 虽整夜没睡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精神十足。 “一关要锁百关牢,转身一路真容易!” “原来修炼竟是这般滋味,日后我也是半个仙人了!” 微微整理衣袍,沈宽缓步来到杂役院。 他记得,今日王荆山要来宣布他成为常役的事情,如此重要的日子,可不能缺席! 第10章 常役身份,兄弟翻身! 杂役院內,一眾弟子打著哈欠陆续走来。 每日卯时,代管杂役院的五个常役在此分派活计,若是不慎迟到,训斥一顿还是小事情,就怕被剋扣饭牌,他们可没有沈宽那样的倔性子。 正当此时,赤日上爬,投下万缕金光。 眾杂役匯集了七七八八,稍有磨蹭惰怠的也匆匆赶来,各自匯聚一撮,寒暄閒谈。 “今儿天气要晒,千万別给我分派在室外的活儿!” “別不知足了,怎么也比挑水强!” 说话间,门外五位常役慢悠悠赶来,眾杂役收了声,乖乖排队站好。 “哎,怎么没看见宽子?”一个灶房杂役低声问道。 “不会是睡著了吧,谁跟他一个铺的?” 俊秀少年低声回道:“他昨晚就没回来,谁知道去哪儿了!” 站在台上的五位杂役咳嗽一声,话头就此打住。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今日的五位杂役换了套新制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面生的中年人站在后面。 这幅架势,应该是上面的人了。 难不成,今日有什么其它活动? 就在一眾杂役胡乱猜测之际,院子外传来一道脚步声,转头看去,却是沈宽缓缓走来。 经过长久服食灵米,沈宽如今体格健壮,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再不似此前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孱弱样。 俊秀少年见沈宽这时候才来,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朝他招手。 这傢伙,怎么在这节骨眼上迟到。 站在台上的五位常役同样沉了脸,虽不知王荆山今日来做什么,但这小子当著他们的面迟到,这不是显得他们管理无方么? 尤其是陈献,本就低看三分,如今找到机会,更要趁机羞辱一番。 “混帐,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过来!” 说著,他看向王荆山,弯腰低眉道。 “王管事,杂役院这小子最是偷懒,多番惩治也不见效,他本就不是慕名而来,不如把这小子赶下山吧,也好过带坏其他弟子。” 然而,令眾人讶异的是,沈宽不仅没有归队,反而朝著台阶上走去,看样子是要到常役那边。 一瞬间,眾人反应不一,大多是疑惑嘲笑。 只有俊秀少年暗自捏了把汗,替沈宽感到担忧。 “傻宽今日是睡昏头了么,怎么乱走?” 陈献见沈宽像是冒犯一样步步走来,眉头一皱便要开口呵斥。 不等他话说出口,一旁的王荆山將其推开,给沈宽让出了位置。 “怎么没换衣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王荆山问的是,沈宽怎么没有换常役制服。 沈宽昨日沉迷於修炼,来的时候又匆忙,確实把这事儿忘了。 不过王荆山也没追问,只是让他在台上站好。 一旁的陈献已经傻了眼,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这小子和王管事关係那么好了? 而这一幕过后,整个杂役院所有目光,顿时都匯聚在沈宽身上。 不等眾人有所反应,王荆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自今日起,沈宽便是杂役院第六位常役!” “尔等要像他勤恳修行,莫要貽误了大好时光!” 话音落下,杂役院哄的一声爆发开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 “宽子什么时候过了常役考核,他怎么从没跟我们说过?” “说好的一起当杂役,怎么你先上岸了?” 人群中的俊秀少年也满脸错愕,良久才回过神来。 “不是……咱俩昨天还睡一个大通铺!” 见沈宽被眾星捧月般抬举,他心中有一种酸涩感也为兄弟出头感到高兴。 面对这个消息,陈献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硬在原地不知所措。 曾经被自己挥来喝去的下属,一夜之间便要和自己平起平坐,而且看王荆山对他的態度,已经將他比了下去。 沈宽听著耳边传来的议论声,台下眾人投来的畏惧、嫉妒神色,心中並无半丝涟漪,这一切都是他该得到的。 在没有玉佩之前,他干的活儿是別人数倍,飢肠轆轆是更是常事。 如此不平待遇,换做是別人,估计早就跑路了。 不知台下是谁起了个头,有人喊道:“恭喜沈常役!” 几乎瞬间,台下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回应。 而这,也刚好否定了陈献所说的,沈宽在杂役院的惰怠谎言。 沈宽对著台下弯腰一拜,算作回礼。 如此一来,除陈献外的其它四位常役,也特地前来向沈宽见礼。 沈宽面带笑意,一一回应。 陈献就是再不情愿,在王荆山眼神威胁下,也只能佝僂著腰,对沈宽拜了拜。 “恭喜……沈常役!” 面对这个曾经藉故欺压自己的常役,沈宽自然记得很清楚,他一共剋扣了自己二百四十一道饭牌,总共是一百来个白面饃饃,多挑了六百五十七缸水。 这些,他日后都会加倍奉还。 只是现在,沈宽脸上带著从容笑意。 “陈常役客气了,没有你的督促,在下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听闻此言,陈献是又懊恼又嫉妒,勉强露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 见眾人面子上还算和睦,沈宽也並未追究此前的事情,王荆山暗中又高看三分。 他开口道:“诸位,沈常役虽不负责代管杂役院,但若他要安排谁的活计,你们也不得阻拦。” “都听明白了么?” 几个常役闻言一惊,这相当於把杂役院最实在的权利交给了沈宽。 日后他们若要藉故整人,只怕过不了沈宽这一关。 想到这里,几个常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早上解散后,王荆山重新回到外院。 几位常役分派了活计,各自闷闷不乐的回到房內,毕竟每月他们剋扣饭牌,零零总总至少能多出来一枚服气丹。 如今少了这东西,开闢气海的进度要慢上不少。 “都怪陈献那傢伙,怎么看的人,能让这小子在眼皮子下晋升常役!” 陈献本人同样有苦难言,他分管的杂事更多,如今沈宽不用出力,他需要发放更多饭牌,来完成日常任务。 一来二去,月底到手的服气丹甚至不如其他常役。 “这个混帐东西,可真是害苦我了!” 陈献躲在房內,一口气摔了七八个茶盏,仍旧平息不下心中火气。 “必须要想办法把他弄走,不然没服气丹,明年都进不了外门!” “可恨的小子!” 想到这里,他匆匆出了门,前去拜访其他常役,准备联合起来对付沈宽。 然而让他始料不及的是,竟无一人愿意开门见他。 连吃五个闭门羹,陈献双目无神,心如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落魄的时候。 第11章 道笈藏书,解答疑惑! 换上常役制服,沈宽站在铜镜之前。 通过铜镜倒映,只见一个眉目沉静的少年,说不出的沉稳气派。 自打开始服食灵米,个头足足拔高两尺,夜里读书认字,典籍蕴养气度。 沈宽看到自己这幅派头,莫名想到一个词,初露崢嶸! 今日他算是大出了一迴风头,可也引来不少人眼热。 尤其是陈献这样小肚鸡肠的小人,自己坏了他好事,可谓水火不容,需小心提防。 沈宽转身看了眼大通铺,重新收拾一番。 这地方陪他一同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经歷了他从微末到发达。 如今,他终於脱离苦海。 成为常役之后,他有自己的独门住处,不必和他人拥挤,隨时可以进入黑土空间。 不过沈宽並未直接回到住处,而是掛上常役腰牌,出门二十里,穿过幻阵来到外院。 有一件事始终在他心头縈绕,那日搬动巨石,脑海所传来的撕扯感到底是什么?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了解获取药草的方法。 如今灵米所带来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必须要想办法搞来新的灵种! 外院景色照旧,朱瓦大殿、青铜炉鼎,修行弟子。 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沈宽来到那日领取物资的地方,窗口內一个弟子正闭目养神,听到有人来睁开眼。 见沈宽一身常役制服,下意识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面对冷眼,沈宽硬著头皮开口。 “这位师兄,晚辈想问下外院藏书阁在何处,还请指点!” 窗口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打发了沈宽。 沈宽也不生气,转身慢悠悠地离开。 忍耐,也是一门功夫。 他从书中所见,曾有一位大能,天资鲁钝,学习仙法时饱受冷眼嘲讽。 不过他心性极好,有人骂他也不恼,只是陪个笑脸,次次装傻充愣。 及至日后道行非凡,本事通天彻地,凡有人与他爭端动輒抽炼魂魄,幽狱折磨。到最后更是祸及九族亲朋,可谓凶名顽劣。 厚著脸皮,沈宽最后还是打听到了藏书阁所在。 “外门不比杂役院,修士地盘条块分割,势力错综复杂,为防止修士私下爭斗,阵法遍布。” “若是闷头乱闯,被人拿去祭炼了都是白死。” 说话的是一个衣著紫袍的女子,她走在沈宽前面,步態裊娜,声音软糯。 沈宽走在后面,只能看到女子长鹅高颈下的雪白肌肤,和盘起的乌黑云髻。 在女子引领下,二人在一座连绵百丈的庭院建筑前停下。 女子转身道:“此地便是外院藏书阁,不过我们一般都叫它道笈院!” “道笈院……”沈宽將这个名字记下。 抬头一看,女子下半张脸被轻纱掩著,只有上半张脸露出秋水双眸,弯弯柳眉,果然风情万分。 沈宽定了定神,拱手拜谢。 “多谢仙子引路,沈宽感激不尽!” 说毕,他也没想过打听名字,礼貌告辞。 道笈院藏书海量,共分七个区域。 似沈宽这样连记名弟子都不是的,只能在最基础的区域走动。 出示常役腰牌,在守门人鄙夷的神色中,终於来到他心念地方。 这是一个类似封闭长廊的地方,入眼是两丈高的黄铜书架,一排排摆列,近乎看不到尽头。 书架占据了大半空间,只有两侧容人通行。 沈宽看到不少人席地而坐,手边放著一摞书册,或是瞑目苦思像是在验证什么,或是快速翻动寻找答案。 面对浩如烟海的书册,沈宽只能一本本从头开始寻找。 直至第三日,沈宽翻阅到第十二个书架,终於找到一本名叫《识念攥录》的册子。 册子入手很薄,上面清楚地记载了沈宽目前疑惑。 “夫神识者,非目所见,非耳所闻。 乃元神之光,灵台之辉,潜藏於紫府,外放则贯九霄、察微尘。 其形若气,其用如电! 念起而山河动,念寂而万籟沉!” “原来脑子里真的有力气,这东西叫做神识!” 沈宽心中嘟囔两句,继续向后翻阅,然而越往后看越是心惊。 那日脑海传来的撕裂感,竟是他强行催动神识导致的结果。 倘若他搬动的器物再重一些,很有可能当场变成白痴。 看到这里,不免惊出一身冷汗,方觉后怕。 还好他是个刨根问题的性子,不然那天变成白痴都不知道。 这也从侧面应证了一件事,修行之路没有良师益友解答疑惑,可谓步步陷阱,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沈宽咽了口唾沫平定心神,手指继续往后翻阅,以寻求破解执法。 然而这册子记录不全,后面记载的则告诉他,神识乃天生造就,除了突破境界之外,一分不可增,一分不可少。 说到这里,內容戛然而止。 沈宽放下书册,捏了捏眉心缓解疲倦,他总觉得这册子有些话没有说完,或者说有人故意把后半段给抹去了。 可惜,玉佩是他最隱秘的底牌,即便结识了修为高深的前辈,他也不好询问缘由。 如此一来,神识的问题沈宽只能暂时作罢,只待日后再说。 连续几日的翻阅书册,沈宽心神俱疲,只想离开此地,歇息几日。 就当他归还书册后,眼角余光闪过一抹紫色身影。 隔著书架缝隙,沈宽看到,之前引路的那位女子就在对面。 她捧著一卷泛黄书册,正在专心研读。 好似心有所感那般,在沈宽愣神之际,女子抬头正好看到了沈宽。 二人目光只有一瞬间交错,沈宽自觉打扰,点头致歉,静步离开。 女子也並未追来,看著沈宽消失后,將书卷放回原处,略作思索来到沈宽之前站著的位置。 在她眼眸中,一抹银光一闪而逝。接著伸出纤纤玉指,在上百册书卷中,精准找到了那本《识念攥录》。 她翻阅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呼吸,便停留在最后一页。 “一个杂役小子,竟对神识感兴趣!” “有趣!” 说著,手中书卷隨手一拋。 书卷似受到无形牵引般,竟分毫不差地落回原处。 第12章 灵酒酵头,千难万阻! 走在路上,沈宽眉头跳动频频,心中隱隱有不安之感。 在了解神识之后,方知上修可怕,神识展开洞察监视,千里之內草木秋毫,皆在其眼皮之下。 即便身处与密闭空间,也毫无隱秘可言。 返回住处,念及今日在外门的一举一动,从穿过幻阵问路开始,直至回到房间。 自己一个气海尚未开闢的常役,为何会对神识颇感兴趣。 若换做自己,细细思索,小心跟踪,顺藤摸瓜之下,定能发现其中古怪。 想到这里,沈宽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上修手段难以揣测,今日通过查阅典籍了解的也才冰山一角,那些自己看不见的呢,又该何等恐怖? 直至天色彻底暗沉,房间陷入死寂幽暗,这种被恐怖包围的不適感,方才稍稍消退。 想到之前在道笈院所见,难怪那帮人都要搬出一摞书册,想来也有遮掩行径的意味。 沈宽暗暗警醒自己,日后无论做什么,一定不能直衝著目標前往,不然被人识破底细,以现在的修为,完全没有反制能力。 一连多日下来,沈宽再也没有进入黑土空间一次,整日在自己的屋子內闭关,修持《太华引气决》。 没有服气丹的辅佐,进展速度十分缓慢。 迫不得已,他必须要前往外院了解药草的获取方法。 此事並不算什么隱秘,原来只有开闢气海,成为记名弟子后,方能有资格完成宗门任务。 通过宗门任务,方可获取贡献值。 这贡献值,就是宗门內的通行货幣。 也就是说,想要获取药草,必须要成为外门弟子,可没有药草资源堆叠,开闢气海速度极慢,根本成不了外门弟子。 一来二去,倒是死循环了。 虽处境艰辛,总好过在杂役院的时候。 守得云开,方能见月! 沈宽这样安慰自己,每日勤奋修持引气。 奇经八脉遍布全身,如今他还卡在阴蹺脉和阳蹺脉的起步,每突破一个穴窍,都需要半日的引气功夫,照这个速度下来,今年都未必能打通一脉。 如果有一日停止修炼,经脉中原本打通的穴窍,甚至还会再度封闭。 可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此一来,后面更重要的任脉和督脉关联周天行气,单靠引气修炼,简直难如登天。 实力微弱,日后想要掌控神识,自由出入黑土空间都是个问题。 沈宽幽幽长嘆,吐出一口浊气。 “修行之路,法財侣的,这四样东西自己一样都占不到!” 难怪陈献那帮常役寧肯耽误修炼时间,也要帮著宗门管理杂事,实在是服气丹太重要了。 不能坐以待毙,许久没有进入黑土空间了,他要確认下自己是否安全,有没有人通过神识监视自己。 沈宽转念一想,计上心来。 只见他在引气之时故意著急,跳过阴阳蹺脉与冲带二脉,直接衝击任督二脉。 下一刻,灵气自穴窍倒灌,膻中传来一阵剧烈撕扯感,痛得他惨呼一声,仅瞬间便面无血色,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沈宽方才悠悠转醒。 逆冲穴窍是引气大忌,若贪功冒进严重者甚至有生命危险。 他这一手就是在赌,只能用一次。 若是有人在暗中窥视他,刚才就算不出手,也会认定他是个白痴憨货,说不定会放弃监视。 而且之前在杂役院自己进入黑土空间多次,倘若有神识窥视,早就被人发现了。 即便这样想,但沈宽仍旧心有余悸,不敢轻易进入黑土空间。 现在要紧的是前往外院,找寻製作灵酒酵头的方法。 毕竟单靠服食灵米,带来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了,若是放著不用,只会白白占地方。 有了前车之鑑,沈宽再度返回道笈院的时候,脸上不动声色,暗中却绷著警惕。 出示了腰牌,沈宽先找到自己要看的书册,並未第一时间拿在手上。而是假意在书架上找了几本无关书册,坐在地上十分认真地读了半日,伸懒腰活动的时候,捎带取来放在脚边。 这一次,沈宽一边看书,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並未发现那紫袍女子。 他这才放宽心,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这一翻不要紧,竟还有意外收穫。 书册中除了记载如何製作灵酒酵头,和完整的工艺流程,以及可能会出错的细节之外,还有一些常见的灵草药方,如何搭配採用,帮助修士开闢气海,迈入更高境界。 可惜了,他现在手上只有灵米,根本没有其它药草灵种。 想要获取书上记载的灵种,根本不知道该问谁,又该从何处获取。 现在不比在杂役院的时候,任何细微的差错,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宽从头翻到尾,合上书册的时候,已经第二日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並没有著急离开,而是又隨手翻了翻脚下书册,又觉得不太尽兴,从书架上拿来两本。 做足了遮掩功夫,等到第三日天光大量,方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这一回,却是再无任何不安的感觉。 回到住处,沈宽第一时间仍旧没有採取行动,只是装作睏倦才床上昏睡了半日,静待天黑方才出门寻找材料。 好在製作酵头所需材料並不复杂,只需要混合一些灵米粉末,外加石尖蓼捣碎阴乾,再度晾晒后便可用来充当酵头。 石尖蓼多生长於山谷之中,拖藤而生,茎线楞硬,叶片对生十分容易辨认。 哪怕在茫茫黑夜中,在嶙峋山坳上也十分扎眼。 一连揪了十来株,找了一个被风地方,沈宽左右张望一眼,將此物丟入黑土空间。 就在他手上东西消失瞬间,沈宽一颗心怦怦跳动,生怕有什么意外。 然而四周只有呼啸的夜风,並无任何人前来。 他这才放下心来,一个闪身躲到黑土空间內,开始製作灵酒酵头。 一连多日过去后,经过阴乾晾晒酵头终於成型。 拿到手里,不过是一块黑褐色土疙瘩的东西。 沈宽煮好灵米摊平晾凉,酒麴掰开捏碎,均匀洒落,缓慢加入凉白开,一口气装了七八个半人高大小的陶罐。 最后將装有酒酿的陶罐密封,沈宽搓了搓手,静待发酵。 有灵酒服用,开闢气海的进度应会快上不少。 在等待灵酒发酵的日子內,沈宽仍旧没忘记修持引气决。 时间弹指若飞,转眼月末到了,该去外门领服气丹了。 虽然只有一枚,用来开闢气海也是杯水车薪,但总好过什么也没有的强。 领取丹药的地方在外门,陈献等一眾常役早就等候多时,就差他一人了。 至於为什么要所有常役一同前往,沈宽没问缘由,想来是担心其它常役代领,发生牛皮扯不清楚的问题。 几人见了沈宽,虽嘴上寒暄个不停,但眉眼上瞟,还是有几分轻看。 沈宽並不放在心上,自从经歷了神识风波后,面对这种能看得见的恶意,他最多嗤笑一声。 反倒是哪种看不见的上修,算计起来根本无影无形。 第13章 等价交换,药草到手! 一行人稀稀拉拉进了外院,穿过了朱瓦大殿,翻了半座山头才来到一处平坦建筑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塔楼,共分八层,楼层越高塔身越瘦。 檐角掛铃,风吹铃响。 眾人进了门,值守管帐的是一个短眉阔脸、身材壮硕的男人。 此人坐在长桌后,一只手挥毫泼墨,记录发放的物件和名字。另一只手隨意翻飞,一道道流光闪落桌前,或是丹药瓷瓶、或是灵草矿石,將前来领取月供的修士一一打发。 沈宽走在人群最后,见了这一幕不由暗暗疑惑。 这人的东西是从哪里变出来的,莫不是他也有黑土空间傍身? 为了防止窥伺的目光引来注意,沈宽只用眼角余光暗中打量。 那修士抬手动作极快,长久观察之下,才发现飞到桌上的一道道流光,竟是从他腰间而来。 看的再细致些,这才发现那人腰间繫著一个黄色小布袋。 “原来如此!”沈宽茅塞顿开。 想来这袋子应是一件法宝,日后去道笈院翻动典籍,说不定能找到缘由。 这样的法宝,如果自己也能搞来一件,日后从黑土空间拿东西,便不必担忧被人发觉。 排队的速度不算慢,很快便轮到陈献这帮常役,他们將平日剋扣剩余的饭牌交付,一脸期待。 那男人头也不抬,一手在册子上勾了一笔,一道流光落在桌上,是一个小瓷瓶。 陈献领了东西並未直接离开,而是揭开瓷瓶,又推了回去。 “李执事,蒙您照顾,多出来的是您的规矩!” 被称为李执事的男人见怪不怪,手指一勾,丹药化作流光飞入那人袖中。 其余人同样如此,或多或少都给那男人上供了服气丹。 沈宽看的暗暗咋舌,光是这一下,他至少赚了七八枚服气丹,还有自己没见著的时候,不知私下收了多少好处。 原来雁过拔毛这种事,不止出现在凡俗世界。 只要干活儿就想尽办法捞油水,和那些中饱私囊的官吏並无区別。 对他来说,难题来了。 自己月供只有一枚丹药,该不该“孝敬”出去? 轮到沈宽的时候,男人抬头瞥了一眼,顺手在花名册上划了一笔。 一道流光稳稳落在桌上,待到光华散尽,显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灰瓷瓶。 男人並未说话,只是双手撑著下巴,眼帘低垂。 似是在等待,等待沈宽把宗门发放出去的东西,重新还到他的腰包里。 自打干了这份差事,这等差事自己开口次数极少,一般人都懂事自会“孝敬”上来。 若是遇到些不懂规矩,或是不愿意孝敬的,自己就帮他“懂规矩”! 站在一旁的其它几个常役,暗中將目光投来。 修士领取月供,若是没背景的,必须要“懂事”一点,不然得罪了这发放月供的修士,到时候以次充好,甚至剋扣勒索,也只能自认倒霉。 出乎意料的是,沈宽並未將李执事的“规矩”放在眼里,伸手便来拿瓷瓶。 他只有一枚服气丹,自然给不出去。 少吞一枚丹药,开闢气海的进度就慢上一分。 见状,发放月供的李执事脸色瞬间垮下来,眼神带了几分阴沉。 好小子,竟然完全没有“孝敬”意思,这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此事传出去,往后谁还愿意给他上供? 性质恶劣,必须要让他长长记性! 就在沈宽拿走瓷瓶,正要转身离开之际。 李执事冷不丁开口道:“小辈,站住!” 沈宽转身,拱手见礼。 李执事冷冷一笑,伸手指了指沈宽手里的瓷瓶。 “方才忘记了一件事,本月服气丹已经发完了,你手里拿著的不是服气丹!” 沈宽心下暗嘆一声,果然还是躲不过,此人当真銖錙必较,明明已经剋扣了那么多丹药,还不放过自己。 陈献等一眾常役则暗暗称快,围在一旁窃窃私语。 “嘿,快看这傻小子,没人告诉他在李执事这边领东西,要孝敬上去一份么?” “他哪儿知道什么孝敬,这回吃了亏下次就知道了!” 陈献见眾人谈论不休,幸灾乐祸道:“要我看,沈宽月供就一枚服气丹,他怕是修炼到头髮白了,也未必能开闢气海!” “哼,等我进了外门,必要这小子好看!” 与此同时,沈宽已经將拿到手的瓷瓶,重新放回到李执事脸前。 他虽恨得牙痒,却並未表露任何不满,一副谦恭有礼的样子! 李执事重新收回丹药,瞟了沈宽一眼。 “小辈,你可以走了!” “等什么时候有服气丹,你什么时候再来领!” “没领到的,我都替你攒著!” 此言一出,就是傻子也知道话语中的敲打之意,说是暂时给攒著,可要攒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 反正只要轮到给你发丹药,那就是发完了。 其它常役见沈宽被剋扣丹药,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哼,我们都拿服气丹上供,凭什么你能例外? 而且李执事上任月供处不过才几年时间,他至少还能在这位置呆上百年,人家能等得起,你一个小小的常役等得起么? 沈宽站在原地,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厚顏无耻。 若换做平常,自己说不准就忍一口气过去了,如今就是不吃丹药,也要爭一口气! 念及此处,沈宽平静开口:“既如此,就不麻烦前辈了!” “不如换做其它灵物发放,在下同样可以接受!” 李执事先是愣了下,待回过神来看向沈宽的眼神中有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一个杂役院的小辈,竟然屡屡让他下不来台。 “好,好,小辈,这可是你说的!” 说著,李执事大袖一甩,一株药草落在桌子上。 “萤尘草?” 围观的几个常役见状,眼中一喜。 服气丹就是萤尘草炼製而成,二者虽为同体,但缺了丹火炮製,无论是吞服或者化为汤药,至少白白损耗三成药力。 一来二去,沈宽吃了大亏不说,还平白得罪了李执事。 “小辈,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执事声音陡然森然,似是大夏天陡然降了七八度,令人不寒而慄。 面对萤尘草,沈宽此刻是又惊又喜。 他正想从其它地方弄来萤尘草,没想到得来竟如此轻鬆。 儘管惊喜,但他掩饰的极好。並未露出任何破绽。 在別人看来,沈宽更像是为难窘迫,有些手足无措。 第14章 二轮播种,好事多磨! 李执事见沈宽若无其事的离开,不由气的脸色铁青。 一个尚未开闢气海的小辈竟敢落他面子,若给同辈知晓,简直丟脸到家! 也罢,既然不懂“规矩”,日后休想再拿到一枚服气丹。 等他看著別人先后开闢气海,自己孤零零的留在杂役院,自有难受的时候。 到那时,想必才会懂得如何“孝敬”他们。 而其他常役见沈宽恶了李执事,则是暗暗的窃喜。 沈宽才没有功夫搭理他们,回到住处,荧尘草叶片尖端已经有蜷缩趋势,不敢有丝毫怠慢。 打湿了布条,连忙將根部包裹,给荧尘草保鲜 直到天黑,整个屋子彻底陷入黑暗之后,他才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进入黑土空间的剎那,立刻將荧尘草埋入黑土內。 此时的荧尘草根茎已经开始软塌,虽埋入土內,却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沈宽看的暗自焦急,千万別死了,不然下个月领取月供,以李执事这样的狭窄心胸,指不定会隨手给他什么东西打发。 好在这方黑土地並未让他失望,短短半柱香时间,荧尘草蜷缩的叶片逐渐舒展,根茎也硬朗起来,直挺挺的茁壮著。 沈宽这时候才有心思打量荧尘草外表,此物只有一尺来高,叶片宽大肥厚,顶端还有几颗乾瘪的花穗。 伸手轻轻摸了摸叶片,沈宽鬆了口气。 只要这一株荧尘草能开花结果,他便可以利用草籽一变多,就像当初种植灵米那般,將整个黑土空间填满荧尘草。 到时候有足够的荧尘草作为支撑,哪怕自己牛嚼牡丹似的囫圇吞下,也好过靠著月供勉强过活。 等之后成为外门的记名弟子,拥有了外门身份,便可以完成宗门任务。 再通过宗门任务获取其它药力更足的灵草,迈入更高境界,绝不是问题。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栽种在黑土空间的荧尘草逐渐定型,叶片油亮、根茎足有小指粗细,顶端花穗盈盈簇簇,开了七八朵,每朵又含著五六颗草籽。 沈宽猜测这东西应该也有年份这样的说法,不知道高年份的药草能不能换来其它灵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可惜,现在身份低微,实力弱小。 即便有高年份的灵草,他也不敢拿出来换取。 这就是没有身份的坏处,做什么事情都有掣肘,不能將黑土空间带来的收益最大化。 这日,他再次来到黑土空间。 歷经大半月,这颗荧尘草仍旧一尺多高,上面的花穗鼓鼓囊囊,爆开的花穗中,一颗颗米粒大小的草籽鼓胀裸露。 终於等到花谢,沈宽將这些草籽一一收集起来,並未將荧尘草拔出。 草籽一共收集了四十二粒,沈宽放在手中,深吸一口气,露出满意笑容。 就像石缝中的杂草,即便不看这帮吸血虫的脸色,他一样要顶穿头顶巨石,成为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参天巨树! 四十二粒草籽一一种下,两三日光景,黑土地上又冒出一片油绿嫩苗。 沈宽心情大好,揭开一坛酿製好的灵酒,喷香的酒气扑面而来。 舀起一瓢,酒液呈浊白之色。 一口饮下,香甜醇厚在舌尖炸开,浓郁酒香芬芳馥郁。 更让他惊喜的是,酒液入腹瞬间,阴蹺脉与阳翘脉隱隱发热,连带著半身穴窍竟有鬆动趋势。 沈宽並不著急冲窍,一口一口的將灵酒饮下,底蕴充足之后,方才运转《太华引起诀》。 隨著引气诀的催动,臟腑蠕动提炼,醇厚的酒液分出丝丝缕缕细若髮丝的灵气,与吐纳而来的灵气在阴阳两脉中逐渐交匯。 前所未有的雄壮灵力,在经脉中匯聚为一条滔天大江,浩浩荡荡的冲刷著顽固穴窍。 沈宽只觉双腿像是泡在温度刚好的热水中,顽固的穴窍如同陈年旧疾一般纷纷不治而愈。 仅半刻功夫,足以抵得上半月苦修。 良久,一口浓重的浊气吐出,沈宽睁开双眸,双腿传来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这便是开脉么?” 沈宽轻轻一跃,竟有半丈高度。 实力提升,整个人的心境也跟著变化,一扫被打压的鬱闷之气。 这还只是灵酒辅佐,若是再用成熟荧尘草熬製汤药,外加引气诀的牵引,三路交叉匯聚,突破炼气一重,绝非难事! 念及此处,沈宽更加期待荧尘草成熟。 很快一月时间又到了,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异常,沈宽照旧跟陈献等人前往外院。 路上,陈献摇头晃脑道:“沈常役,上回李执事给你发的药草,可还好用么?” “真羡慕你,竟能直接获取原材料,有更多选择。” “若是拿来炼丹,一株药草能出七八枚服气丹呢!” 另一人附和道:“哎,陈常役你忘记了……” “炼製服气丹可不仅要荧尘草这一昧药草,还得其它药草辅佐,寻找宗门內精通丹道的修士。” 眾人一番阴阳怪气,摆明了是想把沈宽往火坑里推。 精通丹道的修士,那个不是自幼在宗门长大,海量灵草作为资源堆砌,放能有如此成就。 让沈宽一个没甚背景的前往,不是让他出丑么? 只是沈宽並不以为意,他人笑我、辱我,恰证明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如今阴蹺脉与阳翘脉进展迅速,哪怕没有服气丹作为辅佐,开闢气海的速度也不会比陈献等人慢。 而且黑土空间內栽种的四十三株荧尘草叶片成熟,花穗饱满,马上就可以开始第三轮栽种。 到时候有源源不断的荧尘草作为供应,自己开脉的速度只会来到一个恐怖地步。 他更需要担心的是,如何隱藏好自己的实力,这也是他今日来外门的缘由。 想到这里,沈宽嘴角勾起,冷眼看戏。 陈献等几个常役见沈不仅没有愁眉苦脸,反而露出讥讽神色,想要取笑的心思瞬间落空,难受的像是自己少吃服气丹一样。 一番鉤心斗角过后,几人来到月供处,发放月供的人仍旧是宽头大脸的李执事。 见了沈宽,李执事原本带著奸诈笑意的面孔瞬间阴沉下来。 给自己孝敬上供的他不记得,但是谁没给自己上供孝敬,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这小子竟还敢前来,今日必定要让他好好出丑一番。 沈宽其实並不想来,考虑到黑土空间內第二批荧尘草马上成熟,今年必定能开闢气海,这个速度已经远超一般人。 到时外门有人问起,他正好可以借李执事针对缘由,修为全是自己努力得来。 第15章 药草成熟,练气一重! 果然沈宽不出所料,这一回李执事仍旧没有给他发放服气丹,甚至做为替代品荧尘草,也暴露在外多时,根部腐烂,叶片蜷缩发黄。 这样的药草,药力大打折扣,已经不具备使用条件。 哪怕沈宽一早准备了湿布条,却还是无法阻止荧尘草枯萎。 回到住处,沈宽站在窗前,手里攥著已经枯萎的荧尘草,眸光深邃幽暗。 经过他今日暗中打听,李执事的背景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此人本名李瑶海,炼气二重修为。 按照宗门的要求,发放月供的执事至少要炼气三重,方有资格担任。 不过谁叫他爹是炼气中期的大修,在外院人脉颇丰,自然有人肯卖他面子,一个小小的执事位子,不算难。 更为重要的是,他爹之前便是月供处执事,越是油水丰厚的地方,才能养出硕鼠。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爹也没少剋扣下修资源,同样臭名远播,记恨的人不在少数。 想要对付这二人,以如今的实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至少,要先成为记名弟子。 夜色笼罩,屋內寂静幽暗,沈宽闪身进入黑土空间。 再次回到黑土空间,经过多日生长,四十二株荧尘草都已有一尺高度,各个叶片油绿,花穗饱满。 最让他惊讶的是,有一道淡淡的灵气,在叶片周围縈绕。 这个发现让沈宽又惊又喜,要知道修士吐纳就是吸收天地间游离灵气。 书上记载若是在灵机丰厚之地修行,境界提升可事半功倍。 此前他吐纳必须要来到黑土空间外,就是因为里面没有灵气。 如今虽只诞生了一丝,远远比不上空间之外,但沈宽相信,只要通过积累,迟早有一日自己再也不用再黑土空间外修炼。 到那个时候,自己往黑土空间一躲,便是无人打搅的清修宝地。 趁著四十二株荧尘草成熟之际,沈宽將草籽全部摘下,足足有一大捧草籽。 这一次的收穫,荧尘草足以將整个黑土空间全部栽满。 多余出来的草籽,等他成为记名弟子之后,可以在外院灵市署兑换成其它资源。 在第三批荧尘草完全成熟之前,沈宽一直保持著勤奋修炼,至於外院的月供处,他再也不曾踏足一步。 李瑶海一连数月没见到沈宽,还以为对方认输,自然是志得意满,再也没想起此事。 又是一月光景,这日沈宽来到黑土空间,见万千油绿叶片,充斥整片黑土地。 他再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开脉资源不够的问题了。 剩下的时光,沈宽將所有草籽收集起来,分批收割,同时种下第四轮荧尘草。 在灵酒缸旁,有他提前准备好的药臼药杵。 新鲜收割的荧尘草被投入臼中,浓绿叶片被捣做药汁、药膏。 成品卖相虽差了些,但其中蕴含的浓厚灵气却做不了假。 沈宽灌下灵酒,服下药膏。 同时凝神运转太华引气诀,仅仅是片刻功夫,堵塞的经脉好似被大江大河汹涌冲刷,期间所遇到的堵塞穴窍,连七八个呼吸都撑不过去,便被完全冲开。 如此恐怖的开脉速度,已经比得上其他人小半年的努力。 这就是有资源堆砌的好处,哪怕是最不起眼的荧尘草,只要数量够多,同样能做到量变引起质变。 春去秋来,半年光景一晃而过。 沈宽始终在自己的屋內安静修行,在资源足够的情况下,他不需要去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是他消失了,外面的人却还惦记著。 最开始的时候,李瑶海还常常询问沈宽此人如何了,怎么不见他来月供处领取服气丹。 日子久了,李瑶海每到月末,都会下意识准备上一株枯萎灵草。 就像是得了某种病一样,虽然沈宽不来,但他还是要准备。 万一到时候没准备好,被沈宽钻了空子,可就让他占到便宜了。 只是李瑶海不知道,自己这样煞费苦心,沈宽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这一日,黑土空间內沈宽仰脖吞下一大口绿油油的药膏,又灌了一大口灵酒。 直到前胸后背,五臟六腑都暖和起来,沈宽方才开始修持引起诀。 经过半年连续开脉,如今的他八脉已开六脉,只剩下任脉督脉尚未完全打通。 而开脉这一过程中,最难的就是任脉督脉。 关乎到周天运转,是修士运转灵气的根基所在。 沈宽並不著急,引起的同时细细感受著灵气在体內游走,缓缓牵引著向穴窍衝击。 又经过多日功夫,任脉督脉最后一处穴窍,在绵绵不绝的灵气衝击之下,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卡擦”声过后,终於在百会处联通在。 奇经八脉打通瞬间,沈宽只觉周身瞬间轻盈起来,脑海传来一阵阵的空灵。 突如其来的变化,並未让他有任何惊讶。 沈宽稳稳把持著意念,无一丝走神,全神贯注修持著引气诀。 开闢气海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有半丝鬆懈。 就当此时,原本散落在奇经八脉中的灵气,在他的意念牵引之下,缓缓朝著下丹田游曳。 如同溪流匯入江海一般,隨著丝丝缕缕的灵气在丹田处匯聚,气海一声轰鸣,好似平地响起一声惊雷。 雷声不大,正如惊蛰时分,一声春雷万物復甦。 在这声春雷过后,蒙尘多年混沌无光的气海倏然开闢,海量灵气如游鱼般欢畅聚拢。 明光初现,一团灵气聚集其中,虽然微弱,却是脱离凡尘之苦的根基。 自此,炼气一重! 沈宽睁开双眸,一双明亮的眼睛好似漆点。 他站起身来,单手一挥。 屋內平地涌起狂风,积在房间的浮尘,一卷而散。 微微整理袖袍,沈宽嘴角带笑,缓缓走出门。 屋外正是春发时节,各处都在吐著嫩绿,一副勃勃生机之景。 沈宽仰头大笑。 “气海沉浮月奔涌,胎息初成不假形。” “灵台忽明天地静,一念勘破万法通!” 现在,他需要前往外院,正式成为记名弟子。 第16章 松下手谈,记名弟子! 开闢气海之后,往常前往外院需要半刻钟,如今半柱香时间便已经抵达。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沈宽穿过朱瓦大殿来到小院,找到管事王荆山。 后者本打算用一整日时间来修炼,但听说沈宽迈入炼气一重,想要成为记名弟子,起初虽有些疑惑,但看他隨手便能调动灵气,疑惑瞬间转变为不可置信。 “练气一重?” “好小子,你居然真的成了!” “我记得距离你成为常役,也才过了半年多时间,如何做到的?” 沈宽淡淡一笑,在王荆山不可置信的神色中开口道。 “王前辈,在下成为常役后,月供处的李执事不愿发放服气丹!” “没有办法,在下只能日夜苦修,今日之果,实属无奈!” 听闻此言,王荆山稍感意外。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硬骨头,丝毫没有顾及李瑶海的面子。 也许正是因为有人逼迫,他才有今日成就,一饮一啄,命中注定! 王荆山並未过多疑惑,反而安慰道:“沈师弟稍安勿躁,如今你开闢气海,自是不用再看李执事脸色!” “此事我替你上报,他自会得到宗门严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同我走一遭!” “我带你去寻程执事,先把腰牌事情办妥,以后你也是记名弟子了!” 沈宽点头,这一日他已经等了不知多久。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宗门外院统筹峰,此处是办理弟子道籙,发布宗门任务的地方,也是宗门资源储藏之地。 统筹峰四周云海翻腾,幻阵重重。 山腰之上,一个建筑耸立。 不过建筑看起来並不太气派,像一个涨肚水瓶,通体青绿,颇为笨重。 值得注意的是,水瓶底部有八扇大门,分別通向不同地方。 四周並不冷清,除了他们二人之外,一路上人来人往,神色各异。 沈宽左右打量,又是一处新天地。 他们所寻找的程执事虽名为执事,但和李瑶海完全不一样。 人家任职的地方,可是宗门核心机构,掌管著的资源,不是李瑶海手上的仨瓜俩枣能比的。 二人穿过第二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株千丈青松,遮天蔽日,松香瀰漫。 数人环抱的树干下,虬徣树根凸出地面,两位长须老道坐在上面,面前设著一石桌,此刻正在凝神对弈。 沈宽和王荆山进来后,並未出言打扰,静静侍立一旁,等待手谈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名老道拈著黑子,摇头认输。 “崔老哥不愧是涧河仙族出身,绸繆全局,我不及你!” 另一人起身拱手道:“程道友过谦,丁火最擅照彻幽思,若你肯用三分手段,今日我也不会胜的如此轻鬆!”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二人。 “宗內有小辈开闢气海,老夫先行告退,改日再来!” 沈宽和王荆山恭敬行礼,送走此人。 青松之下,只剩下三人。 程寒林对二人摆了摆手,示意近前来。 沈宽近前开口道:“杂役弟子沈宽,拜见前辈!” 考虑到礼瑶海也是只是,之所沈宽並未同用执事称呼,生怕惹得后者不快。 程寒林微微点头,伸手在半空虚握,一道绿色幽火在手中凝聚。 不等沈宽看清,转瞬之间,幽火熄灭,露出一枚青褐色木牌。 木牌巴掌大小,和之前沈宽晋升常役拿到的玉牌並无二般,正面刻著名字,反面刻著身份。 程寒林单手轻推,木牌落入沈宽手中。 “多谢前辈赐牌!”沈宽恭敬道。 程寒林对沈宽稍作打量,开口道:“如此年纪便能开闢气海,不知家中长辈如何称呼?” 此人说话时,眼眶中好似亮起两团幽火。 不知怎地,沈宽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亲切之感,觉得他很像已经过世的亲爷爷,下一刻甚至想要把玉佩连同黑土空间的底细一同说出口。 “不对!” “此人定是用了特殊法诀!” 他反应速度极快,在尚未开口之时,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片清明。 再看程寒林,此人一脸阴鷙,哪还有什么亲切感。 鸡皮疙瘩瞬间炸起,额上冷汗顺著鼻尖滴下。 “弟子不敢隱瞒!” 沈宽连忙开口:“修行之路乃误打误撞,有今日之果也全依仗王师兄扶持,家中长辈並无不凡之处!” 原来是个凡俗之人,程寒林虽有意外,却兴趣大减。 没有背景,在这地方寸步难行! 他看了眼一旁的王荆山,一道流光隨手赐下。 “既如此,尔等且退下吧!” 沈宽看向王荆山,虽不知他得了什么,但看他一脸狂喜神色,应是不俗之物。 二人转身出了门,哪里还有什么千丈青松。 统筹司外照旧人流涌动,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梦。 就在此时,王荆山拍了拍沈宽肩头,神色十分满意。 “不错,你小子还算不忘本!” “程执事乃是宗门炼气后期上修,修的是五行中阴火之法,最能看穿人心。” “我第一次见他,把小时候尿裤子的事儿都给抖落出来!” “在他面前能不出丑,已经超越绝大部分修士了!” 沈宽闻言暗暗心惊,若不是方才脑海中传来的一阵清明,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必是玉佩发力,神识之力对於自己来说还是一片空白,日后还需更加小心。 上修的手段,果然高深莫测。 王荆山见沈宽沉默,笑道:“不过別太担心,此法只有在修士无防备时效果最佳,等你日后修炼有成,再次见他就不会这样了!” 沈宽点了点头,有个熟人帮衬,果然要少走不少弯路。 他开口道:“多谢王前辈提点!” 王荆山听闻前辈二字,立刻眉开眼笑,神色舒展不少。 这小子倒是个伶俐人,只是可惜没甚么背景。 不然就能带他拜见隋执事,到时候还能留一缕命火在长明灯內,遇到危难宗门能第一时间知晓。 “走吧!”王荆山开口道:“就差拜入法脉了!” “这一步若是走得好,能少走百年弯路!” 沈宽心中一凛,终於要到拜师环节了么? 他心中隱隱期待,却又有些惴惴不安。 这地方都是看背景看出身,也不知拜师环节会不会因此出问题。 第17章 重回大院,新仇旧恨! 法脉选择如此重要,为何不问问眼前的熟人? 沈宽想了想,开口道:“王师兄,小子初到外门可谓两眼一抹黑,不知法脉选择有什么讲究?” 王荆山闻言笑了,这小子还真会挑时候。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日也多亏他在程执事面前美言,自己才能白得一枚凝气丹。 他开口道:“此事不算什么隱秘,就算我不说,你在道笈院也能找到相应书册。” 说著,王荆山双手负后,摆出一副老资歷的样子。 “法脉中阴阳最高,五行次之,其余不入流!” “不过我们太华仙宗修士大多修持五行法脉,弟子都会选择其一。” “五行法脉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契合与不契合的说法。” 沈宽听得连连点头,这就是有前人提点的好处,虽只有短短两三句话,却省去他大半日翻阅典籍的时间。 “多谢师兄指点!”沈宽认真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王荆山哈哈一笑,开口道:“不必客气,我还要回杂役院一趟!” “挑选法脉自会有人找你,我就不奉陪了!” 沈宽闻言心中一动,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杂役院里头还有个人自己没来得及处理,何不趁此机会回去一趟? 法脉挑选並不著急,但报仇这事儿可不能等! 想到这里,沈宽笑道。 “王师兄,在下也要回杂役院,若不嫌麻烦,由我代劳一趟如何?” 王荆山略作思索,他之所以说出来,就是想让沈宽肯帮自己跑一趟,毕竟修炼时间珍贵。 只是……有一点需要说清楚。 他开口道:“麻烦到是不麻烦,还是杂役院那帮常役搞怪,两年多了没一个开闢气海成功,也没扶持上一个常役。” “照这样下去,宗门该找我麻烦了。” “该好好敲打一番,让他们定定性子!” 沈宽闻言心下大喜,这不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正好藉此机会將常役陈献给除掉,此人曾在他后面跟踪过,对黑土空间有过猜疑,留著就是个祸端。 若日后有上修顺藤摸瓜询问,难免会找到一些破绽。 哪怕二人没恩怨,此人也留他不得! 或许是王荆山看到了沈宽阴沉神情,他拍了拍沈宽肩头笑著提醒道。 “小子,我得提醒你,这地方可不能胡来,杀人是要赔灵石的!” “那陈献虽是常役,但他这条烂命也不是现在的你能买得起的!” 这规矩沈宽並不是第一天知道,不过之前用来保护自己,现在反过来也会影响自己。 但此人一日不除,他心头难安! 念及此处,沈宽幽幽开口。 “不知……陈献这条命在师这里值多少?” …… 杂役院灶房 陈献一手叉腰,指著两个杂役弟子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溅的到处都是。 “混帐东西!”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两个人加起来竟连二十缸水都没挑满!” “跟人家沈宽学学,他怎么一个人就能干你们两个人的活儿?” “今天的晚饭別想了,什么时候灌满水,什么时候再吃饭!” 就在他训斥得脸红脖子粗时,一个常役慌里慌张推开门,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陈献,大事不好了!” “沈宽那小子回来了!” 陈献闻言將前来报信的常役扶起来,皱眉道:“他回来就回来唄,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又不是王管事来了,给你嚇成这样。” 话说回来,好像有一阵子没看见沈宽这小子了。 陈献摸了摸下巴,略有思索。 自从上回那小子得罪了李瑶海之后,听说到现在也没领到一枚服气丹,整日躲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在干嘛。 前来报信的常役喘匀了气儿,见陈献仍旧不当回事,语气急促起来。 “不一样了,他现在是记名弟子了!” 陈献听得一头雾水,问道:“谁不一样了?” 那报信的常役却是再也不肯开口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门外,喉头不停吞咽,额角有冷汗滴落。 陈献顺著那人目光往外开,眉头突地一跳,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只见一少年昂首阔步走来,此人生的虽有几分黢黑,但五官十分出彩,面颊清瘦、鼻樑挺拔、一双眼亮若漆点,剑眉斜飞入鬢。 更令人在意的是,那一身惹眼的青色道袍,胸口上绣云纹一朵。 这是外院弟子方有待遇,也就是说,他已经是炼气一重的修士了。 “沈……沈宽?” “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陈献语气有些发颤。 他很想扇自己两个巴掌,好从这不切实际的梦中醒来。 然而沈宽却来到他身前,冷冷一笑。 “陈常役,见了前辈,为何不行礼?” 听闻此言,陈献,难免嘴唇哆嗦心底发寒,之前欺压沈宽的记忆全都回忆起来了。 他硬著头皮弯腰,想要维持最后体面,不料双膝发软,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来。 沈宽见状不由摇头,此人如此做派,定是在演戏装惨,可惜当时我比你现在还能装,休想瞒得过我! 当下他慢慢悠悠开口道:“陈常役不必惊恐,在下又不是什么恶徒!” “此次回来,不过替王管事照看杂役院几日。” 听到这里,陈献一颗心稍稍放鬆,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听沈宽又道。 “方才听你训斥几个杂役弟子,想来是今日活计没完成。” “按照杂役院的规矩,弟子完不成的,应由常役在晚饭前补充完成。” “陈常役,这个规矩你认么?” 陈献闻言暗中叫苦不迭,这算哪门子规矩,无奈人家现在是头儿,当然什么规矩也有人家说了算。 他只能硬著头皮,捏著鼻子认下来,乖乖拎著水桶,前去挑水。 就在陈献挑水过程,剩下的常役听闻沈宽到来,各个来到灶房这边听候发落。 沈宽见人来得差不多,也该到杀鸡儆猴时候了。 就在陈献將缺水水缸补满之后,也到了发放饭牌,准备吃饭环节。 此时所有的杂役弟子,全部都落在院內,等候沈宽吩咐。 眾人见沈宽消失多日,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外院弟子,熟悉他的人几乎要惊掉下巴。 “我没看错吧,那人……是不是傻宽啊?” “闭上你的臭嘴,人家现在是前辈!” 就在此时,陈献灰溜溜的进来,在眾人目光中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乖乖的將水桶放好。 然而,他一出门还是对上了沈宽幽冷双眸。 登时,陈献心中咯噔一下,佝僂著腰走去。 沈宽站在一口水缸前,示意他近前来。 陈献凑近一看,水面倒影,上面浮著两张脸。 沈宽嘴角勾起:“陈常役,这缸水是你挑的么?” 第18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陈献不解其意,看著清澈水面满脸疑惑,但迫於压力,只能开口回答。 “回前辈的话,这缸水是晚辈方才挑的!” 沈宽看他一副温驯乖巧,哪里还有之前当常役时候的囂张模样。 人总是会变得识时务。 可惜,他最討厌事后道歉! 只听得啪得一声,沈宽抬手一巴掌,毫无预兆摔在陈献后脑,亦如当初他打自己一般。 “蠢货!”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缸里头全是泥点子!” 挨了一巴掌的陈献瞬间眉眼耸拉,有没有泥点子,不是他能决定的。 人家说有,那就是有! 陈献装著一肚子的委屈不知该向谁说,谁叫自己之前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宽冷冷一笑,抬手对远处站著的一个常役勾了勾手。 后者不明就里走来,乖顺地听从吩咐。 沈宽冷声道:“你来看看,这水缸里头到底有没有泥点子!” “还是说,我冤枉了他?” 那常役哪里还不明白,沈宽这次回来就是要找回场子,自然不能不卖面子。 没有丝毫犹豫,那人立刻卖了朝夕相处的好兄弟。 “回前辈的话,这水缸確实如您所言,里面飘著的全是泥点子!” 陈献闻言眼中压著火,分明就是指鹿为马,顛倒黑白! 沈宽转头冷笑:“陈常役,你还有何话可说?” 站在远处的一眾杂役,看到沈宽发难的毫不讲理,各个都噤若寒蝉。 陈献嘴角下垂,无声摇头。 “前辈说有,那就是有!” 沈宽无声一笑,开口道:“若你还有几分骨气,跟我强辩几句,说明你还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饶你一次倒也无妨!” “可你偏要求饶,我自是没理由放过你!” 他这话当然是找茬,自从那日跟踪沈宽时,便註定了他绝无活命机会。 沈宽负手在后,冷声道:“陈常役,我在来杂役院前曾问过王管事,若是在这里取你狗命,事后要向宗门缴一笔不菲灵石!” “你猜,他怎么说?” 陈献终於认清了现状,但死亡临近,反倒色厉內荏起来。 他大吼一声,歇斯底里道:“沈宽,你別太小人得志!” “害了我,你也討不到什么好处!” 院內一眾杂役听闻此言,各个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简单的撒气发泄,而是要见血了! 面对陈献的嘶吼,沈宽一脸淡漠。 “王管事说,宗门仙规,无故致杂役伤残缴纳一百灵石,若是恶意害人性命,则要加倍!” “不过,你也没什么用处,留著也是祸害杂役院!” “这笔钱,他愿意替我垫付!” 话音落下,陈献站在原地抖个不停,像是筛糠一般。 两百下品灵石,足以换二十枚服气丹了,姓王的难道就这么狠心,自己帮他打理杂役院这么久,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不服,你这混帐!” “定是骗了王管事,故意来害我!” “诸位莫要上当,隨我一同诛灭此人!” 陈献大声嘶吼著,一张脸扭曲狰狞,临死前仍旧鼓动周围人朝沈宽发难。 然而大家都心照不宣,默默退后,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看眾人如此反应,陈献心中凉了大半截。 他一声怒喝后,脚下一蹬便朝著沈宽扑来。 面对陈献的临死反扑,眾人惊呼一声,反观沈宽却面色不变。 如此近的距离,陈献几乎可以看到沈宽眼中讥讽神色,他再也忍受不住內心恐惧,掉头便朝著院子外衝去。 沈宽站在原地,看著陈献跑出七八丈,才慢慢弯腰捡起地上一枚碎石子。 手腕一抖,碎石子弹指射出。 碎石子在灵气裹挟之下,半空发出尖锐嘶鸣,眨眼便没入陈献后脑。 后者跑到半路,突然一个抽搐。 甚至连一丝惨叫也没有,直挺挺的后仰栽倒。 片刻后,一滩殷红的在身下晕开。 浓烈血腥扩散,眾人再看向沈宽时,已经带著浓浓的惊骇之色。 这便是修士的实力么?差距也太大了! 对付常役好像杀鸡一样,根本没有还手机会! 大仇得报,沈宽心口上压著的石块终於落地。 他拍了拍手,便有两个常役近前来。 “拿草蓆裹了,丟下山去!” 二人连声喏喏,前去收拾陈献死尸。 一百灵石换一条人命,这便是残酷的修仙界。 倘若今日他不这么做,日后此人进了內门,以陈献的狭窄心胸,必定会想法设法地报復他。 留著,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处理了陈献约莫半刻钟,果然有执法峰的修士找来。 二人简单了解事情原委,让沈宽蘸著红泥摁下手印,隨后便飘然离开。 至於两百下品灵石,自然有王荆山替他暂时垫付,这也是一早在外院谈好的。 对於自己遭罪多年的地方,沈宽並无太多留恋,只是有些恩情,他还没来得及收尾。 夜深之后,大通铺一片寂静。 沈宽推门而入,几个脸熟的杂役看到他进来,纷纷惊的站起来。 那个世子出身的俊秀少年,还在最里面挑灯夜读,见沈宽突然到访,手上的书也掉在地上。 沈宽挥了挥手,示意眾人暂时离开。 他来到俊秀少年桌前,將地上的书捡起,拍了拍上面浮灰。 俊秀少年一时呆愣,良久才开口道。 “都说君子豹变,如今看来所言不虚!” “如今你开闢气海,已经远甩开我们一大截,真是令人羡慕!” 沈宽道:“也多亏有你教我读书认字,方才有沈宽今日!” “大恩不言谢,这个还请服下!” 说著,沈宽从胸口中摸出一块草纸包,里面是荧尘草捣碎后的药膏。 俊秀少年不明就里,借著烛火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东西。 然而他並未有疑,捏著鼻子一口吞下。 沈宽看他苦著脸吞下药膏,一脸严肃道。 “这东西是荧尘草,外院发放所得,今日你服下,必定能突破百斤之力,成为常役不在话下!” 俊秀少年闻言一惊,此物看起来卖相惨澹,没想到竟如此珍贵。 更重要的是,沈宽已经开闢气海,还能记得他这么一个人。 沈宽眼看俊秀少年服下药膏,开口道:“此事不要对外人提起,免得遭人眼红!” 俊秀少年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沈宽……哦,不,前辈!” “今日恩情,在下会记在心底!” 沈宽摇头苦笑:“恩情谈不上,只是多谢你在落魄时相助!” 该报的仇也报了,该换还恩也还了。 杂役院,不过是登山路上的一粒浮灰! 他追求的,是更高更广阔的世界! 第19章 五行法脉,灵韵金身! 趁著夜色,沈宽连夜返回外院。 成为外院记名弟子之后,有宗门下发的草庐作为棲息之地,他不需要担心没地方修行。 比起在杂役院的拥挤,环境清幽雅致,回去的再晚也不会有人在意。 沈宽並不眷恋环境舒適,对於漫长的登仙之路来说,环境再好也只是个歇脚地方。 当夜他並未修炼,而是躺在床上思虑良久。 如今,只差拜入法脉,便可正式踏上仙途了。 数日之后,终於到了挑选法脉时候。 外院法脉殿 同沈宽一样站在此处的,还有其他六位记名弟子,看著十分眼生,都不是杂役出身。 石阶前,一位执事打扮的修士负手而立。 “都记住了!” “法脉並无高低之分,既然你们来到这里,相信也对法脉选择有过了解,我便不再赘述了!” “切记进殿之后,一定要在香灭之前,选择好自己的法脉!” 在没踏入朱瓦大殿之前,沈宽根本不知道这地方原来叫做法脉殿。 王荆山也说的含糊不清,一知半解。 若不是他抽空在道笈院查阅相关典籍,这回选择也是两眼一抹黑。 法脉,大道之基,修士之本。 挑选法脉,就是挑选一条適合自己修行之路,听起来十分简单,但也跟修士出身有关。 法脉本无强弱分別,只是大道衍化的一部分。 除非一开始便有人替你选好了修行之路,后来者可在先人开闢的道路上修行。 譬如太华仙宗,最强的修士都是火脉、金脉修士。 后辈法脉选择火脉、金脉,无论是突破境界、日常修持或多或少都可以藉助前辈余荫,方便自己更快的修行。 当然也有没说出来的坏处,倘若一脉受损,则后来的修士也要跟著受累。 轻则跌落境界、道法反噬,重则道基崩溃,性命不保。 当然,也可以自行选择一条不沾余荫的法脉,只是修行速度会十分缓慢,数十年难有寸进的大有人在。 更为重要的是,筑基之后要以主脉中的一条支脉做基,方能继续修行。 当时查阅典籍到这里,沈宽连骂人的心都有了。 他以为修士都是靠自己努力,道行高低全凭个人本事,原来只有藉助先辈攒下来的家底儿,才能走一条平坦大道。 说得好听点叫做无风险修炼,只要资源足够,便可达到老祖同样的高度,说得难听点,就是吃老本。 沈宽出身並不好,祖上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无论选择哪一条法脉,也只能一个人默默修行。 该受的罪,一点也少不了。 值得注意的是,法脉虽以五行划分,但也有阴阳分別,体现出来的,就是道诀不同,道法的威能也有高低之分。 譬如那日在统筹峰內拜见的程执事,此人修炼的火脉名曰『松下丁火』,实打实的阴火,最擅勾动人心,任何隱秘在他面前都瞒不过。 后辈若要拜入他这一脉修炼,后续到了採气环节可直接在松下採气,免去诸多麻烦。 除此之外,太华仙宗还有一位修炼“霹雳丙火”的前辈,这位修炼的乃纯阳丙火。施展起来可谓霸道,传闻袖袍一挥恍若祝融临凡,百里尽做焦土,焚山煮海不在话下。 可惜,沈宽只是个不入流的记名弟子,根本没资格拜入这些大能门下。 正在他思虑之时,三根小指粗细的线香落在身前。 今日和他一同挑选法脉的修士共有七人,线香到手之后,香头无火自燃,飘出缕缕青烟。 站在法脉殿前的执事掐了个决,嵌著金色铆钉的朱红大门发出嘎吱声响,朝著两边大开。 “莫要耽搁了时辰,快快进去!” 对於其他人来说,挑选法脉只是认祖归宗的一环,沈宽更像是独自开闢一门族谱,从头来过。 殿內无光,一片漆黑,从外面看像个无底洞一般。 七位弟子包括沈宽在內,先后进入其中。 哪怕进了法脉殿,眼前仍旧一片漆黑,只有手上的线香亮著红光。 沈宽摸著黑前进,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就在这时,冷不丁地撞了一人,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谁踩我!” 沈宽赶忙道歉:“莫怪,在下看不清路!” “哦,道友怎么称呼?”那声音並无责怪,反而打听起沈宽身份。 沈宽並未隱瞒,將自己名字报上。 “沈……宽?”那声音疑惑了半晌。 “我怎么没听过姓沈的传承?” 不等沈宽开口,黑暗中又传来一道声音。 “许润火你懂个屁,炼造阁沈禄前辈你都不知道!” 这声音斥责过后又对沈宽道:“沈道友,来时家中长辈没提醒过你,挑选法脉要开眼么?” “就是调一缕灵气在囟门,这样才能看到法脉!” 沈宽闻言心中一动,连忙从气海分出一缕灵气,沿著任脉上行,最后悬停在百会穴。 就在这时,眼前果然亮起五彩光斑。 再度向周围看时,周遭黑暗中亮起五彩光华,仔细一看,却是八尊百丈高的神祇屹立殿內,各个散发著法脉属相独有光彩。 火脉神祇怒髮衝冠,一身彩衣若赤霞縈绕,脚踩祥云睥睨而视,其肩背绕著一条赤练巨蟒,火瞳光焰曜曜,好似活物一般。 其它几个法脉的神祇同样姿態不凡,雷云环绕的、呵嘘风雨的、敦厚慈悲的…… 掌管八道法脉的神祇睥睨而视,哪怕只是金身泥塑,也足以让人形神魄散! 就在沈宽打量这些法脉金身之时,耳边又传来阵阵声音。 “弟子崔浦,愿拜入水脉下河涧水支脉,勤恳修行,不负水脉之名!” “弟子许润火,愿拜入火脉下炉中火支脉,勤恳修行,不负火脉之名!” “……” 隨著其它弟子挑选好法脉,眼前的法脉金身吐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法脉气息,最后没入体內。 沈宽回过神来,手中的线香只有半指长短,不能再耽搁了。 他略作思索准备拜入火脉之下,实在是那日程寒林展现的丁火威能,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哪怕没有支脉可选,大不了日后再开闢支脉就是。 来到火脉神祇前,沈宽正欲开口,胸口毫无徵兆传来一阵热意。 “这是……” 沈宽心头一惊,那个位置是玉佩。 这是在提醒他,重新挑选法脉么? 沈宽赶忙挪了挪步子,来到一处散发著青色光晕的金身前。 胸口的炽热又是一烫,莫非,这一道也不对? 手上的线香已经快要烧到手指,时间不多了。 沈宽加快动作,再度来到一尊蓝色光晕前。 这一次,胸口灼热的感觉迅速消退。 与此同时,手中的线香也马上见底。 沈宽没有下一个选择,毫不犹豫將见底的线香隔空插下。 “弟子沈宽,愿拜入水脉之下!” 第20章 同辈攀比,出身地位! 就在手中线香落下瞬间,一缕水蓝光华劈头落下,沈宽双眸一片湛蓝。 浑身骤然一冷,隨后又縹緲无踪。 等他回过神来,才有空细细打量眼前水脉金身。 之间数十丈高的碧玉莲花台上,一尊窈窕女仙赤足盘坐,八条玉藕般的手臂舒展身后,手中分別持著六道法器。 最前面的两只手分別捏诀,光涵万里,镇伏阴邪。 只是真容仍旧模糊,看不真切。 这便是法脉么? 沈宽暗暗思忖,若是到了这一步,定然能长生不死! 这样想著,身后却传来疑惑声音。 “沈道友,我记得沈禄前辈不是沙中金支脉么,为何你不拜入此脉?” 沈宽闻言,对著声音传来方向解释道。 “道友误会了,方才没时间解释清楚,在下草寇流民出身,跟沈禄前辈並不相识。” 那声音沉寂了半晌,才缓缓道:“原来你是凡人啊!” 沈宽抿嘴苦笑,这地方派別之分实在严重,也不知日后修行会如何。 便在此时,殿门大开,刺目的光束投射进来。 “都选好法脉了么,没选好的,就等下一次吧!” “赶紧出来,莫要衝散了金身道韵!” 那执事声音传来后,眾人顺著光线传来地方走去。 出了法脉殿,其余人都笑嘻嘻地拱手见礼。 “原来你是涧河崔氏,贵长老崔蜀水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哪里哪里,想不到你是沐阳刘氏,棘中火法脉在本宗也如日中天啊!” 方才在殿內,大家拜入法脉的消息都听如耳內,如今各个交谈甚欢,沈宽一个人站在一旁,倒显得像是个局外人。 七人之中,只有他一人没有背景,修炼难度堪比登天。 光是寻找適配法诀,只怕没个三五载搞不定。 更遑论日后採气修炼,筑基开闢支脉,更是响都不敢想。 之前带他们挑选法脉的执事走来,將眾人的寒暄打断。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別吵吵了!” “我叫牛吉,在你们成为外门弟子之前,暂时由我管理!” “尔等別忘了之前在殿內所言,日后认真修行,切莫耽搁宝贵修炼时间!” 眾人齐齐应下,牛吉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两句注意事项,隨后消失不见。 就在牛吉走后,一个身材壮硕,束著紫色髮簪的修士开口道。 “哎,既然大家有幸在一起修行,不如去翠珍楼一趟,那里的灵禽对修士裨益还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沈宽记得此人名叫崔璞,涧河崔氏出身。 就在他提议之后,一眾人纷纷附和。 沈宽自知斤两,没必要上去凑热闹,不如回道笈院翻翻典籍,看看接下来该怎么修行。 时光一闪而逝,柳叶从稀疏嫩绿变得茂盛油绿。 道笈院,沈宽放下手中典籍,捏了捏眉心。 花费三月时光,总算適应了外院生活,搞懂了如今处境。 所谓法脉无形无相,金身也只是作为一种灵韵的载体,帮助修士更好地承接法脉之力。 在炼气二重之前,所有修士吐纳天地间的灵气都是杂乱属相,並无法脉区分。 可进入炼气二重之后,气海完成聚气,周天自行运转,必须要搭配一门適配的属相法诀,方能继续修炼。 不然,终身只能停留在炼气二重。 “如今黑土空间內荧尘草堆积如山,可惜不好去灵市署出手!” “若能將这一批灵草置换,应能赚取不少灵石。”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出手灵草、购买適配法诀、寻找新的適配灵种,方便更快突破炼气二重。 这样一来便可以前往统筹峰,接取宗门任务,换取贡献值。 可惜,第一步给他死死卡住了。 又是这该死的死循环,想要发展必须售卖药草,但想要售卖药草又得先发展。 再这么下去,必定要被死锁在这地方,再无寸进。 必须要想办法了,不能在等下去,不然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离开道笈院,沈宽重新回到草庐。 重新来到法脉殿,上百个修士坐在蒲团上,围绕著一口青铜大鼎吐纳。 这地方是一个聚灵阵,蒲团是一个小的阵法,顏色从浅到深分为白、黄、红、紫,顏色越深吐纳效果越好。 可惜,哪怕是一个白色蒲团,每天都要三枚下品灵石。 只有崔璞这样的仙族弟子,才有额外的閒钱来这里。 沈宽还记得,此人在成为记名弟子不久后,腰上便多出来一个储物袋,当时没少在他们面前炫耀,据他说里面有三四丈宽的地方,能放不少东西,不少同期修士都羡慕得不得了。 包括沈宽在內,若是把药草全部卖掉,此物得来並不算难。 这东西对若是自己也有一个,去坊市出售灵草好歹也有个遮掩,可惜…… 等等! 沈宽眼前一亮,谁说他没有? 这东西单看外貌,不过是一个土黄色巴掌大小的布袋,上面的花纹还不是固定的,仿製起来完全没有难度。 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一个,用来掩饰从黑土空间拿取物资。 这样一来,便可以跑去坊市售卖萤尘草,赚取灵石换修炼物资。 想到这里,沈宽心跳不由加快。 回到草庐第一时间,沈宽立刻找来针线、扯过碎布,短短半个时辰,一副有模有样的储物袋便缝製而成。 沈宽將其系在腰间,隨著意念调动,一把菜刀出现在手中。 “成了!”沈宽面色大喜。 在隨后的时间內,他对著铜镜连续调动多次,確保每次拿东西时,看起来像是从储物袋中拿出。 製作好了储物袋,沈宽又编了一个斗笠,拿了黑布裹脸遮盖面容。 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出了外院向坊市走去。 方式距离外院足有上百里路,他早在道笈院看过太华山地图,根本不担心会迷路。 听说上修在突破到炼气后期之后,可以驾驭法脉之力御空而行,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也不知要多久,自己才能达到这一步。 连续走了两天时光,终於在天亮之前,沈宽来到一个名叫黑河坊市的地方。 黑河坊市夹在七八座山峰之內,按照道笈院地图记载,这里是距离外院最近的一个坊市。 沈宽並未著急行动,而是头戴斗笠,脸上蒙著黑布在坊市逛了两圈。 打量行人的同时,也在探听灵草买卖的行情。 第21章 狐假虎威,大赚特赚! 在黑河坊市转悠了七八天,沈宽发现自己这样的打扮並不少。 买卖双方都不会有人多嘴,大家心照不宣只问行情。 除此之外,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把储物袋掛在腰上,显得像个暴发户。 整个交易的过程,对方根本不会在意你的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拿出来。 他们在乎的是东西的品质好坏,年份高低。 沈宽有样学样,將自己著装的不足之处一一弥补,从外表来看,更像个多次来坊市交易的老成修士。 做完这一切,也是机会使然,他刚好找到一个出手时机。 黑河坊市总共有三家药铺,分別是百草堂、慈心堂、回春堂。 沈宽盯上的,就是百草堂。 百草堂三楼雅间 掌柜赵凌黑著脸坐在太师椅上,一个女修小心端来茶盏,还没等放下,便被他劈手打落。 滚烫茶汤混著白瓷碗装在地上,丁铃噹啷碎了一地。 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跪在赵凌身前,见了此景浑身一哆嗦。 能让掌柜赵凌发这么大脾气,都是因为他在年初在宗门药园採买药草时,漏算了荧尘草数量。 今年刚过了一半,口碑最好的百草堂,居然掛上了售罄牌。 自家失足跌了跟头,另外两家掌柜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寻常时节一株荧尘草价格浮动在三枚灵石上下,如今被两家哄抬到了五枚。 別看只涨了两枚,对於荧尘草这样的大路货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要知道荧尘草其性温和平顺,最適合用来当调和烈性丹药的辅助药草。 正是因为这一点,它的使用范围十分广泛,种植数量颇多。 往常他们以一枚灵石价格购入,一年下来能赚上万下品灵石。 如今掛上售罄牌,只能眼睁睁看著对家赚,对於赵凌来说,这比自己亏本还难受。 而且长时间下去,也有损百草堂这块金字招牌。 跪在地上的伙计早已汗流浹背,面对著即將爆发的赵凌,只能祈求老天开眼,最好是天上掉下个上千株荧尘草,让他们撑过今年。 不然,就算掌柜不责罚,他也不好意思在这里混下去了。 或许是伙计的祈求有了效果,就当赵凌苦思冥想之际,楼下又急匆匆跑上来个伙计,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赵凌闻言,紧皱的眉头顿时一松,松垮的身姿瞬间紧绷。 “让他上来!”赵凌说。 报信的伙计点点头,又匆匆地跑了下去。 不多时再上来,地板已经被清理乾净。 “人呢?”赵凌面色不悦。 伙计小心回答道:“掌柜的,还是您自己去请他吧,小的说不动那傢伙!” 赵凌用力挤了挤眼睛,心中思忖,此人好大的架子,竟在他面前摆谱。 毕竟涉及到荧尘草生意,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下了楼,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脸上蒙著黑布的男人安稳坐著。 赵凌心中嗤笑,又是这幅见不得人的打扮,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倒是能故弄玄虚。 虽这样想,但赵凌毕竟在生意场上纵横多年,该有的场面功夫不会落下。 他微微拱手,不著痕跡地试探道:“道友怎么称呼?” 眼前的男人微微起身,漏出斗笠下一双沉静双眸。 “我姓沈,具体名字恕在下不能透露,” 赵凌哦了一声,脑子里却在快速思索宗门姓沈的法脉传承。 好像除了炼造阁的沈禄,出名的修士並不多。 未知真假,赵凌不好拿捏姿態。 “既如此,烦请上楼一敘!” 沈宽点头,二人並肩上了三楼。 期间赵凌屏气凝神,聆听此人呼吸,瞬间摸清了底细。 不过是一个尚未聚气的小辈,也才练气一重而已。 得知底细,赵凌心中有了谱。 待二人面对面坐下来,赵凌开口道:“道友方才对伙计说,要出手一批荧尘草?” “不过道友也才练气一重,应还未到执事之位吧?” 沈宽並未忙於辩解,反问道。 “在下也是代劳跑腿,赚个差价。” “具体细节,就不是在下能说的了。” “若掌柜执意询问底细,在下只好另寻门路,想必以荧尘草当今市价,应不愁出手!” 赵凌心思被轻易点破,反而有了几分相信。 “如此,閒话少敘!” “道友还是拿出东西,我们谈正事!” 沈宽闻言单手一抬,一株荧尘草落在二人桌前。 赵凌撩起袖子,捏起荧尘草放在鼻尖轻嗅,药草保真而且至少在十年份之上。 他放下药草,摇头一笑。 “一株?” 沈宽道:“掌柜的,不妨先开个价,我们也好继续往下谈。” 赵凌微微后仰,摸著下巴略微思索。 “荧尘草毕竟是辅助药草,卖不出高价。” 说著,他伸出五根手指。 “这个价格,道友能否接受?” 沈宽心中一动,黑土空间一次成熟便有千株药草,若是答应下来,便是五千灵石到手。 不过他並未著急,淡淡道:“在下是带著诚意而来,掌柜若如此剋扣,在下回去不好交差!” 说著,沈宽又摸出一株荧尘草放在桌上。 这是他栽种的第二批,只有四十八株。 比起之前十年份的,这一株叶片更加肥厚,根茎粗壮。 赵凌见状眼前一亮,瞬间判断出眼前这株荧尘草已经超过了三十年份。 若是拿来售卖,完全可以当做中等药草来出价。 赵凌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开口道:“既如此,一株荧尘按六枚灵石算如何?”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沈宽心理预期,他原本打算按照三枚灵石一株出手,毕竟是批量出售,能够拿到翻倍价格,完全是因为自己运气好,刚好撞到了风口上。 当下沈宽也无意继续扯皮,点头算是应下。 赵凌也鬆了口气,就怕沈宽继续跟他抬价,那时候他就不好判断此人到底是其他药铺的探子,还是真心实意出手的卖家。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沈宽抬手一摸,拿出了黑土空间第一株移植而来的荧尘草。 此物长势丰茂,葳蕤叶片好似剑刃一般,粗壮的根茎足有手臂粗细。 赵凌见状眼睛一眯,今儿还真让他捡著宝了! 第22章 资源到手,准备破境! “沈道友,不知这株荧尘草是否售卖?” 赵凌问出口,便知道自己著急说错了话,人家来这地方肯定是打算出手,真是乱中出错! 然而沈宽却摇了摇头,將荧尘草递了出去。 “白送,不要钱!” “什么……不要钱?” 赵凌惊得双眼瞪大,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来此地之前,前辈曾吩咐在下,若是能找到一条稳定渠道,这株荧尘草就当做见面礼了!” 沈宽面不改色,继续编造自己的深厚背景。 “前辈希望此事不要外传,我们才能继续保持往来!” 赵凌听了这话忍不住眉梢上扬,比起一株荧尘草,他更希望能拓宽收药来路。 像眼前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一定是宗门內管理药草的执事、甚至是供奉长老私下剋扣,找个销赃路子。 倘若赚了,灵石都归入那人口袋,若是事情败露,就把眼前这小子推出去充当替罪羊。 做生意多年,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不值得大惊小怪。 沈宽適时问道:“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赵凌拍拍手,笑道:“既然那位前辈愿意厚礼相赠,在下也不是小气之人!” “此次交易结束后,在下自有厚礼奉上!” 沈宽嘴角一扯,心里暗道这帮人真会做生意,幸亏自己扯了一张虎皮,不然傻乎乎的只想赚钱,怕是要被嚼得骨头都不剩。 过了半刻钟,在两三个伙计的联手帮衬下,沈宽將黑土空间內一千来株药草全部售卖了个乾净。 其中三十年份的荧尘草,居然给开到了十二枚灵石的高价。 抹零添整之后,足足有六千八百下品灵石。 堆在桌子上,足有一座小山大。 沈宽大袖一卷,將这些灵石全部收入黑土空间。 双方交易完毕,赵凌搓了搓手,身后伙计递上来一个木盒子。 “一点心意!” 沈宽並未打开,看都不看丟入了黑土空间內 毕竟还有赵凌在看,这东西暂时不属於自己。 一切谈妥,確保自己售卖药草这件事情不会引来麻烦,沈宽戴上斗笠出了门。 他还记得自己欠王荆山两百下品灵石,如今也可以还清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购买其他东西。 经过这几日在黑河坊市閒逛踩点,沈宽摸清了不少门门道道。 比如哪家口碑不好,伙计看人下碟子,专坑不懂內情的修士。 所以在购置法诀的过程中,沈宽儘量货比三家,挑选了一门上手容易的法诀。 法诀名字叫做《融元顾雨诀》,按照法诀的层级划分,属於炼气境界的中品法诀,行气路数平和,不取巧也不会有什么失误。 只是价格稍稍贵了些,花了他五千灵石。 除此之外,沈宽又在回春堂购买了两株药草。 分別是川前草、云桑幼苗,其中川前草药性烈,服用后可加速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帮助他更快聚气,进阶炼气二重。 而云桑幼苗用处就大了,叶片入药可以用来中和川前草的烈性,成年后枝干可以炼器,用处比荧尘草还要广泛。 沈宽打算把云桑当做下一笔初始投资,等炼气二重后,可以拿来换不少资源。 如此环环相扣,又有合適的出手渠道,暂时不用发愁资源。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没前人指点修行,遇到任何情况只能去道笈院翻找典籍。 偏偏上面的典籍好似被人限制了一般,讲解得十分浅薄。 沈宽摇了摇头,这些问题暂时解决不了,还是先回外院,看看赵凌的盒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再说吧。 回到宗门,清点剩余资產 沈宽发现,刨去大部分花销外,余下的灵石,数额已经不到一千了。 上回买命杀人还欠了王荆山一笔灵石,正好往王荆山那里跑一趟,也算两清。 这样想著,沈宽准备了一个普通布袋,除去两百本身借来的,还额外添了三十利息。 不管怎么说,当时杀陈献是他占了便宜,若事后不给人家一些好处,下回遇上麻烦人家可不一定还认你。 二人都是凡人出身,比不得大宗出身弟子,能结一份善缘最好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来到王荆山所住的地方,后者听闻沈宽这么短时间,就要还清灵石颇感意外。 为了打消王荆山疑虑,沈宽解释道:“在下前些日子跑了几趟统筹峰,也是运气好,宗门派发的任务都不算难!” 如此一来,王荆山方笑眯眯地接过灵石。 送走了沈宽后,他心中思索,虽然这小子嘴上说的轻鬆,但看他现在还在炼气一重,想必没少费功夫。 年轻人就是太衝动,这笔灵石若换做修行资源,聚气进度能快上不少。 然而等他打开袋子,清点灵石后却意外发现,竟然多出三十。 “好小子,算你有心!” 王荆山一拍脑门,懊恼自己轻看了人家。 与此同时,沈宽已经回到草庐钻入了黑土空间。 赵凌赠送的盒子,现在也该到了打开时间。 然而,打开的一瞬间。 沈宽手一抖,差点连盒子都给丟出去,只见盒子內一条半尺长的金色蜈蚣,安详地臥在盒子內。 確认了这东西是死物,他才细细端详起来。 蜈蚣层层金鳞覆盖好似映日金甲,丹红脑袋足有拇指大小,甚至可以看到外突獠牙。 这东西已经有妖兽潜质,完全可以拿来入药炼丹。 想要生吞也不是不行,只是沈宽尚未內炼臟腑,贸然吞下以现在的脆弱脾胃只怕消化不掉。 “还是先留著吧,说不定日后能派上用场!” 合上盖子,沈宽闪身出了空间。 药草繁殖还需要不少时间,正好可以钻研一下《融元顾雨诀》。 通过翻阅外加之前道笈院的典籍印证,沈宽才明白修士突破炼气二重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完成。 其中最先开始的环节叫做內炼,周天运转五行法诀,褪去凡胎。 这门法诀记载了一种內炼手法,名叫浸润。 “雷雨时节居檐角下或居水草丰沛之地……修持此诀可事半功倍?” 沈宽翻动了两页,看得一阵头大。 居然还对环境有要求,水草丰沛的地方在杂役院倒是容易,可现在是外门啊,靠水的住处都让人给挑走了。 总不能只有在下雨天,自己才能进行內炼吧? 沈宽总觉得这门法诀写得有问题,就跟在道笈院看到的书册一样,一定隱瞒了什么重要信息。 不过內炼的事情先不急,毕竟还没有练气二重。 还是先静候药草成熟,聚气成功再说。 第23章 同门之间,斗法小会! 深秋之后,天气逐渐转凉,朱瓦大殿前吐纳修炼的修士逐渐减少。 这日,沈宽照常结束了两个时辰的修炼,准备回草庐照看灵田。 在他身边坐著的是崔璞等人,在成为记名弟子之后,他和这些人来往很少。 毕竟出身贫寒,这帮人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圈子,没必要硬挤。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就在此时,崔璞开口將准备离开的眾人喊住。 “大伙儿都留一下,我有话要说!” 沈宽稍感意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崔璞尚未开口,一旁的许润火抢上来道:“姓崔的,你不回去修炼,拦我们干嘛?” 崔璞抖了抖袖子,地上瞬间多出来六个瓷瓶。 “这里面装著的是聚气丹,我送大家了!” 眾人一脸诧异,还有这种好事情? 隨著他话音落下,立刻有一位女修弯腰拿走一个瓷瓶。 “崔道友果然大气,不愧是六品乡族出身!” 这女修拿走一瓶之后,其他的修士生怕慢一步,同样紧隨其后拿走一瓶。 聚气丹是修士突破炼气二重必备丹药,放在坊市至少得两百下品灵石,他们月供也才一百,谁会放著便宜不要? 当然,除了沈宽之外。 灵田內云桑通过嫁接,已有七八株,各个三丈高,川前草也收了两轮,如今沈宽根本不缺资源,没必要为了一枚丹药折腰,更何况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可不认为,这帮眼高於顶的乡族弟子,回好心施捨他们丹药。 只是沈宽不拿,最开始拿走丹药的女修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连他那份也给拿走了。 崔璞连看也没看,开口道:“诸位,在下不日便要迈入炼气二重,如今周天已成,应是诸位中境界最靠前的!” “相信昨日牛吉前辈说的斗法小会,你们也报名了。” “拿了丹药,到时就別蹚这趟浑水了!” 沈宽闻言瞬间瞭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距离斗法小会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大概在年底之前。 这样的斗法小会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目的是选拔出这批弟子中修为最靠前的那位,奖励也很丰厚,丹药、灵石等自不必多说,运气好还会得到法器赏赐。 沈宽看中的不是资源如何丰厚,而是旁听真传弟子的传法过程,帮他解答修行上的疑惑。 这个机会,他没理由让位於任何人。 崔璞看了眼沈宽,笑道:“不好意思,丹药只有这么多。” “相信沈道友哪怕没有丹药,也不会参加斗法小会吧?” 沈宽还没开口,那抢了沈宽丹药的女修道:“就他?” “沈道友挑选的法脉都是主脉,有什么资格跟崔道友比?” 女子说话时眼睛上翻,尖酸刻薄的样子显露无疑。 明明是她抢了沈宽的丹药,还要这番冷嘲热讽。 沈宽嘴角勾起,淡然一笑。 “主人丟了骨头,帮忙叫几声確实应该,不过也不是谁都愿意当狗!” 此言一出,周围人纷纷色变。 那女修脸色瞬间通红,指著沈宽骂道:“不就是抢了你的丹药么,还你!” 虽然这样说,那女修拿出丹药却变了脸。 “沈宽,你狗叫两声,这丹药就还你!” 沈宽冷冷一笑,反问:“你说什么?” 女修紧跟著回道:“狗叫两声,丹药你得了!” 沈宽哦了一声,笑道:“狗叫两声,丹药你得了。” 女修闻言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沈宽在骂她,当下头髮都气地炸起几根,一副要跟沈宽搏命的架势。 眾人连忙来拦,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傢伙,性子如此刚硬。 “你们慢慢玩,恕不奉陪!” 沈宽说著,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面面相覷的一帮人。 跟这帮人多说,不如回去看看灵田长势。 就在他离开之后,那女修尤不停嘴,淬骂道:“神气什么,一个凡人出身的泥腿子!” 其他人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沈宽连带著他们一起都给说了。 “这傢伙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我私下打听过,他每日除了来蹭聚灵阵,其他时间都窝在草庐里头,要不就是去道笈院翻书!” “像他这样的傢伙,一辈子也別想聚气成功!” 崔璞故作大方摆了摆手,笑道:“算了,斗法小会看的是个人实力,到时候我出手轻一点,给他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也算是给大伙出口气,別再跟泥腿子计较了,他们不懂礼数!” 其余人又是一阵附和,就连宗门炉中火传承的修士徐润火也附和道。 “像他这样的泥腿子我听家中长辈说得多了,都是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傢伙!” “等斗法小会上撞一头,又会哭著喊著来求我们!” 眾人背著沈宽说了一大通,这才缓过来,不一会儿就把刚才的不快给忘得乾乾净净。 此时的沈宽已经回到了草庐,钻入了黑土空间內。 映入眼帘的是七八株高耸云桑,最先移栽进来的那一株个头最大,已经长到了五六丈高。 上面分出了十数道枝干,每个枝干上云桑叶又有二十到三十上下。 若不是为了扩大產量,光这一株拿到坊市上售卖,都能赚上千灵石。 至於川前草,熠熠生辉的银叶几乎覆盖了整个黑土空间。 一股淡淡的灵气在上空氤氳,沈宽可以肯定,若是能寻到品质更高的灵药,这地方的灵气浓郁程度,绝不比外面的聚灵阵差。 甩了甩脑海念头,沈宽开始收割川前草。 他打算还是用老办法,两种药草混了起来,捣成药膏。 或者单独服用,看看哪种方法对聚气效果更好。 隨著他弯腰劳作,大片的黑土地逐渐裸露,以往堆积在空间一角的其它杂物,也渐渐露出形状。 装灵酒的陶泥缸、放置草药种子的架子、还有角落剩余的灵石。 就在沈宽转头之时,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来到那堆灵石之前,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灵石堆……怎么变小了?” 第24章 灵田异变,炼气二重! 为了確保自己没有看错,沈宽將收集的川前草堆到一处,开始在灵石堆中翻找。 很快,灵石堆被刨出来一个坑,露出黑黝黝的土地。 沈宽又在黑土低头摸索,一个硬硬的触感传来,扒拉两下露出半截灵石。 一般的灵石就是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玉色,也根据五行属相份为枣红、土褐、天青、幽蓝、纯白,最后按內蕴杂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只是眼前手里的半截灵石不过拇指大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消磨了一样。 沈宽又在黑土里头扒拉了半阵子,又找到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 这下他可以確定了,这黑土地会吃灵石。 “这就不奇怪了!” 沈宽张开手指,碎灵石重新掉回土里。 在培育第三轮川前草的时候,他发现后来种下的川前草生长速度要比之前的还快。 起初他以为这是川前草的特性,没想到是这块灵田的功效。 他想了想,將玉佩从胸口掏出来。 令他讶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剥蚀痕跡,不知何时又掉落了一块,光洁翠绿的內质散发著莹莹玉色。 “莫非……除了加速生长,这土地还有其他功效?” 想到这里,他一颗心砰砰直跳。 作物百倍生长,已经让他从杂役成为记名弟子,若是还有其他功效,简直不敢想。 將玉佩揣回胸口,沈宽不放心的又拍了拍。 可惜这东西现在只能贴身戴著,看书上说,修士在筑基之后,可以把法宝藏在紫府,到那个时候,就不怕这东西丟了。 现在要紧的还是先把境界提上来再说,想到这里沈宽取来捣药杵。 隨著药杵挥动,浓烈的药香四溢,药臼內只剩下一团墨绿色糊糊。 可惜炼製丹药必须要修火脉,若是请人炼製又会暴露药草来源,眼下服用药膏只能当权宜之计。 等日后灵田產量在高一些,可以拿药草换丹药。 这样灵药的效果可以最大化,能省下不少时间。 沈宽並未將云桑和川前草混合起来,而是分別捣碎製作药膏。 毕竟不是炼丹,两种药性混合在一起,服用之后在体內只会互相消解,而不是交融发挥。 一口气製作了十来副药膏,他才停了手。 虽然卖相差劲了些,但胜在量大。 出了黑土空间,又回到熟悉草庐,沈宽將大门定死这才开始破关。 捏著鼻子,张嘴吞下一副云川草药膏,隨著喉头滚动,药膏瞬间在体內消解。 霎时间,原本平和的奇经八脉瞬间起伏鼓动,肌肤下道道青筋凸起,如同蚯蚓蠕动。 五臟六腑像是在架在烈火上烹烧一般,皮肤由白泛红,显然是气血加速流动,疯狂消化著药力的缘故。 沈宽不敢大意,立刻运转太华引气诀。 在引气诀之下,四週游离的天地灵气,如同见了糖油的蚁群,纷纷朝著沈宽匯聚而来。 仅仅是两三个吐纳,便抵得上往常半个时辰的修炼。 沈宽並不贪心,吐纳节奏仍旧按照往常一般,並未被海量的灵气冲昏头脑。 缕缕灵气进入体內,通过奇经八脉又再度匯聚於气海。 根据《融元顾雨诀》记载,修士想要突破练气二重,就是確保气海攒到足够灵气,完成一次任脉督脉的周天循环。 只有能做到周天循环的修士,才有资格进行內炼,迈入更高境界。 川前草药性果然暴烈,短短半炷香时间,沈宽浑身上下已经湿透,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衣服浸满了汗水,完全贴合著衣服。 儘管如此,沈宽仍旧稳坐不动,全部注意力都在牵引周围灵气。 直至半个时辰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眸。 换了一套清爽衣服,沈宽长处一口气。 “川前草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长久服用不是上策!” 虽这样说,但收穫也十分丰厚。 一个时辰不到的修炼,足以抵得上他半月苦修。 哪怕是再高明的聚灵阵,也强不过丹药堆积。 他略作调息,又服下一副川前草药膏。 有了上一回经验,这次在服下川前草两三个呼吸后,五臟六腑都在苦苦支撑之时,沈宽捏起云桑药膏一口吞下。 服下瞬间,一股清爽凉意瞬间在胸腔盪开。 奇经八脉灼烧般的痛楚霎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绵厚悠长的药力。 如果內视之下,定会发现,隨著引气诀的催动,沈宽气海內的灵气正在以一个夸张速度匯聚。 不过此刻的他心无旁騖,全部心意都集中在如何牵引周遭灵气。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去拿川前草药膏,却摸了个空。 体內没有药力支撑,灵气牵引速度骤减。 沈宽睁开双眸,才发现屋內落了一层浅灰,距离他第一次修行,不知过了多久。 凝神修炼的岁月是如此之快,根本没有任何的感应。 想起那帮乡族弟子的嘴脸,沈宽没有任何停歇,闪身回到空间继续製作药膏,出来引气吐纳。 日子周而復始,循环往復。 直到这一日,屋外落了一层厚雪,屋內天寒地冻。 沈宽却光著膀子,瞑目盘膝在蒲团之上。 经过多日的引气,气海的灵气储量早已达到可周天循环的条件,只是沈宽为了夯实基础,確保一次性成功,又多吐纳了两日。 直到丹田处隱隱传来痛感,书上记载这是气海容纳灵气过量的徵兆。 他这才开始调动灵气,沿著命门从督脉向上开始攀爬。 灵气行过周天每一处穴窍,身体便感觉轻盈一份。 走到任督二脉交匯处,天灵盖竟有一种清明感觉,这是脑神所在,长久行气会让修士精神倍增,也是上修睡眠很少的原因。 再度行气推回气海,周天完整贯通。 臟腑有力鼓动,气血充盈饱满。沈宽这才明白一个完整的周天行气,竟是如此重要。 儘管正是天寒地冻时节,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他深吸一口气,张口吐出,眼前竟形成了一道如剑气般笔直的热息! “冷眼如霜断脉根,血枯犹能逆气奔。” “百八穴封灵脉闭,三更霜压丹田沉” “忽闻天枢星动处,一缕真阳破混沌!” 练气二重,成! 第25章 雪泥饮血,念头通达! 八百里太华山,落雪之后別有另一番景色。 大块霜云凝结於苍穹,视之如龙虎盘踞,狂风呜咽,扯著大片飞雪舞於天地之间。 其状纷扬,散漫交错。一时六合俱白,万顷同縞。 內院黄竹草庐,身为杂役院仓房执事的李瑶海,望了眼屋外漫天雪景,缩著手淬骂连连。 “贼老天,这么早就下雪!” “这鬼地方真遭罪,想下山也下不去!” 嘴上骂著,却从房间角落搬来落灰的泥炉、铁锅,添上竹炭煮了一大锅沸水,拿出提早备好的鲜肉、酱料。 这些东西都是他爹走之前留下来的,毕竟是老油条,自然更懂得如何过日子。 他爹李府锦,也就是这个位子上的前一任执事,在太华仙宗当了一甲子的执事,却不过是个炼气五重,连炼气后期都没到的老傢伙。 老傢伙退了之后,在山下置办了田產,娶了三房妻妾。可惜年老之后,气血衰弱,床事不济,费尽周章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 本应安度晚年的年纪了,却犹不死心。 就跟穷酸秀才一样,越是年老,对官位功名的渴望愈发强烈。 倾尽老底花了一大笔灵石,好不容易儿子送进来,又把他扶持到这个位子上,人脉人情全部用掉,已经是极限了。 之所以花费这么大的心血,是因为李府锦深知资源对一个修士的重要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恨自己在这位子上剋扣的太少了,毕竟凡人出身的修士,大多眼皮子浅,一辈子也修炼不到炼气后期,面对雁过拔毛,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份训诫,经过每日的言传身教,李瑶海继承的很好,也从来没出现过意外。 可惜,凡是总有例外! 此时天雪愈大,连成一片。 忙活了半天,李瑶海呵了口气搓著手。 没有什么能比在天寒地冻的时节,围著泥炉吃一顿暖烘烘的涮锅。 就当他提起竹筷准备大快朵颐之时,门板传来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起初,他还以为是寒风肆虐,並未多想。 然而这撞击声愈发强烈,似乎要將他这座草庐给掀翻一样。 李瑶海一脸愤愤撇了竹筷,起身拉开大门。 屋外廊下,站著一个身披霜雪,眉眼冰冷的年轻修士。 “你?” 李瑶海觉得这人有些面熟,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毕竟二人恩怨已经过了几乎一整年,后续的常役月供,沈宽再也没去领过,他还以为是沈宽服输,自认倒霉了。 “怎么,李执事不请我进去坐坐?” 听闻此言,李瑶海这才想起来,此人是杂役院的一个常役,帐册上头,好像有一整年没来找他领月供了。 只是在这个时节,冒著大雪从杂役院过来,不会是想来领月供吧? 念及此处,李瑶海不仅没让他进去,反而堵在了门口。 “滚滚滚!”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月底才该你领月供!” 沈宽闻言吐出一口浓浓热息,眉眼间杀意浮动。 “李执事,在下这次来,是来给你送礼的!” 李瑶海听闻送礼二字,心里头又轻看了几分。 现在才知道孝敬,早去干嘛了? 他一脸不屑,扬了扬下巴道:“什么东西,先拿出来看看?” “可先说好,本执事不是什么鸡零狗碎都收!” 沈宽冷冷一笑。 “今日来…给你…” “送终!” 说毕,不待李瑶海有反应,单掌骤然探出,五指成鉤直取李瑶海心窝。 后者根本没想到沈宽会突然出手,下意识地抬手来挡。 在他固有印象中,这傢伙只是一个炼气一重的常役,有什么资格跟他比斗。 然而双方手臂交匯的瞬间,李瑶海只觉手臂像是撞上了精钢一般,剧烈的痛楚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不对,这小子有古怪。 反应过来,李瑶海立刻让开大门,迅速地往屋內闪避。 然而此时的沈宽早已占尽了上风,在他后退的瞬间抢上一步,另一只手变爪为掌,直拍李瑶海天灵盖而去。 李瑶海此刻是又惊又怒,绕著泥炉铁锅连连躲闪。 偏偏沈宽攻势连绵不绝,逼得李瑶海左右支絀。 屋外朔风紧呼,嗖嗖地往草庐內灌。 泥炉火势不仅没弱下来,反而因刚加了竹炭,烧得愈发炽热。 李瑶海终於怕了,难道沈宽不知道宗门禁止打斗? 若是被抓到,二人少不了要各罚五百灵石。 可惜,此时的沈宽刚刚破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若不趁此机会了结残念,日后突破境界定会念头不通。 阻拦登仙之路,此人取死有道! “沈道友,烦请停手,我服了!” “之前欠你的服气丹,我愿以灵石补偿!” “这样打下去,对你我二人都没好处!”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机,李瑶海慌忙求饶。 沈宽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愿意拿出灵石补偿,说明这傢伙不是个穷光蛋,这是给自己补贴卖命钱来了! 当下沈宽眼神一凝,迅速调出灵气遍布奇经八脉,他本就在外院学过太祖长拳,此时正是施展的好机会。 李瑶海虽在求饶,却暗暗地將桌上竹筷藏於袖中。 沈宽早已將这一切收入眼底,只是假装不知,故意买了个破绽,抢上前去抓他。 “哼,杂毛小子!” 李瑶海见状,瞬间亮出竹筷直刺而来。 沈宽腰身扭转,臂肘半藏,临面之时突兀拉长,半空甩出。 只听得噼啪一声,十成力的一拳,狠狠锤在李瑶海侧脸,打得后者面孔扭曲,口鼻歪斜。 李瑶海踉蹌两步,这一拳锤得他天旋地转,好似天地倒悬一般。 此时,铁锅正沸,水雾蒸腾。 沈宽哪里肯放过这大好机会,一把抓住李瑶海髮髻,掐小鸡仔一般,將他整个脑袋摁下。 只听得一阵悽厉叫喊,李瑶海手舞足蹈却根本挣不开沈宽铁掌。 约莫半刻钟,李瑶海的挣扎渐渐停止,栽倒在铁锅內一动不动。 二人打斗声音十分剧烈,此时黄竹草庐之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记名弟子,扒在门头朝里张望。 沈宽只抬头冷眼一扫,扒在门外的好事人纷纷缩头缩脑的闪开。 他一把扳过来李瑶海尸体,在身上翻找记起来。 不出所料,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布袋。 虽如此,他並未放过日常居所,又在床脚第三块空心地砖处,翻找到一个小盒子。 沈宽略作思索,將小盒子丟入黑土空间,静待执法修士到来。 第26章 內炼之法,冤家路窄! 约莫半刻钟后,两个执法修士骂骂咧咧地推门而入。 下这么大的雪,还得出公差,换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沈宽老老实实的补上一千灵石,这可不是个小数,若是买服气丹,能装一箩筐。 二人见了一千灵石,一肚子气瞬间烟消云散。 离开黄竹草庐,屋外大雪已停。 沈宽只身踏足於茫茫天地间,此时远近皆是一色,天地好似只他一人。 长长吸了口冷气,又徐徐吐出。 结果了李瑶海,沈宽只觉念头通达,浑身上下毛孔顿开,脑神欢欣,说不出的舒爽。 如今迈入练气二重,却是要准备內炼一事。 只是大雪封山,黑土空间的贮藏暂时没法变现,虽然不愿意,但也得等来年再说。 按照《融元顾雨诀》所说,落雪化雪都是水汽充盈之时,最適合水脉修士內炼。 年底就要小斗法会了,自己还未掌握什么法诀,哪怕是最基础的《牛毛雨》,也得先过內炼这一关。 想到这里,沈宽加快了步子,决定去青铜大鼎,蹭一会儿聚灵阵,弥补一下方才的灵气损耗,然后找个僻静地方,开始准备內炼。 朱瓦大殿前一片萧索,上百个蒲团落了一层厚雪,堆在殿前好似得胜的围棋白子,颇有几分道韵。 沈宽嘴角勾起,这么冷的天,应不会有人前来。 他来到最前面的深色蒲团,吹开落雪正欲打坐,忽听得耳畔一阵嘎吱嘎吱的杂乱脚步。 转头看时,却是崔璞等一眾人。 几人簇拥著著崔璞,虽是大冷天,却分外热切。 “崔道友,如今突破练气二重,年底的小斗法会,首位应是你无疑了!” “也不知道沈宽那小子怎么想的,那日竟冷落我等。” “此僚也果真狂妄,不知修士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说话的人名叫许润火,乃是乡族出身,自然比不得有宗门法脉传承的修士,討好也是必然。 “就是,我看润火道友说得极是,那小子为了一颗丹药竟对我等翻脸,简直太放肆!” 崔璞听著眾人的夸谈,心中自然是乐不可支。 今日他刚刚完成周天循环,正是志得意满时候。 涧下水支脉广泽万物,日后內炼定会事倍功半,到时成为外门弟子,这帮人也就没了用处。 其它跟隨的修士不知崔璞所想,仍在卖力夸耀。 “话说,沈宽那小子好长时间没看到了,不知他现在何处?” “他?” “一个凡人出身的泥腿子,说不定正在求爷爷告奶奶寻一门適配法诀!” “前些日子我在道笈院见过他,说不定想从那地方翻找出什么不入流的破烂货。” 就当此时,走在最前面的崔璞像是发现了什么,站住了脚跟。 其他人也自觉停下来,纷纷向前看。 却见乱琼碎玉中,沈宽身披薄雪一人独身盘坐,面色无悲无喜,瞑目凝神地吐纳修炼。 相较於之前,眾人只觉他身上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感觉。 只是大家並未多想,反而有人抓住机会冷嘲热讽。 “好傢伙,这小子真会找机会,趁著大家都歇息时,独享聚灵阵!” 说话的那人,正是前些日子抢了沈宽丹药那女修。 此人名叫李倩,生的颧骨高耸,薄唇鱼眼,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虽是镜湖乡族出身,却是个不入流的乡族,支脉品阶更是低得可怜,在一眾人中数她地位最低,只想巴结上崔璞,好背靠大树乘凉,只是后者根本不感冒,法脉传承不会轻易流向下修。 实力不配法脉,只会召来杀身之祸。 李倩適时开口,她还记得沈宽上次骂她是狗,害她丟尽顏面之事。 当即皱眉,咬牙切齿道:“我道是谁,用不起丹药,只能捡人残羹冷炙!” 要知修士吐纳修炼,最忌讳有人从旁打搅,此刻的沈宽无奈睁开双眸,冷眼看向李倩。 他刚杀了一人,此时一身杀气尚未敛尽,哪怕不开口,眉宇之间也有冲天煞气。 李倩对上沈宽冷眼,只觉从头到脚冷了个遍,浑身血液似要凝住一般。 眾人也对李倩举动颇为不满,即便他们再不看好沈宽,可在人家修炼时候打搅,无异於阻人登仙,哪怕是沈宽现在出手,执法堂来了也会判李倩赔礼道歉。 崔璞想了想,开口道。 “沈道友,我等无意打扰,今日我百脉尽开,周天圆满,刚踏入练气二重!” “正要带同辈道友,前往聚仙楼庆贺一番,你若有意,不妨一起?” 他这番虚偽作態,只让沈宽觉得噁心。 名门乡族出身的弟子果然极擅做门面功夫,哪怕看你不顺眼,也不会像李瑶海、陈献等流摆在脸上,这种绵里藏针的功夫最令人防不胜防。 沈宽懒得跟这帮人虚以为蛇,只是闭上眼继续调息。 崔璞再度被沈宽晾在一旁,嘴角抽动,额上青筋突突乱跳。 饶是如此,他仍旧摆出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 “嗐,沈道友不似我等有资源傍身,努力些也是应该的。” “咱们走吧,別打扰人家了!” 虽这样说著,但心里想著的却是年底小斗法会,一定要將他气海击溃,让他清楚乡族弟子和凡人的区別! 一行人走不多时,行过黄竹草庐。 却见一帮修士揣著袖子,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崔璞略感吃惊,这么冷的天,不回暖庐窝著,都聚在一起干嘛呢? 他领著人靠近,却听到一片嘈杂。 “真是造孽了,李瑶海这是得罪谁了,脑袋都给煮熟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虐杀宗门执法队也不管,世风日下啊!” 然而有一人嗤笑道:“笑话,我看著李瑶海死得好!” “这傢伙本就没能耐做执事,偏他爹要让他进来,传闻还剋扣不少杂役月供。” “宗门不管剋扣月供,反倒要管李瑶海死活,当真可笑!” “胡说什么,若有上修见你此言,弹指取你人头,宗门不过罚钱了事,你丟的可是命!” “我做了什么,值得上修大动肝火?” 眼看不知情的眾人议论纷纷,吵成一团。 崔璞好心情被接二连三地打断,虽周天圆满,到了练气二重,此刻脸上也蒙了一层阴翳。 第27章 浸润內炼,误打误撞! 稍作调息,方才消耗的灵气补充完毕,此时大雪已停,已有修士陆续前来。 沈宽起身猫儿似的打了个机灵,衣袍夹杂的碎雪扑簌而落。 如今迈入炼气二重,可以考虑『內炼』之事了。 按照《融元顾雨诀》所载,他需要找一个水汽丰沛之地。 沈宽心念內敛,一边默默感应天地气机,一边寻找適合修行地方。 行不多时,他望见不远处有一云霞蒸腾之地,渺渺烟气如烟升腾,跟四周浅薄的云气比较好似一块烧红火炭,水汽充裕程度足足多出数倍。 “此处无人,合该是我內炼之地!” 数十步近前,沈宽才发看清这地方的原貌,竟是一座天然温泉。 四周山石环绕,枯枝横斜。 沈宽绕著四周转了一圈,找到一条入內小径。 正欲找个盘坐下来,不期脚下一顿,像是踢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皑皑白雪覆盖之下,有一枚蓝色阵旗,方才挨了一脚,此刻浮在雪上。 沈宽弯腰捡起来,发现阵旗缺损严重,灵力尽失。 看来这地方不是无主之地,应是这漫天大雪过后,主人尚未来得及维护阵法,这才给了他来到此地的机会。 沈宽想了想,將阵旗纳入袖中,踏著小径来到温泉旁。 距离池子两丈时,已有热气扑面,融融暖意烘烤之下,略显迟钝的手脚也跟著舒展开来。 如此严峻天气,此地主人一时半会儿应不会来,他打定主意,就在池子边上內炼,若是主人前来,他拿出阵旗说明缘由,再者自己也没有进入池子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若是那人不悦了,事后奉上些许灵石便是。 这样想著,沈宽找了一处显眼地方,盘坐下来开始內炼。 內炼这一关,也是炼气前期和炼气中期修士的巨大分水岭。 修士在百脉尽开、周天圆满之后,便是內炼血肉筋骨,淬炼五臟六腑,从而达到百毒不侵灵气如臂指使的地步。 能够做到这一步,可谓鱼跃龙门,从记名弟子成为正式弟子。 到这时,会有相同法脉的师傅师兄进行指点,修行困惑不再是难题。 为了確保內炼效果,沈宽捏出一份川前草药膏张口吞下。 吞下瞬间,气海灵气如游鱼一般,丝丝缕缕浸润於百脉之中。 尤其是任督二脉,周天灵气牵引縈绕,徐徐行过脊椎大龙,又缓缓浸润著五臟六腑。 虽然四周冰天雪地,然而沈宽嘘呵之间毫无半丝迟滯。 他现在所修持的內炼法子名为浸润,乃是吞吐天地游离水汽,茁壮本源,浸润一身精血。 內炼过后,血液泵动如汞,百病不侵,寿命延长一甲子之数。 沉浸其中,沈宽意念渐渐出尘,进而忘我。 宛若一尊泥塑,嘘呵吐纳愈发绵长轻柔,一身气息逐渐微不可察。 任四周寒气如何冷冽,却无法伤其分毫。 然而就在他沉浸忘我之际,却有一女修赤足踏雪前来。 女子一身宽鬆紫衣,如瀑青丝及腰仅以白娟轻挽,只是秀眉蹙著,脸上带著几分慵懒,明明沈宽就盘坐在侧,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何时多出一个人来。 更要命的是,女子一路前行,手指在腰间束带轻轻一拉,紫袍顺著凝脂般的肌肤滑落,她就这样一丝不掛地没入水中。 入水之后,女子双眸微微眯起,黛眉舒展,一扫之前疲惫。 她也不翻腾,许是累极,只淡然地泡在池子里,静静感受。 约莫半刻钟后,女子这才感受到身后似是多了一道气息,陡然睁开双眸,才发现一个陌生男人盘坐在池子盘。 二人相距不过三五丈,女子还以为有人闯入,心中杀意骤起,然而沈宽好似没感应到一般,仍旧静坐在池子边。 女子面露疑惑,凝视著沈宽,细细打量起来。 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有些模糊了。 不过对於他现在的状態,倒是再熟悉不过。 “內炼?” “浸润法?” “水脉弟子?” 女子思绪千迴百转,眼前这小子倒是专注,只是內炼法品阶太低了。 不对,现在重要的是,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此时,沈宽气息运转忽然迟滯起来,有几分轻浮散乱,他总觉心绪不寧,隱隱难安。 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让他近乎血脉喷张的场景。 成为修士之后,还从未见过如此绝色。 女子也適时反应过来,眼神略一慌乱,迅速沉入水池內遮掩尷尬。 反应过来的她,尷尬迅速转化为雷霆之怒。 “贼子!” “何时闯如我府內!” 听闻此言,沈宽反应迅速,此人必定是这池子的主人,且修为在他之上。 可问题是,自己就在旁边坐著,她怎么还是进池子里了? “前辈休怪!” 就在女子杀意勃发的瞬间,沈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破损阵旗,双手展示在前。 “適才此地无人,在下误入此地內炼,无意惊扰,还望恕罪!” 女人见了阵旗,眼中杀意稍缓。 一个尚未洞开元关的小子,应不具备破坏阵旗的能力,可此人究竟是此人误打误撞,还是另有图谋? 女子俏脸若霜,命令道。 “转过去,闭上眼!” 沈宽闻言不得不从,忙不迭的站起来,轻轻合上眼帘。 隨著四周一片沉寂,他只听到了哗啦一声,隨后有清香拂面。 他下意识以为女子要出手,心下大惊,急忙向后退。 不期四周怪石嶙峋,脚下一磕,后仰跌坐在一块石头上。 这一跌,恰好让他躲开了女子扇来的一掌。 眼前女子下巴上有水珠滴落,髮丝未乾,虽裹著紫袍,却更显娇媚。 “贼子,从何处而来?” “若有半句虚言,定要取你性命!” 沈宽不敢怠慢,將自己如何到来一一讲清。 女子脸色又缓了缓,好像……是自己错怪了这小子。 就在此时,眼前男人翻手变出来一个玉盒,她本以为是什么法器,却看到盒子咔嗒一声打开,露出一条金灿灿明艷艷的金甲蜈蚣。 “晚辈无意惊扰,此物乃我偶然所得,愿奉上此物当做补偿!” 第28章 似是故人,结交真传! 金甲蜈蚣乃是百草堂掌柜赵凌相赠,沈宽虽然知道很珍贵,可也只有一个概念。 对於已经逼近炼气圆满,即將筑基的齐懿珏来说,当然知道其中珍贵。 若是此物拿来入药,可作为养顏丹主药,足以炼出一炉养顏丹,试问哪个女人能拒绝? 何况她乃金脉修士,修的是暖脂金支脉。 金甲蜈蚣终日爬行,喜食辛金之气,炼化后又能多出一缕先天辛金灵气,对她日后融合法脉大有用处,这份礼物简直是送到心坎儿上了。 沈宽见女人脸上杀气渐缓,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对於齐懿珏来说,拿一个后辈的东西,尤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终究还是不太好意思。 “你倒是挺识时务,不过此事罪不在你,也是我疏忽大意,忘记今日大雪,没算到阵旗损耗!” “罢了,你且离开此地,日后不许再来,也不许向外人提起此事!” 齐懿珏虽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一直未曾挪开。 沈宽见状,心头一动。 自己虽有黑土空间傍身,修行之路却走得十分坎坷。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没有背景傍身,若能结识眼前这位修士,一条金甲蜈蚣又算得了什么? 旋即,他捧著盒子探出半步。 “前辈,在下记名弟子沈宽!” “此物若能帮到前辈半分,不枉今日借宝地內炼之恩,还望不要推辞!” 女子愣了一下,略作思索,隨后抿嘴一笑。 这小子还真会顺著杆子往上爬,门內姓沈的大家极少,他连內炼都没个正经地方,就差把落魄二字写在脸上了。 看在此人看著还算顺眼的份上,帮他一把也无妨。 女子单手一挥,金甲蜈蚣顺势被她收起。 得了灵物,女子朗声道。 “我乃灵市署真传弟子齐懿珏,方才见你內炼修行,应是水脉修士,不知你修的是哪一条支脉?” “这金甲蜈蚣对我有大用,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平日若修行上有什么疑惑,或是要什么法诀,儘管开口。” 沈宽心中大喜,却並未有任何表露。 他故作为难道,以退为进道:“前辈果然火眼金睛,在下修的是水脉主脉,並未拜入支脉。 “至於困惑,在下自修行以来,十分顺畅,暂时没有什么疑惑。” 齐懿珏不疑有他,下修之所以被称为下修,就是因为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 明明紕漏百出,却还以为自己道途平顺。 修主脉这种事情,那是首席弟子才有的待遇,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难如登天。 好处是不沾任何支脉因果,即便开闢这条支脉的修士陨落,自身修为也不会受影响。 日后筑基融合法脉,更有多道支脉任意挑选。 到时候法力特性適配自身,催动神通如臂使指,这才是有野心修士该走的路子! 齐懿珏看著沈宽略显憨厚的面孔,心中那一丝不悦早已丟到九霄云外。 她摇了摇头,开口道:“且隨我来,此地不是说话地方!” 沈宽心中大定,赌对了! 跟在女子身后,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雕花明窗的闺阁之內。 对坐之后,齐懿珏道:“此地禁制稍后我会补齐,日后你可以再来,不过我会传你一道新的內炼之法,保你顺畅內炼伐髓,迈入练气三重!” “三重之后,能走多远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沈宽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前辈!” 说毕,垂手等在一旁。 然而大半天时间过去了,女子却面露窘迫,並未拿出什么內炼法诀来。 齐懿珏只恨太早夸下海口,她是金脉修士,方才翻找储物袋,並未找到水脉修士所用的內炼法诀。 沈宽看到齐懿珏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猜测也许她也有不便之处,並未追问。 “前辈,晚辈忽然想起还有急事。” “若是还有机会,下次再说不迟!” 齐懿珏鬆了口气,想了想拿出一枚传音符,单手一挥落在沈宽手中。 “下回来此地,只需往符中注入一缕灵气即可,些许禁制拦不得你!” 沈宽捏了传音符,心中微微一动。 如今他没有在此处停留之理,起身告辞缓缓离开。 看著沈宽离开的背影,齐懿珏歪著脑袋美眸连连闪烁。 此人看著憨厚,倒是会取人欢心,至少接触这半日,並未让她有任何不悦。 至於法诀之事……门內修水脉的修士不多,这小子修的又是主脉,当真令人头痛,看来只能往启真院跑一趟了。 想到这里,齐懿珏换了一身打扮准备出门,直到面覆薄纱时才想起,方才自己的容貌被那小子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之所以佩戴轻纱出门,则是因为她自付冷傲。 有面纱遮掩,能遮闭不少探寻目光。 只是……沈宽方才看到自己,竟没有任何失態,究竟是心思过人,还是心思玲瓏? 齐懿珏愈发怀疑,沈宽送她金甲蜈蚣的本心好坏。 她想了想,决定法诀送出之后,立刻要回传音符。 …… 启真院,顾名思义乃是传承法诀,传授弟子真本事的地方,捎带招募有天赋的弟子。 不过宗门歷经多年发展,启真院早已失去了原来作用,混跡著的都是些宗族长老,霸占著法脉传承,扼住法诀流传通道,避免后起之秀的顶替。 一般修士別说步入此地,就是听都没听过这地方。 这日,启真院上空,一抹金色流光拖尾飞来,如此霸道的行事风格,除了齐懿珏之外,再无旁人。 金色流光飘然落地,齐懿珏身形外显。 一连撞破两道幻阵禁制,迈入正堂。 齐礼也就是启真院之首,此刻手拄一条藤杖,依靠著似在打盹。 齐懿珏见了此人,喊了一声二伯,便往存放法诀的楼阁上走。 见自家晚辈来势匆匆,齐礼心下疑惑。苍老如枯树皮的眼帘,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按说懿珏修的暖脂金支脉,又是炼气九重,已经到了合脉坎离之境,怎么还来寻找炼气法诀? 齐礼守在门口,等了半天才见到齐懿珏一脸欣喜走下楼阁。 “小珏啊,你要找什么啊?”齐礼佝僂著腰,好奇探寻。 齐懿珏闻言,想到自己在楼阁上翻找半日,终於寻到一门名为『交感』的內炼方法。 之所以翻找那么久,是因为沈宽已经有一条『浸润』的癸水內炼法,自己不好喧宾夺主,只能找一条壬水內炼法。 可此事是她和沈宽的交情,若是让长辈知晓,那小子难免沾染因果。 念及此处,齐懿珏开口扯谎:“逛逛!” 身为长辈的齐礼,清楚捕捉到齐懿珏的异常,取一门法诀的事情,还要瞒著长辈来做,莫非这妮子有了心上人? 不过他们並未点破,太华宗有名的宗族弟子就那么几个,只要稍加打听,此事不算难。 第29章 称水卜雨,筑基神通! 外院草庐 回到住处第一时间,沈宽闪身进入了黑土空间。 “一条蜈蚣换一门內炼法,实在是划算!”沈宽如是想到。 看著灵田各类灵草长势,沈宽暗暗思索。 如今大雪封山,只需要让灵田药草自行生长,明年下山前收割一笔,便能赚取后续资源。 这样想著,沈宽翻手多出来一个长条状的木盒,这盒子是宰了李瑶海后,在他屋內暗格中发现,不过之前尚未来得及查看。 有了上次经验,沈宽隔著盒子半丈远,牵了一缕灵气扣开盒子。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盒子內只有泛黄草纸一张,看起来更像是从那本书上撕扯下来的一样。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沈宽愈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让他如此珍藏,法诀、术数、还是…… 小心张开草纸,映入眼帘的是苍劲有力的文字,书成年代看起来颇为久远。 “慈菇……又名箭搭草”……” “藏於筑基真人陨落洞府,於岭南瘴气污浊之地,须以水脉道法牵引毒瘴……” 沈宽从头读完,心中大喜。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竟是此物,慈菇乃炼气修士所用珍贵药草之一,只是此物生长条件苛刻,传言早已灭种,没想到竟有人私下培育。 若能得到此物,以为药引,渡过炼气中期又有几分把握。 这东西註定与他有缘,只是前往此地却要小心。 最好还是先先得了內炼法诀,参加完小斗法会再做决定不迟。 收了盒子,沈宽就要闪身离开。 想到下次和齐懿珏见面,自己若是空著手去,未免不太合適。 念及此处,他看向角落摆放许久的灵酒。 此物是他亲手酿造,虽算不得珍贵,但在空间陈酿,年份悠久。 哪怕普通灵物,在年份堆积下也显得弥足珍贵。 就在他出了黑土空间不久,传音符亮起微微萤光,一道清冷声音传来。 “法诀已到,速来!” 沈宽收起传音符,抱起一瓮酒,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上回的温泉所在。 只是此刻温泉已经被浓雾遮盖,根本无法入內。 他摸出传音符,注入一缕灵气后,手持此物,眼前浓雾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沿著这条路,很快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齐懿珏早已在此地等候,仍旧一袭紫衣,脸上覆著薄纱。 二人来到闺阁中隔著长桌对坐,沈宽將酒瓮放在一旁。 齐懿珏看了一眼,心道,这傢伙又搞什么名堂? 她抬手在桌面一拂,一枚玉简落在沈宽脸前。 “这道內炼之法名为『交感』,修持此法感应壬水精气交匯,內炼过程自有精气匯聚而来!” “壬水在天浩浩荡荡,在地则滋润万物!” “汲取內炼,可助你早日迈入炼气中期!” “筑基之后,可藉此法融合『无根水』支脉,掌控『称水卜雨』神通不在话下!” 齐懿珏不愧是真传弟子,玄妙道诀如数家珍。 面对这份天大机缘,沈宽並未推諉,接过来拜谢道:“多谢!” 说毕,又將此前赠与的传音符推出。 “前辈以上法传我,在下感激五內,此符就不愧占了!” 齐懿珏本想藉机收回传音符,没先到沈宽又先一步还给她,难道这小子不知道此符对他来说有多大价值? 她故意不去看传音符,而是指了指那一坛酒。 “这是何意?” 沈宽道:“粗酿灵酒,实在是在下身无长物,拿不出第二条金甲蜈蚣了!” 齐懿珏抿嘴一笑,什么灵酒还值得拿来? 她故意反问:“如若你有,捨得给么?” 沈宽略作思索,开口道:“不一定!” 齐懿珏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她微微后仰,心中思索,此人究竟是真诚坦率,还是故意討我欢心? 沈宽適时对上齐懿珏沉鷙双眸,心知她在怀疑自己用心。 当下沈宽开口解释道:“若在下说是回馈提携之恩,未免太虚假!” “確实另有图谋!” 齐懿珏心道果然如此,都是一个样子,想要接近自己罢了。 念及此处,她有心让沈宽出丑,便故意问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宽指了指酒罈,笑道:“若是说真话,在下得饮酒,说错了,也有狡辩理由!” 齐懿珏心道,这小子倒也有几分有趣,在这太华仙门污浊之地,也算少见之人,难怪不合群。 她故作严肃道:“准了!” 说毕,自己倒是先拿出两个玉盏。 沈宽坐在长桌后,不见齐懿珏有什么动作,酒瓮泥封兀自弹开,两道浊酒如龙吸水一般引入杯盏之內。 霎时间,酒香四溢,芬芳馥郁的气息縈绕瀰漫。 酒香袭来,齐懿珏眼前一亮。 她摘下脸上盖著的薄纱,鼻尖轻嗅,眉目舒展。 “百年份的灵酒!” “从哪里来的?” 沈宽摇头,齐懿珏才知自己莽撞,修士都有自己隱秘机缘。 贸然发问,实在不应该。 沈宽举杯和她遥遥相碰,后者伸出纤纤玉指,捏著酒杯放在薄唇边轻抿一口。 琼浆玉液在口中化开,滋味悠长绵密,果然是不可多得珍饈。 “好酒!” “你还没说……我怎么样?” 齐懿珏捏著酒杯,美眸看向沈宽。 比起饮酒,她更想看沈宽接下会说什么。 会不会不自量力,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沈宽端起酒杯,仰脖灌下。 擦了擦下巴,他盯著齐懿珏勾人夺魄般的桃花眸子,一字一句道。 “你……是个不讲理的女人!” “若不是打不过,我早就翻脸了!” 齐懿珏好似挨了一记落雷术,撑著下巴愣在原地,桃花眸子儘是不可置信之色。 沈宽说毕,一颗心怦怦跳动。 他之所以这样说,则是考虑到,如果日后和此女相交,二人绝不是上下分別,主子侍奉奴才一般,而是平辈相交。 如果她真此刻生气,大不了自己灰溜溜离开就是。 然而齐懿珏却足足愣了大半天,反应过来后才气急败坏的反驳。 “一派胡言!” “我怎的就不讲理了?” 沈宽端起酒瓮,给自己斟满。 “你看,说真话又不高兴,方才是我喝多了,权当戏言!” 第30章 结交真传,斗法前夕! 齐懿珏闻言又气又恼,许是饮下灵酒缘故,俏脸红了小半,愈发勾人。 她反驳道:“须知整个太华宗,畏我、敬我、慕我者多如牛毛,我整日佩戴薄纱就是为了避开他人视线!” “怎地到你这里,如何就成了不讲理的人?” 沈宽见她气势汹汹,並不慌乱,笑著辩解道:“仙子容貌娇艷,自是不乏追捧之人!” “他们为了討好你,怎敢对你不敬?” 听到沈宽夸讚自己长处,齐懿珏不忿之色稍缓。 此子说话口无遮拦,但还算说了句中听话。 她又问到:“適才你说另有图谋,图的是什么?” 沈宽放下杯盏,一脸认真。 “沈宽虽是一介下修,但也有冲天之志,修行之路波折坎坷,若能结交三五好友,共攀长生大道,也算值得!” 齐懿珏听著听著,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原本些许轻视之心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但为了试探,她还是问道。 “一介记名下修,有何能耐?” 沈宽面色自然,开口道:“虽为下修,修炼之路辱我、轻我、怠我者恆河沙数。” “谁都可以这样对我,唯独我不可轻看於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回答,齐懿珏听罢不由抚掌而笑。 “若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愿同你结交!” 沈宽道:“儘管开口!” “今日谈话,你是处心积虑,还是误打误撞?” 听到齐懿珏还在试探,沈宽朗声道:“若在下说,是处心积虑的误打误撞呢?” 齐懿珏嘴角噙笑,此子虽为记名弟子,但志向高远,放在讲究出身的太华宗而言也算难得。 更为重要的是,一番交谈虽不过只言片语,但从中可以窥见此子底色…… 无赖! 一个还算坦诚的无赖! …… 离开了齐懿珏那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沈宽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出了门。 这顿酒也代表著,二人忽视境界差距、上修下修分別,结为平辈相交的好友。 许是之前说话太重,齐懿珏怀恨在心,席间没少灌他,也幸亏自己只带了一瓮酒来。 “嗝!” 沈宽呼出一口浊气,眼神从混沌渐渐清明,快步回到自己草庐。 隨意盘坐,沈宽服下药膏,调动著灵气在周天运转。 齐懿珏所赠予的『交感』之法,不苛求地理环境,不挑愚笨聪颖,只要运转周天,水到渠成即可。 壬水在天为云为气,浩浩荡荡,在地为水、为雪,润泽万物。 不同於『浸润』那般细腻无声,却是堂堂正正,光耀万物。 若是內视之下,便会发现此刻沈宽周天行气之时,心臟泵动好似擂鼓,新生血液如铅似汞。 短短半日时间,头上早生的白髮变得乌黑油亮,一身气血凝练勃发,果然远胜『浸润』法! 沈宽睁开双眸,距离斗法小会只有半月光景,有此法在,辅以药膏內炼,何愁境界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练气三重之后,便可催动《融元顾雨诀》记载的第一道术法。 想到这里,沈宽再度闭上双眼,彻底沉浸其中。 …… 外院,崔璞住处灯火通明,一团欢声笑语。 坐在主座的崔璞可谓春风得意,迈入炼气二重后,有涧下水名声在外,今夜来此做客的除了不值钱的记名弟子外,也有两位外门弟子。 这二人左右陪同,左手边那人生得矮小,头戴青色丝巾,乃是费仲明,炼气四重修为,祭元土支脉。 己土以卑湿、阴柔难缠闻名,术法走的也是阴柔路线。 好好的一手聚土成山,愣是让他玩成撒豆成兵的捏泥人把戏,放在外门弟子中,当属下下末流。 而坐在他右边那人,则长相老成,眉眼粗糲。 此人名叫吴儒,同样炼气四重修为,修的是马蹄金支脉。 可惜同样是末流之辈,平日里以倒卖帮閒度日,终究难成气候。 不过对於在座的一帮记名弟子,二人却是摆足了『上修』姿態,听著眾人一声声的前辈,逐渐迷失自我。 便在这时,有一人道:“崔道友周天圆满多日,不知沈宽那小子现在如何。” “说来也怪,此人一介末流记名弟子,竟敢屡屡忤逆,当真大胆!” 听闻此言,费仲明腾地站起来,一脸森然。 “竟有此事,且让我遣一二泥人,捉他前来!” 一旁的吴儒生怕慢了半步,开口道:“崔道友,赶路之事我最擅长,此人在何处,不消半盏茶时间,我定將他捉来!” 崔璞闻言一脸得意,这就是有长辈傍身的好处,只要稍稍崭露头角,便有人鞍前马后地给你伺候好。 他起身摁著二人肩头,故作大气道:“此等小事何须劳烦二位?” “如今我练气二重,身负千钧之力,那小子不过炼气一重而已!” “再过几日便是斗法小会,我只需略微舒展拳脚,定打得他跪地求饶。” 崔璞摇头晃脑说著,看似十分大度,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二人若是为自己出手,善后花费倒是一笔小钱,犒赏才是大头开销。 如今刚刚起步,尚未在宗门担任职务,没有灵石来源,被这二人嚼白食,就是他財大气粗,也会心疼。 此番话过后,二人悻然坐下。 这时,许润火道:“崔道友,听闻此次斗法小会之后,传法的真传弟子是齐懿珏!” “此人可谓天人之姿,冰肌玉骨,只是生性冰冷,不近人情。听说这次传法,还是宗门各长老协助之下,才勉强答应!” “传闻,鉴灵司的首席弟子耿戒桑都为之倾倒,追求数年却连一睹真容都做不到!” 听闻此言,吴儒哈哈大笑。 “诸位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位真传在宗內关係深厚,哪怕是我等老资歷,十数年来也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此次真传传法,若崔道友能替我们一睹仙姿,回来可要跟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崔璞闻言更是喜不自胜,神色渐渐痴迷,仿佛已经迈入內门,坐在那位天人真传席下聆听仙音。 至於沈宽此人,则根本不在他考量范围之內。 第31章 炼气三重,初具神通! 沈宽这些日子久居草庐,好似庙宇中的神仙金身一般,整日吐纳修炼,不曾有半分动摇。 正是因为他这般钝铁顽金似的坚韧道心,短短半月时间,內炼的臟腑泵动如汞,精血厚稠充盈百脉。 隨著他胸膛起伏,调息吐纳,缕缕壬水精气在周身蔼蔼縈绕。 便在这时,沈宽微微仰脖,隨著“嘶——”的一声,周遭精气如长鯨饮水般顺著鼻腔悉数归入內府。 一缕精气入腹,周天穴窍似是被堵塞一般,灵气顿时一滯。 面对突发情况,他脸色渐渐由白转青。 沈宽並不惊慌,一边牵引灵气徐徐推进,一边运转周天炼化精气。 “只要炼化了这缕精气,就算大功告成!” 若是修士未曾进行过內炼,血液泵动不足,承受不住壬水精气浸润,只会活活憋胀而亡。 这就是修行,每一步都有跡可循,取巧不得半分! 隨著沈宽功行推进,堵塞穴窍在汹涌如潮的灵气冲刷之下,一个个地盪开来。 裹挟其中的壬水精气,沿著周天穴窍徐徐浸润五臟六腑。 精气浸润,阳烹阴炼,若非真水,怎固其形? 经过伐髓换血,原本冬怕冷夏畏热的肉身,此刻受气馈足,光溢无极,瘴气不得伤,百毒不能损,寿命足长一甲子之数,已脱凡俗肉胎。 当此之时,沈宽睁开双眸,眼中无悲无喜。 他长袖甩开,左手大拇指轻压无名指小指,隨著灵气催动,只见有一缕水气凝结。 定睛细看,此物细如牛毛仅有寸长来许。 隨著他弹指迸发,微光闪过,看似並无任何影响。 只有神识探查才会发现,铁树打造的大门之上,多出一个细若髮丝的孔洞,一缕金线透门而过。 这便是水脉修士该淬炼第一道神通…… 牛毛雨! 沈宽收了手,推门而出。 屋外寒气逼人,不少记名弟子此刻出早课归来,搓手跺脚地往草庐內钻。 沈宽只著一袭蓝衫,傲立於冷冽寒风中。 “洗拂青云上,当时贱如泥!” …… 年关將近,小斗法会如期在演武场开办。 早在前一天,牛吉担心有人貽误,特意將此事传达给每个人。 当他来到草庐,见了沈宽之后,便知这场小斗法会已经不用再比了,剩下的只是走个过场。 炼气三重打炼气一重,有神通对没神通,结果早已见分晓。 第二日,崔璞等一眾弟子,抵达多时后。 牛吉方才不急不缓过来,眾人见了他纷纷行礼。 “见过前辈!” 牛吉摆摆手,不近不远地隔著眾人坐下,眯上眼等时辰到。 如今虽是草木凋零时节,但已有地气升腾,融融暖日晒的人直打盹。 这时,有一人转头四顾,疑惑道。 “哎,怎么没见沈宽?” “这小子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有人附和道:“崔道友炼气二重半月,一身精血內炼过半,身负千钧之力,当真是我辈翘楚! 哪怕让一只手,沈宽那小子不够看!” 此人说话时一脸得意,好像这炼气二重的修为,是他自己的一样。 崔璞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道袍,端的是光彩照人。 听闻此言,他故作大度对眾人道:“同门比斗,不值一提!” “比起诸位,在下只是稍稍快了一步!” 牛吉眯著眼,心道这傢伙还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沾著『涧下水』法脉传承,能否聚气还得两说。 閒谈间,日晷上晷针移转不停,眼看马上就到斗法时间。 便在这时,远处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眾人看时,只见此人眉目沉静,质朴天然,多了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这小子,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哼,不过是故意装门面罢了!” “一会儿看崔道友怎么收拾他!” 来人正是沈宽,起初参加小斗法会,只为真传传法的名额,如今结交齐懿珏,斗法第一的奖励,也只有丹药灵石还算诱人。 见眾人来齐,牛吉起身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小斗法会即刻开始!” “在这之前,我要先说好规矩!” “同门比斗,不得恶意伤人!” “我会在一旁调停,若有性命危险,自会上前阻止!” “诸位安全有了保障,也可放开手脚,好检验自己修炼成果!” 说毕,他看向眾人,示意可以开始了。 然而就在牛吉说完,台下却无一人动身。 崔璞身旁的一眾人自知比斗不过,哪里肯上台丟脸。 只有等他摘下魁首之位,剩余的残羹冷炙,才会轮到他们。 见此情形,牛吉面色不悦。 这帮傢伙,竟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何精进修为? 他抬手一指,点了一人。 “你,上去!” 被点到的那人正是许润火,此人见状退后半步。 “弟子自知比不过崔道友,甘愿认输!” 牛吉看向崔璞,后者不情愿地走上擂台,他还想压轴出场,好一展威风。 不过也无所谓,结果都一样! 这样想著,崔璞站在擂台上对四方拱手。 “诸位师兄弟,若是有想要比斗的,且上前来!” 这番话后,其余人皆退后半步,不敢也不愿得罪崔璞。 牛吉心中暗嘆,这帮人当真没骨气。 就在此时,沈宽抖了抖袖子,迈步前往。 眾人见沈宽上台挑战,眾人神態各异。 不屑、轻蔑、嘲笑皆有。 崔璞见沈宽终於上前,心中暗恨。 “泥腿子出身的傢伙,此前对我不敬,今日必定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一旁的牛吉开口道:“二位,慎重出手!” 崔璞还以为是在提醒自己,连忙道:“多谢前辈提醒,在下会留有余地,不会伤及沈宽道友!” 牛吉摇摇头,这傢伙当真无可救药。 我可不是在提醒你啊,蠢货! “比斗……开始!” 隨著牛吉话音落下,演武场上,眾人气血上涌,各个伸头探脑,想要看沈宽如何被崔璞打趴。 只见崔璞炫耀似的紧握双拳,大喝一声:“道友小心了!” 说毕,整个人身形暴动,直扑而来。 在他对面的沈宽身形岿然不动,只是翻转手掌,缕缕灵气凝聚其中。 眾人见沈宽不动,还以为他被嚇傻了,各个露出期待神色。 崔璞心中暗暗得意,毫不留情直捣沈宽面门。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自己浑身僵硬,四肢紧绷。 抬头看时,一只大手搭在肩头,好似山岳镇压,无论如何挣扎,他都无法动弹半分。 此人正是牛吉,他按住了即將赴死的崔璞。 “前辈,这是何意?” 牛吉嘆了口气,淡淡道:“你输了,下去!” 崔璞闻言,双眸陡然瞪大,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第32章 略施神通,道心破碎! “什么!” 不止是崔璞,就连台下围观同门,皆瞠目结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会这样,崔璞可是炼气二重,身负千钧之力!” “沈宽站在那儿都没动,怎么就贏了?” 牛吉懒得多费唇舌,冷笑道:“谁若是不服,儘管上来便是!” “先说好,这次发生什么,我再不会出手!” “即便陨落,宗內执法司也不会替你们出头!” 说著,牛吉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將崔璞丟下擂台。 崔璞跌落在地早已汗岑岑,適才牛吉在他耳边传音,沈宽伐髓换血,凝出法脉神通,若刚才一头莽撞上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之所以救他,也是看在『涧下水』的名气上。 牛吉这么做倒是乾脆,只是可怜了下面一帮不明真相的帮閒。 台下有一女修,早怀恨在心。 见牛吉被丟出场外,立刻蠢蠢欲动。 平日里,討好崔璞百般困难,若能替他上场出气,既能报了沈宽辱骂之仇,说不定还能让崔璞青眼相待。 念及此处,那女修三步並做两步,跃上擂台。 牛吉暗骂,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隨著他宣布斗法开始,女修张牙舞爪地向沈宽扑去。 都是练气一重,谁怕谁? 看老娘怎么挠花你的脸! 擂台之上,只见沈宽手掌一翻,三道牛毛雨针陡然暴射。 眾人还想看戏,只见那女修奔袭半途,动作突然一僵,毫无徵兆扑倒在地。 若是不知情,还以为困意袭来,倒地睡著了。 见这一幕,围观同门面露不解。 “牛毛雨乃癸水精气所化,你们尚未內炼,如何见得?” 牛吉在一旁適时开口,拖死狗一样將那女修丟下擂台。 眾人见女修尸体身下拉出一道猩红拖痕,这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手段?” 法脉神通,哪怕只是下乘手段,也不是这帮人能衡量的。 崔璞以拳捶脸,无异於送菜。 若是牛吉慢半拍出手,下场跟这女修差不了多少。 “还有要上擂挑战的吗?”牛吉问。 眾人默不作声,各个萎靡蔫吧,此时看向沈宽,再无任何不敬。 哪怕是崔璞,也面若死灰,耸头缩肩地坐在雪泥里,一身光彩道袍,满是污浊。 见没人上前,牛吉宣布沈宽为小斗法会魁首。 “身为魁首,合该恭喜你!”牛吉道。 沈宽礼貌拱手道:“前辈谬讚,小子只是侥倖!” 牛吉摆摆手,道:“贏了便是贏了,你且隨我来领取魁首奖励!” 沈宽闻言心中一动,跟隨牛吉来到统筹峰。 奖励颇为寒酸,下品灵石五百,养精丸三枚。 不怪沈宽看不上宗门奖励,要知寻常修士哪个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修炼资源都是从牙缝里头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除开那些有背景的弟子外,五百灵石称得上一大笔资源了。 也就他仗著黑土空间倒卖药草,不把灵石当灵石,拿来当肥料用。 领了丹药灵石,牛吉道:“进入內门也就这一两天功夫了,到时我会提前通知你!” “也是你小子运气好,这回传法的真传弟子来头很大,没什么事情就不要乱走了!” 沈宽一一应下,如今结交了齐懿珏虽可以去找她解惑,但哪怕是朋友也不能总是麻烦人家,免得惹人心烦。 而且內门他从未去过,上修传法,趁机补缺遗漏总归没错。 水磨功夫,该走的路一点都省不得。 见沈宽沉吟思索,牛吉暗暗摇头,这小子难道就一点没发觉? 今日大出风头,贏了“涧下水”法脉传人,挫了人家威风,不怕被伺机报復? 他开口道:“沈宽,你可曾听过缶(fou)中金?” “缶中金?” 沈宽回过神,细细琢磨,这应该是一位金脉修士。 “不错,此脉传人名叫纪怀章,乃是炼造阁內门弟子!” “若你有意,炼气四重成为外门弟子后可带你引荐一二!” “如今你风头正盛,却无上修庇荫,倘若有人起了歹念,只怕性命难保!” 牛吉並未指名道姓,却將他现在处境点的一清二楚。 沈宽出手前早已想过此事,兵来將挡水来土屯而已,正好年关过后冰雪消融,自己下山购置一些防身手段即可。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招惹內门弟子,並不缺反制手段。 沈宽道:“不知,若拜入这位前辈门下,需缴纳多少灵石?” 牛吉笑道:“果然是个聪明人,以你现在手头灵石即可,不过只有三个月期限!” “放心,法脉庇荫价格公开,我不会贪墨半分!” 沈宽內心暗笑,果然如此。 只是庇荫便要索去五百,而且只有三月期限,倘若自己不慎招惹內门弟子,被人暗害了,能否为自己出头还得两说。 这笔灵石,他绝不会出。 沈宽道:“多谢前辈好意,灵石在下另有打算!” 牛吉闻言摇头,並未过多强求。 他只是觉得这小子修行还算勤勉,不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而已,既然自己已经提醒过了,也不必多费口舌。 “既如此,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毕,牛吉负手离开。 话分两头,崔璞自打被人从擂台拎下,沈宽施展神通那一幕,魘住了一样定格在脑海,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短短半日时间,容貌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甚至额前都多了几缕白髮。 作为过来人的吴儒和费仲明,一眼便看出来这是道心大损、魂摇魄散的前兆。 若无人引导,不消半月便会精气殆尽、脑神衰竭而亡。 二人才刚刚同他结交,此刻见崔璞这番样子,不由心急如焚,五內焦躁。 经由一种帮閒解释,二人才算明白了事情原委,又是好一阵吃惊。 吴儒神色凝重,伸手在崔璞脸前晃悠。 “如今崔道友这般顛倒水米不进,为之奈何?” 一旁的费仲明连连摇头:“没曾想那小辈竟先一步內炼,也是崔道友大意了!” “此为心疾,需觅內门上修,重新聚拢神魄,唤醒脑神!” 二人对视一眼,又是一声长嘆。 他们不过是外门弟子而已,而修行『涧下水』的崔棲野在內门,无论是消息传达,还是送入內门都要过扒一层皮的苦。 即便如此,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决定冒险行事。 第33章 五行顛倒,真传威名! 回到草庐,沈宽先一头扎进黑土空间。 刚进去,他便楞在原地。 这是炼气三重后,首次来到黑土空间。 远处接天连地的浓厚白雾翻滚不休,不见日月、也无四季。 黑土之上,十数丈高的云桑足有二十株,因为地方小,枝干与枝干紧密交错。 川前草长势疯狂,一株株紧紧並著,抬眼扫去已有上千。 而沈宽之所以发愣,则是因为在这片拥挤的土地之外,多出三亩见方的空地。 也就是说,灵田在修为提升之后,也同样跟著提升。 他绕著走了一圈,如今黑土面积有四亩见方。 沈宽心下大喜,立刻开始移植栽培,每多出一株药草,都是一笔实打实的灵石。 要迈入炼气四重,没有殷实家底儿怎么能行。 宗门提供的锻骨福地,一个时辰就要上千灵石,更別说精石草木、丹药灵草,还有各类花销。 要知寻常修士突破这一重,都要积攒个十数年。 哪怕是末流乡族,想要让自家孩子突破这一关,少不了砸锅卖铁,东拼西凑。 能否突破到炼气四重,对修士来说十分重要,也是一道重要的分水岭。 过了这一关,神通威能倍增,寿元再增一甲子。 放在山门外,购置田產,娶几房娇妻美妾,不断开枝散叶,也称得上乡族之祖。 放在宗门內,记名弟子摇身一变为外门弟子。 祖师庇佑、传道解惑,长明灯入宗门执掌峰,从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宗门弟子。 然而这一关也十分凶险,內炼失败的弟子大有人在,后果自然是跌得粉碎,此生再无半分存进可能。 资源足够,方无后顾之忧,他必须要准备更多灵草。 就在沈宽在空间內埋头忙活之际,草庐外有一人缓缓走来。 此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面容遮盖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出是一个女子。 女子来到草庐前,抬起头看上面的牌號。 “丙申区二十四號……” “这傢伙说自己就住在这!” 女子说著,上前拍门。 “咚!” “咚咚!” 木门传来厚实回音,正在黑土空间內忙活的沈宽骤然一个激灵,这声音像是在耳朵边响起似的。 他连忙停下手中动作,侧耳聆听。 见无人开门,女子扶了扶斗笠,露出一双桃花眸子。 她便是齐懿珏,受宗门相邀,明日去內门传法解惑。 本想带沈宽一同前往,只是长久的不见人影。 齐懿珏想了想,泥丸分出一缕神识,轻而易举穿过大门,侵入房內。 屋內空荡,齐懿珏面露疑惑。 “这傢伙去哪儿了?” 神识重新归於泥丸,她抬手摸出传音符,刚准备开口,却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暗暗思忖,自己和沈宽结交多日,始终以平辈相交。 若要借势,也早该来找自己。 强行带他进入內门,反倒有损这份情谊。 罢了! 念及此处,齐懿珏一个闪身,化作拖尾金芒消失原地。 直至天色幽暗,沈宽才重新回到草庐。 黑土空间果然玄妙,应是一方独立世界,若是遇到危险,倒是可以进去躲一躲,只是难免要被守株待兔。 还是要赶快提升修为,早日凝聚神识,到时在空间內,说不定能察觉到空间外变化。 …… 翌日,牛吉早早到来。 只见他摸出两枚巴掌大小的符宝,分给沈宽一份。 沈宽拿在手中细细观看,这东西玉佩大小,內有流光迴转,条条符文流转不歇。 “前往內门须过五行顛倒阵,此物乃五行精气匯聚而成!” “可助你我无损通过!” 沈宽点头,掛在腰间。 二人出了门,一路向东。 行过百里,周遭景色倏然一变。 身后是鬱鬱葱葱的密林,眼前却是漫天黄沙,自二人脚下形成一道涇渭分明的分割线。 二人走在黄沙內,时不时迎面撞上一道龙捲风沙。 就在此时,腰间玉佩分出一缕明黄精气,劈波斩浪似的將黄沙撞得粉碎。 继续前进不过十里,周遭景色又一变。 四周阴风惨惨,寒气蚀骨。 远处是冰封万里的冰川,近处是梆硬雪地。 腰间玉佩適时分出一缕水蓝精气,化作无色屏障护佑二人。 每行过十里,景色又是一变。 崎嶇阴山、毒瘴密林、火烤赤地,每一处顛倒之地,都不好轻易闯过。 直至赤地消失,二人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霞光万道、瑞蔼繽纷。 远处悬浮著九座万丈高的岛屿,垂下万千瑞气。虹霽映日,道道流光穿行其中。 脚下各类奇花异草,又有浓郁灵气縈绕。 比起外门,又是一番新天地。 “到了,这便是外门!” “哪怕是我,一年也来不了这地方几次!” 一旁的牛吉目露感慨,有人出生就在这里,有人这辈子目標也是这里,其中差距不可谓不大。 沈宽並无过多感慨,有灵田傍身,只要稳步精进,这地方也不过是登仙路上一道景色。 二人手持內门玉佩,在一道霞光接引之下,来到一座悬浮岛屿之上。 入眼是一道百丈高的白玉门楼,牌坊上书三个字『启真院』。 三道门呈品字形,左右两侧楹联上书。 “雨后始知山色翠,事难方见丈夫心!” 二人穿过门楼,不多时便来到一处道场前。 让沈宽意外的是,偌大的道场此刻已经水泄不通,几乎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道场中心。 “不愧是內门,修为越是往上对传法之事越慎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只有少数人是衝著传法而来,大多都是衝著齐懿珏的名头,想要一睹芳顏而已。 混乱中,身旁牛吉被人挤走,消失在人海。 沈宽生怕玉佩丟失,默默退出人流,在人潮末端抱臂而立。 “听说了吗,齐真传这才传法可谓难得,就连鉴灵司的首席都来了!” “嗐,这有什么,若是我有炼气中期修为,早挤前面了!” 沈宽默默听著,想来这位真传姓齐,看起来好像很受欢迎。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流光倏然而至,落在人群之中。 “齐真传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整个道场像是热水煮开了一样,所有人都踮脚探头、伸长脖子看向场內。 第34章 真传手段,三足金蟾! 那抹流光好似陨星一般,直直砸在道场中央,隨著尘砂散尽,一道紫衣倩影显露身形。 人群有一瞬间的沉寂,接著爆发出更猛烈的喧闹,比起凡俗庙会有过之无不及。 聚万千目光於一身,赛过眾星拱月。 沈宽暗暗捏拳,心中暗暗思忖。 “当真上修风采,有朝一日,我不比他差!” 道场上,那位真传声音广布全场。 “诸位道友,今日有幸来启真道场穿法,些许片面之谈……” 沈宽闻言,只觉这声音十分耳熟,稍稍愣了下,心中疑惑。 真传弟子传法? 好像齐懿珏也是真传,该不会今日是她来传法吧? 隨著紫衣女子开口,道场喧譁重新归於平静,人人目光看向道场中央。 “今日所传,乃五行內炼……” 听到这里,沈宽面色古怪,我的酒友竟是传法道主? 他稍稍收敛心神,进入內门机会难得,还是听取传法內容要紧。 齐懿珏的声音好似幽谷清泉,又像是珠落玉盘,在传音阵法的扩散下,道场上下一片沉醉,不少修士眯著眼享受其中。 唯独沈宽眉头紧皱,认真琢磨著齐懿珏传法內容。 “法脉修士大抵以五行划分,因此內炼方式不同,效果天差地別。” “譬如金脉修士,以『刑淬』之法锻打五內,內府元关金戈交鸣,方算成功……” …… 沈宽听得认真,终於等到讲述水脉內炼关键,聆听同时默记心中,盘算接下来要走的路子。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错觉传来。 沈宽只感眼前像是有水坝塌陷,漫天洪水席捲而来。 眼看就要被汹涌奔流冲走之际,一道轻柔声音在脑海响起。 “会后南走二里,遇林而止!” 沈宽抬头,恰好和齐懿珏目光遥遥相对。 “是她!” “方才那道感觉……神识么?” 上修手段果然神异,即便藏身茫茫人海,也能被精准寻到。 “誒,齐真传方才看我来著。” “放屁,明明是我!” 沈宽不动声色看了眼身前二人,同时缓缓起身,退至眾人身后。 他可是和牛吉一起来的,若是此事被他发现,难免会泄露出去。 在传法会结束之前,沈宽背身离开。 说来也怪,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竟有一种怪异的刺激感。 走出道场南二里,果然有一处浓厚密林,颗颗巨木参天,走进林內像是天黑了一般。 沈宽就此静坐下来,安心等待。 道场传法小会已经散去,眾修士如仙音灌耳,久久未能回神,留在原地悵然若失的大有人在。 牛吉绕著道场转了一圈,却未能见到沈宽身影。 “怪哉,莫非他先行离开了?” “符宝还得还回宗內,若是遗失了我可赔不起!” “还是先找找那小子再说吧!” 好在这符宝本是一对,一个归接引人,一个归入门人,二者本就互相牵连。 牛吉牵了一缕灵气,符宝光芒大作,指出了一个方位。 密林內,沈宽忽地睁开双眸。 那道洪水漫捲的怪异感袭来,当真是藏无可藏。 “好小子,何时迈入的炼气三重?”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落在身前,待金光散尽显露一道窈窕身影。 齐懿珏仍旧方才那副打扮,抱著手臂看向沈宽。 沈宽拱手道:“多亏仙子赠送的內炼之法,在下受益匪浅!” “少贫了,破境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一声!” “手上连一份合適赠礼都没有,是不是想故意看我笑话?” 沈宽闻言訕訕一笑:“绝无此意!” 接著,他將自己破境后要参加斗法小会的事情一一道来。 齐懿珏闻言问责之意稍缓,也解释道:“你我也算至交,下回记得破境一定要先告诉我!” 沈宽满口答应,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就在此时,齐懿珏面色微变,神识骤然铺开。 如同水银泻地,密林百丈鸟鸣虫蠕了如指掌。 感应之下,一人正迅速向此地靠近,手上符宝不断闪烁。 她低头,沈宽腰间闪著同样光芒。 “坏!” 沈宽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踪被人追查。 好在齐懿珏对他十分信赖,並未有任何出格举动。 奔袭而来的牛吉仍不知危险临近,双手靠脸呈喇叭状,大声喊著沈宽名字。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冷冽寒光破空而来。 伴隨噗嗤一声,牛吉只觉耳根一凉,眼角余光看到一串血珠子飆射而出。 不等他惨胡,一道如黄吕大钟的声音,在耳內突兀响起。 “小辈,怎敢来此!” 牛吉此时捂著耳朵,心中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跪伏在地。 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闯入上修地盘了。 “前辈手下留情,晚辈寻记名弟子沈宽而来,他拿著宗內入门符宝!” “晚辈恐奉还困难,按指引来寻,当真不知前辈再此!” 牛吉说完,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在耳內想起。 “拿著此物,滚!” 那黄吕大钟似的声音落下,配对符宝闪著光落在眼前。 牛吉双眸瞪大,这东西不是在沈宽那里么? 怎么会…… 难道说…… 一瞬间的错愕过后,牛吉却是不敢再去想,赶忙捡起符宝,跌跌撞撞衝出密林。 等出了密林,牛吉掏出丹药涂抹在耳朵上,心中后怕不已。 难怪自己会贸然闯入,合著有真传以上的修士,此刻正和沈宽在一起,只是人家不方便露面,却让自己误打误撞地找上门来。 念及之前拉拢沈宽拜內门弟子,当真是可笑,人家不答应,是因为根本用不著。 就在牛吉走后,沈宽面露歉意。 “是我大意了,此物有指引导向功效,差点连累你!” 齐懿珏闻言摘了面纱,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怕了?” 沈宽摇头道:“你我关係暴露,无外乎我粉身碎骨,陨落的悄无声息而已!” “登仙路上,若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怎能爭为人先?” 齐懿珏微微仰脸,桃花眸子异彩连连。 能这般扛事,日后就算不成金丹道君,也是筑基真人,也不算自己看差了人。 虽这样想,到了嘴边齐懿珏却是嗔怪道:“少说胡话!” “一件事情需要你帮我,事成后我愿赠一份癸水阴炼之法。” “正好可助你抵达炼气四重!” “如何?” 沈宽笑道:“仙子儘管开口就是,天上星星也给你摘来!” 齐懿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在沈宽额头。 “少说大话!” “摘星容易……可要找一只三条腿的蛤蟆呢?” 沈宽一愣,笑意凝固在脸上。 不是,这东西存在於世上么? 第35章 置办资源,四重在望! “哈哈,不会当真了吧?” 齐懿珏狭促一笑,眸中藏不住的得意。 “走吧,送你回去!” 沈宽抿了抿唇,却是將此事暗暗记下。 二人也在没提起此事,在齐懿珏的护送之下,跨过五行顛倒大阵,重新回到外门。 回到齐懿珏居所,她似有些倦怠,长长伸了个懒腰。 沈宽在旁看的一清二楚,齐懿珏腰肢如弱柳一般轻盈,掛著的果实却十分丰硕,之前从未仔细注意过,倒是小看她了。 “近几日內门琐事颇多……癸水阴炼之法,可能要稍等两日!” 察觉到沈宽视线,齐懿珏挑眉笑问。 “小子,你在看什么?” 沈宽咽了口唾沫,大大方方的收回视线。 “在看我的至交好友,她总不会小气到不让我看吧?” 齐懿珏心中得意,嘴上嗔骂道:“无赖!” 沈宽不好再看,撇开话题。 “这段时日,我打算要下山一趟,道友有什么需要带的没!” 齐懿珏摇头,沈宽鬆了口气,告辞离开。 如今地气升腾,积雪消融,宗门各处开始回春变暖。 沈宽乃是水脉修士,突破炼气二重后,对气机变化更加敏锐。 又耗费了小半月时间,沈宽將黑土空间药草清点收集,准备下山售卖。 这一回积攒了好几个月的存活,不知能换多少灵石。 …… 时间拨回十五日前。 內门,崔棲野洞府。 吴儒和费仲明二人一左一右,像是拎著田间草人一般,跪在崔棲野身前。 二人状態悽惨狼狈,皮肉溃烂,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真传传法在即,二人都未曾料到五行顛倒大阵凶厉程度陡增。 吴儒为此断了半截手臂,费仲明更是差点丟命,也是崔璞命大,这都让他全须全尾回来了。 崔棲野负手而立,听二人讲述完崔璞如何落败导致道心破碎。 本以为他会暴怒出手,没想到崔棲野倒是意外的能沉得住气。 只见他单手一扬,洞府內似有清泉涧鸣声响,癸水精气不偏不倚落在三人身上。 须臾,三人身上狰狞可怖道道交错的疤痕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只是断掉的手臂,气海內缺损的法脉精气、灵气却补充不回来了。 崔棲野丟下两瓶丹药,让二人服下后在一旁等候。 他自己来到崔璞身前,语气平淡。 “平日里叫你多读《真仙列传》,你说修为足够不必参考!” “岂不知一山更有一山高,如今稍遇挫折,便道心崩损!” 崔棲野哼了一声,手掌放在崔噗囟(xin)门,神识侵入泥丸,牵住即將溃散爽灵之魂。 同时另一只手拍在肩头,摁住了马上脱体而去臭肺、尸狗二魄。 “天雨虽广,不润无根之木!” “谁把你道心打碎,你自己想办法找回场子!” “如若不然,气海败散,元关崩陷,真君难救!” 说毕,崔棲野收回微微颤抖的双手,不忍再看。 法脉开闢容易,传承艰难。 后辈不知前人怎么爭来真人之位,总把一些事情想的太天真,让他碰一碰也算磨礪。 只要性命无虞,一切都是小事。 …… 黑河坊市,百草堂。 沈宽端坐在百草堂三楼雅间,眼前七八个伙计手忙脚乱,清点小山堆一样的灵草。 十年份的药草若是放在平日,那都要小心对待,不敢有失,如今夹杂在百年份的药草中,甚至委屈到只能用框来装。 自打沈宽丟下这堆药草,赵凌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这可真是活財神,这么多灵草,足以抵得上他们一年收成,而且年份很高,凭藉这批灵草压另外同行一头不是问题。 “沈道友,已经算清楚了,一共是十二万三千,这是清单!” 这么多? 饶是沈宽有所预料,但还是不大不小吃了一惊。 摁下心中欣喜,他接过密密麻麻的收据单,从上到下扫了眼。 “怎么多算千余灵石?”沈宽问。 “多出来的取整,没算在单据里头!” “您回去也好交差不是?” 赵凌说话挤眉弄眼,一副你懂我意思吧的神色。 沈宽点点头,不动声色將单据收好,十二万灵石,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如今要迈入炼气四重,需要准备的资源可是个无底洞,有这笔钱也算多出不少底气。 “掌柜听说过三条腿的蛤蟆么?” 赵凌闻言一愣,反应过来笑道:“道友说的是三足金蟾吧?” “此物虽难得,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条。” “要不,拿来给道友掌掌眼?” 沈宽稍感意外,没想到还真有。 等见了这东西,他不禁晒然一笑。 金蟾巴掌大小,裹著一层密密匝匝的金色蘚疥,三条腿倒还真没有。 之所以被称为三足金蟾,则是因为此物以吞食庚金精气为生,对灵气感应颇为敏锐,炼气后期的修士都会拿来炼化庚金精气。 可惜这东西性情桀驁,受不得半分拘束,只要受困,不出三日便会绝食而亡。 沈宽最后花费了两万灵石,连带玉盒一併买下。 出了百草堂,沈宽又在坊市转悠了两圈,確认无人跟来,照例来到回春堂购置药草。 早在来坊市之前,沈宽已经確定好了自己要购买的药草。 一种叫做垂珠草另一种叫白梢草,前者是迈入炼气中期必备,不必精通丹道之术,拿来九蒸九晒反覆提炼,也可將药效最大化。 白梢草药性大寒,垂珠草药性猛烈,二者中和方能平衡。 购得药草后,他並未过多停留,径直来到精石矿场。 炼气三重之后,气血奔涌如铅汞,只是百骸仍属凡骨,內炼最后一步最为凶险,他需要凑齐壬癸二气提炼而成的寒潭宝玉,搭建一道破境密室。 二气纳入內府后,以垂珠草涂抹周身,锻打百骸,以成不坏道躯。 过了这关內府自开,方可躋身炼气中期。 精石矿场处於黑河坊市最东侧,此地匯聚各类法脉修士所需精石。 譬如沈宽需要购买的壬水精石和癸水精石,就要在这地方购买。 值得一提的是,蕴含五行精气的精石大部分並非天然生成,乃是修士拘来游离精气,灌入中品灵石之內,属於后天造就。 於天然形成的精石相比,后天製造的精石效果要差上不少,但胜在量大。 沈宽说明来意,自然有人接引进来。 双方一阵洽谈,最后沈宽足足花费八万下品灵石,勉强购得八枚手指粗细的精石。 哪怕是他財大气粗,也忍不住一阵肉痛。 难怪说修行最重法財侣地,刚发一笔横財,还没怎么置办资源,差点见底。 第36章 融灌锻打,炼气四重! 回到宗门,沈宽开始准备破境事宜。 材料足够的情况下,剩下的只能靠时间堆积。 一日早课结束,沈宽又撞到崔璞,真可谓冤家路窄。 此时的崔璞少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沉稳。 这就是法脉积累深厚的好处,登仙之路有什么差错,藉助长辈余荫仍旧可以捲土重来。 那些没有背景的,一步踏错,只有身死道消的命。 崔璞见了沈宽,下意识后退一步,那日在斗法会上的阴影还在。 二人谁都没说一句废话,损人道基无疑是血海深仇,只有一方灰飞烟灭方能作罢。 沈宽看了眼跟在崔璞身旁的两位修士,吴儒和费仲明回以冷笑。 “此二人气机深沉,怕是修为在我之上,日后需更加警惕!” 两拨人交错而过,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適时传音符发来讯息,来自齐懿珏。 “法诀到了,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 沈宽双指捏著传音符,回復后欣然前往。 多日未见,齐懿珏气息愈发深沉,渊停岳峙般不可测,想来是修为又有所精进。 今日她仍著一身紫衣,给沈宽倒了一杯茶。 “阴炼法诀已经到手,你看看?” 说著,推来一本薄薄书卷。 她並未问三足金蟾的事情,看来那日还是玩笑居多。 沈宽翻开法诀扫了两眼,其中记载了一种名叫『融灌』的內炼手段,以癸水精气锻打百骸,精妙又详细。 “多谢!” 沈宽將法诀收下,笑道:“可还记得那只蛤蟆?” 齐懿珏道:“怎么,你搞到手了?” 三足金蟾对她来说捕捉不算太难,只是要耗费不少时间,何况沈宽不过炼气初期,想要抓住如此狡猾的灵物,更是难如登天,那日她也只是说笑,並未放在心上。 见沈宽不说话,齐懿珏笑意渐渐收敛。 难道说,他真有这么大能耐,连吞食精气的妖兽都能捉来? 只见沈宽在袖中一摸,放在桌上一个木偶蛤蟆,拧动发条,那只木头蛤蟆趴在桌上,四只脚咯噔咯噔蹦个不停。 齐懿珏先是一愣,见此物製作精巧,忍不住拿来把玩。 “算你有心,此物巧夺天工,颇得我心!” 就当她拧转发条,將木头蛤蟆放在桌上时,沈宽在她脸前打开一个玉盒,一只三足金蟾静静地趴在里面。 齐懿珏手上东西啪嗒掉在桌上,双手捂著唇角,惊喜之色溢於言表。 “哇!” “你怎么……从哪里弄来的!” 她双手捧过玉盒,自己只是隨口一说,沈宽还真找来了。 “外出做宗门任务,採买精石偶然碰到,就买来了!” 沈宽嘴角勾起,还是头一次见齐懿珏露出这般邻家女孩的单纯模样,这笔灵石花的值。 齐懿珏將三足金蟾小心收好,並不打算拿来炼化使用。 一下子得了两只蛤蟆,齐懿珏笑意盈盈,心情大好。 “你这无赖,怎会这般討人欢心!” 沈宽道:“只是偶然遇到,不喜欢就还我!” 齐懿珏白了沈宽一眼,护食一般將木偶蛤蟆抱在怀中。 一番打闹,二人不觉关係更加亲密,渐渐有偏离普通朋友范畴。 便在这时,齐懿珏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应该要衝四重了,资源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宽道:“多跑几趟宗门任务,不碍事。” 齐懿珏手掌一翻,捏出两枚砖块大小水蓝精石。 霎时间,屋內气温骤降,桌上寒霜蔓延,杯中茶水凝出冰层。 “此物给你,可助你阴炼锻骨!”说著,齐懿珏將两枚精石推来。 沈宽略作犹豫,这东西必定是天然形成的癸水精石,如此厚礼他就是花钱也买不到。 收下,又占一份人情。 “拿著吧,我修金脉,此物对我无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宽大袖一卷,算是笑纳。 收了两枚癸水精石,齐懿珏又叮嘱了几句阴炼需要注意的点,眼看天色將晚,沈宽不便打搅,告辞离开。 看著沈宽离开的背影,齐懿珏脸上带了几分愁绪。 “小子,这一关非同小可,可別让我失望啊!” 回到草庐,如今资源积累超出预想,也该准备闭关修行,突破三重。 黑土空间內的两味灵草经过多日栽培,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一土地,完全足够应付接下来的破关。 想要突破四重,最为重要的一关便是锻打百骸,这一步极考验修士心神。 锤炼敲打火候轻重十分重要,轻则无关痛痒浪费资源,重则碎骨伤髓根基尽毁,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锻打失败,五行精气再度入体会招来严重反噬,和寻死没什么区別。 面对严重后果,沈倒精神反倒愈发集中,在准备工作中慢慢调整状態,同时积攒气海灵气。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这日沈宽只觉脑神欢欣,灵气活跃,心知此刻正式破境绝佳时节。 他不再犹豫,拿出十枚壬癸精石,分別布置在屋內。 霎时间,屋內气温如同数九严冬,寸寸寒霜爬上沈宽双眉。 越是这样冰寒温度,沈宽反要褪去衣袍,轻装上阵。 这等温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待会锻打融灌才是正菜。 垂珠草经过九蒸九晒后,只剩一坨黑乎乎的粘稠物,沈宽捏起一坨,將垂珠草悉数涂抹全身。 不一会,融融暖意顺著毛孔侵入体內。 然而这股暖意来得快去得也快,渐渐由剧烈的炙烤感传来,像是万千针尖同时刺来,儘管有所准备,沈宽两条粗眉一抖,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 垂珠草烈性果然名不虚传! 他稍稍吸气,抓起一株提前备好的白梢草,毫不犹豫张口吞下。 毛孔张开,壬癸精气也该化了。 趁著剧烈的刺痛稍缓,沈宽立刻运转『融灌』阴炼之法,全身毛孔扩张,坚冰般的壬癸精石渐渐有融化趋势,化作一缕缕精纯精气將沈宽縈绕包围。 精气顺著毛孔入体,毫无阻碍透过铅汞精血,如沾水五指一般附著於百骸之上。 全身上下阵阵发痒,骨中似群蚁爬行。 沈宽岿然不动,退无可退,最关键的一步要来了! “就是此刻,开锻!” 沈宽自气海牵引出缕缕灵气,遍布奇经八脉,在『融灌』法运转瞬间,五臟六腑好似成了一座火炉,內有精气煅打,外有灵药炙烤。 更为猛烈的刺痛传来,两道浓厚热息自鼻孔呼出,浑身皮肤好似烧红焦炭,条条青筋突突猛跳。 伴隨『熔炼锻打』,壬癸二气透骨而过,白色骨骼像是鎏金一般,渐渐显露莹莹玉色。 先是手脚四肢,臂膊大腿,再后是躯干肋骨,最后是脊椎大龙。 在沈宽凝神操控下,百骸好似万斛之舟,虽驾於巨浪之上,却摇而不动,引之不来。 待到十枚壬癸精石熔炼消散,天色已然大亮。 沈宽只觉百脉安和,万灵內醉,百骸辉辉皎皎,壬癸二气充盈其中。 往日凝练神通凝滯之处,此刻融会贯通再无阻碍。 沈宽睁开双眸,眼中世界青白交映,却是方才游歷在草庐內的壬癸二气。 锻打百骸,见微知著,方知天地这般景色。 至此,炼气四重! 第37章 拜师学艺,修习丹道! 炼气四重,代表修士彻底脱胎换骨。 达到褪去凡胎这一步,放在凡俗界已是顶流战力。 要知末流乡族的老祖也不过四重,却足以撑起一片天,当个只手遮天的土皇帝。 只是沈宽志不在此,从未考虑过。 闭关半年,几乎和外界断了联繫,沈宽决定先去拜访一下老友將消息传达。 然而当他拿出传音符后,才发现齐懿珏在內早有一条留言。 “沈道友,三月未来,想来破境十拿九稳,我倒是替你多虑了!” “近来元关鬆动,脑神轻盈,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准备筑基!” 沈宽嘴角噙笑,看来这段时间不仅自己修为精进,她也没落下。 这也合情合理,毕竟二人出身不同,自是比不过。 收好传音符,沈宽闪身出了门。 炼气四重,也该脱去记名弟子身份了。 来到统筹峰,沈宽说明来意。 管理道籙的执事拿出一张空白道牒,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全部登记在內。 记录完毕,执事將道牒推到沈宽脸前。 “滴入精血,出门左转领取道袍!” 沈宽一一照做,之所以要滴入精血,乃是製作长明灯,一旦陨落,值守长老会立即知晓,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险。 沈宽下意识思忖,有长明灯映照命火,想必也有相应遮蔽之法,日后须钻研一番。 如此想著,他又领了一身外门弟子制式道袍,终於来到拜师环节。 所谓拜师,则是挑选一个授业师父,学习丹器阵符此类修仙百艺。 在一道墙壁上,刻著宗內长老姓名和法脉以及所属宗门机构,可供所有弟子挑选。 “挑一个吧,机会只有一次!” 沈宽点头,目光落在墙壁上,顺著密密匝匝的小字往下看。 “杨知蝉……苦諫木法脉……精通符道……任职锻造阁。” “墨千衡……墨斗木法脉……精通丹道……任职鉴灵司。” 看到这里,沈宽心中一动,此人修的是木脉,却精通丹道,自己灵田內药草万株,若利用的好,也许在后续修行能给自己带来无量助力。 沈宽指了指此处,开口道:“执事,在下选墨千衡为师!” 话音落下,一旁的执事点了点头:“在此处稍候!” 说毕,执事拿出传音符,张嘴却无声。 约莫半盏茶时间,一团黑气破空而来,须臾又化作一团晕染绽放。 “哈哈哈,哪个小子选我为师,让老夫好好看看!” 伴隨声音落下,浓雾中走出一人。 沈宽暗暗打量,此人禿眉深眼,鹰鼻长脸,一身墨绿道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窜出来的魔道修士。 “前辈既然来了,在下任务也算完成!” 那执事说完,转身离开,只剩沈宽独自面对墨千衡。 “见过前辈!”沈宽恭敬行了一礼。 墨千衡哈哈一笑,道:“你叫我什么?” 沈宽故意说错,听闻此言,立马改口道:“弟子见过师尊!” 墨千衡听罢,眉开眼笑道:“不错,不知你小子拜的是什么法脉?” 沈宽將自己的法脉根源说出,墨千衡稍感意外,却並未展露排斥神色。 “独身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说著,他拿出一瓶丹药递到沈宽脸前。 “此物是凝气丹,內有二八之数,可助你稳固修为!” “拿著吧,也算是为师的见面礼!” 沈宽谢了后揣在袖中,这东西可不便宜,炼气中期后丹药价格每一颗都以千字开头,一出手便是近两万灵石,放在记名弟子那会,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这便宜师父样貌看起来虽不太慈善,却难得的宽厚,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在墨千衡的引领之下,二人来到一处洞府。 洞府环境清幽雅致,入门便能看到一座半人高的铜炉,大肚四脚,此时有男子盘坐炉前,捏著诀正在引火,见了二人纳头便拜。 “师尊!” 那人样貌平平,言辞平和。 他看了眼沈宽,开口道:“想必这位便是新来的小师弟了吧,在下冯见峰,修的是炉中火一脉!” 沈宽回礼,报上自己名头法脉。 后者闻言一脸诧异,不修支脉还能在这等年纪成为炼气四重。 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想必也是另有机缘吧。 他笑了笑,“初次见面,在下比较拮据,没什么东西送师弟,若不嫌弃,此物拿去一用!” 说著,冯见峰拿出一柄短刃,倒转后递给沈宽。 短刃寒光闪闪,刀柄非金非木。 沈宽尚未购买防身法器,此物送的正合心意。 “多谢师兄,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沈宽並未推辞,笑著收下,等师兄日后破境在还一份大礼就是。 墨千衡见状笑道:“你小子见面就送利器,这是嫌你师弟过得太安逸?” 冯见峰訕訕一笑,三人一番打趣,倒是其乐融融。 自打进了山门,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和蔼可亲的师长,不以出身来划分身份地位,倒是十分难得。 除了冯见峰之外,同门还有一个大师兄。 此人名叫白愈,在外执行宗门任务,暂时没见到。 在洞府待了两日,沈宽心系炼丹之道,並未离开。 初学此法,他只能在一旁看著,帮忙递一些草药,掌控火候,烧炉起灶的事情自然是由冯见峰来做。 与同门师长几日接触下来,沈宽愈发觉得这帮人宽厚良善,丹道精熟。 尤其是他的师尊墨千衡,交友广泛,数日之间便有多人上门求购丹药,足见受欢迎。 沈宽在旁安静观看,哪怕他不开口询问,冯见峰也会讲述一些炼丹常识。 一来二去,基础的知识储备,已经达到炼丹需求,就差上手了。 “沈师弟,我先教你一道驭火术法,明日取来药草,就该你上了!” 此法並不困难,哪怕是练气一重的修士,只要以灵气催动,便有灵火在指尖燃烧。 只是此法向来被宗门垄断,寻常炼气弟子求法无路。 哪怕是沈宽此前也一直以为,只有火脉修士才能修行丹道之法,如今才知炼丹之法不以法脉而有所分別,只要修士身具灵气,自然可以开炉炼丹。 第二日,二人围著丹炉正在谈论驭火心得,忽然一道墨色流光落在二人身边。 墨千衡展露身形,负手而立。 “小子,丹火之道可没这么简单!” “想要入门,光看別人自己不上手可不行!” 沈宽心中一动,拱手行礼道:“弟子伏听师尊教导!” 墨千衡道:“嗯,以你之勤勉,早该让你炼一炉子试试深浅,不过时间不太凑巧。” “我有一老友,传音符多日前发来讯息,请我为他炼製一炉明心丹。” “我那老友是散修,不在本宗长居,须劳烦有人帮我跑一趟,在中秋节前送到!” “你们两个,谁帮我跑一趟?” 沈宽闻言,刚想开口答应。 一旁的冯见峰问道:“师尊,明心丹可是要给水月真人送去?” 墨千衡点头,冯见峰闻言立脖子一缩,默不作声退到一旁。 “怕什么,我那老友又不会吃人!”墨千衡面色不悦。 看沈宽好似有疑惑,冯见峰低声笑道:“师弟你可別答应,师尊说的老友名叫水月真人,乃是筑基修士,修井中水一脉,最擅制幻藏幽,戏弄小辈!” “去年我替师尊他老人家送药,可被捉弄的不轻!” 他说话也不避著,墨千衡抬手一巴掌拍在冯见峰后脑,笑骂道:“明明是你道心不坚,人家好心送你一桩机缘,自己接不住,还不让你师弟前往!” 冯见峰捂著后脑,一脸委屈道:“那谁知道他是这样送机缘,我差点都当真了!” 沈宽听得好奇,想要询问究竟,二人却又语焉不详。 “师弟还是別打听了,若是说个明白,反倒貽误了你!” 话已经说道这份上了,於情於理沈宽还是开口应下,决定走一遭,看看到底是什么机缘。 第38章 机缘考验,蛇窝之困! 外门,崔璞草庐。 崔璞推开大门,早有费仲明和吴儒二人在门外等候。 见他气血充盈,双眼明亮,已然突破练气二重。 二人不禁笑道:“恭喜崔道友,此次破境来到三重,修为再上一重楼!” 崔璞脸上並未有过多欣喜,他翻手摸出两个袋子,內里分別放著万余灵石。 “二位为我护法多日,这是一点心意。” 费仲明和吴儒收下灵石,一阵眉开眼笑,宗族弟子出手果然大气。 “不知沈宽如今状態如何?”崔璞问。 二人心知崔璞虽来到练气三重,但对沈宽毁他道心仍旧耿耿於怀,不除掉此人,他是不会罢休的。 费仲明道:“崔道友不必介怀,那小子多日未见,想来是躲在草庐內修炼!” 崔璞听罢,脸上阴鬱之色更浓。 一旁的吴儒心中暗骂,这傢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连忙补充道。 “崔道友不必多虑,到了他这一步,没有资源堆砌,哪怕是坐穿草庐,修炼速度也比不上你!” 崔璞闻言,冷声道:“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修炼?” 吴儒一阵头大,面色略有尷尬。 “要不,我们哥俩走一趟,把那小子给……” 说著,吴儒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崔璞连连摇头,这两个傢伙明明炼气四重,却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並非没有一点原因。 “我看你们真是想害我!” “你们除掉他,日后我该如何圆润道心?” 话音落下,费仲明和吴儒对视一眼,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你们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就说我现在练气三重,若有胆子,明日演武场见!” 二人满口应下,下去寻找沈宽不提。 送走了二人,崔璞暗暗攥了攥拳头,回到草庐內继续修行。 话说费仲明和吴儒二人一路打探,终於找到沈宽落脚之地。 然而草庐內空无一人,二人蹲点好几日,满头蛛网,枯叶落身,却始终未能探听到沈宽消息。 又是多日打听,才知人家已经突破至练气四重,从记名弟子脱身为外门弟子。 现在人家身份修为,已经跟他们二人再无半分差距。 得知这个消息的二人愣在原地,足足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费仲明眉头紧锁,不知道如何是好。 吴儒嘆了口气:“此事绝不可让崔璞知晓,如今他刚刚破境,若是道心再损,只怕要跌落境界,再无翻身余地,到时你我又该何去何从?” 二人留在草庐之外,探討许久。 忽的,费仲明道。 “我说吴道友,我们何必要取沈宽性命?” “只需暗中出手,將其气海击碎,並不伤其性命,让他修为寸步不前!” “崔璞只要不知道此事,待他突破炼气四重,一脚將这小子踩死,你我也可藉助涧下水支脉,让內门上修青眼相看,到时候还愁什么修炼资源?” 对於费仲明的提议,吴儒拍手笑道:“妙!” 二人就此在蹲伏等候,却迟迟不见沈宽踪影。 此时沈宽早已奉师命下山,前往给水月真人送明心丹的路上。 …… 正值八月,尚带著几分酷暑之意。 沈宽领了丹药,下山之后一路跋山涉水,按照图纸指引方向前行。 短短三日,便已经走了六五百里路程,路上虽遇村镇城池,却始终未做停留。 这日,跨过一条大江后,前方兀地出现一片密林。 沈宽在林子前停下,只见內里巨树歪斜、枝叶繁茂,虽是白天,林中却十分幽深寂静,好像是半夜三更。 见这一幕,沈宽心中思忖。 “这林子忒险恶,哪怕没有积年老妖,也是劫修剪径之地。” “出门在外,自是比不得宗门安逸!” “还是另寻他路,走为上策!” 想到这里,沈宽默默退出密林。 然而就当他准备另闢蹊径时,却发现无论怎么走,这处密林好像拦在身前,根本过不去一样。 更要命的是,不知何时他已经身处密林,四周惨雾阴阴,只有方圆七八丈可见。 到了这一步,沈宽只得提起精神,暗暗警惕。 不多时,天色渐渐暗沉,原本就幽暗深邃的密林,此刻像是一团泥沼,两步开外的景物只剩一团模糊黑影。 恰逢此时,一阵疾风吹来。 林中叶片抖擞,响起一阵簌簌瑟瑟之声。 枝蔓密密,影影绰绰连成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暗藏其中。 沈宽停住脚,抬眼扫视四周。 看来只有等到天亮,再想办法离开此地了。 虽是独身一人,他却並未太过忧虑,至少有黑土空间傍身,实在不行可以躲进去。 但这也是下下之选,倘若有人在暗中观察,贸然进去只会被守株待兔。 如此沈宽只能捡来枯枝败叶,点起火堆,准备撑一晚再说。 可就当火光落在枯枝堆瞬间,周遭景色让他心中一紧,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天灵盖。 不知何时,一双双碧绿色的眸子,成百上千的围了过来。 他並未慌神,手上动作不停,灵火持续落在枯枝上。 火光大作,三步內光景一览无余,藏在阴暗中的东西终於显露原形。 只见一条条五彩斑斕的巨蟒,此刻盘枝绕树,吐著信子匯聚而来。 沈宽定了定神,脑海急思百转,思虑脱身之法。 传言蛇窝大都在枯枝堆內,自己抹黑之下,竟闯到了这里。 “嘶嘶~” “嘶嘶~” 距离最近的一条大蟒,足有大腿粗细,其蜿蜒而来,昂著脑袋在沈宽半步外停下。 沈宽细细打量之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当是什么妖精窝? 原来这帮畜生只是数量繁多,並无特殊之处。 如今他炼气四重,百毒不侵,加上牛毛雨大成神通,纵是有千万条来,也只是砍瓜切菜罢了。 若这帮畜生来的倒是时候,正好可以拿来称量神通! 第39章 飢食猛火,渴饮铜融! 就当他掐诀施法之际,周遭蛇群倏然静了下来,最眼前那条雪花大蟒软了脖子掉头就走。 霎时间,数以万计的毒蛇如同退潮的黑浪,窸窸窣窣地向四面八方溃散。 那些方才还吐著信子的凶物,此刻竟比受惊的鱼群逃得还要迅疾。 不消半盏茶功夫,再看不到一条蟒蛇。 没了蛇群的遮蔽,枯枝败叶组成的火堆倒显得格外亮眼,方圆数丈都被照得通明。 火光下,只见泥地上布满了蜿蜒交错的爬痕。 沈宽冷笑一声收了手,这群畜生果然欺软怕硬。 可这念头还未散去,脚下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抖动,好似土龙犁地一般,將他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浪之上。 沈宽再度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原本高耸入云的参天古木,此刻像是逆生长一般,各自收敛了密叶枝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缩小。 半盏茶时间不到,林木全部缩回地下,只剩下空旷无垠的大地。 烈日高悬,映的大地焦晃晃的刺眼,方才的漆黑幽深,好像只是错觉。 沈宽神色不变,心中却觉得这番变化十分古怪。 能有这番神通造化的,必定是融合法脉的筑基真人。 可製造出这么大动静,却並未让他伤到半根毫毛,意图又是什么? 除非,方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正如在宗门內的种种幻阵。 “这便是机缘考验么?” “看来此处便是自己的应劫之地,倒是要小心了!” 四周空旷敞亮,大地翻涌却愈发剧烈,以他百步范围,四周渐渐陇起土包,像无数巨兽的背脊般將他团团围住。 方才困住他的参天巨木,此刻又化作山峰將他困在此地。 沈宽稳住心神,打量著突兀陇起的山峰。 就在此时,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只见山体表面蜿蜒流淌下一道道赤红纹路,如同百川入海一般,缓缓朝他脚边匯聚。 这些赤红纹路带著灼热滚烫的热浪,却是一道道翻滚著的岩浆。 周遭气温瞬间升腾,空气都被炙烤的扭曲变形,粘稠的熔岩如同蜂蜜般缓缓流动,似要將他活活埋葬。 沈宽眉头紧锁,强忍著想要脱离此地的欲望。 如今炼气四重,我早已脱去肉体凡胎,区区熔岩又能奈我何! 听说火脉修士会饮下融化后的铜汁来熔锻五臟六腑,这送上门来的机缘,我又何须退避! 当下,沈宽定了定神,抱臂站定任由熔岩將他吞没。 “嗤!” 双腿之下,最先被熔岩包裹。 一阵刺痛传来,沈宽忍不住呲牙咧嘴,周遭熔岩涌动速度骤然加快,瞬间淹没到胸口,眼看就要被活活烧死。 看到这一幕,沈宽心中微微一动,闭上双眼,任由熔岩將其吞没。 熔岩之下,沈宽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团棉线紧紧包裹,別说掐诀,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除了紧致的包裹感之外,他更觉得自己像是炉中的一块火炭,內外饱受煎熬。 就在这痛苦挣扎之际,沈宽反而张开大口,猛吞一块稠厚熔岩。 一股炙热刺痛在口腔內爆开,沈宽钢牙铁嘴一般將其上下咀嚼,囫圇咽下。 霎时间,五臟窜火,心泵如雷! 热意顺著胸腔立刻蔓延到四肢百骸,沈宽朗声大笑。 “痛快,痛快!” “前辈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来!” 此地果然异常,沈宽细细体悟,虽身体各处传来炙烤疼痛,气海却仍旧充盈,没有半分消耗。 就当这个念头闪过瞬间,周身的缠绕感消散的一乾二净。 双眼睁开,四周哪里有什么熔岩猛火,他仍旧在这片密林之內。 低头伸手,自己毫髮无损,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果然是幻觉么,上修手段当真高深莫测!” 他想起了自己开闢气海,成为记名弟子时,在宗门统筹峰也曾见到一位执事,那人以丁火照幽矇骗自己。 如今看来,那手段竟是如此拙劣可笑。 沈宽稍稍定神,就当他准备离开此地之时,连绵的群山隆隆退下,参天巨木拔地而起。 不等他有所反应,密密麻麻的嘶嘶声再度涌起,却是一条条五彩斑斕的大蟒环绕而来。 沈宽心头一惊,强装镇定,视而不见。 不消半刻,蟒潮重新褪去,四周升起绵密山峰。 短短几日內,幻境往復循环,永无终结,好像要將他困死在此地一般。 沈宽累极,气海灵气却无一丝损耗。 他现在算是明白冯见峰当时所说,那位筑基真人果然恶趣味,喜欢捉弄人。 又连续多次被熔浆吞没,沈宽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和蟒蛇对视,可惜这帮畜生並无神韵,只是机械行事,无论他做什么终究会自行褪去。 “不行,我不能在此地消磨!”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升起,可为什么不能在此地消磨,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对,我肯定是忘记了什么!” 沈宽细细思索,如今在这片地方呆了不知多少时间。 自己可是答应师尊…… 等等! 沈宽脑海忽地闪过一道电光,他答应师尊送丹药,而且要在中秋节前。 这丹药的名字,自己居然完全忘在了脑后! 想到此处,沈宽手掌一翻,一瓶丹药出现在手中。 他毫不犹豫撬开瓶盖,对著手掌抖动瓶身。 一粒湛蓝明光在手心浮现,沈宽仰脖吞下。 霎时间,眼前像是泛起涟漪,景物逐渐模糊起来。 等他定神一看,哪里有什么密林蟒蛇,哪里又有什么山峦熔岩。 四周是层层竹林,自己站在山野之中,眼前是一座农家小院。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道,气定神閒的坐在石桌旁,捏著茶杯自顾自的啜饮。 “这么快就醒了?” “”我还以为你和之前来的那小子一样,要困个七八日哭天抢地的出不来呢!” 沈宽道:“前辈道法精妙,小子也只是侥倖!” “我这里可没有侥倖这个说法!” 那老道捋一把雪白长须,起身来到沈宽身前,绕著他走了一圈。 “即便是洞开元关的修士,陷入我这镜花水月之困,没个两三日的功夫,也休想出来!” “所谓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 “此法名叫《指迷六经》,乃是一种以幻制幻,以念胜念的神通!” “你既能勘破其中迷雾,便与此法有缘。” “如何,可愿留下研习此法?” 沈宽闻言拱手一拜,这份机缘终於落袋了! 第40章 指迷六经,第二神通! 落叶竹林,山野小院。 水月真人坐在石桌旁,笑眯眯道。 “小子,我这门神通,可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即便是我,也只粗浅学了些皮毛!” 沈宽奉上一杯清茶,恭敬道。 “弟子愿闻其详!” 水月真人接了拜师茶,抿了一口道。 “此法共分五道,分別为问心、制幻、勾思、照幽、拘神!” “想要精通全部,要集齐五行法脉,证道真君方能显露全部威能!” 沈宽新下疑惑,五道法脉? 如今自己尚未融合一脉,便能呵嘘风雨。若证道真君,还不得摘星捉月,摩拿乾坤? 此法果然神异,单单是先决条件便足以令人畏怯。 似是看出了沈宽的疑惑,水月真人补充道。 “指迷六经,每一道都对应著一脉幻术!” “以你如今身具五行水脉,故只能能修习『制幻』一法!” 沈宽点头,哪怕只能修习其中一法,也是天大的机缘。 要知道修士斗法,任何一个失神都非常致命,何况能让人在幻境中足足困上两三日。 到那时候,只怕尸体都臭了,还没从幻境中脱身。 他在坊市花费大笔灵石购置的法诀,其中记载的术法跟镜花水月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別。 水月真人捋了捋长须,笑道:“小辈,你也別高兴的太早!” “此法修习起来困难重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想要出师,至少要將我骗过,否则出师之后,也是坠了此法名头!” 沈宽一一应下,自此开始跟著水月真人修习《指迷六经》。 然而当他第一天开始修习此法,才知水月真人所言不虚。 制幻之术也有高下之分,比如在松下见到的那位执事,以丁火照幽,也只侧重洞察幽思,想要制幻却乏力无继,连炼气一重的修士都偏不过去。 而这道镜花水月神通,则侧重於癸水敝心,只要被神通笼罩,只能被內心所惧牵著鼻子走。 尤其是洞开元关,诞生神识之后,神通在千里之外无形侵入,可谓防不胜防。 足足三个月光景,临近初冬时节,沈宽才堪堪掌握这门神通。 这日,水月真人来到房內,打眼一扫却见屋內有七八个沈宽向他请安。 这些沈宽分布在房间各处,或是手拿扫帚清洁,或是烧水煮茶,每一个都十分自然,像是他本人亲临。 水月真人见状,抖了抖雪白长眉。笑道:“不错,何时给我下的制幻术?” 手持扫帚正在清洁的沈宽道:“这就不能说了,免得前辈又提防起来,弟子离开此地可就困难了!” 水月真人也不追问,只抬眼一扫便看穿了七八分真假。 恰在此时,烧水煮茶的沈宽前来奉茶。 水月真人接过热茶,翻手一把捉住沈宽的手腕。 “有所精进,只是还差了些火候!” 话音落下,水月真人单脚一踏,以他为圆心散开一道水纹似的气浪,那些手持扫帚、劈柴挑水的沈宽一个个的散开,化作一团浓雾消散不见。 只有眼前这位奉茶的沈宽,才是真身。 沈宽被识破了也不气馁,只是笑笑。 “前辈道行精深,看来小子还需精进!” 水月真人一抖雪白长须,笑道:“能做到这一步,老夫对你已经很满意了!” 说著,他拈起茶杯便要饮下。 下一刻,茶杯中热茶瞬间消散,沈宽手持空荡荡的茶壶,嘴角勾起。 “终於……上当了!” 反应过来的水月真人面色尷尬,將茶杯放在桌上。 “好小子,原来在这里等著老夫!” 沈宽暗笑,这一手子母制幻术正是《指迷六经·制幻篇》记载的第一道术法,也是他当初通过考验的术法,果然越经典的术法,越是好用! 哪怕水月真人这样的筑基真人,也要上当受骗。 不过这是在人家没有调用神识的情况,倘若水月真人神识一扫,他这点伎俩难免貽笑大方。 “不错,你可以出师了!”水月真人道:“再不回去,墨老头该来找老夫要人了!” 沈宽闻言,收敛笑意,恭恭敬敬拜了一礼。 “前辈传法之恩,晚辈定当铭记五內!” 水月真人看了眼沈宽,这么快就要分別,还真有些捨不得这小子。 “去吧,不过有一事我要提醒你!” “此法超越五行法脉神通,若在公开场合,要减少使用次数!” “避免……被人当做魔道修士!” 沈宽將其记下,辞別了水月真人,直奔太华山脉而去。 在落叶竹林呆了三月时间,因有水月真人这位筑基老妖在,他从未进入过黑土空间一次。 等他来到黑河坊市的时候,方才敢进入其中。 黑土空间內,药草长势嚇人,垂珠草、白梢草个头足有齐腰高,年份都已超出百年。 至於放置其中的万余灵石,早被灵田吞了个乾乾净净。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灵田上空氤氳著一层薄薄灵气,虽比不得宗內深厚,但远超山野游离的散漫灵气。 进入黑河坊市,此次沾了师门光,学了这门神通,回去少不得得奉上厚礼以做回报。 照例来到百草堂,一共卖出三十余万灵石,差点把赵凌老底儿给掏干。 不过这也能看出黑河坊市如今层次已经跟不上他,下次需要到更大的坊市,兑换些更高品级的灵石来当资源。 兜里有了灵石,沈宽又在黑河坊市晃荡了两三日,將三十余万灵石画了个七七八八。 光是置办丹炉、礼物这类物件,就花去十二万灵石。 其中最贵的是送给齐懿珏的映霞法衣,用来庆贺她突破筑基,映霞法衣品阶不高,但外表十分唬人,花去四万。 剩下的则用来置办修炼资源,买壬癸精石又花去十万。 採买完毕,沈宽不由感慨,修炼果然是个无底洞,哪怕以他现在家底,也得悠著点来。 …… 太华宗,外门。 吴儒和费仲明二人在沈宽门前等了半月,发现此人久久不来。 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人家早就下山执行任务了。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在回宗必经之路上等候。 又是数月光阴,几乎都要放弃之时,沈宽从大路上摇摇晃晃的来了。 第41章 称量神通,焚金掘土! “费道友,快看!” “是不是那小子?” 二人在山坳间蹲伏月余,可谓狼狈,若是沈宽再不来,他们两个头上都要长草了。 费仲明只看到沈宽摇摇摆摆走来,憋攒许久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一个翻身跳上大路,拦在中央。 “站住!” 吴儒想拦也拦不住,费道友太衝动,说好的忍辱负重,伺机出手呢? 沈宽早已注意到这两个憨货,看到二人出来,假意吃了一惊。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费仲明一拍胸脯,得意道:“小子,你说你做什么不好,偏要断我兄弟二人仙缘!” “毁了崔璞那小子道心,你让我们两个从哪儿搞灵石?” 吴儒则道:“费道友,別同他囉嗦,趁早送这小子上路!” 沈宽適时露出害怕神情,后退半步。 “我可是外门弟子,长明灯都在宗內!” “你们敢害我,不怕执法修士追查么!” 费仲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厉色道。 “你也知道长明灯在宗內,似你我这般没甚背景来路的,被人打杀在宗外,谁会多管閒事?” “你当执法峰出动不要灵石丹药么!” 沈宽露出瞭然神色,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两个还敢这么囂张? 两条哈巴狗,什么断人仙缘,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对於沈宽的心態变化,二人毫不知情,以为十拿九稳。 “小子,今日合该是你的死期!” 一旁的吴儒掐诀在手,瞬息消失在原地。 这便是马蹄金支脉的长处,修士法力孕於厚土,凝气而升! 虽不以杀伐见长,却端的是泥鰍一般滑溜。 与此同时,费仲明双掌合十,缕缕灵气如同蒸汽在身上縈绕徘徊。 隨著他大喝一声:“起!” 下一刻,当真有七八道泥人拔地而起。 泥人丈余高度,眉嵌碎石,耳生砾片,浑身黄泥塑就,像极了鼻涕烂泥混合,果然噁心异常。 沈宽暗暗催动灵气,却不著急掐诀施展神通。 这二人一动一静一明一暗,虽设伏多日,却並未暗中偷袭,既有神通施展受限缘故,也有对自己本事的自负。 想来是配合多年,各自已经默契到不用交谈提醒也能发挥全力。 当此之时,隨著费仲明伸手一挥,眼前泥人忽地一拥而上,各自张开臂膀,张牙舞爪地扑来 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全然一副市井无赖打法。 沈宽並未小看,身形一动,正欲扭身躲避。 这时,耳边传来细微风声,想也不想抬手便斩。 “鐺!” 金戈交鸣之声骤然响起,吴儒的身影在身侧诡异浮现。 此前藏在储物袋內的短刃擎在手中,正好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可惜此人手段也怪,掌端似涂著一抹金漆,短刃劈在上面只能划出一连串的火花。 “藏拙?” “看你能藏到何时!” 吴儒一击未能得手,不以为然的讥笑一声,瞬间抽身消失原地。 沈宽正欲寻找,脑后紧密风声袭来,却是泥人裹挟著土腥气扑来。 “土鸡瓦狗!” 沈宽催动灵气,手指在短刃上轻轻一抹,抬手挥出一道波纹剑气。 “嗡!” 气刃七八丈长短,初时缓慢,脱剑瞬间却陡然增快。 一道耀芒透体而过,身前泥人拦腰而断,摔在地上不成形状。 费仲明见泥人应声而断,冷笑道:“好小子,果然有几分能耐。” “若是放在宗內外门,斗法水平怎么也是佼佼前列!” “可惜,你遇到了我们哥俩!” 话音落下,方才被拦腰斩断的泥人重新匯聚,各自摇晃脑袋再度扑来。 沈宽侧身让开,这二人神通熟稔,配合默契。 头一次和炼气中期的修士交手,有无神通傍身,果然天差地別。 藏在暗处的吴儒一击未能得手,此刻倒像是藏起来一样,始终不肯显露真身。 沈宽暗暗思忖,已有应变之策。 “结果了费仲明这矮子倒是不难,就怕跑了躲在暗处的傢伙。” “看来,只好餵你们吃泡泡了!” 念及此处,沈宽故意卖了个破绽,装作不慎被泥人捏住一条腿,霎时间其余泥人一拥而上,要將他活埋一般。 “錚!” 一声清脆嗡鸣自背后响起,沈宽明明深陷困局,反倒嘴角勾起。 只见他手掌一翻,一缕癸水精气在掌心凝聚,却是吹出一个看似无害的透明水泡。 沈宽看都不看,猛地向后一拍。 吴儒没料到他还有手段,猝不及防,眼睁睁看著水泡拍在脸上。 “呃!” 只见他双腿双手附著的金光骤然暗淡,整个人双目呆滯,似木偶人一般楞在原地。 而被泥人包裹的沈宽浑身一抖,周身似有万千银针迸射,裹著的泥人瞬间土崩瓦解。 “制幻神通?” 费仲明面色大变,想也不想掉头就跑。 此人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末流修士,知道其中利害,自知没有硬碰的资格。 然而失去了犄角助力的费仲明,又怎能跑得过神通速度。 沈宽五指张开,一道透明气泡在手中缓缓匯聚,脱手瞬间电光飞射一般,立刻没入费仲明后心。 挨了这道『镜花水月』,费仲明奔逃的身形一滯,同样木偶一般楞在原地。 抱著先打场上威胁最大的目標,沈宽转身將手掌盖在吴儒的天灵盖上。 此人本就身材矮小,此刻看起来更像是长辈在训诫晚辈一样。 “可惜,这一道神通我才用了五分之一的实力!” 沈宽冷冷一笑,磅礴灵气如同江河在手掌匯聚。 下一刻,牛毛雨神通喷薄而出,数千道水丝银针如同天河泄地一般落在吴儒天灵盖上。 后者连吭都没吭,结结实实挨了个正著。 短短两息时间,后者血肉毛髮被冲刷的一乾二净,只剩森森白骨跪在地上,沈宽抬手一堆,白骨哗啦碎了一地。 剩下的费仲明同样如此,沈宽手掌贴在此人额上,牛毛雨微微催动,后脑大开,如同破鼓一般。 为了防止二人死而復生,有点起一把灵火將这二人尸骸烧了个乾净。 除掉二人,沈宽闪身消失。 …… 来到太华宗山门前,传音符异动频频。 沈宽拿在手上,果然有齐懿珏留言在內。 “沈道友,今日有喜讯告诉你,你先猜猜是什么!” “你这混蛋,我突破筑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来庆贺!” “沈道友,我只能在外门停留半月,若是无缘……” 听到这里,沈宽心凉半截,还是来晚了么…… 当下他催动灵气,急速往齐懿珏住处奔赶。 第42章 辞別佳人,准备炼丹! 跨进山门,沈宽一边催动灵气加速赶路,一边捏著传音符回讯。 然而等他进入外院,传音符仍旧杳无音信。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直至他来到齐懿珏宅邸前,一阵风似地穿过防护阵,却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还是……来晚一步么?” 沈宽捏著传音符,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其实也早该想到,她毕竟早已位列真传多年,迈入筑基之后,已经是宗內顶天人物,能在这里等他半个月,已经是看在交情深厚的份上了。 自己不过是外门弟子,连进入內门的资格都没有,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何必奢求太多。 沈宽微微摇头,手指在传音符上轻轻摩挲,小心放回储物袋內。 转身之际,眼角一抹夺目紫色映入眼帘。 齐懿珏抱臂靠在楹联之下,正憋著坏笑。 “哟,大忙人这是去哪儿了?” 沈宽摇摇脑袋,心情大起大落。 “你……恭喜,我带了礼物!” 齐懿珏双手背后,施然走来。 “別愣著了,进去坐坐?” 沈宽挠挠头,跟在齐懿珏身后。 二人如往常一般对坐下来,齐懿珏手掌一翻,三道流光落在桌上,却是一壶酒,两盏杯。 她来倒酒,沈宽抬眼偷偷打量。 齐懿珏筑基之后变化不大,仍旧美得动人心魄。 “看够了?” “没看够!” 齐懿珏闻言嫣然一笑,將酒杯推到沈宽脸前。 “那可要抓紧机会!” “毕竟……我明日就要回內门了!” 沈宽心中苦涩,手掌一翻,拿出在黑河坊市买来的映霞法衣。 “此物……送你!” 齐懿珏正小口抿著,眼睛一扫,笑道:“东西这么漂亮,没少花灵石吧?” 沈宽道:“一件不入流法器而已,本想用来庆贺你迈入筑基……” 他还想说,却被齐懿珏抬手打断。 她放下酒盏,將法衣展开。 映霞法衣乃琉璃丝织就,辅以玉蚕金线绣纹,展开之后果然如紫霞漫天,虹霓映日。 齐懿珏將法衣向空中一拋,映霞法衣宛如群星加身,璀璨异常。 她本就冰肌玉骨,此刻搭上映霞法衣,当真赛过天仙。 披上法衣,齐懿珏倚在桌沿,手掌撑著下巴,一双桃花眸子锁著沈宽。 “送我这么好看的法衣,却偏来的这么晚,是不是想让我留在外门?” 沈宽被她盯得略有些不自在,笑道:“彩霞最好看的时间,一般都在傍晚!” “来早来晚,都无缘得见!” 齐懿珏双眸扑闪,噗嗤一笑。 “你这无赖,总是能哄人开心!” 她顿了顿,眼中神采略减。 “可惜,我修道二十余载,占了宗內资源无数。 八年后,敕星真君要在九疑山举办一场龙门大比。 届时六宗四派的其它修士也会一同参加,为的就是爭夺那榜首,凝集第二道法脉。 成为灵市署首席弟子,还要参加三年后的首席小比。 如今一朝筑基,我已身不由己!” 沈宽无言以对,只是捏起酒盏仰头便饮。 不期,伸在半空时,另一只玉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 “独自喝闷酒可不厚道,还是我不配与你共饮?” 一股香气袭来,沈宽低头正好对上了那双桃花眸子。 “怎敢!” 说著,二人碰杯共饮。 齐懿珏放下酒盏,轻抿薄唇。 “你我相交一年有余,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宽看她双眸灼灼,不觉脸上微微发烫。 “仙子……” 沈宽话没说完,眼前那张脸忽然放大,一股淡淡酒香带著丝丝甜意碰了他唇角一下。 沈宽只觉唇角轻柔软绵,又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酥麻。 不待沈宽继续求索,齐懿珏將他猛的推开,呼吸急促,杯盏叮噹落地。 “就这样,我会记得你!” 沈宽抿了抿唇,那抹甜意让人心醉。 齐懿珏稍稍平復呼吸,背过身道。 “此地禁制仍在,地热温泉藏著一道癸水精气,留给你日后突破时用!” “若是想我了,就来看看!” …… 沈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齐懿珏那里的,只是脚下像踩著棉花一样,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草庐內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太快,以至於他竟忘了给齐懿珏送別。 也许,这也是她的巧思。 日子照常要过,沈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修为足够,自然会有相见那日。 次日一早,他重新回到墨千衡洞府,准备修习炼丹之术。 冯见峰没有驭火炼丹,手里捧著丹书窝在藤椅內品读,猛地被一团黑影笼罩。 他放下丹书,见是沈宽到来从藤椅上窜起。 “师弟?” “你回来了!” 沈宽笑笑,从储物袋中拿出提前买好的丙火精石。 “此物送给师兄,还要多谢这几日的关照!” 冯见峰一脸讶然,连连摆手。 “此物太珍贵……” 不等他拒绝,沈宽捏著精石塞到他手里。 “日后丹道上有不解的,就有劳师兄了!” 冯见峰眼中闪过犹豫,自我挣扎良久,最后还是將其收下。 见沈宽坐在铜炉前发呆,冯见峰还以为他也没通过水月真人的机缘考核,於是出言安慰道。 “师弟不必气馁,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 “强求来的,或许本身就不合適,你说呢?” 沈宽点点头,笑道:“师兄说得对,今日可有丹药需要炼製?” 冯见峰还以为是自己安慰起了效果,將丹书递过去。 “师尊方才出去了,应是去拜访老友,你离开多日,上手难免生疏,先看凝气丹的药方。” “等明日过后,这再由你来上手!” 沈宽接来丹书,確实离开的时间太久,需要好好温习。 不多时,一道粗厚墨线破空而来,一条浓雾在眼前晕开。 沈宽放下丹书,每次看到师尊驾驭遁光,总给他一种魔道修士的错觉。 也不知自己日后驾驭遁光,神通会呈现何等景色。 “弟子拜……” 一旁的冯见峰刚准备见礼,黑雾中却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哈哈哈!” “我这三个弟子里,也就你小子爭气!” 墨千衡自浓雾中大步迈出,手掌拍在沈宽肩头。 “水月那老儿都跟我说过了,你小子半月不到便破了幻境!” “怎么样,这道机缘可还称心?” 沈宽微微一笑,“弟子鲁钝,只修了些粗浅皮毛!” 一旁的冯见峰闻言满脸错愕,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是,师弟你何时得了神通!” “那幻境循环往復,折磨得人痛不欲生,你是怎么熬过去的?” 墨千衡一摆手道:“去去去,什么事儿都想知道!” 冯见峰悻悻闪到一旁,明明都得了神通,还这般闷闷不乐,搞得他一番开导,现在没人开导自己了。 墨千衡倒是显得十分高兴,扯著沈宽一番嘘寒问暖。 直到最后,他才將冯见峰一併喊来。 “此法虽诡譎,切不可轻易示人!” 生怕不放心,墨千衡又看了眼冯见峰。 “你也是,道心不坚,学了此法只会拖累於你!” “弟子知晓!” 冯见峰一脸羡慕,自己没过去,也怪不得旁人。 无缘便无缘,这丹道总该胜过这小子了吧? 第43章 驭火之法,忠厚师兄! 沈宽手里捏著药草,依次投入眼前的丹炉中。 “火候掌控,虽说全凭熟练,可说到底无非也就是个抽添之术。” 一旁的二师兄冯见峰笑道:“师弟初次炼丹,流程却十分清晰,果然聪慧!” “当初我同师尊修习丹道之术,看了数月,一上手却频频出错,当时差点把师尊的洞府给烧著!” 沈宽牵引丹炉盖子扣上,回道:“听师尊说,师兄是上届外门丹道大会魁首!” “在下之所以没出错,也是师兄教的好!” 听闻此言,冯见峰嘴角扬起。 这小子真会说话,难怪哄得师尊老人家跟孙子一样。 沈宽单指一弹,灵火窜到丹炉之下腾地烧起。 炼丹有三要,心要灵、耳要清、鼻要敏! 其中最不可信的就是这双眼,要知精通丹道的修士,甚至可以脱离丹炉鼎器,仅靠灵火淬炼丹药,这才是高深境界。 隨著灵火升腾,丹炉中传来细微轻响,好似水泡破裂。 这是药草化液,凝聚成团的前景。 沈宽適时收敛灵火,缓缓调整火候。 药香瀰漫开来,道道细密白烟顺著丹炉逸散。 沈宽不敢大意,心念持续牵引著丹火跳跃,轻轻舔舐著炉底。 这炉丹药是凝气丹,火候掌控虽早已熟读於心,又看冯见峰炼过好几炉。 但轮到自己上手,还是稍稍有些力不从心。 “嗤!” 隨著一声浓烟飘起,沈宽收回手掌熄灭灵火。 面对自己的第一炉丹药,忐忑又期待。 牵引灵气揭开盖子,更加浓烈的药香喷薄而出,沈宽稍稍鬆了一口气,没有闻到焦臭味道,算是成了一半。 早在一旁观看多时的冯见峰满意点头,“想不到师弟第一次炼丹,成功率便远超初学者!” “要是让其他修士知道,只怕要惊掉下巴!” 沈宽笑笑,还没看到丹成结果,可不能大话说的太早。 他引了一缕灵气,牵著炉內丹药出来。 丹成八枚,皆是下品。 一旁的冯见峰笑呵呵地取来瓷瓶,將丹药全部收入其中。 “不错,再上手炼製几炉,丹药品阶还能再上一台阶!” 沈宽道:“自是比不得师兄,毕竟师兄可从未炼製出下品凝气丹!” 冯见峰摆手笑道:“我驾驭丹火多年,其中细节自然得心应手!” 他收了丹药,又道:“想要快速精熟丹道,除了多烧几炉之外,还要多多参照前人经验!” “这些年我编纂了一本丹道心得,若是师弟感兴趣,我明日给你拿来!” 沈宽心中一喜,这冯见峰师兄倒是个厚道人,这么重要的东西说给就给。 师尊墨千衡不在,二人拿著丹药送往统筹峰,算是交差。 回来路上,冯见峰事无巨细的讲解著驭火要点,沈宽细心记下,收穫良多。 正在此时,一人挡在路中央,拦下二人。 抬眼看时,却是一位女修。 此人颧骨高耸,眉眼刻薄,双手叉腰冷冷盯著二人。 沈宽心中警惕,此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期那女修先开口,骂道:“没用的东西,怎么还不回家?” 一旁的冯见峰冲沈宽歉意一笑,小跑著来到女修身前。 “阿倩,你別生气!” “方才炼製了一炉丹药,刚交差!” 那女修柳眉倒竖,手指不停戳在冯见峰胸口上,厉色道。 “炼丹!炼丹!” “整日炼丹,也不见你赚多少灵石回来!” “看看人家袁司南,跟你同时进的外门,怎么人家就六重,你还在五重打转?” 冯见峰毫无脾气,垂著脑袋低声辩解。 “人家法脉深厚,爹又在宗內当著供奉……” 那女修听闻此言,更是来劲。 一把扯过来冯见峰的储物袋,当著二人的面肆意翻找,不多时摸出一块赤色的丙火精石。 “哪里来的?” “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偷偷买精石都不肯给我花?” 女修完全將沈宽视若无物,对著冯见峰毫不留情的数落,后者偏半分脾气没有,直到她说得口乾舌燥,方才说出精石来源。 “这位是我的师弟,沈宽,炼气四重!” 冯见峰面色尷尬,看了眼那女修,对沈宽道:“这位是我的道侣,杨倩!” 沈宽刚准备见礼,杨倩却將眼皮子上下一翻,继续数落著冯见峰。 “你怎么什么人都交,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多跟內门弟子来往!” “你想一辈子都留在外门,守著你那个破炉子,跟那老头子作伴是吧?” 杨倩一边说著,一边揪来冯见峰耳朵就走,將沈宽晾在一旁。 冯见峰被狼狈拽著,回身冲沈宽尷尬一笑。 目送二人远去,沈宽舔了舔牙齿,一阵不寒而慄。 “这冯见峰师兄,当真是个厚道人!” 自己还是少操心人家家事,说不定人家还乐在其中。 想到这里,沈宽摇摇头,起身往齐懿珏府邸赶去,准备炼製融元丹。 进入府邸,景色依旧,只是故人不在。 其中各类禁制完整,若无人打理,日子久了难免破败。 收拾半晌,沈宽靠著石阶坐下,目光看向极远之处。 如今炼气四重,想要迈入炼气五重需要將气海內的灵气,与五行精气融合。 前者代表著神通能否持久,后者则代表著神通的凝练程度。 若能进阶炼气五重,在五行精气加持下,神通威能倍增,牛毛雨也要变成疾风骤雨。 前些日子在黑河坊市购置的灵草足够,日后再跑一趟买些五行精石即可。 资源问题倒是不必担忧,但仅靠服食药草效果来得缓慢。 还是要早些炼製融元丹,哪怕是下品层级,也足够应付了。 念及此处,沈宽撑著石阶站起来,闪身消失在原地。 黑土空间內,足有十亩见方的土地之上,各类灵草繁茂生长。 其中类似云桑、垂珠此类药草对他效果已经不大,但是为了保留种子,他还是留了七八株。 如今全力栽培的两道灵草名为蒲心草和白星藤,前者是配置融元丹的主要,后者是辅药的一种。 栽种多日,两种药草在灵石催化之下,如今节节攀高,已经来到三十年份上下,哪怕是在坊市购买,也得花一大笔灵石。 可惜,在沈宽这里,只能充当试验材料。 就在黑土空间內,沈宽搬来丹炉,坐在灵田旁边,隨手薅下两株丟入炉中。 隨著丹火升腾,药液翻滚。 沈宽默默掐著火候,一炉炉地积攒经验。 “以后咱也是炼丹师了!” “丹药!” “咱只吃上品的!” 第44章 丹道小成,顽皮师尊! 墨千衡洞府 沈宽单指引火,轻轻挑飞炉盖,隨著两株药草投入,猛火升腾淬炼,药液化形,熄火收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丹成十二粒,颗颗闪著莹莹玉色。 如此轻鬆写意,完全看不出这是个上手炼丹才半月的初学者。 一旁的冯见峰几乎看呆,惊得瞠目结舌。 收敛丹药时,一颗颗的检查过后,更是惊为天人。 “师弟,这才半月,炼製所有凝气丹竟全是上品?” 要知道这是第三炉了,包括前面两炉在內,总计三十六枚凝气丹,全部丹成上品,而且药液损耗微乎其微,若不是他知根知底,还以为是浸淫丹道多年的大丹师。 沈宽收敛丹火,从储物袋翻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还要多谢师兄的丹道心得,此物我日夜拜读,其中丹道理论高屋建瓴,师弟受益匪浅!” 冯见峰接来丹道心得,却是面色古怪。 自己的师弟当真是天赋异稟,让人升不起追赶欲望。 “我这点老底,三下两就让你给掏空了!” “若是师尊知晓,怕不得做梦笑醒!” 沈宽笑笑,“话说,师尊他老人家离开多日,还不知他去哪里了?” 冯见峰道:“师弟有所不知,师尊虽是宗內数一数二的丹道宗师,却是个坐不住的人。” “前些日子寅康派的范前辈突破炼气九重,连带著自己弟子也突破炼气四重,带著丹药前往庆贺!” “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冯见峰一边说著,一边讲丹药收好。 沈宽闻言心中一动,四宗六派之一的寅康派么,倒是头一次听说。 他摇摇头,思绪縹緲。 如今丹道小成,昨夜炼製十二炉融元丹,却只有七枚上品,其余都被当了肥料。 想来在勤修几日,掌控凝液细节,上品融元丹数量应该足够,在下山跑一趟,购置些五行精石,差不多该著手突破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冯见峰。 自己的师兄倒也心思淳朴,之前也曾看过师尊炼丹,他都会给自己留下几枚,剩下的才上交宗门。 师尊也曾旁敲侧击暗示过,只是师兄以宗门材料非我之属,不肯有半分僭越。 如此磊落光明行径,当真令人钦佩。 就在他思虑之时,洞府內忽地捲来一道黑烟,二人起身见礼。 隨著浓烟散去,墨千衡带著一个中年道人落下。 一旁的冯见峰面色欣喜,上前迎接。 “师尊,大师兄!”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那中年道人生的面若重枣,气息凝练,对前来欢喜迎接的冯见峰道。 “前些日子接了宗门任务,斩了两个不开眼的散修,方才交差遇到师尊,这才一併回来!” 中年道人说著,转头看向沈宽。 “这便是小师弟了吧,师尊曾向我提起过的!” “路上匆忙,没什么东西能拿出手,此物权且拿去一用!” 说著,中年道人单手一扬,远远的甩给沈宽一道流光。 沈宽稳稳接在手中,確是一件巴掌大小的机关人偶,人偶青铜肤色,虽只有巴掌大小,却惟妙惟肖。 “此物是那散修本命法器,乃天罡石所制,不畏水火雷电,拿去炼化,日后斗法能当半个助力!” 一旁的冯见峰面色微变,急忙问道。 “此人竟拿天罡石炼製傀儡,师兄你是如何取胜的?” “说来话长,確实是一番恶斗!” 中年道人呼出一口气,似有后怕。 “好在那散修神通不精,被我一指点碎元关,此物同他心神相连,失去控制自然落在我手!” 沈宽轻轻摩挲著人偶脑袋,这东西如此厉害,大师兄白愈竟捨得给他,也是个厚道人啊! 只是早在三人閒谈时,墨千衡悄悄地往藤椅上一躺,耸拉眉毛,故意扮出一副虚弱样子。 此刻见到三人聊完,故作虚弱的开口道。 “好了,你们仨近前来,我有话要说!” 沈宽三人转头,却见墨千衡面色疲倦的躺在藤椅上冲他们摆了摆手。 “师尊,出什么事了?” 白愈心头一紧,近前问道。 沈宽看了眼冯见峰,后者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墨千衡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扮出苍老状態,连带著说话都有气无力。 “老夫自认为见多识广,不曾料想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数日前到访寅康派,本是庆贺我那老友范延温破境大喜,不曾想席间被他摆了一道!” “原来那人早就惦记这我这尊丰辰引真炉,同我约下赌注,以弟子斗法输贏,比试传道能耐!” 墨千衡说著,手一指眼前那座丹炉。 “此物,被我拿来当彩头了!” 白愈闻言笑道:“师尊又拿我等开玩笑了,范延温那弟子不过炼气五重,尚未洞开元关,怎能是我的对手?” “即便弟子让他百招千招,也休想伤我分毫!” “那范延温添的彩头,岂不是白归师尊了?” 墨千衡摇摇头,道:“柿子要挑软的捏,人家点名要找你这两位师弟!” 白愈闻言一愣,急忙问道:“师尊您怎么就答应了?” “范延温那老东西拿七宝灵笔当彩头,此物也是我心头好!” 听到这里,白愈吸了口气,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师尊,您也太不拿自家宝贝当回事儿了!” “怕是您自己点名让二师弟和人比斗吧?” “咱不比成吗?” 墨千衡从藤椅上翻身坐起,一扫颓色。 “不行,七宝灵笔事关重大,为师志在必得!” 说著,他看向冯见峰和沈宽二人。 “你们两个小子,也不想看著为师痛失心头好吧!” 沈宽听到这里,算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感情是自己的师尊和人约斗,还拿自己的丹炉当彩头,真是老顽童一个。 冯见峰道:“师尊,你知道的……弟子,不擅斗法!” 墨千衡嘖了一声,转头看向沈宽。 沈宽想了想道:“弟子炼气四重,境界也够不上,还请师尊收回成命!” 一旁的白愈笑道:“师尊,这丹炉要是赌输了,您就不怕二师弟跑了?” 墨千衡甩甩袖子,起身扶额。 “也罢,也罢!” “看来这七宝灵笔,终究跟老夫无缘了!” “哎!” “为师这就传书一封,让范老鬼別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冯见峰出言道。 “师尊……弟子虽不擅斗法,但也愿尝试,万一范前辈的弟子也不擅斗法。” 墨千衡拍手一笑道:“有魄力,不愧是老夫弟子!” “为师就等你这句话呢!” 第45章 风波初起,破境前夕! 三人出了洞府,冯见峰道:“大师兄,要不你教我两道神通。” “下个月要是斗不过,出丑就算了,还要搭上丹炉!” 白愈笑道:“你可算是开窍了!” “师尊用心良苦,不过是想让你把斗法本事涨起来。” “都是炼气五重的修士了,差一脚就能拜入內门的人,整天守著丹炉像什么话。” 冯见峰看了眼沈宽,无奈道:“师弟,你是不是一早就看出来了?” 沈宽摇摇头,说实话,这几位同门性格怪得很,刚才他也分辨不来真假。 不过此事对冯见峰来说也是好事,毕竟手上没神通,谁都能捏两把。 白愈道:“正巧我打算歇息几日,帮你们捋捋,到时候小师弟也一起过来。” 沈宽想了想,道:“大师兄,此事不太凑巧,近来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白愈並未强求,道:“也好,那提前祝师弟修为精进!” 三人正欲分道扬鑣,冯见峰却拦下白愈。 “冯师弟,还有其他事?” 冯见峰有些犹豫,迟疑道:“我想借点灵石,嗯……差不多两万!” 两万这个数额不算大,当然这是对沈宽来说。 但是对於出身平平的修士来说就不一定了毕竟一块五行精石就要一万。 白愈闻言微微皱眉,却还是將两万灵石送了过去。 “要这么多灵石,不会又是拿给那女人花吧?” 冯见峰訕訕一笑,面色犹豫。 “阿倩快要突破四重了,缺五行精石锻骨,下个月我多帮宗门炼製些丹药,后续肯定补给你!” 白愈闻言嘖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呀你,那女人如此尖酸刻薄,有什么好的?” “若不是衝著你这外门丹道魁首的名头,信不信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把人家从炼气二重扶到四重,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冯见峰闻言低了头,却不做辩解。 白愈看他这般无可救药,长嘆一声拂袖而去。 冯见峰看沈宽还没走,苦涩一笑:“阿倩其实之前不是这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沈宽摆摆手,从储物袋翻出一万灵石交给冯见峰。 后者连连推辞:“师弟,你刚来外门不久,我哪能要你的灵石用!” 沈宽不由分说还是將灵石强推了过去,“师兄,还要多谢你的丹道心得,这笔灵石你先拿去用。” “不过有一点我这当师弟的还要多嘴两句,修为终究是自己的事情,你帮她那么多,反倒让他形成依赖。” “如今人家炼气三重,只要些许五行精石就够了。” “可日后她要是跟你同一境呢?” “千万別用力太猛,导致覆水难收啊!” 冯见峰点点头,道:“师弟说的,我都知道了。” “就这一次,也没有以后了!” 沈宽点头,拱了拱手辞別离开。 然而他还没走出百步,便听得身后传来女子的厉声责怪。 沈宽转过身,才发现杨倩早就等在外面,適才是因为他们三人都在,迟迟不敢现身。 此时的杨倩更显尖酸刻薄,手指头戳在冯见峰脑门上,一字一句道。 “好啊,还说你那师弟没灵石,人家借你一万都不眨眼!” “你怎就这么傻,不跟他多借点?” “他能拿一万出来,身上至少剩下三万!” 冯见峰的声音明显有些愤懣:“阿倩,再多那也是人家的!” “何况他还是我的师弟,你现在怎么这样了?” 女子的声音愈发尖锐:“现在嫌弃我了,当初你可说过要带我进入內门……” 沈宽闻言微微皱眉,毕竟是別人家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回到温泉府邸,沈宽习惯性地在青石台阶上坐下,目光穿过窗柩,看向空荡荡的房內。 八年、龙门法会、首席弟子、筑基真人……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掛在天上的星星,对现在的他而言是如此的遥远。 沈宽深吸一口气,將脑海念头驱散。 只要自己还在路上,一切总归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里,他闪身进入黑土空间。 修士想要迈入炼气五重,无非是將气海內的灵气与五行精气融合,如此一身灵力方能转换为法力。 到那个时候,气海也不叫气海,而被称作內府。 內府融合五行精气,又是採气关键,每一步都快不得! 沈宽来到丹炉前,盘膝坐下开始引火炼丹。 这一次他不打算闭关太久,目的是炼製一批融元丹,方便日后突破用。 一连三日,沈宽都沉浸在黑土空间炼製融元丹。 一开始,一炉融元丹只有两三枚上品,直到后来火候掌控熟练,一炉可以达到八到九枚。 然而沈宽对此仍不满意,炼製任何丹药,最高的產出是一炉十二枚,而且药液几乎无损。 又是七八日时间,沈宽终於做到了完美成丹。 隨著丹炉打开,十二枚明黄色带著热气丹药落在眼前。 沈宽手掌一翻,全部將其收入一个储物袋內。 算上这一炉,小半月总共炼製上品融元丹上千,耗费的药材若是拿来卖,至少要达到七八万。 丹师也是一个费钱的行当,越是厉害的丹师,越要有足够厚的家底奉养。 如今丹药已成,融合气海的壬癸精石倒是还差些,还需要再下山购置一些。 不过这一回可不能去黑河坊市,自己总是从那里进货,售卖的五行精石都快让自己给包圆了。 在下山之前,沈宽略作思量,决定先回师尊洞府一趟。 “也不知二师兄神通修得怎么样了,希望能有所精进吧!” 出了温泉府邸,沈宽来到洞府门前却不见有人。 过了禁制进入洞府內,才发现白愈和冯见峰都在內。 沈宽眼角余光打量,发现师尊並不在,洞府正中央的丰辰引真炉也换了一座品阶更低的,想来是跟人打赌输了,把丹炉给输了出去。 看到沈宽进来,白愈笑道:“师弟来了,我方才还想找你,只是不知你住在什么地方!” 沈宽道:“不知师兄找我何事,下次用传音符喊我既可!” 说著,沈宽分別拿出两道传音符递给二人。 白愈收在储物袋內,笑道:“本想这次回宗好好歇息几日,不料有老友在玉壶山脉发现了一处秘境,本想自己消化,无奈宝物灵光贯穿十几里,这才邀我一併前往。” “据老友说,宝物金光贯穿牛斗,想来內蕴先天庚金之气。” “我修的是刀锋金支脉,此物若能到手,定能精进一番修为!” “洞府內大小事情,就拜託你们两个了!” 沈宽有些不放心,问道:“大师兄,消息来源可曾核实?” 白愈闻言点头道:“玉壶山脉就在四宗六派腹地,魔修做局的概率很小。” “无论如何,此事关乎我破境机缘,必须要走一遭!” 白愈顿了顿,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冯见峰。 “只是你那二师兄,前两日又跟杨倩那女人在洞府外大闹一场。” “和那女人断的乾净倒也好事,不过当时碍於师尊在场,没闹出什么乱子。” “如今师尊和我都要离开一些时日,若在宗內起了衝突,又怕不好收场!” 沈宽想了想,笑道:“师兄大可放心,机缘关乎重大,不可貽误!” “若是我二人斗不过的,自会避开。” 白愈点头,自己的小师弟做事圆润周到,倒是令人放心。 想来那杨倩不过炼气三重,应不敢再闹上门来。 第46章 陇山坊市,买卖资源! 自白愈走后,洞府內一连好几日都安稳无事。 只是相较於之前,二师兄冯见峰愈发沉默,整日除了炼丹之外,很少言语。 在沈宽看来,二人关係破裂早有预兆,无非是时间早晚。 这日,沈宽见冯见峰炼丹之时有些心不在焉,连续毁了两炉丹药。 沈宽適时上手接替,出言道:“师兄你又不欠她的,何必如此耿耿於怀!” 冯见峰一脸惭愧,自己闯下的烂摊子还要別人收拾。 “师弟刚拜入门內不久,我这当师兄的净给你们添乱!”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宽笑笑,一手勾动丹火,控制药液,另一边回话道。 “不必如此,我倒是好奇,师兄是如何夺下丹道魁首之名的?” 听闻此言,冯见峰眼神却有几分躲闪。 “只是侥倖,参加丹道大会的同门水平太低了,若是放在內门,恐怕我占不到便宜!” 沈宽见他语焉不详,內心暗暗揣测。 丹道大会有筑基真人把持秩序,想要作弊应该不可能。 明明是荣耀加身的好事,可这位师兄却从不愿谈及,倒是有几分古怪。 见他不愿多说,沈宽想了想道:“我打算这两日下山一趟,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冯见峰道:“师弟只管去就好,宗內炼丹琐事交给我!” 如此,沈宽方才放下心来。 若是那女人再来,也有禁制拦著,哪怕她纠结其他修士来找麻烦,也休想闯进来。 他要採买的东西不多,去一趟最多两三日功夫,有什么问题也能来得及应变。 当日,沈宽便辞別了冯见峰,出了宗门直奔陇山坊市而去。 此地距离太华宗较远,足有五六百里路程,以沈宽现在的赶路速度,半日光景便到了。 倘若来到炼气六重,便能御风而行,驾著遁光时间还能再缩短。 进入陇山坊市,照例不急著购买出售。 陇山坊市大多匯聚著四宗六派的弟子,仗著有宗门撑腰,遮掩容貌的人少之又少。 沈宽在黑河坊市那一身派头,自然是排不上用场。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修士在炼气四重之后,调用灵气缩骨捏脸不在话下。 他稍稍改变妆容,立刻变成了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中年修士,只是换了一身行头,看起来倒像是经过此处的普通散修。 逛了两圈,確认了市场行情,此地的灵物品阶要高出黑河坊市不少。 无论是灵草丹药、法器符籙一应俱全,而且售卖价格,也要低於黑河坊市。 最令他惊讶的是,路旁竟然有售卖修士的行当。 几个衣衫靚丽,面容还算看得过去的女子脑袋上插著草標,售价仅十万灵石。 关键是,她们没有被任何人关押,一切行为都是自愿。 哪怕沈宽经歷太多风波,早已心如铁石,见此场景,还是难免动容。 想起小的时候,村子里隔年就要闹饥荒。 不少人人卖儿卖女,也只为换来半袋子口粮。 若是自己没什么背景,哪怕半生挣扎,侥倖进了外门跟这些人也差不多,说不定自己也会跟在崔璞那种人身后,说著奉承话,为下一个境界愁苦。 不过他也不会嘲笑这些人,登仙之路本就一个爭字,等到日后站在高位,下修能看到的只有万丈荣光加身,谁会管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上来的? 念及此处,沈宽转身离开,来到一处售卖丹药、灵草的地方。 进门之后,沈宽表明来意,自有小廝接引。 如今灵田可吞噬灵石加速生长,內里的草药就没有低於百年份,年份最高的是一株云桑,此刻已经有千年药龄,氤氳灵气十分浓厚,沈宽並不打算出售。 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换取灵石,给药田清理存货,同时还有之前练手,隨手炼製的一些用不上的凝气丹、精气丹之类。 接待沈宽的掌柜初时不以为然,可见到东西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如同当初的赵凌一般,旁敲侧击地打听沈宽来路。 此事对於他来说早已熟稔於心,隨意编造了一个身份,將那掌柜唬得一惊一乍。 来到最终结算时,这一趟下来总计换取了四十二万余下品灵石,外加两枚无属性的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之所以区別下品,则是因为后者可以承载五行精气,不管是拿来收集后天五行精气,还是用来交易,甚至是直接拿来吸收,都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沈宽离开之后,径直离开坊市。 来到外面,他又给自己换了一副装扮,这次他变成了一个年龄四五十上下的老道。 用这幅装扮再坊市转悠了半日,確认无人跟来,他这才前往售卖五行精石的地方。 为了少跑两趟,这一次他足足购置了三十五枚壬水精石,用来突破炼气四重绰绰有余。 大批量交易精石虽然罕见,但沈宽派头十足,说话时故意做出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根本猜不出他的底细。 做完这一切,沈宽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开。 出坊市瞬间,他陡然加速,整个人一阵风似地离开。 果不其然,就在他陡然加速之后,却是察觉到有人跟来。 好在身后追来的人並未诞生神识,自己也足够小心,没能让他们留下什么印记,这才安然脱身。 经此一事,沈宽算是明白了,之前在黑河坊市没人敢对自己下手,不单单是自己的原因,也有百草堂掌柜赵凌在背后出力。 如今自己初来此地,便过分展现財力,难免引人惦记。 “还是自己实力太低了,若能驾驭遁光……” 念及此处,沈宽再度加速往宗內赶去。 第47章 拿捏下修,哄骗上修! 在回宗路上,沈宽暗自思量,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冯见峰好歹也炼气五重了,怎能被一个炼气三重这般轻鬆拿捏?” “哪怕他再怎么厚道,这事儿已经过了底线,简直是给那女人当血包来榨取!” 寻思著,他已经来到宗门內。 掏出传音符,並未收到冯见峰发来的任何讯息。 然而等他来到洞府之前,却隱隱的听到有爭吵声传来。 “有本事你就躲在洞府里头,一辈子也別出来!” 听到这声音传来,沈宽心头一动,躲在暗处细细倾听。 很快,冯见峰的声音传来。 “你到底想怎样,就是把我逼死,也拿不出灵石!” 杨倩语气得意:“我要那本丹道心得,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拿下外门的丹道魁首,就是因为那本册子!” “凭什么给你,东西是我自己的,我已经对你足够好了!” “何况我早就说过了,此物传出去,只会带来祸患!” 冯见峰的声音明显有些恼怒。 杨倩却不依不饶道:“那好啊,不给我,我就把此事告知其它人!” “不管怎么算,那册子都能卖两万灵石!” “到时候,你一天安生日子也別想过!” 冯见峰道:“即便传出去又如何,东西在我身上,你还要来抢不成?” 二人吵到这里,声音一时停了下来,看来谁都无法奈何谁。 沈宽暗暗思索,那册子他也曾看过,也没见有什么特殊地方,不过是些高屋建瓴的驭火心得。 要真藏著什么隱秘,冯见峰又怎么会让他拿去那么久? 这时,杨倩的声音传来。 “好啊,你躲在里面不出来,那我便在此处一直等!” “我可是知道,你那两个师兄弟都不在!” 沈宽想了想,决定还是现形。 毕竟被这女人堵在洞府门口,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至於那本册子,只能等待何时机再问了。 当下沈宽从隱秘之处走来,杨倩一副想要去冲洞府禁制,却又不敢的样子。 见他走来,杨倩稍稍吃惊,道:“你又是何时来的?” 沈宽冷冷道:“此地是我师尊洞府,我什么时候来,需要向你匯报么?” “最后一次提醒你,再敢来洞府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说著,沈宽稍稍催动『制幻』神通,眼中迸出两道骇然冷意。 后者见此情形,只觉一股杀意直衝而来,四肢关节冻住一般,面色瞬间煞白,僵硬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你?” 回过神来的杨倩面露惧意,却是再不敢跟沈宽饶舌,踉踉蹌蹌的就往外跑。 看到她离开之后,沈宽方才打开洞府禁制,抬脚走了进去。 冯见峰守在冷炉子前头,也不说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见沈宽进来,方才勉强一笑。 “师弟,回来了?” “我也没想到那女人还敢来,衝撞了你真是对不住!” 沈宽见他状態不好,虽有心过问丹道心得的事情,但也不好开口。 “无妨,在过几日梁老鬼也回来,也不知师尊他老人家何时回来!” 冯见峰定了定神,笑道:“宗內沉闷,师尊向来喜欢游歷。” 沈宽在一旁坐下来:“师尊应该是不会来了,他连打赌用的炉子都输出去了,梁老鬼见不到东西,应该会打道回府!” “这几日暂且无事,正好在此地等待。” “不过等梁老鬼走后,师弟我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倘若有什么急事,师兄可以用传音符喊我!” 冯见峰闻言一怔,笑道:“看来师弟这些日子修为有所精进,怕不是要准备破境五重了?” 沈宽摇摇头:“並无十成把握,暂且一试!” 他当然没有十成把握,不过九成九分还是有的。 在稍后等待的这几日,沈宽仍旧装作不知道,不经意地借来那本丹道心得。 然而不管他怎么观摩,上面记录的东西和他此前看到的並无二般,材料也只是普通草纸。 但是让他確信的一点是,这东西不是冯见峰亲笔写下。 册子上的笔跡和冯见峰日常书写有著十分大的出入。 在这种看似平淡的日子下,范老鬼也就是寅康派的那位炼气圆满的大修士,不声不响的来了。 这日,沈宽盘膝坐在蒲团上,看似修炼,实则眼角余光时不时地在打量冯见峰。 忽的,洞府禁制一阵闪烁,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人声音。 “墨老鬼,怎地不让我进去?” 冯见峰腾的站起来,面色有几分紧张。 按照师尊的说法,范老鬼要带著弟子前来斗法,可他老人家到现在还没回来。 沈宽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他打开禁止,来到门前迎接。 然而站在洞府之前,仅有一名中年男人,身著绣金丝纹路的黑色道袍。 此人看起来年龄三十上下,一副浓浓的书卷气。 沈宽拱手道:“前辈,家师远游未归!” “斗法之事,能否等师尊回来再行计较?” 范延温听罢,闹怒道:“什么斗法,我从未听过此事!” 沈宽愕然,这又是怎么回事? 范延温抬起手掌,一道五彩流光闪过,一桿两尺长短,散发著无色流光的灵笔浮现。 “墨老鬼说好的,破境之后要为我炼製一炉合脉丹!” “怎的平地放炮,你们的师父又跑哪里去了?” 沈宽闻言略作思量,开口道:“前辈莫怪,家师行跡向来不定,我们也不知道!” “不过炼製合脉丹一事,我师兄弟二人或许可以一试!” “不知前辈对品阶有什么要求,若是太高,权当小子没说过。” 范延温闻言哈哈大笑:“桀桀桀!” “小辈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试一试倒也无妨,炼製坏了大不了把你们两个当丹药吞了!” 沈宽还以为他在说笑,伸手示意请他进入洞府內。 走在回洞府路上,沈宽寒暄道:“听闻前辈弟子也炼气五重,不知怎么称呼!” “下次经过贵宗,少不得上门拜访。” 然而范延温停住脚,露出森然笑容。 “你说那个小东西?味道不错,骨肉適宜!” “老夫吃了他,总算迈入了炼气九重!” 沈宽闻言脸上笑意瞬间凝固,额头浮现细密汗珠。 『吞丹药』,原来真不是说说而已! 第48章 打发老鬼,准备突破! 在洞府內的冯见峰见二人进来,连忙奉茶移座。 安顿范延温坐下,冯见峰来到沈宽身旁面色紧张道。 “师弟,炼製合脉丹非同小可,你有多少把握?” 沈宽摇头:“不足十成!” 冯见峰道:“师弟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炼製不出中品以上,只怕此事不好糊弄!” 沈宽拍了拍心口,笑道:“师兄放心,师弟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师尊他老人家故意留我们二人再此地,想来也有考量意味在內。” “此事若是办砸了,记得让师尊拿灵物去寅康派赎我。” 冯见峰无奈一笑,自己这位师弟倒是心性洒脱,若是自己有他一半该多好。 “好,一切由你!” “师兄就不言语了。” 沈宽点头,转身来到范延温身前討要灵草。 一共五株灵草,都是沈宽日后破境必需,可惜他没法贪墨。 “小辈,老夫要求不高,只要出三枚中品成丹即可!” “若能达到老夫要求,七宝符笔就交由你二人做主,若是做不到……” “哼!” 范延温冷哼一声,却是不再言语。 沈宽接了药草,也不许诺什么,径直来到丹炉前面,揭盖依次放入草药。 “哎……” 便在这时,范老鬼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不悦。 “灵草放置顺序是不是错了,我看丹方上……” 沈宽闻言,將丹炉內的药草重新拿出来,淡淡道。 “每个丹师有自己独到手法,前辈若是不放心,儘管交由別人!” 听到沈宽反驳自己,范延温却嘿嘿一笑。 他刚才是故意这么说,想嚇嚇这小子,若他不懂门道,肯定会露出破绽。 如此,倒也放心了。 沈宽见他没在言语,重新揭开丹炉放置药草。 药草归炉,掐诀引火,腾腾烈焰瞬间生起,炙热浪焰如同一张大口,將丹炉含在口中。 不多时,一股股药香弥散开来。 坐在椅子上的范延温面色一紧,猜测可能到了关键时节,死死盯著沈宽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打扰。 一旁的冯见峰倒是神色惊疑不定,师弟他好像是第一次炼製合脉丹吧,怎么好像看起来操演了上千遍一样? 沈宽对二人的心思全然不知,抬手擦擦汗珠,心中思量。 合脉丹虽是练气九重才能用到的丹药,不过丹方早在冯见峰的炼丹心得中早有提到,自己翻阅数次,过程早已諳熟於心。 “丹方,也不知……” “罢了!” 谁还没点机缘傍身,人家不愿意说何必要问。 沈宽收回思绪,不去想那些过多杂事,一心操持丹火。 隨著炉火翻滚升腾,药液咕嘟作响。 沈宽捏著火,有心卖弄技艺。 单指引著一簇火苗,上下撩拨著炉底,丹炉在这番操弄之下,出烟孔洞时而大喘气时而像是哑火熄炉一般。 这动作把一旁的范延温看得一愣一愣,若不是尚未传出焦臭味,他早就抢上前揭开盖子,看看到底成了没。 沈宽微微眯起眼睛,炉內传来细密轻微的『嗤嗤』声,便知丹药已成。 就在他收火瞬间,一股浓烈稠厚的药香传来,沈宽连忙屏住呼吸,牵引著炉盖翻开,挑出炉內丹药。 “成了?” “成了没!” 沈宽单手捂著嘴鼻,將十粒成丹牵引到范延温身前。 总计十枚合脉丹,四颗上品,六颗中品,没有一粒下品。 范延温面色大喜,察觉到沈宽状態,他大袖一卷,將丹药悉数手下,同时抬手打出一缕避尘诀,將充斥著药液的气息挥散。 高阶丹药香气中也带著几分药性,境界不够,闻一口都会对气海元关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沈宽放下手来,笑道:“幸不辱命,小子侥倖成了!” 冯见峰站起来嘖嘖讚嘆:“不愧是小师弟,假以时日內院的丹道魁首也得是你的!” 范延温一脸满意,抬手挥出一道灵光,將七宝灵笔放在桌上。 “哈哈哈,四颗上品,老夫这回算是来对地方了!” “下次攒够药草,还找你小子!” 说著,范延温摇身一变,瞬间化作一缕浓厚的黑雾,在洞府內绕了一圈,又冲天而去。 “七宝符笔有破禁之效,绘製各类符宝、符籙易如反掌。 至於其他效用……留给你们慢慢琢磨吧!” 声音渐渐远去,沈宽现在算是明白了,师尊的遁术为何如此特別,感情跟这帮魔修脱不了干係。 他是离开了,七宝符笔却留了下来。 冯见峰笑道:“师弟,此物既是你赚来,何不看看?” 沈宽想了想,站在原地隔空一引,符笔飞来手中。 他捏著七宝符笔,试著灌入一丝灵气。 霎时间,笔桿上亮起一道水蓝色光芒,笔尖垂下缕缕灵痕。 他隨手捏来一个储物袋,隨著笔锋划动,上面那一层禁制传出『咔嚓』一声轻响,连带著储物袋一起四分五裂开来。 “此物果然神异!” 沈宽笑笑,眼角余光看到一旁的冯见峰有些跃跃欲试。 “不知师兄可曾了解过符道,此物你也来试试如何?” 沈宽將符笔递过去,不经意问道。 冯见峰搓了搓手,接过符笔笑道:“我也是照猫画虎,拜入师门前也曾学过两道符籙!” “不过积年不练,功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虽这样说著,但见他捏著符笔,在半空上下勾勒,符头、符身、符尾。 隨著灵符画成,一团赤色火球猛地爆开。 二人连退数丈,才没被火焰伤到。 “不行,此物我掌控不了,还是交给师弟吧!” 沈宽接过符笔,隨手丟入储物袋內。 他刚才可看的真切,方才冯见峰用笔迟滯,笔跡绵软虚浮,和丹道心得上的苍劲笔力完全不同。 他可以十分確定,那本册子根本不是他自己编纂! 不过还是那句话,谁还没点机缘傍身了? 沈宽想了想,开口道:“师兄,既然此间事了,在下打算闭关一段时间。” “倘若有什么事情,可用传音符告知。” 冯见峰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道:“这……也好,那就祝师弟早日破境!” 沈宽对他的反应感到些许诧异,问道:“师兄可还有其它事情要说?” 冯见峰道:“不曾,只想早日攒够灵石,好还你们。” 沈宽笑笑:“师兄客气了,你我同门,不必拘泥些许身外物!” 第49章 龙虎交匯,炼气五重! 回到温泉府邸,沈宽从储物袋拿出购置的阵旗將府邸四周禁制重新修补了一番。 这地方对他来说有著特殊意义,只要捨得花费材料,维持百年原貌不是问题。 做完这一切,方才准备破境事宜。 来到温泉池子旁边,他將买来的五行精石一字排开,又拿来一瓶瓶提前炼製好的融元丹。 此地水气丰沛,对他冲境大有裨益。 沈宽盘膝坐下,瞑目凝神,呵嘘吐纳。 温泉裊裊白烟氤氳,水气凝结,四週游离的灵气中,孕杂著零零星星的五行精气。 隨著他不停地吐纳炼化,五行精气如同大浪淘沙一般渐渐被剥离出来。 然而对於他突破炼气四重,所需要的壬癸二气,简直杯水车薪。 便在此时,身边一字排开的五行精石在催动之下,缕缕精气如青烟升腾,在半空匯聚,凝而不散。 周遭水汽愈发浓烈,半空层云密布,湿润的水气像是回南天一般,颗颗水珠附著在发梢上,又默默砸入土內。 沈宽並未在意,吞下一枚融元丹,心神沉入气海,牵著灵气挪移搬动。 原本稳固平静的气海泛起阵阵涟漪,隨著一粒粒融元丹入腹,逐渐奔腾旋绕。 气海关乎修士性命根基,如此翻涌之下,已然在搬动根本。 这也是最凶险的一关,倘若稍稍分神,便是横死下场。 剧烈的撕扯感传来,痛得沈宽面色惨白,冷汗、水珠顺著鼻尖低落。 他並未因此停下,反倒加快了吞服丹药,斡旋气海的速度。 此刻在他周遭摆放的五行精石早已化作青烟,全部炼化后浓浓的盘旋在头顶。 云气升腾,似有虎豹盘踞在內,彩章曜日、爪牙雄武! “就是此刻!” 沈宽忍著剧痛,继续引著灵气搅弄气海,一道龙捲隱隱成型,吸力像是张开的大口一般,开始徐徐吞噬头顶翻滚不休的五行精气。 “二气並行,龙虎交匯!” 头顶匯聚的五行精气一遭牵引,垂下万千细丝,如同百川入海,奔腾倒灌。 霎时间,精气灵气不断交缠融合,连带著沈宽气势节节攀升。 周遭湿润水气一同被他收入气海,化为绵绵法力。 沈宽稍缓下吐纳节奏,牵引体內二气融合后的法力运转周天。 直至法力充斥周天,彻底脱胎换骨。 又过许久,覆在天穹之上的厚重云层渐渐散去,一缕光束刺破厚重云层,投射而下映照在沈宽白皙俊逸的面孔之上。 “龙吟气海千涛涌,虎啸天门一缕穿!” 炼气五重,成! 他缓缓起身,睁开湛蓝双眸,抬手一翻,一滴水珠在掌心缓缓匯聚。 虽看似平常,却暗含精纯法力。 沈宽弹指迸射,水珠刺穿层层烟霞,没入上空云层之內。 “轰!” 只听得一声雷鸣似的震颤,浓厚的云层瞬间崩散荡开,露出洁净苍穹。 大片晴朗洒下,沈宽好似披了一层金辉,负手而立。 隨著法力褪去,瞳孔重新恢復黑白二色。 “想不到炼气五重后,竟是这般造化!” “若那日神通有这般威能,两个拦路剪径的傢伙连尸骨都別想剩下!” 破境之后,沈宽心情大好。 如今一年时间不到,自己连破两境,七年之后的龙门大比,未尝没有他一席之地! “只是……不知道二师兄如何了。” “此次闭关时间不长,也才半月时间,应不会出什么问题。” 沈宽收回念头,抬手牵著传音符在脸前,然而传音符內一片寂静。 他弹动手指,准备输入灵气告知自己破境事宜,但转念一想,决定暂且將此事瞒下,等回去洞府见了人再说。 念及此处,沈宽闪身消失在原地。 出了温泉府邸,来到洞府前,散淡禁制,沈宽径直进入其中。 洞府正中央炉灶熄火不久,尚带著余温。 冯见峰此刻背身正在收拾,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怔愣片刻后,笑道。 “师弟……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这时候来了?” 沈宽笑笑,眼角余光暗暗打量著洞府內光景。 同门师兄弟虽性格各异,却出奇的懒散,洞府里物件摆放常年散乱。 如今却收拾的十分齐整,倒是奇怪。 沈宽不动声色道:“適才有些心浮气躁,想著师兄一人在洞府內许久,过来看看。” 冯见峰並未多想,从腰间解下来储物袋,递给沈宽。 “师弟你来的正好,此物还你!” “內里是欠著师弟的一些灵石,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帮人炼丹,东拼西凑算是攒够了!” 不等沈宽开口,冯见峰又道。 “还望师弟切莫推辞,此事不平,就是压在师兄心口的一块巨石。” 话说到这份上,沈宽也不清点隨手收下。 些许灵石,自己的师兄未免也太放在心上了。 他转移话题,隨口问道:“师尊还没回来么?” 冯见峰点头,指了指洞府內插著的一道阵旗。 “若是师弟有急事找师尊,將阵旗拔下来即可!” 沈宽来到阵旗之前,打量了一眼却並未轻动。 就在此时,冯见峰已经站在了洞府门口,转身对沈宽道。 “师弟,方才我炼製了一炉丹药,准备送往统筹峰。” “倘若没什么事情,就在此地等我回来。” 沈宽点头,笑道:“师兄何必如此勤快,我们师兄弟二人多日未见,怎么我一来你倒要著急离开?” 冯见峰闻言嘿嘿一笑,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洞府。 沈宽留在洞府內,看著整洁规整的洞府,总觉得眉头在隱隱跳动。 “师兄今日为何如此奇怪,好生令人费解!” 他想了想,来到熄火丹炉之前,隨著炉盖解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香冲入鼻腔,连带著一身发力都隱隱翻滚。 “这是……” 这股药香让沈宽面色大变,他闭上眼细细品味。 未久,睁开双眸,面色凝重。 方才炉子內炼製是一种名为燃心丹的禁药,常用於修士生死关头服用,可暂时拉高修士法力。 沈宽意识到自己大意,解开方才师兄赠送的储物袋,不由大吃一惊。 里头放著的是三枚中品灵石,灵石旁边是那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丹道心得。 令他最为疑惑的是,在丹道心得旁边,还有一道小木牌,上面刻满了密密匝匝的小字。 第50章 拘灵禁术,门內生变!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要追逐出去,但眼下情况未知,不宜衝动! 沈宽强行摁下焦躁情绪,將储物袋中那本丹道心得,连同刻满小字的木牌一併拿出。 丹道心得仍旧还是那本,並未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可就当沈宽目光落在那道木牌之上,双眸猛然睁大。 “五行精气乃天地法脉孕育而生,石凝为精,兽吞为妖。 我辈虽为万物之主,却苦苦寻觅而不得,境界樊笼,瓶颈枷锁,不知困住了多少人。 然世间不乏惊才绝艷,野心勃勃之辈,欲寻多类载体,拘天地精气,凝聚其內。 以人为材,服食吞噬,看似平坦,却被天道唾弃,死於雷劫之下者骸骨若林。 余在此道钻研多年,道心崩损,形神困顿。 本以为此路不过白日说梦,悠悠万载,修士怎可与天道法脉爭锋? 幸而偶然间寻得千年慈菇,精心培育灵种之时,意外发现此物已然通灵。 余尝试以拘灵之法,权当一试,却有意外发现。 催动拘灵之法,千年灵株竟会自行凝结天地精气,以摆脱困境。 想来天道垂赐,让我在寿元將近之时发现此种奥秘。 一朝得道,本应集齐五脉证道真君,可惜寿元已尽,呜呼哀哉。 倘有后来之人,得此之法万望广布天下,福泽我辈,余心愿已了!” “具体拘灵之法,便在余炼丹心得之內!” “第二十七页,承接上半段。” “第四十五页,连接下半段。” 看到这里,沈宽心中说不出的震撼。 原来这里面记载的竟是拘拿五行精气的一种术法,以这本丹道心得,分为上下两部。 此人果真心机深沉,二者缺一不可。 倘若只拿到心得,没找到小木牌,这秘密只怕要永远不得揭晓。 沈宽按照小木牌记载,慢慢拼凑其中记载的拘灵术,就当他拼接到最后一页,却发现小木牌记载的第八十九页根本不存在。 翻到对应的那一页,沈宽这才发现有被撕毁痕跡。 “不会这么巧吧?” 他脑海闪过一道电光,將黑土空间內,原本在李瑶海那里得来的残页拼接而上。 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竟是这个原因!” 千年慈菇虽然少见,可他有黑土空间傍身,里头已经有好几株千年灵草,若是按照此中记载,突破筑基指日可待。 看到这里,沈宽终於明白,杨倩为何一直缠著二师兄,想必是藉此隱秘,多年要挟! 以那女人刻薄性子,只怕会將此事告知他人,要挟二师兄交出此物。 念及此处,沈宽心头沉重万分。 二师兄临走前的一切,也不过是在交代后事。 他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 沈宽看向洞府內角落,那里插著的阵旗仍旧在维繫著洞府禁制。 无论如何,冯见峰是自己的师兄,又將次法託付给自己,不能看他被贱人戕害无动於衷。 下一刻,七宝符笔已然在手! …… 袁司南洞府 冯见峰来到洞府门前,朗声道。 “袁道友,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 话音落下,洞府大门敞开,走出一位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青年修士。 “冯道友果然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 “似那等拘灵禁术,若让宗內执法峰的修士知晓,只怕要將你挫骨扬灰!” “早日贡献上来,以我法脉深厚,方能保你无事!” 冯见峰冷冷一笑,一扫此前的萎靡懦弱。 “哼!” “上修扼著下修资源,不过是你能用我不能用罢了!” “为宗门炼丹多年,堆积的丹药寧肯腐朽成泥也不肯下发门內弟子,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平等修炼?” 听闻此言,袁司南面色不悦。 但他知道事情轻重缓急,並未发怒只將其引入洞府,暗暗打开禁制。 此间哪怕发生天大的事情,也无人知晓。 进入其中,冯见峰这才看到一个女人身披薄纱倚在兽皮铺就的椅子上。 此人正是杨倩,她见了冯见峰面露讥讽。 “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出息的,得了那宝贝这么久,到现在还停在炼气五重!” “平日把那本破书看得比命还重,到头来还不是要给別人?” “当初真是瞎了眼,袁道友可是烛丝火一脉,宗內底蕴深厚,人家更是炼气六重修士!” “跟他这半月以来,我已经炼化了七枚五行精石,换做是你,怕是攒一年都够呛吧?” 此言一出,袁司南听得暗暗皱眉,若不是为了拘灵禁术,这女人他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还真以为土鸡摇身一变,能飞上枝头一样! 此种隱秘事关重大,到时候將二人抹杀在此,冠上一顶因爱生恨的帽子,自己便可轻易脱身。 冯见峰懒得跟杨倩搭话,独自来到桌前坐下。 袁司南紧隨其后,厉声道:“別想著耍什么花样了,我清楚你师门底细。” “你那新入门的小师弟不过炼气四重,大师兄外出多日,师尊更是不见踪影。” “还是说,你要让我自己动手!” 冯见峰摇摇头,眼神轻蔑。 “纵然是给你,你也拼凑不出其中妙法!” “不然你现在应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喊我一声前辈!” 袁司南闻言大怒,一身法力鼓盪澎湃,连带著洞府內气温都开始升腾。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东西还没到手,当心他狗急跳墙,將此物损毁可就不好了。 “冯道友,莫非你今日特意来消遣我?” “岂敢,这就拿来!” 冯见峰冷冷一笑,隨口道:“你不让那女人过来验勘,万一我给你的是抄录本呢?” 话音落下,袁司南手掌一翻,一道灵气喷涌而出,瞬间掐住杨倩脖子,不顾其连声討饶,將她从椅子上连扯带拽地拉到身前。 “你弄疼我了,我又不是不来!”杨倩一脸委屈,却不敢埋怨。 此刻,袁司南面色阴沉,他的耐心,已经濒临边缘。 冯见峰嘿嘿一笑,双眸猛地迸出一缕杀意。 只见他反手一推,一道燃烧著赤焰的枪尖瞬间脱手,自杨倩后心透体,穿透前心而过。 杨倩瞪大双眸,满眼不可置信。 “为……为什么……” 临死之前,她看向的是近在咫尺的袁司南,明明他完全可以出手阻止,却视而不见。 “恶气也出了,现在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冯见峰装若癲狂,哈哈大笑,眼泪顺著鬢腮滴落。 “两个蠢货!” 说毕,捏起燃心丹,一口吞下。 第51章 呵嘘风雨,天威难测! 冯见峰捏著储物袋,掌心倏然窜起一股烈焰。 “不可!” 袁司南面色大变,一掌將冯见峰打翻在地,扑在地上徒劳抢救。 然而储物袋已然化作锦绣飞灰,连半个角都没剩下。 冯见峰哈哈大笑,冷声道。 “我辈下修,虽不得机缘垂青,法脉恩赐……” “但若论算计,你老子来了也不够格!” 被如此戏耍,袁司南面色铁青,一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找死!” 话音落下,袁司南大袖一挥,身后绽开千百条火线,甫一匯聚好似鸟翼张开,烧的周围空气一阵扭曲。 这便是烛丝火法脉神通,细若游丝,韧如春蚕,神通变化十二,纵使先天灵宝也难与其爭辉! 面对已经倒地的冯见峰,火翼腾腾一变,又化作一柄丈余高的炽热火斧,拦腰剁下! 冯见峰嘿嘿一笑,单掌拍地猛地站立而起。 “烛丝火么……那你该喊我一声爹才是!” 他面色不变,手中掐诀。 一桿火尖枪脱胎烈火,直刺袁司南面门。 后者立刻意识到,此人心怀死意,抱著以命换伤的打法,不能跟他硬拼。 火斧瞬间消散,化作一道火盾挡在身前。 枪尖与火盾相撞瞬间,传出惊人轰鸣,万千火芒自交匯处爆开。 然而冯见峰终究不过炼气五重,哪怕吞了燃心丹,法力仍不如炼气六重的袁司南深厚。 短短两息时间,枪尖崩溃逸散,而他自己也在法力衝击下连退三步,未久又喷出一口血雾。 “哼!” “不自量力!” 冯见峰暗暗摇头,哪怕自己占了法脉优势,也还是敌不过境界差距。 当初若能从水月真人学到那份『照幽』神通,或许还有一试的机会。 可惜…… 袁司南抬手掸去法袍上沾著的火苗,一脸得意。 “此物毁了便毁了,只要不落到你们这帮下修手中,对我不痛不痒!” 他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戏謔道:“让我猜猜,你现在会想些什么?” “是在想你那精通斗法,杀伐狠辣的大师兄会不会为你寻仇?” “亦或是说,你那整日云游的师尊?” 冯见峰暗暗调动內府,不料丹田处却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痛楚,瞬间让他面色惨白,一阵阵地冒冷汗。 “燃心丹效用已过,看来今日我是必……” 然而他念头还未过去,洞府忽地传来一阵剧烈摇晃。 “砰!” “砰!” 循声看去,却是插在墙壁上,维持著洞府禁制的阵旗,一个个崩碎化作齏粉。 袁司南见状一阵错愕,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宗门內毁人洞府禁制,不怕执法给捉走么? 就在此时,洞府大门闪过一道细密光芒。 下一刻,白芒忽的放大,两扇大门轰然盪开,一道黑影傲立於光影之內。 “师兄做事忒不厚道,我们还是不是同门了?” 袁司南眯著双眼,却见那光影中的人徐徐现行,一个眉目沉静,嘴角噙笑的年轻修士显露身形。 其手中七宝符笔闪耀湛蓝幽芒,方才的禁制正是被他破开。 “捉姦这等事,怎么不喊师弟?” 沈宽说著,来到冯见峰身前,捏起一枚固脉丹餵下。 “你……” “师弟……你不该来的!” 冯见峰吞下丹药,欲言又止。 袁司南本身已经身具六重,法力深厚,自己的师弟尚未突破,不过炼气四重,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更为重要的是,袁司南宗族內关係遍布太华宗上下,贸然牵扯进来,根本甩不乾净。 “师兄,少说话,我这就带你离开此地!” 袁司南见自己洞府禁制被人轻易破开,冷哼一声道。 “你便是墨老鬼座下最小的弟子?” 沈宽扶著冯见峰站起来,淡淡道:“鼠辈,你倒是生了一双好耳!” “今日打伤我师兄,我岂能饶你?” 袁司南怒极反笑,五指张开,百道火蛇铺天盖地地烧来。 “不过炼气四重,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面对六重修士,沈宽面色不变,只调动內府法力徐徐上行,一口精纯的法力在口中匯聚。 就在火蛇临面一剎那,沈宽张口一吐,滔天巨浪汹涌奔腾。 恰如老龙王布雨,面对天威,烛丝般的微弱火芒,不过是螳臂挡车! 看著一条条火蛇葬身水浪,袁司南面色难看。 “呵嘘风雨?” “你不是炼气四重!” 一旁的冯见峰几乎呆住,越阶而战,论及法力深厚丝毫不落下风。 这样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师弟? 他面色讶然,问道:“师弟何时破境,怎地一声动静都没有?” 沈宽笑笑:“就在师兄说要送丹药之时!” “好了,师兄先等我先诛灭此僚,回洞府再细说!” 袁司南见自己神通落了下风,知晓自己不好占到便宜,旋即萌生退意。 “此子当真诡异,法力明明不具法脉特性,却端得雄厚沉稳,好似修炼了上万年的老妖!” “可惜,如今尚未洞开元关,不能以神识取胜!” 想到这里,袁司南撩起衣摆,摇动身形。 下一刻,缩为一团颗火球,趁著二人失神之际,猛地向洞府大门窜去。 沈宽双眸一凝,暗骂道。 “差点忘记此人炼气六重,可以御空而行!” 想也不想,法力在掌心匯聚,凝为水珠翻手掷向半空火球。 “嘭!” 一阵烟气升腾,袁司南自半空跌落,倒在地上口角溢血。 沈宽和冯见峰走出洞府,步步逼近。 “住手,我爹是內门锻造阁供奉,筑基大真人!” “你们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宽冷冷一笑:“此等废话,留著下辈子说吧!” 说著,沈宽手掌抚在袁司南头顶,准备给他来一套灌顶转生大法之时。 一声震呵自半空传来,遥遥看去,却是三道金色流光。 “住手,何人在此处斗法!” 三人身穿执法峰弟子制服,居高临下审视著三人,由於站的太高,地上三人的身形一时未能分辨清楚。 沈宽见状收回手掌,在这帮执法弟子眼皮子下动手,怕是不好带师兄脱身。 他指了指袁司南,拱手道:“弟子沈宽,此僚勾结同门,戕害弟子!” “迫於无奈,弟子这才出手反击!” “烦请执法师兄主持公道,弟子愿奉上一万灵石作为出师费!” 上空的执法修士闻言,笑眯眯看了眼沈宽,心道此人果然懂事。 旋即佯怒道:“当真有此事,隨我捉拿此人!” 说著,三人自半空落下,祭出绝灵索便要拿人。 然而当他们来到袁司南身前,却又各个楞在原地,神情紧张。 “袁……袁道友,怎么是你?” 听闻此言,沈宽心头一沉。 坏了,只怕这帮人是袁司南旧识。 第52章 指迷六经,神通畏我! 任谁能想到,袁司南竟然落败於炼气五重修士手中,还如此悽惨。 一个执法修士將其扶起来,低眉询问。 “袁道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司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方才他可是看出了沈宽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如今执法到来,总算保下一条小命。 他手指二人,厉声道:“方才我在洞府修炼,这两个贼人强行破开洞府禁制,勒索灵石,我不给,他们便打杀了同我一併修炼的道友!” “还请三位执法为我做主啊!” 为首的执法拍了拍袁司南肩头,安抚道。 “原来如此,想必是这二人恶人先告状。” “袁道友,此事交给我们!” 说毕,三名执法看向沈宽二人的神情立刻凶恶起来。 竟是连问也不问细节经过,便要使绝灵索来拿人。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当真不把门规放在眼里!” 沈宽暗嘆一声,执法偏袒袁司南甚至连掩饰都不掩饰,此人背景当真深厚。 一旁的冯见峰见势不妙,面有愧色。 “都怪师兄连累,我来拖住他们,你快走!” 说著,便要挡在沈宽身前。 眼看沈宽马上被抓,袁司南耸拉的眉头舒展不少,脸上泛起得意神情。 “哼哼,到底是同门,还知道互相帮衬!” “一个残废,一个五重,怎么跟三位六重的执法对抗?” “今日害得我如此悽惨,等你们被抓进天牢,我自有法子让你们把身上机缘一一吐出!” 面对险境,沈宽神情没有任何起伏,略一伸手,將挡在身前的冯见峰拉开。 “师兄,我说过……” “我会带你离开此地!” 话音落下,三道泛著乌芒如同雪花大蟒的绝灵索,分上中下绞缠而来。 绝灵索乃是锻造阁以星陨精铁所制,一旦被此物缠住,百脉闭合,周天停滯,筑基以下的修士,休想独自脱身。 为首的执法眼神轻蔑:“小子,你以为你是谁?” “等进了天牢,老子让你尝尝碎骨鞭的滋味!” 就在绝灵索临面的瞬间,沈宽张开五指,在半空猛地虚握。 剎那间,奔腾法力犹如江河倒卷,將绝灵索稳稳拦下。 时间彷佛静止,三条绝灵索绷成一条直线,却不得前进半分。 “砰!” 隨著法力冲盪,两股对碰法力波动炸开。 三名执法只觉手掌传来猛然巨力,绝灵索像是被斩断头颅的蟒蛇,呼啦啦地散乱开来。 “什么!” “这还是炼气五重的法力么?” 三名执法神色大变,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彼此眼中凝重。 以炼气五重修为,越阶而战,这小子的內府到底凝练了多少精气! “別留手,此人不寻常!” 为首的执法大喝一声,带头向沈宽衝去。 就在此刻,沈宽睁开双眸,露出一双湛蓝清澈的瞳孔。 袭来的三名执法见状,心头猛地一悚,那双眸子好似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让他们硬生生停下脚步。 然而,最让他们讶异的是,不知何时,他们三人站在了一片空旷无垠,四周全然漆黑的地方。 一抹微光亮起,映照出延绵不绝好似永无尽头的地平线。 三人尚未定神,只觉身后好似有巨物升腾,牵引出万丈金辉,將三人脚下的影子无限拉长。 转身剎那,齐齐浑身僵硬,定在原地。 只见,沈宽上半张脸跨越万丈,遮蔽繁星,横亘千古。就这么平静地拦在他们面前。 隨著他双眸睁开,瞳孔犹如烈日高悬,爆发出炽热金辉。 而他们,甚至连一根髮丝都不到。 巨大的差距,让他们想到了挑选法脉,面对法脉金身那一刻。 无尽惧意缠绕心头,三魂七魄已然在离体边缘。 这便是《指迷六经·制幻篇》法力消耗最大的一道神通…… 畏我! 洞府外的袁司南几乎傻了眼,站在他的视角,三名执法奔袭剎那,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齐齐定在原地。 “愣著干嘛啊,你们这帮废物!” “还不赶紧吧这两个傢伙抓起来!” 身旁的冯见峰同样惊的不轻,眼前的三个执法忽然停下来,双眼暴突,长大了嘴巴直冒凉气,跟被邪祟附体的凡人没什么区別。 沈宽双眸湛蓝褪去,眼前一阵发黑,鼻腔內流下两道温热。 “师弟,你没事吧!” 冯见峰赶忙去扶,沈宽摇摇头,抹去鼻血:“我没事!” 在修习此法时,水月真人曾多次叮嘱,此法最好要在凝聚神识后使用,不然有可能自己先变成白痴。 现在,他算是知道强行催动这道神通的后果了。 沈宽稍稍定了定神,眼前所有的东西好像都分成了两份。 隱约中,他看到袁司南惊慌失措的脸。 不能放跑此人! 沈宽猛咬舌尖,意识瞬间清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袁司南俱意横生,以炼气五重修为將他击败也就算了,竟然在不动一根手指的情况下,还能定住三位炼气六重的执法,简直无法可想。 也许是脑海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沈宽渐渐露出一个狞笑。 “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毕,身形鬼魅般的移动,瞬间来到袁司南身前。 在后者惊恐的目光中,手指轻轻戳在额头,汹涌法力轰然爆开。 袁司南连哼一声都没有,脑神崩塌,就此陨落! 杀了袁司南,沈宽手掌一抬,反手丟出三枚龙眼大小的水珠。 水珠如离弦之箭,瞬间贯穿了三名执法后脑,爆开一团红白。 可怜三个执法,终於脱离幻境苦海。 做完这一切,沈宽方才捏起丹药吞下。 冯见峰绝处逢生,心情大起大落, 自己的小师弟,斗法水平简直让他嘆为观止。 “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 听闻此言,沈宽道:“趁著內门执法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离开宗门再说!” 说毕,一把抓住袁司南尸首,朝著山门直衝而去。 冯见峰紧隨其后,二人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偶然撞见二人,惊呆在原地的外门弟子。 “师弟,此人都已经死了,还拿这尸体干嘛?” 沈宽笑道:“死人,有时候比活人好用!” “不过……我倒是希望別派上用场!” 说著,沈宽调动法力,沿著袁司南额头血洞徐徐灌入,紊乱的法力浸润著已经僵硬的四肢百骸。 当然,自己这么做,並非为了救他。 只要鬆手,尸体立刻炸为一团齏粉。 第53章 法脉金身,召役发遣! 內门,锻造阁一处静室內。 屋內正中央,一株数丈高铜枝铁桿的玉树挺立,灼灼花瓣沿著枝干展开。 若看的再仔细些,这些花瓣分明是一道道白色明烛。 火烛並未凝结蜡泪,芯火却烧的十分稳定。 玉树之下,袁騫林盘坐蒲团,瞑目调息。 便在此时,他身后的玉树花瓣一阵飘忽,芯火无风自动,竟有两盏彻底熄灭。 驀地,袁騫林睁开炯炯双瞳,粗眉紧皱。 自融合法脉,成就筑基以来。 他所修持这道烛火牵丝神通,早已照彻族內命途,如今正值烛火鼎盛,几日以来却无故飘忽闪动。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浮现,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该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袁騫林面气息浮躁,难以再次入定。 便在此时,心口处传来一声沉闷声响。 “砰!” 剎那间,背后玉树火花熄灭十之有一,大片铜枝裸露。 袁騫林眼皮陡然一跳,嘴唇哆嗦。 隨著他颤颤巍巍伸手探入怀內,只摸出一张四分五裂的命牌,这代表著袁家最有希望继承烛丝火法脉的修士,就此陨落。 “司南……怎么会?” 袁騫林捧著命牌呆坐原地,完全不敢相信有人在宗內对他的儿子下手。 “究竟是谁!” 这几日来,自己千叮嚀万嘱咐,千万不要跟宗內其他宗族弟子起衝突,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宗內哪一道法脉传人,不惜冒著得罪筑基修士的风险,在他眼皮子下毁了他的法脉传承。 当下,他再也无法坐定,摇身一变化作一蓬烈火奔向五行顛倒大阵。 短短半盏茶时间,已然穿越天堑,来到外门所在。 此刻袁司南洞府前,围著数十名外门弟子,各个面色诧异,议论纷纷。 “何人这么大胆,在外门肆意逞凶也就算了,竟然连同执法师兄也不放过!” “能有如此神通,法力深厚定然超出炼气七重!” “放屁,方才那小子逃离之时,我可亲眼看到他並未御空而行!”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腾腾烈焰倏然落下,火光中走出来一个男人。 见眾人围在此处,袁騫林大手一挥,一股澎湃发力激盪开来,正在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毫无防备之下,各个被吹得东倒西歪,扑倒在地。 眾外门弟子虽心有不满,却不敢发一点牢骚,已经有见势不妙的弟子,不动声色的往人群后退去。 站在人群最前,袁司南张开神识,瞬间將洞府內外情况瞭然於胸。 收回神识,即便是他,也面露惊色。 若只针对袁司南也就罢了,竟然连同执法弟子一併杀害。 这是在挑战宗门门规,视同外地入侵啊! 最为关键的是,袁司南的尸首居然完全不见,一点痕跡都没有。 “可曾有人看到行凶者?” 袁騫林转过身看向一眾外门弟子,面色不善道。 “前……前辈,应该是往那里走了……” 站在前面的外门弟子迫於威压,支支吾吾地指了个方向。 袁騫林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化作一团烈焰腾空而起。 …… 山门之前,沈宽手拎袁司南的尸身,朝著山门外一路狂奔。 落在半个身位之后,是同样疾驰紧跟的冯见峰。 “师弟,山门就在前面!” 沈宽闻言抬头,果然看到玉石门头旁,站著两名值守的记名弟子,在他们身后,是连绵不断的青翠苍山。 自有,就在眼前。 “你们……” 两个记名弟子眼见沈宽二人来势汹汹,竟是连阻挡也不敢,连忙闪身躲到一旁。 然而沈宽可不会放过他们,毕竟自己逃窜的方向很重要,不能被二人泄密。 就当他准备出手之际,天边窜来一道浓浓黑烟。 冯见峰面色大喜,对身旁的沈宽道。 “是师尊来了!” 沈宽心下稍定,终於来了。 在离开墨千衡洞府前,他拔出了那枚阵旗,如今来的正是时候。 黑雾在半空转了一圈,传来一道声音。 ““乖徒儿,居然还亲自来山门迎接为师,有心了!” 话音落下,黑烟落在在二人身前。 墨千衡自黑雾中走出,抬眼一看,原本轻鬆的神情立刻转为凝重。 “怎么回事?” 二弟子內府损伤,三弟子手里还拎著一个死尸,关键时拎死尸的手段,明显是在防备什么。 沈宽刚想开口解释,天边一道拖尾火球疾驰而来。 “好大胆的小辈,差点让你们逃了!” 隨著袁司南声音响起,沈宽心头微沉,抬手举起手上袁司南的尸身。 “前辈切莫轻举妄动,小子可受不起惊嚇!” “万一手一抖,你也不想看他变成齏粉吧?” 隨著袁司南显露身形,他死死盯著沈宽面孔,真想不到外门弟子內,竟然有心思算计如此深沉的小辈。 事到如今,墨千衡总算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抖了抖禿眉,一副惊嘆之色。 “你们两个小子,可真会给老夫找麻烦!” “我这才出门多久,连筑基都不放眼里了!” 冯见峰道:“师尊莫怪,一切皆由弟子引起,事已至此,合该由我一人担起!” 沈宽眉头微皱,一切好像都在朝著最坏的方向发展。 袁騫林看也不看冯见峰一眼,对著沈宽厉声道。 “小辈,速速放下我儿尸身,我还能饶你一命!” “否则等內门执法过来,便是掌门亲临,也救不了你!” 沈宽无声冷笑,回以讥讽嘲笑。 袁騫林怒极,抬手便是两道赤红火芒射来。 这火芒手指粗细,快若惊雷,直指冯见峰和墨千衡。 面对筑基出手,沈宽甚至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生死关头,身后的墨千衡动了。 抬手之间,两道墨色胭染,火芒於墨染相撞,片刻后,两道漆黑焦炭自半空摔落。 “桀桀桀!” “对我的乖徒儿出手,如此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么?” 看到焦炭落地瞬间,沈宽心头升起一股后怕,筑基已经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了。 若不是有师尊在侧,只怕方才一瞬间冯见峰便要陨落。 一口恶气在胸口涌盪,沈宽拎著袁司南的尸身呵骂道。 “袁老鬼,如此不识趣,跟你的儿子说再见吧!” 说毕,抬手一扬,澎湃法力失去稳定连结,瞬间在袁司南尸身內爆开。 一剎那,万千碎肉血花在半空炸开。 袁騫林甚至连阻拦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尸身被人毁去。 一旁的墨千衡满意点头,看来自己最小的徒儿,才是那个最有魔修风采之人! 第54章 召役发遣,逃出生天! 亲眼看到自己儿子被人挫骨扬灰,袁騫林只觉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吾儿!” 袁騫林仰天怒吼,双目喷火,脑后长发因法力鼓盪蓬乱炸开,一副癲狂疯魔姿態。 冯见峰面色紧张,连忙道。 “师尊,趁著此人魔怔,快带我们离开吧!” 墨千衡摇摇头,看了眼面色平静的沈宽。 这小子倒是当真能沉得住气,往日倒是小视他了。 “走?” 上空传来袁騫林怒喝:“一帮螻蚁,都留下给我儿陪葬!” 话音落下,只见他五指张开,数百道火芒在其身后闪耀。 短短数息时间,火芒交织连接组成一张火网,煌煌盖下。 墨千衡无奈道:“你们两个小子,老夫好不容易才炼出这副身外身……” “罢了,事已至此,也怪老夫平日对你们关心甚少,今日再送你们最后一程!” 说著,他张口咬破食指,抬手在半空一戳。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本应淌血的食指伤口,散发出浓烈到有如实质的猩红烟雾。 血雾之中,一道墨绿巨剑拔地而起,剑尖擎天一柱,直戳火网。 二者在半空交匯剎那,细密火网迎刃而解,顺滑得好似热刀切牛油一般。 “什么!” 本以为祭炼法脉之力,应该轻鬆拿下这几人的袁騫林,此刻瞠目结舌,癲狂的神情都淡了几分。 “你到底是谁,明明尚未筑基,为何能借用法脉之力!” 墨千衡发出一阵怪笑,都到了这一步了,自然没必要遮掩。 “老夫借用一下自己的力量,不是很合理么?” “小辈,这世间有太多奥秘,你不过一只井底之蛙罢了!” 一旁的沈宽神色闪动,果然自己的师尊不简单,若是再逼他一把,说不定踏平整个太华仙宗都有可能。 冯见峰已经彻底愣住,完全不敢相信,往日不著调的师尊,竟然有如此威风一面。 袁騫林眼见法脉神通被人轻易破开,头脑也稍稍冷静了几分,隨著神识铺开,他敏锐的感知到內门的支援已经赶来,只要拖住这个老傢伙,结局终究不会变。 “哼!” “即便如此,这招你还能用几次?” “老东西,今日休想离开此地!” 说著,便要再度施法,意欲缠住几人。 墨千衡阴森一笑:“欺负小辈,我可没你那么厚的麵皮!” 说著,墨千衡双臂如鸟翼张开,左手摄阴,右手划诀。 “小子,看好了!” “法脉之力是这么用的!” 半空之中,袁騫林反应极快,立刻猜到墨千衡要带人离开,当下单手掐诀,身后再度亮起密密麻麻的火芒,隨著他大手一挥,火芒如同骤雨疾射而下。 无论如何,他是绝不可能放这几人离开的。 然而墨千衡神通已然施展完毕,张口念念有词。 “乙木元君,解困脱险、度人避灾,敕!” 话音落下,一股浓绿烟雾在沈宽和冯见峰二人脚底升腾,不消片刻如蚕茧般裹住二人。 “两个小子,本座名讳青元真君,若还能活著,日后记得来东瓶州找老夫!” 隨著绿雾散尽,沈宽和冯见峰二人已然消失原地。 “老鬼!” “原来你是东瓶州的人,来我北岭州何故?” 墨千衡不屑冷笑,筑基什么档次,也配跟他说话? 便在此时,天边几道流光极速驶来,却是內门执法,连带著供奉长老一併而来。 墨千衡见状反倒神色平静下来,双手张开,一股幽绿火焰无根自燃。 不消两息时间,什么都没留下。 袁騫林见状,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从半空重重衰落。 等到內门一眾长老过来,只能看著光洁的青石地砖互相大眼瞪小眼。 约么半刻钟,太上长老驾驭遁光驶来,落在三人战斗的地方。 隨著他展开神识静静感知,片刻后一声长嘆。 “此人怕是已经集齐五脉,成就果位真君!” “方才带那两个小子脱身,用的是《法脉度济·召役发遣》这道神通!” “现在,应该在万里之遥了!” 台上长老说毕,转身看向神情萎靡,一脸呆滯的袁騫林。 “袁道友,可曾在那两个小子身上留下神识印记?” 袁騫林眼中闪过一抹神采,隨后又颓然散去。 太上长老一声长嘆,这便是久疏於斗法的下场,这么简单的小事都能忘记,哪怕融合法脉,成就筑基真人又能如何? …… “以老夫的能力,最多把你们送到万里之外。” “至於是在毒瘴弥散的岭南群山,还是终年冰封的北崖峭谷,就看你们两个小子的运气了!” 一道声音在沈宽耳边响起,他適时睁开双眸。 扫眼看去,脚下群山如同褶皱延绵,耳畔是呼呼风声。 沈宽內心思忖:“这回真是闯了不小祸事,好在师尊关键时刻终於靠谱了一次!” 至於去哪里,他更希望能来到岭南。 按照残页记载,那位陨落筑基的洞府,就在岭南蜈蚣山。 倘若能得到那株千年慈菇,便可躲藏起来修炼一番,待到炼气六重之后,再想办法拜入其它宗派。 七年……龙门大比! 沈宽双眸愈发明亮,绿雾却在这时候停了下来。 等沈宽低头看时,脚下是冒著缕缕青烟的山脉,而身边原本包裹著他的神通已然散尽。 师尊说的还真没错,只管给他送到万里之外,可也没说是在这么高的地方啊。 下一刻,尚不能御空而行的沈宽顿时失重,像一只折翼大鸟,自万里高空坠落。 “轰!” “咔嚓,咔嚓!” 这道黑影一连砸断十数道千年老树,隨后重重摔在地上,就此陷入昏迷。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支七人左右的小队徐徐走来。 为首的女子一身劲装,腰跨长翎刀,走在著山路上步履稳健,脸上不见丝毫疲意,已然是周天圆满,练气二重的象徵。 女子身后皆是一副隨从打扮,背负猎获,步履迟钝,都是凡人无意。 便在此时,有一人道。 “小姐,此番赌气离家,咱们已经走了上百里路程,再走下去,马上就要出了蜈蚣山!” “太奶奶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 黄依依挑了挑蛾眉,转头看了眼气喘吁吁的重任。她把玩著手里的弯刀,上下纷飞间,好似斑蝶起舞。 “也好,这次隨我出行,有劳大伙了!” “这些猎获,回去你们自行分配!” 就当眾人开口称谢之际,黄依依忽然伸手示意眾人噤声。 隨著她前行两步,只见青草丛中陷著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第55章 岭南之地,慈菇线索! 沈宽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黄木房梁,朱红色的妆奩台,以及闺阁內才有的小巧绣墩。 此刻绣墩之上一位女子背对她坐著,柳腰盈盈一握,体態纤细。 沈宽不动声色將环境收入眼底,同时暗暗调动內府法力,发现自己除了胸口隱隱作痛之外,並未有任何不適。 隨著他吞服丹药,稍稍运转周天,不適感缓去大半。 “这便是修士的身体素质么,自万里高空坠落,也不过是昏迷。” 调理好內伤,沈宽起身发现自己的道袍被人褪去,换了一身乾净清爽的衣服。 饶是沈宽麵皮够厚,却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听到身后动静传来,绣墩上坐著的女子转过身来。 “前辈,你醒了?” 沈宽点头,眼前女子身姿高挑,蛾眉琼鼻,眉眼透著几分灵动。 虽不如宗內女弟子出尘,却多了几分野性,一时看来倒是別有风情。 只是女子性子很急,不等他开口说话,纳头便拜。 “小女子黄依依,恳请前辈能在家中多留几日!” 沈宽扫了眼这女人,见她身上並无法力波动,便知尚未迈入炼气五重。 “你先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听闻此言,黄依依不敢违逆,起身道:“此处是岭南蜈蚣岭!” “也是我们黄氏一族的族脉所在!” 沈宽沉吟片刻,內心思忖,原来此地便是蜈蚣岭,想来那筑基的遗物千年慈菇就在此处,不过如今过去这么久,连带著拘灵法和丹道心得都泄露出去,也不知还在不在。 念及此处,沈宽开口道:“我在这里躺了多久?” 黄依依站在沈宽面前,有些紧张道:“我们把你背回来之后,前辈只睡了半日不到!” 沈宽闻言眉头一紧,岭南他也是头一次来,这地方虽说已经超出四宗六派管辖,倘若宗內有人追来,也不过几日时间,只怕还要再走远一些。 似乎是看出了沈宽的心头事,黄依依眼睛一转,连忙补充道。 “前辈可是在宗门之內受了什么委屈,亦或是得罪了什么人?” “此地是岭南,虽终年有瘴气縈绕,却伤不到我们岭南人半分,四宗六派管不到我们这里!” 沈宽闻言心中一动,这女人察言观色倒是好本事,竟能看穿自己心思。 他问到:“为何四宗六派管不到?” 黄依依似乎觉得自己占据了主动权,笑眯眯道:“前辈有所不知!” “百年之前四宗六派合力派出数十名筑基真人,一位金丹道君,特意来褫夺岭南法脉,剿灭各种魔修!” “不过此地终究特殊,只要我们岭南人往瘴气里面一藏,纵使那位真君有焚山煮海之能,也难以剿灭殆尽!” “一来二去,四宗六派觉得吃力不討好,便放任我们发展,甚至还会派人来採购药草!” 听到这里,沈宽心头稍稍安定,师尊果然会挑选地方。 等到慈菇到手,便可以找个落脚地方,利用剩余六年多的时间,拘灵纳气,培育吸收精气的千年灵植,由此物在,定能在七年后准时参加龙门大比。 “將我背到安全之地,合该给你一份机缘!” 说罢,沈宽抬手一挥,两瓶丹药落在黄依依面前。 不料后者摇摇头,直视沈宽双眸。 “我不要前辈的丹药,只求前辈能留下做门客,哪怕只有一年半载,也是好的!” 沈宽眉头微皱,如今暂时摸不透这女人来路,他暂且耐下性子,问道。 “为何一定要我留在此地,若没有合理缘由,莫要拦我去路!” 黄依依见沈宽面色不悦,收起丹药放在一旁。 “前辈休恼,且听依依为道来!” 说著,黄依依示意沈宽来到窗前,指著远处浓浓山雾。 “此地瘴气瀰漫,纵使前辈法力深厚,难免也有迷路时候!” “二来,依依知道此地有处仙人遗蹟,內有天材地宝,只是依依修为不够,暂时无法入內。” “若前辈肯应下,半年后依依带你前去!” 听闻此言,沈宽心头暗暗好笑,这女人说的地方,怎么跟慈菇所在如此吻合,以他如今实力,哪怕不靠人引路,单凭残页记载和气机感应,找到慈菇不算难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初来此地,確实需要稍稍安稳一些。 这座宅院应该有著修为比他更深厚的修士,不然黄依依这般精明的丫头,敢私自待他回来,必定有所倚仗。 至於要不要应下来当一段时间门客,这得熟悉环境之后再说。 然而不等沈宽开口敷衍,顺著层层黑瓦房檐,看到一队抬著礼盒的人进来。 “都放在这里吧!” 檐下有一中年男人走来,迎上前道。 “不知裴家到访,黄灿有失远迎啊,哈哈哈!” 队伍中走出来一人,此人年纪约莫二十上下,见了黄灿拱手道。 “黄二伯,依依可在?” 黄灿道:“依依刚回来不久,听说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据族內猎队那帮小子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想必又是哪个宗派叛逃弟子,借岭南这地方来避风头的。” 年轻男人面色难看,一脸烦躁。 “这……这可如何是好,万一那人为依依出头,此事岂不生变?” 黄灿道:“贤弟放心,既然答应了你的事情,二伯自然会做到!” “依依父亲陨落多年,老太太如今身子一日差过一日,此事自然由我做主!” “聘礼既然已经送到,贤弟只需要等三月后当新郎官便是!” 那青年闻言每见愁云稍散,拱手道:“既如此,那小子便回去准备了!” 说著,黄灿示意身旁家奴將东西手下,自己和那青年男子一同出门。 站在窗边的沈宽將此一幕尽收眼底,已经猜到了几分缘由。 无非是吃绝户罢了,倘若黄依依嫁出去,这被称为黄灿的二伯,除了可以占据黄氏一脉资源之外,还能收一笔不费的彩礼,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一旁的黄依依对此反倒面无表情,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看著下方忙碌的家奴,黄依依一双眸子逐渐暗淡。 便在这时,沈宽拍拍她的肩头。 “你家的门客,我当了!” 第56章 新晋门客,杀鸡儆猴! 听闻此言,黄依依暗淡双眸瞬间恢復神采,仰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沈宽。 “前辈放心,那处天材地宝所在不远,只要肯为依依出头……” 沈宽伸手,打断了黄依依,离了窗前,自顾自搬了绣墩坐到屋內。 “先別高兴太早,当门客我有三不做,能应下,此事便算数,若不愿意,那就罢了!” 如此一来,黄依依倒是有些紧张。 沈宽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第一,我们不是僱佣关係,强硬要求的我不会做!” “第二,我的小命更重要,危险的事我不会做!” “第三,我只是找个落脚地儿,我不想做的事情不会做!” 听闻此言,黄依依有些傻眼。 什么三个不做,不就是全都不干么,这还叫什么门客。 然而毕竟是即將溺死之人,哪怕是稻草也要用力握紧。 黄依依用力抿著下唇,半步向前。 “若是前辈有心……” 说著,便小幅度地扯下披肩,露出一抹晃眼白色。 沈宽见状抬手拦下,冷冷道:“省省吧,你能有献身自己的勇气,为何不肯告诉我那裴家什么来头?” 黄依依似乎没想到沈宽拒绝,一时有些无可奈何。 良久,她蛾眉低垂,面色委屈。 她自忖精明过人,在族內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未曾见过像沈宽这样软硬不吃的。 迎著沈宽审视双眸,她开口道。 “依依说了,前辈哪还有心思留下。” “方才来下聘礼的绿藤岭裴氏,乃是族中有炼气七重坐镇的八品乡族!” “我黄家虽也是八品乡族,不过全靠族中太奶奶撑著,如今她寿元將近,实力大减……” “我爹在百年前死於四宗六派合力围剿,往后能做主的,就是我那炼气六重的二伯。” “你留下来帮我,就是在跟我二伯作对!” 说到这里,聂依依已经不在抱有期望。 请一个炼气五重的门客,那是要白花花的灵石做底子,族內宝库都被二叔黄灿一手捏著,她就是有心请人,也付不起高昂的代价。 至於炼气六重的门客,那更是想都別想的事情,除了六品以上的乡族,谁能出得起那么多修炼资源? 沈宽捏了捏眉心,此事对他而言不算麻烦,毕竟还有三个月。 只要慈菇到手,便可突破至炼气六重,到时採气入府,御空而行自己哪怕打不过也有跑路资本。 他更担心的是现在离开,难免会被黄依依二叔盯上。 『畏我』神通毕竟是搏命招数,求的是以伤换命,不能当做寻常神通来用。 如此说来,自打自己进入此地,倒更像是陷入泥潭。 黄依依说完,见沈宽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疑惑道。 “前辈…你…不走吗?” 沈宽笑道:“我走了,谁为你出头?” 听闻此言,黄依依眼中再度亮起神采。 “前辈此话当真!” 沈宽默然不语,耳朵微动,却是听到楼板踩踏的咚咚声。 他转头看向门口,隨著房门推开,一个手持红缎绸,脸上掛著泪痕的妇人站在门口。 “我儿,你快走……” 妇人话没说完,便看到自己女儿衣衫不整地和一个男人在一个房间。 “你……你们!” 黄依依连忙整顿衣裳,解释道:“娘亲,此人是……” 沈宽起身道:“在下沈宽,受邀而来充当几日门客!” 听闻此言,妇人手中的红绸缎落在地上,怔愣在原地。 黄依依拉著仍在惊呆中的妇人来到屋內,二人在床沿坐下,沈宽自觉来到窗前,欣赏岭南独有景色。 黄母道:“我儿,你还是快走吧!” “方才我上来的时候,听说黄灿那老东西已经知道你带人回来!” “既然这位愿意助你,你就给人家安心当个侍妾,日后离开蜈蚣岭,再也不要回来了!” 黄依依道:“娘亲,这位是真有神通,我亲眼看到他驾著遁光,不比二伯神通小!” 黄母摇头:“我儿所言当真?” 黄依依没来得及说话,窗边的沈宽却坐不住了。 “我可不是什么炼气后期的修士,遇到危险我第一个跑。” 想了想,沈宽补充道:“而且不会带任何人!” 黄母闻言,攥著黄依依的手不敢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沈宽一眼。 这幅魔头做派,自己的女儿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黄依依反而不当回事,沈宽一开始从未期欺瞒过她,这比任何许诺都要让人踏实。 她挣脱母亲,起身看向沈宽。 “前辈,明日我们便起程,前往……” 沈宽摆摆手,不愿多说。 那慈菇本身就是自己的,自己只是借地避难,既然有麻烦上门,摆平就是了。 只是黄母仍旧忧心忡忡,担心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小子,带不走女儿就算了,还可能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便在此时,楼下传来响亮的呼喊声。 “大嫂!” “太奶喊咱们吃晚饭了!” 听闻此言,黄母看了眼沈宽:“前…前辈,劳烦请隨我们一起。” 黄依依则对沈宽眨巴了下眼,低声道:“沈前辈,走吧!” 沈宽点头,他在炼气三重后早已辟穀,只要服气便可以。 不过眼下是了解黄家最好的机会,正好可以看看这位『太奶奶』如何,若还有一线生机,到时相机行事。 一行人下了楼梯,来到黄家庭院。 黄母走在最前面,黄依依跟在沈宽身后,在一种家奴和其它门客的眼中,径直迈入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这一举动,无疑惹得黄灿门下的门客一阵不满。 “他娘的,这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怎么第一次来黄家,就能跟主家一起进餐?” 蹲在花池旁的一位门客道:“看著小子细皮嫩肉,倒像是哪个大宗派出身!” “嘿嘿……我赌他也是惹了宗內上修,在宗內混不下去了!” 听闻此言,沈宽立住脚,转头看向那位蹲在花池旁的门客。 后者虽有些惴惴不安,却也仗著自己是黄灿门客,一脸不屑。 “看什么啊,吃你的去吧!” 黄依依拽了拽沈宽袖子,低声道:“別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沈宽闻言淡淡一笑:“你忘了,我有三不做?” 说著,单指一弹,便是一道牛毛雨神通。 水箭瞬息而至,在后者尚未反应过来之时,额头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洞,血雾爆开,连带著脑后花池青石也炸为粉末。 沈宽收了手,在一眾家奴门客惊骇的神色中朗声道。 “在下沈宽,是黄依依小姐的新晋门客!” “修为不高,只有五重!” 第57章 宴饮做客,黄府格局。 话音落下,虎视眈眈的一眾门客、家奴眼神纷纷清澈起来。 方才沈宽略施神通,弄死的门客名叫许大虎,乃是炼气五重的土脉修士。 其人虽样貌丑陋了些,但手上可有真本事,平日最受黄灿器重,如今在沈宽手底下,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怎能不令人生畏。 一个念头在眾人脑海升起,这位新晋门客,到底什么来头? 一旁的黄依依同样目露不可思议之色,仰脸看向身边男人。 激动之下,一张俏脸都泛起红晕。 邀请沈宽充当门客,她也是存了病急乱投医的心思,没想到沈宽对付同境,如捏鸡仔一般轻鬆。 远处的黄母则面露畏惧,眉宇间儘是担忧。 这尊大佛自家女儿是从哪儿请来的,能有这般神通,岂会屈居人下当一个小小门客?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自宴会厅门前传来。 “道友当真威风,不愧大宗出身!” “法力之凝实深厚,让我等小门小户出身的,实在汗顏!” 黄灿说著,阴著脸自廊下走来。 “初到此地,便隨手滥杀,也难怪道友会来我岭南!” “黄家母,你的门客杀了我的门客,该给二弟我一个说法吧?” 面对黄灿咄咄逼人的气势,黄母柳舞蝶不过炼气二重,此刻只觉腿软脚麻,四肢百骸都不听使唤了一样。 她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直面这位小叔。 便在此时,一张大手稳稳扶在其背后,避免了柳舞蝶出丑。 柳舞蝶慌地转身,沈宽高大坚实的映入眼帘。 沈宽嘴角勾起,冷笑道。 “黄道友,你门下的土鸡瓦狗出言不逊,自该教训一番以正视听,杀一个……” “不过是念及晚宴在前,不想坏了胃口罢了!” 听闻此言,黄灿怒不可遏,目光死死盯著沈宽,后者毫不畏惧,二人气势交锋,谁都不曾后退半步。 黄灿拳头捏紧了又鬆开,终究还是没有为许大虎出面討要说法的底气。 岭南地界本就鱼龙混杂,神通过人的高手车载斗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自忖见过不少法力精神的修士,可没有任何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小子,哪怕低了一个境界,却给他一种如芒在背、大敌临头的感觉。 “都看什么看,还不把这人拖走!” 似是在沈宽这边没討到好处,黄灿一股脑地將火气倾泄看戏家奴和其余门客头上。 “既是主家门客,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这句,黄灿转头进了宴会厅。 看到黄灿离开,黄母柳舞蝶好似被抽走力气,一阵脚软筋麻,下意识地抓向身旁男人。 沈宽面无表情,任由柳舞蝶攥著自己左臂,等她缓了片刻才抽回来。 黄依依走来身旁,大眼扑闪。 “前辈……好…好强!” 沈宽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暗暗思索。 难怪说散修终究难成气候,没有资源堆叠,纵然是同境,差距也比人和狗大。 好在自己从未过度依附宗门,即便脱离太华仙宗,有黑土空间傍身,也不愁资源堆砌。 柳舞蝶面色潮红,意识到自己在这位面前有些失態,理了理云鬢髮丝,言语中带著几分恭敬和討好。 “这位前辈,方才多谢出手,若是不弃,奴房內还有些许珠玉零碎,宴会后请奴隨我来,剩下的……日后再一一偿还。” 沈宽並未答覆,淡淡道:“夫人,晚宴开始了,之后的事情,之后说!” 如此一来,柳舞蝶倒是不在多言,理了理衣衫,恢復端庄仪態,挽著黄依依带著沈宽进入宴会厅內。 作为八品乡族,宴会厅修的自是阔气。 足足能容纳数十人的圆桌,此刻却只有寥寥三人坐著,倒是显得十分凋敝,也从侧面证明了这家人外强中乾的事实。 坐在首座的是一位年纪五十上下的老太,神態和蔼、面容慈祥。 看到柳舞蝶等人进来,摆了摆手,招呼黄依依坐到自己身侧。 柳舞蝶在女儿身旁坐下,沈宽则拉开椅子,贴著柳舞蝶坐下。 在黄老太身侧,还有另外两位。 黄灿和一个年纪二十上下的青年男子。 眾人落座,自有家奴呈上热碟冷盘,凡俗饮食自然不入流,不过人来人往,倒是十分热闹。 当此间隙,黄老太拉过黄依依的手,对眾人道:“咱们岭南人,千百年来都不受待见。” “北岭州上的四宗六派,巴不得给岭南烧上一把火,把咱们给烧死,把瘴气给烧净!” “岭上各族斗来斗去,都还是要在一个槽里吃饭。” 说到这里,黄老太转头看了眼黄灿。 “阿灿,你从小就顽劣,不怕你惹祸,就怕你让人当枪,还不自知!” 听闻此言,黄灿低头不语。 黄老太又看了眼沈宽,脸上皱纹盘结。 “小友神通不凡,方才看你出手,便知几分深浅。” “不是法脉真传,也是那上品乡族的遗子。” 沈宽道:“前辈过誉,小子只是个离经叛道的落魄散修。” 黄老太摆摆手,却是没有反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来这地方做门客的,谁都不容易。 倒是坐在另一边的黄灿,此刻若有所思。 趁著宴饮间隙,沈宽將黄家当今格局尽收眼底。 黄老太一族之长,炼气七重修为,宅院中修为最高。 黄灿六重,稍差一筹,儿子黄云秋不过才二重,气息虚浮,显然刚破境不久。 至於黄依依这一脉,女儿三重,柳舞蝶二重。 即便这样,也是一个响噹噹的八品乡族,若没有遭受四宗六派连年清剿,也不至於族內后辈断档,凋敝至此。 在黄老太主持的接风宴之下,並无任何波澜, 用餐过后,黄依依被黄老太喊住留下。 沈宽身为门客,自该送柳舞蝶回房歇息。 走在路上,柳舞蝶道:“今日多亏前辈出手,奴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恕罪!” 沈宽並未回话,思绪縹緲发散。 按照丹道心得记载,慈菇所在蜈蚣山双眼之处,今夜得找个机会去一趟。 当次之时,二人到了柳舞蝶住处。 门口两位女眷挑著提灯来迎,柳舞蝶把手接了,打发女眷离开,自己带著沈宽绕行入房。 “前辈,请!” 沈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柳舞蝶房门前。 “奴房內还有些许珠玉零碎,是族內库府重建之前剩下的,若有前辈能看上眼的,儘管拿走!” 沈宽闻言並不感冒,只是黄依依尚未归来,自己暂时脱身不得。 等她回来之后,也好带黄依依告辞,寻找慈菇所在。 想到这里,沈宽便跟在柳舞蝶身后一同迈入门內。 第58章 勾心斗角,暗流涌动! 屋內並未掌灯,除了柳舞蝶手里挑著的那盏灯笼。 光线朦朧,影影绰绰,柳舞蝶走在前面,丰腴身姿遮掩大半。 沈宽目力惊人,这点漆黑算不得什么,在他视角下屋內陈设清晰可见。 然而柳舞蝶不过炼器二重,身体尚未內炼,肉身不过凡胎,此刻著急点灯,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磕绊,哎呀一声,伴隨著凳子擦地声,便往前栽倒。 沈宽手疾眼快,一手接住即將落地灯盏,避免走水起火。同时伸手一拉,將柳舞蝶拉了回来。 不期后者似是被嚇呆,绵软娇躯直接撞在沈宽怀內。 逼仄漆黑的灯影之下,二人四目相对,只能看到彼此双眸。 似有片刻静止,柳舞蝶眉眼动情,泪光闪闪。 不必言语,两条玉臂自下而上环绕而来。 沈宽一手挑灯,另一只手抬起,轻而易举扼住了柳舞蝶细嫩脖颈。 “妇人何意?” 接著明灭不定的火光,柳舞蝶看到沈宽眼中似有讥讽,全无半丝怜香惜玉,惊得她好似当头浇下一盆冷水,一身燥意散尽,只剩下哀转羞愧。 “前辈若不嫌弃,奴自甘做个小……” 说到后面,她声音细若蝇蚊,微不可察。 沈宽鬆了手,心头暗笑。 方才一路走来,早已看出柳舞蝶故意卖弄身姿,隱隱有勾火趋势。 並非他不解风情,须知修士元阳珍贵,轻易交给一个妇人,不是一笔划算买卖。 此刻的柳舞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定决心做这般偷汉勾当,却被人家视为无物,所受打击可想而知。 沈宽並不在意她怎么想,弹指点火,幽深暗室,一灯即明。 解了提灯,沈宽自顾自坐下。 “夫人,在下想知道,裴家所修法脉是什么。” “你也不想,三个月后送女儿出嫁吧?” 听闻此言,柳舞蝶忍著羞怯,挪步到沈宽脸前。 矮了身子,低声道。 “奴是知晓的……” 迎著沈宽冷峻眼神,柳舞蝶不敢怠慢。 “那裴家世居绿藤岭,修的是泥沼土一脉。” “家主裴百鸿炼气七重,另外两位兄弟各六重。” “除此之外,裴百鸿还和莲烟门的人有往来,我家虽有太奶奶坐镇,却也……” 说到这里,沈宽抬手打断,心中暗自思量。 方才席间宴饮,黄老太对黄依依態度倒是不差,出嫁之事即便有心阻碍,却也无力回天。 自己从天而降,坏了人家好事,必定麻烦无穷。 不过此地实在是他积蓄实力,对抗太华宗的一块宝地,若能藉助黄家在岭南站稳跟脚,利用丹药大范围的扶持一股势力,未尝不能让太华宗上下头疼一番。 到时再参加龙门大比,扼杀太华宗上下筑基真传首席,夺走齐懿珏…… 想到这里,沈宽眉宇愈发阴冷,浓浓杀机縈绕不散。 这帮依凭法脉繁衍,吮吸下修的的寄生虫,迟早有一日自己要踏著他们的尸身骸骨,烧了他们的山门道场! …… 黄家,宴会厅。 在眾人散后,此地只剩下黄老太和黄依依。 灯盏旁,黄老太翻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封拜帖,拉过黄依依的手,轻轻拍上。 “依依,你爹是为了这个家没的,太奶奶不疼你疼谁?” 说著,黄老太面色愁苦,眼帘低垂。 “你不想嫁人给裴庆,无非是此人轻佻浪浮,喜食炉鼎道参。” “这不怪你,太奶奶也看不上这种人。” 黄依依蛾眉紧蹙,珠泪顺著面庞滑落。 黄老太道:“若不是太奶奶寿元將尽,家中大小事务旁落阿灿,我断然不会让他这么做。” “我老了,保不了你们娘俩。” “带著这封拜帖,趁著阿灿不知道,今夜便动身,前往秦緲宫吧。” “太奶奶之前是秦緲宫二品供奉,宗內掌门是我至交好友,多年来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你去那里,绝不会受委屈。” 黄依依捏著拜帖,心中百味杂陈。 自己把沈宽拉入这片泥潭,如今自己带著母亲一走了之,二叔要对付他,又有谁来为他出头? 黄依依想也不想,將拜帖重新还给黄老太,在后者错愕神情中起身跪下。 “太奶奶,恕依依不能听话!” “沈宽为我出头,依依倘若一走了之,没人能帮他。” 一声长嘆,黄老太捏著拜帖將黄依依扶起。 “老婆子我只是老了,不是瞎了。” “那人性情阴鷙,出手狠辣。来歷深不可测却又神通过人,太奶奶怕你这身子骨,还不够人家嚼两下的。” 黄依依面色认真,道:“无论如何,依依只要不嫁给裴庆那贼子,餵给虎豹又有何妨!” 黄老太知晓劝说无果,只连连摇头。 “罢了,你去吧!” 看著黄依依离去身影,黄老太不无担忧。 那小子虽说实力不弱,可面对自家晚辈黄灿,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採气入体,御空而行,又是一道修士分水岭。 黄家,西侧厢房。 黄灿端坐在烛火之前,眉头紧锁,愁云满面。 便在这时,自家儿子黄云秋走上来,轻声道。 “父亲,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黄灿看了眼自家儿子,自打掌控族內府库以来,没少给他餵丹药,可到现在还是在练气二重徘徊,人家黄依依已经炼气三重,更別说裴庆已经炼气四重。 念及此处,黄灿道。 “我儿,你何时才能长进修为,也好教为父我宽心。” 黄云秋道:“父亲,族中有太奶奶坐镇,您更是炼气后期大修士,依依姐炼气三重,儿子不想勤奋苦修,只想平稳度日。” 提起黄依依,黄灿冷哼一声。 “你懂什么!” “若非十年前你大伯没死,你现在所服的每一颗丹药、每一株灵草,那都是黄依依的!” “自古以来,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家业!” “黄依依虽是我哥遗女,我也答应他要好好照顾。” “不过……” 说到这李,黄灿面色阴冷下来。 “此女心思深沉,气节却又不输於男儿。” “为父不替你扫平障碍,日后她境界超过为父,必定会將你扫地出门!” 第59章 慈菇所在,弱水深潭! 夜色下的蜈蚣岭,沟壑横拦,崢嶸陡峭。 自上向下看,正如一条蜈蚣趴在瘴气縈绕,毒雾瀰漫的岭南群山中。 黄氏祖宅,黄依依辞別黄老太,来到臥房门口。 身心俱疲的她推门而入,正欲休息一番。 就当此时,屋內一道电光划过,擦亮灯盏。 黄依依不曾想到自己屋內还有人,神色陡然一变。 可当看清坐在桌旁的人是沈宽,又鬆弛下来。 “前辈!” 黄依依转念一想,猜到沈宽也许是来取她元阴,索性肩头一抖,便要脱衣。 然而沈宽却淡淡道:“別动!” “都是你家门客,连个住处也不曾安排,只好在这里等你了!” 黄依依这才想起,正欲赔礼。 沈宽走上前道:“带上东西,跟我走!” 黄依依心下疑惑,夜色深沉,正是该歇息的时间,这是要去哪。 但是她没有问,取下墙上掛著的雁翎刀掛在腰间,跟在沈宽身后便往门外走去。 二人出了门,祖宅高墙之上亮著几盏值夜灯火,两个挑灯女眷走上来行礼。 不多时,三丈高的大门映入眼帘,两个值夜家奴松松垮垮站在一旁,看到二人过来,连忙挺直身板。 “大小姐,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巡猎吗?” 黄依依並未应答,冷声道:“开门!” 家奴不敢不听,卸了百斤重的门閂,隨著吱呀的牙酸声,两扇大门徐徐打开。 “今夜我外出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在两个家奴应声之下,黄依依带著沈宽消失在浓雾之中。 在他们走后不久,两个家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潜行在夜色中,前往黄灿厢房报信。 黄灿此刻正在修炼,听闻有人前来,披上衣服便来开门。 家奴將黄依依和沈宽离开一事细细备述,后者摆了摆手。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家奴走后,黄灿眉头拧作一团,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他暗暗思量,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晚还要出门。 莫非要离开蜈蚣岭,到其他地方安身? 很快,黄灿否认了这个想法。 以黄依依的强势性格,必然不会將祖业轻易交给自己,此番外出,定然另有图谋。 何不藉助裴家人的手,將那小子连带著黄依依给除掉? 无论如何,家业只能由一人继承。 她做初一,就別怪自己做十五! 念及此处,黄灿抬手哨唿一声,便有一只游隼(sun)自夜空飞来。 密信封好,游隼扑腾著翅膀,飞向夜空。 …… 却说二人离开黄府之后,但见蜈蚣岭上果然阴森,树高林密、瘴气团团。 夜间没了烈日高悬,虫鸣愈发放肆,窸窣之声不绝於耳。 没走出几步路,便有蚊蝇毒虫来咬,虽伤不到二人,却令人心烦。 沈宽睁开双眸,一路感应五行精气,一路向蜈蚣岭脑袋所在前进。 跟在后面的黄依依起先询问去路,沈宽並不做回答,一来二去,她便识趣地不在提起。 只是越往前走,黄依依心头愈发疑惑。 “赶路方向,怎么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秘境』?” 要知道黄家资源被黄灿把著,她又不服食道参,能有炼气三重,全靠平日借著游猎藉口,在那处秘境修炼。 可现在,好像这块秘境的主人来了。 行不多时,二人翻过重重密林,来到蜈蚣岭头部。 此时,眼前毒瘴瀰漫,水雾蒸腾,时不时便有毒蛇爬过,大型猛兽倒是不多见。 沈宽停住脚,闭上双眸细细感知。 慈菇喜阴湿幽密环境,此地癸水精气浓郁,正是培育的绝佳地点。 根据遗留的残页记载,洞府入口就在此地附近。 到了这一步,黄依依已经彻底慌了神,自己答应给沈宽的酬谢,就在不远处的幽谭之下。 可他先行一步,日后自己该怎么酬谢。 总不能真的给人家做侍妾吧? 黄依依偷偷瞄了沈宽一眼,又迅移开视线。 沈宽顺著癸水气机感应,又走了十来步,果然在一片开阔洼地,见到一汪方圆十来亩的水潭。 沈宽四下打量,却又眉头紧锁。 水潭此刻在夜色下呈现一种浓密黏稠的幽深黑色,好似直通冥府的万仞深渊。 这一谭水,全是弱水。 所谓弱水,上不能载物,哪怕是最轻的浮毛也会沉底。 落入其中,就是水性最好的水手,也休想爬上来。 难怪此地必须要水脉修士前来,其它法脉修士就算知道这下面有东西,也不敢沉下去探寻。 毕竟水黑则渊,下去了,难保能再上来。 对於沈宽而言,则没有什么干扰,他只需要掐个避水诀既可。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倘若有人来,用此符告知!” 说著,沈宽拿出一枚传音符便要递给黄依依。 后者接在手中,苦笑道:“原来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前辈的。” “早知道这样,依依哪还用在前辈面前自作聪明。” 沈宽道:“这么说来,你此前下过这深潭?” 聂依依笑道:“有次游猎经过此地,不慎坠入……” “不曾想,这水潭只是一道障眼法,不足百尺来深,沉底之后才知水潭高悬,地下是一处溶洞。” “只要循著风声,便可顺著从另一处洞口出来。” 听闻此言,沈宽心下瞭然。 难怪里面的东西会被人拿走,想来是有人快自己一步。 念及此处,沈宽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不用呆在这上面了,隨我下来!” 说毕,拉著聂依依朝水潭一跃而下。 “等一下……” 甫一入水,黄依依立刻两眼翻白,口中不断冒出水泡。 她还有句话没来得及说,自己知道另一处入口的位置,不用跳水受罪。 水底幽冷,似有无形抓力扯著二人往下拉。 沈宽掐著避水诀,这才想起来黄依依並非水脉修士。 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黄依依主动贴来,一番索取吸纳,双眸逐渐恢復神采。 沈宽低头,见她眼中有委屈之色,便不做抵抗,任她肆意挑弄。 沈宽生怕她被暗流冲走,调动法力流转全身,带来暖意,又將其拥入怀中。 这一举动,似乎给了黄依依底气支撑,索取动作愈发激烈。 小小空间內,他躲无可躲,芳浓气息不停吞吐交换。 沈宽瞪眼示意黄依依消停,后者笑的狡黠,轻轻闭上眼,加大了索取力度。 沈宽眼眸睁大,不甘示弱,尝试夺回主动权。 弱水谭內,二人身影还在不断下坠…… 第60章 慈菇到手,采炼真丹! 隨著哗啦一声,黄依依和沈宽自水面跌落,掉在溶洞之內。 只听『啵』的一声,二人这才分离,互相喘著粗气。 沈宽抬头,却见顶上是一片幽深水潭,果然如同黄依依所说,掉下来也没事。 能有这般神通,应该也是那位筑基真人的手笔。 四下打量,他夜视极好,四周石壁上沁著露珠,时不时爬过一只毒虫。 黄依依起身,拧著湿漉漉的头髮和衣衫,嗔怪道。 “前辈,其实还有另一条路!” 沈宽转头去看,黄依依娇躯皆被湿衣服贴合,更显玲瓏身姿。 不过他无心缠绵,只想快速找到慈菇。 抬手一道避尘诀,將黄依依身上水汽排乾,同时也让自己清爽。 “保持乾燥!” 说著,沈宽亮起丹火,迈步走向溶洞身处。 聂依依幽怨看了沈宽一眼,快步跟上。 不多时,便有密密麻麻的毒虫拦住二人去路,似是听到地面震动,巢穴隆起毒虫窸窣而来。 一旁的黄依依从储物袋捏出一个小瓶子,正准备撒药粉,眼前忽地爆起一团明光。 只见沈宽单手捻诀,火浪如水银泻的漫捲翻涌,一个个的毒虫还未靠近,嗶嗶剥剥的被烧成一团飞灰。 狭小空间,火浪灌淹了毒虫百年老巢,呼呼烈焰之下,毒虫老小齐齐上天。 黄依依从身后看,火光只照明了沈宽半张脸,双眸皆隱匿在黑暗中,阴鷙狠戾,像极了积年魔头。 火光消散,洞內瀰漫著一股焦臭燥热的气息。 隨著一股新风吹来,浮灰散尽,一颗明晃晃的大头菇显露本相。 沈宽嘴角勾起,原来你在这里。 上前几步,慈菇本相不大,不过三尺来高,散发著明黄萤光。 与其说是菌菇,倒不如说是一块大石头来得贴切。 千年慈菇旁边,还散落著不足巴掌大小的小菇,沈宽將其一一捡起,丟入黑土空间內。 似是察觉到有人到来,慈菇光芒尽敛,暗淡无光。 黄依依道:“前辈,依依就是靠著吞食这些小菇,才有今日境界!” “这头大菇在我来时便有,数年过去不曾增长一份,倒是奇怪!” 沈宽不疑有他,灵草千年之后,诞生灵智不足为奇,以拘灵秘法困锁其中,好比笼中鸟雀,生长自然缓慢。 不过慈菇在此处千年有余,加之拘灵秘法,体內积攒了足有百年的癸水精气。 辅以其他灵草炼成丹药,吞服之后必定能突破炼气六重。 念及此处,沈宽单手一捏,便要將慈菇拔出。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此物根系好似接连了蜈蚣山脉,抓取之下却纹丝不动。 一旁的黄依依捂嘴偷笑,此前她来过数次,用尽各种法子想把这东西带走,不过根本办不到就是了。 除非凝结神识的炼气后期,不然绝无可能搬动。 沈宽略一思忖,手掌轻轻覆在慈菇盯上,意念连结黑土空间。 下一刻,在黄依依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慈菇倏然消失原地。 在一眨眼,慈菇又出现在沈宽手中。 黄依依美眸闪动,此物果然是前辈的东西,不然他怎么隨手就能拿走? 沈宽一手托著慈菇,摆出丹炉,挑飞炉盖。 “我要在此处闭关一段时间,劳烦你为我护法一二,倘若有外人到来,不必逞强,立刻知会与我!” 说著,便点燃丹火,徐徐投入药草。 黄依依见状眼前一亮,这位前辈居然还是一位丹师? 她想张口搭话,沈宽已经开始操纵丹火,徐徐药香气飘来,黄依依心知不能打搅,退了出去。 …… …… 两日后,蜈蚣山一处。 裴家二房裴百亮走在岭上,身后两位门客紧隨其后。 其中一人连连嗅动鼻头,眼中冒出精光。 “裴二哥,我找到了!” 听闻此言,裴百亮转过身来,咧嘴一笑。 “他娘的,你这寻根木法脉还算有点用,是黄家那个小婊子的么?” 男人抬头,手指在鼻尖一抹,点头道:“裴二哥,你放心,我杨鲁別的不敢说……” “要说找人这本事,谁能比得过我!” 裴百两一巴掌拍在杨鲁后脑,骂道:“找著了还不赶紧,那个小婊子可是带了男人离开!” “两天两夜都过去了,老子去了连口汤都捞不著!” 杨鲁揉了揉后脑,次牙咧嘴道:“黄家大小姐不是咱们的人么,裴二哥说话忒难听了些!” 裴百两闻言作势要打,这扬鲁明明练气五重修为,就是脑子一根筋,难怪会在棲云宗的待不下去。 便在此时,另一位门客道:“裴二哥莫恼,黄灿既然来信说那小子和黄依依深夜离开,想来是发去拿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到手之后,说不得要原地炼化,哪有功夫干那档子事儿!” 听闻此言,裴百亮脸上横肉隆起,眼中淫光大作。 “还是吴顾你这小子脑瓜子好使,那小婊子早年游猎,可真是馋的我心痒,若不是担心裴庆那小子跟我翻脸,我早就……” 说到这里,裴百亮嘿嘿一笑,道:“如今那小婊子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跟一个捡来的野男人在外廝混!” “你们说,这是不是老天给的大好机会!” 吴顾犹豫了一下,毕竟事关裴家家事,自己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他不说,一旁的杨鲁却疑惑道:“裴二哥,万一我们找到那小子,打不过怎么办?” 裴百两闻言额头青筋浮起,抬手作势便要来打,杨鲁一闪身躲到吴顾身后。 裴百两无奈,掏出一张草纸,在杨鲁脸前展开。 “睁大你的眼睛,给老子好好看看!”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杨鲁探出脑袋,读道:“沈宽,炼气五重,主水脉,疑似大宗真传……” 他还想接著往下看,裴百两却將草纸收走。 “哼,那小子也是个肥羊!” “若此事得手,我便发达了,被裴百鸿压著的滋味,我早就受够了!” 就在裴百亮志得意满之际,杨鲁道:“裴二哥,打不过我能跑么?” 听闻此言,吴顾默默让到一旁,看著裴百亮指著杨鲁一顿数落。 第61章 蹈虚掣空,炼气六重! 蜈蚣岭溶洞之下 沈宽熄了丹火,挑飞炉盖,十二枚上品升元丹依次落在掌心。 丹药珠圆玉润,泛著幽冷蓝芒。 低头细嗅,浓郁精气蕴藏其中。 沈宽嘴角勾起,这一炉升元丹足足耗费他两日时间。 淬炼杂质,勾连精气,其中心神耗费不可谓不大。 哪怕当初为范老鬼炼製合脉丹,自己都未曾这般上心。 好在最终结果並未辜负与他,一枚丹药,足以抵得上数十块五行精石。 旋即,仰脖吞下。 远处,黄依依面露钦佩。 这位前辈修行起来当真心无旁騖,两日內不眠不休的操控丹火,在她所听闻的修士內,当属第一位! 然而,这份钦佩很快便被惊讶掩盖。 只见沈宽稳稳盘坐,隨著丹药陆续吞下,气息翻涌鼓盪间,周遭地刮狂风,一阵飞沙走石,惊得黄依依连忙推到数丈开外。 “这位前辈……修行从来这般骇人么?” 面对周遭变化,沈宽浑然不觉,心神沉浸內府,徐徐度炼癸水精气。 修士突破六重,必须采炼气机,充盈內府,达到这一步,法力方能贯通百骸,聚散形体,蹈虚掣空! 也就是所谓的,御空而行! …… 蜈蚣岭上 杨鲁额上顶著个明晃晃的大包,足有龙眼大小,左眼皮泛青,右脸高高肿起。 此刻他走在最前面,因著一只眼看不太清,只能摇头晃脑往前探。 忽的,他停下来,露出豁口门牙道。 “肥二哥,六在咸面!” “我闻烙房噶小野了!” 听闻此言,身后的裴百亮一脚踹在杨鲁屁股上。 “他娘的,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到炼气五重的,这幅脑袋瓜子,放外面早让人当道参给吃干抹净了!” “肥二哥……” 杨鲁一只眼中流露忧色,除了黄小姐的气息之外,他还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息。 阴冷、绵密、好似深秋梅雨天,戳进骨子里的冷。 然而杨鲁却不耐烦打断,不悦道:“什么肥二哥瘦二哥的!” “你小子给我住口,再说我揍你信不信!” 就在此时,身后的吴顾开口道:“裴二哥,杨鲁兄弟虽憨厚了些,但他寻跡探幽的本事整个岭南无出其右。” “要不……我回去请裴……” 说到这里,吴顾停住了嘴,迎著裴百亮几乎暴怒的神色,他再也没胆说下去了。 “哼!” 裴百亮冷声道:“在我面前,不要提起那个杂种,我没有他这个哥哥!” “族中大小事务歷来有我负责,就凭他是长子,便能躺著享用族中修炼资源,我却要给他当牛做马!” “二老偏心,十年前死的不冤!” “待我找到那个大宗出身的肥羊,这裴家还是我说了算!” 听到这里,吴顾额头已有冷汗流下。 自己跟了这位也有七八年,光是私下服食道参便有一掌之数,从一开始的炼气三重,到如今的炼气六重,至少过了三重心魔劫。 换做是自己,只怕是…… “接著带路!” 隨著裴百亮一声令下,几人步伐逐渐逼近弱水幽谭。 此处地势陡峭开阔,又在大白天,明晃晃的黑谭恰如一枚黑色棋子,嵌在蜈蚣岭上。 杨鲁走到这里,停住脚,忍不住的浑身哆嗦。 他能感受到,这股水潭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如果说这道气息一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梅雨,此刻已然如挟山倒川,飞云涌盪! 吴顾见杨鲁如此惊惧,面色微变。 然而他看了眼裴百亮,心中自我安慰。 “应当无事,那小子不过炼气五重……” 杨鲁看了眼裴百亮,后者冷声问道。 “在哪?” 杨鲁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那片黑谭。 裴百亮定睛一看,眉头紧锁。 “弱水?” “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杨鲁连忙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 裴百亮见状,不由闹怒道:“这又是什么意思?” 吴顾道:“裴二哥,你不开口,他不敢说话。” 听闻此言,裴白亮道:“快说,人在哪!” 杨鲁目露惊慌,指了指水潭,又后退半步。 “下……下面!” 裴百亮烦躁地挠了挠头,脑海中闪过让二人下去探探底的念头。 转念一想,可万一真的像杨鲁所言,这地方並不危险呢? 到时丟了机缘,可就亏大了。 就当此时,远远地有人走了过来。 眾人站在峭壁高处,下面的人自然看不到他们。 裴百亮定睛一看,这些人穿著黄家家奴的衣服,七八人多,点著驱虫香药,嘟嘟囔囔地往水潭边上走。 因著地势低,这帮人並未看到水潭。 裴百亮嘴角勾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拿这帮人来当投路石。 当下他站在峭壁之上,隨手捻动法诀。 只见下方一眾家奴脚底发虚,各个陷入泥沼之內,此刻正慌了手脚,大呼小叫。 裴百亮森然一笑,刚想驾起遁光下去,却发现衣角被人扯住。 回头看时,確实杨鲁肿著脸对他连连摇头。 裴百亮此刻哪还顾得了那么多,驾起遁光,一把抓住二人便往下落。 半空中,杨鲁近乎呆滯,只觉得已经被弱水扯住,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往下沉。 地下的一眾家奴见有人飞来,刚想开口求救,见到是裴百亮飞来,顿时七魄丟了六魄。 “裴老爷,我们只是个下人,肉酸,不好吃,您就放过我们吧!” 裴百亮冷冷一笑,正准备抓住一个丟下水潭试试深浅。 便在此时,平静无波的水潭好似盪起涟漪,条条水纹朝著中心匯聚。 裴百亮见状,丟了手中家奴正欲上前。 不期波纹激盪愈发迅速,半息不到,黑洞於水潭中心凝结。 好似龙吸水一般,深幽弱水哗啦啦地消散过半,只留下湿漉漉的崖壁。 见此一幕,裴百亮双眸睁大,一股寒意沿著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这是……谭底有人在炼化弱水? 能勾连这番神通的人,不是他能对抗的! 跑! 没有任何犹豫,裴百亮腾身而起,驾著遁光便要浮空远遁。 “道友不请自来,若不招待,岂不失礼!” 话音落下,一道莹莹细丝天罗地网般在裴百亮眼前铺开。 感知著上面的弱水寒意,裴百亮舔了舔唇角,面露紧张。 转身回头,却见半空浮著一个眉飞入鬢、嘴角噙笑的青年男子,在他身旁,黄依依冷笑连连。 “裴二,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闯入前辈闭关之地!” 裴百亮心中暗自叫苦,这小子明明炼气六重,黄灿你他娘的骗我! 虽这样想,他却不敢表露不满,只是訕訕道。 “误……误会,裴二只是经过此地!” 第62章 龙捲神通,踏碎虚空! “哦,如此说来,方才探底水潭也是碰巧?” 裴百亮神色故作窘迫,假装一时答不上,实则暗暗调动內府法力,徐徐积蓄法脉神通。 沈宽好似並未看穿,隨手一抬,牵引下方陷入泥沼的家奴脱身。 “机会!”裴百亮眼睛一眯。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磅礴法力自內府倾泻而出。 隨著法力凝聚,一张巨大泥手张开,遮天蔽日,迎头拍下。 “受死!” 裴百亮一声暴呵过后,趁著沈宽视线被遮蔽,驾起遁光掉头就跑。 开玩笑,凝聚弱水神通的炼气六重,就是放在四宗六派也是首席苗子,他一个不入流的泥沼土法脉,拿什么跟人家斗? 只要今日能离开,再也不踏足岭南半步。 就在裴百亮念头落下瞬间,眼前飘起数十道雨绳,绳索莹莹似纤丝凝聚,下一刻便將其裹粽子一般死死粘住。 裴百亮转头看时,自己凝聚的泥沼毒手,早已被水龙捲扯得七零八碎。 二人虽同是炼气六重,法力深浅却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该死的大宗弟子!”裴百亮咬牙切齿骂道。 沈宽正欲开口,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脚下一道人影正在快速逃离。 此人便是吴顾,方才二人斗法之时,他早已夺路而逃,此刻已经跑出百步之遥。 “这么著急走,那就先送你上路!” 说著,沈宽手掌一翻,五指虚握。 百步开外,一道水龙捲突兀浮现,略一扭腰,便將吴顾吞了进去。 霎时间,悽厉嘶吼混合著求饶声传来,听得在场眾人一阵毛骨悚然。 龙捲之內好似磨盘咬合,骨断筋折的声音嘎吱作响,不到两息时间,吴顾声音消散,水龙捲映出一抹殷红,旋即消散的无影无踪。 沈宽嘴角勾起,露出森然笑容。 “现在……该你了!” 张开五指,索命阎罗一般,便要將裴百亮一併卷杀。 “道友且慢!” 裴百亮终究挡不住內心恐惧,落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 “在下虽是裴家不入流的二房,不过多年下来,也曾积攒了几道炉鼎道参,滋味还算……” 沈宽打断,冷冷道:“不够!” 他不吃道参,不採炉鼎元阴,灵石堆肥,丹药充其量当个零嘴儿,法宝更是比不上先天灵宝七宝符笔。 他自以为的家底殷实丰厚,在沈宽看来根本不够看。 裴百亮不停思索,这可如何是好? 自己尚未夺得祖业,怎能就此陨落!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挡在他身前。 裴百亮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杨鲁略显憨痴的笑容。 “肥二哥,李快走!” 听闻此言,裴百亮瞳孔剧震,他自忖多年来恶贯满盈,可谓天怒人怨。 不曾想在这眾叛亲离,濒死之际,还有人为他著想。 做门客多年,自己可从来都没给过这小子好脸。 心神巨震之下,裴百亮神色复杂。 “这回,你二哥是真的栽了!” 说著,他咬牙挺直腰背,看向半空。 “沈道友!” “你我都是聪明人,在下心知今日我必不能活!”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告诉你两个隱秘,你放我身旁这位兄弟一条生路!” 沈宽淡淡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听闻此言,裴百亮咬咬牙,开口道。 “出卖沈道友的,是黄家二房黄灿!” 沈宽不置可否,此事不难猜,称不上什么隱秘。 眼见沈宽无动於衷,裴百两伸手一指扬鲁。 “沈道友!” “此人法脉乃是寻根木,留他在身旁……” “日后寻跡探幽,趋避利害都是绝佳人选!” 听闻此言,沈宽微微挑眉。 难怪裴百亮能够在这偌大的蜈蚣岭上找到他,这面色痴憨的傢伙功不可没啊! “沈道友,这两个隱秘如何?” 沈宽仍旧沉默,站在一旁的黄依依稍稍吃惊,若能抓住寻根木法脉的修士,那无异於多了海量修炼资源? 只要自己不死,隨便走路都能撞到机缘。 拥有这样奇特法脉的修士,放在任何一股势力下,都恨不得摆上供桌,好好供起来。 不过这终究是前辈的事情,自己没有权利替他做任何选择。 便在此时,沈宽淡然道:“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侍二夫!” “既然他对你这般忠心……” “你们还是一併上路吧!” 说著,沈宽张开五指在半空虚握,弱水雨绳瞬间收紧。 嘭! 血雾喷洒,绞索毫不费力勒断筋骨、挤开肉躯,裴百亮剎那间碎成千百块。 接著,沈宽毫不犹豫单脚一跺。 只见一道涟漪在杨鲁胸口盪开,水波衝击之下,后者闷哼一声,心脉齐断,软软倒在血泊中。 处理二人,沈宽对下方黄氏家奴道。 “找个地方,给这二人一併埋了!” 如此杀伐狠厉,一旁的黄依依早已面无血色,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一样。 然而她很宽便稳住心神,前辈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 若是前辈没有突破炼气六重,若是前辈神通稍差一筹,今日二人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没有把这二人曝尸荒野,已经足够仁慈。 沈宽看黄依依面色逐渐恢復红润,淡淡道:“走吧,你那二叔,想必在家里等好消息呢!” 说著,整个人驾起遁光,托著黄依依向黄氏祖宅飞去。 短短半盏茶时间,黄氏祖宅已在脚下。 此时,黄灿端坐正堂,捧著热茶正和王氏主家商谈事项,已经到了关键时节。 “王平冈,此番已是我最大让渡,蜈蚣岭上的一倾药园,换三十枚己土精石,你还有何不满?” 坐在对面的王平冈抿了口热茶,不急不缓道。 “眾所周知,这药园可是你们黄家半个家底了,你就换三十枚己土精石?” “果然是未免崽卖爷田心不疼!” 面对这番讥讽言语,黄灿麵皮一阵抽动,若不是黄依依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个瘟神回来,他至於这么著急么? 如今一脸过去好几日光景,虽说给裴家老二传信,可万一让那小子逃回来呢? 到时候太奶一气之下,將自己赶出门,到时可就万事皆休了。 还不如趁早行动,药田没了没关係,只要修为在,日后还有赚回来的时候。 等突破炼气八重,成为七品乡族之祖。 到时族谱重开,自己便是那子孙万世仰慕的开脉之祖! 念及此处,黄灿语气已然不耐烦。 “王平冈,你到底换不换!” 对面的王平冈一笑,摘下腰间储物袋。 “黄道友如此有诚意,那我就笑纳了……” 就在黄灿手掌触碰储物袋一瞬间,一条幽蓝水绳洞穿而过。 “二位置换田契……可曾问过主家意愿!” 黄灿触电般缩回手掌,抬眼看去,却是沈宽扶著黄依依徐徐落在宅院之內。 第63章 拂水连珠,直面七重! 沈宽嘴角噙笑与黄依依携手迈入正堂,来到炼气六重,修士聚散形体、採气入府,仪態气势自然是高出往日一大截。 这般出尘飘逸姿態,引得黄灿和王平冈二人好一阵怔愣。 最终,还是黄灿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 “你…你炼气六重了?” 沈宽淡淡道:“怎么,在下迈入炼气六重,道友好像很惊讶?” 说著,单指牵引,將桌上田契勾来手中。 黄灿眼见田契飞走,却不敢与之爭抢。 一旁的黄依依道:“二伯,你拿家里的药田换东西,太奶奶知道么!” 听到黄依依质问,黄灿面色不悦,这种事情,怎能让黄老太知晓? 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王平冈恼怒道:“家中长辈谈话,用不著你们两个小辈罗唣吧?” “还有……这位道友看著好面生,怎的也来管他人家事?” 沈宽道:“无名散修,不过途经此地!” “道友可有什么疑问?” 眼见沈宽如此倨傲,王平冈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火气。 “也好,便让你知道知道,惊扰长辈谈话下场!” 说著,一扬手,滚烫茶盏脱手掷出。 半空中,茶盏裹挟法力,犹如锥刺直衝沈宽面门。 炼气六重以后,修士法力聚散无常,这看似隨手丟来的茶盏,却暗含王平冈全力一击。 在主家面前肆意出手,这王平冈果然是无礼傲慢,一旁的黄灿有些走神,甚至没来得及出手阻拦。 当然,他並非担心作践了黄家顏面,只是不想沈宽伤了王平冈,干扰到后续交易。 只是,一切都太迟了! 下一刻,沈宽单脚一踩,无形水纹在脸前盪开,茶盏滯在半空不得寸进,抬眼看去,茶盏花纹连带茶汤都看的一清二楚。 王平冈见状双眸瞪大,如此轻易挡住了他全力一击,这小子当真是炼气六重的修士么? 不等他继续反应,沈宽冷笑一声,指尖在半空一弹,借著茶汤,一串绿珠迸射而出。 “拂水成珠!” 王平冈面色凝重,双臂挡在身前,一道银色护盾张开。 时间好似陡然慢了下来,在王平冈眼中,第一颗水珠撞在护盾上,立刻粉身碎骨,就当他稍稍准备鬆口气之时,剩余几道水珠接踵而至。 第二颗打出护盾微微裂痕,第三颗裂痕扩大,第四颗破开护盾。 “砰!砰!” 在王平冈不可思议的神色中,一连串的水珠子在他胸口爆开,炸起一团血雾。 他一个趔趄,噔噔噔连退三步。 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內府法力紊乱,口鼻更是一阵阵的鲜血外溢。 “呃……你…阁下是什么人!” 自打炼气六重,担任王家家主之后,王平冈还是头一次被人打成这般丧家犬模样。 一旁的黄灿有些幸灾乐祸,幸亏自己没有第一时间上,不然下场也好不到哪里。 听闻质问,沈宽淡淡道:“散修,沈宽!” 说著,將田契交给黄依依。 后者接过田契道:“王伯,我乃家中嫡子,药田关乎我黄家在岭南世代发展,谁卖了这块地,谁就是千古罪人!” “此事,我身为嫡子,绝不答应!” 王平冈扶著胸口喘息两口,缓缓道:“好,好!” “沈宽,我记住你了!” “看来你们真是不知轻重,再过半月,为期十年一次丹道大比就要开始。” “我儿马上突破八品丹师,只要进入前十,家族便会被莲烟门无心堂舵主庇护,同时减免十年药税!” “得罪了我,看我儿怎么淘汰你们!” 沈宽连连摇头,什么八品九品,在太华宗,丹道只分大丹师和大宗师。 凭他当时能以炼气五重修为,便能轻易炼製合脉丹,早就有大丹师水准,只是他炼丹从来都是为了提高药性,可不是为了什么虚名。 这番话放在沈宽这里,还不如放个屁响亮,可放在黄依依这里,却是天大的事。 岭南丹道大比关乎家族未来十年发展,前十减免十年药税,省下来的资源,足以让黄依依炼气七重了。 偏偏岭南丹道大比,最是讲究恩怨分明的地方。 莲烟门每次举办,第一轮都是要捉对廝杀,也就是说,你可以抢一个软柿子捏,或者找和你有旧怨的家族。 如此说来,倒是一件难办的事情。 篤!篤!篤! 便在此时,拐杖戳地的走路声传来。 黄灿闻声看去,不由嚇得连忙跪在地上。 却是黄老太在柳舞蝶搀扶之下,驼背弓腰缓步迈入正堂。 “祖地若是在老婆子我这里丟了,我可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四宗六派围剿多年,我们黄家能在蜈蚣岭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那几亩药园!” 说著,黄老太一阵咳嗽。 王平冈眼见族內最高话事人出马,又被沈宽隨手打成轻伤,自然是没有脸皮再待下去,阴著脸,一语不发的离开。 听到王平冈远去,跪在地上的黄灿自然暗暗怨恨。 这姓王的真是不长眼,非要惹那小子干嘛! 还有裴家老二,明明自己传信多天,居然还能放任这小子破境,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就在黄灿怨天怨地之际,一条拐杖戳在脸前地砖上。 黄灿战战兢兢,低著脑袋,准备迎接太奶的责怪。 然而一分一秒过去,主人始终不曾开口,只有那条青玉拐杖,是不是的颤抖一阵,好似这柄拐杖的主人,正在度过颇为艰难的处境。 黄灿抬头,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只见沈宽嘴角勾起,五指张开,澎湃法力激盪之下,整个屋子好似置身风暴中心,桌椅乱飞,摆件腾空,屋顶都要被揭开一样。 而自己,则被太奶奶庇护在拐杖之下,正如老母鸡庇护小鸡仔一样。 而自己的太奶,似乎也撑不了太久。 黄灿几乎崩溃:“太奶救我啊,太奶!” 沈宽稍稍权衡利弊,缓缓停了手。 霎时间,卷在空中的杂物纷纷落地,摔了个稀巴烂。 一旁的黄依依和柳舞蝶抱在一起,等待风平浪静过后,屋內一团狼藉,只有黄老太和沈宽站在正堂中央。 黄老太弓起身子,一阵剧烈咳嗽。 “小友……为何……要对阿灿出手!” 第64章 理清后事,索你元阳! 听闻此言,沈宽抬手,袖中一抹流光飞出,却是那封密信。 黄老太接来手中,上下一看,眼中儘是失望之色。 勾连裴家暗害族人,贱卖祖业换取资粮,无论是哪一条,都该受挖眼拔舌之刑! 然而如今族內人才凋敝,哪怕黄灿再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体內毕竟流淌著黄家血液,传的是黄家法脉。 黄老太嘆息一声,道:“家里的蠢东西不成材,只怪我这做长辈得太溺爱。” “他惹了小友,合该偿命,不过他已经是我家中唯一香火……” “老身愿意拿自己的命,换他多活几日!” 此言一出,黄依依面色不忿,太奶奶过於偏心,若不是沈宽前辈神通过人,破境灭杀裴家老二,现在她早已落入裴二手中,能不能活命还得两说。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总归会有偏爱成分。 眾人神情复杂,唯有缩在黄老太脚边的黄灿鬆了口气,只要能活下来,怎么都行! 黄依依道:“太奶奶,我不同意!” “依依素来对您敬爱有加,您这么庇佑二伯,可曾想过这个家往后怎么办?” “裴家那桩婚事,到现在还没落下来呢!” 听闻此言,黄灿忙道:“黄依依,你还是不是黄家人,胳膊肘怎么往外拐!” “就这么想看你二叔被这小子给弄死么!” 黄老太拐杖重敲,砸在黄灿脑门上,一条猩红沿著他额头蜿蜒而下。 “畜生,还敢饶舌!” “你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位小友心情了!” 如此一来,场中所有人目光都匯聚在沈宽身上。 这位年纪轻轻,实力却深不可测的散修,其身份至今仍旧是个谜。 面对著场中所有人的目光,沈宽只是嗤笑一声。 “护犊子这种事,在下也不止经歷第一次了!” “强行討要一个结果,传出去,到让人说我铁石心肠。” 听到这里,黄灿面色大喜,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宽才是他祖宗。 就当黄老太准备道谢之际,沈宽冷声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辈修行,求的不过是念头通达,若是毫髮无伤地放走了他,日后破境难免受阻!” 说著,沈宽手掌一翻,一滴法力在掌心匯聚,片刻凝成龙眼大小的水珠。 “留下一只眼,暂且饶你一死!” 话音落下,水珠倏然消失,划破长空,炸开在黄灿左眼眶內。 黄灿惨叫一声,捂著脸在地上练练打滚,血水顺著手指缝隙横流。 黄老太拐杖一敲,呵骂道:“畜生,还不走,等著我给你收尸么!” 听闻此言,黄灿不敢再停,忍著半张脸几乎要爆炸的痛楚,跌跌撞撞除了正堂,就此消失不见。 伴隨著黄灿离去,黄老太愈发苍老,剧烈咳嗽两声后,拄著拐杖往外走,柳舞蝶见状,忙上前搀扶,却被她执拗挣脱。 剩下的,只是一屋子狼藉,和一个千疮百孔的家。 黄依依矮下身子,恭敬道:“多亏前辈出手相助,从今日起,只要前辈一句话,依依做什么都行!” 沈宽摆摆手,方才和黄老太法力对拼,消耗颇多。 倒不是他妇人之仁,想要放黄灿一马,只是他当著黄老太面强行捏死黄灿,到头来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黄依依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沈宽怎么就想不到呢? 至於给自己留下祸患,这事儿倒不怕。 弱水在黄灿眼眶停留,这道口子只要在下雨、阴冷的环境下,会让他后半生永远不得安寧。 …… 已经是夜深,沈宽从调息中睁开双眼,稍稍放开五感,遥远处传来黄依依的娇斥。 “黄秋云,你爹勾结外族人,意图毁我黄家基业!” “说!” “给裴家写密信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黄云秋惨呼一声,似是被什么东西抽打,便再无声息。 接著,传来黄依依的声音。 “拖下去,好生安葬!” “都是我黄家人,合该给他一个体面!” 沈宽收敛五感,內心並无波澜。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总算在岭南站住了脚。 他闭上双眸,繾綣心神,舒缓连日劳累。 自打他在黄依依房內睁开眼,还未曾好好休息过一次,连轴转下来,哪怕是他也有些疲倦。 伴隨著窗外声音逐渐飘摇,沈宽盘坐下来,陷入悠长的吐纳调息中。 在宗內惹了大祸,也许下一刻追兵就会赶到,他不能让自己太过轻鬆,哪怕是在休息时候,也要不断提升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柔弱裊娜的影子钻了进来。 沈宽眼皮轻抬,看到是黄依依,又重新合上眼帘。 不多时,一道芬芳气息袭来,伴隨著细微麻痒在鼻尖刺触。 沈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长发垂落,身披轻纱的她,屋內无灯,只有清亮月光洒落,更显几分朦朧诱人。 “何事?”沈宽道。 黄依依舒展双臂,水蛇一般沿著沈宽胸膛蔓延到脖颈上,指尖轻划皮肤,似那日在溶洞之下,攀附而上。 沈宽闭著眼,一道麻痒暖意在耳尖晕开。 “前辈,现在只有你和我了。” “只要你想,依依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黄依依极具血脉喷张的声音传来,持续勾动人心。 “前辈,那日在水潭之下,我们不曾做完的事情,现在继续做完好么?” “只要你愿意,蜈蚣岭黄家,日后就姓沈了。” 沈宽睁开眼,掉一缕法力盪开脸上髮丝。 “哼,想骗我元阳,没那么容易!” 黄依依从未想过是这个回答,似是被雷劈了一样,足足在原地愣了半晌。 她再也维持不住浪女形象,叉腰道。 “我黄依依这般千娇百媚的女子,放在岭南也该当数一数二,难道还不比你那半丝元阳精贵?” “要了我,对你有什么坏处!” 沈宽看她气急败坏,却只淡淡道:“不给!” 第65章 拘灵秘术,采炼精气! 翌日,黄家后院。 沈宽迈步进入,嘴角勾起。 昨夜元阳守护得极好,任凭黄依依十八般本领上阵,耳鬢廝磨到天明时分,也未曾让他遗漏半分。 对於自己昨晚的表现,他十分满意。 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日后遇到什么劫数妖女,又该怎么过!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目前只有一人排除在外,那就是太华仙宗的齐懿珏,自己最好的朋友! 等筑基之后,就把她从太华宗『娶』来。 摇摇头,甩走脑海杂念,沈宽一个闪身进入黑土空间內。 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亩来见方的黑色土地,上面奇花异草终年不谢,千年灵草足有上百。 在最新开闢出来的一方黑土內,冒著十几颗拳头大小呆头呆脑的慈菇,比起在溶洞那会儿,已经胖了一大圈。 见灵草无碍,沈宽点点头,这才放心下来。 出了黑土空间,单手一挥,七八道流光自储物袋飞出,分別落在后院各处。 这些阵旗还是他在宗门那会儿购买,用来给齐懿珏修补温泉府邸的禁制,没用完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毕竟黄家只是个八品乡族,小门小户,禁制算不得多高明。 如今他要在后院落脚修行,自然要悉心布置一番。 隨著阵旗散落各处,沈宽脚底有数道流光一闪而逝,后院上空升起一抹水蓝护盾,隨后又隱匿无形。 禁制布置完毕,沈宽来到特意开闢的不足半亩的药田之前。 后院这地方,本来是黄家人用来栽种药草之地,后因维护药田费用超出灵药溢价,故此閒置下来。 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沈宽移栽千年药草,利用拘灵秘法,凝聚五行精气。 这样想著,沈宽站在田垄旁,隨手一挥,便是三株云桑落在药田之內。 刚出空间,足有五六丈高的云桑树,立刻散发出浓郁灵气,若非禁制阻拦,早已飘散十里。 放在外面,足以让一眾修士爭得头破血流千年灵草,在沈宽这里,不过是拿来练手的材料。 沈宽来回打量,按照丹道心的记载,拘灵术法只对千年以上灵草有效,因为只有千年以上的灵草,稍稍诞生灵光,本能会让他们趋利避害,同时更好地隱藏自己。 而拘灵术法便是利用这一点,將千年灵草的一点明光拘锁,营造出被困假象,灵草为了突破,下意识的便会调来五行精气,如此倒像个只进不出的土財主。 时间稍一长久,灵草拿来炼丹,其效果远超后天提炼的五行精石。 不过这样做也有一个坏处,灵草一旦从黑土空间內放出来,再也不能轻易收回去,需要有禁制日夜守著,不然就是给他人做嫁衣。 这样想著,他抬手缓缓捻诀,一缕缕细若髮丝的法力散开,侵入云桑体內。 很快,隨著法力侵蚀,三株云桑枝干內亮起一道赤红色明光,惊慌不安地频频跳动。 沈宽嘴角勾起,法力缠绕著三道明光,將其牢牢定在远处,製造出被困假象。 倏然,面前的三道云桑一阵摇动,后院游离的五行精气被牵引而来,徐徐落在云桑叶片之內。 此刻云桑不断召引精气,倒不像是一株灵草,更像是个懂得引气入体的修士。 “果然有效!” “可惜自己在岭南刚刚落脚,尚不能大范围开闢药田禁制,过量引动五行精气,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然而就当沈宽沉吟思索之际,眼前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云桑木属,药性猛烈,引动而来的五行精气只有丙丁二气,对於他所需要的壬癸二气,却是自动排除在外。 沈宽眉头紧皱,丹道心得上可未曾记载过,牵动对应精气,还需要对应的灵草。 如此一来,这三株云桑倒是用不得了。 当下,沈宽手掌一挥,將其重新纳入黑土空间。 在接下来的时间內,他分別拿出调出千年垂珠草和白梢草做实验,拘灵秘术到不曾失效,只是零草牵引而来的五行精气,並不对应他所需要的壬癸二气。 沈宽暗暗摇头,眼下能让自己使用的药草,只有慈菇一种,可这东西尚不到千年之久。 时间……又需要时间,可他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短短七年不到,要从炼气六重突破筑基,每一刻他都不想耽搁。 长出一口气,沈宽无奈一笑,眼下並无更好的办法,不如去一趟岭南坊市,购置些他所需要的灵草和禁制。 如此,也能方便他接下来闭关修行。 想到这里,沈宽將药草收回黑土空间,敛了禁制,推门而出。 十几步开外,早有黄依依等候。 她本是为沈宽护法而来,此刻正在瞑目吐纳,听到有推门声音,便从修炼中退了出来。 上前躬身迎道:“前辈破关而出,可是有什么要吩咐依依?” 沈宽点头,对上黄依依双眸,看出她眼底那份幽怨,以及一丝期待。 “不曾,只是有几份材料尚未准备,需出门去坊市一趟。” 黄依依道:“若是如此,依依可隨前辈一併前往。” “不必!”沈宽道:“裴氏尚未传来音讯,你我不宜一同离家。” 黄依依闻言有些丧气,无可奈何道:“好吧!” 沈宽点头,驾起遁光,倏然消失。 他不带聂依依前往,不过是因为自己要出手的东西份额较大,难免被人盯梢,带人跑路有些不便而已。 而且,自己掌控缩骨捏脸术法,收敛气息,足以避开不少麻烦。 岭南地方极广,足有数千里,百族林立,鱼龙混杂。 此地常年历经四宗六派梳子掛的一般清剿,却始终能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靠的,就是这份独天得厚的肥沃宝地。 第66章 翠羽娘娘,十二舵主! 云雾之中,一座坊市轮廓遥遥映入眼帘。 沈宽按下遁光,变幻身形,做一个中年汉子的打扮,走入坊市之內。 映入眼帘的是热闹喧譁的街市,两侧商铺进进出出,走卒贩夫叫卖声不绝於耳,此地並无仙凡之別,凡人和修士共分坊市,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街上人见沈宽从半空落下,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几乎目不转睛。 就当沈宽猜疑之际,一个七八岁的稚童跑来身边。 小手攥著他的衣摆,仰著脸奶声奶气道:“仙人,仙人,你会飞,一定很厉害吧!” “可不可以教我仙术,我什么都能做!” 沈宽左右张望,不见有人来,也不知这是谁家孩子。 一时难免心血来潮,蹲下身子做了个鬼脸。 “小娃娃,你为什么要学仙术?” 稚童露出一个缺牙笑容,不假思索道:“我要给爹爹报仇,娘说只有仙人才能打过仙人!” “仙人,你是好仙人,还是坏仙人?” 沈宽闻言怔愣半晌,在他看来,登仙之路,只分生死,没有好坏! 不过这话终究残忍沉重,他並未作答,伸手摸了摸稚童脑袋,转身离开。 不多时,他便停在一间售卖灵草的药铺前。 铺子门口立著一块招牌,上书: 仙草店铺,凡人免入! 店家是一位中年掌柜,此刻撑在柜檯上,愁眉苦脸的敲打算盘,见到沈宽进来,上下一打量,忙的迎上来。 “道友,快请进!” “可是要购买灵草,本店应有尽有。” 沈宽扫了眼店铺规格,说明来意。 那掌柜听到沈宽说自己是来卖灵草的,脸上热络顿时散去大半。 “道友还是令去他处,本店积存药草已经够多了!” 如此,沈宽也不强求,自己出手的都是千年份以上的药草,怎可轻易贱卖? 一连逛了十来个铺子,沈宽仍旧没有找到合適的出手机会。 如此,他只能继续深入坊市。 隨著继续前行,跟在身边的凡人陆续减少,不少商铺门口都立著警示牌。 好在,进入坊市深处,便有规模更大的灵草店。 沈宽进入其中,自有小廝前来接引。 他说明来意之后,掌柜风一阵地下来,脸上堆著热切笑意。 沈宽暗笑,看来千年份的灵草,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比灵石还管用的硬通货。 一番磋商交易,沈宽出售了十株千年份白梢草,大赚百余枚中品灵石,若不是那掌柜连说自己实在收购不下,沈宽倒还想再卖十株。 卖出部分灵草,沈宽提出自己要再买一些高品阶灵草,那掌柜却摇头拒绝。 “实非小店不愿,只是进来莲烟门要举办丹道大比,炼气后期所用药草,都被莲烟门收购走了!” 听闻此言,沈宽眉头微皱,不动声色道。 “掌柜,可曾给自己留有一两株存余,在下愿出双倍价钱!” 掌柜连忙摆手,道:“莲烟门是我岭南修士眾望所归之主,剋扣他们药草,到时四宗六派的弟子来扫荡,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们?” “这群狗贼,若我有炼气六重修为,必当驭空而去,踏平四宗六派的山门!” 听到这里,沈宽挑挑眉毛,告辞离开。 就在他走后不久,掌柜摸出一道传音符,將此事一一说来。 沈宽走出大门之后,在脸上轻轻揉动,耸肩摆头,又变做一个奶油小生的模样。 药草搞不到手,单靠那几多慈菇可不够。 他曾观察过,慈菇这东西,在黑土空间內长势虽快,却失去了分裂繁衍的能力。 想来这也是慈菇灵草的特殊之处,日后若能再岭南创出些名头,得开闢一块属於自己的洞府。 沈宽一连走了七八家药草铺子,得到的都是同一结果。 看来这岭南之地的修士,已经和四宗六派结下了血海深仇,非一方覆灭方可止歇。 没得到想要结果,沈宽正欲打听黑市所在。 就在这时,眼前一个男人拦住去路。 男人身材壮硕,脸膛泛紫,气息凝实,沈宽完全看不透此人实力。 “这朵花的主人,想和道友聊聊!” 男人操著一口生硬官话,抬手,储物袋飞出一抹流光。 沈宽定睛一看,此花半尺来高,叶片欣长,犹如女子裙摆一般。 修士一般都將其称为,翠羽娘娘! 其药性柔和绵长,是炼製通窍丹主药之一,也是沈宽这等水脉修士最喜的药草。 男人收手,流光重新飞回储物袋。 沈宽不动声色道:“道友还未曾介绍自己,未免失礼!” 男人惜字如金。 “莲烟门,暮山西!” 沈宽嗤笑一声,道:“道友莫非姓莲?” 男人也不生气,掉头就走。 沈宽拧眉,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在坊市穿行,沈宽心系药草,只暗暗凝聚法力,紧隨其后。 约莫半柱香时间,男人停在一处宅院之前。 门口並无多余陈设,门框上掛著一道牌匾,上书:莲烟门。 等沈宽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跨过门槛进入其中。 沈宽正欲试探禁制,男人道:“道友未免多心!” “此地凡人眾多,並无禁制!” 沈宽笑笑,弹指在半空一洒,一连串水珠迸射而出,未久化作水雾散开。 果然如男人所言,此地並无禁制。 只是沈宽仍旧不放心,暗暗蓄势,紧隨男人进了宅子。 穿过花廊,正堂就在眼前。 二人进入其中,对坐而下,一位女修前来煮茶侍奉。 男人坐下来开门见山道:“道友,请参加岭南丹道大比!” 说著,便推来一封鎏金红封的邀请函。 沈宽瞄了眼,抬手收入袖中:“若只为此事,道友可以交出『娘娘』了!” 男人摇头:“不,你在敷衍我!” 沈宽沉默,此人当真是一块硬石头,同他谈话实在是劳累。 “二位老爷,请饮茶!” 沈宽循声看去,却是方才那位堂下侍女。 女子手指纤长,煮了茶,动作轻柔地奉给他。 沈宽抬头看去,却不由眼前一亮。 这侍女,当真生得貌美,方才进来有些急,不曾细细打量,如今一看,果然十分动人。 女子对沈宽浅浅一笑,回头给男人奉茶。 “老爷莫要著急,既是贵客上门,不妨慢慢道来。” 听闻此言,那人这才道:“门主曾言,丹道第一者,菩萨蛮之位便是他!” “除此之外,食十族药税!” 沈宽笑笑,这才明白男人介绍自己为何那么古怪,原来从未用过真名。 他转头当著那人面勾起侍女下巴,一副浪荡弟子做派。 “你们家老爷还挺风雅,居然拿词牌名给自己做名號!” “你说是吧?” 第67章 阶下雄主,山上追兵! 侍女给朱袍男人倒了茶,后者接过来轻抿一口。 “道友果然快人快语,在下也就开门见山了!” “此次邀请道友前来,也是为了十日后丹道大比,此事想必道友应该知晓。” “其中奖励,已是莲烟门成立以来,最丰厚的一次,莫非道友不动心?” 沈宽垂下眼帘,缓缓道:“在下只是散修,无意爭名夺利,只想安稳修行。” “至於什么舵主之位,十族药税,不过是水中月罢了!” 沈宽顿了顿,话锋一转:“『娘娘』既然在门主这里,倒是给在下省去了搜罗功夫。” “开个价吧,在下尚有家资,应能出得起!” 朱袍男人放下茶盏,微微一笑。 “道友既是为此物而来,本门主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修士迈入炼气后期,药草获取本就不易。如今正值丹道大比,岭南药草已尽入我莲烟门下,只为参赛丹师提供。” “想要『娘娘』,道友必为何不参加本门举办的丹道大比?” 沈宽不动声色,淡淡道:“既如此,看来在下也没有多费唇舌的必要了!” 说著,沈宽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一旁的侍女见他要走,行了一礼,款款道。 “贵客莫怪,杯中茶水未凉,不妨喝完再走。” 侍女虽在阻拦,开口声音软糯胜过吴儂软语,这般柔弱姿態,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 沈宽心系娘娘,此物关係他突破六重。 做生意难免要討价还价,留下看看底价,也未尝不可。 如此,他重新坐回原位。 朱袍男人好似鬆了口气,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生硬。 笑著道:“道友大手笔,一口气出手十余千年灵草,放在岭南当属头一回。” “如此挥金如土的行径,若是不精通丹道,只怕谁都不信。” “所以今日冒昧邀请,想请道友十日后,前往七星山一趟。” 说著,朱袍男人手掌在桌面一拂,一张鎏金红底的邀请函推了过来。 沈宽捏著茶盏,一饮而尽。 “在下向来吃软不吃硬,今日能来,不过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 “告辞!” 说著,沈宽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了石阶,沈宽看到一人抱著手臂站在花廊之下,正是方才称自己为暮山西的紫皮脸膛的汉子。 沈宽停住脚,饶有兴趣道:“怎么,你要拦我?” 暮山西摇头,对沈宽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这次却是指向大门。 沈宽点头,隨暮山西一同除了莲烟门。 “便在此地告別吧,回去告诉你们门主,没有『娘娘』,一切免谈!” 暮山西听到此等不敬言语,仍旧一副木头脸,好似没感情一样。 “道友不妨告知在下,目前住在何处,倘若门主反悔,在下给道友送去!” 沈宽稍稍意外,想了想道:“蜈蚣岭,黄家!” 说毕,转身就要离开。 不期暮山西又將沈宽拦下,问道:“道友此番前来,觉得我们家门主如何?” 听闻此言,沈宽更是意外。 他想了想方才和朱袍男人的谈话,淡淡道:“莲烟门门主实力不错,不过一旁的侍女才是真雄才!” 暮山西面色微变,却又立刻掩饰下去。 沈宽笑笑,转身涌入坊市人潮。 目送他离开之后,暮山西这才脚步匆匆,重新回到正堂之內。 此刻,那位不起眼的侍女坐上首,朱袍男人神色恭敬地侍立一旁。 “他怎么说?”女子问。 暮山西恭敬行了一礼,开口道:“回门主,方才那小子说……” “门主实力不错,不过……” 一旁的朱袍男人看他吞吞吐吐,急切道:“老渔,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 渔家傲道:“那小子说,不过旁边的侍女才是真雄才!” 听到这里,女子黛眉微蹙,看了眼朱袍男人。 后者一脸惊诧:“门主,那小子会不会是……” 女子道:“不管他是怎么猜到的,此次赌约算那小子贏了!” “回头你自己上门,把拜帖和『娘娘』一併给他。” “至於他愿不愿意来,那就不是我等能决定的了。” 朱袍男人面有愧色,问道:“门主,以您的眼光来看,那小子来岭南,会是什么原因。” “像他这样的修士,哪怕是放在顶尖宗门,也该是首席苗子。” 女子缓缓摇头道:“暂时看不出来,不过…他应该是我们值得拉拢的人!” 沈宽大步出了坊市,晃动身形,变作一个年龄二十上下,样貌平平的男人。 他並未驾驭遁光飞走,而是漫步在坊市中,不停观察。 “此地仙凡唇齿相依,修士依靠凡人存活,凡人依靠莲烟门维持秩序,形成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平衡。” “难得的是,莲烟门话语权极重,岭南这么大,居然连一株『娘娘』都找不到。” “能够凝聚如此力量,也只有仇恨了!” “看来想要获得进阶七重的药草,十日后的七星山,少不得要走一遭。” 正在沈宽思量之际,迎面走来两位头戴斗笠,一身黑袍的女子。 他下意识侧身避开,走出两步驾起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离开瞬间,其中一个女子道:“想不到岭南这片蛮夷之地,竟暗藏这么多的炼气后期修士。” “方才那人遁法平平,倒是法力深厚,速度不慢!” “你说是吧,齐师姐!” 另一个女子好似怔愣在原地,仰起脸,眉头微蹙,露出一双够人心魄的桃花眸子。 “齐师姐,怎么了?” “无事,只是此人身影有些熟悉,適才放出神识並未追到。” “齐师姐还有相好,若是传到宗內,那些首席天骄怕是要睡不著咯?” 齐懿珏並未回话,迈步自顾自地往前走。 她此番下山,违背数位长老,宗內高层多有埋怨。 所求的,是什么? 这个答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正当她准备进入酒肆,查问踪跡之时,一行泼皮打扮的弟子,拦在二人身前。 “二位神仙姐姐,哪里来的?” “可愿同小爷我饮上一杯!” 第68章 觅心追兵,昔日好友! “齐师姐,这几个傢伙来得正好,宗门禁止同辈杀伐,我这身神通早就想找个地方施展一番了!” 一旁的女子带著压抑冷笑,正要催动法力。 然而齐懿珏却平静道:“陈嵐,此地牲民眾多,你尚未凝识,难免波及!” “同他们入酒肆,探听消息再动手不迟!” 听闻此言,陈嵐悻悻收了手,跟在齐懿珏身后,进入酒肆之內。 一行泼皮见状,自然是乐不可支,从未想过能如此轻易得手。 进了酒肆,那不就是进了他们的老窝么?看这二人倒是一副江湖儿女打扮,就是不知道三脚猫功夫练得如何。 即便是武道宗师,又怎能挡得住修士一道神通? 二人进了酒肆,眼前是横七竖八摆著的桌椅,十几条汉子正在饮酒喧嚷,时不时传来一两句叫骂。 看到有人进来,屋內一眾人目光齐齐匯聚而来。 “哟!” 一个汉子摇摇晃晃起身,跌撞著过来,便要去摘斗笠。 与此同时,身后那帮泼皮也哄乱著进入屋內,刚好封死了退路。 陈嵐的手已经在暗暗捻诀,適才她打量过,这一屋子的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炼气四重。 他们两个一位是筑基大真人,一位是炼气八重的后期修士,只怕是一跺脚都要踏平这酒肆,这帮泼皮当真是不开眼。 然而身旁的齐懿珏更快一步,只见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轻轻划动。 下一刻,昏暗的酒肆內,好似闪过一道电光。 那个前来摘斗笠的修士立刻定在原地,瞳孔瞬间放大。 “呃!” 就当其他泼皮疑惑之际,那人上半身扑通一声掉在地上,腥臭汤水混著污血蔓延开来。 “这二人有古怪,弄死他们!” 不知谁喊了一声,一时间酒肆其余修士亮出法器,便要併肩子群殴而上。 齐懿珏皱皱眉,手指在半空连划三道。 伴隨三道寒光闪过,酒肆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喀拉!” “轰!” 檐角顶梁一阵歪斜,墙壁门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適才这三道隨手神通,竟將这间酒肆分成了三截,眼瞅著就要塌陷。 然而齐懿珏神色不变,来到柜檯之前,伸手展开一张二尺长的画卷。 “掌柜,可曾见过这画上的人?” 柜檯之后,瑟瑟发抖的掌柜看了眼画卷,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一样。 也许是画师手艺超绝,那画上的男人,丰神俊朗,嘴角噙笑,可谓风流超群,只要是看过的,不会不记得。 齐懿珏一杨手,收了画卷,手指劈下一抹寒光。 柜檯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走吧!” 说著,齐懿珏出了门。 伴隨著酒肆倒塌,她冷声道:“此人杀害同门,屠戮执法,我非要找到他不可!” 一旁的陈嵐道:“齐师姐所言极是,沈宽这贼子当真可恶!” “我等已经翻越上万里路,若是找到此人,必定要將他挫骨扬灰,为我那几个外门执法报仇!” 听到这里,齐懿珏眸子闪过一抹冷意。 “哼!” 陈嵐还以为是没找到沈宽信息,齐师姐有些不高兴,並未多想。 …… 却说沈宽回到蜈蚣岭,摁下遁光,幻化身形。在一眾家奴羡慕的神色中,迈步进入黄家府邸。 就当他准备回后院查看禁制之时,后院方向传来一声轰鸣,似是有什么东西爆炸。 沈宽催动法力,身形鬼魅般地飘走。 可当他来到后院之前,却忍不住嘴角勾起。 面前是冒著黑烟的丹炉,炉盖炸飞在一旁。黄依依蹲在炉子前,蒲扇著小手,脸上蹭的跟花猫一般,眉尾都有些焦黄。 “咳咳!” “前辈,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听到身后动静,黄依依掩袖躲闪,背身不敢回头。 沈宽看了眼仍旧冒著黑烟的丹炉,隨手挑来炉盖封上,缓步来到黄依依面前。 “又在搞什么名堂,我给你的丹药可曾服下?” 黄依依心一横,索性放弃遮掩,委屈巴巴道:“前辈给的丹药,依依吃过了。” “只是十日后岭南丹道大比,依依想要参赛,这才……” 沈宽挑了挑眉,抬手给她擦掉脸上脏污。 “苦肉计……在我这儿可行不通,我不会替你们家参赛。” “不过我可以教你,正巧这几日有空閒,回去收拾下,我就在此地!” 黄依依闻言大喜,“前辈此言当真?” 沈宽点头,黄依依在沈宽脸上吧唧一口,小跑著消失。 沈宽吸了口气,连连摇头。 就在他等候之际,门前又传来一阵吵嚷。 自从黄灿走后,內外都是黄依依住持,適才在她脸上,肉眼可见的疲倦。 沈宽想了想,迈步前往前堂。 “你们家主黄灿呢,快让他出来见我!” “最好带上那个门客,让他知道知道,他得罪的是什么人!” 吵嚷声隱隱传来,沈宽听得这声音十分耳熟,是那日灰溜溜离开的王平冈。 来到大门前,几个家奴正在阻拦,见他走来,纷纷退下。 王平冈此刻手里捏著一份鎏金红皮的信函,看到沈宽走来特意拿在手中显摆。 “小子,黄灿呢!” 沈宽冷笑道:“看来那日给你的教训不够!” 王平冈闻言面露惧色,退了两步,將信函护在怀中。 “你也就是神通厉害些,对我岭南一概不知!” “这邀请函,乃是十日后七星山丹道大比!” 说著,王平冈又將那封信函显摆出来。 “这东西可不便宜,能买你们家两块药田,我掏干了家底才搞来!” “只要有这东西,我儿就能参加丹道大比,到时候他就是莲烟门十二舵主之一!” 沈宽闻言笑了:“王道友,此物我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还有,黄灿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没什么事情,你可以滚了!” 王平冈闻言一愣,黄灿被赶走了? 他还想再多问两句,可看到沈宽不善神色,想要问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转头,他捂著那封邀请函,像是搂著个宝贝一样。 “嘿嘿,走便走了,反正今日我过来,就是给这小子显摆的!” 就当他准备驾起遁光离开之时,天边又有一抹遁光急速驶来。 沈宽定睛一看,却是在莲烟门看到的赤袍男子。 遁光落地,男人显露身形。 王平冈看到来人,面色惊愕,失声道:“青玉案?” 堂堂莲烟门十二舵主之一,怎么会来这里? 第69章 娘娘到手,舵主相邀! “青玉案大人,您怎么来了?” 王平冈腆著脸,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朱袍男人只想找沈宽,被拦下后瞥了他一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阁下是?” “我啊,双耳岭的王家,王平冈!” “您忘记了,今年交药税的时候,您把我划定到门下的!” 王平冈一张胖脸上挤著笑,试图和青玉案攀谈交情。 后者显然心思不在,哦了一声,道:“岭南上百氏族,不记得了。” 说著,轻轻推开一脸错愕的王平冈,便往沈宽哪里走去。 就当王平冈思虑猜疑之际,却看到青玉案来到门前拱手一礼。 “道友当真慧眼如炬,门主让我亲自送上邀请函。” 说著,一道鎏金红皮邀请函落在手上。 沈宽轻笑道:“在下是去莲烟门,不过是为了『娘娘』,对丹道大比,兴趣不大。” 王平冈见这一幕,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自己差点掏空大半个家底才换来的邀请函,居然被这小子轻描淡写的拒绝掉了? 而且还是莲烟门那位门主亲自相邀,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好像只是黄家门客而已,到底凭什么? 偏偏青玉案被人拒绝,还没有半丝脾气。 青玉案眼睛来回一扫,周围家奴皆投来探寻目光。 他苦笑道:“道友,此地不是说话地方,不如我们进去谈?” 沈宽摸了摸下巴,略作思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下不过是一介门客,不能替主人做主,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还有,方才那位王家家主,你还有事么?” 话音落下,青玉案转头看向王平冈,眼神凌冽如刀,后者一个激灵,连忙道:“没有,没有了!” “道友,这就告辞,改日还请来府上喝茶!” 说著,王平冈在一眾家奴鄙夷的神色中,灰溜溜地离开。 青玉案捏著邀请函,只觉这薄薄的东西烫手的厉害,眼前这位又不好相与,当下也不再藏著掖著,抬手一缕流光落在手上,正是『翠羽娘娘』无疑。 “道友,门主请我將这两件物品交予你。” “门主说,炼气后期药材难得,即便富饶如岭南,也难以寻觅。” “若是肯参加丹道大比,博一个名次,日积月累总会有到手时候。” 青玉案说完,手腕一抖,一红一律两道流光飞到沈宽身前。 后者抬手拦下流光,扫了眼药草,確认並无异常,这才丟入储物袋內。 “门主好意,在下就心领了,至於参加丹道大比,我自会斟酌!” “若是没什么事,便请回吧!” 青玉案手掌侷促交叉在胸前,他还有几个问题想和沈宽谈谈,可是人家不让自己进门,一时十分尷尬。 便在这僵局之时,黄依依自大门之后走出。 只见她在沈宽耳旁轻声说了几句,沈宽沉吟片刻,点头道。 “既如此,青玉案道友请隨我来!” 青玉案闻言面色一喜,果然还得是枕边风管用,想来这女子就是他的道侣了吧。 当下他抬手摸出一个瓷瓶,走上石阶交给沈宽。 “道友,里面是十二枚上品凝气丹。” “初次登门,这份心意还请收下。” 沈宽隨手接下,检查后丟给黄依依。 方才黄依依在他耳边说的是,黄老太也在关注此事,希望能给老人家吃一颗定心丸,毕竟同在屋檐下,难免会有遇到的时候。 再者说,黄家上百年来,未曾有舵主亲自登门。 若是黄老太看到此景,只会对他再敬三分。 不得不说黄依依考虑十分周全,沈宽这才答应下来。 一行人进入正堂,分主次落座后。 青玉案早有一个疑惑埋在心底,趁此机会开口问道。 “道友,冒昧请问,那日你是如何看出门主身份?” 黄依依看向沈宽,双眸一亮。 前辈只是出门一次,便引来舵主邀请,还见了人家门主? 要知道岭南多少家老祖,想要见其一面而不得,前辈当真深藏不露啊。 沈宽不动声色道:“以道友身份,配一个凡人侍女,未免令人起疑。” 青玉案追问道:“只是如此,莫非道友当时在诈我?” 沈宽伸手撩起袖摆,请抿一口热茶,不紧不慢道:“门主倒茶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她的手,实在不像是寻常侍女该有的。” “纤细修长,没有任何瑕疵。” “一个终日操劳的侍女,即便保养得再好,手上也会有细微瑕疵。” “最后,你我谈话时,道友好像有些拘谨。” 听完沈宽分析,青玉案拱手道:“道友心细如髮,在下佩服!” 沈宽喝完了茶,又闭口不言,这是要赶人离开的意思了。 青玉案当然看出了其中意思,只是他还有疑惑,当下厚著脸皮道:“道友忒狠心了些,在下才刚坐定,屁股都没坐热。” “能否留我饮完杯中茶再走?” 沈宽道:“若只为閒谈,道友免开金口。” 青玉案闻言,面色认真起来:“道友家资丰厚,法力又远超同境,如此心性放在任何宗门都该是上等种子。” “如今来我岭南,想必也是为求立身之所。” “舵主之位,便是最好的一道护身符,道友为何避之如虎?” 沈宽摇头道:“门派贵贱分別,在下已经经歷过一次,这条命差不多是捡来的,自然要好好珍惜。” “如今刚脱身,何必要在给自己套上韁绳,唯命是从?” 青玉案嘖嘖道:“此言差矣,我莲烟门自建立之初,便是为了抵御四宗六派的清剿。” “门下舵主皆是受难蒙屈之人,门主收留我等,从未强行指派调命。” “更何况,『菩萨蛮』之位,只要每月完成炼丹数额即可,比起其它舵主所掌杂事,已经是少之又少了。” 沈宽点点头,心头一动道:“倘若四宗六派围剿而来,你们又该如何应对?” 青玉案道:“坊市內你也看到了,仙凡混居。四宗六派的人不敢大肆屠戮,不然容易滋生心魔劫!” “不过,倒是要小心那些天骄英才,每隔十年左右,便会组队下山,借『歷练』之名,暗杀莲烟门高层上下。” “美其名曰,打磨神通,砥礪道心。” “距离上次大肆屠戮,已经过去十年之久了。” 第70章 养胖娘娘,裴家来人! 听到这里,沈宽面无波澜的点点头,心底却已有几分认同。 什么狗屁天骄英才,什么打磨神通。 不过是仗著自家法脉深厚,屠戮毫无还手能力的下修罢了。 岭南这地方若是不受战乱影响,必是一方富饶之地,孕於而出的修士水平,未必会差过四宗六派的所谓『天骄首席』! 偏这么好的一块后花园,却没能被那些上修捏在手里,上好的灵草,就这么便宜给这些下修,在那些上修老爷眼里看来,简直是作孽! 与其被那帮宗门天骄追得四处逃窜,不如就在此地落脚,到时杀个痛快! 想到这里,沈宽道:“十日后的丹道大比,在下会去的!” “若没有其他事情,舵主请回吧。” 话音落下,青玉案面色一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黄依依倒是先雀跃而起,意识到身边还有人,又悻悻坐下。 “妾身失礼,二位前辈聊!” 说著,便出了门,脚步掩饰不住的轻快。 青玉案不明所以,直至黄依依远去后,方才道:“其实,在下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要请道友相助!” “此事乃私事,在下受门中以为舵主所託,想问问道友千年垂珠草,可还有剩余?” “那人还算有些资粮,道友儘管开条件!” 沈宽道:“我一出门,想必那掌柜的便將信息泄露。” “你们找上门来,到也在意料之中!” “灵石丹药就免了,若有什么上等禁制、妙用丹炉,儘管拿来。” “其余的,还是算了!” 青玉案鬆了口气,笑道:“道友快人快语,在下倒是好交差了。” “那间药坊本是莲烟门名下產业之一,说来也算碰巧。” “道友手笔不小,门主也不想错失机会,这才冒昧相邀。” 沈宽举了举已经饮尽的茶盏,道:“十日后,七星山见。” 青玉案眼见事情都已经有了著落,虽还想打听下关於沈宽的来歷,但人家已经在赶人,再待下去难免会適得其反,不如回去復命,也算交差。 “既如此,在下便告辞了!” 说毕,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黄家宅邸另一处。 黄老太站在窗前,目送一身朱袍的青玉案离开。 “多少年了……好久没这般大人物亲自上门过了!” “那小子,还真是让人很不起来。” 身后的黄依依道:“太奶奶,乱世当用重典,沈宽来歷不凡,又肯教我丹道之法,我从了他也不算委屈。” 黄老太转身,看了眼黄依依,上下一打量,呵呵笑道。 “丫头啊,如果我没看错,那小子还没取你元阴吧。” “怎么,这么著急给他帮腔啊?” 黄依依小脸腾的一下通红,低头绞动手指,声若蚊虫:“太奶奶,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黄老太轻咳一声,坐回位置上。 “这样也好,起码他没有拿你当炉鼎吸食,这般心性,日后必成真君!” 说著,黄老太又嘆了口气。 “只是,太奶奶担心那裴家,迟迟不见动静。” “只怕,到时候裴百鸿那小子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熬干了也撵不走他。” 黄依依神情有一瞬间的黯淡,过了半晌才小声道:“我不怕,只要他不丟下我,自己跑了就行!” …… 送走了青玉案,沈宽第一时间迈入后院,布下禁制闪身进入黑土空间。 莲烟门送来的『翠羽娘娘』已经有百年份,哪怕是放在整个岭南,也是头一份。 落地第一时间,沈宽特意开闢了一亩灵田,专门给这株药草腾空间。 种下翠羽娘娘,为了让这株灵草快速生长,沈宽將赚来了数十余中品灵石,全部垒在翠羽娘娘身边。 毕竟慈菇已经不可繁衍,用一株少一株,而想要迈入炼气七重,他还需要更多灵草。 什么白龙舌、黄狗须,这些都是他日后需要的主药。 能藉助莲烟门这舵主之位,或许对他搜集药草,也能起到一定帮助。 至於帮他们炼丹这种小事情,倒是不值一提了。 只不过,现在时间紧迫,十日后的七星山,不知会不会隱藏著精通丹道的修士。 如今他所接触到的炼丹只是,造诣已经逼近极限,短时间內想要提升,只能从外用器具下手。 这一尊丹炉,还是他在太华宗初学丹道时所用。 掐诀起火,淬炼药液比起师尊那一座丹炉,又差上不少。 以前还能凑合用,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够不上层级了。 这也是他答应用千年垂珠草,换取丹炉的原因。 一连三日过去,沈宽始终沉浸在黑土空间,除了炼製丹药热手以外,便是观察『翠羽娘娘』的变化。 有了中品灵石做肥料,『翠羽娘娘』的裙摆一日便能多两层,每层上又有十道繁密纹路。 娘娘裙摆上的每一道纹路,都代表著一个年份,数起来,十分容易。 要知道修士后期所用灵草,对环境要求极为严苛,百年份以上的灵草,一般都在人跡罕至,妖兽守护的地方。 哪怕是四宗六派,想要培育高品阶的灵草,也得耗费不少人力財力,还得担心会不会被某个猪油蒙心的弟子拿去炼化。 如此一来,只要境界越往后,这片药田给沈宽带来的收益便会越高。 別人还需要辛苦守护,精心培育,他只要丟入黑土空间內,等个月把时间,一切便水到渠成。 这样想著,沈宽闪身出了黑土空间。 隨手挥出十数道流光,十几株千年垂珠草落在黄家后院的药田內。 “这等下品药草如今虽於我无用,不过七星山丹道大比將近,规则尚未知晓。” “若是能用自带药草,说不定到时会有奇效。” “权且种在此处,到时收入储物袋,也省得从黑土空间拿来拿去。” 就当他思虑之际,耳朵微动,远处传来了敲锣打鼓,鞭炮鸣响的声音。 听这调子,像是娶亲队伍。 沈宽咧嘴一笑,应是裴家人来了。 就在传音符亮起瞬间,沈宽自后院推门而出,看到了面色焦急的黄依依。 “前辈……裴家的人来了!” “依依在楼上看了,除了裴百鸿,好像还有一位修士看不出深浅。” 沈宽点头,很自然地搂在黄依依肩头,开玩笑道。 “无妨,丑媳妇总归要见婆婆!” “会会他们!” 第71章 迎亲队伍,再对七重! 此时,蜈蚣岭上,一支迎亲队吹吹打打沿岭而上,引得各家各户纷纷出门。 只见这帮迎亲队好不阔绰热闹,上百人,红绸曳风,锣鼓喧天。 七八童子手持果篮,雀跃左右,枣栗如雨纷扬落下,后侧轿夫齐抬大轿,步履齐整、威严肃穆。 最前头那匹白马之上,裴庆著一身黑红交映的礼服,胸口镶一朵大红花,满面春风和夹道两侧乡民招呼。 两侧乡民中,有人疑惑不解道。 “这不是裴家那帮人吗,何时跟黄家小姐定的亲事?” “嗐,黄家早就没落嘍,哪能跟裴家比,前段时间黄家二房瞒著黄小姐应了这桩婚事,真是作孽啊!” “我听裴府上的人说,裴庆练功要生吃活人,黄家小姐这是捨身饲狼啊!” 对於这桩婚事,大多数乡民心知肚明什么情况,何况裴家服食道参名声在外,看好的人寥寥无几。 最前头裴庆听了这等风言风语,冷哼一声,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顽劣刁民,等蜈蚣岭归了我裴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右侧中年人提醒道:“庆儿,大喜日子,不要黑著脸。” 此人便是裴庆父亲,也是当今裴家家主裴百鸿,今日为了给儿子迎亲,他特意穿了身明黄长衫,四十上下的年纪,到显得十分精神。 裴庆强撑起一个笑容,没走两步又开口道。 “爹,孩儿有些担心黄家老太,和那位来歷不凡的门客联手。” “毕竟二伯他……” 裴百鸿牵著韁绳,拍了拍裴庆大腿。 “不说晦气事情,爹有准备,今日就当好你的新郎官!” 裴庆眼角余光一扫而过,父亲身后那位口中叼著狗尾草,头髮蓬乱的青年修士。 这人是前几日跟父亲一起回来的,据父亲说,这位之前是玉泉门下一位真传,只因门中內乱,师尊被锁入禁地,这脉就他一个逃了出来。 至於实力到底怎么样,有门客说他不过炼气六重,境界甚至还比不上自己父亲。 自打来家里后,每日除了晒太阳发呆,也不见他怎么修炼,这样的人,真值得父亲这般对待么? 思量见,迎亲队伍停在了一处平坦之地,百步开外黄家祖宅就在眼前,只是高门紧闭,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见此情景,裴百鸿暗暗恼火,肚里思量。 “这黄家当真是个不晓事的,偌大家业,给了那不知来歷的小子,还不如给了他裴家。” “起码,大家都是岭南人,对四宗六派有著同样的血海深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裴庆正要翻身下马,被裴百鸿拦住。 后者眼神示意,迎亲队伍中立刻出来七八个门客,都是炼气三重往上。 裴百鸿道:“今日我儿大喜,老夫不愿见血。” “尔等先敲门,若是他们不愿意体面……” “我们就帮他黄家体面!” 七八个门客点了点头,各自转身催动灵气,抢上前要去砸门。 “噌!” 一抹流光自院內飞出,半空中黄老太落下。 几个门客停住脚,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黄老太手拄拐杖,站在门前。 “裴百鸿,你这小辈好生无礼!” “老身这口气儿还没断,依依的事情绝无可能!” 裴庆听了这话心里不是个滋味,坐在马上,指著黄老太骂道:“老猪狗,你怎地这般不醒事?” “你们黄家男丁断绝,依依受那小子蒙蔽,撵走黄灿、杀死黄秋云。 这是要给你们黄家绝后,你就这么想看那小子鳩占鹊巢么!” 黄老太闻言拐杖猛地拄地,轻咳两声后道:“裴家小子,这等话骗骗別人就好,自己可別当真了!” “依依想嫁谁,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裴庆闻言恼了,指著那几个门客道:“都给我上,这老猪狗时日无多,法力用一分少一分。” “就是磨,也要给我磨死她!” 话音落下,几个门客对视一眼,若是不从命,回去就要被削为人彘,当药参给人吃掉。 迫於无奈,不得不硬著头皮前冲。 黄老太又是一阵咳嗽,拄著拐杖的身子,如秋风中的残叶。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门客合拢齐齐跃起瞬间,一道水纹在黄老太身前突兀浮现。 “砰!” 水纹爆开,水珠飞溅。 几个门客贴脸吃了个饱,血雾炸开,七零八碎摔了一地,就此命陨他乡。 如此残暴一幕,迎亲队中胆小的尿了裤子,胆大的也面色苍白,双腿哆嗦。 七八个撒果童子双眼一翻,昏倒在地。 就连裴庆也一骨碌从马上摔下,趴在地上哆嗦不停。 “娘嘞!” “这是什么神通,怎的这般骇人!” 当此之际,一道遁光从天而降,砸在地上散开层层水雾。 “诸位道友,今日七月十三!” “宜祭祀、动土、下葬,忌嫁娶!” “不开眼的,儘管上来!” 隨著声音盪开,水雾中走出两道身形。 左边男人丰神俊朗,嘴角噙笑,右边容貌俏丽,人谁看都是一对神仙眷侣,当说般配二字。 裴百鸿咬牙切齿,一把抓起趴在地上的裴庆,冷声道。 “道友果然好神通,难怪寻常六重修士,在你手下走不过一回合!” “不过,这里是岭南,不是你该来撒野的地方!” 说著,一把將裴庆丟在马上,瞬间消失在原地。 黄依依见人消失,刚要出言提醒,却见裴百鸿不知何时飞在半空。 “什么首席真传,天骄英才。” “今日,便是我裴家法脉扬名之际!” 说著,裴百鸿一脚踩下。 七重修士,元关洞开,所具神通足以掀起一场小型天灾。 霎时间,足有数十丈宽的脚底遮天蔽日,这一脚若是踩实了,只怕整个黄家祖宅都要被夷为平地。 一旁的黄老太面色凝重,拄著拐杖將黄依依勉强护住,旋即看向沈宽。 “小子,黄府上下……就靠你了!” 沈宽面色不变,手掌一翻,七宝符笔已然在手。 湛蓝法力充盈,笔锋噌的一声张开,宛若山峰耸峭!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隨著他舒展猿臂,挥毫弯月,条条水波如重重潮汐,层叠交匯,绵密无穷。 二者半空交匯,疑似土龙裂空,神通碰撞响彻整个蜈蚣岭。 天上好似落了一场泥雨,穿著喜庆的迎亲队,忙的四处躲避,黄府上下,好似染了一层深色铁锈。 沈宽手持七宝符笔,傲然而立。 须臾,阴影尽散,露出裴百鸿身影,此时的他脸有泥浆,狰狞神情。 “先天灵宝!” 裴百鸿牙齦几乎咬碎,真不知这小子到底从哪儿冒出来,手段这般层出不穷。 第72章 將遇良才,棋逢对手! 沈宽鬆开手掌,吞下一枚升元丹补充法力,七宝符笔化作流光归入储物袋。 他朗声道。 “裴道友,你这神通还能用几次?” “若你用完了,不妨尝尝在下这记水龙捲如何!” 说著,挥起手臂,张开五指,对著半空的裴百鸿狠狠一握。 一股无色水流升腾而起,冲淡流云,卷幔长空,仅一个呼吸,半空便捲起百尺水柱,龙捲呼呼怒號,直直撞去。 裴百鸿牙关紧咬,双臂格在身前,便有两座百尺矮峰匯聚,门户闭合,將其护在后面。 龙捲怒號刮来,交匯瞬间,泥尘四溅。 “呜呜!嗡嗡!” 大块黄土剥蚀落下,龙捲撕咬不停,裴百鸿苦苦支撑,眼看就要落败。 便在这时,一道笔直紫芒拔地而起,贯通长霄,钻入龙捲之內。 下一刻,一声爆鸣訇(hong)然盪开。 龙捲消散,上空再次洒落大块尘土,两道人影自半空落下。 左边那位邋遢青年扶著裴百鸿落地,吐掉嘴里的狗尾草,眼中露出几分不屑。 “没什么本事,就別逞强了!” “此人手段,不是你们这帮乡巴佬能对付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沈宽循声看去,那人抖擞身形,对著自己懒懒作揖。 “道友莫怪,在下也只是受人之託,忠人之命罢了。” “若是早些遇到你,少不得要痛饮一番!” 说著,那邋遢青年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看似隨意的锁定沈宽。 沈宽只觉浑身打了个冷颤,头皮阵阵发麻,一股强烈的惧意没来由的升起,他想也不想,朝著边上就地一滚。 “嗤!” 就在他躲避瞬间,一道足以贯冲牛斗的紫焰笔直喷涌。 “轰!” 这道紫焰几乎是擦著沈宽而过,洞开黄府大门,连穿七八道假山、瓦屋而过,差点打穿了整座黄府。 沈宽伏在一旁,凝聚法力拍灭了衣袍上的明火,转头看去,整个后背几乎汗湿。 只见,黄府大门上,一道数尺来宽的透明窟窿,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隔著窟窿往里看,甚至能看到后院景观。 若是这一记神通挨在他身上,只怕要立刻陨落。 “躲开了?” 邋遢青年面露疑惑,此人尚未凝聚神识,居然能躲开这道『流光真火』,除了此人先天神识强大,对危险感知远超常人,他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裴庆眼见这一幕,腿也不抖了,腰也不软了。 坐在马上,拍手称快。 “好,打得好!” 他这身迎亲新衣沾满泥浆,虽狼狈却是鬆了一大口气。 自己爹请来的这位,当真是一块灵石都没白费。 黄府门下,黄老太看了眼身后,几乎要捏不住手中拐杖,这二人都是尚未洞开元关的炼气六重,却一个比一个妖孽。 这一道神通来得又狠又快,若是冲自己来,她自忖绝无躲开可能。 门后火焰还在燃烧,木门噼啪作响。 沈宽单掌拍地,这次脸上带了几分凝重。 果然,天下英才繁星若灿,还是不能太过自大。 邋遢青年嘖嘖摇头,手指再举。 这一次,却是朝著沈宽身旁的黄老太和黄依依。 二人被锁定瞬间,也准备匆忙躲开,偏那邋遢青年举而不发,饶有兴致观赏著一老一少到处躲窜。 “道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你不帮他们,他们可接不住哟!” 邋遢青年饶有兴致地看向沈宽,后者微微摇头,这等把戏算计不到自己。 黄依依死了,他自会报仇。 就当邋遢青年面色发狠,准备动手之际,一人从侧翼窜出,將他胳膊拦下。 “混帐,你这傢伙,杀了黄依依,我不白忙活了?” 说话的人正是裴庆,他仍在做新郎官的美梦。 邋遢青年心思都在应付沈宽那边,被这一拦,心知不妙。 “该死的蠢东西!” 等他在看向沈宽那头,半空一颗颗透明水泡飘来。 “这又是什么!” 邋遢青年面色微变,一脚踹开裴庆,五指放在脸前,捏拳一拉。 一道炽紫火屏障撑开,將他整个人护在其中。 接著,另一只手反推而去,紫火屏障徐徐飘向沈宽。 水泡一见火,一个个的破裂开来,没有一个飘到这边。 修士斗法歷来如此,都是见招拆招,快慢如何不要紧,只看谁心思算计更胜一筹。 沈宽见状故作骇然惊恐,失声道:“你这火障怎么还能飞!” 说话间,他一只手在背后暗暗捻诀。 一个水泡,悄无声息地在裴庆身后升起。 邋遢青年正要开口回话,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响动,他心下大骇,学著沈宽模样,立刻就地一滚。 然而,倒霉的是裴庆这位新郎官。 挨了这一记制幻神通,裴庆坐在草地之上,双目无神,痴愣愣地望向远处。 邋遢青年见了裴庆这样子,不由暗暗后怕。 “好一招制幻神通!”他冷哼一声,手指再度举起,刚准备锁定黄家老小,又一只手臂將他拦了下来。 “不可!”裴百鸿面色悲愴:“你杀了黄家人,我儿怎么才能醒来!” 然而沈宽可不会手软半分,一道道水泡密密麻麻铺来。 邋遢青年终於变了脸,啐骂道:“两个不成事儿的废物!” 这下他再也没机会还击,只能张开火障,抵挡著沈宽防不胜防的手段。 “这小子必定是魔种,四宗六派可从来不教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你们父子当真气煞我也,这等难缠人物,你们还敢给他机会,等我法力耗尽,指不定要被抽魂炼魄!” 沈宽捏起两枚升元丹,毫不犹豫吞下,这一举动,让撑著火障的邋遢青年愈发麵色难看,他现在若能抽身,必定要赏裴庆两个大耳刮子。 没有裴家这两个废物父子,他哪怕打不过沈宽,也有夺路逃命机会。 可惜,一切太晚了。 隨著二人法力不断消磨,沈宽有丹药恢復,此消彼长之下,火障范围徐徐缩小,逐渐由撑不住的趋势。 瞬间的屏障收缩,裴庆一只腿,暴露在外面。 沈宽手掌半空一拽,法力牵引之下,竟从裴百鸿怀里扯了出去。 “给我……死!” 没有任何停歇,数道纤细银丝瞬间將裴庆包裹,一阵阵骨断肉离的声音响起。 “不!” “我儿!” 在裴百鸿目眥欲裂的神情下,裴庆如同绞肉机出来的肉馅一般,软塌塌碎了一地。 第73章 舵主救场,重金求饶! 裴庆一死,陪百鸿立刻双目赤红,顶著火障就往外冲。 可惜失去了火障保护,连续几个水泡撞在身上,前冲的脚步立刻迟滯起来,瞳孔渐有扩散趋势。 “越阶而战,还是一对多!” “若让这小子合脉筑基,简直不敢想!” 邋遢青年苦苦撑著火障,大仇未报,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站在黄府门下的黄老太和黄依依早已看傻了眼,当初沈宽一进门,对付同境捏鸡仔,没想到他的神通远不止於此。 黄依依看向场中那道坚实身影,暗暗庆幸自己运气足够好,若是当初没有捡著沈宽,今日就是黄家灭门之日。 沈宽见裴百鸿如此莽撞,手中捻诀,数百道纤细银丝立刻浮现,如同蚕蛹一般,就要將裴百鸿当场绞杀。 就当他勾动五指,准备催动法力之际,一股莫名其妙的寒风吹来。 明明是烈日炎炎的伏暑季节,哪里来的寒风? “咔!咔!” 层层冰霜裂纹如同细密蚯蚓,自百步外蔓延而来。 不知何时,有三道人影缓步走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道友神通当真骇人,如此声势我还以为是四宗六派的人打了过来!” 话音落下,冰霜遍布黄府周围,水泡和火障一同破灭。 沈宽和邋遢青年纷纷停手,一脸警惕看向声音来处。 缓步走来的三人当中,中间那位正是莲烟门下十二舵主之一暮山西。 只见他双手掐诀,每走一步,脚下的霜痕便重一分,这道神通正是他调用而来。 而说话的那位,头顶莲花冠,一脸无奈。 “还好今日来得及时,不然让你们两个打下去,七日后的丹道大比,可又要少两个人才了!” 邋遢青年喘了两口粗气,心有余悸地看向沈宽。 这帮人来得正好,若是再慢个半盏茶时间,他和裴百鸿恐怕都走不掉。 沈宽心有忌惮,暗中调息,炼化方才吞下的丹药,眼下不知什么情况,必须要先保存好自己实力,也好应变。 那位头顶莲花冠的男人开口道:“自我介绍下,莲烟门十二舵主之一,南乡子!” “诸位都是四宗六派悬赏之人,合该联手合作,这般內斗却是不妥。” 南乡子说著,抬手併拢双指,对著裴百鸿一劈。 沈宽定睛看时,却见一道手指粗细的电光从天而落,自裴百鸿脑门钉入脚底。 “卡擦!” “轰隆!” 挨了一记雷劈,裴百鸿这才从痴呆状態缓缓甦醒。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片刻失神,大吼一声又朝著沈宽衝去。 然而还没走半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低头看去,刚才绊倒他的是一块凸起冻土。 暮山西收了手,冷声道:“不长记性的东西!” “今日你裴家来蜈蚣岭,如此阵势意欲何为?” 听到暴呵,裴百鸿这才冷静下来,拜倒在地。 “舵主,我好恨吶,我儿今日来娶亲,被那小子拦住门外,这迎亲队伍,差点被杀个乾净!” “就连我儿都尸骨无存…若不是您赶来得及时,只怕我也要陨落!” 南乡子闻言皱眉道:“嗯?”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像是真话?” 裴百鸿还要继续辩解,暮山西冷哼一声道:“住口!” “那小子在调息,再不吐出实情,等会儿没人管你死活!” 裴百鸿看了眼远处,沈宽一脸漠然,想到那小子的手段,他不由浑身一哆嗦。 “二位大人,我这就说!” 接著,裴百鸿將自己是如何打算吞併黄家祖业,一一道来。 南乡子道:“真是活该,不知轻重的东西!” “此人接了门主邀约,七日后要参加丹道大比,你敢对他出手,当真是活腻歪了!” 裴百鸿眉眼耸拉,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什么!” “他还会炼丹?” 邋遢青年同样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惊才绝艷,又修了上等法脉珠光火,哪怕放在宗门之內也是凤毛麟角般的人物。 可见了沈宽,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 “都说够了么?” 一道声音远远传来,眾人循声看去,沈宽自台阶上缓缓走下来,他內府法力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任何情况。 “诸位远道而来,莫不是只为了耍嘴皮子?” 南乡子看向沈宽,讚嘆道:“果真是一位才俊,初时门主向我提起,我还有几分不信。” “今日一见,当真所言非虚。” 沈宽道:“不就是想让我放过这二人么,不必饶舌!” 南乡子老脸一红,笑道:“確实如此,裴百鸿毕竟是八品乡族之一,杀了他小友得不到任何好处。” “若是你肯同意,让裴百鸿出一个卖命钱。” “他若不愿,到时也不劳小友出手,我等亲自清理门户!” 听到这里,沈宽略作思索。 如今一场大战刚过,倘若再起兵戈確实不妥,强杀裴百鸿,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绿藤岭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如今黑土空间內的灵石消耗厉害,不如敲诈一笔,到时突破炼气七重,再收拾此人不迟。 虽这样想,沈宽却摇头道:“倘若我不同意,诸位要拿我开刀么?” 南乡子笑道:“小友说笑!” “裴百鸿不过是一介乡族,统战价值当然比不过你,我们最多將他带走,事后奉上一笔厚礼。” 如此,沈宽才开口道:“两百中品灵石,少一个子儿,今日也別想离开!” “两百!”裴百鸿目眥欲裂,两个八品乡族掏干家底都没这么多。 让他出两百中品灵石,跟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別。 暮山西冷声提醒:“裴百鸿,你想好!” “家底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沈宽自然听出这帮人一唱一和,虽然有带走裴百鸿的意思,但也绝不让他吃亏,两百这个价格虽然高了些,但让裴百鸿放放血,还是能凑起来,除非他真的不要命。 终究,裴百鸿长嘆一声。 “给!” “不过请容我半日时间,凑齐后送到黄府!” 南乡子看了眼沈宽,后者点头算是同意。 谁也未曾想到,堂堂炼气七重修士,带著强力帮手来抢人,最后落得个人財两空的地步。 此事传出去,他裴百鸿再也別想在绿藤岭抬起头。 当然,这要看后续沈宽会不会记仇。 参与这件事中,最难以相信的还是黄老太,沈宽以一人之力挡下整个裴家势力,不仅没伤到半根毫毛,还赚了一大笔修炼资源。 在未来一段时间,整个岭南將都会流传这段佳话。 第74章 庚金丹炉,遮蔽阵法! 黄氏祖宅 南乡子看了眼假山上的窟窿,內里已经形成琉璃似的洁净。 他嘖嘖道:“珠光火这道法脉,传下的神通威力不小。” “你小子能轻易躲开,也是不简单!” 沈宽看了眼身前三人,其中两个都是莲烟门舵主,只有跟在南乡子身后那位中年,从头到尾一语不发。 沈宽道:“诸位,不必再试探了,此刻裴百鸿已经到家了。” “若是没什么事,你们可以离开了。” 南乡子笑道:“我们两个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有问题的是他。” 说著,南乡子朝著那一语不发的中年怒了努嘴。 “康丹师,这就是你要找的卖家,千年垂珠草就在他手里。” “我二人只管搭桥牵线,能不能出得起价,就看你了!” 被称作康丹师的中年点头,朝著沈宽拱手道:“方才道友的神通在下看在眼里,当真是仰慕不已!” “可惜在下只有炼气五重,只怕终身也追不上道友脚步。” “今日想找道友求一株千年灵草,还望道友高抬贵手,在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一尊丹炉还算看得过去。” 康丹师说著,抬手放出一道流光,落在地上一尊两丈来高的丹炉。 只见炉身飘光喷焰,灿灿曜目,这般卖相,哪怕是墨千衡那尊丹炉来了,也要落了下风。 康丹师得意道:“这丹炉乃地脉庚金孕於,本具丙火之气,又以巧匠锻造地煞之数,一缕丹火能顶十分,哪怕是庸手丹师,凭藉著炉子也能成七品丹师!” “若不是在下卡在炼气五重数年,担忧再也无法迈入炼气后期,这炉子我是万万不会拿来换的。” 沈宽看了这炉子,不免新生欢喜。 只是他面色镇静,仅以手轻拂丹炉,暗暗放出法力检查紕漏。 绕了个遍,这路子並未有任何瑕疵,这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道友只是想求一株千年药草,这话未免有些假。” “我倒也不占你便宜,正好用这路子给你炼一炉丹药,成了丹药归你,若是不成,道友拿著药草也可另寻高明丹师。” “如何?” 听闻此言,康丹师面色大喜,他自忖丹道水平不低,如今已经有八品水准。 本来打算换取药草后,自己上手炼製一炉,也好给沈宽展示庚金炉的妙用,但此人既然亲自动手,那就让他试试深浅。 到时若浪费了药草,也不干自己的事情。 “当然,道友轻便!” 一旁的南乡子轻轻推了推暮山西,道:“这小子炼丹水平如何,这事儿门主可没跟我说过。” 暮山西摇头,门主修『崖璧土』法脉,对气机感知最为敏锐,她说沈宽丹道水平不低,那肯定错不了。 只见沈宽单指一弹,便有一簇丹火落在炉底,炉子饮了火,明光大作,炉身似人一般,隱隱有道纹流转,果然神奇。 沈宽掐了火,牵引法力挑飞炉盖,徐徐投入药草。 这一幕,给康丹师看得一阵心疼,这庚金炉,自己用的时候可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这小子倒好,用起来完全不当个宝贝。 隨著药草投入,沈宽又牵来炉盖,隨意扣上,又是一缕丹火升起。 方才试火虽时间不长,但他已经摸清了这炉子脾气,如今操控起来倒是得心应手,隨著药草化液,丹丸成形,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一旁的康丹师看得一阵目瞪口呆,这小子明明是第一次用自己的炉子,却像用了无数次,二者配合十分丝滑,就跟这炉子在主动配合他一样。 到这一步,康丹师已经彻底折服,他哪里还不知道,沈宽的丹道水平远超他数倍不止,倘若在凝聚神识,绝对有六品丹师水准。 丹药成形,沈宽挑飞炉盖,勾出十二枚上品成丹,隨意从储物袋翻来一个瓷瓶,装入其中交给康丹师。 “东西很好用,丹药归你,炉子归我!” 康丹师接了丹药,恋恋不捨看了眼庚金炉,道:“既然此物在道友手中能发挥更多妙用,留在我哪里反倒埋没。” 得了丹药,康丹师脸上肉疼之色稍缓,又对身旁两个舵主拜了拜。 “多谢二位前辈引荐,在下要回去闭关了!” 说完,便朝眾人辞行告退。 沈宽將炉子收下,道:“二位不走,还有其他事么?” 南乡子道:“道友得了宝贝,我等理应庆贺一番。”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道友。” “前几日岭南来了两位来歷不明的女修,正在四处搜寻道友行踪。” 看沈宽有些怀疑,暮山西难得接上话头,一脸认真。 “是真的,那二人一个八重,另一个实力不明,根本揣摩不透,门主猜测至少是筑基真人。” 沈宽见他二人说的煞有其事,方才得了宝贝的喜悦被冲淡不少,转而化为忧虑。 若是宗內追兵过来,自己留在此地只会带来后患。 沈宽想了想,问道:“若是躲在坊市,那筑基真人神识一扫,岂不直接暴露?” “贵门的门主,想必还没有融合法脉吧?” 南乡子道:“这…这倒是。” “毕竟四宗六派连年清剿,融合法脉又会引来天地意象……” 沈宽道:“既如此,在下到哪里都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麻烦,岭南凡人因此遭受无妄之灾实在不应该。” 暮山西看了眼南乡子,无奈道:“门主猜到你定会拒绝,可能会因此远遁离开。” “她让我將此物交给你,足以遮挡方圆半步气机。” “哪怕是筑基真人的神识,也根本找不到你。” 说著,暮山西抬手飞出一抹流光,落在沈宽手中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 这东西倒是少见,毕竟一副阵盘炼製不易,尤其是对四宗六派来说,这东西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流出的。 瞬间布阵,便意味著一位修士拥有了对付数量数倍於自己的修士,更別说那种顛倒五行大阵这样杀伤力不俗的阵法。 这也是四宗六派从不传授阵法的原因。 沈宽捏著阵盘,鬆了一口气。 这东西,送来的可真是时候! 第75章 追兵已到,大比幕后! 莲烟门 坊市人来人往,仙凡混居,络绎不绝。 一抹斜阳自巷道穿射而过,不偏不倚照在莲烟门牌坊之上,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便在这时,两位身著黑衣头戴斗笠的不速之客,在门前停住了脚。 “齐师姐,就是这里!” 陈嵐抬头道:“十年时间,这帮老鼠倒是繁衍得挺快!” “这些年来,不知收拢了多少四宗六派的叛徒!” 齐懿珏斗笠下柳眉微蹙,不置可否。 她转头看去,门下站在一位脸膛紫红,面色肃穆的修士。 寒风吹来,冰霜自脚底蔓延,密密麻麻凝结而来,四周建筑都生出白毛一般。 “覆霜土?”陈嵐面色微变。 “此地居然还有岭北的法脉修士!” 若是仅她一人独身,只怕光这一道神通,便足以让她止步於此。 幸亏,有这位师姐在侧。 面对冰封神通,齐懿珏好似置若罔闻,仅鼓盪元关,丝丝缕缕发力盪开。 “咔!咔!” 只听得空气中传来一声声脆鸣,寒霜好似见了烈日,纷纷避退散让,再次归附道暮山西脚下。 后者闷声一声,面若金纸。 “好强!” 暮山西咬牙咽回瘀血,內府传来阵阵刺痛。 这便是融合法脉的筑基真人么,坊市的庚辛二气都在听她指调! 陈嵐见状面露得意,捏起法诀便要补刀,在她看来,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窃居法脉的贼罢了。 “杀气这么重,看来道友必是门內掌刑人了!” 一道声音遥遥传来,陈嵐猝不及防,只觉眉心隱隱刺痛,囟门好似挨了一记重拳,后退半步方才稳住身形。 “何必为难他们,你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里。” “不过……只你一人来!” 齐懿珏伸手扶了扶斗笠,开口道:“陈嵐,门外等著!” 陈嵐心头升起一股火气,马上就要知道叛宗贼人下落,却让她这位执法队长留在外面,实在是太小看人。 可人家实力摆在那里,她没有办法不听,只能眼睁睁看著齐懿珏独自走进门內。 进入正堂,茶案前只有一位身穿素衣,身材窈窕的女子跪坐。 此人容貌清雅,却给人一种十分恬静的感觉,看一眼,便想要看第二眼。 齐懿珏摘下斗笠,露出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子,这番恬静淡雅,瞬间失色不少。 “我找一个人,別说你不知道!” 齐懿珏手腕一抖,一副画卷抖落开来,露出沈宽画像。 那素衣女子拈起茶杯,轻轻吹皱杯中热茶,动作不疾不徐。 齐懿珏眼睛微眯,收了画卷,拿出一个木头做的机关蛤蟆。 “嘎吱!嘎吱!” 伴隨著一阵拧动发条的声音,木头蛤蟆在齐懿珏掌心內欢快挑动,咯噔声响不绝於耳。 “此物不错,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应没有这般巧思。” “如果我没猜错,是画上人送的?” 齐懿珏面色冰冷,淡淡道:“蛤蟆停下,血流成河!” “画上人,对我…很重要!” 女子放下茶盏,耳畔是蛤蟆咯噔咯噔的顽皮声响,她抬头看向屋顶,神识洞穿之下,她看到了数千条柔软丝带,如女子长发垂下。 这些丝带飘著五彩耀芒,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遮蔽厚重云层,只给人以绝望压抑之感。 若是倒垂而下,长拖一地,这坊市十万生灵,都无存活希望。 此时,坊市內。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望著这遮天蔽日的彩带,一副骇然失色样子。 “这是什么!” “什么时候出现的?” “快跑,是四宗六派的修士打来了!” 一时间,繁荣热闹的坊市乱作一团,哭喊声、怒骂声不绝於耳。 “道友大开杀戒,不怕此生无法融合第二条法脉么?” 素衣女子仍旧面色恬静,好像这天塌下来,也跟她没什么关係。 “我说了,此人对我很重要!”齐懿珏仍是这样回到。 素衣女子起身,蛤蟆没了发条驱动,停在了掌心。 她开口道:“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能让阁下不惜毁了道途,也要找的人,想必不是为了杀他而去。” 齐懿珏沉默不语,唯有坊市上空彩带狂舞不休。 素衣女子摇头:“罢了,那人的去处,就在……” 齐懿珏收起蛤蟆,与此同时,漫天彩带消散一空,露出万千霞光,混乱坊市,陷入了惊惧猜疑的死寂。 “阁下举办丹道大比,想来是请人炼製合脉丹,准备筑基而已。” “不过……四宗六派对岭南態度素来厌恶,道友筑基,无异於火上浇油!” “言尽於此,道友好自为之!” 说毕,齐懿珏转身消失。 看著两道拖尾金光划破长空,就此消失在坊市之上,素衣女子轻轻嘆气。 “这小子,当真有种,竟敢跟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纠缠不清。” “希望道友,能活著参加三日后的丹道大比吧!” 与此同时,蜈蚣岭上空两道耀眼金芒飞速接近。 “齐师姐,就在这里!” 陈嵐指了指脚下,黄家祖宅在二人脚下,不过巴掌大小,好似一脚就能踏平。 齐懿珏轻轻放开泥丸,一道神识映照而下,除了后院那处禁制看不穿,整个黄府都被她洞悉清楚。 陈嵐开口道:“齐师姐,那小子倒也真会躲藏!” “今日將他擒拿回去,必要囚在寒狱水牢之內,以绝灵索穿了琵琶骨,让他在折磨之中,耗尽所有精血法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拿他骨殖点灯,打散三魂七魄,彻底消散轮迴內!” “到时,看谁还敢对执法弟子不敬!” 陈嵐说的愈发咬牙切齿,一旁的齐懿珏面色越是冰冷。 方才有些近乡情怯的心思,被搅的一乾二净。 “下去之后,先不急著动手!” 齐懿珏说完,驾著遁光直衝而下。 陈嵐心中腹誹,不过是些散修,不成器的乡族而已,顺手灭了,又有什么关係? 可她还是不敢违逆齐懿珏的意思,只是摁下遁光,隨同齐懿珏一同落在黄府。 第76章 爭风吃醋,一道警告! 黄家祖宅后院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分別落在后院门前。 两位黑衣人来的悄无声息,偌大的花池之前,只有一位穿鹿皮靴子,一身劲装的黄依依。 此刻她背对二人,掌驭丹火,正在凝神炼製一炉丹药。 只是手法拙劣稚嫩,丹炉时不时喷出一口浓浓黑烟,显然一份药草又浪费了。 陈嵐面露残忍,抬手凝结法力,便要將黄依依当场格杀。 不期,一道声音在耳边淡淡响起。 “我让你动了么?” 陈嵐收手,乖乖站定,斗笠下那张脸微微扭曲。 这道声音虽然小,却让黄依依一跃而起。 “谁!” 她转过身来,看到两名黑衣修士,各个都看不穿修为,不免花容失色,双腿发软。 “你…你们是谁!” 齐懿珏摘下斗笠、面罩,露出一幅足以倾城容貌。 “我找一个人!” 说著,齐懿珏展开画卷。 黄依依看了女子一眼,面露惊容,可看到沈宽画像,立刻猜到这个容貌赛过天仙的女人,来意不善。 “我…我不认识他!” 黄依依连连摇头,矢口否认。 沈宽就在后院之內,他说过,倘若遇到突发情况,可以用传音符喊他。 可这二人,能悄无声息进入后院,却不被太奶奶发觉,必定是炼气后期甚至圆满的修士。 “螻蚁下修,还敢欺瞒於我!” 陈嵐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撑起烈火,欺身飞去。 黄依依心头一颤,闭上了眼睛。 然而,久久之后,却再无任何动静。 等她睁开眼,眼前那位黑衣人距离自己不过半步,五指张开几乎贴脸。 只是,她再也寸进不得。 陈嵐低头看时,心口开了一个大洞,烈火不断舔舐血肉。 “为…为什么!” 话音落下,陈嵐如同一张草纸徐徐点燃,身上各处亮起火光,须臾化作一团飞灰,散得一乾二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黄依依扑通坐在地上,她也想不明白,二人不是一起来的么,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一道杀意锁定,齐懿珏桃花眸子满是冷意。 “这么袒护,门后那个是你什么人?” 黄依依眼珠一转,心中思忖。 这女子容貌当真闭月羞花,她找前辈,莫不是之前在宗內相好? 黄依依道:“我是他道侣!” 齐懿珏闻言冷笑:“元阴都在,看来他对你並不感兴趣!” 黄依依语气一滯,也不害怕了,撑著站起来道:“关你什么事!” “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你来迟了!” 齐懿珏冷哼一声,高高抬手,黄依依却不闪不避,毫不相让。 “倒有几分烈性,可惜实力太低,做个侍妾都不够格!” 黄依依无法辩驳,这女人的实力,谈话功夫,足够捏死她一百次了。 “这混蛋,难道从未提起过,关於我的事情?” 黄依依见状,有些得意。 这么好看的女子,都没能拿下前辈,看来自己元阴送不出去,也不算丟人。 真要比起来,自己虽境界输了,但在某些方面,倒是打了个平手。 算起来,自己应该是小胜! 黄依依轻哼一声,道:“前辈平日很少说话!” “哪怕是我,你又算得了什么?” 齐懿珏闻言不免心急,有些失去冷静。 “好个伶牙俐齿的,我给你一个活命机会!” 说著,齐懿珏拿出木偶蛤蟆,嘎吱嘎吱拧动发条,轻轻放在掌心。 “这东西停止跳动之前,他要是愿意出来,证明他还关心你。” “他要是不出来,你和他下辈子再见吧!” 黄依依见她认真,一时慌神,那咯噔咯噔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像急促的催命符,不由心跳加快,下意识拿出了传音符。 说来也怪,传音符捏在手中,她反倒不慌了。 “下辈子见,也比你不敢亲自见他强!” “他就在门后闭关,有本事你杀了我,亲自去见他!” 齐懿珏闻言,眸子似要喷火,也不等木偶停止,张开五指便朝黄依依抓去。 后者避过头,再度合上眼。 良久过后,齐懿珏却坐在石桌旁,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黄依依惊出一身细汗,却十分大胆做到齐懿珏身前。 “怎么啦?” “不会是怕他生气,不敢对我下手?” 黄依依说著,吐了吐舌头,对齐懿珏做了个鬼脸。 “不杀你,是因为他眼光还行。” 黄依依眉眼流转,仰起头十分得意,像一只获胜斗鸡。 齐懿珏感到好笑,淡淡道。 “不过你也別得意,这是我的人,他只能属於我!” “在你我之间选择,你猜他会选谁?” 黄依依听了这话,看了眼齐懿珏,难免沉默。 是啊,眼前这女人,论外貌,轻鬆碾压,论修为,更是天差地別。 若不是因缘际会,自己今日这般衝撞,哪还能活到现在。 齐懿珏占了上风,也不再逼迫黄依依开门。 二人坐在石桌前你看我,我看你,倒是有些微妙融洽。 齐懿珏懒得跟黄依依置气,只想看看自己目前有什么能帮得上的,遂开口道。 “他来这里,都做了些什么?” “可曾有仇家,亦或是缺什么!” “你在他身边这么久,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黄依依不想说裴家的事情,毕竟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牵连到沈宽,若是请眼前这女人出手,裴家恐怕要被一脚踏平,但是自己日后见了这女人,再也抬不起头来。 当下,黄依依將自己捡到沈宽的事情说来,后面的则简化不少。 “前几日,沈宽前辈还得了个丹炉,要准备参加三日后的丹道大比。” “以他的实力,拿下第一名没什么问题。” “你啊,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齐懿珏闻言拍案而起,冷声道:“此事,他不能去!” 黄依依也腾的站起来,反问道:“婆婆妈妈,你管那么多,这是他的事情!” 齐懿珏嗤笑一声:“哼,你什么修为,又能看到什么,不过是他身旁一只可怜虫,只会拖后腿罢了!” “若想让他安寧几日,就別让他去!” “如果我没猜错,他参加完丹道大比,那贱人必要让他炼一炉合脉丹!” “到时那贱人筑基,勾动天地异象,四宗六派的老傢伙,可不是吃乾饭的!” 黄依依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贱人、天的意象,好像听起来很可怕。 齐懿珏抬手放出半坛残酒在桌上,开口道:“回头等他出关,告诉他山上的老朋友来过。” “另外,追兵不会再来了!” “除非…他想让我给他收尸!” 说毕,齐懿珏也不管黄依依能否听懂,起身化作一道拖尾长虹,就此消失。 第77章 炼气七重,元关洞开! “哎,你別走啊!” 黄依依前追两步,齐懿珏早已驾著遁光消失在天际。 “这女人脾气真臭,明明想自己见前辈,却让我来喊。” 看人走远了,黄依依这才敢嘟囔两句。 前辈果然不是寻常人,修为这么高的女子,都愿意冒著风险替他摆平麻烦。 话又说回来,自己何时才能有她这样的修为。 就在黄依依自哀自怨之际,冷不丁发现一道阴影遮蔽下来。 抬头,天边层层厚重铅云滚滚而来,停在上空,不偏不倚盖住祖宅后院。 “这是……” 没等黄依依有所反应,牛毛细雨淅淅沥沥劈头砸下。 她刚撑起灵气护盾,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的下巴几乎合不上。 只见铅云下的牛毛细雨,並未均匀滴落,而是在半空凝结为一条条水线,呈漏斗状全部匯聚在后院之內。 其声漫捲天地,其势壮比怒涛! 只要不是瞎子,方圆数十里,都能看到这幅奇观。 “咳咳!” 咳嗽声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黄老太已经站在了黄依依身后。 黄老太拄著拐杖,抬起满是皱纹的藏老面孔,眼中惊讶之色不比黄依依少半分。 “苍云为冠,利雨穿窍!” “此子之机缘,当真令人望而却步!” “短短月余时间,连破两境,这一幕若是让四宗六派那帮天骄看到了,只怕是要道心破碎了,也难怪宗门容不下这小子。” 黄依依已经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说不出话,上次在溶洞之內,她已经被前辈破境的声势嚇到,没想到这一次来得比上一次还要震撼。 百里开外,那道拖尾长虹倏然停下。 齐懿珏转身看去,面对如此天景,她眉头微蹙,確认方向,稍稍感应,一双桃花眸子不由泛起亮光。 “居然是你!” 她不自觉的微微张口,自己没见这混蛋好像才不到半年,他居然马上要突破炼气六重? 而且这般阵仗,绝不是寻常修士破境能有的待遇,他的內府到底容纳了多少法力,法脉才会降下如此异象。 齐懿珏面色挣扎,那颗好不容易冷寂下来的心,此刻又重新火热起来。 想要去见沈宽一面的想法,几乎来到顶峰。 然而他终究还是强迫自己不去想,毕竟陈嵐死在岭南,自己要回去把后事处理掉。 以他如今的修炼速度,只要別给莲烟门那个贱女人炼丹,宗门不会计较,他也能安心修炼。 与此同时,蜈蚣岭。 “快看,那是什么!” 裴家上下,无论是家奴还是门客,各个爭先恐后爬高爭上,遥遥望向黄府宅邸。 裴百鸿站在阁楼之上,此刻正在盘算家业,冷不丁瞟了眼窗外,忽的双眼瞪大,两百並做一步来到窗前。 透过窗户,重重铅云如同一顶帽子盖在黄府上空,雨丝绵密不绝,正被人徐徐炼化。 身旁的那位邋遢青年愁眉不展,口中的狗尾草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还有一位左眼绑著眼罩,只偏著头,以一只眼看向黄府的黄灿。 裴百鸿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此人到底是谁,当初我突破七重,引发天地异象不过百米。” 黄灿看了那厚重云,早已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除了他,还能是谁?”邋遢青年反问,嘴角下垂,无声苦笑。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在这么短时间突破。” 裴百鸿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就算是自己奉上灵石的功劳,炼化也不可能用这么短时间。 后院 沈宽盘坐在地,面色平静。 头顶水线匯聚,如柱灌顶。 伴隨汹涌涛声,闭合的元关洞开一丝缝隙。 就在洞开元关的一剎那,百会穴上,漩涡浮现,足有双人合抱粗细的水柱,顷刻被吞噬殆尽,化作绵绵不绝的精纯法力,沿著周天匯入內府。 水柱消散,重云沉寂,草木失色。 沈宽身若轻羽,飘然而立。 只见他单手撑天,五指虚抓,上空层层铅云斡旋拧转,犹如破布乱麻被他隨意揉捏。 再一掌,訇然散尽。 沈宽收回手掌,朗声大笑。 “轰雷掣电,承云驰气!” “洞开玄关门,渡得幽冥路!” 自此,炼气七重! 沈宽收了神通,环顾四周,入目一片狼藉。 在他破境的剎那,此地禁制早已被天地意象衝散,炼气七重的气势,再无可遮! 他微微晃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后院之前。 黄依依和黄老太二人见了,纷纷慌的行礼。 “前辈!” “道友!” “恭喜破境!” 沈宽淡然一笑,牵一缕灵气托起二人。 “不必多礼,今日借贵地破境,你们有功,合该赐你们一桩机缘!” 说著,沈宽抬手飞出两道流光,分別落在黄老太和黄依依手中。 黄老太拿在手中看时,又惊得一番心神失守。 瓶中,是两枚上品冲窍丹,够她延寿十年。 “多谢道友,老身愧领!” 沈宽点头,道:“道友若是无事,便下去吧!” 黄老太欣然从命,再无一丝长辈架势。 就在她离开之后,沈宽眼角余光一扫,一坛酒映入眼帘。 飘动身形,沈宽在石桌前坐下。 黄依依转身跑去,恭敬道:“这坛酒的主人,她说是前辈您的朋友,住在山上。” 生怕自己说不明白,黄依依又补充道:“她手里捏著一个木偶蛤蟆,很特別…还有…” 沈宽手掌放在那坛酒翁之上,轻轻摩挲,粗糙黄泥烧制的酒瓮,传来熟悉触感。 “真没想到,她还留著。” 沈宽晃了晃,罈子只是个空罈子,里面的酒早在宗內,便被他喝乾净了。 黄依依见沈宽有些留恋,补充道:“那人还说,不希望前辈参加丹道大比。” “宗內来的追兵,已经被她解决掉了!” “后面的,依依就听不太明白了。” “什么贱人和筑基,天地异象和老傢伙。” 沈宽摆手,打断道:“无妨,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黄依依讶然,二人都没见面,便能知晓对方心中所想,这就是自己和那位女子的差距么? “那…前辈还去吗?” “今日,便是丹道大比了!” 沈宽將空酒罈收入储物袋,笑道:“当然要去!”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办!” 黄依依不解,问道:“前辈还有什么事要办?” 沈宽道:“踏平…绿藤岭!” 第78章 裁云飈雨,斩草除根! 绿藤岭裴氏祖宅 裴百鸿在阁楼之上频频踱步,走来走去,眉心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这可如何是好,那小子怎么就七重了!” “那日我依凭法脉之力,却被他隨手破之,如今他来到七重,洞开元关,掌拘天地精气,我岂是他一合之敌?” “只怕要不了多久,我等都要沦为那小子掌下亡魂!” 黄灿只有一只眼,此刻他同样焦躁难安,只是他不像裴百鸿这般,像是热锅蚂蚁团团乱窜,反倒苦苦思索,寻求破局之机。 “那个小子哪里去了?” 裴百鸿站定,不见房內的邋遢青年,不由心寒大半。 黄灿抬头,一只独眼闪烁出阴毒之色。 “裴大莫急,那小子想来自知此地不宜久留,多半逃命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裴百鸿大吃一惊,骂道:“这养不熟的白眼狼,遇到危险就会逃!” 骂完之后,裴百鸿道:“如此,我们也得逃,那小子迈入七重,定不会放过我们!” “留在此处,无异於引颈受戮!” 然而黄灿却缓缓摇头,道:“裴大,你是当局者迷啊!” “如今丹道大比即將开始,那小子现在破境,出关第一时间,怎会放过这大出风头的机会?”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到了七星山。” 裴百鸿面色一喜,道:“既如此,事不宜迟,你我速速离去,儿子都没了,这地方,老子不要也罢!” 黄灿站起身来到:“裴大,你看,你又急!” “倘若我们逃,又能逃到哪里?” “若那小子有心追赶,丹道大比之后,以你我遁法逃不出岭南便会被抓住!” 裴百鸿闻言面有惧色,恼怒道:“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早知今日这样,你我便不该和那小子衝突,就该等他走了,慢慢图谋!” 黄灿道:“裴大,我有一计!”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你我拼上一拼!” “拼?”裴百鸿嗤笑道:“怎么拼,你拿什么拼,且不说那小子炼气七重,还有先天灵宝傍身,一百个你我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掌拍灭!” 黄灿阴笑道:“嘿嘿,裴大,方才你说那小子现在会去丹道大比。” “不是么?” 裴百鸿闻言嚇了一跳,眼珠一转,喜上眉梢。 “你是说……拿了黄依依做要挟?” 黄灿点头,独眼露出深深怨毒之色。 “好计,就这么办!” 二人一拍即合,化作流光自窗户飞出。 然而,没等他们飞出裴氏祖宅,便又重新显形,呆呆立在裴家大门前。 只见,沈宽单手握在身前,似笑非笑。 “二位,这是要去哪?” 裴百鸿两股战战,额头冷汗滴落。 “你…你不去七星山,来我家做什么?” 黄灿一语不发,扭头就跑。 沈宽眼角余光一撇,冷哼一声:“本想寻你,你到自己送上门来!” 话音落下,沈宽双指駢剑,高空之上,一併湛蓝水剑凝结,將云层裁做两截,竖劈剁下。 黄灿跑到一半,浑身僵硬。 抬头看去,独眼只能看到千尺水剑斩下。 “我……” “轰!” 水汽飞扬,山川震炫,自黄灿方圆百步,撕开一道数丈深的裂谷。 而黄灿的气机,已然消散的无影无踪。 见此一幕,裴百鸿骇然失色,元关內府传来咔咔响动,这是道心崩碎,连带著境界跌落的表现。 只一剑之威,便將同境嚇得道心破碎,简直闻所未闻。 裴百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我还有……” 沈宽冷笑:“为了求饶,居然连前辈都喊出来了!” 他看向裴百鸿身后,一群家奴门客自知大势已去,纷纷作鸟兽散。 沈宽双指併拢,在身前霍然横扫。 千道银丝凝结,挥剑前斩,整座黄氏祖宅传来吱吱呀呀响动,上百家奴门客如狂风下的稻草,纷纷拦腰而断。 一时间,尖叫惨呼不绝於耳。 “轰隆!” 与此同时,整座裴氏祖宅,在这一剑横扫之下,斜斜崩塌。 烟尘四起,满目疮痍。 裴百鸿回头看时,却露出了痴痴傻笑。 “咦!好杀,好杀!”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啊,哈哈哈!” 见裴百鸿状若痴傻,沈宽疑心大起。 “装傻这一招,我岂能上当?” 说毕,来到裴百鸿身前,手掌盖在他囟门之上。 法力涌动,百道细密银丝奔崩而下。 “呼!” 直至裴百鸿一身骨肉,彻底消散,地上只剩半丈宽的水洼。 沈宽一脚踩下,水汽蒸腾,彻底灰飞烟灭。 自到岭南而来,所结怨之人,只剩下那个身具珠光火法脉的邋遢青年。 遥遥天际,两道流光急速飞驰而来。 二人化作流光落在身前,却是南乡子和青玉案。 看了眼满地狼藉,尸山血海当真惨不忍睹。 “还是来晚一步,这裴百鸿当真愚蠢,还留在此地不走,今日有此下场,合该是他命中注定!” 南乡子看了眼沈宽,失声道:“元关已开?” “道友何时七重了!” 沈宽转过身,淡淡道:“几分运气,侥倖而已!” 二人自半空落下,青玉案不由惊嘆道:“道友进步神速,当真令我等汗顏!” 沈宽闭口不言,搞不清二人所来目的,只是暗自警惕。 如今虽迈入七重,但不可轻敌,若这二人联手合击,自己还是要动用先天灵宝。 见沈宽眼中有杀意暗藏,南乡子嚇了一跳,连忙道。 “道友切莫动手,我二人並非为劝架而来!” “如今七星山上大比在即,我等只是想提醒道友按时参赛,仅此而已!” 沈宽点头,突破炼气七重说是勉强,一点都不过分。 那株千年『翠羽娘娘』以数百灵石堆积而成,黑土空间內剩下的折枝,甚至不足十年药龄。 再不参赛,没药草做后续,修为速度怕是要慢下来。 当下,他开口道:“既如此,二位舵主烦请引路!” 青玉案和南乡子对视一眼,纷纷看出眼中忌惮。 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疑问,若是现在对上这小子,该有几成胜算? 第79章 大比之前,牛刀小试! 七星山 岭南丹道大比十年一次,能否在这次大比中占到靠前排名,事关岭南上百乡族未来发展。 足足十年的药税,节省下来的修炼资源,反哺给家中小辈,足够让族內在多出一位炼气中期修士。 对於一个八品乡族来说,就是一份稳稳顶尖战力,对於九品乡族来说,就是一个家中老祖后续有人,甚至可以衝击八品之上。 七星山,自上向下看,宛若一张铺开的地刺。 中心上百颗天然石柱足有百丈高,下方是绿油油的绿沼地,若不幸摔下去,虽不至於身死道消,但也要一番狼狈。 石柱之外,才是崎嶇蜿蜒的山路。 岭南上百乡族炼气修士,家族老祖咸集於此,共同期待谁能成为今日的大比魁首。 此时人声嘈杂,纷纷扰扰。 “听说了吗,这一次莲烟门手笔可大得很,居然拿出舵主之位当做结算奖励!” “是啊,而且除了这舵主之位,还有十族药税。” “十族啊,整整十年,全部加上都可以堆一个炼气圆满的修士了。” “这东西不论哪家得了,往后十年都要出一个炼气圆满乃至筑基的大修士。” “到时候有了筑基撑腰,看那四宗六派的还说咱们岭南都是末流乡族!” 就在眾人纷纷嘈杂之际,只见七星山上空一道火芒亮起,初时不起眼,可等他落在上百石柱中央,却宛若一簇焰火炸开。 如此刺眼曜目,完全令人不敢轻视。 “是武陵春来了!” “十二舵主武陵春,这次大比主持居然是他!” 眾人循著焰火炸开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藏青长衫,头戴黑色方巾的一个儒生悬在上百石柱之上。 男人左半张脸狰狞可怖,乍一看,像是一块被剥了皮的土豆,又在上面隨意戳了几个洞。 没有半丝毛髮就算了,烧伤的疤痕毫无遮盖,若是给小孩子看了,只怕要成为邪恶怪谈里的大恶人。 “诸位!” 武陵春悬在半空,说话声音十分淳厚,在场人听得好似如沐春风。 “今日丹道大比,即將开始!” “有得我门內下发邀请函者,可持此物位列石柱之上!” “等待大比开始,我会给诸位下发药草!” “此次大比和以往规矩相同,只有能在石柱之上,將大比要求丹药炼製完成,成绩方有资格被纳入统计之內!” “如无异议,即刻开始!” 隨著武陵春话音落下,他整个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火芒消失在石柱上空。 “这就是武陵春大人么,传闻他的实力只在那位门主『点絳唇』之下!” “可惜了…若不是他年轻时候受了伤,我岭南未尝不能有一位筑基!” “还是少说两句,那位若有心张开神识,你我言语不算隱秘。” 武陵春宣读完规则过后,立刻有几十名炼气修士,纷纷朝著石柱前冲而去。 这些石柱间隔不过两三丈,可以说,只要是炼气三重的修士,上去一次不算困难。 难点在於,石柱面积仅能容纳一人,且十分陡峭。 只要先来那人占住了位置,后来者想要在挤上去则会困难百倍不止。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有灵气碰撞,神通交匯的声音传来。 短短半盏茶时间,石柱之上跌落下去的修士,已经有十几位了。 偏偏前来者,他们不会往石柱中心,而是堵死后路,不让后来者再登上石柱。 如此场景,歷年屡见不鲜。 毕竟先来的,是不会让著你后来的! 站在远处围观的一种家族长老,有看到自家弟子跌落石柱痛心疾首的,也有看到自家后辈占据有利位置,而面色欣慰的。 包括那王平冈,他看到自己的儿子一开始便占据了一个偏僻的石柱,处於人群最后,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凭他儿子的炼丹本事,绝对能为他们王家免除十年药税。 偏就在这时,天边三道顿光疾驰而来。 最前面的那道速度最快,呈湛蓝光彩,后面一青一赤,被甩开一大截。 此事眾人目光都在石柱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疾驰而来的顿光。 只有在暗处维持秩序的武陵春抬头,看向三道顿光眉头微微皱起。 可等他看清顿光中的人影,不由瞳孔骤缩。 “此人是谁!” “驭空神通如此迅捷,居然能將青玉案和南乡子甩在身后?” 要知道二人都是炼气八重的修士,只差一步就凝聚神识,炼气圆满。 如今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甩在身后,怎能让他不惊嘆。 半空之中,南乡子和青玉案紧追而来。 已经抵达七星山上空,南乡子看沈宽仍旧没有减速的意思,不由面色大变。 “不好!” “这小子要出手了!” 青玉案同样眉头紧锁,喊道:“道友手下留情,都是岭南修士,对付四宗六派的梦游,海碗切莫伤人!” 沈宽闻言好似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加快了遁光速度,將身后二人再甩开一截。 早在数里开外,他已经看到了七星山上的动静,便对其中规则猜了个七七八八。 想到这里,他也不减速,驾驭顿光朝著上百石柱中心俯衝而下。 那些堵在石柱外围的修士,此刻正在和崖边上的修士对峙。 崖璧上的修士咬牙切齿,却没有丝毫办法。 “快看,那是什么!” “哼,小孩子的把戏,我是不会上当的!” 暗处的武陵春看著那道遁光如同一柄锥刺,携著风雷只剩轰然坠地。 “咚!” 下一刻,一道涟漪自沈宽坠地之处盪开。 法力汹涌彭拜,好似一阵海浪拍打而来。 那些堵在石柱外围,守著上岸通道的修士毫无提防,如同饺子下锅一般,纷纷跌落下去。 包括王平冈的儿子在內,哪怕藏身极好,照样躲不过这一劫。 只有六七位炼气六重以上的修士,在此劫中堪堪稳住身形,没有狼狈摔下。 这一举动,瞬间吸引来岭南所有目光。 “此人是谁?” 第80章 丹成十二,颗颗上品! “此人如此肆意妄为,破坏大比秩序,为何没人管他?” 隔岸人群见到自家参赛修士被隨手赶下石柱,纷纷出言打抱不平。 那些尚未踩上石柱的修士,同样被这一幕嚇得不轻,再不敢向前参赛,若是那傢伙再来这么一下,还有谁能接住? 沈宽抬手捏出邀请函,淡淡道:“蜈蚣岭黄家门客,受邀参赛!” 话音落下,场中又是一阵议论。 “蜈蚣岭?” “我记得不是只有黄老太七重么,这小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请这么重的一个瘟神,黄家到底花了多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几日蜈蚣岭上爆发了一场死斗,后来裴百鸿折了儿子不说,还配了黄家一大笔灵石!” “原来是他,此人果然神通过人,听说当时这小子才炼气六重!” “短短几日,居然已经七重了!” 就在岸上眾人议论纷纷之际,半空之中,一道火芒浮现,武陵春自火芒中现身。 “此人受邀参赛,並非无关人!” “诸位,可还有什么异议!” 就算不用武陵春提醒,岸上的老傢伙听了蜈蚣岭的事跡,也不敢有任何微词。 毕竟炼气七重,在岭南足以成为八品乡族之主。 满打满算,除了莲烟门那帮舵主之外,八重以上的修士,放在岭南近乎顶尖战力。 “此人修为神通力压群雄,不过,我不信他炼丹手法一样卓绝!” “要修炼,必定要耽误炼丹手艺,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些隔岸的乡族之主逐渐沉寂。 武陵春环顾四周,见无人出言,朗声道。 “诸位,按照大比流程,接下来便是正赛!”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等登台,干扰大比秩序者,永不受莲烟门所庇!” 说著,武陵春抬手之间,数道流光自储物袋內飞出,如一张巨伞撑开,將场中剩余修士全部遮住。 嘈杂之声,瞬间一消而散。 武陵春看向下方,经过一轮清扫,算上沈宽在內,场中只剩七名修士。 “本次大比规则照常,一炉丹药定胜负,品阶与数量最高者,为本次大赛魁首!” “接下来,我会把药草发给你们,剩下的,就看诸位丹道水平了!” 说毕,七道流光垂落而下,不偏不倚落在所有人身前。 沈宽牵引法力,將药草纳入手中。 除了主药龙舌草之外,剩下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配药。 年份低得可怜不说,药草的卖相也十分差劲,用这种劣等药草炼丹,对修士淬炼药液,抽添丹火的手法要求很高。 沈宽接了草药,並不担心自己会出意外,自己在黑土空间炼製丹药,光是报废的药草,挪出来足够把整个七星山的沟壑填平。 他在意的,反倒是武陵春发放药草的手法。 能够操控七道流光,精准將药草投到每个人手上,光这份操控法力的手法,绝对是凝聚神识的修士才能拥有。 “不知,自己来到炼气八重,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沈宽看向场外,一尊炉鼎插上了手臂粗细的线香。 武陵春弹指点燃香头,灼灼赤光开始缓慢燃烧。 “诸位,丹道大比,即刻开始!” 隨著武陵春宣布,石柱之上剩余六人纷纷祭出丹炉,引燃丹火开始分批投入药草。 其中不乏有面色紧张,满头大汗的修士,当然也有气定神閒,手法熟练的修士。 沈宽稍作打量,其中炼丹流程最快的那位,年纪看起来三十左右,手中撑著一道紫色火焰。 看到沈宽目光扫来,那人火苗一抖,动作慢下来不少。 这操纵紫火的修士虽然改头换面,变幻身形,但沈宽还是看出了此人跟脚,正是那日在蜈蚣岭上,差点让他阴沟翻船的邋遢青年。 不过此人倒是识趣,知道裴家迟早覆灭,这才让他逃得一劫。 收回目光,沈宽正准备放出丹炉,眼角余光一扫,在他左前方那名修士迅速收回打量神色,装作十分不在意,手忙脚乱点火炼丹。 沈宽细细看去,从丹火之中感知,此人法脉同样火属。 明知道得罪不起的情况下,还敢朝自己频频窥视,有很大概率,是四宗六派留在岭南的暗子。 隔岸眾族家主,看到线香少了三分之一,沈宽仍旧不动,疑惑声再次响起。 “那人会炼丹么?” “我看多般不会,你们看,他一直在看別人,莫不是在现学?” “道友还是莫要多言,否则我等肚皮要笑破!” 对於岸上的嘈杂议论,那张巨伞禁制完全隔开,里面的人听不到一丝。 沈宽將石柱上剩余人看在眼底,慢里斯条祭出庚金炉。 “什么,他怎么有康丹师的药炉!” 庚金炉出现瞬间,便有人因控制不住丹火,导致心神大乱,自己的丹火颼颼乱窜,丹炉窜出一道道粗黑浓烟。 焦糊味道散开,一炉丹药就此报废。 那人自知大比输贏跟自己再无关係,长嘆一气,灭了丹火,垂头不语。 沈宽隨手挑飞炉盖,一股脑將药草投入炉中,如此粗暴的手法,看得岸上一种乡族之主瞠目结舌。 “他到底会不会炼丹?” “这样混著药草,待会儿淬炼药液很麻烦的!” “这么好的丹炉,给了一个不会炼丹的人,我都替康丹师心痛!” 然而,下一刻,眾人的言论戛然而止。 只见沈宽亮起一蓬丹火,犹如怒放之花,徐徐抽添,配合庚金炉之下,化液速度呼吸间便追上了其余人。 这样的抽添手法,还有谁敢说他不会炼丹? 哪怕是邋遢青年此刻也忍不住心中惊讶,这一走神,炉中药液有片刻迟滯,药香中夹杂著一股焦味袭来。 “这下好了,唯一的机会也没了!” 他连连摇头,本想来岭南大赚一笔灵石,再夺下丹道大比的魁首,只怕再也没希望了。 与此同时,沈宽熄灭丹火,隨意牵引,便有十二颗丹药,散发莹莹光泽落在手心。 岸上的乡族家主再无任何质疑,有的只是彻底折服。 “丹成十二,全部上品!” “此人莫非是七品丹师,岭南何时出了这么一位丹师,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 沈宽收了丹药,原地站定。 与此同时,其余尚未炼製完成的修士纷纷停手。 並非炼製结束,而是药液尽毁。 有这么一位对手在,结果早已註定! 第81章 大比落幕,幕后暗手! 武陵春收起巨伞禁制,铺天盖地的喧闹声尽数入耳。 “十二枚上品济元丹,颗颗上品?” “我没看错吧!” 济元丹乃是炼气七重突破八重必须丹药之一,也是九品丹师和八品丹师的分水岭。 只要沈宽丟一颗在岸上,那帮平日自詡乡族之主的修士,会立刻抢的头破血流。 而这丹药,沈宽却並不打算自己服用。 毕竟灵草年份太低,而且不蕴自己所需的壬癸二气,无法增强內府法力,贸然破境,只会损伤筑基积累,大损日后修行。 高空之上,青玉案和南乡子对视一眼,后者扶了扶头顶莲花冠,苦笑道。 “此子炼丹手法,距离七品丹师只差一道神识!” “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被四宗六派所不容么?” 青玉案笑道:“你看,那小子都炼气七重的人了,法力尚不具法脉特性,若是让他筑基,岂不是要成一脉之祖?” 隔岸之上,空气静得只能听到呼呼风声,谁也没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仅修为高超,丹道手法同样冠绝全场。 武陵春暗暗点头,看来门主要找到丹师,就是眼前这小子了。 炼製合脉丹,以他现在的丹道水平,哪怕炼製不出上品,中品也绝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武陵春一口法力含在喉间,开口道。 “诸位乡族之主,远道而来的各位散修道友!” “丹道大比胜负已分,魁首,当为十二舵主之一!” 此时沈宽驭空而起,和武陵春悬同一高度。 隔岸的乡族之主、邋遢青年,还有上空二位舵主,此刻看向沈宽各个神色不一。 以后,他就是『菩萨蛮』了。 这个位置,歷来代表著门內所有舵主之中,待遇规格最高,事情最清閒的位置,且没有之一。 哪怕是门主『点絳唇』,也要协调门中大事,不比这位置清閒。 大比落幕,不少乡族之主黯然立场。 那些落在石柱林,绿沼地內的修士,此刻也正在向上攀爬。 一切,好像都已经结束了。 唯有沈宽轻飘飘地看了眼下方,那个四宗六派的暗子,此刻正装模作样的收拾丹炉。 冷哼一声,沈宽驾驭遁光急速落下,不偏不倚,落在那人侧前方。 看到沈宽从半空降落,武陵春眼中起疑,並未阻止。 “这小子刚得了舵主之位,便要寻仇么?” 只见,石柱之上,沈宽似笑非笑看著那位暗子。 后者打扮普通,像极了落魄散修,毫无炼气六重的架势。 看到沈宽落在侧前方,那人心头咯噔一声,强装镇定打招呼。 “恭喜沈道友,丹道魁首当之无愧,我辈心服口服!” 沈宽闻言,冷笑道:“你刚才…教我什么?” 那暗子听罢,还以为自己称呼的不够恭敬,又弯腰拱手,语气前谦卑,近乎哀求。 “沈前辈……恭喜!” 沈宽翻转手掌,一条条银色细丝在掌心匯聚,片刻便拧转为一道水龙捲。 他和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此前毫无交集。 如今,却轻易喊出了沈宽半个跟脚,哪怕不是四宗六派的暗子,也多半包藏祸心。 留著不杀,容易滋生变故。 那暗子见沈宽手搓神通,面色阴鷙,心道不妙。 不等沈宽动手,他一脚踢飞丹炉,趁著沈宽视线被遮蔽瞬间,手中捏出一张缩地符。 此符是他进入岭南之前,宗门內特意赐下,只要激活,便可瞬间挪移至千里之外。 关键时刻,用来逃命绰绰有余。 没想到宗门的叛逃弟子,竟有如此底蕴,必须要匯报给宗门。 就当他输入灵气的瞬间,却愕然发现,內府法力,怎么也传不到指尖。 下一刻,手腕传来一阵凉意。 暗子低头,左手喷出浓稠鲜血,兀然分离,连带那张缩地符,一同坠落下去。 “东西不错,现在归我了!” 沈宽一扬手,染血缩地符被他收入储物袋內。 保命手段被人轻易夺走,那人面如死灰,捂著冒血左臂一心等死。 这一幕,落在岸上岭南修士眼中,原本打算离开,却再度折返。 “原来是四宗六派的暗子,我说怎么堂堂炼气六重,居然愿意来我家做一门客!” “当初还以为捡著宝了,真是大意!” 半空之中,武陵春面色一变。 居然有四宗六派的暗子蛰伏,此人说不定还有同伙也在,不能放走任何一人。 当下,他驾著遁光下落,再度张开巨伞,將整座七星山石柱林遮盖。 果不其然,就在他张开巨伞剎那,七八道流光倏然窜起,自石壁之上,咚咚砰砰撞在巨伞之上。 这些暗子捏著不同品阶的缩的符,妄图凭藉缩地符威能,衝破巨伞离开。 然而,武陵春的这张巨网,结结实实的將他们拦在其中。 沈宽大修一挥,铺开法力,將那些撞在巨伞上,又重新反弹落地的修士抓住。 如同那日斡旋风云,绞杀乱麻一般,这些修士在半空之中,纷纷爆体而亡。 “沈宽!” 见自己的同门纷纷惨死,那位跪在地上的暗子怒骂道。 “如此戕害同门,难道就不怕宗內前辈出手么?” “据我所知,门內已经有执法分堂长老,炼气圆满修士赶来!” “到时,定会將你挫骨扬灰,为我们报仇!” 沈宽微微眯眼,原来那日和齐懿珏一同来的,还有一人,只是她帮自己解决了。 念及此处,沈宽腾空而起,一手盖在那人囟门之上。 “如此多嘴饶舌,看来你还有同类!” 说毕,沈宽放出神通,莹莹弱水银丝,沿著七窍徐徐灌入。 弱水阴冷侵骨,如同细密触角百般折磨。 “啊!” “放……放了我!” 那人完全抑制不住,发出非人惨呼。 其中滋味,就连浮在一旁的武陵春都有些毛骨悚然。 终於,崖璧之上,两道流光倏然二气,毫不犹豫朝沈宽扑来。 只是后者手掌一挥,如同拍苍蝇一般,將其拍飞,撞在巨伞之上,绽开两朵血花。 第82章 收穫颇丰,再遇门主! “以同伴做饵,钓出蛰伏暗子。” “此子心思当真毒辣!” 武陵春面露不忍,难怪门主说,他神通不弱,只是总有妇人之仁。 倘若今日不是沈宽在场,这些暗子定会暗中搅弄风浪,说不定会发生无法估量的后果。 岸上的上百乡族之主,见了这一幕纷纷骇然色变。 敬畏、惊惧,几乎写在了脸上。 敬畏的,是沈宽超乎同境修士的神通,惊惧的,是他那雷霆手段,这种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斩除余留暗子的手段。 包括在天上看戏的二人组,此刻也沉默不语。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官还未上任,第一把火就让所有人记住了这个名头。 菩萨蛮之位,当之无愧! 邋遢青年此刻再也维持不住平淡心態,內府法力波动,显露原形。 “別…別杀我!” 不等沈宽动手,邋遢青年一掌拍在胸口,吐出一滴心头精血。 “道友,我以心头血起誓,此生只隨您鞍前马后,若有二心,即刻命陨道消!” 话音落下,心头精血消散不见,天地见证,此人已经彻底被嚇破胆。 沈宽身形瞬移,呼吸间来到邋遢青年身前,面色冷硬如铁,高举手掌,好似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邋遢青年几乎绝望,瘫软在地,面对沈宽的手段,完全升不起一丝对抗念头。 “道友,冷静啊!” 关键时刻,半空之上两位舵主落下,武陵春也適时来到沈宽身前,言辞恳切。 “此人已然走投无路,当是对付四宗六派坚实盟友!” “何况,他已经通过心头血起誓,对道友再无威胁,不如放他一次,让他留在道友身边,也能戴罪立功!” 沈宽闻言缓缓收回手掌,这帮人说得很对,如今丹道大比结束,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岭南必然大乱。 自己身负舵主之名,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修炼进度。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倒是可以当做分身来用。 看到沈宽收了手,那邋遢青年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窃喜,旋即跪倒在地,朝著沈宽连连磕头。 “多谢前辈留手,小人岳无鹤,今后这条命,前辈让我往东,小人绝不敢往西!” 沈宽摆摆手,看向百步开外。 哪里,是一张张恐惧、敬畏的面孔,这些乡族之主,在歷经大比之事后,再无任何不敬。 新舵主,名正言顺! …… 坊市 仍旧繁华热闹,酒肆、商铺,无论是小廝还是掌管,面色惊嘆,滔滔不绝地传播大比之事。 短短半日时间,七星山上菩萨蛮以绝尘之姿碾压一眾参赛修士,拿下丹道大比第一,灭杀四宗六派暗子,种种事跡在坊市传得沸沸扬扬。 曹家药铺 一个伙计此刻趴在柜檯前,正添油加醋,讲述著自己道听来的消息。 “掌柜,那新晋舵主当时可真威风!” “听人说,那位外貌不凡,长著三头六臂,背生肉翅,一出场……” “嚯!” “其他修士,哪见过这场面,嚇得都跳崖了!” “后来,那位又张开眉心第三只眼,一下子就抓到了四宗六派暗子。” “接著噼里啪啦,啪啦霹雳……” 就当伙计口若悬河,讲得眉飞色舞之际。 三位客人,缓缓走入。 “哪位是曹掌柜?” 曹掌柜此刻正听得入神,被一打断虽有不悦,却也歪了身子,看向三位来人。 三人各有千秋,中间那位最为年少。 丰神俊朗,眉目舒朗,果真神采飞扬,恍若謫仙临尘。 左边哪位头顶莲花冠,一副道人打扮,却带著玩世不恭的隨性笑意。 右边最邋遢,头髮打结,像是来討饭的乞丐。 曹掌柜將三人打扮收入眼底,心知来人不简单,也不让伙计伺候,自个儿从柜檯后走出来。 “三位,要点什么?” 南乡子道:“莲子六钱六两!” 曹掌柜一愣,面色大喜,却又谨慎道:“客官,六六为阴,您要不再加点?” 南乡子道:“一株龙舌草,一株黄狗须!” 曹掌柜闻言更喜,笑道:“原来是舵主来取药,不知名號怎么称呼?” 南乡子道:“本道南乡子,哪位……是新晋舵主菩萨蛮!” “烦请快些,我们还有要事。” 掌管闻言怔愣片刻,看向沈宽的神色充满不可思议。 不是说三头六臂,背生柔翅么,怎么…… 一旁的小廝听闻此言,惊的手上茶壶都没拿稳,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方才说的话,这位不会都听到了吧? “曹掌柜?” 直到南乡子出言提醒,曹掌柜才如梦初醒,连声应著回到后室,片刻后又拿著一个储物袋出来。 “贵门寄存在此地多年,我是从未打开过!” 南乡子点头,检查了下禁制,交给沈宽后,又拍在柜檯上一枚中品灵石。 一行人出了药铺,沿街之上,入耳都是在討论七星山丹道大比。 作为当事人,沈宽强装镇定,只微微下压嘴角。 “想笑就笑出来吧,放眼整个岭南,以你这样方式拿走大比第一的,也是头一次了。” “不满二十,便是莲烟门舵主,换我那时候,还在琢磨怎么冲窍呢!” 沈宽嘴角勾起,笑道:“拿了你们的好处,就跟赶驴上磨一样,这就要我去见那位了?” 南乡子扶了扶头顶莲花冠,无奈道:“门主说了,只是见一面。” “你要是不愿意,我哪敢强逼!” 一行人说著,莲烟门就在眼前,门楹之下,三道人影缓步走来。 沈宽道:“付萤,在这等我!” 被称为付萤的邋遢青年恭恭敬敬作了个揖,目送沈宽和南乡子进入门內,如今他已经是沈宽的狗腿,自然要有狗腿觉悟。 走入中庭,南乡子停步。 “道友,门主在內等候,在下只能到这里!” 沈宽点头,转身进入房內。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宽敞屋內陈设极少,只有一桌一人,显得十分空旷,也十分寧静。 女子身穿素衣,见沈宽抬脚入內,露出浅浅一笑。 “你来了?” 沈宽走过去,大大咧咧坐下。 “以后你可以叫我陆恩雪,当然……也可以叫我『点絳唇』!” 女子隨口说著,侧坐在沈宽旁边,如同第一次见面那般,悉心奉茶。 纤纤玉指洁白无暇,茶道精熟的让人跳不出毛病。 “她去找你了吗?”陆恩雪不经意问。 沈宽知道她说的是齐懿珏,回道:“当然,我得谢谢你!” “至少……让我们见了半面!” 第83章 阴阳交匯,夫妻同心! 齐懿珏双手捧著茶壶,侧身弯腰,热茶呈一条水线,徐徐倒入茶盏。 “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来兴师问罪呢!” 沈宽手指轻轻叩在茶盏前,瞥了眼身前。 女子虽著白色素袍,本应高洁素雅,弯腰时却曲线丰盈。 不知怎地,他莫名想到了一句话,想要俏,一身孝。 “別看了!” 陆恩雪手肘撑在桌案上,望著沈宽眉眼弯弯:“你家那位知道了,我可惹不起。” 虽这么说,二人距离却在慢慢拉近,已经不足一尺,轻微的呼吸声十分明显。 沈宽抬手,指尖贴在女子下巴上。 “哦,如果我非要呢?” 陆恩雪轻扭下巴,见脱不开,也就不再挣扎了。 沈宽愈发肆无忌惮,手指沿著女子下巴攀附。 小脸落在手心,柔嫩触感传来,果然不同寻常。 “像她那样的人,平日一定对你很严苛吧?” 陆恩雪嘟嘴,似在替沈宽埋怨,眼中狡黠暗藏。 “你都出了这么大事情,她还带人来抓你!” “要是我,才捨不得呢!” 沈宽轻笑道:“那你还告诉她我在哪儿?” “不是说,不生气么!”陆恩雪轻轻摆头,似有些嗔恼,手掌却传来更大抓力。 “我什么时候说,不生气了?”沈宽反问。 陆恩雪微微侧身,凑得更近:“那你还敢帮我?” 二人距离已经不足半尺,热气喷在沈宽脸上,后者嘴角上扬。 “黄家小姐…还活著,她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再者,夹缝生存,不是我的性格。” “帮你…就是在帮我……” 沈宽说完,陆恩雪双眼迷离,略显笨拙的贴了上来。 沈宽毫不避让,和她缠在一起。 二人都不是老手,磕碰难免,紧张异常。 待到双方配合熟稔,方才鬆弛下来。 就沈宽伸手,准备扯断玉带时,陆恩雪浑身一僵,將他推开。 “不行!” 她满脸通红,却说的十分坚决。 “要了我,会给你带来麻烦,无穷无止的麻烦。” 生怕沈宽误解,陆恩雪靠近,手掌抚在沈宽胸口,將方才挠皱的地方一一抹平。 “我的法脉…是崖璧土。” “何况,你的元阳还在,要是给了我,她知道了怎么办?” 说著,她仰脸看向沈宽,七上八下期待一个结果。 沈宽眉头一挑,原来是这道遭受唾弃的法脉。 崖壁土虽为上乘法脉,最擅气机隱匿,不受神识拘困,无影无形,来去无踪。 不过坏处,一生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十六年,必定父母俱丧! 如果只到这里,还不算什么,其中最恶毒的,乃是筑基之后。 筑基成道只十年,一年过了一年缠。 刑伤父母家人,父病必深,夫灾必重。 陆恩雪语气一如既往的软糯,哪怕是说出拒绝这等伤人的话,也让人厌烦不起来。 沈宽闻言嗤笑道:“你这法脉弊端,当真害人害己!” 陆恩雪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心头猛地一颤,咬著唇,强迫自己不委屈,眼中却有泪光闪闪。 就在这时,沈宽张开双臂,如同鸟翼將其护在胸前。 “不过,害我就够了,我命硬!” 听了这话,陆恩雪方才转哭为喜,一拳锤在他胸口,含泪扑在沈宽怀中呜呜咽咽。 不等沈宽说话,又仰起脸凑了上去。 若是沈宽在这时候拒绝,才是真的厌恶嫌弃,但是他没有。 味道,是咸的。 不知什么时候,陆恩雪皮肤变得滚烫,呼吸也急促起来。 沈宽再次试探,迎来的是后者娇软又热烈的回应。 “先別急,我藏了一道《合欢秘法》。”陆恩雪羞的满脸通红,语气柔弱。 沈宽看她不著一缕,按照秘法上的姿態摆弄调整,觉得有些好笑。 “可以了吗?” “嗯…就是这样。” …… 半个时辰之后,沈宽盘坐於铺团之上。 瞑目凝神,此刻內府滚滚法力涌盪不休,上行元关,下落涌泉。 牵一身法力,拓百脉之基。 如同百川入海,內府再一次得到提升。 难怪那帮魔修喜欢采拮炉鼎,其中妙用只有品尝过的人才知道。 隨著他睁开眼,收拾自己衣服时,才发现外袍被陆恩雪抢走,此刻正披在她肩头。 “怎么样?”陆恩雪来到他身前蹲下,双手撑著下巴。 沈宽不客气地捏上小脸,笑骂道:“明知故问!” 陆恩雪道:“以后…你可要小心,沾了我,气运会变差的!” “那不妨,再沾染一次?” 说著,沈宽一扬手,在陆恩雪的惊呼声中,扯下外袍,丟在半空。 二人缠绵许久,屋外天色暗沉。 沈宽本想穿衣离开,身后却响起了小声啜泣。 “你会帮我的,对么?” 沈宽转头,將其拥入怀中。 “十年前,四宗六派清剿岭南散修魔修。” 陆恩雪稍感心安,啜泣声缓,“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很多人……” “娘亲…让我藏到箱子里,千万不要出来。” “后来我好饿,又等了好久,才没忍住爬出来。” “谁知道…娘亲就在箱子上面……” 说到这里,陆恩雪再次哽咽。 沈宽默然不语,只是紧紧將其护在怀中,这片多灾多难的地方,滋生了太多仇恨。 用一句话来说,哪怕岭南这地方只剩下一个修士,覆灭四宗六派的,也一定是这个人。 双方仇恨完全不可调和,这是世代仇恨,永无止歇积累的结果。 到这一步,沈宽发现自己和陆恩雪,都有著被人嫌弃,遭人厌恶的过往。 与其说同病相怜,不如说志同道合更为贴切。 他们,才是命中注定。 黑暗中沉默许久之后,陆恩雪才平静下来。 “岭南,就是四宗六派的药园!” “拿不下,他们也不会白白便宜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岭南人。” “法脉归於宗派,就像权利归於皇城一样。” “岂不知,法脉本是天地衍化,不属於任何人独有,只要筑基,便会合脉。” “后辈借其余荫,走的本就是取巧之路,倘若再失了药草助力,往后道途怎能比上同辈?” 听到这里,沈宽道:“你我夫妻同心,焉有不胜之理?” “不用多久,定要掀翻北岭州这片天!” 第84章 丹火灼灼,药液汩汩! 第二日 沈宽从绣榻上醒来,下意识去摸枕边人,入手却摸了隔空。 “你醒了。” “不再睡一会儿吗?” 循声看去,才看到陆恩雪坐在案牘后,正在处理门中杂务,金灿灿的光束下,她一身洁白素衣,脸上掛著甜甜笑意,冲沈宽俏皮眨眼。 “等我处理一下门中內务。” “你的东西很多,十年药税可不少,以后都是咱们的,我要帮你存好。” 沈宽见她絮絮叨叨,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一夜过后,她成了贴心贤妻,倒不像个炼气圆满、满腹算计的门主。 穿衣下床,慢慢走到她身边。 “別忙了,这些我不需要。” 他確实不需要,毕竟以他现在对修行资源的要求,等药税下发,四宗六派的人早就打过来了。 也许这也是『点絳唇』的算计,用一块大饵,钓一位丹道水平最高的丹师,挟持其为自己炼製丹药。 等四宗六派打过来,债务也可趁机抹平。 不过,现在都便宜沈宽了。 陆恩雪放下手中毛笔,起身张开双臂,钻到沈宽怀中。 二人抱在一起,侧身看向窗外。 屋外春光灿烂,万物祥和,庭中一株海棠花开得繁密灿烂。 怀中人仰起脸,柔柔道。 “我现在明白,娘亲为什么从不打算筑基。” “宽哥儿,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沈宽闻言,下巴轻轻贴在陆恩雪额上。 “可惜,四宗六派下一批暗子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爭斗。” “炼製合脉丹的药草,准备好了吗?” 陆恩雪在沈宽怀中轻轻蹭来蹭去,似有些嗔怪道。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我要请你帮我炼丹的事情。” 沈宽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头道:“提早准备,总比等人杀上门来强。” “不是么,我的……门主大人?” 最后一句,显然是在调侃,陆恩雪双颊染上一抹红霞,挥拳轻轻锤在沈宽胸口。 “那你帮我炼丹,黄家那个姑娘……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恩雪柳眉弯弯,睁大眼睛盯住沈宽双眼,似在盘问,又像是在探寻什么。 沈宽反问:“我要是不管她,那下一个不管的,会不会是你?” “始乱终弃这种事,我做不到。” 陆恩雪嘟起嘴,娇声娇气道:“我就知道,其实我和那位姐姐一样,也容不下你身边有其他女子!” “哪怕你们没发生什么,总归不想看著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女子在一起!” 沈宽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颳了一下,笑道:“所以,你的选择是?” 陆恩雪从沈宽怀中挣出来,微微蹙眉:“那位姐姐都能容下她,难道我的气量还不如她吗?” 顿了顿,她重新喜笑顏开:“门外杵了一晚上的那个邋遢鬼,我让他去蜈蚣岭请人了。” “等我筑基,我们一起躲起来!” “至於后面嘛,就看我们的『菩萨蛮』大人,能不能凝结神识,打退那帮四宗六派的强盗咯!” 沈宽没想到她自作主张,將黄依依从蜈蚣岭带来。 “那个岳无鹤,他怎么会听你的?” 陆恩雪皱皱琼鼻,故作不满道:“他…我才使唤不动他呢!” 说著,她眼中闪过一抹狭促:“不过,我跟他说了,这是你的命令!” “那小子听了,不敢怀疑,屁顛屁顛就去了!” “怎么样?” 沈宽听罢,脸上浮起笑意,再度將其拥入怀中,她还真是古灵精怪。 在和自己相处过的女子中,只有和她相处起来,最没有压力,也最舒適,自己想不到的事情,她倒是先一步替自己摆平了。 有这样的道侣相助,眼下要做的,就十分简单了。 昨夜自己趁她睡著,已经將龙舌草和黄狗须分別栽种在黑土空间內。 仅存的十六株慈菇再过两日也有千年药龄,『翠羽娘娘』是可再生药草,虽然生长速度慢了些,不过用拘灵秘术后,再拿来炼化,同样可以用来增强內府法力。 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可以一直停在炼气七重,通过不停炼丹、吞药,让自己道行碾压同境。 一样的神通,在他手里便可威能倍增。 不过,现在需要做的,还是先帮助陆恩雪炼製合脉丹,在她服下丹药后,帮她护法一二。 等她彻底融合崖壁土法脉,整个岭南的修士,都可以藉助崖壁土法脉神通,和四宗六派的修士兜圈子。 到时,偌大的岭南,会成为一个浑身滴血,残忍无比的绞肉机。 而他也可以借著这个机会,一举合脉,成就无根水法脉之主,练就『称水卜雨』神通。 就在二人依偎之际,陆恩雪从沈宽怀中挣脱出来。 “你那个侍妾,她过来了,不去看看么?” 隨著她话音落下,沈宽转头,透过重重花鬘(man),正好看到黄依依煢煢孑立在庭院当中。 黄依依四顾茫然,面对陌生环境,拘谨中带著几分好奇,胆子一如既往的大。 沈宽稍稍鬆了口气,开口道:“时间紧迫,炼丹要紧!” “至於她,你帮我照顾一二!” 陆恩雪听后,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旋即从储物袋调出几道流光,落在桌案之前。 “心肠冷硬的宽哥儿,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说著,陆恩雪在沈宽屁股上拍了一下,小跑著出了门。 沈宽摇头苦笑,收回心思,目光落在桌案上,神色变得清冷、肃穆。 “百年份的岩心草、翠罗竹、鸳鸯莲心,准备的倒是挺充分,不过年份太低,药力难免不足!” 略作思索,沈宽拿出一株千年慈菇作为替换,將翠罗竹替换掉。 这东西作为遗种,没有良好的生长环境,用一株少一株。 不过为了能让陆恩雪筑基过程更加平稳,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当下,他隨手轻拂,房內平地起风,分別封住了门窗。 沈宽打开储物袋,丟出几道禁制,將声音隔绝在外。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方才祭出庚金炉,挑飞炉盖,擦亮丹火。 比起上一次炼製合脉丹,沈宽丹道水平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不过未曾凝聚神识,想要炼製出极品丹药,中间还差著一道天堑。 “希望…能有十二枚上品!” 为了確保效果,他郑重其事,长呼一气,念动静心咒。 忘中见,见中忘! 却將满天飞花,归於一念! 再度睁眼,脑神澄明,心无旁騖,只有丹火灼灼,药液汩汩(gu)。 第85章 负重修行,大战前夕! 沈宽抬手,熄灭丹火。 十二枚散发著皎皎萤光的合脉丹,连成一串,从庚金炉口中一一吐出。 將十二枚上品丹药装入瓶內,沈宽回想到方才炼丹的过程,不由心有余悸。 “方才…可真是凶险!” 自他炼丹以来,还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像这回一样,失误频频。 偏这些失误,非他丹道手法不精导致。 药草化液,火候抽添没有任何问题,药草却怪异的打结、拧团。 淬炼药液,明明杂质已经剔除完成,药液又好像自己长了腿,主动去融合被剔除的杂质,导致整个烹炼过程延长。 好在他炼丹前准备充分,加上手法精熟,整个过程,因为运气导致的失误,被他降到了最小。 若换做寻常丹师过来,其中任何一个问题都会毁掉这一炉丹药,更別说炼製十二枚上品。 沈宽深吸一口气,方才炼丹,他明显感觉到冥冥中有某种东西在干扰自己,就像他第一次接触到神识那会儿。 气运,同样如此。 看不见,摸不著,却又真真切切地在影响著他。 不过他对此並不討厌,反而有一种得胜的快意。 常年游走於危险边缘,时间久了,便会对危险有一种特殊嗅觉。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对危险感应,关键时刻可以救命,没必要排斥。 收好丹药,沈宽推门而出。 庭院中,陆恩雪正在和黄依依不知说些什么,二人乐得前仰后翻,这幅其乐融融的样子,让沈宽稍稍错愕。 看到沈宽闭关出来,陆恩雪第一个反应过来。 “宽哥儿,好了吗?” 说著,便张开双臂,小鸟一样扑到沈宽怀中。 站在后面的黄依依面露苦涩,明明是自己先认识他的。 沈宽在陆恩雪小脸上掐了一把,拿出炼製好的丹药。 “喏,看看够不够?” 陆恩雪放出一缕神识,探入药瓶后瞬间呆住。 “上品…十二?” “宽哥儿,你怎么做到的!” 按照陆恩雪的猜想,只要有两枚中品其实就够了,至於上品,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在沈宽手上出现了。 上品丹药虽只高了中品一个品阶,但其中药效说是天差地別也不为过。 如此一来,她到是可以剩下几颗,留著给沈宽筑基用。 沈宽抬手,轻轻在陆恩雪鼻子上颳了一下。 对於自己气运受到影响,这件事他不打算说出来。 面对刑克,只有弱者才会选择逃避。 沈宽转头看了眼黄依依,自从和自己接触以来,她的修为提升的也不慢,如今已经来到炼气四重。 若放在太华宗,已经是外门弟子了。 “前辈…” 黄依依面色复杂,这个男人终究不是她能够强留得住的。 平定家中內乱,踏平裴氏,夺取丹道魁首,一桩桩一件件,若是换了旁人,解决起来绝没有这么轻鬆。 “別看了,过来,分你一半!” 便在这时,陆恩雪侧了侧身,拍拍沈宽胸口,让出小部分地方。 黄依依呆愣原地,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沈宽张开手臂,她便噔噔噔跑来,小心又贪婪的攥住衣角。 对於坐享齐人之福这等事,沈宽还是第一次。 三个人的空间,有些拥挤。 “该办正事了!”沈宽抬头,看了眼一碧如洗的蓝天,在二人不情愿的嘟囔声中,分別將他们推开。 “合脉丹已成,何时筑基,我为你护法!” 陆恩雪理了理鬢间髮丝,收敛了小鸟依人的姿態,带起了门主的强硬腔调。 “距离岭南最近的阴崖派,我已经派遣柳梢青和太常引前往阻拦。” “倘若我筑基,引发天地异象,必定是他们最先来。” 说著,她略一挥手,在眼前排开十一道传音符。 注入法力,一个个光芒大作,砰砰爆裂,化为烟尘消散。 与此同时,十一位舵主,收到对应信息,纷纷面色一变。 传音符碎裂,意味著门主即將筑基。 到时候,天地异象变幻,四宗六派定会派人前来阻止。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將此事告知传达,自己管辖下的乡族家主,转移毒瘴之內,开始和四宗六派的弟子,进行长期奋战。 还是那句话,倘若岭南只剩下最后一个修士,那么覆灭四宗六派的,一定是这个岭南人! 莲烟门 沈宽和陆恩雪並肩进入房內,封闭门窗,钉上禁制。 筑基,便是法脉融合过程,最艰难的,还是以修士法脉相剋之劫临头。 这一关,其中凶险,足以让所有修士望而却步。 稍不注意,便会跌的粉身碎骨。 一切准备就绪后,陆恩雪仰脸问道。 “我修行的是土脉,灾劫最有可能遇到的是削骨金或者锥心木。” “你说,我会成功么?” “一定会的!” 沈宽十分肯定,將其拥入怀中,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我还是害怕!”陆恩雪语气微微发颤,第一次感到,自己也是个有软肋的人。 倘若失败…… 她不敢去想,手上动作十分果决,捏起合脉丹,毫不犹豫吞下。 沈宽散开法力,將其护在怀中。 给筑基破境护法,他也是头一次。 就在合脉丹吞下瞬间,万里岭南,戊戌精气开始翻滚凝结。 对於凡人和尚未凝结神识的修士来说,今日和往日並无任何不同。 但若以神识观照,整个岭南的戊戌精气,像是有沸水烧开,气机如滚如乱麻,却又有序的向著一个方向游曳匯聚。 那个地方,正是莲烟门所在。 屋內,陆恩雪靠在沈宽怀中,不停吞吐戊己精气。 沈宽面色紧张,抬头看向屋顶。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匯聚。 倘若他此刻张开神识,便能看到一条精气匯聚而成的土龙在天空游曳。 龙首昂扬,法脉之力的凝结化身已然成型,接下来,便是合脉。 就是此刻,土龙翻身,瞬息落下。 怀中陆恩雪身体猛然一颤,秀眉不受控制的紧蹙,额上见汗,小脸煞白。 按照寻常情况,作为护法的人,只能保证陆恩雪不被任何人打搅,所有的歷劫过程,都要她一个人承担和抵抗。 不过,就在陆恩雪抵抗劫灾之际,沈宽忽然面色一变,轻咬舌尖。 他未曾料到,崖璧土法脉特性,居然將劫灾一部分,传导到了他体內。 此刻,他只觉五臟六腑像是有刀刃在卷刮一般,庚辛二气如同钝刀割肉,若不是咬著舌尖,几乎要呼出声来。 然而他並未调用法力,同其对抗,反而张开內府,任由庚辛二气倒灌內府。 想要修炼《指迷六经·问心篇》,必须要融合第二道法脉。 如今不必等待筑基后,便有滚滚庚辛精气。 这等凝练神通的好机会,绝不可错过。 第86章 指迷六经,问心神通! 就在他张开內府瞬间,庚辛精气再无阻拦,开洪泄闸一般滚滚涌入,这等近乎挑衅举动,导致剔骨金灾劫之力,立刻调转目標,开始主攻筑基人旁边的护法人。 陆恩雪压力骤然一轻,煞白小脸渐渐恢復红润。 “怎么回事,剔骨灾劫好像弱了下去?” 正疑惑间,却听到沈宽忍受不住,发出细微的闷哼声。 “宽哥儿?” 正在融合法脉的她忽感心尖一痛,土龙有脱体奔逸趋势,陆恩雪哪怕在心急如焚,也不敢有所走神。 此时的沈宽前胸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內府传来的痛感,如同海浪一般,一阵强过一阵。 沈宽紧咬牙关,两道殷红鲜血顺著鼻腔流下,自从內炼后,这是他第一次內出血,儘管如此,他仍不肯放出一丝法抵抗。 只是鼓动內府,將涌入其中的庚辛精气徐徐炼化。 剧烈的痛楚像是沉溺在弱水之中,元关脑神都因此颤抖。 就在这模糊间,沈宽好似听到一声轻微响动。 一束明光打透灵台,涌入內府中的庚辛精气,此刻兵分两路,浩浩荡荡涌入元关而去。 霎时间,他压力骤然减小。 体內的庚辛精气,虽还在肆虐,在分流之后,已经是檣櫓之末,完全在他承受范围之內。 “这是?” 沈宽细细感知,元关九宫中的泥丸宫,多了一道寸长之光,此光乃先天庚辛精气炼化而成,此刻正静静伏在元关內。 在拜別水月真人时,他曾说过,想要將《指迷六经》修炼圆满,必须要集齐无脉,证道真君。 不过世事无绝对,即便如他也未曾料到,还有像沈宽这样,胆大包天到,用灾劫召来的五行精气,让自己强行凝聚一道神通。 沈宽嘴角勾起,冒险是正確的,不爭,不抢,想要凝聚『问心』神通,只怕要猴年马月了。 虽然元关內那道庚辛精气用一分少一分,不过这终究是他拼著差点內伤炼化所得。 而且『问心』神通妙用,完全不比『制幻』弱,眼下岭南大乱在即,四宗六派的修士会源源不断赶来,到时候隨便抓一个弟子,便可占据主动权。 他完全可以联手陆恩雪,让那帮高高在上的上修老爷们,好好跌一次跟头。 就在沈宽凝练出『问心』神通之际,沈宽忽感浑身一轻,人中传来一阵清凉。 他睁开眼,和陆恩雪四目相对。 “宽哥儿!” 后者见他並无大碍,泪珠垂睫,满眼惊喜。 沈宽咧嘴一笑,却忘记方才硬抗灾劫,內伤还在,口中积存的鲜血立刻顺著嘴角外溢。 以尚未凝聚神识之体,硬抗筑基灾劫,能活到现在,也亏他胆大心细。 “宽哥儿,你怎么了!” 陆恩雪嚇了一跳,伸出小手连忙擦拭,反应过来后,不由小脸一红。 二人方才忙活半天,才发现彼此都是一样的狼狈,四目相对,又紧紧抱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修为提升。 …… 万里岭南,千百沟壑。 一处无名高岭,柳梢青和太常引两名舵主悬在半空,二人背靠背,四周是身穿阴崖派的制服的弟子。 显然,他们两个已经被包围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阴崖派炼气圆满的修士。 此人身形消瘦,面色阴冷。 浑厚法力在周围散开,犹如一张金色蛛网,二人无论如何变幻身形,也逃不出半分。 柳梢青伸手擦掉额头血痕,嘿嘿笑道:“老常,咱俩共事多年了?” 太常引面色凝重,回道:“我只记得,这位门主已经是第三任了!”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今日门主筑基,你我在此地拦截,一会儿,你先走!” 柳梢青轻轻肘了肘后背那人,不屑道:“老常,我比你年轻不假……” “可別忘了,你家里老二,今年才六岁吧?” 太常引一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此事別告诉门主,若是让她知晓,我……” 二人还想多说两句,却不料一道绿色锥刺,瞬间袭来。 险而又险地避开后,那位阴崖门修士冷笑连连。 “扰动天地异象,你们还想给那位筑基拖时间?” 他抬头看向遥遥天际,那里戊戌精气犹如烈火浇油,万里之外清晰可见。 “这么大的动静,岂能瞒过四宗六派筑基长老?” “多少年了,一点记性都不长!” 太常引淬骂道:“狗仗人势!” “岭南是我祖辈祖地,想要占,拿命换!” 说著,鼓盪法力,森森铺开。 半空凝为一道翠绿巨剑,直刺而去。 柳梢青见状,双掌合十。 立刻有千百道璀璨流光匯聚,如油火淬铁一般,密密匝匝附著在巨剑之上。 二人配合多年,彼此攻防手段烂熟於心,再加上法脉神通契合,足以越阶二战。 “区区两个炼气八重,也敢拦我!” 那阴崖派的修士爆喝一声,调起法力硬抗而上。 三道身影在半空不断交错,神通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柳梢青和太常引不愧相交多年,二十来个回合,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二人酣战正激烈时,那位阴崖派修士眼中闪过一抹狡诈。 下一刻,元关张开,一缕神识化作针刺,自泥丸宫迸射而出。 太常引作为主要战力,只觉脑神一盪,內府法力立刻紊乱,自高空坠下。 没法力支撑,巨剑因此消弭无形,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失了巨剑,柳梢青面色大变,身形闪动便要去接坠的的太常引,只是不想让好兄弟被活捉受辱。 “哈哈哈!” “今日,我便送你们一起上路!”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眾人脚下升起一道道薄如青烟的雾瘴。 初时淡不可察,可隨著地脉喷涌,雾瘴愈发浓厚,地上那些尚不会飞的弟子,纷纷被雾瘴遮闭。 “我看不见了!” “好大的雾!” 柳梢青面色大喜,將太常引抓起,避免落地。 “太好了,门主筑基了!”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一个拳头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咚!” 柳梢青睁开眼,一道土障挡在身前。 他转头看去,面色大喜。 门主和一位陌生並肩而立。 转头四顾,方才不可一世那位阴崖派长老,被一条条细密银丝束缚,法力来源,正是那位神秘的陌生修士。 第87章 遣召神通,精气化形! “弱水银丝?” “你是新晋舵主菩萨蛮!” 阴崖派长老面色恼怒,被一介小辈偷袭囚禁,实在面上无光。 隨著他催动內府,暗暗调集法力,裹缠一身的银丝寸寸崩裂,逐渐有脱困趋势。 陆恩雪伸出一指,法力凝聚,明黄流光一闪而过。 那阴崖派长老只觉丹田一痛,低头看去,內府开了一道透明窟窿。 內府本是修士法力蕴藏之地,此刻被轻易毁掉,半生修为尽数消散,同凡人別无二般,若不是沈宽牵引,早已摔成一团肉泥。 柳梢情和甦醒来的太常引劫后重生,心中欢喜,对著陆恩雪恭敬一拜。 “恭喜门主筑基!” “恭喜道友,新晋舵主之位!” 沈宽点头,抬手一扯,將阴崖派长老拽到身前。 “放了我们长老!” 与此同时,下方陷入迷雾中的一眾低阶弟子,纷纷调动灵气法力,五顏六色的彩芒朝上空倾泻而来。 这些弟子神通犹如过家家,根本伤不到他们,只是苍蝇不咬,却吵的烦人。 太常引和柳梢情对视一眼,正要祭出合击技,收拾漏网之鱼。 “二位舵主阻敌有功,如今元关有损,不宜再施神通!” 沈宽道:“此等小事,交由我来!” 说著,將手中牵著的阴崖派长老丟去。 二人接来,都说这位新晋舵主神通过人,他们也想开开眼界。 只见,半空之上沈宽长发狂舞,双眸湛蓝。 隨著他一脚踩下,喷薄法力汹涌而出,整座山岭都跟著摇动三分。 脚下的阴崖派弟子,如同遇到狂风的麦田,纷纷倒伏在地。 “如此雄浑法力,当真令我等汗顏!”柳梢青面露惊容,传言不虚,这位手段隨意施展,威能已然超过同辈。 沈宽收敛法力,看向陆恩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主,接下来怎么办?” 陆恩雪白了沈宽一眼,都是道侣了,还称职位。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俏脸旋即露出阴狠之色,双手负后,带上门主威严。 “如今我融合法脉,万里岭南雾瘴逸散,足以隔绝神识!” “不过筑基后引发天地异象,已被四宗六派所知,接下来报復必然接踵而至!” 说著,陆恩雪看向垂死的阴崖派长老。 “倘若你还有几分识趣,说出四宗六派近十年来新晋筑基,我可给你一个痛快!” “不然,岭南毒虫上百,我会让这些小傢伙,在你身上筑巢!” 阴崖派长老冷哼一声,十分不屑。 失了修为,短短时间,这位风光一时的长老已然两鬢霜发,倘若上手段折磨,只怕撑不了多久。 太常引道:“门主,乾脆把这老东西交给我们哥俩,保证让他开口!” 柳梢青点头,十分认同自己搭档所言。 二人抬头,却发现陆恩雪面若冰霜,心头突地一跳,不敢再提。 门主不发话,那就是不同意这么做。 毕竟抓到一位炼气圆满的长老,其掌握的情报十分广泛,对接下来的战乱十分有效。 便在此时,沈宽道:“我来!” 眾人循声看去,沈宽驾著流光落在阴崖派长老身前。 柳梢青看向门主,后者轻轻頷首,对沈宽道。 “宽哥儿,靠你了!” 听了这话,柳梢青和太常引差点从遁光下栽落,纷纷不可置信看向门主。 不是? 门主你喊谁? 陆恩雪脸上飘起一抹红霞,镇定自若道。 “以前,为了防止四宗六派的修士刺杀,迫不得已都用化名,还逼你们不准成家,如今我已筑基,可借岭南地脉之力,遮掩气机,我等日后不必再有此拘束!” “想回家的,以后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听闻此言,太常引激动的老泪纵横,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 柳梢青也长舒一口气,隱姓埋名的日子,终於要结束了! “嗬…嗬!” “老夫杨印笼,阴崖派三供奉……” 就在其余人欣喜之际,却听到那阴崖派的长老声音传来。 循声看去,眼前一幕让人大开眼界。 只见沈宽伸出手指,戳在那阴崖派长老眉心,隨著道道白芒,那阴崖派长老双眸泛白,像是个傀儡一般,问什么说什么。 陆恩雪神识张开,清楚看到沈宽这一指,摧毁元关。 诡异白芒,驱役著脆弱脑神,因此,那阴崖派长老的一切隱秘,都被沈宽一一挖出。 “说,除你阴崖派,其后可还有追兵?” 那长老双眸痴呆,机械回话。 “並无,岭南百壑气机翻涌,掌门猜测可能有人合脉筑基,派我寻气探明真相!” 沈宽想了想,又问道:“下一次围剿岭南,准备何时开始?” 那长老迟滯了半晌,眼中略有挣扎之色闪过,然而还是开口道来。 “十年之期,丹道大比之后……” 听闻此言,围观眾人面色纷纷难看起来。 如果按照此人所言,即便陆恩雪不合脉筑基,四宗六派的人同样会来。 沈宽想了想,又问道:“关於围剿之事,把你知道的全部说来!” 那长老听到这里,张了张嘴,眼中忽地亮起惊骇之色,却是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便两眼一翻彻底气绝。 柳梢青嚇了一跳,伸手拍了拍那人麵皮。 “怎么会,他怎么就死了?” 陆恩雪俏脸冰冷:“要么有人在他脑神种下秘法,暴露此事便会立刻身死道消!” “要么,就是以心头血起誓!” 太常引將尸体高高拋起,一拳下去打成血雾。 “门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恩雪看向远方,胸有成竹。 “不急,事情还不算太坏。” “我来布置后手,听我调动即可!” 说毕,陆恩雪双手摊开,轻合眼帘。 隨著她法力施展盪开,一缕缕精气被牵引调动而来。 约莫半盏茶事件,精气裊裊匯聚,凝为一道人形。 那人自精气內走出,却是一个身长五尺,样貌鄙陋的老汉,那老汉手持藤杖,木木的朝陆恩雪一拜。 眾人看了,齐齐讶然。 “这是……土地公?” 第88章 准备闭关,波澜渐起! 眾人见了这一幕纷纷嘖嘖称奇,直呼大开眼界。 “门主筑基以后,这神通也跟著水涨船高,土地爷咱也只听人说过,还不曾见过哩!” 太常引来到土地公旁边,左拍右打,像是在摆弄什么新奇物件。 然而不管他怎么引导,这位土地爷都视若无睹。 “別看了,他是不会理你的!” 陆恩雪挥手,土地公作了个揖,跟陀螺一样转著圈遁地消失。 沈宽对此到没什么惊讶,在別人看来,召遣土地,那是不可思议的神通,其实不然,这东西跟提炼五行精石,一样的道理。 所谓五行精气,游离天地。散则成气,凝则成形! 倘若日后筑基,他也可以法脉之力,召集河伯、龙王等为之助战。 陆恩雪打发土地离开,对眾人道。 “如今我一朝筑基,四宗六派的弟子不日便到,为了我们联络方便,这道精气会替我传达讯息。” “除此之外,岭南地脉被我倒翻,雾瘴升起,可阻部分神识探查。” “现在敌明我暗,尔等只需潜藏蛰伏,等我號命!” 柳梢青和太常引纷纷领命,旋即退下。 二人走后,沈宽道:“门主,我…” 陆恩雪转头,柳眉微蹙:“嗯?” 沈宽改口。 “恩雪!” 陆恩雪这才展露笑顏,小鸟一样扑在沈宽怀中。 他们本在空中,一时扑来,竟將他撞得倒飞两三丈。 “方才多亏有你为我护法,我要好好补偿你!” 不等沈宽反应,陆恩雪贴了上来,小鸡啄米般逮著他一顿乱啄。 如今他们刚在一起,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缠绵在一起。 好在沈宽並未被短暂的幸福冲昏头脑,如今情况危机,虽然暂时有了立足之地,可这一切都要看四宗六派的心情。 倘若他们不开心,筑基带队,炼气圆满掠阵,他们一样要被撵得到处逃命。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的滋味,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所以,沈宽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恩雪,我要闭关!” 沈宽轻轻揉了揉陆恩雪小脑瓜,缓缓道:“九年之后,便是龙门大比!” “届时北岭州所有筑基都会前来,倘若贪图一时安逸,岭南即便躲过这一次十年围剿,也还有下一个十年!” “只有你我都成就筑基,集齐剩余法脉,方有自保之力!” 陆恩雪目露不舍,却答应得很果断。 “宽哥儿,你闭关可以,但我要在旁边,不能只带著黄家那个丫头。” 沈宽伸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一下:“就你机灵!” 二人相视一笑,驾起遁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 太华宗 齐懿珏驾著遁光一路疾驰,终於见到山门所在。 她和陈嵐一起出去,如今只有她一人回来,折损一位执法队长,事情不算小。 进入山门,自有守门弟子行礼。 齐懿珏微微点头,驾起遁光向內门飞去,同时心中盘算接下来的行动。 “陈嵐死后神识印记已被擦除,那位『太上』已经多年不问宗內杂事,想要施展招魂仪轨绝无可能。” “唯一要注意的,只有那位执法司的老妖怪。” “如今自己已然筑基,那老妖怪不过融合两道法脉,即便动用魔道手段,也套不出有效信息。” 想到这里,她心中稍稍安定几分。 来到执法司,齐懿珏一抖双袖,迈步入內。 大殿幽森,百步高台之上,有两道身影,一坐一站。 坐在宽椅中的那位老嫗,听到有人进来微微抬起眼帘。 一旁站著的那位青年面露喜色,对齐懿珏恭敬行了一礼。 “见过首席!” “首席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当真是我之荣幸!” 齐懿珏面色平静,淡淡道:“滚!” 青年面色一僵,未曾想到自己这执法队长,炼气圆满的境界,想要攀谈,竟是连一句客气话都换不回来。 “首席…在下也只是关心……” 那青年还想再说,却看到齐懿珏手中依然亮起金芒。 “我有要事稟报执法长老,阻拦者,视为同谋!” 听了这话,那青年悻悻不语。 老嫗端坐在椅子上,缓缓道:“懿珏既有要事说,你先退下!” 那青年面露不甘,却也不敢不从命,二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只是在离开执法司大殿时,脸色不忿。 “当真可恶,这臭脾气,真是谁挨上谁倒霉!” 就在他话音落下,大殿內飞来一道金芒,带起一蓬血花穿心而过。 “如此不敬言语,再让我听到,可不止这么简单了!” 声音渺渺传来,却是那位执法司长老的声音。 那青年面色痛苦,捂著心口,在地上滚来滚去。 大殿之內,高台上那老嫗收回枯瘦如柴的手掌,转过头,浑浊的双眸看向齐懿珏。 “说吧,你和陈嵐一起下山,为何她的命灯,显示在岭南陨落!” 齐懿珏面色如常,平静道:“陈嵐师妹陨落岭南,是弟子亲眼所见!” “杀害她的那名修士,正是岭南地头蛇,莲烟门门主。” “弟子有心护持,只是陈嵐师妹性情秉烈,不肯同我一併行动,这才……” 说到这里,齐懿珏很有分寸地停下来。 她这番话说得真假半参,反正神识印记已经被擦除,想要取证除非这姓温的老妖怪自己去一趟岭南。 不过那里瘴气瀰漫,想要在万里大的地方寻觅真相,无异於大海捞针。 听到这里,那老嫗沉默下来,浑浊双眼如同利刃一般,將齐懿珏从头到脚扫了个遍,她当然清楚陈嵐性格,只是死得这么容易,其中必有蹊蹺。 便在此时,齐懿珏冷声道。 “温长老,倘若再用神识扫下去,未免失礼!” “倘若温长老认为有什么不妥,弟子不妨放开元关泥丸,让您一探真假?” 高台上的老嫗桀桀怪笑,嗓音粗糲得像是刀刮瓷盘。 “小珏身为首席,毕竟是宗內翘楚,老身这么做,也只是走执法程序。” “莫恼,莫恼…” 齐懿珏知道她在奉承,开口道:“陈嵐师妹是执法司弟子,同弟子出门却不幸陨落,此事弟子也有责任!” “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却听到宗內传来『咚咚』钟声。 高台上的老嫗站起身,浑浊双眼冒出一团精芒。 与此同时,齐懿珏也看向万里开外。 在那个地方,是她刚离开的岭南。 温长老看著岭南上空滚动如龙的气机,缓缓道:“陈嵐这丫头死得不冤,怕是莽撞找人,却破了人家筑基隱秘!” “身死道消,此事怪不得你!” 齐懿珏微微抿唇,这筑基时间的可真巧,刚好让她摆脱了嫌疑。 然而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那贱人能筑基,必定离不开沈宽帮忙。 想到这里,齐懿珏心头暗骂。 “贱人!” 第89章 召集议事,各有心思! 钟声三响,也代表著太华宗长老,必须要放下一切,前往执掌峰议事。 齐懿珏嫌疑洗尽,温长老也没了留她的想法。摇身一变,化作一道流光疾驰往执掌峰。 温长老走后,齐懿珏凭栏眺望,岭南上空气机沸腾,没有任何禁制能够遮掩,完全暴露在四宗六派眼皮子下。 齐懿珏摇摇头,她虽然洗清嫌疑了,可沈宽怎么办? 虽有几分责怪不听劝告,可自己不也贪恋大宗待遇,再说散修获取资源本就艰辛,她这样想倒有几分站著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齐懿珏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想对於沈宽来说有失偏颇,但更要命的是,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帮助他? 执掌峰议事大殿 一抹流光落地,温长老又恢復老態龙钟样貌,慢吞吞进入大殿之內。 抬眼看去,殿中十二把椅子,只有三张还空著。 座下九位筑基,各个都有著自己的法脉之力,此刻尽数收敛,乍眼看去跟凡人没什么区別。 “诸位!” 一人自上首站起身,对眾人拱手道:“收到最新弟子回信,本派蛰伏在岭南一眾弟子,被莲烟门新晋舵主杀尽!” “此子手段狠辣,神通不凡,且丹道水平已逼近大宗师!” “那位莲烟门之主,多年来依靠坊市凡人苟存,想必也是借了此人的光,方能炼製合脉丹,成就筑基真人之位!” 谷无邕说到这里,却再不说话,显然是將这个问题拋给了场內一眾长老。 法脉散落出去不难解决,难的是怎么利益最大化解决。 下首一位禿头中年汉子转头四顾,见无人应承,遂起身接话。 “嘿嘿,我看谷掌门未免大惊小怪!” “一位筑基而已,我看不如先按兵不动,看看北岭州其它诸派如何,我等再有所动作不迟!” 温长老听罢,手掌轻拍桌案,起身道。 “步长老此言差矣!” “倘若只是一位筑基,掌门也不会召集我等议事,重要的是那个新晋舵主,此人丹道造诣,哪怕放在本门,也当罕见!” “若流放在外,加以岭南丰沃之土,百年之后,可就不是一位筑基了!” “其中利害,各位长老要想清楚!” 温长老坐下后,姓步的禿头汉子怪笑道:“嘿嘿,我温长老不愧是执法长老,看问题就是清楚!” “不过,我倒是觉得与其大动干戈,不如传达善意,让那位丹师进入我派!” 温长老闻言道:“一派胡言,此人既流落岭南,为何不能是其余派下叛逃弟子?” “到时引狼入室就罢了,说不得还会因此得罪友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事,乃下下之选!” 步长老伸手摸摸光头,挑眉道:“那这么说,看来温长老是打算自己走一遭,去把万里外的那小子给处理掉咯!” 温长老一挥袖,回瞪一眼。 “我身为宗內执法长老,怎可轻动?” “此事,当由你们这些杂务长老前往,反正你们在宗內閒著也是閒著!” 步长老仰头哦了一声:“掌门,还有诸位长老!” “你们可都听到了,咱们都是閒人,宗內有没有咱们都能转,唯独离了你这鹰犬不能转!” 温长老闻言腾的起身,双方霎时间內府气机外溢,强风在殿內暴起,桌椅茶盏都要不受控制的乱飞。 “放肆…” 谷掌门声音不大,却有定海神针一般,二人气机顿时凝滯,却是被他硬生生压下。 “本掌门喊尔等来,不是让你们吵架的!” “岭南雾瘴横行,不宜圈地发展。” “歷来掌门都將其当做一块药园,每十年割一次,一来限制发展,同时也为了磨礪后辈神通!” “不过,这一次居然有筑基合脉,造成地脉翻涌,瘴气浓郁程度,比起往次翻了不止一倍!” “贸然派弟子前往,容易吃亏!” “可若是不派弟子,岭南诸多药草,难免落入其它友派袋中。” 谷掌门说道这里,朗声道:“故此,我打算从內门中,抽调一批真传弟子,再由法脉神通强力的长老带队,藉此试炼机会,將那筑基之人灭杀。” “至於那位丹道大师,他若识趣,便將其带回。” “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诸位……意下如何?” 谷掌门说完,目光扫过殿內一眾长老,偏到了要出人出力之时,眾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高高掛起的姿態。 谁都知道,岭南有没有筑基,那危险程度完全不一样。 贸然前往,极有可能折损弟子。 所谓收穫也不过是些低阶药草,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何况往年四宗六派组织扫荡清剿,太华宗出人本就不多,毕竟是大宗派,他们占了太华山脉作为开宗宝地,总要给其余的小门小派一些汤喝。 不然人家心生不满,又要再起风波。 就在场面一度尷尬之际,一位妇人起身,笑吟吟道:“既是为宗门出力,我倒有一人举荐!” 眾长老闻声看去,那妇人道:“诸位可记得门內有一位『烛丝火』法脉的长老么,此人前段日子因宗內风波,致使传人命陨。” “说起对叛宗弟子只恨,我看…没有人能比得上这位袁长老!” 妇人说完,便贏得一眾长老同意,反正只要不是自己出人,换谁都一样。 掌门谷无邕摸了摸下巴,思索半刻开口道:“也好,不过此人现在何处?” 那妇人道:“掌门有所不知,袁长老此刻就在门外。” “岭南气机翻涌的第一时间,袁长老就想要主动请缨!” 谷掌门闻言,哦了一声,反倒態度冷淡下来。 这女人跟袁騫林多有私下往来,如此替他说话,莫非二人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若是如此,不如暂且將此事压一下,看看他们反应。 再者,也需要前线小门小派的战损信息。 等到他们求援之时,再且派此人前往。 到那个时候,此人是否真心,必能一眼看穿! 念及此处,谷掌门看向其余长老,开口道。 “袁长老主动请缨,此等风格值得嘉奖,不过本掌门担忧的是……” “只有袁长老一人行动,或许多生变数!” “不知……可有哪位长老愿隨他一同前往?” 谷无邕说完,看向殿內。 其余长老仍旧不动声色,完全没有附和意思。 到了这一步,谷无邕暗暗鬆了口气,这女人没有请缨,倒是让他意外。 “既然无人愿意相隨,本掌门也担忧前线战事处於刚爆发阶段,对方实力尚未消耗!” “为了袁长老安全著想,此事暂且搁置,需观望一段时间再议!” 听到这里,其它长老暗中交换眼神,纷纷猜测掌门用意。 第90章 多方布置,一次伏击! “掌门此举,简直昏聵!” 得知按兵不动的信息后,袁騫林手掌重重拍在栏杆之上,震得禁制嗡嗡乱鸣。 那妇人皱起秀眉,若不是看在二人此前有所交情的份上,她才懒得为袁騫林请缨。 如今看来,这人不过也是个昏头莽夫。 当即,陈紫娇不悦道。 “袁长老,掌门不让你去,必是有他的考虑,你这般脾气,让那些长老听到怎么办?” 袁騫林恼怒道:“陈长老,你不曾有过丧子之痛,怎能明白我此刻感受?” “方才听到弟子传信,莲烟门新晋那位舵主丹道水平不低,且神通过人!” “我可以確定,此人就是我宗前端时间那叛逃出去的弟子沈宽!” “一日不除去此子,我儿泉下便一日不能瞑目!” 听闻此言,陈紫娇柳眉拧紧,心中更是不悦。 若不是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斗法输给人家,身死道消不说,还连累其余执法弟子,哪还有今日这档子破事。 当下陈紫娇冷哼一声:“袁长老,既然那叛逃弟子跟你有仇,乾脆你自己去找掌门好了!” “此事我已尽力,多说无益!” 说毕,陈紫娇拂袖便要离开。 袁騫林看她动了真火,也知自己失礼,赶忙拦住道歉。 “陈长老,方才我言语不当,还望您別计较!” “若是没有人愿意隨我一同前往,等掌门再做定夺,只怕要猴年马月!” “倘若你不嫌弃,我有一道太阴精气,无论事情能否成功,只要陈长老愿开金口,此物便交由您处置如何?” 陈紫娇闻言脸上不悦稍缓,太阴精气可是先天至宝,筑基后融合法脉,虽未真人,但法脉也有高下之分。 倘若得了这道精气,她的秋凉水未尝不能有所晋升。 法脉晋升,神通和法力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这东西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陈长老,意下如何?” 袁騫林狗屁膏药一般粘来,让陈紫娇心头一阵得意。 虽然太阴精气难得,但方才她在大殿之上举荐已经让掌门起疑,倘若现在去找,反倒得不偿失。 念及此处,陈紫娇道:“此事不难,不过还有一事你要同意,倘若不允,那便休了!” 袁騫林道:“陈长老只管说就是!” “方才掌门放话,那精通丹道的叛逃弟子,他有心庇护,你我二人若將他杀害,怕会引的他不满。” “到时,掌门责怪下来,你要承责!” 袁騫林闻言面色一怔,还是咬牙应下。 见袁騫林如此识趣,陈紫娇心中得意,拂袖离开。 “该死的混帐!” “沈宽这小子何时有这等丹道造诣,掌门不顾其魔修身份,都要青睞三分!” 元騫林埋怨不止,也幸亏他当日叛宗离开,不然能否復仇,还得两说。 …… 岭南上空 正午阳光直射而下,昏黄雾气如沸水翻涌,完全渗不进一丝明光,此刻岭南之地像极了冥府醴都,哪怕大白天,也给人一种阴森感觉。 在陆恩雪翻动地脉之后,万里岭南的瘴气不断扩散,进入其中,三步开外根本不能视物。 以往本就容易藏身的地方,现在更加难以寻找。 此刻,青玉案和南乡子二位舵主藏身半腰山岭,他们听候陆恩雪调命,已经再此蛰伏三日之久,就等著四宗六派的弟子前来。 在二人身边,还有一个叼著狗尾草的邋遢青年。 他半躺在草坡之上,双眼微眯,慵懒得像是在度假。 “青玉案,你说那小子怎么不跟咱们一块儿,只派这傢伙来凑事儿?” 听闻此言,青玉案看了眼岳无鹤,调动法力,用密音传入法回道。 “你个牛鼻子老道,你还没看出来?” “门主早就看上这小子了,老常昨日给我传信,现在门主都喊那小子宽哥儿了!” 南乡子大惊,扶著头顶莲花冠道:“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一点没看出来?” “那小子才来多久,怎么就……” 青玉案一脸得意,神神秘秘道:“你这老道,反应速度太慢了!” “门主都说了,咱们以后也能直呼真名,想要成家立业,也不怕被人报復了!” 南乡子不敢相信,讶然道:“这事儿是真的!” “不过…都叫了这么多年,改不了口了!” 青玉案肩头轻轻撞了撞南乡子,一脸猥琐:“我跟你说……” “其实那小子第一次见门主,我看门主看那小子眼神就不对。” “没想到,真让门主给逮著了!” 南乡子低声道:“还有这事儿,那小子和门主第一次见面,他俩都说啥了?” 此刻二人鬼鬼祟祟,一脸兴奋,蛰伏任务也忘了。 便在此时,一道身形在二人身后破土而出。 “掌门有命,一队四宗六派弟子正往此地前行,带队是一位炼气八重的后期修士!” “悉数歼敌,一个不剩!” 正在谈论自家顶头上司的二人顿时一个机灵,南乡子更是嚇得一跃而起。 土地本是精气所化,动静之间没有丝毫人气儿,二人猝不及防,差点甩一道神通过去。 不待二人反应过来,土地交付完命令后,又开口道。 “你二人可曾有消息回命?” 南乡子和青玉案连连摇头,脑瓜子甩得跟拨浪鼓一样。 土地走后,南乡子道:“刚才我俩密音传入,这东西应该听不到吧?” 青玉案耸耸肩,示意他也不知道。 就在此时,正眯眼歇息的岳无鹤突然睁开双眸,吐掉口中狗尾草,一跃来到二人身旁。 “是玉泉门的人!” 南乡子疑惑:“你怎么知道?” 岳无鹤眼神亮起幽火,透过重重雾障,十几道身影影影绰绰,正沿岭而上。 “那个领头的,是我师叔。” “你师门不是被灭了么?”青玉案不解道。 岳无鹤目视前方,头也不回道:“当然……所以才要杀他!” 第91章 门中议事,炼气八重! 半月后 月牙岭,莲烟门临时议事厅。 十二把交椅分列两侧,此刻已经坐了七七八八。 台阶之上主座空悬,下方来早的舵主们各个交头接耳,互相炫耀这半月以来的战绩。 “自打门主筑基以后,咱们岭南修士,可算扬眉吐气一回了。” “光是死在我手上的弟子,现在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说话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长得五大三粗,舵主之名却叫『一枝花』。 此刻伸著五根指头,在大家脸前晃悠,生怕別人给他少算了战绩一样。 坐在一枝花左前方的,是一位手扶玉烟枪,翘著二郎腿的女子。 此刻女子吐出一道青烟,不轻不重的敲打道。 “別显摆了,前段时间太常引和柳梢青二人合力,还灭了一支小队呢。” “再说了,没有门主土地神通,这么大雾障,能不能找到人还得两说!” 说话的女子名叫『摸鱼儿』,是十二舵主中唯一一位女子。 “原来大家都在这里,我还以为门主只喊了我来!” 不必看向来人,只听声音,议事厅內一眾舵主也知道,是武陵春来了。 在一眾舵主里头,就他说话声音让人听了最舒服,若不是那半张脸狰狞可怖,应该能贏得不少女子欢心。 “武大哥也来了,看来我兄弟二人,应是最后那两个了!” 在武陵春身后,是青玉案和南乡子两位舵主。 三人和满堂舵主见礼后,寒暄两句自动落座,他们都是炼气八重修为,隨便怎么坐都无所谓。 只有门主座下,左右两个位置最重要。 这两个位置也被称为左右护法,一般只有门中修为佼佼,且门主极信赖之人有资格落座。 武陵春身为境界最高的那位,本应在右侧坐下,不过这个位置,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隨后在门主坐下左侧落座。 眾舵主將这一动作尽收眼底,莲烟门中,还有一小半舵主,尚未见过『菩萨蛮』本人。 能够让武陵春自甘让座的,到底是什么人? 便在此时,一道流光倏然到来。 眾舵主识得这道遁光来人,纷纷起身见礼。 “拜见门主!” 遁光消散,陆恩雪显露身形,缓缓落座。 “诸位舵主近来辛苦!” “本座今日召大家前来一是为了犒赏,二是为了商討接下来的对敌计划!” 陆恩雪开门见山,眾舵主听到这里,难免有些心痒。 只是…那位新晋舵主『菩萨蛮』的位置,仍旧空空如也。 见此情形,或多或少还是有人忍不住腹誹。 “此人未免太过傲慢,如今门主都来了,他却不来!” 青玉案和南乡子二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疑惑。 似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门主『点絳唇』开口道:“诸位舵主,『菩萨蛮』闭关多日,如今正在衝击炼气八重!” “倘若他能成功,本门將再多一助力!”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必成功率已有八成!” 摸鱼儿吐出一口青烟,看向陆恩雪的眼中有些许不解。 闭关衝击八重,也就是说这位新晋舵主也才炼气七重? 此人究竟有什么过人神通,竟能让炼气九重的武陵春甘愿让座,而且还是在这傢伙完全没有到场的情况下。 其余几个尚未见过沈宽的舵主,此刻也难免好奇和猜测。 虽然疑惑,陆恩雪的声音却將眾人思绪拉回。 “诸位!” “这半月以来,你们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其中辛劳自不必多说,战时虽资源吃紧,不过本门新晋舵主是一位八品丹师。” “我特意请他……为大家炼製了一炉丹药!” 说著,陆恩雪挥手,十二枚丹药化作流光,分毫不差落在每位舵主脸前。 “凝神丹!” “还是上品的?” 摸鱼儿最先看到丹药,吐出一口青烟,忍不住惊呼道。 她转头看向其余舵主,同样都是上品凝神丹。 十一颗上品凝神丹,只要他们攒够法脉精气,便可服下丹药凝聚神识。 关键是,这么贵重的丹药,居然来自那位素未谋面的『菩萨蛮』! 就在眾人惊喜之际,武陵春早已將眼前丹药收起,眼角余光打量,发现並没有人注意到,门主给他的丹药,是一枚上品合脉丹。 合脉丹,筑基机缘。 哪怕放在四宗六派,也要爭的你死我活。 如今,就这么轻易到手,武陵春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多次想要拿出来验证一番,却又担心被其他舵主看到。 毕竟两种丹药,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陆恩雪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发笑。 若不是他知道宽哥底细,一次性发放这么多上品丹药,即便是她搬出门內库藏,也有些吃不消。 想起沈宽,陆恩雪微微失神。 都闭关这么久了,也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 炼气八重这一关,可没那么简单。 度咽华池,凝结玄珠。 稍有差池便要落得个脑神陨灭,魂飞魄散的下场。 修道之路,每一步都难如登天,可每一步,也都是一道质变。 其余舵主接了丹药,原本有所不满的心思,也散去不少。 就在此事,门外一道水雾自大厅外涌来。 潮湿温润的气息袭来,眾人心肺像是打透一般的清爽。 “这是……” “癸水精气?” 摸鱼儿烟枪熄灭,伸出一根手指,在小腿上轻轻颳了一下。 此时,指肚之上沾著一层湿润水汽。 “好浓郁的癸水精气,莫非是他!” 暮山西对沈宽的气息即为敏锐,立刻猜到来人是谁。 陆恩雪回过神来,神识透过百步水雾,已经看到了沈宽身影。 看到他突破炼气七重,成为八重修士,心头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也带起明媚轻笑。 “宽哥儿,你可算是……成功了!” 一枝花面色凝重,再不敢小看。 “此人积蕴法力如此深厚,难怪武陵春甘愿让座!” 一条湛蓝流光展开,犹如丝绸钻入议事厅,遁光消散,沈宽伸展双臂,抖开袖子,对一眾舵主躬身。 “在下沈宽!” “適才破境八重而出,有些来迟!” 沈宽说毕,在眾人或是惊嘆,或是敬畏的视线中隨意落座。 摸鱼儿目不转睛,两指搓动,一双眼珠子几乎要黏在沈宽身上。 “咳咳!” 一旁的南乡子轻咳一声,提醒道。 “老鱼,老鱼!” “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你先別看那小子,看门主!” 摸鱼儿白了南乡子一眼,眼珠一转,却看到门主看沈宽的眼神,比起方才的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门主她……” 南乡子密音传入:“別瞎看了,人家早有主了!” “啊?” 摸鱼儿一惊,玉烟枪都掉在了地上。 “不是?” “原本说好姐妹一辈子的,怎么你先上岸了!” 第92章 布置后手,延缓战线! 度咽华池,凝聚玄珠之后,沈宽修为已经和门內一眾舵主修为持平,只需要在凝聚神识,便可步入炼气圆满境界。 只是这一步,又需要时间作为支撑。 “既然诸位都已到齐,我们也该商议下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围剿!” 隨著陆恩雪话音落下,只见她伸手在身前一拂。 大殿中央,发出隆隆之音,眾人看去,平坦的地砖被土包破开,犹如地龙翻身一般,凝聚出纵横交错,沟壑横拦的缩略沙盘。 等到烟尘散尽,万里岭南的山脉峰峦,一草一木悉数展开。 眾人抬眼看去,整个岭南之地,犹如掌上观纹。 以神通捏一块沙盘不难,难的是对岭南整体地形的復刻。 陆恩雪这段时间,通过土地传达讯息,早已將万里之地瞭然於胸,此时將这片地方搬在眾人眼前,操控接下来的局势,只会如臂指使。 加上土地传达信息,就像一张精密的蛛网,落入网內的任何生物,第一刻便会被发觉。 一枝花率先站起身,对陆恩雪拱手道:“门主,如今我等连战连捷,正是趁势追击的好机会!” “这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在他说完,便有其它门主附和,毕竟大伙儿被四宗六派围追堵截这么多年,多多少少都有些怨气,虽然之前取得了不小战果,可还是不足以泄愤。 青玉案起身道:“门主,一枝花兄弟说的很有道理!” “如今四宗六派尚未派遣筑基,正是我等扩大战果的好时机啊!” “倘若在拖下去,等到筑基修士介入,局势便被动了!” 武陵春摇头,缓缓道:“即便筑基入场,只怕一时也难以掌握局势!” “且不说我等都是炼气后期修士,雾瘴隔绝神识,即便筑基参战,也不过是保著低阶弟子而已。” “不论拖还是打,我们永远占据主动!” 陆恩雪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沈宽那里。 摸鱼儿心领神会,笑道:“早听说新晋舵主杀伐狠辣,不知有何高见?” “还是说,夫唱妇隨…” 听到这里,一眾舵主哈哈大笑,当然也有人一脸糊涂。 陆恩雪只觉脸上微微发烫,也没想到摸鱼儿会在这时候调侃她。 “诸位,我的建议是……” “避战!” 沈宽起身,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位舵主耳內。 就在他提出反对意见后,不少舵主眉头微皱,疑惑不解。 “避战?” “如今正是我等占据战机好时机,倘若让四宗六派的弟子们布阵,结为铁桶,那局势可就又不一样了!” 沈宽摇摇头:“诸位!” “即便是亲兄弟,也会因利益而隔阂!” “所谓四宗六派联合,在我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 “如若不信,请看这里!” 说著,沈宽来到沙盘前,手掌盖在上空。 “万里岭南,我们有足够的纵深用来躲藏,完全可以让出一部分,让四宗六派的弟子占据。” “一来分化战力,方便我们交错分割。 反过来,这么大一片地方,想要全部死守,不丟一寸土地,就是在消耗我们的实力。” “二来……也方便我们离间。” “只要抓住其中一支门派,迎头痛打,让这支门派大出血一番。” “如此,必能让四宗六派內訌。” 沈宽收回手掌,看向已经听呆了的眾舵主。 “最后,门主发给大家的丹药,不妨暂且用掉。” “半年之內,大家即便不破境,实力也会有大幅度提升。” “以逸待劳,等到四宗六派的弟子疲敝之际,再度杀出!” 说到这里,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眾舵主看向沈宽的眼神都充满不可置信,门主擅长算计布置他们是知道的,可没想到这位新晋舵主丝毫不弱,这二人当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好!” “好计策!” 此时,一眾舵主再也没有任何小覷心思,对沈宽几乎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座之上,陆恩雪美眸闪动,看向沈宽的眼神中,也充满认可。 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擅长斗法,布置谋略,也不比她差! 其实,这一切都要归结於,沈宽初入外门,识字读书那会儿。 当时世间足够,他几乎翻阅了世子藏书,今日有此番言论,不足为奇。 “诸位,可还有什么补充?” 陆恩雪看向眾人,笑道:“倘若无异议,便按『菩萨蛮』之言行动!” 一眾舵主早已心服口服,此刻纷纷起身,异口同声。 “谨遵门主法旨!” 局势布置完毕,殿內便只剩下沈宽和陆恩雪二人。 陆恩雪张开双臂,从台阶上噔噔噔跑下来,一头扎进沈宽怀中。 “嗯,闭关那么久,想死我了!” “恭喜我家宽哥儿修为再上一层,让我好好奖励降你!” 沈宽虽一心求道,可面对面冷心热的陆恩雪,也招架不住。 当即將她搂在怀中,抱起连转三圈。 一个是莲烟门主,指挥上万修士,神经紧绷。 一个是闭关散修,破境步步煎熬,终於八重。 卸下身份,二人不过是一对热恋男女,世俗情慾仍旧不能豁免。 此刻乾柴烈火,二人心中都有一股邪火,当即隨手布下禁制,便开始发泄这些天憋攒的火气。 整个大殿翻云覆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彼此交心多次、食髓知味,愈发熟稔。 那本《合欢秘法》早已派不上用场,此刻发泄才是主要,修行到是其次。 第93章 筑基出马,寻觅踪跡! 岭南,狼尾岭。 崎嶇陡峭的山脉之上,雾瘴翻滚不休。 四宗六派大营星罗棋布,夹杂其中像是刚出笼的包子。 便在这时,两道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落在地上散开后,分別走出一男一女。 袁騫林四顾,皱眉道:“好浓厚的瘴气!” “陈长老,我们速速入帐议事吧!” “且慢!” 陈紫娇摇头:“袁长老,事情既然办成了,我那道太阴玄精是不是也该如期奉上了?” “还是说,袁长老反悔了?” 袁騫林麵皮一僵,这道太阴玄精,还是当初在宗门时,墨千衡的身外身消散所化。 想起那日光景,袁騫林心口隱隱作痛。 这东西,可是儿子用命换来的,这么轻易给出去,他还真捨不得。 “陈长老说笑!” 袁騫林道:“我能缨带队来岭南,其中多亏陈长老出面斡旋!” 儘管不情愿,袁騫林却不敢同这女人翻脸。 旋即,抬手挥出一道流光,落在陈紫娇手中的,是一个白玉瓶。 陈紫娇张开神识一扫,检查后並无异常,这才丟入储物袋內,只內心暗暗寻思。 “此物珍贵,待岭南事了,回去安心炼化不迟。” “至於在这里的任务,谁爱去谁去!” 当下,她便要向著主营走去。 袁騫林在身后喊住,连忙道:“陈长老,宗门只给三年时间。” “方才在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雾瘴弥散,神识铺开甚至不足二十步距离!” “万里岭南,若是这样漫无目的搜寻下去,只怕是……” 不等他说完,陈紫娇反驳道:“袁长老,当初请缨来此地的是你!” “我可从未说过会出手,再者,盘踞岭南的不过是一群散修。” “连这都搞不定,你这筑基真人,不如回宗。” 袁騫林闻言心头恼火,只暗暗捏了捏拳头,这个臭婊子,仗著自己是双脉筑基,便如此怠慢,这幅高高在上的作態,当真令人反感。 儘管如此,他脸上还是带著谦逊笑容。 “陈长老教训的是,只是此任务关乎门派声誉,陈长老若是肯出手,剿灭岭南法脉之首的日子,或许会大大提前。” “到时回宗,这份功劳也属於您独有,不是么?” 听闻如此恭维言语,陈紫娇心情愉悦不少。 “再议吧!” 仅留下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营帐门前守卫撩开帷帘,陈紫娇扭动腰身,进入其中。 袁騫林面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也紧隨其后进入帐內。 二人迈入营帐,第一时间,小门小派的炼气长老纷纷起身,仅有青玄宗的一位筑基长老,站在一副悬掛的岭南地形图前,背身对著二人。 “可算把二位前辈盼来了,这些天我们可折损了不少弟子!” “是啊,是啊,有二位前辈加入,弟子们也能少吃些苦头!” 小门小派的长老都是炼气水平,前些时日面对岭南一眾舵主,损失了不少弟子,此刻见到二人,激动得几乎掏心掏肺。 偏这二人也不回应,几乎无视了这些炼气长老。 那位观摩地图的长老回过身,对二人道:“二位道友,別来无恙!” “岭南时局不同十年往前,如今地脉翻涌,毒瘴肆虐,我等神识铺陈不开,不少弟子因此丧命,有二位长老加入,我也可鬆快一些了!” 陈紫娇摇头,懒得回话,扯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袁騫林见状更是不悦,心中盘算回去一定要將此事告知掌门。 他开口问道:“余道友,如今战况如何?” 面对陈紫娇的无礼,余道静不敢有任何微词。 手掌一挥,飞出数道金芒,细看犹如萤火,却又经久不灭。 落在地图各处,其中密密点点正是这些日子,四宗六派弟子和岭南修士交手战场。 “说来惭愧!”余道静指著这些金芒道:“岭南的修士向来散漫无拘,如今却铁板一块。” “数次交手,我方损失惨重!” 袁騫林闻言有些不太相信,疑惑道:“久闻余道友擅长布局策算,居然会在此地吃败仗?” 余道静笑道:“二位初到此地,一些情况应不清楚。” “那位新晋舵主『菩萨蛮』,其人不仅是一位丹道大师,而且神通不俗,更兼具排兵布阵,指调作战之能!” “加之岭南地形恶劣,不少弟子甚至都没看到来人,便被偷袭陨落!” “最诡异的是,只要我带队离开营帐,主营便会遭到侵袭。” “局面被动,我也无可奈何啊!” 说到这里,余道静无奈摇头,似有几分憋屈。 “我看,余长老吃败仗也是应当!” 坐在椅子上的陈紫娇冷不丁道:“那位新晋舵主,乃是本门叛逃弟子沈宽。” “此前这小子在宗內猖獗放肆,虐杀同门,格杀执法,手段和算计,心性自然一等一!” 余道静哦了一声,问道:“如此说来,此子倒是好苗子,不过为何……” “咳咳!”袁騫林轻轻咳嗽,打断道:“陈长老,此子在宗內犯下滔天罪孽,如今又助紂为虐,灭杀诸派弟子,其罪再无可赦!” “我提议,立刻散布弟子,结成连环法网,由我和余长老打头阵,將岭南翻个底朝天!” “儘快诛灭此僚,一扫同门颓势!” 话音落下,余道静微微点头,显然认可这番行动。 陈紫娇轻飘飘道:“此事可行,不过有一点…” “要抓活的!” 袁騫林双眼缓缓眯起,闪过一道阴狠之色。 “既有宗门作保,我等当然尽力,可若斗法失手,那可就怪不得我二人了!” 陈紫娇也只是提一嘴,毕竟沈宽作用再大,对於她而言,也比不上早日回宗,炼化太阴玄精重要。 主要人物確立了思路,其余小门小派的炼气长老鬆了口气。 毕竟有大宗派的筑基真人出马,至少弟子在搜寻过程,可以少些损失。 至於话语权,则是想都不能想,只有乖乖配合的份。 第94章 本命法宝,元关蕴养! 月牙岭,溶洞之下。 阴冷潮湿的石壁,一滴水珠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慈菇脑门上,摔得粉碎。 一张大手,將这株刚刚冒尖的慈菇掐走,隨手丟入黑土空间內。 自打沈宽上次度咽华池,凝结玄珠之后,黑土空间內千年慈菇数量几乎损耗殆尽,好在经过多日的孵化,这颗遗种尚未灭绝。 慈菇这等灵草,无论是用来当做辅药炼丹,还是用来拘灵纳气,都是当下急需药草。 溶洞幽深阴暗,沈宽却设了七八道禁制,稍有风吹草动,他能第一时间知晓。 无外乎其他,这里除了培育慈菇,还栽种了各类千年灵草,其中珍贵,哪怕是身为枕边人的陆恩雪都不能踏足。 “如今炼气八重,想要元关凝聚神识又要时间修炼!” 沈宽捏出怀中玉佩,上面的剥蚀痕跡仍旧严重,此物自他捡到以后,展露妙用可以称得上天翻地覆的造化。 可即便如此,现在的开发程度,仍旧不足五分之一。 这说明,这玉佩除了黑土空间之外,还有他现在无法开启的妙用。 据说,修士可以炼化一道自己的本命法器,將其纳入元关日夜温养,当做一道克敌神通。 如今他已经八重,也曾见过不少炼气圆满修士,却很少见到孕养本命法器的修士。 其中关窍,说不定就是解开玉佩剥蚀隱秘的一种。 “不妨试试,能否將此物炼化为我的本命法器?” 念头升起瞬间,沈宽鬆开手掌,以法力牵引,將玉佩悬在自己脸前。 这东西在他炼气前期的时候,曾以灵气孕养,却不见任何功效。 此刻在法力牵引之下,仍旧像当初捡到时那样,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块破石头。 比起七宝符笔的光华,简直是破落乞丐见了富家公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二者的卖相,完全不在同一个层级。 收回心思,沈宽双指捻诀,法力自內府徐徐抽调,如同炼丹添火一般,將发力注入其中。 玉佩悬浮半空,接收纯粹的法力之后,却仍旧无动於衷,投入其中的法力,跟著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即便如此,沈宽却不曾有丝毫放弃,玉佩关乎到之后的发展,要有足够的耐心。 仗著法力深厚,沈宽消耗起来丝毫不心疼,只是不停吞咽丹药恢復法力。 也就只有他这么豪横,拿丹药当糖丸零嘴服用。 隨著沈宽不断输送法力,玉佩中心温润玉色似乎亮起一抹莹莹光华。 这番变化,让沈宽升起一丝希望,无论是不是错觉,都让他篤定信心,加大了法力输送。 然而隨著法力不断输送,这块石头好似又陷入此前的状態,无论如何输送法力,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宽也不倔强,收了手,將玉佩攥在手心,手指轻轻摩挲玉佩刻蚀剥落处,沈宽可以確定,方才看到的那抹萤光不是错觉。 玉佩在他身上戴了这么久,这点变化虽然微小,但还是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莫非,除了法力,还缺了什么?” 沈宽略作思忖,手指在心口轻点,祭出一滴心头精血,落在玉佩之上。 就在精血沾染玉佩剎那,丝丝红线没入其中。 下一刻,沈宽元关轻轻嗡鸣,冥冥中多出一道奇异感应。 “果然如此!” “唯有以心头精血祭炼,方可纳入元关內府!” 祭炼过后,沈宽鬆开手中玉佩,玉佩犹如脱笼之鸟,化作一抹流光钻入眉心。 元关九宫,流珠宫內。 一珠高悬,犹如清辉皎月,散发著洁净纯粹的法力,维持灵台清明。 此刻在流珠宫旁,丹玄宫內,玉佩悬停於此,好像回家一样,其中心剥蚀透出的莹莹玉色,不断散发出清爽之感。 “这是……” “他在修復我的元关?” 上次在太华宗脱险,强行使用『畏我』神通,跨越境界定住三位执法,他本以为此事已经揭过,没想到还是留下暗伤。 而且这道暗伤微不可查,倘若今日不祭炼玉佩为本命法宝。 日后突破练气九重,凝聚神识,必定会影响根基。 倘若再严重些,甚至会导致融合法脉出错,筑基失败。 修炼之隱患,当真防不胜防,一步走错,粉身碎骨。 还好发现及时,亡羊补牢不算晚。 收敛心神,沈宽耳朵微微一动,禁制传来一阵涟漪。 沈宽抬手,接过来一道传音符。 打开一听,是陆恩雪的声音。 “宽哥儿,月余时间已过,这么久不出关,想必修为又有所精进!” “如今诸位舵主前来议事,本想请你坐镇,若修炼在紧要关头,不来也无妨!” 沈宽收起传音符,心头暗暗好笑。 什么叫让他来坐镇,他和陆恩雪到底谁是门主? 如今刚破八重,根基刚刚夯实,且元关暗伤正在被玉佩恢復,匆忙闭关破境,只会有损修为,不如出去听听,看看这帮舵主境界是否有所境界。 当下,沈宽也不收起禁制,穿过层层涟漪,来到溶洞之上。 议事厅內,十一名舵主只来了十个,陆恩雪高坐门主之位,左右护法之位,仍旧空置。 隨著沈宽进入,眾舵主纷纷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菩萨蛮』就是气派,我当年要有他这般风采,也不会被那娘们暗算了!” “是啊,幸亏『菩萨蛮』让我们退避,不然那两个筑基联手搜捕,今日怕是没脸来此议事!” 摸鱼儿看著沈宽落座,眼珠一转,吐出一口烟,同时暗暗放出一缕神识。 门主陆恩雪眼帘微垂,看似面无表情,却將眾人动作尽收眼底。 沈宽如今尚未凝聚神识,本应无所防范,但有玉佩终日浸润,每次进入黑土空间,不知不觉中都在增长神识。 对於摸鱼儿的神识干扰,他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而且迅速地找到神识主人。 看到沈宽锐利眼神扫来,摸鱼儿心跳骤然加快,立刻收回神识。 红唇抿在玉菸嘴上,掩饰性吧嗒吧嗒连抽两口,装作无事发生。 “怎么会这样?”摸鱼儿心中暗暗惊嘆:“这人真是个怪胎,明明尚未凝聚神识,却能轻易感知到他人神识!” “莫非是常年斗法,才对气机格外敏感?” “可自己也没表露恶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陆恩雪见摸鱼儿陷入疑惑,不动声色看了沈宽一眼,只觉得这个跟自己翻云覆雨的男人,又多了重看不透的味道。 第95章 灵草做饵,算计筑基! “宽哥儿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安心,难怪他闭关时,连自己都避著。” 陆恩雪收回目光,看向殿內眾人。 座下舵主除了武陵春之外,已经全部到齐,而且修为比起之前,足足高了一个境界,著一股势力,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中流砥柱。 要说之前对抗四宗六派尚有些吃力,现在能给到她的压力少之又少。 一切,都是宽哥儿功劳。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 “诸位,四宗六派来岭南已有数月!” “如今大家修为都猛涨一截,我们也该让那些四宗六派的弟子,吃些苦头了!” 话音落下,一枝花率先起身道。 “门主,如今我等炼气圆满,哪怕是对上筑基,只要算计得当,也能让这帮傢伙吃不了兜著走!” 一枝花看向沈宽,言语中充满敬佩。 “更別说,『菩萨蛮』还把这帮人分割开来,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反攻!” 一枝花这番话说得十分涨士气,东躲西藏这么久,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太常引和柳梢青二兄弟也红光满面,朗声道:“是啊,门主!” “我兄弟二人配合,哪怕是筑基来了,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眾人情绪高涨,想要和四宗六派修士斗法的欲望,已经快要溢出来。 门主陆恩雪却十分冷静,能够当上莲烟门舵主,这帮人的斗法神通自不必多说,只是正面硬拼,难免会有所损伤。 莲烟门如今看似有十二舵主,但若是折损一个,短时间难以补充。 而四宗六派底蕴深厚,死一些弟子、长老无伤大雅,只要筑基不出事,算不上伤筋动骨。 正面硬拼,虽能满足眾人情绪,却是下下之选。 如此以来,她下意识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沈宽,想看看对方会说什么。 然而沈宽却好像没看到,仍旧一语不发。 沈宽不说话,並非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大家刚刚破境,情绪都在顶点,自己提出来的阴损办法,或许会伤到眾人士气。 即便他说了,没有陆恩雪支持,仍旧空谈。 所以,他寧肯等,也不能著急唱反调。 就连素来沉稳的暮山西,此刻也有些坐不住。 “门主,蚁多咬死象,我等结为一组,即便斗法落败,也能互相掩护撤退!” “不然等到四宗六派的弟子站稳脚跟,可能就要被动了!” 眾人纷纷点头,十分认同。 陆恩雪面无表情,起身环顾,每个和她对视的人,都不自觉低下头。 一时间,殿內气氛陷入沉闷。 “看来,大家刚刚破境,都有些不太清醒!” “能有如今处境,你们应该先谢谢宽哥儿!” “没有他的上品丹药,你们还在炼气八重,没有他的计策,哪有突破机会?” 说到这里,陆恩雪语气带著些微责怪。 “怎么,一破境,脑子都丟到九霄云外了?” “四宗六派底蕴深厚,我们只要有一场斗法落败,便会陷入被动局势,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跟他们拼,你们有几条命?” 被陆恩雪一通训斥,一眾舵主这才如梦初醒,看向一语不发的沈宽。 一枝花悻悻坐下,笑道。 “难怪『菩萨蛮』从头到尾都不说话,你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对不对!” “我等当真是猪油蒙心,差点酿成大祸!” “若『菩萨蛮』有什么高见,我等洗耳恭听!” 在一枝花做了表率之后,其余舵主纷纷有样学样,向沈宽虚心求教。 陆恩雪也心怀期待,这个局面,其实她也不想硬拼,若沈宽给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就只能继续打游击战了。 可惜,沈宽从来都不曾让人失望。 “诸位!” 沈宽自知该到了亮杀手鐧时刻,也不含糊,站起来对眾人道。 “你们的想法没错,该让四宗六派的人见见血!” 眾舵主一愣,却见沈宽抬手,打出一道流光。 落在殿中央的,正是一株千年药龄的垂珠草,此刻散发著浓郁灵气,若不是殿內有禁制,只怕方圆五六里,都能清楚感应到。 “只是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要占据主动!” 眾人一头雾水,有些不太明白沈宽天马行空的想法。 沈宽解释道:“如今四宗六派有筑基牵头,我们闷头撞上去,难免会被他们结阵打退!” “倘若以此物为饵,分化实力,分而破之,便可蚕食壮大!” “此消彼长,便可立於不败之地!” 拿千年药草做饵,这一条想法,他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月余前尚未有筑基牵头,若是用了这一条,反倒会让对方有所防备。 因此,杀手鐧,一定是在破局关键使用! 就在沈宽亮出千年灵草,和自己的想法之后,整个大殿陷入诡异寂静。 这计策当真称得上狠毒,面对千年份的天材地宝,有谁能忍住不动心?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还是沈宽轻描淡写的语气,这可是千年药龄的垂珠草啊,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要被人打到头破血流的存在,他就这么隨手交出去,当真没有一点私心么? 一开始,沈宽想的其实是千年药龄的『翠羽娘娘』,不过担心大家看到后,会嚇到不敢拿去做饵,他这才换了一株不起眼的垂珠草。 可即便这样,大家对沈宽的豪横,还是没少吃惊。 一枝花来到垂珠草前,想要触碰,却又拘谨地缩回手。 “『菩萨蛮』,这么珍贵的药草,要是丟了……” 沈宽淡淡道:“区区药草,比不得诸位安全珍贵,不必著相!” 南乡子捋了下长须,一脸感慨道:“我莲烟门有如此舵主、门主,兴旺合该自今日开始!” 眾人纷纷附和,以灵草做饵,那位筑基定会独自前来採药。 他们都是练气九重,凝聚神识的修士,隱藏气机不在话下。 没了结阵威胁,又是多对一,格杀一个筑基,简直不要太容易! 第96章 太华旧怨,今非昔比! 眾舵主领了药草,下去布置算计不提,他们走后,殿內又只剩下沈宽和陆恩雪二人。 噔!噔!噔! 几乎是一路小跑,陆恩雪一头钻进沈宽怀中,耸动琼鼻,像是吸阳气一样,贪恋沈宽身上的味道。 “宽哥儿,有你在真好!” 这话发自內心,脱口而出。 沈宽轻轻揉动陆恩雪小脑瓜,自从和她在一起后,也许是『崖璧土』法脉带来的反噬,他在日常行功和修炼,都会遇到十分『凑巧』的失误,稍有失神,便会不可挽救。 包括上次进阶炼气八重,元关凝结垂珠,耗费心神十分严重。 但他从不畏惧,陆恩雪每次黏来,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有七年寿命,二人温存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等岭南风波结束,我也不当什么门主,咱们找个不会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这样,我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好久…好久……” 陆恩雪此刻小鸟依人贴在沈宽怀中,方才门主的威严,早已丟到九霄云外。 沈宽伸出手指,在陆恩雪光洁额头上轻轻一弹。 “说什么傻话,我们会久视长生,永远在一起!” “九年后的龙门大比来不及,我们就自己想办法,想办法融合第二道法脉!” “北岭州找不到办法,我们就去中土,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 陆恩雪闻言娇躯一颤,泪珠沾睫。 儘管这个目標,对於现在的沈宽来说,像是痴人说梦。 可若是连一份允诺都不敢许下,沈宽他还算什么男人。 “好了!” “哭成花猫,就不好看了!” 沈宽推开陆恩雪,为她轻轻擦去眼泪。 “四宗六派的弟子都来了,我也该去会会那些老朋友!” 陆恩雪乖乖点头,有些疑惑。 “老朋友?” 沈宽轻飘飘道:“太华宗身为大宗,来的人里面,不止有筑基,也有门中弟子!” “当日他们將我撵出门,也该找他们算一笔利息!” 陆恩雪双眼一亮,给宽哥儿报仇,这活儿她擅长。 “我召土地来,那些舵主去布阵灭杀筑基,也用不到!” 沈宽点头,揉了揉陆恩雪脑袋,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 岭南,一处无名沟壑。 一队约莫十来人,身穿太华宗制服的弟子,此刻行走在雾瘴瀰漫的山岭之间。 为首的是一名炼气八重的修士,名叫季云鹿,也是此次队伍的领头人。 紧隨其身后的,则是领受宗门任务,前来岭南打秋风的一种修士。 便在此时,队伍中有人开口道。 “季道友,我等已脱离袁长老阵法之外,不如……” 季云鹿闻言,左右张望一眼,无奈道。 “也好,就在这里暂且歇下,等阵法追来在做打算!” 一眾修士盘膝而坐,岭南雾瘴浓厚,也没什么好景色能看,索性开始东拉西扯。 只听,队伍中有人道:“袁长老说,上次叛宗离开的那个弟子,现在就在这地方。” “听说靠著自己的炼丹本事,还当上了什么舵主!” “真是不敢相信啊,那小子之前好像还是杂役出身。” “杂役?” “没有资源,他是怎么修炼上来的!” “……” “你们说的这人我听说过,好像叫什么沈宽来著,之前在宗门內杀了袁长老儿子袁司南!” “跟一个魔修跑路,此事甚至惊动了掌门,不过最后还是让那小子逃掉了!” “沈宽?”队伍中有一人倏然起身,似是被点穴了一样。 “怎么,崔璞你认识他?” 崔璞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还跟他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节。 若不是有两个外门弟子,將他带回內门,他早就道心破碎,魂飞魄散了。 崔璞尚未来得及说话,带队的季云鹿停下来,冷笑道。 “什么舵主,不过是一帮散修自封称號!” “我已是门內亲传弟子,炼气八重修为,不比这些舵主修为低!” “我等在此地搜寻数日,却不见任何人烟,想必是哪些舵主听闻我等前来,嚇得四散逃命了!” 季云鹿抱著手臂,不屑道:“我看袁长老也是,那些小门小派的话也能信!” “居然让我们结阵互助,说什么岭南散修狡猾,最擅偷袭!” “诸位也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了,各个都身怀不俗神通,却像世俗兵丁一般,任人差使!” 崔璞此刻已经无心去听,这个消息,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迟了。 沈宽当日逃命仓促,他以为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见到沈宽,没想到宗门一次任务,还是让他听到了这个名字。 季云鹿还在喋喋不休,將这一路走来的怨气尽数发泄。 “哼,我看袁长老也是昏了头!” “我等结阵之下,只要那位筑基不出手,即便是舵主这等级別的修士到来,也不过是白白送命!” 季云鹿发泄一通,却不曾听到有人附和,正想要开口之时,却感到肩头一沉。 “是么?”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季云鹿身上,准確的说,是看向他身后,那道突兀冒出来的俊朗青年。 “沈…沈宽!” “是你!” 崔璞两腿打颤,时隔年余,再次见到沈宽,他的修为已经到了自己看不透的地步。 季云鹿同样大惊,下意识调动內府法力,却发现內府传来一片冰冷,似是冻住了一样。 “你…你就是那个叛宗弟子!” 即便落在下风,季云鹿嘴上仍不討饶,反倒厉色道:“果然是好大胆子!” “你可知道,我是宗內隋长老亲传,再进一步便可……” 崔璞看著季云鹿搬出靠山,色厉內荏地嚇唬沈宽,便知道他什么下场。 果不其然,沈宽嗤笑一声,搭在他肩头的手掌轻轻抬起。 下一刻,季云鹿毫无任何徵召,瞬间炸为一蓬血雾。 温热腥臭的血珠迸射,溅了周围太华修士满身满脸。 身为眾人当中战力最强的那个,居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任隨意捏死。 崔璞两眼翻白,已经丧失神智。 “不是说他杂役出身么!” “少废话,结阵!” “快!” 反应过来的其余修士,纷纷捻动法诀。 沈宽再度从雾瘴中现身,面对眾人,只微微张开五指。 一道水龙捲平地而起,犹如饕餮巨口,將一眾修士吞噬殆尽。 嘎吱咯嘣的牙酸声音传来,伴隨著阵阵惨叫,一队太华修士,连同昔日留下的一道隱患,就此被他掐灭。 “呼!” “念头通达不少!” 沈宽轻轻吐出一口气,挥手遣散身旁土地。 第97章 长老跳脚,怪异兄妹! 约莫半炷香时间,一道流光自半空落下,袁騫林走出来,但见草木猩红,血肉白骨满地铺就, 毒虫窸窣爬行,趴在被鲜血浸湿的泥坑中,大肆享受血肉盛宴。 袁騫林抬头,树枝上掛著染血布絮,正是太华宗弟子制服一缕。 生者气息,缓缓消散。 怨魂久久不离,面目扭曲。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气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袁騫林张开神识,沈宽气机早已消失在雾瘴中。 此刻儘管有心追逐,也被这层层雾瘴遮蔽。 “混帐!” “一群混帐!” 袁騫林忍不住淬骂,並非是因为心疼。 只是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太华宗弟子,甚至还有亲传在內,若宗门追责下来,身为带队长老,他难辞其咎。 袁騫林掐诀点起烛丝火,將地上毒虫悉数灭尽,周遭林木尽数化为焦炭,犹难以平息心中恶气。 儘管不情愿,他还是得先回主营,將此事匯报给宗门。 与此同时,正在另一处设伏的一眾舵主,正在苦恼不已。 山岭之上,困阵內的一男一女。 男人手里捏著一株千年垂珠草,挡在女子身前,面色警惕。 女子则瞪大杏眼,审视著一眾舵主,和这位男子若即若离。 “诸位道友,此物是我先发现的,还请让路!” 说话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上下年纪,一身气机展露开来,吹拂得四周草木一阵飘荡,能够隨意调动天地游离精气,已然筑基修为。 挡在身后的女子,稍稍面露紧张。 青玉案等一眾舵主也没想到,他们本想设伏四宗六派的修士,却被这二人误打误撞闯了进来,他们还以为这株垂珠草,是天地自然生成。 此刻两方对峙,看起来更像是为了爭夺药草,而大打出手。 柳梢青看了眼男人,低声道:“跟他们废话做甚么,垂珠草是『菩萨蛮』的东西,可不能在咱们手上丟了!” “老常,咱俩打头阵,其余舵主帮我们掠阵!” “我兄弟二人先试探一番,不行再去请门主!” 青玉案將其扯住,急忙道:“不可,还是先请『菩萨蛮』过来,他毕竟大宗出身,见多识广,让他看看怎么处理!” “而且,同筑基斗法,动静太大,难免惹来不必要是非!” 说著,青玉案在地上跺跺脚,冒出一个驼背老头,正是精气所化的土地公。 青玉案將此地情况告知,片刻后,又钻入土內消失。 被困在阵法中央的男子面色凝重,能够拘来精气化形的修士,必然是筑基无疑。 看来今日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他对身后女子道:“他们还有筑基!” “阿婷,带著药草快走!” 说著,男子將手中千年垂珠草,不由分说塞到女子手中。 女子摇头,攥著男子衣角:“哥哥,阿婷不要药草,我们一起走!” 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旋即笑道:“別傻了,哥哥是筑基,这些人留不住我!” “东西到手,让宫內前辈帮你筑基,可惜……第二道法脉哥哥没法帮你了!” “快走!” 不待二人说完,一团水雾半空爆开,弱水弥散,沈宽自水雾中现身,漫步来到眾舵主身旁。 方才处理四宗六派的旧怨,他距离这地方並不远。 此刻收到消息赶来,面对这对陌生兄妹,他並未轻举妄动。 待青玉案讲明白情况,他才了解。 二人误打误撞,以为这株千年药草是自然生成,殊不知是他的一道诱饵。 这一举动,倒让那被包围的男子面露疑惑。 他能看出,这些包围著他的修士都是炼气圆满,差一步就可以筑基的半步真人,只是为何会对一个炼气八重的修士如此恭敬? 当他细细感知,却嚇了一跳。 这新来的小子,內府法力满若海量,比起同境都要高出四五倍来,哪怕放在水脉修士辈出的岭东,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天骄。 沈宽得了信息,对那兄妹道:“二位从哪里来,此地正值战乱。” 男子转念一想,此人地位不低,或许可以从中调和,出点灵石或许可以摆平此事。 他將妹妹护在身后,拱手道:“这位道友,我兄妹二人是岭东碧游宫!” “我为碧游宫大太子,舍妹公主是也!” “这株药草是我们先发现的,烦请高抬贵手,日后舍妹筑基,碧游宫必有厚报!” 沈宽看了眼二人,心中思索。 这对兄妹一个炼气圆满,一个筑基真人,大老远从岭东跑来,只为了一株药草,未免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决定如实道来,先看看情况。 当下,他开口道:“二位,药草本是做饵,勾来敌营筑基的一道关键,是我等故意栽种在此的!” “不曾想,二位误打误撞,倒是替人踩了坑。” 被困在阵法中的男子,听闻此言眉头稍稍舒展,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一碰这垂珠草,却还是惊动了旁人。 原来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天地自然生成。 能够拿出千年灵草做饵,此人倒也捨得。 “既然此物是道友的,倒是在下唐突了!” “不过,这一株灵草对舍妹比较重要,道友能否割爱,在下愿出高价补偿!” 沈宽並未开口,他总觉得眼前这对兄妹有几分古怪,二人来自岭东,大老远跑来岭南,却又误打误撞钻进了阵法內。 倒不是担心他们是四宗六派的修士,只是二人的做法,有几分古怪。 千年灵草虽难得,但只要有心留意,大一点的势力,不会搜集不到。 何况二人修为不低,出身不会差到哪里。 沈宽想了想,摇头道:“若只凭一家之言,在下还是难以相信!” “既然此物对令妹重要,不妨让她回答在下几个问题,如何?” 那人闻言转头看了眼身后女子,二人张嘴无声,交谈了两句之后。 女子也不似方才那么紧张,鬆开了哥哥衣角。 “道友儘管问,叶婷知无不言。” 如此看来,二人倒也不是炉鼎和魔修关係。 沈宽想了想,问道:“既然说,这株灵草对你极为重要,不过道友看起来好像並不在意。” “还是说,方才你哥哥所言,不过虚妄之词,为脱身蒙蔽我等?” 叶婷撇撇嘴,不满道:“道友未免自大,千年灵草虽然难得,也並非奇世珍宝。” “既然是你的,这就还你,不过要放我等离去!” 说著,女子便要將灵草丟来。 沈宽心头愈发怀疑,不动声色道:“不必!” “既然此物对二位重要,我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 “这株千年垂珠草,就送二位了!” 此话说出口,不单单是那叶姓兄妹二人,甚至连在旁舵主也纷纷愣住。 这可是千年灵草啊,说给就给,这齣手未免阔绰。 除了少数跟沈宽接触颇多外的青玉案、暮山溪等人,其余舵主也没看懂沈宽这番赠予行为。 只有沈宽,他一直在观察这对奇怪兄妹。 倒不是不相信他们身份假扮,只是二人有一股强烈的疏离感,哪怕是被眾人包围之下,妹妹对哥哥的態度,看起来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既如此,我兄妹二人便多谢道友好意了!” 男人对沈宽拱手,便要带妹妹离开。 就在这时,叶婷却抓住千年垂珠草,一把拋在半空,挥掌打出一道法力,將其拍了个粉碎。 霎时间,灵气逸散奔腾,叶片草茎化作齏粉扑簌而落。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眾人都嚇了一跳,根本没料到会有此番变数。 唯有沈宽,静静凝视著叶婷。 第98章 法脉信息,艰难非常! “东西是我弄坏的,以后我就任你发落了!” 叶婷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畏惧直视沈宽,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倒像是沈宽打坏了她的灵草。 其余舵主掐诀,调起法力准备应变。 就在这时,叶婷身旁的男子阴著脸道:“阿婷,你还是这般不懂事!” “我碧游宫只有双脉筑基,方能继任一宫之主!” “你私自出逃也就算了,如今连著到手药草也要毁去,成心气哥哥我不是?” 叶婷看了眼沈宽,先拜了一礼:“道友莫怪,毁掉千年灵草並非我所愿!” “其中苦衷,在下一言难尽!” “今日,还请放我哥离开,叶婷留在此地!” 那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沈宽摸著下巴,略作思索道:“二位,此地不是说话地方!” “若有什么恩怨,跟我回门,细细备述!” 叶婷闻言道:“道友相邀,叶婷当然自无不可!” “只是我那哥哥,他昏昧迷濛,休要信他言语!” 沈宽懒得多说,只是这兄妹二人方才谈及了法脉一词,让他心中一动,这才起了探寻之心。 当下,他遣散一眾舵主,只留下嘴巴最严实的暮山西,私下交给他一株新的千年垂珠草,让他们得以重新布阵。 布置妥当,他才带著兄妹二人回到月牙岭。 进入议事厅,陆恩雪扮做侍妾模样,给三人沏茶。 又密音传入,问沈宽:“怎么回事?” 沈宽摇头,他也没搞明白眼下情况,也不好回答。 眾人坐定之后,那男子道:“道友,在下叶蓬!” “既毁了道友药草,合该赔礼!” 沈宽摆手道:“区区一株灵草,不足掛齿,我更想听听舍妹为何来此!” 叶蓬无奈,嘆了口气,低头啜饮。 叶婷道:“道友有所不知,我父亲乃水、火双脉筑基真人,我兄妹二人各承水火一脉!” “如今父亲五百寿元將近,宫內却无双脉筑基坐镇!” “我哥他心性急躁,想逼迫我筑基,祭身合脉与我,成就双脉筑基!” 沈宽闻言皱眉,祭身、双脉、怎么听起来像是哥哥献祭自己,让妹妹成就筑基呢? 莫非,这便是融合第二条法脉的法子? 如此说来,只有亲人祭献,方能融合第二法脉么? 想到这里,沈宽道:“二位,既是融合法脉,寻找他人不行么?” 叶蓬嗤笑一声道:“道友,你未免把融合第二法脉想得太简单了!” “即便强如真君,也是靠掠夺他人法脉,方能集齐五脉,证得果位!” “何况,抢掠他人法脉,本就逆天而行,唯有真君可行此法。 不过即便这样,也不如诚心实意祭献,强行融合与完美融合,天差地別!” 说到这里,叶蓬又自嘲一笑:“可惜,即便亲如父子,也会为了修行当做道参吞食!” “更何况,是捨弃自我,成就他人这等壮举?” 听到这里,沈宽算是明白过来,想要融合第二道法脉,只有靠掠夺他人,要么就是自我祭献,这等方法,当真残忍。 沈宽正思索之际,忽觉手臂一紧,抬头看却是陆恩雪把住了他的臂膊。 沈宽轻拍她手,稍作安抚,看向叶蓬:“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办法?” 叶蓬摇头晃脑,自是得以道:“当然,不然那些真君如何证道?” “所谓天不爱宝,地不藏珍!” “只要能找到蕴藏五行精气足够多的秘宝,將其在元关內炼化,自然可引法脉垂赐!” “不过这种法子,每上一重,所需要的精气都是无法可想的海量!” 沈宽心头一动,自己的拘灵法搭配千年灵草,只要时间足够,便可勾来海量精气,只是要在元关內炼化,这边又是一道门槛了。 千年灵草动輒便多丈来高,元关却如介子大小,这可是一道难题。 “行了,我言尽於此!” 叶蓬道:“舍妹有心让我多活几日,我便在这里陪她就是。” “捎带,还一下道友的旧帐!” 沈宽回道:“二位,如今此地正值战乱,最好还是不要走动,以免祸连二位!” 叶婷问道:“道友,莫非眼下正值岭南十年之劫?” 沈宽点头:“不错,在下有心邀请二位道友相助,只是此事难免祸及二位身后家门。” “若是避难,还是早些离开此地为妙!” 叶蓬道:“道友此言差矣,我碧游宫虽小,却有得天神通,四宗六派统御北岭州多年,手也不敢伸到我们那里!” “不过,不到紧要关头,我二人不出手便是,也是为诸位留一条退路,如何?” 沈宽心中暗笑,他应该巴不得岭南早日败下阵来,好带著妹妹离开此地。 想要保证岭南不被踏平,还得靠他自己。 沈宽皮笑肉不笑拱手道:“如此,多谢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