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龙庭》 第一章 九十九大龙 嘶~ 意识才刚刚从最深沉的黑暗之中挣脱,剧痛便如同潮水,伴隨著咽喉中涌出的腥甜一併涌了上来,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疼,一瞬间就让少年的面庞扭曲了。 受伤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楚牧很快就压制了痛苦,意识沉沦之前的记忆翻涌而来,围猎而来的眾多敌手,蕴含杀意的各色术法神通,以及,与玉符一同破碎的虚空。 不过很快,一口不知何时到口中的浓厚馨香,衝散了鼻喉间的腥甜,当下意识吞咽后,那团粘稠的暖液,落到了腹中,温润的暖意隨之弥散全身,极大缓解了疼痛。 冰冷,坚硬 当在痛苦消散,少年本能开始感知外界,隨之传来的,便是来自身下的感触反馈。 当少年睁开眼睛,散发灵识,首先確认了自己此时的状態,他正以一种极其狼狈不堪的姿態,趴在一方十丈见方的悬空玉台上。 映入眼帘的天地,很快让楚牧忽略了自己所处的窘態,他爬起来,满眼震惊地看著眼前陌生的天地,即便有一定心理准备,可他的心神还是受到了极大衝击。 浩瀚巍峨的天地间,充满了天地初始的气机,近处的山峦,云锁雾绕,直入天穹,仿佛耸入到了宇宙。 难以计数的高山巨岳,延伸至视线尽头,仿佛一条横臥在苍茫大地上的大龙鳞片,瑞气蒸腾之间,有无尽仙机在其中孕育,神光道道,霞光瀰漫。 “这就是飞仙地!” 少年口中喃喃,即便他有心理准备,可眼前的景象也远远超出了预估,哪怕他仅仅只是粗略琢磨过地势传承,可也能看出眼前是惊世级的龙腾地势,其中定然蕴有神珍。 可这真正让楚牧感到震惊的是,这只是眼前这方天地的一角而已,他看到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地势大龙的只鳞片爪。 咕嚕~ 少年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刻意为之,自然呼吸间吞吐的灵机,他身上的痛苦就在逐渐消减。 他的心神下意识放鬆,但很快又紧绷起来,因为察觉到了一股正在悄然窥探他的视线。 “谁?” 少年身后,天地骤黯,夜幕垂落,皑皑雪岭横亘,万峰连绵起伏,遍山积雪不化,一轮皓白神月自雪山群峰之巔,天池之中升起,银辉洒落,遍洒千重雪岳。 处於完全陌生的环境,身受重创的孱弱下,稍有不对,楚牧就用出了当前境界的最强手段,源炁命海演化而出的异象 明月出天山 神月之下,楚牧就一瞬间就寻觅了窥探他的视线来源,可稍有感知,还没来得及擒拿镇压,那道气息瞬息间便消失了,逃脱了他的锁定。 可下一瞬间,无需感知,气息的源头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恰好在他的异象镇压的范围之外。 “这是!?” 少年目露震惊之色,没想到才刚刚进入成仙地,就遇见了如此神物。 那是一条躲藏在青玉岩后的小龙,探出的半身不足二尺,鳞爪角须,一应俱全,与真龙一般无二,前提是忽略其顶上一株生有九叶的三寸玉树。 若有似无的淡淡清香在空气中瀰漫,与少年口中还未散去的余香一般无二,正是这条小龙救了他,疗愈了他的伤势。 楚牧乃是恩怨分明之辈,有仇必报,有恩必偿,可即便如此,看著眼前这株龙形神药,他的心跳也不禁加速,没有人可以在此刻淡然处之。 便是在万古大教,不朽圣地之中,眼前之物也足以作为传承底蕴,更別说这还是一株通灵神药,更为罕见难得,有不可思议的神效。 “我乃风时安殿下座前侍从,奉殿下之命前来接引飞升者。” 正当楚牧思忖,该以何种手段收下这株神药时,就见满眼警惕的小龙开口,又让少年为之一怔。 “小子,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收起你不好的念头。” 让人忍不住生出逗玩之意的稚嫩童音,其中却是满蕴警告。 “殿下?接引?” “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是通过什么来到这里的吧?” 小龙又后撤了一段距离。 “当然知道。” 少年立即道。 那枚飞升令牌,可是一位改变他命运的謫仙,在传授了诸多上乘修行法门后,交给他的,原本在他修出异象之后,他便可以启用飞升。 可一想到自己在修行途中结下的诸多恩怨,临行之前,楚牧没忍住,干了一票大的,这才导致他以重伤残废之躯出现在飞仙台上。 “既然知道,那就跟我走。” 没有要求少年取出什么信物確认身份,小龙腾空而起,而身上那些不属於生灵的特徵也全部显露出来,不只是顶上有小树,还有根根长须垂落。 “白玉参?” 楚牧脚踏冰蓝神光而起,有些不太確定。 他认出了眼前这株神药的根脚,但不怎么敢肯定,因为这神参通灵了不说,而且还化成龙形,这就有违常识认知了, “怎么修成的?因为飞仙地?” 飞到高空中,一条又一条大龙出现在少年眼中,皆是龙脉地势所化,无比的惊人,远超他先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方大教圣地山门,这是真正的仙土,穷极天地造化。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诞生出什么样的神物都不奇怪,即便是真正的仙灵,都是有极大可能孕育而出的。 玉白小龙在前方引路,后方少年御光而行,欲言又止,几番试探,楚牧发现,这小龙压根不想搭理他,或许是因为初见时,他下意识的反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啊,谁让他是贫苦出身,穷怕了。 一路穿行,少年的心神不禁为两侧景致所夺,苍林似海,古木参天,老藤如虬龙横亘数座山峦,仿佛如老龙沉眠,散发著一种苍茫古老的原始气息,恍若天地初开。 神光涌动,瑞气蒸腾,云蒸霞蔚间,可见灵珍宝药在山体间绽放异彩,动人心魄,其间更是不乏神珍古药,比之前方的玉白小龙的真身都强不少,不过如今,自然是生出灵智的小龙更贵。 山海渐深,少年眼中所见更加惊人,仙光如瀑,神光化霞,龙气已经化成实质,瀰漫山间,触之生香,入体洗髓。 不过,楚牧眼中所见之景开始缩减,因两侧山峦越发高耸,好似欲与天齐,与日月星辰比肩,地势在抬升,就如龙抬头。 “快要到了!” 天地化作一线,而后又化作一点,於群山幽谷中穿行的少年,当看见最前方的那一抹光明时,心中顿时就有了预感,此时此地,仙光如潮,汹涌澎湃,神光瀰漫,演化仙灵。 轰! 在少年迎著光明,踏出幽谷的那一瞬间,乾坤骤变,天与地不復存在了,只是茫茫混沌气翻涌,而在混沌之中,一尊如神似魔的身影端坐,其身覆龙纹黑金甲冑,面上双眸有如两轮大日,煌煌慑人,威服万灵。 “朝圣者,自下界而来,謁见本尊,为何不拜!” 煌煌道音在耳畔边响起,犹如千万道雷霆轰鸣,纵使楚牧觉察到不对,可在这好似可开闢混沌,演化天地,重演地风水火的至尊面前也难以支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那是拜你的吗?老实点!” 一声轻斥,有龙爪自天而降,上覆金玉紫纹龙鳞,其分五趾,有五色气縈绕其间,带著不可阻拦的威势落下,神魔倾倒,混沌破灭,眼前一切都打不通了,天地再现。 这是一方仙圣真土,眼前的景致壮阔雄浑,足以惊世,那是一座又一座龙首神山,好似九天神龙垂下头颅,伏於此地,喷吐仙精。 九十九座龙首山,簇拥在此地,围成谷地,每一颗龙首都在吞吐精华,那是大地龙脉之精,可称龙髓,每一滴都能够洗髓伐脉,令根骨发生不可思议的蜕变,哪怕是再平庸的生灵,也能够脱胎换骨,化作不世出的天才。 哪怕是足以一滴都能够掀起腥风血雨的珍宝,在此谷地中央匯聚,化作一口仙池,无穷的神光闪烁,飘渺仙气化作飘带,霞光亿万,让少年几乎醉倒於此。 这是什么样的神土,又有何人能以此为道场,做修行之地? 一缕清风袭来,龙吟声此起彼伏,飘渺仙气散去些许,神光闪烁之间,谷中景致在少年眼中更加清晰了几分。 宝药遍地,神珍漫山,九叶芝草枝叶舒展,碧水金莲绽放灵光,又有沙棠、琅玕、碧瑰之树,浓荫蔽地,珠玉天成。 可这都无法吸引楚牧的目光,此刻他的心神都为坐於仙池畔上的身影所夺,那是一位面容比他还要年轻几分的少年,还有些许稚嫩。 他端坐在仙石之上,执金书,览玉册,其额生龙角,目若暖阳,身负龙章之袍,背印山河锦绣之相,身下蜿蜒入仙池,可见圈圈涟漪荡漾。 “殿下,小的给您把人带来了!” 略带几分諂媚的言语响起,楚牧就见到一见面时就对他爱搭不理,一路上更是不理睬他的玉白小龙,奔向那道当属仙圣神灵之流的身影,毫无半点矜持。 “怎么?不识得我了?” 参龙扎根在仙石畔,与一眾奇花瑶草为伍,而其上端坐的身影,向楚牧看来。 望著那张面孔熟悉,可却也极其陌生的身影,少年心神不禁恍惚。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他被从万人坑中拉出来的他,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这看似稚嫩的面庞。 他的命运从那一天起被改写,他的人生完全被逆转了,他拥有了与原先截然不同的宿命,他自此脱胎换骨。 可楚牧纵使对为他改写人生传他道法之人的身份,有诸多猜测,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仙真神土中,与之重逢,对方的姿容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救命受法之恩,楚牧岂敢忘却,永世铭记。” 少年驭光上前,恭敬拜下,此时的他伤势都已经尽復了,他都没有刻意去运转神功疗愈,只是正常呼吸,吞吐此地的仙气灵机而已。 “且上来,让我瞧一瞧,你这些年的修行。” 风时安放下手中玉册,含笑招手,他是发自內心的喜悦。 少年闻言,略带窘迫上前,心中满是忐忑。 即便他在上章界中,纵横百域,於年轻一辈,难逢敌手,即便老一辈也敢碰一碰,可在此地,面对眼前这等存在,也难以维持。 落到近前十丈处,楚牧就此落下,都不敢与那双似蕴星河的眼眸对视,只是垂下头来,看著对方座下仙石,专心致志打量。 此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上有九窍八孔。乍看平平无奇,可越看越是令人心惊,这是名副其实的仙石,其中內蕴灵秀,蕴化神胎。 乃是集此地天真地秀,聚日精月华而成,不知孕育了多少年月,才有此形,都已经有了灵通之意。 那还未完全散去的气机让楚牧非常確信,那尊端坐混沌的神魔就在其中,那是幻景,却又不是完全虚假,可以称得上是未来的预演。 可如此神胎,却被其座上之人镇压,与蒲团、云床等物沦为同一用途。 仙石之下,同样也有不见於人世的奇景,一名又一名矮不过三寸,高不过二尺的小人儿围绕端坐,为他方才所忽略,此时仔细一瞧,却是一眾玉人。 “浑源黄玉,曦日赤玉,元灵青玉……” 极其鲜明的特徵,让楚牧立即便识破这些精灵的真身本体,呼吸都忍不住为之一滯。 那是可铸传世之器的神玉,只不过此时他看到的都是活的。难以想像,这任意一位,哪怕只是最小的玉人,都足以在他出身的地界惹出腥风血雨。 不过,过於剧烈的反应,很快便引来了一道不满的目光,楚牧望过去,顿时就便看到了引他来此的小龙。 此时,少年定眼一瞧,也看出小龙周边不凡,藤蔓枝叶与葳蕤的草叶间,可以看到一道又一道隱约化成人形的神药主体。 这是一群通灵神药,是以参龙形体最为清晰,最是神异,故而以它为首。 第二章 十日,十二月 “筋骨皮肉、臟腑、血髓,皆有九炼之功,脱凡胎一境,修的不错。” 少年悄然打量仙石四周,走神之时,有带著讚许之意的声音响起。 楚牧闻言一惊,连忙收敛心神,微微抬头,却是看到了锦绣衣袍之下,蜿蜒伸展至仙池的长尾。 金玉龙鳞之上,有道韵天成,化作符篆,神光流转,只是稍稍注视,心神便为之摇曳,生出眩晕之感,让楚牧连忙收敛,不敢再看。 “百脉俱通,显化神桥之形,还行。灵窍开周天三百六十五之数,尚可,每窍炼有冰魄源炁九道,勉强。 气聚丹田,演化命海,成就了何等异象?” 少年心中昂扬之意还未腾起,便听到了对他后续修行的评价,心中稍有不服,可也不敢怠慢,一轮皎洁的神月,自雪山天池中升起。 “不够!” 毫无意外,楚牧听到了更坏的评价,传他道法之人,对他修行至目前为止的成果,完全不满意, “你释放了冰魄月神体的本源,但再这样修下去,你只会被体质禁錮,不可能超脱。” 少年沉默以对。 “怎么?你不服?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土鱉!” 多少次险死还生,爭夺机缘,才修成了这等能够在大教真传世家嫡系中称雄的根基,楚牧心中自然有不服,可还未等他辩驳询问,就听到了那条引他来此的白玉参龙开口,乃是詰责嘲讽, “打贏了一帮地界下修,不会以为自己蜕凡境无敌了吧?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里,你连你参大爷一根毛都比不上!” 三尺的小龙,后爪撑地,两爪叉腰,高昂头颅,脸上带著说不出的傲气,言语中儘是不屑与高高在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楚牧见多了这等姿態的天才,而凡是敢对他露出这副嘴脸的人,绝大多数下场都是躺在他面前,还有少数不堪者,还会向他求饶。 可眼前这位不一样,不说其它,就凭他刚刚甦醒时那一口馨香暖液,就让楚牧生不出半点怒气,反而觉得眼前这小傢伙分外天真可爱。 “胡言妄语!” “哎呦!” 小龙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挨了一记,两只小爪子抱住头,痛呼惨叫。 一旁一眾玉人儿顿时露出幸灾乐祸之色,不过当坐到最前端,一尊近三尺高的紫玉小人回头微微一瞥之后,神玉精灵也顿时都收敛神情。 “不必在意它的话,你能在地界,无宗门依靠家族支持的情况下,独自修行到如今的根基,属实不易,可称人杰。” 在参龙的痛苦惨叫中,神人开口,称讚楚牧的修行。 “殿下谬讚。” 楚牧稍感惶恐。 “可在九天,在中央钧天,这远远不够。” 风时安焉能看不出眼前少年所思所想,不过,在不同的天地中,对天才的定义与要求都不一样。 “敢问殿下,修到何种地步才可得超脱?能够摆脱体质桎梏?” 心中纵有不服,可楚牧此刻依旧虚心求教。哪怕他此刻才刚刚挖掘出自己体质的本源潜能,可少年有攀云登天之志。 他岂能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也得让他亲眼见过,让他了解人外之人,天外之天。 “小子,瞧你不服又不敢说的样子,参爷我大发慈悲告诉你,殿下跟你可是处於同一境界,但殿下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镇压你。” 刚刚挨了一记的小参龙,听到少年发问,又得瑟起来。紫玉瞥了它一眼,隨后双目紧闭,不言不语。 “怎么可能?” 楚牧皱起眉头,可也难掩震惊之色,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端坐神石上的存在,若身合天地,为万物所尊,拱卫仙灵谷地中的九十九道大龙,就像是因他而存在。 可就是如此存在,眼前这通灵神药居然告诉他,是与他处於同一境界,这让他如何能相信。 “殿下开有一千两百九十六大窍,灵窍衍龙池,每窍养有百道真龙源炁,合一元之数,自己扒拉指头算一算吧。 即便不计较源炁的本质差距,单论数量上,你与殿下,有对比的必要吗?” 白玉小龙再度叉腰,得意洋洋,神气不已,好似说的是他自己一般。 “这……这是如何修成的?” 少年心绪难平,他实在想不到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蜕凡境练就一元之数的源炁,这太恐怖,太惊人了。 “这是天地环境不同造成的差距,你无需气馁。” 风时安瞥了一眼多嘴的小龙,而后为心神受到极大震撼的少年解释道。 显而易见,在了解到他的修行根基之后,少年所见到的衝击,比这一路上所见所闻来的都要大,让他都忍不住开始自省。 “可不只是天地环境啊,殿下可是天生龙胎,更有……” “哎呦!” 小参龙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又再次惨遭痛击,伏倒於地,抱头痛呼。 “你我先天种族,天资稟赋皆有差异,也不必过於忧愁,日后修行至高处,也有追赶弥补之机。” 风时安不动声色,將一枚小巧玉锤收进袖中,隨后神情温和地看向少年, “將来事以后再说,你现在便可以藉助环境变化,重修蜕凡境,修至你所能达到的极致。” “如何修到极致?” 楚牧虚心求教。 “让你捨弃一切从头再来,你可愿意?” “从头再来?” 少年面色变幻。 挨了两记,伏倒於地的小龙,悄悄睁开眼睛。 “愿意!” 仅是呼吸之间,少年便做出了决断,年少便是资本,纵然捨弃一切从头再来,他也有这样的魄力,更何况,他也想打破先前自以为的极限。 “参商。他的药浴,就由你负责配製了。” 风时安露出满意之色,而后便吩咐道。 “跟我?好耶。 殿下,您放心,我一定把这小子调教好,把他的神体潜力全部挖掘出来。” 玉白小龙放下小爪子,昂头欢呼一声,眼睛闪闪发亮,瞬间便恢復了元气,斗志昂扬,顺带得意洋洋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玉人,可惜无一理会。 “小子,跟我来。” 参商雷厉风行,再一次腾空而起,驾著一缕仙气,向一座龙首山而去。 “跟它去吧。” 当少年目光看向仙石上的神人,风时安挥了挥手,楚牧立刻驾光跟上小龙。 “楚牧是吧?以后我就叫你楚小子了。” 明明是稚嫩清脆的童音,可偏偏要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少年听得想笑,不禁反问, “不知参商参老今年高寿?” “我在此地年岁不大,不过两万载而已。” “?” 少年一怔,不过看了看周围龙首山上,好似如宝石美玉堆砌雕琢而成的芝兰宝树,也不得不认同,二万载的宝药在此地確实属於小辈。 “不过我启灵开智至今,只有七载,殿下说,这才是我的实际年龄。” “草木精灵,自然是以生灵智为初始。以此为论,你该叫我一声楚哥。” 楚牧忍不住调侃。 “好啊,只要你能把你前面来的鸡给干趴下,叫你楚爷都行。” 没有任何爭辩,小龙回头斜睨一眼楚牧。 “鸡?” 少年一怔。 “你以为你是来到此地的第一位飞升者吗?楚小子,你太不爭气了,殿下在地界唯一指点过的也就只有你了,结果你让只鸡抢到你前面,看你那副自恃傲气的样子,我都替你害臊。” “什么鸡?” 楚牧懵了。 “坤歌!一只被人圈养的锦羽公鸡,刚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殿下扔下十方地界的隨机传承砸到,就此开智,踏上修行之路,修行十五载,开启了飞升令,来到此地,如今正在重修蜕变中。” 参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楚牧都听呆了。 “它是什么……” “不用幻想了,它跟你不一样,你是冰魄月神体,它没有任何特殊血脉,也不是什么妖圣妖神后裔,它身上所有神异都是它自己修出来的。” 小龙一眼就看出少年所思所想,它虽然对坤歌颇有意见,但言语中也透露出几分推崇之色。 吼~ 正在此时,远方群山中,伴隨著一声充满狂躁的啼吼,熊熊烈火冲天而起,几有焚天煮海之势。 烈火之中,有一尊瑰美艷丽的神鸟,舒展宽阔的双翼,显露出身形,冗长的翎羽在烈火中飞扬,搅动火潮。 初见神鸟的楚牧没有露出惊嘆,而是错愕,因为这尊神鸟没有凤鸟典雅雍容的气质,取而代之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凶蛮霸道。 任何初见的人,目光不会被那一身华丽的五彩羽毛吸引,首先注意到的一定是它健硕高耸的胸膛,然后就是它双翼上那些闪烁金属光泽,好似神铁锻造而成的羽毛,最后则是其身下覆有金黄龙鳞,强而有力的五趾大爪。 凤凰?孔雀?嘲风? 不 初步错愕之后,楚牧首先联想到的是公鸡,一唱而天下白的雄鸡,联想到刚刚参商的话,少年大致认定, 这就是一只鸡! 在他之前的飞升者,坤歌! “好强!” 楚牧神情凝重,仅仅只是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他也能够確认,这是一尊大敌,哪怕知晓它的跟脚来歷,可见到它的姿態之后,也难以生出轻视之心。 一道淡漠无情的视线投下,目光来自於漆黑如墨玉的眼眸,可那道狭长如凤鸟的眼眸,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没有再看向少年。 显而易见,楚牧下意识说出的话,让这下界雄鸡给听到了,不过对方懒得搭理他,那股睥睨四方的傲然之气,丝毫不加掩饰。 少年心性哪里忍受得了这般目光,他清楚的感知到,这坤歌的境界不过与他相仿,与殿下给予他浩若渊海,高若天穹的反馈截然不同。 这鸡很强,但並非不能打,真要斗起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怎么?你想跟它打啊?” 一旁的小参龙看得明白,当即便来了兴致,不过也不客气,毫不留情地打击, “不过现在你恐怕够呛,这傢伙在紫云庭的调教下,都已经完成六蜕了,十日扶桑相都修出来了。” “六蜕?十日扶桑相?” “脱胎换骨六次,笨。 不过,即便有神泉相助,可每一次都是在生死间游走。虽然不想承认,但在这一境界做到如此地步,这鸡確实是狠角色。 至於扶桑相,他原本修是红日东出照山河,跟你的明月出天山相差无几,在地界算得是上等,但在中央钧天,远远不够看,所以也重修了。 一旦修成,那就是十日棲扶桑,到时十日並出,你这种小角色,人家一扫就没了。” 参商毫不避讳,兴致勃勃地为楚牧讲解道,少年闻言顿时就沉默了,这超出了他的见识。 “不过你不用怕,跟著参爷,听我安排,我保你能修出十二月魄相。” 见少年一言不发,小龙又怕把他给打击到了,连忙画饼鼓励道, “你是冰魄月神体,起点跟他不一样,他即便达成九蜕,你只要坚持到六蜕,改换根基,重修异象,届时也是相差无几,优势在你。” “相差无几?优势?” 楚牧嘴角抽搐,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 “十二冰魄相……” “在你的潜力完全挖掘出来之前,那只鸡都要付出比你更多的努力,花费数倍的资源,才能跟你持平,当然是优势。” 参龙理所当然道, “不过在这里,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资源的消耗,唯一考量的就是你能坚持到第几蜕。” “殿下在这一境界有蜕变过吗?” 少年突兀询问道。 “当然,殿下可是完成了十蜕,不过你们就不用跟殿下比了。 殿下可是先天龙胎,即便是一次不蜕,你俩加起来也没有挑战的资格。” 参商强调道。 “起点不一样。” 楚牧当然明白这道理。 同样都是精怪,兔子通了灵智,不过兔妖而已,可老虎一旦能够修行,那就是山君。 山间走兽通灵启智之后,尚且有如此差距,更何况生来就是居於九天的真龙。 十方地界亿万修士追求的长生不老,对於先天神圣而言,乃是生而有之之物,妄想与这等存在,在低境同级一战爭高低,简直可笑,痴人妄想。 第三章 圣道,真王,界海 “明白就好,走,我给你配置药浴,看到山上的宝药了吗?那些都是可以取用的,只要你受得住,就没有不能用的。” 小龙伸爪一挥,指向不远处遍生宝药的龙首山。 “这也太……” 看著山间错落生长的芝兰玉树,少年震惊,可旋即又是极为不解, “殿下如此厚待,小子实在是难以为报。” “难以为报,那就好生修行,早日派上用场。” “我等於何处於殿下有用?” 楚牧实在忍不住,出言询问。 他著实想不明白,当年的搭救、指点,可以说是隨性而为,可今耗费这般多的宝药,助他修行,又是为何? 总该有所图谋吧,可他身上,又能有什么对这等存在有用途? “君王岂能无臣属?” 这是小参龙给出的回答,却是反问。 “我只能说,你的运道確实不错,堪称鸿运齐天,在最合適的时候,遇见了殿下!” 楚牧隱有所悟,似懂非懂,他还想追问,却见这条古药精灵有些不耐, “问那么多做什么,给你的好处收下就是,看你能吃多少,还能害你不成?” “参爷说的是。” 少年从善如流,仅看眼前这片仙土就知道,即便是他身上最有价值的宝物,在此地不值一提。 “呦,小子上道啊!” 小龙头顶玉树枝叶齐颤,显出心情,颇为欢快, “安心,我一定带你干翻那群玉精调教出来的鸡!” 开阔平坦的河谷地间,八口大鼎各占一方,鼎下虽无柴薪,却有神焰汹涌,鼎中灵泉水沸腾,一眾精灵在大鼎上方飞舞,將从四方采来的大药扔入鼎中,有些还会从自己身上扯下根须果实扔下去。 馥郁芬芳的草木清气在空气中瀰漫,丝丝缕缕,伴隨升腾飞舞的大道精华碎片演化灵形。 “进去吧!” 负责主导配置药浴的参龙,看向一旁已经等候许久,早已迫不及待的少年,同时也不忘叮嘱, “这八鼎药浴也是我等费尽心思炼成的,你一滴也不许浪费,不然可就辜负了我们的辛苦付出。” “我一定竭尽全力。” 早已做好准备的楚牧深吸一口气,除去衣物,一跃而出,落入鼎中,滚烫药液瞬间將他的身体包裹,无穷的神能顺著他的毛孔侵入他的身体,深入骨髓进入臟腑。 “沉下去!” 一声轻斥传来,仅剩脑袋露在外面的少年,看了一眼落在鼎边,满是严厉之色的小参龙,无奈沉了下去。 “战书过几天我就替你下了,你与坤歌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些许气泡从霞光瀰漫,仙精氤氳的药液中冒出,没有任何回应,不过楚牧心知肚明,这一战他是推脱不掉的。 飞仙地中存在两股势力,一股是草木之精,而另一股则是玉石之精,两方皆是由那位殿下点化,因先天跟脚差异,故而互有竞爭。 竞爭之始,则是由最先飞升来此地的坤歌引起的,那群神玉精最先获得了委派,而满腹委屈的古药精灵们,则是等到了他。 在楚牧看来,这等性质更接近於村中顽童嬉戏打闹,看似针锋相对,但关係其实颇为融洽,作为一名自修道之日起就被追杀的倒霉蛋,他很喜欢这种氛围。 “你的运道可真不错,先来了只追寻荒古十日之相的小鸡仔,现在又等来了一名可以修十二古月相的人族。” 仙池之畔,神人坐下石胎中,传出一道声音,说不出羡慕还是嫉恨, “你的混沌相可以藉他们之功果演化,更上一层了。” “运道?呵!” 风时安听到屁股底下的圣灵如此言语,不禁轻笑一声。 不说在九天,他往十方地界中投下的传承,可是足三百六十周天之数,每一道传承都是精挑细选,而获取传承的门槛几乎没有,不限种族跟脚,乃至天资岁数。 没有限制的必要,他投下的传承数目最多,可是分到一方地界也不过三十六道,而以每一方地界之广阔,能得传承者,必有大气运。 第一位飞升来此地的坤歌足以证明一切,跟脚、血脉、背景、体质,该有的一样都没有,可他最终还是来了,心性意志当属一流。 “他们的运道確实不错,能得到我的馈赠,藉我之力,改换命数。” 在风时安眼中,没有偶然,只有必然,以他的布置,他需要的,最终一定会站在他面前,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倒霉到三百六十道传承尽皆覆没。 “可惜,他们最终修成的功果都会为你所有。” “粗鄙可笑的下修思想,我行圣道,恩泽地界生灵,予他们成道之法,赐长生术,扭转其运,更易命数,待到有所成,借功果一用,乃是相互成就,何来窃取功果一说。” 风时安放下手中玉书,哂笑道。 “你不是要修真王,怎么又成圣道了?” 困惑不解的声音传出。 “我可为圣王,这不衝突。” “何为真王?何为圣道?” 石胎追问。 “庇护万民即为真王,教化眾生可称圣人。” 少年模样的神人声音温和,不吝指点。 “如何才能成就圣人?真王又怎么即位?圣王又该有何等功业?合二者之功?” 仙石中的圣灵再次追问。 他太想知道了,因为他就是被一位尊为真王的存在,將他连同这一方孕育他的造化仙土,从他原本的大界中截取,搬运到此。 所谓真王,乃至圣人,在这一方统称九天十地的界域之中,绝不是境界的称號,而是代表某种功业,有更深层次的象徵,是截然不同的道。 “想知道?那便从石胎中出世吧,向我叩首,拜我为师,或尊我为主上,我会毫无保留地向你传授一切。” 先前不过是点到即止,但涉及到更深层次的隱秘,风时安自然不会再隨意吐露,这哪是三言两语讲得清楚的,且不是言语就可以完全阐述的。 “妄想!” 圣灵断然拒绝,被人当作蒲团垫子,固然屈辱。可真要是为了解脱答应了,恐怕会有大恐怖之事发生,绝不能应下,其中必然涉及因果气运。 这贼子讲的再好听,他也不会给其窥探自己天地造化而成的道果之机。哪怕没有任何强制约束性的手段,只是口头上的应诺,都绝对不可。 “我乃先天神圣,休说你是后天生灵,即便你是先天真龙,也绝无半点可能。” “后天怎么了?先天又怎样?你的高贵,也不过是有资格给我作悟道台石而已。” 被拒绝的风时安毫不意外,不过也不客气。 虽然是天生龙胎,不过风时安也不是从龙蛋里面破壳出来的,而是胎生,只不过生下来就是龙形,论先天跟脚,確实比不过天地孕育而生的圣灵。 不过这也无妨,风时安完全不在意,被他压在身下都没有反抗之力的傢伙,炫耀他的先天高贵,不过是徒增笑料而已。 “……” 圣灵静默,不再言语,他实在是没脾气。对方身后的势力太过恐怖,根本不是他能够反抗的,不过他却不愿意就此轻易屈服。 风时安也不在意,目前而言,他可没有能耐扭转一尊圣灵的命数,那么对他而言,便是再高贵再好的天资也没有用处,相比之下,他更看重那两名正在蜕变的地界生灵。 在修行资粮超量供应之下,只要自身心性意志能够支撑,修行基础又足够扎实,那么蜕变是不需要消耗太久,而且还会越来越快。 因为究其根本,来自下界的坤歌以及楚牧,他们自身的修行是没有任何错漏的,他们在原本的天地环境中,已经做到了当前境界能够达到的极致。 飞升来此,环境出现变化,而同时,眼界並不为九天十地局限的风时安,为他们提供了更为广阔的道途。 因此,他们此时的蜕变是完善自己的道与法,这是补充,是增强,並不是真的推倒捨弃一切,从头再来。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稟授无形……” 山谷並没有因为圣灵的沉寂而陷入到寂静,很快便有道音响起,那是安坐於仙石上的神人在讲经,他並不只是在看,而是诵读。 其中既有道书上的內容,也包含他自己的理解,这就是他的修行。 周遭围绕仙石端坐的精灵们,也都正襟危坐,聚精会神,聆听道音,这对他们而说,实乃是大机缘。 “哈哈哈,殿下,成了,楚小子他修成了。” 仅仅只是时隔旬月,满脸喜色的小参龙便大笑飞来,领著同样脸上洋溢著喜悦的少年,一同前来拜见风时安。 “快,还愣著做什么,快把你的十二月轮亮出来。” 在小参龙的催促声中,楚牧迎著仙石上的神人注视,深吸一口气。隨后,一方苍茫荒凉的古老天地,在他的背后显现出一角轮廓。 幽暗天穹之上,十二道大小不一的冰魄月轮悬掛於高天之上,只不过其中十一道月轮略显模糊,好似虚幻泡影,仅有一轮皎洁神月,大而明亮,向下方苍茫大地撒下光辉。 十二神月照荒古 哪怕还只是初显,都没有完全定型的异象,可风时安此刻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是发自內心的心悦。 恍若是一位辛勤播种的老农,见到种下的种子经过浇灌后,生长成材,结出了可以收穫的果实,那是丰收的喜悦。 “你完成了几次蜕变?” 风时安温声询问道。 “三次。” 参商抢答,而后又有些得意的炫耀道, “坤歌是六次,才修出十日棲扶桑。” “坤歌可没有任何特殊体质加持,他是完全凭自己修出来的。” 少年原本也有些得意的面容,在听到风时安这一声点醒后,也收敛了许多,没了笑容。 他在上章界就见识过了,特殊体质与凡体之间的差异。 他本就是其中一员,又怎能不知道,拥有一种顶尖体质,能够在修行斗法中占据多么巨大的优势。 楚牧非常清楚,在没有加入任何门派,没有家族在背后撑腰扶持的情况下,他以野修的身份能走到这一步,主要就是依靠体质,他无法想像,一只没有任何特殊血脉的走地鸡,是如何修到这一步的,还比他领先一筹。 “骄横自满之心不可有,但也无需太过看轻贬低自己。坤歌也是身负大气运之辈,他得到过不少足以逆天改命的机缘。” 见到楚牧沉思,一副自我反省的模样,风时安又不得不再次点明一事, “我当年拋下界的传承,也不过是其一罢了。” “论机缘,我不会比他少。” 少年依旧纠结於此,他占有体质优势,可却並没有比一只鸡强太多。 “纠结那么多做什么,到时候打一场不就得了,谁强谁弱一目了然,比什么机缘,这不就是气运,看不见又摸不著。” 参商完全不理解,不满地嘀咕道。 “战力只是一方面,並不能够衡量所有,就譬如说你,你能打吗?” 风时安投下目光,小参龙顿时哑口无言, “若是以斗法能力来衡量你,你愿意吗?” “这不一样!” 古药精灵忍不住跳脚,它能有什么斗法能力。 “至於气运,可不是看不见,更不是摸不著。” 近乎於纯白无色的光,在风时安眼瞳深处燃起,少年头顶之上,顿时便有氤氳之色浮现,那是唯有风时安才能看见的光色。 赤红运气演成人形,其內又隱有银月浮动,將人形双眸染成白金,宛如一尊將蕴未蕴的神灵,在其身之外,更有一道如龙似蛇的泛紫青气环绕,恍若紫綬仙带。 “不错!” 风时安微微頷首点头,隨后又有些不满意, “可惜,还差了一些。” 不过也不需要等待多久,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可以为楚牧与坤歌勾勒出最宏伟完美的道途,而这片飞仙造化地,足以补完他们在当前境界所需要的一切资粮,奠定抵达不朽的至尊根基。 轰! 有一片灿烂霞光,忽然自龙首山间一角迸发,楚牧下意时间望去,心间蹦出一道念头, “又有飞升者来了?” 第四章 千子试炼 “那是什么?” 霞光是从龙首山间,一片被葳蕤草木,掩映其间的金闕玉宇中迸发出来的,有一股歷经岁月的古老气息在其中瀰漫,那不是他初来时趴著的飞仙台。 此刻,这片古老的宫闕群落中,重重宫门次第开启,神光漫天,瑞霞瀰漫,有神官天女自其中徐徐而出,威仪肃穆,见之不凡。 楚牧下意识绷紧身体,这种大场面向来与他无关,扯上联繫,也是为他带来横祸,不过,当他看到一旁不以为然的小参龙之后,又放鬆下来了。 这里不是上章界,而是隶属中央钧天的飞仙地,他在下界是没跟脚,没背景的山野散修,但等他从这里走出去了,他就是有来头的“大人物”,没有人再敢倚仗背景欺他了。 “参见九殿下!” 男俊女美,貌如天人的仪仗来到仙池近前,皆是俯身朝拜,不敢有丝毫怠慢,楚牧彻底放鬆了。 不过隨之升起的则是巨大的惊喜以及困惑,眼前这位神人毋庸置疑是拥有通天的跟脚背景,不然他今日何以能至此,不过他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来歷,今日或许能够得以窥见一斑。 “卫观,可是母亲寻我有事?” 风时安略一抬手,轻声询问。 “回稟殿下!” 天人眾中,一位身披玄色绣银长袍,高冠博带,手持玉笏的神官上前一步,恭敬回答道, “天妃娘娘命下臣前来,乃是通传千子试炼一事,此次试炼將在一年后,试炼小千界已经由昭武真君出手,自界海中选取锚定。” “一年后?嗯,倘若能赶上,我会参加此次千子试炼。” 一旁的少年满眼迷茫,有些不能理解,什么叫锚定小千界,界海又是什么地方,若真如字面含义,那也未免也太恐怖了,他现在唯一能理解的就是试炼, “殿下,娘娘……” 在风时安应下之后,又有一名女官越眾而出,不过將將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风时安打断, “我知道,该出手时,我自会行事。” 仅是风时安些许情绪上的起伏,就惹得一眾天人神色慌乱,出言的女官跪倒伏地, “九殿下,並非是娘娘催促,而是天都之中,对您多有非议之声,您是最年幼的皇子,开万年未有之先例,有不少龙子认为您实不配位。” “想议便让他们议,与我何干?” 风时安神情淡漠,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我的皇子之位,是我父皇与宗室诸王共议定下的,有意见便与诸王提,上奏予我父皇,弹劾也行,我无不可。” “殿下,天妃娘娘只是希望您能够出手一次,到时一切非议定然平息。” 女官硬著头皮,继续开口, “以您的天赋与身份,这些声音不该存在。” 眼前这位殿下实在是太过低调了,在他出生的一天,他便是万眾瞩目,受封皇子之后,更是不知有多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容不得他籍籍无名。 “我会参加千子试炼。” 面容稚嫩的神人双眸微微绽光,垂首俯视女官, “我母亲还有什么话?一併讲来。” “殿下既然確定参加,那奴婢稍晚些將参与此次试炼的龙子名单送来,看看其中是否有合殿下心意的英杰,殿下可收为部將,为您前驱,扫平不臣。” 容顏婉丽,雪肤花貌,仪態端庄典雅的女官低头,不敢与仙石上的神人对视。 “不需要,只用增补予我两道试炼名额即可。” 风时安淡淡道。 “两道名额。” 女官的视线自然而然看向一旁,与此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年,没有问询,只是附身, “殿下您开口,自是没有问题。” 如此,一眾神官仙女如来时拜別离去,不过其中的青年神官却是落在最后,楚牧瞧得清楚,这名神官一步三回头,似在期待什么 “卫观,你留下。” “喏!” 神官闻言,那张努力维持严肃的面庞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可看明白了?” 亲眼见证这一幕,眼中露出似懂若有所悟之色的少年,突然见到仙石之上的神人看向自己,顿时有些失措。 “啊~殿下!我……” “两道名额,一道是给你准备的,另一位则是给坤歌的。” 风时安漫不经心道,只是他座前有不少玉人,却是有些躁动,想要说什么,可当端坐最前方的紫玉小人回头看了一眼之后,所有神玉精灵都安静了下来。 “殿下可是要我等参加千子试炼。” 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那些神玉精灵,楚牧意识到了什么,可他有太多不解,有诸事不明。 “不错,你也看见了,我母亲希望我参加试炼,所以你与坤歌便为我座前护卫,届时你们將面对我也无法预计数量的挑战者,你若是不能在一年以內完成重修,恐怕有少不了苦头吃。” “能为殿下护持,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不明白,殿下功参造化,我与坤歌即便九蜕重修,恐怕不及您十之一二。” 楚牧十分清醒,这位出身根脚背景太过恐怖,这不是他当前境界能够弥补追平的差距,如此存在,需要他们护卫。 “届时会有不少同族挑战我,我不可能每一次都出手。” 无可辩驳且合理的理由,楚牧顿时就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我明白了。” “且下去修行吧,若是有困惑,不论是询问参商,还是卫观都可以。” “楚小子,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跟我来,你没时间耽搁了!” 早就已经躁动难安的小龙跳了起来,火急火燎地拉扯少年。 “参爷,能问些事吗?” 驾光飞在空中,楚牧按捺不住了。 “讲。” “殿下是出自哪一不朽皇朝吗?” “嗯?你不知道?” 小参龙都在空中一滯,有些诧异,它没有预料到这样的问题。 “確实不知。” 少年有些尷尬。 “你小子,嘖!” 小龙打量了两眼,轻嘖一声之后,也不隱瞒卖关子, “那你可就记住了,殿下乃是出自统御中央钧天的天虞皇朝。你即便是来自十方地界,也听说过天虞之名吧?” 第五章 天虞 “听过,据传天虞皇族乃帝神后裔,龙族正统,有诸圣传道,是九天十地最为鼎盛辉煌的皇朝道统。” 楚牧神情一肃,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九天十地本是一体,大神通者可跨界行走,只有他这样的小修士才需要藉助外力手段。 虽有仙人说,十方地界,九道天域並无高下之分,皆可修行得道,可得长生不朽之果位。 可实际上嘛,地界生灵都喜欢往九天跑,而其中首选自然是中央钧天,因为其风气最是开放,道法交流频繁,山野散修都可在其中获机缘成大道。 楚牧即便是在上章界都听过钧天之名,他没有想到,昔年救他一命,並且点拨为他开悟的,居然是统御钧天的天虞皇朝。 这等运道,即便是他自己此刻也不禁为之嘆服,他抱上了一条粗到堪比天柱的大腿。 “还算有点常识。不用我多费口舌了。” 小龙满意点头, “殿下是天虞当朝龙皇册封的第九位皇子。” “册封?” 楚牧咂摸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天虞皇子跟你了解知道的那些皇朝皇子可不一样,仅凭血脉,就是龙皇嫡长子,也別想当皇子,必须有盖压当代,证道不朽之资,才有资格成为皇子。” “这么严苛?那这位龙皇陛下还能有九位皇子,这也……” 少年听闻,下意识吐槽道。 “就凭这句话,在外面就能治你大不敬与誹谤君圣之罪。” 小龙一尾巴抽在少年嘴巴上。 “我只是一时失態,参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没听见行不行?” 楚牧捂住嘴巴,一脸訕訕求饶道,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嗯哼,看你小子表现。” 小龙其实也没当回事,但谁又不想被叫做爷呢,听著多舒坦,於是,他又继续介绍了下去, “地界皇朝或许是依靠血缘確定皇子身份,但在九天,尤其是天虞,任何拥有宗室血脉的龙子,都可以竞爭皇子之名。 而能够获得宗室诸王认可的皇子,基本已经到了道劫境,距离长生不朽也就一步之遥,可殿下么,他是一出生就被册封了。 所以,殿下是当朝万年来,册封年纪最小,境界最弱的皇子,所以,你现在明白你出去之后,会面对什么了吧?” “嘶~”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自己虽然报上了一条天柱大腿,但这天柱也不是那么好抱的,他以后要面临的挑战与危险,比他在地界只强不弱。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打破常规惯例的皇子,这得招惹多少天虞宗室子弟嫉恨?哪有不眼红?眼前这一方飞仙地,倘若是因为皇子身份而获得的特殊待遇,那更是不知有多少想要取而代之的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殿下可不是从宗族中选出来的皇子,乃是当今龙皇亲子,除此之外,殿下还有两位兄长,同样也获得了宗室诸王的认可,获封皇子。” 参商见少年被惊嚇到了,顿时又有些得意地进一步透露。 “九位皇子,龙皇子嗣占其三,听起来还不错,殿下也不是孤立无援?” 楚牧琢磨,暗自猜测。 “瞎猜什么呢?天虞皇子之间的关係,可不是尔虞我诈,爭强斗狠,而且这也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 小龙没好气道。 “那千子试炼呢?具体是什么?都有谁会参加?” 少年问起了涉及自身的事情。 “这……” 小龙伸出爪子挠了挠脑袋,这问题对它来说稍微有些超纲了,因为它没有离开飞仙地,对九天十地的认知都是来自殿下的只言片语,以及不定时前来拜见的神官天女。 “千子试炼是面向本朝宗室、勛贵、世家,还有地界附庸国与下属宗门的试炼,参与试炼者,基本都是与龙族相关联的年少骄子。 参与试炼者,年纪不得超过一甲子,境界仅限於蜕凡境。不过最次都是修出命海异象的蜕凡境巔峰修士。 其中多为龙子龙女,肉身根骨强悍,命海源炁磅礴,无有龙族血脉者,少之又少,极为罕见。” 一道平稳沉静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却是刚刚那位被殿下开口留下的神官,此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开口介绍, “试炼之地,则是由本朝大能者出手向界海中捞取锚定一方小界,其中必会有能对参与试炼的龙子造成致命威胁的本土修者,不过数量不会太多。 除此之外,宝物也不会少,除了小界本土自蕴的奇珍之外,宗室向其中投放定量珍宝。有子嗣参与其中的宗室诸侯,各方封君,也会酌情送些宝物。 本次试炼有殿下参加,消息传出后,或许还会有真王前来观看,宝物的数量恐怕还会进一步增长,大概会成为近千年来,宝物最丰盛的一场试炼。” “地界附庸国与下属宗门?” 楚牧忽略了宝物,注意力集中在了参与试炼者的遴选上,他浑身汗毛都炸开了,只觉头皮发麻。 这试炼囊括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不用想也知道,为了一道试炼名额,某些附庸势力会爭成什么样子,可他与那位鸡兄免试参加了。 他到时候要打多少龙子龙女? “不用紧张,这场试炼对於殿下而言,最大的作用便是收受追隨者与附庸,为將来开府建衙,筛选战將,组建部曲做准备,你届时尽力而为便可。” 神官卫观面色温和地笑了笑,抚慰眼前少年。虽然他不太明白眼前这名来自地界的人族少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与他无关。 “那可不行,这小子还有那群玉精养的鸡,就是殿下用来招收追隨者的门槛,这门槛要是太低了,到时候可不得踩烂了,叫人轻视殿下。” 参商却在此刻一激灵,揣摩上意,隱约间明白了些什么,而后自以为得意的催促少年, “楚小子,接下来我可得给你下狠手了,你別叫痛,我保你不死。” 少年齜牙咧嘴,却也是狠狠一点头,逆天改命的机缘,就在此刻,还能拒绝不成。 听到如此吩咐,卫观看了一眼小龙,微微眯起眼睛,隨后便是一笑,显得很是洒脱,但参商却一瞬警觉,有些不满。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 卫观轻描淡写揭过,不做爭辩。 与一株药爭什么?他的地位,不是这种小药灵可以动摇是。 “可恶!” 第六章 神禽,月尊 嚦! 穿云裂石之音响起,一尊似凰非凰,有龙形而非龙的雄壮神鸟,驾著赤色神光,自龙脉群山间,振翼而起,赤霞渲染天穹,好似半方天地都燃烧起来了。 可也不过是在天空中盘旋了半圈,最终,这尊气势很是桀驁张扬的神鸟,还是向这片仙土核心,收敛羽翼落下。 “看什么看?人家已经完成九蜕了,现在你还有一蜕呢。” 瑞霞蒸腾,仙光瀰漫的河谷滩涂上,小龙抓著一根青藤鞭,啪啪落下,不过每一鞭打在楚牧身上,神光涌动,不仅没有让少年露出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享受的神情,那是乙木之精所化。 “我也快了。” “急什么?” “我没急,是你急。” “还犟嘴,看打!” 药灵在河滩中努力劳作,仙池之畔,风时安看向身下仅有一尺多高,五彩锦羽神鸟,不吝称讚, “功行圆满,你比我预想中做到还要好!” 一株撑天巨桑矗立於瀚海汪洋中,巍峨挺拔,巨大到超乎想像的枝干沿著天穹延伸至八极,十轮炽烈无匹的大日,棲息於葳蕤稠密的枝叶间。 至阳至烈的金焱,將碧绿若翡翠的桑叶,染上一层金黄神光。將以巨桑为中心,磅礴浩大,浪涛翻涌,浊浪奔腾的汪洋,也被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金色,恍若一泓赤金的热汤。 十日棲扶桑 即便在九天,也能惊艷四方的命海异象,这是走到最后,必然能够证得长生,获取不朽,乃至涉足更高层次的道途。 能够修出这等异象,足以证明修者自身的心性、天资、师承、眼界等无一不是上上,是放眼九天十地也能称为绝世的天才。 正因如此,风时安的心情颇为愉悦,看向这尊神鸟的眼神也越发温和,而在他的眼中,在坤歌头顶三寸之上,还有一尊更为瑰丽绚烂的神鸟。 那是一尊通体赤金的神鸟,其形似颇似三足金乌,可身下却非三足,而是一双鳞爪鲜亮,指尖锋锐的龙爪,身后有更有五条修长的尾翎,在熊熊燃烧的赤焰中飞舞,肃穆威严中又不失瑰丽俊美。 这是与楚牧头顶上的神尊截然不同的气运神鸟,不过相同的是,在这神鸟的脑后,悬著一道紫青宝轮,绽放瑞彩,衬托得此鸟极为不凡。 “全赖殿下栽培!” 坤歌垂下头颅,看似狂傲的姿態,却显得颇为谦逊。 他又不傻,他可是从最底层,以微末之身一步步杀上来的,正因如此,他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没有最初让他开启灵智的那一道传承。他现在恐怕都已经成了润土的肥料,哪有今天。 “不久后,將有一道试炼,你隨我一併前往!” 风时安將千子试炼一事告之,坤歌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愿为殿下效命!” 他的神情颇为兴奋,斗志昂扬,更有几分迫不及待,他刚刚完成了一道极其艰苦,却又意义重大的蜕变修行,正需要足够份量敌手来印证。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殿下的恩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即便是捨命相报,他都觉得不足以偿还的地步。 “无需如此,你且静心稳固,不日之后,你与楚牧一同助我修行。” “楚牧!” 坤歌眼中眸光一闪,他当然知道,那名与他一样,自地界飞升而来的人族,他更知道这名少年的资质在他之上。 不过,那又怎样?他打的就是天才。 旬月时间,转瞬即逝,一股雄浑的冰魄之力,自滩涂河谷地中爆发,隨后一道皎洁的月轮,自其间升起,隨后是第二轮,第三轮……转眼间便有十二轮明月悬掛於天际,洒下亿万缕银辉,好似为飞仙地万物披上了一层寒霜。 十二神月照荒古 “重炼大窍七百二十道,窍养九十六道冰魄源炁,你做得很好。” 皎洁的月辉之力在天空中凝结,化作一道白玉神桥,衣袂飘飘的少年踏神桥而来,盘坐於仙石上的神人抬首望之,面露嘉许之色。 “不如殿下远矣。” 境界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突破,可此时的楚牧,能够將飞升前的自己单手吊起来抽,可哪怕如此,少年心中也没有丝毫骄傲。 因为走到了这一步之后,楚牧才越发明白,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尊怎样可怕的存在,哪怕双方处於同一境界,但他们之间依旧横亘一道不知深浅,更不知距离的天堑。 这是无法凭藉努力抹平的差距,至於先天体质与修行资质,就不要拿出来比较,徒增笑柄,悟性同样如此。 倘若说重修九蜕之前的楚牧还有一丝追赶之念与比较之心的话,此时的楚牧已经是彻底茫然,乃至绝望了。 因为他已经清晰地意识,作为人的他,绝无可能超越眼前这位以龙形降生於世的天虞九皇子。就像是兔子不论多么努力锻炼,也不可能胜过老虎一样。 “修行求道,就是不断超越的过程,蜕变出更完美的自我,我生来不凡,可也不过是站得高了些,领先了几步,算不得什么。” 风时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楚牧的心绪,少年变得更强了,但他的心气却也因此折了一些, “出身低微,起点略差,亦是无妨,你看坤歌,今日不也是能与你站於一处,便是日后也未必没有超越我的可能。” “殿下,我暂无此狂想。” 坤歌立即出声道。 “哈哈哈,想一想也无妨,这修行无有不可为之事。” 一声轻笑,风时安鼓励道。 “鸡哥,你现在有多少大窍,养炼了多少源炁?” 一同跟过来的小龙心存比较之意,適时出声询问。 “开窍八百一十,每窍炼有真阳源炁八十一道。” 盘坐在坤哥身旁的一位赤红玉人回答了参商,头颅微微高昂,显得有些骄傲。 “那不是差不多。” 虽说如此,可不论是小龙还是少年,面色都十分严肃,毕竟楚牧可是拥有神体之人,结果修行却与一只鸡相差仿佛。 不过,少年的眼中也因此燃起了辉光,一只鸡尚且能够挣脱枷锁,逆天改命,不断蜕变,走到今天这一步,他怎么可能不行?一样可以做到。 第七章 太初始源相 “你已经很不错了。” 风时安认真审视打量少年。 其头顶上的光色已经进一步演化,外赤內金的神影已经有了清晰的形体,极为不凡,连带其身环绕的青紫气也有了变化,恍如仙帔,又似龙蛇。 “尔等道途,一旦修成,长生不朽,只是等閒,莫要妄自菲薄。” 骄横自满之心是不可能有的,风时安反倒是要担心眼前这两位会不会懈怠,失了心气,不过目前看来,还不需要为此忧虑。 “没有殿下指点与资助,便没有楚牧今日。恩德之大,如山似海,楚牧实在难以为报。” 楚牧也是十分清醒。 “那今日你便可报还一二了。” 迎著少年困惑的目光,风时安伸手一点, “上前坐下,与坤歌一道。” 少年举步,落於仙池之畔,左右药灵欢腾,玉人静默,身旁的神禽,更是昂首挺胸,神气十足,看都不看他一眼。 “尔等可有困惑,我为何布下传承,更是不惜资源,助尔等修行?” “確有此疑惑。” 坤歌答道。 世上哪有无缘无故之好处,早年间未开智不懂,可一旦通晓,便是细思极恐,越想越怕。 “哈哈,我传法授艺,教尔等重构道途,自有所求,乃是我自身道途所需。” 风时安无所隱瞒,他所行乃是正道,何须遮掩。 “嘿,他要的就是你们的功果,你们就是他养的鱼。” 一道充满嘲弄的声音从风时安的身下传出,那是仙石中尚未出世的圣灵, “现在他要收割了,你们两蠢货还不跑!” 话音落下,仙池之畔顿时一片寂静,坤歌与楚牧皆未有动作。 “不跑?” 颇为诧异的声音再度响起。 “拙劣的挑拨,可笑。” 坤哥冷笑一声,不屑一顾。 “殿下想要什么取便是了,我的性命都是殿下赐予的。” 楚牧同样平静,神情之中也没有丝毫变化,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刚刚进入谷地时的遭遇,石头里的傢伙,上来就要他跪拜。 “冥顽不灵,愚不可及,不知好歹。” 见到眼前两者如此反应,石胎中的圣灵顿时有些怒不可遏,颇为恼怒。 “哈哈哈哈哈,好了,安静些,不要吵闹,若当真想爭论一下,你可以先出来。” 风时安忍不住为之大笑,隨后,浸润於仙池之中的修长龙尾抬起,轻轻拍了拍石胎,天地似乎在轰鸣,万物为之震动。 石胎彻底沉寂了,再也没有言语传出。 “你们静坐即可,且看我施为,放心,对尔等有益无害。” 少年神人伸手一招,楚牧头顶之上,那一道如龙似蛇,已经凝实了许多的青紫之气顿时飞出,没入一汪清莹池水当中。 这一汪池水悬於他的头顶之上,唯他自己可见,明莹清澈,泛五色神光,有一紫鳞金纹,不过寸许大小的幼龙盘臥正中,周遭有类鰟鮍小鱼十余许,甩尾游动,其鳞五色各不同。 青紫之气入水中,由虚而实,化鱼而动,青光隱隱,颇为不凡,其额两侧更是有泛著紫光的玉角生出,更添神异,赫然是一尾小龙鱼,不过初显化龙之兆。 青玉龙鱼绕紫金真龙三匝,猛然冲向真龙,却是再次由鱼化气,落到真龙身上,化作一枚泛著银辉的青玉龙鳞,有无穷玄妙道韵在其上流转。 仙石之后,风时安盘尾而坐,他感知了一股粗糙却颇为宏大的意境,似一枚註定会成长为一株撑天柱地的神树萌芽。 “唔,我传下的荒古神月道图,已经领悟了不少,不错不错。” 神人抚掌而笑,恍若播种的老农,迎来了丰收的喜悦。而后,他的目光看向坤歌,同样一招手,一道紫青宝轮飞出,落入真龙盘臥的池水当中,化作一枚泛红紫鳞, “汤谷扶桑,同样不差,好!” 一道道神光在风时安身上绽放,有五色气氤氳蒸腾,最后又化作混元一气,演化原始混沌,朦朧浩大,仿佛天地將开未开,有一股太初气机显现。 “殿下的太初始源相!” 有巡查四方的神官望气而至,顿时便见神人背后显现出的气象。 绵邈无尽,浑浑沉沉,铺展延伸,似有尽头,又似无边,玄幽难辨,望之茫茫不可测度。 纵使神官见识非凡,也不是初见,可此刻也难掩惊嘆之色,这是由心而发,正是眼前这位殿下的源炁命海之相,代表他的道途。 不过,混沌相固然是最顶尖的大相,可却也有上下高低,盖因其有诸多演化方向,不可一概而论。 当风时安的意识沉入心海,他身后的气相有了变化,一缕五色光乍现,混沌隆隆而鸣,有震爆雷音,电光闪烁,好似將要开天闢地,万物初生。 伴隨著一道浩然正大的气机匯入,一轮骄阳跃然升腾,一股磅礴之生气顿时迸发,混沌之中分出清浊。 正当时,又有一轮皎洁银月显现,阴阳分化,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气演天,浊气化地,两者相分远去,愈行愈远。 如此浩大气相,仅凭一日一月,想要进一步演化,显得有些难以为继,可刚要停滯时,又有一日一月显出,混沌再开,万象將显,烈日照天穹,银辉抚大地。 只是须臾,十日十二月齐显,混沌之中,一方天地轰然开闢,初具雏形,万象欲演。 仙石之上的神人,嘴角自然噙出一缕笑意。 混沌一道,立意极高,可谓至高至上,盖因其能够演化天地万物,无所不包,可当真想要將混沌完全掌握,必然是要將之演化阴阳万象,待到將混沌演化至极境之时,再度回归原点。 这才是修行混沌一道的正途,当然,也可不变,自始至终都修混沌之相,以混沌之势斗法修行,可终究是落了下乘。 再高的立意,也需落地,不然不过是胡吹大气,谁又不会吹嘘呢? 以混沌为起点,演万道万法之相,乃是前贤映照过的正道坦途,但也极其难走,哪怕他出身非凡,也难以用一己之力做到。 可若能够依託眾生之妙,那么就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就如眼前楚牧与坤歌,命数与他相通,气运相连,他们在修行路上所走的每一步,乃至最终结成的道果,都能够为风时安所攫取部分。 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步,正是因为他们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风时安为少年渡了死劫,为坤歌改了命数,更是传了上乘修行法门,才有了这等气运关联。 第八章 蜕凡四境 “这是!?” 楚牧与坤歌此刻满眼震撼,他们当然感受不到气运的变化,但他们能够清楚地清晰看到眼前这位殿下身后异象的变化。 翻涌震盪的混沌之中,十日与十二月交相辉映,分化阴阳,令清气衍天,浊气化地,天地由此而成,万物因此而將显。 虽然到这一步就难以再进行演化,但开天闢地之气象,足以震动他们的內心,这是他们第一次清晰感受到这位殿下的实力。 哪怕是处於同一境界,可是源炁命海所演化出来的异象,差別之大,难以衡量。当然,他们也能够看出这位殿下是藉助他们,才將自己的异象演化到了这一步。 可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这才多久,就攫取了他们异象中的核心菁华,不论是用哪种方式,都只会让人觉得可怖可畏。 他们自身都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精元、气血、本源没有一处因此而受创,有任何溃散委靡之势,这位殿下没有从他们身上掠夺任何事物,他们的功果依旧在。 无法理解,难以形容 亲眼看到自己竭尽所能,几经生死修出的异象,其中最核心的部分出现在了恩主身上,可他们此刻心中只有拜服之心。 这相似却又不同的异象,说明了太多。对大道真义的感悟是不可能被掠夺的,唯有自己参悟领会,才能够显化在命海演化而成的异象当中,那可是修士对天地道法感悟最直观的呈现。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位殿下通过某种鬼神莫测的手段,藉助他们的修行,缩减了参道悟法的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若当真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这种於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损害,但却对这位殿下大有裨益的回报方式,他们求之不得。 “这就是圣人与真王的修行?我如今才不过初窥一分,就有如此玄妙,当真畅快!” 功行圆满的风时安忍不住在心中惊嘆。 他正是提前窥探领悟到了圣贤与真王的修行之道,领悟了其中的几分精妙,这才获得了当朝龙皇以及宗室的认可,而非自身的血脉与先天神通,这对天虞而言,根本不重要,不在评定选拔皇子的考量之中,那是最基本的。 正常而言,不论是修圣道还是行王道,都应是在踏足仙道,证得不朽之后,而非一位刚刚修出命海异象的修士能够掌握的,可他就是打破了常理,因此,天虞也为他破例。 风时安如今既非圣人,更不是真王,但他依此能够看见並掌握了自身气运,並且拨取调动些许,能够赐予他人,先助他人逆天改命,而后再借其变化后的运数蕴养,收回之后,获取他人功果作为回报。 在命数与气运的关联下,风时安能恍若身临其境,体悟其它生灵的修行过程,在此基础上,轻鬆修出自己的果,这比起正常修行简单千百倍不止。 果实收穫的此刻,其滋味无疑是极其甘美的,可惜,要达到如此地步,对於如今的他而言,也是极其艰难,因为能对他的修行起到助益的天才太少。 天虞皇子眼中的天才,对於绝大多数生灵而言,其要求太过苛刻。风时安也是广撒网,这才捞到了鱼,还是从地界捞到的。 真要论起来,九天十地从不缺天骄,可半数都是出自不朽皇朝,长生世家。 九天无垠,十地广袤,其中有万族万灵棲息繁衍,广大的基数之下,自然也会诞生出仙种道胎,可那些万万年不朽的古老圣地,同样也极其青睞这一类出身平凡的天骄。 那些有根脚背景,出身不凡的天骄就自不必多说,风时安纵然出身不凡,可也没有能耐扭转他们的命数,至少目前没有。 唯有那些出身平凡,天赋尚未挖掘,血脉还未觉醒的天骄,风时安才能够轻易为他们逆天改命,更易命数。 可这样的天才,风时安喜欢,那些古教圣地同样也喜欢,即便是极重血脉的世家皇朝,有时也不吝嗇於招揽这等天才。 当初能在地界寻到一位差点凉透的冰魄月神体,只能说风时安的运道还不错,可这样的案例实在是太过稀少了,与其期待这样的沧海遗珠,不如培养一下如坤歌这样依靠凡体杀上来的逆天之才。 体质可以在修行之初就可以检查並体现出来的,可体质並不能够决定所有,同境界一战之中,被凡体爆杀的特殊体质数不胜数。即便是最顶尖的体质,也並非没有案例,而且不是孤例。 “阴阳五行,天地万象,我布下的三百六十道传承,近乎涵盖所有,不知何时能有我所需之才,再度飞升而来。 若是能再有一位坤歌便好了,楚牧也行,我不挑。若是皆有,再好不过了,天骄於我而言乃是多多益善,哈!” 一道念头於心中转过,风时安也忍不住轻笑,最后压下心中无用杂念,內视已身。 但见有一千二百九十六道大窍遍布周身,如群星闪耀,绽放璀璨明光,而每座大窍之中又好似一方龙池,其中有百道真龙源炁,恍若小龙,自有灵性,在其中穿梭游走,奔腾跃动,嬉戏玩闹,好不热闹。 正是足一元之数的真龙源炁,经沿成大道神桥之形的经络,匯聚于丹田之中,化作一方无垠命海,而命海之中,可见一方有隆隆雷音振动,日月並立,分化阴阳,化生天地的混沌之相。 这便是风时安於蜕凡大境的修行成果。 脱凡胎,炼神桥,造灵窍,聚命海 蜕凡四步,这一大境的修行,对於以龙胎之形降生的风时安而言,是可以直接跨过省略的。 可只要稍有追求,哪怕是真龙天凤一类的仙灵,也不会错过蜕凡四境的修行,仙灵不需要脱凡胎,但却不介意脱胎换骨,铸造无上根基。 正因如此,风时安才滯留於蜕凡四境,在近乎予求予取的供养之下,打熬了一甲子,练就了九天十地绝大多数生灵都难以想像出来的雄厚根基。 “通玄大境,第一步,道台~不急,待入了试炼小界再行突破也不迟。” 第九章 中央钧天 对於当前的风时安而言,不存在境界壁垒,破境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同样,压制境界对他而言也毫不费力,举重若轻。 诸多念头落定,一道龙形神光自风时安天灵中衝出,没入到旁人难以窥探的气运之池当中。 昂~ 其中盘臥的紫金真龙发出一声轻吟,隨后,镶嵌在其身上,那两枚与其並不相合的龙鳞顿时脱落,一者化成龙鱼,一者成龙鸟。 “去!” 青玉龙鱼摆尾,腾跃而起,落到了楚牧头顶越发清晰的人形气运之上,重新化作一道紫青仙帔,顿时便有无穷神韵迸发。 轰! 在重获气运加持的那一刻,赤色的气血喷薄而出,少年化作一尊洪炉,而其內里却有一点银光绽放,由內及外,千丝万缕,明莹璀璨,光辉柔和。 点点银光在楚牧体表浮现,交织连绵,最终於其身后化作月轮之形,让他看起来好似一尊正在復甦的古老神明。 此时的楚牧,体蕴神月,在身后月轮成型,恍如满月横空时,一股堂皇浩大的勃勃生机也开始逐步迸发。 少年却是在无穷变动之中,紧闭双目,不言不语,乃是陷入到了悟道境之中,他获得了来自风时安的回馈,那是冥冥气机中的交感。 嚦~ 坤歌的表现却是截然不同,在气运龙鸟双翅横空,重新化作宝轮加持之后,一点点金焰自他的翎羽间燃起,让他忍不住舒展双翼,以横击天穹之势,冲天而起。 飞仙地的上空顿时多出了一轮太阳,也是唯一的太阳,这里没有其它太阳,但天光不晦,永昼长明。 “悟性不错!” 眼前如此情形,风时安也为之开怀,颇为欣慰。 无论是圣道还是王道,从始至终都不是单方面的汲取。 圣人行教化,真王施庇护 奉行其道,风时安自然不会去篡取掠夺什么,这並非正道,难以长久,德行充沛,方可服人。 神月静臥於地,三日方散,大日凌空於天,五日方歇。 待到两者感悟结束之后,气机皆有攀升,沸腾不休,而后毫无意外,在某条小龙的鼓舞之下,来自上章界的人族少年与自重光界杀上来的坤歌,斗在一处。 双方激战八百回合,互有伤势,不分胜负,而当都在难捨难分,近乎忘我之时,风时安出手了。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了,点到为止,尔等日后也是同僚,不必非要分出高低。” 肌肤莹白,五指修长的手掌落下,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浮现,指间隱现日月,交相辉映之下,一枚枚龙鳞若有似无,悄然浮现。 时空恍若在此刻定格,无论是双翅如天刀,欲要斩击而下的神鸟,还是背印神月,欲要逆转乾坤的少年,全都不动了。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弹不得,此时这一方天地都在排斥他们,万物都在敌视,连一丝一毫的灵机都难以调动。 楚牧与坤歌此刻面上都不禁露出惊骇之色,他们知道自己与这位殿下存在难以弥补的差距,但也绝没有想到差距能够大到居然连一掌都受不住的地步。 “无需多想,此地与我相合,你们此刻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我,还有这一方仙真神土。” 风时安岂能看不出眼前一人一鸡的所思所想,收回手掌,负於身后,出声宽慰道。 这多少能够令两者心里好受一些,毕竟,他的真实战力於攻伐上更胜一筹,当真落下,最终的结果会显得极为惨烈。 体质与血脉在低境界的优势是极难以追平的,尤其是像他这种不惜时间资源,为了夯实根基,刻苦修行的,更不是寻常修士能够触碰的。 可听到风时安的宽慰,一人一鸡对视一眼,依旧默然无语,他们又不是不知好歹之辈,焉能感受不出那一掌的可怖。 “你们苦修到如今,也该歇息一下了,走吧,隨我出去,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央钧天。” 话及於此,两者神情方才有了些许振奋,显露出好奇。他们虽然飞升到了钧天,但这里只是隶属钧天的一处密地,而非真正的钧天。 “卫观。” “臣在。” 风时安看向一旁存在感极低,但被他开口留下之后,游察四方,而后侍奉左右的神官。 “去开启域门。” “喏。” 静静沉臥於山体之间的古老宫闕再次迸发出浩瀚神能,贯穿时空的轻微波动从其中传出,风时安携眾而行,穿闕入殿,撞入到了一处金光玉柱之中。 轰—— 没有激烈的翻滚震动,仅有轻微的失重感,只是眨眼之间,眼前便换了天地,一切都截然不同了。 一缕缕仙光,化羽而落,漫天飘洒,四周云霞浪漫,好似无边无际,有潺潺流水声自周遭传来,清越活泼,时隱时现,顺声望去,可见奇花瑶草生长其畔,举目向上,又见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列。 绿竹猗猗,芳草萋萋,瑞鹤祥鹿徜徉林下,鸞鸟青雀翱翔枝头,云遮雾绕,縹緲离尘,又是一方仙灵净土,不过却悬於云间,似一方仙岛。 “此地乃是殿下的別府,诸位可隨意行走,无需拘束。” 正当楚牧与坤歌四向打量之际,就会听到一道温如暖玉的声音响起,正是神官卫官提醒。 “这里都是?” 纵然已经见过浩瀚广阔,灵机无限,神韵潜藏的飞仙地,可此刻的楚牧依旧难以置信,忍不住伸手比划一下,这里太大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方浮陆。 “不全是。” 卫观答道。 “没见识的下修,殿下的別府是由五座仙岛构成,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角而已。” 一併跟著跑出来的小药龙伸出爪子,有些没好气地戳了戳少年。 “而且这算什么,钧天最大的机缘,近在咫尺,你居然看不见。” 听到小参龙略带得意与炫耀的提醒,紫云庭嗤之以鼻,倒是同样张望的坤歌,似乎察觉了什么,上前几步,隨后,步履加快,最后更是振翅而起,衝出了宫闕,隨后他便僵立在半空之中,一动不动。 第十章 万龙衍天道图 眼见坤歌如此异常,楚牧立即反应过来,脚踏神光也衝出了宫闕,而后,他也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在天地的尽头,云海翻涌间,有一道亘古不灭的宏大神光贯通天宇,在看见一剎那,少年只觉得亿万道龙吟声在耳畔边此起彼伏。 转眼再看,就见一条又一条鳞甲森然的天龙盘踞,纵横交错间,填塞挤满了天穹,金黄、青玉、赤红、玄青……鳞色各不相同的龙身,绵延无尽,或昂首探向霄汉,或盘绕垂落云海,自太古传承下来的大道之光闪耀,光照三千大世界。 “这是什么?” 极致的震撼填塞满了胸腔,巨大的衝击令少年一时间都情难自禁,当察觉有什么正一下又一下抽打他的面颊,楚牧这才略微回神,却发现是参龙,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而是艰难开口询问,声音略显乾涩。 “万龙衍天道图,九天十地第一大机缘!” 满眼皆是自豪之色,一副与荣有焉之態的参商,颇为矜持地开口询问, “怎么样?是不是特別震撼?” “道图?这是可以参悟的道图!” 了解之后,楚牧更是震撼,他重修出来的命海异象,就是参悟一幅由小龙提供的荒古神月道图,这才修成的。 那绝对是能够让古教圣地秘而不宣,视为传世底蕴的至高传承了,可这样的道图,与眼前的贯通天地,万古不朽的永恆神光相比,就如萤火之光与昭昭天日。 “当然,不论是可证长生的真经,还是能够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其中应有尽有,只要天资相性足够,就都可以参悟领会。” 小参龙高高昂起头颅,极其自豪地介绍道, “万龙衍天道图中,据传蕴藏化龙真经一千零八十部,大神通有十万八千之数,而由此衍生的秘术法门更是如恆河沙数,数之不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会有这么多?这……这是隨时隨地显化,不论是谁都可以看见的?” 听到参龙的介绍,楚牧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思绪就像是被扔进了狂躁的漩涡之中,被不断地拉扯撕碎,难以集中。 “不然呢?只要身处钧天,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万龙衍天道图,在这里,万灵皆可化龙,万族皆可修龙族之法。 这是在太古时期就立下的传承,是创立天虞皇朝的帝神,赐予天地眾生的恩泽,而在那位帝神之后,一位又一位龙皇,以及诸多龙王,都在其中留下了传承,布道眾生。” “那我们地界的修士,为了一门秘术,为了一道神通而廝杀,岂不是……” 话到此处,楚牧没有再说下去了,与眼前之景对比的话,他过往许多经歷就像是笑话一样,不仅仅是他,乃至地界生灵修士都显得尤为可笑。 长生不朽的仙经,在中央钧天,居然是人人都可以观摩修行的,天虞皇朝没有对此进行任何遮掩。 何等胸怀,如此气魄,难怪地界修行有所成的大修都喜欢往九天跑,换谁不跑? “你先別高兴,真经是摆在那里,但是你参悟不出来,修不成龙躯,那再多的神通秘术也没用啊。” “修不成龙躯?” 这时候,楚牧觉察到了关键点,反应过来。 万龙衍天道图之中蕴藏了长生仙经不假,但也是化龙真经,其中的一应神通秘术法门,也是在化龙这一前提下才能修行。 阳谋? 不,这依旧是大公无私,恩泽天地眾生的伟大之举。这桩机缘只是摆在那里,没有强迫谁去参悟修行。 只不过对於绝大多数看到这一机缘的修士而言,实在难以拒绝,这天上地下,诸多神通法门,为诸多大教圣地所藏,秘而不传,敝帚自珍,才是常態。 不说其他,单说地界之中,他就没有听说过中央钧天的万龙衍天道图,上章界的大教修士不知道吗?不,必然是知道的,默契封锁了而已。 “楚小子,你看到了多少条真龙,跟我说说。” 在少年思量的时候,参商伸出小爪子捅了捅楚牧。 “八百!” 少年扫了一眼,凝眉回答道, “这代表什么?” “说了是道图了,当然是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啊,你看到的真龙数量决定你能参悟的真经多少,所以自然是越多越好。” 参商轻哼一声,隨后有些怨念地介绍道, “当然,少也不代表差,契合自己的化龙真经一部就够了。” “你能看到多少?” 楚牧极其不合时宜地询问道。 “与你无关。” 小参龙炸了,自它身上延出来的一根根参须都伸得笔直,恍若一把把小剑,头顶上的枝叶都立了起来。 “看来数量不多。” 少年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悟。 “闭嘴!” 又是一尾巴抽了过来,不过却立刻在半空中变了轨跡,没有落下,因为少年张开了嘴巴,要是敢落下来的话,楚牧不介意咬上一口,送到嘴里来的神药,这谁不吃。 “我现在能不能参悟?” 看著跳到一旁的小龙,楚牧询问道。 “可以,但我劝你太不要太过沉迷,里面所蕴含的大道太多了,有人沉迷於参悟道图,寿尽而终都不自知。” “我要是沉迷了,你肯定会唤醒我的吧?” 少年心中一凛,却还是半开玩笑道。 “谁管你?” “我跟坤歌还要参加千子试炼呢。” “对哦,也就几个月了。那我就勉为其难,为了殿下,唤醒你一次。” 小神龙叉腰,一副颇为勉强的样子。 “殿下能看到多少真龙?” 一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回神的坤歌,忽然出声询问道。 “我所见真龙不多,不过三十三尊而已。” 已经走出古殿的风时安,双手负於身后,看向那道贯穿天地的神光,三十三尊由大道之辉构建的真龙,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 下一瞬间,真龙身躯崩解,显化还原其真实本相,那是一重又一重横亘虚空的天闕。 巍峨如荒古神岳,倚叠似万古群山,仙金铸瓦,神玉为基,琉璃雕栏,闕楼宝阁,金台玉塔错落其间,凌空飞虹长桥纵横勾连,贯通诸重天宫。 殿宇间溢散神霞,流转化作漫天飞虹,檐角垂落千万缕道纹,衍化传承万古不朽的真龙道形。 这便是万龙衍天道图的真实本相,乃是天虞皇朝的核心枢纽,由三十三重天宫构建而成的龙族天都。 第十一章 不亲宗室,不纳勛贵 “原来不是越多越好。” 本来还极为气恼,觉得在数量上输了太多的参商一听,顿时喜笑顏开。 殿下观摩万龙衍天图,那肯定是应有尽有,不说能够看到全部,至少也能够看见最核心的传承,说不准那位帝神陛下的传承在殿下眼中,如洞若观火,掌上观纹。 “合適才是最好的,你领悟的《东极青天化龙经》,对你而言,已是绰绰有余,无需贪多。” 风时安瞥了一眼兴高采烈的小龙,隨后又看向已有些迫不及待的坤歌,以及跃跃欲试的少年, “你们可以自行参悟,不要贪多,也不要抱有太高期待,同时也不要急,天图横亘於此,已歷十纪,长存不朽,即便是道劫境的修士穷极一生,也难以將其中的一角参悟透彻。” “是。” 闻听此言,一人一鸡也不急了,而是跟隨神官卫观简单参观逛一逛天虞皇子的仙岛府邸,其间宫闕林立,亭台连云,其辉煌之气象,自然无需多言。 可很快,不论是楚牧,还是坤歌,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五方仙岛,不论是哪一座,最小都是有千里之广,其中芝兰瑶草,奇花玉树,更是数之不尽,可如此仙岛,却与飞仙地一样,生灵活物极为罕见,其中灵慧者,多为花精药灵。 虽然也有天女神將之流驻守宫闕,但实在是太少了,加起来不足百数,分散到五岛之后,更是百里难遇一人。 如此也就罢了,可那些天女与神將看向他们的眼神,十分有九分不对劲,言语虽然体面且克制,但並不客气,有不少人的眼中更是带著俯视之意,如果不是有卫观在场,恐怕都要动手了。 “殿下生性喜静,不喜喧闹,宗室委派而来的诸多子弟皆被遣回,因此岛上颇显僻静,也就是天妃娘娘坚持派遣,我手下才能有几位可供驱使的女官侍从。” 看出两人困惑,卫观也略带几分无奈地解释道。 这话说完,这位神官顿了顿,联想到带著他们游走於宫闕时,那些侍女神將的反应,还是提醒了一句, “正因如此,二位如今在天都之中,恐怕也是盛传一方,一旦走出,恐怕少不了寻衅挑战者。” 天虞龙族,哪怕不是宗室,也是与勤俭节约无甚关联,作为天虞皇子的风时安,他所享用的一应待遇,可是没有任何剋扣的。 可在隨从配置上,这位殿下就颇有主见,从宗室委派而来的诸多子弟频频打回,不予接收,不愿意他们跟隨。 天虞皇朝之中,任何一位得到承认而被册封的皇子,只要中途没有遭逢大难,都是能够证道长生的。 这样的皇子,理所当然就能够获得皇朝以及宗室划分调配的庞大资源,这是远远超过皇子自身修行所需的资源量,是为皇子开府建衙,组建部曲做准备的。 因此,在配给皇子府邸的诸多职位安排上,大有讲究,不管是宗室还是勛贵,都是喜欢在其中上下其手,塞上自家有天赋,但因为各项原因难以得到资源倾斜的子弟。 正常而言,除非是班底已经完成组建,势力已经完全成型的皇子,否则都是不会拒绝这样的安排,哪怕已经成型的,都会接收部分。 毕竟,宗室跟勛贵们是不会將臭鱼烂虾安排过来丟人现眼。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默认宗室与朝廷安排,都是互利互惠之事,有益而无害。 可这位九皇子却是完全不按照常理来,宗室与朝廷派过来多少,他就打回去多少,只要资源不要人员,也就是其母亲天妃招其过去训斥了一番之后,这才强行塞了一些人,但依旧不受待见。 可想而知,这位向来不收人的九皇子,如今麾下多出了两名自下界而来的隨从,更是开口为他们爭取试炼名额,要惹得多少人眼红不满了。 不说其他,单说那些多到溢出的天材地宝,就足以让某些人下场动手了,皇子修行无需忧虑资源,但他们可是非常缺。 “嘶~” 虽然早就意识到跟隨这位九皇子,少不了磨难,要远胜他在地界的经歷,可现在亲身经歷,並且有在这位神官提醒暗示之后,楚牧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位殿下固然会遭受不少非议,但恐怕並不是他当初猜想的眼红嫉妒,而是不招揽宗室,不收勛贵子弟。 倘若一视同仁也就罢了,也就没有那么多怨念,但现在多了他与坤歌这两位地界下修,那压力,怕是都得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我的殿下,收下一些鞍前马后不好吗?何苦如此啊!” 楚牧在心中哀嘆,但面上却丝毫不显,而同样意识到问题的坤歌,却是高昂胸膛,怡然无惧, “让他们来,同境界一战,我自无敌不败。” “除了殿下。” 放出狂言之后,坤歌也不忘补充一句,那一巴掌给他的衝击力太大,但他认为,如殿下这等存在是极其罕见的,即便是存在都未必是在同一境界,所以根本无需惧怕。 “不错,很有精神!” 诸岛动静尽收眼底,风时安非常满意坤歌的发言,至於一旁露出苦相的少年,他也不甚在意,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吞吃消耗了飞仙地多少宝药,可由不得他。 至於酿成造就这一切问题的根源,风时安完全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误,不论是宗室还是勛贵子弟,派给他的天赋是不差,但也就代表他们的命数是难以改变的,这等情形之下,就对他的道途修行没有用处了,既然没用,还收来干什么?还浪费他的资源。 修行越是往后消耗的资源便越是庞大,能够起到助益的珍宝,更是稀少,且难以获取,对於自己的班底,风时安自然是要精挑细选。 鐺~ 清泠悠长的铜磬敲击音响起,在五方仙岛上空迴荡,余音裊裊之间,百二十霓裳天女持瑶花宝瓶或琉璃宫灯,踏云显现,虚空生霞,化五色光雨而落。 龙吟凤噦,交错起伏间,有八条百丈燃鬃赤龙四爪踏红云,拱卫一顶千华棲桐凤輦,向东方仙岛的宫闕落下, “殿下,天妃娘娘召见。” 不多时,便有两名分持宝珠如意的天女,出现在风时安面前。 第十二章 天妃娘娘 “唉!” 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两位天女目不斜视,充耳不闻,只是转身,於落英繽纷中,铺展一条直通东岛的花道,引领身后这位贵不可言的殿下前行。 天闕殿前,八尊赤甲龙將巍然矗立,恍若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不过当一位丰姿英伟,耸壑昂霄的少年神人到来时,神山分列两侧,垂首问安。 “见过九殿下。” “嗯,诸位辛苦。” 风时安頷首,直入殿中,而后毫无意外,在殿闕深处,见到了一位正襟危坐的神女,其模样较之他而言,好像只是大上几岁,眉眼鲜活若韶华少女。 哪怕著一袭纹样繁复,肃穆沉敛的宫装长裙,也难掩她身上那一股生机无限,蓬勃不竭的轻灵气韵。这一方宫闕广殿流动飘逸的仙气灵机,都因她的存在而雀跃欢腾。 “母亲!” 若有似无的云气捲动,令虚浮於空,离地三尺的风时安直抵神女身前。 对於这位母亲的到来,风时安毫无意外,尤其是在他答应参与千子试炼之后,他就预料到了这一遭。 这位母亲来了不见他,反而摆好仪仗落於一侧,然后再派麾下天女前来召见,他同样有心理准备。 不是天妃娘娘喜欢摆架子,而是对於他这位子嗣的诸多举动不满而已,骂了他不知多少次。不过,他一向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只听不改。 “太严肃了,你是来见我,不是去拜见那位龙皇陛下,我现在不是天妃,而是你的娘亲。” 看著风时安循礼问安,天妃娘娘开口就是抱怨,同时也不忘阴阳一句, “你与我只是母子,而非君臣,那些礼制规矩就没必要了,麻烦且无趣。” 话音落下,这位天妃娘娘便退去了庄严繁复的宫袍,只著一袭薄烟轻罗素裙,她翩然腾空,修长莹润的玉鳞长尾,伴隨著她凌空飞旋的婉转身姿而舒展,点点灵光流泻於地。 “是。” 风时安抿了抿嘴唇,虽然无奈,但也没有什么惊异,已是见怪不怪。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事来寻你吧。” 飞舞於半空的神女俯下身段,貌美如画的螓首近乎压到了风时安的右侧肩膀上,纤细如削葱根的五指,抚在另一侧,看似柔弱无骨,更是没有用上几分力气,可於风时安而言,却是五指神山落下。 即便是风时安想保持平静,可此刻也依旧变了顏色,这份力道有些过於沉重了, “千子试炼,你想让我大出风头,好让你也有面子。” 没有半点含蓄,风时安直抒胸臆,他太了解自己这位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了,活泼好动,不拘小礼,私下里不守规矩,更是极为好面子。 正因如此,他才被连连斥骂,因为他太低调了。 “知道就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种在公开场合完全上不了台面的话,却是让天妃娘娘极其满意。因此,风时安重获轻鬆自在,五指山也恢復成了纤细无骨的柔荑素手。 “想好怎么做了吗?” “见机行事而已。” “嗯?” 素手攀援而上,一把扯住了耳朵,显而易见,这样的回答太过敷衍,天妃娘娘极不满意。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不认为能碰见值得我认真出手一战的对手,参与这样的试炼,我都觉得是在欺负人,有失公允。” 感受到自己受到压迫而变形的左耳,风时安面色一变,立即道。 “太张狂了,不知谦逊为何物,不过我喜欢,你就该这样嘛。” 神女闻言,笑逐顏开,但下一瞬她就变了顏色, “可你还是在迴避我的问题,你怎么才能让本娘娘出尽风头?” “我一人横扫参与试炼的千百龙子?” “你即便是做到了,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还会显得你张狂暴虐,喜欢凌虐弱小,没有皇子应有的气度,到时候只会让我丟尽面子,不行!” 风时安的隨口回答被断然否决,隨后他便感受到了来自左耳的拉扯,他的耳朵正在被蹂躪, “你给为娘认真一点,好好想一想,你要是想不到,那就听本娘娘的安排。” “不知娘亲有何见地?” “每一位能够参加试炼的龙子龙女,那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宗室的诸王子弟,皇朝的诸侯后裔,附庸古国与大教,更是竭尽所能。 依我说,你就將他们全部都收了,在试炼界中整编成军,等试炼结束,你就將他们带出来,到时我就跟那条老龙说一句,给你下詔书,让你开府建衙,扩建私军。” 天妃娘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风时安听闻,也不禁是眉头上扬,而后面无表情, “父皇不会同意的,朝堂上的袞袞诸公也不可能同意。” 这位天妃的提议乍听起来是大气磅礴,更不失天妃的身份,可仔细一琢磨,完全是没把他这儿子当人啊。 风时安不怀疑自身修行成就的战力,必然会冠绝试炼之界,单一对决之下,不会有龙子是他的对手。 可他要徵收全场龙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龙子必然会抱团对抗。 打不过,可不代表就愿意低头,参与试炼的龙子,哪一位不是天潢贵胄,即便是来自附庸古国与大教的,那都是备受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天之骄子。 在其中徵收一些隨从,哪怕只是百位,风时安都认为是具备可行性的,但想要征服全场,那根本不可能,他都难以想像,届时龙子抱团反抗会激烈到何等地步。 参与试炼的龙子,必然都是蜕凡境巔峰,修出了命海异象,大家可都是在同一境界,风时安再狂也不认为自己断层式领先,可以碾压肆虐全场。 便是再进一万步,即便是能够达成征服千子的成就,弹劾参他的奏书也会像雪花一样飞进他那位龙皇父亲的桌案了。 千子试炼可不是给他一个人开的,那是给天虞皇朝新生代的天之骄子们展现自身的机会,同样,也是让皇朝各部各军,引进龙才,补充新血。 参与试炼的诸王后裔,诸侯子嗣,其目的性也极为纯粹,就是彰显王者与诸侯的存在,也是来出风头,挣面子的,可没想要臣服於谁,那怕是皇子。 第十三章 轩辕神朝 实际执行难以落地,即便是创造奇蹟,做出结果,也无法收尾,这就是一则纯粹就是某位天妃娘娘为了大出风头而提出的糟糕建议。 这就是风时安做出的总结。 况且他自身也不愿意去执行,在他看来,此举有百弊而无一利。 “既然你否定了我的提议,那就拿出更好的,不然,哼!” 蜿蜒修长的蛇尾环绕周身,源自轩辕帝血的威严悄然瀰漫。 “我不出手,自会有人为我扫平一切。” 迫於威严,风时安给出方案。 “你要依靠你找寻的下界人族与,鸡?” 天妃偏转螓首,眸光转动,正在静心参悟万龙衍天道图的一人一鸡顿时显现在她的眼中,一切隱私尽数彰显, “蜕凡境修的倒是不错,你也没少费精力,他们的確可以为你挡下不少麻烦,但想依靠他们,压制所有龙子,远远不够。” “必要的时候,我自会出手。”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作为皇子,你应当拥有自己的臣属。” 神女再次提醒。 “正在培养。” “不够,太慢了,为什么就不愿意接纳那些想要投效你的宗亲?” “太弱太差,瞧不上。” 风时安相当直白道,天才是主观定义,他不觉得宗室委派给他的那些同宗里面有值得培养的天才。 “那这次试炼呢?你也一位都瞧不上?” “我连那些被选拔参加试炼的龙子是什么模样都没有见过呢,又谈什么瞧不瞧得上?” 风时安无奈道。 “好说,试炼名单已经定下来了,我已经带来了,你可以看一看,其中挑出一些,届时你就以他们作为目標。” 天妃伸手一划,一卷卷册瞬间落下,而后在半空之中徐徐展开,一道道气宇轩昂,头角崢嶸的龙子,顿时在半空中显现出身影,其中间或交杂不少气质惊世,姿容出眾的龙女。 “母亲,没有这必要,隨缘即可。” 风时安却是看也不看,只是无奈,显得颇为隨意。 相比於这些被遴选出来的龙子龙女,他更喜欢藉助自己布置的传承,崛起飞升的天骄,哪怕暂时不如宗室龙子,他也认为更具培养性。 “你又在敷衍为娘,便是看上一眼都不愿意?” 卷册展开,绵延百丈而不绝,一道道活灵活现的龙族天骄显露出半身虚影,天妃盘尾绕空而旋,最后却是落下,语气幽怨。 “在我看来,他们都不错,实难分高下,难以抉择,故而隨缘即可。” 风时安扫上一眼,面色不变,没有什么值得令他惊讶讚嘆的,在他眼中,还不如坤歌呢。 “既然你无此意,那为娘也不强迫,不过你可看一看,其中是否有中意的女子,这一位可是真王嫡女,不久前刚从界海中归来,还是特意回归,前来参加试炼。” 天妃指向卷册前端一龙女,一袭灿然生光的银鳞神甲,纵然只是半身虚影,也能看出其修长身形,风骨英挺。 “娘亲,不觉此事如今言之过早吗?” 龙女的容貌自然无需多言,额生银玉龙角,鬢间龙鳞隱现。英姿丰伟,玉骨天成,五官似刀削斧凿而成,线条凌厉,轮廓利落分明。 “怎么?瞧不上?” 天妃如此理解,隨后不待风时安回答,略一沉吟,也是微微頷首, “的確差了些,她虽是龙王嫡女,但却只是衡武真王诸多子女之一,而非唯一,你可是我的独子,怎能与你相配,若与你订立婚约,倒是委屈了你,不可,最多作为滕妾。” “母亲,谨言慎行啊,你这话说出去,可是要惹出祸事,要与一位真王结下仇怨。” 风时安不得不提醒道,皇子再是尊贵,也不可能让一位真王嫡女做妾,这是將一位王者的顏面放地上踩,可不是只有天妃要面子。 “此地只有你我母子,怎么?你还会將此话传出去不成?再说了,我又没说错,你不也认同吗?” “我只是暂无婚配之念!” “呵,不就是没瞧得上的嘛,装什么正经?为娘不懂你们龙族是什么德行?” 天妃娘娘一针见血。 “……” “等试炼结束,你出了风头,立了名声,我领你回轩辕神朝逛一逛,听说神朝中又新立了一位皇女,或可作你良配。” “娘亲!” “我也就是没有画像,不然定让你瞧上一瞧,不过你现在也別装清高,届时你若是一眼相中了,可別低声下气地来求我给你说亲。” “大道未成,我的婚事不急於一时。” 风时安正色道。 “装模作样。” 娘娘不屑一顾, “也就是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识过什么女子……” “婚事日后再议也不迟,今日不是议试炼一事吗?” 纵是风时安心性颇佳,此刻也是鬚髮微张,有灼气在衣袍之间迴荡。 “有什么可议的?你都准备廝混过去了,哦,险些忘却了,为试炼增添观赏性,宗室朝廷还有参加试炼的龙子龙女父辈会往其中投放宝珍,宗府因为你要参加,也为你准备了一桩重宝。” 天妃斜臥於画卷之上,半躺似臥,姿態慵懒,漫不经心道,青玉蛇尾隨意摆动,不经意之间,狠抽某位少年神人一记。 “什么重宝?” 风时安侧身躲过再度袭来的蛇尾,同时极有兴致地追问道。 “具体不清楚,听说是一件可以载道的仙珍器胚,就是给真王铸器都不算差,到时扔进试炼小界,必然会惹得一眾龙子爭抢。” 见到某逆子居然不老实站定挨打,天妃娘娘有些恼了, “你要是不爭或是没爭过,那就是別人的了。” “既然是为我准备的,那自然是我的。” 风时安无动於衷,极为自信。 “有信心是好事,若是翻车,你的表情想必也会很有趣,我现在有些期待,你若是被人夺了重宝,会露出什么神情模样。” 娇柔嫵媚如少女的面庞上流露出恶意,诸事皆不听吩咐,处处皆不顺从的逆子,当真该受些拷打了。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必期待。” “哼!” 天妃哼了一声,没有反驳,自家子嗣什么底子,她岂能不知道, “你有什么想要的?宗室虽然为你准备了,但那是宗室的,我也会为你准备一件仙珍。” “任意仙金就好。” 风时安不挑。 第十四章 名动天都 轰! 一道神光自殿门轰然洞开的宫闕深处飞出,拋向极远处,一道略带几分疲惫,却又不失端庄亲和的威严声音隨之传出, “本宫乏了,自请退下,不要再扰我安寧。” 镇守在宫门前的八尊龙將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什么都没看见。 “嘶~” 被一尾巴抽回中央仙岛的风时安,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背脊,事实证明,老娘想教训儿子的时候,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去的。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仙珍神物应当是少不了。” 原自脊背的痛苦很快就消散於无,风时安暗自琢磨道,开始期待起了专属於自己的仙器神胚,以及母亲为他准备的珍宝。 宗室安排,自然无需多言,出自轩辕神朝的天妃娘娘更不可能小气,待到试炼开始时,可不知有多少王侯龙族前来,娘娘可是要面子的。 不过,其他王侯同样如此,自家的子弟能够在试炼之中取得何等战绩暂且不提,但备下的宝物,却是不能落了自家的门楣。 因此,千子试炼,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场炫宝大会,至於宝物最终能够落到谁家,那是各凭本事,无有限制。 这也正能看出各方的底蕴与豪情,备下的珍宝,可有极大可能便宜外人,说不得是对家,如何选宝也是门道。 不过,这也是寻常公侯世家才需要担心的事情,宗室,乃至诸王是不需要考虑这一点,不说他们的子弟冠绝同代,即便是失了宝物也无妨。 “殿下,天妃娘娘回天都了。” “嗯!” 坐看云海变化的风时安,不多时就得到了卫观稟报,其实並不需要神官,他也能感受到在带诸多强大生灵环绕拱卫中远去的亲昵气机。 “娘娘在临行之前,召见了楚牧与坤歌。” “知道了。” 风时安隨意挥手,他都不打算將二者召来,问问自己母亲干了些什么,完全没必要。 无非就是先问询,而后看心情给些赏赐而已,多与少的问题,必然是会给的,看在他的面子上。 “殿下!有府中侍卫想要挑战楚牧。” “公平一战即可,隨他们去。” 风时安更是无所谓。 “坤歌应战了。” “坤歌贏了!” “坤歌主动邀战,要以一打十,侍卫们非常愤怒。” “坤歌艰难颤抖,身负重伤,正在不断流血。” “他又胜了。” 不愧是从地界杀上来的雄鸡,生性好斗,不惧挑战,在飞仙地经歷九重蜕变后,不是几名被强制分配的皇子府邸侍卫可以挑衅的。 府中宅邸稍安,又过了数日 “殿下,有一眾勛贵子弟自天都而来,想要拜见楚牧坤歌。” 卫观顿了顿,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些子弟来歷, “他们皆是公侯次子,家族旁支。” 眉头蹙起,风时安有些不耐,先天强悍的龙族自然不缺紈絝子弟,而他向来不喜此类,不过,他还是极为宽容的, “由他们自决即可。” 无论是天妃召见,还是府中数战,都足以让两名地界下修声名鹊起了,再加上独特的第九皇子追隨者身份,吸引来一些天都紈絝,不足为怪,这些傢伙本来就是哪里有新奇热闹就往哪里凑。 “殿下,又打起来了!” “嗯。” 无论是楚牧还是坤歌都不会拒绝接触钧天修士,因为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確定,自己在钧天修行界中,到底处於什么样的层次,与同一境界的修士相比,他们到底算是天才,还是平庸之辈。 引领他们来到此的天虞九皇子不能够作为参考,他的战力实在是太强了,那是凌驾式的强悍,正因如此,他们固然不如,但也不会因此而自哀自怨。 可他们也需要更见识接触更多的修士,来確定自己的位置,府邸侍卫的寻衅挑战不过是开始而已,天都紈絝子弟的寻衅更是进一步拓展。 “殿下,我与坤歌想去天都看一看。” 这一次不是卫观前来匯报,而是心已经野了的楚牧与坤歌主动前来请示,他们已经大致確认了自己在钧天年轻一代的位置,但还想去见识一下,天都一流的天才是什么姿態。 “去吧,若是惹出了乱子,便报出我的名字。” 知晓他们的意图,风时安自然不会有所限制,还叮嘱了一番。 “我们只是去看一看,不会与他们爭强斗狠。” “呵~” 风时安只是笑了笑。 匣藏宝剑,锋芒透鞘,囊贮真金,光华穿帛。天才,而且还是从地界杀上来,得到他看重的天才,在天都中是不可能低调的,有的是龙子龙孙想要称量他们的分量。 宗室万千龙子龙孙,还有诸王后裔,绝大多数都不会质疑龙皇与诸王共同议定之事,但对於他这位皇子,心存挑战之意,想要一较高低的,必然不在少数。 可惜他向来只是在府邸秘境中清修,而不喜欢在天都之中行走招摇,有些龙子就是想碰瓷,也见不到他。 如今他放出来了两名自己亲自招揽的追隨者,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喧闹。 “方安侯三子,寻战楚牧,激战三百回合,不敌落败。” “坤歌连败青溟王世子麾下十八名亲隨,惹怒了王世子,令他出手,与之对拼一记,全身而退。” 与风时安预料的一样,自从这两名地界下修去了天都后,便是战报频传,捷报连连,不过风时安也没有在意。 因为绝大多数出手试探的,都只是那些王公贵族的亲卫与隨从,真正下场的极少,至於皇族宗亲,更是自觉尊贵,连试探都不屑为之。 毕竟这两位的身份摆在那里,打贏了那是理所应当,要是打输了,那可是大失顏面。这是绝大多数天都龙族不能接受的。 可他们不出手,能够真正对楚牧与坤歌造成威胁的,那就寥寥无几了。 不过这样的刻意漠视,保持距离,在千子试炼即將开启,一些消息传出的时候,再也难以维持了,两名地界下修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其上,还是皇室宗亲的名单上。 第十五章 真王归来 “这不公平,我父为陛下立过功,流过血,我都没有资格参加,他们凭什么可以?” “这是我天虞龙族的试炼,区区人族,地界走鸡,也配与我等为伍?” “滑天下之大稽!可笑!” “谁允许他们参加的?谁又把他们放在名单上?” “我要上奏,告到陛下面前!” 当千子试炼名单彻底公布之后,天都下九重,顿时便闹热闹了起来,可谓是沸反盈天,到处都是怨声载道,抨击埋怨之言。 想要参加,但却被筛选下来,没能够入围的龙子龙孙,其怨言之大,自然不必多说,便是定居天都的功勋及其后裔住民,都会议论上两句。 即便是获得了参加资格的龙子龙女,对此也是颇有怨词,让先前毫无声名的地界人族以及走禽参与进来,在他们看来就是拉低了自身层次。 不过当又一则未经验证,但却基本可以確认的小道消息传出后,许多抱怨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幸灾乐祸。 “这二位占的据说是皇室的免选名额嘿,这可就有趣了。” “这岂不是说有两个倒霉蛋被挤了下去?哈哈哈。” “嘖,这九皇子殿下的面子可真大,只是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两名隨从给塞了进来,那些宗亲连个屁都没放,一声不吭,真能忍啊!” “不能忍又怎样?那可是九皇子,三万年来最具天赋的九皇子,一出生就得到了册封?谁能跟他比呀,说不准就是下一任龙皇了。” “这话可別乱讲,九皇子的確才情惊世,可大位之爭,不光光只是靠才情就够了,最前面的几位殿下可都要成道了,九皇子呀,出生太晚了,我看九殿下日后更有可能是去界海开疆拓土,证道真王。” “那也不差!” 在得知吃亏的是皇室宗亲后,抱怨的声音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些等著吃瓜看戏,瞧热闹的傢伙。 可惜,直至千子试炼將要开启前,皇室也没有传出任何不协的声音,而一些上稟龙皇的弹劾奏书,同样石沉大海,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日,悬於钧天中央,无处不可观,而又无处不可治的天都,绽放明光,亿万缕神光刺破霄汉,普照九天十地,一道又一道金光大道自三十三重天宫中铺展开来,延伸向四极八荒。 “这是做什么?发生什么大事了?” 有沉迷於修行,对外界时间流逝失去感知的龙族猛然惊觉,而后茫然无知地发问。 “千子试炼要开始了,这一次不同以往,有界海真王归来了,还有其它九天皇朝与修行圣地,也派出大人物前来观礼。” “怎么回事?千子试炼不是三十年就举行一次?这一次的排场怎么这么大?真王都回归了?” 即便是知晓试炼將开的天都住民,此刻也震惊了。 “大概是因为有一位皇子殿下也要参加。”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仙王。 一道衝出天外,直抵苍茫未知处的金光大道之上,伴隨著一声悠长的龙吟,忽有三千仙光绽放,一缕缕始源龙气落下,时聚时散,演化万千龙相。 一尊为混沌气所掩,朦朧不清的身影,出现在大道尽头,看不清其形体,只见一双金光刺破苍茫混沌的璀璨眼眸,而当他走出几步,真正降临钧天,临近天都后,混沌气消散,诸多抬头仰望的钧天生灵,顿时得以窥见其尊荣。 那是一尊龙首人身的伟岸存在,九转道轮在其身后缓缓转动,哪怕只是其不经意间的一道眸光,呼吸之间吞吐的一缕气机,都惹得周身时空摇颤,无穷仙精飘洒而下。 “明明很清晰,但怎么还是看不清?” 有龙民眼睛眨了又眨,只觉双眼酸涩,头疼欲裂。 “我记不住,你们谁看见这位尊王的容貌?” “你们这群不学无术的蠢货,你们家里长辈就没有教过你们吗?未成不朽仙神,不得直视真王面容!” 一声训斥,天都下层的些许骚动,顿时消失了,哪怕有金光大道的遮蔽,辅助这位真王收拢自身逸散的气机,可无处不在的威严,还是令天都上下绝大多数龙族为之噤声,有心性意志不堪者,忍不住跪倒於地,叩首朝拜。 “浑源真王,自界海而归,辛苦了。” 正当有许多龙族困惑这位真王身份时,三十三重天的紫极御皇宫中,一道充斥著无尽威严,但却和煦如暖阳大日的声音隨之传出,顿时令因真王降临而充斥天地上下的压力一扫而空。 “为天虞守土开疆,乃吾辈之责。” 踏著大道,那一道好似充斥天地,要令万灵俯首的真王消失不见,进入最高处的天闕中。 当这位真王刚刚消失不见,而在西方的天穹之中,便有九色神光蔓延,詮释演绎四象五行的道纹横贯天地,一位青衣白髮的男子,踏上天都的接引大道,其面容虽然同样模糊不清,但却远没有真王的压迫。 “这是何方神圣?” “那是妖族孔雀大圣的嫡子,如今也是妖族巨擘,乃是一位走出自己道路的妖仙。” 那道开口迎接真王的声音不见,但却能见到有一尊紫龙腾空而起,化作人形,走出天都相迎,言笑晏晏。 如同商议好了一样,孔雀妖仙刚刚归入天都,东方便有仙音齐鸣,漫天花瓣纷扬落下,凭空凝结成花道,铺展在金光之上。 一架白玉仙輦,由两尊天狐牵引而至,一缕缕霞光自碾身上流淌而下,化作漫天瑶花飞洒,所过之处,异香瀰漫,闻之便觉血气雀跃,心神安寧。 “天狐?青丘还是涂山?” “没区別,无所谓。” 天狐玉輦没入天宫,便有鏘鏘和鸣道音响起,一尊既不失瑰美华丽,又有堂皇霸道的万丈神凰,撕裂长空,带著熊熊燃烧的不灭道火落下,化作一位身披赤红战甲,眉眼带著昂扬战意的俊美少年。 这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能够令人窥见其真容的来访者,但却无一人敢看轻,不过很快就有哗声四起,因为在这位凤凰一族的大能身后,一连有七名小凤凰接连落下。 老傢伙带小傢伙,想干什么? 其意图昭然若揭。 第十六章 有熊氏 “殿下,那尊赤凰仙来自赤天丹穴山,入了天都便明言丹穴山地少而势微,询问接待的鸿臚少卿,可否允他们的小凤凰参与千子试炼磨礪一番,他愿意出对应的仙珍作为准入资格。” 仙岛之中,在一眾嬉戏打闹的玉精药灵环绕之下,卫观躬身匯报导。 “昭武真君应当是准了。” 负责主持此次千子试炼的正是这位天虞大能者,是他出手从界海中锚定了一方小千界,一应事宜由他负责。 这点小事不需要奏请龙皇,也不必让朝堂上的诸公议论,负责此事的真君一言便可决之。 以凤凰一族与龙族的关係,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不同意,相比於族裔稀少,丁口不旺的凤凰族,立下天虞皇朝的龙族无疑是辉煌鼎盛至极巔的,其势力都延伸到了界海中。 虽然不是所有龙族势力都归了天虞皇朝统辖,也並非所有龙族大能都在天虞,但其中至强者必然是出自天虞,这正是因为万龙衍天道图传承万古的积累。 凤凰族没有这样的底蕴,他们也渴望立下一方不朽皇朝。但可惜一言便可定下万古不变之策的存在,很早就不在了。 以至於如今的凤凰族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能叫得出名號的凤凰势力就那么几支,剩下都是大凰小凤两三只,散落九天十地各方,只求逍遥自在。 当一位凤凰仙开口求助的时候,龙族能帮自然会拉上一把,更何况是这种顺手小事。 “殿下所料无错,真君答应了。” “嗯!” “下臣可去探查一番……” “不必,无须多事。” 风时安挥了挥手,隨后抬首,看向东方,不知何时,横贯东方的金光大道也是变得宽阔无比,好似要演化出一方黄金天域,而在天域的极头,亿万星海显露,一重重玄黄道气自星海深处铺展瀰漫而来。 “赫赫皇轩,应天降灵,圣德震宇,开闢荒冥,观星分野,律吕和鸣……” 自太古流传下来的先民颂诗在星辰间迴荡,绵延三万里的旌旗遮蔽星域,代表人皇正统的主旗居正中,两侧绘有日月、山川、百兽、先民的图腾长幡,隨玄黄道气流转而飞扬。 千丈高大的巨人分左右两列,踏上金光大道,巍峨的身躯贯通云海,其身披土黄玄甲,一手持戈,一手握盾,跨步前行之间,道纹隨步履而生。 秉先天乙木之气而生的青蛇与承戊土之精而孕的黄蛇,在巨人的肩膀臂间探首张望,无声无息间,透露出三百巨人的来歷与起源。 “夸父巨人!好大的阵仗,来者必是轩辕神朝的皇族了,不知是哪一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天都之中,有龙民低声议论,其特徵太过鲜明,而仙岛之上,少年神人亦是面露笑容,他修行所享用的资源,可不只是皇族宗室调拨给他的,他的飞仙地,乃是他母亲请轩辕皇族中的直系长辈出手,为他摘取而来。 巨人阵列之后,便见持旗者面容,皆是面如少年,不见岁月痕跡,不过宽衣广袖之下,却见蛇尾绵延,皆是人面而蛇身的天生载道之体。 旗阵正中,独立一兽,通体雪白,麟角鰲趾,龙首狮身,鬃毛流光,背生薄翼,四足覆白毛,长尾蓬鬆拖地,正是洞彻阴阳,通晓万灵的白泽。 白泽之后,便见九尊黄麟瑞兽,牵引一尊四方帝輦,其形若一方古丘,四面各有灵蛇盘绕,其上更是生有不死果树,玄黄雾靄从其上垂落,令车輦所过之处,便有黄芝兰草伴生。 鸞鸟低飞,绕輦和鸣,其音清越悠扬,帝輦后方则有巨熊玄羆,托铜鉞,持玉斧,殿后而行,不带杀伐凶威,却有令人不敢冒犯的威严与肃穆。 人皇道韵瀰漫的帝輦之上,玄黄道气流转,时聚时分,忽而显露出一角缝隙,显出一道盘尾端坐的身影,其面容清逸俊雅,脑后有三道金黄神轮缓缓流转,其周身光阴仿若静止,万古岁月,难加其身。 “舅舅!” 风时安挺身而起,面上喜悦笑容彻底绽放,那是发自內心的欢欣雀跃。 神官卫官眼眸低垂,在见到体绕双蛇的巨人出现时,他就没有抬首再看,即便有天都铺展大道接引,可能踏足其上的,无一不是长生不朽的仙神之流,既尊且贵,哪是未成道者可以隨意窥探的。 “玄黄轩辕,有熊姬宣,循古礼而来,拜謁天虞。” 礼官唱诵道喝,响彻三十三重天都,其音传变八方,令无数翘首仰观者明悟来访者身份与地位。 “有熊氏?嘶~这位在轩辕神朝的辈分可不低啊!” “何止是辈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位的名头吗?东方苍天万载以来,最负圣德者,据传便是连那柄帝剑,也不抗拒他。” “这么大的来头,来看我朝的千子试炼?” “这位是我朝天妃娘娘的嫡长兄,可不是外人。” 天都內外俱是议论与惊嘆,而混跡在其中的楚牧与坤歌,在偶然听到那位轩辕神朝的来访者身份,对视一眼,而后忍不住齐齐露出笑容。 虽然跟他们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但是他们可都是跟著那位殿下,四捨五入,那也算是能沾上边,那当真是与荣有焉啊。 即便是在平日里为人处事颇为低调的楚牧,此刻也忍不住高高挺起胸膛,至於本来就喜欢昂首挺胸的坤歌,此刻更是抬起鸡首,睥睨四方。 在这位轩辕朝皇舅之后,不论是前来观礼拜謁者,不论其出身的势力有多么显赫,登场之时,与之和鸣的天地道则演化出多少万里的异象,都难以再吸引天都龙民们的目光与注意。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再也没有其它皇朝来访了,毕竟只是一场局限於天虞天宇年轻一代的试炼选拔而已,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关注度,只不过是因为多出了一位分量足够大的参与者而已。 若是寻常,哪有这等动静,天都不会因此而有半分变化,哪怕是负责主持的真君,大抵不会出场露面。 第十七章 下界四海龙宫 一道又一道不朽神光横贯天宇,仙光浩荡之间,万千大道於无声无息之间碰撞,而后又演化出鸿蒙初始,混沌开闢,万物演化之妙,可下一瞬间,便又有万物崩灭,地风水火混乱,復归原始之景出现。 如此生灭之景,乃是由千百仙神共处时,才会出现的,可惜,对於尚未涉及仙道的生灵而言,此地不亚於万道崩灭的季世,而非修行机缘。 因此,即便是知晓有诸多仙神来访,来观摩试炼,已经获得名额的千子,也没有谁能够直面诸多仙神,哪怕是最受瞩目的皇子也不例外。 “开始了。” 此刻的天都已经再度復归道图之相,那一道道可抵九天十地,延伸至界海的金光大道都已经收起,一点又一点远而眺之,几乎不可察觉的太虚神光,次第亮起。 早就已经確定了名额的龙子龙女在此刻被送进了试炼界中,没有任何先兆,因为无需通知,当天都的太虚之力消失之后,下一瞬间,天都之外,一道神光落向五方仙岛。 轰! 一道近乎不可摧折的仙光神禁壁垒显现,不过仅仅只是存在了一剎那,便瞬间散去,允许神光通行,令其吞没了一尊少年神人。 以天都为起始,而后扩大到钧天九千域,一名又一名早就已经被选定的龙族天骄消失在了身处的府邸静室当中,最后,这股力量又席捲瀰漫了著雍、屠维、上章等十方地界。 波澜不起,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不说被选中传送的天骄所属,基本都有所准备,即便是在毫无预兆之下,骤然消失千名天才,对於九天十地而言,也是毫无影响。 哪怕这千名天骄仅是属於天虞一朝,亦是如此,近乎於无垠的广袤疆土之上,无论何时何地都不缺少天才。 哗~哗~ 万顷碧海在眼前铺展开来,咸腥海风扑面而来。 一身宽袍锦绣的神人跌坐云端,眉头皱起,身下是一处荒芜的岛礁,岛上儘是嶙峋灰石,其上只生长些低矮杂木,除此外,不见半点生机。 目光上移,平视天地,但见海面碎金翻涌,散落数十礁屿,皆是草木稀疏,无鸟兽海鱼踪跡,死气沉沉。 “这就是小千界?这灵机,近乎於不存了。” 风时安抬手虚抓,便见风起云涌,大浪滔天,可最终四方云聚之后,他的掌指之间仅有一缕稀薄白气浮动。 这等情形,在钧天之中,简直不可想像,別说是钧天了,即便是在十方地界,也是只有某些荒芜绝灵禁地之中,才会出现这等事情。 “刻意挑选的?” 风时安的眉头缓缓舒展,这等天地,命海中的源炁用一分便少上一分,至於恢復就不用想了,大环境不倒吸都算是好的了, “若是遇敌,只可速战,不可缠斗。” 念头定下,风时安便环视八方,正要寻一方向行动,忽然目光微微一凝,伸出手掌並指一划,便见眼前虚空轰然破碎,其內乱流翻卷。 “倒也不全是坏处!” 九天之中,他这等修为,即便是根基再扎实,也別想破开虚空,可在小千界中,那是易如反掌,仅凭肉身便可穿梭虚冥。 轰! 按住虚空裂缝,仅是张望片刻,风时安便合身撞了进去,看似狂暴的虚空乱流,在触体之时,便瞬间便拨了过去,如面和风细雨。 “不错的体验!” 九天的仙神穿梭虚空,料想亦是如此,小千界试炼可以让他们这些刚刚踏上求道之路的小修士,提前体会大修的滋味。 自虚冥之中回归现世,映入眼中的依旧是无穷碧海,不过在远方岛中央却见一方大岛,其岛上九峰参天,九峰之间,云锁雾绕,浓郁的生气与灵机顿时就吸引了风时安的注意力。 “原以为是此界灵机贫瘠,陷入末法,原来是我运气不佳,落入到了贫瘠之地。” 少年一笑,而后便驾著云气,直奔这一方海上灵岛而去。 不需要太过探查,环境决定上限,这一方小千界即便存在修士,其实力也有限,能够破碎虚空,在此界大抵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巨擘了。 “谁?” 当风时安临近时,这一方绵延八百里的大岛之上,被阵法封禁锁定的灵机开始沸腾躁动了,在其上潜居修行的诸多修士瞬间便被惊醒。 啵~ 自长空中落下的风时安微微一顿,他似乎是撞碎了某种非常薄弱的禁制,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去势不变,直奔岛上中央的最高峰,那里正棲居著在他感知之中,灵机凝聚最为充沛者。 可这情景却是骇得岛上不少修士与潜居海族,目露仓皇,面如土色,那护岛大阵在刚成型的一瞬间,居然就被撞碎了,这等体魄,闻所未闻。 “这恐怕是化神尊者!祸事了!快跑!” “金鳞宗是从哪儿招惹了这等存在?” “听说那位五鳞上人乃是深海某位龙君的遗种,这莫不是被正室找上门来了?” 诸多与岛上宗门无甚干连的修士灵兽爭相外逃,不过也不忘议论,事情发生太突然了,而且来者一看就不善,实在是让他们难以往好处想。 “晚辈金鳞宗君无邪。” 主峰之上仅有一方草庐,而当风时安驾临时,便有一位面色儒雅,不过却额头生有一只淡金独角的中年人步履踉蹌走出,在见到风时安的一瞬间,便再无气力,跪倒在地,面露颓废,叩首拜见, “拜见老祖。” “龙裔?” 风时安略微诧异地打量一眼,在凝神感知之后,这才察觉到了其体內那一缕稀薄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龙血, “好稀薄的龙血。” “我……” 听到风时安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本来眼中已满是绝望的中年人,猛然双手撑地,昂起头颅,露出愕然面庞,隨后嘴唇轻轻翕动两下,而后低声道, “我是云黎宫龙君第九子敖梓的私生子,身上也有龙宫血脉,不是杂血龙裔。” “龙宫?” 风时安眼睛一亮,这一方小界中居然还存在龙族,虽然从眼前这龙裔来看,在此界繁衍的龙族其血脉低微,杂劣不堪,但终究也是龙族。 真君锚定一方小千界也是需要锚点的,这支龙族或许便是锚点,若是將之收服,定有大用。 第十八章 化生蛟龙 “前辈,再往西行三千里,便是云黎龙宫管辖的海域了。” 一艘正急速穿行於碧海云间的飞舟上,已经沦为船夫的金丹真人君无邪,眼神中满是复杂,但態度极其恭敬地向坐在舟中的上界謫仙匯报。 “不必唤我前辈,若想用敬语,便称殿下。” 风时安翻看手中书卷,头也不抬道。 他对此方小千界也有一定了解,修行层级以及功法体系,歷史过往与风土人文,山川疆域与各族生灵,受限於金鳞宗所藏书籍,只能摸清大致,但也足够行动了。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便是常旭界修行五重境界,不过在风时安看来,此界修行唯练气化神。 吐纳天地灵机,不断凝练,最终孕育出元婴,化生元神。 这便是常旭界修行主流,以气为先,进而化神,纯粹专修精血体魄的道途,不存在,练体仅是作为修道护身之术的辅助手段。 以大界求道者的眼光来看,这样的修行体系有些过於极端化了,不说肉身孱弱不堪,会生出诸多弱点,有诸多弊病,单修元神,即便是踏足仙道,也极易落入下乘。 不过风时安无意抨击常旭界修行之法,毕竟,修行体系的诞生完全依託於天地大环境,而此界环境过於恶劣。 常旭界自上古以来,频发界外入侵,爆发了诸多大战,致使诸多龙脉接连崩碎,天地环境一再恶化,发生了几次灵机大衰退,传承至中古,虽然没有再爆发遍及天地的大战,可天地灵气依旧缓慢衰减。 因为不断有修行者飞升,离开此界,每一名飞升者都站在常旭界修行体系的巔峰,他们的离开就代表大量菁英灵物永久流失。 长此以往,若无特殊机遇与变故,常旭界最终的结局,一定是陷入灵机断绝,道法不存的末法之世。 在这样不断恶化,资源日益缩减的天地大环境中,专精於元神修行,一定是歷代修士不断探索出来的,最契合於常旭界的修行之道,这无关大道高低,眼界高下。 倘若在寿命充足,资源充沛的情况下,哪一名修士不想全方面发展,奠定最雄厚坚固的求道根基,但受限於种种不可抗拒的外力,所以不得已作出取捨。 即便是那些谋求飞升,但实则是逃离此界的修士,风时安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 依他来看,修行到化神境界后,这方天地是要“吃人”的,不跑才是蠢货,他当初要是生在此界,修行到高深处,也得寻求飞升之法。 可风时安是自九天降临,乃是上界仙灵之属,修为固然不高,可眼界早就被养出来了,因此在了解了此界的大概讯息后,一道模糊的念头便自然而然地生了出来。 “是,殿下。” 君无邪忙应道,此时他之所以如此作態,不仅是这位上界謫仙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御灵之力,以及晦深莫测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对方还传了他一道修行法门。 那是属於仙界的修行法,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也只能窥探其中之二三,不过这也足够让他感受到仙界法门的恐怖之处。 可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似乎只是仙界用来筑基的法,其铸造道基之浑厚,让他看了也为之心动神摇,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他修不了。 不是参悟的问题,而是他拿不出修行所需的资粮,最致命的一点是,他没有足够的时间,依此修行法的繁复程度,即便是他拥有一丝龙血,在三百年后的大限降临前,他也难以完成一半的修行。 这就让他心绪难平,他得到了真正的仙法,但却只能看而不能修。 “你可是有困惑?” 心神为仙法所夺的君无邪,参悟到某一刻之后,便开始频频回首,欲言又止,风时安头也不抬。 “敢问殿下,此法在仙界之中,是何品级?” 於法门中窥探到了化龙之道的君无邪询问道,他的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振奋,那是可以单独修行的法门,他看到了摆脱半妖之身的希望。 “品级?呵呵,法无高低,道无上下,一门道法最终如何,取决於修者自己而已,予你的这道《九脉七川行气诀》,虽不是高深法门,可也蕴藏大道真意,你若是能参透,无论是寻道求真,还是逆转先天,返本溯源,都不是难关。” 风时安一笑,自然看出眼前这龙裔所想。 他赐下的道法当然不算高深,可这也是一种照顾,真要是给一卷化龙经,恐怕是如观天书,哪能如眼下这般若有所思,还有困惑。 “小道拜谢殿下赐法解惑。” 君无邪听明白了,这门在他看来高深到恐怖的筑基仙法,在仙界大抵便是如同玄元诀,青木功一类的路边法门。 “常旭界中有多少龙宫,你可知晓?” 金鳞宗乃是一门小宗,其中內所藏风物一类书籍实在过於稀少,风时安並不满足,他放下手中书册,隨意寻望四方。 这一路飞驰而来,海中虽有生机,但却缺乏灵气,儘是灵弱之地,便是如他降临见到的灵气近乎枯竭之地,也不在少数。 这固然是因为此界灵机不断衰退的缘故,但还有一方面,常旭界的修行宗门,灵族势力,都会设下阵法禁制,收摄统辖境內的灵机於一地,以供自身修行,这就导致在这些特殊地界之外的地域,灵气会格外稀缺。 “小道尝闻四海之中,龙宫十则有三,皆有龙君镇守海疆。” “龙君?可是真龙?” 风时安笑问道。 “殿下说笑了,真龙乃是仙灵,便是上古时,也未闻常旭界有真龙降世。” 听到如此询问,君无邪也是略感窘迫。 “看来皆是化生蛟龙之属。” 风时安心中有数,一尊修道有成的龙族,哪怕是无心无意,龙气侵染之下,也会有龙草龙兽衍生而出。常旭界中的龙宫源头,说不得便是如此產生。 昂—— 悠忽之间,远方碧海蓝天中,伴隨著一道横贯海天之间的雷光闪烁,一道充满暴怒的咆哮声响起了,如铅墨般厚重的雷云,自更高天穹处滚滚铺开。 第十九章 化神俯首 当汪洋为之激盪,巨浪席捲高天之势,於云海间穿行的飞舟,顿时停住了,因为哪怕是相隔极其遥远,也能看出,也能看到远方的海渊间,有一尊极其恐怖的生灵甦醒了。 轰~隆隆—— 白灼的雷霆划过天空,猛然炸开,雷音震天动地。 昂! 悠扬的长吟自幽深海渊中响起,那是一尊凶神,如今他被触怒復甦了,匍匐於海渊中,如绵延群山中的身躯舒展,自海渊中升起,亿万顷海水如峰峦般涌起,达到最顶点后,轰然坍塌,掀起滔天骇浪。 咔嚓! 当第二道雷霆在压盖苍穹的墨云中闪耀,伴隨震盪天地的轰鸣中降下,凶神显露出身影。 这尊威严中又带著几分优雅的恶神,体表覆盖著鱼一样的鳞片,仅是一枚鳞片就有丈许方圆,鳞片色泽乌黑,在雷光照耀下,折射出金属的幽暗光泽。 苍黑如铁的巨大弯角崎嶇生长,鼻部如山峰般隆起,两条柔软的长须,与颈部頷下浓密的鬃毛,在激盪的狂风中飘舞。 当崎嶇长角的头颅,触及到雷霆闪耀的阴云时,这尊恶神近半身躯却还潜藏在海渊中,覆盖苍黑鳞片的背脊上,暗紫背鰭绽放幽深晦暗的光芒。 可如此存在,浮上海渊后,却迎来了天罚一样的雷击,亿万道雷霆如狂瀑般从天穹垂落,击打在黑龙的苍青鳞片上,溅起片片火花电弧。 昂! 黑龙仰头,衝著雷云密布的天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如深潭般的龙瞳中带著极致的暴虐与愤怒。 “有点意思。” 风时安饶有兴致的看著那尊似在与天相搏的黑鳞怒龙,他能够看清是谁在与这条恶蛟相爭。 那是一位背负紫青双翼,额生竖瞳,两侧生角的少年,他落在墨云间,一手持雷鞭,一手托玉印,手中神鞭挥落之间,便有万雷相隨,恍若天罚。 仅凭其身上那一股清灵之气,风时安便能断定其来歷,更何况他还有那股无论品阶还是层次,不知高过其身前龙裔,乃至黑鳞恶蛟多少的龙血。 哪怕其本体还没有演化成龙相,可在风时安眼中,其层次之高,也远胜那条其貌近似於真龙的恶蛟了。 两者相爭,缘由为何? 风时安便是用尾巴尖想也能猜到,化生蛟龙的后代,撞见一位上界真龙血裔,会什么样的感觉,尤其是乍看还很弱的情况下。 “化神龙尊!” 不同於兴致勃勃的风时安,亲眼见到一位龙尊的君无邪都快要跪下了,对於他而言,来自龙尊,无论是境界还是血脉的压制力都太过恐怖了一些,是他无法抵抗的。 昂! 不过寸许大小的玉印落下,在离手的剎那,迎风而长,化作玉山,镇压而下,瞬间便砸到了欲要张口噬天的恶龙身上,伴隨著一声痛苦的嘶吼,夹杂破碎龙鳞的污血似天河倾泻,泼洒到汪洋之上。 “好,彩!” 眼见如此情形,风时安不禁大声喝彩,可惜他这毫不掩饰的行为举动,瞬间便吸引了那尊好似雷神一样的少年,同时也令那尊坠入海中,受到创伤的恶蛟注意到了他。 “嘖!” 仅是凝神观望片刻,雷神少年双目顿时迸发出一团紫光,身后双翼一振,毫不留恋,驭风化雷而走,瞬息之间,便脱离了战场。 如此一幕,看得君无邪目瞪口呆,因为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了在一瞬之间压下了化神龙尊的存在,这样的凶悍雷神,却是被他身后这位给惊走了。 “你们,是何来歷?” 正当君无邪恍惚愣神之间,伏倒在波涛间的黑鳞恶蛟忽然消失了踪影,下一瞬间,便有一道如同惊雷般的声音迴荡在飞舟上。 一尊高大魁伟的身影出现在舟头,其身披一袭狰狞鎧甲,已然凝成实质的煞气恶兽,在鎧甲间隙与外露的尖刺之上縈绕,不时发出嘶吼。 堂堂金丹真人,此刻已是抖如筛糠,不过这尊身影都未看到他,而是看向舟中,为书卷环绕的少年。 听似桀驁蛮横的询问,可是却掩藏不住其中的谨慎与不安,已经被嚇傻的君无邪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前龙尊已是如临大敌。 这不仅仅是因为风时安没有掩饰自身的面容神貌,更重要的是,这尊自长眠中復甦的老怪物被彻底打醒了。 “你猜呢!” 风时安看著眼前这尊都知道讲道理的蛟龙,顿时也有了兴致。 “你们是从界外而来。” 黯灵龙尊斩钉截铁道。 这是一眼就可以断定的事情,可问题也在於此,撞上一位也就罢了,界外生灵因为机缘巧合,流落於此,可以解释,因此,哪怕是同宗源流,更是上位龙种,他也敢下黑手。 可问题是眼前又来了一位,还明显不是一道,这就令他很难不多想了,更是细思恐极,先放下姿態,弄清楚状况再说。 “不算愚蠢,不过,你因何对他出手?” “……” 龙尊顿时沉默,一旁的君无邪胆战心惊,这位居然是在质问,可面前已然是常旭界顶尖存在的龙尊,还是低下头颅,给出了解释, “他屠了我的后裔,我是被血祭唤醒的。” “不错的由头,可以算作是你正当出手。” 风时安微微点头,隨后又毫不留情地点破, “不过你復甦之后,更想要的,恐怕还是吞了他吧。” “那时我的神智尚未清醒。” 龙尊依旧在解释,君无邪已经默然无语了。 “那现在呢?神志清晰之后,可是想要吞了我?” 少年模样的神人笑问道,神情看似天真烂漫,自其衣袍下探出蜿蜒盘绕的龙尾鳞片,在云海天光下,折射出令人炫目的神光。 “不敢,不知上尊下界何意?小龙敖凌,愿听上神差遣,效犬马之劳。” 听到如此寻问,立於船首的龙尊上前两步,推金山倒玉柱,单膝跪倒於地,低首请求道。 “哈哈哈,好一位小龙,我倒是有些轻视你了。” 即便是风时安,见到眼前如此作態的蛟龙,也是一愣,隨后仰首大笑,讚嘆道, “你是一位大才。” 第二十章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天光幽深,海水已经化作墨蓝,可当进一步下潜之时,涌动的暗潮却由冰凉化作温热,赤红的微光自下方而来,初时只是一点,而后连绵成片。 那是一片在海底连绵无垠的海底火山群,数十道地渊裂口正在持续不断地喷涌粘稠的地火熔岩,水与火的交接处,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滚滚灼气翻涌,却又有生命在其中孕育。 就是在这看似危机四伏,遍地凶险的海底火山中,却是生机无限,无限繁荣……触手绵延百丈的八爪,穿梭如箭的银鳞剑鱼,甲壳厚重如小山的巨龟,身姿轻盈矫健的鮫人,面容狰狞凶恶的海夜叉。 数以百万计的海族围绕建立在海底火山群中的水晶宫,追逐嬉戏,棲息繁衍,其中的精锐则是入住其中,拱卫其中的大洋主宰。 不过本该体现出汪洋霸主威严的水晶宫,如今却是房倒屋塌,宫闕零落,其內更是一片愁云惨澹,有数十近百丈的蛟龙尸骸横亘於其中,不止一具,而是散落各处,其尸骸之上,有雷光电弧跃动。 显而易见,这里爆发出了一场极其剧烈的衝突,作为深海霸主的威严,在此刻荡然无存,可在水晶宫的前端,却是或显原型,或是龙首人身的一眾蛟龙,聚於一处,翘首以盼。 当看到一尊体绕凶煞,面目威严的龙首战將,引领一艘飞舟归来时,无不面出欢欣鼓舞之色。 “老祖,可是將那狂徒拿下?” 说话询问间,一道道或是贪婪或是期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舟中,毫无意外,瑟缩在一角的船夫君无邪被忽视了,所有蛟龙的目光都聚焦在其貌年岁不过弱冠,眉目温润清雅的少年上。 可此少年额侧却是隆起两道苍玉龙角,顺著鬢角斜挑向上舒展,玉角上下却有风相雷纹衍化,一双明亮眼眸,看似明莹温润,內里又有仙光道韵流转变化。 宽袍广袖,遮不住数丈长的修长龙尾,恍若神玉雕琢而成的龙鳞之上,皆有江川奔涌之道纹,无一相似,各有神韵,可却又协调统一。 少年之形体,任意蛟龙皆可变幻,可细细而察之,纵使再是不学无术,不通道理,也会为其神韵而所惊,此绝非人间所能孕育之龙。 “上神当面,何来狂徒,安敢无礼放肆!” 询问的蛟龙话音才刚刚出口,便有汹涌暗流激射而来,化作水链,將其拘拿困缚,黑甲龙尊面露怒容, “上界降神,尔等有幸邀来一尊,却是狂勃无礼,致使上神怒而出手,生出如此祸乱,尔等该当何罪?” “老祖!冤枉啊!” 骤然间听闻唤醒的老祖宗如此言论,一眾本来翘首以盼的蛟龙顿时就懵了,当即便有龙大声喊冤,不过有反应过来的蛟龙,不著痕跡地拉开距离。 无关之事,自然该离远些,看热闹离得太近了,可是会被血溅一身的。 “前因后果,尽数道来,不得有任何隱瞒,否则……哼!” 龙尊敖凌怒哼一声,震的一眾蛟龙血气翻涌,神魂不稳,更是惊骇。 生气?他当然气,上界飞升的机缘都到面前了,险些被一群目光短浅的孝子贤孙生生葬送,可更多的却是做样子。 他现在必须拿出態度,即便刚刚那位打完就走的上界龙族与眼下这位並非一路,可到底也是来自同一方。 “我……” 谁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局面,最大的底气依仗,不帮他们这些后代也就算了,反而调转枪头来镇压问责他们。 化神龙尊当面,自然是没有哪一条蛟龙能够隱瞒事实,搬弄是非,很快就被审出了前因后果。 那位跑路的上界龙子是被一位在外巡游的蛟龙遇见了,见其姿容不凡,便盛情相邀,其本身並无恶意,可带人回了龙宫之后,一切就发生了变化。 有寿元將尽的老蛟察觉其血脉不凡,更非本界生灵,稍稍旁敲侧击之后,便按捺不住,联繫一眾老蛟出手围杀了。 “这就是元婴期,倒也难怪了。” 坐看敖凌审讯的风时安打量一尊被称作是元婴后期的蛟龙,审视其气血灵机之后,微微頷首点头。 单看外逸的灵机而言,常旭界元婴与命海境相仿。 这种情形之下,本地元婴修士看龙子,很容易產生出一种我能打,我能贏的错觉,尤其是在己方占据数量优势的情况下。 可真若是斗起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降临的可是修出命海异象的天骄级龙子,在九天十地都能越境对敌,在此界跨境,不过就是顺手而已。 龙子唯一的问题就是持久性,即便是携带有恢復源炁的宝药灵珍,那也是有限的,龙子的对手只会是其它龙子,没有谁会將本土修士视为对手,谁也无法预计自己要打多少场,自然也不想隨意出手。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生出这样的歹念!” “坏我四海之风气,乱我常旭龙族之名声,尔等当诛!” 没有任何意外,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做出了正確选择的千年老龙,在此刻再一次稳定发挥。 他当著风时安的面,对自己的后代发动了清洗,所有参与围杀的蛟龙,一经確认,当场诛杀,毫不留情。 “將这等孽障悬尸三日,而后传首四海,警醒其余龙宫。” 完成清洗之后,面对一眾瑟瑟发抖的子嗣后裔,敖凌龙尊再一次下令。 风时安略有诧异,倒没有想到这条心狠手辣的老龙,还有这等格局,知道提醒一下其它龙宫。 “小龙沉睡已久,对后代疏於管教,以至於出现了这等粗鄙短视,愚昧无知,狂悖无礼之徒,生出如此祸乱,小龙自作主张,如此处理,上神可还满意?” 看著眼前这条清洗了所有后代,却唯独绕过了自己的老龙,风时安不禁一笑,不过被冲的又不是他,做到如此地步也可以了,那位看了他就跑的龙子,他都不认识,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尚可。” 这条老龙打的什么主意,风时安心知肚明,不过对於如今的局面,饱读史书的他,自然知晓该如何处理。 遵循基本的三不原则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第二十一章 执掌天地之道 “殿下,云黎龙尊求见!” 书房之外,额头生有一支淡金玉角,气质儒雅的君无邪躬身匯报导。 此时的他,內心极其复杂,即便是千言万语也难以道尽,三天之前,即便是他做梦都不敢想像今日之景,就是入魔了,心魔都不敢编。 他不过就是云黎龙宫的旁支龙种在外寻欢时生下来的半龙,因为母亲实力太过低微,以至於他的资质也极其寻常,因此也不受待见,其父甚至都不屑於將他带回龙宫,这成了他一生的心结。 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他想要证明自己,为母亲寻来尊严,让薄情的龙种父亲低头认错,但现实的拷打很快就让他恢復了清醒,事实证明,他父亲的嫌弃是没有错的。 纯血蛟龙突破成为元婴,毫无障碍,而他成为金丹都已经是竭尽全力了,这还主要是倚仗龙血。 原本他都屈从於现实,已经认命了,可世事变幻之玄奇,让人无法预料,他仅只是因为运气好,率先遇见了上界降神而来的尊贵存在,而后也连带他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 即便是那位提裤子不认帐的父亲,都没有机会求见一面的化神老祖宗,此刻就候在外面,刚刚还温声细语,与他拉些关係,並送上好处,求他带话。 “稍后。” 正在翻阅古书史籍的风时安,眉头微微一皱,可一想到越发清晰的念头,语气放缓。 “小的这就去传话。” 没有任何质疑,君无邪轻手轻脚地离开书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殿下正在看书,倒是老朽唐突打扰了,不知殿下何时有空歇?” 没能如愿以偿的云黎龙尊,面上也丝毫不见恼,依旧笑容和煦。 这不仅仅是因为不久前龙尊敖凌传首四方之功,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伴隨著那些狰狞龙首而来的一篇化龙仙法,那是蛟龙们梦寐以求的蜕假还真,返本溯源之道。 虽然这篇仙法,哪怕是化神尊者都无法修行,因其上修行条件过於苛刻,但尊者们都认可了其法门之效。 至於无法修行这一难点,只要能够飞升到上界,自然而然就不存在了。 正因如此,有临近龙尊前来朝拜,欲要求见,不过也有龙尊未曾前来,上界龙族开始频频显露了,虽然普遍都不大好接触,但也没有必要捨近求远。 风时安在黯灵龙宫中,博览群书,足七日之久,方才走出,这时候,在他面前的也仅有两位龙尊,有龙尊来了之后又离开了。 如今的常旭界,已是风起云涌,九洲四海之间,皆有上界龙子现身,上界降神对於此界稍有层次的修行势力而言,已非秘密。 这让诸多势力稍感惊慌之余,又是分外欣喜,因为这在他们看来,就是古今唯一的大机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上界生灵大规模降临,但对於他们而言,无疑是前所未有的飞升之机。 既然能来,那必然能够离开,只要任意抱上其中一位的大腿,那就不需要修行到巔峰,也能脱离此界贫瘠的环境,进入到灵机更为优渥的天地修行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绝大多数上界龙子不好接触,都是性高气傲之辈,即便是有大修士放下身段去接触,他们也是看也不看一眼,更多的都是注重彼此以及自身。 也不是没有胆大包天之辈对他们出手,不过下场往往都是极其惨烈的,因此被灭绝山门道统的,如今也不是孤例了。 “殿下,可有收穫?” 见到风时安终於出来,敖凌领著一位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老者迎上。 “嗯,距离此处最近的上古战场遗蹟在何处?” 风时安径直询问,他心中的想法已经成型,如今需要验证。 “请殿下隨我来。” 敖凌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上界大规模生灵降下,似在寻觅什么,而眼前这位是极其罕见可以沟通交流的,他跟隨一侧,或许可以从中获得些什么,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飞升上界。 虚冥被破开,两位龙尊一左一右,为风时安开闢出了一道稳固的空间通道,而当他跨越其中,来到尽头时,一片满目疮痍的破败天地,顿时映入眼帘。 一方坍塌破碎大半的陆洲,就像是一具倒下的神明尸骸,陈列於前,散发著枯槁死寂的气息,一道道微光闪烁,歷经万古都难以癒合的空间裂隙纵横交错,遍布天上地下。 天地道则在此地都为之紊乱,残破的山岳巨闕因此悬在半空,崩碎的古兵骸骨散落其间,更显悽惨。 “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惨烈!” 看到眼前之景,风时安不禁一嘆。 “殿下,此处可是有异宝?” 跟隨而来的敖凌,忍不住询问道。 “能令我看中的宝物,还能留存到现在?” 风时安瞥了一眼,这尊黑甲龙尊訕訕一笑。 旋即,也不理会身后两条化身蛟龙,甚至都没询问其中一者来歷,风时安抬起手掌,一缕缕流光在他的掌指间瀰漫,每一缕光便如一道游龙。 无声无息之间,有玄幽浑沉之气浮现扩散,绵渺浩瀚,无有边际,此时此刻,风时安所立足之地,天与海都没有了形体,俱皆化作混元之相。 两位龙尊皆是面露骇然之色,敖凌更是显露庆幸,这位可比他对付的那位强太多了,判若云泥。 轰! 风时安根本没有理会身旁蛟龙所思所想,当命海所蕴之混沌始源之相彻底展露之后,他一掌拍出,无穷流光顿时带著磅礴的混沌气机奔涌而出,恍若万龙开荒海,冲向眼前那片生机禁绝,道则紊乱之地。 没有天地碰撞,也没有什么天崩地裂之景,看似浩瀚磅礴的巍峨气象,当倾泻而下之后,展现出来的却像是春风化雨的柔和之景。 万龙所过之处,那一道道经年累月都难以癒合的空间裂缝,顿时就被抚平了,悬而不坠的残破山岳也落向荒海。 这是极其惊人的景象,残破的天地被抚平了一角,就像是惨烈到不忍直视,但却从来都没有得到治癒的伤口,在今日终於迎来了救治。 两名龙尊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可风时安却是抬头望天,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勾起,因为在他的眼中,有一道细若丝缕,微不可察的金黄之气落下。 天道功德! 第二十二章 这是我的常旭界! 在了解了常旭界的歷史进程以及本土风物之后,萌发出的念头在此刻得到了实际验证,风时安在此刻確认,他的想法是完全可行的。 这一刻,风时安喜悦之情溢於其表,这让其旁两名龙尊更是不明所以,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位殿下,到底是因何而开怀。 天道至公,因果有报 当所行无逾矩之处,於天地而言,有功绩之时,自然会有善果结出,此即为天道功德。 不过,大界之天道功德,就不必遐想了,不说其它大界,风时安不了解,可九天十地之功德,方便拿的都已经被刷尽了,哪有他这种小龙崽子的份,根本无处寻来。 可这等小千世界,在风时安眼中,遍地皆是功德,风土异闻,岁月史书,轻轻一翻,满篇皆是可取之功德。 至於功德之用途,若是稀薄如眼前仅此一缕,那自然是高而无用,可若是积攒至量变之时,那么在一界之地,那便是无可不为,无所不可。 若是功德高至扭转岁月,改写未来,以至乾坤更易,天翻地覆之时,纵然即位,作一界之主,亦无不可。 这便是风时安眼见此界四野荒芜之时,萌发出的念头,当天道功德降下之时,在他的眼中,便代表此界界主之位正在向他招手,静待他端坐其上,执掌天地万法,重理天纲地纪。 不过,此道可行,但並不代表易走,平復喜悦之心的风时安看著眼前浩浩荡荡,茫茫无边,充斥枯寂衰朽之气的破碎天地,也是忍不住轻吸一口气。 这绝非他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就能够在短时间內平復的天地创伤,况且,这样上古战场遗蹟,在常旭界也並非一处。 他需要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且数量足够多的道友来助他一臂之力。不仅是人手,他还需要能够定鼎乾坤的重器。 “那是什么?” 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同样若有所觉的风时安抬首望天,舒出一口气,没有什么诧异之色,只有一切尽在预料的从容, “总算是来了!” 东方苍茫青天之上,有一道光自自高远不知尽头的天穹,直坠而下,璀璨的神光照亮了八荒六合,恍如一轮自仙界坠落的天日,原本日將西沉的太阳与之相较,也显得暗淡。 此时此刻,常旭界九洲四海,不知多少生灵此刻抬头望天,惊诧莫名,这等笼罩覆盖一界的天变之相,令人心生不安的同时,也忍不住期待。 万古未有的大变大爭之世,似乎就在此刻降临开启了。 “我等下界粗鄙小龙,无有见识,不知此等天变,缘由为何?还请殿下指教。” 相比於毫无头绪的胡乱猜测,自然是询问知情者为佳,云黎龙尊恭敬地向面色平静的少年神人求问。 “適应探索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是该我们彼此爭斗相互廝杀的时刻,试炼正式开始了。” 风时安淡淡道,没有龙子会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隨意与他人廝杀,但倘若有仙珍神物在前,那就不一样了。 千子试炼每半甲子一次,那些老龙自然知道该如何激发调动小龙们的爭斗情绪,让他们彻底展现出自身的潜能与战力。 “试炼?!” 两位化神龙尊眼神有一瞬的茫然,可当他们联想反应过来之后,神情中不禁有些战慄,可旋即又有诸多复杂心绪生出。 上界大规模降神,居然是將生养他们的天地视作试炼之地? 何等傲慢,难怪那些上界龙族不屑於理会本地修士,恐怕就如他们俯视凡间眾生一样,如视螻蚁。 轰! 恍如天日的仙光尚未消失,便又有第二道流光坠下,绵延千里而不散的光痕,恍若一柄天剑,將天穹一分为二。 旋即,便是第三道流光,紧接著是第五道……第十道……顷刻之间,漫天神光倾覆天野,仿佛高居九天之上的神帝宝库被胆大妄为的狂徒破开一角,诸多珍奇异宝从其中倾泻,落下凡尘。 “每一道光便代表一件宝物,不过你们就不必花费心思去寻觅了,那是只属於龙子的奖励,强求也只是白费精力。” 风时安提醒了一句,並非所有的光芒都灼目至不可视,还是有些许暗淡之光,能够隱约看见其內之物,钟鼎楼塔,剑印旗枪,无一不全,无所不有,件件皆为仙珍。 “这与我等没有半点关係吗?” 珍宝漫天,近在眼前,恍如触手可及,敖凌有些不大甘心, “若是我等胜过了龙子……” “那就说明他没有得宝的资格。” 风时安毫不留情道。 两位龙尊静默,不知该作何言语。 漫天仙光坠落,抵近大地汪洋之时,终究还是有本土修士按捺不住出手了,就在抵近不远处,目光可视的瀚海尽头,一尊三头六臂,散发著滔天魔气的虚影站起,六条手臂迅速凝实,同时抓向一道流光。 呼~ 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滯,这道魔影瞬间便被贯穿,而后在悄无声息之间坍塌,就如同被微风捲起的黄沙一样,消散於天地之间,再无痕跡。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两名龙尊,目光神情分外凝重,可风时安却没有半点迟疑,迅速向那道流光的坠落之地而去。 他对仙珍没有太大兴趣,但对被宝物吸引而来的龙子非常有兴趣,尤其是在他印证了想法的当下。 两位龙尊没有半点迟疑,迅速跟上。 “前方乃是人族魔道阴罗宗所执掌的疆域,其所修之法,阴森诡譎,颇为难缠,不好招惹。” 云黎龙尊敖安追上介绍道。 “有几位化神?” 风时安只关心这一点,本土之中唯有化神修士,才能对不可持久斗法的龙子造成威胁。 “一位。” 这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可很快,当抵近坠宝之地后,风时安的眉头顿时就竖了起来。 那是一方海水深邃近乎於墨,水中更有怨魂幽鬼游荡的阴冥海域,海域之间,被幽冥煞气所染的漆黑岛屿,星罗棋布,恍若一方炼狱。 可炼狱之间,却有一尊体绽神光,仿佛为討伐诛除恶鬼的神王降临,正与一尊三头六臂的妖魔王廝杀。 两者激斗廝杀搅得天翻海覆,哪怕是余波,也是摧山毁石,两者脚下,方圆足有数百里的岛屿正在坍塌破碎,將要沉入海中。 第二十三章 守护我的天地 眼见这一幕的风时安,心间自有一缕忿怒之火生出。 这是我的常旭界! 居敢如此毁坏,这一瞬间,风时安的心中略感刺痛。 因为此刻,他联想到了九州四海之间,恐怕有诸多类似眼前的爭斗频发,而他们所爆发的爭斗廝杀,必然是不会顾及周边环境与无辜生灵。 不知会有多少山岳江泽將会被彻底摧毁,如眼前这般彻底轰沉山河,毁坏陆基地脉的大战,也不会在少数。 这一方天地就是被这等完全不顾及后代子孙,只顾自身利益的蛀虫给毁坏的,常旭界就是因此而破败腐朽,难以再现上古之兴盛繁荣。 “住手!” 诸般念头转过,只在一瞬之间,风时安在第一时间就出手了,煌煌始源大相再一次浮现,无边苍茫席捲四方,这一次,不再是抚平天地伤痕,而是为了镇压侵害万物的蠹虫。 “好生张狂的小子!若不是老祖我受了重创,定然……” 三头六臂的鬼王尚未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张大手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上,一瞬便拍得他的法体四分五裂,污浊粘稠,近乎液化的鬼气自伤痕中迸射而出。 而另一旁与鬼王对决,一手化龙爪,一手持枪,其势若神王的青年同样不好受,因为风时安的手掌同样也將他囊括在內,要將他与鬼王一併镇压。 虽然其模样比之形体悽惨的鬼王好一些,但同样受创不轻,其口鼻之间有泛金鲜血溢出,显然被震出了內伤。 “拿下!” 风时安只出一掌,隨后挥袖一指,两名缀在其身后的龙尊十分自觉,上前缉拿。 差距太过明显了,即便是同为龙子,可眼前这位在上界诸多坠神中,必然也是最为出类拔萃的,就是不知道具体处於什么层次。 “两条不知羞耻的老泥鰍,这才多少时日,你们就自甘下贱,沦为奴僕,可笑!” 六臂掌心皆有贯穿伤口,身躯更是四分五裂的鬼王,看著前来擒拿他的敖凌,呛出一口黑血,狰狞凶恶的面庞上露出讥讽之色。 “不明大势的小鬼,也敢聒噪!” 敖凌神情冷冽,毫不留情,一声呵斥之后,当即便折去其六臂,缚於身后,將其镇压,踏於脚下。 “你是哪一位?可否报上来自姓名?” 同样被擒拿,但待遇好了许多,保有体面,仅是双手被捆束的青年,在被带到风时安面前后,便忍不住询问, “我乃玄黓界龙神殿首席真传,安於常。” “天虞,风时安。” 风时安微微点头,也报上自己的姓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界龙族!风?你是皇室宗亲!” 原本极其不甘,但迫於形势不得不低头的安於常,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名面容英武不凡,有一股神气的地界附庸宗门首席真传,在此刻惊呼出声。 “算是吧。” 皇子也是皇亲,风时安自然承认。 “我第一战就遇上了皇族,当真是运道不佳。” 尚未进行正面对决就落败的安於常释然了,只是感嘆自己运道不行。 哪怕是首席,他也可以接受自己落败,他的心性意志没有那般脆弱,师长已经跟他交代多次了,只是没有料到他与皇族的差距竟会达到如此地步。 败在皇族手中,他可以接受,唯一让他有些不大满意的是,这並非是正面对决,结果可以说出去,但细节不能讲。 “运道差,倒也未必。” 制止了这场毁坏天地,阻止了破坏进一步蔓延的斗法后,风时安心中稍安,看向爭斗的源头。 那是一柄被五色灵光包裹的玉尺,它陷在枯寂的漆黑山岩之间,绽放柔和的灵光,在这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寂阴土中,生生化出三丈灵土,几粒嫩芽在玉尺一侧舒展, “好一柄五行蕴阳尺,正合我用。” 风时安探手一抓,便將这柄並无任何道纹铭刻,仅有充沛灵韵的玉尺,抓在手中,不知是哪一家呈来的宝物,作为成道伴身之器,却也够了。 “恭喜殿下,得此宝尺。” 安於常虽然眼中羡慕,但並没有什么嫉妒贪婪,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可讲的。 “不,是我该恭喜你。” 风时安端详手中玉尺,而后伸指一点,令五行尺飞出,悬於青年面前。 “殿下,您这是?” 安於常眼神迷茫,分外不解,不明白眼前这位皇族是为何意。 “不用紧张,只是借你用一用,不过你要为我做些事情,若是让我满意,届时予你也无不可。” 上好的劳力就在眼前,自然要许下重金將之誆下,这可是第一位,当以千金市马骨,吸引后来人。 至於宝物,更无所谓,这等小宝物,对於地界天骄来说自然是满意的,但对他来说完全不够。 宗室与母亲为他专门准备有重宝,不过,即便是仙器,在风时安眼中,也比不过眼前这一方天地。 “殿下可是在招揽在下,我愿……” 听到风时安的话,安於常先是一愣,隨后略一思索,得出结论,心臟加速跃动之下,就要答应。 不过,第一时间反应的风时安立刻打断制止,而后纠正, “不不,你不要误会,只是临时聘请,僱佣你为我做些事情而已。” “不知殿下想令我做些什么?” 听到回话的安於常心中顿时升起无限失落,隨后又打起精神,略带紧张。 作为地界天骄,他自然是想去九天的,但去九天流浪当野修非他所愿,他想要找一位背景足够深厚的大腿抱上,有什么比得过天虞皇室? 他遇上了,但对方却没有瞧上他的。只是想临时僱佣,这是让他去做什么?安於常很难不多想。 “安心,与你性命无害,更是不违道义,只是有些枯燥罢了。” 风时安安抚道。 “若是如此,我愿听从殿下吩咐。” 细细思索,安於常做出自认为正確的抉择,毕竟以他的资质,说实话,很难爭得过上界龙子,纵然得了宝物,大抵也保不住。 “明智之选,来,我传你一道宝术。” 风时安一指点在安於常眉心,毫无保留。 “这是?” 接受宝术的安於常极为困惑。 “此术可曰补天,乃是我自一道大神通中简化而得,可作修补天地之用。” 第二十四章 统御四海 “不知道会不会被师傅师妹看到?” 毫无生气的海水,击打在脚下的山岩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手持五行阴阳尺的。安於常抬头看向四方,在他身后,灰天幽海,寂寥空旷,可在他身前,漫天裂痕,纵横交错,绵延至视线尽头,不知其极远, “唉!” 作为宗门首席真传的青年嘆了一口气,而后飞身而起,手持玉尺挥下,一条条绽放五彩的游龙,顿时自玉尺飞出,扑向那一道道裂痕。 游龙掠过,扑入裂缝,恍如开天传说中媧皇的补天石,万载不愈的裂隙被抚平,可相比於蔓延不知多少万里的破碎天空,被抚平的空域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是让人忍不住心生颓废的差距对比,有一种茫茫无涯,无限无期的绝望之感,不知要干到何时才是尽头。 不过好在他並非是孤独的,不是没有期盼,安於常看向不远处的一侧,那里正有一头锁链牢牢束缚住脖颈与腰间三首六臂恶鬼。 正是阴罗宗老祖,本界的化神尊者,也是他如今手下的第一號开荒奴修。 除了这头恶鬼老祖以外,同样还有其它赤、黑、蓝等诸多显现恶鬼相的修士,那是阴魔宗的元婴修士,数量不多,仅有七位,不过如今也同样都归入他的手下,供他指挥。 相比於还有一件成道器胚作为酬劳的他,这些触怒了天顏的本土魔道修士,自然是没有任何奖励的,他们如今正在服刑。 不过哪怕是有人可供指挥,安於常也是十分忧伤,明明是来参加试炼的,结果现在却被人抓来打短工。 虽然那位殿下已经许诺,只要他一直干到试炼结束,这件五行尺就归他所有,但试炼中的情景,是能够被师门看到的。 等到试炼结束,作为首席的他回归宗门之后,顏面恐怕是荡然无存了,这让他该如何自处?不过有一说一,打工能得一件成道之宝,些许顏面,丟了又有何妨,里子有了。 “师傅,这就是天虞的千子试炼吗?” 玄黓界,龙神殿,盘旋交错的天河悬於空中,壬水精气蒸腾,浩浩渺渺的洞天府邸中,明媚如曇花的少女一脸困惑,看向一旁身躯伟岸如崇山的师长。 “……” 龙神殿当代掌教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缓缓闭上双眼。 他並不期待自己的弟子能够在针对天虞朝新生代的试炼中,能够取得多么亮眼的表现,他都可以接受自己的弟子在进入不久被打下来,可如今这等情形著实出乎他的预料,他也不知道该是悲是喜。 “看起来好简单呀,师兄进入不久,都已经拿到了一件宝胚,下一届,我也要参加!” 少女天真浪漫的声音在洞天中迴荡,一旁的几名长老欲言又止。 …… “殿下,这里就是碧海龙宫了!” 纯澈的海浪隨风翻涌,溅起雪花碎末,长空之上,战船绵延,旗帜连云,风时安立足於长约千丈的龙船上,於百十蛟龙拱卫之下,俯瞰下方碧海云涛。 在明確了自己在此界的目標之后,风时安便有了具体的规划,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集结起一支可扫平四海八荒的力量,不仅是要扫平不服,更是要平掉那些妨碍天地规则运转的世界之创。 因而,不仅是参与试炼的龙子,连带本地修士,也在风时安统御招揽的范畴內,手下能集结的修士越多越好。 首选目標自然是本土化生蛟龙传下来的龙宫势力,只要能够令所有龙宫臣服,那么一统四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后便可推平九洲了。 了解了风时安特殊身份的两条化神龙尊,在知晓这位殿下的规划之后,便將自己龙宫所有可战之兵全都拉了下来,同时也將自己的老底献上。 风时安如今脚下所踏的九溟碎星龙舟,便是云黎龙尊所献,也直到这时候,风时安这才注意到他,並且清楚了他的名字,敖安。 被忽视了许久的化神龙尊也不以此为恼,在被喊出名字的时候,更是露出一副荣幸至极的模样,其阿諛諂媚之態,令一旁的敖凌看得恶寒不已,同时心生警惕。 “尔等去將此地蛟龙召来,与他说明缘由,若愿臣服,自然上佳,如若不然,可起刀兵镇之。” 风时安负手而立,神情漠然,淡淡吩咐道。 因为降临的龙子太多了,了解大致情形的四海龙尊们,都各有想法,以至於如今愿意跟他的化神蛟龙,仅有两条。 “殿下安心,此事交代於我便好,我与碧海龙尊私交甚好,与他说明殿下来歷,他定愿臣服。” 敖安当即上前一步,大包大揽道,一旁的黑鳞龙角巨汉当即眯起双眼。 “去吧!” 风时安一挥手,鹤髮童顏,一副老神仙模样的云黎龙尊,顿时化作一条白龙,投入碧涛之中,游向下方早已严阵以待的碧海龙宫。 “碧海老弟,何故如此啊?” “呵呵,你与敖凌都已点齐兵马而至,却还质询於我?” “老弟莫急,我与敖凌来此,乃是为你送来一桩大机缘大富贵。” “机缘?富贵?” “不错!” 只消片刻,一位四爪青鳞蛟龙,便破海而出,搅动漫天云气,而后摇身一晃,化作一名气质雋秀隨和的儒雅青袍文士。 “敖逊,拜见殿下!” 优势武力压制之下,许多事情是极好商量的,认清事实的碧海龙尊很快便归於风时安麾下,致使他麾下兵马越发雄壮。 一艘又一艘小则百丈,长逾千丈的龙船,隨风而列,排云开海而行,其阵势之浩大,绵延百里而不绝,此起彼伏的龙吟之声,更是传开千里而尚有余音迴荡。 “这是谁家的龙子?怎么做到的?这不是明摆著耍无赖吗?” 一位恰好於附近徘徊,隱匿於云气之间的龙子窥见其阵势,更是看见了为其中那三尊千丈蛟龙所拱卫的神武少年,瞧见其身上那股清灵之气,顿时便知其身份,忍不住唾骂,眼神却是不自觉的流露出羡慕之色, “这谁能跟他爭宝啊!” 第二十五章 泰禾县君,週游六虚 “藏的不错,可惜!” 那一团以青色为主,点缀青紫的龙气,在碧海蓝天之间,实在是过於显眼,风时安想注意不到都难。 “殿下,可是有贼子暗中窥探?” 时时刻刻注意风时安神態动作的敖凌立即询问道。 “东南方,八十里!” 当风时安报出准確方位的那一刻,早已经等待许久的敖凌,化作一道幽光,横贯天穹,衝著那片在他眼中,毫无异常的云海空域一爪拍下。 “作弊吧!还讲不讲道理啊?这都能发现!” 龙鳞绽放著幽冷寒光,令数千亩的云海为之崩碎的龙爪间隙,一缕微不可察云气飘散溢出,其间,几乎不可查的骂骂咧咧之声响起。 “你这道先天神通不错,可惜还是稚嫩了些,待你踏入通玄境后,可以再度完善一些!” 一道五指纤细修长的手掌探出,指尖混沌隱现,日月升腾,一把抓住了那一缕游荡在虚冥之间,不可察,不可视,难以琢磨的云气。 “呕~” 顿时,风时安的手中,一道正在拼命扑腾的瘦弱矮小身影显露,流光溢彩,於虚冥间时隱时现的羽衣,隨著小傢伙的挣扎而飘动,更显玄奇, “撒手,轻点,我要被掐死了!” 最先出手想要抢功的敖凌,此刻一脸惊异地看著那名面容稚嫩的小女孩,其外貌年龄与人族十岁幼童相仿,只不过她的面容过於精致了些。 其额头两侧的琉璃玉角以及脸颊之上略显明莹的细鳞,也无声无息间说明了她的身份,同样是自上界降神的龙子。 若不是这位殿下出手,他恐怕还真抓不住这一位。即便是侥倖困住了,恐怕也是撒手就没。 “不要试图逃跑。” 风时安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而后伸开手掌。 “你当我傻吗?隔这么远,你都一眼看破了我的神通,我能往哪儿跑?” 重获自由的小女孩揉了揉脖子,隨后瞪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下审视了一眼,其貌极为不凡的风时安,也不以为意,倒是极其不满地抱怨,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对我如此无礼,而且还这么粗暴。”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已经对小女孩的身份有所猜测的风时安闻言,嘴角微微翘起,带著逗趣的心思反问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可是泰禾县君,风初晚,你这样欺负我,我要告……” 刚刚被收拾了的小女孩此刻完全不记痛,飞扬的眉宇间显现出几分娇蛮之意,她带著得意道出自己的身份,就想震一震眼前的无礼之徒。 “我是第九皇子,风时安。” 泰禾县君风初晚的稚嫩之音还未说完就被截断,娇蛮的稚嫩面庞在这一瞬间凝固,而后迅速转化为娇憨,隨后更是露出委屈之色。 “我道是谁有如此神通,原来是九皇兄当面,妹妹早就听闻皇兄天赋震古烁今,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依照礼制,县君见我,当行礼跪拜,口称殿下。” 风时安面无表情地纠正道,毋庸置疑,眼前的小龙女便是出自宗室。 辈分难以考究,风时安也不想去论,真要较真,搞不好眼前这小傢伙辈分比他还大,单论年龄、身份即可。 “妹妹风初晚,见过皇兄殿下。” 此时的小女孩已经完全换了另一副面容,刚刚才浮现的娇蛮不见,唯有亲昵与不加掩饰的討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咕嚕嚕地乱转。 “我对你无礼,你想要告谁?” “哥哥何来无礼之举,妹妹怎么不记得了!” 风初晚面露茫然。 “呵,你还真是一位懂事的好妹妹。” 如此仪態,让风时安忍不住哂笑。 “那是自然,我可最是乖巧了,哥哥,要不接下来我都跟著你吧,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为你探查。” 看到露出笑顏的风时安,风初晚立刻顺杆上爬。 “果真?” 风时安的笑容也不再是礼仪化,是显得更加真诚了一些。 “那是自然了。” “好,我正有一桩大事正需妹妹辅佐,妹妹可愿为我竭尽全力?” “但凭哥哥吩咐。” 风初晚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拍著胸脯保证道,隨后又有些靦腆, “只是妹妹为哥哥办了事,哥哥到时能不能分润给我一点小小的好处。” “这是自然,我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风时安不吝大饼。 “哥哥,您吩咐,我现在就是你最锐利的眼睛!” 半晌后,风初晚神情迷茫地站在枯泣的汪洋之上,看著面前好似无边无际的破碎浮陆,抬头看了看灰天,又低头望了望黑海,隨后又有些不可置信地掐了掐自己吹弹可破的小脸蛋,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啊!!!” “我可是县君!县君!欺我太甚!皇子了不起啊!” “我有先天神通,可週游六虚,居然抓我来打杂!” 一通发泄之后,风初晚还是老老实实地取出了宝轮,用刚刚学会的补天术,吭哧吭哧地填补天空中的缝隙。 至於跑路,不是不敢,而是办不到,这位混蛋兄长,根本不念及同宗同族的血脉情谊,在她身上下了禁制,给她套上了一道法环,完全拿她当贼。 是可忍,孰可忍。 龙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当乘时而变,顺应时势而动。 如今正是她蛰伏隱忍之时,將来未必没有席捲天下之机。 “天道功德越来越多了,看来也不算呆傻,还挺聪明。” 从那位一边发泄一边干活的族妹身上收回目光,风时安看著丝丝缕缕落向他头顶的金黄功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缕笑意。 虽然干活的不是他,但这一方天地是知道谁在主导推动此事,因此绝大多数功德都落到了他身上,干活的也有,但几乎微不可查。 且天道功德对他们几无用处,本界修士皆以飞升为终极目標,没有谁愿意去挣功德,这对他们而言犹如鸡肋,至於上界降神龙子,小千界的功德连鸡肋都不如,完全没用。 第二十六章 优质龙子,上等劳力 统御四海龙宫的进程极其顺利,尤其是在风时安毫无保留地昭告自己的身份之后,其部率兵马所过之处,海族无不竭诚欢迎,可谓占尽天时,坐拥地利,尽得人和,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之境界。 声势之浩大,震动四海,名传九州,常旭界各方势力无不密切关注。 这是此界自上古以来未有之事,因为从未有人能够將龙族团结至如此境地,能够令诸多龙尊尽数俯首。 上界天虞皇朝九皇子风时安,其声、其名、其行,尽传天地四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有意思,从小听到大的九皇子,今天总算是知道长什么模样了。” 泛著青色的玉简在半空中迸发出的灵光,於空中勾勒出一位人面龙顏,盘尾而坐的少年神人形象,视觉上更令人震撼的则是这位神人身旁游走的蛟龙之影,不过围绕玉简而立的眾多龙子,並不以为意。 “我也是,没想到还是藉助下修之手,才有机会得见这位皇子殿下的天顏,不过我等如今也没有机会拜謁了。” “没有机会,还是没有胆量?” 一位赤发红瞳的少龙女拄剑而立,冷笑道。 “殷洛,何必冷言冷语,这位殿下如此声势,在场哪一位敢触其锋芒,抚其龙鬚,谁又能与之为敌?” 白袍金冠,自有一股风流的青年龙子皱眉道。 “我等在此,不就是想商议对策?” “何来对策?不过抱团取暖而已。” “可笑,九皇子,纵然天资高绝,也不过独身而已,纵然纠集一些下界小蛟,又有何用?我等一拥而上,他难道还能压下我等吗?” 聚於海礁之上的龙子,有近二十之数,每一位都是自同宗年轻俊杰中万里挑一的天骄之属,个个气息强大,周身源炁流转,搅得天地灵机汹涌澎湃,激盪不休。 “一拥而上?如此行为,置我等顏面於何地,又叫我等师长父辈如何看待?” 如此提议,自然有龙子不认同,要他们联合起来,去对付一位同境龙族,即便是皇子也不可能。 “这位殿下可以徵召本土下界修士为他所用,我等为何就不能效仿?” “如何效仿?怎么?你也有皇子的名头?” “自然没有,不过我等皆是上界而来,此界修士皆有飞升之念,只需向其许诺,自然会有修士愿为我等死战,届时排开这位殿下身旁蛟龙並不难。” “呵,不难?九皇子殿下都要一统四海了,你上哪去找可以与之抗衡的本土修士,你又能纠集多少?你有这號召力吗?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认可,那你又有何高见?” “爭来吵去,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高见?结果全是拾人牙慧之举,他是皇子,想要与他一战,有何复杂,下战帖便是,还会拒了我们吗?”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为之一静,所有目光顿时都落到了那位手拄大剑的龙女身上。 “殷洛,你想要邀战九殿下?” “正有此念!” 龙女高昂其头颅,红瞳中有赤焰汹涌,昂扬的战意毫不掩饰,这是一位嗜好精通斗战之法的龙女。 “你以为没有人挑战吗?” “结果如何?” “这位皇子殿下七战七胜,没有一位能够在他手下走过三合。” “三合,这么快就落败了?” 有静如渊岳,气势沉凝的龙子皱起眉头。 彼此什么水平,大致心里有数。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对战其它龙子有绝对优势,同一境界很难拉开太大差距,形成碾压,即便是面对地界而来的龙子也是如此。 可如今这位九皇子殿下,显而易见,拥有高於他们一大境界的战力。 “所以他是皇子,若是没有如此神通,我倒真要怀疑了。” “据传凡是落败在这位殿下手中的龙子,虽然没有被踢出此界,可都失了自由身,不知被这位殿下如何安排,形影无踪。” “九天之上,有眾仙圣旁观,一些败者无碍,九殿下不可能对他们做什么。” 有龙子哂笑,全然不在意,並没有往这方面多想。 “联合不成,单挑不及,诸位,如今当如何是好?”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避开就好,此界方圆纵横也有数百万里,既然这位殿下將要一统四海,那我等前往九洲便好,这海疆便让给他。” “无胆之辈!” 诸多龙子之间的意见並不统一,有退而避让者,也有激进欲下战帖者,最终亦是不欢而散,没有达成联合。 因为目的並不相同,有龙子龙女只为寻求对手一战,或是谋求前程,而有些龙子却是只想夺宝。 …… “参见殿下!” 其貌不扬的少年,於一眾蛟龙的目光凝视中,躬身拜下。 “你倒不错,比坤歌先找过来。” 看著眼前气息微弱如筑基的楚牧,盘坐於玉榻之上的风时安笑道。 他的心情的確喜悦,因为自从他不再掩饰自身行踪,名声传遍四海之后,便时不时有龙子找上来,放言要挑战他。 这自然是不可推脱的,千子试炼的一大目的,就是要让最年轻的龙子相互碰撞,认清自己,戒骄戒躁。 有胆量挑战他的龙子的確不少,其中不乏是身怀先天神通者,可神通虽强,於蜕凡境修士而言,也不过二三记而已,难以支撑消耗,对於风时安来说,就是一巴掌跟两巴掌的事。 因此如今的风时安也是烦了,现在终於有一道门槛自己找上来了,往后他可以省事许多,还想来挑战的,先过了门槛,再来见他吧。 当然,风时安只是不想动手,对於主动凑到他面前的龙子,他还是极为欣喜的,这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优质劳力。 “坤歌还没到吗?” 楚牧闻言略感意外。 “南岭侯三女,殷洛,欲战九皇子殿下,请代为通传!” 正当此时,一道炽热战意自龙船殿外传来。围绕舰船游走的蛟龙,面对这等狂徒,都已经习惯了,几乎都无动於衷,反正不用他们出手。 “传进来。” 不多时,一位赤甲勾勒出玲瓏曲线的龙女,便踏著赤红神光,来到风时安面前, “我知你来意,可你欲与我一战,须应下我一桩条件,若是不愿,可自行离去。” 不待龙女开口,风时安便率先拋下条件。 “好!” 第二十七章 执掌一界 冰蓝色的神光横扫瀚海汪洋,所过之处,点点冰晶凝结洒下,煞是瑰美秀丽,可星星点点晶光,触及海面之后,瞬间便冻结一切。 下一息,有赤焰席捲九天,以焚山煮海之势,燃尽一切,刚刚被冻结的海面又在转眼间被融化,而后蒸发、沸腾。 这是冰与火的碰撞,冰魄神光与赤霄火海相互交织,其中一道人影与修长龙影不断碰撞而后又分开,他们在廝杀,斗得难分难解,令围观的一眾元婴蛟龙看得胆战心惊。 这不是他们可以踏足涉及的战场,莫说他们,即便是化神蛟龙,看著眼前打出真火的人龙之战,同样眉眼凝重,因为这是可以伤到化神的力量。 已经达到此界顶点的化神们是极不愿意出手的,更別说是受伤了,因为天地不全,道则有缺,致使天地会侵蚀他们这些修为高强的修士,每时每刻都想削减他们的寿命,令他们寿终正寢,还道於天。 两者廝杀足三百回合,打得天空中灼热水雾飘荡,海中冰山悬浮,如此才罢手,不是分出胜负,而是命海中的源炁损耗过大,难以维持状態了。 “你输了!” 面色略显苍白的楚牧踏著一道冰魄神光,看向对面龙尾摇曳,手握一桿长枪,呈人龙之形的少女,宣布了此战结果。 “……” 殷洛默然,没有爭辩,也不想去爭。 因为与她打得平分秋色的是一名人族,而对方只是九皇子麾下的小小舍人,打成这样,哪还有脸让那位殿下屈尊降贵与她一战,她没有如此不要麵皮。 “依照先前约定,你若是落败,值此试炼期间,你都將听从殿下吩咐,但有所令,不可违抗。” “需要我做什么?” “不难!” 见到一位龙女臣服於自身,心情大好的风时安走出,神情温和,虽然过程麻烦了些,但他不用动手啊, “帮我做一件简单的小事,只是略有繁琐!” 殷洛略感困惑,半晌之后,这位嗜战如狂的龙女,便有些震惊地看著眼前称得上是热火朝天的死寂天地。 死寂的是天地,可这方生机断绝的天地间,却有一眾生灵施展法术,修天补地,其中还有几位身上洋溢的灵机,是殷洛极其熟悉的,显然,这就是先前败在那位皇子殿下手中的一眾龙子。 “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殷洛浮现出的第一道念头。 “那位皇子殿下想干什么?” 这是自然浮现的第二道念头,这绝非对他们这些落败龙子龙女的羞辱。 因为殷洛看得很清楚,除去寥寥几位龙子龙女之外,还有数量堪称广大的本土修士,除了人族、海族之外,还有不少蛟龙也在其中。 这位皇子殿下徵发了大量人力物力,来到了这片死寂荒芜的天地中,这绝无可能是无用之功,必有目的,且图谋甚大。 “欢迎啊,姐姐,你是从哪里被抓来的?还是主动挑战落败,自己履约自愿过来的?” 使用刚刚掌握的补天术,弥补天空裂痕还没多久,殷洛就看到有一名身形娇小,面容稚嫩的小女孩,凑到自己的面前。 “自愿。” 殷洛言简意賅。 “唉!” 闻听此言,风初晚长嘆一口气,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著殷洛,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们到底图什么?被那坏傢伙白白打一顿不说,还要自愿替他干活。” “这里是在干什么?” 殷洛无视其言语中的阴阳,径直问出心中的好奇。 “不知道。” “你不是宗室吗?” “宗室又怎么了?没看到我现在也在干活吗?我有得到过半点优待?” 风初晚毫不意外自己被认出,只是翻著白眼,没好气道,可谓是怨气衝天。 “功德!” 正当此时,有一道声音从一侧传来。 “嗯?” 一大一小两道龙女顿时循声望去,顿时便看到了一名眉目清雅,显得有几分瀟洒出尘的青年。 “瑶光国公府,陆景程,见过二位。” “南岭侯三女,殷洛。” “泰禾县君,风初晚。” 二女报上姓名背景,青年一怔,旋即一笑, “原来是……” “都落到这境地了,就別说没用的了,你说说功德。” 风初晚不耐地催促道。 “殿下当是欲谋此界功德。” 陆景程斩钉截铁道。 “他要功德干什么?这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风初晚只觉莫名其妙。 “殿下或是欲掌此界。” “什么?!” 即便是遇战而狂的殷洛此刻也不禁挑起眉头。 这等说法太过於惊骇了,皇子身份再尊再贵,也不过只是命海境修士,居然敢谋求一界。 他们这些来自九天十地的龙子,不將本土修士放在眼里,那是看不上这里的环境,但一整个小千世界,那就是另外的情况了,即便对仙人而言,也是大有用途的。 “他怎么敢想的?” 虽然此番猜测过於离谱,可细细思索也並非没有道理。 “为何不敢?” 轻描淡写地声音响起,风时安踏出破碎虚空,瞥了一眼猜出他想法的龙子,也没有什么意外。 功德与气运可不一样,若无秘法,难窥气运,但功德却是看得见的,眼界足够的龙子,根据功德推想出他的意图,十分正常,千名龙子可没有一位是平庸之辈。 “你也太敢想了吧,这可是一方世界,不是洞天秘境。” 风初晚瞪著眼睛,惊呼出声。 “那又如何?天道功德尽加於身,我便是此界之主。” 风时安毫不掩藏,他敢有如此图谋,最大倚仗就是他的身份,以及他的先天跟脚。 即便是公布了,又有谁能阻他?谁能效仿他?上至龙子,下至本土龙宫,没有谁拥有他这样的號召与统御力。 他能够压得诸多化神龙尊俯首,龙子落败也愿意履约给他干活,可若是换了身份,早就联手反抗了。 “你的时间够吗?你凑得齐足够功德吗?” “有什么不够?试炼何来时间约束,况且我又未曾打算孤身做成此事!” 风时安阐明他的意图, “参与试炼的千百龙子,以及此界亿万眾生,我都欲纳而用之,扭转此方天地衰败之势,如此,我自然可得此界天道认可。” 第二十八章 推翻宗门旧秩序 “真贪啊!太贪了。” 听完风时安的筹谋与计划,风初晚没有任何敬仰与佩服,只是惊讶嘆服於这位九殿下的贪心。 即便是她作为宗室,参加千子试练,其目的也是相当简单与纯粹,不过就是想踏著同龄人的脑袋扬名立万罢了,最多也就是再捞几件宝贝,丰富一下自己的库藏。 可这位族兄倒好,居然要奴役所有参加试炼的龙子,不仅如此,他还要徵发驱使一整个小千界的智慧生灵为他所用,何等残暴。 其目的还是试炼世界,这谁敢想,与完整的世界相比,即便是宗府投下的,价值最高的道器仙胚,也摆不上檯面了。 这简直就是独夫!龙贼! “皇兄,能分我一点好处吗?” 嘆服之后,心潮也隨之澎湃的小龙女忍不住开口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分些什么,毕竟摆明了,不管是谁,也爭不过这位皇子族兄。 “这是自然,你为我尽心效力,少不了你的好处。” “呵呵!” 多么耳熟的话,不久前已经听过並且相信的风初晚忍不住笑了,当时年幼无知的她,可是真心期待的,可结果却是被扔到鸟不拉屎的这破地方,给这位皇兄打工挣功德。 “怎么?不信?” 风时安哪里听不出眼前这小傢伙笑声中蕴藏的意思, “不仅是参与试炼的龙子,就是为这场试炼投下来的诸多异宝奇珍,我都要尽收之,而后由我来分配。” “皇兄有大格局,大魄力,妹妹愿助皇兄一臂之力!” 听到宝贝,风初晚立即端正態度,就如初遇时那般,双眼冒光,闪闪发亮,盯著眼前的少年神人。 好歹也来这里打工了一段时间,她也见识到了这位皇兄的阔绰大方,最早来到这里地界龙子安於常,她也问过了。 这傢伙在她眼里真是要什么没什么,毫无出彩之处,结果手里却能拎著一件由皇兄赏赐的五行蕴阳尺,据他自述,只要他干到试炼结束,这把尺子就是他的了。 这种傢伙都能从这皇兄手里挣到宝贝,那她作为皇室血亲,等这位兄长尽收此界天下之宝后,那她还不得分上三五七八件,想想都美得冒泡。 这要是让她自己去爭去抢,即便是叫上那位姐姐,能分两件都算是不错了,哪能得这么多。 “善!” 风时安微微点头,他把这位皇族宗亲扔到这里来,就是想磨一下她的性子,这小丫头的性格略有跳脱了,上来就用,怕是会不听使唤,还给他闹么蛾子, “既然如此,便交代你一件事情。” “哥哥请吩咐!” 没想到这位皇兄还真准备启用她,风初晚顿时来了精神,不管干什么,也比在这地方打黑工强。 “探查此界九洲四海之地形,绘製全境舆图,儘量运用你的先天神通,去探查洞天秘境之所在,一一標註上去,数量越多越好。” 风时安提出要求。 常旭界之疾,在上古大战,在歷代携宝飞升的修士,更在於九洲四海,那些截取天地灵机,封锁地脉,以供自身的修行宗门。 修士如天地蠹虫,不知收敛,不加节制,慾壑难填,一代又一代,源源不断地汲取天地之精华,这才是此方天地灵气依旧在缓慢下降的根源。 他们打破损害了天地灵机的大循环,致使天地灵机运转不畅,山海之间,弱灵、绝灵、无灵之地,遍地皆是,而且还在扩张增长。 上古大战遗留,风时安可以徵召龙子,发动自愿归顺的海族附庸,逐步解决,可要修復天地灵气之运转,就只能彻底打碎此界,不知维繫了多少万年的宗门分裂割据之格局。 那些被法阵禁制封锁,以至於凡人享受不到半点的地脉灵气,要被解放出来,他们开闢、收藏万里天地之精华养成的秘境,一样要摧毁,令其中之灵气菁华回归天地之间。 这也是风时安接下来所要做的,他要彻底一统此界,推翻旧制,而后才能建立新的格局,如此方可成就改天换地之伟业。 “皇兄吩咐,自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妹妹遁法堪忧,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內完成皇兄委託之重任,不知兄长可否予妹妹飞天遁地之宝器?” 风初晚眨著大眼睛,还没有开始干,就向这位兄长索取好处。 那位地界龙子都提前拿到了好处,她凭什么不行。 不患寡而患不均,她可是眼红那傢伙好久了,要不是忌惮这位皇兄,她都琢磨著要下手抢了。 现在可是试炼期间,诸般宝物,那都是有德者居之,直到试炼结束之后,才算是彻底拥有。 “我將此界之宝予你,你大抵是瞧不上的,而我手上也没有什么飞遁之宝,你且自寻,寻到你满意的,便来找我,我去为你取来。” 风时安给出方案,用他都未曾拥有的宝贝来画饼许诺。 “兄长当真?!” 风初晚一听就信了,这位皇兄的战力,她是见过的,此界绝对没有龙子可以独战,只要愿意出手,哪有什么宝贝是取不来。 “还不出发?” 风时安静静地看著她,都不屑於回答这样的问题,只是催促。 “这就动身!” 不再有二话,风初晚轻轻欢呼一声,化作一缕云烟,消失在灰天黑海之间,恍若一条摆脱诸般枷锁的困龙,今日终得升天。 其余龙子眼见这一幕,不少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色,虽然这位殿下安排他们干的活毫无难度,但太过枯燥了,不断重复,实在是消磨心性意志。 “我有一桩差事要有劳诸位,不知诸位可愿为我效劳?” 迎著这些期盼的目光,风时安点了点数量,而后开口笑道。 “我等先前皆与殿下有过约定,如今自然但凭殿下吩咐。” 陆景程开口道。 “不错。” 诸多龙子纷纷附和,他们也不想干苦力活了,就是让他们去与其它龙子交战夺宝,他们也是愿意的。 “我有一旨,欲通传诸龙子,诸位可为我传扬九洲。” 第二十九章 传旨九洲 “予尝闻天养万物供生民,地载千川以育群灵。 苍穹施雨露,滋草木而润禽兽,厚土藏川泽,蕴金石而生五穀。 天地无私,方有吾辈修行之根本。此常旭之界,虽非生养吾等之母界,但亦为孕养万物之天地。 吾等承龙脉为帝裔,入此界试炼,无非爭机缘,证道基,非以杀伐逞凶,毁天地灵脉为能。 今观诸多同族交手,动輒法剑裂空,真火焚林,术法激盪,溪涧崩毁,灵根尽毁,百兽流离。 山川崩碎则地脉衰,江川枯竭则生气散,天地有孕养万灵之恩,反遭吾等神通而轻辱,於心何安? 吾辈修士之道,首重仁德,次论杀伐。道以顺天为要,德以惜物为先,天地生养之恩,若不能敬,纵夺大道机缘,亦为可弃之辈。 今吾倡一规,与诸君共守,试炼斗法,可较神通分高下,但不可损毁山林,截断江河,若欲酣畅淋漓,当登天九千丈,於罡风肆虐处,方可放手搏杀。 此规非空言劝诫,乃吾以天虞皇子之名立下,若是有践踏不守之辈,等同视若轻吾风时安之名,必倾力伐之。 天地有恩,宗室有礼,违背此规,必遭法诛,诸君且记,勿谓言之不预也。” 九位化神龙尊,各隨一位上界龙子,分走常旭界一洲,於天地四方降下法旨,一时之间,九洲震动,上至宗门世家,下至散修坊市,闻其法旨內容者,无不议论纷纷。 “当真无愧於上界皇朝帝裔,仁德至此,令我辈著实汗顏!” 大宗世家之內,有人见法旨內容,不禁讚嘆,可更多的却是沉默。 “这也太讲究了,连山川河泽都不准损毁,咱们这些下界小修士,谁注意这些?” “哈哈哈,上次我与青云子那老牛鼻子斗法,一道法印拍下去,可是毁了半座山头,要依照这位皇子殿下的规矩,那我老牛可不就成了要犯罪徒,要受刑罚惩戒?” 坊市之间,眾多散修嬉笑怒骂,全然不在意。 上界降神之事,在如今早就不是新鲜事了,而且伴隨著这些上界降神而来的,还有诸多神兵仙宝,最初或有幻想,可现在散修都明白了,这就不是他们能够遐想的。 莫说是他们了,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元婴真君,还有只在传说中的化神尊者,同样也染指不得。 那些降临之时,光芒照亮天穹,坠地之后,更是能照遍万山的上界宝贝,跟他们下界修士没有半点关联,纯粹就是看客。 大宗世家的修士们或许不甘心,主动联繫,或献媚或討好那些龙子,想要从其中分一杯羹,但这些底层散修可不在意。 对於他们而言,这不过就是修行结束之后,於聚会交易论法之时,多了一桩可以议论的奇闻异事而已。 据传,降神龙子有千数之多,可是分散到九洲四海之后,一洲不足百数,寻常的修士城便是一位也分不到,绝大多数修士都只听说也没见过,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了。 如今,他们对了解最深的,自然是据传龙子当中,地位最尊贵的九皇子,这还是因为降下的法旨。 哪怕是以劫掠为生的劫修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至圣至仁的皇子。 这位连山川草木、飞禽走兽都知晓爱惜,还严令降神龙子不得於地面上论神通,斗法还要飞到天上去,很难不感嘆。 哪怕是做样子,那也比寻常见到的那些大宗修士强得多。他们可都是装都不装,也不把散修当回事。 这也是绝大多数散修不在意此事的原因所在,平常的机缘都没他们的份,更別说是这等涉及到上界的机缘了。即便是遇到了,那也都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跑得再快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龙子斗法,其破坏力之大,更胜元婴真君,即便是化神都得避其锋芒,千名龙子真要是无所顾忌地打起来,不敢想像,等这些上修走了之后,他们的天地会残破成什么模样。 “呵呵,好大的皇威啊,知道的是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龙皇陛下呢。 哼,不过是第九皇子,居然摆出这么大的架子,一张法旨传遍试炼界,训诫我等!” 有龙子看到那张晓理明义,结尾却是措辞严厉的法旨,望著千丈蛟龙排开云海而去的背影,不住冷笑。 “第九皇子不也是皇子,身份比你尊贵,地位比你更高,你有什么可不服的?” 一旁有同行者嬉笑调侃。 “这里是试炼界,不是钧天。他摆什么皇子的架子,想以皇子的身份让我服从叩见,那也得等回去再论。” “这位要摆出皇子的身份训斥你,你又能怎么样?而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在钧天中,不也严禁私自斗法?” “钧天是钧天,他凭什么把钧天的规矩搬到试炼界来?” “哪那么多意见?人家就是立了规矩,不服就去挑战他吧。你也说了,这里是试炼界,有些规矩不必守,便是冒犯了也无妨。” 看到鬚髮皆张,显得怒不可遏,觉得自己被轻视冒犯,脸上写满了不服的金瞳龙子,一位形貌出眾高挑,身披银鳞神甲的龙女,有些不耐道。 “我赞同,谁拳头大,谁的话就是规矩,你要是胜了九皇子,我也支持你传法旨!” 一旁有龙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鼓掌挑拨道。 …… “哥哥,你这张法旨传下去,绝大多数龙子对你可都是意见不小啊。” 隨著一道法旨归来,献上一卷粗製堪舆图的龙女风初晚,在静坐的风时安身旁笑嘻嘻道, “已经有不少龙子正在寻你踪跡,想要挑战你了!” “有意见不正好?” 风时安轻笑一声,如此局面,自然在他的意料之中,是他故意寻求的。 他的倡导与提议没有任何问题,用词言语温和一些,以龙子极高的道德下限,绝大多数都会自觉遵守,可他偏偏在末尾附加了一段威胁,这在许多龙子眼中就变了味道,不服是必然的。 仅凭一张法旨不可能號令天下,唯有绝对的武力,再加上无人可及,无可比擬的名號地位。 风时安巴不得那些龙子主动跳出来挑战他,他可不好主动去寻战龙子,有失皇子尊严体面。 这张法旨一出,风时安就进退有据,便是主动出手,那也师出有名。 他现在就站在道德高地上了。 第三十章 征天之翼,应天王裔 没有人可以在道德大义上指责风时安下的法旨,任谁来也挑不出错。 一柄名为道义的剑,已经在他手中成型,无论是谁,只要违逆,皆可斩之。 不仅仅是上界龙子,而且还囊括下界修士,事实上,这张法旨主要针对的,就是本土修士。至於龙子,那只是顺带的,找由头收了他们而已。 要论对天地灵脉的破坏,谁比得上本土修士,尤其是他们日积月累下来对天地的损害,从史书上就可见一斑。 中古之时,修士还可以在市井中修行,可到了现在,修为稍弱的修士,若是久与凡俗相处,必然会出现修为倒退的情况,这正是因为九洲各大宗门圈禁灵脉酿成的恶果。 法旨传九洲,明面上是训诫降神龙子,实质是给九洲修士铺垫一下,更是要將他的声名与圣明仁德的形象关联到一起。 待到时机成熟时,风时安想要改製革新之时,任何想要阻挠的宗门势力,都是逆势而行,祸乱天地的蠹虫。 仁德之名於凡人来说,或许是负担,可对令四海咸服的风时安而言,能令他在横推九洲之后,不会有任何非议之言。 他之所行即为正道,所断即为公理。 “他们若是不来寻我,我还要找由头去寻他们呢。如今也能省却我一些功夫。” “皇兄,你就自信?千子之中,无一位可敌得过你?” 风初晚看著风时安气吞万里,欲要执掌天下的堂皇气度,忍不住提醒道。 “你认为诸子之中,谁人可与我为敌?” 平淡到毫无情绪起伏的反问,不是张狂,而是自信,是风时安对自己体质天赋的了解,以及修行所成之根基凝成的自信, “何人能与我一战?” “皇兄,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当传出你要参加试炼的时候,界海之中,可是有几位真王子嗣特意赶了回来,临时参加试炼。” 已经收买了,身心更是有部分被折服的风初晚,透露出了一则消息,提醒风时安。 “知道。” 天妃娘娘专程过来提醒,风时安怎么可能会忘记, “可那又如何?” 风时安知道有龙子会不服气。 皇子乃是从宗室中筛选,可不仅限於龙皇子嗣,诸王子嗣被选上的机会同样也不小。 可不论是龙皇还是诸王子嗣,都是在立足於道劫境后,才能够获得认可,被冠以皇子之名。 如他这等出生就获得封號的皇子,倒也不是首开天虞先河,过往也曾有过先例,但太过久远了,而且那一位身份来歷俱是不凡,如今的风时安就不可与之一概而论。 因此,当风时安不再低调潜修,而是选择走出时,自然会有其它真王子嗣抓住机会与他一战,要掂量一番。 不过,风时安觉得这些傢伙过於无聊,有些爭强斗狠了,他又不单纯是因天赋而获得称號。 即便是那些宗室倾尽一切,侥倖胜了他,也夺不走他的皇子封號,单纯能打,可当不了圣贤,更成不了真王。 当然,贏了也確实会让他们名声大涨。不过,风时安不会让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现,他可不想让任何龙子踩著他的头,扬名立万。 “皇兄,此次试炼除你之外,约莫有五位真王子嗣临时加入,其它我不大清楚,但有一位我知晓,乃是应天真王的幼子。 据传他生而有三道先天神通,开窍足千数,乃是应天真王膝下才情资质最高的孩子,被视为能得王號的继承者!” “三道先天神通?那的確不凡!” 风时安闻言,微微一挑眉,点头称讚道。 所谓先天神通,便是生而自有之稟赋,並非是喷水吐火,驾风驭雷,便可称为神通,至少蕴藏天地道则,可调动天地之力,化腐朽之神奇,或有辟易千里之神效的,方可称神通。 寻常修者想要接触习练神通,至少也得踏足通玄之境,於此境之中,修至极高深处,方可凝练神通道种。 拥有先天神通者,自然是省略了这一步,而且还在修为尚弱之时,便可调动神通之力,於斗法修行之中,自然是能够轻鬆碾压同境,可称天骄。 能够参加千子试炼的龙子,至少都具备一道先天神通,若是没有还能参加,那其它方面的天资就更为恐怖了,能够拉平一道先天神通的差距。 这就更令人看重了,神通又不是修不出来,后天修出来的神通也未必就比先天差了。 “皇兄,你可不知道,那位应天真王幼子归来后,宗室中有人寻他切磋,结果这位真王幼子只用了一道神通,就將他们尽数横扫,一一斗败。 那道神通,名为征天之翼,有驾驭风雷,司掌云雨之效,凡修行雷法,施展风术,更是试图在他面前驭水者,皆会被他夺走一切权柄,难以调用法术。简直就是天克龙族。” 眼见风时安依旧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风初晚吐露出更多的信息,而她在诉说的时候,眼中不自觉地露出一分敬畏之色。 不过这一分敬畏很快就转化成了几分忿忿不平,她看著面前的皇子,忍不住抱怨道, “我承认那傢伙很强,可他们也太目中无龙了,对我们这些在钧天天都中修行的宗室同族,没有半点尊重。” “尊重是靠本事贏来的,不是靠说来的,技不如人,被人斗败了,被瞧不上,不也正常吗?” 风时安倒是能够理解。 天虞皇朝之中,半数真王皆在界海中征伐,其身所立之处,便为天虞皇朝之边境,而他们的幼子就是在边境中成长起来了。 他们返回钧天后,看天都中的清修同族,不就是如同在暴风雨中成长起来的参天柏树,看温室中的花朵,能瞧得上眼才怪。 “皇兄啊,你可是我们本土中是最后的尊严了,你一定不能败呀,你要是输给了他们的话……” 虽然被眼前这位皇兄一手拿捏,但亲眼见过真王幼子恐怖战力的风初晚依旧是忧心忡忡。 “我生而有五道先天神通,你不知道吗?” 第三十一章 为了天地眾生谋福祉 粉雕玉琢,龙角晶莹的小女孩,其眼中越发浓郁的担忧之色,此刻被一股雄浑到难以估量的无形力量给暴力抹除了。 “五……五道?” 风初晚忍不住都要蹦起来了,双眼瞪得滚圆, “怎么会有这么多?” “多吗?不多吧。” 风时安反应平平,神情依旧淡然,仿佛是在诉说一件极其稀鬆平常之事。 他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生而有五道先天神通而骄傲,虽然这些神通为他奠定了同族难以匹敌,更难以想像的雄浑根骨与体质,但並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这还不多?我都已经这么优秀了,还只有一道。” 乍闻如此惊天隱秘的风初晚愤懣难平,比见到了那些姿態囂张跋扈的真王幼子们都要难受, “我要是能平分你的神通,我都能打真王嫡子了。” “神通的多寡並不能说明什么,一道神通,推演至极致,也可以无敌,横扫天上地下。” 风时安宽慰道。 理论是这样讲的,没错,也的確有大神通者做到了这一点,专精於一,以一力破万法。 不过这些凭藉一式神通而行走天地的修者,最后的下场如何,那自然是见仁见智,就不必过於深入追究了,以免打击幼小修士的自信心。 “我的先天神通你也见到了,週游六虚,这就是一道逃跑用的神通,你说我怎么横扫九天十地?” 风初晚自然是听不进去的,只觉天道不公,她只有一道神通也就罢了,还是跑路用的,见了谁都得跑,只能欺负一下没有天赋的普通修士。 “谁跟你说这事用於逃跑的,分明是你自己不会用,在我看来,你这道神通若是推演至极致,天地万法俱不加身。更可化而用之,潜力极其庞大。” “真的?” 小龙女半信半疑。 “你忘了你是怎么融入虚冥的?天下之大,又有多少是地方是你不可去,无法进入的,这等神妙,你就没有细心去体悟吗?你若是真正掌握了这道神通,便称万法道君也无不可。” 不是在哄小孩,而是风时安的確十分看好这位族妹的神通。 週游六虚,以御万法。 论及神通潜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至於能否將之开发並且运用,那就看自身的能力了。 “你现在的语气跟我爹好像,他跟我讲过类似的话。” “你爹是谁?” 风时安顺口问了一句。 “日宫值守,风承明。” “你爹还是一位司日君?这官阶小了些,但职责重大,可谓是位卑权重。” “呵呵!” 忍不住翻了一白眼,风初晚都不想说话了,谁不知道九皇子父亲是当今龙皇, “比不上皇兄父亲,我爹见了你爹,还得磕头参拜呢!” “你爹还有机会见到我父亲呢,我可自出生后都没见过几面。 况且,龙皇怎么了,归根结底,端坐中天,执掌万道权柄,不也是为钧天眾生、亿万龙族谋福祉? 你父亲在日宫当值,为钧天一百零八轮大日规划运行轨跡,此责关乎亿万万眾生的繁衍生息,乃是大功德。 本质都是一样的。” “皇兄哥哥,我原本你以为是一位正直的兄长。” 风初晚听完已是面无表情,语气幽幽嘆息一声。 “现在呢?” “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能当上皇子了,那些真王子嗣,一定贏不了你!” 这番言语可谓斩钉截铁,小龙女对风时安充满了自信。 天赋就不必多说了,就凭刚刚的那几句话,就足以说明眼前这位皇子是何等人物,这种话都能张口就来,那几位真王子嗣捆在一起也斗不过他,玩都能把他们玩死。 “你的舆图有些问题,绘製太过粗糙了,我要的洞天秘境,你都没有標上去,你要是如此玩忽职守,敷衍於我,我可要收回许诺了。” 风时安垂下眼眸,淡淡道。 “这才多少时间,能给你大致绘份图就不错了,你这不是要用吗?后面我再给你慢慢標上去啊!” 听闻此言,小龙女忍不住跳脚了。 “嗯?!” “好哥哥~我知道错啦,您这般英明神武,气度不凡又宽宏大量……” 只是一道眼神,风初晚就认清现实,乖乖跪坐在地上,轻音软声地撒娇討好。 “阿諛奉承是没有用的,踏实做事,才能够得到我的嘉奖。” 眯著眼睛听了半句,风时安这才打断开口, “去吧,只要你完成堪舆,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好嘞!” 风初晚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化作一缕云烟溜走。 “真王子嗣~哈,倒是有些意思。” 一声轻喃,旋即便是一笑,不得不承认,此刻的风时安確实被勾起了兴致,无敌,著实太过寂寞。 当上界龙皇子传旨九洲时,四海已然归於一统,盖因十三位化神龙尊尽数归顺於这位龙皇子的旗帜之下,听其號令,任其指挥,而当这些龙宫全部都统合之后,瀚海汪洋之中,自然是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势力。 哪怕是先前能够与一方龙宫交锋爭夺海域的强大海族,乃至是自九洲流散出来的外道旁门,此刻都不是避其锋芒,而是必须臣服於龙族的旗帜之下。 十三位化神龙尊聚於一处,已经是常旭界的第一大势力了,再加上龙族天生强横的体魄优势,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天下。 这就是龙皇子之名轰传九洲时,那些执掌九州道运的大派宗门保持静默的因素,他们感受到了压力,事关身家道统存亡的威胁。 可就是在九洲四海都为之缄默的情形之下,有龙子站出来了,指名道姓要挑战龙皇子。 “应天,风道明,於东极洲连天峰之巔,求战九皇子殿下!” 这是藉由东极洲第一道门云天宫的化神太上长老,传出的战书,而且这封战书,在极短的时间內便传遍九洲,而后流向四海。 一时之间,常旭界便热闹起来了,因为隨同这则战书一同流出的,还有邀战者的身份,乃是独镇一方大界的龙族真王最为看重的幼子,其地位等若传说中的仙王之子。 第三十二章 上古坠城 “这位真王幼子,能贏吗?” “不是说类比仙王之子?” “话是这么讲,可谁知道怎样,况且那位可是龙皇子,论位格更高。” “那输定了?” “话也不能这么讲,身份又不等同於境界实力。” “唉,且看吧!” 浩浩罡天之上,一眾化神踏虚而泰,俱是老朽之態,不过每一位皆是气息浩大,即便是九天之上的罡风都不能侵扰其形体分毫。 可纵使气机浩大,仪態威严肃然,每一位脸上或多或少都显露出几分忧愁与疑虑,他们是九洲各大道宗的老掌教或是镇派底蕴。 他们皆执掌有一方道脉,辖下山河数万里不绝,可以说是此方天地的真霸主,能够號令调动百万修士,驱使成百上千的金丹元婴,为他们为所用。 对於这群已经站在常旭界顶点的化神们来说,此生唯一追求,有且唯有飞升而已,可如今天地巨变,龙族有千子降神。 海族龙宫可以將这些龙子视之为大机缘,盼望能够跟隨飞升至以龙族为主导的大界当中,可他们又不是龙族,他们是人族,他们拥有固定的飞升界,上面可是有祖师接应他们。 除了没有跟脚的散修以外,没有谁会抱这些龙子的大腿,沦为他们的附庸,飞升至龙族执掌的天界当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修行界广泛认同的道理,异族不可信任,他们作为人族,去往龙族仙界,会沦为什么?奴僕?还是伶人? 修行至如此境界,都已是养尊处优之辈,谁愿意受如此屈辱?至於尊重,呵,同一境界的蛟龙都是拿鼻孔看人,更何况是更高境界的龙族。 看那些龙子的態度就知道了,即便是他们有礼有节,都不屑於跟他们交流搭话,谁又想抱他们的大腿呢,费劲不討好,自取其辱。 原本在了解到这只是龙族上界將他们的天地视作试炼场,完成对年幼龙子的锻炼选拔时,人族老化神们感到屈辱的同时,却也鬆了一口气。 忍一忍就过去了,试炼有时限,等到龙子们回归上界后,这幅天地原来是什么模样,以后还是什么模样,依旧不变。 可时局的变化完全不符合他们的预期,他们原本的计划太过於美好,乃至於显得有些天真了。 当看到绵延千丈的化神蛟龙,口衔金旨,游曳於天地间的时候,不要说是金丹元婴了,即便是他们这些老化神,都为之心惊惧怕。 因为常旭九洲之上,可同时存在一条化神蛟龙,这代表至少有九条蛟龙全部臣服於同一位存在,四海已经归於一统了。 那些降神龙子,因法旨上的內容而诧异乃至恼怒,寻常的修士则是会惊嘆於上界龙子的仁慈与圣德,可他们这些化神老祖看到这一幕,知晓龙子中有一位至尊至贵的皇子时,简直是肝胆皆颤。 这谁能不怕? 四海已经归於一统了,散落海外四方的蛟龙全都被拧成了一股绳,那些傲慢的蛟龙没有任何抵抗,就沦为了那一位至尊龙子的奴僕、附庸,甘愿为其驱策,甚至愿意显化真身,就为了传达一道旨意。 这其中所透露出的意味实在是太多了,那些软弱的就像是没有骨头的老蛟龙们,如此作態就不必多提了,关键在於那位传旨四方的至尊龙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统合四海,收纳蛟龙,意欲何为? 这是这位皇龙子与其他龙子最大的不同,绝大多数降神龙子不是寻找同类斗法,就是寻觅那些在他们降临不久后落下的诸多仙灵珍宝。 没有哪一位是將目標瞄准下界小修的。即便是有,也纯粹是当奴僕在用,驱使探查消息而已。 虽然这位皇龙子目前的行径也差不多,只是驱使蛟龙为他所用,更是以皇室的威严意图號令其它龙子,遵守他定製的规则。 乍看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可人族的化神老祖们,別说睡觉了,就是静心修行,都已经是坐臥难安了,就是闭关的都被喊了出来。 十三条化神蛟龙聚集在一起,所带来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做,可其存在就是压力,不论是谁都无法忽视。 这已经是常旭界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势力了,稍有所动,对於任意一洲而言,都是倾覆之祸,没有谁能够抵挡。 化神们固然是以飞升为目的,但没有哪一位想以末代掌教的身份飞升,若是在他们飞升之后,道统断绝,这让他们有何面目面对上界祖师。 可事实上的威胁已经存在了,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试图联繫上界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天地已经被隔绝了,任何手段都难以上达天听,寻来援助。 无法外求,那就只能內寻了。 想办法分裂龙族势力,那些老蛟龙们之所以跪得如此痛快,不就是因为那位至尊龙子的皇子身份。 那就打破这一身份的威严与正统性,只要证明还有比那位龙皇子更优秀的龙子,那么必然会有老龙產生疑虑。 只要有不同的想法与意见,龙族就不会统合成一股,也就不会是威胁。 至於他们嘛,能否为了对抗龙族而达成同盟,这就不必多提了,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太多了。目前也只是有威胁,还没有哪一方道宗因龙族而覆灭。 因而,化神老祖们无比迫切地希望有一位龙子能战败那位龙皇子,將他从至高无上的至尊神坛上拉下来。 “风道明,应天真王之子,应当是一位不错的对手!” 足三千丈见方,宫墙建筑之间,遍布掌印剑痕等战爭痕跡的古城悬浮於云海之间,夹杂著碎藻与海鱼的瀑布,一道接一道,沿城墙古道倾泻而下,风时安站在只剩半截的潮湿石塔之巔,望著递送到他面前的战书,淡然一笑, “这战书我接下了。” “殿下,这位……” 带来消息的化神龙尊面带隱忧,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风时安打断, “此方古城是刚刚不久从海渊中发掘出来的,敖云,你且来看看,其中可有你能修復之部件?” 第三十三章 定鼎未来千年格局的一战 “这方小千界秘密可还真不少。” 风时安负手而立,俯瞰云海天地,眼眸深邃悠远。 在传旨至九洲之后,他可没有片刻閒暇,而是率领越发磅礴的兵马仪仗巡游四海,这並不是为了威压哪一方龙宫,迫使他们臣服。 因为没有这必要,当化神龙尊的数量超过三尊之后,再遇到的龙尊,那可就是望风而投,后面更是主动来投,他都不需要出面,只需要一面象徵他的旗帜就足够了。 这就如同滚雪球一样,只是初期稍有艰难,可只要优势確立,於大义名分加持之下,雪球越滚越大。 风时安就连此界最为富饶的南海都没有逛完,四海就已经一统,在名义上,他已经是亿万里汪洋之主。 因此,风时安主要查看的是此界天地灵机运转不畅之处,这都是他要解决的天地之疾,而后他就从一处深邃的海渊之中,挖出了他脚下这座残破的大城。 从规格形制来看,龙尊们確认这是上古之物,而且所用之材料极其不俗,即便歷经万古之后,依旧留存有部分核心功能,能够升上天空。 只不过大部分功能,都已经伴隨岁月而腐朽,难以再用,甚至都无法確认其具体效果,不过,从这座古城上残存的惨烈痕跡来看,对其造成致命损害的,应当还是外力。 这座古城经歷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爭,其从天空中坠落,葬入海渊,埋入尘土后,所有知晓並了解它的修士都不存在了,就连书籍也没了,歷史大抵是断层了。 之所以確认这一点,是因为风时安令龙尊出手修復,结果掌握炼器之法的龙尊们,基本都是束手无策,不通其理,只是根据形体完好的建筑,修復了一部分宫殿。 这足以说明问题,当然,常旭界龙族的兴盛还在於上古之后,始祖蛟龙的出现似乎是上古末期。 断层的文明本来就跟蛟龙们没有关联,但也能说明上古技法並没有传承下来,或许寻找人族道统能够有些发现,但也解决不了什么。 因为还有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这座古城所用之关键材料,不像是当前天地能够孕育出来的。 或许是这方天地被打到降格了,不过,更有可能的是,这座古城都未必是本界之物,而是来自其它世界,那就更不用说了。 “可用之人还是太少,龙子之中应该有不少精通炼器之道的。” 这是必然的,天才往往不都是只精通於一道,他们在其它领域也有发展,而原因么,或许只是为了消遣, “斗败了这位应天王子后,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抓来?” 东极洲,连天峰 这里是此洲一处极其著名,且歷史悠久的名胜之地,盖因此地有一座接天连地的贯天之峰,其形如撑天之柱,据传登顶之后,能踏天而上,飞升上界。 故而,常有刚入道的小修士前来此地观瞻,幻想自己能够登顶飞升,不过这只是散修的天真幻想而已,因为所有飞升通道,都在大宗的掌控中。 这处为名门正派修士所不屑的名胜之地,如今却是热闹非常,一位又一位金丹真人驾著法舟或是踏著祥云,围绕连天峰,散落四方,彼此相熟的,聚在一处,议论交谈。 天穹高处,更有元婴真君带著美婢僕从,铺开数十亩大的云床,论道饮酒,好不瀟洒自在,更远处则是有宫闕连绵,其间更是有仙鹤白鹿徘徊,一派仙家气象。 “好大的阵仗,我看九莲宗,元阳殿,苍岭府都有真君到场啊。” “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东极洲的大宗,海外也有大宗真修来此,喏,看到那片宫殿没?那就是南溟洲的道门魁首,紫阳岛,其中据说还有一位化神尊者。” “嘶~还有化神尊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到场的估计还不止一位尊者!” 相熟的修士议论纷纷,有眼界的则是高谈阔论,消息传递之间,到场凑热闹的金丹真人们赫然发现,他们已经成了小嘍囉,没有比他们修为更低的,再弱都进不来。 “两名龙子对战而已,居然能搅动如此风云?” 有修士忍不住哀嘆,悲从心起,面有戚戚之色。 “不过两名龙子?道友说的好生轻巧,此战之胜负,以我来看,恐怕能定鼎我常旭界未来千年格局!” 一旁有道人冷笑一声。 “道友何出此言?可是知道些什么?” 顿时便有人追问,心中徒然升起一股紧张不安之意,这话太大了。 “若是知道的,我说了也无用,不知道的,听之更无用。” “你!” 嘈杂吵闹之间,九天之上忽有神光破空,一道道神光,贯云穿霄,绽放令元婴真君也感到压迫的磅礴气机。 连天峰四野,本土修士间的嘈杂热闹渐渐被压了下去,成百上千的金丹元婴们目光凝重而又带著敬畏地看著那一位位气宇轩昂,面容却又格外年轻的龙族们。 “龙子到了。” “数量太多了,他们若是联手,我等恐怕不能挡,在场修士皆要被屠戮殆尽。” “胡说些什么呢?可是已经有尊者到场了,岂会有这等荒谬之事的发生。” 有人为龙子气势所惊,不禁低语,却立刻遭到了驳斥。 “应天仙君之子在何处?” “我识不出来?哪一位知晓?” 万眾瞩目之下,九天云霄更深处,忽有风雷之音轰鸣震盪,那因一眾龙子到来而被搅得四散零落的云气,在此时仿佛受到了感召,在凭空而起的风嵐捲动之下,向天空高处匯聚。 一道洁白无瑕如玉雕琢而成的云梯,顿时於眾目睽睽之下,在狂风激盪之中,凝聚呈现,而后,一位丰姿英伟,面如冠玉的少年天神,踏梯而下。 狂风於他的背后呼啸,道道紫青雷霆於云痕之间滋生,风雷自发匯聚,犹如臣民拱卫君王。 浩浩荡荡,绵延不知几千丈的风雷之翼,於此刻显现形跡,恍若这一方天域,主动臣服於这位少年天神的威严之下。 天地无声,唯有风雷如龙群咆哮嘶吼,威服八荒六合 征天之翼 第三十四章 御衡山海,不灭玄黄 “这位就是號称等若仙王之子的风道明?闻名不如见面,当真是仙神之姿。” “不是说龙子降神在我下界受限吗?这位怎么还能搅动如此风云?” “这等天生神圣,岂能以常理度之,莫要以我等下修眼界去揣测?” 应天真王幼子登场,其形貌之昳丽,神通法度之威严,可谓震动四野,金丹无不敬畏,元婴无不心忧,化神也为之凝神。 “仙王子来了,那龙皇子呢?” 当这样的困惑才刚刚生出,便听到一声龙吟,贯穿了虚冥,声音悠扬,绵长好似自天极尽头传来。 轰隆隆~ 天空坍塌破碎了,一道道虚空乱流奔涌,纵横交错,绽放著令金丹大修也为之惊惧骇然的波动,但很快,这些紊乱且致命的洪流皆被一一镇压,那是一条又一条在虚空中游走纷飞的蛟龙。 他们在虚空中生生铺展出来了一条稳固的龙道,每条蛟龙皆是元婴之境,足百二十条元婴蛟龙,將东极洲与南海一极连通到了一起,令一座浩大磅礴,散发著苍茫古老气息的浮城,可以顺利通行。 “这是什么?” 如此情形,令在场修士无不骇然,乃至有元婴真君手中酒杯滑落而不自知,更有一位高冠博带,目光湛然的老者,自那连绵宫闕中走出,其气息横贯天地,威压四方。 化神! 可即便是化神,在那一座於虚空中碾压一切,轰鸣前行的古城面前也是显得如此渺小,因为这座不知是从何处挖掘而出的古城,此刻正由五尊化神蛟龙牵引前行。 这是令化神修士也为之失神怔怔的一幕,与他同处一境的蛟龙居然如此卑微之態,与牵引车輦的走兽全无二样。 化神之下的修士更是无需多言,皆是面色骇然,两股战战,更有甚者,道心不稳,引得气血混乱,元气逆涌。 “皇子殿下何在?” 云梯之上,应天王子风道明眉头一皱,对眼前之景无动於衷,这等阵仗怎么可能镇得住他。 其他龙子亦是如此,不过其中不少都是颇有兴致的, “若是在九天十地,如此仪仗,少说也是一位真君出行,我等见了也须退让见礼,也只有在下界才能让咱们这位九殿下提前凑出来。” “下界法度宽鬆,以至於血脉如此低微杂乱的小蛟,能有千丈之长,若是上去了,呵,若是不死就得缩成泥鰍。” “它们入了上界,都不配有龙形。” “这等小事先放在一边,不觉得这座古城有些意思吗?” “我等双目未盲!” 龙子都能看出,这座古城就是刚刚刚挖出来的,並非九天十地之宝,可这等规格的造物,又不像是当今修行界能造出来的。 “道明兄何故如此急切?” 一声轻笑,便见一尊神人驾云自古城宫闕中走出,登天而上,而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天光为之所夺,山河因而失色,万千修士此刻眼中唯有他的姿容面貌。 如此神人,恍如钟天地灵秀而生,聚日月精华而形,那略显稚嫩的面庞,没有太多的英武锐气,更显温润纯善,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其一举一动皆合乎道形,似与万物相亲。 “初闻殿下之名,我便是心驰神摇,恨不得一战,今日终於得见,殿下,恕我失礼!” 面容肃穆威严如古老神灵的少年,在见到风时安的那一刻,面上便不可抑制的露出了笑容,嘴角裂开,露出晶莹洁白的龙牙。 天神的威严並没有因此而荡然无存,昂扬如烈火喷薄而出的战意,不过就是让这尊天神披上了战甲,化身成为了一尊战神。 “请接我一剑!” 天地无声,万物无影,无论是面露骇然,忍不住喧囂吵闹的本土修士还有分散四方,翘首以盼,目露期待的龙子,乃至身后轰鸣碾压虚空的古城,在此刻都不见了。 此时此刻,在风时安的眼中,天地之间,唯有一道好似要撕裂破灭一切阻碍,又是要重定万物生序的一道锋芒。 哗啦啦~ 源源流水之声,瀑布轰鸣之音……江涛拍岸,海浪击天……山涧溪流,江川湖泊,汪洋瀚海……水则道韵逐一浮现,於风时安的身旁演化万川奔涌之相,构建成一方水泽天域。 轰! 溪流匯入江川,百川归源汪洋,汪洋水汽蒸腾,又化作云雨……循环往復之下,生生不息之意,油然而生,可这都没有挡住那一道似破灭一切,要重定山河万物之序的锋芒。 直到一只五指纤细修长的手掌探出,轻轻压下,而后握住,伴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碎之声,锋芒隨之破碎。 天光方现,山河復明,花鸟虫鱼,吞吐呼吸,罡风呼啸,雷霆轰鸣之音,这才重入修士耳中。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仙王子与龙皇子已经交手了!” “什么?已经打起来了!” 直到这时,才有修士反应过来,两尊龙子刚刚已经交手一回合了,更多的却是两眼茫然,而后便是心生恐惧。 有太多是他们所看不懂,看不透的了,而这在修士斗法对决当中,便意味著绝对的碾压,看都看不明白,又如何去抵挡。 “道明兄,这可真是一柄好剑!” 风时安垂首,看到几滴玄黄色泽的鲜血自他的指尖,恍如铅汞,沉沉坠下,可转瞬之间,便是飘然无影, “倒是令我见识了。” 如此情形,也让风时安眼眸深处的轻鬆消失了许多,抬手看向驾驭风雷而立的少年天神,探究的目光他的身上徘徊,其身上下,可没有半点剑之形影,只有一条修长龙尾在他身后摇曳,捲动天梯破碎化成的云海。 “此剑何名?” “御衡山海!” 战神的笑意已然不见,炽热的玄黄在眼中翻滚,龙瞳灼灼如日。 “御衡山海剑,倒恰如其名。” 风时安的目光在其龙尾一扫而过,而后便是一笑, “那你最后一道先天神通,便是不灭玄黄了。” 这是龙族中最负盛名的斗战神通,虽然於斗战杀伐力並无任何直接提升作用,可一旦修持却能够让龙族体魄、精神、心性全方面提升,乃是龙族必修之法。 第三十五章 大战止,欺龙子 “殿下是以何神通应对?” 片刻沉默,风道明开口,他没有看出这位九皇子殿下所用之法。 “万源鳞。” 风时安毫不隱瞒,更不遮掩,十分坦然承认, “我以此演化的百川入海之相,没有挡住你的山海剑,神通相伐,却是我输了一筹。” “殿下可是轻视於我?” 听闻此言,风道明眉头紧锁,他的御衡山海之剑,虽然可疏通山河地脉,但却是主征战杀伐,乃是名副其实的斗战神通。 可这位皇子的万源鳞,一听就知道是万用类型的神通,不论是用来干什么都能掺上一手,斗战、修行、炼体、疗愈、悟道,生產等等,贏了这种神通,有什么可骄傲的。 “岂敢轻视?” 风时安面色一正,神情肃穆道, “於防守之上,我已是倾尽所能。” 他也想挡住啊,但没办法,他的先天神通也只有这道有点防御用途,但挡不住啊,只能用肉身硬抗了,至於一不小心捏碎了他的尾鳞。 “我闻殿下有五道神通,既然殿下只有一道可用於防守,想必其它四道皆是用於杀伐,今日我倒是要领教一番了。” “道明兄当是误会了!” 没有再诉说的机会,因为一尊镇压山海,驾驭风雷,司掌云雨的古龙之形影,已经显化在了风道明的背后,其背脊之上更生有一双宽阔羽翼,恍若垂天,遮云蔽日。 征天应龙! 这就是眼前这位真王幼子所修的异象,异象是未来道途的显化,这也就意味著,风道明修的便是自己,当他修成的那一刻,便是他真正化作征天应龙之时。 不过如今嘛,这一尊征天应龙就是道影而已,杀伐之力极为有限。 轰隆隆~ 第一道神通对拼都未散落的云海,在龙尾的搅动之下,其色泽变得更加幽深暗沉,雷霆於其间滚滚轰鸣震盪,骤起的狂风穿梭,化作无形之刃。 “我等都是龙族啊!” 看到在暴风卷席之下,向自己滚滚碾压而来的雷暴劫云,风时安也是忍不住一嘆,其额两侧龙角绽放莹润之光,顿时便有青紫雷霆生成。 风时安探手將雷霆抓握於掌中,化作一道青紫神矛,没有任何催动,自滚滚雷暴劫云之中激射而来的湛蓝纯白雷霆,犹如逆臣遇上圣王,毫无抵抗,乖乖顺服於王旗之下,归於风时安掌控。 “东极青木?” 滚滚黑云自两侧翻涌破开,风道明踏云御风雷而来,其身已与道形相合,额头双角犹如利刃向天,玄黄龙鳞化作甲冑,宽阔双翼撑开,呼吸之间,便有风雷於其中生成。 “正是,道明兄好眼光。” “此神通何名?” 已化身征天战神的龙子,其双角迸射神光,化作两柄山河之剑,龙子双手持剑而斩,凌厉的剑势之下,常旭界本就脆弱的虚空,顿时如薄纸般,被撕开一道豁大的豁口。 “苍灵角!” 风时安手持紫青雷矛,反手迎上,神通所化的道兵相击之间,皆有万雷轰鸣之音震盪天地,仿若两尊雷神在廝杀征战,爭夺天地正位。 “既是青木,当有长生之道。” 征天战神面容冷峻,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对於尚未成长起来的龙子而言,专司攻伐的先天神通可並不算好,能够温养龙躯体魄,参悟天地根源道法的神通才是上佳。 “道明兄聪慧!” 有意牵引之下,风时安与风道明齐齐坠入破碎的虚空中,无视其中激盪奔涌的虚空乱流,两者悍然对拼廝杀。 前来凑热闹围观的眾多修士,望而生畏,几尊化神齐齐显露身影,而后踏足越发混乱的虚空之中,而眾多龙子无一畏惧,爭相前往,化神蛟龙在其后跟隨。 “不灭玄黄,当真是好神通啊!” 玄黄色泽的龙血在奔涌,可在下一瞬间就消失,破碎的龙鳞转瞬间就恢復癒合,不得不说,这是极其强悍的神通,令风时安都有几分眼热。 “你的异象是什么?” 近身搏杀之中,已经不止一次被撕裂龙鳞的风道明骤然发问。 渺渺无垠,浩浩荡荡的混沌大相浮现,已经於数十回合的爭斗中,確定了地位的风时安自然如其所愿,毫不吝嗇地展现出了自己的命海异象。 始源混沌 风雷翻涌,激流四射的混乱虚空在此刻都被镇压了,一切乱象皆被平復,难以动弹,在交战最混乱的核心区域居然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寂静之景。 “可否倾力一击?如此败了,我也心甘。” 已经料定胜负的风道明询问。 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战意,只有平静与淡然。 “善!” 九皇子心善,自然如其所愿,十日在东齐升,十二月在西腾跃,日月交相辉映,演化出一道赤金神光,复印於紫青雷矛之下,而后被投掷而出。 “杀!” 征天战神咆哮,三柄山海道剑撕裂虚空,无匹的杀伐之力在此刻显化,他撕裂了雷矛,可却也被铺天盖地的日月神光淹没。 “唉~” 一声轻嘆,看著在破碎的神光与剑气乱流中载浮载沉的少年龙子,风时安嘆了一口气, “其实我不喜斗战,也不善杀伐!” “……” 眾多追至虚空观战的龙子闻听此言,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身绕一道玄黄气的风道明踉蹌起身,看了风时安一眼,只有他是最清楚的,这句话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阐明事实。 这位皇子身上的五道神通,没有一样专司杀伐,全都是可以滋养血脉本源,提升资质悟性的成长类神通,但凡有一样,他或许早败了。 可也正因如此,他在最引以为傲的近战搏杀中,一败涂地。这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他被全方面碾压了。 “我输了!” 没有什么可爭辩的,抱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不够强?笑话! 从娘胎里面带不出来,那他就自己修,今日败了,日后再来,那时他未必会再败。 “道明兄,请留步!” 当看到有微弱神光在风道明身上亮起,风时安按耐不住了。 “殿下不必挽留,我参加试炼,只为与你一战,如今如愿,自然该离去了。” “我既不善战,也不好战,我来此乃是如你所愿,今日你愿已了,若是就此离去,岂非负我?” “殿下何意?” 风道明皱起眉头,原本身上璀璨的神光逐步暗淡。 “请道明兄助我。” 第三十六章 天地盟主 君子欺之以方 如风道明这等龙子,仅是一照面,风时安就知道该如何拿捏了,无论是以力压人,还是以身份强迫,都不大好用,但只要他稍稍放下身段,尤其是在他刚刚得胜的情况下,只要请求,那么其结果一定如他所愿。 “你的神通命海皆远胜於我,有何事需我助你?” 风道明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困惑。 “我神通再多,命海再大,也不过是独身而已,难以成就大事,须得如道明兄这等豪杰助我,我方能有所成。” “你想做什么?” 应天王子听明白了,这位九皇子不满足於在试炼中爭胜夺魁,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连他都不將此试炼放在眼中,更何况是这位殿下。 “我欲重整此界山海,厘定万灵生序,以挽此界倾颓之势。” 风时安明言开口,风道明的眼中顿时爆出金芒,这番话根本就是衝著他来的,不过可太对他的胃口了。 “殿下可愿与我详言?” “这是自然。” 风时安侧身邀请, “请隨我来。” …… “龙皇子先出来了,不对,怎么那位仙王子也在他身旁,不是斗法吗?怎么斗到一处了?” “谁贏了?谁输了?” “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谁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当风时明领著风道明落入到由百龙托举环绕的悬空古城时,连天峰四野之地,顿时沸反盈天,眾多因惧怕,又或者没有能力跟隨观战的修士们,纷纷躁动起来。 可惜即便是他们再急切,也难以知道破碎虚空中的战况,风时安严格遵守自己制定的规矩,动手之后便將风道明往虚空中引,因此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便是连天峰的一株草都未伤及,只是將天象搅得动盪不休而已。 紧隨风时安身后出来的一眾龙子,多数都不愿意搭理本土修士,与同样踏入虚空观战的几名化神,除了其门人弟子,旁人可不敢隨意冒犯。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场大战的结果也传了出来。 龙皇子胜了 理所当然,意料之中,没有任何意外,眾多得知结果的本土修士,心情都很平稳,並没有什么惊讶,只是又有些悵然与无错。 “这就结束了?” 不少金丹真人抬头望天,看向悬於空中,为百龙环绕的古城,有一种虎头蛇尾的怪异彆扭之感,这般大的阵仗,结果打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就没了。 “恐怕没有。” 有来自大宗元婴真君面色沉凝,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了什么,但不论是悬而未动的古城,还是那些没有离开的龙子,都能说明问题。 更何况,那些化神尊者们同样也在等待,就是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老师,接下来还有何事?” 前来观战的本土修士群中,最受瞩目的连绵宫闕群落之中,有元婴向刚刚归来的化神祖师询问。 “我不知道。” 这就是化神的回答,修为已经冠绝一界,只待飞升的大修士,此刻眉头紧锁,目光沉凝望著悬空古城。 “这?” 其周遭一眾门徒弟子面面相覷,万万没有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我又非仙人,世间之事,岂能无所不知,更何况,便是仙人,又如何能揣测龙皇子的想法。” 化神老者无奈道,自从修为晋升至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种无力感了,可现在他又重新求体会到了当初年少求道修行时的艰难、无措与茫然。 此刻,万眾瞩目之中,古城新建起的琉璃宫闕內,风时安与风道明相对而坐,侃侃而谈,他將自己的图谋与规划,全盘托出。 他所行乃是斧正天地不协之事,又非见不得光的阴譎诡计,自然当行堂皇之道,开诚布公。 “殿下欲成此界之主?!” 静心听完风时安的图谋之后,以风道明的来歷见识也不禁为之错愕。 他们如今才什么修为境界,不过蜕凡命海而已,在自家长辈父母眼中,他们这些龙子不过就是刚刚断奶的龙崽而已。 可眼前这位居然都想要图谋一界了,如此气魄,真不愧是皇子。 “道明兄如此惊讶,莫不是以为我痴心妄想?” 风时安笑问道。 “殿下误会,我只是惊讶於殿下的气魄与格局。静心思之,殿下之所想,大有可为,未必不可行,只是耗费的时间,所需的精力?” 听到反问,风道明立即解释道,不过他也並非是输了就全面否决自己,依附於他人的软骨应声虫,依旧保留有自己的思想信念,因此他在讚许的同时,也提出了疑虑。 “以我等出身,何须计较时间与精力?” 风时安哂笑道,他的寿元命数近乎於无穷,即便是有如何?以他的天资,长生不朽之境,不过是必然会走到路过的境界。 “纵然不论投入的时间与精力,可行改天换地之大事,同道而行者,自然是越多越好。” 没有犹豫,可以说在都不清楚这位殿下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的风道明直言, “我愿助殿下一臂之力,只是仅有我与殿下,便是收拢了本土的小蛟,也远远不够,殿下当取试炼龙子,纳而用之,他们皆可为殿下得力臂助。” “哈哈哈,知我心者,道明兄也。” 风时安闻言,开怀大笑。 “既然殿下有此念,那如今当趁机招揽龙子,我愿为殿下作说客。” 风道明起身,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风时安同样起身,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道明兄,你我以武成友,以后就不必如此见外,事事口称殿下了,私下里便是直呼我名,亦是无妨。” “那就恕我僭越了,时安兄。” 稍稍一顿,风道明径直开口,也不是扭捏之辈。 “何来僭越之说?你我本就是同族兄弟。” 风时安笑容更是畅快 “不过,仅是龙子也不够,他们终会归去,此方天地眾生,生於斯长於斯,他们才可长用,当收而用之,不可嫌弃。” “时安兄所言极是。” “既如此,这收纳眾生而斧正天地之势,便在此界唤作天地盟,道明兄以为如何?” “时安兄可为天地盟主。” 第三十七章 威服眾龙子 “应天龙子出来了。” 当风道明从古城中再次走出的时候,顿时便吸引了数以千计的目光,不过这名刚刚战败的龙子,浑身上下不见伤势,也不见衰颓,风采依旧,恍若少年天神,气冲霄汉,神光盈野。 “风席云,风年,风瀟瀟,祝九。” 应天龙子立身於古城之巔,连唤四名,当即便有四位面容年少,尚有稚嫩之气的龙子,自隱匿的虚空之中走出,其周身气息绵长浩荡,举手投足之间,皆有道韵神光流转,顾盼之间,威严自生,皆如神王子嗣。 “尔等且过来,我为殿下引荐了尔等。” “引荐?” 周身虚空中有火道神纹隱现的赤发龙子,面上露出了莫名之色,一脸古怪地看著风道明。 他爹可也是一位真王,即便他在一眾兄弟姐妹之中,並不是天资最为出眾的,可以他的身份,真的想要见一位皇子,还需要引荐,开什么玩笑? “风道明,你被打傻了不成?” 又有一名气机幽深晦暗,可又见有堂皇明光升腾的龙子开口,眉头紧锁。 “你追隨了九皇子殿下?” 四名被唤出的龙子中,唯一一名龙女开口,其冰肌玉骨,一副极其贴合其身躯银鳞神甲,勾勒出玲瓏的曲线,不过任何直视她的人都不会在意其姿色,而会为其身上的锋芒锐利所惊。 “一战就被打服了,不至於吧,我承认那位殿下很强,但……” 最后一名龙子开口,其姿態最是肆意,其慵懒地斜靠在一根洁白如雪的长羽上,周身上下,还有不少巴掌大小的云灵飞绕盘旋,为其捶背捏腿,一派放纵享乐的紈絝模样。 话並没有说完,只是点到即止,但其中所透露出的困惑,一旁的龙子自然都明白。 能够参加这场试炼的龙子都是千挑万选的,不论是来自下界,还是出自公侯世家的龙子,遇上了当朝最年轻的皇子殿下,欲要追隨投效,都是可以理解的,这可以说是极好的选择。 可作为真王子嗣,还要投效皇子,这就无法理解了,因为他们本身就有竞选皇子之位的资格,未来未必当不成皇子,况且即便不成,也有其它更好的路可走,何必甘於人下。 “殿下邀我助他一臂之力,我已经应下了,只是此事所涉及范围之大,即便是我与殿下联手也难以完成,故而需要尔等助力,你们进来一听便知道了,到时愿与不愿,皆由尔等自决。” 风道明眉头一皱,身后有一条似可划分江海的长尾一甩而过,他真想给这些傢伙一人一尾巴。 他身上有哪一点哪一处符合追隨者的特徵?他日后必定会修成征天应龙之身,也一定会因此而成就真王之位。 “助力?那怎么不是他亲自来请?” 眼眸中,光暗同存的祝九挑眉道。 “这不是与诸位不熟吗?既然诸位要我来请,那我相邀便是!” 柔风拂过,捲起散落的云气,而后於空中铺展出四条绵延向古城的云道,而云道的尽头则是四位被唤来的龙子。 龙子龙女相互对视一眼,银鳞玉角的龙女笑了一声,隨后踏上了云道,几名龙子见状,自然也纷纷跟上。 他们已经见识到了这位九皇子殿下的神通手段,若是说不服,那自然还是有一些,毕竟输的是风道明,又不是他们,风道明会输,他们就未必了,这不是没打过。 当然,要打也不是现在打,要缓打,慢打,等到日后修成了相对应的神通之后,再与之对决,现在嘛,上去纯是討打。 事实上,若不是风道明被留下来了,他们中也有打算要退走了的,明知不敌还要上去挨一顿打,那也太没有眼力见了,更没有自知之明。 “这是要干什么?” “不对吧,这几位不会想联手吧,他们要是联手了,这一方试炼界还有谁可以挡得住他们?这其中降下的宝贝,岂不是都被他们给包揽了?” “嘶,最好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想寻一件成道之器呢。” 龙子们见此情形,也不由议论纷纷,神情不由自主地便焦躁起来。 这场试炼对於他们而言,既是大机缘,同样也是晋升之机,他们可以藉此进入天虞皇朝中,一些极其重要的核心机构,拓展道途。 不过,他们的躁动並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古城中很快就有了新的动静,因为有云道阶梯在古城四周结成,並且蔓延向在场的每一位龙子。 “我欲成革新天地之大事,力有不逮,欲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若有意愿者,可上来一谈。” 此刻聚集於连天峰之地的龙子足有百五十之多,若非时间过短,有些龙子赶不到,再翻一倍也不足为奇。 此时此刻,这些龙子全部都得到了邀请,当朝最年轻的皇子相邀,无论心里是何种打算,有什么想法,此刻有且只有一道选择。 谁敢在这种时候转身就走?或许皇子的心胸宽广,豁达大方,记忆力也不大行,记不住应了邀请的普通龙子,但一定会记住在此刻不给面子,转身就走的龙子。 谁来了,我记不住,但谁不来,我记得一清二楚。 龙子们从善如流,但本土修士们可是坐立难安了,那位龙皇子殿下邀请龙子的话,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革新天地之大事? 这是形容还是什么?什么样的大事能够用得上这样的形容,几名能够匹敌化神的龙子联合在一起都不够? 如果这不是形容,而是陈述呢? 革旧迎新,新的要来了,那么旧的呢? 这一刻,即便是化神都坐立难安了,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已经出现了。 在贏得了一场大战后,那位龙皇子藉此战之威势,吞纳收服在场龙子为他所用,现在他们唯一不明白的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道友,我家殿下相邀,还请上去一敘!” 同样没有等待太久,云天宫的老化神得到了邀请,没有云道降下,前来邀请的是条龙首人身的老蛟龙。 不只是他,或明或暗,在场的每一位化神都得到了邀请。 显而易见,他们同样没有选择。 第三十八章 囊括乾坤,润泽天地 连天峰之地,人族化神或明或暗加起来也不过五位而已,刚好与到场的老蛟龙数目一致,看起来旗鼓相当,但这是在不计入上界龙子的前提之下,而且,即便是不龙子,真要打起来,也没有哪一位感说自己能稳胜蛟龙。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状似无意的眼神触碰,五名老化神都明白了彼此之间的意图,没有一位选择反抗或者是逃走的。 “这位龙皇子殿下所图甚大啊,可他到底想要什么?” 老化神们聚集一处,有人传出神念嘆息道。 “无论想做什么,他们终究都是要离开的。这里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试炼而已,玩闹罢了,算得了什么?一切皆如他们所愿好了。” 云天宫化神掌教云鹤子淡淡道。 “道兄所言极是,便看看这位龙皇子想玩什么。” 听到如此言语,其余化神纷纷做洒脱之貌,不过当他们五人联诀被蛟龙们迎进了新建的琉璃宫闕中,围绕上首的几道身影,分列两侧的一眾龙子全都投来目光时,即便是云鹤子都难以有轻鬆之態。 无论是谁,在面对能够將他们轻易碾死的力量时,都很难令心境维持平静,此时此刻,老化神们初生的元神都在悸动。 毋庸置疑,此时此刻,分列殿宇的龙子若是齐齐出手,哪怕他们这些化神精诚协作,一致反抗,也连点浪花都掀不起来,就会被当场镇压。 不过並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眾多龙子环绕的核心,那位以绝对强势姿態镇压了同辈的龙皇子,其稚嫩的面容恍如初升的朝阳,令人望之便觉心安, “诸位皆是常旭界东极洲上,德高望重的名宿长者,邀诸位来此不为其它,只请诸位与我等共商革新天地之大事。” “请恕老朽痴愚,不知殿下所言革新,具体为何事?” 当即就有老化神发问。 “尔等之界,日渐衰落,其原因在上古,可更在上古一战之后的诸位……” 已经拉拢了诸王子嗣,顺便收拢了到场龙子的风时安,此刻目绽神光,精气勃发,他的身心状態,以及自身所绽放的气势,都来到了一种巔峰状態,哪怕是他在以一种平和的语气,为本土修士讲解,可依旧有一种令人慑伏,忍不住跪拜的威势。 “……” 当听风时安洋洋洒洒地阐述完革新大事到底是什么后,几名化神都呆愣住了,一时之间,有万千思绪翻涌,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上古大战造成的诸多遗留,这位龙皇子愿意费力不討好的去处理,他们自然不会反对,反正与他们无碍,可关键在於这位龙皇子要重建天地灵气循环之事。 依照这位龙皇子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將他们的宗门禁制全部解除,將拘禁地脉,约束灵气的法阵,都要放开。 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在掘他们玄门大宗的根,天地贫瘠,修行艰难,若无法阵禁制约束灵脉,而是任由灵气散逸,那他们这些修行之辈,能有多少可供立足之地? “殿下仁德,胸怀天地眾生,即便是试炼,也为我等下界小修思虑,提出此等更易天地之大事,此乃功盖千秋,光耀万古的圣王之行。” 云鹤子的反应最快,仅仅稍一沉吟便开口,可他说出的话,却让旁边几名老怪在心中腹誹,斥责其乃是不要麵皮,毫无底线的老狗,不过面上倒是不显,反而纷纷露出讚许之色,仿佛真认了面前的龙皇子乃是古圣王在世。 “只是我等小修拘禁地脉,也是为了求道修行而不得已为之,若是依殿下所言,那么我等金丹境之上的修士,日后恐怕难有安身之地了。” 先是认同夸讚,而后拋出问题之根本,重建天地灵气循环,听起来的確十分美好,可是令灵气散落天地之后,又有什么用处? 不过就是將原本积蓄出来的水池放掉,或许於天地循环有益,可就再也没有容纳能够容纳金丹以上的大修士纵横的深池。 后来者修行求道,恐怕是极其艰难,甚至都难以再有金丹修士出现了,因为环境不允许了。 “我既提出,自有解法。” 风时安闻言轻笑一声,常旭界的问题在於太贫瘠了,不让修士宗门囤积灵气,也解决不了问题根本, “尔等可知天地亦有呼吸?” “这……还请殿下赐教解惑?” 以化神的年龄阅歷,自然看过道书上相关类似的理论概念,但既然这位龙皇子殿下开口问了,那自然得识趣些。 “天地初生如胎卵,亦如万物生灵,可於混沌中呼吸,汲取先天元精,积累足够,便可演万象万灵,即便是演化完成,天地亦可呼吸,汲取混沌元气养育眾生。” 风时安道出这一则於九天十地之中,可谓常识的理论,隨后话锋一转,便道出他真正的意图, “可尔等这天地,太过虚弱,因而贫瘠,故而重建灵气大循环,乃是內调之法,可先前损耗,还需大药外补。 这外补之法,便需尔等协作,我意以九洲山海为基底,构建一座囊括乾坤的聚元引灵大阵大阵,助益天地,汲取混沌,化作先天元精滋养万物,届时,常旭界未尝不可復现上古之景。” “以九州四海为基,构建天地大阵,汲取混沌化元精?” 当风时安的话音落下,几名老化神顿时便陷入到了极大的震撼当中,他们中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天地呼吸的改变,但以天地为法阵,別说看了,听都没听过。 原本指出问题的云鹤子此刻也沉默了,均分山海灵气,作为东极洲道门魁首掌教的他,当然是要反对的,可现在来自上界的龙皇子拋出了一则连他听了也为之震撼,並且隱隱心动的方法。 “倘若常旭界復现上古之景,尔等化神,恐怕就不必再担心天地谋夺尔等之寿命精气了,不仅寿命大幅延长,或许还可藉助天地之变,更上一层楼,不必再筹谋飞升之事。” 第三十九章 破山伐道,扫平不服 不必飞升! 这听起来可太具有诱惑力了,飞升对於此界大多修士而言,乃是此生的终极目標,可对於化神而言,他们所需要担心的便是飞升时跨越虚空的风险,以及飞升成功之后,地位跌落,乃至沦为僕从杂役之后的可能。 或许不会沦落至上界底层,但必然不可能有如今之风光了,被人呼来喝去,被长者肆意打骂,这都是小事,更有可能是生死操之他人之手。 寧为鸡首,不为凤尾 这样的道理,谁能不懂呢?而原先的常旭界化神是不得不飞升,因为留下就得坐化,看不到丁点活路,可现在新的道路出现在面前。 改造九洲山海,復现上古之景。 “殿下之筹谋规划,有威压寰宇,压盖山海之气势,可老朽有一困惑,如要完成这等以九州四海为基的乾坤大阵,需要耗时多久?” “老朽也有此困惑,以我下界之贫瘠,便是倾尽百万修士,能够提供弥补构建大阵所需的物料吗?” 都是平均年岁过千的老傢伙,自然不可能被三言两语所晃倒,即便是这位龙皇子所提出的方案,听起来极具可实施性,但消耗的时间呢? 他们这些老傢伙还等得到吗? 若是等不到,那么岂不都是为了后来者做了嫁衣,而且如此变革,他们原先的宗门道统呢,还能在这样改天换地的大变中,维持原有的地位吗? 拥有飞升作为选择的老化神们,在认真思索斟酌之后,並不认为这位上界龙皇子提出的可实施性极高的方案,有多大完成的可能,而且对他们的道统根基极具威胁。 “诸位的问题可真是不少啊,不过该说的话,我都已经道尽了。” 同样的质疑,出自不同的角度考量,风时安轻轻舒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依旧,可不再是东升的初阳,而寒冬的白日,刺目且不再有暖意, “或许是我过於客气了,以至於尔等忘了自己当处於何等位置,我召尔等来此,只是告知,而不是徵求尔等的意见,你们赞同与否,於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你们或许可以试一试,阻拦破坏我的规划,给我下些绊子!” 当端坐於琉璃殿中最高处,恍如圣王临世的龙皇子不再维持原本的温和,而是显露出其真正的威严时,殿中化神无不为之变色,面露仓皇。 “殿下恕罪,我等不过是略有困惑,岂敢质疑,更何况反对,殿下乃是圣王之行,恍如天上大日,我等若是阻拦,更甚於螳臂挡车,遗笑千年。” 堂堂化神尊者,此刻连半点尊严也不要了,连忙伏倒於地,跪拜请求討饶道。 因为他在此刻真切感受到了威胁生死的杀机,他再敢说出个不字,或者是有一句质疑,这位殿下恐怕真不介意將他们这几位化神诛杀当场。 如此宏大的规划,多几位少几位化神根本无关紧要,先把他们宰了,大抵还是件好事,还能威服其它八洲之地。 “云鹤子道友所言极是,我等非是质疑,更不敢反对,只是略有困惑。” 其它几名化神此刻在心中纷纷骂了一声,同样也顾不得麵皮,纷纷跪倒於地。 “既如此,诸位可愿入我天地盟?” 虽然从未听过天地盟的存在,但並不妨碍此刻这几位害怕长生道途就此断绝的化神就此答应, “愿意,愿……” “殿下亲邀,荣幸之至!” 看到脸上已经露出阿諛諂媚之色的云鹤子,其它几名老化神都已经將之气恨上了。 “善,那几位便是我天地盟巡狩天地的执法长老,若遇不法,当出手將之拘禁。” 风时安露出笑意。 如今的他,便代表常旭界的天地大势,大势之下,即便是化神都得跪地乞活。 “敢问殿下,何为不法?” “拘禁地脉,拘禁山林,即为不法。” 当连天峰的金丹元婴们翘首观望,直到看到五名面目威严,有堂皇之势的化神尊者重新走出时,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意识到,常旭界的天地將要变色了。 直到包括云天宫在內,拥有化神坐镇的五方大宗,近乎在同一时刻,解除了山门禁制,开放了法阵之后,汹涌的灵潮,以这些顶级大宗的山门为核心衝击四方的时候,许多修士才突然察觉,天地的格局將要变了。 “多好的灵气啊,就这么白白散给了散修与凡人?” 一艘驰骋於云海的法舟之上,有一名金丹真人望著下方,望著自山门中飘出,逐渐稀薄零散的灵气云团,忍不住嘆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心疼。 “这是化神老祖下的命令,怎么?你想反对?” “副宗主说笑了,弟子岂敢质疑老祖。” 金丹真人面露訕笑。 “就是有不满,现在也给我憋著,待会儿攻破元阳宗的时候,有你们发泄的时候!” 带队的元婴真君冷哼一声,隨后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逐渐炽热。 东极洲五大化神宗门全都放开了灵脉,自他们之下,诸多道宗以及修行世家,无一例外,全都接到了解除法阵的命令。 可惜有太多修士都还沉迷在过去,没反应过来,拉关係攀交情的,试图贿赂传旨弟子的,更有置之不理的……太多太多宗门家族,各出奇招,都想搞特殊,都不想放开拘禁阵法, 可他们大宗都已经做了表率了,其它小门小宗还想搞特殊,那他们放开灵脉是为了什么,便宜这些不识天数,不明大势的下修吗? 已经先行传旨通知了,既然不遵循,那便是不法修士。 面对不法,依照老祖之令,无需任何留情,攻破山门,討伐无道。 仅仅只是旬月,五大放开灵脉的化神大宗连手出击,所有不遵守法令,视化神威严於无物的宗门以及世家全都在其门人的討伐范畴之內。 一时之间,东极洲之上,杀劫四起,哀鸿遍野,即便是有儘量活捉不杀的要求,可在並非强制之下,仅是三日之间,就有十数元婴陨落,更有十倍於此的金丹被诛杀。 沦为罪修,被拘禁关押的修士更是数以十万计,他们都將作为刑徒,前往山河破碎之地,修补天地。 一时之间,举世震惊,四方侧目,八洲宗门,闻之皆惧。 第四十章 功德金轮 “大祸啊!我东极洲万年未有之大劫啊!” “天地无光,日月失色,血气盈野,尸积成山……自此劫之后,东极修行界必然破败凋零,没有了未来,倘若灾劫扩散,常旭界都没救了。” “我们完了!” 啪~ 一道金鞭挥下,瞬间便在哀嘆的老道脸上抽出了一道血痕,骑鹤巡舟的青年修士,看著下方的老道,面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呢?以为东极洲没有了你们这帮蠹虫就不会运转了吗?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五大化神宗派的门人弟子,都已经知道自己宗门的变动,以及隨后的一系列行动都是为了什么。 修復天地灵气大循环 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功德,大伟业。 根据化神尊者之言,一旦完成之后,常旭界日渐衰落之势,必將会得到遏制,还会在未来岁月中逐渐回升,最终重现上古盛况。 当然,扫平不服化神法令的宗门与家族时,所有参与其中的长老弟子都能够在其中分润几分好处,这也是极其关键的一点。 不然旗子举得再高,口號喊得再响,没有实际好处与赏赐,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什么动力,至於子孙后代的福泽,那得先把自己顾好,才会去思考这种事。 大家都是修行求长生的小修士,真正的求道者並没有几位,就不要要求有什么思想格局了,灵石,法宝等奖赏全部都发到位,门人弟子敌人的法剑自然也能挥得到位,一息三十剑不是上限。 “上修息怒。这老傢伙不过是得了妄症,说些囈语罢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几乎与老人挤在一处的一名中年修士看到身旁唯唯诺诺的老父亲,心中暗嘆一口气,隨后一脸肉疼地取出了一枚青玉小印,递了上去, “这是小修祭练了一甲子的法宝,还请上修笑纳。” “呵,你倒是个识趣的。” 毫不客气地收下法宝小印,把玩了两手之后,並没有什么欣喜之色的青年嗤笑一声, “你说你们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吗?现在不照样在自己的地界上作威作福,用得著受这档子罪?” “当初上宗法旨降下时,我就劝诫过家主,可惜家主根本不理睬在下。” 中年人也是无奈,他一个人看得明白有什么用?掌握话语权的人非要装聋作哑,结果惹得他也被一併牵连了。 不过这也是倒霉,家族歷代先祖不断奋斗,以至於家族祖地离上宗极近,就是为了利好家族弟子可以拜入上宗。 结果呢?上宗法旨下来,非要隨大流看他人反应,以为法不责眾,结果与周边的家族一併都被当作典型被清缴了,若是离得远一些,反应够快,主动把法阵解除了,说不准现在还能保持原有格局。 “那你也是个倒霉蛋,不过既然是家族修士,福享了,如今倒霉,一併牵连也是该的。” 青年脸色依旧冷漠,没有几分同情。 “敢问上修,我们要被送到哪里去?” 中年人壮著胆子询问了一句,此话一出,旁边被塞在此法舟之上的修士都竖起了耳朵。 “不必胡思乱想,接下来你们只要服从安排,不会有性命之忧。” 扔下一句话之后,骑鹤青年也不再理睬了,骑著飞鹤冲天而起,一艘又一艘法舟在他身后掠过,每一艘上面都塞满了修士,从金丹到炼气,男女老幼,无所不包,无所不有,其势绵延近百里而不止,其上修士都极其不安,但却又有隱隱的期盼。 舟船上的每一位,不是出自宗门,就是来自世家,在外行走时,在散修眼中,都是有头有脸,不可得罪,不可招惹,只能攀附討好的大人物,可现在他们就像是牲口一样被塞在一起,无有自由,生死不能自决。 这一切的发生,对於他们而言,就像是梦一样,有些人直到被从闭关府邸中抓出来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变化来得实在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当来自化神宗门的討伐队降临时,一切便都已经成了定局,那不是他们可以反抗的力量。 “怨气衝天呀,皇兄哥哥,这可是大业力!” 悬於东极洲天穹的古城之上,不断有飞剑法舟往来的古城中,站在少年神人身后的小龙女,俯瞰下方广阔无垠的陆洲,忍不住感嘆道。 一言便可决一洲之兴衰,这等权柄,即便是在下界,也唯有面前这位殿下可以做到,其它龙子可没有这等影响力。 “革新天地,必有杀业,避免不了的,况且,相比於功德,小小业力算得了什么。” 相比於身后小龙女的感慨,能够窥见气运变化的风时安,看得更加分明。 此刻这一方天地之间,气数翻涌,五光十色,就像是一锅被搅乱的大染缸,其中的灰黑、赤红之色异常显眼,显得天地之间好似颇为污浊。 这是因为五大化神宗门起了刀兵,动了杀伐,数以百万计的修士因此而遭劫,而有数量更多的生灵,因此受到了牵连影响。 这还是风时安干预的结果,因为他发现此界之修士心性十分不足,相比於修道之人,更像是匪帮,打家劫舍,互敲闷棍,可都是此中好手,屠宗灭门,更是乐此不疲。 这又是天地环境过於恶劣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仓稟足方能知礼义。 因此,在发现问题之后,风时安及时派出龙子进行干预,他允许出现必要性的伤亡,但不允许出现大规模的修士伤亡,更不允许大屠杀。 至於龙子起到的作用,主要以监察为主,真要龙子下去干活,未必能干得多好,毕竟个个清贵,但也正因如此,其道德下限之高,是此界修士望尘莫及的。 “功德?” 风初晚眼中露出狐疑之色,下一瞬间,小龙女小口不由张大,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因为她在这位皇兄脑后,看见了一道绽放淡金光芒的宝轮,色泽极淡,形体更是模糊,可到底是成型了,並且显现了。 功德金轮! 第四十一章 传道天地,授法眾生 气运会紊乱,暂时蒙蔽感知,可降下的天道功德不会撒谎。 推动东极洲万年未有之大劫难的幕后黑手,获得了此方天地的认可,降下了功德,並且凝成了一道宝轮。 “看明白了么?” 风时安即便是不转身,也能看清楚身后小傢伙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情。 事实上,他也没有预料,哪怕还没有完全扫平一洲之地,此界天道也会慷慨至如此地步,此次降下的功德连带他之前收取的,直接凝成金轮之形。 虽然很淡,这代表这方天地对他行为的认可,代表他当初的构思与想法是正確的,天道为此而欣喜。 “明白了,皇兄是正確的。” 风初晚眼中是说不出的羡慕,哪怕是小界功德,凝聚到如此地步,那也是有益处的。 可惜,她即便將一切都看在眼里头,也清楚自己没有办法復刻,这註定是只属於这位皇兄的荣耀。 “最近有寻到中意的仙胚神珍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觉得数目有些不大对劲,有许多降下来的神兵珍宝都找不到踪跡。” 风初晚皱起小脸,行踪明显的神珍,基本都被分得一乾二净,都是有主之物,强抢的话,她没这能耐。 虽然可以请这位皇子殿下出手,但是这很容易就结仇,没这必要,还有许多无主的呢。她打的是这些主意,但这部分可就不好找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应该是藏在洞天秘境中,这就是你一开始让我绘製舆图的原因?” “算是一部分吧!” 除了宗室以及自己母亲天妃安排给自己的重宝以外,风时安对其它宝物都没有什么太大兴趣,他探查秘境之所在,是想要將这些秘境全都归还天地, “你的舆图绘製的如何?” “许多秘境都不大好找,有些隱藏在虚空深处,需要特殊的法阵仪轨才能牵引,打开进入通道。” 提及於此,风初晚的小脸皱得更难看了,她的神通即便是再好用,也得確定目標啊, “这部分还是有跡可循的,还有一些是本土修士自己都忘记,不知道有存在的秘境,找都没地方找,只能去古籍里面翻。” “无妨,你尽力而为即可,至於其它找不到的,有我。” 风时安微微闭上双眼,作为降神而来的界外生灵,此方天地对於他的排斥感早就没有了,此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亲昵,灵气欢涌雀跃地向他所立足之地涌来。 这不仅是他作为龙族的血脉特性,更是此方天地对他的喜爱,这一方在漫长岁月以来不再是被索取掠夺,而是得到了抚慰的天地,给予了风时安格外强烈的反馈。 困扰风初晚的未知秘境,对於风时安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在他有此念头的时候,他的感知便隨著清风,跟隨著灵气,向天地四方蔓延,一道又一道空间锚点,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那是源自於常旭界,但却被修士以大法力隔绝於此界之外的洞天秘境,与此界的连接点,只要掌握了,就可以进入秘境,甚至將秘境重新牵引回来。 “有功德就是好啊!” 风初晚满脸艷羡,作为皇室宗亲,她的眼界自然是有的,她知道当功德凝成金轮状之后,便意味著什什么? 其一言一行都能获得天道加持,而且天地隱秘也会向其敞开,万古都未有人知晓的秘宝,也会主动送到他面前。 这就是天道所钟爱之人的待遇,予求予取,应有尽有。 任何想违背对抗的人都会遭到天谴,受到天罚,其子孙后代都会因此而受到牵连,获得天弃待遇。 “你其实也有。” 风时安转身,看向眼前的小龙女。 “太少了,都没什么用。” “我不也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吗?你还想一口吃成胖子不成?” “我要是皇女的话,我也能一点一滴积累。” 空气都泛著一股酸味,风初晚很难不眼红。 “我现在给你积累的机会,你要吗?” “要,要!” 小龙女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皇兄要我做什么?” “我欲布道,传法眾生,你可愿为我代行之?” “我们九天十地的道法,小千界的人学了也修不了吧?” 小龙女略有迟疑。 “所以我参了此界的道,创了適合此界环境的法。” “什么时候?” 风初晚有些懵了。 “此界之法与元神修养上略有长处,你也可以看一看,若是能创出几篇法门,那就最好了,也可学我传下去。” 东极洲之大变,举世皆知,虽然联手掀起此劫此灾的乃是五大化神宗门,但谁都知道是谁令化神也为之屈服的,除了散修会欢呼庆贺以外,其它各宗各门的修士都是怨声载道。 其它八洲的修士,同样是议论纷纷,忧心忡忡,害怕同样的劫难落到自己头上,他们期待本洲的化神能有所动作,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化神宗门除了观望还是观望。 直到又一桩大事的出现,这时候,即便是化神也坐不住了。 “《五行万化真解》《青冥斩道剑经》《先天一气长生诀》……这都是些什么?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功法传出?” “这些功法之上所载的內容,可谓微言大义,即便是老夫都有些感悟,只是这些功法为何先前从未听过?” “这还不简单,自然是那些龙子传出来的!” “什么?这不可能,他们所修的法与我等完全不同,这些分明是我下界之法。” “正因我等下界之法粗鄙不堪,所以这些上界龙子稍一参悟,就能创出在我等眼中高深难测的上乘功法。” “他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不,据我所知,这些上乘法门皆是出自同一位之手。” “那位龙皇子?” 一阵沉默,居於九天罡风之地的一眾化神都为之躁动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先是解了东极洲灵脉,现在又將这等法门隨意传播,即便是散修都是人手一册,这样下去,我等大宗还有存在必要么?” “这位殿下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他要再现我界上古之繁荣。” “呵,说得真好听,上古之时,我等道统皆不存在吧。”